《血焰焚天之玄冥镇狱》
第1章 血色重生
暴雨如注,疯狂拍打着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林修蜷缩在锈蚀的铁架旁,白大褂下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殷红的血迹在地面晕染开来,宛如一朵妖冶的曼陀罗。三小时前,他凭借家传针法,好不容易为东海首富逼出了体内致命的「蚀骨粉」,谁能料到,此刻竟会被雇主的仇家堵在此处,陷入绝境。
为首的疤面男人缓缓举起枪口,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那笑声在嘈杂的雨声中破碎:“林神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希望林神医黄泉路上,莫要怪罪我等,怪就怪林神医趟进这趟浑水。“话音刚落,冰冷的子弹便无情地穿透了林修的胸膛。刹那间,钻心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林修胸前那枚暗红珠子突然剧烈发烫,仿佛一颗燃烧的火球。这枚血红色珠子,是林修一次为别人治病时,病人送给林修的。林修当时随手收下,后面看珠子色泽暗红,上面有着丝丝暗金色的纹路包裹,摸起来温润如玉,就找人打造了一个纯金龙首,将珠子当做龙首口中的龙珠,制作成一个吊坠一直挂在胸前。
林修心脏的鲜血透出,浸染了珠子,在林修意识逐渐陷入模糊的时候,珠子表面流转的纹路如活物般扭动起来,贪婪地吮吸着他不断涌出的鲜血。猩红的光芒如潮水般迅速吞没了他最后的意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林修听见珠子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带着神秘而古老的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刺鼻腐臭的药味猛地刺激着林修的鼻腔,他艰难地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床幔,垂落下来如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着整个床铺。他惊异地发现,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双苍白、纤细如五六岁孩童般细弱的双手。再往下看,一双腿肿胀发紫,沉重得像灌了铅一般,每挪动分毫都无比艰难。
陌生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林修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竟穿越到了葬神大陆,与天冥王朝天生拥有寒冰血脉,却身中「三阴绝脉散」而殒命的七皇子冥夜灵魂融合,重生在了这具小小的身躯上。冥夜在出生之前,母妃就已经身中剧毒,在生下冥夜时,更是以自身御空境全部修为和生命力,将毒素压制到了冥夜双腿,保住了冥夜的性命。但这毒素,也导致了七皇子冥夜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无法行走站立的残废皇子。
突然,一股温和的热量在林修丹田处散发,虽然看不见,但冥夜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暗红珠子在丹田缓缓转动。林修也在灵魂被吸进珠子那一刻,知道了珠子原来是地球上古神人时期,一位大修士以僵尸血脉和吸血鬼血脉融合而成的珠子,被林修意外获得,在林修临死之时,心脏的血液,触发了珠子中的血脉之力,才导致林修灵魂穿越过来。
“殿下,该换药了。“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修缓缓转头,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仆王伯正端着药碗,静静地立在门边,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王伯是唯一真心照顾他的人。在母妃耗尽修为和生命力为原身压制住毒素后,咯着血拉着王伯,将冥夜托付给了身边唯一能够信任的老仆,自此,王伯就一直默默地守在这座冷清孤寂的宫殿中,不离不弃,将冥夜从婴儿抚养到了六岁。
林修刚要开口回应,丹田处的珠子里,两股截然不同、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轰然爆发——阴冷的僵尸血脉如一把锋利的钢锯,无情地绞碎经脉中的毒素,所过之处,骨骼发出“噼啪“的重组声,那声音仿佛是生命在重塑;炽热的吸血鬼之力则如翻滚的岩浆般奔涌,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与重生中不断膨胀,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林修强忍着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用被子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不让自己发出过大的声响,生怕惊动他人。
当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窗棂,洒进房间时,林修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竟稳稳地站在了青砖地上。残废多年的双腿此刻充满力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更神奇的是,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大脑,方才涌入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尝试着挪动脚步,双腿中传来的力量感,让林修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他是真的重生了。
“这珠子...“林修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丹田处传来的温暖脉动。作为地球上赫赫有名的神医,他立刻敏锐地明白,这枚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两大禁忌血脉的上古至宝,不仅让他重获新生,更赋予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立足的强大资本。但原主记忆中残酷的宫廷斗争让他瞬间清醒,此刻若暴露了他双腿恢复的消息,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修不动声色地重新躺回床榻,用被子盖住双腿,恢复成之前虚弱的模样。王伯推门而入时,他有气无力地开口:“王伯,我想再歇会儿。“老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叹了口气,将药碗轻轻放在案几上:“殿下,您先把药喝了吧,一会儿药该凉了。“
林修望着王伯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是他唯一的依靠。而他,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如亲人般的老人,在这充满阴谋与杀戮的宫廷中活下去,揭开冥夜母妃中毒的真相,为原身讨回一个公道。此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属于神医林修的坚定与狠厉,在这葬神大陆,他必将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2章 困局谋变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冥夜躺在雕花大床上,听着窗外宫女们的低语声,心中盘算着眼下的困局。自从重生以来,他已经适应了这具六岁孩童的身体,但现实的难题却如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老仆王伯佝偻着背,端着药碗走进来,药碗里蒸腾的热气带着刺鼻的腐臭味。“殿下,该喝药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这药虽苦,但能压制毒素,您一定要喝下去。“
冥夜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接过药碗。前世作为神医,他自然知道这药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而且价格昂贵。如今王府的银钱即将见底,这每日所需的珍贵药材,更是让本就捉襟见肘的王府雪上加霜。
“王伯,府里还有多少存银?“冥夜放下药碗,轻声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虑:“回殿下,上次采买药材后,库里只剩下不到百两纹银了。按照现在的花销,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冥夜心中一沉。半个月,仅仅半个月时间,他就将面临无钱抓药的困境。更糟糕的是,如果停药,他装作中毒的假象就会被拆穿,到时候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伯,你可知这药的药材,都是从何处采买?“冥夜眉头紧锁,思索着破局之法。
“回殿下,都是从城东的百草堂采买。那百草堂的掌柜刘福,是个精明人,每次都给我们算最优惠的价格。但即便如此,这药材的价格也是逐年上涨。“王伯无奈地摇头。
冥夜心中一动。作为神医,他对药材再熟悉不过。或许,他可以从药材上找到突破口。“王伯,明日你带我去百草堂看看。就说我想亲自挑选些药材。“
王伯一愣,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殿下,您的身子...“
“无妨。“冥夜摆了摆手,“整日待在府中,我也闷得慌。况且,我对药材有些了解,说不定能找到更合适的替代之法。“
次日清晨,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出王府。冥夜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走出王府,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充满机会。
百草堂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道上,门庭若市。药香混着各种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冥夜感到一阵亲切。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医馆,为病人把脉问诊的时光。
“刘掌柜,我家殿下今日特来挑选药材。“王伯向柜台后的中年男子拱手说道。
刘福看到冥夜,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容:“原来是七皇子殿下,小店蓬荜生辉啊!不知殿下想要些什么药材?“
冥夜扫视着药柜,心中快速盘算着。突然,他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药匣上。“刘掌柜,这「雪魄草」怎么卖?“
刘福顺着冥夜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殿下好眼力!这雪魄草可是产自北境的珍贵药材,每株售价五十两白银。“
冥夜心中冷笑。作为神医,他自然知道这所谓的「雪魄草」,不过是普通的「寒灵草」经过特殊处理而成。虽然药效相似,但价格却相差十倍之多。
“刘掌柜,这「雪魄草」虽好,但我看这品相,似乎有些瑕疵。“冥夜拿起一株雪魄草,仔细端详,“你看这根茎,颜色偏黄,显然不是今年的新货。这样的药材,价格是不是该降一降?“
刘福脸色微变,心中暗自惊讶。一个六岁的孩童,竟然能看出药材的好坏?但他很快恢复常态,赔笑道:“殿下明察!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就给您打个八折,每株四十两。“
冥夜摇头:“四十两还是太贵。我看这药材,最多只值十两。“
“十两?!“刘福瞪大了眼睛,“殿下,这价格也太低了!我这进价都不止这个数啊!“
冥夜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刘掌柜,你看这是什么?“
刘福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小瓶中装着的,竟是极为罕见的「凝露丹」!这种丹药不仅能提升修炼者的修为,更是疗伤圣药,在黑市上有价无市。
“这颗「凝露丹」,换你十株雪魄草,如何?“冥夜淡淡说道。
刘福心中剧烈跳动。一颗凝露丹,足以抵得上他半年的收入!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试探道:“殿下,这凝露丹虽好,但小店毕竟还要做生意...“
“二十株。“冥夜直接打断他,“这是我的底线。“
刘福犹豫片刻,最终咬牙点头:“成交!“
离开百草堂时,冥夜的心中总算松了口气。通过以物易物,他不仅省下了一大笔银子,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解决药材问题的办法。但这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摆脱困境,他还需要更大的机会。
回到王府后,冥夜开始着手研究新的药方。凭借着两世的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几种可以替代昂贵药材的普通草药。虽然药效稍逊,但至少可以维持他装作中毒的假象。
然而,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如何离开皇城,利用自己的医术赚钱?作为一个身中剧毒的残废皇子,想要离开皇宫谈何容易?而且,一旦离开,就意味着暴露自己的秘密,必将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
冥夜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天空,陷入沉思。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天冥王朝的三公主冥雪。这位公主与其他皇室成员不同,她心地善良,对医术也颇有兴趣。更重要的是,她在民间开设了一家医馆,专门救治穷苦百姓。
或许,这就是他的机会。如果能得到冥雪的帮助,不仅可以离开皇城,还能利用医馆施展自己的医术。但如何才能说服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冥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型...
夜幕降临,王府内一片寂静。冥夜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艰险,但作为曾经的神医,他从不畏惧挑战。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揭开所有的秘密,为冥夜的母妃报仇雪恨。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上。冥夜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处那枚神秘珠子传来的温热。他知道,这颗珠子将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最大依仗。而他,也将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医术,在这葬神大陆上,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3章 针引乾坤
惊雷撕开夜幕的刹那,银蛇般的电光将天地照得惨白。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炒豆般的脆响,不过须臾,万千雨丝便织成厚重的水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滂沱中扭曲变形。七皇子寝殿,烛火依然倔强地跳动着。冥夜跪坐在冰凉的青砖上,檀木匣里躺着一枚莹润的凝露丹,如一滴凝固的月光。指尖抚过丹瓶上暗刻的缠枝莲纹——这是母妃为自己留下最后的两颗保命丹药之一,白天为了破局孤注一掷,已将其中一颗交换了二十株雪魄草。
“殿下,该歇息了。“王伯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老眼里映着少年苍白的侧脸。自从发现少爷开始彻夜研读医典,老人总觉得轮椅上的身影愈发单薄,像随时会被风卷走的纸鸢。
冥夜将丹瓶贴在心口,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冷却沸腾的思绪。五岁那年,王伯推着轮椅上的他,在王府藏书阁顶层发现《丹道百解》时的震撼仍历历在目。泛黄的卷轴里,雪魄丹的炼制方法被朱砂批注得密密麻麻,彼时困在轮椅上的孩童绝不会想到,这些文字会成为今日的救命稻草。
“王伯,您先去歇息吧,我不困,有事我会叫您的。”冥夜轻声对王伯说道。
“可是殿下…”去吧,王伯,冥夜轻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话音响起。
在王伯走后,冥夜手中狼毫笔尖在砚台里晕开墨色,冥夜忽然想起前世在急诊室抢救心梗患者的场景。无影灯下银针起落间,监测仪重新响起规律的心跳声。此刻宣纸上跃动的,不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跨越两世的医者执念。玄黄九针的前半部五针,从“引龙入穴“到“周天运转“,每一针法都精确标注着进针角度与呼吸频率,连特殊穴位的变异情况都用小字批注。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王伯看着少爷将宣纸塞进贴胸的暗袋,轮椅轱辘声碾过积雨的青石板,惊起檐角几只麻雀。马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摇晃,冥夜隔着车帘望着宫墙飞檐逐渐远去,掌心沁出的汗浸湿了袖角。三公主冥雪开设的“悬壶阁“医馆在东市最热闹的朱雀大街,那里人来人往,是绝佳的突破口,却也藏着无数未知的风险。
“悬壶阁“的鎏金匾额下,长队蜿蜒如蛇。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或扶老携幼,或相互搀扶,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孩童啼哭混着药香扑面而来。冥夜坐在轮椅上被王伯推进医馆时,正看见三公主冥雪俯身查看一个高热抽搐的孩童。她发间的白玉兰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月白襦裙下摆沾着泥渍,却无损眉眼间的专注。
“这位公子请按序...“药房学徒话音未落,冥夜已清声道:“劳烦通传三公主,七皇子府有治疗肺痨的良方相赠。“少年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候诊的百姓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几个穿绸缎的富家子弟更是露出不屑的神色。
冥雪握着银针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向声音来源。当她看清轮椅上苍白瘦弱的孩童时,凤目微瞪:“七弟?你这是...“
“公主殿下见笑了。“冥夜示意王伯将轮椅推近,从怀中取出宣纸,展开时故意让玄黄九针的精美图谱展露在众人眼前,“听闻殿下心系百姓,特来献上家传针法。此九针能调和阴阳,对肺痨、伤寒等症尤为有效。“
宣纸在案头铺展,工整的蝇头小楷与精准的穴位图引得周围百姓纷纷踮脚张望。冥雪凑近细看,指尖轻轻拂过“取大椎穴,针入五分,捻转三圈“的注解,瞳孔骤然收缩。作为钻研医术多年的皇室贵女,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看似简单的进针路径,竟暗含五行相生之理。
“这针法...你从何处习得?“冥雪声音不自觉拔高,引来周围窃窃私语。她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道:“七弟随我到后堂详谈。“
穿过九曲回廊,踏入幽静的书房。冥雪关好雕花木门,迫不及待地展开宣纸:“这'周天运转'之法,竟能以针代药打通任督二脉!还有这个'引龙入穴',对中风后遗症的治疗...“她激动地来回踱步,完全忘记了眼前只是个六岁孩童。
冥夜轻轻转动轮椅,指着“百会穴“的标注处:“此针需配合雪魄草熬制的药浴,效果倍增。只是...“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雪魄草价格昂贵,我虽有完整针法,却无力承担药材费用。“
聪慧如冥雪,立刻明白了弦外之音。她望着宣纸上那些精妙的注解,想起上午排队的百姓中,有多少人因买不起药材而默默离开。咬了咬下唇,她突然转身:“七弟,你可愿留在医馆?这些针法若能验证有效,我提供药材,而你...“目光灼灼地看向少年,“可在此坐堂问诊,所得诊金归你。“
这个回答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冥夜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眼眶微微泛红:“只是我这双腿...恐会给殿下添麻烦。“
“医者岂分贵贱?“冥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排成长龙的百姓,语气坚定,“明日我便进宫禀明父皇,将你接入医馆调养。若这些针法真能救人,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离开医馆时,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冥夜坐在马车上,感受着拂面的晚风,掌心紧紧攥着那卷未写完的玄黄九针。他知道,这场以针为媒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当务之急是尽快炼制凝露丹,而王府密室里,二十株雪魄草正在暗格里静静等待——那不仅是药材,更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底气。
王伯挥动马鞭的声音传来,马车拐进通往王府的小巷。冥夜望着天边燃烧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他要用银针和丹药,为自搏出一条生路。
第4章 异力成丹
暮色如同泼墨般漫过琉璃瓦,浓稠的墨色似一张吞噬万物的巨网,将七皇子府层层笼罩。密室石门开启的刹那,腐朽的檀木味裹挟着千年药渣的气息汹涌而出,仿佛尘封已久的古老秘密被骤然掀开。烛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忽明忽暗的光影将墙角凝结的青苔映得忽蓝忽绿,恍若无数诡异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冥夜蜷缩在雕花轮椅上,苍白如纸的面容泛着青灰,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轮椅中显得愈发渺小。唯有那双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的火焰,炽烈而灼热,昭示着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炽热,仿佛两簇永远不会熄灭的希望之火。檀木架上二十株雪魄草整齐排列,叶片边缘凝结的霜华在烛光中流转,宛如二十柄悬在脖颈的寒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冽气息。
“殿下,真要现在炼制?”王伯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将青铜丹炉搬进密室。他的双手青筋暴起,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几乎握不稳那沉重的丹炉。丹炉表面的饕餮纹因年代久远而斑驳,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其张口吞月的狰狞模样,仿佛随时会将一切吞噬。“这凝露丹需以三昧真火淬炼,您如今的身子......”老人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布满皱纹的脸上浮起病态的潮红,佝偻的脊背在咳嗽中起伏不定,似风中残烛。
“等不得。”冥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枯瘦的手指缓缓划过丹炉内壁的凹陷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前世解剖台上的金属器械。“明日三公主便会进宫面圣,一旦我入驻医馆,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他突然剧烈喘息,胸口急促起伏,从怀中掏出半块玉简。玉简表面裂痕纵横,却仍能看到“九转凝露”四个篆文在幽光中若隐若现,“这玉简中记载的改良之法,或许能让凝露丹突破原有桎梏。”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随着石门关闭的闷响,密室陷入一片相对的寂静,唯有角落的地火口升腾起幽蓝火焰,在黑暗中摇曳。王伯佝偻着退到阴影里,浑浊的老眼望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成诡异的轮廓。恍惚间,他想起老主母离世那日,同样的月光下,六岁的小皇子也是这样蜷缩在灵堂,脖颈上还沾着守夜时跌落的香灰。那时的小皇子眼神中满是无助与迷茫,而此刻少年眼底跳动的光芒,竟让老人想起年轻时在战场上见过的,即将引爆的火药引子,危险而充满力量。
雪魄草投入丹炉的瞬间,一股寒意瞬间弥漫整座密室,温度骤降至冰点。冥夜屏息凝神,指尖掐动记忆中的“丹道百解”炼丹法诀,丹田深处的血色珠子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唤醒的远古巨兽。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僵尸血脉如阴寒毒蟒,悄无声息地缠绕丹炉,将地火凝成冰蓝色,所到之处,寒意刺骨;吸血鬼之力则化作赤红色锁链,带着灼热的气息,将蒸腾的药气锁成囚笼。两种力量在青铜表面激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竟诡异地融合成混沌色漩涡,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与力量。
“嗤——”丹炉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裂纹如蛛网般在丹炉表面迅速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像是在宣告失败的来临。冥夜喉间涌上腥甜,一股鲜血在口中弥漫,他尚未寻得修炼功法,体内没有灵力,只能以血脉之力强行压制药力。前世作为神医,他在实验室里推演过无数次化学反应,严谨而专注;今生融合冥夜的记忆,更是对灵药药理无比的娴熟。改良后的丹方不仅调整了雪魄草与赤阳花的配比,更在其中加入了一丝自身的精血,试图以血脉共鸣提升成丹率,每一个步骤都凝聚着他的智慧与决心。
轮椅上的少年浑身颤抖,冷汗如注,浸透了里衣,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宛如散落的珍珠。当第七次失败的青烟从丹炉缝隙喷涌而出时,那浓重的烟雾弥漫在密室中,呛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丹炉表面,竟被瞬间蒸发成血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再来!”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中带着不屈与倔强。咬破舌尖,将带着腥味的精血喷在丹炉上,同时以心神疯狂牵引血色珠子。在濒临崩溃的刹那,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经脉直冲丹田,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在血管中游走,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他仍死死坚持着。
就在这时,他瞳孔骤缩——那团青黑色的药液中,竟泛起几缕若隐若现的金芒!仿佛黑暗中的一丝曙光,带来了希望。丹炉表面的裂纹开始逆向愈合,青铜纹路中渗出丝丝缕缕的光晕,神秘而梦幻。“成了!”冥夜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捏出十二道繁复手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丹炉轰然炸裂,强大的气浪席卷整个密室。五颗流转着七彩光晕的丹药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宛如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花。不同于普通凝露丹的莹白,改良后的丹药表面缠绕着细密的暗金纹路,宛如封印着远古神灵的符咒,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冥夜毫不犹豫服下一颗丹药,红蓝交织的光芒瞬间笼罩全身,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铠甲。他的肉身、经脉在药力的冲击下发出尖锐的嘶鸣,体内的杂质化作黑色雾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身体在轮椅上剧烈抽搐,但他却在心底发出畅快的大笑——这不仅是丹药的突破,更是他掌控神秘珠子力量的里程碑!当最后一丝杂质消散,他感觉双腿的经脉中流淌着冰凉的力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龙在血管中游弋,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晨光初现时,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三公主冥雪的鎏金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停在七皇子府门前。当她踏入书房,透过雕花窗棂的晨光正落在少年身上,为他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纱,给他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案几上,五颗丹药在锦盒中流转着神秘光晕,那奇异的光芒竟让见惯奇珍异宝的三公主瞳孔微缩,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
“三皇姐来得正好。”冥夜转动轮椅,将锦盒推到案前,指尖轻轻划过丹药表面的暗金纹路,动作轻柔而充满自豪。“这是改良后的凝露丹,药效比原版强三倍有余。”他抬起头,琥珀色瞳孔在晨光中流转着毒蛇般的冷光,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坚定,“不过,我有个条件——医馆所有药材的采购,必须由我亲自经手。”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冥雪望着丹药表面若隐若现的符文,又想起昨日在义诊现场,这个双腿残疾的七弟竟真的用银针解决她都解决不了的病症,医术之精湛令人惊叹。此刻案几上流转着神秘光晕的丹药,更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或许将成为改变她医馆命运的关键人物。深吸一口气,她摘下腰间象征医馆主权的玉牌,郑重地放在锦盒旁:“成交!”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轮椅缓缓驶出王府时,冥夜回望朱红宫墙。晨雾中,飞檐上的瑞兽雕塑若隐若现,宛如蛰伏的巨兽,充满了威严与神秘。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银针——这银针与丹药,将是他目前突破困境的利剑;而藏在血脉深处的神秘珠子,以及两世记忆的叠加,也让他更加懂得隐藏秘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少年的目光穿过薄雾,投向远方巍峨的皇宫,眼神中充满了冰冷与坚毅。母妃的死亡,自己身中剧毒背后的真相,在他没有实力前,一切都是空谈。
第5章 七星续命
晨雾像浸透清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都城的屋脊之上。悬壶阁的青瓦蒙着层薄霜,凝结的露珠顺着鸱吻垂落,在石阶上敲出细微的声响。卯时三刻,医馆朱漆大门尚未开启,蜿蜒的长队已从雕花门槛延伸至三条街巷外,粗布短打的百姓与锦袍玉带的贵人挤作一团,议论声裹挟着蒸腾的白气,在冷冽空气中凝成雾霭。
三公主冥雪立在廊下,金线绣着缠枝莲的广袖拂过冰凉的廊柱。她望着轮椅上被侍从推来的冥夜,对方苍白的面容隐在貂裘大氅里,唯有一双漆黑色眼眸亮得惊人,不禁想起前日书房密谈时,少年将改良后的凝露丹推到她面前,丹药表面流转的暗金纹路像活过来的符咒。“七弟,这两位病患...“她压低声音,将刻着病历的竹简递过去,余光瞥见队伍中几个头戴方巾的医修正交头接耳,“左侧老者中风失语三月,右侧妇人因难产伤了根本,缠绵病榻已半年,太医院的回春丹、续命散都试过,全然无用。“
冥夜接过竹简,泛黄的竹片还带着墨香。前世在实验室解剖台前的记忆突然翻涌,消毒水的气味与眼前草药的苦涩在鼻腔里重叠。他的指尖抚过竹简上记载的症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竹节——被吸血鬼血脉改造的手掌格外敏锐。“我来试试吧…“他忽然轻笑,并未将话说满,喉间溢出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不等回答,已示意侍从将老者抬上诊台。
雕花屏风后燃起檀香,袅袅青烟在青铜鹤形香炉中盘旋。冥夜手指搭上老者腕脉,指间清晰的传来老者脉络情况。他从檀木针匣中取出三根银针,烛火掠过针尖,淬过吸血鬼精血的银针泛着冷芒,宛如毒蛇信子。“风池、百会、人中。“清喝声惊得围观人群下意识屏息,只见少年手腕翻转如蝶,银针在冥夜手中竟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精准没入穴位。
老者凹陷的眼窝突然颤动,喉间发出含混的嗬嗬声。冥夜指尖青筋暴起,僵尸血脉化作缕缕冰蓝色雾气,顺着银针渗入经络。围观者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葬神大陆,施针需以灵力为引,而这双腿残疾的六岁皇子,仅凭手法就将银针入穴不差分毫,针尾还在穴位上诡异地震颤,竟与脉搏跳动同频。“咳咳!水...水!“沙哑的嗓音撕裂寂静,老者浑浊的眼珠转动,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抓住茶盏,温热的茶水泼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冥雪攥着绢帕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她见过太多起死回生的奇迹,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针法。还未等惊叹声平息,冥夜已转向面色青白如纸的妇人。这次他取出七根银针,在掌心排出北斗七星阵型,银针相互碰撞发出清越鸣响,竟与远处钟楼的晨钟声形成奇妙共鸣。
“此乃七星续命针,需在子午相交时分施针。“冥夜望着窗外渐薄的雾气,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在妇人腹部穴位时,他的手突然快若闪电。七根银针瞬间没入皮肤,却不见半分血迹。诡异的是,妇人周身泛起莹莹白光,与冥夜眸间一闪即逝的血红遥相呼应——吸血鬼血脉化作蛛网状的红线,顺着银针爬向病灶,而僵尸血脉凝成的冰蓝气罩,正将试图逸散的生机牢牢锁住。两种力量在银针上轰然相撞,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噼啪声,像极了暴雨前的雷鸣。
当最后一根银针入穴,妇人凹陷的脸颊突然涌上血色。她紧闭的睫毛颤动,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睁开眼睛。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人用力的挤着前面的人群,有人从怀中取出银锭塞进“悬壶阁”小厮怀中,只为了更快的让冥夜为自己诊治。悬壶阁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冥夜却已支撑不住,往后倒在轮椅上,苍白的嘴唇溢出一缕鲜血,在貂裘上晕开暗红的花。
消息比信鸽飞得还快。第二日,悬壶阁门前的队伍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背着药篓的游方郎中,腰间挂着储物袋的修士,还有乘着八抬大轿、由家丁举着避尘幡开道的世家子弟。人群中挤着几个头戴杏林冠的老者,他们捻着胡须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诸位静一静!“冥雪登上台阶,凤冠上的东珠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冷冽的光,“悬壶阁今日起施行新规矩——“她展开卷轴,声音清亮如击磬,“穷苦困顿之家,义诊施药;寻常百姓,纹银一两;达官显贵,千两白银;修士问诊,五十灵石起步。“话音未落,人群中炸开锅般议论起来,锦袍青年跳出来时带翻了旁边的药筐,药材撒了满地。
“让乳臭未干的小儿看病,还敢狮子大开口?“青年甩出一张千两白银银票,玉冠上的翡翠坠子撞在石阶上发出脆响,“本公子付够诊金,治不好我这头疼,就砸了这医馆!“他脖颈青筋暴起,显然被头痛折磨许久。冥夜却不慌不忙,示意对方伸手。指尖刚触到青年腕间,对方猛地缩回:“把脉而已,何必动手动脚!“这细微的动作让少年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公子这头疼,每日丑时发作,疼起来如刀劈斧凿,可对?“冥夜转动轮椅,轮椅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你这不是病症,是有人对你使用了惊魂咒。”他抬手示意,几个侍从搬开青年乘坐的软轿,轿底夹层赫然躺着枚刻满符咒的符纸,符纸还凝结着发黑的血渍。“还好,下咒之人没有下死手,如果下的是噬魂咒……”冥夜继续说道。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青年面如死灰,踉跄着被家丁架走时,腰间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暮色四合时,悬壶阁的烛火次第亮起。冥雪翻看着账本,珍珠护甲划过绢纸发出沙沙声。今日收入竟比往日翻了几十倍,可她的目光总忍不住投向诊室——冥夜正在为最后一位病患施针,少年单薄的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投下的轮廓,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执剑卫道的神将。她忽然想起母妃生前常说的话:“真正的锋芒,藏都藏不住。“而这个曾经被所有人轻视、遗忘的弟弟,如今正用银针为自己劈开一条血路,只是不知这路上,还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6章 暗流蛰伏
盛夏的烈日炙烤着天冥王朝的都城,蝉鸣如沸,穿透悬壶阁雕花窗棂,在蒸腾的药香里搅起阵阵燥热。廊下的铜制风铃懒洋洋地晃动,发出细碎声响,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凝滞的暑气。冥夜半倚在檀木诊床上,冷汗浸透了中衣,指尖捏着的银针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这已是今日接诊的第三十七位病人,即便有僵尸与吸血鬼的血脉之力辅助,过度消耗的精神力仍让他眼前泛起阵阵黑雾,太阳穴突突跳动。
“七殿下,城东李大娘的孩子高热不退...“药童匆匆跑来的声音在诊室门口戛然而止。冥夜强撑着抬起头,只见三公主冥雪立在门边,月白色广袖绣着金线鸾鸟,身后跟着两名身披玄甲的侍卫,腰间玉佩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那光芒晃得他眯起眼,忽然想起前世在手术室时,无影灯亮起的刺目白光。
“皇姐今日怎么有空?“冥夜收回银针,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刺入床边的针匣。王伯立刻递上一方素帕,他接过擦拭额角,却在帕子上晕开淡淡的血痕。自从在悬壶阁声名鹊起,前来拜访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但冥雪这般郑重的阵仗还是头一回。
冥雪屏退左右,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的密报,纸页边缘还沾着暗红的火漆印。“昨日父皇收到密折,暗卫营在查你。“她顿了顿,凤目紧盯着少年苍白的脸,眼尾的丹蔻在密报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礼部侍郎弹劾你以医术惑众,三皇兄的幕僚更是上书,说悬壶阁不该成为皇子敛财的工具。“
诊室陷入死寂,唯有墙角铜漏的滴水声格外清晰。冥夜摩挲着密报上的朱砂批注,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解剖刀划过人体时的寒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意料之中的试探。自从他用七星续命针救活丞相之女,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眼睛就再未移开过。深夜窗外的黑影,药柜里莫名失踪的珍稀药材,还有时不时混入人群的陌生面孔,都在昭示着这场无声的博弈早已开始。
“让皇姐费心了。“冥夜将密报轻轻放在烛火上,火苗瞬间吞噬字迹,腾起的青烟在梁间盘旋,“我会小心应对的。“他转头望向窗外排成长龙的病患,人群中偶尔闪过几缕灵力波动,显然混着不少刺探的暗卫。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倒像是他如今的处境——看似光明,实则处处暗藏杀机。
入夜后的悬壶阁归于寂静,唯有七皇子专用的偏殿还亮着烛光。冥夜盘坐在床榻上,夜风透过窗棂吹动冥夜衣袍,却压不住丹田处翻涌的灼热。他引动血脉之力,僵尸的阴冷与吸血鬼的炽热在经脉中轰然相撞,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喉间涌上腥甜,他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分声响。
“噗!“一口鲜血喷在床幔上,绽开暗红的花。冥夜却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惊飞了窗外的夜枭。三个月来,他每晚都在重复这样的淬炼。没有合适的修炼功法,他就以银针刺激穴位,配合两种血脉之力强行拓宽经脉。此刻丹田处的气海虽未成型,却已能勉强容纳一丝灵气,如同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第一滴雨水。
更令他惊喜的是,随着对血脉之力的掌控加深,那枚神秘珠子竟开始显现出特殊能力。每当他集中精神,意识就会被吸入珠子内部的神秘空间——血红的雾气充斥着珠子内部空间。珠子中央处,一座黝黑如墨的祭坛耸立。祭坛之上,一道黑色的卷轴,卷轴散发着诡异的暗红的色泽。“玄冥镇狱劲”五个古老的字体散发着森寒的幽光。冥夜只能远远的看着,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触及。
“殿下,该换药了。“王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冥夜迅速抹去嘴角血迹,运转血脉之力将面色恢复如常,又变成了那个病弱的皇子模样。看着老人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心中泛起暖意——自从来到悬壶阁,王伯依然一丝不苟地照料他的起居,就像对待当年那个六岁的小皇子。
“王伯,明日去打听件事。“冥夜接过药碗说道,冥夜现在虽然体内毒素已经清除,但他依然要表面维持中毒假象,只有残废的他,才不会引起背后阴谋下毒之人的警惕“。天冥王朝的镇国大将军,多久回一次皇城?“
老人端药碗的手微微一颤:“老奴听闻,萧将军常年驻守边境,上次回京还是三年前...“他突然顿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殿下是说...“
“不错。“冥夜望向窗外的漫天星辰,萧震天,那个母妃生前对其有过救命之恩的镇国大将,或许就是他等待的契机。在原主的记忆里,萧震天不仅手握三十万玄甲军,更是现在能帮助他离开皇城的唯一人选。只有远离了皇城,远离了这个阴谋旋涡,他才能活下去,活着去追寻真相。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灭不定,映得他眼底的寒芒忽隐忽现。
第二日清晨,悬壶阁再度被喧闹声淹没。暑气还未完全蒸腾起来,医馆门前已挤满了人。冥夜刚推开诊室门,就见人群中挤出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怀中抱着个高烧昏迷的三岁孩童。少年的粗布麻衣上补丁摞着补丁,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带血的脚趾。“求殿下救救我弟弟!“少年扑通跪地,额角磕在青石板上,瞬间渗出鲜血,“我们是从北境逃荒来的,身上实在没钱...“
“起来吧。“冥夜示意王伯扶起少年,指尖搭在孩童腕间。就在触到脉搏的刹那,他瞳孔骤缩——孩童体内竟有一缕极为微弱的寒毒,与自己所中的三阴绝脉散一模一样!这寒毒极为隐蔽,若不是他身怀双重血脉,而且自己也被此毒折磨了整整六年,加上他被僵尸、吸血鬼血脉改造后的身躯感知远超常人,他都差点无法察觉。
“你弟弟的病我治。“冥夜收回手,目光扫过少年,对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北境最近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比如...有人无故暴毙,尸体却毫无伤痕?“
少年浑身一震,正要开口,却被突然闯入的侍卫打断。“奉陛下旨意,宣七皇子即刻入宫!“为首的金甲侍卫展开明黄圣旨,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目光如刀般扫过冥夜,“礼部弹劾一事,陛下要亲自过问。“
诊室中,药柜上的铜铃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三岁孩童安静的躺在榻上,冥夜已经为这孩童压制了体内所有毒素,两三年内基本不会出任何问题。以冥夜如今的状况,动用其他手段为孩童驱毒,只会给冥夜带来无尽的麻烦。
冥夜望着圣旨上蜿蜒的蟠龙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该来的终于来了。他转头看向王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去查那个北境少年的底细,重点查他是否与萧将军府有关。“
当轮椅碾过青石板路时,冥夜回望悬壶阁的飞檐。晨雾未散,医馆门前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讨价还价声、孩童啼哭声、郎中的吆喝声混作一团。却无人注意到少年眼中翻涌的寒芒,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第7章 玉阶惊变
轮椅碾过金銮殿的蟠龙浮雕,冥夜的指节在扶手上捏得发白。殿内三十六根盘龙柱倒映着鎏金烛火,将穹顶的星图照得忽明忽暗。他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龙椅,冕旒下那道身影模糊如雾,却让丹田处的两股血脉同时躁动——僵尸的阴寒与吸血鬼的炽热在经脉中疯狂冲撞,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撕裂。
“七皇子冥夜,见驾不拜,该当何罪?“大皇子冥苍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威压,如重锤般砸在殿内。冥夜垂眸看着自己因过度使用血脉之力而渗出黑血的指尖,突然轻笑出声。这笑声惊得殿外守卫的玄甲军握刀的手都微微发抖,却让龙椅上的帝王终于有了动作。
“抬起头来。“低沉的嗓音像是从九幽传来,带着碎星境强者特有的威压。冥夜缓缓抬头,十二旒冕下的面容终于清晰——那张与原身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半分属于父亲的温度。原身灵魂在意识深处剧烈震颤,恨意与期待交织成滚烫的洪流,却被林修的理智强行压制。
御史大夫苏凛趁机越众而出,笏板击地发出清脆声响:“陛下!此子在悬壶阁以天价诊金敛财,更施妖邪针法惑乱人心!前日户部侍郎之女暴毙,定是他用邪术谋害!“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三皇子阵营的官员纷纷附和,弹劾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荒谬!“二皇子冥玄突然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击案几发出清越鸣响,“七弟以玄黄九针救活丞相之女时,诸位怎么不说这是神技?如今见他声名鹊起,便要赶尽杀绝?“五皇子冥澈也跟着起身,折扇轻点:“父皇,儿臣愿以王府身家担保,七弟医术绝非凡俗。“
两股势力的对峙让空气愈发凝重。冥夜感受着大殿中交织的灵力威压,突然抬手甩出七枚银针。针尖划过烛火,在空中划出七道幽蓝轨迹,精准钉入殿中青铜仙鹤的双目。“所谓妖法,不过是你们看不懂的医术。“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若不信,大可请太医署当场查验。“
太医令张鹤龄原本在闭目养神不愿掺和皇子之间的争斗,现在被冥夜点名查验银针,他也不得不上前。当他查验完银针,伏地叩首:“启禀陛下,此针就是普通的银针,而且七殿下交给三公主的针法图谱老臣也看过,确属正统医道......只是其中经脉运行之法,老臣生平仅见......“
“好个正统医道!“三皇子冥旭跨步而出,“一个双腿残疾的六岁幼童,突然精通连太医令都看不懂的针法,不是邪修是什么?“他话音未落,一道灵力化劲罡风已朝着冥夜袭来。千钧一发之际,三公主冥雪扑到轮椅前,却被这股力量震得口吐鲜血。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龙椅上的帝王终于起身。他每走下一级台阶,地面便泛起蛛网般的裂纹。当玄色龙袍掠过冥夜头顶,少年闻到一股陌生的龙涎香——那是从未出现在他记忆里的气息。“都闹够了?“帝王威压如实质般扩散,所有皇子都被迫单膝跪地,“冥夜暂居观星台思过,悬壶阁事务依然由三公主管理。“
这句话看似惩戒,实则是将冥夜从风口浪尖暂时抽离。冥夜被侍卫带出大殿时,听见身后传来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抗议声,也听见大皇子和三皇子得意的冷笑。轮椅碾过汉白玉阶,他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双手,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实力不够啊……”如果自己实力足够,天地之大哪里不能去,又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的脚步。可如今,自己幼小的身躯,低微的实力,想要安然离开皇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观星台位于皇城最西侧,高耸入云的塔楼里弥漫着陈旧的星象图气息。冥夜摸着石墙上斑驳的刻痕,心中思索道:“虽然母妃曾救过萧将军的命,但是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萧将军过问自己一句。”冥夜自嘲的一笑,“自己暴露高超的医术能力,就是为了引起萧将军的注意,对军营来说,医术精湛的人可是很稀缺的”
此时的北境军营,却是另一番炼狱景象。每日清晨,都有数十具面色青紫的尸体被抬出营帐。萧震天握着染血的军报,眉头拧成死结。军医们束手无策,只知道这毒与当年七皇子母妃所中的三阴绝脉散极为相似,却更加刁钻古怪。
这天,萧震天收到了皇城的家信。是萧震天女儿的来信,她女儿在信中除了写了对父亲的思念和家常闲聊之外,还讲述了自己在皇城听到的消息,其中就有冥夜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迹。老将军望着西漠方向,想起三十年前——当时的他还未入军伍,在西漠一场血腥屠杀下身中剧毒,如果不是七皇子的母妃相救,他自己早就死在了西漠。
“备马!本将即刻回京面圣!“萧震天将虎符重重拍在案上,“无论如何,都要请七皇子到军营一叙!“
三个月过去,冥夜在观星台一直无人问津,日子就好像又回到了他在府邸,在府邸至少还有王伯能够说说话,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送饭的宫女都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
冥夜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却浑然不觉。原身灵魂的执念在此时与他的意志完全重合——离开皇城,不仅是为了追查真相,更是为了在这个世界真正活下去。
当萧震天轻装回到皇城时,整个天冥王朝都为之震动。老将军身着染血战甲,直闯御书房。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萧震天,恳请陛下准许七皇子随军北上,军营几万将士的性命,全在陛下一念之间!“说完,萧震天将军营将士中毒的事情,详细做了禀报。
金銮殿再次陷入风暴中心。三皇子阵营激烈反对,认为皇子在未成年前离开皇城与祖制不符;二皇子和五皇子则以全军将士性命为重,主力应允,想要借此拉拢冥夜。而龙椅上的帝王,看着下方对峙的群臣,终于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七皇子。
“冥夜,你可愿去?“
少年转动轮椅上前,苍白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儿臣愿往。“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但儿臣有个请求——悬壶阁需保留,日后所有收益,一半用于救治百姓,一半送往北境军营。“
这个要求让满朝哗然。萧震天看着少年,忽然想起他母妃当年也是这般心怀天下。而帝王凝视着这个从未正眼看过的儿子,第一次在那双黑色眼眸里,看到了不属于孩童的锋芒。
“准了。“
当轮椅碾过朱雀门的那一刻,冥夜回望巍峨的皇城。观星台的星图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预示着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北境的毒疫、神秘的功法、暗藏的真相,都在前方等着他。
临行前,冥夜特意回了一趟王府,为王伯留下了几千两的银票,特意嘱咐王伯要照顾好身体,等着他回来。也特意让萧将军带上了自己特制的轮椅。
萧震天一行三十余人。冥夜坐在马车里,掌心贴着丹田,血珠不断流转。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命运摆弄的棋子。当马车驶入夜色,他望着窗外的北斗七星,嘴角勾起冷笑。
第8章 血影惊途
暮色如浓稠的化不开的血,将萧震天一行三十余人的身影裹在其间。冥夜半倚在特制轮椅上,手中拿着半卷书籍,马车外传来的细微异响让他瞳孔微缩——那不是寻常虫鸣,而是金属摩擦布料的轻响。
“全军戒备!“萧震天的暴喝撕破暮色。这位征战沙场数十载的老将,碎星境巅峰的灵力如实质般炸开,惊起林间无数飞鸟。话音未落,七道黑影自树梢急坠而下,血色面罩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手中淬毒匕首泛着幽蓝寒光。
“保护七殿下!“萧震天腰间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凛冽寒光,如一道银虹点向为首杀手咽喉。那杀手身形诡异地扭曲,竟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马车左侧。寒光乍现,匕首直取冥夜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猛地甩出三枚银针。银针裹着阴寒之气,精准刺入杀手手腕大穴。杀手闷哼一声,匕首落地,却反手甩出一枚血色暗器。萧震天旋身挥剑,剑风将暗器绞成齑粉,同时一脚踢飞杀手,磅礴灵力震得对方口吐鲜血。
然而这不过是敌人的试探。随着尖锐哨声响起,更多黑影自四面八方涌来。他们配合默契,组成诡异阵法,将队伍困在中央。萧震天周身星光大盛,施展出碎星境巅峰的“碎星诀“,璀璨星光如银河倾泻,手中长剑化作游龙,瞬间斩落十余名杀手。可这些杀手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刀刃上隐隐泛起幽蓝毒光。
冥夜在马车中运转体内阴阳血脉,吸血鬼的炽热与僵尸的阴寒在经脉中疯狂冲撞。他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甩出七枚银针,银针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轨迹,钉入围攻士兵的杀手命门。但更多杀手绕过萧震天,如潮水般扑向马车。
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杀手倒地时,山谷中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萧震天的精锐士兵折损过半,他自己也受了轻伤。
“搜查尸体,看看能否找到线索。“萧震天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如炬。一名士兵在搜查一具杀手尸体时,从其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空间戒指,恭恭敬敬呈到将军面前。
萧震天眉头紧皱,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戒指。片刻后,他掌心浮现出一枚刻有诡异血纹的令牌,指腹轻轻摩挲着令牌上血色纹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影阁...这不可能。“
“萧将军,血影阁是什么来历?“冥夜看到萧震天少见的失态,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将军握紧令牌,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地忌惮:“七殿下,你可听过'葬神大陆第一杀殿'的名号?血影阁总部位于中央大陆,无人知道具体位置,分阁遍布东荒、西漠、南疆、北境。传言阁中影卫皆身怀秘术,所接任务从无失手。东荒分阁已蛰伏几百年未曾现世,就算他们的一个分阁,也能一念倾覆王朝,就算是十二大王朝联手,也招惹不起血影阁。“
冥夜心头一震:“他们为何盯上我这么一个残废皇子?“
“恐怕是为了殿下的玄黄九针。“萧震天将令牌递给冥夜,上面的血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光,“这些杀手身上的气息、功法,还有这独有的血纹令牌,都证明他们来自血影阁。只是...“萧将军沉吟片刻,神色愈发凝重,“若说他们只是为了夺取针法,为何不惜动用如此多精锐?我猜想...若取针不得,他们或许会对殿下下绝杀令。“
冥夜握紧了腰间的银针囊,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一个连帝国都忌惮的庞然大物,竟对自己穷追不舍,而对方很可能早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必须尽快赶到万宝商会。“萧震天将令牌收入怀中,“那里的传送阵直通东荒最大的中转站。血影阁此次出动如此多杀手,必然还有后招。“作为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大陆各处传送阵的位置早已刻在他脑海中,这些都是行军打仗的关键信息。
三日后,马车驶入万宝商会所在的城池。这座城池被巨大的灵力结界笼罩,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万宝商会的主楼高耸入云,通体由罕见的琉璃建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萧震天直接带着冥夜来到商会传送阵所在的地下密室。这里守卫森严,每道石门都刻满符文。商会执事查验过身份后,恭敬道:“萧将军,前往中转站的传送阵费用是六万灵石。不过最近局势动荡,血影阁在多地出没,建议...“
“不必多说。“萧震天甩出储物袋,里面灵石只多不少,“立即开启传送阵。“执事见状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的古老符文亮起,形成巨大的传送光圈。
踏入光圈前,冥夜突然回头望向商会深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但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光芒闪烁间,一行人已被传送到中转站。
中转站位于一座浮空岛上,四周云雾缭绕,灵力浓郁得近乎实质。这里来往的修士众多,鱼龙混杂。萧震天警惕地护在冥夜身边,目光扫视四周。就在他们准备前往下一个传送阵时,人群中突然传来骚动。
五名黑袍人缓步走来,他们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为首之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七皇子,交出玄黄九针,饶你不死。“
萧震天站前一步,长剑横在胸前:“想要对付七殿下,先过我这关……!“话音未落,五名黑袍人同时出手。他们施展的功法诡异莫测,竟能吸收周围灵力,化作血色锁链缠向众人。
冥夜深知不能再躲,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针上。银针瞬间爆发出耀眼光芒,化作漫天针雨射向黑袍人。萧震天则施展出军中的“破军剑法“,剑影如游龙,与血色锁链激烈碰撞。
战斗正酣时,远处突然传来悠扬的钟声。所有人动作一顿,只见一队白衣修士踏着飞剑而来,为首之人腰间挂着刻有“凌霄宗“字样的玉牌。作为东荒大陆顶尖势力之一,凌霄宗的出现让血影阁的杀手们面色微变。
“血影阁公然在中转站动手,坏了规矩。“凌霄宗修士冷声道,“今日若不罢手,休怪我凌霄宗不客气。“血影阁杀手们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化作血雾消失不见。
萧震天松了口气,向凌霄宗修士抱拳致谢。对方摆了摆手:“不过是维护规矩罢了。萧将军,前方传送阵通往赤焰城,那里是离北境最近的大城。但赤焰城势力复杂,还望小心。“
告别凌霄宗修士,萧震天一行人继续踏上旅途。当他们通过传送阵抵达赤焰城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漫天黄沙中,隐隐传来狼嚎声,更远处的山脉间,有诡异的红光闪烁。
冥夜握紧轮椅扶手,心中涌起不祥预感。血影阁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北境军营的危机也在迫近。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查清真相,为了在这残酷的世界活下去,他必须前行。
在沙尘暴的掩护下,又有几道黑影悄悄尾随而来。而萧震天早已察觉,他握紧长剑,目光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会拼尽全力,将七皇子安全护送到北境。
赤焰城的传送阵就在眼前,那是通往北境的最后一道关卡。但谁也不知道,在这最后的路途中,还会有怎样的杀机在等待着他们...
第9章 暗轮绝杀
赤焰城的沙尘暴如同被激怒的远古荒兽,裹挟着滚烫沙砾将传送阵所在的戈壁滩搅成风暴旋涡。砂砾如密集的箭矢,不断拍打在特制轮椅的玄铁护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叩击声。萧震天眸光如电,手中长剑劈出凛冽剑光,将迎面扑来的沙柱轰然劈开,剑气所过之处沙砾炸裂飞溅,却见三道裹挟着幽蓝毒光的血色飞镖,穿透重重尘雾,以刁钻的角度直取冥夜咽喉。
轮椅扶手的暗纹骤然凹陷,九道锁链飞爪如蛰伏的毒蛇瞬间破茧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之网。飞镖撞上锁链的刹那,倒刺迸发的幽蓝毒光与锁链上流转的古老符文激烈碰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飞镖被绞成齑粉。冥夜掌心玉轮飞速转动,淡青色防护罩如绽放的青莲般扩散开来,将飞溅的毒屑尽数弹开。远处暗中窥视的黑袍人瞳孔猛地收缩——那锁链末端的倒刺,分明刻着机关术纹路!
“加快速度!“萧震天剑锋直指前方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碎星境强者特有的威压。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四周,至少七道气息在沙尘暴中若即若离,其中三股带着血影阁特有的阴寒与腐朽气息。风掠过他染血的剑刃,将一丝不同于普通杀手的血腥味送入鼻腔,那气息中仿佛掺杂着千年古墓的腐臭,令人作呕。马车底部夹层里的尸体尚未冷透,新的杀机已如附骨之疽,悄然逼近。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城门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从地底蔓延开来。十六具浑身缠绕血色绷带的傀儡破土而出,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腐朽的气息瞬间弥漫四周。傀儡身上的绷带随着动作发出沙沙声响,隐隐露出绷带下青灰色的腐烂皮肉。萧震天刚要挥剑出手,却见冥夜抬手示意:“我来吧。“
随着齿轮咬合的嗡鸣声,轮椅扶手下的暗匣无声滑开,三百六十个针孔同时闪烁寒光。三千六百根淬毒银针如暴雨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部分银针精准刺入傀儡关节处的符文阵,带着阴寒之气的毒液瞬间腐蚀傀儡的血肉,焦糊、腥臭的味道混着毒烟在沙暴中弥漫。最后一具傀儡轰然倒地时,冥夜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愈发明显的紫纹——那是他刻意维持的“中毒假象“,但指尖因过度催动机关术而渗出的黑血,却是货真价实的代价。
“七殿下的机关术,当真是巧夺天工。“萧震天望着满地残骸,心中暗自震惊。他注意到冥夜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颤抖,那架机关轮椅的运转声也比平日沉重,显然每一次发动都消耗巨大。齿轮间卡着的几截血色绷带碎屑,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微光,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深夜,驿站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诡异的轮廓。冥夜盘坐在轮椅上,指尖贴着丹田处的血色珠子。随着与血珠的联系愈发紧密,血珠空间里的玄冥镇狱劲卷轴似乎更加的触手可及。当他再次尝试触碰时,卷轴爆发出极寒幽芒如潮水涌来,瞬间将冥夜的神识之力抛飞出去。剧烈的反噬让他咳出血沫,但眼中的炽热却愈发浓烈:“我一定要得到这功法!“他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轮椅上的机关——那些因高强度运转而发烫的齿轮,此刻正发出轻微的嗡鸣。
黎明时分,急促的马蹄声如战鼓般划破寂静。二十余名蒙面骑士如黑色潮水般将驿站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手中弯刀上刻着的血影阁标志,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骑士们胯下的马匹双目赤红,口吐白沫,显然是被邪术操控的魔马。萧震天和身后的二十多名将士刚要起身,冥夜按住萧将军的肩膀:“将军,这次还是让我吧。“
轮椅缓缓滑向门口,扶手上的暗纹泛起妖异的红光。当第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时,九条锁链飞爪突然暴起,在空中编织成死亡陷阱。箭矢撞上锁链,瞬间被倒刺绞碎,毒烟顺着锁链逆流而上,将最前方的三名骑士腐蚀得惨叫连连。但这次敌人显然有备而来,后排骑士抛出缠绕着符咒的铁链,那些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铁链竟能短暂困住锁链飞爪,符咒燃烧时散发出的刺鼻气味,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放!“冥夜一声厉喝,轮椅后方的墨玉阵法盘飞速旋转,淡青色防护罩骤然扩大三倍,将所有暗器尽数反弹。紧接着,三百六十个针孔同时喷射银针,银针在空中与符咒铁链激烈碰撞,火花四溅。随着机关术的持续发动,冥夜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如铁。
激战中,一名身形矫健的杀手突破防御,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冥夜面门。千钧一发之际,轮椅底部突然弹出三枚三棱刺,精准刺入杀手膝盖。杀手跪倒的瞬间,一条锁链飞爪闪电般缠住他的脖颈,倒刺深深扎入皮肉,在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将其头颅硬生生扯下。飞溅的鲜血滴落在轮椅的玄铁护甲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当最后一名杀手倒地时,驿站周围已是尸横遍野。萧震天看着少年苍白却坚毅的脸庞,不禁想起冥夜母妃当年救他时的情景:“不愧是她的孩子...“冥夜转动轮椅,弯腰检查尸体,发现所有杀手的齿间都藏着剧毒,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一旦任务失败便会自尽,绝不留下任何线索。
“继续赶路。“冥夜擦拭着银针,目光望向北方。然而他们不知道,在沙尘暴的深处,一双幽蓝眼眸正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那双眼的主人,一袭黑袍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手中把玩着一枚刻色泽温润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赤焰城在暮色中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赭红色城墙被夕阳浸染得愈发深沉,城头飘扬的旌旗裹着沙砾猎猎作响。城门外,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细碎沙砾扑面而来,将往来商旅的脸庞打磨得通红。三道巨大的青铜城门半开着,门板上坑洼的剑痕与灼烧痕迹诉说着这座边关要塞的沧桑,城门上方“赤焰“二字被岁月侵蚀得斑驳,却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护城河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铺满尖锐骨殖的壕沟,在余晖下泛着森白的光,每一根骨殖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充满秘密的城池。
萧震天率领着仅剩的二十二人马队缓缓驶入城中。残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与街边断壁残垣的阴影交织在一起。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裹着黑袍的修士行色匆匆,腰间悬挂的储物袋随着步伐轻晃,隐隐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街角的酒馆门口,醉汉们瘫坐在沙砾堆里,他们身上的伤口以诡异的速度愈合——这是赤焰城特有的“血沙“之力,能加速伤势复原,却也会逐渐腐蚀人的心智。那些醉汉空洞的眼神中,隐隐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有某种邪恶的力量在操控着他们。
“悦来客栈“的鎏金匾额在风沙中泛着黯淡的光,门廊下悬挂的灯笼被砂砾磨得千疮百孔,昏黄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血色颗粒。店小二哈着腰迎上来,他精瘦的脸上堆满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在众人身上扫过时,在冥夜的轮椅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时间。客栈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与廉价酒水的混合气味,墙壁上斑驳的血迹已经发黑,地板上的木板松动,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客栈二楼的栏杆处,几个神秘客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萧震天一行人。他们身着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唯有露出的双手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其中一人低声呢喃着晦涩难懂的咒语,空气中隐约浮现出细小的血色符文,如同蛛网般朝着冥夜的方向蔓延。而在客栈的地窖里,数十具血色傀儡正在缓缓苏醒,它们空洞的眼窝里,幽绿的鬼火愈发炽烈,关节处镶嵌的齿轮与冥夜的机关轮椅如出一辙,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齿轮转动声,仿佛在等待着一场盛大的杀戮狂欢。
冥夜轻抚过轮椅扶手的暗纹,九条锁链飞爪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血影阁的阴谋,血珠和玄冥镇狱劲的秘密,还有北境军营的危机,如同三张巨网,将他一步步拖入更深的旋涡。但他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皇子,这架暗藏杀机的轮椅,就是他在这乱世中最锋利的獠牙。然而此刻,客栈内弥漫的诡异气息,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即将降临,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生死之战。
第10章 飞锁破关
客栈内腐臭的血腥味混着砂砾在空气中翻滚,冥夜转动轮椅碾过地板上的木板,每一声吱呀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二楼栏杆处,青灰色手掌正捏着血色符文缓缓收紧,那些由咒文凝成的蛛网状纹路已悄然缠上他的防护罩边缘,发出细微的滋滋灼烧声。空气中漂浮的砂砾被诡异力量牵引,在符文周围凝成尖锐的砂刃,随时准备割裂防护罩。
“七殿下小心!“萧震天的警告声与暗器破空声同时炸响。三枚淬毒的骨镖穿透灯笼,在昏黄光晕中划出三道死亡弧线。轮椅底部突然弹出三棱形的玄铁挡板,骨镖撞上的瞬间迸出火星,剧毒顺着金属纹路蔓延,却被内置的机关迅速导入地下暗槽。玄铁挡板表面腾起阵阵青烟,显示着毒素的剧烈腐蚀性。
店小二的笑脸瞬间扭曲,他扯开衣襟露出布满咒文的胸膛,整个人化作血色雾气直冲冥夜。二十余名士兵早已结成战阵,他们齐声暴喝,手中长枪同时刺出,枪尖凝聚的灵力在空气中划出银色光弧,与血色雾气轰然相撞。九条锁链飞爪如蛟龙出海,却在触及雾气的刹那被腐蚀出黑斑。千钧一发之际,萧震天挥剑劈出一道星光,剑气将血雾斩成两截,残余的雾气撞在墙上,腐蚀出碗口大的深坑。墙面上的腐蚀痕迹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结盾阵!“一名副将高声呼喝,士兵们迅速组成环形阵型,盾牌相接处亮起古朴的防御符文。然而血影阁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更多黑袍人从屋顶破瓦而入,他们手中的弯刀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有士兵被弯刀划伤,伤口处立刻泛起诡异的青黑色,转眼间便没了生机。受伤士兵的惨叫声中,黑色毒素顺着伤口迅速蔓延,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退到阵法盘旁边!“冥夜厉喝,轮椅后方的墨玉阵法盘开始逆向旋转。客栈内所有的血色符文突然倒卷而回,二楼的黑袍人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当最后一个符文消散时,地窖传来惊天动地的锁链崩断声,数十具血色傀儡破土而出,关节处的齿轮与冥夜的机关轮椅共鸣般转动。傀儡身上的绷带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仿佛无数毒蛇在游动。
萧震天剑光霍霍,每一剑都能将傀儡劈成碎片,但断口处很快又长出新的血肉。士兵们的长枪不断刺向傀儡的要害,却收效甚微。一名士兵被傀儡抓住手臂,瞬间被扯下整条胳膊,惨叫声回荡在客栈内。断臂处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血雾,被傀儡吸入后,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冥夜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轮椅扶手上的阵眼。三千六百根银针再度倾泻,却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的阵型,针尖所指之处,傀儡体内的符文阵纷纷爆裂。战斗的余波震碎了客栈的梁柱,瓦砾如雨点般坠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震天劈开扑来的傀儡,剑身上已经布满腐蚀的痕迹。一名士兵突然高呼:“将军,西侧密道!“众人目光望去,只见客栈角落的密道入口处,门板上刻着与传送阵相同的符文。冥夜转动轮椅撞开密道,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台阶上散落着半具骸骨,手中还紧握着半截刻有“赤焰城传送阵“的令牌。骸骨的指骨深深嵌入令牌,显示出临死前的挣扎与不甘。
密道狭窄难行,士兵们举着盾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突然,墙壁中伸出无数血色藤蔓,缠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藤蔓上长满尖刺,刺入士兵体内,瞬间吸干了他们的精血,只留下两具干枯的尸体。干枯的尸体皮肤紧贴骨骼,面部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仿佛在诉说着死亡的恐怖。冥夜甩出银针,将藤蔓尽数斩断,萧震天则带着众人加速前进。
密道尽头是一座布满青苔的地下传送阵,阵眼处镶嵌的晶石已经黯淡无光。萧震天取出随身的灵石嵌入凹槽,古老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空气扭曲成旋涡状,一个浑身缠绕着锁链的身影破土而出。那是血影阁最为神秘的存在——血使!其身躯由凝固的鲜血与白骨组成,每走一步都留下冒着热气的血坑,手中锁链末端串着的士兵骸骨,竟还在发出痛苦的呜咽。
“是血影阁血使!“萧震天瞳孔骤缩,挥剑斩出的剑芒在血使面前如同萤火。士兵们将灵力灌注长枪刺去,却见血使抬手轻挥,血色波纹扩散开来,三名士兵瞬间被绞成血雾。冥夜迅速甩出银针,刺向血使关节处的命门,同时启动轮椅上的九道锁链飞爪,与血使的锁链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撞,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传送阵的光芒忽明忽暗。血使身上的鲜血沸腾着飞溅,落在墙壁上便腐蚀出深可见骨的坑洞。
“保护七殿下!“副将大喊一声,带领士兵们将冥夜围在中央。他们不断用武器攻击血使,试图为启动传送阵争取时间。然而血使的力量远超想象,锁链所过之处,盾牌碎裂,盔甲崩解,又有几名士兵被卷入血雾,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失。
“将军,你们先上!“冥夜将最后一枚灵石拍入阵眼,“我来断后!“萧震天刚要反驳,却被冥夜凌厉的眼神止住。他带着剩余的士兵踏入传送阵,光芒包裹住众人的瞬间,看见冥夜的轮椅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九条锁链飞爪化作实质,硬生生撕开血使的防御。血使发出非人的咆哮,整片密道开始崩塌。
当飞爪带着轮椅上的冥夜冲进传送阵时,血色雾气已经漫过他的脚踝。传送光芒亮起的刹那,他仿佛听见了血使充满恨意的诅咒在耳边回荡。再次睁开眼,众人已置身于一座悬浮在云端的传送阵中,四周漂浮着无数发光的星砂,远处传来战鼓的轰鸣。此时,同路的二十二人,已只剩下不到十人,他们浑身浴血,却依然紧紧守护在冥夜和萧震天身边。幸存士兵们的盔甲破损严重,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
“这里是天枢浮岛,最后一个传送阵就在岛心。“萧震天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那里隐约可见北境军营的轮廓。浮岛上空突然响起尖锐的鹰唳,一只浑身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鹰俯冲而下,利爪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巨鹰背上,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袍人,手持黑色重剑稳稳矗立,嘴角泛着残忍的狞笑。黑袍人的重剑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交出玄黄九针,饶你们全尸。“黑袍人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巨鹰翅膀扇动间,掀起的飓风将传送阵的防护罩吹得扭曲变形。冥夜转动轮椅,发现浮岛边缘的传送阵光芒黯淡,显然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启动。飓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几乎站立不稳,防护罩上不断出现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萧震天剑指苍穹,碎星境巅峰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想要针法,先过我这关!“他的长剑引动天上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射向巨鹰。剩余的士兵们也纷纷凝聚灵力,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冥夜则趁机安放灵石,准备启动传送阵的机会。星河与巨鹰相撞,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浮岛,剧烈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就在萧震天与巨鹰激战正酣时。冥夜终于将灵石凹槽全部填满,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驱使巨鹰直扑冥夜。巨鹰的速度极快,瞬间便来到众人面前,利爪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将他们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萧震天拼尽全力斩下巨鹰一翼,带着众人冲进传送阵。光芒包裹住他们的瞬间,冥夜看见黑袍人手中幻化出一个血色葫芦,葫芦喷出的血雾化作无数血线射向自己。他运转体内血脉之力,将血线尽数震碎,但也因此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血线与血脉之力相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整个传送阵都在剧烈震动。
当传送光芒消散,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北境军营的轮廓出现在风雪之中,然而军营上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雾,隐约传来士兵痛苦的呻吟。冥夜握紧轮椅扶手,看着萧震天染血的战甲,以及身旁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守的士兵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血影阁的追杀、军营的毒疫,这些谜团如同交织的巨网,将他越缚越紧。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因为他明白,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呼啸的北风中,隐隐传来战鼓的轰鸣,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加快脚步,迎接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
第11章 营地惊魂
夜幕如浸透墨汁的绸缎,将整个军营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罡风裹挟着碎冰碴子呼啸而过,尖锐地刮擦着营帐表面,发出如同利爪挠骨般令人牙酸的声响。远处传来雪狼幽邃的嚎叫,与风声交织,在这死寂的夜里更添几分森然寒意。
冥夜指尖捏着银针的动作微顿,三阴绝脉散的毒素在士兵经脉中如同盘踞的毒蛇。他每压制一人,都要调动体内僵尸与吸血鬼血脉的力量与之抗衡。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光。“玄黄九针“只能治标,真正能根治的“鬼隐十三针“在没有灵力加持的情况下,冥夜以自身精血为引,而动用血脉之力更无异于自曝底牌——在这步步杀机的世道,任何秘密的暴露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缺口。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气息,混合着士兵们痛苦的呻吟声,令人不寒而栗。当他为第一百三十七名士兵施完针时,掌心已渗出细密血珠。指尖的银针微微发颤,仿佛在抗议血脉力量的过度损耗。大将军萧震天看着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形,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命人将冥夜抬进了独立营帐。那盏悬在帐顶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帆布上投下扭曲的轮廓,像极了被蛛网困住的飞虫。
营帐内,冥夜盘坐在蒲团上,丹田处的血色珠子突然剧烈震颤。一缕缕猩红雾气顺着经脉游走,如同贪婪的水蛭吸附在破损的脉络上。当血雾渗入骨髓时,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股力量既在修复他的身体,同时又在不断的锤炼冥夜的筋骨,改变他的身体构造,使得他的身体更加的利于僵尸、吸血鬼血脉之力的运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僵尸与吸血鬼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力量正在激烈交锋。血脉带来的坚韧与诡异力量,时而相互排斥,时而又微妙地融合,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如同两匹脱缰的野马。极致的痛,让冥夜不得不死死咬着牙才能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想要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生存下去,只有自己有了足够实力。有了实力,他才能去探寻自己中毒的真相,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个时辰后,冥夜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妖异的幽红。他再次将意识沉入血珠空间,暗红色光晕中,一座漆黑如墨的祭坛悬浮中央,祭坛之上,一卷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意的《玄冥镇狱劲》静静摆放。那股寒意仿佛能够冻结时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得凝滞,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悬浮在空中久久不散。每当冥夜的神识靠近,古籍表面便会腾起阵阵白雾,如同有生命般将他的神识轰飞出去,仿佛带着几分不屑与嫌弃,任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触碰分毫。就在他第三次尝试时,血珠突然发出示警的蜂鸣,如同被惊扰的蜂巢。
“有危险…”冥夜猛地睁开眼,轮椅扶手上的暗纹在掌心发烫。吸血鬼血脉赋予他超乎常人的听觉,隔着三层营帐,他听见靴底碾碎冻土的轻响,那节奏分明是江湖杀手特有的潜伏步法。三个身影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他们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鼓点,腰间短刃的寒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来得正好。“冥夜嘴角勾起冷笑,指尖在轮椅扶手的机关上连点三下。檀木扶手无声裂开,十二枚淬毒银针滑入掌心,与此同时,玄铁骨架内三百六十个针孔开始缓缓转动。这架看似普通的轮椅,实则是他耗费数月心血打造的保命利器,机关重重,暗藏杀机。
当营帐帘子被夜风掀起的刹那,寒光骤闪,九条锁链飞爪裹挟着倒刺破出,如同九头蛰伏的毒蛇,却在距离杀手还有半丈时被对方挥刀格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火星四溅。
“就凭这破轮椅?“为首的杀手狞笑一声,手中短刃划出刁钻的弧线。冥夜瞳孔骤缩,椅背的墨玉阵法盘仓促间撑起防护罩,却在刀刃劈砍中泛起层层裂痕。另外两名杀手趁机甩出淬毒飞镖,破空声尖锐刺耳。千钧一发之际,轮椅底部弹出的机关盾堪堪挡住暗器,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
战斗愈发激烈,锁链断裂的声响惊动了军营。远处传来盔甲碰撞的嘈杂,萧震天的怒吼穿透夜色:“保护七皇子!“但杀手们的攻势如同潮水,根本不给冥夜喘息之机。当第二波刀刃劈来时,墨玉阵法盘轰然碎裂,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冥夜气血翻涌。他猛地转动轮椅侧边的玉轮,三百枚银针暴雨般倾泻而出。杀手们挥刀格挡,银针与刀身相撞迸发出火星,却只稍稍延缓了他们的攻势。
“去死!“左侧杀手短刃直刺心脏,冥夜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肩头衣料被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地方向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宛如白昼。紧接着,破空声大作,密密麻麻的箭矢如乌云蔽日般射来。这些箭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被箭矢射中的地方瞬间炸开一个个深坑。这些威力巨大的箭矢全部避过冥夜,精准的朝着杀手们射去。这就是军队箭阵的可怕。
为首的杀手面色大变,挥刀拼命斩断两支箭矢,却被后面如暴雨般激射而来的更多的箭矢穿透身体。混乱中,冥夜趁机启动轮椅最后的杀招。扶手下暗匣弹开,九条锁链飞爪裹挟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再次出击,缠住一名杀手的脚踝。但对方竟直接挥刀斩断自己的小腿,在剧痛中朝着冥夜扑来。千钧一发之际,萧震天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寒光闪过,杀手的头颅飞落。
战斗结束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军营的晨鼓恰好敲响。冥夜望着满地狼藉,轮椅上的机关已损毁大半,九条锁链飞爪只剩三条还能勉强使用。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轻抚过轮椅扶手的破损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场暗杀,不过是血影阁试探的第一步。他知道,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阴谋和危机还在后面。而他,作为这场阴谋斗争中的关键人物,注定要在这暗流涌动的旋涡中,为了自己的生存,也为了揭开背后的真相,继续与敌人周旋。此刻,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新一轮的挑战似乎已经在寒风中悄然酝酿。
第12章 诡毒迷局
寒夜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锅,将整个军营笼罩其中。刺骨的冷风如同无形的利爪,撕扯着残破的营墙,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营墙上斑驳的裂痕里,结满了细碎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仿佛是这面墙凝固的血泪。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殿下,该换药了。“军医捧着青瓷药碗踏入营帐,碗中黑褐色药液冒着诡异的幽蓝热气。冥夜解开衣袖,露出布满紫纹的小臂——那是刻意维持的中毒假象,却也需要他时刻阻止体内血脉涌入手臂,一旦僵尸、吸血鬼血脉涌入手臂,他手臂上的毒素会在两种强大血脉的力量下飞灰湮灭,他维持的假象也就会马上暴露。当药液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浑身骤然紧绷,体内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突然躁动起来,一股冰冷而贪婪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想要冲入冥夜手臂去吞噬毒素。紫纹在幽蓝热气的笼罩下微微发亮,仿佛活物般在皮肤上蠕动。
这两个月来,冥夜在治疗间隙不断探索血脉奥秘。每当他试图引导两种力血脉量融合,丹田处的血色珠子便会剧烈震颤,释放出刺骨寒意,令他的经脉仿佛被千万根冰针刺入。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却愈发清晰。就好像两种血脉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使得两种血脉始终无法融合。血色珠子震颤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寒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血管中游走。
晨光刺破云层时,冥夜转动轮椅碾过营地的青石路。积水洼倒映着他苍白的面容,与远处操练场传来的喊杀声形成诡异对比。大将军萧震天早已候在中军帐外,玄铁战靴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显然刚从外围巡查归来。泥浆中还夹杂着些许暗红的痕迹,不知是泥土的颜色,还是干涸的血迹。
“殿下,昨夜又有十七人毒发。“萧震天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左眼刀疤随着话语微微抽搐,“按这速度,现存能够压制毒素的药材撑不过半月。“他递过一卷泛黄的密报,边缘处还残留着暗红血渍,“暗卫在城西废弃地窖发现三具采药人的尸体,死因皆是三阴绝脉散反噬。“密报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似乎是用血写成,干涸的血渍结成硬块,让部分文字难以辨认。
冥夜指尖轻抚过轮椅扶手上的暗纹,残破的三条锁链飞爪在机关中发出细微嗡鸣。他展开密报,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尸检记录:“大将军可知,三阴绝脉散需以三种至阴至邪之物炼制。“他突然按住轮椅侧边的菱形纹章,檀木扶手无声滑开,露出暗藏的百宝匣,从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古籍,“西漠幽冥渊底千年寒潭中的幽影冰蚕毒液、南疆万蛊迷渊深处的三阴蚀心蛊毒,还有北境极寒魔窟中玄阴魔藤的汁液。这三样毒物,想要获取任何一样都难如登天。“古籍的纸张已经脆化,边缘处布满了齿痕,仿佛曾被某种凶兽啃噬过。
萧震天倒吸一口冷气,腰间佩剑发出清越的龙吟。这些地方无一不是凶险万分,常人有去无回,能集齐这三种毒物炼制三阴绝脉散,幕后黑手的实力可想而知。“你的意思是......“
“三阴绝脉散不可能大规模的炼制,这其中,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冥夜转动轮椅靠近沙盘,枯瘦的手指点在青阳城的位置,“血影阁在城西设有三处据点,而我们发现尸体的地窖,恰好处于三个据点的中心。但能弄到这些毒物的,绝非血影阁一己之力。“他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凸起的紫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背后,必然还有其他势力介入。“紫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
接下来的半个月,军营进入战时状态。萧震天亲自带队巡查周边山林,而冥夜则将治疗范围扩大到外围村落。他在轮椅底部加装了特制药箱,将玄黄九针改良成便携的金针套装,每到一处便在村口设立临时医棚。那些中毒较轻的村民并不知道,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正在用银针封住他们经脉中的毒素,同时将采集的血样秘密封存。医棚外,村民们排着长队,他们的脸上既有对救治的期待,又有对未知毒素的恐惧。
“殿下,这是今日的检测结果。“深夜,一名医官捧着十几份羊皮卷闯入营帐。冥夜就着油灯查看,瞳孔猛地收缩——半数样本中都检测出一种陌生的毒素成分,这种物质能与三阴绝脉散产生共鸣,加速毒性蔓延。“立刻封锁所有水源!“他猛地拍案而起,轮椅机关发出嗡鸣,“化毒螟,是有人在水中投下了化螟蛉的粉末,用以加速三阴绝脉散的扩散“羊皮卷上的检测结果被油灯的火焰映得忽明忽暗,那些陌生的毒素图谱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
当萧震天率人赶到水井时,水面正泛着诡异的荧光。士兵们用竹篮打捞起数十个蜡丸,剖开后发现里面是墨绿色的粉末。“这是能与三阴绝脉散产生共鸣的特殊毒粉。“冥夜用银针挑起粉末,针尖瞬间发黑,“单独使用毒性微弱,但与三阴绝脉散混合后......“他望向远处绵延的营帐,那里正传来零星的哀嚎,“不出三个月,整个军营都会沦为人间炼狱。“水井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墨绿色的粉末在水中缓缓扩散,形成诡异的纹路。
夜深人静,冥夜独自坐在营帐内。他解开衣襟,露出心口处若隐若现的血色印记。两种血脉之力在体内激烈碰撞,丹田的血珠疯狂旋转,释放出的血雾在营帐内凝成诡异的符文。他知道,想要彻底破解这场毒局,仅凭压制远远不够——或许是时候,动用那些被他藏在暗处的手段了。而此刻,军营之外,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血色符文在营帐内闪烁,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而冥夜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握紧双拳,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第13章 危局待援
寒夜笼罩下的军营宛如一座危城,萧震天亲自率领将士在水源地布下三重防线。三丈高的拒马桩围成环形工事,三百名精锐手持淬毒弩箭严阵以待,每隔十步便悬挂着浸过桐油的火把,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潺潺流动的井水表面依旧泛着诡异的荧光,仿佛一条潜伏在地下的毒蟒,随时准备吞噬更多生命。
“所有轮值士兵每两时辰一换,胆敢擅离岗位者,军法处置!“萧震天的怒吼在夜色中回荡,腰间佩剑随着动作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他望着井边堆积的蜡丸残片,眉头拧成死结——那些墨绿色的螟蛉粉只需很少的份量,便能让整池清水化作致命毒药。
营帐内,冥夜正为一名毒发士兵施针。少年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汗珠,指尖捏着的银针泛着幽蓝光泽,那是长期接触毒素留下的痕迹。自发现水源投毒以来,他每日都要诊治近百人,即便有血脉之力支撑,此刻也感到阵阵眩晕。当最后一枚银针刺入士兵膻中穴时,对方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喘息,原本青紫的脸色终于恢复些许血色。
“谢...谢殿下救命之恩...“士兵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冥夜用眼神制止。少年转动轮椅退到一旁,看着军医将人抬出营帐,目光扫过药架上所剩无几的药材——那几捆干枯的青灵草、半罐凝血花,连维持三日用量都不够。
“殿下,大将军请您去中军帐议事。“一名亲卫掀开帐帘,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冥夜点头示意,轮椅底部的机关悄然启动,三根淬毒短刃滑入掌心——在这危机四伏的军营里,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中军帐内,萧震天正对着沙盘沉思,案几上摊开的地图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二十余名将领分列两侧,脸上皆是疲惫与担忧交织的神色。“药材队已出发二十日余,按行程应该已经抵达万药谷所在的青枫城。“萧震天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某处,“但血影阁绝不会坐视我们补充药材,必定会在半路设伏。“
话音未落,一名卫兵破风而入,肩头插着支淬毒箭矢:“报!药材队在黑风岭遭遇伏击,损失过半护卫!剩余人马已退守鹰嘴崖,请求支援!“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将领们纷纷握紧腰间兵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冥夜转动轮椅上前,小臂上的紫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大将军,我愿带队前去接应。“少年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血影阁此次出动至少有百名杀手,普通士兵前去只是送死。我的轮椅机关经过改良,可一次性发射几千枚银针,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
萧震天眉头紧皱,虎目闪过犹豫之色。他自然清楚冥夜这些时日展现出的惊人实力,但让七皇子涉险,一旦有失......“不行!“他断然拒绝,“你留在这里继续救治伤员,接应之事我自会安排。“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医官脸色惨白地冲进来:“不好了!西营有二十人同时毒发,情况危急!药材...药材已经不够用了!“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敲得在场众人脸色剧变。没有药材辅助,单凭冥夜的玄黄九针,根本无法压制三阴绝脉散的毒性。
冥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渗出鲜血。他能感受到丹田处的血色珠子剧烈震颤,两股血脉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焦急。三个月来,他早已将这些士兵视为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因缺药而死......
“大将军,让我去吧。“冥夜再次开口,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我保证,定能将药材安全带回来。“不等萧震天反驳,他已转动轮椅向外驶去,残破的锁链飞爪在地面拖出一串火星。
夜色深沉,冥夜率领三千精锐骑兵疾驰在通往黑风岭的山道上,轮椅在锁链飞爪的带动下,比马匹的速度还要迅捷。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沙尘,却吹不散少年眼中的坚定。当队伍行至一处峡谷时,四周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数百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悬崖上跃下,月光映着他们手中的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
“保护殿下!“亲卫统领大喝一声,士兵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冥夜的轮椅机关轰然启动,三根锁链飞爪破土而出,如三头蛇般扑向最近的杀手。淬毒的倒刺刺入皮肉,却只换来对方疯狂的大笑——这些杀手竟都服用了能短暂提升实力的血煞丹!
战斗愈发激烈,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在峡谷中回荡。冥夜的轮椅在战场中灵活穿梭,百枚透骨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却依旧无法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当一名杀手的刀刃距离他咽喉仅剩三寸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寒光闪过,杀手的头颅飞落。
“你就是七皇子冥夜?。“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冥夜抬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一名红衣女子,轻纱遮面,手中软剑还在滴落鲜血。“你是谁?为何要救我?”冥夜沉声问道。
女子缓步走来,面纱下的眼神带着玩味:“没想到堂堂七皇子,竟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除了丹医无双,还擅长几近失传的机关术。若让其他人知道......“她的话音未落,冥夜突然发动攻击,轮椅底部弹出的三棱刺直取对方要害。然而女子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冷笑:“我们还会再见的,七皇子。“
就在局势陷入胶着之时,远处传来嘹亮的号角声。萧震天不放心冥夜安危,在冥夜出发之后,亲率援军跟随而来,萧震天率领亲卫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撕开了血影阁的防线。当冥夜终于在鹰嘴崖找到药材队时,负责押运的将领已经重伤昏迷,却依旧死死护着装有药材的马车。
当疲惫不堪的队伍返回军营时,萧震天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军营士兵大面积中毒、血影阁现身的事情早已传遍东荒大陆。如今,东荒最强大的两股势力——凌霄宗与青云书院,已各自派人前来调查,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凌霄宗由七阶通幽境外门长老萧长风带队。“萧震天神色凝重地说道,“此人九霄御龙诀有着很深的一手焚天剑意更是出神入化。“他顿了顿,又道:“青云书院则是由同样七阶通幽境的供奉陆九渊率领,随行还有两名教习。最让人意外的是,九公主冥月也在队伍之中。“
听到这个名字,冥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九公主冥月,那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时辰的姐姐,自小就被视作东荒大陆百年难遇的天才。她一出生便引动天地异象,三岁拜入青云书院长老门下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九公主如今已达聚灵境三层。“萧震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军帐中顿时陷入一阵骚动。通幽境强者,那是站在大陆顶端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可移山填海,轻易覆灭一个小国。而如今,两大通幽境强者同时到来,再加上天赋异禀的九公主,这场风波显然已经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
“还有三日,他们便会抵达军营。“萧震天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在这期间,我们必须守住防线,确保药材安全。血影阁吃了败仗,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冥夜坐在轮椅上,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番计划。双宗的到来,或许能暂时压制血影阁的阴谋,但三阴绝脉散的炼制之法、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依旧迷雾重重。更重要的是,他体内躁动不安的血脉之力,在经历了这场恶战后,愈发难以控制。
深夜,冥夜独自坐在营帐内。他解开衣襟,心口处的血色印记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两种血脉之力在体内激烈碰撞,丹田处的血色珠子疯狂旋转,释放出的血雾在营帐内凝成诡异的符文。他能感觉到,随着每次动用血脉之力,那股侵蚀的意图便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试图掌控他的身体。
而此时,在军营之外的暗处,一双双眼睛正紧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血影阁的杀手们隐匿在黑暗中,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某个神秘势力也在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三日后,天空阴沉得可怕。远处的地平线上,两道强大的气息划破长空,朝着军营疾驰而来。当众人抬眼望去时,只见一紫一白两道身影悬浮在空中,身后跟着数十名气息不凡的修士。他们的脚下,云层翻涌,仿佛在为这两位强者的到来而臣服。
凌霄宗与青云书院的人马,终于来了。而等待着冥夜的,将是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较量。
第14章 血珠秘境
冷月高悬天际,清辉透过营帐缝隙洒在地面,将一切染成霜白。整个军营在夜色中沉沉睡去,唯有中军大帐内,一抹暗红的幽光时明时暗,如同巨兽蛰伏时翕动的瞳孔。
冥夜独自坐在轮椅上,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忽隐忽现,宛如一尊玉雕的傀儡。白日里他为士兵施针解毒时,袖口不经意间露出的紫纹又加深了几分,此刻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仿佛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蠕动。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抚过轮椅扶手上的暗纹,残破的三条锁链飞爪在机关中发出细微嗡鸣,似在回应主人的紧张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在军营中如此大胆地修炼。白天与萧震天商议事务时,他便察觉到体内血脉之力愈发躁动,尤其是得知凌霄宗与青云书院即将到来后,那份不安更是如影随形。对方派出的皆是通幽境强者,还有天赋卓绝的九公主冥月,这些存在举手投足间便能将他碾作齑粉。他深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守护住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冥夜解开衣襟,心口处若隐若现的血色印记骤然亮起。他运转体内奇异的血脉之力,试图引动丹田处的血色珠子。刹那间,丝丝缕缕的血雾顺着经脉游走,如同贪婪的水蛭般吸附在破损的脉络上。这股力量强大而霸道,每一次运转,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在刺痛他的经脉,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血雾游走之处,刺骨寒意翻涌。冥夜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伪装成虚弱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自从被僵尸与吸血鬼血脉改造后,这样的痛苦对他来说早已如家常便饭,但今夜的修炼却格外艰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深入探索。
随着血雾不断涌入,冥夜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脱离这副伪装的躯壳。突然,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周遭的营帐、烛火、轮椅在光芒中扭曲变形,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浓稠如血的雾气弥漫,吞噬了所有光线,唯有正前方,一座黑色的祭坛耸立在中央,祭坛之上,一卷黑色带着一丝猩红的卷轴泛着诡异的光芒。卷轴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古老而神秘的文字宛如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冥夜试着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己竟能自如行走——没有轮椅的束缚,他恢复了正常的体态。这份久违的自由感让他呼吸一滞,心跳也随之加速。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仿佛在审视一件陌生的艺术品。曾经因长期依赖轮椅而萎缩的双腿,此刻充满了力量,仿佛能轻易跃过崇山峻岭。
他缓步靠近血珠,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压制着他。地面上突然浮现出泛着幽光的寒冰纹路,如同血管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连空间中的血雾都冻结成了冰碴。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卷轴一步。在无法取得卷轴的情况下,冥夜开始探寻血珠空间其他地方,只不过,除了充斥着空间的血雾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不过冥夜也发现了一件事,这枚血珠并非仅仅是储存血脉之力的容器,更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可容纳本体与外界物品,甚至能将活物收入其中。
为验证能力,冥夜退出血珠空间,回到营帐,目光扫过帐内,锁定墙角半人高的青铜鼎。那是萧震天昨日送来的战利品,表面雕刻着狰狞的饕餮纹。他凝神聚意,脑海中勾勒青铜鼎进入血珠的画面。刹那间,一道红光掠过,青铜鼎轰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神识虽泛起涟漪,但尚在掌控之中。这一发现让他眸光微亮,若是运用得当,此能力将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无论是藏匿重要物品,还是在危急时刻躲避追杀,都有着无穷的妙用。
稍作调息,冥夜尝试将本体收入血珠空间。他阖目凝神,神识如游鱼般探入血珠。空间扭曲间,他的身形渐渐透明,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宛如无数条红色的蚯蚓在蠕动。再睁眼时,已置身于血珠内部。
这里与外部空间截然不同,血雾翻涌如沸腾的血海,暗红色的血雾充斥空间,地面形成错综复杂的纹路,漫天的血雾却没有一丝的异味。
更远处,一卷古朴的卷轴悬浮在血雾中——正是他此前见过的《玄冥镇狱劲》。此刻,那卷轴散发的威压与诡异寒冰之力更加强烈,仿佛无数冰刃在虚空中盘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悬浮在空中久久不散。然而奇异的是,随着靠近卷轴,冥夜身体承受的压力越大,极寒风暴仿佛随时会将他的身躯冻结消散。
冥夜艰难地向前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威压带来的剧痛。他的衣衫被冷汗浸透,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冰霜。在卷轴百丈开外,他的肉身已不堪重负,膝盖重重跪地,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在地面结出暗红的冰花。可这份近在咫尺的诱惑,反而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正当冥夜思索之际,血珠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血雾翻涌如滔天巨浪,极寒风暴狂涌而来,瞬间将冥夜的身躯淹没。
冥夜心中一声怒吼,冥夜调动全部力量,朝着卷轴冲去。玄冥镇狱劲卷轴散发的寒气,瞬间形成了极寒风暴,怒啸着向冥夜镇压而去。整个血珠空间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窗外,冷月依旧高悬,军营中传来零星的更鼓声。冥夜平复呼吸,微微调整坐姿。这枚血珠的秘密,将成为他在这场危机中最锋利的暗刃。而那卷《玄冥镇狱劲》,也将成为他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必须摘取的果实。他轻抚过轮椅把手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第15章 双宗临营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军营,残月的余晖还未完全褪去,熹微的晨光却已迫不及待地渗透进每一处角落。军营里,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像是被掀开盖子的魔盒,再也压抑不住,声声刺痛着众人的心。冥夜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枯瘦的双手轻轻转动着轮椅的把手,轱辘轱辘的声响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声。
他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唇色泛着淡淡的青紫,连日来的劳累让他身形愈发单薄,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却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些日子,他几乎不眠不休,每日都要为数十名中毒士兵施针驱毒。每一次治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而每一次治疗结束,他都累得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可即便如此,他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殿下,三营又有五人毒发。”一名军医慌慌张张地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眼中尽是焦急与担忧。
冥夜微微点头,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伸手掀开帐篷帘布,一股刺鼻的药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帐篷内,十几个士兵躺在简陋的草席上,他们脸色青紫,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看着眼前的惨状,冥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他熟练地从轮椅暗格里取出金针套装,这些金针是他精心改良过的,针尾都刻着神秘的符文,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都准备好了吗?”冥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旁的士兵们纷纷点头,眼神中既有对病痛的恐惧,又带着对这位年轻殿下的信任。在他们心中,冥夜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虽然渺小,却能照亮他们求生的道路。他们都知道,这些日子若不是冥夜拼尽全力救治,不知有多少人早已命丧黄泉。看着冥夜小小身躯,却要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施针过程异常艰难。冥夜全神贯注,必须精准地找到士兵们的穴位,稍有偏差,不仅无法解毒,还可能加重病情。他缓缓调动体内微弱的血脉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金针之中,试图以此来暂时压制毒素的蔓延。每刺入一根金针,他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金针反噬而来,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刺痛着他的经脉,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继续施针,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殿下,您休息会儿吧。”一名老兵心疼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您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冥夜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没时间了。”他抬头望向帐篷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凌霄宗与青云书院今日便会抵达,不知他们带来的解毒之法,是否真能解这三阴绝脉散的毒。想到即将到来的两宗强者,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警惕。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他必须小心应对,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日至中天,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整个军营仿佛被放进了蒸笼。冥夜刚结束一轮治疗,正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想要抓住这片刻的休息时间。突然,一阵骚动从军营上空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来了!两宗的人来了!”尖锐的呼喊声刺破长空,整个军营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慌乱地整理着军装,眼神中既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恐惧。大将军萧震天身披玄铁战铠,威风凛凛,腰间悬挂的鎏金长剑随着急促的步伐铿锵作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身披银鳞甲的将领,个个手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们快步穿过一排排军帐,在军营中央的空地上列成整齐的阵列,等待着两宗强者的到来。
远远地,天空中出现两个巨大的身影,如同两颗即将坠落的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左侧,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巨兽展翅飞来,正是三目紫鳞鹰。它每扇动一次翅膀,都能带起遮天蔽日的狂风,所过之处,云层被搅得支离破碎。三目紫鳞鹰头顶三只猩红竖瞳流转着妖异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口中不断喷出紫色火焰,火焰所到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下方的云层被灼烧出巨大的空洞,露出湛蓝的天空。鹰背上,凌霄宗外门长老萧长风端坐在鎏金打造的兽首座椅上,他身着暗金色云纹长袍,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刻着凌霄宗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络腮胡随着罡风肆意飞扬,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能洞察一切,让人不寒而栗。其身后立着二十名凌霄宗弟子,清一色玄黑劲装,胸口绣着银线勾勒的凌霄花,精致而威严。他们背后斜挎着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上镌刻着火焰状的纹路,隐隐有剑意流转,似随时能引动天地剑之力,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右侧,一艘刻满古老符文的青色飞舟缓缓驶来,船头立着的青云书院大旗猎猎作响,在狂风中肆意舞动。船身四周环绕着云雾,宛如仙境,所过之处,朵朵白云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尊贵的客人。舟首,青云书院供奉陆九渊脚踏青色莲花,缓步飘然而下,他白发垂肩,手持玉笛,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所到之处,地面竟生长出细密的藤蔓,绽放出朵朵幽兰,充满了神秘的气息。飞舟甲板上,两名身着月白长袍的教习负手而立,袖口处绣着银色竹简纹样,举手投足间带起阵阵清风,尽显儒雅风范;二十名弟子紧随其后,皆是青衫束发,腰间悬着刻满卦象的青铜罗盘,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奥秘。
当两宗人马在军营空地上落下时,恐怖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全场。普通士兵们只觉双腿一软,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身上,纷纷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些强者。三目紫鳞鹰落地瞬间,利爪在坚硬的地面划出五道深达半尺的沟壑,碎石飞溅间,萧长风纵身跃下,他的目光径直掠过坐在轮椅上的冥夜,仿佛冥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对萧震天沉声道:“萧将军,带我去查看中毒士兵。”他的语气冷漠而傲慢,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陆九渊则抚着胡须,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冥夜的轮椅,特别是对轮椅几处机关位置多留意了一瞬,然后友善地笑了笑,那笑容似乎隐藏着别的深意。
大将军萧震天连忙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两位前辈请随我来!”他一挥手,身后将领们立刻列成两排,手持长枪组成通道,为两宗强者引路。冥夜安静地退到一旁,轮椅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暗纹,他的眼神平静,可心中却在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在这场强者云集的博弈中,这个被众人忽视的“六岁孩童”,必须在夹缝中寻得自己的生机,守护住那些信任他的士兵,也守护住自己的秘密。
第16章 针破三阴
萧震天掀开军帐帘布时,腐腥与冰寒如两条交缠的毒蛇般猛地窜出,撞得他玄铁战铠上的铜钉发出细碎的颤鸣。帐外晨曦尚未完全穿透厚重的油布,三目紫鳞鹰的赤红瞳孔却已在帐顶投下扭曲的阴影,将二十余张竹榻上的景象映得如同炼狱画卷——中毒士兵们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泛着水晶般的幽紫色泽,宛如无数条沉睡的冰蚕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下,而他们指甲在竹席上抓出的纵横沟壑里,渗出的黑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晶,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六角形纹路。
“陆供奉请看,这是今日毒发最重的十人。”萧震天的玄铁战靴碾过地面,踏碎了几枚刚刚成型的冰蚕虚影,发出如同踩碎琉璃般的咔嚓声响。他侧身让开路径时,肩甲擦过帘幕绳结,惊得梁上悬挂的药包轻轻晃动,散落下的雄黄粉末在半空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被那股阴寒之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颗粒。
早已按捺不住的萧长风上前半步,右掌翻涌着赤金光芒的焚天剑意径直灌入最近一名士兵的丹田。然而就在剑意触及对方经脉的刹那,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撤回手掌,只见指尖不知何时已凝结出一枚紫黑相间的毒晶,正发出“滋滋”的声响,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逆向蔓延,在手背上结出细密如蛛网的冰花。“混账!”这位凌霄宗外门长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毒竟然能逆炼灵力?”
陆九渊手持玉笛,缓缓踱步至竹榻前。当玉笛尖端轻点士兵眉心时,一道柔和的青光瞬间探入,却在深入三寸之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震散。老供奉袖口的星象竹简无风自动,上面镌刻的篆文在烛火下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阴寒之气吞噬。“冻魂寒气锁三魂,蚀心蛊毒迷七魄,玄阴藤汁乱经脉……”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此毒竟集西漠幽冥渊、南疆万蛊迷渊与北境极寒魔窟的至阴之物于大成,当真是闻所未闻。”
陆九渊话音未落,身旁的九公主冥月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被探查的士兵瞳孔已彻底变得灰白,脖颈处的青筋骤然爆裂,喷出的黑血在半空划出数道弧线,竟在瞬间凝结成数只栩栩如生的冰蚕虚影,扇动着透明的翅膀直扑萧长风面门。
“雕虫小技!”一名凌霄宗弟子怒喝一声,挥剑斩向冰蚕虚影。他手中的赤红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却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剑身上的火焰纹路迅速被紫黑色覆盖,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冰冻结。萧长风脸色铁青,不得不全力运转焚天剑意,才将那股阴寒之气逼退少许,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诡异的毒素缓慢侵蚀。
就在此时,营帐的角落里,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冥夜轻轻转动了一下轮椅的扶手。轮椅轱辘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少年苍白的手指捏着一枚银针,针尖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映出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警惕。自双宗强者踏入营帐,他便刻意将轮椅滑入阴影处,试图避开那些如同实质的目光,却没想到九公主冥月突然像只好奇的小猫般,从陆九渊身后钻了出来,绕着他的轮椅打转。
“你就是我七弟冥夜?”年仅六岁的少女扎着双丫髻,发间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冥夜苍白的面容和那双看似无法动弹的双腿,“母妃说你身子弱,原来你还会用银针呀?”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孩童的天真与好奇,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凝重的气氛。
冥夜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那是聚灵三层境的修为,果然是天生异象的修炼天才。“见过九皇姐。”他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当冥月伸出小手想要触碰他手中的银针时,他精准地抬起手腕,让银针从少女指尖划过,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小孩子别乱碰!”萧长风的怒吼让冥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冥夜的轮椅后面。一名站在萧长风身后的凌霄宗弟子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将军,您竟然让一个残废小儿留在帐内?我看这诡异的毒雾,说不定就是他引来的吧!”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帐内的空气凝固起来。萧震天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却见冥月从轮椅后面叉着腰走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你才是残废!我七弟能用银针救人,你能吗?”少女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恰在此时,躺在最近一张竹榻上的士兵突然开始剧烈抽搐,脖颈处的青筋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陆九渊眉头紧锁,玉笛即将凑到唇边,却听到一个略显沙哑的童声从阴影里响起:“前辈且慢。此毒分三层,冻魂锁魄、蚀心乱神、玄阴毁脉,若是同时施治,只会让三阴之力相互共鸣,引发更猛烈的反噬。”
“三阴绝脉散,三阴锁三魂,绝脉断生机……”陆九渊抚着花白的胡须,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抬眼看向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娃娃,难道你也知道此毒的来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冥夜缓缓转动轮椅,靠近了那张正在抽搐的竹榻。他从轮椅扶手中暗藏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针囊,打开后露出三枚闪烁着幽光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映出细若游丝的符文,那是用天冥皇族特有的秘银混合极北玄铁锻造而成的“玄黄针”,针身上刻着九道细密的螺旋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人体九处大穴的脉络走向,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当第一枚银针刺向士兵百会穴时,冥夜的指尖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频率轻轻震颤了三次。他的食指轻轻叩击针尾,拇指则稳稳按住针身的三分之一处,那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竟然顺着士兵汗毛孔的纹路悄然滑入,分毫不差地刺入了颅骨与脑髓之间的狭小缝隙。
“快看他认穴的手法!”青崖,这位青云书院的八卦宗师突然失声惊呼,怀中的八卦竹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百会穴下三分便是‘魂门’,那是魂魄出入的门户,寻常医者连靠近都不敢,他却能借着针尾的符文,精准震散盘踞在那里的冻魂寒气!”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名士兵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同遇到磁石的铁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向头顶收缩,原本弥漫在他周身的幽紫光芒也逐渐汇聚,最终在针尾的符文处凝成一颗豆大的寒珠,散发着刺骨的凉意。
第二枚银针落向士兵膻中穴时,冥夜的手腕突然翻转,动作轻盈如蝶舞。针尖在距离皮肤半寸之处猛地变向,沿着士兵肋骨的间隙斜斜刺入,深度恰好是两寸七分。这个位置正是三阴蚀心蛊盘踞的“气海玄关”,当银针刺入的瞬间,针身轻轻震动,缕缕紫黑毒雾便顺着针孔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若蛛丝的蛊虫虚影。然而,就在那些虚影即将成型的刹那,冥夜的指腹轻轻抹过针身,那些诡异的蛊虫虚影便如同遇到阳光的雪花般,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妙啊!”陆九渊忍不住轻敲玉笛,眼中满是赞赏,“他竟然用针身上的螺旋纹来切割蛊毒,让那些迷魂瘴气无法聚合成形,当真是别出心裁!”
当第三枚银针刺向士兵丹田时,冥夜的指尖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他调动了极细微的血脉之力。银针入体的瞬间,他以指为鼓,轻轻叩击针尾九次,每一次叩击都引发士兵丹田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原本在士兵经脉中逆向流转的玄阴藤汁,竟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引导着,顺着针身的纹路缓缓汇聚,最终在皮肤下形成一个核桃大小的紫黑团块,却被针尾的符文牢牢锁死,无法再四处蔓延。
“玄黄九针!这就是天冥王朝传的神乎其神的针法?”陆九渊的袖口星象竹简剧烈震颤起来,上面的篆文亮起北斗七星的光芒,“此针法需逆推经脉走向,在九处死穴间架起气桥,方能化三阴为三阳……”
当第九枚银针精准钉入士兵“少海穴”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士兵的小臂上突然浮现出玄奥的八卦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转动。冥夜拔出银针的瞬间,所有被锁在皮肤下的毒球同时剧烈收缩,一缕缕紫黑光芒在他指尖凝聚成发丝般的细线,那是毒素反噬的痕迹。然而,少年只是冷静地将指尖按在针尾的符文上,硬生生凭借着一股巧劲,将那股阴寒之气逼回了针身。
“这针法……”萧长风握着赤红长剑的手猛地收紧,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剧烈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你到底是从何处学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冥夜的脸色因为动用血脉之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将染毒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收入针囊:“不过是久病成医,自己照着医书琢磨出来的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那里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显示着毒素入侵的痕迹。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耀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营帐,也映照着少年苍白却异常明亮的脸庞。冥夜抬起头,恰好对上萧长风锐利如剑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在昏暗的营帐中亮得惊人。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滚滚雷声和士兵们微弱的呻吟声。萧震天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施针时那比平日慢上一倍的动作——每一枚银针的刺入都仿佛带着刻意的停顿,像是在引导双宗强者看清针法轨迹,又像是在隐藏真正的速度。“连两宗通幽境强者都束手无策之毒,居然在一个六岁孩童手中轻松被压制。”他的目光落在冥夜袖口若隐若现的机关暗纹上,那架看似普通的轮椅在毒雾中从未沾染丝毫阴寒,“而且,从今日殿下施针速度来看,要比平时给士兵施针慢了一倍以上。是因为这两宗来人,殿下才……”
医术、心智、机关轮椅……萧震天的目光扫过少年藏在袖中、能将毒血精准引入玉瓶的手指,心中不禁呢喃:“殿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此刻帐外乌云翻涌,而这个被众人视为残废的皇子,正用银针在毒雾与剑意的夹缝中,勾勒出一张深不可测的棋盘。
第17章 九阳丹议
惊雷在帐外炸响时,冥夜的第九枚银针正刺入最后一名士兵的涌泉穴。针尖没入的刹那,士兵脚踝处暴起的紫黑青筋猛地收缩,溢出的黑血晕开,犹如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他撤回手时,指尖的青紫色已蔓延至小臂,喉间涌上的甜腥被强行咽下,只化作唇角一丝极淡的血迹。
“殿下!”萧震天冲上前时,冥夜已瘫倒在轮椅上,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只有双眼还亮得惊人。九名被救回的士兵虽未痊愈,但脖颈处的幽紫青筋已褪去大半,均匀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清晰。陆九渊探过士兵脉门,玉笛上的兰花纹路亮如星火:“三阴之力被强行压制在四肢百骸,虽未根除,却已无性命之忧。醒来后,会如同寻常一般无二”
萧长风捏碎手中毒晶,赤红剑意震散残余毒雾,看向冥夜的目光已从轻视转为凝重:“这玄黄九针……当真是你自悟?”少年闭上眼,声音虚弱却坚定:“久病成医罢了。”轮椅下的暗纹突然亮起微光,悄无声息地将他袖口渗出的毒血吸入夹层——那是他用秘银打造的“锁毒阵”,此刻阵眼符文已黯淡过半。
“移驾中军帐!”萧震天挥退军医,亲自上前欲推轮椅,却被冥月抢先一步。少女扎着双丫髻,踮脚抓住轮椅把手,聚灵三层的灵力注入掌心,那架看似沉重的轮椅竟被她推得稳稳当当。“七弟我来推你!”她银铃般的声音里带着骄傲,发间银铃随着步伐轻响,惊得帐外三目紫鳞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中军大帐内,青铜香炉焚着驱毒的灵草,却压不住弥漫的药味。萧震天按剑而立,玄铁战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诸位,自月前军营水源被投毒以来,已有三千七百一十四名士兵中毒,其中千余人丧命……”他指向墙上悬挂的军防图,红点密布如繁星,“而这位七殿下,在三个月内以玄黄九针救治数千人,今日更以针法力挽狂澜。”
陆九渊抚须颔首,星象竹简在案上展开:“方才老夫查过,殿下的针法不仅能锁毒,更能逆推经脉,实乃医道神技。”萧长风虽未言语,却将赤红长剑插回剑鞘,默认了这一说法。之前嘲讽的凌霄弟子此刻垂首而立,脸颊涨得通红。
“殿下,”陆九渊突然看向冥夜,“方才听你提及‘三阴绝脉散’,此毒霸道至极,为何士兵所中之毒却是稀释过的?”
冥夜被冥月扶着喝了口温水,苍白的脸颊稍缓血色。他转动轮椅靠近地图,指尖点在标注水源的位置:“诸位请看,军营水源引自青阳城西北的落霞溪。三日前,末将在溪底淤泥中发现了这个。”亲卫呈上一个玉盒,里面躺着些许灰黑色粉末,遇空气便泛起幽蓝荧光。
“冥蛉粉!”陆九渊失声惊呼,玉笛重重敲在案上,“此粉产自南疆万蛊迷渊,能引动阴寒之物,是炼制三阴绝脉散的药引!”萧长风猛地站起,焚天剑意震得帐顶簌簌落灰:“你是说,敌人先用冥蛉粉污染水源,再以稀释的三阴绝脉散投毒?”
“正是。”冥夜展开另一张图谱,上面画着扭曲的藤蔓与冰蚕,“完整的三阴绝脉散需以幽影冰蚕毒液、三阴蚀心蛊毒、玄阴魔藤汁液炼制,三者皆为至阴之物,炼制时需百万阴魂之力催动,非大宗派不能为。”他指尖划过图谱,“而士兵所中之毒,寒毒偏重,蚀心蛊与玄阴藤的份量却不足一成,显然是被人刻意稀释过。”
帐内死寂如坟。萧震天捏碎虎符边缘,沉声道:“敌人不惜动用冥蛉粉,却只用稀释毒素……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士兵?”冥夜抬眼,漆黑的眼眸映着烛火:“我亦是如此猜想。三阴绝脉散珍贵无比,若要屠营,直接下毒即可。如今这般做法,更像是……”
“像是在围困!”萧长风突然握拳,赤红剑意透体而出,将案几劈成两半,“血影阁之前数次追杀殿下,如今又在军营下毒……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他腰间青铜令牌红光连闪,“我派弟子追查时,发现毒源指向南疆蛊王王宗,幽冥殿。但途中遭遇神秘势力伏击,三名化劲境弟子生死不明!”
陆九渊取出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老夫的星象推演亦显示,此事牵涉甚广,绝非血影阁一家所为。”他看向冥夜,“殿下既有此见识,想必已有解毒之策?”
少年从轮椅夹层取出泛黄纸笺,上面用朱笔写着药材图谱:“此毒需以阳克寒、以生破蚀、以灵解困。晚辈拟了一方‘九阳清魂丹’,主药为玄参赤阳草、回魂花、通灵叶,辅以龙涎香、火蚕砂等物,可化三阴为九阳。”
“赤阳草生于火山口,百年一开花;回魂花长在死气弥漫之所,需以生人血浇灌;通灵叶是通灵古树的嫩芽,三千年一落……”青崖看着纸笺,白发无风自动,“每一味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且炼丹需九阳真火催动,否则药引不融,反成剧毒!”
“晚辈确无灵力炼丹。”冥夜坦然承认,目光转向陆九渊,“但听闻供奉乃丹道大宗师,若能得您相助,以青云灵力模拟九阳真火,或可成丹。”
陆九渊捻须沉吟,玉笛在掌心转出半圈。帐外的三目紫鳞鹰突然发出长鸣,爪下的地面裂开细缝:“好!老夫应下了。不过药材……”他看向萧长风,“青阳城最大的‘万宝楼’或许有存货,但凑齐至少需一日一夜。”
“我派弟子即刻出发!”萧长风扯下令牌,抛向身后弟子,“以凌霄宗名义,万宝楼若有存货,尽数买下;若无,便启动传送阵去周边城池!”他身后的凌霄弟子领命而去,赤红剑光划破雨幕,惊起一片鸦雀。
冥夜低头书写丹方,清秀的字迹力透纸背。当写到“火蚕砂”、“九幽玄参”时,陆九渊探身细看,突然惊道:“你这丹方……竟用毒引毒?”
“不错。”冥夜放下笔,咳出一口黑血在帕子上,“三阴绝脉散以阴寒为基,若强行以纯阳丹药压制,恐会引发三阴共鸣。晚辈此丹,是以极微量的冥蛉粉为引,以九幽玄参中和,才能使得九阳之力精准破毒。”他将帕子藏入袖中,“当然,此乃险招,需炼丹时精准控火,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萧震天看着少年苍白却坚定的脸,想起他双腿的紫黑纹路,突然抱拳行礼:“殿下以身为饵,救万千将士,萧某……佩服!”陆九渊亦起身拱手:“老夫定当全力以赴。”冥月拽着冥夜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七弟,你不会有事吧?”
少年摸摸她的头,嘴角勾起一丝苍白的笑:“放心,九皇姐。”轮椅下的暗纹再次亮起,将他体内翻涌的毒血逼入手指。无人看见,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正用银针划破指尖,将一滴紫黑血液滴入玉瓶。
帐外暴雨如注,冲刷着军营的泥泞。萧震天望向地图上逐渐蔓延的红点,又看向冥夜轮椅下若隐若现的秘银纹路,心中暗道:“这孩子……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而此刻的冥夜,正望着雨幕中三目紫鳞鹰远去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他知道,敌人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这些士兵,而是他。从他踏出皇城开始,他又到哪里,杀手就出现在哪里。幕后黑手的目标,十有八九是他自己。以及他手中的玄黄九针。这也是他引诱幕后黑手现身的诱饵。
陆九渊铺开丹炉图谱,玉笛点在炉眼位置:“此炉需以玄铁为基,融入九阳晶石,方能承受真火。”萧长风召来铁匠,命其立刻打造。冥夜则取出一枚枚银针,在烛光下仔细擦拭——这些银针上还残留着士兵的毒血,却被他用特殊手法提炼出毒素,这些毒素,将成为他机关轮椅中的又一大杀器。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雨幕时,万宝楼的魔枭传书恰好抵达。萧长风展开信纸,脸色凝重:“赤阳草、回魂花皆有,但通灵叶……万宝楼主说,三日前被一神秘人买走,那人用的是南疆蛊王宗的‘蛊王令’。”至于“九幽玄参”,据万宝楼传来的消息,在离军营三百里外的一处阴煞之地,被当地人称作“毒魂潭”,此处常年阴气缭绕,寻常修士进入,都会实力大损。
冥夜转动轮椅,指尖的银针突然刺入案上的冥蛉粉:“蛊王令……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他看向陆九渊,“陆前辈,没有通灵叶,丹方需做调整。”,我的血脉,经过了这么多年以我血脉为引,或能成丹”。至于九幽玄参……冥夜话还没说完,“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毒魂潭”,萧震天在一旁接过话。说完,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陆九渊看着那枚诡异的银针,又看看冥夜袖口渗出的紫黑血迹,突然明白过来——这孩子早已将自己当成了丹引!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雨水敲打帐顶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而冥夜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仿佛早已预见了这场以命相搏的丹道之战。
第18章 雨夜惊变
夜幕如墨,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军营内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渐弱,白日里喧闹的营地陷入死寂,唯有零星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地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冥夜独自坐在营帐内,轮椅上的青铜扶手被掌心沁出的冷汗浸得发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运转体内血脉之力。
暗红色的血雾顺着经脉游走,在丹田处凝聚成珠。每次修炼,冥夜都能清晰感受到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僵尸的阴冷与吸血鬼的嗜血,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咬紧牙关,强行引导着这股力量,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血珠空间在意识深处浮现,那卷散发着诡异寒意的“玄冥镇狱劲”卷轴,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卷轴边缘的幽光仿佛活物般扭动,每次指尖触碰到虚幻的符文,都会被一股阴寒之力弹开,如同被冥河冰水浇透骨髓。
就在冥夜全神贯注修炼时,营帐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那声音轻得像猫爪划过帐篷帆布,却在他运功时格外刺耳。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警惕缩成针尖——僵尸、吸血鬼血脉对他身体的改造,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如同本能,此刻那脚步声里裹挟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绝非普通巡逻士兵。只见营帐帘子被轻轻掀开,九公主冥月探出小脑袋,火红的裙摆上沾着草屑,发间金丝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映得她脸颊上的泥点都泛着微光。
“七弟!可算逮着你有空的时候了。”冥月蹦跳着钻进营帐,发间银铃随着步伐轻响,惊得案上铜灯的火苗颤了颤,“跟师傅离开皇城都三年多了,也不知父皇母妃现在怎么样了?”她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木腿压得凳面吱呀作响,顺手抓起案上半块没吃完的麦饼,“你说奇怪不?明明都是军粮,你这儿的饼子就比我那儿香,是不是偷偷让伙夫加了蜜糖?”
冥夜看着姐姐毫无公主架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记忆中曾经远远看到过一次的小小身影,如今袖口磨出了毛边,裙摆还沾着训练时的草屑。他转动轮椅靠近案几,青铜轮轴在石板上碾出细微痕迹:“九姐若是喜欢,明日让伙房多送些来。前几日托人从青阳城带了蜜饯,本想找机会给你。”说着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蜜饯的甜香混着草药味弥漫开来。
“算你懂事!”冥月眼睛一亮,抢过蜜饯塞了一颗进嘴,忽然压低声音,鼻尖沾着糖霜,“在青云书院这些年,虽说学了不少本事,但还是想回家去,可惜在我达到化劲境之前,师傅都不让我回去。”她撅着嘴,发间步摇上的珍珠随动作晃悠,“上月给母妃写的信也没回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师傅扣下了……”随即又拍了拍脑袋,麦饼碎屑簌簌落在裙摆上,“瞧我,尽说些烦心事。你呢?这些日子给士兵治病,有没有人欺负你?那个总板着脸的萧长风,没给你甩脸色吧?”
“萧将军只是性子耿直。”冥夜将轮椅暗格中的银针匣推到内侧,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大家都很照顾我。倒是九姐,在青云书院过得如何?听你说修炼出了寒冰剑意?”
“好着呢!”冥月立刻来了精神,攥着拳头展示袖口若隐若现的冰蓝色纹路,“师傅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冰灵根,前几日御剑时,还能在空中画出冰凤凰——虽然最后冻成了冰疙瘩!”她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又支支吾吾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的草屑,“就是……就是那天见你施针,那些针法又快又准,银针在你手里跟活了似的。我想着,你能不能……教教我?”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脸颊比身上的红裙还要烫。
冥夜心中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他瞥见姐姐藏在身后的手——虎口处有新磨出的茧子,显然是练剑所致。“九姐怎么突然想学针法?”他指尖划过轮椅扶手上的秘银纹路,那是他亲手刻下的锁毒阵,此刻正微微发烫。
“我……我是为了师傅。”冥月小脸一红,猛地别过脸去,发间银铃撞出清脆的响声,“师傅她是八阶破虚境强者,可每次旧伤复发时,额头上的青筋都鼓得吓人,只能靠修为硬撑。我就想着,要是能学会你的针法,说不定能帮上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被帐外的风声吞没,“哪怕只能让她少疼半刻也好……”
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铜灯芯爆裂的轻响。冥夜看着姐姐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多年前王伯病重时,自己也是这样躲在殿柱后的轮椅上,攥着衣角偷偷掉眼泪。他叹了口气,轮椅在石板上转了半圈,停在冥月面前:“玄黄九针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能学会。入门需先识遍全身三百六十五穴,再练指力三年,方能控针如丝。但九姐若想学,等这次危机过后,我一定教你。”
“真的?!”冥月猛地回头,眼里的水光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被惊喜点亮,“七弟你可不许骗我!”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冥夜
脚底窜上心头,比修炼时体内两股力量撕扯还要阴冷百倍。冥夜瞳孔骤缩,猛地推开冥月——天空中,乌云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的墨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云缝间偶尔闪过的电光,将营地上空的云层照得如同狰狞的鬼面。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云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帐篷上,瞬间将地面浇成一片泽国,雨水混着泥浆,在帐内石板上漫开细密的水纹。
“不好!”冥夜脸色骤变,丹田处的血珠突然疯狂发烫,仿佛要冲破经脉束缚,“有强敌来袭!”他猛地转动轮椅,面向营帐东南角,那里的空气正泛起细微的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出来吧,从你三个月前跟着我进营地,我就知道你的存在。”
涟漪中,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缓缓显现,面覆青铜鬼面,周身气息内敛却暗藏锋芒,腰间佩刀的血槽里还凝着未干的黑血。他单膝跪地时,膝盖压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却在接触衣料的瞬间化为齑粉。“属下来迟,殿下恕罪。”
“保护九公主,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事!”冥夜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一半,他从轮椅夹层抽出三枚银针,针尖在铜灯映照下泛着幽蓝——那是用士兵毒血淬炼过的杀器。
“遵命!”暗卫身影一闪,已挡在冥月身前,手中短刃出鞘,刀身在雨幕透进的微光里划出冷冽的弧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凄厉的警报声撕裂雨幕,那是用兽骨制成的号角,声音嘶哑如鬼哭,在军营上空回荡。一百多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杀手如鬼魅般从雨幕中浮现,他们脸上蒙着血色面具,面具眼洞处闪烁着幽绿的光,手中弯刀泛着蓝莹莹的毒光,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浆就凝结成黑色冰碴。为首的三名杀手周身萦绕着实质般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正是七阶通幽境强者!
“血影阁!”萧长风的怒吼声穿透雨幕,他周身腾起赤红剑气,御气凌空而起时,脚下的石板被剑意震得粉碎,身后二十名凌霄宗弟子紧随其后,赤红剑光在雨夜中连成一片火海,却被杀手们挥出的黑色刀气斩得支离破碎。
陆九渊驾驭着青色飞舟从另一侧杀出,飞舟四周环绕的云雾被血光染成深紫,他手中玉笛横吹,一道道音波化作实质的星轨,撞在杀手的刀阵上,爆发出沉闷的轰鸣。“不能让他们在军营交手!”萧震天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他手握玄铁长剑,带着副将和青云书院的青崖、素羽迎向六阶杀手,剑刃劈开雨帘时,溅起的水珠都带着火星。
地面上,百余名杀手分成三波,如黑色潮水般涌向中军帐。五阶撼天境巅峰的杀手一马当先,手中弯刀挥舞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名来不及结阵的士兵被刀气扫中,瞬间化作漫天血雨;四阶御空境杀手则腾空而起,居高临下投掷淬毒的飞镖,飞镖钉入帐篷支柱,木头上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结阵!”留守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吼,手中令旗挥舞,士兵们迅速排列成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组成一道钢铁防线。凌霄宗弟子拔出赤红长剑,剑气纵横间斩落数枚飞镖;青云书院的弟子则转动罗盘,星象虚影在空中交织成网,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冥夜被护在营帐中央,轮椅下的机关悄然启动,秘银纹路亮起微光,将渗进帐内的雨水化作缕缕蒸汽。他望着漫天雨幕中的厮杀,丹田的血珠烫得如同烙铁,体内的僵尸阴冷与吸血鬼嗜血之力竟前所未有的躁动,仿佛在呼应着血影阁杀手身上的血腥味。三阴绝脉散的毒、突然出现的冥蛉粉、被买走的通灵叶……暗处的危机如同这雨夜般深不可测,而血影阁的突然袭击,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雨水顺着萧长风的剑身滑落,混合着飞溅的血珠,在他玄色衣襟上染出狰狞的花纹。他死死盯着血影阁为首的通幽境杀手,那杀手面具上的血纹正在缓缓蠕动,显然是某种邪术。“受死!”萧长风怒吼,赤红剑意暴涨三丈,如同一道火龙般射向杀手,却在触碰到黑色雾气的瞬间发出滋啦声响,剑意竟被生生腐蚀了半尺!
“哈哈哈,凌霄宗的剑,也不过如此!”杀手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嘶哑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今日,便是冥夜小儿的死期!”他身后的杀手们闻言,攻势更猛,黑色刀气交织成网,将军营上空的火光都压了下去。
陆九渊站在飞舟上,脸色凝重如铁。他取出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的正是冥夜的营帐:“不好!他们不是血影阁的杀手!”话音未落,三名通幽境杀手突然舍弃正面战场,化作三道黑烟,直扑中军帐!
“保护殿下!”萧长风瞳孔骤缩,拼着硬挨一刀,赤红剑气回身斩向黑烟,却只斩落几片带着腥臭味的黑羽。
暗卫见状,猛地将冥月推到轮椅后,自己则迎向黑烟,手中短刃舞出一片刀花,却在接触黑烟的瞬间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刀刃上迅速爬满黑色锈迹。“九姐快走!”冥夜大喊,同时将三枚银针射向黑烟,银针穿透雾气,却只换来杀手们更加疯狂的笑声。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丹田处的血珠突然疯狂旋转,暗红色的血雾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经脉冲上指尖。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将心头血喷在轮椅扶手上的秘银纹路上——那是他从未启用过的杀阵!
“嗡——”轮椅底部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地面上的雨水瞬间蒸发,以轮椅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血色阵图缓缓展开,阵图边缘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是冥夜在母亲留下藏书阁找到的“魔魂炼血阵”残篇!袭来的杀手们踏入阵图范围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周身的黑色雾气竟开始飞速消散。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首的杀手惊怒交加,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脚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无法动弹。
冥夜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却死死盯着阵图:“玄黄九针,镇!”他双手快速结印,轮椅暗格中飞出九枚金针,分别刺入阵图的九个方位,银针入地的刹那,阵图红光暴涨,无数鬼面虚影从地下钻出,发出凄厉的哀嚎,将血影阁的杀手们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萧长风趁机斩落一名杀手,陆九渊则操控飞舟撞向另一名,青崖和素羽也联手布下星象大阵,将剩余的杀手困在其中。
雨还在下,却渐渐小了。中军帐前的血色阵图缓缓消散,露出瘫倒在轮椅上的冥夜,他的头发和衣襟都被血雾浸湿,双眼紧闭,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冥月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小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触到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时,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萧长风收剑入鞘,走到轮椅前,看着冥夜苍白却依旧紧抿的嘴唇,又看了看地面上残留的血色阵图痕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陆九渊落在他身边,玉笛上的兰花纹路黯淡无光,他看着冥夜,又看了看天边渐渐散去的乌云,沉声说道:“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位七殿下……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暗卫单膝跪在冥夜面前,青铜鬼面下的眼神复杂难明。杀手的突然袭击虽然被击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暗处的那双眼睛,恐怕已经因为这场雨夜惊变,而将目光更加牢牢地锁定在了冥夜身上。营地上空的血腥味被雨水冲淡,却在每个人的心头凝结成更深的阴霾。
第19章 血烬寒潭
暴雨如注,冲刷着满目疮痍的军营。泥泞的地面上,断剑、残甲与暗红色的血污混在一起,被雨水稀释成蜿蜒的溪流。萧震天踩着一具杀手的尸体走过,玄铁战铠上的血珠不断滴落,砸在积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他身后,随行医师们正跪在泥地里,用沾满草药汁的绷带包扎士兵们深可见骨的伤口,煮沸的伤药雾气混着血腥味,在雨幕中凝成灰黑色的瘴气。
“把战死的弟兄们抬到西侧营帐,杀手的尸体全部堆到营地外的乱葬岗,泼上烈酒焚化!”萧震天的声音被雨声撕碎,他指向远处几具扭曲的尸体,“尤其是那些戴着血色面具的,务必确认断气!”几名未受伤的士兵立刻上前,用长枪挑开杀手的面具——面具下的脸庞早已僵硬,嘴角却还保持着诡异的狞笑,眼窝里渗出的黑血在雨水中泛着油光。
陆九渊蹲在一具杀手尸体旁,玉笛轻点其手腕上的刺青:“这不是血影阁的标记,倒像是……”他突然皱眉,指尖沾起一点黑血放在鼻尖轻嗅,“是幽冥殿的‘腐骨毒’!这些人是冲着冥夜殿下来的!”
“什么?”萧长风刚用赤红剑气劈开一柄嵌在地里的毒刃,闻言猛地转身,“幽冥殿怎么会插手军中事务?他们不是向来只在南疆活动吗?”
“不好!”萧震天突然望向中军帐的方向,那里的雨幕中隐约闪过几道黑影,“他们去而复返了!”
话音未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响起凄厉的破空声。三四百道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踏着积水狂奔而来,手中弯刀在闪电下折射出幽蓝的光。为首的几名杀手肩甲上刻着骷髅纹路,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可见骨的爪痕——竟然都是七阶通幽境强者!黑色雾气在他们周身翻涌,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骇人威势,刀风所过之处,雨水竟凝结成锋利的冰晶碎片。
“保护殿下!结防御阵!”留守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吼,手中令旗挥舞,却被一道刀气瞬间斩成两半。士兵们刚举起盾牌,就被杀手们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撞得人仰马翻,盾牌如同薄纸般碎裂,惨叫声被暴雨彻底吞噬,只余下骨骼碎裂的闷响在雨幕中回荡。
“不能让他们冲进中军帐!”萧长风怒吼,赤红剑气暴涨三丈,带着凌霄宗弟子迎向西侧的杀手群。炽热的剑意将雨水蒸发成白雾,却在接触到杀手们的黑色刀气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剑气竟被层层瓦解。陆九渊则操控着青舟升空,玉笛吹奏出刺耳的音波,星象虚影在空中交织成网,却被杀手们抛出的毒镖洞穿,毒镖钉入青舟船身,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萧震天握紧玄铁长剑,带着青崖、素羽和三名碎星境副将,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后方——那里,三名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的杀手正绕过主战场,直扑冥夜的营帐!“拦住他们!”萧震天的吼声震得雨幕一颤,手中长剑划出半轮残月,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积水瞬间沸腾。为首的杀手冷哼一声,挥出一道黑色爪芒,与剑气碰撞的刹那,爆发出沉闷的轰鸣,溅起的泥水竟在半空凝结成黑色冰晶,冰晶坠落地面,将石板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中军帐内,冥夜正用银针为冥月压制惊恐引发的心悸,轮椅下的秘银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是机关触发的警示。“九姐,躲到案几下面!”他猛地将冥月推到桌底,自己则转动轮椅挡在帐门口,三枚淬毒的银针已夹在指间。银针在铜灯映照下泛着幽蓝,那是用百种毒草浸泡七七四十九日的杀器。
十多名黑色身影撞破帐帘冲了进来,为首的五阶撼天境杀手咧嘴狞笑,露出满口黑牙:“冥夜小儿,纳命来!”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下,刀风刮得冥夜脸颊生疼,甚至在他皮肤上留下了细密的血痕。他猛地向后仰身,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刺入杀手的手腕穴位。
“呃啊!”杀手惨叫一声,弯刀哐当落地,手腕处瞬间鼓起紫黑的青筋,血管如同毒蛇般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但他身后的杀手们攻势不减,四阶御空境杀手腾空跃起,手中飞镖泛着绿莹莹的毒光,直取冥夜面门,飞镖尚未近身,空气中已弥漫开刺鼻的腥甜气味。
“暗卫!”冥夜低喝,却见帐外的暗卫正被两名气息阴冷的修士缠住,短刃与对方的骨鞭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星。那两人竟都是碎星境强者,骨鞭每一次抽击都带着腐蚀灵魂的寒意,暗卫的玄色劲装上已出现数道焦黑的裂痕,甚至能看到裂痕下渗出的黑色血液。
“保护好九姐!”冥夜怒吼,轮椅突然向左侧急转,机关夹层弹出数根淬毒的细刺,将一名杀手的小腿扎成筛子。但对方竟似感觉不到疼痛,狞笑着扑来,双手死死卡住轮椅的扶手——“咔嚓”一声,青铜打造的扶手竟被生生捏碎,飞溅的铜屑擦过冥夜脸颊,留下数道血痕。
“找死!”冥夜眼中寒光一闪,藏在袖中的匕首弹出,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滴在轮椅底部的符文上。“嗡——”地面瞬间爆发出血色光芒,一个残缺的阵图展开,冲在最前面的五名杀手踏入阵图的刹那,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鲜血从他们七窍中喷涌而出,在地面汇成一片血洼。
“这是什么邪术?!”剩余的杀手惊恐后退,却见冥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黑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轮椅的轮子在血水中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名漏网的五阶杀手抓住机会,弯刀直劈冥夜后心——他算准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无法躲避!
“七弟!”桌底的冥月突然尖叫着扑出来,瘦小的身体挡在冥夜身前。她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挥舞,却正好撞在杀手的刀背上。“当”的一声巨响,冥月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后背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火红的裙摆。那伤口边缘翻卷着皮肉,森白的脊骨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温热的血滴溅在冥夜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甚至能看到血滴在他皮肤上烫出的焦黑痕迹。
“九姐!”冥夜目眦欲裂,接住倒下的冥月时,触手一片滚烫的粘稠。他看着姐姐后背那道几乎斩断脊椎的伤口,看着她因剧痛而蜷缩的身体,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黑血,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猛地冲上头顶。丹田处的血珠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轰鸣,体内的僵尸阴冷与吸血鬼嗜血之力不再撕扯,而是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垮了所有经脉的壁垒,甚至能听到经脉破裂时发出的“噼啪”声。
“吼——”冥夜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周身皮肤瞬间泛起青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至脖颈、脸颊,甚至眼底。他的双眼变成纯粹的猩红,瞳孔深处翻涌着毁灭的欲望,而指甲则寸寸变长,末端泛着青黑的寒光,轻轻一划就能在石板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爪痕。他抱着昏迷的冥月站起身,伪装束缚多年的双腿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久未活动的关节在力量冲击下渗出细微血珠,却爆发出足以碾碎石板的恐怖力量——“咔嚓”一声,破碎轮椅的扶手在冥夜一脚踩踏之下轰然碎裂,飞溅的铜屑竟在帐壁上穿透出数十个孔洞,铜屑穿透帐布,在雨幕中划出数道火花。
“他……他站起来了?”杀手们惊恐地后退,看着那个原本瘫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此刻周身缠绕着血色雾气,每一步踏在地面,都让积水凝结成黑色冰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竟让最凶悍的杀手都感到灵魂战栗,甚至有低阶杀手被这股气息震慑得瘫倒在地。
冥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冥月,用沾满血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泥污。她的嘴唇已经失去血色,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九姐,别怕,七弟带你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冲入雨幕,双脚踩在积水中,竟没有溅起半滴水花。吸血鬼血脉的黑暗潜行天赋悄然发动,四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流动的黑雾,将两人的身形彻底掩盖,即使是七阶通幽境杀手也无法用灵识探知。而僵尸血脉的极速天赋在此刻觉醒,他的脚步突然变得虚幻,每一次落地都会跨越十多丈距离,并在原地留下淡红色的残影,速度比平日暴涨了三倍还多,带起的劲风将雨丝凝成锋利的冰棱,割得帐布“嘶嘶”作响,甚至在地面上留下数道深达三尺的爪痕。
“追!不能让他跑了!”两名五阶撼天境杀手反应过来,带着十多名杀手怒吼着追入雨幕。他们的速度极快,弯刀划破雨幕的声音如同厉鬼尖叫,刀刃上的腐骨毒在雨中蒸腾,形成两条墨绿色的轨迹,始终与冥夜保持着百丈距离。但每当他们以为即将追上时,冥夜总能凭借僵尸血脉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如同预判般骤然变向,时而冲进密林,树枝在他极速下被撞得粉碎;时而跃过暴涨的溪流,双脚在水面上点出一串黑色涟漪,利用地形将追兵甩开,甚至在转弯处留下误导性的血痕。
冥夜抱着冥月在雨幕中狂奔,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精血在飞速燃烧。每一次使用极速,都伴随着经脉撕裂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让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咆哮。他的皮肤逐渐变得苍白如纸,原本乌黑的发丝边缘开始泛起灰白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怀中的冥月后背伤口仍在流血,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襟,在黑暗潜行的黑雾中晕开刺目的红,这抹红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心脏,让他一次次压下即将崩溃的意识——“再坚持一下,九姐…马上就安全了…我只要你活着……”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雨幕时,冥夜终于甩掉了追兵。他踉跄着停在一片密林边缘,胸口剧烈起伏,咳出的黑血滴在积水里,瞬间将水面染成墨色,黑血中甚至能看到燃烧殆尽的精血碎片。怀中的冥月呼吸更加微弱,身体冷得像一块寒冰,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不敢停留,抱着她转向远处的山脉,每一步都踩在锋利的碎石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燃烧精血带来的麻痹感已经蔓延至四肢,甚至让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是否还在。
僵尸的极速天赋让他在山林中如履平地,黑暗潜行的黑雾则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的气息,即使是最敏锐的猎手也无法追踪。但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不断闪过重影,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双手在逐渐变得透明;四肢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就连抱着冥月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无法支撑她的身体。他低头看着姐姐苍白的脸,看着她因失血而干裂的嘴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到了……只要躲进山里,就安全了……九姐,再等等我……”
然而,就在他踏入断崖边缘的刹那,体内的力量彻底耗尽。丹田处的血珠光芒骤暗,燃烧的精血如同燃尽的烛火,猛地熄灭。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雨幕在断崖上方翻涌,冥夜抱着冥月坠落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拉长的慢镜头。呼啸的罡风割裂他的衣袖,灰白的发丝被吹得倒竖,怀中的冥月早已昏厥,滚烫的泪珠混着雨水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皮肤生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迷雾,隐约传来雷鸣般的瀑布轰响,而身后追兵的怒吼声早已被风雨吞没,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坠落的失重感。
“抓紧……”冥夜的喉间溢出带血的呢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冥月死死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保护罩。当身体撞上突出的岩壁时,他侧身翻转,用背部承受冲击。“咔嚓”几声骨骼碎裂的声响混着布料撕裂声,在雨幕中格外刺耳,他甚至能感觉到肋骨断裂后刺入肌肉的剧痛,以及脊椎错位时发出的“咯咯”声。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将冥月抱得更紧,任由身体撞在嶙峋的岩壁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开所有凸起的岩石,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咳出一大口黑血,血珠溅在冥月脸上,与她后背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岩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终,两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坠入崖底的水潭,“噗通”一声巨响,溅起的水花瞬间被血色浸染。冰冷的潭水如同无数根针扎进伤口,让冥夜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放开冥月,只是用最后一点意识将她托出水面,自己则缓缓下沉。
潭水刺骨的寒冷迅速包裹了他们。冥夜的身体在水中下沉,一头黑发在水中散开,竟已全部变成了如同枯草般的白色,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皮肤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若不是丹田内的血珠还在微弱地跳动,护着他的心脉,他早已在精血燃尽的那一刻死去,连灵魂都会被燃烧殆尽。
寒潭深处,冥夜抱着昏迷的冥月,身体缓缓下沉。水面上,暴雨渐渐停歇,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了潭水表面漂浮的血花,也照亮了冥夜苍白如纸的脸和他怀中那抹微弱的红色。他的眼睛半睁着,赤红的色泽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屈的光芒,死死盯着怀中的姐姐,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确认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潭水的冰冷刺激着他的神经,丹田内的血珠光芒骤然大盛,一股微弱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流转,试图修复他破败的经脉。他猛地呛咳了一声,吐出几口水,抱着冥月的手臂骤然收紧。黑暗中,他用尽全力划动四肢,将冥月推上岸边潮湿的岩石上。她的身体毫无生气,后背的伤口在冰冷的潭水中已经凝结成黑色的血痂,但脸色依旧没有任何血色,嘴唇青紫,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
冥夜自己则趴在岸边,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他看着冥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丹田内的血珠光芒再次暗淡下去,那股微弱的修复力量也随之消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逐渐模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拖到冥月身边,用残破的衣袖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和泥水,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和不甘。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冥月身边,灰白的发丝浸在岸边的积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寒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水滴从崖壁上落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着这片被遗忘的角落。而在遥远的军营中,萧震天等人还在与杀手们浴血奋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却传不到这片与世隔绝的寒潭。他们不知道,他们要保护的人,已经坠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生死未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一名五阶杀手追到断崖边,剧烈喘息着抹去脸上的雨水和血水,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远处,军营的方向依旧传来零星的喊杀声,但那两个孩子的气息,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彻底消失了。他俯身查看崖边的血迹,指尖触到一绺灰白色的发丝——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头发,质地干枯僵硬,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倒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生物在精血燃尽后留下的残骸。杀手猛地攥紧拳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寒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疑惑:“冥夜……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就算你是怪物,坠入这幽冥寒潭,也必死无疑了吧……”他低声呢喃,最后看了一眼寒潭,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崖边那绺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灰白发丝,见证着一场惨烈的逃亡和未知的命运。
第20章 断崖残生
“阿夜!阿夜你醒醒!”熟悉的哭喊声带着颤音穿透混沌,冥夜感觉肩膀被一双小手用力摇晃。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中对上冥月满是泪痕的小脸。少女的火红裙摆沾满暗褐色泥浆,发间金丝步摇早已遗失,唯有几缕湿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那双曾骄傲明亮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泪水如断线珍珠般砸在他胸口,晕开深色水痕。
“别……哭……”冥夜试图抬手擦拭她的眼泪,右臂却像被巨石压住般沉重。喉间滚动时,沙哑的气音惊得自己一颤——那声音干涩得如同枯木摩擦,每发出一个音节,喉咙便泛起铁锈般的腥甜。丹田深处,那枚黯淡的血珠正濒死般搏动,每一次轻颤都勉强挤出一丝暖意,艰难护住他几近崩裂的心脉。
“你终于醒了!”冥月突然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剧烈颤抖,细瘦的肩膀在他胸前耸动,“你都昏迷三天了!我守着你……守着你看着潭水都红了……我以为你……”她的话语被呜咽撕碎,指尖死死攥住他浸透潭水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稍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化作青烟消散。
冥夜耗尽全身力气,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断裂的肋骨处传来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我……没事。”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却惊起一阵剧烈咳嗽,咳出的黑血滴在两人交叠的膝头,在暮色中凝成诡异的紫黑色。
冥月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嘴角的血迹,刚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想问他突然站起的双腿,想问那些青黑纹路与猩红双眼,想问他们如何从幽冥殿杀手手中逃脱,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哽咽。她看见冥夜腕间未消的毒素,看见他发间枯白如草的发丝,所有疑问便都沉回心底——此刻只要他活着,便胜过千言万语。
“姐……”冥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生涩的郑重。他看着冥月愣住的眼睛,继续说道:“谢谢你……姐。”
冥月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些微惊喜:“阿夜……你叫我姐了?”
冥夜轻轻点头,胸口因动作而牵扯疼痛,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你是我姐。”
冥月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哎!姐在呢,阿夜别怕,姐陪着你。”
冥夜费力地调整坐姿,后背贴上冰凉的崖壁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曾经在轮椅上磨出的老茧还在,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新生的粉色皮肉下,青黑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丹田内,僵尸与吸血鬼的血脉之力如同两股衰竭的溪流,在破损的经脉里时断时续地流淌,唯有中央的血珠还在固执地旋转,每一圈都牵扯出几缕微薄的血雾。
“饿……”冥月突然小声开口,打破了崖底的寂静。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上的破洞,“我把你背到这里时,你的干粮袋掉在潭边了……”
冥夜沉默着,意识沉入丹田。血珠空间在识海中浮现,那卷“玄冥镇狱劲”卷轴依旧散发着幽光,只是周围的血雾已稀薄如纱。他集中精神,从空间角落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三块风干鹿肉和半块硬麦饼,这是他此前做血脉实验时储存的应急食物。
“吃。”他将油布包塞进冥月手里,指尖触到她掌心的伤口,那是挡刀时被刀背硌出的深痕,此刻已结满黑痂。
冥月看着手中的干粮,眼眶又红了。她知道在这断崖底部,这些食物意味着什么。可当她看见冥夜眼窝深陷、唇色青灰的模样,便掰下指甲盖大的一块鹿肉塞进嘴里,故意咀嚼得极慢,将剩下的大半块推回他手边:“鹿肉太柴了,我还是喜欢吃麦饼。”她说着,拿起硬邦邦的麦饼,用门牙艰难地啃下一角。
冥夜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将自己手中的麦饼又掰下一半递给她:“姐,一起吃。”
冥月接过麦饼,小口吃着,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两人分食着这少得可怜的食物,却觉得此刻的温暖胜过世间所有美味。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在这断崖底相依为命。崖壁高耸入云,四周都是光滑的岩石,看不到任何能上到崖顶的路。冥夜知道,他们暂时被困在了这里。
他每天都在努力引导血珠中的力量修复身体,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剧痛,但他从不喊疼,只是在冥月担忧的目光中勉强挤出笑容。冥月则每天守在他身边,用清水帮他擦拭伤口,陪他说话,给他讲以前在宫里的趣事,想让他开心一点。
很快,干粮吃完了。两人陷入了饥饿的困境。冥月看着冥夜日渐消瘦的身体,心疼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
“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抓鱼吃。”一天,冥夜突然说道。
冥月吓了一跳:“阿夜,你伤还没好呢,怎么能下水?不行不行!”
“没事的姐,”冥夜勉强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踉跄,但已经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而且潭水虽然冷,但对我的伤势有好处。”
“可是……”冥月还是担心。
“别可是了姐,”冥夜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你忘了,我可是很厉害的。”
看着冥夜坚持的样子,冥月只好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地跟在他身边,扶着他慢慢走到寒潭边。
寒潭的水冰冷刺骨,即使是夏天,也让人感觉寒意彻骨。冥夜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进水里。冰冷的潭水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伤口也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牙忍住,集中精神感应着水中的鱼。
他的僵尸血脉让他在水中也能保持敏锐的感知,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几条鱼在水中游动。他屏住呼吸,看准时机,猛地出手,抓住了一条巴掌大的鱼。
“姐,你看!”冥夜举起手中的鱼,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冥月也高兴地拍手:“阿夜你真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冥夜每天都会下水捕鱼,虽然每次都很辛苦,上岸后都冻得瑟瑟发抖,伤口也会隐隐作痛,但看着冥月能吃上鱼,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冥月则在岸边捡了些干柴,生起小火,把冥夜捕来的鱼烤得香喷喷的。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简陋的崖底仿佛也变得温暖起来。
有时候,冥夜会靠在崖壁上,教冥月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他知道,他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教会她一些本事,万一遇到危险,她也能保护自己。
冥月学得很认真,虽然力气小,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有模有样。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冥夜心中充满了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冥夜的伤势在血珠力量的修复和寒潭水的滋养下,渐渐好了起来。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行动也越来越自如。冥月也不再那么担心,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两人会一起在崖底探索,寻找一些可以吃的野果,或者只是坐在草地上,看着崖顶的天空发呆。虽然环境艰苦,但有彼此的陪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一天,冥夜正在引导血珠力量,突然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珠似乎比以前亮了一些,流转的血雾也多了一丝。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伤势正在好转,力量也在慢慢恢复。
他睁开眼,看到冥月正坐在不远处,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阳光透过崖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姐,你在画什么?”冥夜走过去问道。
“我在画我们以前住的宫殿,”冥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向往,“等我们出去了,还能回去吗?”
冥夜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会的,姐,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冥月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嗯!我们一起回家!”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在这与世隔绝的断崖底,两个六岁的孩童,依靠着彼此的温暖和坚持,顽强地生活着。他们的姐弟情在生死患难中变得更加深厚,成为了彼此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虽然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这里,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们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冥夜看着冥月天真的笑脸,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个姐姐,带她离开这里,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崖底的日子还在继续,寒潭的水依旧冰冷,崖壁依旧高耸,但因为有了彼此,这绝望的绝境似乎也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他们就像两颗顽强的种子,在贫瘠的土地上,努力地生长着,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21章 血脉异变
崖底的寒潭水汽在黎明前凝结成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床湿冷的棉被压在崖壁之间。冥月蜷缩在篝火余烬旁,怀里抱着半块昨夜剩下的烤鱼肉,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岩壁下的冥夜。少年从昨日黄昏起就陷入了诡异的颤抖,起初只是指尖微颤,到后来竟如寒蝉般剧烈抖动,苍白的小脸泛着青紫色,连嘴唇都冻得发乌。
“阿夜?”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微弱。回应她的只有少年压抑的闷哼,像受伤的幼兽。冥月心里一紧,慌忙爬过去,伸手想触碰他的额头,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时被一股无形的寒气逼退——那不是潭水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带着腐朽泥土的腥气。
更让她心惊的是冥夜的皮肤。月光穿透薄雾洒下,照亮他手臂上扭曲的血管泛着暗紫,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时而凸起如蚯蚓,时而又隐没下去,与皮肤下渗出的赤红血线交织,形成诡异的纹路。这场景让冥月想起逃亡时见过的幽冥殿杀手,那些被邪术操控的死士身上,也曾有过类似的纹路。
“别吓我……”冥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想起三天前冥夜在寒潭里捕鱼时,手臂伤口愈合时闪过的异样红光——那时他的皮肤下也有类似的纹路,只是远不如此刻狰狞。丹田处传来的异动她感受不到,却能看到少年的身体在痛苦中抽搐,牙关咬得死紧,下唇早已被乳牙咬破,鲜血混着冷汗滴在苔藓上,晕开一小片暗紫。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痛苦似乎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冥夜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丹田内的血珠不再是黯淡的搏动,而是疯狂旋转,喷射出的血雾如同滚烫的铁水,每一缕都带着暴戾的意志,涌入他的经脉。沉睡的僵尸血脉与吸血鬼血脉被这股力量唤醒,宛如两头被囚禁太久的猛兽,在狭小的丹田内轰然相撞。
阴寒的尸毒如万根冰针,扎进每一寸血肉;炽热的血煞之力却像烈火,灼烧着经脉内壁。两种力量相互绞杀,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他能清晰地听到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不是生长的声音,而是被两股力量撕扯时的呻吟。右肩的旧伤处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逃亡时被杀手爪击留下的伤口,此刻竟有暗紫色的尸气顺着伤疤蔓延,与伤口下渗出的血丝激烈对抗,皮肤表面瞬间鼓起一个血泡,又在眨眼间破裂,溢出混合着黑血的黏液。
“呃啊——”压抑的痛呼终于冲破喉咙,冥夜猛地弓起身体,像一只被踩中的虾。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黑瞳边缘渗出一圈诡异的赤红,视线所及之处,雾霭仿佛都染上了血色。手臂上的血管爆起,暗紫色的鳞纹与赤红的血纹交替浮现,在幼嫩的皮肤上交织成不断变幻的图案,看得人头皮发麻。
“阿夜!”冥月吓得魂飞魄散,想伸手抱住他,却被他身上突然爆发的气劲震得向后跌坐。那气劲一半是刺骨的寒意,一半是灼热的血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周形成漩涡,将附近的落叶与碎石卷得漫天飞舞。她看见少年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得尖锐如爪,却在长到寸许时又猛地缩回,指甲尖端闪过寒芒,竟在身下的岩石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剧痛之下,冥夜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雾霭扭曲成血色漩涡,耳畔传来尖锐的蜂鸣,像有成千上万只毒蜂在脑内振翅。他想呼唤姐姐,却发现喉咙被一股腥甜的血气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求生的本能让他将神识遁入血珠空间——这是他在无数次血脉实验中找到的唯一庇护所。
当意识脱离身体的瞬间,如潮水般的痛苦骤然减弱,只剩下灵魂深处传来的钝痛。血珠空间内依旧弥漫着稀薄的血雾,远处那卷幽黑色的“玄冥镇狱劲”卷轴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符文流转间透着幽冷的光,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冥夜的神识体如同风中残烛,透明的轮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他知道他不能睡,一但他陷入昏迷,身体内的血脉争斗若没有引导,只会将他彻底撕碎。
“不能…睡……”他的神识发出无声的嘶吼。他强忍着神识传来的钝痛,望向黑色卷轴的方向,卷轴的散发的幽寒之力有着冻结时空冻结灵魂的威能,却并没有一次真正伤害过他。他要赌,他要利用卷轴的极寒之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次又一次的向着黑色祭坛靠近,向着黑色卷轴靠近。每一次靠近卷轴,都像是在穿透一层无形的屏障,粘稠的黑暗如同沥青,死死拖拽着他的意识。他能感觉到卷轴上传来的无尽寒意,那是一种混杂着冻结时空与毁灭的力量,卷轴的寒冰与幽光,仿佛在阻止着他靠近卷轴,再靠近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第一次尝试,他的神识体刚触碰到卷轴边缘的符文,一股沛然莫御的寒冰力量便轰然炸开,如同被重锤击中,神识瞬间冰冻成无数碎片,在血珠空间内四处飞散。剧痛让他几乎溃散,但身体内传来的更恐怖的撕裂感又将他的意识碎片强行凝聚——他能“看”到现实中的自己,骨架在咔咔声中重塑,六岁孩童的身躯竟以惊人的速度拔高,原本合身的衣衫被撑得裂开,露出下面结实起来的肌肉线条,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纹,在血雾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第二次,第三次……冥夜在血珠空间中重复着失败与尝试。每一次靠近卷轴,神识都要承受被撕碎的剧痛,那种感觉比身体被撕裂更甚,像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而在现实世界,他的异变越来越恐怖——胸口的旧伤处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流血,而是渗出暗紫色的尸毒与赤红的血煞,两种力量在伤口处纠缠,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附近的衣物化为飞灰。
“啊——!”现实中的冥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后背骨骼爆发出一连串脆响,竟硬生生撑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的苍白如枯草的头发逐渐变得猩红如血,又在眨眼间恢复银白,如此反复数次,最终定格为水银般的银白之色,发丝间隐隐有寒芒流转。丹田处,两股力量的争斗达到了白热化,僵尸血脉的阴寒试图吞噬血煞之力,吸血鬼的嗜血本能却又反过来绞杀尸毒,宛如两条巨蟒在缠斗,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强烈的震颤,震得他七窍都渗出血丝。
冥月吓得瘫坐在地,双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那个总是努力对她笑的弟弟,此刻像一个被邪术操控的怪物,身体在光与影的扭曲中不断变化,时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蚀之气,时而又弥漫开浓郁的血腥之芒。她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在痛苦中挣扎。
就在冥夜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丹田内的两股力量突然同时爆发出强光。阴寒的尸毒与炽热的血煞之力在极致的对抗中,竟像油与火般轰然炸开!冲击波瞬间震碎了最后一丝桎梏,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种血脉在这场毁灭中彻底融合——不再是相互绞杀,而是如同水与墨般交织、缠绕,最终化为一团猩红色的能量,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轰——”
一声闷响在冥夜体内炸开,却又仿佛不存在于现实。他的身体猛地僵直,所有的颤抖与抽搐瞬间停止,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中幽暗与猩红交织,形成一个诡异血色火焰图案。深吸一口气,胸腔内传来的力量感让他微微一怔——曾经如同细线般的经脉,此刻竟拓宽成蜿蜒的溪流,澎湃的力量在其中奔腾不息,带着一种既阴寒又炽热的奇异质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同时浮现出暗紫与红光,尸毒的阴寒与血煞的炽热在指尖缠绕,却又在瞬间融合成一缕黑烟。他随意一弹,那缕黑烟射向旁边的岩石,只听“滋啦”一声,石块接触到黑烟的部位瞬间腐化崩解,露出下面焦黑的石芯,边缘却结着一层细密的冰晶。
“这是……”冥夜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新生的血脉之力不仅兼具僵尸与吸血鬼的特性,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异——它既能催发尸毒腐蚀万物,又能引动血煞焚烧生灵,甚至在两种力量融合时,能产生一种扭曲空间的吸力。他尝试着运转力量,脚下的地面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数尺的坑洞,坑壁上布满冰霜与血痕,景象骇人。
崖底的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雾霭,洒在冥夜身上。他扶着岩壁站起身,活动着重新充满力量的四肢。十岁孩童大小的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破裂的衣衫下,暗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甲虽然恢复了正常形状,指尖却透着淡淡的寒光,仿佛随时能弹出利刃。
“阿夜?”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冥月不知何时爬了过来,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担忧。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他的身形拔高了,气质也变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她本能地想后退,却又舍不得离开。
冥夜转过身,眼中的血色火焰图案缓缓褪去,恢复成漆黑的瞳孔,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些什么。他看着姐姐苍白的小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依旧干涩。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拍拍她的头,却在看到自己掌心的暗纹时顿住了。
“姐……”他开口,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些,带着一丝沙哑,“我没事了。”
冥月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你身上那些纹路……还有你的眼睛……”
冥夜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她。怀里的身躯依旧纤弱,却让他感到一阵安心。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平稳地流转,不再有之前的暴戾与冲突。他低头看向姐姐的发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别怕,姐姐…”
冥夜能够感觉到,他现在的战力,已经能够和四阶御空境修士一较高下。是的,他变强了,如今的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团猩红色的血脉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的脉动。而在血珠空间深处,那卷黑色卷轴的符文愈发明亮,似乎在呼唤着他的靠近。他知道,这次血脉异变不仅是一场生死考验,更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崖壁依旧高耸,寒潭依旧冰冷,但冥夜的心中却燃起了火焰。他低头看着怀中哭泣的姐姐,又抬头望向崖顶狭窄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或许,离开这里的日子,不远了。而新生的血脉之力,将是他们逃离绝境的最大依仗。
第22章 重返军营
从军营逃亡出来,在这昏暗的断崖下已整整二十天了。冥月的记忆被恐惧与疲惫切割成碎片——前十三天她几乎没合过眼,守着在剧痛中抽搐的冥夜,饿了就嚼两口崖壁渗出的苔藓,渴了便捧一掬寒潭水。弟弟手臂上扭曲如蚯蚓的血管、皮肤下暗紫与赤红交织的蠕动纹路,还有那声声穿透雾霭的撕心裂肺痛呼,像淬毒的针反复扎进她的神经,连梦里都是幽冥鬼爪抓挠岩壁的声响。
当冥夜终于睁开眼,瞳孔里的血色火焰渐渐褪成漆黑时,冥月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当晚她就倒在了冰冷的岩石上,后背那道为救他而深可见骨的刀伤本就未愈,连日的担惊受怕与饥饿掏空了她的身体,高烧如同野火般在体内蔓延。她蜷缩在崖壁角落,小小的身躯抖得像风中残叶,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浑身滚烫如烙铁,喉咙干得冒火,连吞咽唾液都牵扯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后颈的碎发被冷汗黏成一缕缕,贴在苍白如纸的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姐姐!”冥夜扑过来时,触到她额头的手猛地一颤。那温度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看着姐姐干裂得渗出血丝的唇瓣,看着她腕脉处淤塞如死水的青黑色经脉,心口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从军营逃亡时她为护他,后背硬生生挨了杀手一刀,如今伤口溃烂处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风邪之气正顺着肌理侵入肺腑,在她丹田内结成阴寒的冰网。
“不能有事……绝对不能……”冥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盘膝坐下,将冥月轻轻揽入怀中,指尖在她腕脉上一搭,脸色瞬间沉如墨色——经脉淤塞如枯河,内息紊乱不堪,几近枯竭的生机正被阴邪之气疯狂吞噬。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丹田内那团猩红色的血脉之力应声而动,化作缕缕细如牛毛的血色气针,在他指尖凝聚成玄黄九针的雏形。
“玄黄九针,通脉活气,固本培元……”他低声呢喃,指尖的血针依次刺入冥月的云门、中府、天府诸穴。每刺入一针,冥月体内就有青黑色的气流顺着针孔逸出,在空气中凝成扭曲的鬼面形状。但这远远不够,当他看到冥月呼吸越来越微弱,唇色由苍白转为青灰时,终于将目光投向了禁忌——鬼隐十三针。以他如今融合的血脉力量,最多只能催动至第四针“断冥”,但古籍中“一针可改生死序”的记载,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勾命——”冥夜手起针落,第一针刺入冥月眉心印堂穴。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的百米内骤然涌起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雾气中回荡着万千冤魂的尖啸与利爪抓挠石壁的声响。无数扭曲的人脸与枯骨手臂在雾中若隐若现,它们伸出泛着幽光的利爪抓向冥夜后心,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青烟消散。
“哼!”冥夜冷哼一声,眼中猩红的血焰图案猛地亮起。那是新生血脉赋予的杀意凝视,混杂着僵尸的阴寒与吸血鬼的暴戾,目光扫过雾气的瞬间,所有鬼物的嘶吼都戛然而止,黑雾如同被无形大手撕扯,退散了数丈。他不再理会外界异象,神情专注地捻动第二针“锁魄”,精准刺入冥月脖颈后的风府穴。针尖触及皮肤时,冥月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青黑色气浪,顺着针孔疯狂逃窜——那是侵入肺腑的风邪之气,在鬼隐针的诡异力量下无所遁形。
第三针“逆灵”刺入天突穴时,冥月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滚烫的身体开始渗出细密的黑汗,每一滴汗珠都带着腥臭的阴邪气息。冥夜的额角不断渗出鲜血,每施一针,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丹田内的猩红色能量团也随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冲破经脉束缚。当第四针“断冥”刺入丹田气海时,他体内的血脉之力猛地翻涌,喉咙一甜,一缕黑血险些溢出嘴角——这已是他能承受的极限,更遑论后续针法。
随着“断冥”针力透入,冥月丹田内那团阴寒的冰网竟如遇沸油般“滋滋”消融,原本淤塞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红润光泽。鬼隐针的诡力不仅阻断了阴邪侵蚀,更以霸道之姿强行梳理着紊乱的内息,冥冥中似有一道无形的锁链被斩断,属于冥月的生命本源之力开始重新汇聚。
整整一夜,崖底都笼罩在若有若无的鬼啸声中。当冥夜耗尽最后一丝血脉之力收回手时,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的黑血在岩石上绽开妖异的花。几乎同时,冥月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尚带着高烧未退的迷蒙。
“姐姐,你醒了?”冥夜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因神识损耗而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冥月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猛地坐起身,惊讶地发现后背的剧痛消失无踪,体内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奔腾。她试着运转内息,竟发现原本堵塞如枯河的经脉畅通无阻,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丹田,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阿夜,我……”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内澎湃的力量,“我好像要……突破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灵气突然剧烈涌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冥夜见状立刻沉声道:“凝神静气,引气入体!”冥月连忙盘膝坐下,全神贯注地引导灵气。灵气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崖底的寒潭水汽被灵气染成淡金色,在她周身凝成细小的灵珠,又不断被吸入体内。
当翌日晨曦以碎金吻过大地,薄雾驮着露光在草尖酿出第一滴温柔时,冥月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聚灵三层,四层,五层……直至七层才缓缓稳定下来。连续四层小境界的跨越,让她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阿夜!”冥月猛地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扑进冥夜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像只雀跃的小兽,“我到聚灵七层了!真的!你看!”她抬手一挥,一道尺许长的灵刃在掌心凝聚,刃身流转着晶莹的光泽。
冥夜被这个比他大了几个时辰的姐姐紧紧抱住,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和雀跃的心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姐姐不愧是王朝千年不遇的修炼天才。”
崖底的篝火不知何时被冥夜重新点燃,两条肥美的潭鱼在火上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滴入炭火,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冥月饿了许久,此刻狼吞虎咽地吃着,像只饿极了的小猫。“慢点吃,这里还有……”冥夜目光温柔的望着她,看她吃得满脸油脂,不自觉地用衣角替她擦拭嘴角。吃到一半,她突然抬起头,腮帮鼓鼓地问道:“阿夜,我们怎么出去?这断崖至少有几千丈高……”
冥夜望向崖壁。那岩壁陡峭如刀削,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石棱,寻常人莫说攀爬,光是仰望都会头晕目眩。但他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指尖悄然弹出寸许长的利爪,寒光闪烁,轻易便在身旁的岩石上划出数道深痕,石屑簌簌落下。以他如今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特性的肉身强度,背着姐姐攀爬并非难事。
他瞥见冥月好奇又依赖的眼神,嘴角不禁再次勾起一抹浅笑。为了不让她害怕,他特意寻来数根拇指粗的坚韧藤蔓,将其编织成背带。“姐姐,来,我背你。”他蹲下身,让冥月趴在他背上,用藤蔓将两人牢牢固定。少女的重量很轻,像一片羽毛,但他却觉得比任何玄铁都更沉重。第一缕晨光恰好穿透雾霭,照亮他眼中的坚定。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岩块的凸起处,利爪深深嵌入石缝,哪怕背着一个人,动作依旧轻盈如猿猴,指甲刮过岩石时发出“咔嚓”的轻响。冥月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起初还有些害怕,但感受到他稳健的步伐和身上传来的力量感,渐渐放下心来,甚至好奇地打量着岩壁上倒挂的钟乳石,那些石尖凝结的水珠落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
当两人终于攀到崖顶,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身上时,冥月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像挣脱牢笼的鸟儿般张开双臂。崖顶的风带着野草的清香,吹散了崖底二十多日的阴冷与血腥。
当夜冥夜抱着姐姐逃离军营时,大战正酣,杀声震天。过去了二十多天,也不知道军营现在如何。想到这里,冥夜不再停留,重新将冥月背在背上,施展出血脉之力,僵尸极速与爆发力瞬间发动。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脚下的落叶被气流卷起,又迅速落下。
在距离军营还有数里的时候,冥夜背着姐姐站在一座山顶,他的目光越过连绵的山峦,望向远处军营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数里之外,曾经炊烟袅袅的军营辕门外,素白的招魂幡在风中猎猎翻卷,像无数惨白的手掌在挥舞。灵堂内隐约传来男女老少的哭喊声,撕心裂肺,随风飘来,每一声都像重锤敲打在冥夜心上。地面上铺满了素白的纸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惨白的雪,覆盖了原本沾染着铁血气息的土地。
而在那片素白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萧震天穿着玄铁战靴,靴底还沾着干涸的黑红色血迹,正站在营帐前,背对着他们。曾经挺拔如青松的将军,此刻身影萧索而威严,肩甲上的玄铁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
冥夜的心猛地一沉。二十多个日夜,在他于崖底经历生死异变的同时,军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他曾经用玄黄九针救治过的伤兵,剑法超然的凌霄宗长老萧长风,还有青云书院那位温文儒雅、喜欢与他讨论药理的陆九渊供奉,以及当夜拼命为他和冥月挡下两名碎星境杀手的暗卫…他们是否还安好?
他轻轻放下冥月,指尖的利爪在划开藤蔓后悄然收回,只留下淡淡的寒芒。“姐姐,我们走。”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被死亡笼罩的营帐。营地上空盘旋的乌鸦发出嘶哑的叫声,落在素白的幡面上,啄食着上面沾染的血渍。
冥月看着他骤然变冷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心中一紧,连忙跟上他的脚步。“阿夜,小心点。”她在他身后轻声道,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那把从军营顺来的匕首。
崖顶的风吹起冥夜银白的发丝,发丝间流转的寒芒,与他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猩红血焰图案交相辉映,宛如一个从黑暗深渊中走出的复仇者,即将踏入那片被死亡与悲伤笼罩的营帐。他点头,不再多言,拉过冥月的手,血脉之力“黑暗潜行”发动。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入了阴影,在草丛与岩石的遮蔽下,悄无声息地朝着军营方向掠去,只有地面上被踩倒的草茎,还在微微颤动,昭示着他们的到来。
越靠近军营,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纸钱燃烧的焦糊味就越浓郁。冥夜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灵堂内传来的沉重呼吸声——他想起自己刚到军营时,那个总把烤红薯分给他的憨厚士兵,想起那个被他救治的中了蛇毒的年轻小兵……他们是否也躺在那些覆盖着白布的担架上?
当他们潜行到军营外围的密林时,冥夜猛地停下脚步。他看到辕门内侧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数十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下的轮廓显得格外瘦小——那是个才十二岁的少年兵,因为家里孩子太多养活不了,被父母亲自送到征兵营入伍的孩子。萧震天站在尸身前,背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着,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将军,该入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军营里的老军医。他拄着拐杖,看着那些白布,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萧震天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再等等……再等等陆先生和萧长老……”
冥夜的心猛地一揪。陆九渊先生和萧长风长老还没回来?当夜萧长风长老和陆九渊供奉,为了避免他们交战的余波波及到营地普通士兵,主动将三名杀手首领截住并引往虚空……难道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牵着冥月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向着军营而去。
第23章 劫后残营
天色将暗,中军营的素白幡旗染成诡异的暗红。冥夜拉着冥月穿过警戒线,脚底传来细碎的声响——那是层层叠叠的纸钱被踩碎的声音,混着泥土里未干的血迹,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营地里随处可见缠着白布的士兵,他们佝偻着背搬运尸体,木然的眼神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坚毅,唯有偶尔扫过白幡时,眼底才掠过一丝压抑的悲恸。
“站住!什么人!“两名手持长枪的士兵突然从暗处冲出,枪尖直指冥夜咽喉。他们的铠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黑灰,其中一人的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动作因伤口牵扯而略显僵硬。
冥夜刚要开口,身边的冥月突然挣开他的手站了出来,破旧的火红裙摆随动作扬起泥点:“是我!我是九公主冥月!“她扬起满是污垢的小脸,发间还残留着从崖底攀爬上断崖时残留的草屑,小小的身影迎着锋锐的枪尖大声说道。士兵们对视一眼,枪尖颤抖着垂下,其中一人声音发颤:“公主?您不是……“士兵立即收起长枪单膝下跪,“小人不知公主回归,请公主赎罪“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震天拨开人群大步而来,玄铁战靴重重踏过满地狼藉,碾碎了几片飘落在地的纸钱。这位向来腰杆笔挺的大将军,此刻面容憔悴如枯木,铠甲缝隙里渗出的血渍将内衬染成深褐,眼角的皱纹比十几天前深刻了许多,像是被岁月强行刻上的沟壑,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半截精气神。当他看到冥夜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少年身形已拔高至十岁孩童大小,银白长发随风翻卷,苍白面容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脖颈边还有一丝未褪的暗紫色纹路,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病弱的模样?
“末将萧震天见过七殿下,见过九公主殿下……七殿下……真的是你?“萧震天喉结滚动,粗糙的手掌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仿佛触碰到的会是风中幻影。冥夜轻轻点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穿透骨髓的疲惫:“让将军担心了。“
军帐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萧震天的目光死死盯着冥夜的双腿,扫过他因血脉蜕变而更显修长的四肢,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那日究竟发生何事?你的腿……“
冥夜望向帐外飘动的白幡,那里每一道褶皱都浸着血泪。他沉默良久,才将目光收回:“实不相瞒,我双腿的毒素,早在离开皇城前就已清除。只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才一直伪装成残疾。“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暗纹,“血影阁杀手突袭时,暗卫被缠住无暇分身,姐姐又身处险境,我别无选择,只能暴露双腿的秘密……跌下断崖后,我和姐姐在崖底艰难求生,靠着一些野外生存的法子撑到现在。“
萧震天长叹一声,起身时铠甲发出“哐当“轻响,左肩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又晕开一片。他为两人倒了两碗热水,水汽氤氲中,终于开始讲述这二十多天的惨烈:“那晚萧长风长老与陆供奉,在清理漏网之鱼时,发现那些人并非血影阁的杀手。正要回营商议对策时,第二波杀手突然袭来,足有三四百人,其中最低都是御空境的杀手,各个身手狠辣,悍不畏死。“老人的声音陡然低沉,声音中带着抹不去的悲凉,“萧长风长老和陆供奉为了不让他们的战斗余波危及到军营的士兵,将战场引离军营,独自对战三名通幽境杀手,激战两天两夜,终于重伤一人,斩杀一人。可就在他们准备乘胜追击时,那名重伤的杀手在自知末路的情况下,悍然自爆……“
烛火猛地跳动一下,映得萧震天眼角的泪痕格外清晰:“萧长老虽保住性命,却伤及本源,丹田受损严重,当夜就带着仅存的弟子离开军营,前往青阳城购买'回天续命丹',临走时说最多半月即可返回;陆供奉为护萧长老,被自爆余波震伤肺腑,至今咳血不止,却仍坚持留在军营协助末将收拾残局。“他猛地灌了口凉茶,喉结滚动着压下哽咽,“更让人不安的是,三天前,秘密跟随去毒魂潭采摘九幽玄参的斥候送回密信,说在毒魂潭发现了黑袍人的踪迹,去采摘九幽玄参的小队消失无踪——那些杀手袭击军营时,为首者皆着黑袍。“
“陆供奉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寻找克制'三阴绝脉散'的药引,竟独自带了几名亲卫前去追查,至今未归。“萧震天的手紧紧攥住腰间佩剑,指节泛白,“在那场混战中,青云书院教习素羽被六阶杀手的毒刃贯穿心脏,临终前仍死死护住身后的七名弟子;两名跟随本将十几年的六阶副将,为保护中军大帐,被连环自爆的撼天境傀儡炸得尸骨无存;就连陛下派来的暗卫,也在那场战斗中以一敌二,重伤一名对手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击杀了另一名碎星境杀手,自己却被暗处袭来的毒箭射中后心,引恨而亡……“
帐外突然传来压抑的哭声,是几个搬运尸体的少年兵在低声啜泣。萧震天望着帐外堆积如山的棺木,那些棺木大小不一,最小的只够装下十二三岁的少年:“当日一战,三千精锐,两万多士兵尽皆战死……那些杀手最低都是四阶御空境修士,好像他们根本活人,反倒像是傀儡,他们不求取胜,只求同归于尽,他们的招式狠辣歹毒,招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凌霄宗和青云书院派来的年轻弟子,十不存一,好些孩子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上……“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沾满尘土的士兵匆匆入帐,铠甲上还滴着雨水:“将军!陆供奉……陆供奉还是没有消息!派去毒魂潭的斥候在密林里发现了他的玉佩,周围有激烈打斗的痕迹,但……但人不见了!“
萧震天猛地起身,却因牵动左肩伤口而踉跄了一下,险些撞翻烛台。冥夜眼疾手快扶住他,触手处铠甲滚烫,隔着金属都能感受到伤口的灼热。“陆供奉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三阴绝脉散的源头,“萧震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说对方好像提前知道他的行踪,每次寻找到一点新的线索,等他赶去早已人去楼空。还说要等七殿下回来,才能一起炼制解药……可现在……“
“九幽玄参的事交给我,解药一事,等拿到九幽玄参后,如果陆供奉还是没有消息,解药我亲自来炼。“冥夜的声音陡然变冷,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帐内温度骤降,“不管这些杀手是不是血影阁的人,他们之间必有联系。而且此次突袭绝非偶然,三阴绝脉散的背后,或许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他望向帐外飘荡的白幡,银白长发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眼底的猩红血焰图案一闪而逝,“萧长老和陆供奉失踪,暗卫首领战死,中军营损失超过三成,将军亲卫几乎损失殆尽,凌霄宗、青云书院的弟子也几乎全灭。”冥夜痛苦的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他们的家人,请将军务必要做好妥善的安置。”
冥月突然抓住冥夜的衣袖,小脸苍白:“阿夜,你看外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营地中央的校场上,不知何时燃起了数十堆篝火。火光中,幸存的士兵们正围着一具具白布覆盖的尸体低声祈祷,他们大多带伤,有的拄着断枪,有的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依然挺直脊梁。一名断了左臂的老兵,正用完好的右手为死去的同伴整理衣襟,动作轻柔而郑重;几个少年兵互相依偎着,手里紧紧攥着逝者的腰牌,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
“将军,“冥夜收回目光,看向萧震天,“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查明陆供奉的下落。此冰髓研磨成粉,撒进水源可暂时压制毒素扩散,将军可以留一些,先给重伤者服用,应该能坚持到我回来。“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晶体,正是崖底寒潭深处凝结的“玄冰髓“,“我现在就去毒魂潭,无论如何要找到九幽玄参和陆供奉的线索。“
萧震天接过冰髓,入手一片刺骨的冰凉,仿佛能冻结血液中的哀嚎。他看着眼前少年,银白的发丝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曾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寒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沉稳。“七殿下,“萧震天突然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坚定,“军营上下十几万人的生死,就拜托您了!“
冥夜连忙扶起他,指尖触到萧震天铠甲下的颤抖。帐外的篝火噼啪作响,将夜空映照得忽明忽灭,远处偶尔传来孤狼的哀嚎,更衬得营地死寂如坟场。他知道,这场浩劫远未结束,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黑手,或许正透过黑袍,冷冷注视着这片劫后的残营,等待着下一次致命的扑杀。
而他,必须尽快取到九幽玄参,找到陆供奉,更要在重重迷雾中,撕开阴谋的一角。丹田内那团猩红色的血脉之力悄然流转,带着僵尸的阴寒与吸血鬼的暴戾,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他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夜空,银白的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猩红。
第24章 鬼影黄泉
凄冷的月色散发着清辉,泼洒在残破的营地上。满地的纸钱在夜风中胡乱飘舞。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死寂,七八个浑身浴血的士兵抬着简易担架狂奔而入,担架上躺着的陆九渊右手死死握着半截带血的玉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玄色道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胸口那道贯穿伤渗出的黑紫色血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溢出的血泡破裂时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腐蚀空气。
“快让开!”一名脸上划着深可见骨伤口的士兵嘶吼着撞开挡路的营帐,惊的营帐四处一阵混乱。许多士兵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提着武器就冲出营帐往声音处而来。几次的袭击,让整个营地犹如惊弓之鸟。萧震天从主帐中疾步而出,玄铁战靴踩过满地纸钱,发出细碎的声响。当他看到担架上的惨状时,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铠甲缝隙里渗出的旧血被冷汗浸湿,在夜色中透出暗沉的红:“陆供奉怎么会伤成这样?!”
话音未落,陆九渊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沫中竟夹杂着几片碎裂的内脏,而那半截玉笛始终牢牢攥在他手中,笛身上的血珠顺着裂缝滑落,在担架上猩红刺目。随行的亲卫单膝跪地,月光将他脸上凝固的血痕照得发白,喉结滚动着压下哭腔:“回禀将军!陆供奉在进入毒魂潭之前,让我们在外围等候,自己独自一人进入毒魂潭探查。进入毒魂潭不久就遭遇四名通幽境杀手伏击,陆供奉拼死才逃离出来。陆供奉昏迷前,让转告将军,毒魂潭的玄参是个阴谋……”亲卫的声音陡然嘶哑,惊恐地望向担架——陆九渊的瞳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脖颈处的皮肤开始浮现蛛网般的黑纹,那些黑纹如同活物般蠕动,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染血的玉笛随着他微弱的颤抖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悲鸣。
萧震天转身就要召集军医,却见一道银白身影比他更快。冥夜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苍白的脚掌踩过血渍时竟未留下丝毫痕迹,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发梢掠过烛火时映出暗红的光晕。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九渊身上的毒纹,体内融合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开始躁动,丹田内的猩红色能量团剧烈震颤,这股力量能吞噬净化一切毒素,但贸然施治反而会连陆九渊的生机一起吞噬。唯有以鬼隐十三针先将镇住陆九渊灵魂,防止灵魂之火熄灭,再将毒素分离出来,才能保得周全——只是以他如今的实力,最多只能施展出第四针“断冥”,若强行催动后续针法,恐怕会步上崖底反噬的后尘。
“所有人退下。”冥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弯腰将陆九渊抱起,那半截带血的玉笛擦过他的衣袖,留下一道暗红痕迹。大步走向自己营帐时,冥夜注意到玉笛断裂处凝结的冰晶——那冰晶呈六棱状,中心却泛着幽冥般的黑气,显然不是普通兵刃所致,更像是某种阴寒功法催生出的异象。
营帐内,烛火突然诡异地明灭不定,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诡异,他手中的银针泛着幽幽冷光。那些银针并非凡物,而是他用崖底回来后,用万载冰晶辅以自身精血锻造而成,每一根针的中心都是空心,针尖处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当第一根银针没入陆九渊的百会穴时,营帐内温度骤降,四周墙壁上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幽冥符文,符文由无数细小的血点组成,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暗处窥视,营帐外的夜风突然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是厉鬼的哀嚎。那半截玉笛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笛身上未干涸的血迹竟化作细小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围绕着陆九渊的身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血色旋涡。
“什么声音?”一名裹着绷带的士兵握紧长枪,枪尖指向冥夜的营帐。那顶简陋的牛皮帐篷此刻竟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表面泛起细密的白雾,白雾里隐隐约约浮动着血色光点,如同无数只眼睛在帐布后开合。
“看!帐子在动!”另一个士兵失声惊呼。只见帐篷布料无风自动,凸起的棱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布面浮现出扭曲的纹路,宛如一张张痛苦嘶吼的人脸。更骇人的是,帐篷缝隙渗出的寒气竟在地面凝结成霜,霜花以诡异的速度蔓延,所过之处血泥冻结,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锁魄——”冥夜低声念诀,第二根银针精准刺入眉心印堂穴。陆九渊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青黑色气浪,顺着针孔疯狂逃窜,在空气中凝成扭曲的鬼面形状,那些鬼面张开獠牙嘶吼,却在触碰到冥夜周身的血色气场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青烟消散。冥夜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施一针,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丹田内的能量团震颤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会冲破经脉束缚。第三针“逆灵”刺入天突穴时,陆九渊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滚烫的身体开始渗出细密的黑汗,每一滴汗珠都带着腥臭的阴邪气息,落在地面上竟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是……是鬼术!”一个新兵吓得牙齿打颤,长枪“哐当”掉在地上,“七殿下他……他在招鬼!”
这话如火星投入干柴,本就惊魂未定的士兵们顿时骚乱起来。有人想起白日里搬运的尸体,想起战友临死前扭曲的面容,此刻全化作对幽冥的恐惧。几个伤重的士兵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营帐的手不停发抖,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呜咽:“那些到底是什么……感觉魂魄都要被撕扯过去了……!”
“别胡说!”一名老兵厉声呵斥,布满老茧的手却攥紧了腰间的葫芦——那里面装着临行前妻子求来的护身符,此刻正被他摩挲得发烫,但他的目光扫过帐篷壁上逐渐清晰的血色符文,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士兵们的惊惶议论中。
当第四针“断冥”刺入丹田气海时,冥夜体内的血脉之力猛地翻涌,喉咙一甜,一缕黑血险些溢出嘴角。这已是他能承受的极限,指尖的银针在刺入的瞬间,竟被陆九渊体内的阴寒毒素染成了紫黑色,宛如一根淬毒的毒针。但奇迹般地,随着“断冥”针力透入,陆九渊丹田内那团阴寒的冰网竟如遇沸油般“滋滋”消融,原本淤塞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红润光泽,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春水。地面上,被分离出的黑紫色毒血汇聚成团,在月光下扭曲蠕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爬回宿主体内,而那半截玉笛终于停止颤动,安静地躺在陆九渊身侧,笛身上的冰晶开始融化,滴下的水珠竟是墨黑色,在泥地上砸出冒烟的小坑。
整整一夜,营帐内都回荡着若有若无的鬼啸声,像是无数冤魂在针与血的牵引下往来穿梭。当冥夜耗尽最后一丝血脉之力收回手时,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的黑血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密的坑洞,宛如被虫蛀过的朽木。几乎同时,陆九渊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尚带着毒素未清的迷蒙,但脖颈处的黑纹已尽数消退,露出苍白的皮肤。“七殿下……”他声音沙哑,视线落在冥夜苍白的小脸上,又看向身侧的半截玉笛,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毒魂潭……黑袍人……他们是冲着九幽玄参来的……还有……”他猛地咳嗽起来,吐出的痰里带着细小的冰晶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
“都散开!”营帐外萧震天厉声喝止骚乱,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他看见地上凝结的霜花中嵌着无数细小的血点,像极了人眼的瞳孔,而帐篷壁上未消的血色符文正缓缓褪去,每消失一道,就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悲泣,如同有人在耳边吹过冰冷的气息。
一个受伤的什长突然指着冥夜的营帐方向尖叫:“看他影子!”
众人低头望去,只见月光下冥夜的影子的轮廓扭曲不定,时而化作蝙蝠展翅,翼膜间流淌着血色光华;时而凝成僵立的枯尸,骨骼缝隙里渗出黑色雾气。每一次变幻都伴随着刺骨的寒意,让靠近的士兵牙齿不住打颤,有人甚至看见影子的指尖长出青黑色的利爪,在地面抓出深深的痕迹。士兵们再也无法抑制恐惧,有人直接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有人拉着身边同袍不断后退,却被散落的兵器绊倒,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长枪盾牌摔在地上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营地中如同骤雨突至。
“七殿下是在救人!”萧震天拔出佩剑剁在地上,剑身插入泥土的瞬间,竟有丝丝白气从剑刃冒出,“都给我记住,没有七殿下,陆供奉早成了一具毒尸!”但他的目光扫过满地诡异的霜花与血洞,又瞥见冥夜走过时,地面霜花自动裂开一条通路,血色符文如避蛇蝎般退散,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殿下那针法,当真是医道,还是通往幽冥的引路灯?那银针起落间,招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冥夜没有理会骚乱,只是将陆九渊交给迎上来的军医,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他赤足踩在冻结的泥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淡淡的白印,那是体温融化霜花的痕迹。他走过之处,原本议论纷纷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却又忍不住偷瞄他的背影——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宛如披散的殓布;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唇角残留的黑血透着诡异的妖异。当他掀开帐帘的瞬间,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猩红——那不是凡人的眼眸,倒像是九幽黄泉里爬出的厉鬼,正透过人间的躯壳,冷冷注视着这片因恐惧而骚动的营地,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漠然。
骚乱并未平息,反而像瘟疫般在伤兵中蔓延。有人窃窃私语说看见营帐里飞出成群的蝙蝠,翅膀划过月光时映出狰狞的鬼脸;有人赌咒发誓说听见亡魂在营帐外哭嚎,那声音凄惨入骨,让人整夜无法合眼——那个曾被视为病弱皇子的少年,如今在他们眼中,已化作能沟通阴阳的鬼医,手中银针既能穿透生死线救人,亦能划破幽冥引鬼,众说纷纭。冥夜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此刻,他正在自己营帐中全力恢复着耗损的血脉之力。
第25章 诡音拘魂
夜色渐深,冥夜结束了修行,他体内的血脉之力随着炼化血珠释放的血雾,已经恢复到了七成。冥夜结束了打坐,起身前往姐姐冥月的营帐而去。
冥月年龄太小,突然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血腥,难免会在心里造成不可磨灭的阴影。冥夜掀开冥月帐篷的门帘,便看见冥月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虎皮毯子里,睡梦中眉头紧锁,身躯微微颤抖,嘴里含糊地呢喃着:“别杀他……阿夜……快跑……“月光透过营帐缝隙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如同被墨汁晕染的蝶翼。
冥夜的心猛地揪紧,轻轻坐到床边,伸出冰凉的手指为冥月舒展眉头,又将她冰凉的小手握进掌心。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未愈合的伤口。那是崖底时,冥月为给他找食物,被锋利的岩石划开的口子,如今结了痂,却依然像条细小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烛火摇曳间,冥月不安的睡颜让他想起坠落断崖的日夜。他们躲在潮湿的岩壁下,姐姐把唯一的鹿肉留给他,撒谎说自己喜欢吃麦饼,啃着又干又硬的饼屑时,眼角却因饥饿泛起水光;
想起断崖下相依为命的时光,姐姐用苔藓为他包扎伤口,明明自己发着高烧,却还强撑着说“阿夜不怕,姐姐在“,滚烫的手覆在他额头上,像团快要熄灭的烛火。雷声在天际隐隐炸响,冥夜为冥月掖紧虎皮毯子,轻声道:“姐姐,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冥月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停歇的蝶翼。
他望向帐外凄冷的月色,想起前世师傅教他辨认草药时的场景。老师傅常说“医者仁心“,可如今他用鬼隐十三针救人,却引来无数冤魂窥视,针落处鬼影幢幢,这究竟是仁心还是诡术?
陆九渊突然的重伤,醒来后所说的话语。还有那些黑袍人为何伏击采摘玄参的小队?黑袍人背后是谁?为何他重生后展露医术,杀手就源源不断?
从皇城到军营,追杀似乎就从未停止,种种迹象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杀手的目标,极可能就是他。无数线索在黑暗中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网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阴谋深渊。
冥夜深深的皱着,银白的发丝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猩红,脸上浮现出与他幼小身躯不符的神情。“血影阁、黑袍人……”丹田内的猩红色能量团再次躁动,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与决绝,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轻轻放下冥月的手,站起身时,月光透过帐顶破洞照在他身上,银白的发丝与苍白的面容在光影中交织,宛如从幽冥走出的复仇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翌日,营地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薄雾,像一块浸透寒气的尸布。陆九渊的营帐外,萧震天眉头紧锁,指节因紧握玉笛而泛白。那半截带血的玉笛横在掌心。
六棱冰晶在晨光中折射出幽蓝的光,刃口凝结的冰冷气息正一丝丝渗入他铠甲的缝隙,引得伤口阵阵发麻。昨夜冥夜施针时蔓延的血色符文尚未完全消退,在帐外泥地上烙出模糊的鬼面图案,每道纹路都像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殿下,“萧震天听到脚步声,转身时铠甲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陆前辈醒了,但……“他顿住话语,目光落在冥夜脸颊上,冥夜整个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苍白,他知道,昨晚的救治冥夜一定损耗了太多的心力。
萧震天叹了口气,将玉笛递过去:“殿下,陆前辈向来珍视这,轻易从不离身,可如今却断成这样,而且......”他指了指笛身的冰晶,“这冰寒之气,绝非普通手段所致。我担心,血影阁此次的行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冥夜接过玉笛,仔细端详。他能感觉到玉笛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这波动与他在施针时感受到的幽冥之力竟有几分相似。在他紧握玉笛的瞬间,指尖突然刺痛。笛身裂痕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滴墨色液体,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竟在他掌心晕开蛛网般的黑纹。
“这是……幽冥寒毒。”笛身突然发出细碎的呜咽,那些黑纹竟顺着他的手背攀爬。冥夜冷哼一声,体内血脉之力猛的爆发,像是饿极的饕餮碰到美味的食物,几个呼吸间就将黑纹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从远处薄雾深处,隐隐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笛声,笛声完全不似寻常的音律,笛声仿若有无数冤魂哀嚎,诡异至极。
帐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两人冲进去时,陆九渊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出的黑血在地面凝结成冰碴。他指着帐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笛声…是…幽冥殿的招魂笛!”
冥夜眼眸闪过一丝寒芒,上前按住陆九渊的肩膀,安抚陆九渊,让他安心疗伤。盘膝坐在陆九渊床前,指尖银针闪烁着血色寒光。断裂的玉笛被他搁在旁边案几上,笛身的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滴下的黑水在石板上腐蚀出冒烟的孔洞。
“寒毒已侵入经脉,昨晚我已为陆前辈拔去了灵魂和经脉中的诡异能量,今天再为他梳理经脉经脉中的寒毒,固本培元即可。”
冥夜的声音微冷,“陆前辈所中寒毒,不是普通的阴寒,是用万具尸骸温养的幽冥毒。”他捻起第三根银针刺入陆九渊百会穴,银针肉眼可见的整个没入穴窍。
帐外突然响起士兵的惊呼。萧震天冲出去时,只见十余名伤兵倒在地上抽搐,他们脖颈处都浮现着相同的黑纹,正是玉笛上浮现的纹路。“快!把中毒的人隔离!”他拔出佩剑剁在地上,剑身却突然覆盖一层白霜,“殿下说过,这毒会借气流传播!“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传来一声狼嚎。那声音不似凡物,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抵人心底最恐惧的角落。一名士兵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脸上的血痕都冻成了冰碴:“将军!南边密林里……有东西在吹笛子!”
冥夜猛地抬眼,银针在陆九渊丹田穴上顿住。帐外的狼嚎与若有若无的笛音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让他体内的吸血鬼血脉疯狂躁动。他强压下嗜血杀戮的冲动,指尖掐诀封住陆九渊几处大穴:“将军,让所有人堵住耳朵!这是能够让人迷失心智的勾魂曲,中者会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话音未落,帐帘突然被一股阴风吹起。冥夜瞳孔骤缩,营地校场上,原本搬运尸体的士兵们竟齐齐转过身,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幽蓝色,嘴角涎着黑液,正一步步朝笛声来源走去。为首的正是昨夜搬运陆九渊的亲卫,他手中的长枪尖端凝结着冰晶,每走一步就在地面留下黑色的脚印。
“拦住他们!”萧震天怒吼着挥动手中未出鞘的剑,拍打在这名亲卫身上,竟溅起无数扭曲的黑纹。那些士兵皮肤瞬间变得惨白,指甲暴涨成青黑色,张口一吸,远处伤兵的精血竟化作红线,源源不断地汇入他们口中。
“该死……是魂傀!”营帐中冥夜猛地起身,双目泛起猩红“他们用笛声控制了中毒的人!”冥夜快速冲出营帐,目光扫过这些被笛音控制的士兵。
“吼………”冥夜白发无风自动,獠牙瞬间展露,他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声音犹如从古老幽冥黄泉深处传来的咆哮,宛如万灵俯首的死亡之音在军营扩散开来,音浪在军营层层叠叠,经久不散。
笛音在尸吼浪潮中寸寸崩裂,如蛛网被腐爪撕碎,残音裹着尸气坠地,溅起的幽蓝音符瞬间凝为黑霜。
整个军营突然死寂一般安静,被笛音控制的士兵全部呆住不动,双目中的幽蓝之色缓缓退却,化为利爪的双手也恢复如初。过了一瞬,萧震天才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到那名亲卫面前检查亲卫的状况。
“他们暂时没事了”冥夜低沉而又略带沙哑声音在一旁响起。“将他们安排到一个营帐,稍后我来为他们驱毒。”
“阿夜…”这时,姐姐冥月披着虎皮毯子从营帐中走出来,她是被刚刚冥夜这一声咆哮吓醒的。“姐姐,把你吵醒了…”冥夜走上前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为冥月紧了紧身上的虎皮毯子,轻声说道。
在冥夜为那些中毒士兵驱毒之后,陆九渊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中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看到萧震天和冥夜,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萧震天连忙倒了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陆九渊,喂他喝下。
待陆九渊气息平稳了些,他看向冥夜,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殿下救命之恩。”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萧震天,“将军,此次我们在毒魂潭遭遇的,绝非普通杀手。他们的功法路数,与血影阁杀手完全不同。而且......”他的目光落在萧震天手中的残破的半截玉笛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我在与他们交手时能够感觉到,这四人虽然都有着通幽境的境界,但他们实力并不是很强,而且动作僵硬迟缓,可他们使用的灵力却十分的怪异,每一次攻击,都能对我的攻击造成很强的压制。”
“那是幽冥之力……”冥夜在一边出声道。萧震天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血影阁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陆九渊艰难地点点头:“不错,是幽冥殿……”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在我年轻游历的时候,曾听闻过一些传闻。据说幽冥殿是南疆一个隐匿在暗处的神秘组织,他们擅长操控幽冥之力,所炼制的毒药和施展的功法,都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与寻常的修炼者截然不同。”
冥夜眉头微皱,他施展鬼隐十三针时,引来的诡异正是与幽冥相关的力量,而此刻听到“幽冥殿”,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开口道:“陆供奉,不知您可否还记得那神秘人的模样?”
陆九渊摇摇头:“出手的两人都是蒙着面,一身黑袍。只有不远处未出手的两人,其中一个我看到他的眼睛,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幽蓝之色,身上散发着各种草药的味道,又像带着一丝腐烂的腥气。”萧震天听到陆九渊描述幽蓝色瞳孔之时,身体不由的一颤。冥夜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萧震天刚刚刹那的异常,冥夜没有去追问,只是深深看了萧震天一眼。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冥夜心中警铃大作,“幽蓝色眼睛……难道这些人目标真的是我?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冥夜在心中呢喃道。
“如今前有血影阁杀手暗中蛰伏,后有幽冥殿虎视眈眈”萧震天握紧了拳头:“如今炼制解毒丹的主药九幽玄参还未找到,将士们的毒......”
“将军,我去吧。”冥夜沉声说道,“如今陆前辈重伤未愈,将军需要坐镇军营避免发生骚乱。”顿了一下接着道:“以我如今的战力,就算是撼天境修士出手,我要走,他们也留不下我”
“不可”殿下身份尊贵,怎能让殿下去冒险,如果殿下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将军……。”冥夜打断他,眼神坚定,“如今军营危在旦夕,将士们等着解药,多耽搁一天时间,就有多少士兵丧命,将军比谁都清楚?”冥夜站起身来,露出一个自嘲的轻笑,“身份尊贵?……我算哪门子身份尊贵,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丢尽皇家颜面,苟延残喘的残废而已。”
陆九渊挣扎着想要起身:“我与七殿下一同前往。虽然我重伤未愈,但我去过毒魂潭一次,对那里环境也比殿下熟悉,多少还能帮上些忙。”
冥夜按住他:“陆前辈,您先好好养伤。如果我能成功取回九幽玄参,丹药的炼制,到时还需要全权拜托陆前辈。”
最终,萧震天同意了冥夜的请求,但挑选了十几名精锐士兵随他一同前往。临行前,冥夜来到大将军营帐,看着还在熟睡的冥月。经过一夜,她的脸色好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冥夜轻轻摸了下她的头,为她掖紧盖着的虎皮毯子,轻声道:“姐姐,等我回来。”
当冥夜带领众人离开营地时,天边的朝霞正红得似血。毒魂潭方向,一股浓重的阴云缓缓聚集,仿佛预示着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而在军营远处山涧,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桀桀桀桀……”
第26章 幽冥狼影
三百里的路程在疾驰的马蹄下不断缩短,天际的阴云愈发低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与腥气。
冥夜勒住缰绳,望着前方如巨兽般横亘的毒魂潭。整座山脉笼罩在灰雾之中,山林缝隙间随处可见皑皑白骨,被雾气浸得发白的颅骨空洞里还在渗出墨色尸水。
山顶盘旋着数只漆黑如墨的飞鸟,尖锐的啼鸣刺破寂静,灰雾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游荡,每一张嘴都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哀嚎,让整个山脉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七殿下,据探子回报,幽冥狼的巢穴在离毒魂潭不远的山腰处。”随行的千总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指了指左侧一处深陷的山坳,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只是这雾气……”话音未落,他胯下的马匹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疯狂踢踏,发出惊恐的嘶鸣,马眼已变成浑浊的灰白色,鼻孔里涌出黑血。
冥夜瞳孔骤缩,体内融合的僵尸与吸血鬼变异血脉瞬间沸腾。暗红色的纹路如蛛网般在皮肤下蔓延,从脖颈一直爬至眼角,让他整个人散发出非人的暴戾气息。
一道幽蓝的光影自雾中疾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正是千总!千钧一发之际,冥夜施展血脉天赋“极速”,身形化作数十道残影揽过身旁千总,原地只留下一道被轰成齑粉的磨盘大岩石坑,碎石飞溅间带着腐蚀血肉的青烟。
“是幽冥狼!”剩下的士兵们抽出长刀,刀身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刀刃上凝结的水珠瞬间冻成冰棱,“传说这畜生不仅力大无穷,还能操控阴寒之气,被它盯上的人连灵魂都会被冻碎……”
话未说完,幽冥狼猛然昂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那声音不似凡物,更像是无数冤魂在九幽之下一同嘶吼,震得士兵们七窍渗出黑血。
霎时间,浓雾翻涌如沸腾的墨汁,无数冰锥自虚空中凝结,每一根都带着幽蓝的寒光,尖端滴落的不是水,而是能腐蚀铠甲的黑色毒液。冥夜双瞳猩红如血,掌心翻涌的黑暗之力骤然扩散,施展血脉天赋“黑暗掌控”。
方圆十丈内的光线被尽数吞噬,化作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领域,冰锥刺入黑暗中竟诡异地扭曲消融,发出类似骨骼折断的“咔嚓”声。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幽冥狼的视野里,只留下地面上一串正在快速愈合的血色爪印。
“你们去寻找九幽玄参!”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惊得士兵们头皮发麻,那声音里混杂着尸气与精血的腥甜,“这里交给我!”
十名士兵虽面露惧色,却深知军令如山,咬着牙向山坳方向冲去,铠甲摩擦声在死寂的雾中格外刺耳。幽冥狼焦躁地甩动尾巴,尾尖的幽蓝火焰照亮了它警惕的双眼,它能清晰感知到,有一双眼睛正藏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猎手看待猎物的冰冷兴奋。
突然,幽冥狼脖颈后的毛发全部竖起,如钢针般根根直立。一道森冷的气息从头顶压下,冥夜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它的上方!融合血脉赋予的超强弹跳力,让他如苍鹰般俯冲而下,指尖利爪闪烁着妖异的血芒,那是吸血鬼精血与僵尸尸气混合的产物,指甲边缘泛着紫黑色的腐锈。
然而幽冥狼反应极快,额间半透明的骨角骤然亮起幽蓝光芒,一道无形气墙将冥夜震飞出去,空气被震得爆鸣,冥夜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撞断三棵合抱粗的古树,树干断裂处渗出黑色树汁,落地时竟在地面砸出人形深坑。
被轰退的冥夜在空中借力翻身,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脚下的岩石无声龟裂。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那血珠落地即化作一缕青烟,感受着体内正在快速修复的经脉,肋骨断裂处传来“咔吧”的自愈声。
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远超寻常修士,但幽冥狼的攻击依然让他感到吃力,内脏仿佛被重锤击中般翻搅。幽冥狼趁机扑来,带起的狂风将四周树木连根拔起,树冠在空中炸开,枝叶化作漫天碎渣,每一片都带着幽蓝的冰棱。冥夜再次施展“极速”,身影化作七道残影在林间穿梭,每一次变向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血脚印,那是血脉之力过度使用的反噬。
激战正酣时,山坳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喉咙被瞬间撕裂。冥夜心头一紧,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自浓雾中窜出,竟是一头体型稍小的幽冥狼幼崽,口中叼着一名士兵的头盔,头盔内侧还粘着半块带血的头皮。
鲜血顺着幼狼利齿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不好!是幽冥狼的崽子!”千总脸色煞白,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攻击了幼崽,成年幽冥狼定会被激怒,它们的护崽本能……”
他的声音被一声暴怒的狼嚎淹没。原本与冥夜对峙的幽冥狼浑身毛发倒竖,幽蓝火焰暴涨三倍,形成一道环绕全身的火环,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冥夜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脚下的土地瞬间结满蛛网般的冰霜,寒意顺着脚踝直窜丹田,让他体内的血脉之力都为之一滞。他深吸一口气,黑暗之力与体内血脉之力交融,竟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猩红色护盾,那护盾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纹,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刺骨寒意隔绝在外,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幽冥狼纵身扑来,前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爪尖凝结的幽蓝冰刃长达三尺。冥夜不退反进,在狼爪即将触及面门时,他徒手抓住利爪,却被巨力震得虎口爆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滴在狼爪上竟瞬间冻结成黑红色的冰珠。
融合血脉赋予的力量在此刻展露无遗,但仍不足以压制这头幽冥狼,他的手臂骨骼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发力,借助黑暗之力将狼爪扭转,同时施展“极速”绕到狼腹下方,利爪狠狠刺入,噗嗤一声,指甲没入狼腹,带出墨绿色的腥臭血液,那血液落地便化作一滩漆黑腥臭毒水,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幽冥狼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尾巴横扫过来,如同一根铁鞭。冥夜借力腾空,双掌拍出,黑暗之力化作数条锁链缠绕住狼颈。
幽冥狼疯狂甩头,幽蓝火焰熊熊燃烧,却发现火焰触及黑暗锁链的瞬间,竟诡异地黯淡下去,锁链上的血纹反而更加明亮,新生血脉对幽冥之力的克制,让他勉强能与这头御空境巅峰的凶兽抗衡,但锁链正在被狼爪不断撕扯,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
与此同时,寻找九幽玄参的士兵们也陷入绝境。幽冥谷深处,一株通体幽蓝的药草在毒魂潭中央散发着莹莹光芒,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九幽玄参。
玄参根部浸泡在墨色潭水中,叶片上凝结的露珠如蓝宝石般剔透,却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寒意。然而寒潭四周,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光点闪烁,那是数十头幽冥狼崽子的眼睛,它们伏在岩石后,口中涎水混合着寒气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冰窟。
为首的士兵握紧刀柄,喉结滚动:“兄弟们,拼了!只要拿到药材,就能救营中将士的命!”他话音未落,一头幼狼率先扑出,速度快如闪电,爪尖带起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刀光剑影在寒潭边爆发,士兵们组成战阵,刀身格挡着幼狼们的扑咬,却挡不住它们口中喷出的幽蓝寒气。一名士兵的手臂刚被幼狼咬住,整条胳膊瞬间覆盖上冰霜,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手臂竟从肩部断裂,断口处凝结着黑色的冰晶。
千总红着眼挥刀劈飞一头幼狼,刀刃砍在狼身上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只留下一道白印。更多幼狼从雾中涌出,包围圈越缩越小,士兵们的铠甲上布满齿痕和爪印,鲜血混合着冰晶从伤口渗出。
“保护药材!”千总嘶吼着将一名士兵推离险境,自己却被两头幼狼同时扑中,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心镜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股腥甜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
就在此时,寒潭水面突然翻涌,黑色的潭水如煮沸般冒泡,一道黑影破浪而出——竟是一头体型更庞大的母幽冥狼,它的体型比公狼还要粗壮三分,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中燃烧着比公狼更盛的怒火,显然是被幼崽的血腥味彻底激怒。
母狼张口一吸,千总只觉体内精血不受控制地涌向狼口,胸前的铠甲竟被吸得凹陷下去,连忙挥刀斩断联系,却被那股吸力震得内脏移位,一口黑血喷在冰面上。
眼看母狼的利爪就要落下,那利爪长达尺余,指甲上还挂着半块腐肉,一道血色的残影破空而至,冥夜的身影挡在千总身前,双掌与母狼的利爪轰然相撞。
“噗……”冥夜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血印,手臂上的猩红护盾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紫色的尸气。公幽冥狼趁机从侧面扑来,骨角直指他的后心,带起的音爆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猛地转身,指尖凝结出血色长刃,那是将吸血鬼的精血之力与僵尸的尸气强行融合的产物,刃身半透明,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刀刃边缘环绕着暗紫色的尸火。
“嗤啦……”血刃划破公狼的皮毛,带出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地瞬间炸开,化作无数蕴涵腐蚀之力的毒水,地面被腐蚀的发出“嗤嗤”声响,无数的孔洞冒着白烟。公狼吃痛嘶吼,幽蓝火焰骤然变得狂暴,整片山林都在震颤,树冠上的积雪混合着碎冰簌簌落下,砸在士兵们的铠甲上叮当作响。
冥夜趁机将千总甩向毒魂潭方向,力道大得让千总在空中翻滚数圈:“拿到玄参,立刻撤退!”说罢,他再次施展“黑暗掌控”,将两头幽冥狼笼罩在黑暗领域中。
黑暗中,冥夜的身影如鬼魅般游走,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猩红的光芒,能清晰感知到两头狼的位置,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它们的薄弱处,母狼左眼下方的旧伤,公狼腹部被利爪刺穿的伤口。
但幽冥狼的防御太过强悍,血刃每次造成的伤口都在快速愈合,新生的皮肤呈现出幽蓝色的角质层,坚硬如铁。更糟糕的是,冥夜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融合血脉的反噬开始显现。
银白的发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每一根头发都变得僵硬如铁丝,皮肤下的猩红纹路变得不稳定,时而化为暗紫的血管状凸起,时而又退回皮肤下,发出痛苦的搏动声。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的坑洞。
“吼……!”公狼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嚎叫,与母狼的叫声形成共鸣。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兽吼,而是夹杂着某种诡异的音律,让冥夜只觉识海一震,黑暗领域竟出现了裂痕,无数幽蓝的光点如繁星般穿透黑暗。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头狼的骨角同时亮起,幽蓝光芒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悬浮在寒潭上空。法阵中渗出的幽冥之气化作实质的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穿透黑暗领域,如毒蛇般将冥夜牢牢捆住。
“不好!是幽冥契约阵!”冥夜心中剧震。这是幽冥生物特有的合击之术,能将敌人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抽取,供给施法者。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暗之力和血脉之力正顺着锁链流失,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原本猩红的纹路渐渐褪色,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那是僵尸血脉失去能量支撑的征兆。锁链勒进肉里,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他的四肢被强行拉开,呈大字型悬浮在空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就在这时,寒潭中央的九幽玄参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幽蓝的光芒冲天而起,竟将六芒星法阵的光芒压制下去,法阵边缘出现细密的裂纹。千总趁机跃入寒潭,不顾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比幽冥狼的攻击更甚,让他的神经都为之麻痹,一把抓住玄参的根部。然而就在玄参入手的瞬间,整座幽冥谷的雾气突然变得血红,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从地底传来,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在控诉万古的冤屈。
“桀桀桀桀......”虚空中响起阴冷的笑声,雾气翻滚间,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踏雾而来,他手中握着一根骨笛,笛身由一根根指骨拼接而成,笛孔处还在滴落黑色的粘液。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犹如一具僵化了百年的老尸,一双布满乌黑褶皱的手轻抚骨笛,“小子,多谢你替老夫拿到玄参。这幽冥狼本就是老夫养来守护药材的傀儡,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老者挥动玉笛,六芒星法阵的光芒骤然增强,冥夜身上的锁链勒得更紧,数根肋骨发出断裂的脆响。他能看到两头幽冥狼转身扑向千总,眼中的凶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操控的呆滞,显然已被老者用笛声控制。
千总抱着玄参连连后退,玄参的根茎还在不断滴落墨色汁液,滴在他手上竟烧出一个个血洞。母狼的利爪扫来,千总险险避开,却被公狼一口咬中大腿,“咔嚓”一声,腿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玄参脱手飞出,落入老者手中。
“哈哈哈!”老者大笑着,将玄参塞进腰间的皮囊,玉笛发出刺耳的音波,震得冥夜气血翻涌,七窍同时渗出黑血,“有了这九幽玄参,老夫的‘万尸噬魂丹’就能炼成,到时候,老夫就能培育出一支堪比渡劫境的尸傀大军!至于你这个小子,就留在这里给老夫的狼崽子们当养料吧!”
老者正要施展手段逃离,冥夜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血色。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猩红色,没有任何眼白,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成恐怖的暗红色,如同无数条小蛇在皮下蠕动。
“想走?问过我了吗!”冥夜仰天长啸,那声音不再是人声,而是混合着僵尸的嘶吼与吸血鬼的尖啸,形成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体内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彻底暴走,不再是融合,而是相互吞噬、撕扯,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银白的长发瞬间变得猩红如血,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皮肤下的血管破裂,渗出的血液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道道血线缠绕在他身上,形成一件狰狞的血色铠甲。指甲暴涨成青黑色的利爪,长达尺余,爪尖闪烁着寒芒,那是尸毒与精血高度浓缩的产物。
他竟在此时强行融合两种血脉的至强状态,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老者都为之色变,连空中的血雾都在他的威压下退散。“这......这是血尸……!”老者失声惊呼,手中的骨笛都在颤抖,“不可能!老夫炼制了千年的尸傀都未能炼制出一具血尸,血尸只会成为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冥夜没有回答,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速度比之前的“极速”快了数倍,空气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瞬间出现在老者面前,利爪直刺老者心口。
那是融合了两种血脉最本源力量的一击,带着尸毒的腐蚀与精血的吞噬之力。老者慌忙挥动骨笛格挡,骨笛与利爪碰撞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笛身上的指骨纷纷崩裂,黑色粘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老者惊骇欲绝,抽身急退,却见冥夜的另一只手已然抓住他的手腕。“呃啊……!”老者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他的手腕在冥夜手中如橡皮泥般扭曲,骨骼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成一张贴在骨头上的干皮。冥夜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暴戾与毁灭,他猛地发力,竟将老者的整条手臂生生扯下!
鲜血喷涌而出,却是墨绿色的,带着浓烈的尸臭味。老者捂着断臂惨叫,转身想逃,却被冥夜一脚踹中后心。“噗……”老者如炮弹般飞出,撞在一块巨石上,整块巨石都被染成墨绿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他挣扎着抬头,只见冥夜一步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燃烧着血火的脚印,身后跟着两头被血脉威压震慑得匍匐在地的幽冥狼,它们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不......不要杀我......”老者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我知道幽冥殿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第27章 双脉逞威
冥夜的利爪停在他咽喉前寸许,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幽冥殿”三个字,让他快要陷入混乱的思绪多了一丝清明。他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那獠牙上滴落着混合了尸毒与精血的毒液。浓稠如血的雾霭在他周身翻涌,将断壁残垣与遍地狼尸的惨状遮蔽大半,唯有寒潭中央空荡的石台上,还残留着九幽玄参被拔起时渗出的墨色汁液。
“说!”冥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铁链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喷在老者枯槁的脸上,“幽冥殿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追着我不放?”
老者被那股混合了僵尸腐臭与吸血鬼腥甜的气息呛得剧烈咳嗽,断臂处墨绿色的血液还在汩汩流淌,滴在地上便腐蚀出冒着白烟的孔洞。他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正是先前夺走的九幽玄参——玄参根部的墨色汁液透过皮囊渗出,在布料上晕开诡异的黑斑。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刚要开口,突然后颈的寒毛全部竖起——一股更阴冷的气息自雾深处席卷而来,伴随着密集如鼓点的兽爪踏地声。
“桀桀桀桀……”又一道阴冷的笑声在雾中响起,比之前老者的声音更显沙哑,仿佛声带被尸水浸泡多年。只见雾霭翻涌处,一个身披厚重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尸藤的骨杖,杖头骷髅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幽蓝鬼火。在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冥狼群,数量足有先前的三倍,每一头狼的眼瞳都燃烧着幽蓝火焰,嘴角涎水混合着寒气滴落,在地面凝结成狰狞的冰刺。
“老鬼,你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果然是老糊涂了。”新来的黑袍人声音里满是不屑,他抬手一挥,骨杖顶端的骷髅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尸雾。那尸雾所过之处,地面的白骨瞬间化作脓水,连空气都泛起恶心的油光。“不过你倒是做了件好事——”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腰间的皮囊上,幽蓝的鬼火跳动得愈发剧烈,“把九幽玄参和这小子一起送上门来。”
冥夜瞳孔骤缩,体内融合的血脉再次沸腾。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幽冥狼身上的阴气比之前遇到的更加浓郁,显然是被刻意豢养的战宠。而老者腰间皮囊散发出的幽蓝寒气,正是九幽玄参特有的气息——那寒气中夹杂着幽冥殿特有的腐朽能量,像一根毒刺扎在他感知中。冥夜一把扯过老者的皮囊,连同九幽玄参一起收入储物戒中。
“保护殿下!”千总的怒吼从侧面传来。他拖着断腿,用染血的长刀拄着地面,带着仅存的三名士兵扑向最先冲来的几头幽冥狼。刀光劈开狼首的瞬间,却见那狼尸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墨绿色的尸虫,顺着刀身爬向千总的手臂。
“小心!是尸爆狼!”冥夜嘶吼出声,同时施展“黑暗掌控”。浓郁如墨的黑暗领域瞬间扩散,将千总等人笼罩在内,那些尸虫触碰到黑暗边缘,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一滩黑水。但这一次,黑暗领域的边缘明显变得稀薄,无数幽蓝的光刃从外部劈砍而来,震得整个领域剧烈晃动。
“有点意思。”新来的黑袍人轻笑一声,手中骨杖重重顿地。“嗷呜……!”所有幽冥狼同时昂首嚎叫,声波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狠狠撞在黑暗领域上。冥夜只觉识海剧痛,鼻腔涌出黑血,黑暗领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吼……!”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幽冥狼王冲破领域,它的皮毛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额间骨角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幽蓝的寒气,将周围的树木瞬间冻成冰雕。它的目标直指冥夜,巨爪带起的狂风将地面犁出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体内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彻底失控。银白的长发瞬间变得猩红如血,又在发梢凝结出猩红的血晶,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成暗紫色的脉络,从脖颈一直蔓延到眼角,形成诡异的图腾。他的身形在黑暗中骤然膨胀,指甲暴涨成尺余长的青黑色利爪,爪尖闪烁着寒芒,每一根都像是用尸毒与精血浇筑而成。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完全展现僵尸与吸血鬼融合后的完整体形态——既有僵尸铜皮铁骨的强悍防御,又有僵尸的极速。同时还有着吸血鬼的灵敏和诡谲,以及双重嗜血本能。更诡异的是,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同时闪烁着幽绿与猩红的光芒,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世界在撕扯、融合。
“吼……!”冥夜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音如同九幽深处传来,声浪中裹挟着僵尸血脉的极寒尸吼与吸血鬼血脉的灼热尖啸。前一瞬是铜皮铁骨碾压冻土的沉钝轰鸣,后一瞬是黑暗能量撕裂空气的锐利嘶鸣,两种声线如冰火交织,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周遭雾霭爆散。林间白骨簌簌震颤,狼王扑击而下的身形猛的一颤,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本能的想要停下,但在空中的惯性还是让它的利爪向着冥夜头顶撕裂而下。其他幽冥狼群瞳孔骤缩伏地哀鸣,连远处寒潭都泛起冰与火交织的涟漪——那是腐蚀与吞噬共鸣的威慑,让万物生灵本能地感知到死亡迫近的战栗。
冥夜不再使用任何招式,纯粹凭借肉体力量从地面弹射而起,一爪迎向狼王的巨爪。“咔嚓!”骨骼碰撞的声响震耳欲聋,冥夜的利爪与狼王的爪子狠狠撞在一起,竟将空气震出一圈圈涟漪。他能感觉到狼王爪子上的寒冰之力正顺着利爪侵入体内,但同时,吸血鬼的血脉本能被彻底激发——他猛地张口,獠牙刺入狼王的爪缝,狠狠一吸!
僵尸的嗜血本能驱动他扑向猎物,利爪带着腐蚀之力,被抓挠处会迅速溃烂;与此同时,吸血鬼的吞噬欲望让他张开獠牙,渴望吸食精血,被咬住的伤口则会在灼热能量下瞬间碳化。两种“嗜血”本能交织,让他攻击时既带着僵尸的蛮横碾压,又有吸血鬼的精准致命。
“嗷……!”狼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生命力,甚至是赖以生存的幽冥之力,都在被眼前这个怪物疯狂汲取。冥夜的喉咙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温热的狼血混合着浓郁的幽冥之力涌入体内,在经脉中燃烧,却又被僵尸的尸气强行中和,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
“拦住他!把玄参抢过来!”新来的黑袍人惊怒交加,挥舞骨杖指挥狼群围攻。数百头幽冥狼还未从冥夜的那声咆哮声中挣脱出来,就被黑袍人用奴役的手段强行驱使,狼群如潮水般涌来,爪牙闪烁着幽蓝寒光,望向冥夜时,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但黑袍人的奴役符文,强行将它们的恐惧压下。狼群将冥夜团团围住。然而此刻的冥夜已化作黑暗中的掠食者,他的身影在狼群中不断闪现,每一次停顿,必有一头幽冥狼惨叫着倒下,脖颈处留下两个狰狞的血洞,体内精血被吸食殆尽,尸体迅速干瘪成一具枯皮。
黑暗领域内,血腥味与尸臭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冥夜的皮肤在吸血过程中变得愈发猩红,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混合了幽冥之力的暗紫色能量,在皮肤下形成流动的纹路。他的意识渐渐被血腥与杀戮填满,识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吸,更多的血,更多的力量!
“殿下!”千总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到冥夜浑身浴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狼群中纵横捭阖,却也看到他眼中的清明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疯狂。他拼尽全力砍断一头扑向老者的狼爪,嘶哑地吼道:“那老鬼想要逃!”
果然,冥夜余光瞥见最先被制住的老者正趁机向雾外挪动。就在冥夜试图摆脱狼群追击时,新来的黑袍人抓住空档,骨杖顶端的骷髅突然喷出一道墨绿色的光柱,直取冥夜后心。那光柱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黑暗领域的边缘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冥夜本能地侧身躲避,却被光柱擦中肩膀,“嗤啦”一声,半边衣衫化为灰烬,可墨绿光柱喷在冥夜皮肤上时,皮肤表面浮现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墨绿光柱的能量吞噬一空。冥夜的僵尸之躯,几乎免疫墨绿光柱的腐蚀之力。
“吼!”冥夜被激怒,放弃了正在吸食的狼尸,身形如电射向黑袍人。然而就在这时,他体内吸收的海量幽冥之力与精血突然暴走,两股力量在丹田内剧烈冲突,让他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
“就是现在!老鬼一起出手”黑袍人眼中闪过厉色,骨杖重重敲击地面。“幽冥锁链,缚!”无数道由幽冥之力凝结的黑色锁链从地底钻出,如毒蛇般缠绕住冥夜的四肢与躯干。锁链上的符文闪烁着幽蓝光芒,想要吞噬他体内的能量,可冥夜这时候的状态,也正是陷入吞噬一切能量的混乱状态,体内血脉的吞噬之力与锁链的吞噬力量,形成一个循环,能量在两者之间不断流转。与此同时,最先被制住的老者也单手掐诀,全力协助另一个黑袍人加大幽冥锁链的吞噬之力。
“啊……!”冥夜目眦欲裂,幽冥锁链的力量陡然增强,冥夜只觉丹田内的能量如潮水般流失,意识也随之模糊。
“哈哈哈!这小子的古怪血脉归我了!”黑袍人狂笑起来,骨杖顶端的骷髅眼窝中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等老夫吸干你的血脉,再用玄参炼成血尸王,整个大陆都将臣服在老夫脚下!”
千总等人拼死冲过来,却被黑袍人随手一挥放出的尸雾逼退,几名士兵不慎吸入尸雾,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殿下!”千总绝望地嘶吼,看着黑袍人将冥夜捆缚在锁链中,那幽蓝的寒气的锁链不断吞噬冥夜体内的能量,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就在冥夜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之际,丹田内的血色珠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是他重生后便一直存在的神秘珠子,此刻竟散发出蒙蒙血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珠子内部传来,瞬间将冥夜混乱的神识卷入其中。
“轰——!”冥夜的神识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血色空间,四周血雾弥漫却没有一丝腥气,中央深处,一座黑色祭古老苍茫,一卷古朴的卷轴在祭坛上方沉浮,卷轴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正是散发出万载寒冰般气息的“玄冥镇狱劲”。
无尽的寒意如海啸般涌来,瞬间席卷了冥夜混乱的神识。那些被吸食的血腥、杀戮、幽冥之力形成的狂暴意念,在这股寒意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沉淀。冥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窖,原本沸腾的血脉渐渐冷却,狂暴的力量开始变得清晰可控。
“不能浪费……”即使在神识空间。他强忍着寒意,调动刚刚恢复的神识,引导着丹田内的血色珠子。血珠开始疯狂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血光,将那些被净化后的能量吸入其中。血液中的精华被提炼成精纯的生命能量,生命力被转化为滋养经脉的元气,而那最为驳杂的幽冥之力,则被血珠分解压缩,强行灌注到冥夜的四肢百骸,以供冥夜的血脉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血珠的旋转速度渐渐放缓,在冥夜丹田内,一团米粒大小的火苗正在缓缓生成。那火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猩红色,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既灼热又阴冷的奇异能量。这正是融合了寒冰、灼热、腐蚀、吞噬,且对幽冥之力有绝对克制的血焰。
“嗡——”丹田内的血焰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原本因吸收过多负面能量而堵塞的经脉瞬间畅通无阻,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当血焰最终回到丹田时,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产生质变——此刻的他,足以正面抗衡那手持骨杖的黑袍人!
“呃啊——!”外界,黑袍人正等待着冥夜的血脉被吸干,却见被束缚的冥夜突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那啸声不再是野兽般的咆哮,而是蕴含着一股煌煌天威,震得黑袍人气血翻涌,手中骨杖险些脱手。
束缚着冥夜的幽冥锁链寸寸断裂,他缓缓抬起头,双眼不再是单纯的猩红或幽绿,而是燃烧着两簇猩红色的火焰,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微型的宇宙在运转。他的长发恢复了银白,却在发梢点缀着点点猩红,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唯有嘴角那对尖利的獠牙,还在闪烁着寒芒。
“这……这不可能!”黑袍人惊骇欲绝,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狂暴的血尸状态更加恐怖,且那气息中对幽冥之力的克制感,让他手中的骨杖都出现颤抖。
冥夜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掌心之上,那团猩红色的血焰悄然浮现,只有米粒大小,却让整个幽冥谷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又在下一刻变得灼热无比。冥夜屈指一弹,米粒大小的猩红血焰极速向着狼群激射而去,在临近狼群的瞬间,突然火焰暴涨,漫天血焰将狼群全部笼罩进去。
凄厉的狼嚎在血焰中交织,那声音如同九幽炼狱中的万千冤魂在哀嚎嘶吼。“你……你做了什么?”黑袍人声音颤抖。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甲骤然暴涨,身形化作一道猩红的匹练,直刺黑袍人。“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是…要你的命罢了。”
血焰过处,幽冥狼的哀嚎、尸雾的腐蚀,全部如同冰雪般消融。黑袍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幽冥之力,在这血焰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漫天的血焰将狼群吞没,冥夜的利爪也插入了他的胸膛。
“不……!”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的一切能量,像是潮水般向着冥夜的利爪涌入。
当血焰熄灭时,幽冥谷中只剩下冥夜挺立的身影,以及遍地被烧成飞灰的狼尸。他低头看着掌心中已经核桃大小的的血焰,又看了看远处目瞪口呆的千总等人,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千总,”冥夜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多了一种沉稳的力量,“我们,带着玄参回去。”
千总看着七殿下浴血而立的身影,在漫天血雾与残月下,竟生出一种恍如神魔降世的错觉。他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殿下!”
而在毒魂潭深处的阴影中,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再次浮现,这一次,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震惊。“这…不是…寒冰血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雾中响起,带着一丝腐朽的沙哑,“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28章 血焰归营
夜幕如墨,冥夜肩头扛着昏迷的千总,另一只手拽着三名伤兵的腰带,在山林间踉跄疾行。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步踏下,靴底都在枯叶上碾出暗红的痕迹。掌心跃动的血色火焰比往日黯淡几分,却仍将触及的碎石灼成齑粉——那是他强行压制暴动力量的证明,寒冰与灼热在经脉里拉锯,每一次冲击都像有钢针在穿刺骨髓。
千总左小腿的断口处缠着撕裂的衣襟,布条已被尸毒染成深绿,昏迷中仍在喃喃:“殿下……快走……”另外三名士兵伤势稍轻,却也个个带伤,腰间横刀卷了刃,甲胄上嵌着幽蓝的冰晶碎片。冥夜想起幽冥锁链崩裂时,千总用残刀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声“殿下先走”的嘶吼,此刻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撑住,军营就在前面。”冥夜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木板,他将千总往上颠了颠,血水顺着自己的脖颈滑进衣领。体内的血焰突然躁动起来,一股灼热从丹田猛地窜上喉间,他猛地偏头,一口黑血吐在旁边的树干上,焦黑的血渍瞬间蒸腾起白雾。
当军营的角楼在月光下露出轮廓时,冥夜几乎是撞开了沉重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巨响,值夜的哨兵提着灯笼转身,灯光照亮他满身血污的模样,吓得灯笼“哐当”落地:“七……七殿下?!”
喧嚣声瞬间炸开。萧震天带着军医和陆九渊冲出来时,正看见冥夜单膝跪地,将千总和三名士兵轻轻放在地上。他的视线扫过几人触目惊心的伤势,目光最终落在冥夜掌心那团明灭不定的血色火焰上——那火焰时而猩红如血,时而幽蓝似冰,每一次跳动都让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千总他们……”萧震天的声音发颤,蹲下身探千总的鼻息。
“中了尸爆狼的毒,还有幽冥锁链的侵蚀。”冥夜将储物戒中用兽皮囊包裹着的九幽玄参取出,递出给萧震天,皮囊表面凝结的白霜与血焰的余温相遇,腾起细密的白雾。他指尖的血焰不慎溅到玄参根部,墨色的汁液竟诡异地避开火焰,在接触点凝成一枚冰晶。
突然,他体内的血焰再次失控。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炸开,如同一头苏醒的凶兽撞开经脉壁垒,灼热的能量顺着血管冲上天灵盖,又在下一瞬被僵尸血脉的极寒冻结。冥夜闷哼一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可掌心的血焰却“噗”地一声暴涨,将地面的青石板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殿下!”陆九渊惊呼,伸手想去扶,却被一股无形的热浪逼退。只见冥夜周身的血色火焰越燃越旺,银白的长发被映照成暗红,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成紫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显然在与体内的力量激烈对抗。
“他好像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军医吓得倒退半步,“这火焰……温度太高了!”
萧震天脸色铁青,刚想下令让人取玄冰锁链来压制,却见冥夜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里猩红、幽绿、幽蓝三色光芒交替闪烁,僵尸、吸血鬼、幽冥之力相互吞噬绞杀,使得理智正在被血焰的暴虐一点点吞噬。他猛地抬手按住案几,指尖触碰到的木头瞬间碳化,“别……别靠近……”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刺破了营帐内的紧张:“阿夜!”
冥月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挤进来,裙摆上沾满了泥点,发间那朵小雏菊早已枯萎。她看见被血色火焰包裹的弟弟,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后退,反而伸出小手想去够他:“阿夜,你怎么了?”
“别过来!”冥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他能感觉到血焰的温度在看见姐姐的瞬间骤然升高——那是两种极端血脉对“亲近之人”的本能排斥,僵尸的尸毒与吸血鬼的嗜血在疯狂叫嚣,渴望将眼前的温暖一并吞噬。他猛地向后缩去,背脊撞在冰冷的帐壁上,火焰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肩膀蔓延,将布料烧出一个大洞。
“阿夜,你怕什么?”冥月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你看,你受伤了……”她指着冥夜手臂上被幽冥锁链勒出的血痕,一步步靠近。
“别……靠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挣扎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血焰在他周身翻涌得更厉害,灼热的气浪让靠近的士兵纷纷后退,可冥月却倔强地又走了一步,小手几乎要触碰到他燃烧着火焰的衣袖。
“我不怕。”冥月的眼泪流得更凶,却扬起小脸,“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她的指尖距离血焰只有寸许,皮肤已经被烤得通红,“阿夜,你看着我……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冥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看着姐姐通红的指尖,看着她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却依旧伸过来的手,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怕血焰吞噬自己,而是怕这股失控的力量灼伤眼前唯一的温暖。他想嘶吼着让她滚开,想用尽最后力气推开她,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危险的火焰在自己周身狂舞,而姐姐正一步步走进这片死亡领域。
“啊——!”冥夜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猛地闭上眼。他调动所有残存的理智,像驾驭脱缰的野马般强行压制体内的血焰。丹田内的血色珠子疯狂旋转,将狂暴的能量一点点吸入,可血焰却如同有生命般不断反扑,灼烧着他的经脉,撕裂着他的意识。
“阿夜……”冥月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泪水的温热。她终于鼓起勇气,小手轻轻覆上他燃烧着火焰的手背。
意料之中的灼烧感没有传来。当她的指尖触碰到血焰的刹那,那团狂暴的火焰竟像是被浇了水的火星,“滋”地一声缩小了一圈,温度也骤然下降。冥夜猛地睁开眼,看到姐姐的小手安然无恙地贴在自己手背上,掌心的血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那些翻涌的赤红与幽蓝渐渐褪去,只剩下微弱的火星在皮肤下跳跃。
“姐……姐姐?”他的声音带颤抖,低头看着那只贴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心脏狂跳不止。
冥月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却露出一个带着哭腔的笑容:“你看,没事吧?”她的小手轻轻抚摸着他手背上的血痕,“阿夜,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伤害我的……”
熟悉的触感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冥夜识海中的熊熊烈火。他能感觉到,当姐姐的手触碰到自己时,他用尽了所有神识、意志,抱着宁可血焰将自己焚烧了,也不能伤害到姐姐的决绝,强制将血焰压回了丹田内。“姐姐…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冒险了。”他猛地反手握住姐姐的手,却又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猛地松开,生怕残留的灼热伤害到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抖。
“疼吗?”他盯着她微微发红的指尖,喉咙发紧。
“不疼。”冥月摇摇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好凉……”
萧震天和陆九渊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陆九渊盯着冥夜手背上渐渐隐去的血色纹路,又看了看冥月安然无恙的小手,若有所思:“殿下好强大的意志力…为了不伤害到公主,殿下是强行将所有血焰压回体内的,如果压制不住……殿下自己就会……”他欲言又止,显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冥夜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是紧紧回握住姐姐的手,感受着那真实的温暖。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失控,体内的血焰之力虽然暂时平息,却并未真正驯服,丹田内的那团火苗依旧在不安分地跳动,仿佛随时可能再次爆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对萧震天道:“将军,如今我体内血焰无法自控,我需要一点时间将其完全稳固。”接着又看向陆九渊“陆前辈,麻烦你先将炼制丹药的事情提前准备一下,等我处理血焰之事,就立刻协助前辈炼制丹药。
冥夜松开姐姐的手,指尖仍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对萧震天与陆九渊颔首示意,转身时脚步虚浮,却硬是撑着走向自己的营帐。帐帘落下的刹那,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丹田内的血焰如困兽般冲撞,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必须要炼化血焰里的幽冥之力,不然,我什么都干不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沙哑。方才与姐姐接触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血焰中混杂的幽冥之力——那是幽冥锁链侵蚀留下的阴邪能量,正与僵尸和吸血鬼的血脉疯狂纠缠,成为失控的根源。
他盘膝坐下,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将神识沉入丹田。识海深处,那团血色火焰正疯狂翻涌,赤红与幽蓝交织的光华中,隐隐有漆黑的丝缕如毒蛇般游走,正是需要剥离的幽冥之力。这力量不同于他自身血脉的阴寒,带着纯粹的毁灭与侵蚀,如同跗骨之蛆。
“开始吧。”冥夜咬紧牙关,神识化作无形的网,猛地罩向丹田的血焰。刹那间,丹田内掀起惊涛骇浪——血焰如被激怒的凶兽,轰然炸开,灼热与寒冰的能量同时爆发,灼烧着他的神识,冻结着他的经脉。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死死维持着神识的形态,将那团血焰一点点逼向丹田深处的“锁毒阵”虚影——那是他以精神力模拟的秘银阵法,专为炼化毒素而生。
幽冥之力在锁毒阵中疯狂挣扎,漆黑丝缕缠绕血焰,试图将其染成更深的墨色。冥夜调动所有意志力,引导血焰中的赤红之力灼烧阴邪,又以幽蓝之力冻结其侵蚀性。这是一场精密的平衡术:既要剥离幽冥之力,又不能伤及自身血脉的本源。他想起玄黄九针的针法,以神识为针,以血焰为线,刺入那团混乱的能量核心。
“给我……分开!”他在丹田中低喝,神识之针精准挑动血焰中的幽冥丝缕。每剥离一丝,识海就如同被刀割般剧痛,丹田内的血焰也随之狂暴,逼得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神识压制经脉中的反噬。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银白长发黏在苍白的额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纯净的赤红火焰被剥离出来时,冥夜几乎要虚脱。那火焰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如同凝练的宝石,散发着温润却强大的光芒。他不敢停歇,继续以神识为炉,以意志为火,反复淬炼剩余的血焰。幽冥之力如同融化的冰雪,在精纯的血焰灼烧下渐渐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灰雾被锁毒阵吸收。
当最后一丝漆黑丝缕被炼化时,冥夜猛地睁开眼,眸中的猩红与幽蓝已然褪去,只剩下纯粹的赤红光芒一闪而逝。他摊开掌心,一团鸽卵大小的血焰静静悬浮——那火焰不再是时而赤红时而幽蓝的混乱形态,而是通体如同最顶级的红宝石,色泽温润,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更奇异的是,这血焰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冰晶光泽,边缘处泛着细微的腐蚀涟漪,中心却燃烧着灼热的核心,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丝吞噬万物的虚无波动。寒冰、腐蚀、灼热、吞噬……四大特性被完美融合在这团纯净的血焰中,却又彼此制衡,不再狂暴。
他试着催动血焰,那火焰便如臂使指般化作细针,精准地刺入案几上的铜灯,灯芯瞬间化为齑粉,而灯座却未受半点损伤。再一挥手,血焰又化作护盾,幽蓝的冰晶纹路在赤红火焰中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帐内的阴寒湿气都瞬间蒸发。
“成了……”冥夜低语,感受着体内奔腾却温顺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丝苍白的笑。这团炼化后的血焰,威能比失控时更胜数倍,尤其对阴邪鬼物的压制力——如果再遇到方才炼化的幽冥之力,血焰炼化起就再不会像先前那般艰险,幽冥之力遇到现在的血焰,就如同遇到天生的克星一般。
他站起身,推开帐帘。外面天色已近黎明,萧震天与陆九渊正守在帐外,见他出来,两人皆是一怔。
“殿下,您的气息……”陆九渊惊讶地看着他掌心那团纯净的血焰,“竟然……炼化了?”
冥夜点头,将血焰收回丹田,感受着那股力量如同驯服的猛虎,在经脉里静静蛰伏。“可以炼丹了。”他看向远处依旧蠢蠢欲动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顺便……试试这炼化后的火焰,能烧灭多少阴邪。”
此时的军营外,幽冥殿的黑影们正焦躁地徘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帐内,玄铁丹炉已重新点燃,冥夜掌心的赤红火焰如活物般跃入炉中,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狂暴,而是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开始了真正的丹道淬炼——以纯净血焰为引,以九幽玄参为基,辅以他炼化后的精血,九阳清魂丹的炼制,即将拉开真正的序幕。
第29章 灵丹终成
“按九阳清魂丹的丹方炼药——螟蛉粉为引,玄参、赤阳草、回魂花为主料,龙涎香、火蚕砂调和。通灵叶被人截胡了,我用精血替代。”
萧震天接过玄参的手猛地一顿,看向陆九渊时眉头紧锁:“精血?可那通灵叶需三千年月华滋养,性至纯才能调和阴毒,你这……”
“将军请放心,我有把握的……”冥夜截断话头,掌心血焰突然收缩成一缕细线,缠绕在自己腕间紫黑的毒脉上,“但得先炼化干净。陆前辈,丹炉!”
陆九渊手指捻动胡须点了点头,指挥亲兵抬来玄铁丹炉。炉身刻着九阳图腾,注入灵力后,炉眼骤然亮起赤红火光。他刚要触碰玄参,却见墨色汁液遇他灵力便泛起黑气,连忙收手看向冥夜:“这九幽玄参的九幽之力霸道异常,非你血焰不能炼化!”
冥夜点头,掌心血焰如网包裹玄参,赤红与幽蓝的火焰渗入根茎——这火焰源自他融合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对阴邪鬼物的力量有着极强的克制。墨色汁液中的黑气在血焰灼烧下化作缕缕白烟,当玄参表面泛起温润的紫光时,他才将其放入丹炉。墨色汁液在炉中化作一缕清烟,紧接着投入赤阳草——这株百年药草遇血焰爆出烈焰精华,瞬间将寒烟染成金红,炉内腾起的热浪让营帐周围士兵纷纷后退。
“回魂花!”陆九渊扬手抛入血色花瓣,炉内突然响起若有似无的呜咽,那是花中死气与阳气碰撞的异响。冥夜见状,指尖已逼出第一滴精血——暗紫色的血液带着诡异的腥气,刚滴在炉边就“滋滋”腐蚀出黑坑,连玄铁都冒出青烟。这血中混杂着他血脉里的阴寒尸毒与灼热嗜血之力,若不提纯,必让丹药暴烈如毒。
“轰……”冥夜丹田内的血色珠子爆发出强光,体外血焰如潮水般涌来,将第二滴精血包裹成茧。火焰中,肉眼可见的黑气被层层剥离:赤红的火焰灼烧着尸毒的阴冷,幽蓝的火苗炼化着嗜血的狂暴,如同春蚕吐丝般褪去杂质。当精血化作赤红点落入丹炉时,炉内金红火焰竟分出一缕冰蓝,与精血水乳交融,蒸腾的药雾中浮现赤红如阳幽蓝似月的日月交辉虚影——这正是九阳清魂丹“以阳克寒、以生破蚀”的丹理具象。
“螟蛉粉、龙涎香、火蚕砂!”陆九渊依次投入辅药,乳白烟气如灵蛇般游走,与赤红粉末相遇,将搅成旋转漩涡,丹炉表面九阳图腾被映得明明灭灭。冥夜看着炉内翻涌的药浆,突然咳出黑血溅在炉边,化作紫烟:“第三滴……”
这一次,血焰尚未完全炼化精血,他体内力量轰然失控——僵尸与吸血鬼的血脉在识海冲撞,逼出的精血带着紫黑斑纹坠入丹炉,药浆瞬间炸开幽蓝光,炉盖震起三尺高。“快引九阳晶石!”陆九渊低吼,双掌按在炉身图腾上,玄铁炉壁透出赤红光晕,与冥夜强行压制的血焰形成内外夹攻,才将幽蓝光强行压回。
“第七次淬炼!”冥夜的指尖皮肤已被血焰灼得焦黑,却仍固执地逼出精血。他引导丹田血珠与体外火焰共鸣,那股冰火力量化作细密滤网,将精血中的腐蚀、嗜血能量逐一剥离——这是他从玄黄九针逆推经脉之术中悟得的法门,以血焰为针,以经脉为炉,硬生生将狂暴血脉炼出一丝精纯。当第七滴精血如金红泪珠落入丹炉,炉内爆发出清越轰鸣,九颗丹药悬浮而出:
赤红丹体流转着浑然天成的金纹,核心处嵌着一点幽蓝火苗,正散发着温润而不灼人的气息。丹药表面隐约映出血焰赤蓝交织的纹路,恰似冥夜掌心火焰的缩影,而那幽蓝火苗深处,竟跳动着一丝极淡的紫黑——那是九幽玄参被炼化后留下的阴寒印记,却被血焰驯服得如同温顺的小兽,让丹药兼具九阳破寒与阴毒溯源的双重灵性。
“成了……”陆九渊盯着丹药,声音发颤,“以血焰炼化九幽玄参,以精血替代通灵叶……这丹药竟比原本丹方的描述更多了一分巧思!”他看向冥夜腕间尚未隐去的紫黑纹路,“用自身变异血脉入药,还能调和至阴阳平衡……殿下此举,当真是丹道未闻之创举。”
军医小心翼翼地化开一颗丹药。玉杯中的水光变幻,赤红与幽蓝交织成丝,金纹如游鱼穿梭。喂入千总口中后,那点幽蓝火苗自动沉入喉间,众人只见千总周身的紫黑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嵌在甲胄上的幽蓝冰晶“咔嚓”一声自行碎裂。另外三名士兵服下丹药后,喉间溢出黑血,伤势竟以惊人速度好转。
冥夜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却因力竭而晃了晃。冥月连忙扶住他,小手触到他滚烫的额头:“阿夜!”
“我没事……”冥夜靠在姐姐肩上,看着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已变得温顺的火焰——它不再狂暴,只如烛火般跳跃,在冥月递来的温水杯沿上舔舐,竟未灼伤半点杯壁。他这才注意到,丹炉底部的药渣竟凝结成了赤红与冰蓝相互交融的景象,丝丝缕缕的能量还在缓缓流转,正是他血脉力量与丹方药理完美融合的印证。
“将军!七殿下!”一名亲兵突然冲进来,脸色惊慌,“营外发现大量黑影,正向我们逼近!那些东西……身上都带着幽蓝鬼火,和千总他们中的毒一个味儿!”
萧震天脸色一变,手按剑柄望向帐外:“是幽冥殿的人!”
冥夜眼神一凛,掌心的火焰再次亮起。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火焰与体内血脉的共鸣——当他看向冥月时,火焰变得温润,生怕伤害到冥月;当他望向帐外的黑暗时,火焰便腾起灼热的杀意。他轻轻推开姐姐,站起身,银白长发发梢的血晶在火光下闪烁:“来得正好。”
他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在夜色中逼近,如同坠落的鬼火繁星。那些光点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黑影中狰狞的獠牙与闪烁的幽冥锁链——正是幽冥殿豢养的尸爆狼与锁链使。而在黑影之后,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缓缓踱步,兜帽下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死死锁定着冥夜掌心的血焰。
“七殿下,您力量尚未稳定,让末将……”萧震天话未说完,就被冥夜抬手打断。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冥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也是冲着我这‘失控’的火焰来的。”他掌心的火焰突然暴涨,这一次不再是不受控制的狂暴,而是如臂使指般化作一柄燃烧着赤红与冰蓝的火焰长刀——狭长刀身流转的纹路,仿佛无声的在展露着它锋锐的獠牙,“血焰炼丹损耗了太多能量,正好拿他们当做养料。”
而在军营之外的黑暗中,黑袍人看着那柄火焰长刀,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凝重。他曾阅览过无数的古籍,却从未见过类似的力量记载。猩红如血的火焰长刀,让他感觉有着极致的威胁。“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他凝眉低语着,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缠绕着蛇形骨刺的手臂,“抓住他,活的。大人祂一定会喜欢的……”
随着他的命令,无数黑影发出低沉的嘶吼,如潮水般涌向军营大门。而帐内的冥夜,感受着体内那股虽仍躁动、却已能勉强掌控的力量,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血脉的反噬,而是要以血焰为刃,以丹理为盾,在这乱世的黑暗中,为自己和信任他的人,杀出一条生路。
丹炉内的余温尚未散去,药香与血腥在空气中交织成奇特的韵律。那八颗静静躺在玉盘里的九阳清魂丹,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见证着这个少年如何以身为引、以血为药,将致命的血脉之力,化作了劈开黑暗的利刃。
第30章 血焰焚冥
夜幕被幽蓝鬼火撕裂,成千上万的尸傀与幽冥狼踏着碎骨般的咔嚓声扑向军营。前排尸傀的眼窝中跳动着幽冥火,腐肉上渗出的毒液将地面染成焦黑,身后的狼群则龇着泛绿的獠牙,每一次腾跃都在冻土上犁出深沟——它们大多处于化劲境,却以悍不畏死的疯狂填补着境界差距。
“箭阵,准备!”萧震天的吼声穿透营帐,鎏金长剑拄地震出一圈裂纹。四万弓箭手同时半蹲,雷纹箭矢在月光下泛起紫芒,冰纹箭羽凝结着霜花,火箭的箭头则裹着磷粉。当第一头幽冥狼跃至百丈外时,陆九渊赤手拍出一道气墙,将前排尸傀震得骨裂,却在接触幽冥火的瞬间闷哼一声——他断裂的玉笛未能修复,徒手对抗阴邪之力时,小臂已浮现青紫纹路。
“放!”
四声弓弦震颤几乎重叠,四万支箭矢织成三色光网。冰箭率先命中尸傀阵列,幽蓝鬼火瞬间被霜甲覆盖,数十头尸傀当场冻成冰雕,却在落地时被后续狼群撞得粉碎;雷箭穿透狼腹时炸开紫色电浆,从内部将妖狼的脏腑烧成焦炭,焦黑的尸体尚未倒地便被电流震成齑粉;火箭则在尸傀群中燃起连绵火海,磷火附着在腐肉上燃烧,逼得幽冥火不断退缩,发出滋滋的灭响。
“不够!”冥夜站在辕门顶端,血焰化作血刃劈开一头扑来的尸傀。他的僵尸之躯硬抗下尸傀抓挠,铜皮铁骨上只留下白印,僵尸的极速却让他在落地时化作道道残影,血刃掠过之处,幽冥之力被血焰吞噬得无影无踪。当又一波尸傀涌来时,他猛地将血刃插入地面,赤蓝双色火焰顺着裂缝蔓延,数十头化劲境尸傀的脚腕瞬间被熔断,断口处的幽冥之力刚冒出就被烧成青烟,无法站立的尸傀,在火焰中被无情的焚炼吞噬。
“吼——!”
凄厉狼嚎撕裂夜空,一头体型如小山的狼王踏碎冰雕,碎星境巅峰的威压让空气都泛起涟漪。它的前爪拍在箭阵上,雷纹箭矢撞在鳞片上迸出火花,却连皮毛都未能穿透。萧震天瞳孔骤缩,鎏金长剑挽出剑花迎上,初阶灵剑剑锋与狼王利爪碰撞时,方圆百米的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气浪掀飞了十余名弓箭手,砸在远处的树木上被震成了血雾。萧震天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狼王而去。
“陆前辈,对付尸傀首领!”冥夜嘶吼着跃起,血焰长刀迎向另一股恐怖气息——那具浑身缠绕幽冥锁链的尸傀首领,通幽境的阴寒让周围空气凝结成冰锥,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黑色尸毒。陆九渊双掌翻飞,引动天地灵力化作光刃,却在触碰到尸傀锁链时“铮”地一声崩碎,他踉跄后退时,尸傀首领的锁链已如毒蛇般缠来,瞬间将数棵合抱大树绞成木屑。
“小心!”冥夜血刃横斩,血焰将锁链烧得滋滋作响。他虽只有御空境巅峰战力,血焰却对幽冥之力有着天然克制,当锁链触碰到血刃时,幽蓝光芒竟被强行腐蚀灼烧,化作缕缕黑气被血刃身吸收。但尸傀首领的力量远超预期,每一次挥链都震得冥夜手臂发麻,脚下的青石地砖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的幽冥火被血焰灼烧,腾起的白雾遮蔽了月光。
战场另一侧,萧震天与狼王的交锋已毁掉半座箭塔。灵宝长剑划出的金色剑罡斩在狼王背上,却只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受伤的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一爪拍中萧震天肩甲,玄铁打造的护甲当场碎裂,鲜血溅在断裂的箭杆上。“碎星境巅峰……”萧震天咬牙稳住身形,长剑插入地面引动星力,剑尖骤然亮起星辉,“星陨!”
璀璨星芒自剑尖爆发,狼王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犹如破布般被斩飞出去,撞塌了数座营帐,一只前爪仅剩一些皮肉还粘黏着。但它眼窝中的幽冥火却越发旺盛,伤口处溢出的黑血竟在快速愈合——这是幽冥之力的诡谲之处,能以阴邪能量重塑肉身。而萧震天也喷出一口血雾,显然在与幽冥狼王刚刚这一击的交锋中,同样受了不轻的伤。
与此同时,陆九渊与尸傀首领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焦灼,两名通幽境强者交战的余波撕裂苍穹,陆九渊与尸傀首领的对决让十里方圆沦为炼狱。空间寸寸碎裂坍塌,漆黑裂隙中空间乱,流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绞杀着周围的一切。大地则像被万千头莽古巨象踩踏而过,崩裂的乱石,在漫天的空间乱流之中被切割成了虚无,地面仿若十级地震席卷后的末日。如果不是两人在远离军营的空中战斗,单是这余波,都不知道要造成多少士兵的伤亡。
陆九渊周身缠绕的绿色灵藤正疯狂枯萎,尸傀首领携幽冥之力疯狂攻击着陆九渊,利爪每一次撕裂灵藤,都让他木系灵力凝成的防护壁泛起灰败裂痕。那股源自冥界的阴冷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仅压制着草木生机,更顺着经脉侵蚀他的灵魂。当又一道爪芒撕开他的护体灵光时,他喉间猛地涌上腥甜——再不退,便要被这幽冥之力彻底同化了。
逆木还阳!
莹莹绿光灵光自陆九渊眉心轰然爆发,他双掌按地的瞬间,方圆二十里的草木瞬间枯萎,被裹挟在里面的幽冥狼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具具干瘪的尸骸。而他两鬓的黑发骤然霜白,燃烧六十年的寿元化作禁术的燃料。那道逆转阴阳的光轮在他掌心成型,这招木系禁术,已经触碰到了法则的领域,而代价就是六十年寿元的永久消散。尸傀首领周身翻涌的幽冥之力被强行抽离、碾碎,再重塑为暴虐的生机能量。
“呃啊……!”
尸傀首领凄厉的嘶吼响彻夜空,体内狂暴的生机之力如同万千颗种子同时萌发,从骨骼到血肉都在被疯狂生长的绿色脉络撑爆。陆九渊抓住这刹那破绽,右掌并指如剑,凝聚木系精华斩出:“万藤缚”墨绿色的蔓藤洪流自地底喷涌,蔓藤在在包裹住尸傀首领的那一刹那轰然炸裂,将尸傀首领下半身炸成血雾。其余的蔓藤迅速将尸傀首领的半截残躯捆成茧状悬于半空。
冥夜抓住空隙,身形在血脉极速的加持下,瞬间出现在了尸傀首领身前。手中猩红的血刃带着暴虐狠狠刺入尸傀首领的心口,在血刃却发现那里只有一团翻涌的幽冥火——这具尸傀根本没有实体!
“小心!是幽冥火核心!”陆九渊话音未落,尸傀首领的身体轰然炸开,幽蓝火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将冥夜覆盖。
“阿夜……阿夜……”远处传来冥月疯狂而又绝望的呼喊,身形快速朝着冥夜冲来。陆九渊瞬间出现在冥月面前,将她拦在了火海之外,无论冥月怎么疯狂的挣扎,陆九渊都不可能放她冲去火海。
冥夜在幽冥之火覆盖他的一刹那,就将血焰催动到极限,血焰化作一个猩红的火罩,将冥夜牢牢护在其中,所有覆盖上来的幽冥火焰都被火罩疯狂的吞噬。但这股阴邪能量太过庞大,丹田内的血焰几乎要被撑爆,手臂上的血管凸起成紫黑色,如同即将爆裂的蛛网。
“给我……破!”冥夜怒吼,血焰一道巨大的刀芒怒斩而下,生生将幽冥火焰撕开一道缺口,身形瞬间脱离了火海。
冥月看到冥夜安然无恙,终于停下了嘶喊和挣扎,“阿夜……”
化劲境的尸傀与幽冥狼被卷入火海旋涡,瞬间被烧成飞灰,连碎星境的狼王都被灼得皮毛焦黑,发出痛苦的哀嚎。陆九渊趁机施展残存的灵力,化作蔓藤将狼王锁定。萧震天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灵力全面爆发灌注剑身,双手持剑狠狠地斩下,灵宝长剑瞬间撕裂狼王的防御,将其头颅斩落。
但尸傀首领的幽冥火核心仍在燃烧,通幽境的力量让火焰越烧越旺,地面的裂痕中涌出更多阴邪能量,将整片军营染成幽蓝色。陆九渊捂住流血的胸口,看着冥夜被火焰映照的身影,急声道:“殿下,火势越来越大了!!”
“我来试试…能不能吞噬了它。”冥夜的声音火海边缘处传来,带着一丝癫狂,“我的血焰,本就需要养料!”他猛地张开双臂,全力运转血焰,任由幽冥之火涌入体内,狂暴的能量在冥夜丹田疯狂肆虐,血焰的炼化速度,跟不上幽冥火焰涌入身体的速度,整个丹田被撑得鼓胀,仿佛下一刻丹田就会炸裂。
在冥夜痛苦煎熬的时候,丹田内,平日里只是吞吐血雾的血色珠子突然疯狂旋转,反向将他丹田内的幽冥火焰尽数吞噬,血焰在没有了负荷,更加肆无忌惮疯狂吞噬幽冥之火。随着血焰与血珠的吞噬速度加快,整片火海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稀薄湮灭。
过度火焰吸收,让他的皮肤下泛起流动的火焰纹路,冥夜一头银白长发,又开始转换成血色,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有着血液在其中流动。
“这不可能……”黑袍人终于从阴影中走出,他袖中蛇形骨刺蠕动着,幽绿眼眸死死盯着冥夜,“一个毫无灵力修为波动,单凭肉身能和御空境相比就已经够诡异了,你居然肉身吞噬幽冥火?”他抬手时,天空突然降下无数幽冥锁链,将整个军营笼罩,“抓住他!活的。我倒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数以千计的黑影从地下钻出,全是化劲境以上的幽冥武士。萧震天挥剑斩链,却被黑袍人更多的锁链阻挡,鎏金长剑嗡嗡作响。另一道攻击被陆九渊徒手捏爆。陆九渊掌心灵力汇聚,一只巨掌瞬间形成并狠狠向着最后这名黑袍人拍下。虽然陆九渊没有了趁手的灵宝,并且有伤在身,但七阶通幽境的修为可不是摆设。
“轰……”黑袍人在陆九渊这一掌之下,犹如断线的风筝般整个身形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百丈长的沟壑,最终撞在了乱石堆中,身受重伤。黑袍人失去了两大傀儡,再也无法与陆九渊抗衡。
冥夜双目泛着猩红,血色长发狂舞,他冷冷的看着黑袍人袖口的蛇形骨刺,血焰长刀突然暴涨,赤红与冰蓝的火焰交织成狰狞的狼首形态——那是吞噬了狼王力量还未炼化的具象体现。
“你是谁?”冥夜迈着沉闷的脚步声向着黑袍人逼近,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幽冥殿的人,为何对我一次次出手?”
“噗……”黑袍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液带着冰寒与腐蚀。随即,强行运转灵气,驱动骨刺化作黑蛇向着冥夜扑来,碎星境的力量让空间变得扭曲。冥夜血焰长刀全力斩向黑蛇,双脚死死的插在地面之中,未后退半步,血焰在接触骨刺时产生剧烈波动——这骨刺上的阴邪之力,比尸傀首领的幽冥火更加精纯,竟带着一丝神念波动。“呵…幽冥殿…老夫可不是幽冥殿的…至于老夫是谁…你还不够资格知道…。”黑袍人在刀光中后退,袖中突然甩出数枚黑色晶体,“至于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针对你,老实说,老夫也不知道。”
晶体落地炸开幽光,瞬间形成传送阵。陆九渊与萧震天几乎同时出手,狂暴的力量撕扯着传送阵,黑袍人双臂在这股撕扯力量下,双臂轰然爆碎,蛇形骨刺落地时还在扭动。黑袍人惨叫着跌入传送阵,却被冥夜一道血焰击中后心,传送阵光芒闪烁间,他的身影带着焦黑的伤口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模糊的低语:“大人……祂会来找你的……”
传送阵消失的瞬间,所有幽冥生物都化作飞灰。军营内一片狼藉,断裂的箭塔冒着青烟,满地都是焦黑的尸骸与碎裂的兵器。萧震天拄着剑喘息,陆九渊则盘膝运功压制尸毒,只有冥夜站在战场中央,掌心的血焰比以往更加凝练,赤红中夹杂着一丝幽蓝,宛如燃烧的宝石。
“阿夜!”冥月挣脱亲卫跑来,冲到冥夜身前死死抱着冥夜不撒手。冥夜收起掌心火焰时顿住脚步。那火焰不再狂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冥夜低头看着姐姐,火焰瞬间熄灭,露出掌心狰狞的伤疤——那是强行吞噬通幽境力量留下的痕迹。
“结束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丹田内的血色珠子吸收完幽冥火焰后又变得温润,原本狂暴的血脉之力被幽冥火淬炼后,竟隐隐有了调和的迹象,血色长发也在幽冥火焰被血珠吸收后再次恢复了银白。他看向远方的黑暗,那里似乎有更庞大的阴影在蠕动,而黑袍人那句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丹炉的余温早已散去,但玉盘中的九阳清魂丹仍在散发微光。冥夜捡起一颗丹药,感受着其中阴阳调和的力量,他的血焰不仅能焚尽阴邪,还能炼丹…或许,还能炼器……
营地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满地疮痍。萧震天看着冥夜腕间淡去的紫黑纹路,又看了看远处天际的阴云,沉声开口:“殿下,他们还会来的。”冥夜握紧掌心的丹药,血焰在指尖跳跃,映红了他银白的长发:“我知道。”
迟早,他不会再是被动防御。他要带着这能焚尽幽冥的血焰,主动走向那片黑暗的源头——无论那里等待他的,是何种存在,他都要弄清真相。
第31章 浮生一芥
大战过后,军营四处都弥漫着血腥,伤兵的呻吟声与军医调配伤药的捣杵声交织成一片。冥夜踩着焦黑的尸骸碎片,步履沉重。这就是修士的世界,这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人命,在那些拥有移山填海山河改道般力量强大的修士眼中,人命不过是就个笑话。
“殿下,这边!”随军军医张老的声音从临时搭建的医帐中传来,他满脸血污地掀开帐帘,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的伤兵,“幽冥狼的爪风带毒,已有七十多人出现晕厥,并且经脉处冰晶化。我们好几个同僚看过后都束手无策…还需要殿下帮着……”
冥夜颔首,目光扫过伤兵们黑紫的伤口。那些爪痕边缘翻卷着腐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正是幽冥狼特有的阴寒毒素。
冥夜随手从药架上抓起一把银针,指尖灵力灌注,针身瞬间泛起赤蓝双色微光:“张老,取‘冰灵草’与‘赤阳花’捣碎,我用玄黄九针先锁住他们心脉。”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到最近的伤兵床前。那士兵胸口的爪痕已蔓延至咽喉,双眼翻白,气若游丝。
冥夜屈指一弹,三根银针如流星般刺入“膻中”“心俞”“神门”三穴,针尖溢出的血焰灵力形成淡红色光网,瞬间将狂暴的毒素禁锢在伤口周围。伤兵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原本凝滞的眼神重新凝聚。
“殿下真是好手段呐!”张老惊叹着将药泥敷上伤口,却见冥夜已如残影般掠过数十张病床,玄黄九针在他手中化作漫天银芒,每一针都精准命中穴位,将濒死的伤兵从鬼门关拉回。
他施针时,左手捏诀引导血焰,右手捻针如飞,赤红与冰蓝的灵力在针尾交织成螺旋,所过之处,阴寒毒素如冰雪遇到烈阳般极速消融。
医帐角落里,双鬓斑白的陆九渊正盘膝坐在草席上,小臂上的青紫纹路已淡去不少,唯有眉心仍萦绕着一丝幽蓝。冥夜处理完重症伤兵,才走到陆九渊面前:“陆前辈,让晚辈为您瞧瞧。”
“不碍事,”陆九渊摆摆手,却在运力时牵动内腑,咳出一小口血沫,“那尸傀首领的幽冥锁链阴邪得紧,虽无大碍,却让我老骨头的木灵根滞涩了些。”
冥夜不再多言,指尖搭上陆九渊腕脉,仔细诊视了陆九渊体内的情况。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包裹银针封布袋。
“镇魂针”“逆脉针”连环施出,精准刺入陆九渊“大椎”“命门”等穴位。随着银针震动,陆九渊体内溢出的幽蓝气息被血焰灵力包裹、焚烧,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半柱香后,陆九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郁结的眉心终于舒展,木灵根特有的清润气息重新流转:“痛快!殿下这手针法,比当年的万药谷传人还要精妙三分。”
“前辈谬赞,”冥夜收针时,指尖却微微一颤。方才强行催动血焰,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闷痛,喉头涌上腥甜。他不动声色地咽下,目光扫过医帐外忙碌的身影,“军营损失如何?”
张老叹了口气,递过一本染血的簿册:“战死两万一千三百一十四人,重伤四千八百七十三人,碎星境狼王与通幽境尸傀首领的冲击太过惨烈……”
夜幕再次降临,军营里点起昏黄的油灯,伤兵的呻吟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冥夜送走最后一位求诊的士兵,踉跄着回到自己的营帐。帐内空荡,唯有墙角的丹炉残留着前日炼丹的余韵。
冥夜盘膝坐下,胸口突然一阵剧震,喉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一大口紫黑血液喷溅在夯实的泥土地面上。
血液落地的瞬间竟燃起幽蓝小火,地面泥土被腐蚀消融,只留下几个坑洞。那是未完全炼化的幽冥毒火。
“还是太弱了……”冥夜苦笑,伸手抹去嘴角血迹。与尸傀首领的幽冥火核心硬抗时,他强行以血焰吞噬通幽境阴邪能量,虽借此淬炼了血脉,却也让丹田内的血色珠子积累了大量狂暴力量。
更致命的是黑袍人那道含着碎星境神念攻击的骨刺攻击,虽被他以血焰硬抗,却在识海深处留下了暗伤。
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紫黑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这是幽冥之力与僵尸、吸血鬼血脉冲突的结果——两种至阳至阴的力量在体内对抗,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
“必须立刻炼化……”冥夜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引动丹田内的血色珠子。赤蓝双色的血焰顺着经脉涌出,胸口紫黑纹路在遇到凶猛的血焰时剧烈翻腾,仿佛遇到了天敌。他能感觉到,那些幽冥之力中也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吞噬性,正试图吞噬同化他的血脉力量。
“那就看谁能吞了谁。给我……炼!”冥夜狠狠呢喃道。在冥夜运转血焰,朝着丹田中残留的幽冥火焰扑过去时,丹田内的幽冥火焰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寒之力,像是感受到了危机。与血焰的灼热进行对抗,形成冰火两重天。血焰在冥夜意识的引导下,主动朝着幽冥火焰吞噬而去。
“嗬…呃…!”两股力量的剧烈的疼痛让冥夜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能看到自己的皮肤下,血焰与幽冥之力如同两条巨蟒般绞杀,经脉在高温与严寒的交替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汗水瞬间浸透衣衫,又被血焰的高温蒸发,在皮肤上留下白色的盐渍。
时间在剧痛中流逝。第一天,冥夜的营帐外传来萧震天的脚步声,他想跟冥夜商讨军营后续的防务,自从冥夜从断崖回来,所有发生的事情萧震天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冥夜也再未被他当做一个不满七岁的孩子。
望着营帐内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萧震天无法硬闯,只能退守在门口?血焰与幽冥毒火碰撞产生的能量乱流,连空气都在扭曲。
第二天,冥月送来的汤药在帐外化为齑粉,她隔着帐幕听到弟弟压抑的痛哼,急得泪水直流,却被陆九渊拦住:“公主,莫要去打扰他,殿下吸收了太多超过他能承受的幽冥火焰,现在正是他炼化的关键。”
陆九渊望着帐内时明时暗的火光,捋须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虽然在安慰冥月,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换作是他,他是无法将这幽冥火焰炼化的,最终等待他的,将只有被幽冥火焰同化,或者与火焰同归于尽的下场。“他在炼化的幽冥火焰之力……这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第三天,军营里的伤兵们发现,每当夜幕降临,七皇子营帐上方就会浮现赤蓝双色的火焰漩涡,漩涡中隐约有狼首与鬼影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些低阶士兵甚至被这股威压逼得跪地不起,只觉灵魂都在战栗。
冥夜对此一无所知。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血色珠子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大量幽冥之力。幽冥之火中的那些阴邪能量已经被血珠分解成最精纯的幽蓝灵力,一部分释放出来被血焰吸收,另一部分则被空间之中的玄冥镇狱劲卷轴冻结、净化。
第五天,丹田内高速旋转的血色珠子突然爆发,喷发的幽蓝灵力开始增多,化作气浪布满冥夜丹田。
他的意识被突然爆发的这股力量冲击得几乎溃散,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意识不断去引导血焰加大吞噬的力度,两种力量在丹田中疯狂绞杀。
幽蓝灵力在经过血珠的净化,再加上没有后续的力量支撑,终于变成了无根浮萍。血焰的吞噬速度越来越快,在最后一丝幽蓝灵力被血焰吞噬时,血焰在丹田中央不停幻化形态,就像是有着自我意识一般。
当血焰终于停滞下来,丹田中一团更加凝练,纯碎的血焰缓缓浮现。血焰呈纯粹的猩红之色,比之前壮大了五倍不止,再无一丝其他杂色,却散发着比以往更加恐怖的冰寒与灼热,腐蚀与吞噬交织的恐怖力量。
第六天,那团凝练的血焰爆发出璀璨光芒,瞬间席卷全身。冥夜胸口的紫黑纹路如同冰雪般消融,被血焰彻底吸收。
他的经脉在光芒中得到重塑,变得更加坚韧、宽阔,甚至隐隐有紫金色纹路浮现。那是僵尸血脉与吸血鬼血脉完美融合的象征。
第七天黎明,营帐中的火焰异象突然消失。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纯粹的猩红,随即恢复正常。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体内血液如同江海般奔腾,原本滞涩的血管与经脉变得畅通无阻,身体各处的伤口,在强悍的血脉恢复力之下,重新变得光洁如新,没有留下一丝伤疤。
他走到帐外,恰好看到冥月与陆九渊焦急地徘徊。两人看到他,都愣住了……此刻的冥夜,虽依旧是银白长发,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威压,给人一种仿佛随时能焚天煮海,却又能冰封万里的错觉。他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医者特有的温润。
“阿夜!你没事了?”冥月扑上来抱着冥夜的手臂,却在触碰到他手臂时惊觉,弟弟的体温竟变得异常温暖,不再是以往的冰冷。
陆九渊更是震惊,他抓起冥夜手腕探向冥夜的脉门,感受着那股磅礴的血脉气息,讶然道:“好强悍的肉身,气血如龙,脉如洪钟,精血凝炼如浆汞…”
冥夜微微一笑,掌心腾起一簇纯粹的猩红血焰。火焰没有了以往的狂暴,却带着一种洞彻万物的质感,连周围的光线都在向火焰中心汇聚,他看向远方天际,那里,似乎有更浓重的阴云在聚集,“我们需要先把三阴绝脉散之毒的源头解决了。”
军营的重建工作在紧张进行,伤兵们在军营医师的药物与冥夜的针术下逐渐康复。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营地之上。萧震天加强了巡逻,玄甲卫的暗哨遍布数十里之外,却再也没有发现幽冥生物的踪迹。
冥夜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黑袍人那句“祂会来找你的”如同魔咒般萦绕在他心头。他查阅了所有关于幽冥殿的记载,却发现那神秘组织的资料少得可怜,只知道他们擅长操控尸傀与阴邪之力,总部位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不是幽冥殿的……”冥夜喃喃自语,指尖的血焰跳跃着,映出他深邃的眼眸。如果不是幽冥殿,那黑袍人背后的势力又是谁?他们为何对自己的血脉如此感兴趣?
他走到辕门顶端,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七天的炼化不仅让血焰变得更加的纯粹,更让他对血脉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冥夜猛地握紧拳头,一股强悍的力量游走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变得更加的强大,无论是爆发力还是恢复力,都远远超出之前太多太多,感觉自身生命本质有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以我现在的实力,战力应该能够与寻常五阶撼天境巅峰修士抗衡。如果遇到的,是使用被血焰克制的幽冥之力,或使用类似阴邪力量的人,就算对手是碎星境初期,我也能够在对方手底下保全性命。”
“殿下,”萧震天走上前来,“昨日已经将五颗‘九阳清魂丹’投入了水源之中,留下了三颗以备不时之需。”
冥夜点了点头,“五颗已经足够了,解药投入到水源,军营所有的士兵都能通过水源之中的药力,清除体内的三阴绝脉散毒素。”
说着,冥夜以一个古怪的眼神看了萧震天一眼,继续道:“不过将军要做好准备,解药发挥效力时……”
萧震天一脸茫然地看着冥夜,“会怎样?”冥夜没有回答,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去。留下萧震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解药的药效终于发生了效力。军营在这一天上演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场景。成千上万中毒的士兵,光天化日之下,集体在军营不远的空地排泄,整个场面简直不忍直视,中军营内臭气熏天。这是九阳清魂丹的药力在化解清除中毒者体内毒素后,出现的正常反应。
萧震天眼皮跳动,他望了冥夜营帐一眼,嘴角不停抽动,终于明白殿下昨天笑容的诡异。“来人…”他沉闷的呼喝声在中军大帐响起。
臭气回荡在军营久久不散,萧震天不得已之下,立马组织了一个三十人的小队,全部由化劲境组成。三十人结成阵法,以灵力驱散漫天的臭气。
军营的炊烟袅袅升起,那些伤兵的笑声渐渐传来,那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冥夜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虽然他的血焰已变得更强,但在这场生死博弈的旋涡中,他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第32章 帝王秘辛
残阳如血,泼洒在伤痕累累的军营辕门上。萧震天负手立于校场中央,目光扫过操练的士兵——淬体境士兵挥刀带起凌厉的风劲,聚灵境引动的灵力波动足摧城掠地,但与前日幽冥生物袭营时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比,俨然云泥之别。三十万铁血大军,在普通人眼中那是无比强横的钢铁洪流。可在撼天境、碎星境这些强者眼中,不过是可随意屠戮的蝼蚁。
“将军,第五次演武还是……”副将擦着汗走近,声音里满是苦涩。校场上,一队化劲境武者试图合击一尊模拟尸傀的木人,却被木人“随手”震飞数人,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萧震天揉着眉心,铁甲下的拳头攥得发白。他清楚兵力悬殊:二十万淬体境、七万聚灵境、不足两万化劲境,御空境仅八千,撼天境六百,碎星境除了自己,只剩四个初期修士。上次幽冥殿袭杀,两位跟随他征战十六年的碎星境将领为护中军大帐,被幽冥殿杀手悍不畏死的自爆击杀,那喷涌的血雾仿佛还凝结在眼底。
“去请陆前辈和殿下。”萧震天的声音沙哑,“再拖下去,下一次袭击,军营连半日都撑不住。”
此刻,冥夜正盘膝坐在帐内,指尖划过玉简上的古老纹路。自炼化血焰后,他的肉身强度已达匪夷所思的地步。冥夜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这剑在凡俗世界中,已经算的上是能够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了。冥夜拿着长剑,对着自己手臂一剑斩下,剑刃落在冥夜手臂的一刹那,只听“锵”的一声火星四溅,长剑在这股对碰的力量下瞬间断为两截。断剑的前半部分化作一道银线,深深地钉在营帐的梁柱上,冥夜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握在手中。冥夜低头看向手臂处,只有一道细细的红印正在缓缓消散。普通的兵刃已经无法对冥夜完成分毫伤害了。但丹田内的功法空缺始终是心腹大患。他尝试过《岩甲功》-《浊流炼气篇》等十余种功法,灵力一入经脉便如泥牛入海,唯有血脉之力能顺畅运转。
“六岁前翻看的典籍……”冥夜喃喃,脑海中闪过府邸母亲留下藏书阁的画面。那时他双腿残疾无人问津,也不敢出门,每天唯有躲在书堆里才能避开那些嘲笑与冷眼。忽然眸光一凝——他想到了自己被僵尸吸血鬼血脉重塑改造的躯体,曾经的寒冰血脉也消失殆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这副身体还算不算是人族。“难道是因为身体被重塑改造,才导致无法修炼这些功法?”冥夜暗暗沉吟。
“本源血脉……”冥夜握紧拳头,想起丹田内那一团流淌纯粹猩红火焰。难道他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本就不该走寻常修士的路?
“殿下,萧将军有请。”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
冥夜收敛思绪,推门而出。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银白长发在风中微动,周身那股焚天煮海的威压早已内敛至极致,唯有偶尔掠过眸中的猩红,昭示着体内狂暴的力量。
议事大帐内,萧震天与陆九渊面色凝重。沙盘上插满代表幽冥生物的黑旗,几乎将代表己方兵力的红旗吞噬。
“殿下,陆前辈,”萧震天指向沙盘,“以军营目前的战力,在撼天境、碎星境的幽冥生物面前如同草芥。若下次来的是碎星境巅峰,或是……更高阶的存在,军营危矣。”
陆九渊抚着胡须,沉声道:“老夫之前提过,短期提升战力无望,唯有倚仗外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压低声音,“只有组建军工营,打造针对高阶修士的杀器。”
“军工营?”萧震天猛地站起,铁甲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陆前辈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军中私造武器,按律当以谋逆论处!若消息传回皇城,陛下……”
“陛下远在亿万里之外,”陆九渊打断他,“且不说工部能否造出对付碎星境的杀器,单是运送周期,就算使用传送阵都得数月。等兵器到了,军营或许早就成了一片废墟。”他看向冥夜,“殿下以为如何?”
冥夜指尖轻点沙盘,血焰在指尖凝聚成一枚火焰箭头却未发出一丝温度,手指划向军营方圆百里区域:“谋逆之罪,不过是皇权的枷锁。若军营覆灭,天冥王朝北疆门户洞开,届时才是真正的国之将亡。”他抬眸,眸光锐利如刀,“萧将军,陆前辈,此事我赞成。只是炼器所需的材料,以及炼器师……”
“炼器师的事情,老夫可以帮忙寻找。”陆九渊说道,“多年前老夫游历东荒,在青阳城救过一位炼器手段十分了得的炼器师,老夫曾使用的苍衍笛,就是出自他手”
萧震天脸色数变,最终咬牙道:“好!但若事发……”
“一切后果,我担。”冥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想起黑袍人那句“祂会来找你的”,心中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墨守成规唯有死路一条。
“材料的事,其实不用太担心,这些年与北境常年征战,也有过几次大获全胜,每次都会得到一些战略物资,其中炼器材料不在少数”萧震天沉声回答道。
陆九渊指尖轻捻胸前垂落的三绺墨髯,“这次大战,击杀的尸傀和尸爆狼的尸体,也有许多能够用来炼器的材料,萧将军可以安排人手将其采集下来,到时候说不定会用的上。”
议事完毕,已是月上中天。冥夜回到帐内,神识立刻沉入血珠空间。这片由血色雾气构建的异度空间内,中央那卷散发幽森寒气的“玄冥镇狱劲”卷轴,依旧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猩红血焰的力量,化作赤红流光冲向卷轴。每一次接近,都会被卷轴散发的无尽寒意逼退,神识表面甚至凝结出冰晶。但随着冥夜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冥夜明显感觉自己的神识之力,在这股寒流下变得越来越凝实,这股寒流就像是在锤炼冥夜的神识之力一般。
“嗡——”卷轴轻微震颤,屏障泛一股狂暴的寒潮风暴,冥夜的神识之力在股力量下,犹如被飓风卷起的枯叶。等冥夜醒来,他再一次被卷轴轰出了血珠空间。
营帐内,冥夜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实力还是不够……”
几乎同时,远在天冥王朝皇城的御书房密室内,皇帝冥苍宇正对着“爱妃洛柔”的灵位低语。暗卫刚刚汇报完军营组建军工营的消息,他枯瘦的手指拂过灵位上的刻字,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柔儿,阿夜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冥苍宇声音颤抖,“当年那神秘人以王朝存亡相胁,不准我认他,不准我护他……可我又怎能真的不管?”
冥苍宇想起六年前那个血色之夜。神秘人自皇宫大门步行而入,周身散发的气息如渊似海,阻拦的侍卫在他脚下化作血雾,铺就一条直通内院的红毯。那人站在洛柔刚生下冥夜的寝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从现在起,她们母子的事情,不准你插手,否则……。”冷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碎星境巅峰实力,在那神秘人那股血腥暴虐的气息威压下,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如果你敢违背本尊的话,本尊会让你天冥王朝血流成河,草木皆枯。”
洛柔生下冥夜后,以自己全部的修为和生命力,才勉强将冥夜体内的毒素压制到双腿封印。虽然她现在只有四阶御空境修为,但是当初毕竟是八阶破虚境巅峰修为存在,在以生命为代价的情况下,也成功保住了冥夜的性命。
当他第一次看到王伯抱着襁褓中奄奄一息的冥夜时,洛柔已经耗尽舍命之力化作了飞灰。看着神秘人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恐惧。他可以死,但为了保住天冥王朝冥氏一族其余人的生命,为了保住天冥王朝亿万子民的生命,他只能选择隐忍,任由冥夜在王府中受尽冷眼,受尽折磨。甚至被派往这危机四伏的北疆军营。
“阿夜,别怪父皇……”冥苍宇老泪纵横,“那神秘人太强了,强到连朕都无法想象。他似乎一直在关注着你,上次幽冥殿袭杀,暗中似乎有他的影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玉佩血玉髓为底,内环刻混沌血涡,中环为骨链锁心纹,外环饰太初骨篆环,起笔处刻衔尾血鸦,注入灵力时涡心显血火微纹。这是神秘人当年走时留下的,冥苍宇查阅了海量古籍,派出了众多的暗卫调查,都没有找到这枚血色玉佩的信息。
“军工营……”冥苍宇喃喃自语,“也罢,只要能让你活下去,些许谋逆的罪名又算什么?朕会让工部‘恰好’运送一批稀有矿石北上,就当是……父皇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牌放回怀中,对着灵位轻声低语:“柔儿,等着我,等我将肩上这副担子有人能够接手了,我就来陪你。就是不知道,阿夜能否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密室之外,月华如水。皇城的宫墙巍峨耸立,掩盖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亿万里之外的北疆军营,一座由鲜血与火焰铸就的军工营,正在夜色中悄然奠基。冥夜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军营中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组建军工营只是第一步。黑袍人“不是幽冥殿的”话语、背后神秘人的威胁、血珠空间内尚未取得的卷轴……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阿夜,”冥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担心,我听陆供奉说了,等到铸造好了武器,就不怕那些坏人再来了。”
冥夜转身,看向冥月的刹那,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冥夜轻声问道。
校场方向,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但冥夜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的血焰,将会在这场风暴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33章 淬锋砺刃
晨雾如纱,缠绕着军营后山的嶙峋怪石。冥月指尖轻捻,一枚莹白如玉的储物戒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她足尖轻点岩缝,聚灵七层顶峰的灵力催动身法,身影如紫燕掠过荆棘丛,手中长剑随手劈开拦路藤蔓,剑锋带起的露珠尚未落地,便见她屈指一弹,刚采下的赤阳参已被收入巴掌大的冰蚕丝玉盒,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戒中。那赤红参须在玉盒内微微颤动,似有生命般吞吐着缕缕阳气。
“姐,右边峭壁第三道石缝!”冥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仰头望着崖壁,目光精准如鹰隼。数月采药让他对山林地形烂熟于心,此刻徒手攀爬布满苔藓的石壁,指尖在岩间起落,岩石表面只留下一个个指洞。他如今的肉身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就算不化身僵尸利爪,这些岩石也经不起他的指力。
冥月闻声旋身,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清冽剑风,精准削断缠绕参须的毒藤。她指尖凝着一丝灵力,如拈花般将赤阳参连根拔起,参须上滴落的汁液在玉盒内壁凝成血珠,竟久久不化。“还差血枫精魄。”她将玉盒收入储物戒,戒指内壁的符文闪过微光。戒中早已整齐码放着七只玉盒,唯独缺那灵幻山脉的血色结晶。冥夜跃至她身侧,两人错身时,他袖口滑落半寸,露出的小臂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古铜光泽,纹理细腻如锻打过的精钢。“万宝行管事回信说,这次商队在北境已经收购到了血枫精魄,等到商队回来,就会将精魄送来。”
“太好了,等到药材齐了,就可以给将士们炼制淬体的丹药了。”冥夜欢呼雀跃的说道。
演武场上的青石被晨露浸得发亮,冥月手持木剑,正在演练高阶剑法“冰莲剑诀”。她足尖在枪阵间隙辗转腾挪,每一次旋身都带起凛冽剑意,木剑划破空气时发出“嗤嗤”锐响。汗水顺着她下颌滑落,浸湿的衣襟下,曾在淬体境淬炼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这具曾被视为废体的身躯,如今已能承载聚灵境的磅礴灵力。
“注意气海与腕脉的衔接!”冥夜站在演武场边,手中捏着根草茎模拟剑势,“你刚才第三式‘莲心刺骨’,灵力在肘脉处滞涩了半息。”他说话间,指尖草茎突然化作一道青芒,精准点在冥月肘弯“少海穴”的位置,“此处经脉如冰下暗流,需以‘寒息’疏导,而非蛮力催动。”
冥月心领神会,闭目凝神间调整呼吸。她曾见冥夜为伤兵施针时,以灵力探查经脉如观细微河道,此刻依着他的指点,果然感觉到肘脉处的滞涩感如冰层融化。再次出剑时,木剑前端竟凝结出数点冰晶,剑光划过,三丈外的木桩上骤然绽开六朵冰莲状剑痕,随即“轰”地炸裂成齑粉。
“好!”冥夜眼中闪过赞赏,“你对灵力的掌控已不输聚灵巅峰修士,但肉身与剑意的契合仍需打磨。”他拾起地上半截断枪,枪尖挑起一粒石子,“若方才出剑时,能将淬体境的血肉韧性融入剑势,冰莲剑痕可再深三分。”说罢,他屈指一弹,石子破空而去,竟在另一根木桩上击出一个对穿的孔洞。
与此同时,军营深处的炼器房内。墨岐蹲在淬火池边,独眼盯着炉内翻涌的赤阳火,突然用脚趾勾起风箱拉杆,独眼斜睨着站在丹炉前的冥夜。“呼……”炉口火苗猛地蹿高,青紫色的焰心映得他左脸胎记如活物般扭曲。“愣着作甚?”他头也不回地将一柄烧红的剑胚踢向冥夜,“想学炼器?”他用锤子敲了敲炉壁,火星子溅到冥夜靴面上,“先把这炉‘赤阳火’煨到第七重焰色。敢让火头晃一晃,就拿你当炭填炉底。
冥夜接住剑胚时,掌心传来灼烫剧痛,却见剑胚上的火星触到他皮肤便瞬间熄灭。他想起前世研读的医典中关于“精血引灵”的记载,指尖微动,一缕蕴含着血脉之力的精血从指腹渗出。与寻常血液不同,这滴精血呈暗紫色,落入炉眼的刹那,整座丹炉突然剧烈震颤,炉盖蹦起时带出万千金红色火星,如星雨般落在冥夜肩头,却在触及衣袍的瞬间化为乌有。
“咦……”墨岐咧嘴笑了,胎记在火光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看来你这身子骨,比我想的更‘耐火’。”他抄起两根铁锤砸向冥夜,“左右开弓,每锤间隔三息,敢数错就把你扔去喂铁线虫!”
铁锤重若千钧,冥夜握住锤柄时,只觉一股沉重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丹田。他深吸一口气,血脉之力悄然运转,古铜色的皮肤下泛起暗金纹路,原本难以挥动的铁锤突然变得轻如鸿毛。第一锤落下,剑胚发出“嗡”的低鸣,炉内火舌猛地窜出,在他袖袍上烧出焦痕,可那焦痕刚出现,便被皮肤下渗出的微光抚平,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太慢了!”墨岐突然将脸凑到炉口,独眼映着火焰诡异地发亮,“听见没?铁在哭呢!你这锤子跟给婆娘捶背似的,能淬出什么好钢?”他话音未落,淬火池的水突然沸腾,蒸汽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冥夜只觉手中铁锤骤然变沉,仿佛被炉内某种力量吸住。他眼神一厉,丹田内的血脉之力如火山喷发,顺着手臂涌入锤柄,“当!”
铁锤砸在剑胚上的闷响陡然变脆,剑胚表面迸出的火星竟凝成血色细链,顺着锤面缠上冥夜手腕。墨岐瞳孔骤缩,炉内赤阳火竟被这股气息压得矮了三寸,原本青紫色的火焰渐渐转成暗金色。冥夜喉头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次挥锤都让地面龟裂,剑胚在锤击下发出不甘的尖啸,表面的火星聚成狰狞的兽首轮廓,张口吞噬着炉内灵力。
第七锤落下时,剑胚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炉内赤阳火被尽数吸干,露出中央缠绕着血色雷纹的雏形。冥夜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背后竟浮现出半片鳞甲虚影,锤柄上的黑蟒筋被震得簌簌作响,滴在剑胚上的汗珠瞬间化作金红色光点。墨岐见状猛地跺脚,淬火池的水掀起巨浪浇在炉壁上,蒸腾的白雾中,剑胚“咔嚓”裂开道细纹,却在接触到水雾的刹那,纹路中渗出丝丝暗金光泽。
“停!”墨岐捞起地上的刻刀掷向冥夜,刀尖在触到他皮肤时弹成麻花,“再锤下去,这剑胚该被你血脉里的‘东西’吞了!”他盯着剑胚上的血色雷纹,独眼闪过一丝惊疑,“你这血脉...莫不是跟北境那尊‘老东西’有渊源?”
冥夜喘着粗气,手臂上的暗紫纹路渐渐隐去,掌心却毫无磨损。他的肉身恢复力在血脉催动下已达极致,方才被铁锤震出的细微裂痕,早已在瞬间愈合。“前辈说笑了。”他擦去额角汗珠,目光落在剑胚上,“只是想试试,血脉之力能否融入炼器。”
墨岐冷哼一声,用锤子敲了敲剑胚:“能让赤阳火变色,还说只是‘试试’?”他突然抓起冥夜的手,独眼凑近他掌心细看,“你这手掌光滑得不像个练家子,倒像个...啧,不说了。”他将剑胚扔进淬火池,池水瞬间沸腾,“这剑的胚子算成了七分。”
深夜,冥夜的营帐内油灯如豆。他取出笔墨,在木板上勾勒着前世动漫中那把“正刃索命”的黑刃图样。图纸上,这把曾让他前世魂牵梦绕的神兵,此刻在他笔下渐渐清晰。他指尖轻拂桌面,一枚毫不起眼的玉质指环随动作微不可察地转动,内壁符文在油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把黑刃墨色通体,刃身修长如寒月裁出的暗芒。刃背三棱锯齿犬牙交错,挥时隐有紫黑煞气翻卷;四道骨节状凸纹沿脊线纵贯,宛如沉睡的玄蛇脊椎,流转着凝而不散的血色微光。刃鄂以玄铁浇铸出新月反勾的流线,弧面刻满倒置符文,黑芒顺纹流淌时,会牵出蛛丝般的暗劲。刃柄末端嵌着半枚残月黑晶,晶面浮动着扭曲光影,仿佛握刃发力便会吞噬一切,顺着皮革缠柄蜿蜒,将肃杀剑意浸得愈发刺骨。
“前世未能如愿,今生必让你重现锋芒。”他指尖划过图纸上的刃纹,想起墨岐今日的话,“血脉之力...或许能赋予它不同的属性。”他曾在典籍中见过“血炼兵刃”的记载,武者若以精血温养兵器,可使其与自身经脉产生共鸣。而他的血脉之力兼具火与雷的特性,若能融入锻造,或许能让黑刃拥有撕裂空间的威力。
更鼓声敲过三更,冥夜收起图纸,开始整理今日采集的药材。月光透过营帐缝隙,照亮他专注的侧脸。他眉骨如冰雕削出的弧,银白长发垂落时漫过冷玉般的耳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继承了吸血鬼血脉的妖异容颜,在夜色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指尖连点,七只玉盒凭空悬浮在桌上,赤阳参的阳气与其他药材的灵气在盒中交织,形成淡淡光晕。这是他修炼医术后的独特能力,能以灵力感知药材的“性灵”,从而精准控制药效。
“血枫精魄...灵幻山脉...”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扶手。苍白手掌的皮肤下,猩红色的血脉之力如暗流涌动——虽然这具肉身的恢复力已臻化境,寻常刀剑难伤,但若想在幽冥殿与血影阁的夹缝中生存,还需更强的力量。
“等找到合适的炼器材料,定要让这黑刃重现锋芒。”冥夜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图纸上凌厉的刃型。他深知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唯有不断磨砺自身,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揭开幽冥殿与血影阁背后的阴谋。而这把尚未成型的黑刃,或许将成为他披荆斩棘的重要助力。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悠远而苍凉。冥夜吹熄油灯,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白天炼器时,剑胚在血脉之力下发出的尖啸,想起墨岐独眼闪过的惊疑,想起图纸上黑刃的凌厉刃型——这把尚未成型的神兵,如同他此刻的命运,在淬火与磨砺中,在不久的将来会渐渐显露锋芒。
而在不远处的演武场,月光下,一道纤影仍在挥剑。冥月的木剑上已凝结出薄薄一层冰晶,每一次刺出都带起凛冽寒气,剑势越发流畅,灵力运转的节奏也比白日快了半息。她储物戒中的玉盒随着动作轻颤,那是弟弟为她准备的疗伤丹药。她知道,弟弟为了寻找药材和炼器材料,每日奔波劳碌,甚至不惜冒险动用血脉之力,这一切都是在为了应对下一波敌人的到来。而她能做的,就是将自身修为打磨到极致,不让他在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还要分心来照顾她。
晨雾再次弥漫时,军营后山又响起窸窣响动。这一次,冥夜与冥月并肩而行,两人步履轻盈,身影如两道疾行的流光,走向更深的山林。冥夜根据药性的知识,根据地图上的地容地貌,气候环境等因素,分析各种灵药可能存在的不同位置。现在他和姐姐一起要去的。就是他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各种灵药的分布位置。他要尽快的将灵药找全,以便炼制淬体、聚气境士兵用的丹药。提升士兵的实力,以便迎接下一次敌人的袭杀。
第34章 惊变骤起
一个月转瞬即逝,军营在冥夜与萧震天的治理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气象。
军营接连经历了中毒事件与前几次大战,士兵们目睹了同袍的相继殒命,亲眼见证了几十万大军,在高阶修士践踏下的那种无力感。
军营在大战之下残肢断臂的画面,深深刺痛着每一个将士的心。大家心中皆憋着一股复仇与守护的狠劲。三十万大军中,除去辎重营的后勤士兵,其余皆投入高强度训练,许多人甚至主动增加训练的难度,即便伤痕累累也未曾退缩。
冥夜担忧超负荷训练伤及士兵根基,遂结合医术与丹药药理,为众人调配了快速恢复内外伤势的药剂。
陆九渊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军营,书院残存的几名弟子,也早就回了书院复命。陆九渊不走,一是冥月不愿意回书院,非要留在军营陪着弟弟冥夜。另外就是冥夜的那渊博的医术造诣和药理,冥夜那天马行空的理念,像是为陆九渊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陆九渊恨不得冥夜时时刻刻都在炼药房与他研究药理和炼丹。
万宝行将“血枫精魄”送来后,在陆九渊的协助下,冥夜为军营的将士炼制“赤阳丹”。
此丹炼制时,融入他的精血与意外所得的“血煞魔藤”,原本质地温和的药力因魔藤的“煞血之力”打破平衡,化作“破坏、重塑”的两种极端循环,以魔藤凶性撕裂肉身,再借精血能量快速修复,淬炼效果至少暴增了十倍不止。单独服用此丹,就算是聚灵境巅峰修士,都只有爆体而亡的下场。此时的丹药,应该称之为“魔煞赤阳丹”
他命辎重营在军营中央挖出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坑,建成水池,又令御空境士兵以储物工具运水注满。火系灵力者借助阵法煮沸池水,再加入“魔煞赤阳丹”,使得池水变成可以几万人同时使用的灵池。
淬体境和聚灵境的士兵在训练完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进入灵池,吸收炼化池水药力,以此来加快恢复训练留下的暗伤。魔煞赤阳丹尽管经过了池水的稀释,但那强大的药力依然让这些士兵吃够了苦头。
血煞魔藤对肉身经脉的撕扯之力,与冥夜精血蕴涵的修复之力交织。让那数万士兵的哀嚎声在灵池此起彼伏,却也在剧痛中感受着肉身与经脉被强行淬炼的蜕变。
这日清晨,天际刚泛鱼肚白,演武场便传来金属碰撞的清鸣。冥月身着素白衣衫,长剑在晨雾中划出寒芒,周身聚气七层的灵力波动令空气微颤。一个月时间,每天与冥夜不间断的实战对练,让她战力翻倍,每一招都透着凌厉狠辣。
以冥月现在聚灵七层的境界,战胜聚灵境巅峰甚至化劲初期的修士都不在话下。冥夜手持木刀旁观,血焰之力在掌心若隐若现,正尝试将新领悟的火焰附着技巧融入近身格斗。
“停!”冥夜突然喝止,目光紧锁冥月握剑的手腕,“姐姐方才转身时,肘间气劲稍有凝滞,实战中极易被抓破绽。”他快步上前,以木刀为引划半弧,“应借转体之势提前贯入灵力,方能爆发出这一剑的最大威力。”
话音未落,远方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跌下马,挣扎爬向校场:“报……报将军!西北方向出现大批幽冥狼,数量至少两千!”
萧震天闻讯而至,展开地图面色凝重。“北境边缘,不可能出现如此多的幽冥狼群,如此规模的兽潮,背后必是人为操控,有人在大规模制造幽冥狼群。”他看向冥夜,见少年掌心血焰凝聚,眼中闪过欣慰:“殿下,防备终派上用场。此次兽潮来势汹汹,需速定对策。”
冥夜指尖点在地图密林处:“我与姐姐一起去探明狼群背后的操控者。将军镇守军营,动用军工营刚打造的“雷火震天弩”,这次,要这些畜牲一个血的教训。”冥夜眼眸猩红闪现,冷声说道。冥月在一旁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长剑挽花,寒气凝结,聚气七层的修为让寒意愈发刺骨。
经历了上次断崖事件,冥夜知道,姐姐冥月毕竟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小女孩,从没有经历过血腥与杀戮。一旦遇到血腥的场面,她自己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杀戮。所以这段时间,冥夜一直跟随在冥月身边,所有战斗几乎都是让冥月出手,让她亲身经历血与火的淬炼。
然众人商讨战术时,西南角了望塔爆起冲天火光,凄厉警报声撕裂长空。又一斥候跌撞跑来:“不好!血影阁袭击粮草营!”
营内瞬间混乱,士兵匆忙集结,兵器碰撞与呼喝声四起。冥夜心中警铃大作——幽冥狼与血影阁同时发难,绝非巧合。他抓住萧震天手臂:“将军,这是调虎离山!对方真正目标恐是……”
“水源!”二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后飞身朝水源地疾掠。风在耳边呼啸,冥夜血焰爆发拖出赤色光痕,冥月剑指前方,凛冽剑气撕开夜幕,聚气七层的灵力全开依然无法跟上冥夜的极速。冥夜与萧震天赶到时,眼前景象惊心。
数百名守护水源的士兵,全部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之中,残肢断臂满地都是。数十名黑袍人正在水源上游投下墨绿色粉末,水面接触粉末瞬间泛起恶心泡沫。
“住手!”冥夜暴喝,浑身血焰骤然暴涨。水源才刚使用九阳清魂丹解除三阴绝脉散之毒,现在这些人又一次来下毒,冥夜心中恨极。暴虐的血焰既向黑袍人袭去,亦扑向被下毒的水源。血焰的焚烧吞噬之力,可在很短时间内清除水源毒素。萧震天一展手中长剑,剑身爆发出数十丈剑芒,向着数十名名黑袍人斩去。
“轰……”剑芒比冥夜更快斩落在黑袍人群中,灵力交锋的气浪震的满地沙石狂飞,两名黑袍人在剑芒之下化作满天碎肉,剑芒所过之处,地面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在这一剑之下成型。为首的黑袍人在萧震天一剑斩出之后,立即迎向萧震天,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匕首在手中翻飞,与萧震天斗了个旗鼓相当。
冥夜的血焰紧随其后,狂暴的火焰血焰向着黑袍人群袭去,这些黑袍人反应极快,纷纷闪避,其中一人冷笑:“七皇子,来得正好!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看你还有没有好运”
话音落下,冥月身形已至,剑气如霜直取说话这名黑袍人咽喉。黑袍人仓促招架,触剑刹那瞳孔骤缩。冥月剑上附着诡异冰寒之气,配合暴涨战力,此剑威力比以往胜过数倍。剑上的寒冰,这是她淬体时意外觉醒的天赋,经一月打磨,与冰莲剑诀结合,每挥剑都带刺骨冰风,使得冰莲剑诀威力倍增。
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黑袍人虽多,却在冥夜血焰与冥月冰剑夹击下渐落下风。冥夜一边寻找机会斩杀这些黑袍人,一边随时留意着冥月的战局,避免姐姐出现意外受伤。
然局势刚有转机,一声震天狼嚎从西北传来,大地剧烈震颤……幽冥狼兽潮提前到来!
“撤!退回军营!”萧震天挥剑斩杀两名阻拦黑袍人。他深知若继续缠斗,被兽潮包围后果不堪设想。冥夜与姐姐冥月且战且退,血焰与冰刃交织筑成短暂防线。冥月每剑挥出皆冻结大片空间,为撤退争取时间。
退回军营前的百年铁木木珊之后,众人望着漫山遍野的幽冥狼心沉谷底。妖兽眼中泛着疯狂幽蓝光芒,显然被力量操控,更惊人的是兽群后方隐约可见黑袍人指挥。
“殿下,幽冥狼群的数量比斥候营探查到的数量要多太多。狼群现在能看到的大概都在两三万。”陆九渊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黑色狼群说道。
冥夜握紧拳头,血焰在指缝跳动:“请将军率精锐镇守辕门,让所有弓箭营的将士做好远程攻击准备。另外,让军工营将“雷火震天弩”送到辕门处。陆前辈请带领军医,随时准备为受伤的将士驱毒疗伤。姐姐,我们去摧毁兽潮指挥中枢!”危急关头,没有实力与萧震天客气,冥夜没有一丝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夜色渐浓,幽冥狼发动攻击,尖牙利爪抓挠百年铁木木珊的声音传出很远,冥夜与冥月从密道避过狼群,冥夜暗夜潜行发动,黑暗将两人完全包裹着朝兽潮后方潜行。血焰与冰寒隐藏在经脉流转,吸血鬼血脉赋予的敏锐随时洞察周围的危险。
军营辕门处,萧震天与陆九渊严阵以待,萧震天的鎏金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身刻着的符文隐隐发亮,那是他早年奇遇所得的灵器,可引动风雷之力;陆九渊则带着几名丹师,正将研磨好的药粉混入火油中,烟雾弹一旦引爆,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让妖兽短暂迷失方向。
“弓箭营第一队,利箭上弦!”萧震天一声令下,数千名手持长弓的士兵迅速集结,箭矢前端涂抹着由冥夜特制的“破甲膏”,能暂时软化幽冥狼坚硬的皮毛。辕门左侧,早已堆放好成桶的火油,数十名火系修士凝神聚气,只待号令便引动灵力点燃将其投入狼群。
与此同时,冥夜与冥月已潜行至兽潮后方三里处的密林。透过树隙,可见十余名黑袍人分散于一块巨石周围,巨石前方,三名黑袍人并肩站立,中间之人手中挥舞着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令旗,每一次挥动都让前方的幽冥狼更加狂暴。在巨石之上,为首之人身披镶金边黑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周身散发着碎星境境后期的威压。
“是血影阁的‘血影使’,这下麻烦了!”冥夜低声道,眼中血焰更盛,这已经是冥夜遭遇血影使的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从皇城前往军营的路上。
“姐姐,你从左翼迂回,以冰莲剑诀封锁他们退路,一定要小心,如果不敌立即撤退。我从右翼突击,主攻执令旗的黑袍人……千万小心那名带面具的。”
冥月点头,身影如紫燕般没入阴影,长剑出鞘时带起细碎冰晶,聚气七层的灵力催动身法,竟在草地上留下一层薄霜。冥夜则收敛血焰,如猎豹般伏低身躯,暗夜潜行发动,借助灌木丛掩护逼近巨岩,掌心的血焰凝聚成一枚枚细若牛毛的火针,这是他新创的“血焰针”,虽威力不及大范围焚烧,却胜在精准与隐蔽。
“动手!”冥夜低喝一声,十余枚血焰针脱手而出,如流星般射向持令旗的一名黑袍人。黑袍人反应极快,袖袍一挥,数道黑气涌出,将血焰针撞碎在空中,爆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哼,藏头露尾的鼠辈!”黑袍人冷笑,身形不退反进扑向冥夜。
几乎同时,冥月从左翼杀出,长剑划出六道冰莲剑痕,寒气瞬间冻结了巨岩左侧的地面,两名试图逃窜的黑袍人脚踝被冰牢锁住,闷哼着摔倒。“冰莲剑诀:残莲渡厄!”冥月剑身灵力暴涨,剑尖凝聚的冰芒骤然炸裂,化作万千冰晶射向一名化劲巅峰黑袍人。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未料到眼前一个六七的孩童,战力如此强横。他双掌合十,黑气凝聚成一面盾牌,冰晶撞在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却未能突破防御。“有点意思,”黑袍人声音沙哑,“但凭你们,也想坏使者大人大事?”
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数百头狼眼幽蓝,獠牙滴着涎水的幽冥狼从密林中窜出,朝着冥夜与冥月猛扑而来。
冥夜见状心下一沉,右手一挥血焰之力全面爆发,在冥月身前形成一道火墙,他也极速发动,身形一晃朝着冥月汇合:“姐姐,先清兽群!”
狼群冲击的速度太快,一头撞在了火墙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被血焰灼烧的幽冥狼在地上翻滚,皮毛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但兽群数量太多,前赴后继地冲击火墙,竟有几头悍不畏死的冲破火焰,利爪直取冥夜面门。冥夜侧身避过,木刀横扫,刀身上附着的血焰将狼爪斩断,同时左手利爪突现,一爪刺入其中一头心脏,活生生抓出一颗还在跳动的狼心。
冥月则长剑连挥,冰莲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能冻结数头幽冥狼,被冰封的妖兽在落地瞬间化为齑粉。但她消耗极大,聚气七层的灵力快速流失,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阿夜……我快顶不住了!”她咬牙道,剑势虽依旧凌厉,速度却慢了半分。
远处那名带着面具的血影使见状狞笑,手中一杆古朴的长枪猛地插入他脚下的巨石,双手结印:“血煞魔阵,启!”
刹那间,巨岩四周升起血色光柱,地面龟裂,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狰狞的鬼影,朝着冥夜与冥月扑来。这些鬼影并非实体,能够无视灵力防御罩。但在触碰到冥夜的血焰时,鬼影扭曲着发出“凄厉”的惨叫,被血焰焚烧吞噬。
“不好!是血煞之力!”冥夜脸色大变,血煞之力专克生灵气血,他的血焰虽然对这类阴煞之力有着极其强大的克制之力,但对方明显是提前布置了阵法,他血焰再强大,也难以长时间与阵法比拼。
他更怕这血煞之力对冥月造成伤害。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血焰,火焰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条巨大的血焰火龙,咆哮着冲向血影使。“姐姐,攻击令旗!只要毁掉令旗,阵法必破!”冥夜的血焰火龙,散发着狂暴的吞噬与灼烧之力,向着血影使镇压而去。
冥月闻言眼神一厉,不顾灵力透支,将全部力量注入长剑,剑尖的冰芒竟隐隐泛起红光。那是她强行燃烧精血催动剑招。“寒莲碎星!”她清喝一声,长剑挥出,一道巨大的冰莲虚影夹杂着赤色火焰,朝着插在地上的黑色令旗轰去。
冰与火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血色光柱剧烈震颤,鬼影纷纷消散。一名黑袍人脸色煞白,双手结印试图稳固阵法,却见令旗在冰莲焚天的攻击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为飞灰。“不!”他发出一声怒吼,血煞魔阵失去核心,瞬间土崩瓦解,四周的血色光柱与黑气尽数消散。
失去控制的幽冥狼顿时陷入混乱,不再单是攻击冥夜与冥月,而是对周围发起无差别攻击,甚至出现互相撕咬情况。
血影使愤怒的咆哮传来,化作一道黑影裹挟着巨大的灵力威压,朝着冥夜二人扑来。
“该死…”冥夜化作一道残影,挡在冥月身前。血焰之力再次爆发,化作数十道火焰长枪射向扑来的血影使和剩下的几名黑袍人,阻挡血影使的脚步。冥月则力竭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冥夜一把拉起冥月,将其抱入怀中,燃烧精血爆发极速。“走……。”
冥夜身形在极度爆发之下,速度已经超越了碎星境修士能达到速度的极限。原地一道残影在血影使暴怒的一拳之下消散,地面在血影使含恨一击之下,轰然出现一个深达千米的大坑。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洒在狼藉的战场上,一道影子缓缓出现在了军营前方,正是抱着姐姐冥月躲过血影使攻击逃遁而回的冥夜。看到冥夜一身血污的模样,萧震天和陆九渊急忙上前,萧震天焦急问道:“殿下,公主她……”
“回去吧,”冥夜轻声道,抱着冥月走向军营,“姐姐没事,只是有些消耗过大。”冥夜疲惫的声音,伴随着沉重脚步声在晨雾中回荡。
第35章 暗夜绞杀
当冥月摧毁血煞魔阵的刹那,漫山遍野的幽冥狼骤然失去控制,猩红的瞳孔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暴戾交织的混乱。它们不再受黑袍人驱使,转而互相撕咬、冲撞,嘶吼声震得山林簌簌落石。
萧震天站在军营辕门的了望台上,鎏金长剑斜指地面,符文在剑身处爆发出刺目雷光。他望着兽潮后方阵法崩塌的血色光柱消散,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剑直指前方狼群:“军工营,听令!”
随着令下,军营中央的巨型弩车在数十名化劲修士灵力催动下缓缓转向。那“雷火震天弩”如同一座移动的玄铁堡垒,十二根钨钢立柱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三层弩臂阵列如巨兽的肋骨般交错排列。
最骇人的是环布弩身的三十六组蜂巢式箭匣,每组百支弩箭在符文映照下吞吐着紫雷耀斑。箭镞以精钢混合雷纹石打造,三棱破甲形制的尖端隐隐渗出诡秘的火光,这灌满“雷火汞”的特制连弩台,正是陆九渊请来的炼器师“墨岐”的手笔。
“灵力注入阵眼!绞盘转动!”军工营统领的吼声穿透喧嚣。刹那间,弩身底座的万年玄铁符文阵轰然亮起,千条魔兽筋腱制成的复合弓弦被拉至极限,发出撕裂云层的嗡鸣。三千六百支弩箭在同一瞬间被赋予雷火之力,箭镞处的雷火汞被灵力点燃,化作紫电与赤焰交织的死亡天幕。
“放!”
萧震天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下一秒,整片天空被弩箭撕裂。三千六百道流光破空而起,汇成遮天蔽日的箭雨,所过之处空气爆鸣,连星月都被这炼狱般的景象吞噬。雷火汞独特的连锁爆炸,让每支弩箭的爆裂范围达三丈,成百上千次爆炸叠加,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气浪。
“轰……!”
箭雨倾泄在混乱的幽冥狼群中,宛如神罚天降。前排的千余头狼在第一波齐射中便化作齑粉,雷火汞在它们体内炸开,灼烧经脉、震碎骨骼,裹挟的符篆碎屑更在伤口处持续引爆,将血肉彻底汽化。后续的爆炸层层推进,方圆百丈内瞬间成为雷火焚城的死地,大地被灼烧出焦黑的沟壑,连飞溅的碎石都裹着火焰。惨叫与爆炸声响彻夜空,至少五千头幽冥狼在这惊天一击下灰飞烟灭,残肢断臂混着雷火碎末散落得到处都是。
萧震天眼中寒光未减,碎星境巅峰的灵力轰然爆发。他纵身跃起,鎏金长剑划破虚空,剑尖引动风雷之力,朝着兽潮最密集处斩下。“裂地!”一声低喝,地面骤然塌陷,直径千丈的区域内,空间如玻璃般碎裂,形成狂暴的空间风暴。被卷入其中的狼群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撕裂的空间乱流中化作血肉碎末,最终被空间之力绞杀成虚无,只留下深不见底的黑洞般的裂缝。
几乎同时,陆九渊站在辕门另一侧,周身腾起灰雾般的领域之力。这是他在上次受伤,生死边缘下领悟的通幽境领域:“幽界绞杀”。
领域如潮水般扩散,数十里内的山林、狼群尽数被灰雾覆盖。领域之中,空间法则扭曲,比幽冥狼更恐怖的幽冥鬼物从虚空中踏出:青面獠牙的噬魂鬼、缠绕着锁链的怨魂、手持骨刃的厉鬼武士……它们跨越维度而来,带着界外的阴冷与暴戾,对着混乱的狼群展开血腥屠杀。
鬼物的利爪撕裂狼躯,骨刃斩断狼首,怨魂的尖啸震碎狼魄。幽冥狼群在领域内毫无反抗之力,皮毛与筋骨在鬼物的攻击下如纸般脆弱,所有精血被这些鬼物吞噬一空,瞬间化作累累白骨。
陆九渊站在领域之外,两鬓霜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切。领域内的屠杀比萧震天的空间风暴更快,不过数十个呼吸间,数十里范围内的狼群便已绝迹,只留下遍地白骨与死寂的灰雾。随着他收起领域,跨界而来的鬼物也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两人的攻击刻意避开了军营,却在前方三十里外的战场掀起灭世般的破坏力。数十里区域内,大地塌陷形成深渊,被雷火灼烧的焦土与空间风暴撕裂的裂缝交错,更有几处因能量冲击而形成了火山喷涌,岩浆流淌,将战场染成一片地狱景象。
当冥夜抱着冥月回到营地时,辕门外的百年铁木珊依旧矗立,狼群连军营外的木珊障碍都未曾突破便烟消云散。
营内士兵们擦拭着武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次,竟无一人伤亡。
冥夜抱着姐姐将冥月,将她安顿在营帐,搭脉确认她只是灵力透支,并无暗伤,才轻轻盖上虎皮毯子,退出帐外。夜色深沉,营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火山喷发的红光偶尔映亮天际。
三日后,营地校场,冥月长剑带起的冰龙虚影刚撞碎冥夜手中木刀刀芒,突然“咔嚓”一声,她足尖下的冻土迸出冰棱。这是她施展冰莲剑时诀新的破绽,强大的剑招释放,无法顾及脚下的发力,会导致刹那的身影不稳。
冥夜木刀翻转欲点她腕脉,萧震天带着一身风雪冲进校场,铁靴踩碎满地冰晶:“殿下!刚斥候传信,西北五十里处,又发现现了幽冥狼聚集!”
军营中央大帐:“陆前辈,麻烦您督促墨大师,加急赶制“雷火震天弩”,萧将军将军营所有的工匠,全部安排到墨大师手下辅助,力求在三日时间,再赶制两台“雷火震天弩”连弩台。”冥夜做着安排,走到大帐中央的地图前。“我打算和姐姐一起,去探明敌方的真正动向。”
“不可…”萧震天还未来得及接话,陆九渊“蹭”的一下站起来,“殿下几次冒险,都是生死一线,现在敌暗我明,我们所有的动向,一举一动都可能在敌人窥视之下,殿下不能再去冒险。更不用说带着冥月公主。”陆九渊的话,充满着担忧,也充满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怒意。
“前辈…”冥夜苦笑着面向陆九渊,“温室中的花朵,生长的再娇艳,都经不起风吹雨打……”冥夜目光透过营帐的窗口望向远方的黑暗,“我和姐姐也是一样,如果我们永远生活在你们的羽翼之下,我们永远也成长不起来。”
“可是……”冥夜打断陆九渊的话,“前辈请放心,姐姐是我心目中唯一的亲人,我不会将姐姐的安危当做儿戏,我会将姐姐平安带回来。”
冥夜为了让姐姐冥月能够快速的成长起来,与萧震天、陆九渊商议之后,再次带着冥月出发。
在夜色的掩护下,冥夜与姐姐两人,如鬼魅般穿梭在灌木与岩石之间。远处兽潮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脚下的土地也随着兽群的逼近而震颤。冥夜刻意收敛着体内汹涌的血焰之力,吸血鬼血脉天赋“黑暗潜行”发动,将两人身形完全融入黑暗之中,连衣袂带动的细微风声都被诡秘的暗影吞噬。
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任何细微声响都会传递的很远,也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小心!”冥夜突然拽住冥月的手腕,两人同时伏低身形。三道黑影从头顶掠过,尖锐的爪子在两人上空划开树皮。
是幽冥狼的先头部队!这些妖兽的鼻腔剧烈翕动,泛着涎水的獠牙在夜色中闪着寒光,每一次呼吸都在捕捉空气中人类的气息。冥夜两人在黑暗潜行的掩盖下,连幽冥狼都嗅不到一丝的异常。
“姐姐…动手。”让姐姐拿这些畜牲来练手。冥夜目光一凛,木刀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芒。他并非无法瞬间斩杀这些畜生,只是刻意压制着力量:姐姐才六岁,虽经淬炼,直面血腥杀戮仍需引导,他必须陪她在实战中一步步踏过生死线。
“别恋战,阿夜…”冥月低声提醒,长剑出鞘的瞬间,聚气七层的威压骤然释放。她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白影,剑尖精准点在为首狼喉的动脉处,寒霜顺着伤口蔓延,将那妖兽瞬间冻成冰雕,落地时碎成无数冰晶。
更多的幽冥狼从四面八方涌来,幽蓝的兽瞳在黑暗中连成可怖的光海,腥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冥夜挥刀劈开两头夹击的妖兽,刀风看似刚猛,实则暗藏卸力巧劲。
在炼化幽冥火焰之后,他不但血焰的威力有所提升,连强悍的身躯都再一次得到淬炼。他此刻真正的战力足以击杀五阶撼天境巅峰高手,速度更是超越了六阶碎星境巅峰的修士,这也是他敢带着冥月出来探查敌情的底气。
为了让姐姐能够快速的成长,他必须狠心让姐姐习惯鲜血与杀戮,他故意将每一招都控制在聚气境力量的范畴,不去快速斩杀狼群,就是让姐姐冥月能够与众多狼群战斗。
激战中,冥夜敏锐发现异常:这些幽冥狼的攻击节奏异常统一,时而佯攻,时而包抄,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兽,比前几次遇到的更加难缠。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的爪牙每次挥击,都在有意将姐弟俩往东面的峡谷驱赶。
“中计了,姐姐!”冥夜瞳孔骤缩,木刀血焰升腾,将一头扑来的恶狼一刀两断,狼尸在接触血焰后,迅速燃烧化作了飞灰。“它们在将我们逼去见幕后操控者!那峡谷地势险峻,一旦被围,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炸开幽蓝色魔法阵,阵法将冥夜两人覆盖。数十名黑袍人从阵中现身,袍角绣着扭曲的血纹,正是血影阁独有的志。
为首者手持一根镶嵌幽冥石的法杖,面具下传来沙哑的嘲讽:“七皇子,没想到你还真敢来送死。这兽潮不过是给军营准备的开胃菜,真正的宴席,是为你准备的。”
他猛地将法杖顿在地上,顶端的幽冥石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黑夜中的信号灯塔。下一刻,远处山林里传来震天动地的兽吼,数万头幽冥狼如同黑色洪流般朝着军营狂奔而去,爪牙撕裂地面的声响如同擂鼓,震得人心头发颤。
“阿夜,你去摧毁幽冥石!这些杂碎交给我!”冥月主动冲向黑袍人群,冰莲剑诀施展开来,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漫天冰棱。一名黑袍人试图从侧翼偷袭,却在靠近她三丈内时,双脚突然被地面窜出的冰刺困住。
这是她在淬体时觉醒的血脉天赋,之前她无法施展出来。经过这一月高强度训练,她已能在实战中自如催动。
冥夜不再犹豫,借着血焰的爆发力腾空而起,脚下地面轰然炸裂出一道巨坑。木刀裹挟着烈焰直取幽冥石,却被法杖主人早有防备地召唤出幽蓝锁链阻拦,锁链上缠绕着阴寒的死气,与血焰碰撞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被血焰不断灼烧吞噬。
冥夜凌空变向,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的扭转,幽蓝锁链擦着冥夜残影落空。
血焰在刀身凝聚成锯齿状刃芒,看似艰难地斩断锁链,实则是在刻意保留实力。但就在他即将触及幽冥石时,后方突然传来冥月的闷哼声。回头望去,只见姐姐被三名黑袍人围攻,其中一人的淬毒匕首划破她的衣袖,一道血痕从手臂渗出,毒液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诡异的黑气。
“姐姐!”冥夜愤怒的暴喝,血焰瞬间暴涨三倍,赤红的光焰将周围十丈内的草木尽数焚为灰烬。这看似情急之下的爆发,实则是他精心设计的“破绽”。
他算准血影阁会针对姐姐下手,早已在她贴身衣物里缝入了用自身精血炼制的护身符。能在危机关头,为冥月挡下一次碎星初期的攻击。
冥夜强行扭转身形,木刀划出一道血色弧线,炽热的气浪将三名黑袍人震飞,其中一人撞在岩石上,当场气绝。冥月趁机长剑连刺,冰锥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剩余两人钉在岩壁上,冰晶蔓延过他们的咽喉,瞬间封喉。
姐弟俩背靠背站定,四周黑袍人越聚越多,足有上百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军营三十里处,萧震天与陆九渊正与对面两名黑袍人对峙着,陆九渊对面的黑袍人,从气息就能看出,这又是一个和陆九渊同级的强者。
远处的兽潮已经抵达军营辕门下,百年铁木搭建的木栅在狼群利爪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士兵的怒吼声、火油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透过密林传来,更添几分紧迫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夜。”冥月抹去嘴角因强行催动灵力而溢出的血迹,眼神却依然坚定,“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她深吸一口气,长剑高举过头顶,周身的冰寒之气疯狂汇聚,连远处的河水都开始逆流而上,在空中凝结成一条数十丈长的冰龙虚影,这是她聚气七层后领悟的杀招“冰魄龙吟”,比冰莲剑诀更为强悍,每次施展都需燃烧大量灵力,不到万不得已冥月不会轻易动用。
几乎在同一时刻,冥夜也发动了攻势。他双掌按在地上,血焰之力如活物般渗入地下,整片土地突然燃起赤色火海,火舌从裂缝中窜出,与四周幽蓝的阵法形成绞杀,四周围困的黑袍人也被这股气浪逼的连连倒退。
冥夜将血焰附着在木刀上,刀刃发出嗡嗡震颤,看似是很不稳定,实则早已在暗中演练千百遍。当冥月的冰龙与冥夜的火海同时冲向黑袍人时,冰火相撞产生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碎石与冰晶在空中交织成致命的修罗场,十数名实力较弱的黑袍人当场被这漫天碎石与冰晶射成筛子,口吐鲜血倒地。
趁乱之际,冥夜再次冲向幽冥石。法杖主人见状,慌乱挥动法杖召唤更多幽冥狼阻拦,数十头妖兽如黑色闪电般扑来。冥夜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看似在兽群中左支右绌,实则将比碎星境还要迅捷的速度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次腾挪都精准避开要害,同时以木刀边缘的血焰削断狼爪。当木刀重重劈在幽冥石上时,木刀上的血焰猛地爆发,幽冥石在血焰狂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幽蓝光芒开始黯淡,远处兽潮的嘶吼声也随之变得混乱。
“不!不可能!”法杖主人绝望地嘶吼,试图夺回幽冥石,却被冥月的冰剑拦住去路。她的剑招比刚才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冥夜趁机凝聚全身力量,将血焰在掌心压缩成一枚赤红能量球,那能量球表面的火焰呈螺旋状旋转,发出“噼啪”的爆鸣声,空气都因极度高温而扭曲。他猛地将血焰形成的能量球砸向幽冥石。
轰然巨响中,本就满是裂痕的幽冥石彻底炸裂,化作无数碎末,失控的兽潮瞬间陷入混乱,失去指挥的幽冥狼开始互相撕咬,整个峡谷里充满了妖兽的哀嚎与咆哮。
然而战斗并未结束,黑袍人群中突然传来阴冷的笑声,一个更为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的黑袍上绣着血影阁高等级杀手才有资格的六芒血星标志,手中握着一把造型诡异的弯刀,刀刃上仿若流淌着鲜红的粘稠液体,显然淬有剧毒。“精彩,真是精彩。”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一双赤色的双瞳里充满了残忍的兴奋。与冥夜的猩红双目不同,黑袍人赤色双瞳之中,像是带着魔性,“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小子,你太小看血影阁的信誉了。”
他抬手一挥,数十枚淬毒的暗器破空而来,每一枚都泛着诡异的紫光,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封锁了冥夜所有的闪避路线。冥夜挡在冥月身前,木刀划出完美弧线,看似惊险地将暗器尽数击落,刀刃与暗器碰撞时发出“锵锵”的脆响,火星四溅。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眼前这人身上散发着超越了碎星境巅峰的威压,估计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通幽境。远比之前两次遇到的血影使更难对付。
“姐姐,退后!”冥夜低声道。他丢下手中的木刀,与这种层次的敌人交手,木刀已是毫无用武之地。
利爪骤然暴涨,泛着寒光的指刃在血焰中若隐若现。掌心的血焰不再收敛,赤红的光焰冲天而起,将整片密林染成血色。
他不再隐藏实力,血脉之力高速运转,血焰全面爆发,空间都因血焰的灼烧变得扭曲。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
而在远处的军营方向,军营的副将正率领士兵死守辕门。军营前方,在三台“雷火震天弩”的箭雨下,一条十里血肉之路,全是由妖兽的血肉尸骸铺就。那血腥的画面,直让人作呕。这场由血影阁策划的暗夜绞杀,早已蔓延成一场关乎数以万计人的生死的残酷战争。
第36章 赤血魔瞳
血焰在冥夜手中不断升腾翻涌,尖锐的利爪泛着冷冽的寒芒,双目充斥着杀意与无比的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草木气息与浓郁的血腥味。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刚才与血影阁那些低阶杀手缠斗的轻松惬意,此刻面对的碎星境巅峰的黑袍人,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刀身上流转的死亡气息,带着魔性的赤色双瞳,正如同毒蛇般锁定着他与身后的冥月。
这是冥夜这么久以来,遭遇的最危险的时刻,眼前的黑袍人,比冥夜曾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如果冥夜只是自己一个人,打不过对方,凭着他的极速与黑暗潜行,他也能够轻松逃离。到现在,他的身后有着姐姐冥月,他不可能放任姐姐不管,哪怕是拼了命,也要为姐姐求的一线生机。
冥月长剑一抖,冰雾顺着地面蔓延,将黑袍人裹挟的毒雾暂时压制。她抬眼望向那个高大身影,月光勾勒出他脸上交错的刀疤,每一道疤痕都像是凝固的血线,赤色双瞳中闪烁着魔性的幽芒,与碎星境巅峰冰冷杀意,仿佛将眼前的一切都视为可随意碾碎的蝼蚁。
“能站在我面前,也算有些本事。”黑袍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似金属摩擦,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刺耳,“不过,这份本事,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翻转,那把造型诡异的弯刀骤然脱手,在空中划出三道重叠的残影。刀风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如同惊雷,所过之处,仿佛连月光都被割裂成碎片,地面轰然炸开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泥土与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冥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全部速度,铁钳般的手指抓住冥月的肩膀,将她狠狠抛向远处的灌木丛:“走!”
他嘶吼着冲向黑袍人,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一连串细小的空间裂缝。然而,碎星境巅峰的实力鸿沟如同天堑——黑袍人甚至未用全力,只是随意侧身,便避开了冥夜致命的爪击,同时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噗……”冥夜只觉一股山岳般的巨力撞来,胸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面犁出十多丈长的深痕,沿途的岩石与树木被撞得粉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还是低估了黑袍人的实力。
“阿夜!”冥月被抛出去后落在灌木丛中,回头就看到冥夜被击飞出去的一幕。她再也顾不上冥夜让她先走的话,猛地旋身而起长剑直刺黑袍人,无数冰锥如雨点般射飞射。但她聚气七层的修为在碎星境强者面前,如同孩童挥拳。
黑袍人甚至未抬眼,随意挥手在身前凝出一道血色屏障,冰锥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脆响,随即尽数震碎成齑粉。手中长剑被血色屏障阻挡下压成了弓形。一道血色的气浪在剑尖处猛地爆发,如一柄重锤擦过冥月腰侧,她只觉内脏剧烈翻搅,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整个在气浪的冲击下,倒飞出去几十丈远,跌落瘫倒在地。嘴角不断溢出带气泡的鲜血,脸色惨白得如同浸透寒霜的宣纸。
“姐姐!”看到冥月吐血的瞬间,冥夜眼中的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吞噬。他双眼骤然变得血红,眼中布满狰狞的血丝,体内的僵尸血脉与吸血鬼血脉疯狂共鸣,狂暴而嗜血的威压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四周的树木在这股威压下纷纷断裂,树叶如锋利的刀片般飞射而出,切割得地面千疮百孔。
冥夜暴掠而起,直接向着黑袍人冲去,地面在冥夜的踩踏下发出爆裂的轰鸣,形成了一个几丈大小的深坑。残存的十几个血影阁杀手,看到冥夜冲向领头的黑袍人,齐齐出手阻拦,法器爆发出各色眩光向着冥夜呼啸而去。
冥夜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的开始燃烧精血。狂暴的力量瞬间充斥着他的经脉,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在极速天赋的加持下,他的身影化作数十道残影,疯狂扑向周围残存的黑袍人。他的双手利爪上血焰暴涨,泛着猩红与幽冷的金属光泽,攻击而来的法器,在冥夜的爪芒之下纷纷断裂。每一次挥击都精准撕开这些杀手的防御,将他们抓得肠穿肚烂。面对惊恐的尖叫与法器的反击,冥夜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獠牙,狠狠咬向一名黑袍人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他贪婪地吸食着,那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成一具干尸,随即在他周身翻涌的血焰中化为齑粉。这并非失控的嗜血狂暴。在他猩红的瞳孔深处,竟清晰映着这些杀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刻意避开冥月所在的方位,避免战斗的余波再次伤害到冥月。他知道,只有将场面搅混,他才有机会在混乱中带姐姐冥月逃离。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加浓烈的杀意:“有意思,竟然能引动血脉本源?那就让我看看你能疯狂到什么程度!”他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无数由精血凝聚的血色刀刃凭空出现,如暴雨般射向冥夜。
冥夜怒吼着,利爪瞬间燃烧起融合了寒冰、灼烧、腐蚀与吞噬之力的猩红血焰。漫天的爪影向着黑袍人抓去,爪风带起凄厉的嘶鸣。然而黑袍人实力过于强横,他手中的弯刀急斩,将冥夜的攻击尽数化解,余波震得冥夜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冥夜浑然不觉,他徒手抓向赤瞳的弯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半边衣袖。他彻底放弃了防御,选择与赤瞳展开以伤换伤的惨烈搏杀。弯刀一次次刺入他的肩胛、小腹,每一次都带出大片血肉,骨骼摩擦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可他猩红的双目中只有疯狂的执着,每一次爪击都直逼赤瞳的咽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冥夜强悍的身躯在这时候体现了出来,变异血脉的恐怖恢复力让伤口快速结痂,却又被新的攻击瞬间撕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姐姐……等我……”他在剧痛中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冥月在断崖下抱着他哭泣的模样。在杀手向他斩出致命一击时,是她用稚嫩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如今,他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就在黑袍人的弯刀即将刺穿他心脏的刹那,冥夜猛地咬碎舌尖,将全部精血、灵力乃至神魂之力,尽数注入周身翻涌的血焰之中!
一道数百丈的血色刀影在冥夜头顶凝聚,在刀影出现的同时,伴随着一道血色身影缓缓浮现。仿佛从时间长河的尽头俯瞰现世,身上散发着亘古蛮荒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战栗。
黑袍人在冥夜身后那古老的血影浮现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意识,惊惶、恐惧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残存的两三名杀手,更是在这股威压下爆成了满天血雾,被血色刀影吸收。
血色刀影不断的汇聚、压缩,在他手中凝成一把一丈大小猩红血刃,刃身流转着混沌般的光泽,每一次震颤都在虚空中留下清晰的涟漪。冥夜拖拽着血刃,朝着黑袍人走去,犹如一尊地狱的死神。黑袍人在死亡的压迫下,终于将浑沌的意识从那古老血色身影中抽离了出来,颤抖的身形极速暴退,与冥夜拉开了距离。
“给我死……!”冥夜紧跟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猩红巨刃裹挟着血色古影的蛮荒威势,朝着黑袍人狠狠斩落。刀光过处,空气被点燃,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连月光都被这股力量染成了血色。
黑袍人瞳孔中的血色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想要强行催动灵器弯刀抵挡。血刃在斩落,黑袍人所在那片空间,瞬间出现了停滞,只听“呲”的一声轻响,他的灵器弯刀连同整个身体,被齐齐劈成两半。伤口光滑如镜,却在触碰到血焰的瞬间凝结成血色冰霜,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涌动,将他的肉身、神魂,尽数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黑袍人灰飞烟灭的刹那,冥夜手中的血刃缓缓消散,化作血焰融入了冥夜体内,背后的血色古影也随之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冥夜维持着握刀斩下的姿势,猩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与虚弱。随后,他的身体一软,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军营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冥月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腹部的伤口让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她还是跌跌撞撞地扑到冥夜身边。看到他浑身血污、气息微弱的模样,泪水瞬间决堤而下,滴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阿夜……醒醒……你看看姐姐……”
她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稳定的呼吸,紧绷的神经才勉强松弛了一丝。顾不上查看黑袍人遗留的空间戒指,她先从储物袋里取出最珍贵的疗伤丹药,用灵力碾碎,敷在冥夜最深的几道伤口上,又撬开他的牙关,喂他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做完这一切,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黑袍人化作齑粉的地方,用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收集了残留的血色晶体粉末——这些粉末透着诡异的能量,或许对冥夜变异的血脉有着特殊的作用。
随后,她捡起那把断裂的弯刀。刀身虽已从中折断,但刃口的血光却未完全熄灭,握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一股阴冷而狂暴的力量。她将断刀收入储物袋,再次回到冥夜身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阿夜,别怕,姐姐带你回去。”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冥夜背在背上。他的身体因为血脉变异而异常沉重,几乎将她整个人压垮,腰间的伤口被挤压得再次渗血,很快染红了她的素白衣衫。但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汗水、泪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身后,形成一条蜿蜒的血路。她的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带阿夜回去,一定要救活他。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将东方的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时,她终于看到了军营的轮廓。了望塔的守军发现了他们,发出震惊的惊呼,随即匆忙通知了萧震天。萧震天带着陆九渊等将领狂奔而来,看到姐弟俩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萧震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公主,殿下他怎么了?”萧震天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昏迷的冥夜,陆九渊则扶住摇摇欲坠的冥月,探手搭在她的脉搏上,脸色猛地一变,倒吸一口冷气道:“是碎星境的余波震伤了内脏……气息紊乱,伤势极重!快,立刻回帅帐!”
冥月看着被萧震天抱走的冥夜,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倒在陆九渊的怀中。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营地前那一串蜿蜒的血色脚印上,也照亮了这场惨烈战斗留下的疮痍。幸存的士兵们望着昏迷的姐弟俩,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担忧。而在冥夜昏迷的意识深处,那道短暂显现的血色古老身影,似乎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了一道神秘的印记,伴随着血脉的悸动,等待着下一次觉醒的时刻。这场由血影阁掀起的暗夜绞杀,虽以黑袍人的覆灭暂时告终,却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第37章 神卷初悟
血珠空间内,血色雾气如上古凶兽的涎液般翻涌不休,浓稠的猩红几乎凝固了时间的流淌。
冥夜的神识蜷缩在血焰核心,宛如尚未破壳的玄鸟幼雏,周身跳动的血焰如燃烧的绯色羽翼,每一道火苗都泛着妖异的光泽,将外界的威胁隔绝在三丈之外。
当祭坛上“玄冥镇狱劲”卷轴散发出的幽蓝寒芒如灵蛇般探来时,血焰骤然腾起三丈高,化作千百张咆哮的血口,利齿间迸射着灼热的火星,朝着寒芒狠狠撕咬而去。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抗拒,却在接触寒芒的刹那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血色光雨簌簌坠落。
猩红与幽光在虚空中展开无声的绞杀。寒芒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蛛网状的冰晶,每一道裂缝都泛着幽蓝的冷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悸动。血焰掠过的轨迹则留下焦黑的灼痕,空间寸寸破碎,渗出滚烫的血滴,落地便化作狰狞的骨爪虚影,五指张开,似要抓住流逝的光阴。
两种力量如纠缠的巨蟒,血焰每咬碎一缕寒芒,自身便被冰晶侵蚀出细密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粘稠如血的液体,落地时“滋啦”作响,蒸腾起血色雾气。
寒芒吞噬一缕血焰,就被高温蒸发成混沌色的烟雾,烟雾中迸射出万千冰针,如骤雨般扎进血焰表面,冰火交织让血焰化作一滴滴“血雨”,血焰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暗红的“血液”顺着孔洞滴落,在地面凝结成诡异的符文。
空间在力量碰撞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祭坛周围的血色雾气被震出层层涟漪,如投入巨石的死水,波纹扩散至空间边缘,又被无形的壁垒反弹回来,形成狂暴的能量乱流。
血焰在交锋中逐渐衰弱,原本旺盛的火苗变得飘忽不定,宛如风中残烛。表面流动的血纹渐渐黯淡,那些曾如活物般蠕动的纹路,此刻已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随着寒芒的冲击簌簌剥落,每一片痂皮落地,都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悲嚎。
但它依旧固执地包裹着冥夜的神识,哪怕只剩薄薄一层,也如伤痕累累的战士,用血肉之躯守护着最后的阵地。当又一波寒芒如海啸般涌来时,血焰裹挟着冥夜的神识连连后退,每一次退避都在空间中留下一道灼烧的血痕,与冰棱交错,形成触目惊心的战地图景。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卷轴似是玩腻了这场拉锯战,寒芒如退潮的海水般渐渐收敛,退回祭坛之上,只留下幽幽的蓝光在卷轴边缘跳跃。血焰抓住这短暂的间隙,如受伤的野兽般舔舐着伤口,随后竟缓缓向着祭坛游移而去。然而,就在接触祭坛边缘的瞬间,血焰猛地反卷而上,用残余的力量在神识外编织出一道血色荆棘网,荆棘的每一根尖刺都泛着猩红的血光,与祭坛的幽蓝形成鲜明的对峙。
“嗡……”卷轴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轰然降临,宛如沉睡万古的凶兽被惊醒。猩红与幽光交织成实质的锁链,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血焰与神识强行向外推去。
血焰发出不甘的嘶吼,火苗暴涨试图熔断锁链,却被锁链上的幽光刺得“滋啦”作响,缕缕青烟从灼烧处升起。冥夜的神识在锁链的拉扯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从血焰中剥离,昏迷中的他无法感知,神识边缘已被寒气冻伤,那些原本活跃的神识粒子,此刻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闪烁着死寂的光泽,如同被冰封的星辰。
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下,血焰带着神识艰难挪动,每前进一寸,就被寒芒腐蚀掉一分。原本包裹神识的火焰外壳变得千疮百孔,露出内部微弱的血光。血焰时而凝聚成尖刺,试图刺破威压的禁锢;时而化作护盾,抵挡寒芒的侵袭,在反复的攻守中,竟在空间中划出一条由鲜血与冰晶铺就的诡异道路。道路左侧是燃烧的血河,河水翻腾着,每一个气泡破裂都迸射出火星;右侧是冰封的荆棘,枝条上悬挂着冰棱,折射出幽蓝的冷光,两种力量相互排斥,却又在某种规则下被迫共存,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音。
当神识距离卷轴仅剩丈许时,血焰已消耗殆尽,仅存的火苗在寒芒中顽强跳动,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就在此时,卷轴表面的幽光陡然一敛,旋即如碎冰消融般化作万千缕莹蓝流光。每一缕光丝都缠绕着玄奥的冰蓝色符文,宛如初生的藤蔓般蜷曲延展,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探究的意味,正自卷轴边缘簌簌生长开来。
那些符文冰蔓似有灵智般轻轻摇曳,尖端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在虚空中划出幽蓝光痕,如同无数只透明的触须,正朝着冥夜探入的神识缓缓蠕行,寒意与神秘交织的气息在空气中丝丝弥漫。冰蔓上的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每一个符号都如活物般扭动,却未释放任何攻击性波动。它们在血焰外徘徊良久,似在感知这团残焰的敌意。血焰似乎察觉到冰蔓并无恶意,挣扎着维持最后的形态,不再阻拦,只是用仅剩的一缕火苗,轻轻触碰了最近的一条冰蔓。
第一条冰蔓触碰到血焰的瞬间,血焰竟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完成使命般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红光融入冰蔓。冰蔓轻柔地穿过残余的火苗,符文如同游动的银鱼,悄然钻进冥夜的神识。
刹那间,冥夜的神识剧烈扭曲,仿佛被投入旋涡的枯叶,在符文的冲击下疯狂旋转。神识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被冰蔓梳理,那些因战斗留下的裂痕,竟被符文散发的幽光缓缓修复,渗出的杂质被残留的血焰力量灼烧成虚无,冰火交织的剧痛如同灵魂被反复锤炼,让陷入昏迷的冥夜眉心紧蹙,指尖微微颤抖,竟有了苏醒的迹象。
外界,军营的帐篷外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牛皮帐篷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如同冰花在水面绽放又瞬间凝结。萧震天站在营帐前,身着玄色长袍神情肃穆。暴雨击打在灵力罩上瞬间震碎成水雾。
他望着帐篷上凝结的冰霜。那冰霜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从内部渗出,将厚重的牛皮冻得如同铁板,冰霜表面甚至勾勒出诡异的符文纹路,在雨夜中泛着幽幽冷光。帐篷内,冥月跪在榻前,双手冻的通红,连眉间都泛起霜花。
她紧紧攥着冥夜冰凉的手,泪水混着雨水滴落在被褥上,瞬间凝结成冰晶。军医们进进出出,捧着冒着热气的药碗和闪着寒光的银针,却始终眉头紧锁。
“公主,让老夫再试试。”首席军医颤抖着将一枚刻满纹路的青铜针按向冥夜眉心,针尖却在距离皮肤半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弹开,“叮”的一声掉落在地,砸出一个冰坑。针身瞬间覆盖上细密的霜花,如同被万年寒冰侵蚀,握针的手指已冻得发紫。
冥月看着这诡异的景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冥夜手背上,却在接触皮肤的刹那化作一缕血红的冰霜,被他体表的寒气冻结成诡异的花纹:“阿夜,你到底怎么了……”
她能感觉到弟弟体内正在发生剧变,那股熟悉的血焰气息正被一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力量取代,却又在抗拒着这种取代,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如同天地倒悬。
血珠空间内,随着越来越多的冰蔓融入神识,冥夜的意识开始发生奇妙的蜕变。他的神识表面浮现出一层幽光霜纹,那些吸收了血焰力量的符文在霜纹下若隐若现,如同暗夜中闪烁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连接着神识的脉络。
随着冰寒之力的侵蚀,冥夜的意识渐渐苏醒。当他迷茫的神识探知周围空间时,所有冰蔓突然同时亮起刺目的猩红幽光,在神识中央凝聚成一尊晶莹剔透的古鼎。
古鼎生成的刹那,鼎身泛起阵阵涟漪,如同从亘古时间长河中传来的声波,震得整个空间剧烈摇晃,祭坛上的卷轴更是爆发出万道寒芒,化作漫天冰雨,每一滴冰雨都带着神秘的符文,渗入冥夜神识的每一处角落。
“呃啊……”
冥夜灵魂深处发出痛到极致的哀嚎,神识之力如被狂风撕扯的绸缎,不断扭曲变形。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灌输,而是用符文重塑神识的结构,每渗入一滴冰雨,就如同用凿子在灵魂深处雕刻,剧痛让他的神识几乎溃散。冰雨带来的幽寒与血焰残留的灼热在神识中交织,形成狂暴的能量乱流,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裂后重新拼接。
当最后一丝冰雨消散,一片散发着猩红幽光的功法画卷在神识中缓缓展开。那是“玄冥镇狱劲”的修炼法诀,此刻并非以文字呈现,而是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动态图景:画卷中,一尊巨人脚踏万里冰川,每一步都让大地龟裂,寒气四溢;手托一尊古鼎,鼎身符文流转,每一次呼吸都让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冥夜能清晰看见的,只有第一层的功法奥秘,其余内容犹如被浓雾笼罩的山峰,隐约可见轮廓,却无法窥探细节,仿佛被某种力量封印。而冥夜的神识,在经历了千万次锤炼后,已产生质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精神力,而是混杂着冰元素与血焰因子的奇异存在,如同被淬火的精钢,坚韧中带着凛冽的锋芒,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幽蓝与猩红的光晕。
在神识深处,一缕缕冰元素悄然凝聚,随着功法的运转,逐渐化作一条条灵动的冰蔓。这些冰蔓表面流转着符文的光芒,时而缠绕成盾,盾面上浮现出古老纹路的虚影,能清晰看到符文在盾壁中流淌,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时而化作长枪,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能冻结声音的寒雾,枪身挥舞间,空间泛起阵阵涟漪。它们展现出强大的可塑性,却又在冥冥中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法则,每当冰蔓成型,冥夜的神识就会传来一阵清晰的胀痛,如同身体在强行容纳超出极限的力量,血管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屑。
而在外界,冥夜的身体开始出现更奇异的变化。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如同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冰壳,寒气从毛孔中丝丝渗出,榻边的木质桌椅上悄然结满了冰霜,那些冰霜并非寻常的六角形,而是呈现出扭曲的符文形状,与血珠空间中的冰蔓如出一辙,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冥月惊喜地发现,冥夜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已变得平稳,偶尔从口中呼出丝丝寒气,那寒气接触到空气,便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蝴蝶,翅膀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在她鼻尖盘旋片刻,又化作光点消散,宛如梦幻。
血珠空间内,新生的猩红冰蔓在神识中欢快舞动,它们像是与冥夜心意相通,随着神识的波动变换形态。当冥夜的神识轻轻一动,一条冰蔓立刻化作长鞭,在空间中甩出清脆的破空声,鞭梢所过之处,残留的血色雾气被瞬间冻结成齑粉,消散于无形。
再一动念,冰蔓又变成牢笼,将一团试图侵蚀神识的血色雾气牢牢困住,牢笼表面的符文亮起,血色雾气在符文的寒意下迅速凝结成血红的冰体,内部的邪念在冰狱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这种奇妙的操控感让冥夜的神识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却也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每一次操控都像是在拉扯自己的灵魂丝线,神识海剧烈波动,泛起层层涟漪。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照在军营的帐篷上,将那些符文状的冰霜映得剔透如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军帐之外,萧震天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龙纹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他目光穿透晨雾,望向远方,那里,隐约有一道幽蓝的目光在与他遥遥相望,带着一丝疑惑,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仿佛感知到了营帐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可怕。
他知道,当冥夜再次醒来之时,恐怕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那双曾燃烧的猩红血焰,将变得更加的强大。
血珠空间内,冥夜的神识缓缓沉入识海深处,那些猩红冰蔓如同忠诚的卫士,在神识海表面编织出一层防御结界,结界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幽幽寒光,隔绝着外界的一切窥探。祭坛上的卷轴在完成传功后,符文化作点点光影融入古鼎,只留下第一重功法的印记,如同一颗种子般深埋在神识之中,等待着未来的某日,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巨树。而血珠空间的血色雾气,似乎也因这场力量的交融而变得稀薄,隐约能看到空间深处,有更神秘的景象在等待着觉醒的冥夜。
第38章 破而后立
暴雨骤停后的空气还弥漫着潮湿的腥气,军营的牛皮帐篷上不断滴落的水珠砸在积水里,泛起层层细小的涟漪。
萧震天盯着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雾气,腰间佩剑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冷芒。他总觉得那团雾霭深处藏着一双幽蓝、冰冷的眼睛在窥视,却不知此刻最大的变数,正在身后的营帐中悄然酝酿。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的寒意。冥月将耳朵贴在冥夜心口,听着那微弱却逐渐有力的心跳声,指尖拂过他脸颊时触到一层薄霜。突然,冥夜睫毛剧烈颤动,苍白的嘴唇溢出一声含糊呓语,帐内温度骤降,悬挂的油灯火苗瞬间凝成冰晶,在灯盏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阿夜!”冥月急切呼唤,却见冥夜周身腾起细密的猩红冰雾。那些冰雾如活物般扭动,在空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符文,最后凝聚成一条条拇指粗细的猩红冰蔓,在冥夜周身游移,其中一根缠绕在冥夜腕间。
冰蔓表面流转着幽光,与血珠空间里的神秘符文如出一辙。军医们举着药碗呆立当场,看着冰蔓在少年皮肤表面蜿蜒游走,却未留下任何伤痕。
这种异象只持续了片刻,随着冥夜眉头舒展,冰蔓突然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帐内温度迅速回升,凝结的冰晶轰然碎裂,满地寒光中,冥夜缓缓睁开双眼。
“姐姐...”
冥夜沙哑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当目光触及冥月红肿的眼眶时,想要撑起身体的动作骤然僵住。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经脉中仿佛有万千钢针在来回穿刺,曾经澎湃的血脉之力如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残响。
冥月见他神色不对,慌忙扶住:“阿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探入灵力查探,面色瞬间变得比冥夜更苍白:“你的经脉...怎么会这样?”
萧震天闻声冲进帐内,看见冥夜冷汗涔涔的模样,目光扫过满地冰晶碎屑:“殿下这是……”
冥夜苦笑摇头,艰难运转灵力。他能清晰感知到,神识深处那尊晶莹剔透的古鼎上,“玄冥镇狱劲”的功法传承已经深深印刻。只是此刻,他的身体就像一座被摧毁的城池,需要从最基础的砖石开始重建。
“我...…受了些暗伤……”他强撑着坐起,牵动经脉又是一阵剧痛,“现在的我,恐怕连淬体境的武徒都不如。”冥夜苦笑着说道。
帐内鸦雀无声,烛火摇曳的光影在萧震天铁青的面颊上明明灭灭。他握剑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柄伴随他半生的灵剑竟在掌心轻轻发颤。
作为纵横沙场的武道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懂。当修士丹田碎裂、经脉寸断的刹那,绝非筋骨损伤那般简单,而是如同被抽走生命根基的朽木,连呼吸都带着失去力量的空洞绝望。
重修……这两个字像淬毒的冰锥扎进心脉。这是需要大机缘,大毅力者才有那么一丝机会抓住的。
所谓机缘,不过是从天地挣来来的渺茫希望。所谓毅力,更是要用血肉之躯去熬煮彻骨的磨难。失去力量的武者如同褪鳞的蛟龙,不仅要日夜忍受丹田空寂的剜心之痛,重新感受血脉冲刺经脉时,撕裂的剧痛更胜初次修炼十倍。更何况此刻强敌环伺,每一次打坐调息都如同赤身立于箭靶之上,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他垂眸望着营帐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那是比断筋碎骨更难熬的,武者尊严被碾碎的滋味。
冥月却突然握紧弟弟的手,眼中泛起坚定的光:“阿夜,当年我们掉下断崖都活下来了,这点困难算什么?阿夜一定可以的,姐姐相信你。”
她转头看向萧震天:“将军,阿夜需要闭关,这段时间,阿夜的安全希望将军能够安排人手保护。”
“公主请放心,不说殿下的身份,就是殿下为军营付出了这么多,全军营将士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会确保殿下的安全。”萧震天躬身回道。
三日后,冥夜在自己营帐中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数十瓶灵液。当他运转体内“玄冥镇狱劲”的法诀时,神识中的古鼎微微震颤,与法诀产生共鸣。奇异的是,法诀运转产生的冰寒之力竟与残余的血脉之力的灼热完美融合,在经脉中形成一股独特的力量。
法诀运转产生的冰寒之力渗入破损的经脉,那些冰蔓状的符文开始悄无声息地修复断裂之处,虽然进度缓慢,却异常稳固。每当冰蔓符文将一处断裂的经脉连接,丹田深处便会传来一丝微弱的热流,像是沉寂的火山在积蓄力量。冥夜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修复过程中的正常反应,直到第七日深夜……
他正引导着一缕冰寒灵力穿过丹田气海,试图勾勒出法诀的第一重符文时,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那股热流不再是微弱的暖意,而是如同火星坠入干柴,“腾“地一下燃起了豆大的火苗。火苗呈现出熟悉的猩红,在丹田气海中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生机。
“血焰...…还在?”
冥夜心中巨震,神识瞬间沉入丹田。他看到那簇猩红火苗周围,正环绕着数条由冰寒灵力凝聚的符文冰蔓。冰蔓并未熄灭火焰,反而如同藤蔓般缠绕着火苗,将冰寒之力缓缓注入其中。火苗吸收了冰寒之力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每一次跳动都迸射出细小的冰晶火花,在丹田内形成一片诡异而和谐的光海。
这意外的发现让冥夜狂喜。血焰一路伴随着冥夜,为他提供了太多的助力,他原本以为在“玄冥镇狱劲“的传承中,血焰会被彻底同化消散,却没想到功法与血脉之力竟能在丹田内形成共生。他尝试着引导冰寒灵力与血焰共鸣,当两者的力量在经脉中交汇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席卷全身。
冰寒之力如同筑路的基石,稳固着破损的经脉,而血焰则像奔腾的岩浆,冲刷着经脉壁上的杂质,两者相辅相成,修复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
石室外,萧震天看着每日都要消耗的海量灵液,心中既担忧又期待。他曾数次透过门帘缝隙观察,只见冥夜周身时而寒气缭绕,时而又泛起微弱的血色光晕,两种力量交替流转,竟无丝毫冲突。这种景象远超他的认知,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也不禁啧啧称奇。
十日后,冥夜的经脉修复才完成不足一成,以他如今的身体状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全修复破碎的经脉。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闭关坐修,身体的好转让他渴望接触外界。在征得冥月同意后,他每日会抽出两个时辰,前往军营西侧的军工营。那里聚集着这段时间以来,陆九渊和萧震天招募的炼器师与符篆师,是他在修复身体之余,钻研炼器知识的最佳去处。
军工营的炼器坊内,终日火光冲天,铁锤敲击声震耳欲聋。冥夜身着黑色劲装,银白长发披散,慵懒地站在一座巨大的丹炉前,看着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操控着数道灵火,淬炼着一块暗红色的矿石。老者右肩比左肩高出半寸,左脸自眉骨到下颌有道青黑色胎记,形似烧熔的铁水纹路,正是军营中性格古怪的炼器师:“墨岐。”
“你小子又来干什么?”墨岐翻了翻眼皮。
冥夜拱手道:“老头,我想要炼制一件适合自己的兵器,兵刃的图纸我都画好了,您帮忙给看看呗……”冥夜抱着手臂,慢吞吞地说道。
“没空……”墨岐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道。
冥夜在这段时间以来,经常钻到墨岐的炼器坊,早知道这老家是个什么性格。当下也不生气,指尖拂过手指上的储物戒,一个青黑色酒坛出现在手中。
酒坛出现的刹那,一股浓烈的异香散发出来。那香气不似一般灵材发酵的醇厚,倒像雪山顶千年冰莲融了晨露,混着幽冥地火淬炼的赤焰果蜜。初闻时清冽如月下寒泉,入鼻却陡然翻涌开滚烫的药香,细辨还有庚金矿石磨砺出的金属凛冽感,三重气息在炼器坊内交织成漩涡,连炉中淬火的精铁都滋滋冒起蓝烟。
这是冥夜闲暇之余,以自己超绝的药理知识,用“流霞醉”加入玄冰髓提纯的九叶忘忧草,拌着魔域深渊特产的“烬梦花”,又加入十多种珍惜灵材调制而成的“寒渊焚梦”。酒液晃荡时坛壁凝着金红色的灵力结晶,还未开封便让满室生香,散发着一股比四阶“破障丹”都更加充沛的灵气扩散。
墨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坛口那缕凝而不散的紫金色酒雾,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手里的淬火钳“当啷”砸在铁砧上,火星子溅到他满是油污的胡茬上都没察觉。那股子紫金色酒香跟长了爪子似的,顺着他汗湿的领口直往他肺里钻,勾得他后槽牙直痒痒。
冥夜深知墨岐的臭毛病,这老东西平日里见了酒坛子比见了亲传弟子还亲,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炼器大师的架子,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就往冥夜跟前凑。
“老头,这坛‘寒渊焚梦’够换你开口了吧?”冥夜指尖敲了敲青黑色酒坛,封泥裂开的刹那,紫金色酒雾卷着玄冰髓与烬梦花的异香扑了墨岐满脸。他喉咙不禁“咕咕”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鬼爪似的手刚要抱坛去抱酒坛,却在指尖触到冰凉坛身的瞬间触电般缩回,独眼眯成狡黠的细缝:“你得先让我闻闻是不是掺了水。”
冥夜突然将酒坛收回身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墨岐,道:“老头,条件都还没谈好,你就急着拿酒,有些不地道吧?”
“呸!一坛酒就想换老夫的指点,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嘴上说着让冥夜滚,眼睛却不停瞟着酒坛,生怕冥夜把酒坛收回去。
“上次你拿假的‘庚金淬体方’骗了我两坛醉流霞,你当我记性不好?而且我这‘寒渊焚梦’可不是‘流霞醉’能比拟的。”
冥夜斜眼瞅着这老家伙,指腹摩挲着坛身金红色的灵力结晶,“这坛用醉流霞,加了玄冰髓淬炼的九叶忘忧草,拌着三百年的魔域烬梦花,还加入了十几种珍惜灵材,光封泥就够换你三句真言了。”
墨岐突然咧嘴笑了,左脸刀疤拧成蛆虫状,罗圈腿蹭着地面凑近:
“嘿,跟老夫玩心眼?”他突然抢过图纸展开,“老夫倒要看看你想打造个什么玩意儿……”
“三棱锯齿锁煞...骨纹噬血吞魂...这他娘的哪是兵器,这是魔物啊!”墨岐猛地丢开图纸,看着冥夜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图纸上有着无尽的煞气一般。
冥夜重新捡起图纸,对视着墨岐的目光,再次将图纸递给墨岐。一张图纸而已,这老头怎么一惊一乍的。
“血腥,杀戮!”墨岐迟疑地接过图纸,用他那缺了半颗的门牙咬着指甲,独眼在刃背的锯齿纹路上来回扫,“紫黑煞气翻卷,这是要把凶煞之气都炼进铁里……”说着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铜锥,对着图纸上的骨节凸纹比划,“这四道脊线要是用玄蛇…...啧啧,这不止是邪器,这是纯碎的魔器!”
当看到刃鄂的倒置符文时,他突然倒吸凉气,罗圈腿一软蹲在地上:“反铸符文引暗劲?老夫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你这图纸...莫不是从幽冥界偷来的?”他指尖颤抖着划过图纸弧面的线条,仿佛能看见黑芒顺着符文游走,又仿佛看见了无尽的尸山血海。
最让他浑身发颤的是刀柄的残月黑晶。晶面浮动的扭曲人影分明是魂魄烙印,纸面犹如暗红液滴渗出的轨迹,活脱脱是刀在吸食生灵精血魂魄之后的储存之所。
“拿魂魄当刀髓,杀得人越多刀越利...这刀要是成了怕是能自己索命!”
他眼睛死死盯着冥夜,“这是要拿活人魂魄喂出来的玩意儿,你真敢炼?你不怕把自己给……”
“材料……我要打造所需的材料以及铸造之法。”冥夜直奔主题。
墨岐深深看了冥夜一眼,抱着酒坛缓缓转身。“小子,你走吧!”这一刻,墨岐的声音有些低沉,背影佝偻,跟刚刚那无赖的模样突然两极分化。“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寻得这兵刃的图纸,我想对你说句多嘴的话。这兵刃,能不能炼制就别炼制了……”
第39章 邪器魔刃
墨岐抱着酒坛,坛口溢出的紫金色酒雾还在空气中盘旋。看着他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在烛火下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冥夜突然开口问道:“为何不能炼?”
墨岐脚步顿在铁砧旁,火星子溅上他破布鞋都没反应。“小子,有些事儿知道了未必是福。”他声音闷在喉咙里,像被酒坛子堵住了嘴,“这刀...魔性太重。”
“魔性?何为魔性何为人性?”冥夜追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戒。黑刃的铸造图纸,此刻就静静的躺在储物戒指之中。
墨岐突然转身,独眼在火光下泛着血丝:“老夫见过很多所谓的邪器、甚至魔器。可没有一件能够与你这图纸上的兵刃相比:三棱锯齿锁煞...…骨纹噬血吞魂....…分明是拿活人魂魄当炉料!”他越说越激动,罗圈腿撞到铁架,震得满墙的刻刀叮当作响。
“炼这把刀,得集‘天材、地险、人命’三大禁忌,所需要的材料,不是世所罕见的异宝,就是万金难求的奇珍。有些材料,更是需要要闯入四大禁地去寻找。你以为四大禁地是什么地方?是你想去就去,想来就来的地方吗?”墨岐咆哮的声音在冥夜耳边炸响。
墨岐继续说道:“材料难寻还只是其中之一。你可知道炼器时,得拿炼器之人心头血引煞,一但控制不好,炼器之人就会被第一个吸成干尸。同时,在熔炼材料时,执器之人,还得用精血不停的浇灌,将精血与材料完美融合,从而达到人器共生的条件。这起码要耗费执器之人七成以上精血。老夫是图你这几坛酒连命都不要了?”墨岐越说越激动。
冥夜沉默了一瞬,“我知道难,很难。”他语气平淡,银白长发在他无形的气下势骤然离体飞卷,宛如被投入狂流的雪缎。每一缕发丝都绷成锐利的弧线,根根分明地逆着夜风炸起,“但我必须炼。”
墨岐胸膛不断起伏,目光在冥夜脸上疯狂游移,脸上浮现出了与平日里那奸滑似鬼完全不同的形象,显然被冥夜的话气的不轻。
下一刻,他竟抓起桌上的淬火钳砸向丹炉,火星子溅得满墙符文忽明忽暗:“你可知道,千年前老夫祖师就是炼制邪器遭了反噬,魂魄被绞成碎片吞噬殆尽,连重入轮回都做不到。你当血炼之刃真是兵器?那是个会吃人的煞物、魔物!”
冥夜看着他突然癫狂的模样,袖中手指微微收紧。他从未见过墨岐如此失态。这个平日里见了酒就挪不动步的老东西,此刻竟用他那乌黑枯瘦的手揪扯着稀疏的白发,仿佛那每一根发丝都系着陈年往事。
“好,我不问了……”冥夜深深吸了口气,不再继续追问,指尖白光轻轻闪过,三坛刻着玄冰纹路的青黑色酒坛便从储物戒里飘了出来。酒坛朝着墨岐的方向轻轻推去,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面前的铁砧上。
坛口还没掀开,那股凛冽的酒香就跟凝成了看得见的雾气似的,呼地一下弥漫开来,带着玄冰髓的清冽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冥夜低声说了句,“老头,谢谢你……”,话音落时,尾音好像都被这酒香裹得柔柔软软的,散在空气里。
墨岐佝偻的背脊猛地僵住,浑浊的眼瞳里先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波动,像寒潭被投入石子般泛起不忍的涟漪,可那凛冽酒香刚一漫过来,他干裂的嘴唇就不自觉地哆嗦着,枯瘦的手指在半空虚悬着,想抓又猛地顿住。
那双手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既想够向酒坛,又透着几分迟疑的瑟缩。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半魂儿被酒香勾得发颤,另一半却在皱纹里藏着拧巴的犹豫,浑浊眼底的光忽明忽暗,不知是贪酒的热望,还是对眼前人那点说不清的顾念在较劲。
他颓然跌坐于铁砧前,那双常年沾染淬火药水、变得乌黑干枯的手,此刻正用力抓挠着头顶稀疏的花白头发,几缕枯发被狠狠拽下,混着铁砧上的铁锈簌簌掉落。额角青筋如蚯蚓般突突跳动,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挣扎而扭曲。平日里嗜酒如命的墨岐,却在此时三缄其口,守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生生将涎水咽回了腹中。
青黑色酒坛的“寒渊焚梦”在铁砧上排成一列,坛口封泥尚未裂开,已有丝丝缕缕的异香渗出。那香气初闻如雪山融冰滴落在幽潭,在燥热的炼器坊内凝成一道的香雾。
墨岐喉结狠狠滚动,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坛身上凝着的金红色灵力结晶。那是用九叶忘忧草与魔域烬梦花提纯的灵液,光是飘散的气息,就让他后槽牙泛起酸甜的痒意。
“你当老夫……”他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碾过生铁,后半句却被喉头翻涌的酒瘾呛得走了调。“寒渊焚梦”那冰火交织的异香钻进来,连骨髓里沉眠的疲惫都被熨得发酥。
“唉……!”
夕阳将辕门的旗杆拉成斜长的影子,冥夜坐在青石上,手中酒坛已见了底。银白长发被晚风掀起几缕,掠过他苍白的侧脸时,能看见下颌线比半月前更显锋利。他在想墨岐最后那句话:“会吃人的煞物”。
黑刃的图纸,是他复刻了前世记忆中的模样,他只觉得那黑刃,就是杀戮道的极致体现,却未想过墨岐会如此忌惮。“逆走符文引暗劲...”他低声复述着老炼器师的话,指尖在石面上勾勒出刃鄂的弧线,“难道这符纹真这么可怕?”
更让他在意的是墨岐突然的颓唐。那个为了半坛酒能把祖传刻刀当暗器扔人的老东西,竟会为了一把还只是图纸的刀放弃几坛极品灵酒。风卷起他袖口时,露出腕间尚未完全消退的冰蔓痕迹。那是“玄冥镇狱劲”与血脉之力共生的证明。或许,这把黑刃的邪性,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中军大帐内,萧震天捏着储物戒的手指微微发颤。暗卫队长垂首站在帐中,甲胄上的血玉坠子还沾着边境的风沙:“陛下说,这些材料若不够,后续还会有材料送来。”
陆九渊凑上前,瞳孔因震惊而收缩:“这...这是万毒窟的化骨蚁毒液?西漠古战场的血祭朱砂?”他抓起一块流转着幽光的晶体,“凝魂晶!居然有两颗完整的?”
萧震天猛地合上戒指,灵力波动震得帐内烛火骤亮:“陛下这是...…要打造禁忌杀器?”话一出口便觉失言,连忙看向旁侧的冥月。公主殿下正望着帐外,银白月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折射出清冷的光。
“还有……”暗卫队长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三公主殿下托人带来消息,说有两位小公子执意要见七皇子殿下。”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哥哥牵着弟弟站在门口,四岁的男孩躲在兄长身后,露出半张与一年多前别无二致的小脸,只是那双曾因毒素而灰蒙的眼睛,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帐内堆积如山的灵材。
冥夜掀帘而入时,恰好对上男孩的目光。他记得这双眼睛。在三公主医馆的那天,弟弟中毒垂危,哥哥抱着他冲进医馆,而自己因不能暴露自己,只能用玄黄九针暂时压制了毒素。
“您是...七皇子殿下?”哥哥的声音发颤,眼前少年一头银白长发垂至腰间,身形已超过十五岁的自己,唯有眉宇间那股疏离的清冷,还残留着当年轮椅上病弱皇子的影子。
“三阴绝脉散。”冥夜蹲下身,指尖悬在男孩腕间寸关尺上,“毒素已慢慢开始侵及心脉,如果再晚半年便回天乏术了。”
哥哥“噗通”跪下,磕头时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求殿下救舍弟!当年在皇城,若不是殿下...我弟弟早成了乱葬岗的枯骨!”
冥夜扶住他颤抖的肩,余光瞥见萧震天欲言又止的神情。帐内灵材的灵光映在他眼底。
“不行…”冥夜还未开口,一旁的冥月稚嫩却斩钉截铁的话语便在大帐中响起,“阿夜,你的身体还未恢复,现在不能再使用那针法。”
冥夜将跪在地上的哥哥拉了起来,这才走到冥月身前,看着这个满眼都是为自己担忧的姐姐,冥夜心中一暖,“放心吧姐姐,施针不会影响我的身体。”冥夜轻声说道,他跟姐姐撒了个谎。
“不行就是不行…阿夜,我可是你姐姐。”冥月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气势不够,“再说了,不是还有“九转清魂丹”吗?”冥月倔强的抬着头看着冥夜,寸步不让。
冥夜洒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冥月的小脑袋,“九转清魂丹,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我哪天不在的时候,是用来急救的。真的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姐姐还信不过我吗?”
“可是……”
“去帐外等着。”冥夜转身对哥哥说道,同时看向陆九渊,“陆前辈可愿助我?”
陆九渊立刻会意,上前出手封住了男孩“膻中”、“神门”、“心俞”三处大穴,并以自身灵力护住男孩心脉。
冥夜指尖已腾起一簇猩红火焰。那火焰翻涌着极寒与灼烧之力,瞬间将帐内温度降至冰点,却又在触及男孩皮肤时化作柔和的光流,顺着冥夜施针的穴位渗入体内。
“锁魂…”有着陆九渊帮助封住心脉,冥夜直接动用鬼隐十三针的第二针。冥夜脸色因施针,瞬间变得煞白,未恢复的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冥月赶忙拿出灵绸帕,轻轻擦拭着冥夜额头的汗珠。
忽然,营帐中温度瞬间降低下来,四周开始有着淡淡的灰雾弥漫,灰雾之中有着隐约的抓挠声,呓语声响起。“啊……”冥月被吓得一激灵,一下拉着冥夜的衣角就不放。
陆九渊和冥月,都曾是冥夜以鬼隐十三针救治才得以存活。但是,他们也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冥夜施针,而引发的这种诡异异象,更是让他们无法理解。
萧震天更佩剑直接出鞘,灵力灌注剑身,随时准备出手。
“无妨,大家不用紧张。”冥夜低喝声安抚着几人不安的情绪。随着冥夜第三针,第四针落下,冥夜嘴角更是泌出了血渍。四周灰雾更是浓稠,灰雾中鬼影绰绰,呓语声已经变成了阴森诡异的各种尖啸声……
陆九渊见到这种异象,也被震惊的呼吸骤停。他自从悟出了领悟,就一直在研究领域中的那些诡异生物。今天看到冥夜施针引发的异象,竟与他施展领域之时引来的那些鬼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随着针法的震颤,那些毒素被分离、逼出,形成黑紫色毒雾在半空凝聚。刚一形成便被升腾而起的猩红血焰尽数吞噬,未留一丝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男孩苍白的脸颊已泛起红晕,在冥夜收回灵力的刹那,帐顶积雪轰然坠落,砸得牛皮帐篷“嘭”地一响。随着冥夜收针,四周灰雾也随之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这是?”萧震天盯着冥夜指尖残留的血色火苗,突然想起墨岐前日在炼器坊失态时的惊吼,“殿下的血脉之力,莫不是...”
“将军。”冥夜打断他,目光落在案上那两颗凝魂晶上,“墨大师可在?”
月上中天时,墨岐是被萧震天的亲卫架进中军大帐的。这老家伙酒气熏天,独眼却在看到案上灵材的瞬间瞪得溜圆:“凝魂晶?血祭朱砂?”
他突然揪住暗卫队长的衣领:“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这凝魂晶千年未听说出现,这里居然有……”
冥夜上前按住他肩膀,却让他堂堂七阶通幽境的肉身,短暂的无法动弹。“老头,这些材料,可是我炼制黑刃的材料?”冥夜语气中透着一丝急迫。
墨岐的喉结重重滚动,视线在晶红的血祭朱砂与自己藏在袖中的炼器心得间来回跳转。那本用兽皮装订的心得,封皮上“血炼真解”四个字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他想起祖师临终前浑身插满符文铁签的惨状,又闻到冥夜身上若有若无的酒香,是剩下那坛“寒渊焚梦”的味道。
“材料是…...但你知道血炼最后一步是什么吗?”他突然凑近冥夜,酒气混着汗臭喷在少年脸上,“得拿至少千人的精血、魂魄给兵器开锋!老夫就算再贪酒,也没打算让你去平白杀戮!”
冥夜沉默地看着他,银白长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当墨岐以为他要动怒时,却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正是那把黑刃的设计图。
“你看这刃鄂的符文。”冥夜指尖划过弧面线条,“逆铸符文引暗劲,是为了让煞气循环。而刀柄的残月黑晶...”
他顿了顿,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墨岐看不懂的猩红微光:“不是要魂魄献祭,而是要承载我的血脉。”冥夜手中猩红血焰浮现,虽然只有小小一簇,却比冥夜之前展现的血焰更加精纯。
帐内突然静得可怕。陆九渊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玉笛却摸了个空。萧震天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关节发白。唯有墨岐,独眼死死盯着图纸上浮动的符文,有看向冥夜指尖摇曳不停的猩红火苗。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后退三步,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营帐格外清晰。
“你...…你的血脉...莫不是跟北境那尊‘老东西’有渊源?”他脱口而出,随即又慌忙捂住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不...不对...你身上的气息更邪!”
冥夜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图纸平铺在案,看着图纸中黑刃流畅的线条,繁复的符文,眼神热切而坚定。
“其他材料我都会找到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反噬...…一把武器,再怎么逞凶它也只是一件兵器。”
墨岐看着他腕间若隐若现的冰蔓纹路,又看看那些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材料,突然发出一阵怪笑:“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能够压制兵刃的魔性,也罢,老夫就陪你疯一次!”他抓起血祭朱砂,指尖在图纸上飞快游走,“先说好了,材料的清单给你,但是你得给老夫备足十坛‘寒渊焚梦’,不然老夫手抖把材料写错,可别怪我!”
哥哥牵着弟弟从偏帐进来时,正看见墨岐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什么,冥夜垂眸听着,银白长发遮住了表情,只有指尖偶尔跳动的猩红火苗,映得案上的凝魂晶忽明忽暗。男孩好奇地挣脱兄长的手,跑到冥夜身边,仰头看着他:“大哥哥,你要炼什么呀?”
冥夜低头,看见男孩手腕上系着红绳。那是当年他随手编的镇魂结。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男孩的脸颊,忽然想起识海深处那尊古鼎,想起鼎身印刻的玄冥镇狱劲功法。
“炼一把刀。”他轻声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一把...能够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的刀。”
帐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已是三更天。萧震天看着冥夜展开的图纸,黑刃的线条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刃背的三棱锯齿泛着冷光,像极了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他突然明白,这位七皇子殿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孩童了。
而墨岐,正用缺了半颗的门牙咬开新坛“寒渊焚梦”的封泥,独眼在图纸与灵材间滴溜溜转,活像只终于等到肉骨头的老耗子,只是谁也没看见,他藏在袖中的炼器心得,封皮上多了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方才冥夜指尖血焰无意间扫过时,留下的灼烧痕迹。
第40章 炼器秘典
帐内烛火摇曳,墨岐将一卷泛黄的兽皮清单拍在案上,兽皮纸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酒渍与铁锈。“材料都在这儿了,从噬灵陨铁到幽冥魂沙,少一样这刀都炼不成。”墨岐打了个酒嗝,眼睛耗子似的在灵材堆里滴溜溜乱转,“老夫可是把压箱底的‘泣血庚金’线索都给你了,十坛寒渊焚梦,少一坛都不行。”
冥夜指尖拂过清单,兽皮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微微发烫。主材料噬灵陨铁旁画着醒目的骷髅头,侧边小字标注着“出自九幽血渊深处祭坛。”
而那行“上古凶兽脊骨”下,墨岐用指甲刻了道深痕:“至少得是八阶以上妖丹伴生的骸骨,否则镇不住煞气。最佳材料当以万毒沼泽深处,那具上古玄蛇尸骨上的脊骨。
“知道了。”冥夜将兽皮清单卷成细筒收入储物戒,银白长发垂落时遮住了眼底的凝重。他瞥向醉眼朦胧的墨岐,“若找到噬灵陨铁母,是否比陨铁更适合做主材料?
墨岐猛地酒醒了大半,独眼瞪得溜圆:“你还想找陨铁母?那玩意儿所在之地,生机灭绝,灵力不存。当年老夫祖师在极北冰渊见过一次,巴掌大的碎块就吸干了整支探险队的灵力,你小子别是想拿命去赌?”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震天掀帘而入时,甲胄上的冰棱簌簌掉落:“殿下,那对兄弟已在帐外等候。”
中军大帐内,暖炉烧得正旺。弟弟缩在兽皮毯里,苍白的小脸上泛着劫后余生的红晕;哥哥则垂首坐在榻边,指节因用力攥着衣角而发白。当冥夜问及三阴绝脉散的来历时,少年猛地一颤,藏在毯下的手紧紧抓住了弟弟的手腕。
“是...…是一群黑袍人。”哥哥的声音发颤,“他们夜里闯进来,四处释放毒烟,见人就杀…...爹让我们往密道跑,可弟弟不小心吸入了散发的毒气…...幸好吸入的毒素不多,不然……”
“黑袍人?”冥夜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与萧震天、陆九渊对视了一眼。他想起这几次袭击军营“幽冥殿”黑袍人的装束,会不会是同一个势力所为。
弟弟突然挣开哥哥的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冥夜腕间的冰蔓:“他们让爹爹交出炼器秘典,爹爹不肯,他就用那些伯伯婶婶威胁爹爹……”
哥哥猛地捂住弟弟的嘴,却被冥夜一道灵力轻轻隔开。帐内瞬间安静得可怕,唯有暖炉里的木炭爆出噼啪声响。
陆九渊眼神骤然一缩,“炼器秘典?…难道是…锻魂谷?……那个存在了万年的古老的炼器世家?”
冥夜转头望向陆九渊,“前辈知道锻魂谷?”冥夜问道。
陆九渊点了点头,“大名鼎鼎的锻魂谷,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古老家族,以炼器为宗旨,从他们家族诞生的灵器不知凡几。葬神大陆好几件知名的灵宝,都是出自这个家族。他们从不参与外界任何纷争,一心只为了将炼器之术推上最高峰……”
“对,我们是北境“锻魂谷”的后人。我跟弟弟是锻魂谷谷主墨阳玄罡之子,我名为墨阳长空,弟弟叫墨阳焚星。”哥哥知道隐藏不了,终于泄了气,颓然跌坐榻上,“家族世代炼器,我因为天生体质原因无法修炼,可弟弟却是百年难遇的火系灵脉拥有者,也是家族的希望…...”
看了弟弟一眼继续道:“可两年多前,一群黑袍人突然找上门,领头的人,好像和爹认识。他们和爹在书房密谈了很久,后来……”
“后来怎么样?”冥月在一旁紧张的问道。
“后来,好像谈的不是很愉快,爹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墨阳长空脸色变得扭曲,双目布满血丝却仿佛没有了聚焦,陷入了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喃喃说道:“爹和他们领头的人,在书房起了争执后不久,就打了起来。”
墨阳长空浑身不断的哆嗦着,指甲深深掐入手掌心,一滴滴鲜血从手中不断滴落。弟弟墨阳焚星在一旁紧紧抓着哥哥的手臂,已经快被吓哭了。
“再后来……就看到我爹书房蹿起一道赤红色流光升到半空,外面那群黑袍人看到流光,就……就开始在家族四处杀人,他们见人就杀……到处都是血……”墨阳长空颤抖着说完,声音中既有着恐惧,又有着无尽压抑的弥天之恨。“这些畜牲早就提前下了毒,族中长老们动手时才发现,根本无法动用灵力。”
“家族七千多人,在那一夜全部被那些畜牲屠戮一空。爹和家族长老们,为了保住家族最后的血脉传承不断,燃烧生命启动家族“星轨散灵迁跃阵”,将家族四十多个年纪幼小的孩童送入了传送阵。我一直抱着弟弟才没有被分散,我们也被送到了东荒天冥王朝附近……”
冥月听到哥哥的叙述,紧紧抓着冥夜的手臂,眼神中满是同情与愤怒。
“锻魂谷……墨阳氏”冥夜思绪急转,在记忆中搜寻有关锻魂谷的信息。他记得曾在府邸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北境最古老的炼器世家,在葬神大陆都是赫赫有名。
弟弟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枚焦黑的木牌,牌面上用鲜血绘制的火焰符文仍在微微跳动。“这是爹爹给我的。”墨阳焚星走到冥夜身边,仰着头望着冥夜,将手中木牌按在冥夜掌心。
“爹爹说,他将“玄天锻神录”封印在了我识海深处,这枚焚星令是解开封印的钥匙。以此焚星令,在我自愿的前提下就能够共享我识海的“玄天锻神录”。如果是遭到逼迫,并非甘愿的情形下。这枚焚星令就会化作焚神烈焰,将我识海焚烧成虚无,所以这枚令牌叫做“焚星令”。”
爹爹还说,如果遇到能信任的人,就把焚星令交给他...…他就会保护哥哥和我。大哥哥,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幼小的墨阳焚星稚嫩的声音很是软糯,眼神中带着渴望,期盼,还有那一丝忐忑。
冥夜握住木牌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灵力猛地窜入手臂!他强行压下血焰因异物进入冥夜身体而散发的暴虐吞噬之力。运玄冥镇狱劲将这股火劲压制,却见木牌上的血纹突然亮起,化作一道火蛇钻入眉心。
“殿下小心。”萧震天和陆九渊几乎同时怒喝出声,陆九渊更是直接施展灵力将两兄弟锁困其中。“阿夜,你没事吧?”冥月焦急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我没事……这确实是一道可以打开封印一丝缝隙的法诀,其中有着连接封印的神秘符纹。能够与被封印在墨阳焚星体内的秘典产生共鸣。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学习秘典上的内容,这应该就是墨阳焚星所说的钥匙。”
“这是...血祭传承!”陆九渊失声惊呼,“墨阳氏用血脉封印秘典,唯有火系灵脉的直系家族血裔才能开启封印,一但遭受外力,封印会直接自毁…连带拥有血脉传承的承载之人,都会在这自毁下魂飞魄散……!”
墨阳长空看着冥夜眉心闪烁的火光,突然跪伏在地:“求殿下收下秘典!我弟弟虽被救回,但三阴绝脉散伤了本源,若没有顶级至阳丹药之力的温养,恐怕这一生都再难恢复修炼天赋...…而以我与弟弟如今的状况,这一辈也不可能奢望得到顶级至阳丹药……”
墨阳长空声音低沉,带着泣血般的恳求,“殿下您放心,我们墨阳氏的炼器术,或许能在您炼制那把刀时,能够为您提供一些帮助!”
冥夜指尖轻抚木牌上渐渐淡去的血纹,“起来吧。”冥夜扶起兄弟二人,银白长发在火光下泛着暖意,“从今日起,你们便留在军中。我会让军中安排人教你们识字,至于炼器...”
他看向墨阳焚星跃跃欲试的眼睛,“待你身体好些,便可去炼器坊找墨大师。”
冥夜没有承诺小焚星,自会想办法治好他本源问题,因为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再就是高阶至阳丹药,药材都是珍稀无比,炼制更是不易。他不想在事情没有把握的时候,给墨阳焚星希望,到时候做不到再让他变成绝望。
小焚星兴奋得小脸通红,墨阳长空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藏在腰间的一块令牌递给冥夜:“这是家族秘境的钥匙...黑袍人追杀我们时,除了逼迫我爹交出炼器秘典,还在寻找家族的焚天炉。焚天炉是家族除了炼器秘典之外,最珍贵的秘宝。殿下在炼制武器时若遇到麻烦,可以去秘境里找到焚天炉。如果有焚天炉在手,对殿下炼制武器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冥夜握紧令牌,冰冷的金属触感拉扯着他的思绪。“黑袍人有很大可能就是血影阁与幽冥殿,这两个势力不仅围杀军营,还在追杀北境炼器世家。幽冥殿地处南疆,到底是为什么不远亿万里跨境来到东荒、北境对一个与世无争的炼器世家下手,又为什么对军营,对他穷追不舍。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第二日,当黎明的晨雾笼罩校场时,冥夜已赤着上身站在木桩前。木刀划破雾气,带起的劲风将昨夜的思绪斩碎。他想起墨阳氏兄弟的遭遇,想起墨岐描述祖师被邪器反噬的惨状,银白长发随着劈砍动作飞扬,每一刀都精准切入木纹,却在即将斩断时戛然而止。这是他刻意练习出刀力度与精准度。刀在挥出去之后,要能在他念动的瞬间,随时能够收回变招。
“嗤……”木刀带起的气流撞在木桩上,竟凝结出细密的冰棱。冥夜凝视刀痕边缘的冰晶,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玄冥镇狱劲的冰寒之力,也已经能够完美附着在刀身之上,任随念头而改变力量释放轨迹。
“殿下,该用膳了。”侍从的声音从校场边缘传来。冥夜收刀转身,却见冥月抱着一个木盒快步走来,盒中躺着赤瞳的断刀与空间戒指。
“萧将军说血影阁的兵器有蹊跷。”冥月将断刀放在石桌上,碎刃间渗出的血珠竟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魂火,“这刀即便断了,仍在吸收周围灵气...我想着阿夜要炼制自己兵器,这把断刀也许能给你一些启发,就拿过来给你。”
冥夜拿起断刃,指尖刚触到锯齿状的刀脊,一股阴冷的灵力便顺着经脉窜入!他猛地运转功法,却见丹田内的血焰火苗自动喷出猩红火焰,将那股灵力灼烧殆尽,断刃上的血纹剧烈闪烁。
“这有些像墨岐老头说的邪器。”冥夜将断刃放入玉盒,“这刀的好似能够吸取精血,我找时间拿给墨岐老头看看……或许...血影阁也在炼制类似的兵器。”
他打开空间戒指,成排的玄铁精与珍稀药材映入眼帘,角落的兽皮地图却让他眉头紧锁。
这份地图,居然标注了东荒血影分阁的秘密据点。血影阁这么多年隐藏于黑暗,一直无人能够知道其踪迹。而这份地图上,居然有着分阁的据点。地图上还用鲜红朱砂标注着血影阁与幽冥殿在军营方圆万里的分布点。
“他们追杀墨阳氏,抢炼器秘典是发生在两年多前”冥夜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红圈暗自沉吟,“而我重生之后展露医术是在一年前,两件事就不会有直接的牵连。”
夜幕降临时,冥夜盘坐寒玉床上,寒玉床是冥月知道他修炼冰系功法,为了让他能够尽快恢复受损的身体,专门找万宝行购买的。神识沉入识海。一尊晶莹剔透的古朴小鼎稳稳坐落在识海中央,秘典钥匙符纹在小鼎远处浮浮沉沉不敢靠近。
冥夜在空余时间,找来墨阳焚星,使用秘典钥匙符纹查看了“玄天锻魂录”。他看到秘典中“以魂养器”的篇章,与墨岐所说的“千人精血开锋”截然不同。墨阳氏擅长用灵火提炼残魂,再以炼器师的血脉之力引导,形成独立的器魂,而非单纯吞噬生灵。
在“玄天锻魂录”中,还有对焚天炉的描述:“焚天炉是灵宝级的秘宝,墨阳氏坐拥大陆第一炼器世家的名头,焚天炉功不可没。
冥夜猛地睁开眼,银白长发因灵力激荡而无风自动,“若用秘典之法,便能省去屠戮千人的罪孽,还能有几率让黑刃拥有自主意识!”
他取出墨岐给的材料清单,在“上千修士残魂”旁画了个叉,改为“以墨阳氏魂火之法炼制,增加其灵性”。噬灵陨铁与陨铁母的位置,标注“焚天炉”能够隔绝噬灵陨铁与陨铁母的吞噬之力。
“该抽个时间去黑市碰碰运气了。”冥夜抚摸手中储物戒,戒指中躺着父皇送来的“凝魂晶”、“血祭朱砂”、“化骨蚁毒液”。
想起中军大帐里那墨阳氏家族被血腥屠戮,只剩下相依为命的兄弟俩人,自己与他们何其相似,母亲的死亡,身中剧毒在轮椅上度过六年。他们都是背后这些阴谋旋涡之下的棋子与牺牲品。如果自己不能早日成长起来,也许结局……“无论如何,都要早日寻齐材料炼成黑刃,哪怕是邪器,也要让它饮够敌人的血。”
晨光再次洒在校场时,冥夜的木刀已能在木桩上刻出冰纹组成的符阵。萧震天远远看着,手按剑柄低声对陆九渊道:“你看他运刀的轨迹,像不像古籍里记载的‘玄冥七杀式’?只是...为何每招都只使到一半?”
陆九渊轻声一笑,眼中满是惊叹:“将军有所不知,殿下这次重修,把基础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每日反复的练习基础刀法,就是为了能够完美掌控出刀、收刀的每一丝细节,让刀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他这是在“驭刀”。这种打磨根基的耐心,便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未必具备。”
校场尽头,墨阳焚星牵着哥哥墨阳长空的手躲在旗幡后,看着银白长发的少年一刀劈断木桩,却在碎木飞溅时用灵力凝成冰罩,将木屑尽数收拢。
“大哥哥好厉害!”墨阳焚星低声惊叹,“他以后会用那把刀保护我们吗?”
墨阳长空握紧弟弟墨阳焚星的手,望着冥夜在校场翻飞腾挪的身影,眼中无比的羡慕:“会的。因为他和爹一样,都是用刀守护别人的人。”
而此刻的冥夜,正将木刀插入地面,望着刀柄上凝结的冰花陷入沉思。他想起墨阳氏秘典的最后一页,那用鲜血写就的警告:“血炼之器,成则镇世安澜,败则屠戮苍生。此道如临深渊。以精血为引、煞力为炉,锻器者若怀守护苍生之心,刃锋自蕴浩然正气,可斩妖邪、镇山河;若执念贪戾,器身必染邪煞,终成反噬之祸,化作驱策人心的凶物。须知血火淬炼之际,非是器物择主,而是人心铸器。掌心之器是邪是正,全在执器者一念之间。”
血炼之道,本是正邪同炉,以心头血为引时,若存护佑万民之心,血煞便会化作缠绕器身的赤金护纹,斩妖时可裂邪祟而不沾因果。
若存屠戮之念,精血则会化为噬灵魔纹,每饮一魂,执器者神智便被侵蚀一分,终成被兵器操控的傀儡。持器者一念,可令血炼神兵化作镇世图腾,亦能让其成为涂炭生灵的地狱修罗。
或许,这把前世记忆中的黑刃,并非单纯的杀戮工具。它将会是对抗血影阁、幽冥殿的利刃。更是他冥夜在这片乱世中,为自己与所护之人劈开前路荆棘的倚仗。
远处传来墨岐的叫骂声,老炼器师正抱着新到的“寒渊焚梦”追着亲卫跑,独眼却时不时瞟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那里,少年正展开黑刃图纸,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指尖划过刃鄂的符文,炼制黑刃的执念更加强烈。
第41章 寒刃护翎
卯时三刻,刁斗声撞碎夜色。牛皮帐篷的檐角凝着冰棱,被初升的日头照得透亮,底下冒出的炊烟裹着麦饼焦香。士兵们披着霜花甲胄钻出帐篷,甲叶摩擦声混着哈欠。伙夫掀开炊鼎的瞬间,蒸汽“轰”地冲上半空,惊醒了拴在马桩上的战马,马蹄刨着冻硬的土地,溅起碎冰碴子砸在铜钲上,当当声响彻整片营地。
冥夜银白长发随意用布条束起,古铜色的肌肤在朝阳的金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凌厉,他随手握着一柄木刀,刀身竟在掌心凝结出细密的冰纹,仿佛在呼应他体内流转的神秘力量。
“阿夜,接招!”冥月的清喝撞碎晨霜,淡青色劲装旋起的风卷得帐帘猎猎作响。她手腕一翻,铁剑在晨光里划出三道虚影,剑尖直刺冥夜左肋。这是他们每日的必修课。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兵刃招式进行对战,来锤炼自身战斗技巧。
冥月偷练了半月的突刺,剑刃带起的风刮得少年额发向后飞散。
冥夜矮身沉肩的瞬间,木刀已斜着撩起。“当”一声脆响震落檐角冰棱,铁剑刚碰到刀身,冥月就觉虎口发麻,整只手像是撞上了冻硬的岩石。没等她回神,少年的木刀贴着地面横扫过来,刀风卷起的霜雪暴起三尺高,碎石混着冰碴子打得旁边的帐篷“噗噗”直响。
她连退三步卸力,铁剑反手挥出弧线护在面前,却见冥夜手腕一翻,刀背直敲她肘弯。冥月急忙拧腰躲闪,劲装下摆被刀风削得裂开道口子,碎布片混着雪沫子飞出去。两人错身而过时,她猛地向后蹬出一脚。这是跟马夫学的狠招,却被冥夜转身用刀背一格,木刀和她的靴底撞出火星,震得她脚踝直发颤。
“够狠!”少年低笑一声,木刀快得像道闪电,连着劈出三刀,刀影密得像张网罩向她全身。冥月咬紧牙关,铁剑急速震颤,剑尖化作无数寒星迎上去,刀剑碰撞的声音密得像爆豆子,震得旁边帐篷的绳子嗡嗡直响。就在她剑势渐弱时,冥夜的刀背轻点她手腕,铁剑“叮”地一声掉在雪地上,滑出半圈寒光。
“又输了!”冥月跺了跺脚,揉着有些发麻的手腕,却看着少年木刀上挂着的霜花笑起来:“明天我非得把你那招快刀破了不可!”
冥夜如今的身形挺拔,比十六岁的墨阳长空还高出半个脑袋,与萧震天魁梧的身形相比都已经长到他耳旁位置高度了。他的身形像是被匠人用淬了冰的刀锋削凿而出,每一寸肌肉都贴着骨骼蜿蜒成流畅的弧线,下陷或隆起,没有丝毫冗余的棱角。肩背至腰腹的线条如绷紧的弓弦般利落,手臂与小腿似蛰伏的猎豹蓄满爆发力。
当他挥刀时,臂膀肌肉如潮浪般层叠收缩,带动的劲风却让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一种内敛到近乎优雅的力量感,不似铁塔般魁梧压人,却像淬了寒的精钢,在流畅的线条里藏着能绞碎顽石的狠劲。
反观冥月,虽也长高了些许,相较之下却显得纤弱许多。但她的眼神愈发锐利,每一招基础剑法都暗含精妙变化,这皆是两个月来高强度训练的成果。冥月在这几个月中,也将修为提升到了聚灵境巅峰,如果不是冥夜不让她突破,她现在已经是化劲境修士了。
“好,我等着姐姐来破我刀招。”冥夜收刀垂立,木刀在掌心转出半圈寒光。他垂眸时的睫羽,却掩不住眼底亮起来的笑意:“姐姐今日的剑势比昨日更快三分。”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猩红寒气渗出,如蛛丝般垂落地面,触碰到积雪的瞬间将积雪凝结成冰花。那冰晶纹路从刀镡蔓延至靴底,花瓣边缘泛着血色光晕,明明是极寒之物,却透着妖异的暖意。
冥月“呀”了声,蹦跳着蹲下身,指尖悬在冰纹上方不敢触碰。寒气升腾的白雾拂过她鼻尖,将睫毛染得发白:“阿夜,你的寒气会开花!”她仰头望他,杏眼里映着冰花的血色光纹,像落了两颗朱砂痣,“就像北境雪原里开的火漆花!下次修炼时教我好不好?”
冥夜心神凝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那抹逸散的寒气本是他刻意压制的寒冰之力,却因破损的经脉灵力无法储存,无法收敛寒气导致的失控。更多冰纹顺着他足尖蔓延,冥夜抬手替姐姐拂去发间落雪,声音低得像融在风里:“等姐姐能接住我十刀,便教你。”
冥夜寒冰之力凝聚,一只幽蓝色泽的冰蝴蝶在指尖形成,翅膀边缘泛着一丝猩红,蝴蝶从冥夜指尖飞出,缓缓向着冥月而去,绕着冥月振翅飞翔,“其实姐姐也可以的,只是你现在聚灵境阶的寒冰之力还未达到极限,等什么时候姐姐能将寒冰之力自如的转化各种形态了,就是突破之时。”冥夜笑着说道。
日头西斜,暮色压境时,三十万大军的营盘如铁灰色的潮水漫过平川。辕门处的戈矛林如荆棘丛般刺破黄昏,十万杆玄铁枪头在残阳下凝着冷光,像一片倒插的钢铁森林。
数万顶牛皮帐篷沿着山势铺排开,檐角相接处腾起袅袅炊烟,从西麓的炊火区一直蜿蜒到东岗的马厩,像一条裹着饭香的灰紫色绸带。
炊事兵们在土灶前挥汗如雨,青铜炊鼎里炖着的妖兽肉混着灵药香,蒸汽顶得鼎盖“哐当”作响。西侧掘开的临时灶坑足有千丈长,百夫长指挥着士兵们,用长矛挑着脊背暴猪凑近篝火,火苗舔过时腾起金黄的焦边,肉香混着油脂味在营区间流窜。
篝火堆劈啪的爆响、远处马厩的嘶鸣,混着灵药与妖兽肉香气息,扯地连天的声浪与灯火,把暮色都撞得裂开了缝。
中军营中央的空地此时也热闹非凡。士兵们搭起五彩的帷幔,偌大的营地空地处,篝火上架着十几只岩晶蝎滴着诱人的油脂,以及几十头烤得金黄的脊背暴猪,这是脊背暴猪繁殖力极强,是东荒与北境边缘地带数量最多的妖兽种群。实力最强也才二阶巅峰,但生性好斗,肉质鲜美,是东荒与北境接壤地带最丰富的食物资源。
萧震天亲自指挥着众人布置场地,特意命人从青阳城购买了顶级的锦缎,为两姐弟赶制了崭新的锦袍。其他将领也纷纷送上贺礼,有的是精心挑选的玉器,有的是难得一见的修炼手札,堆满了长案。
夜幕降临时,冥夜身着暗金云纹的玄色锦袍。锦袍上的暗金纹路随着冥夜脚步流淌微光。腰间通灵玉佩渗出寒气,在锦袍上凝出霜花。银白长发下的妖异容颜,使得他犹如古堡穹顶下俯瞰众生的吸血鬼亲王。
冥月身着月白罗裙,裙摆的冰雪流萤纹,在篝火下明灭,泛着幽蓝微光,冥月小脸儿被火光烘得通红,鼻尖沁着细汗,发间水晶簪在火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宛如星辰坠落。她却只顾着用指尖戳弄裙摆上的冰纹,偶尔抬眼望冥夜时,杏眼里映着烛火与流萤的光,唇瓣抿成个圆嘟嘟的弧度,像一只沐浴在月光下的雪狐,娇憨里透着不谙世事的剔透。
陆九渊缓缓走来,这位青云书院的供奉从来到军营,一直与军营的将士共同面对每一次的恶战,军营中每一个人对他都是满满的敬意。陆九渊看着冥夜姐弟俩,却难掩眼中的慈爱:“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高了。”
“陆老,快来这里坐。“冥月连忙上前,将陆九渊请到摆满各种吃食的案几旁,为陆九斟好酒。
冥夜与姐姐冥月,萧震天,墨阳长空与弟弟墨阳焚星,墨岐,萧震天,还有两名副将雷破山、风凌尘,几人齐聚一桌。
陆九渊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两个锦盒:“今日是你们俩的生辰,老夫怎可缺席?“他将一个刻着龙纹的盒子递给冥夜,“你在收集炼刀材料,这枚赤晶髓虽无法与噬灵陨铁这等异宝相比,它的兼容性却能与其他材料完美相融,对你或许有用。“又将另一个绣着莲花的盒子交给冥月,“这是老夫早年外出游历时,得到的一套玄阶上品流云剑法的剑谱,望你能有所悟。”
萧震天也走上前来,双手奉上礼物:“殿下,这是一柄赤血铜铸造的匕首,虽不算顶级材料,但击中敌人时,刃口处的铜锈会形成尖锐的骨齿,被击中的敌人会如同被啃噬过的兽骨。刺入时会勾住血管,造成持续性出血。”
“公主,这对玉镯是用万年寒玉雕琢而成,不但可滋养灵力。玉镯上同时附着了寒星锁魂阵,遇到危险,玉镯上的星轨纹路会脱离镯身,化作七十二道冰蓝色星刃环绕周身,星刃旋转切割周围一切敌人。”
冥夜接过匕首,仔细端详片刻,郑重道:“多谢萧将军,此刃日后定能派上用场。“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对玉珏,递给冥月:“姐姐,这对玉佩是我在赤瞳的储物戒指中找到的,阴阳两块,能心意相通。以后你我即便相隔千里,也能知晓彼此安危。”
冥月接过玉佩,半眯着的眼中满是笑意:“阿夜,我们不用分开的,我们就在军营修炼...…等我们强大了,就谁也不敢欺负我们了……“冥月晃着拳头说道。
“好,那我们就在军营修炼,哪里都不去。“冥夜指尖轻轻勾住姐姐颊边滑落的发丝,将乱发绕回耳后,手掌顺势宠溺的在她发顶揉了揉。
篝火映照着两姐弟的脸庞,众人举杯欢庆。陆九渊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多年前在青云书院初见冥月的场景,那时的小丫头才不过三岁,还不及如今这般懂事。而冥夜,这个曾经在轮椅上度日,无法修炼的残废皇子,如今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运功,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
随着夜色渐深,军营中的庆典愈发热闹。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美食与美酒,不时爆发出阵阵欢笑。许多士兵感念冥夜为他们驱毒,炼丹,一次次在危险时站在他们身前。借着冥夜生辰之际,频频向着冥夜敬酒,冥夜也都一一做着回应。
萧震天看着冥夜在篝火旁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从初见时的落魄皇子,到如今已是深受将士爱戴的领袖,这一年来的变化,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传奇。
夜深后,冥夜回到营帐,以灵力化解了酒意。取出陆九渊所赠的赤晶髓和萧震天送的陨铁匕首。在烛火下,赤晶髓散发着温润的红光,陨铁匕首则泛着冷冽的寒芒。他将它们小心收进木盒,目光落在案头摆放的玄刃图纸上。虽然距离集齐材料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每收集到一样,便离目标更近一步。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军营的每个角落。冥夜盘坐在寒玉床上,运转玄冥镇狱劲功法路线,寒冰之力与血焰在体内交织,缓慢修复着体内的经脉。重修之后,体内的经脉再次经过寒冰、血焰交织的重塑锻造,冥夜的经脉也越发的坚韧。
识海深处铭刻在古鼎上的玄冥镇狱劲图文,也在冥夜修炼时泛起猩红幽光,化作符文在经脉中游走,与他体内的血脉之力相互交融,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他知道,自己这条重修之路会很艰难,可他必须要坚持下去。只要他不放弃,总有拨开云雾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基础牢牢的打好,只有根基稳固了,他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有姐姐在身边,有这些信赖的伙伴相助,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而在另一座营帐中,冥月正仔细研读着陆九渊赠送的剑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脸庞上,手中的玉珏泛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远处弟弟的气息。在这段日子里,他们姐弟彼此守望,共同经历许多人一生都未必能经历的曲折。她要尽快的强大起来,为弟弟阿夜分担压力,也才能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陪着弟弟走的更远。
第42章 蜕变破境
霜雪覆盖的校场,战斗再次拉开序幕。冥月的剑尖挑起碎冰时,银白色劲装已旋出半圈残影。铁剑在她腕间忽沉忽浮,前一瞬还似直刺冥夜咽喉,剑身却在中途如软绸般弯折,贴着他肋骨擦过的刹那,剑尖猛地翻转向下。
那力道快得像毒蛇吐信,眼看要戳中丹田,少年却拧腰侧翻,脊骨在半空划出诡异弧度,赤裸的后背肌肉如弓弦般绷紧,刀光借着翻身之势横削而出,带起的雪粒竟在两人之间织成道银网。
“当!”铁剑磕在木刀刀背的瞬间,冥月手腕急转,剑刃顺着刀身滑向他握刀的手。这招变势快得超乎常理,连冥夜瞳孔都骤然收缩,屈肘用刀柄猛砸她腕骨,同时右腿向后勾扫她膝弯。
冥月单足点地跃起,裙摆扫过他面门的刹那,铁剑反撩向他后颈,却见少年身体如折柳般前俯,木刀从腋下反手递出,刀刃几乎贴着她靴底削过,带起的寒气让她脚踝瞬间发麻。
他们的兵器碰撞声,密得像暴雨打在牛皮帐篷,明明是最基础的劈、刺、格、挡,却在两人手下生出万千变化。
冥夜每次挥刀都让肌肉线条在火光下暴起又平复,左臂背阔肌收缩时,木刀突然变劈为挑,刀风擦着冥月肩头掠过,削断了她束发的丝绦;而她剑尖虚晃时,腕部尺侧腕屈肌猛地发力,剑势陡沉刺向他下盘,逼得少年单腿独立,另一条腿如鞭子般踢出,木刀在半空划出防御圆阵,刀光将周身三尺内的雪粒都绞成了白雾。
最骇人的是冥夜对刀的控制,当冥月铁剑缠住他刀身绞动时,他竟松开握刀的右手,仅凭右手食指点在刀镡处,木刀便如活物般翻转,刀刃擦着她剑脊弹出。左手也在同一时间点向她肩颈。
冥月惊退时,他已欺身而上,木刀在指间转出三圈残影,每圈刀影都封死她所有退路,逼得她只能举剑硬抗。兵器交击的脆响震得校场边的幡旗簌簌发抖,而冥夜赤裸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肌肉上凝着的霜花被汗气融化,顺着沟壑流下的水珠,竟在落地前冻成了细小的冰棱。
冥夜忽然低笑一声。他原本稳扎稳打的劈砍之势骤然变了。右手执刀刚划出道弧线,手腕猛地内旋,木刀便如灵蛇般缩回腋下,刀刃贴着肋骨暗藏杀机。冥月铁剑追刺的瞬间,他竟松开右手,左手反握刀柄从另一侧突刺,刀身擦着她腰侧掠过的刹那,膝盖已借势顶撞她小腹,逼得她连退三步。
这突变的打法让旁观的萧震天捏紧了拳。只见少年赤着的上身如弓弦般拧转,木刀在左右手间飞旋交替:时而立刀横面格挡,刀刃映着篝火晃得人眼花;时而反手撩向她下颌,刀柄撞在她剑身上发出“当啷”脆响。
最惊人的是他变招时的身体协调。左肘横击她面门的同时,右手刀已藏在背后,等她举剑格挡的瞬间,刀刃从腋下反挑而出,带起的寒风流经她颈侧,惊得她鬓发根根倒竖。
“这小子已经把刀融进骨血里去了!”陆九渊低声惊叹。此刻冥夜的木刀完全没了章法,有时单手反握刀尾横扫,有时双手握刀如棍劈砸,甚至在腾空翻身时,用刀柄磕向她手腕。
冥月剑势刚封向他面门,他竟身形不可思议的突进,用肩膀撞撞击让冥月根本无法出剑,同时木刀从腿侧反手划出,刀刃险些划破她丹田。那刀势忽正忽反,忽明忽暗,让冥月应付的极其难受。刀影与他肌肉贲张的身体交织成网,任谁也猜不透下一击会从哪个诡异角度杀出。
更骇人的是他肢体与刀的配合:当冥月剑势如云雾般缠绕时,他突然收刀旋身,膝盖猛磕她肘弯,趁她卸力的刹那,木刀从背后反手撩起。
刀刃擦着她发梢掠过,削断的发丝落在刀面上竟结了层薄冰。萧震天看着少年赤裸上身腾挪时,肌肉群如波浪般起伏发力,每一次辗转腾挪都让刀势生出新的杀招,不由得倒抽冷气。
这哪是用刀,分明是将整个身体炼成了兵器,若不动用灵力,恐怕真没几个人能接住这密不透风的诡谲攻势。
子夜军营寂寂,唯有冥夜营帐内的寒玉床泛着幽光。银白长发如瀑垂落的少年盘膝而坐,随着“玄冥镇狱劲”的运转,识海古鼎旋转间迸射冰蓝猩红符文,如活物般顺着经脉窜入丹田。刹那间,血焰与血脉之力在体内轰然相撞。
他指尖猛地攥紧床沿,寒玉瞬间凝出蛛网般的冰纹。识海中的古鼎突然震颤,鼎身符文如冰蓝赤红交织的藤蔓破土,顺着髓海根系疯狂扎入四肢百骸。原本蛰伏的血脉之力被符文刺透,如沸油遇火般炸开,丹田内的血焰竟化作万千流火,顺着爆裂的血管逆流而上。
腕间青紫筋脉突突跳动,肉眼可见猩红光流如岩浆奔涌,皮肤下浮现细密的火焰纹路,随心跳明灭。血管突然鼓胀,血焰化作的火蛇在血管壁上撞出涟漪,将青紫色血管染成透明的赤琉璃,能看见内部流火裹挟着细碎符文,如同燃烧的星屑簌簌坠落。
胸口血脉交汇处,血焰与血脉之力绞成旋涡,噗地炸开一朵血色火苗,顺着脖颈经脉窜至下颌,在皮肤表面烙下转瞬即逝的火焰图腾,连耳垂都透出琉璃般的赤光。
脊骨发出密如炒豆的脆响,每节椎骨都被流火冲刷,髓腔内腾起淡红色烟雾。当血焰流经肩胛骨时,右肩突然爆出一串火星,原本隐藏的血脉纹路被烧成赤红锁链,将肩胛骨锁成燃烧的火轮,转动间带起噼啪的爆鸣。
指骨节缝里渗出暗紫色髓液,与血焰接触后化作猩红火苗,沿着指甲盖烧出玄奥的符纹。他下意识蜷指,指节间竟迸射出血色火花,将床沿寒玉烫出细密的火坑。
丹田内的血焰核心突然坍塌,化作液态火珠融入血脉源头。当最后一丝血焰渗入尾椎骨时,冥夜周身爆发出刺目红光,皮肤下的血管全部烧成透明,能看见流火在血管网络里织成火焰蛛网,每一次心跳都让蛛网震颤,迸溅出的火星在营帐顶聚成燃烧的符文阵。
识海古鼎上印刻的“玄冥镇狱劲”画卷光影,突然没入丹田,画卷上流转的符文尽数剥离,化作万千火蝶钻进血脉。画卷在释放符纹后再次没入识海古鼎。
冥夜此刻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寸血管都在燃烧,每一滴血液都裹着火焰符文,当灵力运转时,血焰竟顺着经脉凝成实质火鞭,在体内抽打时发出裂帛般的锐响。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被血色火焰填满,发梢竟燃起寸许高的火苗。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掌心按在寒玉床上,整块玉床瞬间熔成赤红岩浆,而那些流淌的血焰之力,正顺着他的血脉脉络,将每一寸肌理都烧成烙印着古鼎符文的火骨琉璃。
子夜三更,军营烛火次第寂灭,唯冥夜营帐透着幽微血光。冥夜盘膝坐于已经千疮百孔的寒玉床,银瀑般的长发垂落膝间,发梢在暗光里泛着冰棱似的冷芒。随着“玄冥镇狱劲”运至周天,识海深处的古鼎陡然加速旋转,鼎身密布的猩红符文如活物般剥离,化作缕缕赤芒渗入经脉。
忽有灼痛自丹田窜起,游走的符文骤然凝作赤红藤蔓,尖端泛着磷火似的微光,竟顺着血管脉络疯狂蔓延。原本蛰伏的血脉之力被符文刺得激涌翻腾,如沸鼎中炸开的血浪,与盘踞丹田的猩红血焰轰然相撞。刹那间,血色光瀑自他心口喷涌,血焰竟如灵蛇般窜入每条血管,与血脉之力绞作赤红旋涡。
他能看见腕间青筋下的异状:原本淡青紫色的血管被血焰染透,流动的不再是温热血液,而是裹着火焰的液态猩红。那能量奔涌时如岩浆淌过冰脉,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烫与淬炼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骨骼缝隙里渗出的血丝竟被血焰煅烧成琉璃状的晶体。
更惊人的是,当血焰彻底融入血脉,识海古鼎突然爆发出万道血光,鼎身符文尽数剥离,化作无数燃烧的咒文没入他四肢百骸。此刻丹田内的血焰已不再是独立的血脉之焰,而是从骨髓深处滋生的本命之火,每一次脉动都带着远古凶兽的咆哮,将他的血脉彻底重塑成燃烧的赤色脉络。从这一刻起,血焰成了冥夜唯一的血脉。
残破的寒玉床因这股力量急剧升温,表面凝结的霜花瞬间蒸腾成白雾。他银发末梢竟泛起妖异的赤芒,随着血焰与血脉的深度融合,眉心悄然浮现一枚燃烧的血色符文,那是血焰成为唯一血脉的烙印,在暗夜里如同一簇永不熄灭的冥火。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浮现出一丝猩红。晨光漫进营帐时,冥夜抬手抚上案边铜镜。
镜面映出他垂眸的侧脸,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原本古铜色的颧骨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沉色,肌肤透出冰玉般的莹泽,连下颌线的弧度都似被寒刃重塑。镜中那双刚睁开的眼尾,猩红血丝正顺着瞳仁晕开,与眉间那抹血焰印记交织,透着非人的妖异。
起身活动筋骨,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锁链同时断裂。军营校场上,冥夜握住身旁的木刀,刀身竟在掌心凝结出细密的猩红冰纹。
此时冥夜深深地皱着眉头,这已经是他更换的第四把木刀了,刚刚融合的血脉之力,冥夜还无法完美掌控,木刀刀柄在他手中几次因为力量不均被捏成粉碎,这第四把木刀,终于在他不断适应后,稳稳的握在了手中。
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冥夜的思绪,冥月身形从晨雾中缓缓走来。看到弟弟,她眼前一亮:“咦…阿夜,你的额头……?”
冥夜轻轻一笑,将血脉之力完全隐匿,只动用肉身力量。他屈指弹了弹刀身:“姐姐小心,今日可要手下留情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木刀带着丝丝冰寒之气斜劈而下。这看似凌厉的攻势实则暗藏三分柔劲,刀至中途刻意放缓速度,给冥月留出反应的间隙。
冥月举剑格挡,她知道弟弟的攻击不仅限于手中的刀。他的膝盖、肘部,甚至指尖,都随时可能成为致命的武器。
冥夜每一次出拳踢腿,都将肉身力量控制在仅比她高出一线的程度,既给予压力又不至于伤到她。“好快的反应!“冥夜心中赞叹,姐姐在高强度的对战中,反应速度和战斗意识都有了极大提升。
随着战斗愈发激烈,冥夜的木刀与姐姐手中青锋相撞迸发出串串火星。冥夜突然弃刀不用,赤手空拳攻向冥月。他的手掌如铁钳般抓向她的手腕,脚下步伐变幻莫测,竟走出了一套暗含九宫八卦的步法。但每当招式即将触及要害,他便巧妙变招,以掌风带起她的衣角,点到即止。
“破!“冥夜低喝一声,右拳带着凛冽的寒气轰出。拳风未至,地面已结出一层薄霜。冥月感受到这一拳的威力,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冥夜低喝出口的刹那,右拳已裹着霜白气浪砸向虚空。拳风未至,地面冻土便蛛网般皲裂,霜花顺着裂缝疯长,将三尺内的尘土都冻成了冰晶颗粒。他借势前冲时膝盖猛地提起,胫骨擦过空气发出破竹锐响,膝尖尚未及身,冥月已觉小腹处气血翻涌,仿佛被无形冰锥抵住命门。
更狠的是接踵而至的肘击。他右拳回收的瞬间,左肘如铁锥般斜劈而下,肘尖凝着的寒气在半空拉出凌冽的劲风撕裂空气。
这是冥夜前世记忆中“古昂拳”的连环膝肘,拳风带霜、膝劲裂石、肘势断金,三式衔接时他周身肌肉爆起青筋,连束发的银带都被劲气震得猎猎作响。当膝尖距离冥月丹田三寸时,地面突然炸开冰棱,竟是他肉身力量挤压空气形成的冲击波,将地面碎块都冻成了齑粉。
最骇人的是攻击轨迹,膝击专攻中盘破绽,肘劈直取肋下死穴,拳风则封死上盘退路,三招如锁链般环环相扣。
冥夜瞳孔中映着姐姐急退的残影,腕骨翻转间拳劲陡然变向,原本轰向面门的拳头竟擦着她鬓角划过,拳风刮得冥月耳膜轰然炸响,而他后发的膝肘已如影随形,带起的劲气在两人之间织成密不透风的冰网,连飞落的雪花都在半空中被绞成了冰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冥月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一阵沸腾。她的剑势骤然一变,原本剑法中的一丝迟滞在这一刻融会贯通,化作一道虚影,直冲天际。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冥夜的攻击阻隔在外,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霜蓝色的冰莲自雪地喷涌而出,三十六片莲瓣如琉璃淬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攀升,托着她的身形浮于半空。冰莲每绽放一层,便有寒雾如纱漫卷,在她周身织成流动的冰晶帘幕。
体外陡然炸开两道寒光,冰晶蛟龙自莲心破壁而出,龙首高昂时龙须凝着细碎冰棱,蜿蜒的龙身缠绕着霜色气旋,鳞甲间迸射的冰屑在空中连成银线。右首蛟龙摆尾时扫过冰莲,莲瓣边缘立刻结出玄奥的冰纹,左首蛟龙则张口一吸,漫天飞雪骤然凝作冰蝶,扑簌簌落在冥月发间。
两条冰龙绕着她的身形高速盘旋,龙尾交缠处爆发出冰裂般的脆响,与冰莲底座流转的幽蓝光晕相映成辉。当冥月抬手时,蛟龙突然昂首齐鸣,瞳眸中跃动的冰焰与莲心的寒光轰然共鸣,整片雪地瞬间凝出蛛网般的冰脉,连空中的月光都被冻成了簌簌坠落的冰晶花。
冥夜猛地睁大眼。看着姐姐周身环绕的冰晶蛟龙与冰莲,“化劲…”几个月以来极致的压制,高强度的训练,终于在这一刻水到渠成般的爆发,一举破境。
“阿夜,你看,我也可以了!”冥月睁眼的瞬间,眸中闪过聚灵境圆满时特有的灵韵,原本略带柔弱的眉骨线条,此刻因化劲境的突破而染上锋锐。她浅笑嫣然,抬手轻挥,身前丈许的灵气突然汇聚成一只只冰蝶在冥夜周身环绕,这是聚灵境夯实到极致后,灵力的极致运用。
冥夜能清晰看见,她腕间经脉里的灵力不再如从前般滞涩游走,而是化作青碧色的溪流,每一次流转都让地面的霜雪蒸腾起薄雾,连她发间的冰莲发饰都隐隐透出光华。
“姐姐!”冥夜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的肌肤下,灵力如活物般跃动,那是聚灵境基础被彻底夯实后,方能展现的流畅运转。此刻她周身散发的化劲境气息,竟比传闻中更显沉凝,分明是将每一分灵力都淬炼到了极致。
“这化劲境的罡气……”看着冥月随手挥散冰蝶,碎冰竟在青光中化作点点灵雾,“姐姐把聚灵境磨得这么扎实,难怪能在突破时灵韵这么足!”他忍不住笑出声,银白长发晃落肩头,连眼角都沁出笑意。
这喜悦比自己突破时更烈。仿佛亲眼看见一株雪莲在极寒中绽放,每片花瓣都凝结着她日夜苦修的霜华。
第43章 黑暗深渊
夜色笼罩的军营,白天与陆九渊为军营将士再次炼制丹药,几万人所需的修炼丹药,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基数。连陆九渊七阶通幽境的修为,都差点坚持不下来,冥夜更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精力。
冥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帐,如往常一般开始修炼玄冥镇狱劲,以新生的血焰血脉和寒冰之力继续修复着破损的经脉。经过半年时间的修复,冥夜经脉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三成。
血焰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着重组的经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这是重修这六个月的常态,肉身与新生血脉的融合仍在持续,皮肤下时常泛起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眉间的血焰印记也在修炼时,闪烁着微光。
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冥夜神识微动,瞬间映出营帐外墨阳长空的身影:少年裹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系着锻魂谷残存的火纹腰带,指节因紧握而泛白。他站在帐帘外许久,直到呼出的白气在门帘上凝成冰花,才终于抬手叩响木柱。
“进。“冥夜收回目光,掌心的血焰收回体内,眉间的血焰印记也悄然黯淡。
墨阳长空踉跄着踏入,帐内暖炉的火光映得他脸色发青。他盯着冥夜银白的长发和眉间妖异的血焰印记。眼前的少年半年前还带着古铜色的皮肤,如今却透着冰玉般的光泽,连偶尔闪过的猩红瞳仁,都带着非人的妖异美感。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过冥夜徒手捏碎玄铁盾牌,见过他在雪地里运功时周身凝结的血色冰晶,更见过他刀法突破时,刀芒化作血色龙影撕裂苍穹的景象。
“殿…殿下。”墨阳长空的声音干涩,膝盖一软便重重跪在冥夜榻前的毡毯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求您收我为徒!”
叩首声在寂静的营帐里格外刺耳。冥夜放下手中的兽骨刀谱,能清晰听见少年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心跳间隙中,压抑不住的仇恨喘息。
这几个月以来,墨阳长空总是每天早早来到校场,现在边缘处看着冥夜姐弟修炼。看着冥夜一天比一天强大起来,向着自己的家族血仇,自己无法修炼的身体,心中的仇恨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他每寸神经上。
“起来说话。”冥夜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能嗅到少年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那是长期压抑仇恨导致的气血逆行,更能看见他手腕处若隐若现的青色脉络,脆弱得如同冬日冻裂的薄冰。
墨阳长空却不肯起,反而以头抢地:“殿下,我知道自己资质愚钝,天生绝脉无法修炼灵力,但我可以练体,可以像您一样修炼刀法。我见过您徒手搏杀妖兽,见过您肉身扛住灵器攻击,求您教我。只要能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殿下,我能吃苦,这三个月我每天跟随军营的将士一起,负重跑十里雪地,举石锁直到手臂脱臼,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还是连最基础的淬体境都无法踏入……”
少年的声音陡然哽咽,积压数月的绝望如洪水般决堤:“黑袍人杀了我七千多个族人,他们把我爹娘的头颅挂在锻魂谷门口,把长老们的灵脉活生生挖出来……我弟弟本是家族百年难遇的火系修炼天才,现在却因为中毒导致本源受创。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猛地抬头,双眼布满仇恨的血丝,“殿下!您是天纵奇才,您能打破桎梏,求您分我一丝力量,哪怕只有您百分之一的力量,我也能去杀那些畜生!”
冥夜沉默地注视着他。帐内的火光跳跃,将少年颤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扭曲成挣扎的剪影。他伸出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灵力探入墨阳长空眉心。这是源自吸血鬼血脉的感知力,能瞬间洞悉生灵的经脉肌理。
下一刻,他瞳孔微缩。墨阳长空的经脉细如游丝,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痕,仿佛用薄纸糊成的管道,别说承载灵力,就连最基础的气血运转都显得滞涩。
更致命的是他的丹田,本该是孕育灵力的气海,此刻却像枯竭的泥沼,零星几点灵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并非后天损伤,而是天生的的绝脉。这种经脉缺陷,不仅无法修炼,连寿元都比常人短上许多。
“你的经脉……”冥夜收回灵力,指尖泛起一丝凉意,“比我想象的更糟。”
墨阳长空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是不能练体修武,”冥夜缓缓道,声音如同冰棱断裂,“是根本无法承受任何能量冲击。你现在的经脉,就像被虫蛀空的朽木,哪怕我教你最基础的炼体拳谱,一拳下去也会让你筋脉尽断。”他顿了顿,看着少年瞬间煞白的脸,“强行修炼的唯一结局,就是爆体而亡。”
死寂笼罩了营帐。暖炉里的木炭爆出火星,惊得墨阳长空浑身一颤。他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眼神从灼热的期盼渐渐化为空洞,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不是他吃的苦不够多,而是从出生起,命运就已经为他判了死刑。一个连为家族复仇都做不到的废物。
“不……不可能……”少年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毡毯上,晕开暗红的斑点,“我爹是锻魂谷谷主,我弟弟是百年难遇的火系灵脉,为什么我…为什么我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冥夜看着他绝望的模样,心中某个角落忽然被刺痛。他想起自己六岁之前时的感受,那种在泥沼中无法挣脱的无力感,与此刻墨阳长空的眼神如出一辙。但他不同,他有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和前世记忆,而眼前这个少年,只有一副朽坏的躯壳和焚心的仇恨。
“我并非只有体修。”冥夜忽然开口,银白长发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你见过我的眼睛,我所使用的血焰,你应该猜到了,我并非纯粹的人类。”
墨阳长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他确实见过冥夜偶尔失控的猩红瞳仁,见过他指尖溢出的血色火焰,那些远超常理的力量,曾让他暗自揣测,但从未敢深究。
冥夜没有避讳,指尖骤然弹出利爪,青黑泛着幽光的指甲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与此同时,他的瞳孔瞬间化作猩红,獠牙暴涨而出,一道沉闷的低吼在冥夜喉间酝酿,却在即将爆发时被冥夜生生压下。丹田内的血焰感应到主人的意志,轰然炸开,一股磅礴的黑暗气息席卷营帐,将暖炉的火光都压得黯淡下去。
“我是黑暗深渊的造物,”冥夜的声音带着血脉特有的低沉魅惑,“我的力量源自血脉,而非经脉。”他看着墨阳长空震惊的表情,继续道:“你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转身离开,照顾好你弟弟。我会用秘法消除你今晚的记忆,你依然可以在军中安稳度日,或许能看着你弟弟将来重振锻魂谷。”
然后是第二根手指,指尖跳动着一丝猩红的血焰:“让我用血脉之力转化你。我会将我的精血注入你的体内,吞噬你原有的血脉,将你变成和我一样的黑暗生物。”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但代价是,墨阳氏的血脉将从你身上彻底消失,你将永生永世受我血脉的压制,成为我的后裔,至死方休。”
营帐内静得可怕,只有冥夜指尖精血燃烧的“滋滋”声。墨阳长空盯着那滴猩红的血珠,仿佛看到了锻魂谷被屠戮的惨状,看到了父母头颅上凝固的血痂。家族血脉?永生控制?这些在滔天血仇面前,突然变得微不足道。
“我选第二个。”墨阳长空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绝,“只要能报仇,别说墨阳氏的血脉,就算让我把灵魂卖给深渊,我也愿意!”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面发出闷响,“求殿下成全,赐我力量!”
冥夜看着少年眼中燃烧的仇恨之火,缓缓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转化血脉后裔,新生血脉的转化仪式充满未知,更何况墨阳长空的身体本就残破。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刻满血色符文的青铜阵盘,阵盘入手冰凉,纹路中隐隐有红光流转。
“站到阵中。”冥夜将阵盘置于地面,灵力注入的瞬间,阵盘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在地面勾勒出直径三丈的圆形法阵。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变得灼热而粘稠。
墨阳长空踏入法阵的刹那,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脉动,仿佛有心脏在阵盘下跳动。他看着冥夜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猩红的瞳孔中映出法阵的符文,整个人散发出令人战栗的黑暗威压。
“转化过程会很痛苦,”冥夜的声音从法阵中央传来,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你的血脉会被吞噬,肉身、经脉会被重塑,这是从人到黑暗生物的蜕变,唯有意志坚定者才能挺过。”
墨阳长空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能挺住!”
冥夜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他面前。獠牙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他微微低头,在墨阳长空脖颈侧找到跳动的动脉。少年的身体因紧张而僵硬,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直视着冥夜猩红的眼眸。
“啊…”
当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墨阳长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入体内,如同岩浆注入血管,瞬间点燃了他每一寸神经。那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带着焚天灭地气息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冥夜的血脉之力。
冥夜的精血刚进入血管,墨阳长空的身体就剧烈震颤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脆弱的经脉在精血的冲击下发出“噼啪”的碎裂声,如同朽木遇烈火。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更是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瞬间冲垮,变得破碎不堪。
“呃啊………”剧痛让他忍不住弓起身体,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那是冥夜的血脉正在强行吞噬他的墨阳氏血脉。
锻魂谷传承万年的火属性能量在精血面前不堪一击,如同残雪遇骄阳,迅速消融。他的头发根根倒竖,皮肤时而涨红如充血,时而泛出诡异的青白色。这是冥夜血脉在对他身体进行摧毁重塑。
法阵中的符文越来越亮,血光如潮水般涌入墨阳长空体内,墨阳长空死死咬着牙,家族的血仇支撑着他即将崩溃的灵魂。
冥夜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滴本命精血都与他的灵魂相连,强行转化带来的反噬让他丹田内的血焰都一阵翻涌。他能感觉到墨阳长空的生命力在急剧流逝,连忙调动丹田血珠,释放出丝丝血雾汇入法阵,加速精血的恢复与融合。
“噗……”墨阳长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其中夹杂着细碎的火红色晶体,那是墨阳氏血脉的残骸。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眼前闪过家族祠堂的火光,闪过父母临终前的眼神,闪过弟弟抱着他哭泣的模样。仇恨像一把火,支撑着他即将涣散的意志,让他在血火的淬炼中没有昏厥。
“不能……倒下……”他咬碎后槽牙,鲜血从嘴角溢出,“我要……报仇……”
冥夜能感受到少年体内那股顽强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灭。他加大了精血的注入,同时运转玄冥镇狱劲,以冰蔓压制墨阳长空体内狂暴的血脉之力,让其按照的转化路径重塑肉身。墨阳长空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在精血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纤维被撕裂后重新组合,充满了黑暗生物特有的爆发力。
最关键的是经脉的重塑。冥夜的精血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将那些破碎的经脉彻底摧毁,然后以吸血鬼的血脉之力为基,重新构建出一条条漆黑如墨的能量通道。这些新的“经脉”不再依赖天地灵气,而是专门用来承载和运转黑暗血脉之力,虽然无法修炼灵力,却能将肉身力量发挥到极致。
一夜时间在血与火的煎熬中缓缓流逝。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营帐缝隙时,法阵中的血光渐渐收敛,墨阳长空的身体重重摔在阵盘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衣物早已被血与汗浸透,破烂不堪,皮肤呈现出一种介于苍白和古铜之间的奇特色泽,隐隐有暗色纹路在皮下流转。
冥夜收回阵盘,法阵化作点点血光消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随之淡去。他走到墨阳长空身边,指尖搭在他颈动脉上。脉搏沉稳而有力,带着黑暗生物特有的缓慢节奏,与之前那虚弱的跳动判若两人。
良久。少年猛地睁开眼睛。
两道墨绿色的幽光从他瞳孔中爆射而出,带着非人的冷冽与锐利,扫过营帐时,连墙角的蛛网都瞬间凝结出冰晶。那是吸血鬼血脉初醒的征兆,瞳孔中的墨绿之色如同最深的寒潭,映着晨光却不带丝毫暖意。
“感觉怎么样?”冥夜问道。
墨阳长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双手。他盯着掌心皮肤下涌动的暗黑色泽。
那不是锻魂谷血脉特有的火纹,而是如同沥青般粘稠的能量流,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冥夜血脉的冰冷韵律。当他轻轻握拳,指节爆响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突然攫住他:眼前的冥夜明明只是静立着,周身散发的血脉威压却如无形穹顶,压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我……”他喉结滚动,沙哑的嗓音里混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我感觉身体里有团火……”话音未落,体内刚燃起的力量感突然一滞。
冥夜眸光微动的瞬间,他胸口的血脉印记骤然发烫,仿佛有根无形的锁链猛地收紧,将那股“火”硬生生压回丹田。这种绝对的压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灵力等级的差距,而是源自血脉根源的臣服,如同蝼蚁面对巨龙,连生出反抗念头都觉得亵渎。
他踉跄着起身时,脚尖碾过地面的碎石竟直接将其碾成齑粉。动作轻盈如狸猫的同时,他却清晰感知到冥夜投来的目光里蕴含的血脉指令。
“主人!”无需言语,那股冰冷的意念便已渗入骨髓,让他下意识来到冥夜身前,双膝跪地以示恭顺。
当体内阴冷的能量顺着新经脉游走,手臂上浮现的黑色荆棘纹路刚要扩张,胸口的灼热感再次传来,纹路瞬间收缩回皮肤下,如同被主人呵斥的犬类。
“起来吧……这是黑暗血脉之力。”冥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让墨阳长空的血脉产生共鸣。
“另外,以后你还是如从前一般称呼我即可。”他这才惊觉,自己对眼前这人的感知早已不同:能清晰“闻”到冥夜周身萦绕的血腥味中夹杂着上位者的霸道,能“看”到对方银发下隐藏的獠牙虚影正随着血脉波动若隐若现。
这种全方位的压制让他喉咙发紧,原本想尝试运转力量的念头刚冒头,就被血脉深处的恐惧硬生生掐灭。那是刻入灵魂的本能,让他连抬手拂开额发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恭顺。
“试试你现在的力量。”冥夜的声音再次传来。
墨阳长空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走到帐内的兵器架前,随手拿起一柄重达百斤的玄铁重剑。以往他需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的重剑,此刻在他手中却轻如鸿毛。他试着挥出一剑,剑风带着破空之声,竟在帐壁上割出一道细密的裂痕。
“我做到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墨绿的光芒剧烈闪烁,“我真的拥有力量了……”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激动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皮肤上偶尔闪过的黑色纹路,想起了转化时被吞噬的墨阳氏血脉。那是他家族的印记,是他身为锻魂谷后人的证明,如今却永远消失了。
“我的血脉……”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怅然。
“你的血脉已被我的黑暗精血取代,”冥夜坦然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第一个血脉后裔,你的力量源自于我,同样,你的忠诚也必须属于我。这是血脉的枷锁,也是力量的代价。”
他看着墨阳长空变幻的脸色,继续道:“但你的仇恨,依然是你的仇恨。我会给你力量去复仇,去杀那些黑袍人,去为你的家族讨回公道。”
墨阳长空猛地抬头,眼中的怅然被坚定取代。是啊,血脉没了可以不要,灵魂被束缚也无妨,只要能报仇,只要能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谢殿下!”他再次跪下,这一次,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从今往后,墨阳长空这条命就是殿下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冥夜扶起他,看着他眼中墨绿光芒渐渐隐去,恢复成平日的黑色,只有在情绪激动时才会闪过一丝幽光。这是第一次转化成功,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墨阳长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血脉联系,如同大树与分枝,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后裔的位置与状态。
“起来吧,”冥夜走到案前,拿起一卷兽皮地图,“既然你已经转化,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迟早会拥有复仇的力量。黑袍人的身份,锻魂谷被灭的真相,这些都需要你成长起来后,才有资格去寻找……”
晨光完全照亮了营帐,墨阳长空站在冥夜身后,听着那些关于血影阁、幽冥殿和葬神大陆的秘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黑暗力量。他知道,从昨夜叩响营帐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彻底改变。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空有仇恨却无力复仇的锻魂谷遗孤,而是冥夜的黑暗后裔,一把即将出鞘的复仇之刃。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遥远的北境,看到那些黑袍人鲜血淋漓的结局。
第44章 血屠凶煞
校场的晨霜还未被阳光融尽,墨阳长空的身影已如一道墨色闪电,在林立的铁木桩间穿梭,木桩以百年铁木打造,是专门为墨阳长空准备的修炼器具。
八百斤的玄铁负重用兽筋绑在他四肢,每一次腾挪都在地面压出深陷的脚印,冻土在他脚下被震得冰渣四溅。他拳头击中铁木桩的闷响如同战鼓,铁木桩身密布的蛛网裂痕里渗出黑色冰雾。那是黑暗血脉与金属碰撞产生的低温能量。
“腰马沉至尾闾穴!胯骨如铁锚入渊,方能借地脉之力灌拳锋!”冥夜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看这拳风散若游丝,哪有半分煞意?须知炼拳如炼刀,每一击都要在空气里犁出血痕。腰腹拧转时,丹田气海需与足少阴肾经共振,待拳至鼻尖,意想指尖戳穿三丈外枯木,方能让拳锋裹着骨髓里的狠劲!”
冥夜斜倚在演武台的廊柱上,银白长发被晨风吹起,眉间血焰印记随他说话节奏微微明灭。
他指尖夹着三枚细如蚊足的银针,针身流转着玄黄二色微光。那是玄黄九针中的“塑骨针”与“破淤针”。
昨夜为墨阳长空梳理经脉时,他以“塑骨针”刺入其膝眼穴,引导玄冥灵力加固骨骼节点,又用“破淤针”震荡其大腿肌肉深处的血脉淤塞,此刻针尖仍残留着淡青色的灵力尾韵。
“噗……”
墨阳长空一记崩拳打偏,拳风擦着桩身将三尺外的石锁震裂。他猛地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皮肤下暗黑色的血脉纹路如蛇般狂舞。转化不过三日,黑暗血脉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发力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经脉。
冥夜微微颔首,掌心翻出一坛墨绿色的灵液。灵液刚离开玉瓶,周围的空气就发出“滋滋”的爆响,校场地面的积雪瞬间融化成黑色的毒水。
“这是五倍剂量的“蚀骨淬体液”,”他将灵液倒入前方的青石桶,墨绿色的液体在石桶中翻滚沸腾,冒出的毒雾竟在半空凝成无数哭嚎的鬼影,“泡进去,直到你将药力全部吸收为止。”
墨阳长空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毒液。剧痛瞬间从每一寸皮肤炸开,仿佛有亿万只毒蚁在啃噬他的血肉。
“啊……!”
灵液灼痛感爆发的刹那,冥夜屈指一弹,“回阳针”刺入墨阳长空人中穴,强行激发他体内的求生本能,防止剧痛导致昏厥;同时“血河针”刺入他腕脉“血海穴”,引导灵液中的血色精华过滤黑暗血脉的暴戾因子。
墨阳长空强忍着剧痛,开始运转体内血脉吸收药力。他能看到自己的皮肤在毒液中剥落,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肌肉纤维,而那些黑色的血脉纹路则在毒液中疯狂蠕动,将腐蚀的血肉迅速吞噬、重塑。
引天地阴寒灵力中和毒液的腐蚀,形成冰火交替的淬炼场。这种极致的痛苦让墨阳长空浑身颤抖,却也让他清晰感知到,黑暗血脉正在九针灵力的引导下,与肉身完成更深层次的融合。
“这是你的血脉在吞噬杂质,也是你的身体在适应黑暗之力。”冥夜收回九针,“黑暗血脉的力量不在经脉多宽广,而在意志多坚定。你能承受多少痛苦,你就能掌控多少力量。”
药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墨阳长空从桶中走出时,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暗黑色的血脉纹路隐没在皮肤下,只有在他握拳时才会泛起微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原本沉重的四肢变得轻盈无比,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爆响。
“记住……”冥夜指尖轻弹,一道银光闪过,玄黄九针精准刺入他后心“悬枢穴”,“你现在的身体是以我的精血为基重塑,每一寸肌肉都该听从血脉指令。再分心去想锻魂谷的火纹,下次训练就负重一千斤。”
墨阳长空浑身一震,墨绿色的瞳孔瞬间缩紧。他想起转化时被吞噬的家族血脉,那些火红色的晶体残骸至今还像噩梦般缠绕在意识深处。每当他想调用力量时,胸口的血脉印记就会发烫,提醒他如今的力量源自何方。
“是,殿下。”
“跟我来。”冥夜转身向校场外走去,“带你去见一个人,顺便取你以后的兵器。”
两人穿过军营蜿蜒的巷道,来到一处散发着炙热火气笼罩的炼器坊。墨岐老头正赤裸着上身,站在巨大的熔炉前锤打一块暗红色的金属。他每一次挥锤,炉中都会喷出灼目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味。
“来了?”墨岐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如钟,“寒渊焚梦带来了吗?老夫可是等了几个月了。”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五坛酒,坛口刚一打开,浓郁的酒香便瞬间驱散了炼器坊的焦味。那酒香中混杂着寒渊的凛冽与焚梦的炽热,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神魂颠倒。墨岐老头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手中的锤子,抢过一坛酒就往嘴里灌。
“好东西!好东西!”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看向冥夜身后的墨阳长空,“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血脉倒是奇特,可惜……”
他话未说完,便被冥夜打断:“老头,材料都备齐了?”
“早就备齐了!”墨岐拍了拍手,几名士兵立刻抬出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磅礴的黑暗气息席卷而出,让整个炼器坊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长枪,枪身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扭曲的血色纹路,枪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陨铁玄晶与万载寒铁混炼的枪身,煞血精钢锻造的枪尖,玄磁精金镶嵌的枪纂,”墨岐指着长枪介绍道,“符文是按照你给的图谱刻的,血屠重力阵、裂魂破罡纹、凶煞噬魂阵,一样不少。就是这重量……”
墨岐单手抓起长枪枪身,七阶通幽境的修为瞬间爆发,长枪被墨岐提在手中。“八百斤!你确定这是给这小子用的?我看他这小身板儿,够呛的很!”说着随手将长枪抛给了冥夜。
冥夜单手稳稳接住长枪,随手舞了个枪花,带起的凌厉劲风,将几名士兵吹得东倒西歪。
“你是要拆了老夫这炼器坊吗?”墨岐吹胡子瞪眼的咆哮道。
墨阳长空盯着冥夜手中长枪,眼中墨绿的光芒剧烈闪烁。他能感觉到,那枪身上散发的黑暗气息与自己体内的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他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枪柄。
“喝!”
随着一声低喝,他猛地发力,八百斤的长枪竟被他抬了起来。枪身在空气中划过,响起了低沉的呼啸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好小子!有点意思!”墨岐老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来这枪能够与你完美契合,也不枉老夫在这枪上花费那么大力气!”
冥夜看着墨阳长空握住长枪的样子,点了点头:“运转血脉力量,试试重力共鸣。”
墨阳长空心神一动,体内的黑暗血脉瞬间奔涌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长枪,枪身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从枪身散发出来。
“嗡……”
长枪发出一声嗡鸣,重量竟在瞬间翻倍,变成了一千六百斤!墨阳长空手臂肌肉坟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将长枪举过了头顶。
“好!好一个重力共鸣!”墨岐老头兴奋地搓着手,“这枪跟你小子真是绝配!以后多杀几个高手祭枪,重量还能减,威力也会更强!”
墨阳长空放下长枪,大口喘着气。虽然只举了短短片刻,但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失去知觉了。不过,那种与长枪融为一体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枪……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名字?”墨岐老头摸了摸下巴,“你小子用它是为了报仇,这柄枪的枪尖是由煞血精钢所铸,枪身铭刻了血屠重力阵,不如就叫‘血屠凶煞’?”
血屠凶煞……墨阳长空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好!就用这杆枪,屠尽那些黑袍畜生,为家族报仇雪恨!
“记住,这柄长枪是用你的血脉和仇恨铸就的,”冥夜走到他身边,郑重地说道,“它不仅是你的兵器,也是你的一部分。你要像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对待它,也要像控制自己的仇恨一样控制它。”
墨阳长空用力点头:“是,殿下!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用这杆枪训练,”冥夜指了指校场,“从基础的扎枪、劈枪开始,每天负重增加一百斤,直到你能轻松挥舞一千六百斤的枪。同时,我会教你一套枪诀,叫‘坠星枪诀’,配合血屠凶煞的重力阵,威力无穷。”
“是!”墨阳长空握紧了血屠凶煞,枪身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知道,从拿起这杆枪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空有仇恨的锻魂谷遗孤了。他是冥夜的血脉后裔,是手持血屠凶煞的复仇者。
接下来的日子,墨阳长空的训练变得更加疯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八百斤的血屠凶煞在校场奔跑,然后是扎枪、劈枪、扫枪,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上千次。汗水和血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滴落在校场的土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冥夜则每天都在演武台上看着他训练,偶尔会出手指点一二,或者在他训练结束后为他准备灵液药浴,用玄黄九针为他梳理经脉。他能感觉到,墨阳长空体内的黑暗血脉正在飞速成长,与血屠凶煞的共鸣也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姐姐冥月也在闭关稳固化劲境的修为。整个军营除了日常的操练,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校场方向不时传来沉闷的枪棒交击声和墨阳长空压抑的低吼。
这天傍晚,墨阳长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正准备去药浴,却被冥夜叫住。
“跟我来,”冥夜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有件事要告诉你。”
两人来到冥夜的营帐,冥夜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案桌上。地图上用血色符文标记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正是锻魂谷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被重重圈起来的标记,写着“血影阁”。
“你转化时,我用血脉之力探查过你的记忆,”冥夜指着地图上的血影阁标记,“那些黑袍人,很可能来自这个组织。血影阁是葬神大陆上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专门承接各种暗杀任务,手段狠辣,势力庞大。”
墨阳长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死死盯着血影阁的标记,眼中的墨绿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血影阁……”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吞下。
“锻魂谷传承万年,底蕴深厚,普通的杀手组织不可能轻易灭门,”冥夜继续说道,“血影阁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支持。很可能就是那神秘的“幽冥殿”。而且,他们挖走长老们的灵脉,这绝不是简单的杀人越货,背后一定有更深的阴谋。”
“是什么阴谋?”墨阳长空急切地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冥夜摇了摇头,“血影阁曾消失了数百年,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也就是在这里年时间。他们的情报工作做得非常好,外界对他们的了解少之又少。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希望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看着墨阳长空激动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用。继续修炼,尽快提升实力。等你能熟练掌握血屠凶煞的力量,能在我手下走上百招,我就带你去出去寻找真相。”
墨阳长空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但也多了一丝坚定。“是,殿下!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那天起,墨阳长空的训练更加拼命了。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冥夜布置的任务,而是给自己加了双倍的训练量。他常常在深夜里独自来到校场,借着月光挥舞着血屠凶煞,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坠星枪诀。
他的身体在黑暗血脉和灵液药浴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强壮,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速度和耐力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负重一千斤依然能在校场健步如飞。
血屠凶煞与他的共鸣也越来越强,他已经能轻松挥舞一千六百斤的枪,甚至能在战斗中短暂激发重量共鸣,让枪身重量翻倍。每一次挥枪,都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墨阳长空单膝抵地调整呼吸,胸口血脉印记如燃烧的血莲般明灭。他方才演练完第四式“碎星刺”,枪尖还在惯性下震颤,十丈外的玄铁桩上密密麻麻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洞口都渗出黑红色煞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血屠凶煞”扛上肩头。枪身与血脉共鸣的灼热感顺着臂膀蔓延,当枪尖指向天穹时,校场的晨霜竟被这股力量蒸发起淡红色雾气。
“喝!”
他猛地旋身跃起,八百斤的长枪在头顶划出半圆轨迹,枪身的“血屠”重力阵骤然激活。随着一声暴喝,长枪如陨星般砸向地面,枪风未至,地面已迸开蛛网裂痕。
当枪尖触地的刹那,直径十丈的漏斗状血坑轰然成型,坑壁凝结的血冰棱线闪烁幽光,坑底渗出的煞气化作无数哭嚎鬼影。远处山峦在余波中微微晃荡,军营的了望塔旗幡被震得猎猎作响,仿佛有无形巨锤砸在天地交界。
这已是他今日第三遍演练第五式“坠星落”。此前演练第二式“坠星旋”时,枪身横扫带起的暗红色涡流曾将校场边缘的石礅绞成齑粉。
第三式“裂星痕”则在地面犁出三道延伸至演武台的深沟,裂痕里渗出的黑色液体至今未干。而第四式“碎星刺”更是让他体会到血脉与枪势的共鸣。当他连刺九枪时,枪尖迸发的碎星之力竟在玄铁桩上熔出规则的星轨状孔洞,煞气顺着孔洞凝成实质的血线。
此刻他拄枪喘息,看着血坑边缘蔓延的墨色冰棱,能清晰感觉到胸口印记与枪身的联系愈发紧密。“血屠凶煞”枪尖还在嗡鸣,似乎在催促着更强大的力量,而他知道,以目前的血脉强度,能将第五式催发至如此威力已属极限,更高阶的“焚星焰”与“冥渊坠”,还需待血脉成长起来后才能驾驭。
冥夜站在演武台上,看着那巨大的血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战斗了。”
他走下演武台,来到墨阳长空面前。“不错,进步很快,”他说道,“今天就不训练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墨阳长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疑惑地问道:“去哪里,殿下?”
“去见一些‘老朋友’,”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顺便让你试试血屠凶煞的真正威力。”
墨阳长空心中一凛,他知道,复仇的时刻,或许真的快要到了。他握紧了手中的血屠凶煞,枪身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校场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冰碎屑,在空中飞舞。墨阳长空跟在冥夜身后,一步步走出军营,走向未知的前方。他的眼神坚定而冰冷,仿佛已经看到了血影阁在他枪下覆灭的景象。
血屠凶煞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迫不及待地渴望着饮血。墨阳长空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黑暗血脉奔腾不息,与枪身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少年了。他是墨阳长空,是手持血屠凶煞的复仇者,他的枪,将为死去的族人,讨回血债!
第45章 刃啸血潮
军营远处的山道上,两道身形犹如鬼魅般疾驰。山道两侧的古松被劲气削得枝叶狂舞,冥夜银白长发在风中狂舞,墨阳长空紧随其后的身影拖出墨色残影。
矿洞外的夜色如墨,冥夜周身翻涌的黑暗之力将他与墨阳长空彻底包裹。每一寸肌肤都在与周遭的黑暗共鸣。
“在这里待着。”冥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泛着微微的冷意,“待我解决了头领,你再动手。唯有历经血火,你手中的“血屠”才能真正展露锋芒。”
话音未落,包裹两人的黑暗天幕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墨阳长空独自隐在矿洞入口的阴影里。他握紧手中的血屠凶煞,枪身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
矿洞深处传来铁链摩擦声。冥夜贴壁潜行至洞口拐角,只见洞内穹顶垂落数十条玄铁链,每条链子都吊着一个木笼。笼子里蜷缩着的孩童们浑身布满针孔,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
角落篝火旁,三名黑袍人正用银锥刺入一个男孩的后心,锥尖抽出时带着滴溜溜旋转的灵力光团,落入旁边刻满符纹的玉钵之中,玉钵中暗红色液体犹如活物般不停翻涌。
“啧啧,这北境灵脉就是精纯,比西漠分阁送来的货色强多了。”为首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半边纹着血蛇刺青的脸。
他晃了晃玉钵,里面的光团碰撞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再凑三团就能炼一炉‘血髓丹’,到时候把这矿洞封死,谁也查不到咱们在做活人灵脉萃取......”
“该死……”
冥夜身形从拐角处暴掠而出,血焰在手中已化成了一柄猩红如血的血刃。刃身猩红修长。刃背三棱锯齿犬牙交错,四道血色骨节状凸纹沿脊线纵贯,流转着凝而不散的血色微光。刃柄末端半轮猩红残月,正是他打算炼制的黑刃模样。
刃身流转着妖异的红芒,仿佛拥有生命般跳动。
下一刻,他身形已如鬼魅般穿过三名黑袍人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激烈的兵刃交击,只有一阵微不可察的破风之声。
当冥夜的身影在三丈外重新凝实时,那三名黑袍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身体突然同时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皮囊,“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化为三具毫无生气的干尸。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刃划过的淡淡红芒,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而冥夜手中的血刃,此刻正缓缓消散,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错觉。
冥夜随手一道血焰将玉钵连带里面的液体焚成虚无,猩红双目闪烁着冷冽的寒芒。根据地图标注,头领的营帐设在矿洞深处的一处开阔石室。
他全身黑幕包裹收敛气息,贴着石壁潜行,途中两次与巡逻杀手擦肩而过。杀手甲胄缝隙中渗出的污血清晰可见,却连他衣角都未能察觉。黑暗潜行的天赋在此刻展现出恐怖的威能,也将在这夜色中展露獠牙。
石室入口的萤石灯忽明忽暗,两名守卫正低声交谈。冥夜的身形悄然出现在在钟乳石阴影里,眉心血焰印记微颤,连空气流动都似被冻结。
两道凝练如丝的黑暗灵力悄无声息地穿透空气,快得像毒蛇吐信时的舌影。精准擦过两名守卫后颈的“风府穴“。守卫喉间的话音突然凝固,连闷哼都未发出,便如断弦木偶般软倒在地,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惊愕。
萤石灯的光纹在冥夜银发上流淌,洞外滴水声混着远处铁链响,谁也没察觉,方才两道比闪电更疾的指劲,已在呼吸间收割了两条生魂。
石室内部远比想象中宽敞,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被打磨成烛台,燃烧着散发刺鼻气味的油脂。正中央的石榻上,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那是五阶撼天境修士特有的灵力外溢现象,每一次呼吸都让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
“来了。”斗篷男子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骨埙,沙哑声线像钝刀刮过铁锈。
冥夜自钟乳石阴影中走出,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发梢凝结的冰晶在篝火映照下折射出细碎寒光。
“你是怎察觉的?”他掌间血脉翻涌,血刃反握于胸前。
斗篷男子忽然低笑,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这矿洞一千零八十三个人,每人灵台都拴着老夫的命魂丝。”
他抬手扯开衣领,胸膛处果然缠着蛛网般的血色细线,每根线尾都连着一团微弱的魂影。
“你进入矿洞击杀第一个人时,老夫便知有生魂闯入了此地。”
血刃在冥夜掌心格外妖异,灼烧空气的“滋滋”声与远处滴水声混在一起。原来每个杀手的一丝魂魄都被这邪术锁在他胸膛的魂丝末端,死亡瞬间命魂丝断裂,施术者就会立即知晓。
“好个以魂控人的邪术。”冥夜说话间,衣袖内的玉瓶悄无声息地打开,释放出一丝丝无色无味的毒素,“可惜你锁得住杀手的命,锁不住自己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右手反手持刀,刀刃斜指地面,左手并指如刀,猛地踏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脚下却骤然凝结出一道道猩红冰蔓,如灵蛇般窜向斗篷男子。与此同时,右手血刃突然脱手,化作一道旋转的血光直射对方面门。
这并非杀招,真正的杀招藏在刀影之后。冥夜欺近的左拳尚未及身,拳风已将空气压缩得爆鸣迭起,正是古昂拳中“崩山式“的起手式。拳锋未至,前方的空间已被拳锋挤压的扭曲。
斗篷男子瞳孔骤缩,周身灰色雾气轰然爆发,如同一堵实质化的城墙撞向绞杀而来的冰蔓。冰蔓与雾气碰撞处爆起刺目寒光,他借势侧身急退,避开了飞旋而至的血刃。
更致命的是接踵而至的拳劲。斗篷男子刚用灵力震开冰蔓,冥夜的左拳已如影随形。拳锋在触及灵力护盾的刹那猛地变招,五指如铁钩般骤然收紧,带着撕裂绸缎的锐响抓向他咽喉。
那爪风快得让他只能看见一道血色残影,仓促间只能双掌拍向抓来爪尖,却是拍在了一道残影。冥夜的爪劲瞬息间穿透灵力护盾,在他颈间刮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腥甜的血雾瞬间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被斗篷男子躲过的飞旋血刃,也在这时如活物般在空中划出诡谲弧线,再次斩向他脖颈。
“当!”血刃与灵力护盾碰撞,爆出一串火星。斗篷男子仓促间撤回右手格挡,他惊怒交加,周身灰色雾气暴涨,五阶撼天境的重力场轰然展开,洞顶钟乳石竟被压得爆裂成齑粉。
血刃被格挡,飞旋回到冥夜手中。冥夜双脚猛地跺地,地面炸裂,手中血刃以基础刀法中“劈山”之势,爆发出三丈刀芒向着斗篷男子怒斩而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如疾风闪电,直劈重力场中心。斗篷男子瞳孔骤缩,双掌猛地按向石榻,周身灰色雾气瞬间凝聚成盾,指节因灌注全力而泛白。
就在刀芒即将触及护盾的刹那,冥夜手腕猛地内旋,血刃如活物般贴着小腿划了半道弧光。
血刃在膝弯处骤然翻转,带起的劲风刮得地面碎石倒飞,紧接着以手肘为轴猛地向上挑卷,擦着斗篷男子的护盾边缘划出一串火星,恰似灵蛇从地底骤然昂首,毒牙直逼下颌。
斗篷男子只觉前一秒还在凝聚的巨力突然失了落点,如同一脚踩空悬在深渊边缘,丹田内翻涌的灵力瞬间逆流,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后退时竟因旧力用空、新力未及而踉跄半步,胸口空门大开。
冥夜怎会放过如此机会,趁机欺近,血刃化作漫天血影斩向其破绽,每一刀都裹挟着爆裂的血芒,在灰色雾气上蚀出滋滋作响的裂痕。
血刃与灵力护盾碰撞的轰鸣震得洞顶钟乳石纷坠,斗篷男子正全力催动撼天境的重力场,忽觉鼻腔一痒,吸入的雾气中竟夹杂着一丝甜腥。
他瞳孔骤缩,丹田内的灵力突然泛起异样的滞涩,神识都变得迟钝了起来。经脉中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
那是三阴绝脉散独有的“蚀魂噬脉”,这是冥夜提取毒素后经过提纯的毒素效果。
“你…卑鄙…”他怒吼出声,双掌合出的灵力巨掌顿时失了准头,拍在洞壁上炸出漫天碎石。
斗篷男子只觉四肢百骸逐渐发麻,操控重力场的灵力竟有七成无法调动,被逼得连连后退,撞得洞壁岩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这是……三阴绝脉散?”他嘶哑着嗓子,胸膛处的血色细线突然爆发出红光,试图以命魂丝的邪力逼毒,“你怎么会有这种毒药?”
冥夜不答,纠缠交错的冰蔓借势将斗篷男子封锁在冰网之中。这藤蔓表面凝结的并非寻常寒冰,而是蕴含着能够冻结时空、灵魂的极寒之力。
斗篷男子只觉胸口一凉,正在运转的灵力猛地逆行,一口黑血喷在护盾上,灰色雾气瞬间变得稀薄。
“给我死!”他强提残余灵力,巨掌裹挟着血沫拍向冥夜,却因毒素发作而动作迟滞。
冥夜瞬间双目红芒爆射,不退反进,左拳携着血焰向着斗篷男子巨掌轰去。拳锋过处,空间都被擦出焦黑的裂痕。
血刃右手反扣,如毒蛇般寻着空隙划过,在斗篷男子肋下撕开一道三尺血口,伤口被寒冰、灼烧双重侵蚀。
斗篷男子频繁的动用灵力,使得三阴绝脉散毒素加快运行,此刻正顺着他操控命魂丝的经脉疯狂扩散。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过后,交错盘旋的冰蔓在两股毁灭之力下破碎不堪。整个石室的地面,在两人的交手下化作了一个巨坑。而斗篷男子体内毒素,已在这时侵入了他心脉。
斗篷男子倒飞而出撞塌洞顶的瞬间,眼前阵阵发黑,操控命魂丝的力量彻底消失。无数魂丝虚影在碎石中哀嚎消散。
墨阳长空冲入烟尘时,只见冥夜拄着血刃半跪在坑中,而那名斗篷男子挣扎着抬起手,指缝间溢出的已不是灵力,而是带着毒粉结晶的黑血。
他的斗篷已被猩红冰蔓搅碎撕裂,露出一张枯槁的面孔,被冰蔓绞杀的一条条血痕布满全身,胸口一道被冰蔓穿透的血洞,黑血已被寒冰之力冻结成冰霜。显然,他虽凭借撼天境的力量重伤了冥夜,自己也被冥夜抓住破绽,以冰蔓重创。
“你……”斗篷男子艰难的抬手,指着从碎石中走出的冥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冥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不断溢血,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方才为格挡重力场,他硬接了对方一掌,即便身躯比精铁还坚硬,也震断了臂骨。强悍的血脉之力正快速修复着断裂的左臂,他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手中血刃再次凝聚血芒。
“我说过,今夜将是你最后的骄傲。”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现在,该兑现诺言了。”
残影掠过,血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斗篷男子。这一刀不再是诡谲的变招,而是基础刀法中最朴实的“劈砍”,却因灌注了全部黑暗血脉之力,刀身竟拉出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
斗篷男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虽想闪避,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芒斩向自己眉心,彻底断绝了生机。
然而,就在冥夜解决头领的同时,矿洞内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所有杀手。无数手持漆黑短刃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石室外围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显然是被头领的死激怒了。
“杀了他!为头领报仇!”
“抓住他,交给副殿主定有重赏!”
喊杀声此起彼伏,数百名杀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冥夜。墨阳长空在洞外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手持血屠凶煞冲了进去。
“殿下,我来了!”
冥夜看了墨阳长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冰冷。“记住,别死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墨阳长空,而是转身面对涌来的杀手群。他的身影在人群中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杀手人群身后。手中血刃浮过道道残影,十数名杀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转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还只是开始。冥夜的战斗技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再使用大规模的血脉力量,而是凭借着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把握和鬼魅般的身法,在杀手群中穿梭。
膝盖猛地撞向一名杀手的下颚,只听“咔嚓”一声,那名杀手的颈椎直接断裂;手肘横击,击中另一名杀手的肋下,数根肋骨应声而断,被碎骨插入自己心脏而亡;身形旋转踏地而起,卷起地上无数碎石,爆裂的石子无差别的攻击,几十名杀手被石子洞穿。
冥夜每一次的出手,都伴随着残肢断臂。他的刀路越发诡异:时而右手正握,却刀背横击敌人后脑;时而左手反持,刀刃贴着敌人脖颈划过;
时而正手握刀,以刀身画出的刀网阻挡敌人攻势,而刃柄在收回时,残月顺势刺进侧方敌人咽喉。时而以极速的身法攻击敌人下盘,待其跪倒时,刀刃顺势抹过其咽喉。
甚至在有杀手挥刀砍来,他不闪不避,任由刀刃斩向自己手臂与身体,刀身与他比精铁还坚硬的肌肤碰撞,火星四溅之后,被斩之处除了衣袍破碎,肉身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在敌人惊愕间隙,血焰在指尖凝聚,化作血色尖刺,瞬间洞穿对手咽喉。
“噗嗤!”利爪刺入一名杀手胸口,掌心血焰爆发,将胸膛炸出巨大窟窿;抓住一名杀手头颅猛地一拧,“咔嚓”声响脑袋被硬生生拧下,脖颈处血管如喷泉般涌血。
一名杀手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血刃反向从腋下穿出,如毒蛇般刁钻上扬,精准切开对方手腕筋脉,杀手短刀落地的瞬间,左肘回击已轰碎其面门。
墨阳长空跟在冥夜身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残酷的战斗,冥夜的刀仿佛有了生命,在人群中翻涌腾挪,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死亡的韵律。
“看清楚了,这是杀戮!”冥夜的声音在尸山血海中响起,带着魔性的诱惑,“不要犹豫,不要怜悯,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他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违反常理地扭曲,双腿如鞭子般抽出,扫中数名杀手脖颈。一连串骨骼碎裂声中,数颗头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鲜血如雨点般落下。而他下落的瞬间,血刃已插入一名杀手肩胛,借势一拧,将其整个人甩飞出去,砸倒一片敌人。
“血屠凶煞”在墨阳长空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学着冥夜的样子,挥枪冲入杀手群中。
他猛地向前一刺,枪尖没入一名杀手腹部,强大的力量将其挑飞;随即横枪横扫,八百斤的重量带着恐怖动能,如失控战车般撞飞数名杀手。
然而,血影阁的杀手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涌来。墨阳长空很快陷入苦战,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就在这时,一道血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
冥夜此刻已是浑身浴血,银白长发被鲜血染红,脸上的鲜血更添几分狰狞,血刃如嗜血的凶兽,不停的收割着杀手的生命。
“记住……枪随身走,身随意动。”冥夜一边出手解决围攻墨阳长空的杀手,一边沉声说道,“血屠凶煞的重力符纹不是摆设,用你的血脉去催动它!”
墨阳长空心中一动,猛地运转体内黑暗血脉。只见血屠凶煞枪身上的血色纹路瞬间大亮,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从枪身散发出来。长枪发出嗡鸣,重量瞬间翻倍至一千六百斤!他手臂肌肉隆起,怒吼一声将长枪砸向地面。
“坠星落!”
地面瞬间被砸出巨大血坑,以血坑为中心的恐怖重力场扩散开来,周围杀手双腿一软,竟被压得跪地。
冥夜眼中闪过赞赏,抓住机会身形如电,在跪地的杀手群中穿梭。他的双手化作最锋利的武器,每一次挥击都会带走一条生命,而血刃在他腕间翻转如蝶,时而劈砍,时而刺挑,招式绵绵不断,变幻无常,让人根本无法捉摸。
这场屠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杀手倒下时,整个矿洞内外已是尸山血海,一千多名杀手无一漏网。墨阳长空拄着“血屠凶煞”大口喘气,浑身筋肉震颤,手臂更是酸痛无比,却没有一丝害怕。
冥夜站在尸堆中央,银白发丝上鲜血还在不断滴落,染红脚下土地。他看了一眼墨阳长空,点了点头。
“不错,第一次杀人能有这种表现,算你及格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认可,“这些鲜血,算是给你的“血屠”开锋了。”
墨阳长空看着眼前景象,心中百感交集。有兴奋,有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只在训练场修炼的少年了。
“走吧,回营地。”冥夜转身向矿洞外走去,“你的血屠凶煞已经饱饮鲜血,接下来的训练,会更加残酷。”
墨阳长空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血屠凶煞,跟在冥夜身后走出这座血腥的矿洞。
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也更加冰冷,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在黑暗中以血淬炼的杀戮之路。家族的血仇,也仿佛看到了希望。
回到营地,两人各自疗伤。冥夜的伤势本就未愈,又经历恶战,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不得不闭关调养。墨阳长空虽然也有不少伤口,但在黑暗血脉的滋养下正在快速愈合。
第46章 幽冥血傀
中军大帐案几上,萧震天和陆九渊面色凝重相对而坐。其下,还有另外两名副将雷破山、风凌尘。
冥夜端坐首位,姐姐冥月紧挨着冥夜而坐。冥月在三天前就已经稳固化劲境的境界出关。墨阳长空垂手站立在冥夜身后。墨阳长空伤势早就恢复,在经历了血腥与杀戮,身上也逐渐展露出了一丝凶厉气息。
距冥夜带着墨阳长空覆灭血影阁据点,已经过去十日了,冥夜的伤势在这十日里恢复了很多,破碎不堪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两成多,更是意外觉醒了特殊的能力。
“这是书院传来的消息。”陆九渊手中拿着一封已拆开的密信,眉头紧锁,“消息说,凌霄宗萧长风萧长老,在去年离开军营,去往青阳城购买疗伤药的途中失踪了。”
“一个多月前,他留在凌霄宗的命魂灯突然熄灭。”陆九渊目光转向冥夜,“信中还说,凌霄宗已派人到书院向那几名活下来的弟子做了求证。”
听到这个消息,冥夜双目瞳孔骤缩。萧长老去往青阳城购买疗伤丹药,说最多一个月就会返回军营,一年时间没有消息,本来以为他是返回了凌霄宗,却没想到遭了毒手。
“血影阁…幽冥殿…”冥夜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看来,他们的爪子已经伸得越来越长了。”
萧震天猛手中茶杯捏的咯吱作响,在他胸膛起伏下猛然碎裂。“岂有此理!”
“萧将军,”冥夜沉声道,“这段时间,把将士们的训练加量,丹药的事……”陆九渊在一旁接过话,“丹药的事情交给老夫吧。”
冥夜起身,向着陆九渊躬身一礼,“让陆前辈费心了。”冥夜顿了一下,继续道:“丹药的事,我会协助陆前辈。不过墨老头那边,也要加紧督促,一定要尽快造出比‘雷火震天弩’更加强大的杀器。”
萧震天看了冥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殿下,您刚回来,伤势也未痊愈,丹药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不能再等了!”冥夜语气坚决,“从墨阳家族被灭,到萧长老被害,血影阁的行动越来越频繁,或者说,是在针对某些特定的人。如果我们再不行动,下一个被害的会是谁?”
他的话让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萧震天和陆九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你说的有道理,”萧震天叹了口气,“但我们对血影阁、幽冥殿的了解太少,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动作。”
“我来想办法。”冥夜沉声说道,“当初斩杀血影阁一名血影使,得到了一份地图,上面有着血影阁、幽冥殿临时据点的分布位置,我会顺藤摸瓜,总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萧震天看着冥夜坚定的眼神,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殿下有把握,那这件事就交给殿下。需要什么人手和资源,殿下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支持!”犹豫了一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请殿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多谢将军。”冥夜起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血影阁和幽冥殿的威胁,如同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走出中军大帐,墨阳长空看着冥夜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殿下,我们真的要主动去找血影阁的麻烦吗?他们的实力……”
冥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墨阳长空,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长空,你记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猎人和猎物。如果你不想成为猎物,就必须成为最凶狠的猎人。我要的是能够随我披荆斩棘的利刃,不是温室中的花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墨阳长空看着冥夜眼中燃烧的战意,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是,殿下!”他握紧了手中的血屠凶煞,“我明白了!长空一定会追随您的脚步,不会让您失望。”
冥夜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寒月悬空,洒下的清辉被密林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冥夜与墨阳长空如两缕无骨的黑烟,贴地滑过覆满苔藓的岩石。
前方百丈外,数点幽绿篝火在林木间隙明明灭灭,正是幽冥殿临时据点所在。
不同于血影阁矿洞的喧嚣,这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草与毒虫的腥甜气息,数十顶黑色帐篷簇拥着中央一座形制古怪的竹楼,竹楼檐角悬挂的干瘪蟾蜍标本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骨碌声。
“屏住呼吸,收敛气血”冥夜的声音低得像蛇信擦过枯叶,冥夜屈指轻弹,两枚缀着暗金符文的玄铁环破风而出,精准套住墨阳长空的手腕。紧接着,他掌心腾起一缕浓稠如沥青的黑雾,黑雾如活物般延展,在两人之间织成半透明的丝线,将彼此血脉气息尽数锁在符文共鸣的结界内。“这里的毒虫能循着血气追踪目标。”
墨阳长空立刻收敛气息,运转黑暗血脉将毛孔尽数闭合,只觉一股阴冷之力顺着光丝传来,将两人身形彻底融入树影的浓黑之中。
两人伏在一丛渗出幽绿黏液的蚀心瘴兰后,目光穿透摇曳的火舌,扫过帐篷间巡逻的身影。那些人皆着黑袍,步履间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直,腰间悬挂的皮囊不时蠕动,显然装着活物。
最让墨阳长空心惊的是,一名巡逻者路过篝火时,肩头突然爬下数条拇指粗的赤背蜈蚣,在那巡逻者手背上汲取了几滴血后,竟通体泛起妖异的红光,嘶嘶吐着毒信爬回衣领。
“看到竹楼前的石鼎了吗?”冥夜指了指中央竹楼前那座刻满虫纹的青铜鼎,鼎内正翻滚着暗绿色的粘液,“那是养蛊池,里面最低阶的‘蚀骨蚰蜒’也能化劲修士瞬间啃噬成白骨。”
他说话间,袖中滑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西北角一座独立帐篷上,“那里住着三名聚灵境初期的杂役,是据点里修为最低的。”
他此刻能清晰感知到帐篷内三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更深层,被蛊虫气息掩盖的凡人心跳。
墨阳长空握紧了手中的血屠凶煞,枪身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烫。这十日他近乎自毁般的修炼,已将黑暗血脉修炼到了“血纹境”。
这是冥夜在毁灭血影阁据点之后,疗伤期间觉醒新的能力后,为自身血脉境界的命名。
墨阳长空目前处于第一境“血纹境”初期。施展血脉之力,皮肤浮现若隐若现的血管纹路,伤口愈合速度达到常人五倍,双眼在暗处会泛起猩红。同时开启了僵尸极速与吸血鬼黑暗掌控之力,速度能够媲美化劲境修士。双手化作青黑利爪,可撕裂钢铁。
冥夜在血纹境时,恢复速度能够达到常人十倍,速度,力量都能够与御空境巅峰修士抗衡。
冥夜现在则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境“血焰境”。在血脉之力施展时,血色火焰纹路呈脉络状,蔓延至四肢与脖颈,纹路可强化肢体力量,全力施展,皮肤硬度提升至能硬抗低阶灵器砍击。
指甲从青黑色蜕变为暗红色利爪,其上血焰附着。冥夜将其称之为“蚀骨焰爪”,利爪附带腐蚀特性,被抓伤者伤口会被血焰持续侵蚀。利爪可徒手撕裂法器、法宝级武器。
同时,冥夜觉醒了血蝠召唤的天赋,可召唤数百血蝠群,血蝠可变化大小身形,干扰敌人感官,蝠群触碰到的物体将被汲取血液生机。而且蝠群还能够施展冥夜部分血脉天赋,助冥夜转化血傀。
“看好了。”冥夜话音刚落,袖中骤然涌出数百只指甲盖大小的血蝠。这些血蝠通体暗红如凝血,翼膜上布满细密的暗金色符文,在夜色中几乎凝成流动的黑雾。它们无声无息地顺着营帐缝隙渗入,帐内烛火猛地爆闪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约莫半盏茶功夫,血蝠群再次如潮水般滑出,每只血蝠口中都衔着一个血色光团,这是血蝠吸食的精血。
“过来。”冥夜朝墨阳长空招手,后者猫腰靠近时,正见那些血蝠悬停在半空,口中血色光团开始剧烈震颤。
“这是血脉共鸣的前兆。”冥夜掌心火焰形成一个旋涡,所有血蝠口中的光团全部向着冥夜手中飞去,化作一团精血。冥夜将这团精血弹向墨阳长空,“吸收了它,对你有好处。”
说着转身看着血蝠群,低声到:“它们会先吸食目标精血削弱反抗,再注入我的本源之力。记住,当血蝠翼膜亮起血纹时,就是转化成功的标志。”
墨阳长空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掌心血脉的躁动。他凝神注视,只见血蝠群如鬼魅般再度潜入另一个帐篷,这次目标是正在擦拭毒针的灰袍男子。
帐内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灰袍男子背对着帐门,后颈处盘踞着一条细小的银环蛇,蛇信子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最先行动的是三只血蝠,它们贴着地面滑行,翼膜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精准地落在灰袍男子脚踝处。银环蛇突然昂起头,却在即将发出嘶鸣的瞬间,却被两只小小的血蝠死死咬住咽喉。
与此同时,数十只血蝠暴起,扑向灰袍男子的脖颈、手腕,尖牙刺入皮肤的刹那,男子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受到精血正顺着伤口飞速流逝。
墨阳长空目不转睛地盯着血蝠群,只见它们吸食片刻后,口中獠牙突然暴涨,体内精血化作赤红血线刺入灰袍男子各处穴窍。男子周身腾起淡淡血雾,原本浑浊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只剩下对血蝠群源头的绝对服从。
“成功了……”墨阳长空低声自语,看着那些血蝠振翅飞回冥夜袖中,灰袍男子如同提线木偶般站立,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比直接杀戮更需要精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会让目标因精血流失过度而亡。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如同暗夜中的织网者,在据点内悄无声息地转化着血傀。冥夜每解决一名豢养高阶蛊虫的修士,便会放出更多血蝠。
这些血蝠能精准避开蛊虫攻击,在目标催动蛊术的瞬间,如乌云般笼罩其上。它们时而化作坚盾挡住蛊虫喷吐的毒液,时而分化成细针穿透防御,在不破坏躯体的前提下强行同化血脉。
而墨阳长空则负责引导血蝠群清理杂役与低阶蛊师,他渐渐掌握了转化的诀窍,甚至能通过血脉共鸣,用黑暗之力压制住目标体内的护命蛊。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行动的关键阶段。他们盯上了一名正在给“尸蹩王”喂食的中年蛊师,那蛊师周身缠绕着数十条手臂长的黑色大虫,虫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冥夜示意墨阳长空掩护,自己则化作黑影突入。不料那蛊师反应极快,张口一喷,数只通体雪白的“噬魂飞蛾”便扑向冥夜面门。“小心!”墨阳长空低喝一声,血屠凶煞爆发的重力场,将飞蛾群压得贴地乱爬。
冥夜冷哼一声,袖口涌出密密麻麻的血蝠,瞬间组成一面猩红盾牌。这些血蝠在接触到噬魂飞蛾的刹那,竟主动爆开,化作血雾将飞蛾尽数吞噬。然而那蛊师临死前竟引爆了丹田灵力,试图与冥夜同归于尽。
剧烈的灵力风暴中,血蝠群如同逆流的鱼群,疯狂扑向爆炸中心。它们用血肉之躯包裹住溢出的灵力,翼膜上的暗金色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
当灵力风暴平息时,冥夜周身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那是蛊师自爆时溢出的“万蛊毒雾”,却在接触到血蝠群的瞬间,被它们体内猩红火焰吞噬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殿下!”墨阳长空冲过去,只见冥夜肩头不知何时爬了一只指甲盖大的金背蜘蛛,正贪婪展开口器噬咬冥夜肩膀,可任它怎么撕咬都无法突破冥夜的防御。“别碰它,”冥夜声音平静,眉间血焰印记甚至未起波澜,“这是‘锁魂蛛’,碰一下便会神魂俱灭。”
他说罢,猛地咬住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刹那间,数以百计的血蝠从精血中钻出,它们如同灵巧的织工,用丝线将蜘蛛层层缠绕。那蜘蛛在血光中疯狂挣扎,体内分泌的剧毒黑液不断侵蚀血蝠,却始终无法突破血阵,最终被冥夜掌心的黑暗血脉彻底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这种程度的蛊毒,还奈何不了我。”冥夜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拂去尘埃,目光扫过帐内那些躁动的尸蹩,“剩下的头领由我亲自解决,你负责控制所有血傀,准备里应外合。”
他的身躯本就是僵尸与吸血鬼血脉重塑的变异之体,百毒不侵已是本能,方才的蛊毒连他血脉壁垒的表层都未能突破。
第七日黎明,晨雾如轻纱般笼罩密林。中央竹楼内,据点头领“毒夫子”正盘膝坐在养蛊池边,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透亮的虫卵。这虫卵内隐约有黑影蠕动,正是他耗费十年心血培育的“万蛊之王”。
突然,竹楼门帘无风自动,三名他平日里最信任的手下:甲、乙、丙三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何事?”毒夫子眉头一皱,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三人身上的蛊虫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心悸的黑暗血脉。不等他反应,三卫同时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漆黑的短刃,直刺他周身大穴。
“找死!”毒夫子怒喝一声,周身蛊虫尽数爆发,无数斑斓毒虫从他衣袍下涌出,形成一道虫墙挡住攻击。然而下一刻,竹楼四面八方都传来异响,数十名黑袍人如同潮水般涌入,正是被转化的血傀。
他们不再畏惧蛊虫,反而张开嘴巴吞下扑来的毒虫。这些血傀虽只继承了冥夜不足两层的血脉,但僵尸血脉的吞噬特性仍在,竟将那些剧毒生物的血肉与蛊毒一并同化,化作自身力量。
“这……这是怎么回事?!”毒夫子瞳孔骤缩,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蛊虫被血傀们如零食般吞噬,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猛地看向竹楼阴影处,只见冥夜负手而立,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周身连一丝蛊毒气息都未沾染,仿佛这满是毒瘴的据点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林地。
“你的蛊虫,不过是些低级玩物。”冥夜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
毒夫子祭出最后的杀招,将手中虫卵猛地捏碎,一只背生六翅的黑色甲虫破卵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黑色涟漪。
这“万蛊之王”分泌的毒液连精钢都能腐蚀,是他压箱底的杀器。
“万蛊之王?”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手一掌拍出,掌心血焰与玄冥镇狱劲交织,形成一道猩红与幽蓝相间的能量屏障。“万蛊之王”喷出的毒液触及屏障,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化作阵阵毒烟。
趁此机会,冥夜身形一闪,出现在毒夫子身后,獠牙瞬间暴涨,狠狠刺入他的脖颈。毒夫子瞪大了双眼,想要挣扎,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血液、生机同时在飞速流逝,而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经脉。
随着黑暗血脉的注入,毒夫子眼中的惊恐逐渐被空洞取代。当冥夜松开獠牙时,毒夫子已然成为了血傀,单膝跪地,恭声道:“主人。”
解决掉毒夫子后,冥夜开始接收他的记忆。这一接收,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人根本不是幽冥殿的成员,而是幽冥殿附属势力“蛊王宗”的弟子。蛊王宗此次总共派遣了三千名弟子秘密进入东荒,要他们听从一个有着幽蓝瞳孔、手持幽蓝令牌人的命令。而派遣的这些弟子,实力参差不齐,从化劲境到碎星境都有,而他们却从未见过那名神秘的幽蓝瞳孔之人。
更让冥夜震惊的是,天冥王朝三皇子的母亲,竟是蛊王宗一位八阶破虚初级长老的弟子兼情妇。
三皇子府上,如今已聚集了蛊王宗五十多名弟子,其中不乏三名碎星境的内门弟子。在蛊王宗眼中,三皇子不过是个傀儡,可三皇子却浑然不知,还做着登上太子之位、乃至皇帝宝座的美梦。
而这些在三皇子府中的蛊王宗弟子,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在天冥王朝寻找一件神秘的东西,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这些血傀的记忆中并未提及。
冥夜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随后看向满是血傀的据点,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些血傀虽然并非他本命精血转化,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他开始思索如何利用这股力量,揭开幽冥殿和蛊王宗背后的阴谋,同时也要防备天冥王朝三皇子这边的潜在威胁。
“长空,”冥夜唤来墨阳长空,“我们先回营地,这些血傀暂时就驻扎在此处,等待命令。”
墨阳长空点头,看着这些曾经的敌人如今成为冥夜的傀儡,心中对冥夜的手段越发敬畏。这个据点,虽然人数没有被他们毁掉的血影阁据点人多,只有二十多个人。但是有着这些数之不尽的毒虫。综合对比下,这个据点比血影阁据点更加强大。
两人带着血傀们简单整顿了一下据点,留下一部分血傀在此看守,并安排了其他血傀去到外界秘密打探“幽蓝瞳孔”之人的消息,他与墨阳长空便踏上了返回营地的路。
一路上,冥夜都在沉思。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血影阁、幽冥殿、蛊王宗、天冥王朝,这些势力盘根错节,而那神秘的幽蓝瞳孔之人和他们要寻找的东西,更是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但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不会退缩,为了复仇,也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他必将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而墨阳长空跟在冥夜身后,握紧了手中的血屠凶煞,眼神坚定。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唯有追随冥夜,在这充满杀戮与阴谋的世界中,不断变强,才能实现复仇的愿望。
回到营地后,冥夜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了萧震天、陆九渊等人。众人听闻,皆是震惊不已。
萧震天眉头紧皱道:“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阴谋,三皇子那里……看来我们也不得不防。”
冥夜点了点头,“不错,接下来我们要密切关注三皇子府的动向。同时,加强营地的防御,以防蛊王宗察觉据点丢失后,前来报复。”
萧震天沉声问道:“殿下,那我们是否要将消息禀报陛下,破坏三皇子府中的蛊王宗势力?”
冥夜沉思片刻,道:“暂时还不是时候。我们对他们的目的还不够了解,盲目出击只会打草惊蛇。先让血傀们收集情报,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再制定计划。”
第47章 塑骨异形
边境的军营在朝阳中苏醒,晨光在操练场的青石砖上弥漫。冥夜身着玄色劲装,腰间黑色的木刀泛着冷冽光泽,与远处将士们寒光凛冽的兵刃形成呼应。他抬手拂过散落在额角的发丝,目光穿过列队操练的士兵,落在练兵场尽头的红衣身影上。
冥月手持同样的木刀,赤色衣袂随风猎猎作响,宛如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她如瀑般的长发用兽筋随意梱扎着。察觉到弟弟的视线,她唇角轻勾,梨涡若隐若现,笑意自嘴角晕染开。手中木刀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阿夜,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教我刀法?”
冥夜未作回应,只是缓缓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前世他前往苗疆救治一位师傅的朋友,他师傅的这位朋友是一名隐世的武学宗师。见到他对刀法感兴趣,就将自己所学的苗刀刀谱送给了他。刀法的招式细节,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师傅的朋友告诉他,那本刀谱,是能够实用于战场杀伐的刀法,他也看到过师傅朋友在伤好后,为他演示刀法时那种一往无前,杀伐决断的气势。
此刻,那些尘封已久的刀法招式,如同被唤醒的猛兽,在他的意识中奔腾咆哮。
当他再度睁眼时,眼中已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独有的冷冽与肃杀。
“姐姐,小心了…”冥夜左脚向左前方迈出一步,同时右手将木刀向上提起,刀身竖直,刀尖朝上,刀刃朝前,气势如苍松立雪,沉稳而坚毅。这并非他们平日里演练的常规招式,冥月瞳孔微缩,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她话音未落,冥夜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来。右脚向右前方迈出,成右弓步,木刀如游龙般向右下方划弧,刀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仿佛要将空气都割裂。这一招“拨刀势”,带着先发制人的狠辣,木刀未至,刀风已先一步刮得冥月脸颊生疼。
冥月不敢小觑,迅速向后撤步,手中木刀横挡胸前。然而冥夜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左脚向前跨出,成左弓步,借着身体扭转的力量,木刀由上向下狠狠劈砍。“弓步下砍”带着万钧之力,木刀与冥月的格挡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冥月虎口发麻,脚步也不禁向后退了半步。
“好强的力量!”冥月心中一惊,却也激起了她的斗志。她身形一转,避开冥夜的下一次攻击,同时挥刀反击。两人在练兵场上你来我往,木刀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密集的鼓点。
冥夜身体重心后移,右脚蹬地,左腿屈膝提起,右手木刀向上挑起,左手向前挑掌,“举刀挑掌”这一招巧妙地化解了冥月的攻势,同时反击向她的肋下。冥月侧身闪避,却见冥夜左腿屈膝回收,右脚蹬地跳起,在空中身体向左转体一百八十度,右手木刀向左臂内侧收刀,刀刃朝内,左手变拳收于腰间,落地的瞬间,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冥月的身后。
“收脚臂刀!”冥夜低喝一声,木刀顺势向冥月劈去。冥月反应极快,旋身挥刀格挡,两刀相交,火星四溅。她借力向后跃出,拉开与冥夜的距离,目光中满是警惕与好奇,“阿夜,这究竟是什么刀法?与你平日所用刀法大不相同。”
“这是在危急关头,能够扭转战局,能够保命的刀法。姐姐看仔细了……”冥夜话音未落,继续发动攻击。
右脚向前上步,身体重心后移,右手木刀由下向上撩起,刀刃朝上,刀尖向前,紧接着左脚向前上步,继续重复撩刀动作,“行步撩刀”让他的攻势如浪涛般连绵不断,木刀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着道道虚影。
冥月被逼得连连后退,她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应对。然而冥夜的攻势愈发猛烈,身体向左后转体一百八十度,同时右手木刀由上向下劈砍,“转身下砍”这一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冥月头顶。冥月慌忙举刀格挡,强大的力量压得她单膝跪地,手中木刀也险些脱手。
就在冥月以为攻击结束时,冥夜身体继续向左转体九十度,成右跪步,右手木刀向前下方刺出,刀刃朝前,刀尖向下,左手扶在刀背上方,“跪步刺刀”如毒蛇吐信,直取冥月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冥月侧身翻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额前的发丝被木刀削落,随风飘散。
从跪步起身,冥夜右脚向前上步,身体重心后移,右手木刀由下向上撩起,接着左脚向前上步,左手持刀向左上方撩起,左右交替进行“左右撩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冥月完全笼罩其中。
冥月在刀网中奋力抵抗,她本就不懂刀法,此刻更是将刀当做剑来使用,速度也发挥到了极致。然而冥夜的这套前世刀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战场杀伐的狠劲,招招致命,让她疲于奔命。
在右撩刀的基础上,冥夜左腿屈膝提起,脚尖下垂,同时右手木刀向左平砍,刀刃朝左,刀尖向前,左手变掌向左推出,“左提膝平砍”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木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冥月急忙举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再次后退数丈。
紧接着,冥夜极速跟进,右腿屈膝提起,脚尖下垂,右手木刀向右平砍,“右提膝平砍”如法炮制,将冥月逼到了练兵场的角落。冥月背靠围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灵力,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而冥夜并未给她喘息的机会,双脚落地,身体向左转体,右手木刀在头顶上方做云刀动作,然后身体向右转体,继续做云刀动作,“翻花云刀”让木刀在他头顶旋转如轮,刀影重重,让人看不清虚实。突然,他身体重心下降,右手木刀由上向下劈砍,“刀下砍”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劈向冥月。
冥月大喝一声,手中木刀迎上,两股力量相撞,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士兵们纷纷躲避,生怕被这股力量波及。冥月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冥夜身体向左后转体一百八十度,同时右手木刀向后上方猛力劈砍,“回头猛砍”借着转身的惯性和腰部的力量,木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冥月侧身闪避,木刀擦着她的衣角而过,在围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转体后成左弓步,冥夜右手木刀向前推出,刀刃朝前,刀尖略向上,左手推在右手小臂下方“弓步推刀”如同一柄利箭,直指冥月心口。冥月横刀格挡,却被冥夜的力量推着向后滑行到了三丈之外,在青石砖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在弓步推刀的基础上,冥夜身体向右后转体,右手木刀向右上方举起,左手向左下方伸展“回头望月”这一招看似优雅,实则暗藏杀机,木刀随时可能落下,给予致命一击。冥月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冥夜的动作。
身体向左转体,冥夜右手木刀在头顶上方做云刀动作,然后顺势向上方劈砍,“云刀上砍”将木刀高举过头,刀势如同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却又带着能斩断苍穹的锋芒。冥月感受到这一招的强大威压,她知道,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接下这一击。
她咬紧牙关,调动最后一丝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灵力护盾。然而,冥夜的木刀落下,灵力护盾瞬间破碎,木刀直逼她的咽喉。就在木刀即将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冥夜手腕一转,木刀轻轻擦过她的肩头,停下了攻势。
双脚并拢,身体站直,冥夜右手木刀向下点刀,“并步点刀”后,他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刚激烈的战斗对他毫无影响。而冥月则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衫,她看着眼前的弟弟,眼中满是震惊与赞赏,“这究竟是什么刀法?竟如此厉害。”
冥夜擦拭了一下木刀,缓缓说道:“这也是基础刀法衍生而来,是适合战场上的杀伐之术。”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我想让姐姐学会它,将它融入到你的剑招之中,或许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冥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将这套刀法学会。两人的这场战斗,不仅让冥月见识到了冥夜的强大,也让她在面对战斗时,有了更多的信心。而此时的军营中,士兵们看着这精彩绝伦的战斗,纷纷发出赞叹之声。这个曾经坐在轮椅上病怏怏的“残废”皇子,用一次次的实际行动,让整个军营的将士都为之慑服。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冥夜继续与冥月修炼这套前世刀法。他们不断磨合,改进招式,让这套刀法更加适合实战。而军营中的其他将士,也在他们的影响下,开始刻苦训练,整个军营都弥漫着一股昂扬的斗志,等待着战争的来临。
正当两人说话间,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殿下!军工营传来消息,墨大师的新器成了!”
......
军工营内热浪滚滚,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颤抖。当冥夜与冥月赶到时,正见墨岐站在一座百丈高台顶端,身边环绕着十二位炼器师。他们额头布满汗珠,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高台中央,一座巨大的轮盘缓缓升起,赤红光芒照亮半边天空。
“这就是......焚天陨日轮?“冥月望着那直径三百丈的庞然大物,眼中满是震撼。轮盘表面流转的赤金与鎏红光芒,仿佛将天上的太阳摘下了一角。无数火焰状的上古阵纹在轮盘上明灭,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墨岐跃下高台,身后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正是墨阳焚星。小焚星双眼放光,兴奋地比划着:“夜哥哥!这轮子可厉害了!里面装着能烧穿天际的火矛,还有会钻心的钉子,还有......”
“莫急。“墨岐笑着打断,眼中满是自豪:“此器主体由万年陨阳精铁与十万年玄金浇筑,以七十二颗七阶焚天兽内丹驱动。炎纹绞杀阵可封锁十里空域,灭世火矢更是.....”
“让我试试!“冥夜突然开口,眼神灼热地望着焚天陨日轮。他能感受到那轮盘上涌动的磅礴能量,与自身血脉中的火焰之力隐隐共鸣。
墨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也好。不过此器威力太过霸道,需寻无人之地。”
三日后,众人来到边境荒原。焚天陨日轮悬浮在空中,如同一轮倒悬的小太阳。冥夜站在操控台前,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阵纹与按钮,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启动阵眼上。
“嗡……”
惊天动地的轰鸣响起,七十二颗焚天兽内丹同时迸发赤红光芒。焚天陨日轮开始缓缓转动,三十六组“焚日绞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十万枚焚天钉率先激射而出,在空中组成一道长达十里的焚天火墙。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火浪,地面瞬间被烧成焦土。
“这只是开始。”墨岐神色凝重地说:“陨阳熔金矛才是真正的杀招。”
话音未落,三十六根长百丈、重若山岳的巨型金矛撕裂空间而出。矛身刻满的空间灼烧符文泛着幽蓝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扭曲。当金矛落地时,方圆百里内的山峰轰然倒塌,化作铁水。
最后,那张遮蔽天穹的陨日绞杀网缓缓展开。网中蕴含的太阳引力与焚灭禁制,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六阶碎星境修士若是在此,恐怕连瞬移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强行拖入绞盘范围内,在高温中灼烧成虚无。
“此器虽强,却有致命弱点。“冥夜盯着轮盘运转的轨迹,突然开口:“每次发动后,需吸收方圆百里的热量与生机。若能在此时......”
“夜哥哥好聪明!“小焚星拍手笑道:“师傅说过,这就是以战养战。不过连续发动三轮后,陨阳金环就会进入冷却期,那时......”
“那时便是反击的最佳时机。“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中已有了计划,这焚天陨日轮,必将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深夜,营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影将冥夜的身影拉长、扭曲,恍若鬼魅。他缓缓褪去外袍,露出匀称却充满爆炸力量感的身躯。案头那张泛黄的兽皮卷敞开着,“塑骨异形”的记载被朱砂重重圈画,字迹鲜红似血,仿佛在预示着这门秘术的凶险与恐怖。
这是他离开皇城时,从自己府邸藏书阁带出来秘术。需以银针刺激周身三百六十处穴位,再借助血脉之力重塑筋骨皮肉,稍有差池,便会经脉尽断,万劫不复。
在将“蛊王宗”临时据点的成员全部转化为血傀后,冥夜就在心中暗自做了一个打算。他要独自外出,去寻找炼制“黑刃”的材料。同时,他想要秘密潜入敌人内部,去收集更多的消息。想要打入敌人内部,最好的方式,就是转换身份,加入其中一个组织。
现在看到这“塑骨异形”的兽皮卷之后,这个打算就更加的强。
“嘶……”
第一根银针没入太阳穴,剧痛如毒蛇般瞬间噬咬着神经,迅速蔓延至全身。冥夜死死咬住口中的布条,冷汗如泉涌般浸透衣衫。随着银针不断刺入,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有无形之手在肆意掰扯着头骨。他强运血脉之力,在剧痛中艰难地控制着力量。
铜镜里,他的面容在血色雾气中扭曲变形,原本清俊的眉眼变得苍老,脸颊和脖颈上爬满皱纹,皮肤粗糙黝黑,白发苍苍,俨然化作了市井中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而后,随着冥夜手指在身体几处划过,几枚银针出现在他手中,那改变的形貌又缓缓恢复到原状。
“成功了......“冥夜抹去额头的汗浆,声音沙哑。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不仅容貌改变,连气息、骨骼密度都与常人无异。这门秘术,果然名不虚传。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双手紧握,明日,他便要孤身前往敌境。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会一个个寻找出来。而焚天陨日轮,也将成为军营最大的保障,随时准备给敌人予致命一击。
冥夜知道,他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隐藏在幕后黑手的目标之一。他要不想一直只当个棋子,他就必须跳出棋盘。只有他消失,隐藏在背后窥视的目光,才会从军营移开。
他自己目前身体还未复原,在军营慢慢恢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等不了,敌人也不会给他时间慢慢恢复。
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苗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演练。这一次,他要以一个新的身份,以肉身之力、以手中的刀,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营帐外,夜风呼啸,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奏响序曲。冥夜睁开眼睛,眸中跳动着坚定的火焰。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一往无前。
第48章 极限试炼
北境军营深处,炼丹阁内热浪翻涌,蒸腾的丹火将四壁映得赤红如血。陆九渊白发随炉中灵气波动微微颤动,枯瘦的手指刚触到炉壁符文,青紫色火焰骤然蹿高两尺。他还未开口,冥夜已手腕轻转,玉盒中干枯的赤阳藤化作流光没入丹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判。
“这火候...”陆九渊话到嘴边,见丹炉表面渗出细密水珠,火焰瞬间转为赤红,不由挑了挑眉。
“玄冰髓比例需减三成。”冥夜指尖凝出灵力丝线,精准刺入丹炉阵眼,“以柔克刚虽是控火要诀,但赤阳藤遇水易淬,此时该用离火断其寒性。”话音未落,他屈指弹在丹炉右侧,一缕赤红火舌如灵蛇般窜出,瞬间将药雾中的水汽蒸发殆尽。
陆九渊抚须大笑:“好个离火断寒!倒是老夫着相了。”他掌心突然浮现三枚碧色丹药,表面流转的霜纹如银河倒卷,“杂质剥离这手,你可比我当年狠辣。”
“不过是雕虫小技。”冥夜神色淡然,袖中滑出个刻满星纹的小瓶,“用七阶雷蛟内丹萃取的精华,配合地脉寒铁水,或许能让破障丹药效提升两成。”
丹药入炉的刹那,整个炼丹阁剧烈震颤。青紫色火焰轰然爆开金芒,三十六道药雾凝成的虚影在半空摆出不同战阵。陆九渊瞳孔骤缩。那些虚影竟分别对应着兵家八阵图的变式,每个阵型都暗含灵力流转的精妙。
“殿下何时将战阵之道融入丹道的?”陆九渊声音发颤,苍老的手掌都兴奋得微微发抖。
冥夜望着炉中不断变幻的阵型,眼中闪过前世记忆的碎片:“战场瞬息万变,丹药又何尝不是?每味药材如同士兵,调配时若能模拟战阵,自然事半功倍。”他指尖轻点,一道灵力注入阵眼,药雾虚影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燃烧着雷火的长枪。
当最后一炉破障丹炼制成功时,炼丹阁的夜明珠已黯淡了三轮。冥夜望着悬浮在丹炉中的丹药,疲惫却从容:“七成将士可借此突破,剩下三成...”他目光扫过丹炉中残留的药渣,“需用龙血藤为主药,另行炼制。”
陆九渊将玉瓶塞到他手中,眼里满是赞赏与惊叹:“老夫自诩丹道宗师,今日才知何谓后生可畏。”丹火映照着两人沾满药尘的脸庞,蒸腾的热浪中,一老一少的情谊与丹道传承悄然交织,化作照亮北境的璀璨光芒。
青石靶场,冥夜紧握着木刀。三个月来,他与冥月的对练从未间断,每日破晓时分,练兵场的青石砖上便会溅落星星点点的血珠。那是木刀划破皮肉留下的印记。
“太慢!”冥夜的木刀擦着冥月耳畔掠过,刀风削断她几缕青丝。这已是今日第三十七次模拟实战,冥月的赤色劲装被汗水浸透,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却仍咬牙挥剑格挡。她化劲一层的修为在高强度对抗下几近透支,每一次剑刃相交,灵力都如沸水般在经脉中翻涌。
“记住,战场从不会给你喘息之机!”冥夜突然变招,苗刀十三式中的“弓步推刀”带着破风之势直取她咽喉。冥月瞳孔骤缩,下意识将冰莲剑诀的寒劲注入剑身,同时以流云剑诀的身法侧身闪避。两股剑意碰撞间,她的木剑竟在压力下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停!”冥夜收刀而立,晨风扬起他银白长发,“姐姐,你总想着用灵力弥补招式缺陷,却忘了武器是手臂的延伸。”他捡起地上半截断剑,指尖凝出一缕火焰将其熔成铁水,“明日起,改用真剑。”
冥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她明白弟弟的严苛源自何处。远处军营中,焚天陨日轮的赤红光芒时常彻夜不息,军营曾遭遇数次袭击,凌霄宗萧长老的死,至今还在警示着危机的迫近。
作为冥夜的血裔,墨阳长空能敏锐捕捉到殿下情绪的细微变化。这个银发少年默默擦拭着木刀,刀刃上还凝结着三日前战斗留下的血渍。
每当深夜,他总能看见冥夜在营帐中反复研读“塑骨异形”的兽皮卷,烛光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困兽在牢笼中踱步。
“殿下,明日的行动...”墨阳长空递来一杯灵茶,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按计划行事。”冥夜接过茶杯时,指尖的温度低得惊人,“你和姐姐负责清理杂兵,首领与高阶杀手交给我。”少年转身时,银发下的瞳孔闪过一丝猩红的冷芒。他从冥夜紧绷的肩线中,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气息。
三日后,血色残阳如凝血般泼洒在枯藤荒原。血影阁临时据点外,数百具骸骨串成的风铃在腥风中摇晃,骨节碰撞声混着地底传来的阴笑,宛如死神的丧钟。
冥夜指尖轻点,一道血线渗入地面,瞳孔骤然收缩:“碎星境一人,撼天境十三,御空境二十七……还有近八百杂兵。”
冥夜抛出阵盘,幽蓝符文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将方圆百丈的出口封死,此阵只能进不能出。阵法在完成封锁后黯淡下来,不显一丝痕迹。
“姐姐,你与长空在此处等待,等我解决完那个杀手首领,你们再进来”冥夜周身血气翻涌,“阿夜,你小心点。”冥月拉住冥夜的衣袖,眼中满是关切。
冥夜点了点头,身形犹如一团虚影融入到了入口的阵法,悄无声息的进入杀手的巢穴。
冥夜避过了所有低阶的杀手,直接摸到了杀手首领的石洞外。地底轰然炸开刺骨寒意,数百道玄冥冰蔓破土而出,如远古巨蟒般缠向闭目养神的碎星境首领。首领刚撑起护体罡气,缝隙中便涌出遮天蔽日的血蝠群,尖锐利齿如暴雨般刺入皮肉。
冥夜身影鬼魅闪现,左手燃起猩红血焰缠绕利爪,“蚀骨焰爪”附带的腐蚀、灼烧摄人心魄。右手血焰之刃划出猩红弧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爆裂。冰碎声、骨裂声、凄厉惨叫交织成死亡乐章,首领在狂暴攻势下连三招都未撑过,便化作冰雕中一具干瘪的尸骸。
这是冥夜为了速战速决,燃烧了一丝精血,强行提升战力,这才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解决碎星境的杀手首领。
未等血雾散尽,十三名撼天境杀手已闻声赶来,各色法器绽放出耀眼光芒。冥夜冷笑一声,周身血气暴涨,双爪化作漫天残影抓向攻击而来的法器,在冥夜双爪下,各色法器纷纷被撕裂。
同时,无数血线自地面暴起,将众人死死缠住。“玄冥镇狱!”他周身寒气凝聚,千道冰蔓从血线中迸发,瞬间将十三人冻成冰雕。血蝠群如洪流般涌入缝隙,所过之处血肉皆无。
二十七名御空境杀手见状,纷纷祭出飞行灵器,在空中布下天罗地网。冥夜化作血色流光穿梭其中,在超越碎星境修士的速度下,血焰之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漫天血雨。
冥夜出手狠辣无情,他凌空旋转,狂暴的血焰化作万千细小血刃如旋涡般席卷,二十具尸体还未落地,便被血蝠群啃噬成森森白骨。
当冥夜脸色苍白的停下身形,战场只剩下七名御空境初期杀手,以及数百化劲、聚灵、淬体境杂兵时,冥夜退至高处,冷眼旁观。血蝠群隐匿在阴影中,护持着姐姐冥月,随时准备出击。
剩下的七名御空境杀手,都只是御空一层的修为,是冥夜特意留下其性命,为姐姐冥月和墨阳长空施加压力的。冥夜清楚知道,姐姐冥月目前虽然依然是化劲一层修为,可以她无比扎实的基础,让她的的战力直逼御空境,完全能够跨越一个大境界杀敌。
但是,在冥夜心中还远远不够。他要姐姐在巨大的压迫下能够再次突破极限,逼出自身潜藏的潜力,在生死边缘去体悟最优的战斗方式。
墨阳长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中血屠凶煞枪舞成黑色旋涡,径直从入口处撞入人群。枪影过处,血肉横飞,碎骨四溅。然而,面对数百人的围攻,即便他黑暗血脉彻底觉醒,皮肤布满蛛网纹路,徒手捏碎敌人兵刃,也渐渐力不从心。一道御空境杀手的剑气划过他的后背,顿时鲜血淋漓。
冥月的冰魄剑在人群中如灵蛇狂舞,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要害。两条十丈冰龙在周身盘旋交错,上百只冰蝶漫天飞舞穿梭,在周围杀手身上,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甚至有的杀手被冰蝶划过脖颈,当场喋血而亡。
冥月扑入敌群,用弟弟冥夜教她的杀人技与剑意的融合,让她的剑招刚柔并济,时而如寒梅绽放,时而如惊涛拍岸。每一剑,都会带走一名杀手的性命。
但随着战斗持续,她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身上伤痕累累。可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的凌厉,出手比之前更加的迅捷。一次次鲜血的洗礼,让冥月在面对杀戮时,再也不会手足无措,再也不会害怕。
仅剩的四名御空境杀手,在冥夜击杀了所有高端战力时就已经萌生了退意。可当他们想要从出口遁逃时才发现,出口早就被阵法封锁,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在看不到生的希望,在面临死亡的压迫下,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向着冥月包抄而去。
冥月在人群中肆无忌惮的屠戮,化劲境、聚灵境的杀手,没有一个能在她手下走过一招。
当四名御空境杀手联手围攻时,她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反手一剑刺入其中一人心脏,却也被另一人的法器击中肩膀,脚步踉跄。
冥月握紧手中长剑,避开御空境杀手,转身再次杀入化劲杀手的人群中。这段日子与冥夜真刀实枪的锤炼,终于在此刻展露出了锋芒。冥月在小范围腾挪的速度,就连几名御空境杀手都无法跟上,反而因为他们的出手,导致化劲、聚灵境的杀手死伤一大片。
惨烈的厮杀,冥月与墨阳长空两人浑身伤痕累累。冥月在斩杀了第四名御空境杀手后,丹田灵力已经完全枯竭,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支撑着她继续杀敌。墨阳长空比冥月更惨,全身上下伤痕遍布,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两人背靠背而立,周围是如山的尸体,而前方,还有近半敌人红着眼疯狂扑来。这些杀手,在发现出口被封,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的情况下,纷纷激起了凶性,全都悍不畏死的向着两人冲来。
冥月和墨阳长空他们的呼吸急促,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出枪都变得无比沉重,手臂仿佛灌了铅般难以抬起。
冥夜看着姐姐冥月受伤,心里万分的心痛,但他必须要让冥月提前适应这种杀戮的过程。
“够了。”冥夜的声音如九幽传来,身影犹如一道血色残影,瞬间出现在战场中央。他周身血气化作滔天焰海,万千血刃自虚空中浮现,血刃如暴雨倾泻,所过之处,无论是御空境的护体罡气,还是化劲境的法器,皆如纸糊般被撕裂。
凄厉的惨叫响彻荒原巢穴,最后一抹夕阳下,唯有满地残骸与刺鼻的血腥气息,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姐姐……”冥夜化作一道残影,焦急的出现在冥月身前,声音中带着颤抖、自责、愧疚。他赶忙及时为冥月止血后并服下丹药,将冥月背在自己身后,“走,我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混着风声消散在暮色中,只有墨阳长空注意到,冥夜握紧的拳头正在微微颤抖。那是对姐姐冥月受伤的愧疚,对自己力量不足的不甘。
返程途中,冥月在丹药的药力作用下,体内灵力渐渐复苏,她让冥夜将她放下。三人在山涧清洗身上的血污。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三人影子拉的很长。
一路上她将冥夜所教的刀法在心中反复推演,忽然惊觉那些看似粗犷的招式中,竟暗藏着以拙破巧的剑意。当指尖抚过冰魄剑的剑脊时,她明白弟弟为何每天不间断的陪着她不停战斗,不断的练习厮杀的技巧。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将自己淬炼成最锋利的刀刃,才能守护自己珍视之物。
第49章 孤影远行
三人回到军营后,各自返回营帐疗伤。冥夜营帐内,牛皮墙壁上浮动着隔绝灵力的符咒,唯有中央案几被三盏魂火灯照得透亮。
墨阳焚星盘腿而坐,掌心向上摊开,少年光洁的皮肤下,本源受损的暗纹如蛛网状蔓延至腕间。这暗伤虽未削弱他分毫气力,却如定时炸弹,会在未来修炼中引发经脉崩裂。
冥夜将衣袖上挽,手臂处赤色龙鳞状的血脉纹路微微震颤。他屈指弹向案几,九根普通银针悬浮而起,针尖流转的极寒灵力与他的血焰共鸣,在空气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周天星斗图。
“小焚星,此针会顺着经络探查本源,你要忍着点。若觉疼痛难忍便立刻唤我。“沙哑嗓音里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墨阳焚星咧嘴露出小虎牙,故意晃了晃腰间的迷你炼器锤:“夜哥哥尽管出手!上次锻造失败炸炉,我眉毛都燎没了也没眨眼!
“当第一根镇魂针没入百会穴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极寒灵力如活蛇般钻入经脉,顺着受损本源游走时,竟带来灼烧与冰凉交织的诡异痛感。
密室之外,萧震天背负双手站在帐外,墨岐来回踱步,玄铁面具缝隙里溢出焦糊气息。这老家伙担心自己徒弟,因过度紧张,掌心的青铜扳指已被三昧真火烤得发红。
“九针需同时调动灵力与神识,殿下现在强行施展...“他话音未落,密室轰然震颤,九道泛着极寒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凝结成旋转九星连珠阵图的图案。
“锁灵针,封!“冥夜屈指连弹,四枚银针精准刺入墨阳焚星四肢大穴,形成的灵力屏障将暴动的本源暂时压制。他瞳孔泛起血色,左手结印的同时,右手的破淤针已刺入少年丹田上方三寸:“感受灵力震荡,顺着针劲梳理紊乱的气脉!”
墨阳焚星只觉体内传来高频震颤,那些阻碍经脉的暗纹如冰雪遇阳般消融。可就在本源即将重组时,残存的暗伤突然化作黑色荆棘缠住经络。“逆脉针!”冥夜毫不犹豫调转灵力,再一根银针刺入膻中穴的刹那,少年体内逆行的气劲轰然炸开。
剧痛袭来,墨阳焚星眼前炸开无数金色光斑。他强运灵力配合针劲冲击,却听见冥夜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焚星,还记得你锻造法宝时说的百炼方能成金吗?”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他,少年咬着牙运转功法,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反噬。
当第九根血河针没入灵台穴时,冥夜的脸色已白如纸。他引动自身血焰灵力,在银针表面凝结出火焰状符文:“借我血脉为引,重塑你的本源核心!“赤色光芒顺着针身涌入少年体内,在气海中重塑出一座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灵台。
“成了!”墨岐突然高呼。只见光柱中,墨阳焚星周身腾起带着玄黄底色的璀璨金芒,丹田处的暗纹消退了整整四成。当最后一根银针自动弹出,化作流光没入冥夜掌心时,少年体内紊乱的本源终于恢复了秩序。
“夜哥哥!”墨阳焚星转身扑向摇摇欲坠的冥夜,却见对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修炼速度能快些了。”话音未落,冥夜便瘫倒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竟瞬间凝结成冰渣。
过度使用玄黄九针,让他原本就未复原的经脉,再次出现了细微裂痕。但看着少年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他苍白的脸上仍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墨阳长空在看到冥夜为自己弟弟不顾自身伤势,耗费精血治疗本源伤势时,墨阳长空心中对冥夜的敬重,更是如野草般疯涨。这是抛开血脉束缚,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一个月后,军营炼器坊的热浪裹着刺鼻的焦糊味,墨岐正踮着脚往熔炉的能量舱里塞灵石,玄铁面具滑落一半,露出沾着炭灰的酒糟鼻。突然一阵冷冽酒香飘来,老炼器师手里的灵石“当啷”掉进火里,炸出一串火星。
“墨老头!”冥夜踹开虚掩的坊门。墨岐吓得手一哆嗦,手中灵石一下全投进了,“臭小子,你来干什么?”墨岐暴跳如雷。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寒渊焚梦”。
“本来还想着,给您老送坛酒来孝敬孝敬您”,冥夜嘴角含笑继续道:“既然您老不要,那就算了吧……”冥夜突然顿住,转身就走,青黑色的酒坛在冥夜手里晃呀晃的。
墨岐的玄铁面具“咔嗒“掉在地上,露出瞪得溜圆的眼睛。他像只扑火的飞蛾般冲过去,枯瘦的手指在酒坛上反复摩挲:“小崽子!有酒不早点给我老人家.....”话没说完就突然整个人呆立当场。
只见冥夜身前,再次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青黑色酒坛,三十坛“寒渊焚梦”缓缓向着墨岐飘去。
“你……你…这是,”墨岐说话都不利索了。“老头,这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墨岐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马将三十个酒坛往自己储物戒里塞。看着老头火急火燎的模样,冥夜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笑:“上个月是谁说要戒酒来着?”
“放屁!”墨岐头也不回地吼,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按住刚塞进储物戒的两坛酒,“这可是你自愿给的,可不能再要回去。”他边说边把剩下的酒坛全收进戒指,最后还不忘敲开一坛,仰头灌了个痛快,酒水顺着胡须滴滴答答落在沾满铁屑的衣襟上。
冥夜嫌弃地撇撇嘴:“喝成这样也不怕醉死在炼器台上。”
“要你管!”墨岐抹了把嘴角,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玄铁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精光,“说吧,又想让老夫打造什么烫手山芋?陨日轮那次差点把老夫的三昧真火炼废了!”
“哪敢哪敢?”冥夜摊开双手往后退,“就是单纯孝敬您老。不过...如果您老非要送点回礼,我也不是不能勉强收下。”他故意拉长语调,余光瞥见老头的胡子气得直抖。
当晚月上中天,炼器坊的禁制突然亮起诡异紫光。墨岐对着月光举起半块幽冥骨晶,嘴里念念有词:“小崽子以为用几坛酒就能打发我?这次非得让你吓掉下巴!”
他将打造焚天陨日轮剩下的陨铁精魄,和自己私人珍藏的一小块“陨星烬铁”一股脑扔进熔炉,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映得老炼器师脸上的笑容格外奸诈。
叮叮当当的锻造声持续了整整九日。当第七日清晨冥夜路过炼器坊时,被里面传来的咒骂声震得耳膜生疼:“见鬼的三棱锯齿!这破纹路比老子的皱纹还难刻!“他刚想推门,就听里面“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墨岐顶着爆炸头冲出来,手里还攥着烧得漆黑的半成品:“都怪你小子!”
“哟,这是给我准备惊喜呢?”冥夜强忍着笑,伸手去拿那把扭曲的刀胚,却被老头狠狠拍开。
“拿开你的脏爪子!”墨岐把刀胚藏到身后,“再敢凑这么近,信不信老夫用淬火水浇你个透心凉…”可他转身时,藏在衣袍下的断刃还是不小心露出一角。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的符文,分明是照着黑刃描摹的。
三日后的深夜,炼器坊的禁制第三次亮起刺目红光。墨岐举着新出炉的长刀在月光下反复端详,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中级灵器,这刃背的锯齿,比那小子黑刃的还多三个!”
说是仿制,实则加入了他独创的“逆鳞淬火法”,刀刃上若隐若现的寒芒,竟是用自己千年修为凝练的炼器真火锻造而成。
刃鄂处的符文虽歪歪扭扭,却暗藏十二道机关。刃柄末端的黑曜石被他用秘术注入一缕残魂,能在关键时刻替主人挡下致命一击。墨岐把长刀塞进连夜赶制的寒蚕丝刀鞘,突然又掏出来,在刀背偷偷刻了行小字:“臭小子,敢弄坏就把你泡进酒坛里!”
这段时间,军营气氛热闹非凡。不但焚天陨日轮这件杀器打造成功,还给将士们修炼的大批丹药。又连接着端掉了三个对军营虎视眈眈的血影阁、蛊王宗临时据点。
半月后的庆功宴上,喝得满脸通红的墨岐突然跳上桌子,扯开衣襟露出绑在腰间的布包:“都给老子看仔细了!”
他猛地抽出长刀,漆黑刀身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全场瞬间安静。萧震天的佩剑“嗡嗡”作响,两名副将雷破山、风凌尘手中的灵器长刀和长枪也震颤不停。陆九渊眼神也猛地一亮。
墨岐拿出的这把漆黑如墨的长刀,竟让在场所有灵器都泛起阵阵涟漪。
“怎么样?”墨岐踩着桌子逼近冥夜,玄铁面具几乎贴到对方脸上,“这把冥牙,比你那把黑不溜秋的破刀差在哪?”
冥夜握住刀柄的瞬间,感受到残余的炼器真火顺着掌心传来。刀刃流转的光芒虽不及黑刃凌厉,却藏着老头特有的暴躁脾气。他看着刀背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突然笑出声:“确实差远了,至少我的黑刃不会刻这种丑不拉几的涂鸦。”
“你说什么?!”墨岐跳起来就要抢刀,却被冥夜灵活躲开。两人在宴席间追逐打闹,惊得酒杯碗筷叮当作响。而那把凝聚着心血与嫌弃的冥牙,正稳稳悬在新主人腰间,刃身流转的黯淡光芒。
晨光刺破军营薄雾时,冥月左手攥着信纸的手指已泛起青白。右手拿着一本冥夜亲笔书写的十三式刀招,正是冥夜教她的刀法。
宣纸上墨痕未干,冥夜的字迹苍劲如刀:“姐姐,北境边缘药材稀缺,弟欲往十万大山寻千年血芝,兼探炼器秘矿。勿念,归期未定。”信纸边角还沾着半枚未干的水渍,不知是墨汁还是...泪水。
“你骗我!”信纸在掌心揉成皱团,冥月踉跄着扶住桌案。昨日还手把手教她刀法、剑法变招的弟弟,此刻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帐。案头摆放着新磨的刀具,刀刃上还凝着他擦拭时留下的血珠。那是前日对练时她不慎划伤的。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冥月双膝一软跌坐在地,赤色裙摆扫落案上的药瓶。瓷瓶碎裂的脆响中,几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疗伤丹药滚落而出,正是冥夜为她精心炼制的“焚天涅盘丹”。
望着这些凝聚着弟弟心血的丹药,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将她拽回一年多前那个刻骨铭心的午后。
犹记得初见时,六岁的她攥着陆九渊衣袖,冒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陆九渊、萧长风他们为中毒的士兵尝试解毒。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六岁的冥夜苍白的小脸被阳光镀上一层薄金。
在军营的营地中,她经常会看到因双腿残疾而显得格外瘦小的身躯,却挺直脊背认真翻阅着泛黄的古籍。当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望向她时,冥月的心突然揪紧,本该被呵护的幼弟,却过早地承受着命运的重压。那一刻,她就在心底发誓,要用尽一切力量守护这个可怜的弟弟。
然而现实却与她的誓言背道而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身后的杀手如死神般逼近,是冥夜咬着牙抱着她在暴雨中狂奔,只为了让她能够活下去。
跌落断崖的日子里,年仅六岁多的弟弟将唯一的食物全部给她,不顾性命的为她施针疗伤。为了不让她害怕,特意找来藤蔓将她牢牢束缚在背后,背着她爬上万丈断崖……
为了给军营将士炼制丹药,两人顶着烈日深入毒蛇盘踞的山谷,每次都是冥夜眼疾手快地挡在她身前,用身体为她隔开突然窜出的毒蟒。
最令她难忘的,是从断崖回到军营后,自己因害怕一直做噩梦,每天弟弟都会守护在她身边,弟弟坚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怕,有我在。”
从那以后,冥夜开始日复一日地陪她修炼战斗技巧,只为了让她能够有着自保的能力。开始修炼时,弟弟总是让着她,生怕她受伤。
可在这三个多月间,弟弟每一招每一式都近乎严苛。她曾抱怨训练太过艰苦,如今想来,那些急切的催促、严厉的斥责,都是弟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线。
泪水模糊了视线,冥月终于明白,为何最近几个月冥夜的训练越发紧迫,为何他总是在深夜独自研究地图,为何他会偷偷收集那么多珍稀药材炼制丹药。原来,弟弟早已在谋划一场注定孤独的远行,而这满室的丹药,不过是他临行前,竭尽所能为她留下的最后守护。
“阿夜...“她蜷缩着抱住膝盖,泪水浸透衣襟。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却再不见那个总在晨光中对她挑眉的身影。指尖抚过腰间冰魄剑,剑柄还残留着他教她握剑时的温度。如今他独自踏入险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不会像毒蛇般扑向他?
帐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前。墨阳长空的声音裹着霜气渗进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犹豫与迟疑:“公主……这段时日,我总觉得殿下似乎在筹备着什么……”话音未落,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沙砾灌了进来。
冥月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你说什么?筹备什么?筹备着一声不吭地抛下我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颤抖中带着哭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墨阳长空垂首,喉结滚动:“属下……不敢惊扰公主。只是每次见殿下深夜研究地图,将珍藏的丹药与兵器悉数备好……便隐隐猜到了几分。”
“备马!”冥月猛地转身,抓起披风甩在肩上,发间的玉簪在慌乱中掉落,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她踉跄着冲出营帐,寒风吹得她眼眶生疼,却比不过心口传来的阵阵绞痛,“我一定要把那个骗子抓回来!我看他这次能躲到哪里去!”
风卷着帐内散落的信纸扑到她脚边,那些被泪水晕染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饮食禁忌、修炼要点,还有未写完的叮嘱。可此刻的冥月根本无暇顾及,她翻身上马,缰绳狠狠一扯,战马嘶鸣着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很快将她的身影吞没。
荒原上的寒风如同利刃,刮得她脸颊生疼,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冥月紧攥缰绳,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阿夜!阿夜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却只有呼啸的风声回应。
她策马狂奔,从日出追到日落,从荒原追到山谷。暮色渐浓,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噬,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冥月勒住缰绳,胸口剧烈起伏,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不会的……阿夜不会丢下我的……”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崩溃般跌下马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尖锐的疼痛却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阿夜!你回来……我求求你回来……”
寒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唤不回那个会在她受伤时为她包扎、在她害怕时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冥月终于明白,那个总是在她面前故作坚强的弟弟,早已悄然踏上了一条注定孤独的路,而这一次,她再也抓不住他了。
第50章 寒月泣别
整整三日三夜,冥月在荒原上疯狂的寻找,想要找寻出一丝弟弟留下的痕迹。那一声声泣血般的呼喊,每一声都如同利爪撕裂着冥夜的心。
冥夜隐匿在一片枯黄的芦苇荡中,暗夜潜行的血脉天赋,将身形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追随着前方策马狂奔的身影。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却浑然不觉。
看着姐姐冥月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发丝凌乱地被风吹散,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声焦急的呼喊,都像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头。
“阿夜!阿夜你在哪里?”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让他几乎要冲破隐匿的屏障,冲出去将姐姐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就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
可理智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冲动的念头。母妃身中三阴绝脉散剧毒死亡,自己也因为毒素整整六年在轮椅上度日,那一碗碗续命汤药,至今仍历历在目。
还有自己也因为这剧毒,在破旧床榻上夜夜咳血,那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以及血影阁、蛊王宗、幽冥殿等势力在暗处虎视眈眈的身影。这些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提醒着他肩负的血仇与责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在荒原上四处奔波,从日出追到日落,疲惫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那么单薄而无助。
当冥月最终崩溃般跌下马背,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时。冥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形微微颤抖,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用力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以此来压制内心翻涌的痛苦与自责。
“姐姐,对不起……”冥夜在心中无数次地默念,“我必须走这条路,只有我远离了你们,幕后的黑手,才会把目光从你们身上转移,才能真正保护你。”
“只有找寻出真相,找寻出幕后的黑手,才能为死去的母妃报仇雪恨。可我又怎能不心疼你此刻的绝望与痛苦?”他的内心在情感与理智之间激烈地挣扎,每一秒都是煎熬。
夜幕渐渐笼罩大地,月上中天。当看到墨阳长空被陆九渊提在手中,与萧震天、墨岐一同出现在荒原上寻找冥月时,冥夜的心猛地揪紧。他悄悄跟随着众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姐姐那憔悴的身影。
冥月看到他们,冥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她踉跄着冲过去,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碎的琴弦:“陆前辈,萧将军,求求你们帮我找到阿夜!他一定就在附近,我知道的。求求你们帮我找好吗,阿夜他的伤还没好!”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祈求,泪水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
陆九渊沉默不语,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萧震天别过头去,不愿直视冥月那充满绝望的眼神。墨岐则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奈。冥月见他们没有回应,只觉得眼前一黑,猛地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公主……”萧震天和墨阳长空急忙上前。
冥夜心急如焚,险些就要现身,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九渊小心翼翼为姐姐检查了伤势,为她服下丹药,心中满是懊悔与愧疚。
陆九渊伸手抱起冥月,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我们先回军营。”
墨岐在队伍中,突然向着冥夜所在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作为炼制“冥牙”的炼器师,他与冥牙之间存在着一丝微妙的联系,能够隐隐感知到冥夜就在附近。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最终选择了沉默。他明白冥夜的苦衷,也知道有些路,必须要自己去走。
当陆九渊他们带着冥月返程到一半的时候,一阵苍凉、悲怆的埙声隐隐约约传来,如泣如诉。这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带着无尽的离别与不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众人纷纷驻足,循着埙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冥夜独自坐在一个高高的土坡上面,手中握着用兽骨制作的埙。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辉,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凌乱,却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孤寂与哀伤。
他将埙放在唇边,吹奏起前世记忆中的那首“殇”。呜咽的埙声,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扣人心弦,引得在场众人心中都泛起一阵酸楚,眼眶不自觉地湿润。
悲凉的埙声在夜空中回荡,直扣人心弦,就连一向铁血的萧震天,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泪光。
指尖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他对姐姐的牵挂与不舍,对未来未知旅途的担忧,以及对命运的无奈抗争。他在用这独特的方式,与姐姐、与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们道别。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埙上,又顺着埙身流淌到他的手上。
“姐姐,原谅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但请相信,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想尽办法活着回来。
等我揭开所有的谜团,寻找到幕后的真凶,报了血海深仇,就再也不会离开你……”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埙声越发激昂,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在夜空中久久回荡,诉说着一个少年在命运洪流中的无奈与坚守,以及那深沉而又无法言说的爱。
冥夜吹奏着埙曲,脑海中不断闪过与姐姐相处的点点滴滴,姐姐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刀时的毫不犹豫,在断崖下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倔强。那些点滴的画面,如今却成了最痛的回忆。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也不知能否活着回来。但为了真相,为了复仇,他别无选择。埙声渐弱,最终消散在夜风中。冥夜起身,朝着军营的方向深深一拜,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荒原一处岔路口,冥夜停下了脚步,银白的发丝上在清冷月光下泛着银芒,他垂眸展开泛黄的兽皮地图,月光如霜自动勾勒出地图上蜿蜒的红线。指尖抚过东荒极东之地那片被灰黑色迷雾笼罩的区域,瞳孔深处泛起猩红的微光,那里正是血影阁新据点“归墟迷障”的所在。
眼前的地图上,从军营出发到风雪城之间,横亘着数万里的荒原。冥夜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典籍记载:这里盘踞着以“脊背暴猪”为食的荒狼族群,成年荒狼战力堪比御空境初期修士,而狼王的实力更是直逼撼天境初期。
他下意识握紧腰间的黑刃,刀鞘上冰凉的触感让心绪愈发冷静。夜色中,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浪里裹挟着嗜血的暴戾,他却精准捕捉到狼群移动时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地图上朱砂标注的线路往后,在穿越荒原后,等待他的将是八千里冰原。月光下,地图上冰原区域泛着幽幽蓝光,冥夜凝视着标注的“冰螭”与“雪影魅狐”,想起“妖兽志”上对其描述,“喜生食修士血肉,常以幻术诱敌,待其神志涣散便利爪剜心,连骨髓都要吮吸干净。”
雪影魅狐的残暴在冰原上早成传说。它们会制造出各种幻境让路过的修士沉迷其中,待对方卸下心防,便瞬间现出原形。寒光闪烁的利爪撕裂肌肤,獠牙咬断喉管的闷响混着濒死惨叫,热腾腾的鲜血溅在雪地上凝成冰晶。
更残忍的是,这些妖兽会故意留着猎物一口气,慢慢啃食脏腑,欣赏人类在剧痛中扭曲的面容。
可这妖物除了一身莹白如雪的皮毛,竟再无实用价值。内丹灵气驳杂,筋骨脆弱不堪,就连妖丹都难以入药。
低阶修士连其幻术都无法识破,更遑论捕捉。实力相当者一旦将它逼入绝境,雪影魅狐便会自爆体内妖丹,化作冰棱风暴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高阶修士又不屑于耗费精力对付这等“鸡肋妖兽”。使得完整狐皮百年难见一张。正是这近乎无解的困局,将其皮毛价格炒至匪夷所思的天价。
冥夜手掌一翻,一个缠着符咒的漆黑玉瓶出现在掌心。瓶中流转的幽蓝液体泛起诡异的香味,正是耗费他百种珍稀药草炼制的“千日醉”。
“再凶残又如何?”他抚过瓶身刻着的困魔纹,苍白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待你闻了这迷魂香,即便是有撕裂苍穹的利爪,也得乖乖给我躺下。”
说罢,他忽而抬眸,眼底泛起猩红的幽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模样。“就让这孤傲的雪原凶灵,也尝试一下陷入无尽沉睡的滋味。”
指尖继续滑行,从风雪城再往下走,还需穿过终年呼啸罡风的千刃戈壁,抵达青蟒城。这座修士往来交易的枢纽设有大型传送阵,可直达东荒中部云州城。
冥夜摩挲着地图上青蟒城的标识,心中已有盘算:传送阵虽能节省时间,却容易暴露行踪,血影阁在各大城池必然安插眼线,贸然使用反倒危险。
千刃戈壁的标记让冥夜神色凝重。戈壁的罡风无穷无尽,罡风形成的无形刃气能轻易割裂撼天境修士的护体罡气。
即便以他如今堪比灵器的强悍肉身,贸然飞行也会陷入无尽罡风之中。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风雪城,那里将是补充物资的关键节点。他默默计算着:若以御空境修士全力飞行需九个月的路程,自己身负暗伤,又要应对沿途凶险,恐怕耗时更久。
地图的最后一段,是被剧毒瘴气覆盖的毒瘴森林、沙暴频发的飞沙海,以及最终的归墟迷障。冥夜的目光在“暗流幽脉”的标记上停留许久。
这条连通蚀月戈壁的地下河,河内的食髓鱼、河岸的食人花,还有玄武化石腹中刻满逆命锁魂阵纹的据点核心,每一处都暗藏杀机。而蚀月戈壁与北境军营超过三十万里的直线距离,如同横亘在他与真相之间的天堑。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荒狼的低吼声,这次更近了。冥夜将地图收入储物戒,黑刃出鞘时带起一抹寒芒。他抬眸望向月空,夜视能力让他清晰看见三公里外狼群闪烁的幽绿瞳孔,“来得正好。”
他低声自语,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眸间泛起的一丝猩红,昭示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按照他的估算,若顺利穿过荒原,抵达风雪城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但荒原上的变数太多,尤其是那些堪比御空境修士的荒狼群,每一次遭遇都可能打乱计划。
冥夜足尖轻点跃上高处的岩石,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狼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他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妖兽的习性,在最短时间内跨越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原。寒风卷起他的衣摆,银白长发在夜空中肆意飞扬,这一刻,他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两个月后,风雪城城门口处,一位身着青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远处匆匆赶来,浑身散发着彪悍的血腥之气,正是“塑骨异形”后的冥夜。为了隐藏身份,他将名字改为了前世的名字“林修”。
城门上方斑驳的符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他身上蒸腾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在冰寒的空气中凝成暗红雾气。守卫们下意识握紧兵器,却见那人随手抛出几枚灵石,沙哑的嗓音裹着冰寒:“通关费。”
入城后,冥夜长时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两个月的炼狱征途在脑海中翻涌,那些浸透鲜血的厮杀如同烙印,深深刻进他由僵尸吸血鬼血脉融合变异的躯体里。这具堪比灵器的身躯,此刻仍残留着战斗的余温,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诉说着荒野搏杀的惨烈。
还记得荒原那夜,墨色天幕下,幽绿瞳孔如鬼火般明灭。荒狼王的咆哮震碎霜雪,三百只荒狼组成的死亡旋涡将他吞没。这两个月以来,冥夜故意隐匿血脉之力与玄冥镇狱劲,仅凭肉身与刀法迎战。
凛冽寒风中,冥牙出鞘的刹那,中阶灵器的威压如实质般撕裂空气。冥夜身形鬼魅般穿梭在狼群之间,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丈许长的血芒,宛如死神的镰刀。他精准无比地朝着荒狼的咽喉、关节、眼睛等脆弱部位攻去,每一刀都暗含巧劲,用最小的力量,达成最大化的战果。
那些凶悍的荒狼,在他的凌厉攻势下,纷纷发出凄厉惨叫,皮毛撕裂声、骨骼断裂声,混着鲜血喷溅的闷响,在这片荒原上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歌。
狼牙、狼爪不断被收入储物戒。战斗至酣处,冥牙突然迸发暗紫色纹路,竟主动吸收荒狼精血,与他的契合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当最后一只荒狼倒地时,冥夜的掌心已与冥牙建立起神秘的灵力共鸣。
冰原的危机来得更为凛冽。冰螭庞大的身躯碾过之处,大地龟裂出丈许宽的冰缝。
冥夜利用冰原沟壑迂回周旋,在冰螭第七次喷吐剧毒冰雾时,他如鬼魅般跃上其脊背。冥牙刺入冰螭鳞片缝隙的瞬间,他变异的身躯爆发出惊人力量,竟徒手撕下冰螭半张鳞甲。冰螭痛苦的嘶吼震碎方圆十里的冰柱,而冥夜早已取走毒牙、毒囊,将坚韧的冰螭皮卷成筒状收入储物戒。
整个过程中,他连衣角都未沾上半点毒液。体内融合四大特性的血焰血脉,正贪婪地吞噬着任何侵入的异物。
冰原深处的“冰魄幽兰”花海。冥夜蹲伏在千年玄冰后,指尖捏着缠着符咒的漆黑玉瓶。当“千日醉”滴入花朵的刹那,幽蓝液体如活物般渗入花蕊,原本淡雅的花香瞬间化作勾魂摄魄的迷雾。他特意挑选了花海中央的三株幽兰,将迷药浓度调配到能麻痹雪影魅狐,却不至于灼伤皮毛的临界点。
时间无声的流逝,冥夜收敛所有的气息,宛如一具沉睡千年的吸血鬼亲王,在冰凌阴影处第传来时,冥夜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雪影魅狐踏着月光而来,莹白的毛发泛着珍珠光泽,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冰晶脚印。它们优雅地围成半圈,鼻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花香。当领头的魅狐终于忍不住伸出利爪时,冥夜隔着千米打出三道灵力符文,精准引爆了藏在花朵中的迷药阵眼。
刹那间,数十只雪影魅狐同时僵住。它们琥珀色的竖瞳蒙上一层白雾,原本灵动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摇晃。冥夜如鬼魅般穿梭在花海中,每经过一只魅狐,便迅速点中其周身大穴。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锋利的匕首贴着狐皮游走,将整张皮毛完整剥下。当最后一只魅狐倒下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满地雪白皮毛上不见半点血迹,唯有远处冰壁上倒映着他猩红的眼瞳。
第二日,冥夜在“风雪客栈”的木质床榻上睁开眼。昨夜入城后,他刻意选择了最偏僻的上房。指尖摩挲着储物戒,那里躺着海量的妖兽材料。
在简单洗漱之后,冥夜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的感知力如蛛网般扩散,每个药铺的气息、每件法器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当路过“百草轩”时,柜台角落的灰黑色菌菇中,有一株突然让他瞳孔微缩。那看似普通的菌褶间,凝结着只有千蜕龙涎芝才有的琥珀色黏液。
“这些岩苔蕈怎么卖?”冥夜装作不经意地指着菌菇。掌柜瞥了他一眼,回道:“十枚灵石一株,一次性买的多,可以给你优惠。”
冥夜指尖划过菌菇表面,当触及那株不一样气息菌菇时,体内血焰突然沸腾。
“我要十株”他不动声色地掏出一百灵石,却在递钱时故意让一枚灵石滚落在地。
走出店铺时,风雪突然转急。冥夜裹紧青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株灵药是他意想不到的一份收获。
风雪城,不过是他复仇路上的小小驿站。远处,血影阁据点的方向,阴云正在天际翻涌。
第51章 刀罡破晓
冥夜将千蜕龙涎芝妥善安置于丹田血珠空间后,长舒了一口气。储物戒内,寻常物件整齐摆放,一百多张雪影魅狐的皮毛大多被他收入血珠空间,仅留十数张在储物戒中备用。
他轻抚储物戒,眸光微闪,随即抬脚迈向风雪城繁华街道。此刻的他,身着普通青袍,满脸络腮胡,混迹在人群中,宛如一名寻常的修士旅人。然而,周身若隐若现的锋芒气息,却令人不敢轻视。
冥夜踏入一家名为“器轩阁”的法器店铺。店内,各色法器琳琅满目,或悬浮空中流转光华,或静置于展台散发微光。他随意扫视一圈,装作不经意开口问道:“掌柜的,不知普通法器如何售卖?与法宝、灵器相比,价格又相差多少?”
店铺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男子,见状立刻热情迎上,笑意盈盈道:“客官,法器依品质不同,价格各异。普通攻击类法器,三千枚下品灵石起;防御类稍贵,五六千下品灵石往上。
法宝可就珍贵多了,最基础的法宝,没有数千万下品灵石甚至上亿下品灵石拿不下。至于灵器,更是稀罕,即便有低阶灵器出售,少说都要数百亿下品灵石,还大多有价无市!”
冥夜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盘算。他清楚,在复仇之路上,强大的法器、法宝乃至灵器不可或缺。但如今,他必须谨慎行事,绝不能过多的暴露实力与财富。
“掌柜这里,可有雪影魅狐的皮毛售卖?或是这风雪城何处能寻到?”冥夜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好奇。
掌柜闻言,眸光骤亮,压低声音道:“客官,这雪影魅狐的皮毛可是稀罕之物!完整的皮毛,在黑市至少能卖一千五百万灵石。品质上乘、保存完好的,价格会更高。不过这雪影魅狐极难捕捉,能得皮毛者寥寥无几,即便偶尔出现,也会被瞬间抢购,小店哪有这等至宝!”
冥夜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是淡笑:“没想到这魅狐皮毛如此抢手。”
离开“器轩阁”后,冥夜又接连走访多家售卖法器店铺。每到一处,他都仔细询问价格,暗中对比差异,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店内客人与店员,以防血影阁的眼线。
当冥夜踏入第七家“玄霄阁”时,衣袍已覆上一层薄霜。这家店铺比先前几家更为气派,琉璃灯将满墙法器照得流光溢彩,青铜兽首吞吐着缭绕灵气的白雾。
“这位客官想看些什么?”身着暗青色长袍的掌柜迎上来,目光在冥夜朴素的衣着上一扫,笑意却丝毫不减,“本店各种法器都有售卖,刚新到一柄中阶法器长剑,可引动天雷......”
“中阶法器?掌柜当我不识货。”冥夜把玩着展台上的聚灵珠,指着掌柜介绍的长剑,“这长剑灵力流转滞涩,顶多算低阶上品。我需要一把法器级长刀,掌柜可有?”
掌柜挑眉,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物品介绍清单:“看来阁下是行家。这柄极品法器‘雷陨’,堪称极品法器极致,能扭曲百里雷电,威力不输下品法宝。市价三千万灵石,上周成交的那柄能撕裂空间的极品法器......”他故意停顿,“成交价可是达到了三千三百万灵石。”
冥夜摩挲着下巴,冷笑:“三千万?掌柜当我没来过风雪城?三个月前,万宝斋拍卖的同阶雷属性法器,还是完好无损的,成交价不过一千七百万灵石。你这雷陨,若真如你所说,怎会滞留至今?”
掌柜瞳孔微缩,额头渗出薄汗:“阁下明察!此刀确实有些......”
“三千万灵石,就这破刀,你当我是冤大头?”冥夜打断掌柜的话,“我这儿有些材料掌柜可以看看,你若有诚意,咱们再谈。”
说罢,他屈指一弹,储物戒光芒一闪,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上千枚狼牙、狼爪如暴雨般砸落在地,尖锐的狼牙在光洁的地面上滚动,狼爪的利爪反射着森冷寒光。
随后,一摞摞叠放整齐的荒狼皮毛被缓缓取出,堆成了一座小山,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兽类特有的腥臊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店铺中,让周围的客人纷纷皱眉,掩鼻避让。
“掌柜的,看清楚了,这是两千三百套普通荒狼的材料,品质上乘,绝对新鲜。”冥夜双手抱胸,神色淡然,“狼牙能淬毒,是制作淬毒匕首的好材料,镶嵌在兵器上,会大大增幅破甲效果,能够破开御空境修士的防御。
狼爪经过炼制,能成攀爬峭壁的工具,熔炼成利爪类兵器后,对化劲境修士也有一定威胁。皮毛能做软甲内衬,佣兵或低阶修士穿上它,足以抵御中阶法器的攻击。”
冥夜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随意地拨弄着地上的材料,似乎这些在旁人眼中价值不菲的东西,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堆寻常物件。
掌柜的眼睛瞪得滚圆,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阁、阁下这是......屠了整个荒狼群?”
“掌柜还是先看看货吧。”冥夜轻描淡写地说道,“普通荒狼材料,我算你每套八百灵石,两千三百套,一共是一百八十四万灵石。”
他微微一顿,接着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两枚泛着神秘幽光的狼王狼牙。
“这是狼王狼牙,蕴含雷属性力量,质地堪比中阶法器,打造出的武器能附带麻痹效果,例如狼牙剑,挥动时可产生小型雷暴。一套一百二十万灵石,我这儿有三套。”
说完,冥夜又拿出三对狼王狼爪,灵力注入其中,只见狼爪周围的空间瞬间泛起一阵扭曲,隐约有重力震荡的迹象,“这狼王狼爪,经特殊炼制后,能成为增幅力量的护手,使用者挥拳时能引发小型重力震荡,或是化作投掷类暗器,撕裂空间射出爪影。一套八十万灵石。”
最后,冥夜轻轻一抖,一张完整的狼王皮毛如绸缎般展开,皮毛上天然的纹路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这张狼王皮毛,完整无缺,能制成隐匿气息的披风,或是炼化为可抵御撼天境修士全力攻击的护盾,虽说存在灵力耗尽的弊端,但价值依旧不菲,这套算一百六十万。”
掌柜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些狼王材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他咽了咽口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阁下,这价格......实在太高了,狼王皮毛在黑市,也不过八十万灵石......”
“哼,你说的那是残缺次品的价格。”冥夜冷哼一声,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套狼王皮毛,这两套皮毛上,都有着整齐的刀刃切口,“这两套狼王材料,就按你说的八十万价格。”
“但是这张完整的狼王皮毛,一百六十万灵石一分不能少。狼牙引雷、狼爪破罡、皮毛御灵,样样不凡。打包价一千一百万灵石,换你那柄雷陨长刀。”
“掌柜的若觉得亏了,大可以不做这笔生意,我相信,城中其他店铺的掌柜,会很乐意接待我。”冥夜目光如电,直直地盯着掌柜,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店铺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青铜兽首喷出的白雾在灵力的激荡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掌柜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在冥夜和那堆珍贵的狼材料之间来回游移,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整个风雪城都为之震动的交易,如果做成了,他在玄霄阁上级,“奇物阁”分部中地位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良久,掌柜终于一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成交!不过......阁下如此大手笔,日后还望多多关照小店生意!”
说罢,他急忙从柜台深处捧出一个古朴的檀木匣,檀木匣打开,雷陨长刀的刀身幽蓝,符文闪烁,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展露它的锋芒,一看便非凡品。
“这雷陨长刀绝对是本店的珍藏,今日能与阁下达成交易,也是小店的荣幸。”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冥夜,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冥夜满意地接过雷陨长刀,随手将它收入储物戒中,这次的交易冥夜也是比较满意的。
“放心,若日后有好东西,我定会优先考虑玄霄阁。”冥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对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说着,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丹药,递给掌柜,“这枚丹药虽不是什么绝世神丹,但对掌柜突破目前的境界,也有一定的帮助。”
掌柜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阁下如此慷慨,小人感激不尽!日后阁下若有任何需求,玄霄阁定当全力以赴!”
离开玄霄阁时,夜幕已经深沉,风雪依旧肆虐。冥夜走在街头,身上的灵石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望着漫天飞雪中闪烁的商铺灯火,心中暗自思忖。
这些荒狼材料不过是他在荒山中历练的意外收获,却能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财富和实力同样重要,而他,必须不断地提升自己,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复仇之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这场交易,只是他漫长旅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但却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唯有不断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实现心中的目标。
风雪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次熄灭,冥夜将新得的“雷陨”长刀斜挎于腰间,迎着呼啸的北风踏入千刃戈壁。
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微缩,地表布满蛛网般的裂缝,暗紫色砂砾在永不停歇的罡风中悬浮打转,凝结成数以万计的刃状风旋。这些由天地规则扭曲形成的风刃,在半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绞杀网络,即便撼天境修士全力运转护体罡气,也会被生生磨出焦黑裂痕。
远处耸立着百余座风蚀而成的三棱锥岩山,山体表面布满深达百米的螺旋沟壑,每道沟壑都在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封印的上古怨灵在哀嚎。
他周身流转的血色光晕与漫天罡风相撞,仿佛暗夜魔神撕开了混沌帷幕。这片连撼天境修士都需全力防御的险地,此刻却成了他锤炼肉身与刀道的熔炉。
踏入戈壁的瞬间,刺骨寒意裹挟着无形刃气扑面而来,宛如无数细小的钢针,要将他的身体洞穿。冥夜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力尽数收敛,连血焰结晶防御也彻底散去。刹那间,皮肤表面泛起细密血珠,被罡风瞬间蒸散成血雾。
他双腿呈丁字步扎根在地面,右手如电握住刀柄,以腰为轴猛然右旋,正是“抽刀式”起手,长刀出鞘时带起的破空锐响,竟与呼啸罡风形成诡异共鸣。
罡风如千万把钢刀同时劈落,在他身上划出无数血痕。但冥夜却不为所动,他深知,想要在这千刃戈壁中提升刀道境界,就必须直面这如影随形的剧痛。
“呼!”冥夜低喝一声,前脚微弓后脚蹬直,施展“撩刀式”。自下而上弧形撩起的刀刃,本应精准无比,此刻却被罡风强行改变轨迹。
他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因对抗罡风而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罡风如无数细小的钢针,扎入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随着动作的持续,伤口不断加深,鲜血渗出,却在接触罡风的瞬间被蒸发成血雾。
重心下沉成马步,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下削式”劈出。这一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而罡风的阻力让刀速比平时慢了七成。
刀刃擦着空气发出的尖锐呼啸,被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更糟糕的是,罡风之力顺着刀身,如毒蛇般侵入他的体内。剧痛从经脉传来,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原本就破损的经脉。但很快,体内的血焰涌动,如贪婪的巨兽,将侵入的罡风之力尽数吞噬。
在这狂暴的罡风中,冥夜如同风中残烛,却又似顽强的磐石。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基础刀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艰辛与坚持。汗水与血水交织,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滴落在暗紫色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突然,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长空。冥夜瞳孔微缩,只见一只通体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羽翼泛着冰晶光泽的裂空刃隼,如同一道闪电,朝着他俯冲而来。翼展超过十丈的巨隼,振翅间掀起方圆十里的真空旋涡,尖锐的喙部闪烁着细碎的空间裂纹。
“来得好!”冥夜大喝一声,左脚前踏半步,施展“迎推刺”。然而,裂空刃隼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在他刺出的瞬间,巨隼一个灵活的转向,躲开了致命一击,同时翅膀一扇,一道道风刃风暴裹挟着破碎的空间裂隙朝着冥夜席卷而来。
冥夜身形急退,同时施展“云刀式”。在头顶上方划圆的刀刃,与风刃风暴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与风刃的碰撞,都像是在与一把锋利的宝剑交锋,刀身传来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皲裂,丝丝猩红血液顺着刀身缓缓滴落地面,将地面腐蚀成一个个细小坑洞。
“这样下去不行!”冥夜心中暗自思忖。他敏锐地观察着裂空刃隼的攻击方式,以及罡风在战斗中的流动轨迹。
他发现,这只巨隼的攻击往往借助罡风的力量,让攻击更加迅猛且难以捉摸。而罡风在这片戈壁中,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着某种规律的流动,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调整呼吸,冥夜再次迎上。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以“磕刀式”和“挂刀式”为主,先稳固防守。当裂空刃隼的风刃攻来时,他举刀上迎,以刀背磕击,借助反震之力改变风刃的方向。
当巨隼从侧面袭来时,他身体急转,用“挂刀式”拨开攻击。在与裂空刃隼不断的攻伐与防守中,他逐渐摸清了罡风的运行轨迹,以及如何在罡风中借力使力。
突然,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下沉,施展“闷刀式”。自上向下斜劈的动作,成功吸引了裂空刃隼的注意。就在巨隼准备躲避时,冥夜的刀在中途突然停顿,将刀背猛然砸向巨隼。这一击,带着他对罡风的理解和运用,借助罡风的推力,力量比平时大了数倍。
“轰!”裂空刃隼被砸中,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三棱锥岩山上。岩山表面布满深达百米的螺旋沟壑,在巨隼的撞击下,发出凄厉的尖啸。
然而,战斗并未结束。受伤的裂空刃隼更加狂暴,它双翅振动频率急剧加快,与戈壁罡风产生共振,制造出一个足以扭曲空间的巨型风绞杀阵。强大的吸力,将冥夜朝着阵中拉去。
冥夜咬紧牙关,全力抵抗着吸力。他的双腿深陷在坚硬的地面中,双手紧握长刀,试图稳住身形。在这生死关头,他不断回忆着这一个月来在罡风中练刀的每一个瞬间,思考着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境。
“罡风……”冥夜心中突然闪过罡风的运转轨迹。三个月来,他在与罡风的对抗中,在与妖兽的战斗中,对刀的运用与罡风运转规律有了更深的理解。此刻,他尝试着将体内的劲力高度凝聚,模拟着罡风的轨迹将劲力完全压缩在一刀之中。
长刀在他的灌注下,开始散发微弱的光芒。随着劲力的不断注入,光芒越来越亮,一层淡淡的能量场在刀身周围形成,这是刀罡的雏形。
与血焰形成的刀芒完全不同,以劲力凝聚而成的刀罡,主要消耗的是冥夜的体力和精力,凝聚速度取决于肉身反应速度和力量爆发速度。
“去!”冥夜大喝一声,将凝聚着刀罡的长刀朝着风绞杀阵挥出。一道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刀芒,划破长空,与风绞杀阵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罡风都吹散。裂空刃隼发出一声绝望的鸣叫,被强大的力量撕碎,消散在空中。
刀罡余势未消,将方圆百丈的砂砾尽数蒸发,露出地底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岩层。冥夜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
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的战斗修炼,他不仅锤炼出了钢筋铁骨,更触摸到了刀罡的门槛,原来真正的力量,不在于灵力的多寡,而在于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与运用。
然而,冥夜并没有时间休息。在这场战斗中,他的经脉再次受到重创,但他也惊喜地发现,在罡风的不断破坏与血焰不停修复下,经脉经过反复的撕裂锤炼,原本只恢复到两成的经脉,竟然已恢复到了快接近三成。这一发现,让他更加坚定了继续在这片戈壁中修炼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冥夜继续在千刃戈壁中与罡风对抗,与各种妖兽战斗。他不断调整自己出刀的发力方式,尝试着将刀罡与十三式刀招更好地融合。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成长。每一次受伤,都是一次蜕变。
三个月的时间,在这狂暴的戈壁中,显得格外漫长。但冥夜的努力没有白费。当他能熟练地运用刀罡,在罡风中自由穿梭,轻松斩杀裂空刃隼时,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收起长刀,冥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千刃戈壁,罡风依旧呼啸,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再畏惧。
当最后一缕月光被罡风撕碎,他嘴角微微上扬,步伐已不再沉重,每一步都与戈壁的气流完美契合。三个月的磨砺,不仅让他的刀法更上一层楼,经脉也在反复锤炼中恢复到了三成之多。
远处,青蟒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那里,将是他新的起点。
第52章 暗市争锋
青蟒城的城墙宛如一条蛰伏的巨蟒,绵延百里,高耸入云。城墙上镶嵌的夜明珠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流光溢彩的繁华与风雪城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冥夜裹着沾满血渍的黑袍踏入城门,腰间雷陨长刀隔着刀鞘都能散发出阵阵寒芒,身上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混着戈壁罡风的气息,引得往来修士纷纷侧目,几道隐晦的神识如毒蛇吐信般扫过他的身躯。
就在他驻足打量这座比风雪城繁华十倍的城池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青蟒城?”甜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机敏,像山间跳跃的灵鹿。
冥夜转身望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歪着头打量他。少女身着淡青色粗布长裙,衣角处绣着几株竹子,发间别着一枚青竹发簪,灵气在周身流转,竟是聚灵六层的修为。
察觉到冥夜的目光,少女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腕间铜铃轻响:“小女子青鸢,在城中做向导为生,公子若是想去何处,或是想寻什么宝物,我都可带路。”她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却又透着几分未脱稚气的真诚。
冥夜微微挑眉,眼前少女虽年纪不大,却有着超乎年龄的镇定。他不动声色地隐去周身气势,淡笑道:“在下林修,初来乍到,正愁无处落脚。”话音落下时,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随着呼吸溢出,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但青鸢的鼻翼却轻轻动了动。
“林公子算问对人了!”青鸢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青蟒城最好的客栈当属云栖阁,后院种着三百年的聚灵茶树,客房内布置着静心阵,距离此处不过半柱香脚程。
若是公子愿意,我还可带公子逛逛城中的商铺,保证寻到满意的宝贝。”说罢,她狡黠地眨眨眼,露出两颗虎牙,“当然,报酬好商量。”
冥夜心中微动,正合他意。他点点头:“若真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我给你十倍的报酬。”这句话让青鸢的瞳孔骤然放大,面上却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已然将这位神秘公子的需求列成了第一要务。
云栖阁果然名不虚传,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青玉兽首,门檐下悬挂的琉璃灯随着夜风轻晃,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踏入客栈,浓郁的茶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雕梁画栋间灵气萦绕,客房内布置得雅致舒适,床上铺着的冰蚕丝被褥泛着柔和的光泽。冥夜要了间上房,特意叮嘱店小二准备一大桶灵泉热水,又与青鸢约定明日一早相见,便闭门不出。
夜色渐深,青蟒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冥夜褪去满是伤痕的衣物,跨入冒着热气的浴桶。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疲惫与血污,那些被罡风割裂的伤口、与裂空刃隼战斗时留下的爪痕,在灵泉的浸润下微微发痒。
丹田内血珠不断旋转,散发出一丝丝血雾融入冥夜四肢百骸,体内血脉之力疯狂修复着身体各处的伤口,超越常人十倍的恢复力,让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他伸手轻抚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被巨型风绞杀阵边缘擦过时留下的,此刻却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由于他压制着血脉,使得全身伤口一直无法快速愈合。
洗漱完毕,他盘坐在床上,取出储物戒中的裂空刃隼材料。三百多套普通材料堆在地上,利爪泛着幽蓝的寒光,每一根趾甲上都残留着神秘的纹路。
骨骼中隐约有风雷之声,在灵力灌注下竟能发出清越的鸣响。翎羽在烛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普通翎羽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风刃痕迹,本命翎羽则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散发着不凡的气息。虽然在战斗中损毁了部分,但也有五百三十六根完整的本命翎羽留下。
“这些材料,应该能换不少灵石。”冥夜喃喃自语。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地将本命翎羽一根根摆放整齐。
有破损的都放在另一边,这些破损的翎羽泛着暗红的血色,那是与裂空刃隼在厮杀战斗时,被手中的雷陨斩破的。
黑刃的炼制材料无一不是万金难求的至宝,其价格几乎都是天价。仅凭他现有的灵石想要购买远远不够,这些来之不易的材料,都是逐步积累的财富。
次日清晨,冥夜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走出客栈,青鸢准时出现在客栈门口,手中还提着一篮热气腾腾的灵米糕。“林公子尝尝,这是城东香满阁的招牌,用聚灵稻制作,最适合修士食用。”她笑眯眯地递过来,不等冥夜拒绝,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今日的行程。
接下来的两天,青鸢带着冥夜走遍了青蟒城大大小小的商铺。从弥漫着药香的丹药铺,到火星四溅的炼器坊,再到“珍奇轩”摆满奇珍异宝的收藏室。冥夜一边假意挑选着疗伤丹药,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各种物品的价格,也对比了裂空刃隼材料的售卖价格。
“您说裂空刃隼的利爪?”奇珍轩的掌柜转动着手中的算盘,“要看品质,一般的十二万灵石起,要是带着完整空间铭文纹路的......”他压低声音,“上个月万宝行收了一对,出价十七万。”冥夜闻言,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那三百多套利爪中,至少有一百三十套能达到这个标准。
“林公子,要我说,您不如去万宝行看看。”在接连走访了十多家商铺后,青鸢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提议道,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那是东荒最大的商会,青蟒城的分部里宝贝应有尽有,说不定能找到您想要的东西。而且......”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他们的鉴定师最公正,给的价格也公道。“
冥夜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万宝行的信誉在东荒无人不知,若能与他们建立联系,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万宝行青蟒城分部位于城中心,占地极广,七层楼阁气势恢宏。门前两只巨大的青铜貔貅昂首而立,吞吐着云雾状的灵气。踏入店内,琳琅满目的宝物令人目不暇接。
从低阶法器到高阶法宝应有尽有,甚至连低阶灵器都有好几件,从普通药材到珍稀灵植,几乎涵盖了修士所需的一切。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与各种宝物散发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青鸢领着冥夜穿过交易大厅层层珠帘,停在标着天材地宝的鎏金柜台前。柜台后,一名聚灵初期的侍女正擦拭着翡翠茶盏。
“敢问姑娘,裂空刃隼的材料如今作价几何?”冥夜屈指轻叩柜台,玉质台面泛起一圈灵力涟漪。侍女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喉间微动:“利爪十二万灵石起步,骨骼十五万......本命翎羽单根四十万,成套......”话音未落,冥夜已解下腰间储物袋掷出,“请姑娘估个价吧!”冥夜沉声道。
侍女神识探入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三百多套完整的利爪泛着冰晶冷芒,骨骼堆成的小山闪烁着风元素流光,翎羽铺展如银河倾泻。她攥着储物袋的指尖微微发白,连声道:“贵客稍候!小的这就请管事!”锦缎裙摆翻飞间,人已消失在珠帘后。
片刻后,紫檀木楼梯传来环佩声响。一位三十余岁的女子款步而来,月白色广袖上金线绣着万宝行的玄鸟徽记,眼角朱砂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妾身万宝行管事苏九娘,二位贵客请随我到贵宾室详谈。”
三楼雅间内,青玉屏风隔开外界喧嚣。苏九娘将材料一一陈列在测灵石上,指尖拂过利爪时,符文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紫光:“公子这批利爪皆是上品,骨骼质地也属罕见......”她提笔疾书,墨痕在玉简上凝成金色价码,“利爪均价十五万灵石,共三百二十七套;骨骼十八万灵石,三百一十九套;喙部二十三万灵石,三百零八套......”
苏九娘指尖如蝶般在材料间轻点,案头的鉴宝罗盘飞速旋转,最终吐出一卷泛着金光的玉简,“材料总计价值一亿七千七百三十一万灵石,给公子算作整数一亿七千七百五十万”
“公子以为如何?”她抬眼望向冥夜,眼中已染上敬畏,这等规模的收获,足以让万宝行半年内垄断裂空刃隼材料市场。”
就在青鸢暗自咋舌时,冥夜微微点头再次取出一个储物袋。五百三十六根流转着星辰纹路的本命翎羽倾泻而出,在玄冰蚕丝上激起阵阵空间涟漪。苏九娘猛地抓住案角才稳住身形,她从业二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完整的本命翎羽阵列,每三根一组的组合,竟能在室内形成微型空间折叠。
“本命翎羽单根按五十万灵石计,成套按照二百一十万......”苏九娘的声音微微发颤,玉笔在玉简上疾书,“共计三亿七千三百八十万,给同样给公子按整计算,三亿七千四百万灵石。不知公子是要灵石,还是换作天材地宝?”
她望着冥夜的眼神已近乎炽热,这般交易,足以让她从三等管事一跃成为万宝行东荒分舵的核心人物。
最终,冥夜将所有材料折算成了灵石,苏九娘不仅赠送了一块晶莹剔透,篆刻着繁复符文的贵宾令,还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三日后,城西“无名坊”有一场地下交易。凭此令可入内,届时会有不少平日里见不到的稀世珍宝现世。”
她神色严肃地提醒道:“交易由三位通幽境强者坐镇,规矩森严,公子切记不可行任何不轨之事。若有人敢在交易中动手,守护长老会出手将其当场灭杀。”说罢,还递来一张泛黄的玉简,里面记录着交易的详细规则。
冥夜收好贵宾令,心中暗喜。地下交易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能在交易中有所收获。从万宝行出来,他取出三万灵石递给青鸢。少女看着手中的灵石,激动得双手颤抖:“林公子,这......这太多了!我平日带客人一年也赚不到一千灵石。”
“你应得的。”冥夜温和笑道,又取出一枚魔煞赤阳丹,“这颗丹药送你,对你突破聚灵后期或许有帮助,不过再服用这丹药时,你需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巨痛。若日后还有需要,我会再找你。”
看着青鸢感动得眼眶发红的样子,他心中微动,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如此纯粹的感激倒显得珍贵。
与青鸢分别后,冥夜回到客栈,开始为三日后的交易做准备。他取出禁制阵盘,在房中布下隔绝禁制。铜镜中,少年银白长发及腰,身形挺拔,完全看不出一丝九岁孩童的痕迹。
他取出一包银针,每根都淬过特殊药液。按照秘术运转灵力,将银针一一刺入骨骼关节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仿佛有无数小锤子在敲打骨髓,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随着灵力的运转,他的身形渐渐佝偻,白发变得更加苍白凌乱,皮肤也变得褶皱松弛并生出斑纹,眼角生出细密的鱼尾纹,整个人在铜镜中缓缓变成了一位七旬老翁。
最后,他服下一枚自炼制的毒丹,毒气顺着经脉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毒雾。那毒雾呈青灰色,沾到桌椅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这下,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也无法辨认不出来了。”冥夜看着镜中满脸阴鸷的老翁,满意地点点头。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袖中藏了三枚毒烟弹,以及一把淬满剧毒的匕首。
三日后,青蟒城西,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商铺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这些人或蒙面,或易容,周身气息隐晦,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店铺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幡,上面写着“杂货铺“三个字,门板上贴着的符咒早已泛黄。
冥夜身着宽大黑袍,拄着枯木拐杖,缓步上前。当他靠近时,门前守卫的修士突然脸色大变,纷纷后退:“站住!”他们的武器已经出鞘,警惕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老者。
“小娃娃怕什么,难道老夫会吃了你们不成。”冥夜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森,枯瘦黝黑的手掌,轻轻掀开裹住头脸的黑袍一角,露出一张阴森诡异,泛着邪笑的脸。“这个应该能进去吧。”他将令牌递过去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布满青紫毒斑的手臂。
守卫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查验令牌后,虽仍心有余悸,但还是放行。踏入商铺,一道暗门自动开启,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由黑色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警示符文,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愈发凝重,隐隐有灵力波动传来,混合着各种奇异的气息,有血腥的铁锈味,有丹药的清香,还有法器特有的金属气息。
地下交易场宽敞明亮,顶部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四周摆满了展示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拍卖台。
场内修士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新来者。有人戴着青铜面具,有人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人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雾,看不清真容。
交易很快开始,一件件珍稀宝物轮番登场,有上古修士的遗留玉简、能增幅三成攻击力的符篆、可助人突破境界的丹药......这些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宝贝,在这里却只是开胃小菜。每当一件宝物出现,竞价声便此起彼伏,灵石与珍稀材料不断易主。
冥夜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一直没有出手交易任何物品。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实则神识全开,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他注意到东南角有几个修士始终聚在一起,身上的气息隐隐相连,显然是某个势力的成员。
拍卖台后方有三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如同三张巨网笼罩全场,那应该就是通幽境的守护长老。
直到一个身着黑纱的女子走上拍卖台,她的身姿婀娜,却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当她取出一块泛着诡异紫光的矿石时,冥夜呼吸骤然一顿,双眸死死盯在这块矿石上,这块成人拳头大小的矿石,表面布满扭曲的符文,正是炼制黑刃的关键材料之一,逆走魔纹铁。
“此乃北境黑魔山特产,内含逆乱符文,是炼制高阶法宝的绝佳材料。”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同冰锥一般,“用于交换一件火属性灵剑,或者五千万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突破了八万灵石。冥夜一直沉默着,直到价格达到一亿灵石时,他终于出手,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老夫以十张完整的雪影魅狐皮毛作为交换,每张皮毛作价两千万灵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雪影魅狐生性狡诈残暴,其刚烈的性情在遭遇危险时就会自爆内丹,能够得到其残破的皮毛都是可遇不可求,更何况完整的。
完整的皮毛不仅能炼制顶级防御法宝,更是身份的象征。传说中,雪影魅狐的皮毛自带隐匿气息的特性,穿上用其皮毛制作的披风,可在雪地中完全隐形。
“这位前辈可莫要开玩笑。”黑纱女子语气依然冰冷,“雪影魅狐的皮毛有价无市,百年都未曾出现过,您出手就是十张......”
冥夜瞥了一眼黑纱女子,枯瘦如柴的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十张泛着幽蓝光泽的雪影魅狐皮毛便浮现在掌心。
他周身毒雾骤然翻涌,如腐尸般的腥臭气息席卷全场,却丝毫不影响托着狐皮的手势,灵力如蛛网般缠裹着皮毛边缘,连一根银白毫毛都未曾折损。雪影魅狐那如月光流淌的斑纹在灵力灯下发散着幽幽冷光,当第十张皮毛完全展开时,交易场中央的灵纹冰雕竟结出第二层寒霜。
“嘶……”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从四周传来。有识货的老者猛然站起:“这确实是雪影魅狐的皮毛,而且还这般完整,上一次在黑市出现还是八十年前......”
话未说完,已有三名身着华服的修士踏步而出,储物袋中的灵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如冥夜一般将灵石托在空中:“三亿灵石,卖给我。”
“我加三千万。”
“四亿,我出四亿。”竞价声此起彼伏,前排玉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某位碎星境长老因激动而差点控制不住自身灵力波动。
高台之上,黑纱女子望着那流转着星辰纹路的狐毛,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越了她手中的魔纹铁。
“都给我闭嘴!”她冷冽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换!”紫色的矿石径直向着冥夜飞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冥夜掌心毒雾悄然凝结,枯瘦的手掌稳稳抓住魔纹铁,魔纹铁刚与手掌接触,其上扭曲空间的力量仿佛要将冥夜手掌撕碎。冥夜暗自冷哼一声,取出一个玉盒将魔纹铁装入其中,收进储物戒。
随手将十张狐皮以灵力稳稳的送到黑纱女子面前。冥夜超强的敏锐感知力,让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围已开始出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了他与这名黑纱女子。
交易场重新归于喧闹,冥夜却在交易完成后悄然退至阴影处。魔纹铁在储物戒中的玉盒里不安地颤动,将符文烫得滋滋作响。
“需要尽快找个隐秘的地方,将其收入到血珠空间。”冥夜暗自思虑道。
突然,冥夜凭借超强的感知力,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神识之力附在自己身上,那是种混杂着腐草味的阴寒感知,与千刃戈壁的裂空刃隼气息截然不同。冥夜眼中泛起一抹杀意,他知道,这是被人盯上了。
第53章 逆战通幽
在众人的喧嚣与竞价声中,冥夜裹紧身上的宽大的黑袍,向着身边刚刚想要与他交易狐皮的修士打了声招呼,沙哑的声音在喉间传出,“几位道友,老夫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随后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向着交易场出口走去。终于,当他跨出交易场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冥夜的指尖轻轻抚过储物戒边缘,隔着玉盒都能感受到逆走魔纹铁那躁动的力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其中跳跃。他深知必须尽快将这块烫手的宝物转移到血珠空间。
他抬眼望向交易会入口,那里依旧人来人往,却不知暗处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离开的修士。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猩红,他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转身踏入黑暗的小巷,暗夜潜行的血脉天赋瞬间发动,整个人如墨汁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黑暗之力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就连最敏锐的神识也难以捕捉。
在确认周围无人后,冥夜停下脚步,血焰悄然涌动,在皮肤表面凝结成细密的血色纹路,正是焰纹境的标志。
血焰一寸一寸地在身体表面游走,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漫过每一寸肌肤。他集中精神,以血焰为探针,仔细检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衣袍的边角,他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带着腐草味的陌生神识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黏在上面。
“哼。”冥夜冷哼一声,血焰骤然暴涨,将那一丝神识之力完全包裹。暗红色的火焰中,隐约可见银色的符文闪烁,那是神识之力的本源。两个呼吸之间,血焰剧烈翻涌,如同贪婪的巨兽般吞噬着那丝神识。
在交易会大厅中,一位全身裹着黑袍的人突然剧烈颤抖,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这正是神识被吞噬的反噬。
解决完身上的隐患,冥夜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再次施展暗夜潜行,以黑暗之力包裹身体,在城中穿街过巷。
青蟒城的街道错综复杂,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冥夜则如同一只灵活的蜘蛛,在其中穿梭自如。他刻意绕了许多弯路,时而钻进狭窄的胡同,时而跃上屋顶,利用地形不断变换方向。
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冥夜停下脚步,双手结印,施展塑骨异形的秘术。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如同初春的冰河解冻,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原本佝偻的身躯逐渐挺直,皱纹慢慢消失,白发也渐渐变得乌黑发亮。
片刻之后,一位二十岁左右的书生模样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眉清目秀,衣着朴素,手中还拿着一卷书,俨然一副进京赶考的学子形象。
冥夜没有再回云栖阁,而是在北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进去。这家客栈名为“悦来居”,地处偏僻,平日里鲜有贵客光临,正是他隐匿行踪的绝佳之所。进入房间后,他立刻布下隔绝禁制,防止外界的神识窥探。
做好这些准备后,冥夜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逆走魔纹铁。这块矿石一出现,整个房间的空气顿时变得扭曲起来,空间泛起涟漪状的波动。
逆走魔纹铁表面涌动着流动的暗紫色光晕,如同凝固的液态紫电在矿石表面翻滚。矿石质地粗糙,布满沟壑纵横的裂纹,每条纹路中都嵌着细密的银色符文,符文如血管般蜿蜒交错,不时迸发幽蓝电光,仿佛在吞吐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矿石边缘锋利如刀,折射出破碎的紫光,当光线掠过其表面时,周围空气会泛起涟漪状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不断扩散又瞬间消失。
矿石整体呈不规则多面体,越是靠近中心,紫色光芒越浓郁,深处隐约可见类似星云状的旋涡,似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其中闪烁。
冥夜不敢有丝毫懈怠,他集中精力,运转血脉之力,沟通丹田中的血珠空间。随着他的努力,血珠空间缓缓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冥夜手掌托着逆走魔纹铁,将其缓缓送入血珠空间。在接触的瞬间,魔纹铁表面的符文剧烈闪烁,释放出强大的抗拒之力,但在冥夜的坚持下,最终还是被成功收入血珠空间。
“呼……”冥夜长舒一口气,总算将这件危险的材料妥善安置。如今,他已经收集到四种炼制黑刃的材料:逆走魔纹铁、化骨蚁毒液、血祭朱砂、凝魂晶。每一种都是价值连城的至宝,来之不易。
收好材料后,冥夜盘坐在床上,开始以血焰之力修复破损的经脉。自从得到玄冥镇狱劲的功法传承,经脉中就一直附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血焰缓缓游走在经脉之中,每经过一处破损的地方,便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着经脉。
但也正是那股神秘力量,在血焰修复经脉时一同被缓慢吸收,化作养料滋养着经脉,虽然过程极其缓慢,却能明显感觉到重塑后的经脉比之前坚韧了几倍,也宽阔了几倍。
在修炼过程中,冥夜不断摸索着血蝠群的能力。他心念一动,周身血焰骤然化作数百只血蝠,在房间中盘旋飞舞。这些血蝠通体暗红,翅膀拍打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触碰到桌椅时,竟能汲取其上的灵力和生机,被触碰的地方瞬间变得干枯腐朽。
冥夜集中精神,尝试控制血蝠群进行音波攻击,只见血蝠们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波如利刃般划破空气,在墙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他又试着让血蝠群化作火焰和寒冰,只见部分血蝠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另一部分则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过之处,火焰灼烧出焦痕,冰霜则凝结出冰晶。
接下来的整夜,冥夜都在研究焰纹境的新能力。他尝试召唤血蝠群,将血蝠变得犹如蚊蝇大小,看着数百只小兽在房间里盘旋,冥夜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灵石抛向蝠群,瞬间灵石中的灵力就被汲取一空。
“蚀骨焰爪”的腐蚀特性更是惊人,他随手抓向青砖,竟直接穿透墙面,留下的洞口边缘还在不断渗出血焰,将周围砖石融化成岩浆状。
整整七天,冥夜都沉浸在修炼之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他的境界在不断稳固,焰纹境的力量逐渐掌控得更加纯熟。血焰与血脉完全融合,血色火焰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暗红色的利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冥夜能够明显感觉到,如果自己全力施展血脉之力,速度比普通碎星境巅峰修士还要快上几分,皮肤的硬度也足以硬抗低阶灵器的砍击。可是,一旦全力动用血脉之力,那原本就未复原的经脉,又将变得破碎不堪。
从风雪城到青蟒城,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冥夜深知,炼制黑刃所需的材料还有不少尚未收集,而东荒中部的云州城,是出了名的珍宝汇聚之地,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剩下的材料。于是,他决定明日就乘坐传送阵前往云州城。
第二天,冥夜以书生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在青蟒城的街道上。他衣着普通,举止文雅,手中捧着一卷书,不时摇头晃脑地吟诵几句,俨然一副不问世事的书生形象。然而,他的神识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周围的一切。
快要到达传送阵时,一位身着云纹长袍的老者进入了冥夜的视线。那老者鹤发童颜,神态安详,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传送阵方向走去。
冥夜暗暗观察,从表面上看,老者只是寻常的碎星境中期修为,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当他靠近老者时,识海中央的古鼎突然发出异样的波动,仿佛在警告他有危险临近。
冥夜心中一凛,立刻警觉起来。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着,却在临近传送阵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身形,随即转身向着城门口而去。他要试探一下,这位老者是否真的如表面所见那般普通,是否会跟着他一起改变方向。
随着冥夜的转身,老者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也调转方向,朝着城门口走去。冥夜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他加快脚步,朝着城门口走去,同时暗中施展暗夜潜行,准备在必要时迅速脱身。
青蟒城的城门在夕阳下投下巨大阴影,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冥夜混在人群中,暗红色利爪在袖中若隐若现。他不经意间回头,瞥见那道云纹长袍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十丈距离。
老者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却让冥夜脊背发凉,自从得到逆走魔纹铁,这道身影已纠缠了他整整三日。
冥夜心中杀意翻涌,却强行按捺下来。青蟒城毕竟是城主府的地盘,若在此动手,即便能脱身,也难免暴露身份。他暗中调动血焰之力,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随着人流朝着传送阵方向移动。每走一步,都在心中盘算着脱身之策。
当城门口传来马车开道的呵斥声时,冥夜趁机混在避让的人群中。可就在他准备混入传送阵时,神识中那道熟悉的气息却突然消失了。冥夜心头一紧,这种毫无征兆的隐匿,绝非普通修士能够做到。
冥夜停下了迈往传送阵的脚步,转身在城中绕了三圈,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终于再次来到传送阵前。支付费用时,他特意选择了前往云州城的传送通道,那是东荒中部最繁华的城池,鱼龙混杂,或许能摆脱追踪。
符文亮起的瞬间,冥夜只觉天旋地转。当光芒消散,浓郁的灵气裹挟着各种奇异气息扑面而来。他刚迈出传送阵,便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那道熟悉的云纹长袍,正立在出口处,那淡然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冥夜瞳孔骤缩,瞬间做出决断。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城门口走去。
他脚步不快不慢,既不显得慌乱,也不刻意拖延。他暗中施展暗夜潜行,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思索着脱身之法。
穿过巍峨的城门时,冥夜余光瞥见那老者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如同寻常行人般出了城。直到走出三十里外,来到一处荒僻山谷,冥夜才停下脚步。他转身时,那老者也恰好赶到,依然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
“阁下究竟有何目的?”冥夜开门见山,周身血蝠蠢蠢欲动。
老者微笑着抚了抚胡须:“小友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希望小友能将逆走魔纹铁交出来。”
“荒谬!”冥夜怒极反笑,“为了这块魔纹铁,我耗费了价值数亿灵石的雪影魅狐狐皮。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据为己有?”
老者却不恼,依然保持着风度:“小友莫急。你可知这块魔纹铁若落入你手中,会带来怎样的灾祸?”
“与你何干?”
老者轻叹一声:“实不相瞒,这块魔纹铁老夫有大用。若你执意不肯交出,就休怪老夫出手无情了。而且无论你逃到哪里,施展何种幻形易容之术,我都能找到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不如打个赌如何?你可以返回云州城,用尽一切手段隐匿行踪。若我找不到你,这块魔纹铁我便不再过问。反之……”
“想要魔纹铁……”冥夜冷冽的声音传出,“你要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老者也不以为意,随手从腰间掏出一个灵光闪烁的灵宠袋,袋口刚打开,一只漆黑如墨的生物窜了出来。它身形似水獭,血红的瞳孔却透着诡异的凶光。
这只形似水獭的生物,血红色的瞳孔之中,仿佛有着能够吸尽灵魂的旋涡,灵魂之力不够强大的人与之对视,会直接使其陷入昏迷。
“这是...噬影貂,只要沾染过目标的气息,天涯海角都能追踪。”老者风轻云淡的说着,“你可以试试,能不能逃过噬影貂的追踪...…”
“噬影貂?难怪了…没想到,你居然有着这等奇兽灵宠……不过,不必了。”冥夜眼中寒芒乍现,断然拒绝,手中长刀瞬间换成了冥牙,“想要魔纹铁,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你想要找死,可就怪不得老夫了!”老者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刹那间,恐怖的威压自他周身爆发,七阶通幽境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地面在威压下寸寸龟裂,周围的草木瞬间被这股气息搅成了齑粉。
冥夜却毫不畏惧。血焰在冥牙漆黑的刀身爆烈的燃起,十三式刀法瞬间施展。冥牙在手中,每一斩都携带着三丈刀罡,冰蔓如灵蛇般缠绕而上,血蝠群悍不畏死的向着老者肉身撕咬而去。冥夜的利爪泛着妖异红光,每一次攻击都直奔老者要害。
战斗瞬间白热化。老者虽境界远超冥夜,却也被这悍不畏死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冥夜仿佛化作战斗机器,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血焰与灵力相撞,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随着战斗持续,冥夜渐渐落入下风。通幽境的强大远超想象,老者随意一挥,便能轻易化解他的攻击。唯一庆幸的是,老者还没有领悟“领域”,否则,冥夜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冥夜猩红的双目泛着无尽的杀意,他知道,这块魔纹铁绝不能交出去,那不仅是他炼器的关键材料,更是他在这残酷世界立足的希望。
“冥顽不灵!”老者终于失去耐心,周身灵力暴涨,刹那间,天地变色,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将冥夜碾碎。
此时的冥夜,浑身伤痕累累,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布满全身。书生装扮的衣袍也被交战中狂暴的力量撕扯成碎布巾条。
冥夜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不惜以经脉再次重伤为代价,调动全部力量,施展出压箱底的杀招。
他收起手中冥牙,周身血焰开始凝聚,千百道冰蔓也骤然消失,化作泛着猩红幽光的寒冰之力转而与血焰开始相互交融。一道猩红夹杂着一丝幽蓝的百丈刀影在冥夜头顶升起。而在冥夜身后,那道古老的血色身影再一次缓缓浮现。
在这道血色身影还没出现时,原本站立在老者肩头的噬影貂瞬间整个趴伏在了老者肩头,全身漆黑的毛发根根倒竖。一丝肉眼难辨的波动之后,噬影貂已经出现在了千丈之外的一棵巨树之上,血色的瞳孔之中,全是一片惊惧之色。
随着这道身影缓缓凝聚现身,两人战斗区域内的空间,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漫天激射的碎石,被两人力量冲击带起的沙尘暴,被撕裂形成的空间裂缝,全部处于一种诡异的静止。
老者在看到这血色身影时,同样陷入了濒死的惊悸,他全身血液犹如被冻结,身体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层层束缚。
而此时的冥夜,也仿若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塑骨异形的秘术自动解除,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眉间血色火焰印记宛如燃烧的地狱业火。
猩红的双目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周身充斥着无尽的血腥杀戮气息,犹如一尊僵尸至尊皇者、吸血鬼亲王在俯瞰众生。
随着冥夜右手缓缓伸出,巨型的血色刀影瞬间在冥夜手中凝形。
“吼……”一道宛如地狱深处而来沉闷咆哮声过后,一道血色刀影从老者眉心划过。
老者从冥夜身后古老血色身影浮现到现在,整个人仿佛被剥离了灵魂,面露惊恐,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一动不动。直到血色刀芒从眉间划过,老者双目才恢复了一丝聚焦。
他望向冥夜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对生的渴望,也有着一丝解脱,而后整个身体化作了一片血色的雾气,缓缓消散在空中。唯有一枚储物戒和一个灵宠袋掉落在地面,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
在老者肉身消散后,冥夜手中血色刀影也缓缓消散,冥夜整个人半跪在地上,银白长发也去了往日的光泽,胸膛不断起伏,大口的喘着粗气。
第54章 落叶青梧
大战过后,方圆几万丈沦为焦土,大地在恐怖的战斗余波中满目疮痍。破碎的山体如巨兽骸骨般横陈,扭曲的岩石表面凝结着诡异的冰霜与焦黑的血焰痕迹,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老者殒命之处,一道长达万丈、深不见底的裂缝狰狞地撕裂大地,这是冥夜最后那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一刀所留下的恐怖印记。裂缝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猩红幽蓝交织的刀芒,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冥夜半跪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强行动用全部血脉之力与玄冥镇狱劲的寒冰之力后,体内经脉如同一座被狂轰滥炸后的城池,千疮百孔,再一次变得破碎不堪。他面色苍白如纸,银白长发沾满尘土,一缕缕血丝顺着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他缓缓运转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检查自身经脉状况。神识探入经脉的瞬间,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泛起一抹苦涩的苦笑。那些原本就脆弱不堪,还未复原的经脉,如今更是千疮百孔,如同一截截即将断裂的腐朽枯木。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战斗,他的经脉可能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就算有着变异的血焰血脉之力,恐怕也回天乏术。
就在冥夜沉浸在身体的伤痛与对未来的担忧之中时,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他警惕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如同一头受伤后依然保持警觉的野兽。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碎石中探出半个身子,正是那只噬影貂。
此时的噬影貂模样与之前大不相同。它全身漆黑如墨的毛发一片凌乱,几缕枯草粘在背上,却无损它的灵动与神秘。那双标志性的血红色瞳孔,此刻不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光,而是充满了好奇与迷茫,偶尔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如同一个迷失方向的孩童。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左顾右盼,黝黑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覆满白色绒毛的小嘴巴微张着,不断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它的四肢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靠近这个刚刚浑身散发着凶厉之气的人类。它先是向前试探性地迈出一小步,爪子落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紧接着又迅速缩了回去,仿佛那地面上有着无形的危险。
如此反复几次后,它才鼓起勇气,像一个偷溜出门的孩子般,鬼鬼祟祟地朝着冥夜的方向挪动。每走几步,它就会停下脚步,耳朵高高竖起,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静,那模样既可爱又滑稽。
随着不断靠近,噬影貂眼中的好奇逐渐占据了上风。它的尾巴开始轻轻摇晃,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当距离冥夜还有几步之遥时,它突然直立起身子,两只小巧的前爪不安分地搓动着,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冥夜,眼神中充满了探究,鼻翼更是快速地扇动着,似乎想要从冥夜身上嗅出更多的秘密。
冥夜看到这小家伙的举动,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了几分,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的温和笑容。在他的认知里,一般灵宠与主人神魂相连,主人身亡,宠物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可这噬影貂却像完全没事一样,不仅精神抖擞,还对自己充满了好奇,实在是令人感到奇怪。
冥夜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反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灵果,轻轻递到噬影貂面前。那灵果足有噬影貂脑袋那么大,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果香四溢。
噬影貂先是微微一愣,小巧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确认眼前的灵果是否真的是给自己的。在短暂的迟疑后,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再有丝毫的畏惧,两只前爪“嗖”地一下抱住灵果,就这么直立着开始啃了起来。
它啃食灵果的模样十分呆萌。小嘴巴快速地开合,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果肉的汁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沾湿了胸前的毛发,它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门心思地享受着美食。偶尔,它还会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血红色眼睛看一眼冥夜,仿佛在确认这个给自己食物的人会不会突然把灵果抢走。
冥夜被噬影貂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顺势伸出手掌,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噬影貂先是身子微微一僵,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将脑袋往冥夜的手掌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舒服叫声,模样十分享受。
冥夜看着如此灵性的噬影貂,心中一动,想着干脆将它收留养在身边。于是,他轻声问道:“小家伙,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没想到,噬影貂听到这话,先是歪着脑袋,用那双充满疑惑的血红色眼睛盯着冥夜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竟然华丽丽地转了个身,将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冥夜,继续专心啃着怀里的灵果,仿佛完全没有把冥夜的话放在心上。
冥夜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知自己的身体经脉还需要及时调理,而且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极有可能引来其他修士的探查。此地不宜久留,他也不再跟这小家伙逗闹,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它托起。噬影貂被突然托起,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下来,依然抱着灵果啃个不停。
冥夜将噬影貂塞进胸口衣襟,那里既温暖又安全。噬影貂在里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身子,继续享受着美味的灵果。随后,冥夜弯腰捡起老者死后掉落的储物戒与灵宠袋,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做完这一切,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站起身来,朝着云州城的方向缓缓走去。
一路上,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冥夜的步伐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坚定无比。胸口衣襟里,噬影貂偶尔会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世界,血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一人一兽,就这样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朝着未知的云州城前行,等待他们的,将是新的挑战与机遇。
暮色渐浓,如同轻柔的纱幔,漫过巍峨的城头。云州城东城门处,人来人往,喧闹非凡。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身影缓缓踏入众人视线。
他约莫二十岁上下,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面容俊美无俦,一双眼眸深邃如幽潭,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腰间处挂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他单手握一只深绿色玉箫,箫身刻着精致的纹路,隐隐有灵气流转。
在他月白色长袍衣襟处,一个漆黑的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正是变换身份的冥夜,而那小脑袋,正是噬影貂。
云州城,作为东荒最大的三大城池之一,亦是东荒中部地区最为繁华之所。与青蟒城相比,云州城的规模大了百倍不止。东荒最大的商会万宝行总部,便坐落于这云州城城西的繁华之地。单单入城费,云州城就比青蟒城高出二十倍,高达两百灵石。这高昂的费用,令众多淬体、聚灵境的低阶修士望而却步,根本连城门都进不了。
踏入城中,冥夜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宽阔的街面全部由玄纹青石铺就,每一块青石都打磨得极为光滑,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商铺整齐有序地排列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灵草灵药的清香、法宝兵器的凛冽气息、珍奇异兽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云州城独特的气息。
冥夜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十岁之龄,前六年一直在轮椅上度过。重生之后,他不是在应付潜藏暗处的杀手,就是在修炼。这一次,是冥夜第一次踏上远门,也是第一次真正地接触这个世界的繁华。这远比那些奇闻异录上描述的更加直观,更加震撼。
一路上,他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众多目光,但他却并不在意。在云州城内,有着严格的规矩,没有人敢轻易出手,这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华灯初上,街道上灵纹开光的水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与白天相比,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修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拥挤。叫卖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经过半日的游览,冥夜终于来到了云州城赫赫有名的落叶轩,门廊处两名玄衣守卫腰悬长刀,如两尊铁塔般守卫着落叶轩。
冥夜扫过两人,目光微凝,两名守卫居然有着五阶撼天境修为。两名守卫看到有客行来,抬手行礼:“这位公子,可是前来住宿?”
“不错。”冥夜右手玉箫轻转,守卫颔首侧身,为冥夜打开身前的朱漆木门,开门的一刹那,墨香、酒香混杂着琴声扑面而来。
冥夜踏入大门的刹那,厅内忽有暗流涌动。白衣琴师指尖流淌的灵蝶正巧掠过画案,与女子笔下未干的山河图轰然共鸣,水墨凝成的云雾骤然翻涌。满厅谈笑声骤停,数十道神识如蛛丝般探来,却在触及他周身若隐若现的血色微光时,触电般急急收回。众人若无其事地错开目光,杯盏相碰的脆响重新在空气中荡开。
“小女子灵瑶见过公子。”红衣侍女踏着环佩声转出屏风,身后十二名侍女垂首分立两侧,也同时向着冥夜行礼,月白纱衣随着呼吸轻摆。
冥夜神识如惊鸿一瞥,暗自心惊,为首女子灵力暗涌如潮,竟有着五阶撼天境。其余侍女最弱也达化劲巅峰,周身气息凝练异常。
冥夜收回打量的目光,“在下林修,久闻落叶轩大名,今日特来此见识一番。”
灵瑶看到冥夜的打量,眼眸闪过一丝羞涩,眼尾丹砂随着浅笑轻颤:“林公子请放心,落叶轩自不会让公子失望。”
“公子,琴棋书画、丹药医理、星相占卜......不知您是打算以何种技艺叩门?”灵瑶朱唇轻启,玉珏突然发出清鸣。
冥夜刚要开口,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噬影貂探出个漆黑的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乱转,胡须扫过他脖颈传来一阵酥痒。
“安分些。”冥夜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掩住,指尖轻轻拍了拍貂儿的脑袋,将它重新摁进衣襟。这才回声道:“丹道医理。”
“公子这边请,我带您去见我们温管事。”灵瑶踩着金丝绣鞋在前方引路。
穿过回廊,一处装饰典雅的偏厅出现在眼前。主位上,身着紫色云锦华服的女子慵懒地倚着金丝软垫,她眼角微扬,红唇似火,丰腴的身段将衣料撑出诱人的弧度。身后一位绿色衣裙的侍女垂手站立。
“这位便是我们落叶轩的温管事。”说着侧身让出身形,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林公子,温管事最是惜才,特意在此等候。”
偏厅紫晶灯骤然亮起,主位上的温玉娆指尖摩挲着玉简,忽然轻笑出声,“听说林公子打算以丹药医理叩门?”
冥夜眼眸骤然一缩,“这落叶轩果然不负盛名,自己与侍女灵瑶的对话,这么一瞬就已经传到这位管事耳中了。”
“林某不才,对丹药医理略懂一二,看来今日得在温姐姐面前献丑了。”
冥夜一声姐姐,使得温管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姐姐呀…怎么了?”冥夜得寸进尺,连姓都给省了,还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冥夜俊美的容颜,本就比较讨喜,这声姐姐,更是将温玉娆惹得喜笑颜开。
“臭小子,少贫嘴……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让姐姐看看。”
随即向着身边绿衣侍女抬了抬下巴,绿衣侍女点头走上前,手中出现一张古老画卷,晦涩的丹道气息瞬间凝滞空气。画卷上扭曲的符文仿佛活物般游动,最下方批注的朱砂字迹已晕染成诡异的黑色:“此丹名为‘九转逆魂’,几百年来无一人成丹。”
“你若能解此方,天字厢房任你挑选,并且姐姐做主,你在落叶轩期间,灵瑶送给你做你的专属侍女。”温玉娆指尖抚过画卷裂痕。
灵瑶忽然听到温管事要把自己送给冥夜,不但没有抗拒,反而羞红了脸颊,抬眼偷偷瞄了一眼冥夜,又低下头不敢去看了。
“只是这丹方......已经失败了几十次了。”温玉娆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与疲惫。
“此乃‘九转回魂丹’残卷,三百年来无人能解。公子若能补全丹方...”话音未落,画卷霉斑遍布的绢布上,残缺的丹火纹路突然窜起幽绿火焰。
温玉娆猛地站起身来,眼眸中布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回事?”灵瑶与绿衣侍女也面露惊色。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冥夜也摸不着头脑,眉头紧皱,强忍着身上伤势带来的不适,仔细研究起丹方。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丹方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氛围愈发紧张。旁边温玉娆三人紧盯着冥夜,眼中满是期待。
片刻后,冥夜抬起头,目光坚定:“此丹方失败的关键在于药材配比和炼制火候。上古时期,天地灵气浓郁,药材药力充沛,而如今灵气稀薄,若依旧按照上古丹方的配比和火候炼制,自然难以成功。”
温玉娆眼神一亮,急步上前,紧紧抓着冥夜的手,“你有办法对不对?”
冥夜抽了几下,都没能将温玉娆紧握的手抽回来,只能无奈地说道:“其实很简单,上古时期的灵药,很多如今已经绝迹,而现在替代主药的药材,药力成份与上古时期主药的药力有很大的差异。只需将几种替代主药药材的用量增加三成,同时在炼制过程中,将火候分为五个阶段,循序渐进,便可提高成功率。”
三人听闻,皆是一愣。这看似简单的调整,却直指问题核心,令在场之人不得不对冥夜刮目相看。然而,冥夜并未就此作罢。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常规的解决方法。我还有一个更加完美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温玉娆急切地问道。
灵瑶与绿衣侍女更是惊讶不已,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冥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在调整药材配比和火候的基础上,可引入一种特殊的辅助药材,灵韵草。此草叶片如薄纱般透明,散发着微微的蓝色光晕,茎干纤细柔韧,顶端生有小巧的紫色五瓣花 ,极为稀有。”
“它能调和诸药,增强药效。同时,在炼制过程中,以特定的节奏注入灵力,模拟上古时期的灵气波动,如此一来,不但能大幅提高丹药的成功率,炼成的丹药药效也将远超原本丹方。”
冥夜的话音刚落,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掌声。轻纱后,一位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现身,她周身犹如包裹着一层迷雾,让人无法分辨她的实力修为。
女子突然现身,温玉娆三人立即上前行礼,还未出声,就被女子抬手止住。女子广袖上的黑色藤蔓纹路仿佛在吞吐雾气,透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能看出丹方的问题所在,已属不易,竟还能想出如此完美的解决之法,倒是有些手段。”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落叶轩的考验可不止如此。你既以丹道医理叩门,想必对丹炉也有研究。此炉曾炼过三千种剧毒,炉壁内的毒瘴连通幽境修士都难以净化,若能给出彻底解决之法,西院青梧阁归你,是永久性归你。”
听闻女子这话,温玉娆三人更是惊得呆立当场。
女子没有理会她们三人,她抬手召出一个布满裂痕的丹炉,丹炉表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毒瘴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冥夜看着丹炉,心中暗自思索。他身上有伤,无法动用太多灵力,但凭借着丰富的知识和敏锐的洞察力,他还是很快有了思路。
“要净化此炉,需先以一种名为净灵花的灵花炼制出净灵液,涂抹在丹炉表面,中和毒瘴。而后,用冰火两种灵力交替淬炼丹炉,两种灵力一定要均匀,不能有任何一丝的偏差,这样将残余毒瘴彻底逼出。最后,再以特殊的阵法封印丹炉,防止毒瘴再次滋生。”
女子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冥夜的方法看似简单,却环环相扣,十分精妙。她微微点头,随手一块翠绿色令牌抛给冥夜:“倒是小瞧你了。西院青梧阁,独门独院,最是安静,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冥夜抱着在怀里乱拱的噬影貂,看着它又倔强地探出小脑袋,不由勾了勾唇角。这一人一貂,总算在这云州城,寻得一处落脚之地。
冥夜在侍者的引领下,朝着西院青梧阁走去。身后,落叶轩的水晶灯依旧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第55章 辰息询秘
冥夜拿着白色面纱女子给他的令牌,在侍者带领下,前往青梧阁。他没有询问女子身份,也没有去拒绝说自己没有想法要永久占据“青梧阁”。
之所以不解释,是因为冥夜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长久居住,他只是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在伤势恢复一些后,他又会踏上新征程,血影阁,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来到青梧阁,冥夜给了侍者两百灵石,以感谢侍者的带路。然后使用令牌,打开了青梧阁禁制。当冥夜踏入青梧阁大门,那景象令他震惊到无以复加。整个青梧阁内,浓郁的灵气犹如实质,都快把青梧阁淹没一般。
冥夜刚一进门,还什么都没做,就感觉到灵气不断地往身体里面钻。胸口的噬影貂,也在这时蹿了出来,一道道残影不断在青梧阁中闪现,小家伙撒欢似的在这里到处乱窜,对什么都无比好奇。
穿过月洞门,一方独立别院豁然出现在眼前。蜿蜒的小径由寒玉冰心石铺就,泛着幽幽蓝光,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丝丝凉意沁入灵台。小径两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红廊柱与黛瓦飞檐相映成趣,雕梁画栋间隐约流转着古朴的符文。
庭院中央,一汪灵池波光粼粼,池中灵鱼穿梭嬉戏,鳞片闪烁着七彩光晕,每当灵鱼摆尾,池水便泛起道道灵力涟漪。灵池畔,一方灵田被青石矮墙环绕,田垄间种满各色灵药,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泛着莹润光泽,馥郁药香随风飘散。
沿着小径深入,一座三层小楼巍然矗立。小楼前是开阔的练功场,地面由玄铁浇筑而成,刻满繁复的纹路,专为修炼武技所用。小楼周身萦绕着巨大的聚灵阵,浓郁的灵气化作白色雾霭,在屋檐下盘旋涌动,仿若实质的流水。
踏入一楼,客厅宽敞明亮,檀木桌椅古朴典雅。左侧炼丹室紧闭石门,门缝间不时溢出阵阵药香;右侧修炼室静谧清幽,四壁镶嵌着聚灵玉,将外界灵气尽数引入。最里侧的厨房中,灶台、鼎镬一应俱全,特制的灵火灶台可随时点燃,用来烹煮蕴含灵气的佳肴。
沿着旋转楼梯上至二楼,整层皆是藏书阁,一排排古朴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书简、典籍,内容涵盖功法、丹道、阵法等修行界各个领域。三楼则是几间布置雅致的卧房,雕花木床、锦缎被褥,处处透着舒适与安逸。
整座别院宛如修行界的世外桃源,既有着静谧清幽的景致,又蕴含着浓郁充沛的灵气,堪称闭关修炼、静悟大道的绝佳之所。
冥夜看着小家伙撒欢,心里不由想起在军营的姐姐,如果姐姐看到这个小家伙,也一定会喜欢吧。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冥夜收起杂乱的思绪,呼出一口浊气,是时候调理自身的伤势了。冥夜给一旁撒欢的小家伙取出一堆各式各样的灵果,就不再管它。
径直走到练功室,冥夜盘膝而坐,开始仔细检查自己体内的经脉情况。神识进入体内,整个经脉的状况让他眉头紧皱,之前没有复原的经脉破损程度,比冥夜想象的更加严重。那些断裂的经脉如同破碎的蛛网,在灵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而之前重塑的那三成经脉,反而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灵气枯竭之外,三成重塑的经脉都完好无损,这算是给冥夜最大的惊喜了。
冥夜取出青梧阁的令牌,开启了整座小院的防御阵法。缓缓闭上眼睛,开启了他枯燥乏味的经脉修复、重塑的疗伤之旅。
丹田的血珠不断地旋转,仿佛一个永不停歇的旋涡,释放出血雾散入四肢百骸。血焰从丹田开始,如同一条灵动的赤蛇,一点一点地将破碎断裂的经脉接续重塑。每重塑一丝经脉,都伴随着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经脉中穿梭,但冥夜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
冥夜将全身断裂的经脉重新临时接续,使得灵力能够顺畅地运转周天。经脉接续后,寒冰之力也就能够再次在经脉中流淌。
冥夜双手十指如蝶翼般在周身穴位飞速点按,暗紫色的经脉在精血的黏合下勉强交织成网。他强运残存灵力,寒冰之力顺着临时接续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泛起细密的冰棱,将破碎的经络暂时固定,却也让半边身子陷入刺骨的麻木。
当血焰触及寒冰的刹那,宛如千万把淬毒的小刀剜刮骨髓。两种力量在经脉中缓慢拉锯,血焰贪婪地灼烧着脆弱的经络,寒冰之力又在焦黑的创口上凝结出冰晶。每一次交融都像是在经脉里钉入钢钉,灼烧、冻结、撕裂的剧痛循环往复。
气海处,一缕缕泛着猩红的丝线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在破碎的经脉断口处缠绕、编织,几个时辰过去,也不过重塑了寸许长的新脉,而这新生的经脉表面,还布满细密如蛛网的裂纹,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再次崩裂。
破碎经脉上附着的那股神秘力量,在血焰的灼烧之下,也开始慢慢的融化,并融入到重塑的经脉之中,使得重塑后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而逝,外界的昼夜交替,在冥夜的世界里都已不复存在。他完全沉浸在经脉重塑的艰难过程中,当冥夜再次睁开眼睛,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在这段枯燥的日子里,体内的经脉再次恢复了一成,整体经脉已经恢复到了四成。然而越是往后,速度也越来越慢。每修复一丝经脉,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精力。他能感觉到,后续的经脉重塑将会更加艰难,仿佛前方有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冥夜停止了修炼,起身打算出去查看一下噬影貂这小家伙在干什么。走出修炼室他才发现,留给它的灵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只留下满地的果核。
当冥夜用神识之力寻找小家伙身影时,这一看,冥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灵池的灵鱼一条不剩,整片灵药田,也几乎被这小家伙糟蹋完了。原本整齐排列、生机勃勃的灵药,如今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而噬影貂,却在灵药田中,翻着肚皮呼呼大睡,丝毫不知自己闯下了大祸。
直到冥夜走到它身边,这小家伙都没有一点反应。直到冥夜拧着它脖颈上的皮毛,将它提起来时,它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冥夜,小家伙眼神一亮,瞬间从冥夜手中脱离,出现在冥夜肩头,用它那毛绒绒的小脑袋,不停的蹭着冥夜的脸颊。这一举动,弄的冥夜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冥夜也没有再纠结,将肩头的小家伙塞进胸口衣襟,准备出门将灵药田的事情,跟落叶轩说一下,该多少赔偿的,冥夜都甘愿承担。他心里清楚,虽然噬影貂不懂事,但自己作为它的主人,理应对此负责。冥夜还打算再在云州城好好逛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需要的物品,或许能为后续的修炼和寻找血影阁提供帮助。
时隔半年再次来到落叶轩,在侍女灵瑶的带领下见到温玉娆,冥夜踏入偏厅时,正见温玉娆斜倚在檀木榻上,指尖绕着一缕青丝。她抬眼瞥见冥夜俊美的容颜,唇角笑意更浓:“弟弟这么久不来看姐姐,还以为你把姐姐忘了。”
冥夜抱拳行礼,“见过温姐姐,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我的灵宠毁坏了青梧阁的药田,还吞吃了灵池的灵鱼。损毁的灵植与灵鱼,在下愿以灵石或丹药赔偿。”
话音未落,温玉娆已笑得前仰后合,腕间玉镯撞出一串清响:“就为这事?”她用丝帕按了按眼角,“青梧阁本就是给你的私产,便是你拆了整座楼阁,轩中上下也不会置喙半句。至于那点灵植灵鱼……”她尾音轻扬,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不过是些寻常之物罢了,弟弟不用放在心上。”
冥夜愣在原地,喉结微动:“可是…”
“别可是了。”温玉娆忽然倾身,指尖隔着衣襟点在他胸口处的噬影貂,还轻轻捅咕了几下,惹得衣襟内小家伙发出不满的呜呜声,惹得温玉娆掩嘴轻笑,“弟弟若真想赔,不如再帮姐姐解决几个丹药方面的难题。”
再次和温玉娆闲聊了几句后,冥夜转而询问云州城的情况。“温姐姐在云州城许久,想必对这里必定十分熟悉。”冥夜指尖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温玉娆腕间晃动的鎏金镯子上,“不知可否与我说说这城池的门道?”
温玉娆抿了口茶,胭脂色的唇印留在白瓷杯沿:“这云州城可是块宝地,城东最是热闹,三教九流都在那讨生活,商铺连着黑市,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城西住的都是世家大族,东荒最大的商会万宝行就坐落在城西。”她顿了顿,眼尾的丹蔻随着笑意挑起,“城南有试炼场,有角斗场,血气冲天。城北挨着妖兽山脉,猎妖的、采药的,整日在生死线上打转。”
“有意思。”冥夜摩挲着手中玉箫,突然压低声音,“那若想打听些见不得光的消息,该往何处去?”
温玉娆转动着镯子,鎏金碰撞声清脆如铃:“城东辰息楼。只要灵石到位,连凌霄宗掌门昨夜翻了哪个侍妾的牌子都能告诉你。”她忽然凑近,胭脂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不过那地方水太深,背后牵扯着天机阁的暗线。弟弟若是去了,切记,话留三分。”
冥夜点头致谢,告别温玉娆后,朝着城东走去。一路上,他看着云州城的繁华景象,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背着宝剑的剑客,有身着华丽道袍的修士,还有推着小车贩卖灵物的商贩。叫卖声、交谈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冥夜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店铺,寻找着辰息楼的踪迹。
终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冥夜看到了一块古朴的牌匾,上面写着“辰息楼”三个大字。牌匾四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冥夜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辰息楼走去。
踏入辰息楼,里面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散发着幽光的壁灯照亮着大厅。大厅内摆放着几张桌子和椅子,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冥夜刚一走进来,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很快又移开了。
他走到柜台前,一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在忙碌着。冥夜抬手抛过去一个储物袋,“在下想要打探一些消息。”
储物袋划破空气的声响惊动了檐下铜铃,中年男子掌心一翻稳稳接住,漆黑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
他神识微动,如蛛丝探入袋中,面色骤变,喉结重重滚动:“公子好大的手笔!”玄铁柜在他骤然发力下发出吱呀呻吟,“不知公子想要打听什么样的消息?只要在下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冥夜指尖叩在斑驳木柜上,“在下想要打听几样炼器材料的消息。”他转动手中玉箫,在烛火下映出冷冽光泽,“只要消息足够详细,价钱好说。”
中年男子手中握紧储物袋的动作微顿,目光再次扫过冥夜,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公子倒是爽快。不过炼器材料的水可深……”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公子您想打听哪种天材地宝?”
“九幽寒铁、上古凶兽脊骨、修士残魂。”冥夜字字清晰,玉箫轻轻敲击着手掌,“还有…噬灵陨铁、泣血庚金、魂沙、玄冰血晶、寒渊血魂泉水。”
柜台后的人瞳孔骤缩,握着储物袋的指节泛白。沉默片刻后,“公子所问材料,无一不是珍贵异常的无上至宝。”
男子随后从暗格里摸出张羊皮纸,用蘸着朱砂的笔在上面潦草勾勒:“下月万宝行拍卖会,压轴拍品里有一块九幽寒铁,出自北境魔窟,听说个头不小。”
他笔尖转向城南方向,压低声音道:“城南暗巷最深处,有个浑身缠绕黑雾的魔修。他手里攥着件了不得的法宝“万魂幡”,其内有着数以万计的魂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冥夜手中深绿色玉箫,“可那魔修也不好对付,听说中了种诡异诅咒,皮肉下爬满紫黑色咒纹,日夜受蚀心之苦。曾遍寻医师、炼丹师都没人能够化解。若想从他手里取得万魂幡,除非能找来化解诅咒的秘药,否则......”他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
“除噬灵陨铁,泣血庚金,以及寒渊血魂泉水之外,其他材料公子可以到城西万宝行去碰碰运气。”
冥夜盯着羊皮纸上的血红色标记,思索着男子的话。当他再抬头时,中年男子已将灵石尽数收进暗格,黄铜算盘拨得噼啪作响:“丑话说在前头,消息真假自辨。若是因此折了性命,可休要怨我。”
离开辰息楼,冥夜朝着城南走去。一路上,他回想着在辰息楼得到的消息,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但为了找到炼制黑刃的材料,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他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冥夜手持玉箫,似闲云野鹤般穿行在拥挤人潮中。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热闹非凡,这片区域比城东显得更加的繁华。
踏入一家名为“云锦阁”的商铺,指尖抚过货架上泛着微光的玉简,漫不经心地问掌柜:“可有记载上古阵图的典籍?”在与掌柜的交谈中,又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城南传闻。掌柜擦拭着翡翠镇纸,压低声音道:“公子若是想淘些稀罕物件,不如去城西暗市......不过可要小心那些藏头露尾的主儿。”
灵虚药铺传来浓郁药香,冥夜驻足细看,柜台后摆着一颗五百年份的朱果,让他眸光微闪。“这年份的朱果倒是罕见,不知售价多少?”他笑着对掌柜询问道。
在与掌柜讨价还价后,冥夜以一万二千灵石的价格买下了朱果。支付灵石时特意多给了些许,换来掌柜隐晦提及角斗场的一些隐秘信息,得知“死亡炼狱”角斗场幕后东家竟与北境魔族有些牵扯。
最热闹的当属天工坊,铁锤敲击声震得空气发颤。冥夜在炼器材料区驻足良久,目光被角落里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矿石吸引。“这是深海玄铁?”他挑眉询问。店员连忙点头:“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从极东海域万丈深渊开采的,炼制水系法宝最是合适......”讨价还价间,冥夜又旁敲侧击打听城南势力分布。
离开时,他的储物戒里多了几块稀有矿石,脑海中则拼凑出城南大致的势力脉络。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噬影貂从衣襟探出脑袋,毛茸茸的爪子扒着衣襟,似乎也对这座充满隐秘的城南产生了兴趣。
冥夜倚在“浮生盏”雕花木窗前,鎏金茶盏里的灵茶泛起涟漪。浮生若梦,一盏灵茶消解尘世纷扰。这种地方,是消息散布最广的地方。
掌柜擦拭着案上的翡翠摆件,眼角余光瞥见少年腰间晃动的储物袋,语气不自觉热络起来:“公子打听试炼场?那可是城南最热闹的去处!”
他抬手朝城西方向虚指,“青铜巨门内藏着千重幻境,白日里是妖兽横行的迷雾森林,入夜便化作上古战场。碎星境以下修士进去磨砺三日,出来时战力都会有着显着提升。”
茶盏轻叩桌面,发出清越声响。冥夜漫不经心地搅动茶汤:“听闻城南还有更凶险的地方?”
掌柜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变得神秘:“公子莫不是说“死亡炼狱”角斗场?”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继续道,“那可是建在地下三千丈的修罗场!每天卯时开斗,子时方歇,进去的修士要么带着满袋灵石出来,要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被当成尸体拖出去喂血鸦。”
话音未落,隔壁桌的灰袍修士突然嗤笑:“掌柜的,你这话说得轻巧。”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珠串,“我那侄儿不过淬体九重,偏要去角斗场搏前程,进去不到半个时辰,连全尸都没留下。”他凑近冥夜,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不过公子若是有胆,倒是可以试试。每场开场前,角斗场都会在赌坊开盘,赔率最高能到一百倍。”
冥夜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玉箫,忽又问道:“听说那里还有拍卖会?”
“那可是重头戏!”掌柜顿时来了精神,“每日小拍有低阶法器、法宝、灵药、灵丹。每月十五的大拍更是了不得,上个月刚拍出一只五阶雷豹幼崽!不过最抢手的,还属......”他压低声音,“奴隶拍卖。有被捕获的妖族,也有犯了事的修士,更有异族的女修……价高者得。”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满身血污的修士簇拥着一个披甲大汉走过,腰间悬挂的长刀刀鞘都泛着血色。“瞧见没?”灰袍修士朝人群努了努嘴,“那是角斗场新晋的擂主,已经连赢了三十七场。所有与他交战之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擂台,都是被他活活虐杀致死,如今整个城南的赌坊都不敢接他的盘。”
第56章 蚀魂往生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悄然浸染着云州城的天际线。冥夜自浮生盏茶舍迈出,步履沉稳,在街边寻觅到一家名为“栖灵客栈”的落脚之处。踏入客栈,昏暗的光线中,墙壁上镶嵌的铭文水晶石散发着柔和光晕,将大堂渲染得如梦似幻,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熏香,舒缓着紧绷的神经。
他要了一间上房,沿着木质楼梯缓缓上行。每一步落下,楼梯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似在诉说岁月的痕迹。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洁却干净整洁,一张雕花大床、一张古朴木桌映入眼帘。桌上,一盏由铭文水晶石打造的台灯散发温润光芒,照亮整个房间,给人一种静谧之感。
冥夜迅速将房门紧闭,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阵盘,轻轻置于桌上。指尖灵力涌动,一道道法诀如灵蛇般打入阵盘,刹那间,阵盘光芒大盛,以其为中心,一层透明禁制如穹顶般笼罩房间,隔绝外界一切声音与窥探。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又从怀中掏出那日斩杀的云纹长袍老者的储物戒与灵宠袋。
此前重伤在身,忙于疗伤,一直无暇探究储物戒中的秘密。此刻,他迫切想要揭开老者身份之谜,弄清楚对方为何对自己穷追不舍。灵宠袋被随意放在一旁,毕竟噬影貂一直放养在外,此时的灵宠袋空空如也。而那枚储物戒,表面泛着古朴光泽,隐隐有残留神识波动流转。
冥夜眼神锐利如鹰,神识之力如汹涌浪潮般狂暴涌出,瞬间将储物戒上残留的神识暴力抹除。刹那间,他的神识仿佛进入一个巨大空间,里面灵石、灵材堆积如山,闪烁着诱人光芒。灵石散发浓郁灵气,灵材形态各异,有的散发奇异香气,有的表面流转神秘符文。
在众多灵材顶端,一个被至阳之力符篆封印的暗红色盒子吸引了他的目光。盒子表面符篆金光闪烁,散发炽热气息。冥夜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破解符篆封印。随着符篆一道道消散,盒子缓缓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的呼吸陡然急促——竟是他苦苦寻觅的“泣血庚金”!
那泣血庚金静静躺在盒中,通体赤红如血,表面金色纹路流转,仿佛蕴含无尽力量。冥夜深知,普通庚金矿石价值一千万灵石,而这“泣血庚金”至少价值三亿灵石。此矿石生于西漠古战场金属矿脉,浸染无数战死者煞气,历经漫长岁月才得以形成,且藏于古战场地底几万米熔岩层,开采时需用至阳符箓镇压煞气,稍有不慎便会被煞气反噬,极为罕见。如今竟在此老者储物戒中现身,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强压心中激动,冥夜继续清理储物戒。很快,一张炼器图纸出现在眼前。展开图纸,一把狰狞长弓的模样映入眼帘——“逆血破魂弓”。图纸详细记载了弓的构造与炼制方法:以泣血庚金与逆走魔纹铁为骨,弓弦缠绕暗紫色魂煞丝,弓身盘踞狰狞魔纹凶兽头颅,双目镶嵌泣血晶石。拉弓时,弓弦震颤渗出诡谲血光,箭镞射出裹挟撕裂魂魄的尖啸,庚金的肃杀与魔纹铁的邪煞在弓身交织,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从纹路中溢出,是能撕裂灵体、逆乱气血的高阶灵器。
“难怪这老东西非要抢夺逆走魔纹铁。”冥夜喃喃自语,心中了然。他将图纸仔细收好,继续查看储物戒中的其他物品。不久,一个万宝行的客卿供奉身份令牌出现在手中。令牌通体黝黑,刻着万宝行独特标志,散发庄重气息。冥夜心中一动,猜测这老者应是青蟒城万宝行分部的客卿。
他深知万宝行规矩森严,阁内成员不敢无故对客人出手,一旦违规,将遭到整个万宝行追杀,这也是万宝行数万年来保持极高信誉和名声的原因。带着疑惑,冥夜继续寻找线索。终于,一本秘册被翻出。翻开秘册,老者信息详尽呈现:此人名叫“穆归云”,真实身份竟是北境魔族安插在人族的卧底。其生性残忍好杀,在人族犯下诸多恶行。更令冥夜愤怒的是,噬影貂竟是他一个月前斩杀其他修士强夺而来,且从未在大众视野现身。一直以来,穆归云用“控魂玉”强行控制噬影貂,直至自己斩杀穆归云,破掉控魂玉,噬影貂才重获自由。
“好个穆归云!”冥夜眼中寒芒闪过,但很快恢复冷静。他明白,老者储物戒中的这些东西,短期内绝不能拿出。虽说万宝行规矩森严,但自己杀了人家客卿供奉,一旦事情暴露,难免引发不可预测的事端。
将所有物品收好,冥夜坐在床上陷入沉思。如今,他不仅得到珍贵的泣血庚金和炼器图纸,还知晓穆归云的真实身份,可这也意味着将面临更多危险。万宝行那边需小心应对,北境魔族得知穆归云死讯,说不定也会有所行动。窗外,夜色深沉,铭文水晶石光芒依旧柔和。冥夜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禁制,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要尽快取得万魂幡与九幽寒铁,早日前往血影阁据点,打入血影阁内部,探寻血影阁与蛊王宗、幽冥殿的秘密交易,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二日正午,烈日高悬,大街上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冥夜一袭墨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腰间玉箫泛着幽光,踏入“醉仙楼”。鎏金匾额上的“醉”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雕梁画栋间,酒香与肉香交织弥漫,二楼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楼下小厮扯着嗓子的报菜声,此起彼伏,穿透蒸腾暑气。
“客官里边儿请!”锦缎侍者擦着额头汗水,殷勤上前。瞥见冥夜周身萦绕的冷冽气息,赶忙将他引至三楼临窗雅座。推开雕花窗棂,远处试炼场的青铜巨门在烈日下泛着刺目寒光,角斗场入口处的血色旗帜蔫头耷脑,却仍有浑身浴血的修士进进出出,在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冥夜指尖划过烫金菜单,“冰焰雀脑羹”“玄螭凝霜脍”“深海龙睛鱼脍”“碧鳞参灵盅”“炽凰九转炙”,一道道珍馐被报出,“再加一坛醉仙酿。”他放下菜单,从袖中取出一方玄色鲛绡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杯盏,动作优雅却透着几分危险,仿佛在摩挲一件淬毒暗器。
氤氲灵气涡流中,珍馐佳肴如灵蛇游走般次第上桌。冰焰雀脑羹在羊脂玉碗内翻涌,赤红的焚天髓与幽蓝的玄霜晶彼此纠缠,时而凝成冰棱,转瞬化作流火;玄螭凝霜脍铺陈在千年玄冰盘上,泛着冷冽银辉的肉片薄若蝉翼,表面凝结的霜雾裹着丝丝寒煞之气,仿佛触碰即能冻结神识;深海龙睛鱼脍置于月光贝盏,半透明鱼肉在暖意中泛起青芒,渗出的灵液如星河倒悬,每一道纹理都流转着深海秘境的幽光;碧鳞参灵盅揭开时,蒸腾雾气化作灵蟒虚影,百年碧鳞蟒肉与参状地髓玉在琥珀色汤汁中沉浮,浓郁的生机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最诱人的炽凰九转炙,赤红如焰的鸟肉被切成九瓣,嵌入的阳炎果与赤晶髓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嘶……”衣襟处突然传来布料撕裂声。噬影貂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眼睛被油脂晃得发亮,粉舌头迫不及待地舔着鼻尖。冥夜夹起焦脆的炽凰鸟肉在它眼前晃悠,小家伙急得直挠他手腕,爪子在墨袍上抓出几道白痕。“就知道吃。”他低笑一声,任由貂儿叼走肉块,看着它囫囵吞咽时胡须上沾满酱汁的憨态。
醉仙酿琥珀色的酒液斟入盏中,散出清甜果香,入口温润绵柔,灵气如潺潺溪流漫过四肢百骸,可这股灵力不过片刻便消散殆尽,徒留舌根一抹微酸余韵。冥夜皱了皱眉,轻轻将醉仙酿酒坛推至一旁。
他抬手召出一个青黑色酒坛,符文在烈日下泛着幽蓝冷光。随着封印轰然解开,寒渊焚梦的紫金色酒液甫一倾倒,整个空间便凝结出霜花,又在刹那间被无形的烈焰蒸发。“这......这是什么酒?”邻桌灰袍老者的酒盏“当啷”坠地,瓷片飞溅在滚烫地砖上炸开细小裂纹。满座食客齐刷刷转头,有人呛得剧烈咳嗽,有人疯狂扇动衣袖捕捉酒香,就连后厨传来的炒菜声都戛然而止。
噬影貂顺着手臂窜到桌上,小爪子扒着酒坛直摇晃。冥夜舀出一杯,紫金色酒液在杯中流转如星河,小家伙迫不及待凑到酒杯上,不断呢舔舐着酒液,在舔舐完一杯后,又抱着冥夜衣袖抓挠。冥夜也由着它,又给它添了一杯。当第二杯酒被小家伙舔舐完后,整个身子突然僵住,尾巴炸成蓬松的毛球,接着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四仰八叉瘫在桌面上,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阁下!”角落里的中年修士踉跄着扑来,“在下愿出五千灵石求购半坛!”话音未落,雅间珠帘“哗啦”炸成碎片,一名脸色苍白,身着绣金锦袍的公子哥从二楼雅间走出,身后跟着四位随从,“这酒怎么卖,说个价吧!”公子哥走到冥夜桌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冥夜轻轻将桌上醉倒的噬影貂收进胸前衣襟内,“抱歉,我不是卖酒的,阁下找错人了。”说着,提起青黑色酒坛,将自己酒杯斟满。“大胆…敢与我家公子这么说话。”一名随从暴喝出声。
冥夜还未出声,公子哥一巴掌拍在冥夜桌上,“小子,别不识抬举,本公子能看上你的酒,是你的福气。”
冥夜根本没打算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自顾自的品尝着桌上的菜肴。公子哥看到冥夜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屈指成爪向着酒坛抓去。冥夜眼中寒芒一闪,右手化作一道残影,一指点在公子哥腕关节处,将公子哥逼退。
“找死…”四名护卫看到自家公子哥被逼退,手中寒光乍起,四把长刀裹挟着腥风劈向冥夜。冥夜左手玉箫轻转,瞬息间连点四把长刀,蛛网般的冰纹瞬间爬满刀刃。护卫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冻僵的手臂经脉寸寸断裂,四把长刀纷纷掉落。
“你......你敢!”公子哥脸色煞白,被护卫们拥着连滚带爬撞开房门。为首的护卫在门槛处回头,脸上结着冰碴嘶吼:“小子!给我等着!”骂声随着凌乱脚步声远去,只留下满室狼藉与愈发浓烈的酒香。冥夜闻言轻笑,端起桌上酒杯,望着窗外被晒得扭曲的热浪,将寒渊焚梦一饮而尽。辛辣与清冽在喉间炸开,他勾唇轻笑,紫金色酒液顺着下颌滴落在墨袍上,洇出深色的花。
暮色如墨,灵纹水晶石次第亮起,将城南染成一片幽蓝。冥夜踏着满地碎银般的光晕,在错综复杂的巷陌中穿行。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少年攥着抹布追上来,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这位客官留步!”正是醉仙楼门口的小厮。
冥夜转身时,看见少年额角沁着薄汗,连气都没喘匀就凑到近前:“您方才在楼上教训的那位公子,可是角斗场血蝎长老九姨太,叶箐媚的嫡亲弟弟!”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搓着抹布边角,“仗着他姐姐最得宠,平日里强买强卖、当街杀人都是常事……”
“多谢小哥的提醒。”冥夜温和一笑,看着少年额角的汗渍,对少年追来并善意的提醒,心中还是非常的感激。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装入五百灵石放入少年掌心。少年猛地瞪大眼睛,攥着灵石的手微微发抖:“使不得使不得!小人不过是……”
“这是你应得的。”冥夜轻声对少年道。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子中,只留下小厮对着灵石发怔,忽又跺脚追出去:“客官!那醉仙楼三年前就……”
暮色吞没了少年未说完的话,唯有灵纹灯的光照,将最后半句话揉碎在渐浓的夜色里。
空气中飘散着血腥与腐朽交织的气息,远处角斗场传来的嘶吼声忽远忽近,仿佛恶鬼在耳畔狞笑。转过第七个弯,一座爬满血藤的老宅出现在眼前。斑驳的木门上泛着诡异的幽光,门环竟是由两根白骨雕刻而成。冥夜抬手轻叩,骨环相撞发出空灵的回响,仿佛叩响了地狱之门。
吱呀……木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个身着青袍的身影。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色苍白如纸,却透着一种病态的俊美。他的修为如潮汐般时隐时现,六阶碎星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扩散开来。“阁下请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冥夜踏入屋内,只见四壁皆以黑色玄铁打造,墙上挂满了古朴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青袍男子抬手引他落座,桌上已摆好两杯灵茶,茶汤呈诡异的暗红色,表面漂浮着几片枯叶。“在下周砚,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周砚优雅地端起茶杯,指尖微微发颤。
冥夜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灵茶,茶水入口带着一丝苦涩,却在喉间化作一股暖流。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我能解你身上的诅咒,但你要用万魂幡交换。”话音未落,周砚的手猛地收紧,茶杯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转为坚定:“抱歉,万魂幡于我而言,比性命还重要。
冥夜挑眉:“据我所知,你身上的诅咒已深入骨髓,不出三月,必将魂飞魄散。”周砚闻言,惨然一笑,狠狠灌了一口灵茶:“不错,我是活不了多久了。但在我死之前,一定要报仇雪恨!”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周身气息暴涨,“你可知我为何甘愿修炼禁术,沦为人人喊打的魔修?”
不等冥夜回答,周砚已陷入回忆,声音渐渐哽咽:“我本是中央大陆周家家主的幼子,自幼不爱武道,独爱诗书,因为这事,我在家族之中也不受待见。在天枢书院求学时,我立下宏愿,要走遍天下,将所见所闻着成一书。后来,我跟着商队游历四方。在一个雨夜,我遇到了她,青小蛮。她自称是个孤女,却有着惊人的武艺。起初,她总是叫我书呆子,每天变着花样的欺负我。可每当我遇到危险,她总是第一个挡在我面前。”说到这里,周砚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满是温柔。
“十年相伴,我们跨越了无数山河,也经历了无数生死。我渐渐发现,她的身手、她的气息,都不似凡人。可我不在乎,在我心里,她就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三年前,我们来到云州城。这里的繁华让我们流连忘返,我们用所有积蓄,在城南买了个小院。我与小蛮在那小院中,以天地为媒,星辰为鉴,结为了夫妻。那是我们的家,是我们梦想的归宿。”周砚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可仅仅一年后,一切都变了......”
“我在云州城结识的一个朋友‘陆明远’,因在角斗场输红了眼,竟骗走了我们的地契作赌注。当角斗场的人拿着地契找上门时,我和小蛮自然不肯交出房子。他们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我被打成了重伤,小蛮为了护我......”周砚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她显露了本体,一只青玉鹃。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的真身。她浑身羽毛如青玉雕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鸣叫声婉转动人,可那七阶通幽境的畜生,竟想活捉她去……”周砚的周身腾起黑色雾气,“小蛮宁死不屈,当场自毁本源。当我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只看到她化作一只青玉鹃,奄奄一息的样子,被那畜生用灵气网困住......”
“我恨!恨我自己无能,恨我自己识人不明,恨这个世道的不公!”周砚突然站起身,周身咒文如毒蛇般游走,“在乱葬岗的尸体堆里,我违背了曾对书院教习的承诺,修炼了书院藏书阁里的禁术,蚀魂往生咒。那一刻,我发誓,就算坠入地狱,也要为小蛮报仇!一年时间,我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修成了六阶碎星境。我炼制万魂幡,第一个祭品就是那个叛徒陆明远!我要让他的魂魄在幡中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周砚的眼中闪过疯狂,“后来,我走遍乱葬岗、极阴之地,甚至连通幽冥的裂缝。我收集魂魄,让它们在万魂幡中厮杀吞噬,只为培养出最强大的主魂!”
“现在,我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但我不在乎,我要在临死前,将自己的魂魄融入万魂幡,成为最强大的主魂!我要让角斗场的人,让那个畜生,血债血偿!”周砚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息,万魂幡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无数冤魂的哭喊声在屋内回荡。
冥夜沉默良久,缓缓道:“值得吗?为了复仇,赔上自己的一切。”“值得!”周砚嘶吼道,“如果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青袍,“咳咳......你走吧,万魂幡,我是不会给你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小蛮的身边!”
冥夜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若改变主意,可来城东落叶轩寻我。”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周砚在屋内独自承受着诅咒的折磨。屋外,夜色更深了。灵纹水晶石的光芒在血藤上投下诡异的影子,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控诉。冥夜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挂着一轮血色的月亮,正如周砚心中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
第57章 青梧夜箫
月色如霜,小院中的百年梧桐枝桠横斜,叶隙间漏下的月光碎成银鳞,铺满寒玉冰心石小径。冥夜独坐石桌旁,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唯有腰间深绿玉箫泛着冷幽的光。
石桌上的青黑色酒坛已空,坛口残留的酒香混着夜露,在月光下凝成缕缕金丝。他垂眸望着空坛,指腹摩挲着坛身古朴的符文,那是用烬梦花残渣汁液绘制的符纹,此刻在月色下隐隐发烫,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周砚与青小蛮的故事画面还不断萦绕在心头,周砚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与青小蛮化形时青玉般的羽翼,在他脑海中反复交叠,让冥夜心头无比的沉重与压抑。
“啪嗒。”空坛被轻轻放下,冥夜抽出腰间的玉箫。箫身温润,贴着掌心传来奇异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上音孔的刹那,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在前世记忆中的曲子——“愿情”,曲调里仿若裹着千年未散的执念,此刻从他箫声中溢出,竟比记忆中更添几分凄绝。
箫音如裂帛,划破青梧阁的寂静。那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凄美,似寒梅在冰雪中绽放时的颤栗,又似孤鸿掠过残月时的哀鸣。音符在夜空中凝成实质的光带,银白中透着淡淡的血红,顺着梧桐树的枝桠蜿蜒而上,惊起栖息在叶间的露珠簌簌坠落。
冥夜胸口微动,噬影貂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衣襟探出来。小家伙血红色的眼睛还蒙着酒意,却在听到箫声的瞬间猛然睁大,粉嫩的鼻尖不安地翕动着。当旋律如泣如诉地流淌而出时,它突然打了个激灵,一道残影闪过,已稳稳蹲在冥夜肩头。貂爪紧紧揪住玄色衣料,小脑袋随着箫声微微晃动,喉咙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呜咽,像是在应和这断肠的曲调。
箫声越发的凄婉,越发的悲凉。它不再是单一的哀鸣,还混杂着生死离别的呐喊。冥夜闭着眼,指尖在音孔上翻飞,血焰灵力顺着箫管流转,将每一个音符都染上炽热的温度。可这温度却暖不了人心,反而让听曲者的血液都随之冻结,曲中那化不开的执念与悔恨,如同无形的藤蔓,悄然缠上每个听到箫声的人心脏。
青梧阁外,千年古槐的最高枝桠上,不知何时多了道纤细的身影。她身着月白纱裙,面容被同色面纱遮掩,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此刻正怔怔望向小院深处。箫声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揪着她的心。
窒息、茫然、刺痛各种复杂的情绪,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突然从面纱后滑落,砸在肩头的轻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抬手想要擦拭,指尖却在触碰到面纱的瞬间颤抖不已,更多的泪水顺着面纱的纹路无声滑落,滴在古槐粗糙的树皮上,渗入那记载着千年风霜的沟壑。
箫声还在继续,如同一道银色的长河,越过青梧阁的院墙,穿过城东纵横交错的街巷。那些原本在深夜中修行的修士,练剑的武夫,甚至是在酒肆中的凡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人推开雕花木窗,望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蹙眉沉思。有人走到屋檐下,任由那凄美的旋律拂过耳畔,心中莫名涌起酸楚。更有甚者,循着箫声走出家门,站在长街之上,望着青梧阁的方向久久伫立,仿佛那箫声中藏着他们一生都在寻找的答案。
冥夜并不知道,他此刻吹奏的仿佛不仅是一首曲子,更是一段跨越生死的记忆。当最后一个音符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消散在城东的晨雾中时,他缓缓放下玉箫,才发现肩头的噬影貂像是懂得他心情一样,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脑袋紧紧贴着他耳边,像一片被风雨打湿的落叶。而他自己,指尖也沾着一点温热,那是从眼角滑落的,不属于他这一世的泪。
石桌上的空酒坛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冥夜抬手拭去指尖的湿意,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眼中重归平静。
“玄天锻神录”中“以魂火替代修士之魂”的锻器法门明明已经在脑海中过了无数次,可毕竟没有亲自动手炼制过,他也没有丝毫把握。
或许万魂幡终需另寻他法,有些执念,比神兵利器更需要被救赎。
晨光初露,淡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进青梧阁的小院,为药田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冥夜手持那把泛着古朴光泽的灵药铲,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灵药铲入手沉甸甸的,却在冥夜手中仿若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动作轻盈地翻起药田的泥土。那些被噬影貂祸嚯得凌乱不堪的灵药,此刻正奄奄一息地歪倒在泥土地上。
冥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歪斜的“冰心兰”挖出,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这时,一团毛茸茸的身影突然滚到他脚边,噬影貂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小毛球,血红色的眼睛憨憨地望着他,喉间发出撒娇般的“呜呜”声。
“你还有脸来?”冥夜蹲下身子,指尖点了点小家伙圆鼓鼓的肚皮,然后轻轻揪起它的小耳朵,无奈又宠溺地说道,“你看看你把这好好的药田祸嚯成什么样子了。你又想来捣乱是不是?”
噬影貂歪着脑袋,似乎完全听不懂主人的责备,反而用脑袋蹭了蹭冥夜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哼唧声,像是在辩解。
“别装无辜,这次说真的。”冥夜又晃了晃它的小耳朵,“要是再被你糟蹋,我可真要生气了。”
小家伙突然“呜呜“叫了一声,然后用脑袋顶开冥夜的手掌,圆滚滚的身子扭转过去,把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还故意晃了晃蓬松的尾巴尖,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为这一人一兽的斗嘴增添了几分生机。
冥夜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说完,又继续投入到修复药田的工作中。
......
当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大地,青梧阁陷入一片静谧之中。修炼室内的石榻角落,小家伙正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灵果呼呼大睡。
冥夜盘坐在蒲团之上,开始运转玄冥镇狱劲功法。寒冰之力与血焰在他体内缓缓交融,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又逐渐趋于平衡。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受损的经脉正在修复的迹象。
冥夜紧咬牙关,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却依然全神贯注地引导着力量的流动。每一次功法的运转,都是对意志的极大考验,但他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为了能够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这些痛苦都必须承受。
随着冥夜功法运转,冥夜身体周围也出现一层淡淡血焰,犹如轻纱般覆盖在冥夜身上。角落的噬影貂在冥夜周身浮现血焰之时,突然睁开了眼睛望着冥夜身上的血焰,漆黑的鼻头不断探嗅着,血红色的双目中,满是对血焰的渴望。
小家伙不断挪动着圆滚滚的身躯,在靠近冥夜身体血焰轻纱时,才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它紧紧的贴着冥夜,也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小家伙呼吸的节奏,冥夜身体的血焰,一丝丝的进入到小家伙体内,一人一兽就这么静静的修炼着。
因为噬影貂的捣乱,给落叶轩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冥夜不愿亏欠这份人情。在药田事务告一段落,修炼之余,他将精力投入到了丹方的补全之中。
深夜,青梧阁内,铭文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在冥夜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坐在书桌前,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泛黄丹方残页上的药理组合,眼神中满是认真。这是在修炼结束之后,冥夜必做的一项事情。
良久之后,他忽然提笔蘸墨,毛笔尖饱吸着墨汁,悬在空白处片刻,便落下笔锋,苍劲如松的字迹在纸上缓缓显现。他写下“栖月凝露丹”残缺的药材,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同时还详细记录下炼制时需要注意的每一个细节。墨香与窗外的夜露气息悄然交融,弥漫在整个房间,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
此丹以栖月花、千年凝露草为主材,冥夜经过深思熟虑,大胆地将三千年玉髓芝与星泪砂添加进入了残缺的丹方。他知道,这两种珍贵药材的加入,能够极大地提升丹药的品质和功效。在记录炼制方法时,他写道:“炼制时需在月圆之夜,取月光精华凝于丹炉,经七七四十九道文火淬炼,才能最大程度的凝炼出丹药的药效。”
想象着丹药炼成的模样,冥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丹药将呈半透明乳白状,表面流转着星辉般的微光,仿佛将月色与晨露封存在方寸之间。栖月凝露丹能助修士稳固修为、滋养神魂,对于七阶通幽境修士来说,更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于七阶通幽境修士来说,最大的难题,就在修炼时会受到心魔的困扰,稍有不慎,就会在心魔的侵蚀下走火入魔。而此丹不仅可增加三倍灵力运转,更能压制心魔,使心境澄明如镜,在七阶通幽境高阶修士眼中,堪比至宝。
冥夜望着完成的丹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残缺的丹方经过他几日的苦心钻研和补全,终于焕发出新的生机。他小心地将丹方收入木匣,动作轻柔而郑重,仿佛在收藏一件无价之宝。窗外月光正好,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匣之上,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次日清晨,他踏着晨雾来到落叶轩。雕花木窗内飘出阵阵药香,温玉娆倚着朱漆门框,月白色纱衣上绣着金线勾勒的昙花,眼角含笑的盯着冥夜:“弟弟这是专程来看姐姐,是想姐姐了?”
冥夜无奈一笑,挥手取出一个木匣,神色平静递过去:“温姐姐,这是补全的栖月凝露丹丹方,添了两味辅助药材,炼制细节也都标注清楚了,姐姐可以找一位炼丹师试试。”
温玉娆打开木匣的瞬间,凤眸骤然亮起:“三千年玉髓芝?星泪砂?你居然这么短短时间就将其补全了?”她突然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冥夜耳际,“弟弟,这么珍贵的丹方你就这么给姐姐了,你要姐姐怎么谢谢你才好。”
冥夜呼吸猛地一滞,耳尖泛红,后退半步:“姐姐说笑了,举手之劳,无需挂怀。”说完,冥夜转身就要走。
“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温玉娆轻笑,指尖挑起一缕他的发丝,“不如留下来,陪姐姐好好聊聊?”
“小弟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姐姐了!”冥夜慌乱地转身,衣角扫落几缕垂落的珠帘,在温玉娆银铃般的笑声中匆匆逃离。
在冥夜走后,房间屏风后走出一位面带轻纱的女子,温玉娆恭敬的将装着丹方木匣呈给女子。女子接过木匣,望着冥夜离去方向久久未曾出声。
......
从落叶轩出来后,冥夜马不停蹄地前往城北区域。为了在二十多天后的城西万宝行拍卖会上拿下“九幽寒铁”,他必须备好海量灵石。
前往城北之前,冥夜施展塑骨异形,变成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十指戴满储物戒,一副暴发户商人的打扮。
噬影貂自从跟着冥夜,他就没有想过以任何手段去控制小家伙,也未曾签订灵宠契约,一直都是放养的状态。
这次为了不暴露身份,冥夜只有让小家伙进入灵宠袋。为了让小家伙心甘情愿地进去,冥夜专门去灵果铺买了很多的灵果。
那些灵果色彩鲜艳,果香四溢,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噬影貂一看到灵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开始大快朵颐。在它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冥夜才小心翼翼地将它哄进灵宠袋。小家伙虽然哼哼唧唧表示了不满,但在美食的诱惑下,还是乖乖地进去了。
便走进了城北满是血腥气与药香混合味道的街道。各大商铺的老板、掌柜看到他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纷纷热情地迎上来。
“这位贵客,快请进!小店有最珍贵的妖兽材料,保证让您满意!”
“客官,看看我们家的,绝对是整个城北价格最优惠的!”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冥夜一边与商铺的掌柜搭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询问着“雪影魅狐”皮毛的价格。让他没想到的是,云州城的价格居然比青蟒城高出不少。他在各个商铺之间来回游走,仔细对比,与老板们讨价还价,眼神中满是精明与算计。
最终,一家名为“奇物楼”的商铺引起了他的注意,其名字,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南疆最大的商会“奇物阁”。走进店铺,各种珍稀的妖兽材料整齐摆放,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掌柜的,你们收雪影魅狐的皮毛吗?什么价?”冥夜晃了晃手上的翡翠扳指,储物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光芒。
掌柜的眼睛骤然一亮,呼吸有着急促的问道:“客官手中有雪影魅狐皮毛?”
冥夜没有回话,静静的看着掌柜。“破损的两千万灵石一张,完整的三千万灵石。不过这雪影魅狐百年难遇,不知贵客......”掌柜带着一丝疑虑回答道。
“五十张。”冥夜慢悠悠地坐到掌柜对面椅子上,语气平淡。
“您、您说多少?”掌柜的差点打翻案上的青瓷茶盏,瞪大了眼睛,“雪影魅狐十年难见一头,五十张皮毛......这怎么可能!莫不是拿普通狐皮来打趣我?”他死死盯着冥夜,浑浊的眼珠里泛起血丝。
冥夜不慌不忙起身,十根戴满储物戒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刹那间,五十张泛着莹白光泽的狐皮铺满整个厅堂,皮毛上流转的星辉纹路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空灵的香气。
掌柜的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珍贵的瓷器碎裂声中,他的脸色由震惊转为狂喜。他扑到狐皮堆里,双手颤抖着抚摸每一张皮毛:“完整无缺的狐皮,整整五十张......这、这是千年难遇的珍品啊!”掌柜整个人呼吸急促,眼里只剩下了这五十张狐皮,单是这一笔交易,都能够让他在城北奇物楼坐稳头把交椅了!
“掌柜的,贵楼这价格虽然比别家高,但我这可是五十张皮毛,数量可不是少数。”冥夜双手抱胸,“您再给加点,咱们痛痛快快地成交,不行我就只有去万宝行了…”
掌柜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笑开了花:“这位老板,您这数量确实多,这样吧,我再给您加五百万灵石,这可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格了!”
经过一番看似激烈实则早已成竹在胸的讨价还价,冥夜最终以十八亿灵石的价格,将五十张雪影魅狐的皮毛卖给了奇物楼。并且在商议价格之时,冥夜看到奇物楼陈列柜上,摆放着十三株“烬梦花”,冥夜还提了个要求,让掌柜的将烬梦花一起送与他。
掌柜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交易完成后,冥夜接过“烬梦花”,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戒中。走出奇物楼,他望着城北热闹的街道,远处断天山脉传来妖兽的低吼。他轻轻拍了拍胸口藏着噬影貂的灵宠袋,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十八亿灵石,不过是他筹谋中的一小步。距离拍卖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还需要更多的灵石和准备,才能有把握在二十多日后的拍卖会上拿下“九幽寒铁”。而这一场狐皮的交易,仅仅只是开始。
第58章 幻瞳迷蝠
夜幕悄然笼罩断天山脉,浓稠如墨的黑暗中,冥夜施展暗夜潜行,如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连绵的峰峦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山体表面深褐色的岩纹宛如古老的符咒,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云雾缭绕,时而遮掩山巅,时而又缓缓散开,露出一角嶙峋的怪石,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山脉的古老传说。
断天山脉堪称灵药的天然宝库,从一阶的温气草、雷影草,到高阶的紫灵参、续命白莲,各类珍稀灵药星罗棋布。温气草作为最常见的基础灵药,叶片呈半透明的玉色,是炼制温气丹的主材料,能辅助修士温养内气。
雷影草通体闪烁着电光纹路,仅生长在雷属性妖兽的巢穴附近,虽为低阶灵药,却因数量稀少,价值堪比高阶灵物。而紫灵参扎根于灵气浓郁的秘境,根茎泛着神秘紫光,是能够炼制碎星境修士冲击境界的丹药。续命白莲生于寒潭深处,绽放时会散发治愈的清香,可吊住濒死者的一口气。这些灵药或藏匿于终年不见天日的深谷,或生长在布满禁制的悬崖缝隙,更有不少被强大妖兽视为禁脔,日夜守护。
冥夜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凭借着超强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波又一波的妖兽。铁羽雀尖锐的鸣叫不时从头顶传来,它们坚硬如铁的羽毛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一旦俯冲而下,便能轻易划破修士的护体罡气。疾风鸟则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穿梭在山林之间,风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让人心惊。
冥夜一刻不停,在山林中奔走了大半日。当月亮缓缓爬上中天时,他终于找到了一处幽静的深谷。深谷四周古树环绕,藤蔓垂落,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谷底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散发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进入深谷后,冥夜感知确定没有危险后,在暗夜潜行的掩护下,开始施展塑骨异形之术。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原本修长挺拔的身姿渐渐变得矮小壮实,皮肤也变得粗糙黝黑,脸上更是多出一道狰狞的刀疤。眨眼间,一位面容凶狠的中年汉子出现在深谷之中。
随后,冥夜从灵宠袋中放出噬影貂。小家伙一出来,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窜到冥夜肩头。它用小爪子不停地抓挠冥夜的头发,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仿佛在控诉着被关在灵宠袋里的不满。
“好了好了,别闹了。”冥夜轻声安抚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白天采购到的赤焰豹肉干,放在噬影貂面前。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抱住肉干,欢快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冥夜在噬影貂旁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肚皮。噬影貂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冥夜看着小家伙享受美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大部分神识依然留意着四周的动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片刻后,冥夜分出一小部分神识进入丹田血珠空间内。血珠空间内,十多个储物戒指整齐地摆放在一处。这些戒指里,有的装着从青蟒城、云州城交易得来的珍贵灵药。有的装着大量灵石。还有的单独装着剩下的雪影魅狐皮毛,雪白的皮毛在空间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就连装着炼制黑刃材料的储物戒也被冥夜放在了这里。
冥夜知道,寻常储物功能的空间器物,是无法收纳其他同等功能的空间器物的,但血珠空间却打破了这一常规。这个特殊的能力,是他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更令人惊奇的是,血珠空间不但能够收纳活物,还能容纳其他空间器物,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冥夜神识卷起装着灵石的储物戒,开始仔细清点。一枚枚灵石在神识的包裹下,从储物戒中飞出,整齐地排列在空间中。随着清点的进行,灵石的数量逐渐明晰,目前他的灵石储备已经超过了二十亿。然而,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冥夜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知道,二十亿灵石看似庞大,但对于他的目标来说,还远远不够。
在这片充满危险与机遇的断天山脉中,冥夜明白,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深谷中,噬影貂依然在欢快地啃着肉干,而冥夜则陷入了沉思,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与行动。二十天后的拍卖会,九幽寒铁。冥夜不止要提前筹备好灵石,还需要思虑拍到九幽寒铁后,如何应付各方的觊觎,如何能够从容脱身。良久之后,冥夜缓缓站起身形,望向断天山脉更深处,一个计划在他心中缓缓形成。
第二日,晨曦刺破断天山脉浓稠如墨的雾气,细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密林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一幅被岁月割裂的古老画卷。
冥夜指尖轻颤,一缕精血如游龙般窜出,在空中凝结成血色符文,转瞬之间幻化成数百只血蝠。这些血蝠体型骤缩至蚊蝇大小,半透明的翅膀急促振动,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嗡鸣,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侦查小队,朝着前方迅速飞去。他维持着刀疤脸汉子的伪装,粗犷面容下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后带着噬影貂,步伐沉稳而坚定地朝着山脉深处进发。
在血蝠敏锐的探查与噬影貂超凡嗅觉的双重辅助下,冥夜如同鬼魅般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间穿梭。一路上,妖兽的嘶吼声、爪牙撕裂草木的摩擦声此起彼伏,但都被他凭借着精湛的隐匿技巧一一避开。整整两日的跋涉,终于,他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洞穴宛如一头蛰伏巨兽张开的漆黑巨口,洞口崖壁褶皱间裂开一道缝隙,灰绿色瘴气如同沸腾翻涌的毒水,汹涌而出。瘴气中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与铁锈的腥甜,所到之处,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仿佛在痛苦地呻吟,诉说着这瘴气的恐怖。瘴气里漂浮着暗紫色的磷火,忽明忽暗,在雾气中勾勒出扭曲狰狞的兽影,时而化作獠牙交错的巨口,时而凝成缠绕的锁链虚影,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缝隙深处,沉闷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岩壁簌簌落下带着黏液的碎石。
冥夜目光瞬间凝如实质,血脉之力流转,一层血色罡气如轻纱般在体表浮现。尽管深知此地危险重重,但为了他构思的计划,他毅然决然地踏入洞穴。
才深入不过数百丈,地面陡然塌陷,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出现在眼前。洞壁布满青苔状的黑色物质,表面流淌着泛着幽光的液体,每一滴坠落深渊,都激起诡异的回响,在寂静的洞穴中久久回荡。瘴气愈发浓稠,如实质般在眼前翻涌,寻常修士若是进入此地,能见度不足五步。冥夜双眸猩红闪现,顿时将周遭看的一清二楚。暗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爬行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成千上万的蝙蝠从洞穴深处铺天盖地飞扑而出,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冥夜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些蝙蝠——“幻瞳迷蝠”。
这些蝠妖通体覆盖着暗紫色鳞甲,表面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双翼展开时,细密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如同上古符篆暗藏玄机。它们飞行速度极快,振翅频率远超普通妖兽,每秒钟可达百次以上,只留下一道道的残影,破空声尖锐刺耳,如无数银针同时扎入耳膜。不仅如此,它们的利爪呈黑曜石色泽,质地坚若金刚,尖端的细小倒刺还能释放麻痹毒素,而最致命的,是它们那能直击灵魂深处的声波攻击。
冥夜双目微凝,冥牙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影鬼魅般冲向蝠群,每一步都踏得精准而有力,地面上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基础刀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没有华丽的招式,却每一刀都诡谲莫测,漫天刀影如潮水般铺陈开来。刀光闪烁间,成片的幻瞳蝠残肢跌落在洞穴地面,但蝠群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又一波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冥夜眼中寒芒乍现,气息愈发凌厉。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肉身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手中长刀刀势骤然改变,身形如幻影般在蝠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霸道无比的刀罡,碾压式的斩向蝠群。幻瞳蝠群通过高频声波沟通,瞬间组成严密的防御阵型,声波在空中交织叠加,形成巨大的声波漩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对冥夜的刀罡造成极大的阻力,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同时,部分蝠妖开始利用声波共振制造幻境。冥夜眼前渐渐出现恐怖幻象,刺鼻的腐臭传入鼻中,仿佛真实的疼痛也随之而来,他的意识开始出现一丝恍惚。然而,冥夜眉间血色火焰印记自动浮现,犹如地狱中的业火红莲,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阻挡着蝠群幻术的侵入。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生生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血腥的杀戮持续着,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脚下堆积的蝠尸已有数千只。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依旧坚定,手中长刀挥舞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就在战斗正酣之时,深渊底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洞穴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要崩塌。灰绿色瘴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面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岩壁上的黑色苔藓开始蠕动,渗出更多泛着幽光的液体。一只翼展超过十二丈的巨型蝙蝠缓缓升起,正是幻瞳蝠王。
它双眼如燃烧的紫色太阳,双翼边缘的幽紫色火焰熊熊燃烧,每一次扇动,都掀起足以夷平山峰的飓风,强大的气流在洞穴中肆虐,将地上的蝠尸残骸卷上半空。在幻瞳蝠王身后,还跟随着十二只翼长三丈多的蝠王侍卫。
幻瞳蝠王额间金色符文闪烁,口中发出高频尖啸,空间瞬间扭曲,无形音波化作利刃在冥夜周身绞杀切割,发出刺目的火星。冥夜的护体罡气在音波攻击下不断破碎、重组,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同时,紫色雾气弥漫,蝠王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冥夜而去,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十二只蝠卫紧随其后,狂暴的冲向冥夜。
冥夜手持长刀,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与蝠王、蝠卫的战斗激烈无比,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蝠王制造的幻境不断干扰着冥夜的心神,让他在战斗中处处受限,十二只蝠卫趁机向着冥夜发动突袭,利爪一次次在冥夜身体上划过,发出精铁般声响,却无法破开冥夜的防御。
突然,噬影貂从冥夜肩头飞跃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蝠王。所过之处,两只蝠卫在小家伙利爪下瞬间毙命,尸身无力的跌落地面。
在与蝠王相撞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气浪炸裂开来,周围无数蝠群在这力量撕扯下化作血沫残渣,剩下的十二只蝠卫也被气浪冲击的摇摇欲坠。
在这次交锋中,蝠王胸前被小家伙的利爪划出一道数尺深的伤口,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但小家伙也在这次对撞中被掀飞数百丈,全身毛发黯淡无光,嘴角不断咳血,身体也在气浪冲击下撞上岩壁,随后重重地摔落地面。
冥夜看到小家伙受伤,心中顿时涌起无尽的愤怒。他的血脉天赋极速开启,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小家伙身边,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灵丹,喂小家伙服下,并将小家伙收入到血珠空间内。
冥夜缓缓转过身,身形已然恢复到本体形象。银白长发在暴怒的之下翻飞,眉间血色火焰印记闪烁,猩红的双目泛着无尽的寒芒,周身散发着冻结灵魂般的气息。
“吼……”
冥夜喉间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杀意。周身血焰暴涌,这是他在极度愤怒下激发的力量,漫天血焰在空中化作一只比蝠王更大的血色蝙蝠,临空展翅,带起道道狂暴的气浪。
血焰血脉之力一出现,蝠群仿若遭受了无形的威压。面对血焰化作的血色蝙蝠时,就如同见到了主宰君王一般。纷纷身躯僵直,从空中掉落在洞穴的地面。十只蝠卫也同样栽倒在地,蝠王也在血色蝙蝠之前身躯颤抖,行动变得迟缓。
冥夜手中长刀附满血色火焰,一道足有数丈的血色刀罡浮现。蝠王在冥夜血脉所化的血色蝙蝠压制下,移动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十倍。血色刀罡怒斩而下,空间被狂暴的刀罡撕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缝。蝠王的身躯在刀罡下,差点被斩成了两半,如果不是勉强挪动了身躯,刚好避过了心脏的致命位置,现在已然殒命。
随着刀罡落下,蝠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暴力的冲击下,砸向了洞穴的岩壁,将岩壁撞出了巨大的窟窿。
猩红血雾在洞壁凝结成霜,数百只蝠群在血色蝙蝠的威压下瘫软如泥,尖锐的爪尖深深抠进满是碎骨的岩缝。冥夜踏着满地的残翅断爪,向着蝠王缓缓逼近。
蝠王重伤的身躯躺在撞破的岩壁碎石下,鲜血不断从伤口处喷涌,很快在地面汇聚成一洼血池。
看着目露杀机的冥夜走向自己,仿佛死亡在一步步逼近。求生的本能,让蝠王在面对逼近的冥夜时,不断的传达出臣服的意识。
冥夜走到蝠王面前,手中长刀缓缓提起。蝠王身躯不停的颤抖,以微弱的神识,不断向着冥夜传达着求饶之意。紫色眼眸中泪水滚滚而下,喉间发出低沉的哀鸣。
冥夜微眯着眼看着重伤的蝠王,胸膛起伏不定。许久,冥夜放下手中的长刀,冰冷的声音传出:“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你必须得接受我的血裔转化。”冥夜将长刀归鞘,“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如果你同意,就点点头。”
蝠王在冥夜话落后,思绪陷入了长久挣扎。冥夜久久等不到蝠王的回复,眼中寒芒再度浮现,左手拇指轻抵刀鄂,手中冥牙瞬间弹出一寸,发出一声清越的刀吟。
蝠王在刀吟响起的瞬间,浑身剧烈一颤,求生的欲望使得蝠王用尽全身力气,快速的连点了几次头颅。喉间发出的嘶鸣比之前更为凄哀。
刀吟乍起的刹那,蝠王喉间爆发出凄厉的嘶鸣。冥夜的拇指已将长刀推出寸许寒光,杀意如同实质的锁链缠住它的心脏。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尊严,蝠王接连点动头颅,溅起的血沫在地面画出暗红的弧线。
冥夜走到蝠王庞大身躯侧边,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喉间隐现,獠牙瞬间刺入蝠王脖颈的鳞片。滚烫的紫血涌入口腔的同时,一滴猩红的精血,犹如燃烧的火种顺着伤口没入蝠王体内。血色符文在在蝠王身躯上疯狂游走,又在瞬息间归于寂静。
完成血裔转化之后,冥夜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挥手将血焰所化的血蝠收回到体内。冥夜苍白的指尖擦过嘴角的血迹。失去压制的蝠群没有扑来,反而围在蝠王身边,用鼻尖轻蹭着那具逐渐愈合的躯体,此起彼伏的哀鸣在空洞的洞穴里回荡。他转身走向阴影深处,指尖划过血珠空间的刹那,毛发凌乱的小家伙出现在冥夜手间。
冥夜没再理会蝠群,抱着小家伙靠着岩壁坐下。冥夜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检查小家伙的伤势。经过冥夜仔细的检查,小家伙虽然内腑被震伤,但伤势并不重。冥夜再次取出一粒疗伤丹药以血焰化开,将药力一丝丝的渡入小家伙体内,帮助它修复体内的伤势。
“别怕。”丹药化成的流光缓缓融入小家伙体内,冥夜指尖缠绕的火焰变得更加柔和,“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第59章 幻渊迷藏
洞穴内,暗红的血色纹路在蝠王鳞甲下游走,冥夜本命精血如同沸腾的岩浆,顺着蝠王的血管疯狂涌动。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翼骨发出清脆的爆响,重新生长的紫鳞泛着比之前更浓郁的幽光。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蝠王双翼缓缓舒展,边缘燃烧的幽紫色火焰骤然暴涨,将整个洞穴照得诡异莫名。
冥夜盘坐在一旁,神识时刻关注着血裔转化的进度。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当最后一丝精血融入蝠王体内,异变终于完成。此刻的幻瞳蝠王身形竟从翼长十二丈急剧缩小至三丈,比那十名蝠卫还要小上一圈。但它周身散发的威压却比之前更甚,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能带起足以撕裂空间的暗紫色飓风,双眼燃烧的紫色火焰仿佛能洞穿灵魂,空气在其目光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与此同时,噬影貂的伤势也已基本复原。小家伙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顽皮,又开始在冥夜肩头抓挠他的头发,发出欢快的呜呜声。但当它瞥见不远处的蝠王时,立刻竖起全身毛发,龇牙咧嘴地发出威胁。蝠王感受到噬影貂的敌意,整个身躯微微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它早已从血契中得知噬影貂在冥夜心中的地位,自然不敢造次。
“紫瞳见过主人。”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女童声突然在冥夜灵魂中响起。冥夜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蝠王竟是一只母兽。他心念一动,灵魂传音道:“紫瞳,日后唤我公子即可,不必称主人。”
通过灵魂交流,紫瞳将此处洞穴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冥夜。这处洞穴最深处,是幻瞳迷蝠一族的栖息地。也是蝠群死后尸身的葬地,名为“幻渊”。
幻渊终年被浓稠的紫色雾气笼罩,雾气中蕴含着特殊的声波粒子,能够增强幻瞳迷蝠的能力。幻渊内部遍布着巨大的溶洞与深渊,不仅是它们的巢穴,也是储存猎物的仓库。幻瞳一族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任何闯入领地的生物都会遭到无情攻击。它们以月相变化为活动周期,每逢月圆之夜,便是族群倾巢而出狩猎之时。
听完紫瞳的介绍,冥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的记载。幻瞳迷蝠的巢穴深处,极有可能存在“千年夜明砂”,这种珍贵材料,实则是修炼千年以上幻瞳迷蝠的粪便,历经岁月沉淀与特殊环境滋养而诞生出的一种后天矿脉。介于矿石与灵药之间,也是炼制多种丹药的主药。
“紫瞳,你可知道巢穴中是否有夜明砂?”冥夜眼神炽热,灵魂传音问道。
“回公子,幻渊最深处的“幽晶窟”便是夜明砂矿脉。”紫瞳恭敬回应,“只是那里是族群禁地,除了月圆之夜采集供奉之物,平日里连我也甚少踏足。矿脉四周遍布着幻瞳一族传承的古老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触发灭顶之灾。而且窟内还堆积着数万年来捕获猎物的遗物,人族修士的储物器具、妖兽的骸骨材料......”
噬影貂突然在冥夜肩头急促地呜呜叫着,小爪子不停指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急切。冥夜心念一动,试探着问道:“小家伙,你能破禁制?”噬影貂立刻兴奋地蹦跳起来,喉咙里发出肯定的咕噜声。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冥夜温柔的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就让你试试。”
在紫瞳疑惑的目光中,噬影貂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窜了出去。它的身影在紫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小巧的爪子轻轻点在悬浮的紫色晶体上。诡异的是,那些流转着符文的晶体竟毫无征兆地黯淡下去,禁锢阵的嗡鸣戛然而止,地面蜿蜒的紫色纹路也渐渐消散。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禁制从未存在过。
溶洞入口缓缓敞开,散发着诡异幽光的巨型溶洞展露在眼前。洞口垂落的钟乳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地面上蜿蜒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动手!”冥夜一声令下。
紫瞳率先飞入溶洞,双翼猛地扇动,幽紫色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朝着深处席卷而去。与此同时,它口中发出高频尖啸,声波在洞穴中激荡回响。冥夜手中冥牙长刀泛起寒光,紧随其后踏入溶洞。
随着最后一块晶体粉碎,溶洞内的景象终于展露无遗。洞壁上,一块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砂晶莹剔透,那些沾染了高阶蝠妖气息的极品材料,表面附着着淡淡的紫色纹路。谁能想到这宛如星辰碎屑的物质,竟是幻瞳迷蝠经年累月的排泄物。而在矿脉下方干固的河床上,堆积着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储物袋与储物戒,皆是过往葬身此地的修士遗物。洞壁凹陷处堆积着妖兽骸骨,部分兽骨泛着诡异的幽光,显然是历经特殊环境淬炼的珍贵材料。
冥夜眼神炽热,立刻指挥紫瞳和噬影貂收集夜明砂。他随手拾起河床上的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灵石、灵药装的满满当当。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有几株珍贵灵药,如果加入夜明砂,足以炼制出几种强大的丹药。比如“幻心通明丹”,可以提升精神力感知范围,增强对幻境和声波攻击的抵抗力;还有“夜行无迹丹”,在黑暗中能让人完全隐形,且消除一切声音,虽然对于他没用,但拿到任何商铺,都能够换来大把的灵石。
在紫瞳和噬影貂的帮助下,很快,冥夜便收集了大量夜明砂,储物戒中还多了近万枚蕴含惊人财富的储物器具。看着满载而归的收获,他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有了这些材料,他在二十天后的拍卖会上,将更有底气争夺九幽寒铁。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紫瞳的声音在灵魂中响起,“千年禁制被毁定会惊动幻渊深处的古老存在,那些沉睡的远古蝠灵......”
冥夜心中一凛,也觉得应该立刻返程。他知道,这片幻渊充满危险。虽然有了幻瞳蝠王紫瞳这个强大的助力,但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夜色如墨,浓稠的紫色雾气在幻渊出口处翻涌,宛如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外界的光线尽数吞噬。冥夜抱着噬影貂,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紫瞳则静静地悬浮在他身旁,双翼微微收拢,幽紫色的火焰在边缘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之际,远处一道黑影突然闯入眼帘。那道身影跌跌撞撞,步履蹒跚,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受伤的孤雁,在黑暗中艰难前行。随着距离的拉近,黑袍人踉跄的身形愈发明显,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不时被凸起的岩石绊倒,又挣扎着爬起,继续朝着他们的方向挪动。
噬影貂的耳朵突然竖起,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还未等冥夜反应过来,小家伙便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从他怀中蹿出。身形在空中几次闪现,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黑袍人身边。冥夜心中一惊,担心小家伙遭遇不测,立即运转体内血脉之力,开启极速。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划破虚空,出现在噬影貂身旁,紫瞳也紧随其后,双翼展开,带起一阵强劲的飓风。
当冥夜赶到时,噬影貂正直立起身子,两只小爪子焦急地挥舞着,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似乎在向冥夜传达着什么。冥夜伸手将小家伙抱起,目光落在地上的黑袍人身上。只见那人面朝地面,长发凌乱地散落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黑袍多处破损,露出里面染满鲜血的衣物,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冥夜蹲下身子,伸手抓住黑袍人的肩膀,将其缓缓翻了个身。待看清对方的面容时,他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此人竟是前几日他在城南寻找过的魔修男子周砚。周砚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已经身受重伤。
冥夜与周砚并无深交,再加上对方是魔修,他不得不保持警惕。心念一动,一道冰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在周砚身上,将他牢牢束缚住。紧接着,冥夜又取出几根银针,指尖灵力注入,银针泛着淡淡的光芒,精准地刺入周砚身上的几处大穴,封印了他的修为。
做完这一切,冥夜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将周砚丢到紫瞳背上。“紫瞳,载着他,我们离开这里。”他冷声说道。
紫瞳作为蝠族之王,平日里高高在上,本不愿让一个陌生的人族骑在自己背上,可感受到冥夜命令中不容置疑的威严,它也只能扭动了一下身体,最终还是展开双翼,朝着幻渊出口飞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之际,幻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暴戾,整个幻渊都为之颤抖。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掉落,紫色雾气剧烈翻涌,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旋涡。冥夜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远古蝠灵被惊醒了!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幻渊深处缓缓升起,光芒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一只巨大的蝠灵,但只是灵魂体。八阶破虚境的威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它的身躯足有百丈之长,双翼展开,仿佛能遮蔽整个天空。幽蓝色的火焰在它周身燃烧,照亮了它空洞而阴森的双眼,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冰冷与杀意,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这根本不是冥夜目前能够对付的。
紫瞳感受到远古蝠灵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双翼不禁微微颤抖,但它很快便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幽紫色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朝着远古蝠灵席卷而去。与此同时,冥夜手中的冥牙长刀泛起血色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施展全力,挥刀斩出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罡,与紫瞳的火焰相互配合,朝着蝠灵攻去。
噬影貂也不甘示弱,从冥夜怀中跃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扑蝠灵。它的利爪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锐利的风声。然而,面对八阶破虚境的远古蝠灵,他们的攻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蝠灵一声厉啸,巨大的翅膀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声波瞬间扩散开来。紫瞳的火墙在声波的冲击下瞬间瓦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冥夜的血色刀罡也被震得粉碎,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一丝丝鲜血。噬影貂更是直接被声波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蝠灵张开巨口,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喷射而出,朝着冥夜等人射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冥夜脸色大变,急忙施展极速,带着紫瞳和噬影貂躲避。光柱擦着他们的衣角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还冒着幽蓝色的火焰,久久不熄。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逃不了!”冥夜心中暗自焦急。远古蝠灵的攻击大多侧重于灵魂,每一次声波攻击都像是一把利刃,直刺他的识海,让他头疼欲裂。紫瞳和噬影貂也被蝠灵的威压压制得难以发挥实力,只能勉强躲避攻击。
就在他们陷入绝境之时,冥夜突然感觉识海一阵震动,一个古朴的鼎状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他接受玄冥镇狱劲之时,在识海中形成的古鼎,晶莹剔透的鼎身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古鼎虚影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远古蝠灵的攻击尽数吸入其中。
蝠灵思维混乱只知一味的攻击,它发出一声怒吼,比之前强了数倍的声波如同一把把利剑,朝着冥夜的识海刺来。古鼎虚影光芒大放,符文闪烁间,一道泛着幽光的光幕从鼎中射出,将所有的声波攻击挡了下来。
冥夜感受到识海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着他调动体内的寒冰灵力。他心中一动,立即运转玄冥镇狱劲功法,将灵力注入古鼎虚影之中。古鼎虚影光芒更盛,化作一道百丈的古鼎虚影,从冥夜识海中脱离,裹挟着冻结时空的无尽寒芒朝着远古蝠灵射去。
蝠灵本能的挥动翅膀,想要抵挡古鼎的攻击。然而,古鼎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诡异,完全无视了它的防御,击中了它的身体。蝠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幽蓝色的火焰也黯淡了许多。
趁着这个机会,冥夜抱起噬影貂,跃上紫瞳的背部,大声喊道:“紫瞳,快走!”紫瞳早已蓄势待发,双翼猛地一扇,带起一阵飓风,朝着幻渊之外飞去。远古蝠灵想要追来,却被古鼎虚影散发的力再次震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愤怒的咆哮声在幻渊中久久回荡。
当冥夜等人终于逃出幻渊,来到安全地带时,他们早已是疲惫不堪。紫瞳无力地落在地上,双翼收拢,眼中满是疲惫。噬影貂也蜷缩在冥夜怀中,气息微弱。冥夜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心中一阵心疼,又转头看了看依然昏迷不醒的周砚,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次幻渊之行,虽然收获颇丰,但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远古蝠灵的出现,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实力的不足。而平日里安静待在识海中央的古鼎,更是充满了神秘,它究竟是何物?又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自己?这一切都成了萦绕在冥夜心中的谜团。
但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修行之路上,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应对未来更多的挑战。看着远处依然阴森恐怖的幻渊,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变得足够强大,不再惧怕任何敌人!
夜色如墨,冥夜怀抱浑身是血的小兽,紫瞳紧随其后,匆匆返回洞穴深处。洞内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可此刻,没人在意这些。
他在洞穴深处寻得一方平整石台,石台表面斑驳,积着薄薄一层尘土。冥夜轻轻挥袖,一道清风掠过,石台瞬间变得纤尘不染。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放在石台上,那小家伙紧闭双眼,气息微弱,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皮毛凌乱不堪,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冥夜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关切。他咬破指尖,一滴猩红的本命精血缓缓在指尖浮现。精血悬浮在空中,犹如一团燃烧的血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寒芒从他指尖射出,化作冰蔓缠绕在精血周围。随着时间流逝,精血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奴役、掌控之力,如同被抽丝剥茧般,一点点被剥离出来。
处理完精血,冥夜已是满头大汗,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但他顾不上休息,轻轻一挥手,那滴纯净的本命精血便化作丝丝缕缕的血雾,如同轻柔的丝带,缓缓飘向小家伙。血雾萦绕在小家伙身旁,一丝一丝的融入它的身体。随着血雾的融入,小家伙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黯淡无光的皮毛也渐渐泛起光泽。
待小家伙伤势稳定,冥夜这才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昏迷的周砚。他再次施展塑骨异形之术,片刻间,容貌便恢复成与周砚初次见面时的模样,一袭黑衣,腰间插着那支深绿色玉箫,温润如玉,气质出尘。
做完这些,冥夜缓步走到周砚身边,抬手轻轻一挥,缠绕在周砚身上的冰蔓锁链瞬间碎裂,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空中。他又从周砚身上取出封印的银针,动作轻柔而熟练。随后,他取出银针,以玄黄九针之术,轻轻刺入周砚身上的几处大穴。
过了许久,周砚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他环顾四周,看到冥夜,声音沙哑地问道:“这……这是何处?我怎会在此?”
冥夜神色平静,“此处是断天山脉幻瞳迷蝠的洞穴,你在幻渊中昏迷,刚好碰上了,就随手将你带了出来。”冥夜很是随意的说道。
周砚努力回想,记忆却只停留在幻渊中那惊险的一幕,之后的事情,他毫无印象。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险些摔倒。
冥夜伸手扶住他,道:“别动,你的伤势严重,需好好休养。”
周砚站稳后,缓缓走到冥夜身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周某没齿难忘,今生无以为报,来生愿以道果为契,轮回必偿”说完,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磕完头,周砚挣扎着起身,抱拳说道:“恩公救命之恩,周某铭记于心。如今我已醒来,不便再打扰恩公,就此别过。”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冥夜看着周砚摇摇欲坠的身影,轻叹一声:“你当真要走?你可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还能支撑多久?”
周砚脚步一顿,冥夜不等周砚回话,神色凝重,沉声道:“你的生命,最多只剩下三天。诅咒之力已深入魂髓,以你现在的重伤之躯,莫说走出断天山脉,如果强行动用灵力,怕是连明日的太阳都看不到。”
周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声音颤抖地问道:“恩公……此话当真?”
冥夜郑重地点点头:“我从不说谎。”
周砚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他想起自己的妻子青小蛮,想起被角斗场那些人抓走时的模样,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许久,周砚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向着冥夜走去,每一步都仿若被万斤重担压着。走到冥夜身前,再次跪下。他死死抓住冥夜的衣角,声音带着弥天的恨意与无尽悲凉:“恩公!周某愿将万魂幡献给恩公,也自愿将灵魂融入万魂幡,成为主魂,认恩公为主!”
“只求恩公一件事,待他日强大之后,毁掉那可恶的角斗场,救回我那可怜的妻子小蛮!就算救不回,也请恩公将那打伤抓走小蛮的七阶通幽境修士斩杀,还有那几名六阶碎星境修士!”说着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冥夜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周砚,沉默片刻,缓缓伸手,将周砚扶起,沉声道:“周砚,我说过,我可以解决你身上的诅咒之力!”
周砚猛地抬起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第60章 蜃影溯古
洞穴内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蝠王紫瞳早已将蝠群驱赶至数百丈之外,此刻它静静地悬浮在远处,巨大的蝠翼微微收拢,幽紫色的火焰在边缘明灭不定,警惕地注视着洞穴内的动静。偌大的洞穴中,只剩下冥夜与周砚二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让人窒息。
周砚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世界,冥夜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相助。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与决然,出声询问道:“恩公,若要为我解除诅咒,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万魂幡,我也愿意双手奉上。”他心中已然明了,自己命不久矣,留着万魂幡也无用,只要能活下去,能有机会报仇救妻,任何代价他都愿意承受。
冥夜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地看着周砚,沉声道:“初次见你时,尚可尝试用针法解除诅咒。但如今,诅咒之力已经深入魂髓,单凭针法已然无济于事。强行施针,在你诅咒尽除之时,也就是你殒命之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想解除诅咒,你需成为我的血裔,从此受我控制,对我忠诚不二,再无自由可言。”
冥夜突然周身衣袍鼓荡,漆黑如墨的长发无风自动。这一刻,冥夜仿佛一尊吸血君王般散发着妖异的气息。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如血,居高临下的盯着周砚,“就算如此,你也依然愿意?”冥夜声音泛着无尽冷意的问道。
周砚在冥夜这股气势下,宛如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周砚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才让他从冥夜目光中脱离出来。他赶紧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点头答应:“我愿意!”在他心中,自由与生命相比,与报仇救妻的执念相比,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如果连命都没了,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得到周砚的应允后,冥夜眼神一凛,沉声道:“褪去上衣。”周砚依言照做,当他褪去衣物,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展露无遗。只见他心脏处,一团暗紫色的诅咒之力仿若活物,不停地蠕动着,从心脏向四周蔓延出无数触须,顺着经络游走,在他的身体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紫色纹路,仿佛一张邪恶的大网,将他的生机与灵魂紧紧束缚。
冥夜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瞬间,“玄黄九针”与“鬼隐十三针”两种针法同时施展。玄黄九针化作九道金色光芒,如游龙般刺入周砚的穴位,通脉锁灵;鬼隐十三针则泛着幽黑色的光芒,勾连阴脉命线,试图逆转生死。随着针法的施展,一股诡异的力量开始在洞穴滋生弥漫开来。
当鬼隐十三针的第一针,勾命引针落下,整个洞穴瞬间被诡异的雾气笼罩,漆黑如墨的雾气中,隐隐传来阵阵阴森的哀嚎声。只见黑气如鬼爪般缠上银针,虚空中更是探出一只只白骨利爪,朝着冥夜的手腕抓去。冥夜眼神一寒,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一道血焰从掌心窜出,瞬间将这些利爪焚烧殆尽。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后续针法的施展,天地异象愈发恐怖。当锁魄固灵针落下,阴风呼啸着透体而过,银针上凝结出一张张模糊的鬼面虚影。幽冥厉鬼化作阴风,直扑周砚的灵台,试图吹散他的魂魄。冥夜双手如电,接连拍出数道寒冰掌印,与厉鬼展开激烈搏杀,血焰、寒冰与阴风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远处被驱赶的蝠群,感受到这股恐怖而诡异的气息,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尖锐的鸣叫此起彼伏,无数蝙蝠在空中疯狂盘旋,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召唤,想要冲进洞穴。蝠王紫瞳见状,双翅一展,幽紫色火焰暴涨,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这啸声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瞬间镇压住了骚乱的蝠群,让它们不敢再靠近分毫。
在锁魄固灵针之下,周砚施针处的皮肤渗出黑色魂液,化作无数幽冥邪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冥夜和周砚扑来。冥夜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如血,血焰之力与冰蔓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绞杀之网。血焰所到之处,幽冥邪虫发出阵阵惨叫,被焚烧成灰烬。冰蔓则如同一条条灵蛇盘旋缠绕,将邪虫卷入藤蔓之中冻结碾碎。紫瞳也在此刻飞扑而来,三丈蝠翼燃烧着紫火,所过之处,幽冥邪虫纷纷被高温气化,场面激烈而血腥。
随着逆灵破脉针的施展,阴森诡异的裂隙中伸出巨大的幽冥锁链,向着冥夜与周砚缠绕而来。鬼隐十三针每一针的落下,都是一场生死考验的交锋。冥夜与紫瞳并肩作战,血焰与紫火交织,在这诡异的幽冥景象中,绽放出耀眼而恐怖的光芒。
在这激烈的战斗与施针过程中,冥夜始终保持着沉着冷静。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周砚心脏处那团暗紫色的诅咒之力,双手稳定而迅速地施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然而,强大的消耗也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愈发急促。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丝毫懈怠,一旦失败,周砚将性命不保,之前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第四针断冥裂府针疾射而出,冥夜灵力化作利刃,斩断幽冥锁链。针尾拖拽的裂隙中,更多的邪物涌现。冥夜青筋暴起,调动全身灵力,血焰与冰蔓交织成网,将涌入网中的邪物无情的绞杀。
当第五针还阳生肌针落下,针连阳脉,灵血如泉水般涌入周砚体内。白骨生髓,脉络重塑,针孔溢出带着鬼面的幽绿生机,不断滋生出新的血肉。冥夜大喝一声,血焰暴涨,与远处赶来的紫瞳联手。紫瞳燃烧着紫火的蝠翼划破黑暗,与冥夜的血焰交织,将周围黑暗生物绞杀、焚烧一空。
终于,在冥夜的不懈努力下,周砚灵魂之中缠绕的最后一丝诅咒之力,也在鬼隐十三针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剥离。冥夜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精血中蕴含着他强大的生之力量,与诡谲莫测的黑暗之力。他将精血强行一掌拍入周砚的心脏,与此同时,猩红血焰如同一头张开獠牙的巨兽,直扑诅咒之力。强大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将诅咒之力全部吞噬殆尽。
然而,这一滴精血的付出,让冥夜再也支撑不住。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险些摔倒。但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欣慰与疲惫,周砚身上那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在此刻已经完全消退。
解除周砚诅咒之后,洞穴内一片死寂。冥夜瘫坐在冰冷的岩壁旁,指尖还残留着猩红血焰吞噬漫天幽冥之气的余烬。在稍作喘息之后,冥夜从储物戒取出补充寒冰灵力的丹药,也没管数量尽数吞入口中,庞大的药力瞬间在冥夜丹田蔓延。灵力与魂力的双重枯竭,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经脉中似有无数细针游走,阵阵钻心的疼痛不断袭来。
整整一天时间,冥夜沉浸在修炼之中。玄冥镇狱劲的寒冰灵力,如同重聚的冰川,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终于恢复如初。玄冥镇狱劲,从冥夜得到传承之后,就有一股神秘力量附着在破碎的经脉之上。让冥夜经脉恢复比之前困难了百倍。也使得冥夜修炼这部功法时,进境非常的缓慢。
然而,灵魂之力耗尽,想要恢复远比灵力恢复来的更慢,经过他一日一夜的修炼也仅恢复到三成。他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深知想要完全恢复,还需漫长时日。
最严重的,还是本命精血的损失。本命精血乃是修士本源所化,每一滴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冥夜自己清楚,即便修炼至焰纹境巅峰,最多也只能凝聚十二滴本命精血。以他如今的修为,极限凝炼也才拥有七滴。可在这短短几天之内,他转化紫瞳、救治噬影貂、再到救治周砚,短短时间内竟接连损耗了三滴。本命精血的珍贵不言而喻,若损失过多,会导致本源受损,根基动摇,甚至影响寿元。想要恢复一滴本命精血,至少要三到四个月才能恢复一滴,冥夜不由得皱紧眉头。
当身体稍有恢复,冥夜强撑着站起身,缓步走到噬影貂与周砚身旁。噬影貂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动,平稳的呼吸声透着安宁;周砚面色虽依旧苍白,但眉头已不再紧锁,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冥夜伸手轻轻抚摸噬影貂背脊柔顺的皮毛,小家伙似有所感,微微蹭了蹭他的手掌。这一刻,他眼中的疲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温柔。
算算时间,即将到来的拍卖会。只剩下短短半个月。拍卖会是获取珍稀资源的重要场合,更是他得到九幽寒铁的机会。想到这里,冥夜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他深吸一口气,他要开始为这场重要的拍卖会做准备了。
洞穴深处,冥夜盘坐在嶙峋的石台上,掌心漂浮着一枚幽暗的符纹,这是冥夜以黑暗之力,压缩凝炼而成的“承影符”。紫瞳收拢燃烧着幽紫火焰的双翼,巨大的身躯完全遮蔽了冥夜的身形。暗紫色的瞳孔倒映着主人的身影,泛起一丝迷茫之色。
“紫瞳,你可知我为何唤你前来?”冥夜的声音低沉如冰裂,眼神中迸发出幽光,将两人笼罩在血色光晕中。“紫瞳不知,需要紫瞳做什么。请公子吩咐。”紫瞳喉间发出呜咽般的震颤,暗紫色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感受到主人灵魂深处的疲惫,却也察觉到某种决绝的杀意。
“我需要你放弃此地。”冥夜直视着那双紫瞳,声音低沉如冰裂,“带着精锐即刻离开幻渊,十名蝠卫各领千余族众分批撤离。至于老弱病残......”他顿了顿,见紫瞳颤抖的身躯,又缓缓道,“只能舍弃。”
紫瞳喉间发出低沉的哀鸣,“公子,它们是我族延续万年的血脉!”她的声音在冥夜灵魂中传出,带着不解与困惑,以及即将舍弃族人的悲凉与哀伤,“幻渊是我们的根基,为何要......”
“因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会将这里碾成齑粉。”冥夜眼中浮现猩红血焰,映衬着他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若想护住族群,就必须舍弃累赘。记住,只要你活着,血脉就能重生。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一个比现在更加强大的幻瞳迷蝠族群。”
紫瞳沉默良久,巨大的蝠翼渐渐收拢,火焰也黯淡下来。“紫瞳遵命。”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但那些幼崽......”
“这是它们的命。”冥夜不再看她,转而召来十名蝠卫。暗红色的血印在指尖流转,他将精血分别点在蝠卫眉心,“从今日起,你们是我的血傀。”
暗紫色的精血从冥夜指尖滴落,在空中凝成十道符文,暗红精血如同活物般钻入十名蝠卫眉心,凄厉嘶吼响彻洞窟。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缕灵魂波动消散,其中三名蝠卫身躯轰然膨胀,骨刺刺破皮肤的脆响混着血肉撕裂的闷响中,新生的六阶血傀舒展着布满雷纹的翅膀。其余七只虽然气息未变,但羽翼间缠绕的暗紫色电流,昭示着力量的蜕变。十只蝠卫全部苏醒,眼中燃起猩红与狂热的忠诚。
十名蝠卫转化之后,冥夜将一枚泛着幽光的“承影符”按入紫瞳眉心。“这是一道阵法的开启法诀,需要以音波为媒介开启,你要尽快掌握。半月后的万宝行拍卖会结束,立刻启动此阵。”他凝视着紫瞳渐渐被黑暗纹路覆盖的瞳孔。
紫瞳的瞳孔剧烈收缩,幻渊的千年记忆在眼前闪回——幼崽破茧时的鸣叫,老蝠临终前的呢喃,还有那些在岩壁上刻下的族徽......她垂下头,翼尖的火焰终于熄灭,只余一缕青烟消散在冰冷的洞窟中。
当十只蝠卫各率领着黑压压的蝠群分批腾空时,紫瞳站在洞口,看着最后一批老弱蜷缩在巢穴深处。夜风卷着幼崽的呜咽掠过耳畔,她突然振翅冲向高空,幽紫色的身影在云层中划出决绝的弧线。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所谓守护,有时需要先学会割舍。
冥夜交代了紫瞳看护好小家伙与周砚,自己独自再次进入了幻渊入口。掌心微动,一枚泛着银色幽光的储物戒出现在手中,那是他从血珠空间中取出的。
打开储物戒的瞬间,璀璨的灵光冲天而起。各种阵盘、阵旗悬浮半空,符文闪烁,似有灵智般微微震颤。冥夜神色冷峻,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结印,十二座由黑曜石打造的方碑呼啸而出,重重砸在幻渊入口的地面上。方碑表面刻满古老而神秘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冥夜指尖抚过最后一枚刻满扭曲符文的黑曜石方碑,将其嵌入地面凹槽,十二座方碑呈星芒状排布。时间在紧张的布置中悄然流逝。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时,冥夜终于完成了阵法的主体。他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愈发坚定。将最后一批材料按方位妥善安置后,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血红色的“惑心晶”,以及一枚散发着梦幻光泽、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神秘珠子。
随着“惑心晶”与珠子落入阵法凹槽,十二座方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暗紫色的电弧在方碑之间疯狂游走,一道如同空间牢笼般的光幕瞬间笼罩方圆百丈。光幕中,扭曲的符文不断浮现又消失,隐隐传来远古巨兽的咆哮。然而,仅仅几息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错觉。唯有地面上那十二座黑曜石方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力波动,证明着这里刚刚诞生了一个足以迷惑天地的强大幻阵。
玄紫色光幕消散的余韵中,洞壁上蛰伏的蝠群扑棱着灰黑色翅膀,尖锐的嘶鸣在狭小空间里来回撞击。待冥夜踏入洞穴时,躁动的蝠群已重归死寂,唯有零星几只仍在岩壁阴影里不安地挪动。
噬影貂蜷在石台角落,黑色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尾巴垂落在石台边缘,尾巴随呼吸轻轻颤动。冥夜蹲下时,小家伙血红色的双瞳骤然睁开,利爪瞬间弹出,却在嗅到熟悉气息后,软趴趴地蹭进他掌心。“该走了。”他扯下内襟布条,将温热的小家伙裹成紧实的毛团,塞进衣襟内袋,噬影貂不满地发出呜呜声,却温顺地贴着他心口。
周砚躺在另一处石台上,冥夜再次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冥夜向着紫瞳颔首示意后。周身骤然腾起墨色雾气,暗夜潜行术化作浓稠的阴影,将他连同怀中的噬影貂一并吞没。
三日后,城北集市一名中年汉子挤进人潮,被水洗的发白的粗布麻衣干净整洁,眼角笑纹里藏着几分憨厚。正是从断天山脉归来的冥夜。
塑骨异形秘术重塑的面容毫无破绽,怀中偶尔传来细微骚动,噬影貂探出湿润的鼻尖,在布料间轻轻拱动,小爪子隔着衣料划出细小声响。冥夜晃悠着踱进“悦来栈”,随手丢下三百枚灵石:“一间上房,要僻静点的房间。”顿了顿继续道,“再送一桶热水,将你们这里的拿手的好菜一并送到房间。”
第61章 血珠鉴宝
木门闭合的瞬间,鎏金铜环碰撞出清响。踏入房内,檀木床榻铺着月白锦缎,床头悬着串嵌夜明珠的流苏帐幔,微光流转间映得墙面的青鸾纹锦熠熠生辉。雕花木桌上,羊脂玉茶壶正腾起袅袅白雾,两只翡翠茶杯并排放置,杯壁上暗刻的缠枝纹与窗边古铜镜的雕花遥相呼应,铜镜旁还搁着一盘点心,枣泥酥泛着油润光泽,显然是刚送来的。
“不必再来打扰。”面对躬身退出的侍者,冥夜刻意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憨厚的沙哑。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他屈指轻弹,一枚古朴的阵盘化作流光没入地砖缝隙。刹那间,一道无形的禁制如穹顶般笼罩整个房间,墙壁上的灵纹灯亮若白昼,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狭长。
衣襟下突然传来微弱的蠕动,冥夜动作极轻地解开前襟。蜷缩成团的小家伙睫毛轻颤,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再睡会儿。”冥夜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将其安置在床榻角落铺好的软毯上。小家伙发出幼兽般的呜咽,随即又陷入沉睡,漆黑如墨的皮毛,在灵纹灯的映照下更显幽暗。
蒸腾的水汽如乳雾般漫过铜镜,冥夜踏入木桶的瞬间,木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尖轻弹,三片泛着幽光的“沐云灵叶”悬于水面,暗红血焰从指腹窜出,瞬间将灵药炼化成碧色药液。热水漫过肩头时,断天山脉的记忆如潮水翻涌。幻瞳迷蝠巢穴中,本命精血与紫瞳缔结契约时绽开的血色符文;救治周砚时,鬼隐十三针引动幽冥邪祟,他以血焰焚尽诅咒的惨烈;还有在幻渊入口,十二座黑曜石方碑在血焰灌注下迸发的夺目光芒。
他阖目仰靠桶沿,任由灵魂深处的疲惫如蛛丝蔓延。三滴本命精血的损耗,仅恢复四成的灵魂力,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疲惫。掌心再次燃起血焰,将水中残留的灵力杂质尽数灼烧,水面浮起的细密血珠,在热气中折射出妖异的虹光。随着药力渗入经脉,温热的水流仿若化作灵巧的手掌,轻柔按摩着每一寸肌肉,体内积攒的疲劳如冰雪消融,灵力运转也变得更加顺畅。
换好青色衣袍时,铜镜里映出一张带着淳朴笑意的面孔。若不是那双眼睛太过沉静,几乎能骗过所有初次见面的人。木云灵叶效用能够持续半日之久,能让使用者身心皆达到空灵澄澈的状态,尤其适合长时间赶路或高强度修炼后使用。
冥夜踏入血珠空间。七千余个巴掌大的储物袋,密密麻麻码成整齐的方阵袋口垂下的暗金符文流苏微微晃动。一旁,千余枚储物戒在血色地面上,堆成散发幽光的锥形,戒面镶嵌的赤晶、墨玉在血色雾霭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宛如一地凝结的暗月残片。他盘膝而坐,屈指弹向最近的储物袋。青光乍现,无数物什如瀑布倾泻而下,首先是雨点般坠落的下品灵石,在地面堆积成闪烁的浅滩。紧接着是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缠绕的蛛网状裂纹里还凝结着干涸的血渍;最后滚落的,是几株蔫头耷脑的灵草,叶片上布满虫噬的孔洞。
“先清灵石。”冥夜掌心升起灵力旋涡,将散落的灵石分门别类。下品灵石堆在一起,二十八万多中品灵石被收入青玉盒,盒盖上自动浮现出锁灵阵纹。至于那三百一十八枚上品灵石,他特意使用乌沉静灵匣单独存放。最让冥夜激动的,是表面流转着霞光,几乎要刺破血色雾气的九枚极品灵石,这才是泼天的富贵。冥夜使用“天工隐息匣”将其封存。
武器区的整理充满危险。冥夜徒手握住一把缠绕锁链的长枪,枪身传来的凶煞之气瞬间冻结了周围雾气。“这是把饮过无数人血的凶器。”他瞳孔微缩,指尖凝出血色火焰,将枪身缠绕的怨念剥离吞噬。
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匕首,表面缠绕着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宛如干涸的血脉。冥夜刚握住匕首,一股冰冷且邪恶的气息顺着掌心钻入经脉,下一刻,匕首表面骤然探出数条布满尖刺的嗜血触手,贪婪地缠绕上他的手臂,试图汲取精血。触手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
刹那间,冥夜体内蛰伏的血焰自动喷涌而出,赤红如岩浆的火焰顺着手臂蔓延。那些嗜血触手刚触碰到血焰,便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表面腾起阵阵黑烟,急忙往匕首本体缩去,触手尖端甚至蜷缩成惊恐的形态。
冥夜神色骤冷,运转血焰将残余触手焚烧吞噬,当匕首被收入玉盒的刹那,它发出不甘的尖啸,玉盒封印阵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与匕首的魔气激烈碰撞,掀起阵阵灵力涟漪。
在万千战利品中,一柄冰蓝色软剑如寒月凌空,冷冽气息摄人心魄。剑身流转着星辉般的幽光,细密符文仿若女子青丝缠绕,勾勒出神秘柔美的纹路。冥夜指尖轻触剑柄,刺骨寒意中竟透着温润,似有一双柔荑悄然相握。当剑锋划破血色雾气,空间瞬间裂开蛛网状缝隙,丝丝黑暗从中渗出,久久不散,似是撕开了幽冥与现世的界限。
此剑名为“幽月”,剑格处嵌着一轮弯月状的蓝宝石,光华流转间,清冷女子的虚影若隐若现,身姿绰约,眸光含霜。这居然是难得一见的上品灵器,当即双手翻飞,灵力凝成三重锁灵阵,将其收入刻满蝶纹的白玉匣中。玉匣置于血珠空间核心,微微震颤,与四周禁制共鸣不断,阵阵灵韵扩散开来,仿佛在诉说着这柄绝世神兵的不凡来历。
炼器材料区堪称奇观。堆积如山的精铁锭泛着金属冷光,偶尔夹杂着闪烁雷纹的天外陨铁;盛满液态火焰的琉璃瓶排成方阵,瓶口溢出的火星将血色雾气点燃成朵朵红莲。
十二根通体赤红的“焚天万年木”,木料表面流转着金红色纹路,仿若岩浆在其中奔涌。每一根木料都散发着炽热的阳气,靠近时能感受到热浪扑面而来,甚至让周围的血色雾气都扭曲蒸腾。轻轻触碰,掌心传来的温热好似握住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这种木料极为罕见,单单一根在黑市就价值数百万灵石,十二根聚在一起,其散发的至阳气息几乎要将周围数百丈的阴气都驱散殆尽。
灵药区弥漫着复杂的气息。百年灵参根茎缠绕着金丝,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叶片布满血色脉络的腐心草,稍有不慎便会释放腐蚀元神的毒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株万年雪莲子,被玄冰封印在玉匣中。莲子呈冰晶般的湛蓝色,表面流转着莹莹白光,仿若凝固的月光,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悬浮时会在下方凝结出六角形的冰花,远远望去,宛如被封印的冬日精魄。
功法秘术的清点让他时而皱眉,时而惊喜。地阶下品的“焚星手”功法卷轴展开时,火红色符文在空中燃起朵朵红莲;玄阶上品的“游龙步”秘籍,文字间暗藏的身法轨迹,仿佛有真龙在雾中穿梭。也有不少残缺不全的秘术,有的只剩半卷口诀,有的仅存几张残缺符篆。冥夜将它们单独归为一类。
就在他准备结束清点时,一枚毫不起眼的储物袋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只储物袋材质普通,表面还有磨损的痕迹,若非在整理过程中灵力偶然触及,冥夜险些将其忽略。当他打开储物袋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打开了尘封千年的时光之门。
袋中仅有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的文字更是晦涩难懂,既非常见的修真文字,也不是魔族符文。冥夜运转灵力仔细查看,发现帛书上的文字竟会随着视线移动而变幻,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这莫非是上古时期的遗留之物?”冥夜心中一动,记忆起当初获的玄冥镇狱劲传承时,传承也是如同画卷般显现,现在这帛书上的文字也是不停变幻。他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玉盒之中,准备日后找机会请高人鉴定。
退出空间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爪子拨弄着窗边木盒中的糕点。看到冥夜出现,它立刻扑进他怀中。冥夜轻抚着它顺滑的皮毛,目光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阳上。三十八亿下品灵石、二十八万中品灵石、三百一十八颗上品灵石、海量珍宝、上品灵器软剑、还有整整九枚极品灵石、神秘古籍……这些收获使得他对拿下九幽寒铁有了十足的信心。
薄雾如轻纱笼罩城北街巷,空气中浮动着奇异灵植特有的草木香与炼丹炉飘出的淡淡药味。街角的灵食铺内,裹着星纹的“焰鳞鱼”在灵火鼎中腾跃,鳞片遇热绽开金红光芒,油脂迸溅时竟泛着细碎灵光;兽皮铺前,商贩挥舞着附有驱邪符文的幡旗,高声叫卖能抵御妖雾的软甲,而背着长剑的修士与挎着药篓的药师擦肩而过,腰间灵兽袋微微颤动,传出幼兽的低鸣,为这座灵气氤氲的城池掀开新日的喧嚣。
冥夜简单洗漱后,将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揣入衣襟。小家伙乖巧地缩在那里,偶尔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在和冥夜玩闹。冥夜轻拍衣襟,低声叮嘱几句,便迈步走出客栈。他步伐沉稳,不疾不徐的在各大商铺游走。
穿过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冥夜再次来到奇物楼前。朱漆大门依旧气派,鎏金匾额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只是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如今站在门口躬身迎客的,是两名身着靛蓝色短打的小厮,腰间挂着刻有楼徽的青铜令牌,见到来客便齐声唱喏行礼。
而在雕花木窗后,隐约可见一道深灰身影,那人指尖摩挲着羊脂玉扳指,正透过半掩的窗棂,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往来客人,这是奇物楼那位面容和善、眼神透着精明的新掌柜,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长袍,衣摆处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玉带,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与算计。
看到冥夜站在门口,掌柜脸上立刻绽放出职业性的微笑,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洪亮而亲切:“客官里面请,看下有什么您需要的。”说着,他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待客之道。
冥夜在掌柜热情的招呼下,缓步走进奇物楼。楼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光彩。冥夜目光随意扫过这些宝物,心中却在思索着如何引出关于掌柜换人之事,“掌柜的,你们这里是换了人了吗?”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掌柜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齐掌柜运气好呀,前几天碰上一位大客户,在我们奇物楼交易了五十张的雪影魅狐皮毛,还是完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咂舌,仿佛还沉浸在那笔惊人交易的震撼之中,“整整五十张呀,这可是东荒千年都未曾出现过的了。”
说话间,掌柜热情地将冥夜请到隔间的雅座。雅座布置得十分雅致,红木桌椅纹理清晰,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掌柜吩咐小厮上茶后,继续说道:“齐掌柜因为那一次的交易有功,被总部调往了文渊城奇物楼,升任了执事。”
“雪影魅狐?”冥夜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假装带着惊讶问道,“这皮毛有这么贵吗?”
掌柜端起茶杯,茶还未送到嘴边又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神情略显激动:“何止是贵!我们奇物楼收到狐皮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几大王朝的公主争相要购买,价格已经被加到了六千万一张。”
“多少?”冥夜声音陡然提高,这次是真的被惊讶到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六千万一张的狐皮,这简直是天价,远超他的想象。
“六千……万!”掌柜被冥夜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冥夜狠狠灌了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震惊与愤怒。他心中犹如一万头“脊背暴猪”奔腾而过,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暗自咬牙,心中不知把前一任掌柜骂了多少次奸商。自己当初与那齐掌柜交易时,明显被狠狠宰了一笔,可如今这狐皮的价格,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客官……?”掌柜看到冥夜阴晴不定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安,不放心地轻声问道,“您没事吧?”
冥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听到这么高的价格,太惊讶罢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然而,他的眼神中依旧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着懊恼与不甘。
冥夜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表面沁出的凉意让心绪稍稍沉淀。他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鎏金盏托与木面相撞发出清响:“掌柜的,在下有几样东西,麻烦掌柜的帮忙掌掌眼,要是价格合适......”
“客官客气了!”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作为浸淫珍宝行当二十年的老狐狸,他怎会听不出这欲擒故纵的试探,“在鉴宝这一块上,小老儿还自认有几分眼力。”话音未落,他已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瞥了一眼,确认值守小厮正凝神戒备。
冥夜屈指轻弹储物戒,寒芒乍现的瞬间,雅间温度骤降十度。缠绕锁链的长枪悬浮半空,链环相撞声如同九幽鬼哭,枪尖凝结的冰晶簌簌坠落,在檀木地板上蚀出焦黑痕迹。
“嘶……”掌柜猛地站起,腰间玉佩撞在桌角发出脆响。他死死盯着枪身流转的暗金符文,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客官这是...凶兵?单看这凝结的凶煞之气,至少也值四千万下品灵石!”
冥夜指尖凝出一缕血焰,随意往枪身拂去。缠绕的锁链突然发出龙吟,千年怨念化作血色烟雾蒸腾而起,暗哑枪刃下若隐若现的太古符文顿时金光大作。掌柜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花架,青花瓷瓶碎裂的声响里,他声音都变了调:“若能彻底净化怨念,这符文若是真迹...八千万都算贱卖!”
“掌柜好眼力。“冥夜冷笑,玉盒已出现在掌心。繁复的封印阵纹流转着淡青色光芒,却压不住盒中传来的阵阵寒意。当玉盒开启的刹那,黑雾裹挟着腐臭气息喷涌而出,一柄漆黑匕首悬浮其中,表面干涸的血脉纹路突然鲜活起来,无数血色触手暴长而出,直取掌柜咽喉!
“你敢!”掌柜怒吼,腰间玉牌迸发青光形成护盾。触手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尖啸,竟开始疯狂汲取护盾灵力。冥夜指尖血焰暴涨,化作锁链缠住匕首,烈焰灼烧间,匕首发出魔魂嘶吼,玉盒封印与魔气碰撞激起的灵力涟漪,震得满室珍宝叮当作响。
“这是……上古魔兵。连通幽境的强者都要忌惮三分。”掌柜抹去额头冷汗,目光却愈发炽热,“这主动汲取精血的特性...若我没猜错,玉盒里封着恶煞残魂?”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明人不说暗话,八千颗中品灵石,或者用等价的破境丹交换!”
储物戒光芒闪烁,冥夜慢条斯理地收回宝物,“掌柜这价,怕是想空手套白狼?”他起身时带起的劲风掀开珠帘,晨光斜照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听闻文渊城执事好这口,或许我该亲自走一趟。”
“且慢!”掌柜急得绕过桌子,锦缎长袍下摆扫翻茶杯,“两亿五千万下品灵石!外加三张空间传送符!”他死死攥住桌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已是奇物楼能开出的极限!”
“两亿八千万,外加三张空间传送符,不二价。”冥夜转身回头坐下,拿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掌柜神色阴晴不定,“好,成交。”最终,掌柜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第62章 千丝涅盘
在与掌柜达成初步交易,冥夜再次取出一个储物戒,“掌柜的,我这里还有一些此次带来的物件。”冥夜将储物戒中的物品一股脑倒在柜台上,残破的法器泛着幽光,“焚天万年木”表面流转着赤红纹路,混杂着大小不一的玉盒与卷轴,堆成小山般的杂乱。
掌柜指尖拂过“焚天万年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焚天木倒是上品,不过......”他拿起一柄断成两截的青铜剑,剑身上暗纹若隐若现,“这柄残剑破损太大,最多能算作一亿五千万。”
“掌柜的,这可是紫星铜母所铸,你这价格……呵。”冥夜倚着柜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古朴玉简,“还有那焚天木,可是我从秘境深处九死一生得来的,掌柜可别压价太狠。”
掌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所有物品清点完毕后,“焚天木算七千五百万,残器和杂料打包三亿五千万,再加上这枚中品聚灵玉简......”他举起冥夜手中物件,“总共八亿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八亿?”冥夜挑眉,“三天前我在黑市,单是焚天木就有人出价一亿。”
“黑市水深,客官莫要被花言巧语蒙骗。”掌柜不慌不忙取出一面铜镜,镜中浮现出其他商铺的交易记录,“如今的焚天木,这价格已是行情顶格。若公子觉得吃亏,我倒是可以再加......”他顿了顿,摸出两张古朴的符纸,“再加两张空间传送符,如何?”
冥夜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符纸上若隐若现的阵纹,最终点了点头:“成交。但传送符要换成其他,就一枚能修复经脉的补天丹如何?”
掌柜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客官好算计!罢了,就当交个朋友!”他取出契约玉简,指尖飞速刻下条款,“八亿灵石即刻到账,丹药和符纸稍后奉上。”
掌柜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精光,将断剑小心收起。不过片刻,灵石便已如数转入冥夜的玉简之中,三颗补天丹与三张空间传送符也被妥善包好,放在了冥夜面前。
“客官,日后若还有好物,还望能优先想到奇物楼。”掌柜脸上堆满笑意,双手递上包裹。
冥夜接过,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入储物戒,淡笑道:“若价格合适,合作自然长久。只是不知掌柜这奇物楼,可有消息渠道?”
“客官但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知无不言。”
“我在寻一种名为“寒冰血晶’的材料,此物生于极阴之地,掌柜可曾听闻?”冥夜目光灼灼地盯着掌柜。
掌柜微微一怔,随即抚须笑道:“倒是听过这东西的传闻,只是太过罕见。不过客官放心,我这便吩咐下去留意,如有消息,我会为客官留着。”
“如此,便多谢掌柜了。”冥夜微微颔首,正要转身离去。
“且慢!”掌柜突然出声,从柜台下又拿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三枚清心丹,可助修炼时稳固心神,就当是小店赠送给客官的见面礼。”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伸手接过玉瓶:“掌柜倒是痛快。”说完,冥夜将玉简收入储物戒,转身时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上古炼器图谱,有了记得给我留着。”
“一定!”掌柜躬身送客,望着冥夜远去的背影,摩挲着手中残破的青铜剑,喃喃自语,“这断剑上的纹路,倒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待冥夜走远,掌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对着暗处沉声道:“去查,此人来历以及他寻找寒冰血晶的目的。还有,将这柄断剑送去鉴定,我要知道它的来历。”暗处传来声隐晦的回应,随后便再无声息......
冥夜从奇物楼出来之后,一路向着城西而去。来到云州城这几天,一直没有空余时间来感受一下城西的风貌。城西作为云州城最富饶的城区,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云州城最有钱有势之人。冥夜在城西没有再去其他商铺闲逛,径直来到了城西最大的商行,也是东荒最大的商行——万宝行。
城西万宝行总部如一座拔地而起的玄晶巨擘,九层楼阁直插云霄,琉璃金瓦在烈日下流转着星辰般的辉光。飞檐雕琢着上古灵兽的图腾,青铜风铃悬挂其间,风过时便奏响金石之音,声传十里。整座建筑以千年寒铁为基,墙体镶嵌着能自行流转灵气的玄玉,远远望去,恍若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宫。
每一层楼皆比寻常建筑高三倍有余,拱形门洞足可容十匹灵马并行。一楼大门由整块墨晶雕琢而成,门扉上镌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日夜吞吐着灵雾。二楼至六楼的窗棂皆以赤金打造,窗幔是由灵蚕吐丝织就的云锦,半掩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第七层的观景台悬浮于云雾间,白玉栏杆上镶嵌着夜明珠,即便在深夜也熠熠生辉。
冥夜踏入万宝行的瞬间,馥郁的灵植芬芳裹挟着聚灵阵吞吐的雾气扑面而来。大厅内人影穿梭如织,身着云锦襦裙的侍女们笑语盈盈,手中托着悬浮的青玉茶盏,不时为驻足赏宝的修士斟上灵雾茶。
“贵客里边请!”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少女莲步轻移,鹅黄裙裾扫过泛着微光的玄晶地砖,发间的玉兰花饰随着动作轻颤,“小荷是今日的引导使,不知贵客想先看哪类珍品?”
冥夜望着少女眼底真诚的笑意,微微颔首:“劳烦姑娘,我想采购些灵药。”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玉简表面镌刻的聚灵纹路在大厅灵雾中若隐若现。
小荷接过玉简的指尖猛地发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玉简中流转的灵纹似星河涌动,数十种灵药名称映入眼帘。凝血草、清毒藤不过是陪衬,真正让她瞳孔骤缩的,是千丝络五两这样的中品灵药,更不必说生肌花三朵、寒髓玉参一支这等价值连城的上品灵药!最令人咋舌的是,玉简末尾还标注着化形期龙族精血一滴、凤凰涅盘灰半钱的特殊需求,这些堪称传说级的药引,就算是万宝行总部,恐怕也难以轻易凑齐。
“这...这位贵客!”小荷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翡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您所需的上品灵药涉及巨额交易,需由执事亲自过目。还请移步三楼云雾阁稍作歇息,那里能俯瞰城西全景,景致绝佳。”她指尖掐诀唤来悬浮的青玉托盘,托盘上立即浮现三枚传讯玉简,“我这就去禀报管事,您先饮盏百年灵雾茶消消乏。”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嗤笑:“穿粗布麻衣的穷酸修士,也敢说购买上品灵药?莫不是来这里寻开心的吧?”身着金线绣云纹华服的青年摇着折扇走来,腰间挂着的翡翠玉牌刻着“叶”字徽记,居然是上次在酒楼被冥夜教训过的那个纨绔。
小荷顿时柳眉倒竖,转身厉声道:“叶公子!万宝行“客无贵贱”的规矩,您怕是忘了?这位贵客若有半点差池,您担得起责任吗?”她话音未落,大厅穹顶突然亮起金色符文,正是万宝行镇店的护客大阵被惊动。
“小荷姑娘言重了。”冥夜抬手示意,目光扫过脸色青白的叶公子,“不过是采购些药材,莫要扰了诸位雅兴。”说罢,他跟着小荷踏上悬浮的灵阶。
三楼云雾阁内,轻纱幔帐随风轻扬。冥夜坐在青玉雕琢的茶案前,望着杯中升腾的七彩雾气,耳边传来楼下此起彼伏的议价声。片刻后,房门轻响,身着墨色锦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而入,腰间的万宝行执事玉牌泛着温润光泽。
“在下陈霄,乃万宝行三级执事。”来人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目光扫过桌上玉简时瞳孔微缩,“贵客所需的灵药价值连城,尤其是这龙血与凤凰涅盘灰…”陈霄看了冥夜一眼继续道:“龙血我行倒是还有存货,只是……这凤凰涅盘灰,我行也没有。”
冥夜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百块上品灵石,外加一份记载上古矿脉的秘宝图,应该足够让贵行出面寻找凤凰涅盘灰。”
陈霄接过戒指神念探入的瞬间,脸色骤变。三百块上品灵石散发的磅礴灵气自不必说,那卷秘宝图上流转的古老符文,分明是传说中失落的“太古遗脉”的线索!
“贵客这......”陈霄喉头滚动,“这秘宝图若是真迹,莫说您要的灵药,便是再添几株还魂草也足够了!只是这矿脉事关重大,还请容我禀报上级确认。”
冥夜点点头:“自然。只是我急需这些灵药,不知何时能备齐?”
“最多十日!”陈霄立即答道,“其余灵药我分部库房皆有存货。只是这凤凰涅盘灰......”他面露难色,“此物有价无市,需以中品法宝或高阶功法置换。筹措可能需要点时间......”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小荷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株玉盒:“陈执事,您吩咐的生肌花、寒髓玉参、千丝络已经取来,请贵客查验。”
冥夜打开玉盒,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生肌花的花瓣泛着温润的光泽,寒髓玉参表皮流转着冰金交织的纹路,千丝络藤蔓暗红如凝血,缀满蛛网状半透明细丝,顶端垂落鸽卵大小的玉白色花苞,开合间渗出金色汁液,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苦香,皆是年份上佳的珍品。
“品质不错。”冥夜颔首,“剩下的灵药,就劳烦陈执事尽快备齐。”
“一定!”陈霄恭敬地应道,“贵客若还有其他需求,尽管吩咐。万宝行定当全力效劳!”
冥夜指尖划过青玉茶盏,忽然抬眸:“听闻十日之后便是万宝行拍卖会,不知需要何等资格方能入场?”
陈霄原本微弯的脊背瞬间绷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贵客就算不问,陈某也要主动告知!此次拍卖会汇聚五域八方势力,堪称千年难遇的盛事!入场需持有我万宝行银级以上玉牌。”话音未落,他已从储物戒中翻出一枚鎏金玉牌,递给冥夜时,其上“万宝行”三字吞吐着微光,“您凭此牌,不仅能入贵宾席,还可优先参与暗拍!”
小荷捧着茶托的手指关节发白,目光死死黏在玉牌上,连溢出的灵茶打湿裙摆都浑然不觉。
冥夜将玉牌收入袖中,沉吟片刻:“若我有物件想托贵行拍卖,流程又如何?”
“这个好说!”陈霄眼中闪过精光,压低声音道:“此次盛会不止东荒各大势力,就连西漠沙盗、南疆巫修、北境冰族乃至中央皇城的世家都会现身。能登上拍品名录的,至少需是玄阶中品以上的宝物,或千年灵药、上古灵器......
话音未落,冥夜已取出一本古古籍和一张卷轴。陈霄接过一看,古籍与卷轴表面流转的灵光瞬间将室内映成赤金与火纹交织的光影,赫然是玄阶上品“游龙步”与地阶下品“焚星手”。
“这......这是!”陈霄喉结滚动,一旁捧着茶盏的小荷“啪嗒”一声打翻茶托,滚烫的灵茶泼在地上竟腾起金雾。陈霄强压下激动,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的符文:“玄阶上品功法,黑市估值便超五万亿下品灵石,地阶下品更是有价无市!贵客若当真委托拍卖,万宝行愿只抽成两成,且将两件宝物列为同等压轴拍品!”
话音戛然而止。冥夜指尖轻弹,两卷古朴玉简悬浮半空,表面流转的赤金与火纹瞬间将室内映得恍若白昼。陈霄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滚动着发不出声,而小荷“啊”地一声捂住嘴,茶盏“当啷”坠地摔成碎片。
“玄阶上品‘游龙步’,地阶下品‘焚星手’。”冥夜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袖中玉牌,“不知可否入陈执事法眼?”
“客官言重了!这、这是拍卖场百年以来难得遇到的重宝啊!”陈霄踉跄着扶住桌沿,呼吸有些急促,“玄阶上品功法市值大概在五万亿下品灵石起步,黑市估值会更高,大概在八万亿,地阶下品更是有价无市!上一次出现同等级功法,还是一百多年前拍卖会,当场引发了各方势力的争夺!”
他突然抓住冥夜的衣袖,又惊觉失礼,连忙后退半步整了整衣襟,“贵客若肯委托,万宝行愿将抽成降至一成!这两件宝物一旦现世,莫说轰动东荒,便是中央大陆的顶尖势力也会派人前来!”
小荷指尖微微发颤,掐进掌心的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这要是成交......光是这月的分红就能抵过去三年!”心脏在肋骨下疯狂跳动,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灵石堆成小山,还有那梦寐以求的黄阶中品功法卷轴。
陈霄目光如炬,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泛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保持沉稳:“贵客放心,这两件宝物便由我亲自送去鉴定!拍卖当日,定能将其列为同等压轴拍品!若有半点闪失,陈某愿以命相抵!”他突然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您这‘焚星手’现世,怕是连中央皇城的皇族都会派人下场争夺!”
冥夜摩挲着鎏金玉牌,忽然抬眸看向陈霄:“陈执事,我听闻地下黑市也有拍卖会,不知与贵行明拍有何不同?”他语气平淡,可眼中流转的幽光却让陈霄心头一跳。
陈霄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他下意识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贵客怎会突然问起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交易的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话音未落,小荷捧着新换茶盏的手突然一抖,茶水在地上晕开的痕迹仿佛化作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但传闻黑市能以物易物,更有机会寻到罕见之物。”冥夜指尖轻敲茶案,发出清越声响,“比如凤凰涅盘灰,或许黑市会有门路?”
陈霄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玉牌在腰间硌得生疼。他纠结地咬了咬牙,目光在冥夜手中的秘宝图与古籍间游移,最终长叹一声:“不瞒贵客,其实......黑市拍卖也是我们万宝行在背后运作。”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每次明拍结束后,总有人空手而归。黑市便是给这些人再寻机缘的地方,以物易物、暗中交易......虽有风险,却能让各方各取所需。”
小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个连银级执事都鲜少透露的秘密,今日竟被陈霄和盘托出!
“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最终还是会流入万宝行?”冥夜突然轻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陈霄脸色涨红,既尴尬又无奈地点头:“贵客慧眼如炬。黑市看似混乱,实则每笔交易都在掌控之中,如此方能保证万宝行始终......立于不败之地。”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玉牌,上面隐隐勾勒着毒蛇缠绕的纹路,“若贵客有意,这枚黑市通行令,可保您畅行无阻。”
冥夜接过玉牌时,陈霄分明看到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让他后颈发凉,却又带着某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三楼云雾阁内,陈霄捧着玄阶功法古籍匆匆告退。冥夜起身整理衣袍时,余光瞥见小荷欲言又止地绞着裙带,指尖被云锦勒出几道红痕。
“小荷姑娘有话直说便是。”冥夜转身时,青玉茶案倒映出少女苍白的脸色。
小荷猛地抬头,发间玉兰花饰剧烈晃动:“客官方才在楼下得罪的叶峰......”她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外,“他是城南角斗场血蝎长老第九房妾室叶箐媚的亲弟弟!那叶箐媚最是护短,三年前在城南醉仙楼,有武馆的弟子与叶峰发生了冲突,当夜,武馆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被血腥屠戮......”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罡风,吹得纱幔猎猎作响。冥夜摩挲着袖中玉牌的动作顿了顿,想起方才叶峰腰间那枚刻着“叶”字的翡翠玉牌,边缘处还残留着上次酒楼冲突时,被他指劲削出的缺口。
“多谢姑娘提醒。”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匕首,赤血铜铸造的刀身泛着暗红冷光,“这匕首削铁如泥,遇到危险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小荷望着匕首上斑驳的战纹,瞳孔猛地收缩。那刃口上凝固的暗红痕迹,分明是干涸的血迹!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冥夜已将匕首塞进她掌心:“这是一位前辈所赠,就当谢姑娘今日好意。”
少女攥着匕首的手指微微发抖,玉兰花饰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直到冥夜的身影消失在悬浮灵阶尽头,她才发现掌心已被刀柄上的锁链勒出细密血痕,而那抹暗红竟与匕首上的旧血渐渐融为一体。
小荷望着冥夜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平凡的修士,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晕,让人捉摸不透。
而此时的万宝行大厅,叶公子望着三楼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寒酸的家伙,竟然能在三楼待那么久的时间没有被赶出来,看来身家比较丰厚。
“等着瞧吧。”他握紧手中折扇,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在云州城,你敢如此张扬......”
第63章 狂刀九斩
万宝行外的青石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冥夜神态自若地缓步前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商铺橱窗,散发的神识却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当他感受到那道如芒在背的怨毒目光时,嘴角不可察觉地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那笑意转瞬即逝,又恢复成老实忠厚的模样,继续不紧不慢地逛着。
街边的商铺里,各色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但冥夜却无心欣赏。他时而驻足,佯装仔细打量货架上的物品,时而与店主随意攀谈几句,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出来购买物品的修士。然而,他的内心却在飞速盘算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叶峰派来的尾巴,已经如同他预料的那样,悄然跟在了身后。
终于,冥夜来到了一家名为“归来居”的客栈之前。踏入客栈的那一刻,嘈杂的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客栈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感到一丝宁静。“掌柜的,来一间单独的小院。”冥夜掏出一万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声音沉稳而平静。掌柜的见到整整一万灵石,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拿出钥匙,挥退小厮,亲自热情地指引着方向。
进入小院后,冥夜轻轻掩上院门,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伸手探入衣襟,一只毛茸茸的噬影貂立刻欢快地蹿了出来,趴在他的肩头,用小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脸颊,发出亲昵的“呜呜”声。“小家伙,乖。”
冥夜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噬影貂的脑袋,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这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避毒丹。“把这个吃了。”冥夜将丹药递到噬影貂面前,噬影貂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又蹭了蹭冥夜的脸。
安抚好噬影貂后,冥夜开始了他的布置。他在小院各处缓缓踱步,手中无色无味的三阴绝脉散毒粉不断洒落。每走一步,他都十分谨慎,确保毒粉均匀地分布在各个角落。“这三阴绝脉散,一旦吸入,经脉便会如被寒冰侵蚀,寸寸断裂,灵魂也会被侵蚀冻结。就算是通幽境修士,如果吸入过量,不死也得脱层皮。”冥夜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在小院的四个角落,他挥手布下几面阵旗,随着一阵微光闪烁,阵法悄然成型。这阵法不仅能将毒粉的药力压制不提前扩散,还能在关键时刻,化作隔绝禁制,避免小院有任何动静传到外面。
做完这一切,冥夜回到房间,将在万宝行购买的几种灵药重新用玉盒装置,放入了血珠空间内。“千丝涅盘丹”,这是冥夜为了治疗自身经脉,利用自身医理、药理,再结合自己看过的,这个世界的各种药典、古籍创造的一种新的丹方。适用于修士经脉破碎、寸寸断裂的极端创伤,对因灵气反噬、外力冲击导致的经脉损毁有奇效。
冥夜收起玉盒,眼中满是期待与坚定。随后,他又给噬影貂取出妖兽的肉干、各种灵果,认真地告诫道:“小家伙,乖乖待在房间,千万别出去乱跑。”噬影貂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抱着肉干,窝在角落里大快朵颐起来。
冥夜在房间内闭目调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打坐还不到两个时辰,血脉中突然传来强烈的感知,冥夜猛地睁开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轻柔的扫过院外。一道身影正安静的站立。冥夜知道,这是是完成了血裔转化的周砚通过血脉感知找到了自己。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轻轻打开院门。
只见周砚风尘仆仆地站在小院门口,身上的衣物有些破旧,但气色与之前濒死状态相比,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看到眼前是一个陌生的,老实忠厚的中年男子时,周砚也瞬间一愣,但血脉中那熟悉的感知不会错,他知道,眼前之人,正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之人。血脉的枷锁让他不由自主地就要给冥夜下跪。冥夜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扶住周砚下跪的动作,眼神警惕地在四周扫过后,将周砚拉进了院内。
“主人……”周砚刚要开口,就被冥夜打断。
“以后,别再叫我主人,就称我公子吧。”冥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屋内,周砚直接跪倒在冥夜脚下,声音中充满感激:“周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面漆黑如墨、阴气缠绕的小幡,双手恭敬地递向冥夜,“这是公子需要的万魂幡,请公子收下。”
冥夜看着周砚手中的万魂幡,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并未接过万魂幡。他伸手将周砚扶起,“起来吧,不必如此,万魂幡你先自己收着,在我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拿。”等周砚坐下后,冥夜为他沏了一杯灵茶,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屋内。
“周砚,你且说说,为何会出现在幻瞳迷蝠的禁地“幻渊”,又是如何在那里受的伤?”冥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注视着周砚,眼神中带着探寻。
周砚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带着七道裂纹的符箓递给冥夜,那符箓是一个黑色的木制符牌,三寸大小,其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公子,这是我在炼制万魂幡的时候,意外在一处交接幽冥之地的裂缝深处得到的。”周砚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此符牌功效奇特,能够将持有符牌之人身形完美隐匿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每次使用都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过了时间,隐匿的身形就会自动脱离独立的空间,暴露在外界。而且每次使用,符牌上便会裂开一道裂纹,如今已经使用了七次,最多还有两次,符牌就会自动损毁。”
冥夜接过符牌,仔细端详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如此神奇的符牌,倒是世间罕有。”
周砚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当日公子离去之后,我深知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但凭借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在高手如云的角斗场中,手刃当日带走我妻子小蛮的仇人,也救不回小蛮。为了报仇,我便将主意打到了幻瞳迷蝠的老巢幻渊。两年前,我修为达到碎星境后,寻找炼制万魂幡的材料时,就发现了幻渊。当时,我万魂幡还未炼制成功,无法收服幻渊中的远古蝠灵。这次,我打算孤注一掷,于是借着手中符牌的隐匿特性,冒险再次进入幻渊。”
说到这里,周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凭借万魂幡收服了十几只思维混乱的七阶通幽境蝠灵。却没想到,意外惊醒了沉睡的八阶蝠灵。那八阶蝠灵的力量,就算我手中有着克制灵魂体的万魂幡,也根本无法战胜。在它的攻击下,我身受重伤,身上的诅咒之力也急剧扩散,直接侵蚀了我的灵魂。我本打算借着符牌的隐匿能力,悄悄逃离幻渊,却忘了我在收服七阶蝠灵时花去了太多时间,这才导致我从独立空间中脱离,昏迷在幻渊。”
冥夜听完,不禁苦笑摇头:“我还以为是我与蝠王紫瞳将远古蝠灵惊动的,却没想到是你。”
周砚满脸愧疚,“都是周砚的错,给公子带来了麻烦。”
“罢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冥夜摆了摆手,“如今你既已完成血裔转化,实力也有所提升,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砚眼神坚定,“我要去角斗场,救出我的妻子,杀了那些仇人!”
冥夜沉思片刻,“角斗场高手众多,你不可贸然行事。我如今也有一些计划,或许能够救出你的妻子。”
“一切但凭公子吩咐!”周砚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中满是信任。
“好。”冥夜点了点头,“我们先在此处休整一段时间,等万宝行拍卖会结束后在做下一步行动。这段时间,你也可好好熟悉一下自身的力量,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随后,冥夜又将符牌交还给了周砚,又询问了蝠王紫瞳的情况。两人交谈许久,直到夜色渐深,周砚这才在冥夜的安排下,去了另一间房间休息。冥夜还刻意交代,让其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在没有冥夜的指令前,都不要走出房门。
冥夜自身因血脉之力能够免疫三阴绝脉散之毒,他血脉转化的血裔,也是不会惧怕毒素的。但因周砚转化时间太短,血脉之力还无法全部施展,冥夜担心周砚受到三阴绝脉散之毒的波及,所以才让其不要走出房门。而院子中,有着阵法的禁锢,毒素无法逸散到房间。
冥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绪万千。万宝行拍卖会的部署,自身经脉的修复,周砚的仇怨,自己前往血影阁的计划。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一一克服。”他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而此时,在黑暗的角落里,一行十几人正紧紧盯着这座小院,犹如嗜血的饿狼,正在悄然逼近。
明月高悬,一行十几人簇拥着一位华服公子,一路踏着玄纹青石缓缓而来。此人正是冥夜白天在万宝行与之发生冲突的叶峰,叶峰折扇轻摇,金丝绣着云纹的广袖扫过院门前石狮,身后披甲大汉腰间长刀尚未出鞘,已有丝丝血气顺着刀镡漫出,此人正是在角斗场擂台连胜三十七场,无一败绩的新任擂主“狂刀”。
而在众人稍后方,跟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垂眸踱步,老者身形矮小,颚下留着一缕花白山羊胡,这看犹如似毫不起眼的普通老人,冥夜却在敏锐的感知下,探知到老者恰似沉睡在深渊中的雷霆。冥夜瞳孔微缩,这老者赫然是半步通幽境的修为。
“踹开!”叶峰折扇重重敲在掌心,话音未落,随从的玄铁靴已将雕花木门震成木屑。碎木纷飞间,几名持盾修士如黑蚁般涌入,寒铁盾牌在暮色中连成铁墙。叶峰踏着满地狼藉迈入。
一行十多人鱼贯而入,尾随而来的老者忽然顿住,小院中弥漫的檀香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青石缝隙里隐约凝结着冰晶般的暗芒。
冥夜立在窗前的身影纹丝未动,右手却在袖中掐出印诀。随着指尖流转的暗金符文亮起,小院四角阵旗无风自动,无形结界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座院落裹入寂静之中。那山羊胡老者猛然抬头,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惕,而叶峰等人依旧浑然不觉,踏着满地碎石逼近。
“你个杂种野修!”叶峰扯开领口玉扣,脖颈青筋暴起,“你以为你能躲得掉?云州城还没人敢这么得罪本少,今日本少定要你生不如死!”
冥夜眼中寒芒闪过,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叶大公子是吧?听说你恶事做尽,双手沾满了血腥,还听说你睚眦必报,仗着你姐姐出卖肉体换来的庇护,在云州城可谓是臭名昭着啊!”冥夜一边回应着叶峰,一边等待着三阴绝脉散之毒扩散。
“给我宰了他……不…要活的,本少要活的。”叶峰在听到冥夜嘲讽他的话语后,整个人一下陷入了癫狂。“狂刀,给本少拿下他,打断他的四肢,本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叶峰听见冥夜的讥讽,疯狂的咆哮着吼道。
“是,叶少。”叶峰身边的披甲大汉狂刀沉声道。狂刀从叶峰身后踏步而出,右手握紧腰间刀柄,长刀缓缓出鞘,刀身狭窄并附着着血槽,出鞘时竟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出来受死吧,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狂刀眼神无比阴寒,手中刀锋划出半轮血色弯月,对着冥夜说道。
冥夜咧嘴一笑,从窗前转身向着门口走去,噬影貂在床榻上如同一道幻影出现在冥夜肩头,此时小家伙血红的双目泛着寒光,一对獠牙瞬间呲出,喉间低吼微微震颤。
冥夜打开房门,一人一兽缓步向着狂刀走去,在离狂刀三丈处,冥夜站定了身形。“哦,你也是用刀的?刚好我也用刀,我们比比刀法如何?”冥夜边着话间,雷陨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那就让我试试你有没有这个资格。”狂刀粗犷的脸上,浮现出残忍血腥的暴虐。狂刀应了冥夜的要求,并未施展碎星境的修为,长刀裹挟着山岳倾塌之势向着冥夜斩来。
“哼…”冥夜一声冷哼,雷陨刀身缠绕的雷光将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冥夜陡然右脚猛地一踏,地面爆裂出一道坑洞,碎石泥土漫天爆射。冥夜身形如离弦之箭向着狂刀欺近,手中长刀以横斩之势迎向狂刀。
狂刀瞳孔骤缩,仓促间使出“血刃开天”。两道寒芒相触的刹那,小院地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刺耳的“嗤…”声撕裂长空!刀刃摩擦迸发的尖锐声响,尾音拖长的瞬间骤然转为“当啷”闷响,震得刀身嗡嗡震颤不止。
冥夜借势旋身,撩刀式自下而上挑向狂刀手腕,雷陨刀上迸发出细碎的雷芒。不等刀势用尽,冥夜再次扭转身形,抽刀式随着冥夜的暴喝,刀身擦着衣袍挥出的瞬间,刀刃已斜斩狂刀咽喉。
“找死!”狂刀暴退三步,长刀舞出漫天血影。“狂沙卷命”血色刀风裹挟着碎石席卷而来,却见冥夜双脚深陷地面,下削式如同开天之势,至下而上迎向狂刀。两柄刀相撞的闷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狂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身流入刀身血槽。
叶峰带来的随从们这才惊觉不对,本该碾压对手的碎星境强者,此刻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冥夜每一招基础刀法都势大力沉,雷陨刀挥出的残影中,隐约可见上古凶兽的虚影。当他使出迎推刺时,狂刀的护体罡气竟如薄纸般被洞穿,胸前甲胄应声碎裂。
“血祭屠城!”狂刀突然周身血气暴涨,再也顾不得之前与冥夜只比刀法的约定,碎星境威压瞬间爆发,血色屏障将冥夜笼罩其中。围观的随从们发出欢呼,却见冥夜不退反进,抹刀式划过狂刀脖颈,雷陨刀上的电光瞬间将血气蒸发。狂刀踉跄后退,惊觉自己喉间已出现一道焦黑的伤口。
叶峰的脸色由红转青,转头看向山羊胡老者。后者却微微摇头,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冥夜,此人每一招刀法都暗含大道至简的韵味,看似朴实无华的劈砍间,竟藏着引动天地灵气的玄妙。
“狂刀,别再留手,他在拖延时间。”山羊胡老者猛地警觉,向着狂刀暴喝出声。
“万劫焚天!”狂刀燃烧半数气血,巨型血刃如陨石般砸下。冥夜却在血刃落下的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狂刀身后。拦腰刀,雷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狂刀勉强举刀格挡,整个人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惨叫声中,狂刀撞向叶峰的贴身随从。那随从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撞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狂刀亦瘫倒在地,手中长刀断成了两截。
狂刀瘫倒在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绝望。他本是北境寒霜王朝军队敢死营中的一名先锋,原名也不叫狂刀,在机缘巧合下,一次意外从敌人尸身上得到了一部“血戮狂刀九式”的玄阶中品刀法,此刀法以“暴烈杀戮、以命相搏”为核心,很快,他就在敢死营崭露头角,屡次立功后,被破格提升至偏将。
血戮狂刀九式,随着修炼越深,杀性越重,一次酒后,他发狂斩杀了同军营三百多名同袍。将军震怒之下,当即要将他斩杀以正军规。也是他运气好,刚好遇上了敌人袭营,他趁乱逃脱,一路来到了东荒云州城。
在云州城城南的角斗场,他得到了血蝎长老的赏识,他仿佛找到了归属,那种血腥杀戮,正适合修炼他的刀法。他在角斗场一路高歌猛进无一败绩,却没想到今天输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手中。
第64章 血傀初成
狂刀倒地的闷响如重锤砸在寂静的小院,叶峰望着那道失去生机的魁梧身影,血色尽褪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青白。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威名赫赫的角斗场新任擂主,竟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士手中折戟沉沙。“老、老前辈,快杀了他!“叶峰喉间泛起腥甜,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山羊胡老者的广袖,眼底满是惊惶失措的恐惧。
山羊胡老者瞳孔微缩,浑浊的双目瞬间迸发出凌厉寒芒。周身气息如汹涌潮水般轰然暴涨,无形威压化作实质,在地面压出蛛网状的裂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先前悄然布下的三阴绝脉散,借着激烈战斗掀起的气浪,如蛰伏的毒蛇般开始疯狂扩散。那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愈发浓烈,青石缝隙间凝结的冰晶暗芒剧烈闪烁,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小院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噬影貂舔舐爪子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叶峰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上残破的门框,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煞星。而冥夜神色淡然地将雷陨刀收入鞘中,目光如鹰隼般越过众人,直直锁定始终沉默的山羊胡老者。他注意到对方袖中若隐若现的幽蓝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致命杀招。
“怎么,前辈是打算要出手?“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目光如寒芒般扫过在场众人,“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什么意思?“山羊胡老者心中警铃大作,半步通幽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周遭空间泛起阵阵涟漪。然而,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冲丹田。运转的灵力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每一丝力量的调动都伴随着经脉被撕裂般的剧痛。“不好,有毒!“老者怒喝一声,周身灵气疯狂涌动,试图逼出侵入体内的毒素。但三阴绝脉散岂是如此轻易就能化解的?他每催动一分灵力,寒冰般的毒素便如附骨之疽,更加深入地侵蚀着他的经脉。
叶峰和一众随从也相继察觉到异常。刺鼻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四肢传来阵阵麻木,体内灵气如同被冰封的溪流,难以调动半分。“你……你竟敢用毒!“叶峰双眼通红,血丝密布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暴突而出。他强撑着运转灵力抵抗毒素,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冥夜神色轻蔑地冷笑道:“对付你们这些不择手段的人,用毒又何妨?“话音未落,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小院四角的阵旗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原本压制毒粉药力的阵法,瞬间转变为困敌的困阵。无形的结界如囚笼般笼罩小院,将所有人死死困在其中,防止任何人逃脱。
山羊胡老者深知局势危急,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消失。“拿下你,任何阴谋诡计都没用!”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枯瘦如鹰爪的手掌已然出现在冥夜头顶。周遭空间仿佛被禁锢,强大的吸力将冥夜牢牢锁定。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肩头的噬影貂突然发出一声穿空遏云般的嘶鸣。小家伙化作一道流光,迎着老者的利爪冲去。小小的爪子上,金色火焰若隐若现,与老者幽蓝的灵力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气浪如飓风般席卷整个小院,叶峰和随从们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出去。山羊胡老者踉跄后退十余丈,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他划过的空间微微震颤,显示出这一击的威力。“你……”老者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噬影貂倒飞数十丈后,眨眼间又回到冥夜肩头。它疑惑地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老者,随后用小爪子扒拉冥夜的头发,仿佛在询问:“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冥夜轻轻抚摸着噬影貂的脑袋,心中了然。这并非噬影貂实力突飞猛进,而是山羊胡老者体内毒素发作,实力大打折扣。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放心让小家伙独自迎敌?
山羊胡老者强行运转灵力,却加速了毒素的蔓延。他身形摇摇欲坠,勉强稳住身形后,落地的瞬间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小子,没想到你看似忠厚老实,实际却如此的阴险歹毒,你居然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老者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怨毒。
“歹毒?下三滥?”冥夜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老实忠厚的面容与这笑声形成强烈反差,“你们一群人,半夜三更冲到我居所,对我要打要杀,你这会儿跟我讲歹毒!”
噬影貂在冥夜肩头发出阵阵低吼,尖锐的獠牙寒光闪烁,仿佛在为冥夜的话助威。
三阴绝脉散的毒性开始全面发作。叶峰和随从们纷纷口吐鲜血,瘫倒在地,痛苦地抽搐着。唯有半步通幽境的山羊胡老者,凭借深厚的修为苦苦支撑,但也已是强弩之末。
“小子,现在我们都中了毒,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老者说话间,又吐出几口黑血。黑血落地,瞬间凝结成冰碴,显示出毒素的霸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让我想想……”冥夜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老实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乃是角斗场的人。我们来时,很多人都看到过我们,如果我们在这里出了事,你也别想活着离开云州城。”老者喘息着威胁道,尽管虚弱,语气中仍带着几分强硬。
“哎呀!还要多谢老前辈的提醒,不然,我要是真把你们都杀了,也确实是个麻烦事儿!”冥夜突然拍了下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小子,你不用耍那么多花招,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打要杀悉听尊便!”老者看穿了冥夜的故意调侃,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不…不…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我…我可以…给你很多灵石,我也保证,以后都不再招惹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叶峰惊恐地看着冥夜,声音带着哭腔。
“哦!……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冥夜目光戏谑地盯着叶峰。
“对…我…什么都听你的。”叶峰忙不迭地点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那好,你把你身后的随从杀了吧!”冥夜语气平淡,随手丢出一把凡器长剑。
叶峰愣住了,看着地上的长剑,又看看冥夜眼中的杀意。他颤抖着伸手握住剑柄,艰难地转过身,将剑尖对准离他最近的护卫。那护卫脸色煞白,惊恐地喊道:“叶少,不要,不要杀我!”
在凄厉的求饶声中,叶峰咬牙将长剑狠狠刺出。“嗤”的一声,利刃穿体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格外清晰。护卫瞪大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下。而叶峰也在这一击后,耗尽全身力气,瘫倒在地。
山羊胡老者看着这一幕,看向叶峰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他心中最后一丝坚持消散,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冥夜迅速出手,以灵力封锁了剩下十六人的丹田。这些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他一一丢进房间。
小院中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冥夜却已着手清理战场。他重新启动阵法,将弥漫在小院中的毒素压缩至极小的空间。
他双指成爪,一道猩红血焰自掌心腾起,悬浮于半空之中。那血焰看似微弱,却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气息,甫一出现,便将地面残留的三阴绝脉散毒粉与战斗痕迹尽数包裹。丝丝缕缕的毒粉在血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连青石缝隙间凝结的冰晶暗芒也被高温融化,只余下淡淡的焦痕。
“公子,这血焰……”周砚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奇。他刚从隔壁房间赶来,便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冥夜头也未回,淡淡道:“此乃血脉之焰,可焚万物,亦能净化邪毒。”说话间,他手腕翻转,血焰如活物般窜动,将散落的碎木片与血迹一并吞噬,地面除了他与狂刀战斗造成的坑洞外,小院竟恢复了最初的洁净。
做完这一切,冥夜这才转过身,看向周砚:“都准备好了?”
周砚连忙点头,目光投向被封锁在房间内的十六具身影。这些人此刻双目无神,浑身气息萎靡,正是叶峰一行。“公子,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做?”
冥夜没有接茬周砚的问话,反而问了周砚一个问题:“你可知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们?”
“这……公子这样做,肯定有公子的理由。”周砚轻声回答道。
冥夜目光深邃的看着周砚,周砚被冥夜眼神盯的浑身发毛,“周砚,我花费那么大代价救下你,不是让你做一个没有思维,只知听从吩咐的傀儡。”
冥夜上前,一只手搭在周砚肩上,无比认真的看着他道:“我要的是你能够独挡一面,能够作为与我并肩同行的伙伴。”冥夜转身走到窗前,“你如今的状态,无论是你魔修的身份,还是你现在体内的黑暗血脉,都注定你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在光明之下。”
冥夜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从来不缺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你如今的血脉,已经将你的身躯完全转向黑暗,你所修炼的魔功,甚至人族任何修炼功法,你都将再也无法修炼。”
冥夜回转身形,静静的看着周砚,“你的身份一但暴露,你将面临无数的追杀,况且,你的妻子小蛮在在还等着你去营救。如果你不能尽快的适应,尽快的成长起来,你以后的路将步步荆棘。”
“我要的是你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想法。我要你具有着杀伐果断的决心,要的是你能够在云州城牢牢扎下根基,并打造出一个庞大的情报网。”在听到冥夜的话后,周砚整个人脸色瞬间苍白,背后冷汗如瀑。
“是,公子,周砚定不会辜负公子栽培之恩。”周砚无比慎重的向着冥夜行了一礼,冥夜的话,狠狠地戳在了他心上,也将他点醒了。
冥夜伸手扶起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抓起瘫软在地的叶峰,向周砚道:“今日,我便教你血傀转化之法。”
冥夜嘴角獠牙骤然生长,寒光闪烁。他俯下身,一口咬在叶峰脖颈。随着汩汩精血被吸入,叶峰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生机快速流逝。獠牙刺破叶峰脖颈时,月光正巧掠过他嘴角流淌的血线。
叶峰剧烈挣扎的动作随着精血流失渐渐疲软,冥夜却突然低头,獠牙渗出雾状的精血,顺着伤口直接注入对方体内,诡异的血纹如蛛网般在叶峰体表蔓延,片刻后,叶峰陷入了深层次的昏迷,必须要等到新的血脉完成再生之后,他才能够醒来。
周砚盯着地上叶峰脖颈翻卷的伤口,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伤口周围浮现蛛网般的血纹:“他醒来之后,就会转化成为一具傀儡吗?”
“血傀的转化是重塑血脉,又不是挖去魂魄。”冥夜用袖角擦去嘴角血渍,“他们会保留所有的神智,与常人并无差别,唯一不同的,只是他们的血脉被强行改变,躯体被血脉转化成了黑暗的体质。”他指向陷入昏迷的叶峰,“等这具躯体完成血脉再生,至少需要几个时辰,等他醒来,新生血脉之中的力量会自动吞噬体内的毒素,而且他会奉我为主,一切以我为中心,就算让他立即自我毁灭,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周砚皱眉:“既然有意识,岂不是容易失控?”
“血脉枷锁会约束他们的本能,你觉得,你会失控吗?”冥夜目光深邃的看了周砚一眼,周砚只觉浑身一片冰凉,感觉这会儿冥夜就算让他立即死去,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反抗之意。
“即便有自主意识,也无法违背我的命令。不过血傀终究是有着缺陷,他们同样无法再修炼任何人族的功法,只能依着本能去一次次突破血脉等阶。而且终其一生,最高只能达到渡劫境修士的程度,无法突破天劫的考验破境飞升。”
他忽然转头看向周砚,“不过也有着好处,那就是,从此,他们都将摆脱寿命的束缚,不老不死……”冥夜在说到不老不死的时候,目光有着轻微的波动,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也从未经历过。
“血裔需注入施术者本命精血,他们能够继承施术者的部分血脉能力,而且不受天劫限制。”冥夜收回目光,“但切记,本命精血是我们的根本,如果本命精血损失过多,会导致本源受损。本命精血对我们自身是至关重要的。”
“那岂不是是每转化一人,您的本命精血就会受损?”周砚脱口而出。
“不会,本命精血会随着我们实力的增长而增加,只要不是一次损失过多,是没有多大影响的。”冥夜摇了摇头,指向院中十五个被捆缚的随从:“先拿这些人练手。记住,无论你多么想要复仇,都不准去伤害无辜的普通人。”他顿了顿,指着山羊胡老者说道:“这老头与狂刀,你可以尝试将其转化为血裔,他们的实力,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当一缕血光在最后一名随从脖颈间亮起时,周砚忽然开口:“公子,若血裔日后渡劫飞升,会不会反噬施术者?”
冥夜伸手按住一名刚完成转化,正摇晃抽搐的血傀肩膀,指尖在对方后颈划出一道暗纹,头也不回地回道:“血脉锁链不只是约束,更是共生。只要他们还依赖本命精血维持力量,就会像根系渴望土壤般本能地追随施术者。”
周砚看着老者脖颈间符文:“可天劫之力能重塑修士根基,若血裔借此斩断血脉枷锁......”
“呵,你以为本源精血是随便什么力量都能抗衡的?”冥夜转身时,双目闪过猩红的寒芒,“除非他们得到逆天机缘,将自身血脉提纯到超越始祖的程度。但从古至今,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打破这血脉桎梏。”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是在回答周砚,又像是在自语,“单一的血脉枷锁都无从打破,更何况双血脉融合的禁忌。”
第二日,炽烈的阳光刺破云层,将小院染成一片金红。屋内,十六具血傀笔直而立,脖颈处蛛网般的血纹若隐若现,眼神中透着懵懂与顺从。而曾被叶峰残害的随从,早已在昨夜冥夜的血焰中燃尽,只留下焦黑的印记,诉说着这场隐秘转化的残酷。
周砚看着眼前的血傀,感受着他们与自己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心中百感交集。这些人昨日还对他充满敌意,今日却成了他最忠诚的手下。
“记住,”冥夜的声音将周砚的思绪拉回现实,“转化血傀,需得慎之又慎。我之前说过,对象只能是敌人或十恶不赦之人,不可伤及无辜。”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若让我发现你违背此令,休怪我不念旧情。”
周砚连忙躬身:“公子放心,周砚省得。”
“很好。”冥夜点了点头,“接下来,你有两件事要做。”他看向那名山羊胡老者,老者如今已是周砚的血裔,正与狂刀并排而立,“他曾是半步通幽境修士,与那名带走你妻子小蛮的通幽境修士应该会有接触。你让他去接近那个通幽境修士,将他的所有信息,包括住址、身份、实力、背景,全都打探清楚。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冥夜缓步走到窗前,指尖划过窗棂,日光在他掌心碎成星芒,“其外,我要你安排这些血傀,在云州城各处散布一些消息。”冥夜的声音在此时变得无尽冰寒,“在消息散布完后,直接放弃这些血傀,务必确保消息源头不被追踪到。”
第65章 谣言惑世
炽烈的阳光尚未完全褪去,夜色便已悄然浸染了小院。冥夜双手背于身后,身姿挺拔地站立着,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整齐排列的血傀。当他的目光转向山羊胡老者时,老者佝偻着脊背,脖颈处暗红的血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视线死死钉在地面青砖的缝隙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叫什么名字?”冥夜的声音冷冽如冰棱坠入深潭,惊得那老者浑身一颤。老者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重重磕在砖石上,声音颤抖着说道:“小人、小人崔岩,是角斗场外事长老……”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这是源自灵魂深处对冥夜这个血脉源头的深深恐惧。
“负责什么?”冥夜踱步上前,靴底碾过枯叶发出的脆响,让崔岩牙齿都忍不住打颤。老者颤抖着抬起头,正好对上冥夜那双浸着血光的瞳孔,喉结滚动了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声音:“赌、赌档盘口……平日里负责拉拢贵客,调配赔率……”说到最后,他几乎是用气声嘶喊出来,仿佛多说一个字,魂魄就会被抽走一般。
冥夜俯身时,崔岩能清晰地看见对方双眸深处那抹猩红。“记住,从今日起,你要全心全意辅佐周砚。”冥夜的低语裹挟着强大的威压,震得崔岩耳膜生疼。崔岩趴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很快变得血肉模糊,却连半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望着眼前排列整齐的血傀,冥夜开始有条不紊地交代即将散布的消息内容。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般,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强调,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你们要散布的消息,必须围绕着一个神秘的上古秘境展开。”冥夜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眼神中透着一抹狡黠,“就说有人在云州城附近的断天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秘境。那秘境极有可能是一处从未被发现的独立小世界,在那处小世界中,古老的巨树拔地而起,树身缠绕着燃烧的锁链。深渊裂缝中伸出无数白骨巨手,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无尽黑暗。”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秘境弥漫着带有腐蚀性气味的灰黑色雾气,雾气里不断浮现出异界上古凶兽的残影,如拥有九颗头颅的噬魂兽、身披熔岩铠甲的焚天巨象,它们发出的怒吼声能让修士的耳膜生疼。同时,整个空间会产生剧烈的灵力震荡。”
冥夜详细地讲述着消息中的每一个关键信息,包括所谓的秘境位置的模糊暗示,以及上古大能的只言片语,还特意强调了这秘境可能带来的巨大影响。他要求血傀们在散布消息时,要在闲聊中不经意地引出话题,神态要自然,要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些消息的真实性。
“记住,消息必须在拍卖会开始前三天散布出去,时间上不能有丝毫偏差。”冥夜神色严肃,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而且,你们在散布消息的过程中,要巧妙地引导话题,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让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五域八方。”
交代完消息内容后,冥夜看向血傀叶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带着其他血傀回转角斗场,一切照旧,该干嘛干嘛,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你们的任务就是像往常一样生活、训练。在时间到了之后,要在不经意间将消息传递出去。”
在叶峰一行人准备离开时,冥夜突然叫住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对了,你安排人将打碎的房间修复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若是让其他人看出这里发生过争斗,你应该知道后果。”叶峰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低头应是,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待小院中只剩下冥夜和周砚,冥夜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果,放在噬影貂面前。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欢快地叼起灵果,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旁玩耍去了。
冥夜和周砚相对而坐,桌上的灵茶氤氲着袅袅热气。冥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周砚:“周砚,此次计划事关重大,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你且说说,对于后续的安排,你有何想法?”
周砚沉吟片刻,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按耐不住,抬起头看向冥夜:“公子,属下实在不解,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散布这些谣言消息?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冥夜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周砚,你可知晓,此次万宝行拍卖会乃是千年以来最为盛大的一次,五域八方的修士都会汇聚于此。而我此次的目标,便是那压轴的拍卖品九幽寒铁。”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渴望,“此等至宝,其品质、规格万年未曾出现过,届时,拍卖价格必将是天价。一旦现世,必将引得无数人暗中觊觎。无论最终落入谁人之手,都将成为众矢之的,面临无数的追杀与抢夺。”
“所以,我散布谣言,就是为了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冥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只有出现比九幽寒铁价值更高的宝物,才能将那些人的目光引开。如此,我在得到九幽寒铁之后,才有充裕的时间隐藏身份,悄无声息地脱离这场纷争的漩涡。”
说到此处,冥夜转过身,看向周砚:“至于叶峰一行人,杀了他们只会打草惊蛇,引起角斗场的注意。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为营救小蛮做铺垫。叶峰的纨绔名声在外,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不会引起他人的猜忌。而且,他的身份能为你安排合理的掩护,对你后续发展血傀军团有着巨大的帮助。”
周砚听闻此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冥夜的敬佩之情更甚。他起身,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公子如此深谋远虑,为属下考虑周全,属下无以为报,唯有以死相效!”
冥夜上前,将周砚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无需如此,今后我们还要并肩作战。”
周砚重新坐下后,心中又生疑惑,忍不住再次开口:“公子,既然竞拍九幽寒铁风险如此巨大,为何还要不顾一切去争夺?”
冥夜眼神坚定,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要打造一把血炼之器,九幽寒铁乃是必不可少的主材料之一。此等至宝,可遇不可求,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说着,他取出一张材料清单,递给周砚,“我让你组建血傀军团,便是为了构建一张遍布东荒的情报网。我需要这张情报网,帮我探寻‘幽冥殿’、‘蛊王宗’、‘血影阁’的一切消息,同时寻找我所需的炼器材料。”
周砚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清单上的每一种材料,无一不是无上至宝,获取难度难以想象。当他看到“魂沙”时,心中一颤,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冥夜敏锐地察觉到周砚的异样,开口问道:“周砚,你有话但说无妨,无需拘谨。”
周砚犹豫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盒子,双手递给冥夜:“公子,属下不知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清单中所说的‘魂沙’。这是属下当初寻找炼制万魂幡的材料时,在一处阴森诡异的空间裂缝中所得。属下不确定,所以一直犹豫着不敢拿出来,生怕让公子空欢喜一场。”
冥夜洒然一笑,接过盒子:“是与不是都无妨,这些材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筹齐的。”说着,他缓缓打开盒子。
刹那间,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盒子里,暗紫色的沙粒泛着幽蓝磷光,每颗沙粒表面都凝结着破碎的人脸虚影,时而扭曲哀嚎,时而凝固成惊恐的表情。沙粒质地坚硬如铁,却又能如流水般相互缠绕聚合,流转时会拖曳出细密的魂火尾迹,在空气中勾勒出转瞬即逝的符文残影。当沙粒静止堆积时,表层会浮现无数细小孔洞,隐约透出幽冥界暗红的光影,仿佛下方藏着深不见底的亡魂深渊。
冥夜伸手,轻轻拈起一些沙粒,放在掌心。沙粒顺着皮肤纹路渗入毛孔,刺骨寒意与灵魂震颤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眼中闪过一抹狂喜:“没错,这就是魂沙,而且数量如此之多,你当真是给了我意外之喜!”
周砚见冥夜确认是魂沙,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喜悦:“能为公子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冥夜将盒子收好,看向周砚,眼神中满是期待:“周砚,有了这魂沙,我们的计划又前进了一步。接下来,你要尽快发展血傀军团,完善情报网。我们要在拍卖会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周砚郑重地点头:“公子放心,属下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夜色渐深,小院中,冥夜和周砚继续着深入的探讨,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和之后的计划做着更加细致的安排。而此时的云州城,一场由冥夜精心策划的暗潮,正悄然涌动,即将在五域八方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
接下来的几天,云州城表面上依旧平静,各大势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万宝行拍卖会做着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然而,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三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云州城的大街小巷悄然传播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街头混混在酒馆里窃窃私语,说什么断天山脉深处出现了异状,有人看到了奇异的天象。紧接着,消息越传越广,内容也越来越离奇。
“听说了吗?断天山脉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别卖关子,快说!”
“我听一个在山里打猎的老猎户说,他亲眼看到天空突然变黑,还有紫色的雷瀑往下掉!”
“雷瀑?你没搞错吧?那可是只有传说中才有的景象!”
“谁骗你了?不止呢!他还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里面有好多可怕的怪物!”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我看未必!我还听说,有几个散修想去探个究竟,结果刚靠近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了出来,回来后一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说里面有上古凶兽的残影!”
“我的天!难道是传说中的秘境开启了?”
“何止是秘境!我听一个在万宝行做事的朋友说,那可能是通往其他平行界面的入口!”
“平行界面?!”
消息越传越邪乎,版本也越来越多。一时间,云州城人心惶惶,无数修士蠢蠢欲动。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秘境意味着机缘,而平行界面则意味着未知的宝藏和更广阔的天地。无论是谁,都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各大势力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角斗场深处,一间阴暗的密室中,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断天山脉?平行界面?”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最近云州城可不太平啊……”
云州城城西一处豪华的宅子内,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宅子书房内,将一份密报放在桌上。书桌前一名穿着血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拿起密报,看完后眉头紧锁:“断天山脉异动?此事非同小可,立刻派人去查,务必弄清虚实!”在黑衣人走后,男子自语道:“不管消息真假,都要将消息给副阁主传递过去,不然以副阁主多疑的性格,以后怕……”
万宝行内,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匆匆走进后堂,向一位端坐于首位的老者汇报:“大人,外面传言断天山脉出现神秘小世界入口,您看……”
老者捻着胡须,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消息可靠性如何?”
“目前还不清楚,只是传言甚嚣尘上,很多修士都信以为真。”
老者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不管是真是假,此事必定会对拍卖会造成影响。吩咐下去,加强戒备,密切关注各大势力的动向。另外,派人去断天山脉附近探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
一时间,云州城的各大势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原本聚焦于万宝行拍卖会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到了断天山脉。而这一切,都在冥夜的预料之中。
他站在小院的屋顶,望着远处喧嚣的城市,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些血傀,事情办得还算不错,可惜……”冥夜轻声自语,“接下来,就看周砚的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冥夜身后,正是周砚。
“公子。”周砚低声唤道。
冥夜转过身:“事情办得如何?”
周砚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公子,幸不辱命。崔岩已经查到了当初抢走小蛮的那个通幽境修士的信息。”
“哦……如何?”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人名为熊奎,是角斗场的一位长老,修为在通幽境中期。”周砚声音充满着无尽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木桌上留下道道血痕,“熊奎的住处位于角斗场西侧的一座独立院落。此人生性多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信任的朋友,住所防守森严,常年有碎星境修士把守。那院落外墙爬满噬血藤,墙头上还布有锁魂阵,稍有异动便会触发警报……”
他猛地灌下一杯灵酒,喉结剧烈滚动:“另外,我还查到,小蛮……小蛮她被熊奎关押在幽影缚灵笼中,当做灵宠饲养。那畜生每日闲了就用蚀骨鞭抽打笼子取乐,看着小蛮痛苦挣扎来解闷。笼子里的镇魂玉碎片日夜折磨她的神魂,如今…”说到最后,周砚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溅在青袍上。
“灵宠?”冥夜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毕露,周砚看到冥夜的神情,心中一凛,连忙道:“公子,熊奎实力强大,角斗场地形复杂,防守严密,我们……”
“放心,”冥夜打断周砚,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旧冰冷,“我不会让你冒险的。既然知道了小蛮的下落,就好办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万宝行的方向,“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拍卖会?”周砚有些疑惑,“公子,这跟拍卖会有什么关系?”
冥夜神秘地笑了笑:“你觉得,万宝行千年难遇的拍卖会,熊奎作为一名七阶通幽境中期实力的修士,他可能会错过这场拍卖会吗?”他没有再过多的解释,只是拍了拍周砚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将这些散布消息的人……”冥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泛着无情的寒芒。
“是,公子。”周砚虽然心中还有疑问,但还是恭敬地退下了。
冥夜重新望向万宝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散布断天山脉的谣言,目的就为了是转移各方势力的视线,他知道,一旦各大势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断天山脉,云州城的防御力量就会出现空隙,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隙,完成自己的计划。
至于小蛮,冥夜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角斗场防守严密,硬闯无疑是下策。而叶峰这个纨绔,正是最适合营救小蛮的棋子。叶峰背后有着通幽境巅峰的血蝎长老撑腰,凭借着他姐姐叶箐媚在血蝎心中的份量,就算叶峰趁着熊奎不在,强抢了熊奎的灵宠,熊奎也根本不敢拿叶峰怎么样。最多,叶峰赔偿熊奎一些灵石、宝物。
而且,冥夜还有第二步的计划。这也是需要叶峰去完成的。
第66章 万宝拍卖
云州城的天际被晨曦染成金红时,万宝行那座通体由琉璃玄铁筑成的九层巨塔,已如擎天之柱般矗立在城市中央。今日的万宝行不同于往日,门前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早已站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分列广场两侧、身着统一月白裙裾的侍女,整整三百名,个个千娇百媚,身姿窈窕,鬓边斜插着一支微光流转的灵玉簪,正是万宝行用以彰显规格的“灵玉侍”。她们莲步轻移,引领着贵客向塔内行进,裙摆拂过地面时,竟留下淡淡灵力轨迹,转瞬即逝。
辰时三刻,第一支成规模的队伍出现在广场东侧。当先一人身着月白剑袍,腰间悬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正是东荒本土大宗派凌霄宗的新晋长老冷轩。他不过三十许人,面容冷峻,双鬓却已染霜,正是其冰系血脉极致的象征。身后紧随的是凌霄宗宗主亲传弟子云瑶,她一身水蓝宫装,肌肤胜雪,双眸似水,腰间玉剑“流影”正轻轻震颤,显露出碎星境中期的修为。
“冷轩师兄,此次拍卖会据说有九幽寒铁压轴,不知宗主可有叮嘱?”云瑶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冷轩目光扫过万宝行那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大门,门上镌刻的万宝图录正随灵力流转而变幻,沉声道:“宗主命我等务必拍下‘凝魂草’,至于九幽寒铁……量力而行。你看,青云书院的人也到了。”
话音未落,西侧通道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一名身着青色儒衫、手持玉骨折扇的青年修士踏步而来,正是青云书院内门魁首,七阶通幽镜巅峰“墨剑书生苏文轩”。他身旁跟着一位面色肃穆的老者,正是书院外门首席长老孟邩,其袖口处隐隐有幽冥鬼火窜动。
“冷轩兄,云瑶师妹!”苏文轩折扇一合,遥遥拱手,“数年不见,冷轩兄的‘冰封千里’剑诀想必更加精进了,没想到当初我们一起游历天下的一群人,冷轩兄是最先突破的。”
冷轩微微颔首,尚未答话,孟邩长老已沉声开口:“苏贤侄,此次拍卖会鱼龙混杂,尤其是西漠与北境的势力倾巢而出,需多加小心。”他话音刚落,广场北侧突然卷起一阵狂风,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地,正是天机阁的密探,为首一人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孟长老所言极是。”面具人声音嘶哑,“我天机阁探得消息,北境永夜魔殿的雷殛军团也已入境,怕是冲着断天山脉秘境而来的。”
就在东荒本土各大势力寒暄之际,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东荒本土各大势力的寒暄声正此起彼伏时,广场入口处突然传来灵鹿的嘶鸣。四头毛发如雪的雪鬃灵鹿踏着整齐的步伐,拉着一辆通体莹白的玉车缓缓驶入。车帘轻掀,天冥王朝使者冥风身着暗纹织锦长袍,腰间缀着象征王族身份的墨玉令牌,身姿挺拔地走出车厢。
他目光一扫,立刻捕捉到场中几位气息雄浑的强者,赶忙抱拳躬身,朗声道:“晚辈天冥王朝冥风,代吾王向诸位前辈请安!久仰各位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之幸!”
话音刚落,凌霄宗人群中云瑶抬手虚扶,面带温和笑意:“冥使者远来辛苦,不必多礼。”右侧青云书院的儒衫青年苏文轩也摇着玉骨折扇颔首致意,温润笑道:“天冥王朝诚意可嘉,还望日后常来常往。”
天机阁方向,一位蒙着银色面纱的女子轻声道:“同为东荒一脉,道友无需多礼。”
冥风见众人回应,心中微暖,再次深深行礼。在灵玉侍的引导下,他缓步走到一边,等待这些大势力进入拍卖场后才能进去。角落里,一袭青衫的冥夜目光微微闪动,很快又恢复平静,继续若无其事地观察着四周暗流涌动的场面。
北方天际突然乌云密布,一股刺骨的寒意随狂风席卷而来,让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见一道高达百丈的冰桥自虚空延伸至万宝行广场,桥上走来一队身着玄冰铠甲的修士,正是北境永夜魔殿雷殛军团的先遣队。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头戴白骨战盔,肩扛一柄缠绕着黑色雷光的巨斧,正是雷殛尊主座下副将,碎星境巅峰的寒冰武士。
“北境永夜魔殿雷殛军团,前来赴会!”副将声如洪钟,冰桥随其声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紧随其后的是冰魄谷的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雪白长裙的女子,面容绝美却毫无血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正是冰魄谷当代圣女凌霜,她身后跟着两位通幽境巅峰长老,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寒气缭绕的玉盒,显然是备足了灵石。
“凌霜圣女,别来无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传来。只见黑晶楼商会的代表,一位精瘦的老者搓着手迎了上来,他身着镶金貂裘,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储物袋,“此次拍卖会,我黑晶楼可是带足了宝贝,不知圣女可有兴趣……”
凌霜圣女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作答,径直走向万宝行内。反倒是一旁骨魔殿的代表,一位身披骷髅战甲的修士放声大笑:“黑晶楼的铜臭,也配玷污冰魄谷的圣洁?”
双方言语交锋间,北境三大势力已先后进入塔内。广场上的温度似乎都因他们的到来而下降了数度,东荒本土的修士们不自觉地向旁退让,显然对北境势力的霸道早有耳闻。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钟鸣,只见一支由十二头金色狮鹫拖拽的华丽飞舟自中央大陆方向飞来。飞舟船身两侧与船头船尾,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巨大血眸蝙蝠,那蝙蝠展开双翅,仿佛正要从舟身挣脱飞扑而出,翅膀脉络如真实血肉般清晰,每一道刻痕都细腻入微。红宝石镶嵌的双眼散发妖异红光,杀意仿佛凝成实质。下方以古老神秘的字体镌刻着“血影阁”三字,笔画扭曲刚硬,似有魔气流转。
飞舟稳稳停在广场上空,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正是血影阁总阁长老血屠老人。他身着漆黑斗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身后跟着三十名同样装束的影卫,个个气息内敛,却透着浓烈的杀气。
人群中的冥夜骤然僵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经脉,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血气几乎要冲破牙关。但他猛地咬住舌尖,腥甜的痛楚让理智回笼。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猩红,袖中微微颤抖的双手死死掐住掌心,将这股杀意生生压了回去。周遭修士的议论声混杂血影阁众人落地时带起的劲风拂过耳畔,冥夜却只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里震出闷痛。他深知,此刻暴露分毫,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血屠长老,”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飞舟另一侧传来。只见飞舟甲板上站着一位身着血红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太初血殿的护法长老血无殇。他身旁站着一位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身形曼妙,虽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竟隐隐超过了血无殇,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血无殇,你们太初血殿倒是来得早。”血屠声音冰冷,“这位是…”
血无殇微微一笑,侧身让向面纱女子:“这位的身份你就别多问了。”
面纱女子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扫过广场时,竟让不少低阶修士感到灵魂一颤。就在此时,中央大陆天渊皇朝的队伍终于抵达。为首的是天璇部影枭,他身着绣着玄鸟纹的紫色朝服,身后跟着皇朝三皇子、七公主和十三公主,以及一众全副武装的龙骧卫。三皇子龙行虎步,气势不凡,七公主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唯有十三公主面色苍白,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血屠长老,血护法,许久不见。”影枭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太初血殿的面纱女子,“天渊皇朝,应万宝行之邀,前来观礼。”
血无殇与血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中央大陆三大势力的到来,让本就气氛紧张的广场更添了几分火药味。东荒本土的冷轩等人见状,纷纷退到一旁,不敢轻易插话。
南方天际飘来一阵诡异的绿色瘴气,气味刺鼻,让靠近的修士纷纷捂住口鼻。瘴气中传来阵阵虫鸣,只见一辆由百足巨虫拉动的骨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走出一位身着黑袍的老妪,正是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她满脸皱纹,形如枯槁,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拐杖上缠绕着数条活蹦乱跳的毒蜈蚣。
“南疆幽冥殿,前来赴会。”幽魇长老声音尖细,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万宝行好大的派头,萧万象人呢?”
冥夜在幽冥殿三个字传入耳中时,再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杀意,他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形,将自己所有气息全部收敛,不泄露一丝一毫。
话音未落,万宝行内立刻走出两位二级执事,恭敬地行礼:“见过幽魇长老,萧行主有要事在处理,我行已为您备好专属包厢,请随我来。”
紧随其后的是蛊王宗的队伍。为首的千毒长老身着绿色长袍,袍角处绣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图案,他身后跟着二十名弟子,每人腰间都挂着一个葫芦,里面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幽魇长老,您来得这么快。”千毒长老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此次拍卖会,我蛊王宗带来了‘万蛊坛’的秘宝,看能否拍下混沌噬灵蛹,炼制‘灭魂蛊’!”
幽魇长老冷哼一声:“就凭你?也不看看中央大陆的那些老怪物来了多少。”
两人说着话时,藤妖部落的泠鸢长老也带着族人赶到。她身着由藤蔓编织的长裙,长发间缠绕着绿色光带,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娇艳的毒花。南疆三大势力齐聚,空气中的毒气愈发浓郁,万宝行的灵玉侍们连忙放出灵力护盾,才隔绝了这股诡秘的气息。
午时初,西方天际卷起一道巨大的沙暴,遮天蔽日,向万宝行席卷而来。沙暴中传来阵阵兽吼,只见一头高达十丈的沙漠巨蝎驮着一座移动堡垒驶来,堡垒上插着西漠妖庭的旗帜。
堡垒大门打开,走出一位身着华丽兽皮的老妪,正是妖庭毒蛛婆婆。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白色纱裙的少女,容貌绝美,身后拖着九条毛茸茸的狐尾,正是玄影天狐族的天之骄女青烟。她身旁站着两百名天穹羽卫,个个身披银色战甲,手持羽箭,气势非凡。
“西漠妖庭,前来贺万宝行盛会!”毒蛛婆婆声音洪亮,手中的毒蛛权杖重重顿地,沙暴应声而散。
青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当她的目光扫过太初血殿的面纱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就在此时,沙暴佣兵团的副团长带着七十二名佣兵赶到,他们身着皮质甲胄,脸上带着风霜,腰间挂着各种魔兽的爪子牙齿,显然是刚从沙漠中历练归来。
“毒蛛前辈,青烟姑娘。”副团长抱拳行了一礼,向着两人问好。毒蛛婆婆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蛮子……”
副团长也不在意,同在西漠,他了解毒蛛婆婆的性格。青烟倒是捂着嘴轻笑,随后也跟副团长打起了招呼。西漠妖市的二十多人也随后赶到,他们身着奇装异服,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沙漠特产,在广场上引起了一阵骚动。
随着各大域的势力陆续抵达,七大帝国的代表也纷纷现身。天枢帝国的龙骧卫方阵整齐划一,青铜龙纹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苍霄帝国的雷弓营将士们背着巨大的雷弓,弓弦上闪烁着电光;沙煌帝国的熔甲军身披熔岩战铠,所过之处地面都微微发烫;蛮武帝国的蛮兽骑兵们驾驭着雷豹,发出阵阵咆哮;霜寒帝国的冰龙骑士团骑乘冰龙低空掠过,留下串串冰晶;沧溟帝国的海龙卫们身着水纹战甲,周身水汽缭绕;万象帝国的仲裁庭成员们身着灰色长袍,手持万象令,目光平和却洞察一切。
七大帝国的到来,让整个广场的气势达到了顶峰。而紧随其后的三十二王朝代表们,则显得相对低调。雷影王朝的雷暴君主带着雷系修士,周身电光闪烁;青木王朝的森罗长老与古树沟通,身后跟着化形的古树战士;赤焰王朝的炎魔领主引动地火,脚下的地面都被烤得龟裂;金罡王朝的金瞳战神手持庚金重剑,剑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些王朝的代表们虽不及各大域的顶尖势力,但也各具特色,彰显着一方诸侯的威严。
天冥王朝的冥风使者在进入万宝行时,恰好与雷影王朝的队伍相遇。双方只是冷冷对视一眼,便各自走开,显然东荒王朝之间也存在着不小的矛盾。而角落里的冥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冥夜裹着宽大的黑袍,随着最后一批散修踏入万宝行时,冥夜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枯瘦的身影——熊奎。果然,作为七阶通幽境修为的他,这么盛大的拍卖会,他不可能不来。冥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通过灵魂锁链,向拍卖会场外的叶峰下达了命令,营救周砚的妻子小蛮,必须要成功。
广场上的三百灵玉侍已全部就位。她们分列在通往七楼拍卖会的白玉阶梯两侧,每十步一人,手中托着盛满灵果的玉盘,供贵客取用。阶梯上方,万宝行的武力护卫们身着玄铁铠甲,手持长枪,整齐地站在两侧,每人身后都有一道淡淡的灵力光环,显示出他们至少是碎星境的修为。
一级执事站在阶梯顶端,手持“万象令”,沉声喝道:“万宝行千年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各位贵客前往七楼就座!”
话音刚落,万宝行内部的灵力大阵启动,整个建筑开始缓缓上升,露出隐藏在地下的七层拍卖场。踏入拍卖场的瞬间,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圆形的拍卖场宛如倒扣的苍穹,中央十丈高的玄冰拍卖台如同一轮寒月,四周环形排布着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一圈圈向上延展。每一层阶梯都镶嵌着夜明珠,将场内照得亮如白昼,普通修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入下层席位,议论声化作嗡嗡声浪在穹顶下回荡。
而在拍卖场最上层,六十四座悬浮的独立包厢如星辰般点缀四周。凌霄宗与青云书院的代表们被安排在东侧包厢,冷轩隔着透明的灵力屏障,能清晰看见西侧包厢内血影阁众人黑袍翻飞;北境永夜魔殿与冰魄谷占据北侧包厢,寒冰武士们将巨斧重重杵在地面,冰屑飞溅间与南侧南疆势力的毒雾形成鲜明对峙。中央大陆三大势力的包厢则悬浮在拍卖台正上方。
就在各大势力纷纷落座时,一道阴寒气息突然刺破喧闹,西南角的包厢内,数具身披黑袍的干尸正整齐站立,前面端坐着三名面容青白的修士,他们周身缠绕着灰白色尸气,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抠弄着棺椁状的座椅。当众人看清包厢外悬挂的“玄尸宗”青铜牌匾时,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死寂。冥夜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尸道修炼者,也不由的抬起黑袍下的头颅,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这些以修炼尸道闻名的神秘修士,竟无声无息的比所有人更早占据席位,其中为首的修士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火焰,对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万宝行的行主尚未现身,但整个拍卖场已是摩拳擦掌激动万分。包厢内,万宝行九大长老的浩瀚灵力威压弥漫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千年难遇的拍卖会,即将在暗流涌动中拉开帷幕。而断天山脉的秘境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早已在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只是他们尚未意识到,这一切都在一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第67章 灵珍琳琅
万宝行内部的灵力大阵嗡鸣作响,九层琉璃玄铁巨塔缓缓抬升,露出地下七层环形拍卖场。
当最后一道霞光透过塔顶水晶天窗洒落时,一道身影如踏祥云般出现在中央拍卖台。此人面如冠玉,长髯及胸,身着绣满万宝图纹的紫金长袍,正是万宝行总行主萧万象。
他周身并无外放灵力,却让整个能容纳二十万修士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唯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扫过全场时,让所有在场的强者都暗自心惊。
“诸位道友好。”萧万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老夫萧万象,相信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认识老夫。”
“万宝行这千年盛会的拍卖将由老夫来主持。今日齐聚于此的,有东荒俊杰、北境雄师,亦有中央大陆的贵胄、南疆西漠的豪客,更有七大帝国与三十二王朝的代表。”
他抬手虚引,身后幻灵天幕亮起,投射出万宝行历年拍出的惊世奇珍虚影,“此次拍卖会将持续三日,分“灵基”、“玄奥”、“破天”三卷。老夫在此预祝各位同道,皆能乘兴而来,携宝而归。”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一阵压抑的嗡鸣。萧万象微微一笑,袖袍轻拂,一尊玉质托盘便悬浮至身前,托盘上覆盖着金丝绒布。
“既然是“灵基”开篇,便先请出几件开胃小菜。”
他指尖轻弹,绒布飘落,露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精钢长剑。
“凡阶巅峰兵器“寒铁刃”,由百年玄铁混千年寒晶锻造,可劈金断玉,淬体境修士持之可增幅三成攻击力。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百枚。”
这等凡阶兵器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珍宝,但对在场的各大势力而言不过鸡肋。然而后排一位来自小家族的中年修士还是立刻举手:“五百五十灵石!”
“六百!”另一道粗嘎的声音从散修区传来。
萧万象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全场:“六百灵石第一次...第二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他话音刚落,便有灵玉侍持着玉简上前,引导买家完成交易。
随着时间推移,拍卖品的品级开始逐步攀升。
“下一件,低阶法器“青芒杖”,内含乙木灵韵,聚灵境修士催动可释放三道乙木刺,亦可催生灵植。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
“四千!”青云书院的苏文轩轻摇折扇,率先开口。他身旁的孟邩长老微微点头,显然对此物有所需。
“五千五!”北境冰魄谷的一位通幽境长老冷冷开口,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六千!”东荒本土一位散修咬牙加价,他的宗门正需此等法器培育灵田。
萧万象抚须笑道:“六千下品灵石,可有更高?冰魄谷的道友,不再添些?”
冰魄谷长老冷哼一声,不再出价。最终此杖以六千下品灵石落槌,被那散修拍得,他激动得双手颤抖,显然耗费了不少家底。
随着时间推移,拍卖品的价值越来越高。中阶法器“流火扇”拍出了五万两千下品灵石。
高阶法器“玄冰盾”更是引发了凌霄宗与冰魄谷的短暂交锋,最终被凌霄宗的冷轩以一百三十万下品灵石拍得,这让他身旁的云瑶轻轻松了口气,此盾正可弥补凌霄宗弟子防御不足的短板。
当极品法器“雷耀弓”出现时,全场气氛首次升温。这弓能模拟御空境修士的雷电之力,弓弦震动间便有电光闪烁。
“极品法器雷耀弓,起拍价八百万下品灵石!”萧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扬。
“一千二百万!”苍霄帝国的雷弓营统领猛地站起,他身后的雷弓营将士们齐齐爆发出战意。
“一千八百万!”北境雷殛军团的副将沉声开口,白骨战盔下的眼神充满霸道,“北境需要此弓!”
“两千万!”中央大陆血影阁的血屠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血影阁,志在必得。”
这价格已远超极品法器的常规价。雷弓营统领面色铁青,雷殛副将也握紧了手中巨斧,显然对血屠的强势介入不满。
萧万象却仿佛未见,朗声道:“两千万下品灵石,还有更高吗?此弓可助修士越阶而战,诸位可莫要错过!”
“二千二百万!”太初血殿的血无殇突然笑道,他身旁蒙着面纱的女子虽未言语,但其周身的灵力波动却让血屠眼神一凝。
血屠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不再加价。这柄雷耀弓最终以二千二百万下品灵石落入太初血殿手中,引来周围不少倒吸冷气的声音。
萧万象执起象牙槌轻叩鎏金拍卖台,清脆声响惊得穹顶垂落的夜明珠微微震颤。
他抬手整了整玄色广袖,琥珀扳指在光影下折射出幽芒,目光扫过台下屏息以待的修士,忽然轻咳一声,声如洪钟般响彻会场:
“方才诸位对法器的热情,倒是让萧某想起百年前的斗宝大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笑意,“不过好戏还在后头,若说法器是修士的臂膀,那灵药便是修士修行的甘霖!”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下品灵药赤阳芝,三百年份,可助聚灵境修士稳固境界。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
“一万!”
“一万五!”
几轮加价后,被一位炼丹师以两万下品灵石拍得。紧接着是凝血草、清毒藤,价格都在常规区间内波动,但当一株五百年份的聚气兰出现时,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五百年聚气兰,可炼制聚气丹,助化劲境修士突破瓶颈。起拍价四十五万下品灵石!”
“五十万!”天冥王朝的冥风使者在包厢内懒洋洋地开口,他身旁的侍者立刻举起竞价牌。
“六十万!”南疆蛊王宗的千毒长老咧嘴一笑,露出黑牙,“此草入我万蛊坛,正好喂养老夫的那些小宝贝!”
“八十万!”北境冰魄谷的圣女凌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冰魄谷,要了。”
这价格已远超聚气兰的标准市场价。千毒长老哼了一声,不再争夺,冥风使者也只是不屑地撇撇嘴。
凌霜以八十万下品灵石拍得此草,她身后的长老立刻上前接过玉盒,盒中散发出的浓郁灵气让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随后出现的龙力果更是引发了一场混战。此果能够提升肉身力量,对蛮武帝国的修士尤为重要。
“八百年龙力果,起拍价三千万中品灵石!”萧万象极具穿透力声音响彻全场。
“五千万!”蛮武帝国的蛮兽骑兵统领咆哮着加价。
“八千万!”沙煌帝国的熔甲军将领握拳砸在座椅扶手上,玄铁护腕与精钢材质碰撞出刺耳声响。
“这龙力果与我军熔岩祭炼之法天生契合,旁人即便拍下也是明珠蒙尘!”
“一亿二千万!”中央大陆天渊皇朝的三皇子淡淡开口,他身旁的龙骧卫立刻将竞价牌举得更高。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天渊皇朝以一亿二千万中品灵石拍得。三皇子拍得此果后,十三公主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血色,不知是否与此果有关。
灵药拍卖过半,终于迎来了功法武技的环节。首先登场的是黄阶下品功法“青岚引灵诀”。
“黄阶下品引灵诀,适合聚灵境修士打基础,起拍价三十万下品灵石。”
“三十五万!”
“四十万!”
最终被一个小宗门以五十万下品灵石拍得。接下来的黄阶中品身法“踏雪凌霜步”则引发了更高的关注。
“黄阶中品身法,可在雪地冰面瞬息千里,隐匿气息。起拍价五百万下品灵石!”
“六百万!”凌霄宗的云瑶立刻举手,此身法与她的冰系功法极为契合。
“七百万!”青云书院的苏文轩折扇一合,“云瑶师妹,这身法与在下的“清云剑诀”亦有互补之处。”
“九百万!”北境冰魄谷的一位长老再次开口,显然他们对身法类武技也有需求。
云瑶咬了咬唇,看向冷轩。冷轩沉吟片刻,沉声道:“一千万!”这已是黄阶中品功法武技最高价格。
苏文轩与冰魄谷长老对视一眼,最终都选择了放弃。此身法被凌霄宗以一千万下品灵石拍得,云瑶接过玉简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萧万象目光扫过台下骤然绷紧的修士,忽然轻笑一声,象牙槌重重砸在鎏金拍卖台上:
“诸位可莫要被先前的拍品晃了眼,接下来这件,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抬手挥出一道幽光,半空浮现出黑雾缭绕的虚影,漆黑如墨的骨爪正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暗属性黄阶上品攻击武技“幽冥蚀骨爪”!”
萧万象刻意拖长尾音,会场温度仿佛瞬间骤降,“此爪可凝聚幽冥毒雾,中招者经脉寸断、魂飞魄散,更妙的是……”
他指尖灵力迸发,虚影突然化作黑雾笼罩全场,前排修士的护体罡气竟发出滋滋腐蚀声。
“这黑雾自带追踪之效,除非境界远超施术者,或者有着其他克制黑雾的手段,否则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疽!”
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东荒王朝代表们攥紧了座椅扶手,中央大陆的小势力修士更是面如土色。
萧万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袖中拂尘扫过拍卖台:“暗属性功法百年难现,其价值自是非同小可。起拍价一亿九千五百万下品灵石。这价格,诸位可莫嫌高啊!”
“两亿两千万!”雷影王朝的雷暴君主周身电光炸响,却难掩眼底的忌惮,显然对这阴毒武技颇为忌惮。
“三亿!”金瞳战神突然暴喝,“此武技与我王朝“金炎诀”阴阳相克,正可用来破敌!”
他话音未落,会场便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这价比起拍价足足翻了近一倍!
萧万象眼中闪过精光,手中象牙槌连敲三次:“三亿一次!三亿两次!三亿……成交!”
锤声落下的刹那,金瞳战神长舒一口气,而雷暴君主则冷哼一声,周身电光愈发暴躁。
萧万象望着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叹,抚须大笑:“暗属性功法的魅力,诸位可领略到了?”
穹顶的夜明珠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将整个拍卖场照得恍如白昼。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铃声响,四名轻纱蒙面的侍女抬着鎏金托盘缓步走上台,托盘上覆盖的黑绸无风自动,隐隐透出丝丝青芒。
萧万象负手而立,玄色长袍上暗绣的云纹在灵力波动下若隐若现。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忽然放声大笑:
“诸位今日算是来着了!接下来这件拍品,便是连老夫见了都要眼红三分!”说罢抬手一挥,黑绸化作点点流光消散,露出下方古朴的玉盒。
玉盒表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游龙纹路,盒盖缝隙间不时有残影闪烁,仿佛真有灵龙在其中穿梭。
萧万象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庄重:
“玄阶上品身法武技“游龙步”!此身法以游龙为形,踏空而行可留九重残影,瞬息百里不过呼吸之间,更能在移动间巧妙规避攻击,堪称玄阶身法之冠!”
话音未落,场中已是一片哗然。要知道,身法类武技本就比攻击类价值更高,而玄阶上品的身法武技更是百年难遇。
萧万象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诸位,此“游龙步”不仅是玄阶上品,更已触及巅峰之境!起拍价,六万极品灵石!”
这数字一出,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死寂。六万极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六万亿之巨!
散修区一片骚动,不少人连灵石的零头都未曾见过,更遑论如此天文数字。唯有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面色凝重,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十一万!”天渊皇朝的影枭率先打破沉默,包厢内的三皇子微微颔首,显然对此身法势在必得。
“十二万!”北境雷殛军团的副将猛地站起身,白骨战盔下的目光充满掠夺之意,“北境魔殿,需要这等身法!”
价格飞速攀升,每一次加价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场众人的心口。
当南疆幽冥殿幽幽魇报价达到十八万极品灵石时,血影阁的血屠终于开口:“二十万极品灵石!血影阁势在必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玄尸宗的包厢再次传来笑声。那位操控风尸傀的修士举起一个漆黑的棺椁:
“二十二万极品灵石,加一具碎星境初期的雷属性尸王!”碎星境尸王的价值已超越法宝,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心。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将定时,太初血殿的血无殇轻笑一声,优雅地举起竞价牌:
“三十五万极品灵石。”他身旁的蒙面女子眼波流转,显然对这等精妙身法也颇为心动。
场中气氛如绷紧的弓弦,各大势力的代表们交头接耳,低语声里翻涌着权衡利弊的暗流。
萧万象抚须轻笑,“诸位须知,此“游龙步”不仅适合战斗,更是瞬息间可踏碎三丈内灵力屏障,更能在秘境探宝时,以独特步法扰乱空间法则,避开九死一生的禁制!”
话音未落,拍卖厅内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众人眼底贪婪与忌惮交织。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竞价声再次此起彼伏。当凌霄宗的冷轩喊出“四十万极品灵石”时,全场已是一片沸腾。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西漠妖庭的毒蛛婆婆突然冷笑着举起竞价牌:“四十五万极品灵石!此身法,老身要定了!”
当万宝行鎏金拍卖槌第三次叩向青玉案,场中此起彼伏的竞价声骤然凝固在半空。
十二盏琉璃宫灯摇曳的光晕里,西北角贵宾席突然腾起灰白色尸雾,九具身披玄铁锁链的尸傀如同破土而出的亡灵,将中央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拱卫如尸山血海间的帝王。
“五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一具雷属性尸王。”面具下渗出的声音像是裹着千年寒冰。
随着话音落地,修士袖中滑落半截森白骨爪,指尖缠绕的灰雾竟将附近空气腐蚀出蛛网状裂痕。
众人尚未从惊骇中回神,一道雷光突然劈开穹顶禁制,一口缠绕紫电、装着雷属性尸王的青铜棺椁轰然落地。
棺椁打开的一瞬间,一具紫电缠绕的尸体浮现在众人眼前,震得前排低阶修士耳鼻渗血。
血屠指节几乎要将拍品图录捏碎,骨节泛白的手上青筋暴起,与血无殇对视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如鹰隼锁定猎物。
那具浑身缠绕紫电的雷属性尸王。正是三年前在东荒雷暴岭,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下,陨落的碎星境雷修。
没想到尸身竟在玄尸宗手中历经漫长淬炼,化作如今令人胆寒的杀戮傀儡。
青铜古棺弥漫的尸毒如活物般蠕动,名贵的云纹地毯接触到毒液的刹那,便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转眼之间,华贵地毯被啃噬出狰狞孔洞,丝丝缕缕的毒烟升腾而起,在宫灯下诡异地扭曲盘旋。
“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道友?”萧万象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场回荡,鎏金拍卖槌悬在半空,映出众人紧绷的神色。
“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二次!”萧万象高举鎏金拍卖槌。他面容绷紧瞳孔映着紫电缠绕的尸王,每一道弧光都将半空的琉璃宫灯劈得滋滋作响。
场中众人面色骤变,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五十万极品灵石已是天价,再加上一具战力堪比碎星境修士的雷属性尸王,这等报价早已远超众人的承受极限。
血屠攥着拍品图录的手微微发抖,咬牙暗叹自己即便倾尽家底,也难以企及这般手笔。
萧万象目光扫过面色凝重的各大势力代表,心中了然。
“五十万第三次!”槌声落下的刹那,青铜古棺从尸雾中缓缓升起,棺盖缝隙渗出的尸毒在地面腐蚀出焦黑痕迹。
玄尸宗修士抬手抛出储物戒,又指向青铜棺椁与尸王:“极品灵石五十万,此棺此尸,一并交割。”
随着尸雾裹挟着拍品退入虚空裂隙,整座拍卖场陷入死寂。
唯有那具雷属性尸王残留的焦糊气息,与棺椁渗出的尸毒混合,在华贵的云纹地毯上烙下狰狞印记。
冥夜混在退场人群中暗自欣喜,游龙步的拍卖价格,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第68章 青鸟伤影
晨光透过万宝行穹顶的星纹结界,在琉璃地砖上流淌成河。
萧万象踏着鎏金阶梯缓步登台,玄色长袍上暗绣的万宝图纹随着灵力波动若隐若现,他抬手虚按,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如潮水般退去。
万宝行拍卖场,萧万象玄色长袍上的万宝图纹映得流光溢彩。
他立于拍卖台中央,指尖轻叩象牙槌,清越声响压过场中万千修士的窃窃私语:
“今日乃是拍卖会第二日,若说昨日的灵基卷是餐前珍馐,那今日便是玉盘金丹,诸位可要坐稳了。”
随着他袖袍挥展,四尊青玉鼎悬浮至半空,鼎中分别镇锁着流转星辉的盾牌、凝结寒霜的长弓、缠绕雷蛇的链刃与吞吐烈焰的环刃。
每一件法宝都引动天地灵气剧烈翻涌,高阶修士们瞳孔骤缩,那是货真价实的下品灵器!
“极品法器星陨盾,可凝星辰壁垒,硬撼碎星境攻击!”
萧万象话音未落,凌霄宗与天冥王朝的竞价牌已同时举起。最终此盾以三百万中品灵石落槌,被天冥王朝买下。
却只是拉开了玄奥卷的序幕。紧随其后的“寒霜弓”被北境雷殛军团以五百万中品灵石收入囊中。
弓弦震颤间竟在虚空凝结出冰棱箭雨,让南疆修士们面色微变。
当第四尊玉鼎中升起赤金流转的灵芝时,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陡然升高。
“八百年份的赤阳融金芝,可助碎星境修士提纯灵力,使其灵力远超同辈!”
萧万象的声音带着灵力震颤,“起拍价五百极品灵石!”
血影阁的血屠与南疆蛊王宗的千毒长老几乎同时举牌,竞价声如惊雷炸响。
太初血殿的血无殇则在第八轮加价时,以八百极品灵石的天价强势截胡,引得后排散修们倒吸冷气。
冥夜坐在大厅普通区的阴影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储物袋,噬影貂在衣襟内不安地扭动,似乎对这浓郁的灵药气息感到兴奋。
随着一件件珍品宝物的陆续登场,这场汇聚五域豪强的盛会,终于撕开了暗藏锋芒的华丽帷幕。
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浪裹挟着灵石碰撞的脆响,与修士们因激动而紊乱的灵力波动交织,将整座万宝行搅成了沸腾的漩涡。
每一件现世的珍宝都如同投入岩浆的冷铁,炸起刺目火花,也让拍卖会彻底攀升至令人窒息的巅峰。
“昨日诸位的豪情,让这七层都跟着发烫。”萧万象抚须大笑,声浪震得穹顶悬挂的夜明珠微微摇晃。
“昨日诸位已见识凡俗至珍,今日便让老夫为诸位呈上真正能撼动天地的筹码!”
话音未落,四道灵玉侍女托着云纹玉案鱼贯而入,案上覆盖的鲛绡轻纱无风自动。
萧万象指尖迸发青光,纱幔如活物般升腾,化作漫天流萤没入虚空。“这一件拍品,便先给诸位瞧瞧这天地灵物!”
玉案中央的白玉匣缓缓开启,一团银白雾气翻涌而出,凝结成巴掌大小的雪白身影。
踏雪貂红宝石般的眼眸滴溜溜转动,蓬松的尾巴扫过玉匣边缘,竟在虚空中划出半透明的涟漪。
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然下降,前排修士的鬓角瞬间凝出冰晶。
冥夜坐散修区域中,怀中突然传来细微的骚动。
衣襟内探出一截漆黑的绒毛,噬影貂血色的眼瞳好奇地盯着拍卖台,粉嫩鼻尖微微翕动,显然被同族气息吸引。
冥夜不动声色地按住怀中躁动,指腹轻轻摩挲小家伙的耳尖:
“乖。”噬影貂呜咽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又缩进他胸口,却仍倔强地露出半只眼睛偷看。
“此貂不仅能踏雪无痕,更身怀空间天赋!”
萧万象屈指弹出一道灵力,踏雪貂灵巧跃动,瞬间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
“成年后撕裂空间的能力,便是通幽境修士也不敢小觑!起拍价五千极品灵石!”
报价声此起彼伏。二楼雅间的禁制泛起幽蓝波纹:
“五千五百极品灵石!”紧接着另一个雅间射出赤红光柱。
“六千极品灵石!”竞价声化作实质威压在厅内碰撞。
下方散修区的低阶修士纷纷祭出护体罡气,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叮当作响。
冥夜摩挲着袖中不安分的小兽,目光扫过此起彼伏的竞价牌。
当价格飙升到八万极品灵石时,噬影貂突然在他怀中打了个喷嚏,细密的黑雾从指缝间渗出,在地面腐蚀出细小坑洞。
冥夜心中一惊,立刻运转功法压制,好在无人注意到这细微异变。
随着萧万象手中象牙槌重重落下,踏雪貂被北境永夜魔殿雷殛军团以九万三千极品灵石拍下,踏雪貂也被收入特制的灵兽笼中。
冥夜松了口气,却见噬影貂探出爪子轻轻拍打他胸口,似乎在为没能与同族玩耍而委屈。
他无奈一笑,隔着衣襟捏了捏小家伙的肉垫:“等出去给你抓几只雪兔赔罪。”怀中的躁动这才平息,只留下零星黑雾在袖口萦绕不散。
“接下来,便是今日第一件真正的重器!”萧万象眼中精光爆射,抬手召出一枚漆黑玉简。
玉简表面镌刻的火焰纹路吞吐明灭,竟在虚空中投射出巨大火掌虚影,掌风过处连穹顶的灵力结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地阶下品武技——焚星手!”
四个字如惊雷落地,整个拍卖场瞬间死寂。根据大陆功法价值体系,地阶下品武技起步价便达三十万极品灵石。
而萧万象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人心悸:“此功法凝聚时可引动焚天烈焰,掌风过处星辰皆焚!”
“据万宝行鉴定,此卷“焚星手”完整无缺,且附有上古火修的感悟残篇!”
冥夜端坐席间,看似平静的面下,灵魂纽带正飞速运转。
他能通过叶峰的血脉链接,清晰感知到拍卖场外,叶峰、崔岩与狂刀三人已隐匿在拍卖场外等候,只待他一声令下。
而此刻,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漆黑玉简上,雷影王朝的雷暴君主周身电光炸响,金瞳战神更是直接站起身,周身金炎熊熊燃烧。
“焚星手,起拍价:一百一十万极品灵石!”萧万象的声音带着灵力扩音,让每个角落的修士都听得真切。
这价格已远超地阶下品的常规起拍线!
“一百二十万极品灵石!”雷影王朝的使者率先举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一百三十五万极品灵石!”金瞳战神咆哮出声,身后的金炎诀虚影几乎要冲破禁制。
“一百八十万极品灵石!”中央大陆天渊皇朝的三皇子在包厢内淡淡开口,龙骧卫立刻将刻有皇室徽记的竞价牌举至最高。
竞价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冥夜感受着场中暴涨的灵力威压,暗中催动灵魂纽带,向叶峰传递了指令:
“动手!务必安然无恙的带回小蛮。”灵魂深处传来叶峰沉稳的回应,三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拍卖场,直奔角斗场熊奎住所。
场内竞价已进入白热化。当血影阁的血屠报出“二百二十万极品灵石时”,太初血殿的血无殇突然轻笑一声,玉指轻抬:
“二百六十万极品灵石。”
这数字一出,全场哗然。二百六十万极品灵石,相当于二十六万亿下品灵石。
这已经远超一个中等王朝的国库储备!雷影王朝使者面色铁青,金瞳战神紧握双拳,最终都在太初血殿的强势面前选择了沉默。
“二百六十万极品灵石第一次!”萧万象的象牙槌悬在半空,“此武技不仅能焚山煮海,更藏有破界之秘,诸位难道真要错过?”
“二百六十万极品灵石第二次!”他目光扫过各大势力包厢,最终落在太初血殿方向,在所有势力都未再出价的情况下,“成交!”
象牙槌声落下的刹那,冥夜袖中的噬影貂突然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知道叶峰那边已开始行动,而场内的气氛正因为“焚星手”的天价成交而被推向巅峰。
接下来的几件高阶拍卖品果然如他所料,价格屡创新高:
下品灵器“幽冥锁链”拍出一百八十万极品灵石,地阶中品心法“九转玄功”更是引发几大势力激烈的争夺,最终以七百万极品灵石易主。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穹顶缝隙洒落时,萧万象抬手召出最后一件拍品。
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结节,表面如同烧焦的枯木,布满蜂窝状孔洞,竟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无,被随意放置在粗陶盘中。
“诸位可莫要被这表象迷惑。”萧万象指尖迸发一缕灵力,缠绕在结节上。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凡物的结节突然裂开细缝,从中溢出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台边的灵植瞬间枯萎成灰,前排一位聚灵境修士的护体罡气更是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他惊骇地连退数步。
“此乃——混沌噬灵蛹。”
萧万象的声音陡然低沉,“外表虽似枯木,内里却封印着能吞噬万物本源的诡异力量!”
他屈指一弹,那缕黑雾瞬间凝聚成虫形虚影,“普通流萤服下,亦可化为焚烧的幽冥鬼火。”
“毒蝎妖吞纳,能掌控蚀骨化魂的恐怖毒液。若将其碾碎混入虫巢......”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南疆蛊王宗与虫灵门的席位:“能够批量催生变异虫群,甚至让普通虫豸觉醒上古妖脉,皆有可能!”
萧万象缓缓开口:“混沌噬灵蛹,起拍价,一百五十万极品灵石!”
这价格比“焚星手”的起拍价格还高!散修区顿时一片骚动,不少修士甚至连极品灵石的模样都未曾见过。
但南疆蛊王宗的千毒长老却猛地站起身,黑牙闪烁幽光:
“一百八十万极品灵石!此蛹与我万蛊坛秘法绝配!”
“一百九十万!”虫灵门门主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上百只金翅蜂,在身前组成防御阵形。
“我虫灵门培育万年的噬灵蜂群,正需此物提纯血脉!”
血影阁的血屠眼中闪过贪婪:“二百二十万极品灵石!血影阁的噬血虫群若得此蛹,必能横扫天下!”
价格飞速攀升。当太初血殿的血无殇报出“二百八十万极品灵石”时,西漠妖庭的毒蛛婆婆突然桀桀怪笑。
她枯瘦的手指指向拍卖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蛛网虚影:
“三百五十万极品灵石!老身倒要看看,谁敢与我西漠妖庭争这造化之物!”
冥夜默默的看着这么一株灵药价格飙升到了天价,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在他血珠空间之中,还有着一株丝毫不比混沌噬灵蛹差的极品灵药,“要是我现在拿出千蜕龙涎芝,这些人会不会再次进入这种疯狂。”
“三百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一次!”萧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蛹虽名混沌,却非混沌本源,而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神秘之力所化,对虫类血脉的提纯效果堪称逆天!”
“三百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二次!”他看向毒蛛婆婆的方向,“西漠妖庭确定不再加价?”
毒蛛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就在萧万象的象牙槌即将落下时,西北角的贵宾席突然腾起灰白色尸雾,青铜面具修士的声音裹着千年寒冰传来:
“三百六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三具碎星境尸傀。”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这报价已远超混沌噬灵蛹的估值!毒蛛婆婆面色铁青,最终不甘地坐下。
萧万象手中象牙锤即将敲定的刹那,一声阴鸷冷笑突然炸开。
“老夫出价八百万极品灵石,外加玄阶上品秘术“千虫御灵术”!”
蛊王宗千毒长老带着二十名弟子从包厢踏步而出,绿色长袍上密密麻麻的蛊虫刺绣仿佛活物般蠕动。
他身后弟子腰间葫芦剧烈晃动,窸窸窣声响成一片。
“我蛊王宗要这混沌噬灵蛹炼制灭魂蛊,还望各位成全!”
拍卖厅内气压骤降。玄尸宗所在的角落,青铜古棺轰然震动,三具缠绕着雷光、毒雾与尸气的碎星境尸傀悬浮而起,震得地下七层微微颤抖。
“千毒老儿,你敢坏我好事?”青铜面具下传来森然杀意。
“蛊王宗若敢踏出云州城,玄尸宗的尸潮,会让你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千毒长老面皮微微抽搐,回头望了一眼幽冥殿方向,强撑着笑道:
“玄尸宗的威胁,我蛊王宗记下了!”随着象牙锤重重落下,混沌噬灵蛹也被收入蛊王宗囊中。
暗处,冥夜握紧了拳头。军营中被蛊王宗数次围杀的画面在脑海闪过,此刻看着千毒长老志得意满的模样,他眼中杀意翻涌。
“灭魂蛊?”冥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蛊王宗,幽冥殿,这笔账,迟早要跟你们清算。”
他低头轻抚怀中躁动的噬影貂,灵魂中传来叶峰的讯息:“主人,小蛮已安全救出,正在返回途中。”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抬眼望向萧万象。只见万宝行总行主正含笑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余韵:
“今日玄奥卷就此落幕,明日破天卷......诸位,可准备好了?”
拍卖场内烛火摇曳,万千修士的呼吸交织成绷紧的弦。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中,“第三日”成了所有人舌尖发烫的暗语。
那藏在鎏金帷幕后的惊天秘宝,早已化作勾魂摄魄的诱饵,让每双眼睛都泛起贪婪的血丝。
冥夜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戒边缘。
今日焚星手竞拍时掀起的腥风血雨犹在眼前,想到明日即将现世的九幽寒铁,眸光深处有着一丝担忧。
冥夜孤身一人从拍卖场中走出,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若一片融入夜色的幽影。
他步伐沉稳,面上平静无波,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避开那些仍在热议拍卖盛况的修士,朝着归来居的方向走去。
当冥夜踏入归来居的小院时,夜色已经深沉。院中的几株古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随风轻轻晃动。
周砚、叶峰、崔岩、狂刀四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笔直地站立在院中,神情肃穆,在看到冥夜的身影后,眼中都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其他十几名曾被用来散布谣言的血傀,此时已不见踪影,显然是被周砚妥善处理掉了。
“公子!”周砚快步迎上前,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小蛮已经被救归来了,可她……”
周砚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伤,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黯淡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情况的不妙。
“带我去看看吧。”冥夜神色依旧沉静,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见冥夜走来,叶峰、崔岩、狂刀三人也纷纷上前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中带着对冥夜的敬重与忠诚。
经过叶峰身边时,冥夜顿住脚步,沉声问道:
“叶峰,现在离小蛮被救回已有几个时辰了,现在熊奎回去,肯定会发现,收尾的事情,你是否安排好?”
冥夜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叶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
叶峰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公子……已经安排好了,在救回小蛮……姑娘,我就去找了姐姐,告诉姐姐我抢了熊长老的……灵宠…”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眸看了一眼周砚,见周砚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敢继续说道:
“我跟姐姐说,小蛮……姑娘,是我先看上的,之前是被熊长老抢先一步抢走的。”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显然对于这件事十分在意,生怕自己的处理不够妥当。
“继续说。”冥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示意叶峰接着讲下去。
“姐姐说她知道了,让我先回去,她来处理。”
叶峰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有些忐忑地看了冥夜一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等待着冥夜的评判,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冥夜失望。
冥夜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他回忆起转化叶峰时从其记忆中获取的信息。
叶箐媚和叶峰姐弟俩自幼便失去了父母,孤苦伶仃,是叶箐媚一人含辛茹苦地将叶峰拉扯大。
在叶峰七岁那年,叶箐媚突然神秘消失了三年,这三年,无人知道叶箐媚去了哪里,也无人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叶箐媚突然离开的三年里,叶峰历经无数的磨难,没有了姐姐的照顾,叶峰不得不以乞讨为生。因为年龄小,在三年中他饱受欺凌。
三年后,叶箐媚突然归来,三天时间,角斗场就传出血蝎长老迎娶叶箐媚为第九房妾室。
借助血蝎长老的情报网,很快,叶箐媚就在城南外的乞丐堆里,找到了当时浑身是伤,已经陷入了昏迷的叶峰。
叶箐媚抱着遍体鳞伤的叶峰一步步走出破庙,而在他们离开后,那处破庙中的乞丐竟全部莫名死去,且都面带微笑。
从这些记忆片段中,冥夜推断出,叶箐媚对叶峰极为宠溺。
既然她没有责怪叶峰,反而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那就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解决此事。
想到这里,冥夜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松,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
“事情办的不错!”他抬手拍了拍叶峰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得到冥夜的肯定,叶峰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腰板也挺得更直了,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奖赏。
冥夜不再多言,示意周砚带他去看青小蛮的情况。周砚领着冥夜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桌上,一只体型小巧玲珑的青鸟正静静地趴着。青鸟体长约二十厘米左右,浑身羽毛犹如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色泽温润而浓郁,仿佛自带一层神秘的灵韵。
在灵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其翅膀边缘镶嵌着一圈如金丝般的绒毛,此刻却无力地耷拉着,不复往日的灵动。
青鸟的脑袋低垂,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第69章 栖梧灵露
冥夜的目光落在桌案上蜷缩的小蛮身上,指尖轻轻拂过那片黯淡无光的青玉羽毛。
羽毛下传来的微弱体温让他眉心紧锁。小蛮的灵脉紊乱如沸汤,几处关键气穴已经出现破碎的迹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塌陷状。
他探入一丝灵力查探,却见那灵力刚进入小蛮体内,她整个身体就开始不断颤抖,鸟喙处一丝丝鲜血不断流出。
“小蛮此时太过虚弱,如果她是人形时,尚可用银针之法强行稳住伤势,可化成本体后...”
冥夜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案几。
前世身为神医,医治过的疑难杂症何其之多。今生更是阅览了无数的丹道医典,连“毒经”残卷都能倒背如流,此刻却对着一只青鸟有些束手无策之感。
治人可通经络、调气血,治鸟却要顾及羽族特有的灵羽穴窍,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妖丹反噬。
他眉头紧蹙,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各类治疗方案,却又因青小蛮的本体形态而接连否决。
良久,一本名为“羽翎百草鉴”的古籍突然跃入他的思绪,书中记载的“栖梧灵露”正适合眼前小蛮的情况。
周砚见他沉默良久,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公子,小蛮她...还有救吗?”
周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前小蛮蜷缩的模样,让他无比的害怕、恐惧;他怕从冥夜嘴里听到让他绝望的话语。
看到周砚那忐忑、惶恐的模样,冥夜忽然低笑出声。
“别着急,虽然有些棘手,但保住小蛮性命还是有相当把握的。”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只是需些特殊药材。”
说着,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鎏金玉牌,其上刻着“万宝行”三个大字泛着微光。
“你马上去一趟万宝行,去找陈霄陈执事,告诉他急需购买栖梧叶浸液、蜂鸟涎蜜、蝶羽藻这三种药材,他看到这玉牌,就会知道是我需要。”
“陈霄?”周砚接过那枚刻着玄纹的乌木令牌,指尖触到令牌上流转的灵力时猛地一颤。
这是万宝行的贵宾令,每年发放出去的数量都极少,凭此令可任意时候,让万宝行优先接待,并且购买上品可以享受极大的优惠,甚至能赊欠半数药款。
“速去速回。”冥夜向着周砚交代道。
“公子放心,属下马上去。”周砚攥着玉牌,如获至宝,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万宝行。
冥夜则走出房门,吩咐叶峰、崔岩和狂刀先行离开,又特意叮嘱叶峰:
“为周砚准备个稳妥身份,莫要露出破绽。”三人领命而去,夜色中只余几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房门在周砚离去后轻轻合上,冥夜独自坐在案前,望着小蛮虚弱的模样,冥夜不由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当周砚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冥夜接过储物袋,取出三种药材,又从储物戒中唤出阵盘与丹炉。
随着灵力注入,一道透明光罩瞬间笼罩房间,隔绝了外界窥探。
他沉思片刻,指尖突然溢出一滴普通精血,幽蓝寒气随之包裹而上。
在极寒之力的淬炼下,精血中裹挟的奴役与黑暗气息如青烟般消散,只留下纯净的生机力量。
当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悬浮半空时,冥夜才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玉瓶。
紧接着,血焰在掌心腾起,丹炉被猩红的火焰包裹。冥夜将三种药材依次投入,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化作流光溢彩的汁液。
最后,他将那滴精血也倒入丹炉,灵力如丝线般牵引着药液翻滚融合。
半个时辰后,一团悬浮着金绿色光点的灵液在炉中流转,宛如万千萤火汇聚。冥夜屈指成爪,隔空将灵液抓出,收入到玉瓶内。
“将药液喂小蛮姑娘服下,每隔四个时辰喂一次,三次之后她自会醒来。”
冥夜将玉瓶递给周砚,目光扫过小蛮蜷缩的身躯,“好好照看她,有任何异动即刻唤我。”
说罢,他收起丹炉,转身踏入夜色,胸口衣襟内噬影貂突然轻鸣一声,仿佛也在为青小蛮祈福。
“公子!”周砚的声音带着惊喜,却见冥夜已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月凉如水,洒在归来居的檐角,冥夜站在院中的古树下,思索着明日所有计划实施。
许久之后,他推开自己房间的木门,他将怀中的噬影貂轻轻放在百年灵木桌上,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三枚盈润如玉的雪灵果便滚落在桌面上。
小家伙立刻被果香吸引,红宝石般的眼瞳亮起,毛茸茸的尾巴一卷,便将灵果搂在爪下啃食起来。
“莫乱跑。”冥夜轻轻揉了揉它脑袋,随即在床榻上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玄奥印诀,眉心处的火焰印记骤然亮起,宛如第三只眼睛般投射出泛着寒意的灵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灵魂之力凝聚成丝,如蛛网般向着识海中,紫瞳的灵魂印记缠绕而去。
魂技在识海中奔涌如潮,每一次灵魂力的推送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
断天山脉与万宝城相隔数万里,如此遥远的距离,对精神力消耗极大,不过片刻,冥夜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噬影貂啃灵果的动作顿住,它来到冥夜盘坐的身边,担忧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角。
却见他双目紧闭,周身散发出的灵魂波动越来越强,竟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幽蓝冰晶光雾。
“嗡……”
当第七次尝试时,灵魂深处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冥夜猛地睁开眼,就听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女童声在识海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公子……是你吗?”
“是我,紫瞳。”
冥夜立刻加大灵魂力的输送,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那道需要音波开启阵法的口诀,你掌握的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紫瞳的声音带着雀跃,“紫瞳早就把“裂空音阵诀”背熟啦,”
识海中浮现出一只通体紫晶的小蝙蝠虚影,正扑棱着蝠翼打转。
“明日未时,”冥夜的声音陡然凝重,魂连的波动也随之变得沉稳。
“记住,必须在拍卖会进行到九幽寒铁出场时准时启动阵法。幻渊入口处的第一重‘锁灵阵’由音波驱动,你的蝠族秘音是唯一钥匙。”
“知道啦知道啦!”紫瞳的虚影蹭了蹭他的灵魂,语气却忽然低落下来。
“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看紫瞳呀?洞里的老蝙蝠总说你把我忘了……”
冥夜的灵魂力微微一顿,思绪中浮现出那只在幻渊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向着远古蝠灵,它自己的先祖发起攻击的小蝙蝠。
此刻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开启阵法后,立刻离开,前往断天山脉深处的新栖息地。待这边事情处理完后,我自会去寻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有你离开了,幻渊的阵法才不会被人发现破绽。”
“嗯!”紫瞳重重应了一声,虚影在识海中旋出一道紫芒,“紫瞳最听公子的话了!保证明日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务。”
灵魂切断的刹那,冥夜猛地咳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寒晶光雾瞬间消散。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只觉识海一阵空虚,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力。
噬影貂见状,化作一道黑影窜到他肩头,用湿润的鼻尖蹭着他苍白的脸颊,发出“呜呜”的轻鸣。
“别担心。”冥夜将它重新塞进衣襟,指尖触到小家伙温暖的绒毛时,疲惫感稍减。他走到窗边,望着万宝城上空悬浮的灵灯,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明日拍卖会的破天卷,九幽寒铁是他势在必得之物,而紫瞳在断天山脉的行动,将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
“走了。”他低声对怀中的小兽说了句,转身推开房门。夜色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幽影般,朝着灯火通明的万宝行方向疾行而去。
衣襟内的噬影貂探出半只脑袋,血色眼瞳在夜色中亮起,好奇地望着主人,它能感觉到,主人身上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强,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正等待着划破明日拍。
夜色如墨,万宝行却灯火通明,灵纹灯散发出的光芒将整座建筑照得亮如白昼,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悬浮在夜空中的琉璃宫殿。
冥夜踏着青石板,步伐沉稳地朝着万宝行走去,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气息,又恢复成之前那副老实忠厚的模样,普通的面容与低调的衣着,放他在人群中都不会有人多看他几眼。
来到万宝行门前,门前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冥夜不慌不忙地掏出鎏金玉牌,淡淡的光芒在玉牌上流转。
守卫们看到玉牌的瞬间,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其中一人微微躬身,示意他可以进入。
刚一踏入万宝行,便有一名身着轻纱的侍女款步而来,她眉眼含笑,声音轻柔:“贵客里面请,不知您是有何需求?”
冥夜目光温和,语气谦逊:“我来找陈霄陈执事,劳烦姑娘通传一声。”
侍女的目光落在那枚鎏金玉牌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行礼:“原来是贵宾,这边请。”
说罢,她莲步轻移,引领着冥夜朝着万宝行内部走去。穿过层层回廊,踏着泛着微光的阶梯,最终来到了三楼贵宾室。
贵宾室内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由千年沉香木制成的茶桌摆放在中央,上面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茶具。侍女请冥夜在软榻上坐下,随后熟练地煮水、泡茶,动作优雅流畅。
片刻后,一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茶被奉到冥夜面前,“贵客请用茶,奴婢这就去请陈执事过来。”说完,她福了福身,轻盈地退了出去。
冥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口中散开,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灵力,让他疲惫的身心得到了些许舒缓。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房间内扫视,心中却在思索着明日拍卖会的诸多细节,以及即将到手的“凤凰涅盘灰”和寄拍所得。
时间缓缓流逝,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陈霄满脸笑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当初接待冥夜的侍女小荷。
“哎呀,贵客!可算是把您盼来了!”陈霄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激动,快步走到冥夜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小荷也满脸笑意,盈盈下拜,声音清脆:“见过公子,公子安好。”
冥夜连忙起身,伸手虚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陈执事不必多礼,小荷姑娘也快请起。”
陈霄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热忱,不等冥夜开口,便迫不及待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到冥夜面前:
“贵客,您交代的事情,我们万宝行上下可是倾尽全力。这玉盒中,便是您所需的“凤凰涅盘灰”,请您过目检查。”
冥夜接过玉盒,心中微微一动。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顿时,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盒中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每一粒粉末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毁灭之力,在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冥夜神识探出,仔细检查,确认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凤凰涅盘灰”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将玉盒小心收起,收入储物戒中。
“多谢陈执事,万宝行果然名不虚传,办事效率与能力着实让人钦佩。”冥夜诚恳地说道。
陈霄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贵客谬赞了,为贵客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说着,他又拿出一个储物戒,递给冥夜,神情郑重:“这是您寄拍的两本武技所拍卖得来的灵石,除去拍卖抽去的一成,剩余灵石数量已经清点清楚。
另外,储物戒中还有一具青铜棺,是玄尸宗在拍下游龙步时附送的那具雷属性尸王,另外竞拍焚星手时附送的其余三具尸傀也都在其中。”
冥夜接过储物戒,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其中。瞬间,一个广阔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缠绕着雷电、散发着浓郁尸气的青铜棺,棺身之上,神秘的符文闪烁不定。
在青铜棺的周围,还摆放着另外三具棺椁,里面装载着的尸傀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每一具都有着能与碎星境修士媲美的实力。
冥夜的目光在这些尸傀身上停留许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对这个世界的尸修本就充满兴趣,如今亲眼见到这些强大的尸傀,更是想要深入研究一番。
他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尸修之术,与他自身融合了僵尸、吸血鬼血脉的黑暗力量,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当冥夜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储物戒的空间中,灵石堆积如山,二百八十万极品灵石,那庞大的灵力波动,即便家底还算颇为丰厚的冥夜,也是狠狠震惊了一下。
他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灵石。这些灵石散发着浓烈的光芒,仿佛一片璀璨的星海,让人目眩神迷。
“陈执事,多谢了……”冥夜回过神来,看向陈霄,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陈霄微笑着说道:“您太客气了,陈某还要多谢贵客您,您寄拍的那两本武技实在太过珍贵,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激烈争夺。
尤其是那本火属性地阶下品攻击武技焚星手,最终的成交价远远超出了预期。”
冥夜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财富与势力的竞争有了更深的认识。有了这些灵石,他在明日压轴拍卖品“九幽寒铁”的争夺上,又多了几分把握。
“此次多亏了陈执事与万宝行的全力相助,这份情谊,我记下了。日后若有其他物品需要售卖,也一定不会忘了陈执事的。”冥夜目光坚定地看着陈霄,真诚地说道。
陈霄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笑意:“贵客言重了,能为贵客效劳,是我们的福分。而且,与贵客交好,也是我们万宝行的荣幸。日后若有任何需求,万宝行必定全力支持。”
随后,冥夜与陈霄又交谈了许久,谈论了一些关于修行资源、功法武技以及万宝行近期的一些动态等方面的话题。陈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冥夜提供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当夜色愈发深沉,冥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陈霄与小荷将他一直送到万宝行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离开万宝行后,冥夜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心中思绪万千。怀中的噬影貂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情的变化,探出脑袋,用温暖的身体蹭了蹭冥夜。
冥夜伸手轻轻抚摸着小兽的脑袋,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心中的兴奋与期待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沉稳。
夜色如墨,冥夜摩挲着储物戒,其中堆积如山的灵石散发着微光。
加上他自己前面的储备的灵石,他现在拥有的灵石总和,已经达到二百九十万极品灵石,换成下品灵石高达二十九万亿亿之多,这已经超过了很大部分二三流势力的底蕴。
他深知,这些皆是为明日竞拍九幽寒铁而备。拍卖会暗流涌动,唯有足够的灵石,方能在强者云集的争夺中占据先机。
除了万宝行陈执事,无人知晓他的底蕴。眸光闪过一丝决然,他步伐稳健地朝着归来居走去,周身气息内敛,却难掩志在必得的气势。
第70章 天机幻沙
万宝行七层拍卖场的穹顶缓缓闭合,六十四座悬浮包厢如星辰般嵌在环形观众席上方,每一座都被淡淡的灵力屏障笼罩,隔绝着彼此的窥探。
中央鎏金拍卖台骤然亮起,一圈淡金色色光晕自台面蔓延开,将一株半尺高的灵草托举至半空。那草茎秆晶莹如冰雕,表面流淌着细密的淡金符文,每片羽毛状叶片边缘都缀满细碎星芒,顶端钟形花苞内裹着朦胧紫晕,恰似一团沉睡的灵魂在微光中翕动。
“诸位道友,”万宝行主萧万象身着月白长袍,自拍卖台侧缓步走出,袍角金线绣着的万宝图录随步伐流转,“今日乃破天卷首拍,第一件拍品:万年极品灵药“凝魂草”。”
他话音未落,下层席位便掀起一阵骚动。不少散修仰头望着那团悬浮的银紫光芒,低声议论中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声响。唯有六十四座包厢内的气息依旧沉凝,东侧凌霄宗包厢中,冷轩的冰蓝色眼眸微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流影剑的剑柄。
“凝魂草现世...”青云书院所在的包厢内,苏文轩摇着玉骨折扇,目光却紧锁着花苞内的紫晕,“冷轩兄,贵宗此番可是势在必得?”
冷轩沉声应道:“宗主法旨,不惜代价。”他话音刚落,拍卖台上方的灵力屏显已亮起起拍价,五百万极品灵石。
“五百五十万极品灵石!”北侧冰魄谷的包厢率先响应,圣女凌霜的声音透过灵力屏障传来,清冷如冰玉相击。她身后的长老将一个寒气缭绕的玉盒推至台前,盒内整齐码放着极品灵石,每一枚都凝结着霜花。
“六百万极品灵石!”南侧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尖细的嗓音紧随其后,骨车旁的毒蜈蚣突然躁动起来,在蛇头拐杖上缠成一团,“老婆子倒是要看看,谁能与我幽冥殿争夺!”
“幽魇长老好大的口气。”西侧血影阁的包厢中,血屠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漆黑斗篷下伸出枯瘦手指,“七百万极品灵石,另加一件上品法宝“噬魂爪”。”他身后的影卫立刻抬出一口黑木匣,匣盖掀开时溢出的阴煞之气让台下低阶修士纷纷后退。
“血影阁果然财大气粗。”中央大陆太初血殿的包厢内,血无殇轻笑一声,血红长袍在灵力光罩下如火焰跃动,“八百万极品灵石,再附一卷玄阶中品身法“血影遁”。”他身旁的面纱女子指尖轻弹,一道血色流光射向拍卖台,正是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九百万极品灵石!”凌霄宗的冷轩终于开口,冰系灵力在包厢内凝聚成霜,“另加千年玄冰髓一瓶。”他身后的云瑶连忙捧出一个玉瓶,瓶口封着的寒冰刚被揭开,便有丝丝白气升腾,让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降数度。
“好个凌霄宗!”青云书院的孟邩长老猛地一拍扶手,袖口的幽冥鬼火窜起三寸高,“一千万极品灵石!我青云书院再加一部地阶下品上古神魂秘法“通明心诀”残卷!”
这话一出,连萧万象都微微颔首。“通明心诀”虽残,却是上古大能遗留的神魂修炼法诀,其价值早已超越灵石本身。下层席位中,不少修炼神魂类功法的散修眼睛都红了,若不是忌惮包厢内的威压,恐怕早已冲上台去。
“一千四百万极品灵石!”冰魄谷的凌霜圣女再次加价,她周身的寒气突然暴涨,将包厢外的灵力屏障冻出蛛网般的裂纹,“外加我冰魄谷上品法宝“冰心玉壶”交换!”那是一件能温养神魂的上品法宝,此刻被她托在掌心,玉壶表面流转着冰蓝色光晕。
“哼。”蛊王宗千毒长老长老紧随其后出价,“一千八百万极品灵石!外加三枚“化魂蛊”!”他话音刚落,便有弟子捧出三个玉瓶,瓶内蛊虫蠕动时发出的“嘶嘶”声,让不少修士头皮发麻。
“南疆的毒蛊也配拿出来献丑?”血屠老人冷哼一声,漆黑斗篷下飞出一道乌光,直抵拍卖台,那是一枚刻着血色蝙蝠纹章的储物戒,“两千万极品灵石,这里面的材料足够炼制三件上品灵器。”
萧万象的目光扫过各包厢,见天渊皇朝等中央大陆势力尚未动作,不由抚须笑道:“血屠长老果然豪爽。不过...凝魂草对神魂的滋养之效,怕是某些势力更需吧?”他意有所指地望向中央大陆三大势力的方向。
“萧行主这是在逼我等出价?”天渊皇朝的紫色帷幔后,影枭的声音传来,“两千三百万极品灵石,另加皇室秘库的“破虚丹”丹方。”这丹方乃是通幽境巅峰突破壁障,冲刺破虚境时最完美的丹药丹方。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已至顶峰时,凌霄宗的冷轩突然站起身,冰蓝色灵力在他周身凝聚成实质的剑罡:“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我凌霄宗再加一件下品灵器“寒霜剑”,并承诺为得拍者提供三次宗门剑碑感悟的修炼机会。”
这话一出,整个拍卖场陷入死寂。剑碑乃凌霄宗核心之地,内有数万年剑意滋养,对剑道修炼裨益无穷,其价值早已无法用灵石衡量。血影阁的血屠老人瞳孔微缩,手指在斗篷下紧握成拳,最终还是缓缓松开,凌霄宗此次显然是倾巢而出。
“凌霄宗好大的手笔!”苏文轩收起折扇,对着冷轩的包厢遥遥一拱手,“青云书院甘拜下风。”
冰魄谷的凌霜圣女咬了咬下唇,终究没再开口。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则狠狠瞪了凌霄宗包厢一眼,将蛇头拐杖重重砸在骨车上,震得百足巨虫一阵嘶鸣。西南角的玄尸宗包厢内,三名青白面容的修士始终低垂着头,周身尸气与场内灵力形成诡异的平衡,仿佛对眼前的争夺毫无兴趣。
“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外加“寒霜剑”与三次剑碑感悟修炼资格,”萧万象环视一周,见再无回应,手中的万象令猛地拍下,“凝魂草,归凌霄宗所有!”
鎏金拍卖台上的银紫光芒骤然收缩,凝魂草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东侧包厢。冷轩伸手接过那株灵草,指尖触到茎秆时,星芒突然大盛,在他掌心凝成一个微型星图。他身后的云瑶忍不住轻呼出声:“师兄,这凝魂草的灵性...”
“收好。”冷轩将灵草小心放入玉盒,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老祖的神魂之伤,总算有救了。”
台下的散修们望着关闭的包厢,纷纷感叹凌霄宗财大气粗。萧万象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六十四座包厢:“诸位道友,凝魂草只是开场。接下来的拍品,还会有更多的珍品秘宝出场……”他话音未落,拍卖台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自台面溢出,隐约可见流光在鎏金台面攒动。
“先让我等见识一下西漠妖庭的奇珍,”萧万象抚须微笑,故意顿了顿才朗声道,“千机幻沙!”
随着他的话语,拍卖台的冰层缓缓裂开,一团流动的金色沙砾从中升起,每一粒沙子都折射出万千幻影,仿佛蕴藏着无数小世界。而在各座包厢内,未能拍下凝魂草的势力早已握紧了手中的灵石与法宝,目光灼灼地盯着拍卖台,他们知道,这场汇聚天下豪强的拍卖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随着万宝行灵力大阵的缓缓运转,整个拍卖场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如璀璨的鎏金拍卖台,萧万象手中象牙锤轻敲台面,灵纹顺着鎏金拍卖台蔓延开来,将一团在半空中流动的金色砂砾映照得愈发璀璨。砂砾流转间,细碎的空间符文若隐若现,银蓝幽光与拍卖场的灵力产生共鸣,在半空勾勒出微型旋涡虚影,每一粒都仿佛凝固的星轨,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时空轻微的震颤感。
“诸位道友请看!”萧万象袍袖拂过,金色沙砾悬浮至众人眼前,“此乃西漠妖庭在耗费巨大的代价,才从“邪月裂隙界”采集到的“千机幻沙”。将天机幻沙佩戴在身,会斩断目标与现世的所有因果联系,宛如从这个世界消失,无论任何天机秘术,都无法推算出佩戴者任何信息,是遮蔽天机的不二至宝。”
萧万象环视拍卖场场,“天机幻沙拥有者,还能够施展“湮灭裂隙”,沙粒喷涌成血色旋涡,瞬间撕裂空间形成直径百里的猩红虫洞。可吞噬百万平方公里内的一切物质与灵力,连法则之力都能被缓慢分解”他话音未落,穹顶的灵力屏显已亮起基础款估值,起拍价一百二十万极品灵石。
下层席位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太初血殿包厢内,血无殇摩挲着血红长袍的暗纹轻笑:“这价格,怕是要让不少人望而却步。”身旁面纱女子指尖轻点,一道血光没入灵力屏障,竟在上面映出千机幻沙构建虫洞时的虚影,引得周围包厢纷纷侧目。
“一百三十万极品灵石!”天枢帝国的龙骧卫统领猛地起身,青铜龙纹战旗在包厢内猎猎作响,“我天枢愿以古阵法残卷“龙渊撼天阵图”作添头!”他身后的国师立刻捧出一卷布满裂痕的古卷,展开瞬间,九条虚影巨龙在拍卖场盘旋咆哮。
“雕虫小技。”苍霄帝国的雷弓营大统领嗤笑,弓弦上电光炸响,“一百五十万极品灵石,再加三十张可引动天雷的“雷耀符”!”话音未落,三十道紫电光芒的雷符悬浮在苍霄帝国所在包厢之外,雷符散发着让人心寂的毁灭之力。
“雷统领真是好大的手笔!”沙煌帝国的熔甲军主帅将熔岩战铠拍得火星四溅,“一百七十万极品灵石,我熔甲军愿奉上十块能抵御半步通幽境攻击的“熔火玄晶”!”随着他抬手,十团赤红晶体悬浮半空,瞬间将拍卖场温度提升数十度。
“大家都这么有兴致,老夫也来凑凑热闹”霜寒帝国的冰龙骑士团团长操控冰龙撞碎热浪,冰蓝色龙息凝成巨大冰剑,矗立在其包厢之外,“两百万极品灵石。”
“霜寒帝国已经出价到了两百万极品灵石,还有没有其他道友高于这个价格的?”萧万象轻捻胡须,声音盖过全场议论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就在七大帝国争得面红耳赤时,中央大陆的老牌势力终于按捺不住。天渊皇朝的影枭指尖轻点,紫色朝服泛起玄鸟虚影:“两百三十万极品灵石,皇室秘库的上品法宝‘时空沙漏’作为添头,时空沙漏能够九次改变修士与外界修炼时间的能力,已经用掉了六次,现在还有三次可以使用。”那沙漏刚一现世,周围的时间流速竟诡异地放缓,连悬浮的金色砂砾都变得迟缓。“每一次使用沙漏能够维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相当于外界三个月。”
“时空本源类宝物?有意思。”血影阁的血屠老人黑袍无风自动,“两百四十万极品灵石,外加地阶下品‘血影缚天索’残页!”漆黑书页展开,无数血色丝线在拍卖场穿梭,将几缕散逸的金色砂砾瞬间绞碎。
“血影阁未免太小气。”青云书院的孟邩长老袖口鬼火暴涨,“两百七十万极品灵石,再加地阶中品身法武技“鬼影千舞”残卷!”古卷中透出的阴森气息,竟让部分低阶修士当场口吐鲜血。
凌霄宗的冷轩始终沉默,直到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尖笑打破僵局:“三百万极品灵石!老婆子再加五枚能吞噬空间之力的‘噬空蛊’!”玉瓶中的蛊虫发出刺耳嘶鸣,竟开始啃噬拍卖场的灵力屏障。
“南疆毒术,也敢在此卖弄?”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将巨斧重重砸地,“三百六十万极品灵石,雷殛军团的上品法宝“惊雷战鼓”奉上!”鼓面震颤间,一道漆黑雷光劈向金色砂砾,却在触碰到砂砾的瞬间被吸入微型旋涡。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未出声的万象帝国仲裁庭代表终于开口。灰袍老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百八十万极品灵石,万象令认证、堪比极品法宝的“星垣定位盘”。”此物能够作为随身携带的传送阵使用,比空间传送符传送距离更远,而且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星盘一出,整个拍卖场的灵力突然开始向其汇聚,金色砂砾更是疯狂涌向定位盘,在半空勾勒出完整的星图。
“四百万极品灵石!”太初血殿的面纱女子终于发声,声音空灵如来自九幽,“再加本殿的玄阶中品“血河残卷”,以及......”她停顿片刻,袖中飞出一滴暗金色血液,“一滴修炼杀戮道破虚境强者的本命精血。”这滴血液蕴含的威压,竟让全场碎星境以下修士纷纷无法动弹。
凌霄宗的冷轩此时缓缓起身,冰蓝色剑罡在包厢内炸开:“四百五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三件上品攻击法宝!”他身后的云瑶玉手轻挥,三件寒光闪烁的法宝长剑悬浮半空,其中一柄长剑剑鸣声竟与金色砂砾的震颤频率产生共鸣。
正当众人以为大局将定时,雷影王朝的雷暴君主突然站起,周身雷光化作囚笼:“四百八十万极品灵石!外加雷影王朝皇室传承的玄阶上品“雷耀剑诀”完整版!”功法玉简展开的刹那,整个拍卖场的雷霆之力都为之沸腾。
“五百五十万极品灵石!”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西漠妖庭包厢传来。青烟晃了晃九条狐尾,指尖弹出一枚刻满空间符文的玉简,“西漠九尾天狐族的玄阶上品“虚空秘术”入门,以及......”她狡黠一笑,“本姑娘的贴身符咒三张。”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都露出暧昧神色,却被突然暴涨的气势压下。玄尸宗包厢内,幽绿火焰剧烈跳动,为首修士的声音如同从棺椁中传来:“六百万极品灵石,我宗镇宗之宝“尸解丹”三颗。”暗紫色丹药出现的瞬间,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降,连金色砂砾都泛起一层白霜。
萧万象目光扫过众人,万象令即将拍下之际,沧溟帝国的海龙卫统领猛地站起:“六百三十万极品灵石!再加我沧溟极品法宝“玄水玉珠”!”玉珠散发的幽蓝光芒,竟将部分金色砂砾转化为液态,在半空凝成水龙。
“八百万极品灵石!”天冥王朝的冥风声音突然出现在拍卖场中央,“天冥皇室秘宝,伪灵器“轮回盘”,可短暂逆转时空!”此物一出,连萧万象都忍不住动容,拍卖场的时间法则开始紊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最终价时,蛮武帝国的蛮兽骑兵统领纵声大笑,骑着雷豹撞破包厢屏障:“一千万极品灵石!我蛮武奉上太古蛮兽精血十滴!”精血的威压让场内所有妖兽类修士都匍匐在地,金色砂砾更是疯狂吸收精血,绽放出耀眼金光。
正当萧万象的万象令即将重重落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东侧包厢传来:“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机阁那位蒙着银色面纱的女子抬手轻挥,一枚刻满星纹的令牌悬浮而出,“再加天机阁的情报,断天山脉秘境的核心入口坐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断天山脉秘境的秘密,这几天各大势力都在不断探寻,可惜在前几日昙花一现之后,任谁都搜寻不到具体位置。萧万象目光一凝,“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更高的?”
在三次询问之后,萧万象手中象牙锤狠狠拍下,整个拍卖场的灵力都为之震颤:“千机幻沙,归东荒天机阁所有!”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件拍品。”萧万象声音响彻整个拍卖场。
拍卖台突然泛起奇异光芒。又一件拍品缓缓升起,竟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刀刃流转着诡异的紫色纹路,仅仅出现,便让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萧万象神色凝重,沉声道:“接下来这件中品灵器“噬灵匕”,其诡异之处,远超诸位想象......”拍卖场的气氛再次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匕首之上。
第71章 混沌塑形
萧万象抚过泛着幽光的噬灵匕,月白长袍被匕首溢出的暗紫色纹路映得斑驳,“此匕饮魂吞灵,曾在通幽境大能之战中连斩七魄!中品灵器噬灵匕,五百万极品灵石起拍!”
西侧血影阁包厢内,血屠老人枯瘦手指轻敲扶手,沙哑嗓音裹着阴煞之气:“六百万极品灵石。”黑木匣内的储物戒再次飞出,表面血纹与噬灵匕遥遥呼应。
天渊皇朝的紫色帷幔无风自动,一直未曾开过口的十三公主突然出声,声音冷若冰霜:“七百万极品灵石。天渊既已出手,还望诸位给皇室个薄面。”一道龙形虚影自帷幔中探出,彰显着皇室的威严与贵气。
“皇室的面子,可不是每次都管用。”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尖笑,幽冥殿所在包厢,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蚁,“八百万极品灵石!这等凶器,只有落入合适的人手中,才不会埋没了它的锋芒!”
冰魄谷的凌霜圣女罕见地主动开口,周身寒气凝成冰刃悬浮:“九百万极品灵石。此匕太过邪性,落入某些势力手中恐生祸端,还请各位三思。”她这话虽未指名,却让血影阁与天幽冥殿所在方向的灵力波动陡然加剧。
血屠老人冷哼一声,斗篷下飞出三枚血玉:“一千万极品灵石!血影阁既看上了,便不会轻易放手。”血玉落地瞬间,拍卖场地面竟渗出丝丝血痕。
“一千两百万。”天渊皇朝包厢内。影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渊皇朝秘库,下品防御灵器“玄龟盾”作为添头。”紫光闪过,龟甲虚影在包厢外展开,竟将血屠老人的血玉气息尽数挡回。
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突然起身,巨斧劈碎脚下地板:“一千三百万!雷殛军团的“灭魔箭”十支!”漆黑箭矢破空而出,在拍卖场穹顶留下道道焦痕。
“哼,一群聒噪之徒。”血影阁内血屠老人眼中杀意暴涨,“一千六百万极品灵石!”他身后的影卫齐刷刷祭出弯刀,刀芒与噬灵匕共鸣,形成血色漩涡。
天渊皇朝的帷幔轰然碎裂,影枭现身,周身皇道威压如实质:“两千两百万!再加皇室供奉的千年寒铁!”寒铁现世,整个拍卖场温度骤降,连噬灵匕的紫光都微微凝滞。
血屠老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最终咬牙道:“两千五百万!”然而他话音未落。
“两千九百万。”影枭抬手间,一枚刻着龙纹的玉牌悬浮半空,“天渊皇朝御令在此,此物归皇室所有。”玉牌散发出的帝皇之气席卷全场,让不少低阶修士跪倒在地。
血屠老人死死盯着玉牌,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冷哼:“好个天渊皇朝,这笔账,血影阁记下了。”而其他势力即便心有不甘,在天渊皇朝的绝对威压下,也只能纷纷偃旗息鼓。
萧万象见状,心中虽然不满天渊皇朝霸道的做法,但他也不敢直面去叫板皇朝这位天璇部巡察使,只能立刻敲响象牙锤:“噬灵匕,归天渊皇朝!”随着他话音落下,拍卖场的灵力屏障剧烈震颤,仿佛也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争夺而战栗。
萧万象的象牙锤重重落下,震颤的灵力尚未平息,场中气氛却已被新一轮的炽热点燃。他抬手挥开萦绕周身的暗紫色残影,指尖轻叩鎏金拍卖台,沉声道:“接下来的拍品,乃是能逆转生死的至宝:“万寿长生果”。此果汲取天地万年灵气而生,可让修士凭空增加万年寿元,哪怕寿元枯竭的老朽之士,吞服后也能重获生机!起拍价五千万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怠的包厢瞬间沸腾。那些隐匿在暗处、寿元将近的老古董们,眼中纷纷露出炽热贪婪之色。血影阁方向传来沉重的喘息声,显然有某位长老已经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北境雪凰宗的冰蓝色光幕骤然亮起。数月来一直低调蛰伏的他们,终于首次出手。宗主雪无痕的声音裹挟着寒意:“八千万极品灵石!此果唯有我雪凰宗的冰魄大阵,方能妥善保存!”她话音未落,冰晶凝结的令牌悬浮半空,绽放出刺目寒芒。
冥夜在散修角落里默默的看到这一幕,这才焕然大悟,原来提前进入拍卖场的,不止玄尸宗一家。目前九幽寒铁还未出场,拍卖会已经争夺的这么激烈,原本以为自己准备充裕的灵石,在这些顶级势力面前就是个笑话。冥夜不禁摩挲着手上的储物戒,“看来,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拿出此物了,不然自己这点灵石,根本连别人零头都够不上。”冥夜思绪不停转换,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南疆幽冥殿的骨车剧烈摇晃,幽魇长老咯咯怪笑:“雪凰宗莫不是在做梦?一亿三千万极品灵石!老婆子我对这等至宝,可也是眼热的很呐!”随着她话音落下,拍卖场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缝隙,密密麻麻的毒蚁顺着裂缝爬出,在地上勾勒出狰狞的图腾。
凌霜圣女广袖轻扬,九枚冰莲悬浮半空,冰晶表面映出众人或贪婪或忌惮的神色。“一亿五千万极品灵石,”她眸光如霜,直视竞价最凶的南疆幽冥殿,“此物若被邪修所得,又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生灵惨遭屠戮!”话音未落,冰莲骤然绽放,刺骨寒意瞬间扩散,淹没拍卖场半数灵力波动,唯有玄尸宗包厢传来阴冷笑声:“凌霜丫头,莫要用大义压人,这等天地至宝,还是各凭手段,能者居之。”
当价格攀升至两亿极品灵石的时候,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突然起身,手中巨斧劈出一道漆黑空间裂缝,从中缓缓推出一口青铜棺椁。棺椁尚未完全现世,便有阴森魔气四溢,让场中温度骤降数十度。“四亿极品灵石!再加这具上古魔修尸骸!”武士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地传来,棺椁表面浮现的古老符文,令不少修士双腿发软。
影枭的指尖在龙纹玉牌上轻轻摩挲,身后突然展开一面半透明的玄龟虚影,正是先前作为添头的“玄龟盾”残阵。“五亿极品灵石,此盾可再借天渊皇陵一重守护之力。”虚影散发出的威压与血影阁的血玉气息轰然相撞,拍卖场的地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灵力裂痕。
就在众人以为此宝必归天渊时,一道清脆的铃音突然响彻全场。东南方向的神秘包厢终于有了动静,鎏金屏风缓缓升起,露出一位身着赤纱的女子。她腕间铃铛轻晃,每一次声响都让修士们心神摇曳。“十亿极品灵石,我红叶楼再加地阶下品“浮生醉梦”秘术作为筹码。”
“红叶楼?那是什么势力?”冥夜忍不住轻声自语。坐在他身边的灰袍老者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噤声!那可是隐世数万年的超级势力!据说他们的底蕴,丝毫不逊色于天渊皇朝!当年...”老者声音发颤,再也说不下去。
在场中的其他势力的反应更加激烈。血影阁的血屠老人瞳孔骤缩,手中的血玉“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幽魇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骨车下的毒蚁纷纷蜷缩起来;就连一向镇定的影枭,也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龙纹玉牌;就连在拍卖台上主持拍卖的萧万象都向着女子所在包厢躬身行了一礼。
尽管大家忌惮红叶楼的威名,但增加万年寿元的灵药,谁也不愿轻易放手。血屠老人紧紧抓着衣袍的手背青筋凸起,还是硬着头皮沉声道:十三亿极品灵石!血影阁愿再加镇阁密宝“血河图”为代价!”血色长河虚影在他身后展开,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拍卖场的灵力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影枭神色冷冽,龙纹玉牌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一道虚幻的皇辇虚影在包厢外若隐若现:“二十亿极品灵石!”玉牌散发出的威压让低阶修士口鼻溢血,而那股与皇室命脉相连的气运之力,更是令在场所有人倒吸冷气。
红叶楼的赤纱女子却依旧笑意盈盈,她指尖轻点,一滴蕴含着大道法则的精血飞出:“三十亿极品灵石,此乃我楼楼主的本源精血,可助人突破修行瓶颈!再加一件伪灵宝“红叶伞”!”精血在空中化作凤凰虚影,引得天地异象丛生,而那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油纸伞,更是让不少修士目露贪婪。
最终,这枚万寿长生果以三十亿极品灵石,一滴渡劫巅峰境修士精血,外加一件伪灵宝的代价,落入红叶楼手中。萧万象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各方势力,手中象牙锤重重落下,却在心底暗叹,这场由噬灵匕掀起的腥风血雨,恐怕远未停歇。
萧万象目光扫过陷入短暂沉寂的拍卖场,手中象牙锤重重敲击台面,激荡起的灵力波纹在鎏金纹路间流转:“诸位!噬灵匕与万寿长生果,想必已让各位热血沸腾!但好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即将出场的这件拍品,堪称诡道炼器的巅峰神材,它便是“混沌塑形晶”!”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名轻纱蒙面的侍女莲步轻移,捧着一方古朴檀木匣走上拍卖台。檀木匣开启的瞬间,一道灰黑与金芒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宛如凝固的岩浆中流淌着金色星河,引得全场修士目光骤然凝聚。萧万象伸手抚过晶体质地,似软实硬的触感在指尖流转,他朗声道:“此灰黑色矿石中嵌着金色流纹,形似凝固的岩浆,手感如橡皮泥却坚逾精钢。融入武器后,能赋予武器“无定式拟态”能力,可自由变幻刀、枪、剑、戟、链枷等形态,能够在战斗中依照其主人心意随意变幻!”
“荒谬!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嗤笑,一名身着炼器师协会服饰的老者站起身来,鹤发下的面容满是不屑,“我等协会早已验证,这混沌塑形晶徒有变化之形,无增威之实!战斗中变形更是徒增自身危险,且拟态形态越复杂,消耗灵力也越多!不过是制作廉价变戏法道具的材料,竟也拿来拍卖?”
萧万象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容:“阁下所言,不过是主流炼器界的片面之词。”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注入混沌塑形晶中,刹那间,矿石化作一柄长剑,剑脊纹路流转间,竟又变成一柄链枷,最后化作一面盾牌,将老者一道试探性的灵力攻击稳稳挡下,“少数诡道炼器师视其为神材,形态即战术!将刀变成长鞭可缠绕对手灵器,变成短刃可刺入盔甲缝隙,甚至能在战斗中突然变成盾牌格挡致命一击!在战斗中通过形态变幻在瞬息内切换各种攻击模式,能够增加三成战力!”
场中议论声渐起,萧万象却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转为凝重:“但此晶的委托人有个特殊要求:此物不做灵石竞拍,只做交换。想要交换者,要提供一种能够解除诅咒的方法。若无人能拿出可行之法,此物品便当作流拍处理。”他话音未落,拍卖场上方的灵力屏障突然泛起诡异的黑雾,凝结成模糊的虚影:一个形容枯槁的修士,发丝灰白如霜,丹田处缠绕着暗紫色的锁链,每一道锁链都在吞噬着他周身的灵气。
“此诅咒症状为寿命锐减千年,不解除诅咒,永远无法恢复。经脉永久沾染了异空间神秘之力的侵蚀,丹田之中被空间之力充斥,终身无法渡劫飞升。”萧万象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场回荡,“解咒秘法需先报出解咒秘法的功效,自会有专人甄别筛选,经委托人认可后,方能达成交易。”
天渊皇朝的包厢率先传来动静,影枭的声音裹挟着威压:“天渊皇室有“皇极清厄术”,可净化经脉杂质,逆转七成诅咒之力。”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包厢飞出,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咒文,却在触及虚影的瞬间如冰雪消融。
红叶楼的赤纱女子轻笑一声,腕间铃铛轻响:“我楼“浮生涤罪咒”,能剥离丹田中的异力,重塑修士根基。”血色咒文在她指尖流转,化作轻纱般的光罩笼罩虚影,可那暗紫色锁链依旧纹丝不动。
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怪笑:“老婆子的“万毒噬咒诀”,以毒攻毒,或许可以试试!”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毒蚁涌出,在空中组成狰狞的咒印,然而虚影周身的黑雾反而愈发浓郁。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势力尝试报价,秘法名称层出不穷,却始终无人能撼动那道诅咒虚影。当萧万象第三次举起象牙锤,准备宣布流拍时,散修区角落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
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中年修士缓缓起身,面容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他抬手时,黑袍袖口滑落,露出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萧前辈,我...我或许有办法。”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血影阁的血屠老人冷哼:“连各大势力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散修能懂什么?”天渊皇朝的十三公主也微微皱眉,显然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散修不以为然。
萧万象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来人,沉声道:“阁下既说有办法,不妨报上秘法名称。”
黑袍修士摸了摸后脑勺,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这法子...说来有些复杂,还请前辈先过目。”他掌心灵力微动,玉简表面泛起微光,稳稳向着萧万象拍卖台而去。萧万象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玉简隐约可见晦涩的符文流转。但那符文在即将展露全貌时,突然扭曲成混沌的雾气,只将一小部分内容呈现在萧万象眼前。
萧万象神识探入玉简,面色瞬间凝重。他的目光在黑袍修士身上反复打量,片刻后,竟转身对着虚空躬身行礼:“前辈,此人所提秘法...”话音未落,一道无形波动掠过全场,原本凝滞的诅咒虚影突然剧烈震颤。
拍卖场陷入死寂。红叶楼的赤纱女子眸光微闪,莲足轻踏,一道灵力悄然探向黑袍修士,却在距离三丈处被无形屏障弹回。天渊皇朝的影枭握紧龙纹玉牌,皇道威压不自觉外泄:“此人究竟是谁?”
“混沌塑形晶,归这位道友!”萧万象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讶,他挥退准备将晶矿收回的侍女,“还请阁下与委托人私下详谈秘法细节。”
冥夜恭敬接过檀木匣。他能感受到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尤其是南疆幽冥殿方向传来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幽魇长老的怪笑声刺破空气:“一个散修哪来的解咒秘法?分明是想浑水摸鱼!”话音未落,幽冥殿所在包厢门帘轰然炸裂,密密麻麻的毒蚁组成巨大的骨爪,朝着冥夜当头抓下。
“放肆!”一道含怒而发的呵斥声还在空中回荡,万宝行八未长老强大的威严席卷全场,径直向着幽冥殿包厢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东南方向的红叶楼包厢骤然绽放出漫天血色铃光。赤纱女子莲步轻移,凭空出现在冥夜身前,腕间铃铛发出摄魂之音,血色咒文化作光盾将骨爪轰成齑粉。她回眸望向幽冥殿,唇角勾起的笑意带着几分森冷:“幽冥殿这是想当众抢夺拍卖品?还是质疑拍卖会的公正性?”
幽魇长老的身影在毒雾中僵住,她身后的骨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红叶楼的威名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幽冥殿众人喘不过气,毕竟隐世数万年的底蕴,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最终,幽魇长老只能咽下不甘,冷哼一声退回包厢,那些躁动的毒蚁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冥夜望着赤纱女子的背影,喉结微动:“多谢姑娘援手。”对方却只是轻轻摆手,血色铃光在她指尖流转:“管好你的秘密,别让它成为催命符。”言罢,她身形消散,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香。
当拍卖场的骚动渐渐平息,萧万象再次敲响象牙锤,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接下来,便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九幽寒铁!传闻此铁采自北境魔窟,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可...”他的介绍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淹没,所有人都明白,经历混沌塑形晶的诡异交易后,九幽寒铁的争夺,必将更加暗流汹涌。
冥夜躲在散修区角落,摩挲着手中的混沌塑形晶。他能感受到矿石表面传来的温热,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而在拍卖场的暗处,几道隐晦的神识始终如影随形,其中一道带着幽冥殿特有的毒蚁气息,一道裹挟着血影阁的阴煞。
当“九幽寒铁”四字从萧万象口中吐出,冥夜握在扶手上的指节骤然发白。连日来积攒的灵石在储物戒中微微发烫,仿佛也感知到主人急切的心跳。穹顶忽然裂开蛛网状的暗纹,幽蓝雷光轰然坠落,在拍卖台中央凝聚成三尺寒芒,正是他蛰伏月余等待的至宝。
第72章 星穹溯光
拍卖场穹顶的蛛网状暗纹突然迸裂,九道幽蓝雷光如狂龙坠地,在拍卖台中央轰然炸开。当雷光散去,一块通体漆黑、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巨矿静静矗立。其高度足有成人双臂环抱,表面凝结的冰晶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道沟壑都渗出丝丝缕缕的极寒雾气,将三尺内的空气冻成可见的白色旋涡。矿脉边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熔蚀痕迹,那是经过“阴火炼魂“秘法淬炼后留下的灼痕,意味着原石至少有三丈见方,却仅凝练出眼前这一人高的完整体,损耗率超过七成。
“如此规格的九幽寒铁,乃是万年难遇的!“萧万象的月白长袍被寒气逼得猎猎作响,他运转灵力在掌心凝聚出护罩,才敢靠近矿脉三尺之内。指尖拂过矿脉表面时,一层薄冰瞬间在皮肤上凝结,“观其品相,唯有北境魔窟最深处的九幽毒瘴核心区方能产出。开采者需穿越三重冰魄雷暴,存活率不足一成!”
他屈指弹向矿脉,一道灵力触及之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无数细小的冰棱从矿脉内部刺破表层,在空气中凝成微型的九幽魔蝶虚影,“此铁坚硬程度远超精钢万倍,内含天然“冰魄脉络”,若锻造为灵器,可引动九幽寒潮冻结万里;若炼作甲胄,则连渡劫境大能的灵火都难以熔毁!”
西侧血影阁包厢内,血屠老人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黑木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萧行主不必多言!”老人沙哑的嗓音裹着阴煞之气,“血影阁出价两百亿极品灵石!”
随着血影阁报价落地,天渊皇朝所在的紫色帷幔突然翻涌如浪。影枭清冷的声音裹挟着威压传来:“天渊皇朝,两百一十亿!再加皇室秘库的“玄冰髓”十滴!”话音未落,十滴湛蓝色液体悬浮而出,每滴都萦绕着细小的冰龙虚影,甫一现世,拍卖场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这玄冰髓取自万年玄冰核心,蕴含着天地至寒之气,对修士来说堪称至宝。传闻服用后能淬炼经络,大幅提升经络韧性,助力修士在突破境界时承受更强的灵力冲击,堪称修行路上的逆天辅助。此番天渊皇朝抛出这般重宝,无疑是对九幽寒铁势在必得。
“皇室果然财大气粗。”南疆幽冥殿的骨车发出“吱呀”轻响,幽魇长老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但九幽寒铁如此至宝,老婆怎么也不能错过。幽冥殿,两百三十亿!另附“万毒本源珠”一枚。此珠融合百毒属性,无物不侵,同时,又能解百毒!”一枚滴淌墨绿色毒液的珠子从包厢飘出,所过之处,空气泛起腐蚀般的涟漪。
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周身霜雾暴涌,震得拍卖台青玉地砖迸出蛛网状裂痕。森冷气息与九幽寒铁的寒意隔空共鸣,武士沙哑的声音裹挟着魔威炸开:“永夜魔殿,两百五十亿!再加三枚“蚀骨魔晶”!”
话音未落,三枚流转着幽紫魔纹的晶体悬浮而出,表面泛着沥青般的粘稠光泽,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晶体内挣扎嘶吼。这魔晶采自幽冥深渊的蚀骨毒潭,能将寒铁淬炼成蕴含噬魂之力的魔兵,兵器出鞘时,魔晶内的怨魂会化作毒雾侵蚀对手经络,越是运功抵抗,毒素蔓延越快。寒意与魔气交织间,拍卖场低阶修士已开始颤抖后退。
“两百八十亿!“血屠老人猛地抬手,三枚血玉从斗篷下飞出,在半空组成血色大阵,“血影阁再加“血河残图”一卷。此图记载着幽冥血河的部分脉络,得之可寻更多九幽矿脉!”血色大阵中浮现出模糊的河流虚影,河水竟由无数怨灵面孔组成,发出无声的哀嚎。
“天渊皇朝,三百亿!”影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龙纹玉牌爆发出紫金色光芒,“再加皇室供奉的“寒狱玄铁”百斤。此铁与九幽寒铁同源,可作锻造时的辅料,提升成品韧性!”一道紫光闪过,百块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金属块悬浮半空,每块都刻着镇压符文。
“三百五十亿!”幽魇长老的怪笑声中带着癫狂,“幽冥殿加“万蛊母巢”!此巢可孕育万种奇蛊!”地面突然裂开,一个蠕动的血肉巢穴探出头来,无数七彩蛊虫在巢内翻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香。
永夜魔殿所在的角落魔气翻涌,寒冰武士周身霜雾骤然暴涨,森冷的声音裹挟着威压响彻全场:“四百亿!再加北境冰原深处的永夜玄晶!”
随着话音落下,一枚幽蓝色菱形晶体悬浮而出,表面缠绕着暗紫色魔纹,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晶体内挣扎嘶吼。这魔晶散发的气息与九幽寒铁遥相呼应,寒意与魔气交织成雾,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此晶诞生于北境冰原最阴寒的魔渊,”寒冰武士伸出覆满冰霜的手掌,轻轻抚过魔晶表面,魔纹随即亮起诡异紫光,“晶内封印着万千怨魂,催动时会化作寒毒雾气。越是运功抵抗,毒素便会顺着经络侵蚀得越快!”
寒意与魔气交织的威压之下,拍卖场中低阶修士已忍不住颤抖,高阶修士也不禁皱眉,警惕地盯着那枚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魔晶。
“血影阁,四百五十亿!”血屠老人周身血气翻涌,杀意如实质般在空气中蔓延,“再加本阁秘传的“阴魂锻器术”玉简!此术另辟蹊径,乃是锻造鬼道器具的无上法门,炼成之物自带噬魂之威!”
话音未落,一枚漆黑玉简悬浮而出,玉简表面刻满扭曲魂文,暗红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隐约间,凄厉的惨叫声从玉简中渗出,带着阴寒刺骨的怨气,令在场修士的元神都忍不住微微震颤。这玉简中封存的炼器之法,传闻能将阴魂炼入器具,使其成为可吞噬修士精魄的凶兵,在鬼道修士眼中堪称无价之宝。
“天渊皇朝,五百亿!“影枭现身包厢外,周身皇道威压如实质,“再加皇陵深处的“龙涎寒髓”!此髓乃远古冰龙涎液所化,碎星境修士服之能够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一道金色溪流从玉牌中飞出,在空中凝成冰龙形状,龙眸中闪烁着帝王威严。
拍卖场气氛愈发炽热时,雪凰宗所在的金纹玉座突然腾起百丈冰雾,九条由冰晶凝成的凤凰虚影在雾中展翅翱翔。清冷女声裹挟着凛冽剑意划破喧嚣:“雪凰宗,五百五十亿!再加三枚“凤血淬体丹”!”
三枚流转着赤金纹路的丹药悬浮而出,丹体表面凝结的凤凰虚影栩栩如生,丹香中混杂着焚烧羽毛的焦香与凛冽冰意。“此丹以雪凰宗镇宗灵禽的心头血为主料,辅以极地千年玄冰淬炼,”随着声音落下,冰雾中浮现出女子持剑而立的虚影,“服用后可重塑筋骨,让经络韧性提升三倍,突破境界时更能引动凤火淬炼元神。”
冰雾与丹香交织的威压之下,低阶修士忍不住后退,高阶修士也露出凝重之色,这般既能固本培元又能辅助突破的丹药,在整个修炼界都堪称稀世珍宝。
“六百亿!”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将巨斧插入地面,整座拍卖场都在震颤,“再加雷殛军团的“灭世雷符”百张!此符可融入寒铁,让兵器挥出时自带灭世雷霆!”百张漆黑符文凭空出现,每张符纸上都缠绕着紫色雷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当各方势力竞价陷入白热化之际,青云书院所在的青玉阁楼突然垂落万千文光,三十六道青铜古卷悬浮半空,书页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中传出:“青云书院,六百亿五千万!再加一卷“周天星斗炼器篇”残卷,以及三株千年星髓兰!”
话音刚落,暗金色的古卷缓缓展开,其上星辰图纹流转生辉,隐隐有浩瀚星力涌动;三株通体晶莹的兰草悬浮而出,花瓣中封存着点点星辉,馥郁药香中裹挟着清冽的星辰气息。“此残卷记载着以星辰之力淬炼灵器的不传之秘,”声音顿了顿,“而千年星髓兰更是炼制“星魄淬体丹”的主药,服用后可重塑筋脉,提升修士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容纳能力,堪称突破境界的神药。”
文光与星辉交织的威压下,拍卖场内低阶修士只觉灵台清明却又心生敬畏,高阶修士更是目光灼灼。青云书院拿出的两样宝物,一为炼器秘法,一为绝世药引,无论是锻造神兵还是提升修为都堪称无价之宝。
“天渊皇朝,七百亿!”影枭的龙纹玉牌爆发出刺目紫光,一道虚幻的皇辇虚影在包厢外若隐若现,“再加皇室秘库的“先天灵晶”十块。此晶可助器灵化形,让兵器诞生自主灵智!”十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飞出,每块晶体中都有光点如星辰般闪烁。
就在各大势力竞价胶着,价格突破七百亿,拍卖场的灵力屏障因能量对冲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时,拍卖场侧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三名身着万宝行侍者服饰的修士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为首者直到贴近拍卖台才嘶喊出声:“行主!断天山脉...断天山脉深处出现异象!”
他手指着北方天际,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成针尖状,声音抖得不成字句:“天...天空裂开了!有巨树垂落黄金血液...还有会说话的莲花在喷吐云雾...九首怪物正在撕裂大地!”
这声呼喊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拍卖场中央。几乎在同时,各大势力的包厢内都亮起了传讯符光。血影阁的血玉、天渊皇朝的龙纹令牌、幽冥殿的骨符...无数道灵力波动冲天而起,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拍卖场穹顶突然浮现出八道隐晦的光影,那是万宝行镇守此地的破虚境长老!
“怎么回事?“东侧光影中传来苍老的怒喝,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探出半张面孔,望向北方的目光带着惊疑,“断天山脉的空间波动...竟如此强烈?”
“不止空间波动!”另一位长老的声音带着颤音,“我感受到了星髓玉的道韵...还有时空之力!“
“老夫看到了琉璃凤的灵压!“第三位长老的光影剧烈闪烁,”还有法则洪流凝聚的道痕石...此等异象,唯有远古秘境开启才会出现!“
就在这时,北方天际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拍卖场内所有人的识海中都涌入一幅画面。并非通过投影,而是以一种更直接、更真实的方式烙印在意识里:
断天山脉深处的天穹如同破碎琉璃般崩裂,裂隙中垂落着滴淌黄金血液的巨树,每片叶子都刻着上古符文,树下堆积的玉石散发出的光芒穿透云层,让看到的修士都恍惚看见自己道途的未来幻象。液态灵力在漩涡中翻涌,九条背生羽翼的蛟龙踏浪而行,它们吐出的丹丸让附近时空泛起倒流涟漪,枯萎的灵草在丹光下重新抽芽。
更恐怖的是大地的异变:深渊中伸出的白骨巨手抓着漆黑藤蔓,藤蔓上悬挂的果实破裂时,竟让数名探险修士的须发瞬间斑白又恢复;天空降下的紫色雷霆中夹杂着金色碎片与青色流光,所有能量触及地面都凝结成刻满道纹的奇石。
最让人心悸的是画面中清晰可闻的声响,九首怪物的咆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业火燃烧的噼啪声与寒冰冻结的脆响交织,还有琉璃凤振翅时带起的音爆,以及悟道莲开口时传出的梵音。
拍卖场的灵力屏障仍在嗡鸣震颤,散修区域率先炸开锅。那些原本挤在角落看热闹的小势力,还有散修区域的一众散修,连储物袋都来不及清点便蜂拥冲向出口。破风声与储物戒碰撞声交织,有人甚至在慌乱中撞翻了临时搭建的摊位,珍贵的灵草丹药洒落一地也无人回头,断天山脉深处的异象已足够点燃所有人的贪欲,比起根本无力竞拍的九幽寒铁,远古秘境的机缘显然更具诱惑。
包厢内同样乱象骤起。天渊皇朝的紫色帷幔轰然收起,影枭周身皇道威压暴涨,龙纹玉牌化作流光没入眉心,二十余名金甲卫瞬间集结;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将巨斧扛在肩头,殿内霜雾凝结成百道冰棱悬浮半空,显然已做好随时突围的准备;幽冥殿的骨车发出刺耳的尖啸,幽魇长老的身影在毒雾中时隐时现,万蛊母巢提前收回袖中。血影阁、凌霄宗等其余九大势力,或传讯召回在外弟子,或直接撕碎空间禁制,磅礴的灵力波动震得拍卖场穹顶簌簌落尘。
剩下的几方势力坐立难安,玄冰阁阁主猛地拍碎扶手,寒声道:“萧行主!断天山脉的机缘可等不得,这拍卖......”话音未落,其他势力的催促声已此起彼伏。萧万象额头青筋跳动,握着拍卖锤的手掌微微发颤,他执掌万宝行数百载,从未见过这般混乱场面。
“七百亿极品灵石,还有更高报价吗?”萧万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散修区与躁动的包厢,“第三次!”拍卖锤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散修区最角落传来:“我以星穹溯光典残卷,换取九幽寒铁。”
死寂,前所未有的死寂。原本还在躁动的拍卖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声音。高阶修士的灵力凝滞在半空,低阶散修举在半空中的脚步僵住,连穹顶破虚境长老的虚影都骤然凝实。所有人的目光如实质般,全都汇聚在角落那道身影上,面容憨厚老实,唯有眼底闪烁的幽芒,与他怀中古朴泛黄的兽皮古卷遥相呼应。
“天阶功法?!”血影阁包厢传来血屠老人的倒抽冷气声,三枚血玉突然不受控制地爆开,猩红雾气在包厢内疯狂翻涌;天渊皇朝的影枭瞳孔骤缩,龙纹玉牌自发悬浮,紫金色光芒将整座包厢映得宛如炼狱;青云书院的三十六道青铜古卷无风自动,书页疯狂翻卷,竟从中飞出三道星光,直直射向冥夜手中的残卷,却在触及古卷银线纹路时被瞬间弹回。
“不可能!”幽冥殿的骨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幽魇长老的毒雾剧烈翻涌,显露出他扭曲的面容,“星穹溯光典三千年前便消失在星陨海,残卷现世必然伴随天象异变,怎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冥夜展开残卷的刹那,拍卖场的灯光骤然黯淡,点点银芒从古卷中飘出,在半空凝聚成微型星图,每颗星点都散发着超越凡俗的威压。
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首次露出动容之色,覆满冰霜的手掌缓缓握紧:“是“耀辰引”的星核共鸣!”他话音未落,拍卖场西侧的水晶吊灯突然炸裂,无数碎片在半空中凝结成冰,竟是被古卷散发的星辰之力直接冻结。
“这残卷......”天机阁的老阁主颤抖着从阴影中现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狂热,“缺失的总纲部分,或许藏着突破合道境的关键!”他的话语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各大势力的贪婪,原本准备撤离的包厢内灵力再度暴涨,却在触及万宝行禁制时发出刺耳的轰鸣。
萧万象的喉结滚动两下,握着拍卖锤的手渗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依然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星穹溯光典......天阶功法残卷,换九幽寒铁,诸位可还有出价更高者?”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灵力咆哮,却再无一人开口竞价,谁都清楚,此刻若与这残卷为敌,便是与在场所有势力为敌。
“成交!”拍卖锤重重落下的瞬间,整个拍卖场都为之震颤。冥夜缓步走向拍卖台,怀中的星穹溯光典残卷银线纹路愈发耀眼,此刻他内心是无比的激动,同时,周围那一道道或惊异、或不怀好意的目光,使得他如芒在背。
第73章 幻渊脱险
当拍卖锤的余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万宝行穹顶的破虚境长老虚影如晨雾般散去,方才剑拔弩张的拍卖场瞬间空荡如墟。散修区的蒲团东倒西歪,茶盏随处歪斜在石案上,零星的茶渍在青砖上晕染出深色痕迹。角落里还散落着半卷未读完的玉简,边角被摩挲得发毛,却无人拾起。血腥味混着寒铁残留的雾气,在廊柱间凝成诡异的冰晶,唯有三两个散修蜷缩在阴影里,目光警惕地攥紧怀中的储物袋,时不时望向出口,像是仍未从方才惊心动魄的竞价中缓过神来。
各大势力的撤离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天渊皇朝的紫金色龙辇划破云层,二十余名金甲卫化作流星紧随其后;永夜魔殿的霜雾凝成百米长的冰桥,寒冰武士扛着巨斧踏雾而行,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尖锐的冰锥;血影阁的血玉碎片在空中重新聚合,化作血色三头巨狼,驮着血屠老人消失在血色漩涡中。这些平日里隐匿锋芒的庞然大物,此刻毫不掩饰地释放威压,整片空域都因灵力碰撞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冥夜倚在贵宾通道的阴影里,储物戒中的九幽寒铁裹着厚重的玄铁匣,透过匣壁仍能感受到丝丝沁骨寒意。他望着穹顶最后一缕流光消散,指尖摩挲着装载九幽寒铁的储物戒。方才展示古卷,卷轴爆发时沾染的星辰灵力,此刻仍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仿佛在展示着星辰之力的神秘。
“该走了。”冥夜低喃一声,将兜帽压得更低。他刻意避开主出口,沿着万宝行专供贵宾的密道前行。密道墙壁镶嵌的夜明珠在他经过时诡异地明灭,仿佛感知到他手中重宝的威胁。当推开密道尽头的暗门,暮色中的万宝城依旧灯火辉煌,只是街道上弥漫着反常的寂静,唯有远处天际此起彼伏的破空声,昭示着各方势力正朝着断天山脉疯狂汇聚。
冥夜混入零散的修士队伍,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巷间。但他敏锐的感知始终警惕着四周:三个身着黑袍的修士在街角佯装交谈,袖口却隐隐透出幽冥殿特有的毒雾气息;茶楼二楼的雅间窗帘后,有血影阁标志性的血玉微光若隐若现;就连迎面走来的采药老者,眼底闪过的寒芒都与永夜魔殿的冰系功法如出一辙。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冥夜心中冷笑,手掌悄然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他突然拐进一条布满符咒的小巷,巷口的驱魔幡无风自动,在他经过时突然燃起森白火焰。这是万宝行某位长老的手笔,看来连万宝行背后的势力,都未必完全可信。
暮色如墨浸透天际,城郊破庙的飞檐垂落着蛛网。冥夜倚着斑驳的香案喘息,指腹摩挲储物戒冰凉的纹路。当最后一缕夕阳被云层吞噬,他终于下定决心,屈指轻弹戒面。
幽蓝光华自戒中流淌而出,冥夜倚着城郊破庙斑驳的梁柱喘息。他指尖划过储物戒的纹路,将装载着九幽寒铁的储物戒纳入丹田血珠深处。寒铁幽蓝的光晕在血色屏障中明灭,像是被囚困的恶鬼徒劳挣扎,而这最后的危险信号,也在血珠闭合的瞬间彻底湮灭。
夜幕如同天然的帷幕,冥夜周身腾起氤氲黑雾,暗元素如活物般缠绕在他衣袂之间。暗夜潜行术发动的刹那,他的身形与阴影完全重叠,连呼吸都化作若有若无的叹息。每一步踏在瓦砾上,都像羽毛坠入深潭,不见半点涟漪。
灵力如绷紧的弦蛰伏于经脉,血脉之力被强行压制在心脏深处,连流淌的声响都微不可闻。浓稠的黑暗之力织成茧,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借着夜色掩护,他如鬼魅般朝着断天山脉移动,唯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隐约应和着他微不可闻的心跳。
此刻的断天山脉,早已被各方势力的探查灵识搅成一锅沸水。山脉上空雷云翻涌,大地深处传来远古巨兽的低吼声,而在这混乱的中心,冥夜踏着星轨融入在夜幕之中。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九幽寒铁与天阶功法残卷,这两件至宝宛如两块磁石,吸引着修炼界各方势力贪婪的目光。当冥夜以功法残卷为筹码换得九幽寒铁的那一刻,就如同将自己置于狂风暴雨的漩涡中心。无数道觊觎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暗处窥视的寒意。
每一次灵力的运转,每一步的前行,都必须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行踪,引来杀身之祸。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世界,一个错误的决定,一次疏忽的防范,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导火索,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
而断天山脉,是他精心策划的棋局。那里的每一处陷阱,每一个机关,每一次引发的混乱,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棋子。他要让这片山脉成为搅动风云的漩涡,让各方势力陷入纷争与混乱。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中,寻得一线生机,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觊觎目光。
当冥夜离开一刻钟后,破庙四周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三道黑影自树梢、断墙与地底同时掠出,幽冥殿特有的毒雾顺着黑袍蔓延,血影阁的血玉碎片在袖口若隐若现,而最后一人周身萦绕的冰棱,赫然是永夜魔殿的标志。当他们踹开摇摇欲坠的庙门,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大殿与破败的梁柱。
“该死!让他跑了!”幽冥殿修士猛地挥袖,毒雾所过之处,墙皮瞬间腐烂剥落。血影阁之人指尖弹出数道血线,缠绕在神像残骸上探查,却只摸到干涸的血迹。永夜魔殿的冰系修士一言不发,掌心的冰晶骤然炸开,凛冽寒气将地面冻出蛛网般的裂痕。三人灵力轰然相撞,破庙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瓦砾如雨点般坠落,昔日的庙宇在这股狂暴力量下彻底坍塌,扬起的烟尘中,只余几道不甘的咒骂。
与此同时,三里外的密林深处,黑暗如潮水般翻涌。冥夜藏身于腐叶堆下,周身缠绕的暗元素将他的气息压到极致。他施展塑骨异形法诀,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老实忠厚的面容如融化的蜡像般重塑,脊背挺直如剑,单眼皮变成深邃的丹凤眼,脸颊上的忠厚老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的下颌线。当他直起腰时,腰间的长剑随着动作轻晃,剑鞘上的青金石折射出冷冽光芒,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剑客,与拍卖会上那个低调的修士联系起来。
幻瞳迷蝠巢穴入口处,夜空被各色法宝照得亮如白昼。飞行法器拖着长长的光尾盘旋,地面上修士密密麻麻如蚁群,嘈杂的议论声、法器碰撞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冥夜混在散修队伍边缘,目光扫过入口处堆积的蝠尸,这些以幻术与毒雾着称的魔蝠,此刻翅膀被撕裂,头颅被贯穿,暗红的血液顺着岩壁流淌,在地面汇成散发腥气的血泊。
“听说先遣队进去就触发了禁制,死了不少人。”身旁的灰袍修士压低声音。他怀中的罗盘正疯狂旋转,指针指向洞穴深处,“但传讯符带出来的消息说,在洞穴深处发现了上古阵法的波动……”
话音未落,数十道流光突然从洞穴深处激射而出。传讯符表面的符文泛着不同色泽:天渊皇朝的赤金色,永夜魔殿的幽蓝色,血影阁的腥红色……各大势力首领几乎同时抓住传讯符,读取内容的瞬间,脸色纷纷剧变。
“所有人,进洞!”天渊皇朝的金甲卫统领高举龙纹战旗,数百名士兵组成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踏入洞穴。永夜魔殿的冰桥瞬间延伸至洞口,寒冰武士扛着巨斧鱼贯而入。血影阁的三头血狼发出震天咆哮,驮着长老们消失在血色漩涡中。
小势力与散修们躁动起来。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冲向洞口,却被血影阁的留守弟子挥出血刃斩杀:“尔等谁敢乱闯,死!”但贪婪终究压过恐惧,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势力人马进入,外围的人群如溃堤的洪水,推搡着、厮打着涌入洞穴。
冥夜被人流裹挟着向前,刻意让自己踉跄几次,混在惊慌失措的散修中间。洞穴内潮湿阴冷,岩壁上的磷火明明灭灭,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前方突然传来惨叫,一名散修触发了残留的蝠群幻术,在原地疯狂抓挠自己的双眼,鲜血溅在身旁修士身上,引发一阵新的骚乱。
“小心!这里有瘴气!”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向左拥挤。冥夜趁机贴着岩壁移动,敏锐感知到暗处有妖兽蛰伏的气息。洞壁上的爪痕新鲜且带着黏液,昭示着未知的危险。他悄悄运转血脉之力,血焰在掌心凝聚,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永夜魔殿留下的冰棱在地面堆积,血影阁的符咒在岩壁燃烧,天渊皇朝的照明法器将黑暗驱散。前方豁然开朗,众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湖泊前,湖水泛着诡异的紫色,倒映着头顶垂落的钟乳石,宛如无数尖锐的獠牙。而在湖泊对岸,一道泛着微光的门户若隐若现,那正是幻渊入口。
透过门户入口,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裂隙中垂落着滴淌黄金血液的世界树,每片叶子都刻着上古符文,树下堆积着如山的“星髓玉”。
紫色雷霆中夹杂着金色的空间碎片、青色的生命本源、赤色的毁灭道纹,所有能量在触及地面时凝聚成实质化的“道痕石”。
“果然有上古遗迹!”人群一下变得疯狂了起来,在这等至宝面前,没有人能够淡定从容。人群不管不顾地冲向湖泊。就在这时,湖底突然传来轰鸣,紫色湖水剧烈翻涌,无数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浮现。最先踏入湖水的修士瞬间被拖入水中,只留下一串气泡与破碎的法器。
冥夜全力运转神识之力,识海中央的古鼎剧烈震颤,爆发出的神秘光晕将识海映照得宛如白昼。鼎身画卷徐徐展开,一道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无尽冰霜世界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天地间的磅礴威压。此刻的冥夜灵台一片清明,仿佛与这古鼎中的神秘存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踏入幻渊的刹那,一股凝滞的时空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将冥夜彻底包裹其中,仿佛置身于某个被时光遗忘的永恒瞬间。头顶的世界树在紫色雷霆的映衬下愈发清晰,黄金血液滴落的声音如同古老而沉重的战鼓,每一滴坠地都溅起一圈圈泛着神秘符文的涟漪。人群踏入的瞬间,喧闹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变得模糊不清。冥夜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修士的脚步变得迟缓,空气中漂浮的元素粒子竟凝成细小的冰晶,在众人发梢、眉睫上结霜,折射出诡异而清冷的光芒。
“小心!这是时间领域!”不知谁大喊一声,话音却像是被拉长的丝线,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天渊皇朝的金甲卫统领面色凝重,试图挥动龙纹战旗,可手臂的动作却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金色灵力在半空凝成光团,迟迟无法迸发。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们脚下的冰桥开始崩解,冰棱悬浮在空中静止不动,就连血影阁那威风凛凛的三头血狼也发出呜咽,原本狂躁的血色漩涡变得粘稠如胶。
冥夜丹田处的血珠突然剧烈震颤,九幽寒铁的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竟与这诡异的时间领域产生共鸣。识海中的古鼎光芒大盛,鼎身画卷里的巨人缓缓抬手,无尽冰霜自画中倾泻而出,在冥夜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冰幕。借助这股力量,他艰难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撕裂凝固的时空。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灰袍修士怀中的罗盘指针疯狂倒转,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那是上古时期用来测算时空流速的纹路。
当众人逐渐适应时间领域的桎梏,目光再次被世界树与满地宝物吸引。贪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天渊皇朝的修士率先发动,龙纹战旗一挥,数十名金甲卫化作流光扑向星髓玉堆。他们身上的紫金战甲在宝物光芒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手中的长枪直指那些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石块。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们踏着重新凝结的冰桥,试图用寒气冻结其他人的行动,他们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尖锐的冰刺,寒光闪闪。血影阁的长老甩出漫天血线,将靠近的散修缠住,疯狂抢夺其怀中的道痕石,血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
“这星髓玉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一名散修双目赤红,刚将发光的石块收入储物戒,却被身后的修士一剑刺穿后背。偷袭者狞笑一声:“蠢货,明明是我先碰到的!”话音未落,他自己也被侧面飞来的冰锥贯穿咽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落在虚幻的宝物上,竟诡异地融入其中,让这些本不存在的珍宝染上一层妖异的红芒。更多的修士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他们疯狂地互相撕扯、攻击,往日的同门情谊、势力盟约在此刻都化为乌有。有的修士为了一块看似普通的道痕石,不惜对曾经的挚友痛下杀手;有的势力为了争夺世界树下的有利位置,展开了激烈的混战,法术光芒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幻渊。
浓重的血腥味在幻阵的加持下愈发浓烈,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唤醒了沉睡在幻渊深处的恐怖存在。幻渊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雾气突然沸腾翻涌,无数猩红眼眸在幻渊深处亮起,如同千万盏鬼火,令人不寒而栗。七阶远古蝠灵率先破雾而出,翼展三十丈的巨大身躯遮天蔽日,它们口中喷射出的墨绿色毒雾所过之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深坑,修士们的皮肤也瞬间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八阶蝠灵更加强悍,它们扇动翅膀掀起音波风暴,将整支小势力修士的队伍震得七窍流血,化作肉泥。音波与毒雾交织,在幻渊中形成了一片死亡领域。
“是远古蝠灵!”有人惊恐大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可更多人依旧死死攥着储物戒,不愿放弃到手的“宝物”,即便蝠灵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他们仍保持着贪婪的笑容,直到被利爪贯穿胸膛,生命消逝的那一刻,眼中还闪烁着对宝物的渴望。血影阁长老疯狂催动血玉碎片,试图抵挡蝠灵攻势,却在分神之际,被自己人背后偷袭,只因对方觊觎他手中的“空间碎片”。永夜魔殿的冰系修士们结成的冰盾,在蝠灵毒雾与修士内讧的双重冲击下,轰然崩塌,冰屑四溅。
冥夜藏在冰幕与暗夜潜行术交织的黑影中,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他悄然挪动脚步,指尖轻点岩壁上早已布置好的阵眼,每一次触碰都有淡淡的符文光芒亮起,让幻阵的威力更加强烈。那些争抢宝物的修士们在幻阵的影响下,陷入了更深的疯狂,他们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幻象,以为那是抢夺宝物的敌人。
当两只九阶渡劫境蝠皇裹挟着怒火出现时,掀起的紫色雷霆将整片空间劈得支离破碎时,冥夜终于借着混乱,化作一缕黑雾急速退向幻渊入口。而那些还在争抢虚幻宝物的修士,在蝠皇的威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吞噬,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虚幻的宝物光芒,在幻渊中闪烁。
第74章 毒瘴迷踪
冥夜化作一缕黑雾,趁着幻渊中混乱不堪的大战,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那片危险之地。他的身形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鬼魅般穿梭于断天山脉的山林之间。一路上,他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防止有漏网之鱼跟踪而来。
当冥夜终于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峡谷深处,确定已经彻底摆脱了暗中窥视的目光,彻底脱离险境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路走来,为了争夺九幽寒铁,他可谓是步步惊心,每一步都充满了危机,稍有不慎,不仅计划会泡汤,自己更是会性命不保。
他微微喘着气,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灵宠袋。袋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上面刻画着复杂的符文,那是为了保证灵宠在其中能够安然无恙。冥夜轻轻抚摸着灵宠袋,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小家伙,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灵宠袋中飞速窜出,直接扑到了冥夜的脖子上。正是一直跟随冥夜的噬影貂,它浑身毛发漆黑如墨,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如红宝石般的光芒。小家伙紧紧抱着冥夜的脖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似乎在向冥夜发泄着被关入灵宠袋的不满。
冥夜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小家伙从肩膀上摘了下来,抱在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噬影貂柔顺的毛发,温柔地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危险了,把你放在身边我不放心,等我们安全了,一定好好补偿你。”噬影貂似乎听懂了冥夜的话,渐渐停止了呜咽,只是用它那小脑袋在冥夜的胸口蹭来蹭去。
冥夜抱着噬影貂,在原地坐了下来。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古老的地图,地图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详细标注着周围的地形和路线。冥夜将地图摊开在膝盖上,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地核对起来。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微皱,神情专注而认真。离开云州城后,他需要穿越一片被剧毒瘴气覆盖的毒瘴森林。这片森林危险重重,林中遍布着能释放致幻孢子的毒蘑菇,那些蘑菇外表鲜艳夺目,却暗藏杀机,一旦不小心吸入孢子,就会陷入幻觉之中,任人宰割。除此之外,还有拥有灵智的毒藤妖,它们隐匿在暗处,会突然发动攻击,用坚韧的藤蔓将猎物紧紧缠住,注入致命的毒液。
而在走出毒瘴森林后,他将进入飞沙海。那里沙暴频发,漫天的黄沙中夹杂着能磨碎法宝的尖锐沙砾,就算是高阶修士,在沙暴中也难以自保。想到即将面临的危险,冥夜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冥夜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毒瘴森林的入口,位于断天山脉的西北方向。他收起地图,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戒中,然后站起身来,将噬影貂放在肩膀上,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走吧,小家伙,我们出发。”
噬影貂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开始的冒险,兴奋地叫了一声,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冥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便朝着断天山脉西北方向走去。一路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冥夜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他的感知时刻外放,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二十天后,随着不断深入,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起来,隐隐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冥夜知道,他已经接近毒瘴森林了。果然,没过多久,一片茂密的森林便出现在他的眼前。森林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瘴气,瘴气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一片神秘而危险的禁地。
冥夜在森林边缘顿住身形,苍白指尖轻弹储物戒,一枚血色丹药便悬浮在掌心。幽紫丹纹如血管般在丹药表面蜿蜒,流转着妖异的微光。他垂眸看向肩头蜷缩的小家伙,发丝下的竖瞳正好奇地盯着丹药,粉嫩嫩的爪子轻轻拍打他的衣领。
“乖,吃下去。”冥夜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将丹药送入小家伙口中,指尖残留的凉意触到对方柔软的舌尖。丹药入口即化,小家伙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随即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确认丹药生效后,冥夜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作为僵尸与吸血鬼融合的变异血脉,毒素对他而言不过是催化血脉之力的养料。他抬手抹去小家伙嘴角的丹渍,掌心的暗纹微微发亮,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危险。
“走吧。”他低声呢喃,身影如鬼魅般没入森林深处。暮色中,一人一兽留下的脚印转瞬被藤蔓覆盖,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甜香,昭示着他们的踪迹。
刚一踏入森林,一股浓郁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冥夜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他走在布满落叶的小径上,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触发隐藏在暗处的陷阱。周围的树木高大而茂密,枝叶交错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天空,使得森林中显得格外昏暗。
突然,冥夜的脚步一顿,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丝异样的气息。他缓缓蹲下身子,将噬影貂放在地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噬影貂也变得十分警觉,它的身体紧贴着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冥夜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生长着一片色彩艳丽的蘑菇。那些蘑菇个头巨大,表面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冥夜心中一紧,知道这就是能释放致幻孢子的毒蘑菇。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开蘑菇群,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绕过去的时候,一阵微风突然吹过,几片蘑菇的孢子随风飘散开来。冥夜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运转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灵力屏障。
但还是有一些孢子突破了屏障,钻进了他的鼻腔。刹那间,冥夜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他看到无数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噬影貂察觉到冥夜的异样,焦急地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发出呜呜的叫声。
冥夜心中一惊,立刻运转神识,试图驱散幻觉。他的识海中央,古鼎光芒大放,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全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冥夜的意识逐渐清醒,那些虚幻的怪物也渐渐消失不见。
然而,还没等冥夜松口气,突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无数坚韧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冥夜和噬影貂席卷而来。冥夜眼神一凛,他知道,这是毒藤妖发动了攻击。
他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刀,剑身闪烁着寒芒。冥夜挥舞长刀,刀光如电,将靠近的藤蔓一一斩断。噬影貂也不甘示弱,它身形灵活地在藤蔓间穿梭,用锋利的爪子抓挠着毒藤。一时间,藤蔓断裂的声音、冥夜的剑鸣声和噬影貂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森林中回荡。
但毒藤妖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又一波的藤蔓不断涌来,冥夜和噬影貂渐渐有些应接不暇。冥夜的额头布满了汗水,他的灵力、体力消耗巨大,而毒藤妖却似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就在这危急时刻,冥夜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集中灵力,在刀刃凝聚出一团血红色的火焰,那是他的血脉之力所化的血焰。冥夜大喝一声,将凝聚着血焰的长刀狠狠刺入地面。顿时,血焰如同一条火龙,顺着藤蔓迅速蔓延开来。
毒藤妖似乎对血焰十分畏惧,被血焰触及的藤蔓瞬间枯萎,发出阵阵焦糊味。冥夜趁机带着噬影貂冲出了毒藤妖的包围。他们一路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毒藤妖的动静,才停下来喘口气。
冥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疲惫不堪的噬影貂,心中满是心疼。他将噬影貂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没事了,小家伙,我们继续走吧。”休息片刻后,冥夜再次踏上了穿越毒瘴森林的道路。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知道在这片充满危险的森林中,还会有怎样的挑战在等待着他。
冥夜抱着噬影貂继续在毒瘴森林中穿行,四周的瘴气愈发浓稠,在月光下翻涌如沸腾的紫色云海,时不时还会凝聚成狰狞的面孔,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脚下的腐叶堆积得越来越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冥夜猛地抬头,只见树影间闪过一抹幽绿的光芒,数十只巴掌大的毒蚊振翅而下,它们通体泛着诡异的荧光,口器如钢针般尖锐,翅膀振动时发出的嗡鸣中竟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韵律。噬影貂瞬间毛发倒竖,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嘶吼,它能敏锐察觉到这些毒蚊身上散发的致命气息。
冥夜不敢大意,急忙将噬影貂护在怀中,封闭全身毛孔,周身泛起一层古铜之色。同时运转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毒蚊群悍不畏死地扑来,钢针般的口器狠狠刺在冥夜灵力防护罩、皮肤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还有些毒蚊口器断裂,迸溅出墨绿色的毒液,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这些孽畜!”冥夜眼神一冷,手中长刀舞动,刀光如银河倒卷,将靠近的毒蚊纷纷斩杀。但毒蚊数量极多,前赴后继,很快便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幽绿的“毒云”。随着战斗持续,冥夜的灵力消耗加剧,灵力屏障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几处薄弱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从森林深处吹来,风中裹挟着一股更加刺鼻的腥臭味。毒蚊群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停止攻击,迅速朝着森林深处飞去。冥夜皱起眉头,他知道,更可怕的敌人恐怕就要来了。他迅速恢复了一些灵力,将噬影貂放在肩头,紧握着长刀,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片刻后,森林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大地也随之微微震颤。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毒蛛,它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硬壳,八只长腿上布满尖锐的骨刺,口器开合间,滴落的毒液在地面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更诡异的是,它的额头上长着一只血红色的独眼,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
噬影貂在冥夜肩头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显然毒蛛对它也有着不小的威胁。冥夜却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他握紧长刀,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只毒蛛看似强大,但行动略显迟缓,只要找准时机,未必没有胜算。
毒蛛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率先发动攻击。它八条长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冥夜,同时从腹部喷射出大量粘稠的蛛丝,这些蛛丝上沾满了剧毒,一旦被缠住,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会迅速溃烂。冥夜身形一闪,灵活地避开了蛛丝,同时挥刀斩向毒蛛的长腿。
“当!”长刀与骨刺相撞,火星四溅,冥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长剑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毒蛛吃痛,愤怒地咆哮一声,额头上的血眼突然爆发出一道红光,红光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冥夜压来。冥夜只觉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行动变得极为艰难。
冥夜被无形威压压得单膝跪地,喉间泛起腥甜。他强撑着运转体内灵力,识海中的古鼎光芒再度暴涨,一股炽热之力顺着经脉游走,堪堪抵消了部分威压。就在毒蛛准备趁机用巨螯钳住他时,噬影貂突然从他肩头窜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毒蛛血眼。
毒蛛显然没料到这小家伙会突然袭击,发出一声慌乱的嘶鸣,巨大的螯肢下意识地挥舞阻挡。噬影貂身形灵活,在密密麻麻的骨刺间穿梭,利爪如闪电般抓向血眼。毒蛛吃痛,血眼中红光暴涨,猛地一甩头将噬影貂震飞出去。冥夜见噬影貂遇险,心中焦急,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血脉之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整个人如同浴火战神。
他手中长刀上的血焰骤然暴涨三倍有余,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刀罡。冥夜大喝一声,挟刀冲天而起,刀罡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斩向毒蛛的脖颈。毒蛛感受到致命威胁,八只长腿疯狂舞动,想要逃离,可庞大的身躯在此时却成了累赘。
血色刀罡瞬间劈下,毒蛛坚硬的紫黑色外壳在血焰灼烧下“滋滋”作响,片刻间便被劈开一道巨大裂口,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毒蛛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烈挣扎中撞断数棵参天大树,带起一阵遮天蔽日的尘土。冥夜在空中稳住身形,目光如电,看到毒蛛并未彻底死去,还在垂死挣扎。
他再次凝聚血焰,刀刃血焰压缩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火线,朝着毒蛛狠狠劈出。火线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砸中毒蛛伤口,轰然炸开。毒蛛在血焰中痛苦翻滚,最终没了动静,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冥夜松了口气,灵力透支让他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扶住身旁树干。噬影貂也浑身是伤地爬了回来,跳上他的肩头,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冥夜伸手抚摸着噬影貂的毛发,沙哑说道:“小家伙,这次多亏了你。”
他歇息片刻,取出疗伤丹药服下,恢复了些许灵力。看着毒蛛庞大的尸体,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从储物戒中拿出工具,取下了毒蛛坚硬的外壳和珍贵的内丹。收拾妥当后,他抱着噬影貂,继续朝着毒瘴森林深处走去,月光洒在他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背影上。
服下丹药后,冥夜稍作休整,便抱着噬影貂继续前行。森林里的瘴气愈发浓郁,紫色的雾气如同实质,在月光下诡异地翻涌,能见度不足十步。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冥夜不得不时刻运转灵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前方传来,空灵而诡异,仿佛来自幽冥深处。噬影貂瞬间警觉起来,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冥夜心中一紧,知道这歌声绝不简单,很可能是某种更为可怕的魔物在施展幻术。他强忍着不去倾听,运转神识,在脑海中勾勒出古鼎的模样,让古鼎的力量护住心神。
歌声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形,冥夜仿佛置身于一片血红色的世界,四周都是面目狰狞的恶鬼。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终于,在古鼎力量的护持下,他缓缓走出了这片诡异的区域,歌声也渐渐消失在身后。冥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带着噬影貂,继续朝着毒瘴森林的深处迈进。
第75章 傀儡诡术
摆脱了诡异歌声的纠缠,冥夜与噬影貂又在毒瘴森林中跋涉了半日。腐叶堆积的地面愈发湿滑,空气中的腥臭味浓得几乎能凝成实质。突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冥夜警惕地放缓脚步,拨开层层藤蔓,一片幽蓝的水潭映入眼帘。
潭水表面漂浮着莹蓝色的磷火,宛如无数鬼火在水面游荡,水面下隐约可见巨大黑影缓缓游动。潭边生长着一种形似人手的植物,暗红色的“指节”上滴落着黏液,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孔洞。噬影貂突然剧烈挣扎,发出惊恐的呜咽,死死揪住冥夜的衣领不愿靠近。
“不对劲。”冥夜低声呢喃,识海中的古鼎微微发烫,似乎在预警着什么。他刚要后退,潭水突然剧烈翻涌,一个浑身长满青苔的人形生物破水而出。那生物皮肤呈诡异的灰绿色,眼眶中空无一物,腐烂的嘴里伸出长舌,舌尖分叉处泛着黑紫色的毒光。
“幽潭尸魅!”冥夜瞳孔骤缩。这种魔物以吞噬修士魂魄为生,能操控潭水化为利刃,极为难缠。尸魅发出尖锐的嘶鸣,潭水瞬间化作万千水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冥夜迅速挥刀,血焰在刀刃上燃烧,将袭来的水箭尽数蒸发,蒸腾的雾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尸魅见状,腐烂的手掌在水面一拍,潭底沉睡的巨大黑影终于现身。那是一只足有十丈长的巨鳄,鳞甲上布满青苔与毒藤,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腥风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潭边的“人手植物”突然活了过来,暗红色的“手指”如鞭子般抽向冥夜。
噬影貂毛发炸起,从冥夜肩头跃下,化作黑影缠住一只“人手”,利爪翻飞间将其撕扯成碎片。冥夜则直面巨鳄与尸魅的夹击,他将血焰注入长刀,凌空跃起,刀光如血色长虹,直取巨鳄咽喉。巨鳄反应极快,尾巴横扫而来,冥夜借力腾空,刀刃擦着鳄皮划过,溅起一串火星。
尸魅趁机发动攻击,长舌如灵蛇般卷向冥夜脖颈。千钧一发之际,冥夜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向长舌。尸魅吃痛收回长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震得四周树木簌簌发抖。巨鳄趁机咬住冥夜手中的长刀,强大的咬合力让冥夜手臂发麻,血焰顺着刀刃烧向巨鳄口腔。
巨鳄痛苦甩头,将冥夜狠狠甩向岸边。冥夜撞断一棵大树,喉头腥甜翻涌。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双手结印,识海中的古鼎光芒大盛。血焰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蝠,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巨鳄与尸魅俯冲而下。
火蝠展翅间,漫天血焰将幽蓝潭水映得赤红。巨鳄仰头发出怒吼,周身鳞甲缝隙中渗出腥臭黑血,试图摆尾拍散火焰,却被火舌缠住身躯,皮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尸魅见状尖啸一声,周身阴气暴涨,无数惨白骨手从潭底破土而出,死死拽住火蝠蝠翼。
冥夜趁机跃起,长刀裹挟着旋转的血焰,如螺旋钻头般刺向巨鳄左眼。“噗嗤”一声,腥臭的血泉喷涌而出,巨鳄吃痛疯狂翻滚,将岸边树木尽数撞断。噬影貂灵巧地避开飞溅的木屑,趁势跃上鳄背,利爪如雨点般抓向伤口,试图撕开更大的缺口。
然而,尸魅的攻势愈发诡异。它空洞的眼眶中飘出两团幽绿鬼火,鬼火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冥夜的血焰竟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散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更可怕的是,潭水开始逆向流动,在空中凝成一柄百米长的冰刃,裹挟着刺骨寒意,朝着冥夜当头劈下。
“破!”冥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之上。古鼎在识海中疯狂旋转,释放出吞噬万物的吸力。冰刃在接近的瞬间,竟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冰屑被血焰吞噬。他抓住时机,脚踏血焰腾空,长刀划出半月形刀芒,直取尸魅要害。
尸魅发出不甘的尖啸,身影突然化作万千水泡,消散在空气中。下一秒,冥夜背后传来刺骨寒意,腐烂的长舌如毒蛇般缠住他的脖颈。巨鳄也趁机甩尾横扫,强大的冲击力掀起漫天尘土。噬影貂发出焦急的叫声,不顾一切地扑向尸魅,却被一道阴气震飞,重重撞在岩石上。
“你该死!”冥夜周身血脉之力暴走,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血球。他猛地抱住尸魅,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一头扎进巨鳄张开的血盆大口。刹那间,血焰与腐肉剧烈碰撞,爆炸声震得整个水潭掀起十丈巨浪。紫色瘴气被高温蒸腾成虚无,露出潭底散落的森森白骨。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潭水表面漂浮着焦黑的碎肉与扭曲的藤蔓。冥夜浑身浴血地从巨鳄残破的口腔中爬出,衣袍褴褛,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愈合,那是被尸魅临死前抓出的致命伤。噬影貂颤巍巍地从碎石堆里钻出来,一只前爪染满鲜血,却仍倔强地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没事了……”冥夜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伸手想要抱起噬影貂,却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就在这时,潭底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原本浑浊的潭水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幽蓝色光点从潭底升起,在漩涡中心凝聚成一扇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门。
噬影貂毛发倒竖,冲着光门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尖锐的叫声在空荡的林间回荡。冥夜强撑着站直身体,膝盖因过度透支而微微发颤。他紧握着泛着血光的长刀,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光门表面流转的幽蓝光芒诡谲莫测,隐隐有刺骨寒意渗出,仿佛门后蛰伏着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存在。这股气息让他识海中的古鼎剧烈震颤,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与好奇心同时在心底翻涌,驱使着他继续向前探索。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光门中突然伸出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狠狠拍在潭边的岩石上。整座森林都随之震颤,无数毒蘑菇被震得孢子纷飞。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游出,那是一只背生骨翼的九头蛇,每个蛇头的瞳孔都闪烁着幽紫色的光芒,口中不断滴落着腐蚀性毒液,在地面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九头蛇俯视着冥夜,中间的蛇头发出低沉的嘶吼:“外来者,竟敢染指本君的沉睡之地……”话音未落,其余八个蛇头同时发动攻击,或喷射毒雾,或吐出冰锥,还有的蛇头张开大口,竟喷出一道道黑色火焰。冥夜瞳孔骤缩,抱着噬影貂急速闪避,同时凝聚血焰,在身前形成一道半圆形的护盾。
冥夜望着眼前足有十丈长的九头蛇,瞳孔剧烈收缩。九个蛇头吞吐着信子,幽紫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尤其是中间那颗主头,竟透着人类才有的狡黠与狠厉。当低沉的嘶吼声带着威压在林间炸开,冥夜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他气血翻涌,这绝非普通妖兽,对方周身弥漫的气息雄浑而古老,普通妖兽,在未化形之前,很少能够口吐人言的。而且,眼前这头妖兽,分明有着通幽镜巅峰的强悍实力!
要知道,通幽镜修士已能沟通天地,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自然之力,如果能够领悟领域,战力更是直逼普通破虚境。而眼前这九头蛇不仅灵智全开,更能口吐人言,显然在妖类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冥夜喉结滚动,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掌心沁出的冷汗几乎要滑开刀柄。他心中暗自叫苦,本以为解决了毒蛛已是极限,却不想竟在这毒瘴深处,撞上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还未等他细想对策,九头蛇便率先发动了攻击。黑色火焰裹挟着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冥夜抱着噬影貂急速闪避,只觉后背发凉,稍有不慎,今日恐怕就要葬身此地!
九头蛇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毒雾与冰锥交错,黑色火焰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冥夜身形如鬼魅般在攻击间隙穿梭,每一次腾挪都险之又险,肩头不慎被毒雾擦过,顿时传来一阵灼痛,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噬影貂瞅准时机,化作一道黑影跃上九头蛇的脊背,利爪狠狠抓向其中一个蛇头的后颈。蛇头吃痛,猛地向后甩动,巨大的力道将噬影貂狠狠砸向地面。冥夜见此情景,心中一紧,怒吼一声,周身血焰暴涨数倍,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冲向九头蛇。
冥夜单手一抖,有些卷刃“雷陨”法器长刀化作流光没入储物戒,下一刻,一柄通体漆黑如墨、刃身泛着幽冷的寒芒,灵器长刀“冥牙”赫然出现在掌心。刀背处六道倒刺凹槽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脉动,似在呼应主人沸腾的战意。
九头蛇的九个蛇头同时发出震天咆哮,黑色火焰与毒雾交织成死亡帷幕。冥夜咬碎口中的护脉丹,在丹药化开的瞬间强行运转“玄冥镇狱劲”。刺骨寒意自丹田迸发,还未完全修复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被他强行压制。刹那间,千百条泛着霜花的冰蔓破土而出,如同银色巨蟒般向着九头蛇绞杀而去。
“给我碎!”冥夜怒吼一声,冰蔓前端突然燃起血红色的火焰。寒冰与烈焰的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冰蔓所过之处,黑色火焰竟被生生冻结,又在血焰灼烧下寸寸崩解。他手持“冥牙”凌空跃起,长刀上凝结的血焰与冰寒之气交融,在半空划出一道丈许长的紫黑色刀芒。
九头蛇感受到致命威胁,中间主头喷出蕴含吸力的漩涡,两侧蛇头则吐出冰锥阻拦。冥夜却不退反进,冰蔓如灵蛇般缠住冰锥,血焰将其瞬间汽化。他借着冰蔓的拉扯之力加速,“冥牙”裹挟着冰焰刀芒,狠狠劈向九头蛇的主头。
轰然巨响中,蛇鳞与刀芒碰撞出万千火花。冥夜的冰蔓趁机缠住其余蛇头,血焰顺着蛇身蔓延,将九头蛇烧得连连嘶吼。噬影貂瞅准时机,化作黑影直扑蛇类最脆弱的腹部,利爪撕开坚韧的鳞片。冥夜抓住机会,“冥牙”上的冰焰之力暴涨,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黑匹练骤然斩下!
主头连同三颗副头被瞬间斩断,墨绿色的血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剩余蛇头疯狂挣扎,骨翼掀起的飓风与毒雾交织,却被冥夜操控的冰蔓死死束缚。他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冥牙”,血焰与冰寒之力彻底融合,化作一柄巨大的冰火长刀,将九头蛇彻底斩杀。
战斗结束后,冥夜瘫坐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很快被寒风吹成冰晶。噬影貂浑身是伤地爬过来,他强撑着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碾碎,敷在灵兽伤口上。稍作休整后,他开始收集战利品:一颗头颅大小,泛着幽光的内丹、盛满墨绿色蛇血的玉瓶、闪着寒芒的毒牙、在战斗中剩下的七个毒囊,还有坚韧无比的蛇皮。每一样材料都来之不易,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中。
直到第七日,冥夜才感觉体内灵力恢复了三成。他强打精神,循着残留的血腥味踏入潭底洞穴。夜明珠散发的冷光映照着他疲惫的身影,当看到堆积如山的灵石时,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些。指尖抚过龙血复灵草柔软的叶片,嗅到那沁人心脾的药香,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些疗伤圣药,炼制成丹药,或许对他强势有所帮助。而当目光落在石台上残缺的战甲时,他黯淡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光亮,符文流转的雷霆之力,仿佛在召唤着他继续探索这神秘洞穴。
冥夜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洞穴深处,腐殖土在脚下发出黏腻的声响。当幽蓝夜明珠的光晕完整笼罩住整座石室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岩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数百枚玉简,而地面裂缝中缓缓升起的十二尊青铜傀儡,更是让他呼吸一滞。那些傀儡表面锈迹斑驳,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鬼火却透着森冷杀意,手中古戟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葬神大陆近乎失传的傀儡之术?”冥夜喉间滚动,难掩语气中的激动。他想起自己那架机关轮椅,正是凭借古籍中残缺的傀儡术残卷,耗费数年心血推演改良而成。此刻亲眼见到完整的机关傀儡,就像漂泊的旅人突然寻到失落的宝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些傀儡关节处精密的榫卯结构,还有流转符文的驱动核心,都藏着失传已久的秘术。
青铜傀儡率先发难,古戟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冥夜反手抽出“冥牙”。刀身寒芒暴涨三寸,与戟刃相撞的刹那,冰焰之力顺着金属纹路疯狂蔓延。诡异的是,被血焰灼烧的傀儡非但没有损毁,反而眼中鬼火大盛,伤口处涌出漆黑如墨的液体,瞬间修复破损的身躯。
“果然是结合尸术炼制的机关尸傀!”冥夜凌空后跃,险之又险避开傀儡的锁喉一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傀儡关节处若隐若现的符文阵。这些纹路与自己残卷上记载的截然不同,却暗藏着更精妙的机关术原理。若能破解其中奥秘,自己的机关术造诣必将突破桎梏。
不再恋战,冥夜周身血焰与冰寒之气交融,化作一道紫黑流光直冲岩壁上震颤的主魂玉简。傀儡们疯狂阻拦,古戟组成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古鼎在识海中发出轰鸣,一道蕴含极寒之力的光柱骤然迸发。
光柱所过之处,傀儡身躯寸寸冻裂崩解,玉简也在血光中炸裂成齑粉。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座石室开始剧烈摇晃,石壁上浮现出古老的机关图,无数细碎符文如萤火般漂浮在空中。在阵眼中央,悬浮着一座镶嵌九颗黑曜石的祭坛,祭坛凹槽内,静静躺着一本封皮缠绕着锁链纹路的古籍。封面上“锁魂傀道真解”几个古篆字泛着暗红的光芒,书页间夹着的半卷图纸上,密密麻麻画着将活人灵魂生生抽出、强行锁入傀儡的残酷阵法,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从纸页间渗出。
冥夜望着祭坛上散发着暗红光芒的“锁魂傀道真解”,手指在刀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识海中的古鼎突然剧烈震颤,似乎在警示这本秘录的邪性。他当然知道,将活人灵魂强行抽离并禁锢的术法,在葬神大陆上属于人人得而诛之的禁术,可指尖触碰到古籍封皮的瞬间,傀儡关节精密的运转纹路、那些能让青铜尸傀自我修复的诡异符文,又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这秘术虽然邪性......”冥夜喃喃自语,目光扫过书页间扭曲的符文,“但其中对傀儡核心构造的见解,还有灵魂与器物的契合之法,或许能让我的机关术脱胎换骨。”噬影貂在灵宠袋中不安地扭动,似乎也察觉到主人内心的挣扎。
最终,他咬牙将古籍收入储物戒。石壁上的符文逐渐黯淡,整座洞穴陷入寂静,唯有远处传来九头蛇残躯滴落血液的滴答声。冥夜收起破碎的傀儡残骸,带着满身伤痕与沉甸甸的收获走向洞口,夜色中的毒瘴森林依旧阴森。踏出洞穴的那一刻,月光照亮他染血的侧脸,眼底闪烁的光芒,不知是对秘术的期待,还是对前路的坚定。
第76章 沙海潜修
三个月的时光,在毒瘴森林的生死漩涡中悄然流逝。冥夜踏出森林边界时,破碎的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战旗上残破的纹章。尽管身躯早已不见任何伤痕,得益于超越普通修士十倍有余的恐怖恢复力,那些曾被九头蛇毒雾侵蚀、被青铜傀儡古戟划伤的创口,都在血肉间极速新生,此刻的肌肤光洁如玉,泛着冷冽的光泽。
但他的眉眼间却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漆黑的眼底布满血丝,像是被无数个不眠之夜反复灼烧。噬影貂蜷缩在他肩头,往日灵动的红瞳蒙上一层灰翳,油亮的皮毛变得干枯打结,右爪缠着的布条渗出淡淡血渍,无声诉说着一路艰辛。
在踏入飞沙海前,冥夜神色凝重地将噬影貂捧在手心。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危险,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不住地蹭着他的手腕。“在里面好好待着。”冥夜嗓音沙哑,轻轻抚摸着它的皮毛,随即将其收入灵宠袋。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大量灵果与妖兽肉干放入袋内,确保小家伙在这段危险旅程中不会挨饿受渴。做完这一切,他才毅然起身,抖落衣袍上的枯叶,独自踏入炽热的荒原。烈日高悬,飞沙海在远方翻涌,暗红的沙浪如同被诅咒的汪洋,热浪裹挟着砂砾扑面而来,打得他皮肤生疼,却再未留下任何痕迹。一人一貂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在滚烫的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仿佛两条即将干涸的血线,向着未知的险境延伸。
踏入飞沙海不过十里,暗紫色云层便如潮水般压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冥夜望着远处翻涌的沙暴,瞳孔猛地收缩,那些悬浮震颤的砂砾,每一粒都泛着寒光,如同无数把微型刀刃。记忆中千刃戈壁的罡风呼啸而过的场景与之相比,竟显得温和许多。
这里的沙暴,裹挟着蚀骨之力的魔砂,光是站在边缘,便能感受到皮肤上细微的刺痛。即便以他远超常人的体魄,也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安然穿越,甚至有可能在这沙暴之中殒命。识海中的古鼎剧烈震颤,似乎也在警示着前方的危险。冥夜握紧腰间的“冥牙”,心中暗自盘算,看来只能寻得沙暴的薄弱之处,再伺机前行。
空气愈发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凝固的铅块。悬浮的砂砾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无数细针在耳膜上疯狂刺击。转瞬间,遮天蔽日的砂砾化作锋刃漩涡,尖锐的砂砾在半空交织成流动的死亡之网,所过之处,坚硬的玄武岩瞬间被磨成齑粉。冥夜立即运转灵力,血红色的火焰与白色寒霜在体表交织缠绕,形成一层闪烁的防护罩。冰焰之力与砂砾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然而,即便有护体灵力,肆虐的砂砾仍不断冲击着他的防线,每一粒都闪烁着寒光,蕴含着蚀骨之力的魔砂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想要侵蚀他的躯体却反而被血焰吞噬。他咬紧牙关,在沙暴中艰难前行,发丝被狂风撕扯,破碎的衣袂在风中狂舞,宛如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挣扎。
沙暴深处传来的轰鸣愈发清晰,沉闷的声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颤着大地。暗红色幽光在黑幕中时隐时现,如同幽冥鬼火,透着诡异的气息。冥夜突然瞳孔骤缩,那些幽光中,竟夹杂着一抹熟悉的绯色!他强忍着风蚀剧痛,将身形隐入沙浪,运起隐匿之术。透过漫天砂砾望去,七道身影正结成阵型在风暴中穿行。为首的女子面戴赤纱,绯色灵力在周身流转,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赫然是红叶楼那名在拍卖会上惊鸿一瞥的神秘女子!她身旁的六人同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实力不俗的修士。
“他们来寻这里做什么?”冥夜抹去嘴角因灵力消耗溢出的血丝,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红叶楼的赫赫威名,在拍卖会上那些顶级势力在面对红叶楼时,都是无比的忌惮。若被认出身份,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
好在塑骨异形术足够精妙,此刻的他不过是面容憔悴的青年散修,与数月前拍卖会那个面容忠厚的模样判若两人。但他仍不敢有丝毫大意,目光扫过自己尚未恢复的灵力,暗自苦笑。经过毒瘴森林的连番恶战,如今一身战力连三成都未恢复,实在不宜与这群人产生纠葛。
想到此处,冥夜不再犹豫,悄悄调转方向,借着沙暴的掩护向另一侧行去。他刻意将气息外放,装作普通修士误入此地的慌乱模样,大步远离那道绯色身影。身后传来红叶楼众人发动攻势的灵力波动,绯色灵力化作锁链缠向噬风赤晶,而暗紫色魔砂形成的漩涡屏障轰然升起,将晶体牢牢守护。魔砂旋转间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在向觊觎者发出警告。冥夜却不再回头,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飞沙海,如何穿行过去才是首要之事。
当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漫天黄沙中时,赤纱女子突然转头,绯色眼眸向着他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见到他主动离去,也就未再关注。而冥夜,在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在沙海中艰难前行,寻找着穿越这片死亡之地的生机。每走一步,滚烫的沙粒都在提醒着他,飞沙海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越往飞沙海中心行进,暗紫色的沙暴愈发狂暴。冥夜的冰焰防护罩在蚀骨魔砂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血焰与寒霜交织的光芒渐渐黯淡。当灵力护罩在冥夜体表彻底沉寂时,他的玄色衣袍已被撕扯成碎布,露出的肌肤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那些泛着寒光的砂砾如同活物,每次撞击都在他皮肤上划出渗血的痕迹,即便拥有超越常人十倍的恢复力,新生的皮肉也追不上沙暴撕裂的速度。
喉间涌上的铁锈味愈发浓烈,冥夜踉跄着退回沙暴边缘的缓冲地带。颤抖的手指从储物戒中摸出那面刻满古朴符文的阵盘,灵力溃散的手掌按在阵眼上时,竟擦出一串血花。随着阵盘嗡鸣启动,八根青铜柱破土而立,撑起半透明的防护屏障。但沙暴的轰鸣并未减弱,暗紫色砂砾如同潮水般拍击着屏障,每一次震颤都让阵盘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蜷缩在防护罩内,冥夜吞下三枚回春丹。丹药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却无法驱散他眼中的不甘。望着阵外肆虐的沙暴,他突然想起“锁魂傀道真解”中关于淬炼肉身的记载——那些将活人魂魄强行锁入傀儡的邪术,不也蕴含着对肉体强度的极致追求?
“就用这沙暴......”冥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我的身体当作兵器来锻造!”
当阵盘的防护罩出现第一道裂痕时,他毅然收起法器,赤裸着上身踏入沙暴。没有了灵力庇护,蚀骨魔砂瞬间在他背上犁出数十道血痕。但他咬着牙,抽出“冥牙”施展出基础刀法。刀锋劈开砂砾的瞬间,带起的血雾与沙尘混作暗红的雨,而他却在这剧痛中逐渐捕捉到某种韵律——沙暴呼啸的节奏,竟与刀势流转的轨迹隐隐相合。
此后的日子,飞沙海边缘时常出现诡异景象:一名浑身浴血的青年在沙暴中挥刀,每次力竭便踉跄着退回安全区,等恢复的伤口重新结疤,又义无反顾地冲进风暴。他不再依赖丹药,而是任由身体在伤痛与新生中循环,每道新添的伤痕都像是刻在肉身上的修行印记。
时间在修炼中无声而逝,当第一片雪花落在飞沙海边缘时,冥夜的身影已深入沙暴核心。曾经需要依靠阵盘抵御的暗紫色风暴,如今只能在他体表留下浅浅白痕。“冥牙”在他手中划出的刀光愈发凝练,某次挥刀时,竟将迎面而来的砂砾漩涡生生劈成两半。暗红色的魔砂在空中凝滞半息,随后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一年时光,他的皮肤变得比灵器更加坚韧,举手投足间自然带着沙暴般的肃杀。望着远处愈发深邃的暗紫色云层,冥夜舔去唇角残留的血渍,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这片曾令他狼狈不堪的死亡沙海,如今却成了淬炼身心的熔炉。而他坚信,当自己真正踏过这片风暴最中心的区域,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刀法境界,都将会是前所未有的蜕变。
三个月的时光如沙海中的暗流,在轰鸣与剧痛的交织里悄然流逝。冥夜的衣衫早已化作飞灰,精瘦的躯体却在血色与沙砾的反复淬炼中,隆起如古铜浇铸的虬结肌肉。暗紫色沙暴如同活物,每次席卷而来时,裹挟的魔砂都会在他皮肤表面绽开细密的银色裂纹——那是超越灵力防护的物理创伤,却在眨眼间被新生的肌肤抚平,伤口处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似有细碎符文若隐若现。
当踏入沙海中心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凝固了。赤红的沙浪骤然化作竖立的屏障,数以万计的砂砾悬浮半空,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幽光。中心地带的风暴呈现出诡异的螺旋形态,暗红与墨紫在漩涡深处纠缠,每一次气流震颤都掀起实质化的音波,震得冥夜耳膜生疼,口鼻间渗出细密血珠。
“冥牙”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刀身表面浮现出沙暴纹路般的蚀刻。此刻挥刀,已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与沙海意志的激烈碰撞。第一刀斩出,冥夜足下发力陷入滚烫沙层半尺,刀刃破开空气的瞬间,竟带起一串暗紫色的电弧。迎面扑来的砂砾漩涡被劈开一道裂缝,却在瞬息间重新聚合,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反袭而来。
剧痛自肩头炸开,七道血痕几乎同时浮现。冥夜闷哼一声,反手横刀格挡,刀身与魔砂相撞迸发出火星。这一击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直冲心口,他踉跄后退半步,却在沙粒即将触及咽喉的刹那,身形诡异地扭转,刀锋如毒蛇吐信,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削向沙暴薄弱处。这一刀竟引动沙海共鸣,整片漩涡发出哀鸣般的嗡响,被斩中的砂砾在空中爆裂成齑粉,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随着修炼深入,冥夜的刀法愈发返璞归真。不再有华丽的灵力特效,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沉重的破空声,如同远古巨锤砸击大地。某次全力劈砍时,他脚下的沙地突然龟裂,蛛网般的纹路以刀刃落点为中心向外蔓延,暗红色的沙流顺着裂缝倒卷上天,与风暴中的魔砂激烈碰撞。更惊人的是,当他收刀回鞘的瞬间,周围悬浮的砂砾竟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排列成与刀势轨迹相同的图案。
沙海中心的风暴似乎察觉到威胁,开始疯狂凝聚力量。暗紫色云层中降下无数道闪电,每一道都裹挟着足以融化灵器的高温。冥夜却迎着雷光而上,“冥牙”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轮。当第一波雷暴劈落时,他暴喝一声,刀锋斩出的轨迹竟与闪电轨迹重合,血红色的刀芒与紫色雷光轰然相撞,刹那间照亮整片沙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无数沙粒被高温融化行成琉璃般的晶体,簌簌落在他染血的肩头。
此刻的冥夜,双眼燃烧着疯狂与执着的火焰。他不再躲避沙暴的侵袭,反而主动冲入漩涡最核心。每一道伤痕都是新的感悟,每一次剧痛都让刀势更加凝练。当他的刀法与沙暴的韵律彻底契合时,整个沙海中心的风暴突然停滞——数以亿计的砂砾悬浮在空中,如同等待指令的士兵。冥夜缓缓举起“冥牙”,刀刃上凝结的血珠滴落在沙地上,溅起细小的火花。下一刻,他挥出了三个月来最沉重的一刀,这一刀仿佛斩断了时空,沙暴的轰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沙海中心传来的,如同巨兽哀嚎般的震颤。
暗紫色的沙暴在头顶疯狂翻涌,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冥夜艰难地在沙暴中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千斤巨石之上,蚀骨魔砂不断冲击着他的身躯,尽管恢复力惊人,身上依旧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他的发丝凌乱,眼神却愈发坚定,手中的“冥牙”刀光黯淡却蕴含着可怕的威压,在沙暴中划出一道道沉重的轨迹。
忽然,脚下的沙地剧烈震颤,冥夜身形不稳,险些被卷入沙流之中。他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的沙层如波浪般翻涌,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裂隙中,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一股磅礴而又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冥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沙暴的撕扯,缓缓靠近裂隙边缘。
在飞沙海那暗紫色沙暴终年肆虐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地心裂谷蜿蜒其中,谷底滚烫的沙砾中,孕育着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天材地宝“噬风赤晶”。此刻,数十块噬风赤晶静静地悬浮在裂谷底部,宛如被囚禁的火焰精灵。从外观上看,噬风赤晶宛如一颗被烈焰包裹的星辰,通体呈现出浓郁的赤红色,恰似燃烧的鲜血,表面流动着细密繁复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沙暴的脉络,随着沙海的风起云涌而闪烁明灭。它们扎根于沙层深处,吸收着沙暴中狂暴的能量,周围的沙砾在其影响下,悬浮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漩涡,漩涡中的砂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高速旋转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阻挡着一切试图靠近的存在。
冥夜瞳孔骤缩,“难道红叶楼一行人,来到这沙海之中,就是为了噬风赤晶?”冥夜不禁心中暗道。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他深知噬风赤晶蕴含着惊人的风蚀之力。将其炼入法宝,法宝便会被赋予强大的力量,攻击时能裹挟着锋利的风刃,轻易撕裂空间,威力绝伦;若修士直接服用,不仅能淬炼出堪比高阶法器的坚韧肉身,还能获得短暂操控沙暴的能力,在沙海之中如鱼得水,掌控无尽风沙为己所用。但此刻的他,却感受到了噬风赤晶带来的巨大威胁。那些悬浮的防御漩涡,仿佛是守护宝物的卫士,任何贸然接近的举动,都可能引发致命的攻击。
沙暴越发狂暴,暗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不时劈落在裂谷周围,溅起漫天火星。冥夜咬了咬牙,抹去嘴角的血迹,将“冥牙”横在胸前。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灵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防护罩。紧接着,他纵身一跃,如同一颗流星般坠入裂谷。
在接近噬风赤晶的瞬间,周围的防御漩涡骤然加速,砂砾如子弹般射向冥夜。他挥舞“冥牙”,刀光闪烁,将袭来的砂砾一一劈开。然而,砂砾的数量实在太多,不断有漏网之鱼撞击在防护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冥夜的脸色变得苍白,灵力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终于,他冲破了防御漩涡,来到了噬风赤晶面前。近距离看去,这些赤晶散发的气息更加磅礴,金色纹路流转间,仿佛在诉说着沙海的古老秘密。冥夜不敢耽搁,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特制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将噬风赤晶收入其中。每触碰一块赤晶,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咬牙坚持着,一块、两块、三块……
就在他即将收集完所有噬风赤晶时,沙暴突然发生了异变。暗紫色的云层中降下一道巨大的闪电,直直劈向裂谷。冥夜心中大惊,顾不上再收集最后几块赤晶,全力催动灵力,向着裂谷上方飞去。身后,被闪电击中的噬风赤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引发了一场剧烈的能量风暴,整个裂谷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剧烈的震动让冥夜在空中难以保持平衡,他的衣袍被风暴撕扯得更加破碎,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然而,怀中装有噬风赤晶的玉盒却被他死死护住,那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晶体,此刻成了他在这场生死危机中唯一的执念。
沙暴中的闪电如同一条条紫色巨蟒,不断缠绕着冥夜的防护罩。每一次碰撞,都让防护罩的光芒黯淡几分。冥夜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离裂谷越来越远,身后的能量风暴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着沙海边缘飞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第77章 千影分光
灼热的沙粒被狂风卷着拍打在冥夜裸露的肩背上,那些刚愈合不久、泛着金属光泽的伤痕在沙粒撞击下渗出细密血珠。他踉跄着踏出飞沙海边缘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七道熟悉的身影正立于不远处的玄武岩旁,为首的赤纱女子指尖缠绕着一缕流光溢彩的灵力,赫然是半月前在沙暴中偶遇的红叶楼一行人!
“你……”赤纱女子身后一名通幽境修士率先失声,他紧握腰间环首刀的指节因震惊而泛白,“你是怎么从沙海中心活着出来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冥夜心头。他下意识摸向储物戒中装着噬风赤晶的玉盒,却见赤纱女子已缓缓转过身。她面上的赤纱在风中轻颤,露出的下颌线条精致如瓷,绯色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这位朋友,方才沙暴中心的能量异动,是你引发的?”
冥夜默不作声地抹去嘴角血渍。他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赤裸的上身,是密布血痕的古铜色肌肤,发丝被沙暴撕扯得如同乱草,唯有一双眼睛在尘埃中亮得惊人。他能感觉到对方七人皆已锁定自己,其中一名半步破虚境修士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尤其刺眼。
赤纱女子指尖的绯色灵力忽然凝作一缕流苏,在风中轻轻晃动如燃烧的丝线。她面纱下的下颌微微扬起,暗紫色沙海的余晖恰好掠过赤纱边缘,在她颈间投下细碎的阴影:“我等在“暗紫绞杀”外围布下三重防护阵,仍有几名通幽境修士被魔砂震成重伤。”她忽然抬手按住身旁修士欲言又止的动作,袖中滑落的玉镯撞出清响,“阁下肩背未消的金属光泽,分明是被魔砂淬炼过的痕迹。就算通幽境巅峰修士,在肉身上也无法与阁下相比。”
风沙卷起她赤纱的边角,露出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三日前沙暴中心的能量异动,红光持续了十七息,那是噬风赤晶被强行剥离地脉的征兆。”她身后的六名修士同时握紧了兵器,唯有她指尖的灵力愈发柔和,“能在赤晶引发的沙暴反噬中活下来,又能带着一身伤走出迷踪涡旋...”
赤纱女子忽然上前半步,绯色灵力在袖口凝成半朵枫花的虚影,随着她的动作簌簌飘落。她面纱下的睫毛在风沙中微微颤动,眼底的真诚却穿透赤纱直抵人心:“能在暗紫绞杀中走出的人,百年里不过五指之数。”她指尖轻捻,一缕绯色光带绕着冥夜肩背的金属伤痕流转,“阁下这身经魔砂淬炼的肌理,连我楼中供奉的炼体长老见了也要称一声奇才。”
风沙卷起她赤纱的下摆,露出足踝处缠绕的赤金锁链,那是红叶楼核心弟子的标志。她忽然敛衽一礼,鬓边步摇上的缀珠相撞,发出清越如佩玉的声响:“我观阁下气宇,也绝非寻常之辈。”她说话时,身后六名修士同时收了兵器,显然对她的判断深信不疑,“若不嫌弃我等冒昧,可否告知名号?日后若有需要援手之处,红叶楼定当全力以赴。”
她的语气轻缓如沙海月下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飞沙海的云色在她缀珠里明明灭灭,恰似她眼中不含半分虚假的邀约。当她抬起头时,赤纱下的唇角弯出柔和的弧度。
“不过是侥幸存活的一介散修罢了。”冥夜心中不由警惕大作,刻意压低嗓音,让声线听起来更加疲惫沙哑,“名字只是个代号,何必在意。”他暗中运转塑骨异形术,维持着现在的模样,确保眼前之人认不出拍卖会的那个“忠厚修士”任何一丝的影子。
就在此时,那通幽境修士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刮过冥夜的储物戒:“侥幸?我看你是在沙海里捞到了什么宝贝吧!老实交代,有没有见到噬风赤晶?”他语气中的傲慢像一根刺,扎得冥夜眉头紧锁。
“风兄!”赤纱女子轻喝一声,绯色灵力在指尖绕出一个柔和的光圈,“不得无礼。”她转向冥夜,语气放缓,“我这手下性子急躁,还望海涵。实不相瞒,我等此行入沙海,正是为了寻觅噬风赤晶。阁下若有收获,我等愿以等价宝物等价交换。”
冥夜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噬风赤晶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疯狂,更何况是急需此物的红叶楼。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沙粒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在下只是路过,并未见到什么赤晶。”
“放屁!”那被称作“风兄”的通幽修士猛地抽出环首刀,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芒,“方才沙暴中心的红光分明是赤晶异动!你这浑身是伤的样子,分明是刚从裂谷里逃出来!识相的就把赤晶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冥夜的声音陡然转冷,血红色的火焰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他虽只然有伤在身,但在沙海中淬炼三月的肉身堪比灵器,配合“冥牙”刀法,未必不能在几名通幽境手下逃的一线生机,大不了他重新返回沙海中心。他缓缓握住腰间刀柄,破碎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肃杀之气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风莫,你放肆!”赤纱女子的声音陡然严厉,她玉手一挥,一道绯色光带卷住风莫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回,“谁准如此无礼?”她转向冥夜,深深一礼,“红叶楼管教不严,让阁下见笑了。”
那名为风莫的修士还想争辩,却被赤纱女子一个眼神逼退。她重新看向冥夜,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我等在沙暴中苦苦寻找了一年时间,也只得了七块噬风赤晶,远远不够此次任务所需。阁下若有收获,还请行个方便。我红叶楼愿以十二粒‘玄罡破境丹’换你一块赤晶,如何?”
“玄罡破境丹?”冥夜心中剧震。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此丹是碎星境修士冲击通幽境的至宝,一粒便可硬生生凿开境界壁垒,能够让碎星境修士,生生冲破通幽境境界壁垒,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的宝丹。就算是通幽境修士,服用也能提升一个小境界之效。对方用十二粒玄罡破境丹作为交换筹码,已算是给出了天价!
赤纱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道:“我名红绫,乃红叶楼此次任务的……领队。阁下若信得过我,不妨开个价。只要我等身上有,绝不吝啬。”她说话时,绯色眼眸透过面纱直视冥夜,目光坦荡,竟让人无法生出怀疑。
冥夜沉默了。他想起储物戒中那二十三块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晶,想起自己在沙暴中九死一生的淬炼。留下三块自用已足够,剩下的……或许真的可以交易。红叶楼的丹药和秘术,对他接下来的修行将有莫大助益。
“我确实得了一些。”冥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多。”他摊开手掌,二十三块通体赤红、流转着金色纹路的晶体悬浮在掌心,宛如二十三颗燃烧的星辰。
红绫身后的六名修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风莫更是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们苦寻多日才得七块,这看似落魄的散修竟得了二十三块!
“阁下……”红绫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不知阁下愿出让多少?”
“二十块。”冥夜语气平静,“我留三块自用。”
红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化为纠结。她迅速计算着:“十二粒玄罡破境丹……我身上只有二十粒,这个……”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阁下,实不相瞒,丹药不足。但我红叶楼从不亏欠恩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这是我楼珍藏的秘术“千影分光诀”,乃上古大能所创,专擅以灵力分化虚影、能够三倍增幅武技威力。此术想必能够作为弥补,不知可否以此抵扣差额?”
冥夜接过玉简,指尖刚触碰到玉简表面,一股信息流便涌入识海。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玉简,片刻后猛地睁开。
“千影分光诀”,运转灵力分千道丝线,结九道空间折射法印。周身可化九道虚影,与本体动作一致,非实体,乃灵力光影分身,每一道有着本体七成战力,持续一刻钟时间。本体一道,虚影各出一道,最终汇聚成三倍威力;如剑法则虚实交织,形成螺旋切割力,轨迹难测。
“这……”冥夜倒吸一口凉气。这秘术简直是为他的刀法量身定做!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和对刀势的理解,若能学会此术,战力必将暴涨!相比之下,破境丹的价值反而显得次要了。
红绫见他神色微动,知道有戏,连忙道:“此术乃我楼秘藏,轻易不示外人。阁下若肯应允,二十粒玄罡破境丹加上“千影分光诀”,换你二十块噬风赤晶,如何?”
冥夜看着手中的赤晶,又看了看玉简和红绫递来的玉瓶,心中已有决断。他拱手道:“红绫姑娘诚意拳拳,在下却之不恭。”他指尖微动,二十块噬风赤晶飞入红绫手中的玉盒,“成交。”
红绫小心翼翼地收好赤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多谢阁下相助!红叶楼记下这份情了。他日若有需要,可持此玉简前往红叶楼任何分舵,我等必当报答。”她递给冥夜一枚刻着红叶纹的玉简,随即带领手下转身,“风莫,还不快谢过阁下?”
那名叫风莫的修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抱了抱拳:“多谢……阁下。”
冥夜目送着红叶楼一行人消失在沙丘之后,才缓缓握紧手中的玉简和玉瓶。沙风吹过,带来远处沙暴的轰鸣,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灼热光芒。
“千影分光诀……”他低声念着,感受着玉简中磅礴的信息,又看了看瓶中散发着诱人丹香的玄罡破境丹,“沙海一行,果然不虚此行。”
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布置好防御阵法,他将神识沉入“千影分光诀”玉简,开始揣摩那九道空间折射法印的奥秘。
山洞外,飞沙海的风暴依旧肆虐,仿佛在为这位从死亡漩涡中走出的修士,奏响一曲全新的序曲。而冥夜知道,掌握了分光秘术与破境丹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葬神大陆上,终于有了更硬的底气,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与更广阔的天地。
离开飞沙海的灼热沙浪时,冥夜肩上的噬影貂刚从灵宠袋里探出脑袋,光滑的皮毛在风沙外的空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自灵宠袋中充足的灵果滋养下,小家伙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他用撕下的衣襟裹住腰间的“冥牙”,赤足踩过最后一片滚烫沙砾,踏入边缘地带稀疏的戈壁矮丛。这一脚踏出,便是七个月的漫长跋涉。
起初的三个月,他沿着沙海边缘的荒砾地带疾行。白日里,干燥的狂风卷着碎石抽打在他覆着薄茧的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白痕;入夜后,他便在风化的岩缝中打坐,以“锁魂傀道真解”中残存的淬体法门配合噬风赤晶的余温淬炼肉身。某次途经一片遍布黑曜岩的峡谷时,他偶遇了一群押送灵石矿的散修商队,对方见他衣衫褴褛却步履沉稳,竟错认作躲避仇家的独行武夫,分了他一块干硬的肉干。那是他离开飞沙海后尝到的第一口人间烟火。
越过荒砾地带后,地势渐次抬升,嶙峋的山脉如巨兽骨架横亘天地。他在一处名为“落霞驿”的山野驿站短暂停留。驿站不过是几间夯土房,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兽肉,空气中弥漫着马粪与劣质烈酒的气味。冥夜摸出两枚低阶灵石换了间柴房,将噬影貂放在铺满干草的角落。小家伙此刻正用红瞳好奇地打量四周,油亮的尾巴悠闲地甩动着。他自己则靠在土墙边清点储物戒。
二十三块噬风赤晶如今只剩三块,被他用温玉仔细包裹着。红绫赠予的二十粒玄罡破境丹静静躺在玉瓶中,丹香透过瓶塞溢出,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粘稠的灵力波动。最珍贵的还是那枚刻着红叶纹的玉简与“千影分光诀”的秘术玉简。
此外,血珠空间里还静静躺着在云州城获得的九幽寒铁、混沌塑形晶,以及数量惊人的二百九十亿极品灵石。“锁魂傀道真解”的残篇也被妥善保管着,而手中储物戒深处,更封存着一具堪比碎星境巅峰战力的雷属性尸王,以及三具碎星境中期的普通尸王,虽被青铜棺重重封印,仍有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渗出。
他指尖拂过“千影分光诀”的符文,识海中顿时浮现出九道空间折射法印的玄奥轨迹,其精妙的灵力运用之法,让冥夜叹为观止。
“该试试了。”冥夜低声自语。他盘坐于干草上,收敛气息,按照玉简所述运转灵力。丹田内的血焰与寒霜之力首次被要求以千丝万缕的形态分化,如同将奔腾的江河强行导入蛛网般的脉络。剧痛自经脉传来,他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牙维持着灵力丝线的稳定。当第一道空间法印在掌心凝聚时,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涟漪,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在他身侧若隐若现,手中“冥牙”的刀势竟与本体分毫不差。
“成了……”他眼中闪过惊喜。尽管这道虚影仅维持了三息便溃散,却让他真切感受到此术的恐怖潜力。九道虚影各具七成战力,汇聚之下足以让自身攻击力暴增三倍,如果能够融入刀法之中,刀法威力将会更上一层楼。这意味着他面对通幽境修士时,将不再是仅凭肉身对抗的局面。
在落霞驿停留三日,冥夜每日除了吞食回春丹修复经脉损伤,便是反复推演分光诀的法印。当他离开时,已能在仓促间凝聚三道虚影,刀势划破空气时,隐约有重叠的刃芒轨迹浮现。
此后的四个月,他穿过终年积雪的“葬剑山脉”,趟过毒气弥漫的“万蛇沼”,沿途极少与人交集,唯有噬影貂时常从胸前衣襟内探出脑袋,用警惕的红瞳扫视四周。当他踏入一片弥漫着腐朽气息的黑色丛林时,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已变得极为诡异。根据玉简记载,这里正是上古混沌裂隙的边缘,归墟迷障的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灰黑色的迷雾如同凝固的墨汁,在地面翻滚涌动,雾气中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似是万鬼哭嚎,又似神魔低语,直往识海中钻。他运转灵力护住识海,仍觉得一阵眩晕。低头望去,脚下的土地呈暗紫色,遍布碗口大的流沙漩涡,某株枯树的根部正缓缓沉入漩涡,只留下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更让他警惕的是头顶掠过的黑影。数十只翼展近丈的蝙蝠在雾层中穿梭,它们的翅膀半透明,透着诡异的青芒,尖牙上滴落的毒液竟在半空腐蚀出细小的黑洞。这便是玉简中记载的噬魂蝙蝠,其毒液能在瞬息间麻痹碎星境修士的经脉。
“归墟迷障……”冥夜握紧“冥牙”,刀刃在迷雾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看来比飞沙海更难走。”他深吸一口气,将噬影貂重新收入灵宠袋,小家伙此刻正用爪子轻拍他的手腕,似是感知到危险。他周身血焰与寒霜交织,形成一层更凝练的防护罩,毅然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迷雾之中。身后,落霞驿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茫茫群山,前路唯有未知的危险与上古裂隙中沉睡的秘密。
第78章 雾隐杀机
离开飞沙海的灼热沙浪时,冥夜肩上的噬影貂刚从灵宠袋里探出脑袋,光滑的皮毛在风沙外的空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自灵宠袋中充足的灵果滋养下,小家伙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他用撕下的衣襟裹住腰间的“冥牙”,赤足踩过最后一片滚烫沙砾,踏入边缘地带稀疏的戈壁矮丛。
噬影貂探出脑袋蹭了蹭冥夜脖颈,爪子轻拍他沾着沙粒的衣襟。
冥夜轻笑,摩挲着小家伙的绒毛:“再忍忍,等过了这片戈壁,给你找水灵灵的灵果。”风声呼啸中,布料撕裂声响起
冥夜将撕下的衣襟缠绕刀柄,喃喃:“飞沙海,真是个淬炼肉身的绝佳环境,可惜……”衣襟裹住腰间的“冥牙”时,布料与刀身摩擦出的金属嗡鸣,仿佛是飞沙海最后的告别。冥夜望着身后翻涌的沙暴,那些曾将他困在流沙漩涡中的暗金色沙浪,此刻正渐渐化作地平线上模糊的黄雾。这一脚踏出,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更漫长的征途。而储物戒里仅存的三块噬风赤晶,每一块都记录着他在烈日下淬炼肉身的日夜。
穿越荒砾地带的三个月,他如同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孤狼。白日里,干燥的狂风卷起碎石如钢针般抽打在身上,覆着薄茧的皮肤被划出细密的白痕。
入夜后,他便藏身风化岩缝,以“锁魂傀道真解”中另辟蹊径的淬体法门,尝试将灵力一点点锤炼进筋骨。某次在黑曜岩峡谷偶遇灵石商队,那些散修见他衣衫褴褛却步履沉稳,误以为是躲避仇家的武夫。商队首领递过一块风干的妖兽肉干,警惕打量,“兄弟这模样,是在躲哪个仇家?”
冥夜接过肉干,指尖划过腰间冥牙,露出一丝苦涩,“比仇家更难缠,是飞沙海的沙暴。”
商队成员大笑,“能独自一人活着走出沙暴的,不是疯子就是狠角色!来,分你半壶烈酒驱驱寒气!”夜色中,篝火噼啪作响。
经过一夜的休整,冥夜在第二日告别了商队,再次独自踏上了路途。当嶙峋山脉如巨兽脊梁般横亘天际时,冥夜终于在暮色中望见了“落霞驿”。
这座山野驿站不过是几间夯土房,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兽肉,劣质烈酒混着马粪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摸出两枚低阶灵石换得一间堆满干草的柴房,将噬影貂放在角落时,小家伙正用红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油亮的尾巴有节奏地甩动,扫落了几片沾在草堆上的枯叶。
小家伙无聊的扒拉着干草,发出“呜呜”声,冥夜一边清点储物戒,一边与小家伙说话逗趣。倚着斑驳土墙,冥夜开始清点储物戒。二十三块噬风赤晶如今只剩三块,被他用温玉仔细包裹着,赤晶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仿佛还残留着飞沙海的炽热。
与红叶楼那位红绫姑娘,交换得来的二十粒玄罡破境丹静静躺在玉瓶中,丹香透过瓶塞溢出,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粘稠的灵力波动。还有那枚刻着红叶纹的玉简与“千影分光诀”的秘术玉简,其上符文不停流转。
血珠空间里,九幽寒铁与混沌塑形晶泛着冷冽的光芒,二百九十亿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折射出细碎金光。“锁魂傀道真解”的残篇妥善收在玉匣中,而血珠空间深处,四具碎星境尸王被几具棺椁重重封印,尤其其中泛着雷芒的青铜棺椁,竟然在缓慢吸收血珠空间的血雾。
指尖拂过“千光分影决”玉简符文,眼中泛起微光,冥夜轻声呢喃道:“九道虚影各有七成战力……若是能与刀法相结合……”
冥夜盘坐在干草上。按照玉简所述运转灵力,丹田内的血焰与寒霜之力首次被要求以千丝万缕的形态分化,如同将奔腾的江河强行导入蛛网般的脉络。剧痛自经脉传来,他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牙维持着灵力丝线的稳定。随着冥夜咬牙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终于将血焰和寒霜成功分化成千丝万缕……只是那这痛楚,像被蚀骨虫啃食经脉。
“成了……”他眼中闪过惊喜。他尝试以噬骨焰爪融合秘术,尽管虚影仅维持三息便溃散,却让他真切感受到此术的恐怖潜力。九道虚影各具七成战力,汇聚之下足以让攻击力暴增三倍,若能融入刀法之中,面对通幽境修士时,他也将有了与之抗衡的资本。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千丝涅盘丹的炼制。以冥夜如今的经脉状态,不单无法完整的修炼“千光分影诀”,他甚至无法全力出手。而且从军营离开到现在,“玄冥镇狱劲”一直没有丝毫的寸进。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将“千丝涅盘丹”炼制出来,恢复自身经脉问题。
在落霞驿的三日,他一边服用回春丹回复体内的灵力,一边反复推演分光诀。离开时,他已能在仓促间凝聚三道虚影,刀势划破空气时,隐约有重叠的刃芒轨迹浮现。噬影貂趴在他肩头,似乎察觉到主人实力的提升,发出欢快的轻鸣。
此后四个月,他穿越终年积雪的“葬剑山脉”,锋利的冰棱在“冥牙”刀刃上撞出火星。趟过毒气弥漫的“万蛇沼”,墨绿色的毒雾中不时窜出吐着信子的巨蟒。噬影貂时常从衣襟探出脑袋,警惕的红瞳扫视四周,一旦察觉危险,便会用爪子轻拍他的胸口示警。
当踏入弥漫腐朽气息的黑色丛林时,空气中诡异的灵力波动让他瞳孔微缩。灰黑色的迷雾如同凝固的墨汁在地面翻滚,呜咽声似万鬼哭嚎直钻识海。他运转灵力护住识海,仍觉一阵眩晕。脚下暗紫色的土地布满碗口大的流沙漩涡,某株枯树的根部正缓缓沉入其中,只留下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头顶突然掠过黑影,数十只翼展近丈的噬魂蝙蝠在雾层中穿梭。它们半透明的翅膀透着诡异青芒,尖牙滴落的毒液在半空腐蚀出细小黑洞。冥夜握紧“冥牙”,刀刃划出冷冽弧光,将靠近的一只蝙蝠斩成两截,腐臭的黑血溅在地面,瞬间腐蚀出深坑。
“归墟迷障……”他深吸一口气,将噬影貂收入胸前衣襟。小家伙用爪子轻轻抓挠他的胸口,似乎在传递勇气。血焰与寒霜在周身交织,形成一层凝练的防护罩,他毅然踏入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迷雾。身后,落霞驿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茫茫群山,前路唯有未知的危险与上古裂隙中沉睡的秘密。
冥夜握紧冥牙,刀刃凝结寒霜,“玉简记载,噬魂蝙蝠的毒液能麻痹碎星境修士……”
噬影貂突然竖起毛发,发出尖锐鸣叫:“吱吱吱!”。声音与平日截然不同,像是感觉到了更大的危险在靠近。
踏入迷障的刹那,刺骨寒意顺着足踝爬上脊背。灰黑色迷雾如活物般缠绕周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神识刚探出去三尺,便被无形屏障弹回,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噬魂蝙蝠尖锐的嘶鸣如同细针扎入耳膜,冥夜连忙在识海结成冰盾,才勉强抵挡住声波攻击。
“这迷障果然名不虚传。”冥夜皱眉,“得尽快找个落脚点。”
脚下的暗紫色流沙突然剧烈翻涌,冥夜足尖点地暴退三丈,一道水桶粗的漩涡在原地浮现,将附近的枯树连根吞噬。后背紧贴布满苔藓的腐木时,他瞳孔中映出树皮下蠕动的噬魂藤,藤蔓上的黏液正滋滋腐蚀着地面。
冥夜取出泛黄的羊皮地图,看着上面血影阁据点的标记被黑雾笼罩,路线旁写满前人用血画下的警示:“暗流幽脉有食髓鱼群,遇血必噬,逆命锁魂阵能抽干生机”。他估算着距离,指尖划过代表迷障中心的骷髅标记,“若要抵达玄武化石,至少要穿越四百八十个流沙区,还要经过三条食髓鱼必经的河道。这一路,步步惊心啊。”
噬影貂突然窜出,竖起的毛发在诡异绿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小家伙后腿直立,前爪不断比划着东南方向,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冥夜望去,迷雾深处两点幽蓝光芒若隐若现,像是巨兽蛰伏的眼睛,“有情况,小家伙,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细密震动,无数刻满符文的暗红色蚀骨虫破土而出。冥夜抱起噬影貂纵身跃起,血焰在足底爆开,如同一道红色流星划破迷雾。他在腐木与枯岩间辗转腾挪,身后蚀骨虫群汇聚成暗红色浪潮紧追不舍。
前方出现一座形似巨口的山洞,洞口垂落的钟乳石宛如獠牙,洞壁上布满青苔状的发光物质。噬影貂突然发出尖锐鸣叫,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冥夜猛地刹住身形,险之又险避开脚下突然出现的流沙陷阱。眯起眼睛,他发现洞口岩壁上刻着若隐若现的“困魔阵”阵纹,虽已残破不堪,但仍残留着微弱的威压。
“就是这里。”冥夜屈指弹出一道血刃,指尖精血如游龙般渗入阵纹裂痕。刹那间,古老符文迸发猩红幽光,化作无形屏障挡住蚀骨虫群。他双手翻飞,迅速布下三重隐匿阵法,紧接着取出装有腐心兰粉末的玉瓶,“这种经过九蒸九晒的灵药,散发着辛辣药香,落地瞬间形成薄雾屏障。蚀骨虫群触碰到药雾,立刻发出刺耳嘶鸣,纷纷退避。”
山洞深处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洞顶垂下的藤蔓凝结着暗绿色毒液。冥夜挥刀斩断碍事的藤蔓,在洞壁发现一处天然石台。他将噬影貂放在洞口警戒,“小家伙,你守在这,有情况立刻叫我。”噬影貂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如钢鞭般摆动。
储物戒光芒连闪,丹炉、药材、防护阵盘整齐摆放在石台上。冥夜取出记载“千丝涅盘丹方”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反复确认每一味药材的投放顺序,“炼制此丹需耗费三个月时间,且容不得半点差错,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丹爆,将整座山洞夷为平地。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生肌花,三朵。”冥夜小心翼翼取出玉盒,血红色花朵在盒中轻轻颤动,每片花瓣都流转着生命本源之力。投入丹炉后,丹火瞬间暴涨三尺,化作温暖的金色火焰包裹药材,“寒髓玉参、千丝络、凝血草......”随着药材不断投入,丹炉中传出阵阵轰鸣,药液在炉内翻涌,形成复杂的灵力漩涡。
第七日,当清毒藤投入丹炉时,山洞突然剧烈摇晃。洞外传来噬魂蝙蝠的尖啸与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噬影貂毛发倒竖,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别怕,小家伙,守好洞口。”冥夜双手结印,激活丹炉表面的阵纹,一层透明防护罩将丹炉笼罩,继续有条不紊地控制火候,“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我都不能分心。”
第三十天,关键的龙族精血登场。玉瓶刚打开,一股霸道威压便充斥山洞。精血滴入丹炉的瞬间,丹火骤变为紫色,龙吟凤鸣之声响彻山洞。凤凰涅盘灰如细沙般飘落,与精血融合成金色光柱,直冲洞顶。
就在这时,碎石崩裂声响起。数十只体型堪比巨象的噬魂蛛破墙而入,它们透明的腹部蠕动着诡异符文。
“小家伙,缠住它们!”冥夜大喝一声,噬影貂化作黑影窜出,周身毛发竖起,身形幻化出道道残影,利爪在蜘蛛坚硬的甲壳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冥夜全神贯注炼制丹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溅起朵朵血花,“快成了,一定要成功!”
第八十八日,丹炉表面浮现暗紫色纹路,浓郁的药香四溢。噬魂蛛群被香气吸引,发疯般撞击防护罩。冥夜双手快速变换法诀,丹炉轰然炸开,九颗流转着生命与毁灭气息的丹药悬浮空中。
“终于成了!”冥夜迅速收起丹药,看着疲惫的噬影貂,“小家伙,你受伤了,来,吃一枚丹药。”他拿出一枚玄罡破境丹喂给噬影貂。
可刚一服下,噬影貂便痛苦地挣扎起来,庞大的药力在它体内肆虐。
冥夜额头青筋暴起,全力控制着灵力,在噬影貂体内游走,将暴乱的药力一点点引入正轨。原本能够助通幽镜修士提升一个小境界的丹药,因为小家伙融合了他的血脉原因,庞大的药力只使得小家伙突破到了碎星境的层次。
“呼,总算没事了。”冥夜长舒一口气,看着恢复活力且实力提升的噬影貂,“小家伙,你这恢复力还真不错。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我们面对危险就更有底气了。”
冥夜握紧装着千丝涅盘丹的玉瓶,踏入暗流幽脉旁一处相对隐蔽的洞穴。洞内湿气浓重,石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水洼。他将噬影貂安置在洞口,让其警惕四周,自己则盘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目光凝视着手中流转着奇异光芒的丹药,这是他耗尽心血、结合自身经脉特性独创的丹方,每一粒都承载着他对恢复实力的殷切期望。
丹药表面流转的生命与毁灭气息,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不定。冥夜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丹田炸开,如同一股炽热的洪流,朝着受损的经脉奔涌而去。他咬紧牙关,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在经脉中游走。出乎意料的是,原本预期能带来显着成效的丹药,在他已恢复三成经脉的基础上,竟只推进了不到一成的修复进度。噬影貂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异样,焦急地发出低鸣,红瞳中满是担忧。
冥夜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困惑。他摩挲着玉瓶,再次取出一颗丹药。丹药入口,药力依旧如狂澜般席卷全身,但这一次,经脉的恢复程度依然微乎其微。
当第三颗丹药被他服下后,经脉的伤势总算恢复到了五成。然而,这看似可观的进展却并未让冥夜感到轻松,相反,他清晰地意识到,随着经脉逐渐修复,剩余的伤势愈发顽固,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倍的努力。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打湿了衣襟,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是紧盯着手中所剩的五颗丹药。
接连服用了三颗千丝涅盘丹,经脉却只恢复到了五成。冥夜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他深知在归墟迷障中,若不能尽快恢复实力,每一步都将充满致命危险。洞穴外,噬魂蝙蝠的尖啸声不时传来,混着地下河的奔涌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又接连服下三颗丹药,随着最后一丝药力融入经脉,他终于将经脉恢复到了八成。此时的他,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尝试,甚至将剩下的两颗丹药全部服用,经脉的伤势却最终停留在九成,那最后一成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冥夜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的血焰与寒霜之力,试图冲击这顽固的阻碍,可那股盘踞在经脉深处的神秘力量却如跗骨之疽,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岿然不动。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沉入经脉深处。在那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神秘力量与他的血焰、寒霜之力相互纠缠,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想要彻底炼化这股力量,恢复最后一成经脉,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漫长的时间与绝对安全的环境。但此刻身处归墟迷障,四周危机四伏,暗流幽脉的食髓鱼群随时可能循着血腥味而来,逆命锁魂阵的威胁也近在咫尺,显然不是闭关炼化的时机。
噬影貂轻轻蹭着他的手臂,似在安慰。冥夜睁开眼,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洞穴外,迷雾愈发浓重,前方的道路依旧充满未知,而他,只能带着这未愈的伤势,继续在归墟迷障中艰难前行。
第79章 逆命锁魂
归墟迷障的灰黑色迷雾愈发浓稠,宛如实质的瘴气缠绕在冥夜周身。他将最后一块沾着丹药残渣的帕子收入储物戒,望着洞外翻涌的雾气,握紧腰间的“冥牙”,刀身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噬影貂蹲坐在他肩头,红瞳警惕地扫视四周,毛发因空气中诡异的灵力波动微微竖起。
两人一貂刚踏出山洞,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冥夜瞳孔骤缩,猛地将噬影貂护在怀中,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疾退。一道幽紫色的光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所过之处,岩石竟如冰雪般迅速消融。
“是逆命锁魂阵!”冥夜神色凝重,想起羊皮地图上那触目惊心的警示。这阵法传闻能抽干修士生机,化作阵眼的养分。他迅速运转灵力,血焰与寒霜在体表交织,形成一层闪烁不定的防护罩。然而,刚凝聚成形的防护罩,在阵法威压下竟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噬影貂突然对着东南方发出急促的鸣叫,冥夜转头望去,只见无数暗红色光点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正是之前遭遇过的蚀骨虫群。它们似乎受到阵法牵引,如同汹涌的浪潮般朝着冥夜涌来。与此同时,头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数十只噬魂蝙蝠倒挂在雾层中,泛着青芒的翅膀煽动间,大片毒液如雨点般落下。
冥夜咬牙,挥刀斩出一道寒芒,将迎面而来的毒液尽数冰封。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陷入包围,脚尖一点岩壁,如鬼魅般朝着阵法薄弱处掠去。然而,刚冲出数丈,一道由无数锁链组成的光幕从天而降,锁链上刻满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不好!”冥夜急刹身形,血焰在足底爆开,试图强行冲破光幕。但锁链触及他的防护罩瞬间,竟如活物般缠绕上来,疯狂汲取他体内的灵力。噬影貂见状,毛发倒竖,化作一道黑影扑向锁链,利爪闪烁寒光,生生将几根锁链斩断。
就在冥夜松了口气时,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食髓鱼从暗流幽脉中窜出。这些鱼群通体透明,体内流淌着诡异的紫色血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阵阵扭曲。它们嗅到血腥味,如饿狼般扑向冥夜,尖锐的牙齿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冥夜后背紧贴岩壁,手中“冥牙”舞出层层刀影,将靠近的食髓鱼纷纷斩落。但鱼群数量实在太多,鲜血不断从他手臂的伤口涌出,滴落在地。血腥味刺激得鱼群更加疯狂,而锁链的束缚也让他的动作愈发迟缓。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突然想起储物戒中的凤凰涅盘灰。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把,朝着鱼群与锁链扬去。涅盘灰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所触及之处,食髓鱼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血水;缠绕的锁链也纷纷崩断,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冥夜抱起噬影貂,朝着记忆中阵眼的方向狂奔。迷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插着九根漆黑的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正是逆命锁魂阵的阵眼所在。然而,当他靠近时,却发现石台上站着一道黑影,那人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死死盯着他。
黑影缓缓转身,月光穿透迷雾洒在其身上,冥夜瞳孔猛地收缩,那赫然是一具由精铁与符文交织而成的傀儡,关节处流转的幽蓝纹路,与他储物戒中“锁魂傀道真解”记载的高阶傀儡术如出一辙。更令人心悸的是,傀儡眼中跳动着实质般的猩红光芒,那绝非寻常傀儡的呆滞之光,而是带着深沉算计与千年沧桑的灵智之火。
锈迹斑斑的青铜傀儡自法阵中央缓缓起身,手臂关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卡顿的刺耳声响,腰间悬挂的七十二枚镇魂铃无风自动,铃中渗出的幽蓝雾气在半空凝成狰狞鬼脸。它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两簇鬼火,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锁链摩擦岩壁:“三千年了……终于又有人能触动第九重禁制。”
话音未落,傀儡抬手虚抓,穹顶倒悬的钟乳石瞬间化作齑粉,无数细小碎石悬浮空中,在灵力牵引下组成锋利的石刃阵列:“倒是有趣,如今的修士竟还有这份胆魄。”它迈出的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法阵纹路,周身缠绕的锁链迸发出紫电,将四周岩壁上的古老符咒映照得忽明忽暗,“不过,敢擅闯归墟迷障的,不是疯子,就是蠢货——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当傀儡逼近时,衣角扫过地面的瞬间,原本平整的石板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尸骸轮廓,皆是千年来葬身此地的修士残影。它脖颈处的青铜面具缓缓裂开缝隙,露出半张布满裂痕的人脸,嘴角扬起诡异弧度:“告诉我,你想怎么死?是成为下一块阵眼基石,还是让魂魄永远困在这铃铛里?”
冥夜握刀的手紧了紧,血焰与寒霜在体内疯狂流转。他瞬间明白,眼前这具傀儡绝非寻常死物,而是将修士意识完整封入傀儡之身,达成另类永生的存在。“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傀儡话音未落,周身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九条锁链从地面破土而出,链头缠绕着锋利的倒钩,直取冥夜咽喉。与此同时,傀儡右手化作巨大的刀刃,带着割裂空间的气势横扫而来。
冥夜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急退,千影分光诀在身后凝聚出三道虚影,同时挥刀斩向锁链。“冥牙”与精铁链碰撞的刹那,火星四溅,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傀儡却趁机欺身而上,左手突然弹出三根淬毒的钢针,针尖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噬影貂急得在他肩头嘶鸣,利爪挥出数道风刃阻挡钢针。冥夜则抓住傀儡攻击的空隙,血焰暴涨三丈,寒雾如潮水般席卷四周。他施展“玄冥镇狱劲”,试图冻结傀儡关节,却见傀儡周身符文光芒大盛,竟将寒气尽数吞噬。
激战中,冥夜逐渐意识到,这具傀儡不仅拥有完整意识,更将“锁魂傀道真解”的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每次攻击都精准预判他的动作,防御更是滴水不漏。三百回合过去,双方都伤痕累累,傀儡身上出现数道裂痕,冥夜的衣衫也被鲜血浸透,经脉因过度使用秘术而隐隐作痛。
“不能再耗下去了!”冥夜心中一横,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血焰之中。刹那间,血焰化作百丈高的巨柱,将整片迷雾染成血色。他强行动用全部力量,寒霜在地面蔓延出无数冰蔓,如同活物般缠住傀儡的四肢。
“冰狱囚天!”冥夜大喝一声,冰蔓瞬间收缩,将傀儡死死困在中央。傀儡发出愤怒的咆哮,符文光芒暴涨,试图挣脱束缚。而冥夜趁机施展秘法,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翅膀展开足有十丈长,周身缠绕着毁灭一切的血色火焰,左手成爪,施展噬骨焰爪向着傀儡抓去。
千影分光诀催动到极致,九道虚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冥夜隐藏分光于身后,借着血雾掩护,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傀儡。当虚影与本体重合的刹那,他右手的“冥牙”裹挟着三重刀芒,狠狠刺向傀儡的心脏位置,那是傀儡身上唯一没有符文覆盖的破绽。
“轰!”刀身没入傀儡胸膛的瞬间,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傀儡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符文光芒逐渐黯淡。冥夜喘着粗气收回刀,却见傀儡突然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可笑...可笑啊...”
剧烈的爆炸声如惊雷般在归墟迷障中炸响,气浪翻涌,将浓稠如墨的灰黑色迷雾撕扯得支离破碎,又在诡异灵力的牵引下重新聚合。冥夜单膝重重跪地,喉间涌上腥甜。
“冥牙”刀身深深没入地面,震颤的刀刃割裂掌心,鲜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他体表的血焰与寒霜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每一次灵力波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噬影貂毛发倒竖,尖锐的爪子死死勾住他肩头的衣衫,红瞳中闪烁着警惕与不安,尾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具傀儡胸膛处,被“冥牙”贯穿的巨大创口冒着幽蓝的青烟,黯淡的符文如濒死的游鱼般挣扎扭动。猩红目光穿透血雾,直刺冥夜心底,阴森的笑声裹挟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蠢货,你以为毁掉这具躯壳就能了结?”破碎的符文突然迸发诡异幽光,化作万千细小锁链,如黑色洪流般朝着冥夜席卷而来,“逆命锁魂阵的阵眼还在,我便不死!而你……很快就会成为这牢笼里的新囚徒!”
锁链触及脚踝的瞬间,刺骨寒意顺着血脉直冲灵台。冥夜强提灵力,血焰顺着锁链灼烧而上,却见傀儡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整个身躯轰然炸裂。漫天精铁碎片裹挟着幽蓝符文,如暴雨倾盆而下。
冥夜拼尽全力将噬影貂护在怀中,勉强凝聚的虚影在碎片冲击下瞬间溃散,锋利的铁屑穿透衣衫,在他背上划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地,竟顺着地面诡异的纹路,如溪流归海般涌入阵眼石柱。
九根漆黑石柱剧烈震颤,顶端幽绿色火焰骤然暴涨,古老符文迸发刺目光芒。无数锁链破土而出,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骷髅残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蚀骨虫群嗅到血腥味,如潮水般漫过地面,噬魂蝙蝠振翅间,紫色毒液在半空交织成死亡帘幕。冥夜望着这修罗炼狱般的场景,心中涌起绝望——阵法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在鲜血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大。
“哈哈哈,好好感受这痛苦吧!”傀儡的残魂在血雾中扭曲成形,声音里满是癫狂与快意,“等你生机耗尽,便会和我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阵中,看着无数后来者重蹈覆辙!”
就在冥夜意识即将被剧痛淹没之际,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鸣响。那尊沉寂许久的古朴青铜鼎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光晕,如春风化雪般驱散了脑海中的混沌。丹田之中,那颗蕴含着神秘力量的血珠突然脱离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径直冲向阵眼中央。
血珠悬浮在九根石柱之间,疯狂旋转,迸发出的血雾如巨龙咆哮,瞬间将整个逆命锁魂阵笼罩。阵中所有力量都在这股血雾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幽绿色火焰发出凄厉的嘶鸣,锁链上的符文开始扭曲崩解。冥夜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经脉,疼痛虽在,灵台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是……”他望着血珠与阵法的激烈交锋,心中涌起明悟。丹田中,血焰突然沸腾,不受控制地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化作百丈血龙,朝着阵眼扑去。血龙所过之处,锁链寸寸断裂,蚀骨虫群在高温中化作飞灰,噬魂蝙蝠的毒液还未近身便被蒸发殆尽。
傀儡残魂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你究竟是什么人!”血龙却不理会它的嘶吼,张开巨口,将阵眼中的幽绿火焰、符文锁链,乃至傀儡的残魂尽数吞噬。整个阵法开始剧烈崩塌,石柱上的符文寸寸碎裂,地面裂开巨大缝隙,岩浆从深处喷涌而出。
冥夜强撑着站起身,挥刀斩断最后几根缠绕的锁链,朝着噬影貂伸出染血的手:“走!”然而,阵法崩溃引发的余波太过强大,一股吸力将他狠狠拽向阵眼。千钧一发之际,古鼎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幕将他与噬影貂护住。血珠完成吞噬后,重新飞回他的丹田,而他的血焰在吸收了阵法力量后,变得更加纯粹、强大。
洞穴开始大规模崩塌,巨石如雨般坠落。冥夜带着噬影貂在碎石中穿梭,“冥牙”挥出凌厉刀芒,劈开前方阻碍。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出口方向,即便身上伤口不断渗血,脚步却愈发坚定。终于,在最后一块巨石落下前,他纵身一跃,冲出了洞穴。
归墟迷障的迷雾依旧浓稠,但此刻在冥夜眼中,却不再如之前那般令人窒息。他低头查看噬影貂的伤势,小家伙虽然狼狈,却并无大碍。“这次多亏了你。”他轻声说道,伸手抚摸着它的毛发。噬影貂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远处,被摧毁的逆命锁魂阵所在之处,升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光芒照亮了整片迷障。冥夜知道,这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归墟迷障中,必然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存在,他要前往血影阁据点,路上必然还会遭遇更多的风险。他握紧“冥牙”,感受着身体内的空虚,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此刻的冥夜,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处赫然嵌着半块破碎的符文青砖,暗红的血珠顺着砖棱不断滴落,在泥泞的地面洇开诡异的紫纹,那是归墟迷障中封禁阵法的诡异力量残留,此刻正顺着经脉疯狂啃噬他的生机。
“得找个……遮蔽之处。”他的声音混着喉头腥甜,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胸腔里的伤口。噬影貂突然竖起耳朵,猩红瞳孔映出前方岩壁的阴影,利爪在他掌心轻轻抓挠。顺着小家伙指引望去,岩壁凹陷处恰好藏着半截倾倒的石柱,形成天然的半封闭空间,缝隙间还残留着上古修士刻画的防御阵痕。
冥夜跌跌撞撞扑进石穴,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岩壁上。剧痛让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却也强撑着咬破指尖,以血为引激活阵痕。幽蓝光芒在岩壁流转,将石穴笼罩在朦胧光罩中。他这才敢松懈下来,瘫坐在地,颤抖着扯下染血的布条。
“该清一清这些麻烦了。”他盯着左肩发黑的伤口,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狠厉。掌心腾起猩红的血焰,火苗跳动间竟发出诡异的扭曲,这是吞噬阵法之内的力量还未炼化的。血焰顺着指尖攀附到伤口,瞬间将符纹烧得赤红。冥夜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体内封禁之力如同活物般剧烈反抗,在经脉中掀起阵阵痉挛。
噬影貂突然跃到他膝头,貂尾缠绕住他手腕,红瞳中光芒大盛。一人一貂的气息开始共鸣,血焰骤然暴涨三倍,化作狰狞的火焰巨蟒,顺着经脉直捣黄龙。封禁之力在高温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缕缕紫烟从七窍溢出。冥夜浑身血管暴起,皮肤下泛起诡异的青色纹路,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当最后一丝紫雾消散时,冥夜踉跄着吐出一口黑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如同活过来的生物,迅速收拢、重组;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驳,骨茬发出细微的脆响。血痂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剥落,露出新生的肌肤,光洁如玉,竟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石穴外传来噬魂蝙蝠的嘶鸣,惊得噬影貂毛发倒竖。冥夜却轻抚貂儿的脊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是血焰之力特有的馈赠,越是濒临绝境,愈能激发强悍的恢复潜能。他望向岩壁缝隙外翻涌的迷雾,那里隐约传来金石相撞的轰鸣。
“后面的路……”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小家伙,你准备好吗?”噬影貂昂首发出尖啸,红瞳中倒映着主人浴火重生的身影。石穴中的防御阵痕突然迸发刺目光芒,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这个从绝境中涅盘的强者,即将踏上更凶险的征途。而在他们身后,被血焰灼烧过的地面上,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仿佛正等待着有缘人揭开归墟迷障最深处的惊天秘密。
第80章 瘴疠血影
归墟迷障的灰黑色雾气如同粘稠的墨汁,在冥夜花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终于走出了这片诡异的区域。这片上古遗留下的封印之地,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此刻他靴底的皮革早已磨穿,露出的脚上渗着暗红血渍,每一步踩在布满苔藓的岩石上,都会留下模糊的血色足印。
瘴气中漂浮的毒孢子不断渗入他裸露的肌肤,在小臂上结成一片片青黑色的硬痂,而胸口那道尺长的伤口,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溃烂,那是他刻意压制血焰恢复力的结果,暗紫色的血水顺着衣褶滴落,在地面洇开蜿蜒的毒。
“呼……”他扶着岩壁喘息,喉间溢出的白雾竟带着淡淡的腥甜。储物戒中的疗伤丹药早在三个月前便已耗尽,如今支撑他前行的,唯有在经脉中流淌的精纯血焰之力,以及胸腔里那股近乎偏执的执念。噬影貂蜷缩在他破烂的袖袋里,往日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枯槁如草,唯有一双红瞳仍警惕地扫视着雾中涌动的暗影,那里时不时掠过蚀骨虫群的暗红光点,或是噬魂蝙蝠振翅时带起的紫色毒雾。
这几个月以来,最为凶险的是迷障深处残留的阵法碎片。三日前他误入一片由万千骨针组成的“泣血碑林”,每根骨刺上都刻着残缺的诅咒符文,若非他及时用冥牙劈出一条通路,此刻早已化作碑林里的又一具枯骨。那把曾伴随他斩破逆命锁魂阵的“冥牙”,此刻被他用符篆层层封印在储物戒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斜挎在腰间的“雷陨”。
这把极品法器的刀刃已布满细密的卷口,刀背处甚至有一道寸许长的裂痕,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惨烈搏杀。这正是冥夜想要的效果,一件饱经风霜、濒临破损的武器,更能契合他“亡命之徒林修”的身份。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指尖触碰到眉骨处那道新划的刀疤,那是三日前与一头铁背瘴熊缠斗时,故意让熊爪扫过面部留下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血水混着血痂粘在乱发间,配合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干裂起皮的嘴唇,活脱脱一个在迷障中挣扎求生的落魄修士。唯有那双眼睛,在厚重的疲惫下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同蛰伏的孤狼,等待着扑杀猎物的时机。
“快了……”他喃喃自语,掌心贴着胸口的青铜令牌。那令牌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指引着东南方。那里有血影阁在外围设立的临时据点。五个月的跋涉,他刻意绕开迷障中最危险的区域,专挑阵法残留波动最小、妖兽盘踞最少的区域穿行。而保留着这一身伤痕,为的就是让这身伤痕看起来更加“真实”。血影阁那群以多疑着称的杀手,绝不会相信一个毫发无损的人能穿越归墟迷障,唯有这满身的疮痍,才是最好的“投名状”。
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腥甜刺鼻,混杂着腐叶与铁锈的气息。冥夜放缓脚步,将雷陨刀的刀柄攥得更紧。刀身因卷刃而略显滞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迷雾中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数道隐晦的灵力波动在雾中游走,如同潜伏的毒蛇,正锁定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停下!”暗哑的喝问从左侧雾中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轻响。冥夜猛地顿足,靴底在湿滑的岩石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刻意让身体晃了晃,露出一个踉跄的姿态,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雷陨刀上,却没有立刻拔出,只是沙哑地开口:“在下林修,今日特来投效。”
他的声音经过刻意模仿,带着西漠风沙磨砺出的粗粝感,配合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完美诠释了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亡命之徒。为了这一刻,他早已将前世的名字“林修”刻入骨髓,将冥夜的所有锋芒都收敛在这副破败的躯壳之下。
雾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嗤笑,七道黑影如同从虚空中凝结般现身。为首之人戴着半幅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血纹,腰间悬挂的血玉坠子正与冥夜怀中的令牌产生微弱的共鸣。其余六人呈扇形散开,手中的淬毒暗器在雾中泛着幽蓝光芒,从不同角度锁定了他的咽喉、心口等要害。
暗巷里突然亮起两点猩红,戴着獠牙面具的汉子从阴影中现身,腰间淬毒的链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他盯着冥夜染血的衣襟和肩头翻卷的伤口,嗤笑道:“浑身挂彩闯到血影阁地界,你是来求医还是送死?”
“在下不远万里,横穿归墟迷障而来,足已证明在下诚意。”冥夜按住渗血的肋下,将染血的令牌掷出:“听闻持有血影令者,只要通过贵阁测试,就有机会加入贵阁。”
令牌落地的瞬间,汉子足下发力,链刃如灵蛇般指向冥夜咽喉:“满嘴胡话!归墟迷障里的瘴气能把碎星境修士啃成白骨,你这浑身连一丝灵力都没有的小杂碎,说自己从那里活着出来?”他手腕翻转,链刃上的倒刺泛着寒光,“要么现在滚,要么……”
“要么让我试试?”冥夜突然屈指弹向链刃,灵力迸发的脆响惊得汉子后退半步。冥夜扯开染血的衣领,露出胸口狰狞的蛛网疤痕,“这些伤痕,够证明了?”
汉子的面具下传来粗重的喘息,猩红瞳孔里闪过惊疑。他猛地收回链刃,反手甩出三枚信号弹:“那就让我试试你的本事!若敢有半句虚言,你会求着我把你扔回归墟喂毒兽!”
话音未落,面具人袖中突然飞出十二道淬毒银针,破空声尖锐如毒蛇吐信,直取冥夜面门。这一击速度极快,银针上附着的幽蓝毒雾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轨迹,显然是成名已久的杀手。
“撼天境巅峰,”冥夜瞳孔微缩,却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他脚下猛地一滑,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倾,右手闪电般握住雷陨刀柄。“呛啷”一声,卷刃的刀身划出半道弧光,精准地格挡在银针前方。
“叮!叮!叮!”一连串脆响过后,火星四溅。十二根银针尽数被刀刃弹开,坠落在地时将岩石腐蚀出缕缕青烟。冥夜眼神泛起一抹寒芒,这些针上全部被涂满了致命的剧毒。
这看似随意的格挡,实则蕴含了冥夜千百次锤炼的基础刀法精髓。手腕翻转的角度、刀身倾斜的弧度,乃至借力卸力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正是墨岐曾说过的“凡铁亦能成锋”,最基础的招式在千锤百炼后,自有其破敌之威。
“有点意思。”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够轻易就接下血影针而不被毒侵,倒是少见。”他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的六名杀手已同时发动攻击。左侧两人甩出漆黑的链刃,带着破空锐啸缠绕向冥夜双腿;右侧四人则呈合围之势,手中短刃、毒锥齐出,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基础刀法的要诀。他没有后退一步,反而迎着链刃踏出一步。雷陨刀以最朴实无华的出刀方式斩出,刀风凌厉如开山裂石,逼得左侧两名杀手不得不回刃格挡。
“当!当!”链刃与刀身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冥夜故意让手臂因反震力而微微颤抖,脸上露出吃力的神情,仿佛这一击已耗尽了他大部分力气。右侧的杀手见状,立刻抓住破绽,四人同时扑上,短刃直刺他腰肋要害。
就在此时,冥夜身形猛地一矮,脚下使出军营中练了无数遍的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攻击。他手中雷陨刀顺势一撩,使出基础刀法中的撩刀式,刀刃擦着一名杀手的手腕掠过,在对方手背上划出一道血口。
“找死!”那名杀手怒喝一声,反手甩出三枚毒钉。冥夜侧身避过,却故意让左肩暴露在另一名杀手的匕首下。“嗤”的一声,匕首划破他破烂的衣衫,在肩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但冥夜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眼神一厉,手中雷陨刀猛地翻转,用布满卷口的刀背狠狠砸在那名杀手的胸口。
“噗……”杀手猝不及防,被这一击砸得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其余杀手见状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似疲惫不堪,浑身毫无灵力波动的家伙,竟有如此悍不畏死的打法。
“能接下血影七煞的联手攻击,倒是有些意思。”一个更加苍老、更加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伴随着青铜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只见前方的雾气开始翻滚,一座由白骨与玄铁搭建的浮桥缓缓显现,桥身两侧悬挂着无数干瘪的人耳,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异响。
面具人收起武器,指着浮桥道:“过了断魂桥,便是外堂据点。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真正的血影阁分部,可不是你这种新人能踏足的。”他的目光落在冥夜肩上的伤口和雷陨刀的卷刃上,眼神中怀疑稍减,多了几分对其实力的认可。
冥夜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口,鲜血仍在不断涌出,将地面的毒苔染成诡异的紫色。他知道,这正是血影阁想要看到的,一个历经艰险、伤痕累累却仍有几分战力的“可塑之才”。他故意粗重地喘息着,将雷陨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哑声道:“多谢兄台通融。”
他踏上浮桥的瞬间,脚下的白骨突然扭曲成无数张痛苦嘶吼的面孔,桥面也开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与此同时,黑雾中幻化出无数青面獠牙的厉鬼,挥舞着利爪扑向他的面门。
“这是断魂桥的幻境考验。”一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冥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血焰。他知道,此刻动用任何灵力都会前功尽弃。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基础刀法的起手式,脚下不慌不忙地踏着军营中练了无数遍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桥面震动的间隙,稳如磐石。
面对扑来的厉鬼幻象,他手中雷陨刀划出一道最简单的横斩。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但刀身带动的气流却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所有幻象尽数斩碎。那些看似基础的招式,在他千锤百炼的肉身力量加持下,竟生出了破魔之力。
桥身的震动渐渐平息,扭曲的白骨面孔也恢复了原状。冥夜一步步走到桥的尽头,额头上已布满冷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强行压制力量带来的经脉刺痛。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焰如同被束缚的狂龙,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压制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桥的尽头是一座由黑石堆砌的寨门,门楣上悬挂的血色灯笼在雾中明明灭灭,照得守门人的青铜面具泛着妖异的红光。那面具上刻着一只展翅的蝙蝠,正是血影阁外堂杀手的标志。
“记住,这里只是外堂据点。”之前的面具人跟了上来,将一枚刻着血色蝙蝠的令牌抛给冥夜,“地字丙号杀手,三日后随队执行任务。若想见到真正的血影阁,就用敌人的血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三日,先自行恢复伤势。”
冥夜伸手接住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令牌上的蝙蝠图案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又抬眼望向被浓雾遮蔽的山峦深处,那里才是血影阁真正的巢穴,是他此行的目标。
“林修明白。”他故意让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感激,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与那枚青铜令牌放在一起。然后他将雷陨刀收入布满划痕的刀鞘,动作间故意牵扯到肩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在守卫的注视下,他迈步走进寨门。寨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阴森,遍地都是白骨与锈蚀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尸臭味。偶尔有穿着黑袍的杀手擦肩而过,他们的眼神冷漠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
冥夜低着头,刻意让自己显得有些沉默,脚步也有些虚浮,完美扮演着一个初入杀手组织的新人该有的模样。但他的余光却在飞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寨墙的防御阵法、巡逻杀手的路线、暗藏的哨岗……这些细节都被他一一记在心中。
他被带到一间位于寨落角落的石屋。石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破旧的蒲团,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药味。门刚关上,冥夜便立刻盘坐在蒲团上,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神识探查四周。确认没有监听的符文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肩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但他没有立刻疗伤,而是先将储物戒中的“冥牙”取出,用灵液仔细擦拭着刀身。感受到熟悉的刀魂共鸣,他心中稍定。这把灵器是他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
然后他才将注意力转向肩上的伤口。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毒质正顺着血脉缓慢扩散。他眼神一厉,丹田内的血焰终于得到一丝释放,化作一缕细微的暖流,顺着经脉流向伤口。
血焰所过之处,毒质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迅速收拢,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驳,不过片刻功夫,便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但冥夜没有让疤痕完全消失,而是保留了一丝浅淡的印记,以免恢复得太过完美引起怀疑。
处理完外伤,他又开始运转功法,梳理体内因强行压制力量而有些紊乱的经脉。五个月的跋涉,加上刚才的战斗,他的肉身力量已消耗巨大。但他不能动用太多血焰恢复,只能依靠最基础的吐纳之法,缓慢地积蓄力量。
噬影貂从袖袋里钻出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红瞳中满是担忧。冥夜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低声道:“放心,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进入外堂据点只是第一步。血影阁等级森严,外堂、内堂、核心,每一层都充斥着背叛与杀戮。他必须步步为营,用“林修”的身份在这个黑暗的组织里站稳脚跟,只有早日进入血影阁高层视线,他才能真正接触到更多的隐秘,才能尽早的查明血影阁出手刺杀他、出手对付天冥王朝军营的真相。
石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杀手们的狞笑,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隐隐狼嚎,在瘴雾中回荡。冥夜闭上双眼,将雷陨刀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拂过刀身上的卷口。
“该找个合适的时候,将雷陨修复了……”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回想着墨岐的话语,“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在这里站稳脚跟,就能够查阅更多的隐秘。”
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他眯起的双眸迸射出寒芒,恰似淬了毒的匕首,划破氤氲在血影阁上空的瘴气迷雾。黑暗在他的凝视下仿佛有了实质,层层叠叠地翻涌着,却始终无法遮蔽他眼底对阁中千年隐秘的炽热探寻。
掌心紧攥的血色蝙蝠令牌微微发烫,暗纹中渗出缕缕猩红幽光,宛如活物的血管般在令牌表面蜿蜒游走。随着红光明灭,令牌边缘泛起细密的涟漪,将周遭的空气都染成不祥的绛紫色。这一刻,令牌不再只是冰冷的信物,倒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而那若隐若现的红光,恰似它嗜血前发出的低鸣,预示着一场裹挟着腥风血雨的风暴,即将在这诡谲之地轰然爆发。
第81章 烬沙血刃
石屋内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药气,冥夜盘膝而坐的蒲团边缘已磨出破洞。当清晨第一缕瘴气从石缝渗入时,他指尖刚将最后一道符篆按在雷陨刀的裂痕上。
那是他用自身精血混合迷障毒苔研磨成的伪装涂料,能让卷刃的刀身看起来更像历经百战后的残破。噬影貂蜷缩在他膝头,红瞳映着刀身反光,突然竖起耳朵。
“新人?”一道裹着冰碴的女声陡然从门外阴影飘来,伴随金属锁链摩擦的轻响。冥夜抬眸时,正见一名蒙着黑纱的女子斜倚在青石墙棱上,腰间数圈漆黑锁链末端的倒钩还残留着暗红血迹,血迹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指尖转动的银色骰子骨碌碌作响,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惨死面容。
这突如其来的出现让冥夜微微有些讶异,虽然早在此女到来之前冥夜就已经发觉。但女子如鬼魅般的身法,足以说明其隐匿手段远超外堂杀手平均水准。他不动声色地将雷陨刀横置膝头,掌心贴住刀柄上磨损最严重的纹路,那里藏着三道用于应急的血焰符篆。
“玄字丁号,苏影。”女子甩了甩锁链,化劲境巅峰的灵气如蛛网般荡开,“上头让我盯着你这地字丙号。先说清楚…”她突然屈指一弹,银色骰子擦着冥夜耳畔飞过,“噗”地钉入身后石壁,六面刻着的骷髅眼洞竟渗出黑血,“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骰子嵌入石壁的刹那,冥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沛然灵力震得石屑簌簌落下。这看似随意的一掷,其力道足以震碎普通化劲境修士的丹田,而女子指尖甚至未泛起丝毫灵气波动,这是将力量凝练到极致的表现,远比外放的灵力更令人心悸。
“有劳苏影姑娘。”他抱拳时故意让肩伤牵扯,露出恰到好处的痛楚神情。昨夜愈合的伤口被他用指甲重新划开,渗出的血珠正顺着衣领渗入腰带。血影阁从不信任完美无缺的人,这点伤痕能让“林修”的身份更显真实。
苏影嗤笑一声,黑纱下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他腰间的雷陨刀:“少来虚礼。”她手腕翻转,锁链如灵蛇般探出,末端倒钩精准勾住冥夜腰间令牌,“血影阁的规矩……”倒钩刮过令牌表面,发出指甲抓玻璃般的刺耳声响。
“接任务,拿赏钱,不死就行。”冥夜的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西漠沙砾感,目光却暗自估算着锁链的长度与女子的发力习惯。从她站立的姿势看,左膝微屈是旧伤,攻击时必定依赖右腿爆发力。这些细节在冥夜超强医术面前无所遁形,对每一个目标的判断,早已刻入骨髓,此刻化作本能般的反应。
“算你明白。”苏影收回锁链,倒钩上的血渍在令牌上留下弯月形刮痕,“跟我去任务堂。记着,不要去接超出能力的活儿……”她踢了踢脚边一具裹着黑布的尸体,布单滑落处露出半截青紫的手臂,“否则,就跟老七一样的下场。”尸体滚落时,地面刻着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将尸身迅速分解成一滩血水。
穿过三道布满尖刺陷阱的回廊时,冥夜的余光始终锁定着墙壁砖缝间的机关枢纽。第二道回廊第三块砖下藏着淬毒弩箭,触发方式是超过回廊地砖的承受重量;第三道回廊顶部的骷髅头眼睛实则是灵气感应器,需贴着右侧墙壁行走才能避开。这些发现让他掌心微微出汗,血影阁的防御远比想象中精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任务堂穹顶高逾十丈,青铜梁柱上盘绕着无数干枯人耳,每只耳朵都穿在细如牛毛的铁丝上,微风拂过便发出“沙沙”异响。四面墙壁嵌着的青铜匣至少有三百个,毒蛇、骷髅、滴血匕首等图腾在火把下投下扭曲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某种腐蚀性草药的混合气息,熏得人鼻腔发疼。
“东墙黄级,西墙地级,玄字杀手能接天字以下。”苏影一脚踩在分解尸体的血水上,化劲境的灵气让血水无法沾染靴底,“失败三次,令牌当场碾碎。”她突然贴近冥夜,黑纱几乎擦着他脸上的刀疤,“听说你过了七煞考验?”
冥夜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夹杂着一种奇特的冷香。这种矛盾的气息让他想起南疆巫蛊师,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雷陨刀的防滑纹。“侥幸而已。”他故意垂下眼睑,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
“侥幸?”苏影突然甩出锁链,倒钩精准勾住冥夜肩伤处的衣料,“七煞里的老大是撼天境巅峰,其余六个也都是撼天境中期。你…凭什么接下他们联手?”锁链猛地收紧,勒得他肩伤裂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冥夜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锁链上附着的阴寒灵力正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若不是他强行运转血焰压制,此刻恐怕已经暴露自身灵力。“苏影姑娘不妨试试。”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半步,肩头伤口的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苏影手背,“是我这身骨头硬,还是姑娘的锁链利。”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苏影黑纱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松开锁链,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哼…”她转身走向西墙,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看你能活到什么时候。”
冥夜按住流血的肩膀,目光扫过西墙青铜匣。当看到刻着“烬沙城邪修”的牌子时,心脏猛地一缩。任务描述中记载的熔火峡谷场景,与他这三日了解的一些信息重叠——那些被投入熔浆池的孩童,那些被噬魂藤吸干精血的流民,此刻仿佛化作实质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
“就这个。”他抽出青铜牌时,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牌面背面刻着的血手图腾正在微微发烫,那是任务难度的警示。
苏影接过牌子时露出一丝震惊:“血手修罗,撼天境巅峰。他的三个打手,两个初期一个中期。还有两只焰尾豹……”她故意停顿,观察着冥夜的反应,“这已是超越了你等级的任务,你确定要接?”
“确定。”冥夜握紧雷陨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既然要接任务,就必须选择这种十恶不赦之辈。
七日后深夜,熔火峡谷宛如一只张开巨口的恶魔。赤红的熔浆在谷底翻涌,粘稠的热浪让空气扭曲,远处邪修营地的火把在雾霭中明明灭灭,如同鬼火。冥夜伏在峭壁边缘,鼻尖萦绕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身下岩石被烤得发烫,几乎能烙穿靴底。
“两只焰尾豹在营地首尾,十五个持刀护卫是化劲境中期。”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甩出锁链勾住悬崖凸起的玄武岩,化劲境的力量让锁链绷得笔直,“头目带着三个打手在熔岩洞窟。按规矩,你主攻,我掠阵。”她的目光扫过谷底,突然冷笑,“不过别指望我救你,撼天境的力量,可不是我能抗衡的。”
话音未落,冥夜已如离弦之箭跃下悬崖。雷陨刀在腰间发出“呛啷”轻响,他刻意在拔刀时加入一丝滞涩,这把饱经风霜的武器,理应带着岁月留下的磨损感。
抽刀式!
冥夜以腰为轴猛然右旋,右手如电握住刀柄,借转体之势将长刀抽出。刀刃斜指下方的刹那,刀身带起的破空锐响竟压过谷底熔浆的咆哮。最前排的御空后期护卫刚抬头,脖颈处已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灼热的空气中化作蒸腾的血雾。
“敌袭!”惊呼声未落,冥夜身形急转,下削式与撩刀式浑然一体。刀身自上至下呈四十五度角劈削,逼退左侧挥斧劈来的护卫,手腕翻转间又自下而上弧形撩起,精准挑开右侧刺来的长枪。这两式刀法被他施展得如同行云流水,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千锤百炼的韵律,刀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撕裂声。
“找死!”一名御空境巅峰的护卫怒吼着挥刀横斩,刀刃上附着的青色灵力形成半月形刀气。冥夜不退反进,脚下使出军营中练了无数遍的滑步,身体以诡异的角度侧倾,磕刀式! 双手握刀,刀刃朝上,精准磕在对方刀背。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中,那名护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剑“哐当”落地。冥夜趁势欺身而上,迎推刺! 左手护于右腕,右手握刀向前直刺,指尖精准点向对方咽喉下三寸的气海穴。这一击快如闪电,护卫甚至能看到刀刃上反射的自己惊恐的瞳孔,随即眼前一黑,气绝身亡。
血腥味彻底激怒了营地末尾的焰尾豹。那凶兽发出震天怒吼,弓起脊背,尾焰如炽烈火舌般喷射而出。所到之处,岩石瞬间汽化,腾起的烟尘中夹杂着无数爆裂的碎石。
挂刀式!
冥夜身体向左急转,右手握刀随转体之势由右向左上方弧形挂起,刀刃朝外,精准拨开一块袭来的碎石。碎石擦着刀背飞过,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砸出碗口大的坑洞。他借势翻滚,躲开焰尾豹的第二波火焰喷射,掌心在灼热的地面一按,身体如弹簧般弹起。
拦腰刀!
双腿弯曲蓄力,猛然跃起,在空中腰部发力右旋,双手握刀呈水平状横扫。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弧。焰尾豹显然没料到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人类能有如此速度,庞大的身躯被光弧拦腰扫中,“嗷”的一声惨叫尚未出口,已被斩成两截,温热的鲜血溅了冥夜满身。
“你……!”苏影惊讶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她正用暗器、锁链牵制着另一只焰尾豹,化劲境的灵气在锁链上流转,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但冥夜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撼天境凶兽的火焰冲击,根本不是她能够抵御的,光是余波冲击已让她暗中受了轻伤。
就在此时,熔岩洞窟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中,一名手持铁爪的赤膊男子咆哮着冲出,他周身气血翻涌,形成一层淡红色的护体罡气,正是“血手修罗”。其身后跟着三个黑衣人,其中两人气息停留在撼天境初期,另一人则是中期,显然就是那三个贴身打手。
“杀了他!”血手修罗怒吼着挥爪扑来,五指张开时,指尖竟渗出紫黑色的毒液,在空中划出五道狰狞的爪痕。爪风未至,冥夜已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皮肤接触到爪风边缘,竟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冥夜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下沉,右手握刀自上向下斜劈,劈至中途突然停顿,借势将刀背猛然砸向对方手腕。这一招完全出乎血手修罗意料,他只觉手腕一麻,爪势顿时一滞。冥夜趁机欺身而上,抹刀式! 身体微侧,右脚向左前方跨步,右手握刀横向抹出,刀刃朝外,直指对方脖颈。
血手修罗毕竟是撼天境巅峰,虽吃了一惊,反应却极快,猛地向后仰头,躲开致命一击,脖颈处还是被刀刃划破一道血口。紫黑色的血液渗出,竟在空气中冒出缕缕青烟!
“小子,你找死!”血手修罗暴怒,周身气血更加翻涌,淡红色的罡气瞬间转成赤红,显然动用了禁忌秘法。他身后的三个打手也同时发动攻击,一人甩出淬毒飞针,一人挥剑直刺,另一人则打出一道黑色灵力球。
冥夜手中云刀式展开,刀光如银盘流转,将所有攻击尽数格挡。飞针撞在刀身上发出“叮叮”脆响,灵力球被刀气震散,唯有那柄长剑势大力沉,震得他手臂发麻。
“撼天境中期,有点力道。”冥夜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推刀式! 右手握刀向前平推,左手抵在刀背助力。这一击将全身力量集中于刀身,刀刃朝前,带着万钧之力撞向长剑。
“当……!”
巨响中,那名副手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剑“哐当”落地。冥夜趁势跟进,点刀式! 手腕发力,刀尖如蜻蜓点水般点击对方胸口膻中穴。这一点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打手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个指节深的血洞。
“老二!”血手修罗目眦欲裂,双手利爪猛地合拢,竟在掌心凝聚出一枚紫黑色的能量球,“你给我去死!”能量球脱手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腐蚀,留下一道扭曲的黑色轨迹。
下削式!
冥夜知道这一击的厉害,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刀刃朝前,以腰腹带动手臂,由上至下呈四十五度角快速劈削。刀身擦着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劈至低点时,一道凝练的银色刀罡赫然成型,与紫黑色能量球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冥夜也被气浪掀飞,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鲜血。他能感觉到雷陨刀的裂痕又深了几分,显然承受不住撼天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哈哈哈,死了吧!”血手修罗狂笑着想上前补刀,却突然瞳孔骤缩——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正是冥夜!他的衣衫破烂不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渗出鲜血,暗紫色的血水渗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
“这……怎么可能?”血手修罗失声惊呼,撼天境巅峰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开,“你到底是谁?”
冥夜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如霜。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雷陨刀,刀身上的卷口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丹田内的血焰早已按捺不住,丝丝缕缕地渗入经脉,为这具肉身提供着恐怖的力量。
破妄!
这并非基础刀法中的任何一式,而是冥夜将十三式融会贯通后,自创的杀招。他双脚微分,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握刀,刀刃斜指地面。下一刻,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抽刀式、撩刀式、下削式……十三式刀法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连贯使出,刀光漫天,竟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血手修罗只觉眼前全是刀影,根本无从防御,只能勉强挥动铁爪格挡。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如同爆豆般响起,血手修罗的铁爪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刀痕,而冥夜的刀势却越来越猛。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道凝练的刀罡,劈在血手修罗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淬体境!”血手修罗惊恐地嘶吼,他能感觉到护体罡气正在飞速消耗,而对方的刀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冥夜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眼神专注如鹰。他能感觉到血手修罗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就在其左胸心脏上方三寸处,迎推刺!
左脚前踏半步,左手护于右腕,右手握刀向前直刺,刺出瞬间左手猛推右手,增加刺击力度。刀刃精准锁定那处破绽,带着破风之声直插而入。
“噗……!”
雷陨刀直没刀柄,血手修罗瞪大了眼睛,口中涌出大量紫黑色的血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柄,又看向冥夜冰冷的眼神,似乎想不明白,为何一个看似淬体境的修士,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你……到底……”
话未说完,他已气绝身亡。冥夜猛地抽出雷陨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他没有停顿,转身面对剩下的两个打手。
那两人早已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见血手修罗被杀,哪里还有战意,转身就想逃跑。
点刀式!点刀式!
冥夜手腕连动,刀尖如闪电般点出,两枚碎石被他用刀背磕飞,精准洞穿了两人的后心。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扑倒在地,气绝身亡。冥夜身影未停,手中长刀再次凝聚刀罡,脚下一踏,长刀向着逃跑的另外一只焰尾豹重重斩下。
战斗一片倒的屠杀中继续,当最后一名敌人倒下,四周成百上千的残肢断臂在血火中随处可见。冥夜剧烈地喘息着,弯腰从血手修罗尸身上取下储物戒,从中找到一个青铜匣。匣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果然是邪修与苍澜王朝官员勾结的密信,信纸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解决了几名躲藏的小喽啰,正用锁链擦拭着锁链上的血迹,“不过下次再擅自改变战术,我就把你自己一个人抛下。”苏影不断起伏的胸口,也证明着她在这一战有着不小的消耗。
冥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将密信收入怀中。雷陨刀上的血珠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蒸腾起袅袅白雾。东荒十三大王朝,还有无数这样的黑暗角落。这只是个开始,他想,血影阁的深渊,他才刚刚踏入第一步。
“走吧。”苏影转身走向峡谷出口,锁链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回去交了任务,你该想想下一票买卖了。记住,在这儿,心软的人活不长。”
冥夜握紧雷陨刀,跟上她的脚步。熔岩的红光映照着他的身影,宛如一柄即将饮尽世间罪恶的利刃。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焰正在欢快地跳跃,与雷陨刀上的杀意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他作为血影阁的一把刀,终有一天将斩断所有阴谋,撕开笼罩在东荒大地上的黑暗迷雾。而他,冥夜,或者说林修,将在这血影阁的深渊中,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仇敌,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熔火峡谷的晨雾渐渐散去,留下满地的尸骸和凝固的血迹。冥夜的背影消失在峡谷出口,只余下雷陨刀上尚未干涸的血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林修”这个身份,将不再是伪装,而是他披荆斩棘、踏破黑暗的利刃。而血影阁的残酷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82章 雷陨重生
三日后,血影阁腹地的传送阵广场笼罩在淡紫色的灵雾中。三十六根玄铁立柱呈八卦阵形排列,柱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每一道沟壑都嵌着凝固的暗红色灵液,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冥夜站在阵眼位置,衣摆被传送阵启动前的能量乱流掀起,猎猎作响。
他垂眸看着脚下由无数细小骨片拼成的阵图。那是用三千八百名失败试炼者的指骨磨成粉末,混合地心熔浆浇筑而成,每一道骨纹都在灵力催动下渗出微弱的血光。噬影貂蜷缩在他袖中,红宝石般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立柱间游移的黑色鬼影,那是传送阵运转时撕裂空间缝隙逸出的怨魂残魄。
“站稳了。”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纱下的目光扫过冥夜掌心结痂的伤口。她甩出腰间锁链,末端倒钩精准勾住冥夜腰带,“烬沙城的空间节点不稳定,上次有个玄字杀手就被卷进乱流,出来时只剩半条胳膊。”锁链表面突然浮现细密的冰纹,那是她以化劲境灵气凝结的防护层。
冥夜还未回应,传送阵中央的骨纹已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地底升起,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焰剧烈翻腾,试图抗拒这股空间之力,却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在血影阁的传送阵中动用特殊力量,无异于自曝身份。
“嗡……”
震耳欲聋的共鸣声中,三十六根立柱同时喷吐紫黑色灵火。冥夜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广场上的灵雾化作无数条毒蛇,缠绕着他的身体钻进毛孔。他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能量冲击下突突跳动,仿佛下一刻就会爆裂开来。身旁的苏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锁链上的冰纹寸寸碎裂,溅起的冰晶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刀刃。
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传送阵,但每一次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三年前徒步穿越飞沙海之时,他曾在沙暴中见过类似的空间涟漪,那时他用了整整十七天才能绕过那片直径不足三里的区域。而现在,血影阁的传送阵能在数个呼吸间跨越千里,这份力量让他既警惕又渴望。若能掌控这种空间之力,追查黑袍人阴谋的步伐将大大加快。
当脚底的骨纹光芒达到顶峰时,冥夜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那是苏影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奇特气息,此刻却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无数根细针钻入鼻腔。他猛地睁眼,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化作透明的光粒子,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别抗拒!”苏影的怒吼从灵魂深处传来,锁链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放松经脉,让传送阵的力量流经全身!”
就在这刹那,冥夜猛地领悟到关键。他强行压下丹田血焰的抗拒,运转“千影分光诀”的呼吸法,将经脉化作通透的管道。下一刻,狂暴的空间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却在他特制的经脉中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能量冲刷下发出呻吟,掌心的伤疤更是如同被烈火炙烤,结痂的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紫光。
“嗤……”
一声轻响,冥夜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脚下是滚烫的黑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的混合气味。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云层中不时划过几道血色闪电。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被“血手修罗”毒爪灼伤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结痂处渗出的紫黑色毒液被传送阵的能量彻底蒸发。
“算你命大。”苏影松开锁链,手腕翻转间甩出三枚银色骰子,精准钉入三人高的熔岩柱。骰子表面刻着的惨死面容突然张开嘴,喷出三道幽蓝色火焰,将周围的空间乱流彻底焚烧殆尽。“上次有个地字杀手不信邪,非要用灵力抵抗,结果现在还在血影阁的疗伤密室里泡着,浑身经脉碎得跟蛛网似的。”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凝视着远处翻腾的熔岩河。三年前他徒步经过这里时,曾在河岸边看到过一具被熔浆半凝固的尸体,那人手指上戴着的血影阁令牌早已扭曲变形。而现在,他却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跨越这片死亡地带,这种力量的差距让他握了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看够了就走。”苏影甩了甩锁链,链身擦过地面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炼器师只在子时到丑时开工,错过这个时辰,就算你把整个血影阁的灵石都搬来,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两人穿行在熔岩峡谷的缝隙中,冥夜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岩壁上闪烁的幽蓝色矿脉。这些被称为“星髓蓝晶”的矿石只存在于空间乱流频繁的区域,是锻造空间系法器的顶级材料。他注意到苏影的脚步刻意避开了几块颜色异常的岩石。那些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正是能腐蚀灵力的“噬灵霉”。
半个时辰后,一座悬浮在熔岩湖上的黑石工坊出现在眼前。工坊由数百根巨大的骸骨支撑,每根骨头都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骨节处渗出的绿色粘液滴入熔岩湖,激起一阵阵刺鼻的白烟。工坊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扭曲的铁牌,上面用古篆刻着“烬灭”二字,字体边缘还在不断滴落暗红色的金属液。
“进去吧,”苏影停下脚步,锁链指向工坊深处,“我在外面等你。记住,别跟那个老疯子提任何关于血影阁的事,他当年就是因为拒绝给副阁主锻造兵器,才被打断双腿扔到这里的。”
冥夜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眉毛烤焦。工坊内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残骸,生锈的长枪上还挂着风干的皮肉,断裂的刀刃上凝固着黑色的血垢。正中央的锻造台前,一个浑身赤裸的老者正用一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骨锤敲打一块暗红色的金属,每一次敲击都发出如同龙吟般的巨响。
“滚出去!”老者甚至没有抬头,骨锤敲击的节奏陡然加快,锻造台上的金属块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老夫不接血影阁的生意!”
工坊深处的淬火池突然泛起蓝焰,冥夜从储物袋倒出的青铜碎块刚落地,便激起满室兵器残骸共振。那些嵌在墙缝里的断剑残刃纷纷震颤,锈迹斑斑的刀锋竟渗出银亮液滴,如同臣子叩拜君王般朝向碎块倒伏。正在锻打玄铁的老者猛地松手,骨锤砸在铁砧上迸出火星,他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浑浊瞳孔里映出碎块上流转的幽绿符文。
“傀儡术的镇魂刻纹?”老者枯瘦的手指拂过碎块边缘,指甲刮过符文时溅起蓝色电火花,“几千年没见过活人用这手艺了……”他突然抓起碎块凑近炉火,青铜断口处立刻浮现出缠绕的锁链纹路,正是归墟迷障里那具雷属性傀儡的核心构件。
冥夜默不作声,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戟。戟身覆盖着细密的青铜鳞片,每片鳞甲都刻着倒置的哭脸符文,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戟尖,竟映出无数扭曲的人脸虚影。老者的喉结剧烈滚动,布满老茧的手掌按上戟杆,瞬间有黑色油液从纹路渗出,在他掌心聚成枚挣扎的鬼面:“好家伙…完整的百魂戟!用活祭炼的傀儡芯?”
当啷一声,老者将骨锤砸在淬火池边,溅起的沸水浇灭了炉中炭火。他目光扫过冥夜腰间悬挂的雷陨,刀鞘接触到百魂戟散发出的阴煞之气,竟发出龙吟般的清鸣,刀鞘隐隐泛起雷光。
“百魂戟归我,”老者用指甲刮下戟尖的符文碎屑,放进嘴里嚼得咯吱响,“三天后取刀!”
冥夜将雷陨刀平放在锻造台上,“我要它恢复原状,”冥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并且,提升到初级法宝级别。”
老者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震得工坊顶部的骸骨簌簌作响。“初级法宝?”他用骨锤指着锻造台边缘的一堆废铁,“看到那些了吗?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来的破铜烂铁,嚷嚷着要升级成法宝,结果现在都成了老夫的引火材料!”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矿石表面流动着银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老者的笑声陡然停止,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九幽玄铁?你居然有这玩意儿?”他伸出颤抖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矿石时猛地缩回,“不对,这气息……是掺杂了域外魔铁的星陨玄铁!”
“够不够?”冥夜又取出三块同样的矿石,每一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这些是他在魔雾森林执行任务时,从一个邪修的储物戒中找到的,当时那邪修正用这些矿石炼制魔器。
老者盯着矿石,喉结不住地滚动。“材料是够了……”他突然抓起骨锤,狠狠砸在锻造台上,“但老夫需要代价!”幽蓝色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瞬间将整个工坊笼罩,“你得让老夫在这刀上刻一道‘灭魂纹’!用你的血来祭纹!”
冥夜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短刃划开掌心。鲜血滴落在锻造台上的瞬间,雷陨刀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刀身的卷口处传来一阵饥渴的嗡鸣。老者见状大喜,抓起星陨玄铁就扔进旁边的熔矿炉。炉内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幽蓝色的火焰与黑色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看好了!”老者挥舞着骨锤跳进熔炉,“这是老夫独创的魂炼法!”他的身体在火焰与魔气中迅速碳化,却依然精准地敲击着融化的星陨玄铁。每一次敲击,都有一道细小的血线从冥夜掌心飞出,融入正在成型的刀胚。
苏影在门外听到工坊内传来的巨响,不由得握紧了腰间锁链。她曾听说过这个被称为“烬灭老人”的炼器师,据说他锻造兵器时喜欢用活人祭炉,却从未想过冥夜竟然真的敢进去。当她看到工坊顶部透出的蓝黑双色光芒时,瞳孔不由得一缩,那是法宝即将成型的征兆!
敲击声整整三日未停,当第三日晨光穿透熔岩峡谷时,工坊内的光芒终于散去。烬灭老人佝偻着背站在锻造台前,原本健壮的身躯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也全白了。他面前的雷陨刀静静躺着,刀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刀刃上流动着细密的银色雷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拿去吧……”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初级法宝雷陨,已刻入三道灭魂纹。记住,每次动用灭魂纹,都要间隔十二个时辰,否则刀魂会反噬主人。”
冥夜指尖触到刀柄的刹那,掌心突然传来灼烫感。新嵌入的雷纹水晶在刀柄中亮起,如同一串串流动的紫电,将他注入的灵力瞬间分解成无数细小光丝。那些光丝顺着刀身脉络游走,在原本黯淡的刃脊上织出蛛网般的新纹路。那是老者用万年玄铁与雷晶砂重铸时留下的锻造痕迹,此刻正随着灵力流转,泛出琉璃般的光泽。
当第一缕灵力抵达刀尖,整柄刀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不再是法器级别的金石之音,而是类似龙吟的悠长震颤,刀刃上跃动的雷光骤然暴涨三寸,将周遭的熔岩湖映得如同沸腾的紫水晶。湖面掀起三尺高的浪涛,那些悬浮在岩浆上的炼器残骸纷纷炸裂,化作齑粉被刀身吸附,在刃口凝聚成细密的雷纹锯齿。
“呵,总算有点法宝雏形了。”远处传来老者的嗤笑,冥夜这才发现刀身已完全变样:原本卷刃的刀尖被锻造成三棱雷锥,刀背嵌着七颗会自主吞吐雷光的水晶,每当灵力流过,便会发出“咔嚓”的雷电崩裂声。最惊人的是刀柄末端,那颗从百魂戟上抠下的镇魂珠,此刻竟化作一团旋转的雷火,将他的灵力过滤成纯粹的雷霆之力注入刀身。
“多谢。”冥夜对着老人抱拳,转身走出工坊。苏影看着他手中的雷陨刀,黑纱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她能感觉到那把刀上传来的恐怖气息,仿佛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将空间撕裂。
“你最好祈祷这把刀不会先杀了你。”苏影甩了甩锁链,转身走向传送阵,在传送阵处,回头看向冥夜,“记住,别死在任务的半路上,我还等着看你怎么死呢。”
冥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抚摸着雷陨刀上的灭魂纹。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焰与刀魂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仿佛这把刀就是他手臂的延伸。当他踏上返回血影阁的传送阵时,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当初蛊王宗黑袍人口中的“祂”,三阴绝脉散的秘密,血影阁的刺杀,幽冥殿……
………………………
霜华王朝边境的寒风中,冥夜单刀而立。眼前是数百名手持狼牙棒的马贼,为首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串风干的人耳。“小子,把身上的灵石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壮汉挥舞着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闪烁着寒光。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雷陨刀。刀身上的雷纹突然亮起,在凛冽的寒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下一刻,马贼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凉。当他们的头颅落地时,甚至还保持着惊愕的表情。
暗月王朝皇都的夜色中,冥夜如同一道鬼魅般穿梭在宫殿的飞檐走壁之间。他的目标是掌管国库的户部尚书,一个富可敌国却草菅人命的贪官。当他潜入尚书的卧室时,看到的是一个正在虐待侍女的肥胖男人。
“谁?”贪官警觉地转身,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碎成齑粉。他身后突然涌出数十名护卫,个个都是御空境以上的修为。
冥夜眼神冰冷,雷陨刀在手中挽出一个刀花。“取你狗命的人。”刀光闪过,护卫们的兵器还未出鞘,便已身首异处。贪官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已经被割开,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华丽的锦袍。
魔雾森林深处,毒气弥漫。冥夜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上摆满了被吸干精血的孩童尸体。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邪修正挥舞着骨杖,念念有词。“桀桀桀……又来了一个送死的!”邪修看到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的精血看起来很纯净,正好用来祭祀我主!”
冥夜握紧雷陨刀,刀刃上的雷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畜生!”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欺近。邪修急忙挥舞骨杖,召唤出无数条噬灵藤。但雷陨刀的刀光所过之处,藤蔓纷纷化为飞灰。当刀身刺入邪修心脏的那一刻,冥夜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恐与不解。
半年时间,三十七次任务,二十五次越级击杀。冥夜的名字开始在血影阁中流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地字杀手,变成了令所有人侧目的存在。每当他完成一次任务,任务堂的青铜墙上就会多一道刀痕,那是他用敌人的血刻下的战绩。
深秋的暴雨夜,天冥王朝三皇子府。冥夜浑身浴血,肩头插着一支淬毒的箭矢。他面前是十数名碎星境的高手,其中多数都是蛊王宗潜伏在皇城的高手。其中一名,正是三皇子的侍卫统领,也是这次任务的目标。“大胆,你敢私闯皇子府邸,简直是找死!”统领挥舞着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
冥夜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炽热。他知道自己不能动用血焰和玄冥镇狱劲的寒冰之力,只能依靠刀法和肉身力量。“千影分光诀!”他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分化出无数个残影。统领见状冷笑,“雕虫小技!”他挥舞长枪,试图刺破残影。
但他不知道的是,冥夜的“千影分光诀”乃是红叶楼顶级秘术绝学。每一个残影都蕴含着真实的力量,当统领的长枪刺中残影的瞬间,真正的冥夜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雷陨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斩向统领的脖颈。
“噗……”
鲜血喷涌而出,统领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但冥夜也因此暴露在其他高手的攻击下,一支淬毒的箭矢趁机刺入他的肩头。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依然强撑着身体,抓起统领的头颅,转身突围。
当他撞进血影阁的据点时,苏影急忙上前扶住他。“你疯了?你去招惹碎星境中期修士干什么?”她用灵力震碎箭矢,黑色的毒血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狰狞的痕迹。
冥夜却仰头大笑,雨水混着血水灌进喉咙。“我这不是活下来了吗?”他握紧手中的雷陨刀,刀身上的雷纹在雨夜中闪烁,“每一次生死危机,都是淬炼刀魂的契机。”
苏影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疯狂,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杀戮而生,每一次战斗都让他变得更强。
初雪飘落时,冥夜被传唤到密室。青玉面具的执事把玩着血色令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半年三十七次任务,其中二十五次越级击杀,林修,你是近百年来第一个做到的地字杀手。”他抛出一枚玄字令牌,“从今日起,你正式踏入玄字杀手行列。”
黑暗骤降的瞬间,冥夜本能地旋身挥刀。三支淬毒弩箭擦着鼻尖钉入墙面,爆出刺耳的火花。光明重现时,执事的声音带着寒意:“晋升不止是嘉奖,更是催命符。在血影阁,停下变强的脚步就是死亡倒计时。”
密室外,苏影的骰子精准击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到了吗?”她意味深长地瞥向冥夜,“你的每次挥刀,都有很多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冥夜握紧玄字令牌,雷陨刀在掌心转出凛冽寒光。半年的杀戮让他的刀法返璞归真,看似简单的招式中暗藏玄机。
深夜的演武场,月光为他镀上银边。当他重复最基础的“劈、斩、挑、刺”时,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愈发锐利,十丈外的枯枝被无形气劲拦腰斩断。他仔细回想曾与撼天境、碎星境强者对决时的情景,对方精心构筑的罡气护盾,是如何在自己看似普通的一刀下轰然崩塌。那不是蛮力,而是对刀意的深刻理解,是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才领悟的真谛。
更鼓惊破夜色,冥夜收刀入鞘。雷陨刀身上的雷纹在月光下闪烁变幻,诉说着每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他望着残月喃喃自语:“终有一天,我要让这把刀,真正饮尽仇人的血。”
寒风吹过演武场,卷起满地枯叶。冥夜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唯有雷陨刀偶尔闪过的冷光,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撕裂黑暗的那一刻。而在血影阁更深的阴影中,一双双眼睛正注视着他的每一步,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无声中缓缓展开……
第83章 骨笛惊魂
大半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冥夜在血影阁的岁月里,似那淬入烈火的精钢,在生死历练中不断锻造升华。白昼,他穿梭于腥风血雨的任务之间,以雷陨刀为笔,在敌人的尸首上书写着自己的传奇,将每一场战斗都化作锤炼刀法的契机;黑夜,他便遁入据点隐秘之处,默默运转着“玄冥镇狱劲”。那股寒冰之力在他体内悄然积聚,如今已达到普通聚灵境初期三倍有余,仿若一座蓄势待发的冰山,寒意暗藏。而他体内的血焰与血脉,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交融中浑然一体,猩红如烈焰般的血脉在经络间奔腾不息,似要冲破躯壳的束缚。
在葬神大陆的修炼体系中,每一个大境界,九层便是巅峰,寻常修炼者一旦抵达此境,便只能竭尽全力突破至下一个境界,寻求更强大的力量。可冥夜如今却打破了葬神大陆这一不变规则。
冥夜在经脉恢复九层之后,将原本修炼的寒冰之力全部散去,对“玄冥镇狱劲”进行了重修,在三个月前,他再次登临淬体境九层巅峰后,修为仍在不断攀升。若与普通淬体境相较,他如今的修为,至少已达到淬体十二层的层次。这般诡异且惊人的现象,在葬神大陆的修炼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他仿佛亲手撕开了传统修炼体系的桎梏,开辟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独特修炼之路。
与此同时,冥夜凭借着血脉天赋能力,在血影阁据点悄然布局。半年多的时间里,已有数十名倒霉者沦为他的血奴。这些血奴如同散布在据点各处的眼线,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将搜罗到的消息如涓涓细流般汇总到冥夜手中,为他在这暗流涌动的血影阁中保驾护航。通过血奴,冥夜听说当初他离开断天山脉之后,云州城前往断天山脉的几万修士,在幻境中与远古蝠灵厮杀,与身边修士厮杀。当阵法灵力耗尽,所有人清醒过来之时,进入幻渊深处的几万修士,已经十不存一,到处血流成河。
五域八方的势力反应过来,知道是被有心人精心设计后,联手发出了通告,查询幕后黑手,一旦谁找出幕后黑手的消息,将会给予万宝行拍卖会上出现的天级功法残卷,再加百亿极品灵石作为奖励。一时间,整个云州城已经处于疯狂,所有人都在寻找幕后之人。而且也有人猜测,是不是与竞拍“九幽寒铁”之人有关,可是遍寻云州城,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冥夜正不断思索分析着这些消息时,却被新的任务打破了短暂的平静。“目标鬼哭岭白骨寨首领‘夜枭’,碎星境后期修为,擅长音波攻击。”苏影倚在门框上,身姿曼妙如风中的幽兰。夜风拂过,黑纱掀起一角,露出若隐若现的精致下颌,清冷如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仿佛冬日里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据说他能以骨笛吹出摄魂音,中招者会在幻觉中自相残杀。副阁主要求活口,但......”她意味深长地停顿,目光扫过冥夜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必要时,也可斩草除根。”
冥夜默默将羊皮卷收入空间戒指,心中暗自思量。碎星境后期的特殊修炼者,绝非等闲之辈,那诡异莫测的音波攻击更是如附骨之疽,令人防不胜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雷陨刀的刀柄,那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每一道划痕都诉说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自从加入血影阁,他历经无数生死之战,每一次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刀法化险为夷。这一次,他同样相信自己能够完成任务,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三日后,鬼哭岭被浓稠如墨的雾气所笼罩,仿若披上了一层神秘而恐怖的面纱。冥夜伏在断崖边缘,衣衫被山风猎猎掀起,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雄鹰。他屏息凝神,目光穿透迷雾,锁定山谷中那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营寨。那营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来自地狱的城堡,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十二架巨型弩车环绕四周,淬毒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仿佛一条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令人作呕,却也让冥夜的神经愈发紧绷,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营寨内至少有上百道强横的气息,每一道都蕴含着撼天境初期的力量,这些便是夜枭赖以成名的傀儡大军。
突然,一声尖锐的骨笛声响彻云霄,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山谷的寂静。那笛声尖锐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嘶吼,让人不寒而栗。笛声所到之处,雾气开始翻涌,如同煮沸的黑水,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色。冥夜瞳孔骤缩,只见无数黑影从地底下破土而出,竟是用活人炼制的傀儡!
这些傀儡,与冥夜手中的“锁魂傀道真解“中的傀儡不同,这些傀儡双眼空洞,皮肤泛着青灰色,指甲如钢爪般锋利,散发着阵阵尸臭。它们的关节处还缠绕着铁链,行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乐。更让人心悸的是,每一头傀儡身上都萦绕着撼天境初期的灵力波动,上百头撼天境傀儡组成的洪流,足以荡平任何中小型宗门。
它们齐刷刷地朝他所在方向扑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气息。前排的傀儡猛地跃起,铁爪撕裂空气,发出“嗤啦“的锐响,爪风未至,冥夜已感到脸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傀儡利爪上附着的尸毒,竟能透过空气侵蚀血肉。
“哼……”这些尸毒对于冥夜没有任何作用,冥夜一声冷哼,手中雷陨长刀出鞘,寒芒划破雾气,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刀身上的灭魂纹骤然亮起,流动的紫电与银色雷纹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冥夜身形急退,刀锋精准刺入最前方傀儡的咽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被斩断的脖颈处却涌出黑色黏液,那黏液粘稠如沥青,带着刺鼻的腐臭,瞬间便将伤口愈合如初。
更恐怖的是,那黏液落在岩石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化为黑色浆糊。冥夜心中一惊,这才发现,这些傀儡的心脏位置都镶嵌着一枚黑色符文石,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显然是维持它们行动的关键所在。那些符文石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傀儡的胸腔中跳动,散发着邪恶的力量,符文边缘还时不时渗出一缕缕黑雾,不断修复着傀儡的躯体。
“吼……!”
一头身高三丈的巨型傀儡咆哮着冲来,它的手臂是由整根白骨打磨而成,骨节处镶嵌着数枚符文石,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空气在它的拳风下爆鸣,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逼冥夜面门。冥夜脚尖一点崖壁,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手腕翻转,雷陨刀划出一道圆弧,使出“挂刀式”,精准地格挡在白骨手臂的攻击路径上。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中,冥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雷陨刀上的雷纹竟被震得明灭不定。那巨型傀儡的力量远超普通碎星境,恐怕已达到中期水准!更让他心惊的是,周围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涌来,上百头撼天境傀儡组成的包围圈,正以惊人的速度缩小。
“下削式!撩刀式!”
冥夜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施展出最基础的刀法组合。刀光霍霍,如同一朵朵绽放的银莲,在傀儡群中穿梭。每当刀锋触及傀儡,便会溅起黑色黏液,那黏液落在地上,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他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洞察力和矫健的身法,在傀儡的攻击间隙中游走,寻找着机会。
突然,一头傀儡从侧面突袭,利爪直取他的面门。冥夜侧身一闪,刀锋顺势横斩,将傀儡的手臂斩断。可还未等他喘息,又有三只傀儡从不同方向攻来,铁链如毒蛇般缠绕而至。他身形急转,雷陨刀舞出一片刀幕,将铁链一一荡开,紧接着欺身上前,刀背重重砸在一只傀儡的脑袋上,将其砸得粉碎。然而,那破碎的傀儡残骸中,黑色符文石却依然完好,光芒愈发强烈,从地下召唤出更多的傀儡。
骨笛声愈发急促,仿佛催命的丧钟。那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不断冲击着冥夜的耳膜,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震裂,意识开始出现模糊。但他强忍着不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夜枭,摧毁那些符文石。他不再与傀儡纠缠,而是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施展“千影分光诀”,身形瞬间分化出数道残影,朝着骨笛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轰!轰!轰!”
傀儡们挥舞着武器,疯狂地砸向残影,却只击中空气。冥夜的本体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傀儡群中左冲右突。他手中的雷陨刀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避开傀儡的攻击,同时在它们身上留下深深的刀痕。然而,这些傀儡悍不畏死,即便被斩断双腿,也要用双手爬行着扑向他,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终于,他在一座白骨高台上,看到了那个吹奏骨笛的身影。夜枭身着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骨笛在他唇边翻飞,诡异的音波不断扩散。那音波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雾气为之翻腾,傀儡们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狂暴。
看到冥夜冲来,夜枭发出一阵怪笑,骨笛声陡然一变,变得尖锐而刺耳。那些傀儡如同疯了一般,舍弃了原本的攻击节奏,眼中泛起血光,疯狂地朝着冥夜扑来,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噗嗤!”
一头傀儡的铁爪划破了冥夜的左臂,黑色黏液瞬间渗入伤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冥夜闷哼一声,挥刀将其头颅斩下,同时运转体内的血脉之力,试图吞噬毒素。然而,那尸毒异常霸道,竟在他的经脉中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更多的傀儡涌来,将他团团围住。他的衣衫早已被黑色黏液浸透,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混合着黏液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滩诡异的污渍。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能感觉到,体内血焰在吸收了大量的尸毒和傀儡残骸力量后,变得更加猩红更加活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破妄!”
冥夜低喝一声,将十三式刀法融会贯通,施展出自创的杀招。刀光漫天,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周围的傀儡尽数逼退。他抓住这个间隙,猛地跃起,朝着夜枭扑去。
夜枭显然没想到冥夜能突破重围,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骨笛一横,一道音波利刃朝着冥夜射来。那音波利刃呈现出扭曲的黑色,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冥夜侧身躲避,刀锋直刺夜枭咽喉。夜枭慌忙后退,同时操控傀儡围攻冥夜。数十头撼天境傀儡同时跃起,铁爪、骨棒、铁链从不同方向袭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冥夜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挥刀格挡。
“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冥夜只觉手臂越来越沉,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染红了雷陨刀的握把。他能感觉到,这些傀儡的攻击频率和力量都在不断提升,显然是夜枭加大了操控力度。
就在冥夜与夜枭对峙的刹那,夜枭骨笛猛地一转,笛音陡然变得空灵而诡异,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冥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周遭的浓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血影阁熟悉的庭院。阳光明媚,苏影正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手中捧着象征荣耀的玄字令牌。
“你做到了,这是属于你的荣耀。”苏影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黑纱下的眼神满是赞赏。冥夜下意识伸手去接令牌,指尖却在触及的瞬间触到一片冰凉黏腻。那令牌表面竟爬满蠕动的血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血肉中睁开,正死死盯着他。
与此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冥夜猛地回头,只见曾经败在他刀下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本该死去的马贼首领、贪官、邪修,此刻都目光空洞,身上伤口不断渗着黑血,如同行尸走肉般朝他扑来。他想要拔刀,却发现雷陨刀早已消失不见,自己的双手正被锁链紧紧束缚。
“哈哈哈哈!”夜枭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带着无尽的嘲讽,“在我的幻境中,你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冥夜只觉脑袋仿佛要被这笑声震裂,体内的血脉之力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他能感觉到,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敌人正在靠近,他们的呼吸带着死亡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丹田之中血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滚烫的热流充斥整个经脉,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冲破。那热流所到之处,尸毒被迅速蒸发成雾气,经脉中的阻塞也被一一冲开。
而在识海深处,那座古朴的古鼎也发出低沉的嗡鸣,鼎身的符文亮起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开幻境。冥夜眼前的景象剧烈扭曲,苏影、敌人、庭院都在瞬间支离破碎,露出隐藏在幻境下的真相——夜枭正站在白骨高台上,骨笛对准他的眉心,嘴角挂着得逞的狞笑。而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已被一头傀儡的利爪洞穿,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前襟。
“噗……!”
冥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却在瞬间恢复清明。凭借着血珠与古鼎的警示,他强忍着剧痛,调动体内所有力量。血脉之力、淬体境十二层的极寒之力、以及肉身力量全面轰然爆发,雷陨刀上燃起实质般的血色刀芒,那是他以精血催动的杀招。
“灭魂!”
他大喝一声,刀锋如闪电般劈向夜枭。这一刀蕴含了他毕生的修为和杀意,刀芒所过之处,空气为之凝固,空间隐隐出现扭曲。夜枭脸色骤变,仓促间想要抵挡,却只来得及用骨笛挡住要害。
“咔嚓……!”
一声脆响,那支陪伴夜枭多年的骨笛应声而断,化作无数骨屑纷飞。夜枭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重重地撞在白骨高台的立柱上,将那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立柱撞得粉碎。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我的幻境......”夜枭挣扎着站起来,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操控的上百头撼天境傀儡,竟然没能留下这个看似只有淬体境的杀手,反而被对方重创。
夜枭深知自己不是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不甘,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地上。那精血瞬间化作一道血雾,将他的身影笼罩。下一刻,他化作一道黑影,遁入鬼哭岭浓雾深处,速度之快,竟隐隐有空间跳跃的迹象。
“你跑的掉吗?”
冥夜不顾身上的伤势,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寒光闪烁。他能感觉到,夜枭的气息正在迅速远去,但他并未立刻追击。而是先运转功法,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同时调动体内血焰的力量,强行吞噬侵入体内的尸毒。
随着夜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冥夜紧绷的脊背突然弓起。一道猩红的火焰自心口迸发,顺着血管逆向燃烧。原本凝滞的黑紫色毒素在血焰触及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渗出的血珠落在衣襟上,竟被迅速蒸发成焦黑的痕迹。
血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扭曲肿胀的血管重新变得通透。肩胛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剥落,新生的皮肉泛着不自然的艳红。冥夜喘息着撑住岩壁站起,指尖划过伤口时,感受到皮肤下仍在跃动的滚烫血脉。那是他融合僵尸血脉与吸血鬼血脉异变的血焰血脉,也是他绝不能暴露的最大秘密之一。
做完这一切,冥夜握紧雷陨刀,目光穿透浓雾,锁定夜枭逃离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追入了鬼哭岭的深处。
浓雾中,血腥味愈发浓烈,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和骨骼摩擦的声响。冥夜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踏在崎岖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以防夜枭设下埋伏。
不知追了多久,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露出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石棺。夜枭正站在石棺前,背对着冥夜,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夜枭,束手就擒吧!”冥夜停下脚步,沉声喝道。
夜枭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鬼面已经破碎,露出一张枯槁的面孔。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兴奋。“束手就擒?你以为我引你前来,真的是为了与你决战吗?”
夜枭的话音刚落,整个山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黑色石棺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从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冥夜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石棺中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夜枭强大得多,至少也是碎星境巅峰,甚至达到了半步通幽境的境界!
看来,这场战斗,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冥夜握紧雷陨刀,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想要活着离开,恐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没有丝毫动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一往无前,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
第84章 步步荆棘
石棺盖沿摩擦着棺身发出刺耳的尖啸,宛如万千冤魂同时撕裂喉咙。那股死亡气息不再是弥漫,而是化作实质的黑紫色毒雾轰然炸开,雾中隐约可见一具覆盖着腐朽寿衣的躯体。
它本该是一具枯骨,却偏偏附着着层叠翻卷的暗紫色腐肉,指骨间牵拉着蛛网状的血丝,每一寸肌理都在渗出粘稠的尸油。最骇人的是它颅骨上嵌着的两枚幽绿鬼火,眼眶空洞里翻涌着浓痰般的浆液,随着石棺开启的刹那,那具躯体竟以违背生理规律的角度折叠坐起,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这是我用三千生魂祭炼的“血煞尸王”,碎星境巅峰体修的躯壳,通幽境的死气!”夜枭癫狂的笑声混着尸臭传来,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在祭坛符文上,“尝尝这葬神大陆最完美的亡灵造物吧!”
血煞尸王喉间爆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腐肉覆盖的心脏位置突然裂开血口,喷出一道碗口粗的尸毒喷泉。那毒雾触碰到空气便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骨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射向冥夜。冥夜瞳孔骤缩,雷陨刀瞬间舞成银盘,刀幕上的灭魂纹爆发出刺目紫电,将骨钉尽数震碎成齑粉,但逸散的毒粉仍让他手臂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细密的血珠从毛孔渗出,刚接触空气就化为紫黑色结晶。
“噗嗤!”
尸王骤然出现在冥夜侧后方,覆盖着腐肉的巨爪撕裂空气。冥夜险之又险地旋身避开,肩胛骨却被爪尖擦过,衣物瞬间化为飞灰,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中渗出黑色毒液,毒汁顺着肌肉纹理迅速蔓延,将半边肩膀染成青紫色。
他强忍剧痛斜斩其手腕,却只切开层叠的腐肉,露出下面闪烁着幽光的白骨。那白骨上竟刻满了续命符文,伤口处立刻涌出黑色血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血沫溅在雷陨刀刀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法宝级的刀身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更恐怖的是,尸王另一只手猛地插入地面,整个祭坛瞬间爬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无数骨矛从冥夜脚下暴突而出。最前端的骨矛差点刺穿他的左小腿,冰冷的骨尖在冥夜小腿皮肉上,划出一道深到见骨的血槽,带出一串血花。冥夜闷哼一声,体内寒冰之力如火山喷发,双脚接触的地面瞬间凝结出蔓延的冰纹,将骨矛冻结碎裂,但冰纹刚触及尸王脚掌就被其散发出的死气腐蚀,化作腾腾黑雾。
尸王已欺近身前,腐肉翻卷的大口猛地咬向他脖颈,口中喷出的尸毒形成黑色漩涡。冥夜屈臂格挡,雷陨刀横在胸前,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身竟被啃出数道浅浅的牙痕,尸王口中的腐液顺着刀身流下,将刀柄腐蚀得滋滋冒烟,木屑混着毒液滴落在地,竟烧穿了数层岩石。冥夜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刀身侵入经脉,四肢百骸如坠冰窟,心脏都仿佛慢了半拍。
“血焰!”
冥夜再也顾不上隐藏血焰之力,猛地催动猩红血脉,丹田处血珠也爆发出灼热光芒,一道猩红火流顺着手臂涌入雷陨刀。刀身瞬间燃起熊熊血焰,再次斩向尸王时,刀锋所过之处,腐肉发出烤焦般的爆响,黑色血沫蒸腾成虚无。但尸王的躯体异常坚韧,即便被血焰灼烧,仍挥舞着巨爪狂攻不止,每一次碰撞都让冥夜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身流下,与血焰交融,竟让火焰变得更加狂暴。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焰在吞噬尸毒的同时,也被那通幽境的死气压制,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经脉中游走,每一次运转功法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左臂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泛着紫光的肌肉,毒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不可能!这火焰怎么可能克制血煞尸王!”夜枭惊怒交加,骨笛再次吹响,这次的音波化作无数黑色锁链,缠绕向冥夜四肢。锁链触及皮肤的瞬间,便传来刺骨的寒冷,仿佛要将他的血液冻结。冥夜侧身避开,却不料尸王突然自爆胸前腐肉,露出核心处的血色符文石,那符文石爆发出刺目红光,竟形成一道血色屏障将他困住。
屏障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冥夜的动作变得迟缓,雷陨刀上的血焰也黯淡了几分。夜枭抓住机会,数道音波利刃穿透血障,直取冥夜面门。音波未至,他的耳膜已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千钧一发之际,冥夜强忍手臂被尸毒侵蚀的剧痛,雷陨刀猛地拄地,另一只手结印拍向地面:“冰爆!”
脚下冰层轰然炸裂,无数冰刺冲天而起,不仅撕碎了血色屏障,更将尸王的下半身炸成碎块。但尸王的上半身仍凭借着符文石的力量悬浮在空中,腐肉翻卷着重新凝聚,发出令人作呕的“嗤嗤”声。冥夜借力跃起,血焰刀芒如流星般斩向尸王核心符文石:“灭魂·焚骨!”
刀芒裹挟着血焰与寒冰双重力量,精准劈中符文石。“咔嚓”一声,符文石寸寸碎裂,尸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整个躯体在血焰中迅速化为飞灰,唯有那两枚幽绿鬼火在空中爆成两团毒雾。毒雾扑面而来,冥夜不及躲避,只能运转全身力量在面前形成一道能量屏障,但毒雾还是透过屏障缝隙侵入体内,让他一阵剧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竟带着血丝。
“现在轮到你了。”冥夜转身,眼中血焰未消,雷陨刀上的血芒滴落在地,将岩石烫出滋滋作响的坑洞。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到小腿的伤口,鲜血顺着裤腿流下,在地面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脚印。
夜枭脸上的疯狂早已化为恐惧,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却不是遁逃,而是注入祭坛中央的残碑。残碑瞬间爆发出幽暗光芒,无数鬼影从碑中涌出,组成一道鬼墙挡在身前。鬼影们发出凄厉的尖叫,每一张面孔都扭曲变形,充满了怨恨与痛苦。但冥夜此刻的气势如同杀神,血焰血脉与淬体十二层的寒冰之力在体内轰然碰撞,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冰火交织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破!”
雷陨刀划出半轮血色残月,刀芒斩在鬼墙上的刹那,所有鬼影发出尖啸消散,化作点点幽光融入空气中。但刀芒也消耗了冥夜大量体力,他忍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流下,滴落在地面的血泊中。
夜枭惊恐地后退,试图再次催动符文,却见冥夜已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面前,刀锋抵住他的咽喉。冥夜的眼神冰冷而疲惫,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伤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夜枭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血影阁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啰嗦。”冥夜手腕翻转,雷陨刀带着血焰划过。夜枭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处的血液尚未喷出,就被刀身的血焰蒸发成虚无。他的身体保持着惊骇的姿势,缓缓倒地,眉心处残留着一道被寒冰冻结的血痕。那是冥夜刻意留下的,用以标记他最终的结局。
山谷中只剩下冥夜粗重的喘息声,他低头看向自己布满毒疮和刀伤的手臂,血焰正在经脉中疯狂灼烧,将最后一丝尸毒吞噬殆尽,但也灼烧着他的经脉,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这场惨烈的战斗后达到了某种临界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冲破桎梏,但同时也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经脉随时会爆裂开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雾霭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数道强横的气息正急速靠近。冥夜猛地握紧雷陨刀,抬头望向雾气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冷冽。看来,鬼哭岭的这场杀戮,终究还是引来了不该来的人。
鬼哭岭的浓雾如翻滚的墨浪,将月光撕扯得支离破碎。冥夜单膝跪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雷陨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夜枭的尸首横陈在五步开外,胸口被他以刀气轰出的窟窿仍在冒着青烟,可那具残破躯体最后的嘶吼却仍在耳畔回荡:“血影阁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冥夜撑着重伤的身躯,每一个动作都似牵动全身伤口,他费力地掰开夜枭僵硬的手指,摘下那枚泛着幽光的空间戒指。神识如利剑般探入,瞬间击碎戒指内残留的神识禁制,一卷泛黄的秘册从中飘出。指腹触碰到秘册的瞬间,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指尖窜入经脉。
他强忍着不适翻开第一页,只见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绘着东荒地图,凌霄宗、青云书院等势力图标旁,赫然画着滴血的骷髅。秘册的字里行间渗透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用鲜血写成,触碰到的指尖隐隐作痛。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衣袂破空声,是苏影在暗处观察。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回去告诉任务堂,夜枭已死,但我身受重伤,需在此处调息三日。”黑影自浓雾中浮现,苏影黑纱下的目光带着探究,最终只是将一卷染血的任务文书抛在地上:“三日后我会带人来接应。若你敢私藏......”尾音消散在呼啸的山风中,她的身影已化作鬼魅消失在夜色里。
确认四周再无气息,冥夜的指尖突然渗出一滴猩红精血。血珠悬浮半空勾勒出神秘的符纹,瞬间分裂成七道血色流光没入地底。片刻后,七道黑影自不同方向聚拢,月光照亮他们平静的面容。
这些本该是血影阁精英的杀手,如今眼底皆泛着淡淡的暗红幽光,除此之外,他们与常人无异,既无异常伤痕,亦无诡异气息。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们脖颈处有细密的血色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着的血管,时不时渗出极细微的血珠,又迅速被皮肤吸收。
“公子。”为首的血奴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关于夜枭的任务,实为副阁主“萧绝”假借阁主殷红妆之名发布。殷红妆阁主重伤未愈已闭关数年未归,萧绝暗中操控任务堂,连阁中数位长老都被蒙蔽。此次指名要您接手任务,恐怕是想借夜枭之手除患......”他说话时,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是有些信息受到灵魂禁制限制,此时说出受到了某种反噬,但他依旧强撑着说完,眼神中充满了对冥夜的绝对忠诚。
“萧绝......”冥夜摩挲着雷陨刀的刀柄,寒芒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这些被他以独特血脉之力转化的血奴,即便沐浴在阳光下也与常人无异,嗜血本能被他们完美压制,除了对他百分之百的忠诚外,言行举止皆无破绽,“继续查,三日内我要知道血影阁近三年所有越阶任务的细节。”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细心的血奴能听到他话语中隐藏的痛苦,那是来自体内伤势的折磨。
打发走血奴,冥夜继续翻阅秘册。记载显示,消失几百年的血影分阁在十多年前突然现身东荒,而东荒血影阁分阁主殷红妆,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场噩梦。早在几百年前,她的狠厉和杀伐果断便令无数人胆寒,其留下的血腥传说,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可不知因何缘故,几百年前血影阁东荒分阁突然隐退,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次毫无征兆的现身,立刻引起东荒几大势力的高度戒备。
殷红妆重归后行事更加肆无忌惮,短短数月,东荒大地便血案频发,哀嚎遍野。为遏制这股恐怖的杀戮之风,凌霄宗、青云书院联合天机阁、万药谷、万宝行商会等多方势力结成联盟,对血影阁展开围剿。
在那场战斗中,凌霄宗一位太上长老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爆发出超越破虚巅峰的恐怖力量,施展出绝杀剑气直取殷红妆性命。众人皆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重伤垂死的殷红妆竟凭借诡异手段逃出生天。
而在大战结束,众人纷纷离去后,一名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袍人却悄然现身战场。此人所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化作黑紫色的毒瘴,仿佛连生机都能被其吞噬。秘册上记载着黑袍人的蛛丝马迹,字里行间充满了恐惧,甚至有几处字迹因为书写者的颤抖而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回忆起那人就会带来无尽的噩梦。
“黑袍人?难道是他?”冥夜眼神猛地凌厉起来,这秘册上记录的黑袍人,与冥夜心中的幕后黑手隐隐重合。
“轰!”
爆炸声骤然响起,冥夜本能地翻滚避过。三支淬毒弩箭擦着耳畔钉入岩石,箭尾缠绕的蛛丝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弩箭射入岩石的瞬间,岩石表面迅速变黑腐烂,冒出绿色的毒烟。
浓雾中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十七道黑影如鬼魅般现身,为首之人身披玄铁重铠,背后三把青铜剑泛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半步通幽境的气息展露无遗。他的铠甲上布满了诡异的血红色符文,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的雾气从符文缝隙中溢出,腐蚀着周围的空气。
“冥夜,私藏任务战利品、拒不听从调遣,副阁主有令——格杀勿论!”半步通幽境首领的声音裹着雄浑灵力,震得四周雾气都泛起涟漪。他身后,六名碎星境杀手结出诡异手印封印四周,十名撼天境巅峰杀手则抽出弯刀,刀刃上流转的符文与夜枭傀儡身上的如出一辙,刀光闪烁间,竟有无数冤魂的面孔在刀身上闪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雷陨刀在冥夜掌心旋出凛冽寒光,刀身震颤时逸散的灭魂纹紫电竟被他周身翻涌的血色雾气吞噬。对面十七名玄字杀手结成的战阵,以及为首的杀手释放出半步通幽境的威压,如无形巨石碾过他的骨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隐隐作痛的伤处。那是血煞尸王临死前自爆死气留下的暗创。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处沉寂的血珠突然爆发出嗡鸣,与体内血脉血焰在经脉中轰然碰撞,掀起的能量风暴让整片鬼哭岭的雾气都染上了猩红。
刹那间,寒冰之气与血色火焰在他体内交织暴走。苍白如纸的皮肤下,暗紫色血管突然浮现出流动的焰纹,从脖颈蔓延至眼角时凝成狰狞图腾,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物般吞吐着血珠。
原本及肩的黑发瞬间转成猩红,发梢凝结的血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无数怨灵面孔,随着他血脉之力的爆发,那些面孔竟发出细碎的哀嚎。左手五指骤然暴长出三寸长的暗红色利爪,爪尖密布的细孔中滴落紫黑色毒液,在地面蚀出的坑洞里竟滋生出蠕动的血色菌丝;右手雷陨刀则被一层血色火焰包裹,刀背的灭魂纹吸收了血焰后,紫电化作实质的血色雷蛇在刀身游走,发出“噼啪”爆响。
“这...…这…是什么诡异妖法?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撼天境杀手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瞳孔里映出冥夜额间那抹栩栩如生的血色火焰印记。那是焰纹境血脉完全觉醒的征兆,此刻正随着他心脏的跳动而明灭,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血红色涟漪。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当他的猩红瞳孔锁定为首的半步通幽境杀手时,喉咙里突然爆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不似凡俗生物所能发出,前一瞬是黄泉地狱万鬼哀嚎的幽冷,后一瞬是炼狱业火焚烧灵魂的灼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声浪交织成实质的音波,震得周遭雾气爆散成血色雨幕。
距离最近的三名杀手当场七窍流血,耳膜被震成碎末,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化作咕嘟的血泡。更恐怖的是,这声咆哮竟让空间泛起水纹般的扭曲,远处悬崖上的白骨被音波震得寸寸崩裂,簌簌落下的骨粉还在空中就被血雾腐蚀成了虚无。
黑暗掌控天赋发动的刹那,整片鬼哭岭的浓雾都化作他的领域。右手雷陨刀挥出的血色刀芒尚未及身,六名碎星境杀手就感觉丹田灵力被一股无形力量疯狂抽取,经脉里像是爬满了噬灵虫,剧痛让他们抱头打滚,口中溢出的鲜血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血蝠虚影。
冥夜左手利爪同时探出,暗红色爪尖划过空气时拖曳出数道血焰轨迹,最前方的撼天境杀手举刀格挡,却听见“咔嚓”脆响,他灌注了全身灵力的法器长刀,竟像薄纸般被利爪撕裂,刀刃碎片上还残留着蔓延的血焰,将他握刀的手掌烧得皮开肉绽。
“蚀骨焰爪!”冥夜猩红的眼眸泛着嗜血之意,左手利爪精准刺入那名杀手的肩窝。被抓中的伤口瞬间爆发出嗤嗤声响,血焰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在他惨叫声中从七窍喷涌而出,整具躯体转眼就被烧成焦炭,唯有骨架上还残留着蠕动的血色纹路。与此同时,他周身血雾突然化作数百只血蝠,每只蝠翼上都流转着焰纹境特有的血焰脉络,扑向剩余杀手时发出尖啸,触碰到刀光的瞬间就化作血雨,却在接触到敌人皮肤的刹那汲取走大片精血,让那些杀手瞬间苍老数十岁,皮肤褶皱处渗出紫黑色毒液。
一名碎星境杀手瞅准空隙,长剑刺穿了冥夜的左腹。剑锋入肉的刹那,他惊骇地发现冥夜的皮肤竟硬如精钢,剑尖崩裂出无数缺口。而冥夜对此毫无反应,右手雷陨刀反手一抹,刀身血焰暴涨三尺,将那杀手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左手则顺势掐住另一名扑来的杀手脖颈,利爪嵌入皮肉的瞬间,那杀手体内的血液就通过爪尖细孔被疯狂抽取,在冥夜手臂的焰纹中汇成流动的血线,反而让他伤口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新生的皮肉上布满了更深的暗紫色纹路。
战斗持续到黎明时分,十七名玄字杀手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但凡被冥夜利爪触及的躯体都在诡异地抽搐,皮肤下的血色纹路正逐渐凝聚成新的血奴印记。十七人中,有三人被冥夜斩杀当场,其余的,冥夜都将其转化成了血奴。
冥夜单膝跪地,右手雷陨刀拄地支撑身体,左手利爪深深插入岩石,指缝间滴落的毒液将地面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纹。他额间的血色火焰印记黯淡了许多,猩红长发也恢复成半黑半红的模样,唯有皮肤下尚未完全消退的焰纹还在偶尔跳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几乎燃尽血脉之力的恶战。
当骨骼错位的“咔嚓”声再次响起时,冥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塑骨异形之术每一次施展都像将全身骨骼重新敲碎重组,这一次因血脉反噬而格外艰难,暗紫色的焰纹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试图抗拒形态的改变,直到他用雷陨刀狠狠刺入掌心,以鲜血强行压制住暴动的血脉,才终于恢复成了之前那副略显苍白的普通模样。远处传来苏影的呼喊,他抹去唇边血迹,将夜枭的秘册收入储物戒时,注意到秘册封面竟被他掌心残留的血焰灼出了细密的裂痕,那是焰纹境血脉之力失控的证明。
晨雾中,冥夜的身影逐渐淡去,唯有地面上那些被血焰腐蚀的深坑和凝固的紫黑色毒液,还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第85章 相互博弈
清晨的血影阁据点被薄雾层层笼罩,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湿冷的雾气裹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钻入每一个呼吸的间隙。十三名玄字杀手步伐整齐地列队前行,玄色劲装在雾中若隐若现,腰间弯刀反射的冷光有意无意地指向队伍中央的冥夜。他们刻意将冥夜围在核心,靴底碾压碎石的声响形成规律的压迫感,看似护卫,实则每一道目光都暗藏审视的锋芒。
这正是冥夜刚刚转化的十三名血奴,此刻他们所有的表现,都是冥夜授意而为。就是为了不让血影阁其他人看出破绽,这也是冥夜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当真正遇到危急关头,这十三名血奴,瞬间就会成为冥夜绝佳的防护盾,同时也能对冥夜的敌人形成绝杀之势。
冥夜混在商队行列中,墨色衣袍被晨露浸得发沉,衣料贴在脊背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瘦削弧线。他垂眸盯着水洼里的倒影,鬓角碎发微微有些凌乱,唯有掌心紧攥的雷陨刀透着冷意。刀柄缠着防滑的玄牛筋,刀背刻着流云纹,唯有刀尖处淬着星陨铁的寒芒,在晨雾中凝成细小的霜花。
夜枭临死前扭曲的面容、血煞尸王腐肉翻卷的恐怖景象,如同烙印般在脑海中不断闪回。他清楚记得雷陨刀砍在尸王腐肉上时那粘稠的阻力,记得刀刃与白骨符文碰撞时发出的刺耳声响,这把刀虽只是初级法宝,却陪他挺过了无数生死瞬间。他想起雷陨刀身上的牙痕,那是与尸王硬撼时被咬住刀身留下的痕迹。水洼倒影里,自己苍白的面容与腰间雷陨刀的寒光重叠,晨雾在发梢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却洗不去刀刃上沉淀的血腥气。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苏影突然回头,玄色面纱被晨风吹起一角,露出下颌线条紧绷的弧度。她的眼神透过薄纱掠过冥夜缠着绷带的左臂,那是被尸王利爪划伤的位置,冥夜一直刻意压制自身恢复力,将伤口愈合速度减缓,伤口此刻仍残留着淡淡的紫黑痕迹。苏影放慢脚步,在与冥夜擦肩时,袖中突然滑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指尖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手腕,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萧绝今日召你,是为夜枭的任务。”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议事厅飞檐,“他要的不是解释。”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加快步伐,玄色身影如融入雾中的鬼魅,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冥夜握紧掌心的丹药,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那是能暂时压制血脉反噬的“冰心丹”,苏影竟能在萧绝的监视下准备此物,显然早有预料。
踏入议事厅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数十盏铜灯嵌在石壁凹槽中,灯油燃烧的青烟与厅内盘踞的威压交织,形成实质般的森冷触感。副阁主萧绝斜倚在漆黑的王座上,那王座以整根玄铁树芯雕琢而成,树皮纹理间镶嵌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人骨碎片,在灯光下泛着幽白微光。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扭曲的血影阁徽记,此刻那徽记竟如活物般蠕动,银色纹路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林修。”萧绝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尾音拖曳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胆敢违抗命令,私自斩杀目标,而且不按规定返回复命,你可知该当何罪?”他抬眸,青玉面具上雕刻的鬼面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眼洞深处闪烁着审视的寒光。当他的目光扫过冥夜时,手中令牌突然剧烈震颤,表面血珠汇聚成细小的蛇形,沿着纹路疯狂游走。
冥夜身躯微倾,双手抱拳躬身拜见,脊背依旧挺直如松,额间碎发被冷汗濡湿:“回副阁主,夜枭身为碎星境后期强者,更兼操控百具撼天境傀儡,属下与其血战至力竭,侥幸将其斩杀。当时属下经脉受死气侵蚀,不得不原地调息,并非有意违抗命令。”他的声音平稳,却在提及“死气侵蚀”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袖口下的手指悄然掐出一道隐匿的法诀,随时准备引动体内残余的寒冰之力佐证伤势。
“住口!”萧绝猛然坐直身体,青玉面具下的气息陡然暴涨。强横无匹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以王座为中心轰然爆发。厅内摆放的檀木长桌瞬间炸裂成齑粉,飞溅的木屑在半空就被无形力量碾成尘埃。站在两侧的血卫们如遭重击,哪怕是碎星境修为的杀手也纷纷单膝跪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首当其冲的冥夜只觉一股山崩地裂般的力量迎面撞来,仿佛被上古凶兽当胸一击。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轰”的一声砸在身后的青石墙上,墙面瞬间被撞出一个人形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穹顶,细碎的石粉簌簌掉落。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嘴角溢出的血线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但他依旧用雷陨刀撑着地面,试图站起身。刀鞘插入石缝时,竟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血影阁的规矩,从来不需要理由。”萧绝缓缓起身,玄铁王座在他动作间发出低沉的呻吟。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让地面泛起细密的裂纹,“不听话的刀,要么回炉重锻,要么......折断。”
他停在冥夜面前,居高临下,青玉面具上的鬼面仿佛露出狰狞的笑意,“从你半年前越阶斩杀马贼头目开始,到如今手刃碎星境的夜枭,你这把刀很锋利。”他突然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冥夜额间的血迹,“跟我,血影阁的资源任你取用,不出三年,你必能踏入通幽境。”
话音未落,数十名血卫从厅内阴影中鱼贯而出,弯刀出鞘的寒芒交织成网,将冥夜牢牢锁定。刀锋反射的光芒映在他瞳孔里,却未激起半分慌乱,他早已在苏影提醒时料到最坏的结果,此刻暗中运转的“玄冥镇狱劲”,血焰之力已在经脉中蓄势,只待对方动手便爆发出淬体十二层的寒冰之力,强行突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自厅外传来,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副阁主好大的威风啊!”拄着古朴拐杖的白发老人缓缓踏入大厅,拐杖顶端雕刻的玄龟图腾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将萧绝弥漫的威压层层抵消。这位须发皆白的玄渊长老,虽看似风烛残年,可身上那股破虚初期顶峰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血卫都忍不住伏低身体。
萧绝脸色骤变,青玉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却在触及老人腰间悬挂的血色玉佩时,眼底杀意迅速收敛。他转身时已换上满面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原来是玄渊长老,不过是赏识一个好苗子,想指点一二,怎敢劳动您老大驾。”他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
“指点?”玄渊长老走到大厅中央,拐杖重重顿地,地面符文骤然亮起,“老夫刚从传讯阵过来。”他抬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令牌入手的刹那,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降,令牌表面浮现出殷红妆独有的凤凰火纹,“阁主有令:林修此人,暂不可动。”
萧绝瞳孔骤然一缩,本能地伸手接过令牌。当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霸道火意顺着令牌涌入掌心,让他忍不住后退半步。那是殷红妆的“血杀令”,持有此令可暂代阁主之权,哪怕是他也不敢违逆。面具下的脸色瞬间比青玉面具还要难看,他死死攥着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终却只能甩袖冷哼:“既然有阁主的命令,那今日便饶过你。”他转向冥夜,语气冰冷如霜,“但下不为例!再有违抗,定斩不饶!”
说罢,萧绝拂袖离去,周身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厅外,众人才敢大口喘息。玄渊长老深深看了冥夜一眼,拐杖轻点地面,淡金色符文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
待议事厅内只剩冥夜一人,夜色已深。苏影如鬼魅般从房梁阴影中落下,黑纱被夜风吹起,露出她紧绷的神色。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指尖掐诀布下隔音结界,才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两人穿梭在曲折的回廊间,避开三道明哨五道暗桩,最终来到一处偏僻院落。院内唯有一棵枯槐,树干上布满刀痕剑疤。苏影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燃烧着幽蓝火焰的信符,信符在她掌心逐渐化为灰烬,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凤凰虚影。
“这是阁主的专属信符。”苏影望着虚影消散的方向,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从你半年前在黑风寨以淬体境斩杀撼天境首领开始,阁主便让我留意你。”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越阶完成的任务越多,阁主对你的关注便越重。鬼哭岭一战后,她亲自传讯让必须保下你。”
冥夜瞳孔微缩,雷陨刀刀柄在掌心转出一道冷光:“殷红妆阁主为何关注我?我与她素未谋面。”
“阁主说,血影阁需要真正的利刃。”苏影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而你,是这十年来第一个让她觉得有趣的人。”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凤凰纹的玉简,“她想见你,让我带你去她的疗伤之地。”
回到房间,冥夜立刻召出所有血奴。数十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分批出现在屋内,眼底的暗红幽光在黑暗中闪烁。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即日起,给我查三件事。”
“第一,秘密探查拥有‘幽蓝眼眸’的黑袍人,此人与十多年前东荒大战有关,尤其要查他在殷红妆重伤之后的行踪。”冥夜走到墙边,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血线,勾勒出黑袍人的模糊轮廓,“第二,几年前血影阁送往天冥王朝北境军营的药材,是否被混入慢性毒素。”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第三,安排人手密切监视天冥王朝三皇子冥旭的动向,重点查他与南疆势力的贸易路线。记住,所有行动必须隐秘,绝不能让萧绝察觉分毫。”
血奴们低伏行礼,黑袍掠过青砖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随着一声隐晦的骨哨轻响,众人化作数十道黑影没入回廊转角,唯有檐角铜铃在夜风里摇晃,荡开一圈圈若有若无的灵力涟漪。
冥夜指尖摩挲着窗棂暗格,冰凉的紫檀木纹理硌得掌心发麻。他忽然撤去屋内照明术,整间静室顿时沉入黑暗。透过半开的雕花窗,远处竹林被月光染成霜色,叶影间偶尔闪过血奴们执行任务的幽绿眸光,如同潜伏在暗夜的狼群。
“还在盯着?”他忽而冷笑,屈指弹在窗沿。玄铁护腕与木质窗框相撞,发出清越的金铁之音。三日前议事厅那场交锋,萧绝青玉面具下骤然收缩的瞳孔,此刻仍在他脑海里翻涌。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雷陨刀,刃脊上那三道白骨傀儡留下的咬痕,在黑暗中泛着细微的冷芒。
此后的两个多月,冥夜和苏影开始频繁接手周边州郡的任务。他们有时伪装成商队护卫,护送一批批珍稀药材穿越瘴气弥漫的山道;有时化作江湖侠客,介入地方豪强的地盘纷争。每一次出行,冥夜都会在沿途的岩石缝隙、古树根部埋下血奴标记,那是用他精血绘制的微型符阵,能在千里之外感知到异常灵力波动。
在一次护送千年血参的任务中,冥夜敏锐地发现,负责押运的另一支队伍里,竟有三人佩戴着血影阁外门弟子的腰牌。通过血奴的暗中跟踪,他们发现这批药材并未按原定路线运往万宝行,而是绕路送入了天冥王朝边境的黑风军营。“药材......军营......”冥夜摩挲着雷陨刀刀柄,思绪如闪电般串联起线索,“黑风军是天冥王朝的精锐,若在补给中混入毒素......”
而苏影在调查青石镇豪强火并事件时,从一个垂死的炼药师身上搜出了一枚奇特的青铜丹炉,炉底刻着半枚蛊虫图腾。通过血奴查阅南疆古籍,发现这图腾与失传已久的“蚀心蛊”有关,此蛊需以珍稀药材为引,能潜移默化地削弱武者修为。这个发现让冥夜更加确信,血影阁对天冥王朝的渗透,远比想象中更深。
这两个月,他们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每次向萧绝复命时,冥夜都能感受到青玉面具下那道阴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有次萧绝故意将一份刺杀天冥王朝主战派大臣的任务交给冥夜,言语间暗藏试探:“林修啊,听说你对天冥王朝的药材路线很感兴趣?”
冥夜接过任务卷轴时,指尖故意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回副阁主,属下只是觉得那些药材成色极佳,想研究一番罢了。至于朝堂之事,属下一介武夫,不敢过问。”他适时露出一丝武者的憨直,“属下只想多赚些灵石,提升实力为血影阁效力。”
这番回答显然取悦了萧绝,青玉面具下传来低沉的笑声:“很好,你有这份上进心便好。”冥夜清楚地看到,萧绝把玩令牌的手指骤然收紧,令牌表面的血蛇纹路蠕动得更加剧烈,对方并未真正放下戒心,只是在等待一个彻底掌控他的时机。
血影阁深处,萧绝坐在王座上,面前摆放着冥夜的资料卷轴。卷轴上关于冥夜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少年时机缘获的半步练体功法,一直以练体为主。曾在西漠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半年前加入血影阁”寥寥数语。他烦躁地将卷轴甩在地上,青玉面具下的眼神阴鸷:“查了半年,连他刀法的来历都查不出......但这半年来,他完成的越阶任务,比整个玄字堂加起来都多。”
旁边侍立的亲信低声道:“副阁主,这林修确实是个奇才,只是太过桀骜......”
“正因如此,他才是把好刀。”萧绝打断亲信,拿起桌上一枚刻着“魂”字的黑色玉牌,“殷红妆闭关太久了,血影阁需要新的主人。”他抚摸着玉牌上的纹路,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林修的潜力,足以成为我登顶的助力。只要让他种下灵魂禁制,天冥王朝那盘棋,就能提前落子了。”
夜色渐深,冥夜站在窗前,望着血影阁主楼顶端那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他知道,萧绝的算盘打得很精,想将他收为己用,成为其夺权的利刃。但他更清楚,自己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雷陨刀在掌心旋出一道寒光,刀身灭魂纹闪烁着微弱的紫电。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萧绝,你想把我当刀?那就要看,这把刀会不会先割破你的喉咙了。”
血影阁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冥夜手中的筹码,除了日益精进的实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奴,以及一个连萧绝都未曾预料到的变数——殷红妆。
冥夜也百思不解,殷红妆为何会在他一次次越阶任务中,默默关注着他这个来历成谜的杀手。他抬手抚过左臂的伤疤,那里残留的尸毒已被血焰彻底净化,却留下一道淡红色的印记,如同燃烧的火焰图腾,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第86章 皇城孤影
残阳如血,泼洒在天冥王朝边境的苍莽群山间。一支伪装成盐商的队伍正沿着蜿蜒山道行进,车队首尾的护卫腰间皆佩着形制古朴的长刀,刀柄缠布在颠簸中露出暗赤色的血线纹,那是血影阁玄字杀手特有的标记。冥夜混在马队里,灰布短褂下的墨色劲装已被汗水浸透,他垂眸擦拭着车轮轴上的泥污,眼角余光却如鹰隼般扫过身后密林中几不可察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带着隐晦的血腥气,是萧绝惯用的追踪手法。
“林修,前头就是青石隘口,”走在队首的苏影勒住缰绳,玄色面纱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颌紧绷的弧度,“按副阁主的命令,我们需在此地交割药材,你去探探前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袖中悄然递出一枚刻着扭曲符文的传讯符,“萧绝派了暗桩跟在三里外的枯树坡,动静别太大。”
冥夜接过符篆时,指尖触到她掌心暗藏的寒刃,那是示意他必要时可下杀手。他微微颔首,身形如狸猫般窜上道旁巨岩,足尖在苔藓覆盖的石壁上连点三下,转瞬便没入前方密林。身后传来苏影故意拔高的嗓音:“速去速回,莫要耽误了时辰!”这声吆喝恰如一道屏障,将他离去的轨迹隐入山林的嘈杂。
林间腐叶厚达尺许,冥夜足尖点地,每一步都精准落在朽木或石缝间,未发出半分声响。他在腰间雷陨刀的刀鞘上轻叩三下,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影中浮现。正是他以精血转化的血奴。“处理掉后面的暗桩,”他压低声音,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血纹,那血纹如活物般扭曲,凝成一枚微型符阵,“用‘迷踪雾’封锁方圆十里,我需半个时辰。”血奴们躬身领命,黑袍掠过草丛时未惊起一只虫豸,瞬间消失在暮色里。
冥夜不再迟疑,双目微阖,体内血脉之力骤然翻涌。暗紫色的微光自他毛孔渗出,在体表凝成一层流动的暗影,周遭的光线仿佛被这暗影吞噬,连他的身影都化作一缕难以捕捉的墨色烟霞。这是他与生俱来的“黑暗潜行”天赋,在夜色中,他便是阴影的君王,每一寸黑暗都是他的护身符。
他冲天而起,并非化作流光,而是如同一滴墨汁融入宣纸,身形在暮色中瞬间消融。下方的盐商队伍与密林暗桩毫无察觉,唯有巡夜的枭鸟被这股熟悉的黑暗气息惊得噤声,扑棱着翅膀躲入树洞。冥夜的意识弥散在夜色里,感知着百里内的灵力节点,皇城方向那片驳杂而威严的气息,如同磁石般牵引着他。
天冥王朝皇都的轮廓在残月中渐渐清晰。高耸的城墙如墨色巨蟒盘踞在地平线,垛口间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瓮城城门上“天冥”二字的斑驳金漆。寻常武者需忌惮城防的灵力探查,但冥夜的“黑暗潜行”天赋远超凡俗隐匿术。他并非掩盖气息,而是将自身与黑暗融为一体,守城卫兵的灵觉扫过城门时,只觉一阵阴风掠过,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入城,靴底踏在青石板上未发出任何声响。城内的街巷在夜色中如同蛛网,对六岁前从未踏出过七皇子府的冥夜而言,这里既陌生又暗藏碎片般的记忆。七年前离开皇城前,他几次到皇城大街为百姓诊治疑难杂症,几个月之前,执行三皇子府侍卫统领的刺杀任务,都让他对皇城有了一些熟悉了记忆。虽已时隔七年,自己府邸的位置,却仍如烙印般刻在他的感知里。
记忆中,七皇子府位于皇城西侧的“静安区”,毗邻皇家书院。冥夜收敛气息,如同影子般贴地滑行,避开巡夜的禁军。他对城南的街巷毫无印象,六岁前,他很少出府见过的“外面世界”,一次是王伯推着轮椅在府门前那条栽满梧桐的主道上短暂停留。另外一次,是三岁时,姐姐冥月前往青云书院之前的皇家宴会上,出府过一次。其他时候,他都是在自己府中度过,唯一陪伴他的,只有将他养大的王伯。
药草的气息越来越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气。王伯曾在他幼时提及,这是他母妃生前最爱的熏香,以南海鲛人泪与千年沉木调制。冥夜拐过一道刻着缠枝莲纹的白玉拱门,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占地极广的院落群。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檐角蹲兽虽蒙着薄尘,却依旧可见雕琢的精细。这是天冥王朝皇帝冥苍宇为最宠爱的妃子所建,是历代后妃中唯一一座建于皇城之外的皇家别苑。
府邸的格局依着一方天然湖泊蜿蜒而建。湖面上横跨着一座九曲白玉桥,桥栏上雕刻的并非龙凤,而是流萤图案。冥夜的指尖划过栏杆上一道细微的裂痕。岁月流逝,裂痕中长出苔藓,却仍清晰如昨。他对这场景毫无记忆,所有认知都来自王伯零碎的讲述。
药草的气息从湖对岸的“凝香院”飘来。那是他母妃的寝殿,如今窗棂纱幔破败,却仍残留蜀锦的华贵。院角有株枯萎的灵植,王伯曾指着干枯的藤蔓告诉他,这是“还魂草”,乃是他母妃当年耗尽心血培育,欲以其力缓解她体内的“三阴绝脉散”之毒。如今藤蔓缠绕雕花石柱,如同燃尽的生命轨迹,而他对这一切的认知,仅存于王伯浑浊双眼中的痛惜。
府邸深处的藏书阁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楼阁以玄铁为骨,紫檀为梁。王伯曾每日推着轮椅带他来过此处,说这是他母妃留给她唯一的孩子的遗产。三层楼内藏有皇室秘典与万册古籍,他幼时在此度过了三多年时光,翻阅了所有书册秘卷,试图寻找解毒之法。
他停在“凝香院”门前,匾额“宸汐宫”的金漆斑驳,露出深褐色木质。门环铜绿厚重,唯有门隙渗出的药味,昭示着王伯在此延续的生气。夜风拂过湖面,垂柳倒影摇曳,他从未见过母妃的模样,亦未听过她的声音,所有关于“宸妃”的碎片,都来自王伯在药炉前的叹息——“娘娘用毕生修为加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将那毒锁在您双腿……”
湖面涟漪映着楼阁轮廓,宛如一幅无人翻阅的古画。冥夜闭上眼,脑海中没有母妃的身影,只有王伯佝偻着背熬药的侧影,以及自己六岁前坐在轮椅上,透过窗棂望见的这片庭院一角。母妃于他而言,是一个模糊的符号,是王伯口中“用生命换他存活”的存在,而这座府邸的每一寸肌理,都刻着她燃尽一切的痕迹。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烟雾般穿过藏书阁。径直向着后院而去,那里,才是他与王伯相依为命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也是王伯自己的院落。从他两岁多时起,藏书阁是每天必去的地方,府邸其他房舍,他除了每年被王伯推着轮椅,前往母妃的住所进行一年一次的祭拜之外,再也没有进过任何房舍。那时候,无论他与王伯过的多么艰难,王伯都没有将他母妃留下的物件拿出去变卖,所有生活开支,都是王伯拿出他自己的积蓄在维持。
院内陈设简单,一棵老槐树占据了半个天井,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碗吃剩的稀粥,旁边蹲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收拾着药渣。正屋的窗纸上映出两个身影。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藤椅上,另一个身着淡青色襦裙的少女正端着药碗走近。
“王伯,该喝药了。”少女的声音温婉清澈,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冥夜的目光越过丫鬟,落在藤椅上的老人身上。王伯穿着粗布褂子,鬓角的白发在油灯下泛着微光,背脊佝偻如弓,远非记忆中那个能轻松将他抱上轮椅的健壮身影。他翻书的手指布满老年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右肩习惯性地倾斜,那是当年为背他求医,在雨夜摔落石阶留下的旧伤。
“有劳九公主殿下了。”王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他接过药碗时,指尖微微颤抖,“老奴……实在担不起您亲自照料。”
冥夜瞳孔骤缩。九公主?!他循声望去,只见那少女转过身来,月光洒在她清秀的面容上,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正是他在北境军营中生死相依的姐姐,冥月!她比三年前在军营时更显亭亭玉立,一身淡青色襦裙难掩眉宇间的英气,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王伯,我说过多少次,在这院子里没有公主,只有月儿。”冥月嗔怪道,却小心翼翼地扶着王伯的背,“您是阿夜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当年若不是您,他哪能撑过那几年?”
王伯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却依旧坚持道:“名分不可废。九公主殿下乃万金之躯,亲自照料老奴已是折煞……”
冥夜躲在槐树的阴影里,听着这对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他知道冥月是天冥王朝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出生便伴随着异象觉醒冰系血脉,在三岁时被青云书院一名长老带去书院修行。
直到六岁时,冥夜去往边境军营解决将士中毒事件,他们才有了第一次真正的交集。后来一次次发生的事情,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皇族子弟,在血与火中结下了远超寻常姐弟的情谊。他也没想到,冥月竟会为了他,从青云书院返回皇城,专程照料王伯。
“咳咳……”王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药碗险些打翻。冥月连忙扶住他,神色焦急:“王伯,您怎么了?是不是又心口疼了?”
“老毛病了……”王伯摆了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许是今日熬药时呛了些烟尘……”
冥夜在暗处看得真切,王伯咳嗽时,胸口竟透出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常年积劳加上忧思过度,导致的心肺衰竭之象。他曾在医典古籍中见过类似症状,若不及时调理,不出半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王伯,您在这里歇息一下,我这就去取养心丹!”冥月转身跑回屋内。
就在这时,冥夜动了。他如同一道鬼魅般掠过庭院,在冥月走出房门之前,已悄无声息地落在王伯身后。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冥夜的指尖已点在他后颈的“风府穴”上。
“王伯,得罪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力压抑的情感在作祟。
王伯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瞬间驱散了胸口的憋闷,随即眼皮变得沉重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人的模样,便已沉沉睡去。冥夜轻轻将他放平在藤椅上,目光落在老人苍白的面容上,心中痛如刀绞。这个将他从襁褓养大的老人,在他前往军营后,独自在这空荡的府邸中苍老至此,而自己却只能以杀手的身份,在暗处窥望。
冥月拿着药瓶从屋内走出,看到王伯安然睡去,不由松了口气。她将药瓶放在石桌上,正要为老人盖上薄毯,却猛然察觉到院内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她猛地转身,手按上腰间的软剑,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背对着她站在老槐树下,月光勾勒出他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你是何人?!”冥月厉声喝道,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如今她已是化劲境七层的修士,感知远比寻常武者敏锐。
冥夜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转身,姐姐定会从他眉眼间认出当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弟弟。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石桌上,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内力加持后的沙哑:“瓶中是‘凝神露’,可助老人家调理心肺。”这玉瓶里装的是他用三次暗杀任务换来的疗伤圣药。
“你怎么知道王伯的病症?!”冥月心中大惊,握紧了腰间软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注意到男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才会有的气息。
冥夜缓缓抬起手,指向王伯的睡颜,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温柔:“他……是我故人。”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就在冥月惊疑不定之际,冥夜突然转身,身形如青烟般掠上院墙。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苍白的肤色、紧抿的嘴唇,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冥月猛地一怔。那眼神,那习惯性抿唇的动作,像极了她在北境军营中日夜牵挂的弟弟!
“等一下!”她下意识地追了两步,“你……你认识阿夜吗?!”阿夜,这个名字她已在心中呼唤了千百遍,从北境到青云书院,再到皇城,他一直未曾停下的,便是寻找弟弟的信念。
冥夜的身影在墙头上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他想回答,想告诉姐姐他就是阿夜,想将这七年的委屈与思念一吐为快。但他不能。血影阁副阁主萧绝的阴鸷眼神在脑海中闪过,天冥王朝三皇子冥旭与南疆势力勾结的密报在眼前浮现。他现在的身份是血影阁的“林修”,是游走在黑暗中的利刃,一旦暴露真实身份,不仅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更会将王伯和姐姐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终,他还是没有回头。他纵身跃下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冥月追到院门口,只看到空荡荡的街巷,唯有石桌上那只玉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捡起玉瓶,心脏狂跳起来——她猛地想起刚才那个男子转身时,她隐约看到他腰间悬挂的半块玉佩,与自己怀中藏着的另一半,形制一模一样!
“阿夜……”冥月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而此刻,冥夜并未走远。他潜伏在隔壁屋顶的阴影里,听着姐姐压抑的哭声,指甲深深掐入手掌心。他看到冥月捧着玉瓶回到院内,坐在王伯身边低声啜泣,那场景如同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知道姐姐认出了他,却只能装作一无所知。这便是他选择的道路,一条注定要在黑暗中独行,直至足够强大才能拥抱光明的路。
待冥月情绪稍稳,进入内室为王伯准备热水时,冥夜再次潜回院内。他确认四下无人后,立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套银针:这些银针是他用千年寒铁混合星陨铁炼制,能精准刺入人体各处穴位而不损伤经脉。
他屏息凝神,指尖捏起银针,如飞般刺入王伯胸前的“膻中”、“心俞”、“肺俞”等穴位。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缕血色幽光,那是他以血焰之力凝聚的焰丝,能温养经脉,祛除体内的淤滞黑气。他的动作精准而轻柔,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惊醒了老人的梦境。王伯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胸口的黑气悄然散去。
冥夜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装着三枚鸽卵大小的红色丹药:这是“还阳丹”,主材是他在鬼哭岭九死一生采到的千年血参,辅以玄冰花、火灵芝等多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他小心翼翼地撬开王伯的嘴,将一枚丹药放入口中,又用随身携带的水囊喂了几口水。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王伯体内,瞬间修复着他衰老的脏腑,连右肩旧伤处的经脉都开始自行修复。
做完这一切,冥夜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来之前炼制“还阳丹”耗费了他三分之一的精血,连续施针注灵更让他体内灵力十去七八,连握针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看着王伯安详的睡颜,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这笑容里,夹杂着苦涩与无奈。他能杀人于无形,能在刀尖上起舞,却连在亲人面前摘下面具的勇气都没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用自身精血混合九叶灵芝、千年人参等灵草汁液调制的“养血灵液”。他将灵液轻轻滴入王伯口中,然后仔细地为老人盖好薄毯,抚平他额前的皱纹,这动作,与当年王伯照顾病中的他时如出一辙。
“王伯,”他俯身在老人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手刃了所有仇敌,定来接您和姐姐,去过安稳的日子。”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冥夜最后看了一眼王伯和内室透出的灯光,眼中充满了不舍与坚定。冥夜取出血珠空间之中的那柄上品灵器软剑“幽月”,将剑盒轻轻放在王伯身旁,这是他给姐姐冥月留下的。
他纵身跃出院墙,再次施展“黑暗潜行”,身形如墨色烟霞般融入夜色。当第一缕晨曦洒在上京的城楼上时,一支盐商队伍正从南城门缓缓驶出。
队伍中的冥夜依旧穿着灰布短褂,只是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眼底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苏影骑马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油纸包:“前面镇子上买的桂花糕,你尝尝。”
冥夜接过油纸包,触手微暖。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这是王伯以前最爱给他买的点心。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桂花糕小心地收进怀中,那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雷陨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刀身上的灭魂纹闪烁着微弱的紫电。冥夜抬头望向远方的山峦,晨雾中,那些起伏的轮廓如同他未知的命运。但此刻,他的心中不再只有仇恨,还有了等待与希望。他知道,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撕破这笼罩在头顶的黑暗,而这条黑暗之路,他将独自走下去,直至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第87章 千面罗刹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齐家镇,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润的冷光。苏影立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玄色面纱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与警惕的眸光。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锁链的鲛绡缠柄,目光扫过远处树梢间三道若隐若现的黑影。
那些依附在枝叶上的暗探,黑袍边缘渗出的血腥气与晨雾交融,正是副阁主萧绝惯用的追踪手段。自议事厅那场威压逼人的对峙后,这些尾巴便如附骨之疽,在他们执行任务的沿途布下天罗地网。
“跟紧我。”苏影突然转身,足尖轻点屋檐下的雕花雀替,身形如夜枭般掠向西南角的柴草巷。冥夜蛰伏在对面酒肆的飞檐阴影里,掌心的雷陨刀,在刀鞘中因血脉之力而雷纹暗暗翻涌。随着力量在经脉中如暗流奔涌,刀柄上的流云纹开始在掌心发热,映出细碎的冷光。他目睹苏影故意在转角处踢落半块青瓦,瓦片坠地的脆响恰好掩盖了他跃起时衣袂带起的风声。
接下来的四个月,他们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时而扮作满脸油垢的马帮商贩,混在骡马嘶鸣的商队中,苏影特意掩盖清丽容颜,冥夜则佝偻着背模仿罗锅脚夫,两人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啃着干裂的馕饼,听着商队头领吹嘘边境匪患。
他们时而化作蓬头垢面的流民,蜷缩在破败山神庙的残垣下。用腐叶掩盖身形。时而化作浑身泥土的采药人在路边停歇,共享半块冷硬的麦饼。冥夜记得在第三十七日,他们为躲避一队铁甲骑兵的盘查,曾躲进堆满马粪的地窖,那股刺鼻的恶臭让苏影忍不住干呕,却仍用袖口掩着口鼻,警惕地盯着地窖入口。
后来,他们刻意避开官道上的茶肆酒栈,专挑荆棘丛生的野径、瘴气弥漫的沼泽前行。每一次宿营,冥夜都会以精血为引,在四周布下三重“血煞迷踪阵”,那些以指血绘制在树干上的符纹,能将方圆百丈的气息扭曲成野兽巢穴。
每一次启程,苏影都会用特制的“消痕粉”抹去足迹,那粉末撒在泥地上,会瞬间凝结成坚硬的岩壳,掩盖所有痕迹。当他们穿过第七片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沼时,冥夜敏锐地感知到,身后那一道道如影随形的阴冷神识,萧绝安插在暗桩体内的“血魂标记”,终于在沼泽的毒雾中彻底湮灭。
“暂时甩掉他们了。”苏影靠在一棵被雷劈断的古树上,卸下肩头沉重的伪装行囊,露出里面半块被毒水腐蚀的令牌。那是三日前从一具暗桩尸体上搜出的,令牌正面刻着血影阁的血色蝙蝠徽记,背面却烙着萧绝独有的“煞”字印记。冥夜默不作声地接过令牌,指尖血焰之力注入,瞬间将其碾成齑粉,粉末落在腐叶上,竟腾起一缕紫黑毒烟。
然而危险并未真正远离。苏影突然调转方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刻着凤凰火纹的传讯符,符纹玉牌在她掌心火焰流转,指引着极北之地的方向。
连日来的风雪跋涉中,两人愈发谨慎地避开所有人类活动的区域。直至第七日黎明,当第一缕微光刺破铅灰色云层时,一座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山脉赫然横亘在天地尽头。那瘴气粘稠如万年血珀,在山腰间盘桓翻涌,隐隐传来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仿佛万千噬金虫在岩层间爬行。一只迷途的雪雁误闯山脚,羽翼刚触及瘴气边缘便如遇烈火,白色羽毛瞬间蒸腾成青烟,露出森然白骨,骨架坠落在黑岩上的刹那,竟碎成细如粉尘的骨沫,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那是血蚀山。”苏影驻足在十里外的雪坡上,呼出的白气在寒空中凝成冰晶。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瓶身雕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指腹轻旋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异香如潮水般涌出,竟将方圆十丈内的腐臭之气涤荡一空。倒出的两枚血色丹药在掌心流转着玄奥的金色纹路,似有灵蝶在丹火中翩跹:“这是阁中长老混合九种上品灵草炼制的辟毒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可免疫血瘴侵蚀。”指尖轻弹,丹药划破雪幕时拖曳出一道血色尾迹,稳稳落入冥夜掌心。
冥夜接过丹药时,指尖触到丹药表面的温凉。凭借丹药散发的味道,冥夜瞬间就分辨出,这是以千年冰蚕为引炼制的解毒丹。他眸光微闪,并未立刻服用,而是悄悄将丹药喂给了蜷缩在衣襟内的噬影貂。这只通体漆黑的小兽舔了舔鼻尖,金色竖瞳闪过一丝惬意。苏影见状并未点破,只是抽出腰间锁链,“跟在我三尺之内,莫要触碰任何雾气。”
两人踏入血色瘴气的刹那,冥夜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暗红色雾气中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啃噬着肌肤。他悄然运转体内灵力,一股寒冰之力在体表凝成一层冰蓝色的护膜,雾气触碰到护膜便发出“噗噗”的声响,瞬间被护罩的极寒之力冻结,腐蚀之力也在防护罩上留下斑驳的蚀痕。
他们穿行在蜿蜒的山道上,脚下的岩石布满蜂窝状的孔洞,远处不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似有无数冤魂在雾中哀嚎。苏影的锁链每挥动一次,便在前方斩出一道短暂的真空带,那些被锁链劈开的雾气翻涌着,露出深处缠绕着白骨的古藤。
穿过三重血色瘴气,一座隐在山谷间的竹楼映入眼帘。竹楼以罕见的玄玉墨竹搭建,竹节间流淌着淡淡的荧光,与四周开满的血色花朵相映成趣。那些花朵形似牡丹,花瓣却如凝血般厚重,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泛着幽光,仿若上古妖兽的眼瞳。微风吹过,花海发出沙沙声响,竟似有人在低泣。苏影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摆,恭敬地对着竹楼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阁主,人带到了。”
“吱呀……”竹楼的雕花竹门缓缓开启,一道绯红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款步走出。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就是传说中令东荒各大势力闻风丧胆的“千面罗刹·殷红妆”,竟生得如此倾世容颜。她身着一袭绯色鲛绡纱裙,裙摆随着步伐漾起层层涟漪,轻纱下若隐若现的身姿曲线玲珑,却无半分风尘气息,反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高贵。
肌肤胜雪,在血色花海的映衬下,竟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眸光流转间,既有少女的狡黠,又有历经沧桑的深邃;唇不点而朱,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能勾魂摄魄;一头如瀑的黑发未加束绾,仅用一支血色玉簪松松挽住,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腰际,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臭小子,你看够了吗?”殷红妆的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带着一丝魅惑人心的魔力,却又不失大家闺秀的优雅。她抬手轻挥,一道肉眼难辨的劲风掠过,冥夜只觉周身一紧,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体内运转的“塑骨异形术”竟如冰雪般消融。那头被药剂染成黑色的发丝瞬间恢复银白,在风中舞动如流泉;原本平凡的面容褪去伪装,露出妖异俊美的真容,眉如刀削,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在眉间处一抹血色火焰印记缓缓浮现,组合在一起却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一旁的苏影看到冥夜的真容,面纱下的眼睛瞬间瞪大,握着锁链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林修”,竟藏着这样一张妖异俊美的脸。冥夜心中大惊,极寒灵力与血焰之力骤然爆发,雷陨刀“锵”地出鞘,刀刃划破空气,留下一道血色裂隙,刀身寒芒凛冽:“你究竟是谁?!”
殷红妆见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慵懒:“莫要紧张,这塑骨异形之术……我可比你更熟悉。”她缓步走近,裙摆扫过血色花朵,竟未沾染半点花粉,“一千多年前我偶得一部上古残卷,耗尽百年心血才创出这门秘术,没想到竟在你身上再现。”她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抚过冥夜的脸颊,那触感如同玉石相触,“这张脸倒是随了阿柔,只是眼神更像你父亲些。”
“你认识我母妃?”冥夜如遭雷击,殷红妆玉手摸向他的时候,他明明看着对方缓慢的伸手,身体却瞬间遭到禁锢,连最基本的躲避动作都做不了。当他听对方提及他母妃名字,雷陨刀险些脱手,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急切。殷红妆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猛然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多年的谜团。
殷红妆收回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望向远处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山峰,眼神陷入追忆:“何止认识,我与她曾是过命的交情。”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本名叫洛柔,是传承数万年的古老势力,太初血殿圣女。”
“太初血殿?”冥夜皱眉,这个名字他曾在王府藏书阁的残卷中见过,记载寥寥,只说那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神秘势力。
“不错。”殷红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太初血殿底蕴深厚,殿中藏有“血魄真经”与“血魂古卷”两部天阶绝世功法,培养出的血修强过同阶修士数倍。就算是如今的血影阁,在太初血殿面前也不过是后起之秀。
六百年前,太初血殿因内部权力争夺,爆发了一场震惊中央大陆,甚至震惊葬神大陆的内乱。那一战,差点让太初血殿分崩离析。你母亲本是八阶破虚境巅峰的强者,却在那场混战中,被旁系长老勾结外部势力联手重创,修为大跌至碎星境,不得不逃离太初血殿。”
她顿了顿,指尖掐碎一朵靠近的血色花,花汁在掌心化作一道血线:“她本想来东荒找我求助,可就在那时,中央大陆血影阁总部也突生变故,阁主之位空悬,我不得不返回中央大陆总部处理事务。
也就是从那时起,血影阁为避祸悄然退隐,在世间销声匿迹六百年。直到十五年前,我从中央大陆总部回归东荒,才从一位老部下口中听闻你母亲的消息。”殷红妆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我发动东荒分阁所有力量追查她的消息,最终只隐隐查到了一件事,她的死,与南疆幽冥殿有着莫大的关联!”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还调查到,你母亲生下你时,她已是油尽灯枯。”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三阴绝脉散,本是幽冥殿秘制的奇毒,中毒者经脉破坏、生机衰耗、甚至连神魂都无法逃脱被侵蚀的下场。三重无解剧毒,常规驱毒、护体功法根本无法抵御。”
“你母亲为保你性命,燃烧了自己全部的血脉之力与生命精元,以血祭之法,将你体内的毒素逼入双腿,硬生生将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这才让你活了下来。”她看着冥夜苍白俊美的面容,眼眸深处满是痛惜,“塑骨异形术,是我当年教给她的保命手段,本意是让她在遇到险境时可以改换容貌,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却没想到,此术成了你这些年安身立命的倚仗。”
冥夜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过往的种种疑惑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王府藏书阁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各种典籍、母亲牌位前从未断过的血色熏香、王伯提及母亲时欲言又止的神情……所有碎片在此刻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卷。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宫中普通的妃子,却没想到她竟是传承万年的太初血殿圣女,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降生,竟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
“所以,你让苏影动用血令救我,也是因为我母妃?”冥夜艰涩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自记事起,他便活在毒药与轮椅中,从未感受过母爱,此刻突然得知母亲的真相,心中五味杂陈。
殷红妆轻笑一声,绕着冥夜走了一圈,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赞赏:“一半是因为阿柔,另一半……”她停下脚步,指尖点在冥夜的心口,那里正传来强劲的心跳,“是因为你本身。从你踏入血影阁开始,我便让苏影盯着你。”她抬手指向一旁的苏影,后者立刻低头行礼,“你的每一次任务,每一次越阶杀敌,都在打破常规,半年时间能够完美完成三十七件任务,其中二十五件任务都是越阶杀敌。这些战绩足以证明,你的潜力远比阿柔当年更加惊人。”
她转身走向竹楼,裙摆扫过血色花丛,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原本我并不知你是阿柔的孩子,让苏影带你来,只是想要见见你,想要将你培养成我手中的一柄绝杀之刃。”
冥夜与苏影也紧随殷红妆的脚步,向着竹楼而去。前面再次传来殷红妆的声音,“却没想到,在你身上意外发现了塑骨异形秘术的痕迹。我施展秘术回溯之法,看到了你的真容,我才知道你是阿柔的孩子。”殷红妆在提到冥夜母妃时,总会情不自禁的语气温柔下来。
“如今血影阁暗流涌动,副阁主萧绝野心勃勃,妄图染指阁主之位。他豢养血尸、勾结南疆势力,早已背离血影阁的宗旨。”殷红妆推开门,竹楼内传来阵阵药香,“我需要你这样的助力。”
竹楼内陈设简单,唯有中央一座血色玉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悬挂着一幅残缺的画卷,画中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眉眼间与冥夜有七分相似。殷红妆走到画卷前,轻轻拂去画框上的尘埃:“接下来的日子,你便留在此处修行。我会指点你修行上的疑难,也会告诉你更多关于阿柔、关于幽冥殿的秘密……”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郑重,“但那些秘密太过危险,以你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接触。”
冥夜望着殷红妆的背影,又看向画中女子温柔的眉眼,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曾经遥不可及的真相,如今已渐渐浮出水面。母妃的血海深仇,萧绝的狼子野心,血影阁的内部纷争……无数线索交织成一张大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
“我留下。”冥夜握紧手中的雷陨刀,刀鞘中的灭魂纹闪烁着紫电,“但我有一个条件,若有一日我查明母妃死因,如果血影阁也有参与其中,到时候你不能阻止我复仇。”冥夜眼眸深处一抹猩红闪现,周身散发出犹如实质般的杀意,血腥、冰冷……
冥夜袖中的噬影貂感受到冥夜的强烈的杀意,不顾冥夜的不让它现身的交代,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冥夜肩头。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呲着獠牙,一双血红色的双眸死死盯着殷红妆。
小家伙出现,殷红妆转过身时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只见她微微抬手,小家伙瞬间出现在了她手中,被提着脖颈的皮毛,四肢小短腿儿还在不停的挣扎。“安静点儿……”殷红妆随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屁股,小家伙瞬间僵硬着身躯一动不敢动。
“你可知幽冥殿有多强大?不过……”她走到冥夜面前,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令牌,“这是血影令,持此令可调动东荒分阁七成力量。待你实力更进一步,我便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或许知道当年太初血殿内乱的真相。”
冥夜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仿佛有血液在流动。他抬头望向血蚀山外的天空,晨雾早已散去,露出灰蒙蒙的云层。为了母妃,为了探寻真相,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阴谋诡计,他都将勇往直前。雷陨刀在手中旋出一道冷光,刀刃映出他银白的发丝与坚定的眼神。
第88章 血殿遗秘
九幽血渊的血色瘴气如沸腾的血海,在竹楼外翻涌咆哮,粘稠的雾气拍打着无形的禁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阳光透过瘴气层,折射出诡异的暗红光芒,将周遭的血色花朵染得如同凝固的血痂。
竹楼内,殷红妆斜倚在雕花竹椅上,绯色纱裙如水般流淌在青玉地砖上,裙摆边缘绣着的金线凤凰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她怀中正抱着那只通体漆黑的噬影貂,指尖轻轻刮过小家伙毛茸茸的下巴。她怀中的噬影貂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红宝石般的双瞳却到处咕噜噜乱转。冥夜安静地立身于殷红妆之前,苏影也在几日前被殷红妆打发回了血影阁。
这几日在殷红妆各种灵果、丹药的投喂下,小家伙也不再怕生,“啧,倒是把你这小家伙养得肥了些。”殷红妆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指尖把玩着小家伙竖起的尾巴,“前几日还对着我龇牙,如今倒是敢往我怀里钻了?”
噬影貂似乎能听懂她的话,血色双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却又贪恋她掌心的暖意,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殷红妆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捏住它的后颈皮毛,将它提溜起来:“葬神大陆已经几千年未曾听说出现过噬影貂,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小东西?”她向着冥夜轻声问道。小兽被她拎在空中,四肢徒劳地乱挥,发出尖锐的“吱吱”叫声,像是在抗议。
就在这时,殷红妆指尖的血色玉珏突然微微发烫。她眸光一转,将噬影貂轻轻放在膝头,那小家伙立刻蜷成一团,用尾巴盖住脑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殷红妆指尖把玩着玉珏,流转的光晕在她绝美的面容上跳跃,眼尾的丹蔻如凝血般艳丽:“你想知道太初血殿的秘辛?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极限。”
话音未落,殷红妆广袖翻卷间,一道血色锁链如挣脱囚笼的上古凶兽,裹挟着撕裂虚空般的尖啸暴射而出。链身流转的金色咒文如沸腾的岩浆,每一节链环都在爆燃中扭曲震颤,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绞碎,留下蜿蜒的漆黑裂痕,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臭氧味。冥夜瞳孔骤缩成针尖状,雷陨刀在掌心旋出半圈寒芒,刀身缠绕的玄冥镇狱劲瞬间化作实质冰墙。那冰蓝屏障上凝结着蛛网般的玄奥纹路,竟是将极寒之力压缩到极致的固态灵罡。
血色锁链与冰墙轰然相撞的刹那,整座竹楼的玄玉墨竹迸裂出蛛网状的裂痕。刺目强光中,冰雾如海啸般翻涌,血光似狂龙般咆哮,冰火能量碰撞的气浪将竹楼穹顶的琉璃瓦震得簌簌作响。殷红妆袖中的锁链竟如活物般拥有灵智,蛇形链身骤然分化出三枚尖锐倒钩,在雷陨刀刀身缠绕三圈后猛地收紧,滚烫的力量顺着刀柄疯窜而入,冥夜只觉整条右臂的经脉如同被烙铁熨烫,骨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噗……”他虎口轰然震裂,暗紫血液喷涌而出,却在触及雷陨刀刀刃的瞬间凝结成冰晶珠链,每颗血珠都冻着狰狞的裂纹。冥夜闷哼一声,银白长发突然根根倒竖,发梢竟凝结出细小的血晶。随着他仰天低吼,皮肤下的血色纹路如熔岩般流淌,从脖颈蔓延至眉心,额间血色火焰印光芒绽放。双瞳孔彻底化作猩红,眼白处爬满蛛网般的血丝,隐隐有骨节错位的爆响从他体内传出。
雷陨刀突然发出不甘的震颤,刀身竟在冥夜血脉之力的催动下渗出缕缕血焰。那火焰并非凡俗之火,而是混合着僵尸精血与吸血鬼本源的诡异能量,呈现出如同心脏瓣膜般的搏动形态,每一次燃烧都让空气扭曲出涟漪。血焰顺着刀身攀爬至锁链末端,与金色咒文接触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链环上的符文如琉璃般寸寸龟裂,溅起的火星落在竹楼立柱上,竟将墨竹烧出深可见骨的焦黑窟窿。
血焰顺着锁链蔓延,所过之处,金色咒文寸寸崩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轰”的一声巨响,血色锁链化作漫天血雨洒落,每一滴血珠落在地面上都腾起一缕紫烟。殷红妆见状挑眉,玉珏在掌心飞速旋转,十二道血影从虚空中凝聚成形。每一道血影都身着残破的玄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兵刃,散发着撼天境巅峰的威压,身上缠绕的黑雾如实质般翻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十二道血影同时发动攻势,拳风脚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带起的气浪将地面犁出深沟,所过之处地砖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漆黑的岩床。冥夜身形一闪,黑暗掌控天赋发动,整个人化作数百只血色蝙蝠四散飞开。血影们的攻击扑了个空,拳劲击中墙壁,竟将竹楼的玄玉墨竹支柱震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竹叶簌簌掉落。
待血影们攻势稍缓,冥夜在半空重新凝聚身形,雷陨刀裹挟着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气,如一道冰蓝匹练罡气横扫而出。刀罡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发出“咔嚓”的脆响。血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空中。然而不等冥夜喘息,殷红妆手中的玉珏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整个竹楼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中伸出漆黑如墨的触手,每一根都缠绕着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灼烧灵魂的剧痛,冥夜只觉呼吸一滞,识海都泛起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尖针在穿刺他的神魂。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那幽蓝火焰竟能穿透护体罡气,直接灼烧经脉。
关键时刻,识海深处的古鼎突然发出嗡鸣,一道神秘诡异的力量从古鼎底部溢出,如同一道清泉注入冥夜的丹田。原本濒临枯竭的“玄冥镇狱劲”极寒灵力骤然间被注入磅礴能量,极寒之力化作无数冰蔓,从冥夜四肢百骸延伸出来,向着幽蓝火焰卷去。冰蔓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大量白色雾气,而那些漆黑触手竟被尽数冻结,化作冰晶碎裂开来。
殷红妆神色骤变,手中的玉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眼中满是震惊:“这……是什么力量?竟能克制九幽业火?”她盯着冥夜,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罢了,今日便不逼你。”她轻挥衣袖,所有异象瞬间消失,竹楼重新恢复平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寒意证明方才的激战并非幻觉。
冥夜单膝跪地,拄着雷陨刀剧烈喘息着,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方才的连番激战耗尽了他大量灵力,血脉之力的爆发也让他身体承受了巨大负荷。殷红妆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珏,指尖擦拭掉上面的灰尘,然后递给冥夜:“这玉珏里封存着太初血殿的‘血魄真经’,一共九重,以你的血脉力量,应该能直接修炼第三重。”她指尖划过玉珏表面,一道血色符文亮起,“这是当年我协助你母亲圣女试炼考核时,你母亲在血殿禁地中偶然所得,她将其交到我手中保管,没想到今日有了传人。”
她收回手,神色变得凝重,望向窗外翻涌的血色瘴气,眼中闪过追忆的痛苦:“当年太初血殿内乱,根源是镇殿之宝‘血魂古卷’现世。那天阶上品古卷,记载着上古血神的传承,据说能让人掌控生死、重塑肉身,引得各方势力觊觎。你母妃作为圣女,带领她那一脉的人拼死守护,却被叛徒暗算……”
“叛徒是谁?”冥夜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雷陨刀握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甚至渗出鲜血。母亲的死因如同荆棘,无时无刻不刺痛着他的心。
殷红妆摇摇头,眼神复杂:“当年参与叛变的势力太多了,南疆幽冥殿、北境永夜魔殿,还有……”她突然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语气变得低沉,“还有血影阁的某些人。当年血影阁突然隐退,与那场纷争脱不了干系。”她俯下身,指尖轻轻擦去冥夜脸颊的血痕,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是阿柔的孩子,以后,你就叫我姑姑吧。”
“姑姑……”冥夜喃喃重复,这个陌生的称呼让他心中一暖,却又带着沉重的枷锁。他重生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多了,如今的他已是十四岁之龄。他除了在王伯与姐姐冥月身上体会过真正关心,也就只有军营那段日子能让他内心有着些许温暖。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姑姑”,冥夜内心也是无比复杂的。
就在这时,竹楼外突然响起凄厉的风声,血色花朵疯狂摇曳,花瓣簌簌掉落,在空中凝成血色漩涡。殷红妆望向窗外,神色冷峻:“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只有实力才是你生存的唯一依靠,你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她转身走到墙角的木柜前,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盒身雕刻着狰狞的血兽图腾,触手冰凉,仿佛蕴含着生命的脉动。
打开木盒,一枚晶莹剔透的血珠静静躺在其中,表面流转的光晕如同星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太初血丹,”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其中蕴含的灵力无比庞大,至少能够助你突破一个大境界以上。这也是当年在试炼禁地所得……如果你母亲还在,这丹药对她……”她没有说下去,但冥夜已明白其中深意。
冥夜接过血丹,入手温润,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气息。那股力量透过指尖传入体内,让他经脉微微震颤。殷红妆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血色光幕从她掌心涌出,笼罩整座竹楼,将外界的血色瘴气隔绝在外。“我会为你护法,”她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但突破过程中会有血劫降临,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记住,太初血殿的传承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
血丹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力量直冲丹田,仿佛有千万团烈火在经脉中燃烧。冥夜只觉喉咙一甜,险些喷出鲜血,连忙盘膝而坐,运转“玄冥镇狱劲”功法,试图压制这股狂暴的药力。然而血丹之力太过霸道,庞大的能量在丹田内肆虐,将他的丹田撑得鼓胀欲裂,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就在这危急关头,体内的血脉突然猛烈沸腾起来,那是融合两种血脉后变异的奇异血焰血脉。血焰如同饥饿的野兽,疯狂吞噬着血丹的药力,与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力形成冰火交融之势。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不断碰撞、消融,不断蚕食着血丹中的狂暴药力。
“轰!”
淬体十二层巅峰的瓶颈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瞬息而破。冥夜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还未恢复的那一成经脉,也在这几股力量的交织熔炼下,开始极速的恢复。原本因力量狂暴而刺痛的经脉仿佛被温养,变得更加坚韧。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他并未如预期般踏入聚灵境,而是在淬体境上更进一步,他居然踏入了淬体十三层的境界。此时丹田中的药力依旧磅礴无尽,他根本顾不上其他,只能全力运转功法,极寒之力与血焰交织,将这股庞大的药力不断压缩、炼化、吞噬。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血色瘴气在竹楼外变幻了十五次形态,四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这日,冥夜感觉淬体十三层的力量已达到巅峰,却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隔着。那壁障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每一次冲击都如撞在铜墙铁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轰鸣。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突破这层壁障,他就能真正踏入聚灵境,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此刻的冥夜盘膝坐在竹楼中央,身体被一层血色火焰包裹着,火焰中不时窜出冰蓝色的光芒。四周的地面上布满了犹如活物一般扭曲蔓延的冰蔓,泛着冰蓝幽光,与血色火焰相互映衬,形成诡异而震撼的景象。丹田之中,狂暴的药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促使着冥夜不得不继续全力去炼化。
经过无数次的冲击,境界的壁障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冥夜瞬间狂喜。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调动全身力量,再次向那层壁障发起冲击。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裹挟着破釜沉舟的意志,引到冰火之力形成一把幽蓝的刀刃,向着壁障狠狠斩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冥夜体内响起,十三层的壁障在他坚持不懈的冲击下轰然破碎。在这一瞬间,冥夜只觉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经脉,四肢百骸仿佛被重新锻造,变得无比轻盈。
他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被他吸入丹田,与药力一起被转化为属于自己的灵力。而他还未完全修复的经脉,也在这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整,经脉中的那股神秘力量,也在这一刻完全被炼化,送入进了经脉。
“聚灵境!”冥夜心中狂喜,终于再次突破了!
然而,就在他突破的瞬间,天空突然间风云变色。原本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天空骤然裂开,乌云密布,一道道紫色中夹杂着血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些雷霆比寻常雷劫更加狂暴,每一道都碗口粗细,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光是气息就让人灵魂战栗。
竹楼外的殷红妆骤然变色,她抬头望向天空,瞳孔收缩:“这雷劫……怎么会这么大阵势?”她曾见过太初血殿核心家族弟子服用血丹,那雷劫与冥夜如今引来的雷劫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她能感觉到,这血雷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恐怕连碎星境修士都能碾碎成飞灰。而且雷劫中甚至带着一丝上古血脉的威压。殷红妆双手不断变换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浓郁的血色灵力,注入到竹楼外的禁制中,试图加强防护。她知道,这场血劫将会无比凶险。
“好强的天威……”冥夜抬头望向天空,感受着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这是他迈向更强之路的第一道考验,也是他探寻真相、为母妃报仇的起点。他握紧手中的雷陨刀,刀身因感应到主人的战意而轻轻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刀身在血色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凛冽的寒芒。
第一波雷霆轰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竹楼。冥夜怒吼一声,整个身形穿透竹楼屋顶,逆着雷劫腾空而上。体内的血脉之力与刚突破的聚灵境灵力疯狂运转,手中雷陨在两股力量加持下,刀身凝聚出一道璀璨的血色刀罡。他向天挥刀,迎向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威,眼中闪烁着不屈的血芒。
“轰……”
血色刀罡与紫红雷劫在竹楼上空轰然相撞,巨大的轰鸣后,整个竹楼在狂暴的力量下轰然倒塌。周遭灵气一片混乱。方圆千丈的空间,也在这两股力量冲击下,形成蛛网般细小的裂缝。冥夜在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就被狠狠地砸向了大地。
“再来!”
第89章 混沌蝠翼
九幽血渊的上空,紫黑色的云层如浓稠的墨汁翻涌,每一道云浪都裹挟着毁灭气息。血色雷霆在云隙间游走,如同一道道撕裂天幕的狰狞伤疤,低沉的轰鸣如同万鬼哭嚎,震得下方的血色瘴气都在剧烈震颤。
殷红妆足尖轻点,绯色纱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鬼魅般倒掠出数十里,玉手在身前快速掐诀,三重血色结界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她护在中央。她美目紧盯着竹楼方向,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那雷劫的威势,远比典籍中记载的太初血丹引动的劫数强了十倍不止,紫电中夹杂的血色纹路,竟隐隐透着上古神魔的暴戾气息。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喃喃自语,指尖掐诀的力度不自觉加重,血色结界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这还是突破聚灵境?就算寻常修士突破通幽境,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此刻的竹楼早已化为废墟,焦黑的墨竹残骸散落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血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冥夜浑身浴血地站在在废墟中央,昔日锋锐的雷陨刀已在第一道雷霆下炸裂成碎片,雷霆狠狠劈在雷陨刀上,锋利的刀刃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冥夜,其中一片擦过他的左边额角,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温热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
锋利的刀碴嵌入他肩背,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下,在地面凝结成暗紫色的血痂。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皮肤在雷光中反复龟裂又愈合,每一次愈合都带着血丝翻涌的剧痛。
“轰……!”
仿佛是听到了冥夜的挑衅,第二道雷霆瞬间在空中凝聚,宛如一条想要挣脱囚笼的紫色蛟龙,浑身缠绕着血色电光,未至便已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冥夜站在焦黑的土坑中,周身血痂与新生的血肉交织。
他抬起头,猩红的瞳孔锁定这条雷霆蛟龙,数百条冰蔓如灵蛇般纵横交错,在头顶上空形成一道防护网,以图消耗雷劫中的力量。手中已换上了中品灵器“冥牙”。
没有给冥夜任何准备的时间,第二道雷霆蛟龙,已然带着万钧之力轰然劈下。冥夜猛地抬头,猩红瞳孔中映出雷霆的倒影,他强提残余的灵力,冥牙横于胸前凝聚刀罡。然而雷霆未至,狂暴的音波已震得他耳膜出血,体内经脉如被重锤击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雷霆蛟龙狠狠撞在了冰蔓纵横的巨网上,冰网连几息都未坚持到就轰然破碎。没有一丝停顿,继续向着目标冥夜劈落。刀罡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蛟龙,轰然碰撞的瞬间,刀罡爆碎,冥夜也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跌落在万丈开外的乱石堆中。
虽然这一刀破掉了雷霆蛟龙,也挡住了大部分雷霆。但散落的雷霆之力还是狠狠劈在冥夜身上,冥夜瞬间感觉就像被数十头上古蛮象践踏而过。刺骨的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紫血液,血液在空中便被雷火蒸发成血雾。他感觉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反复击打,丹田内的太初血丹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原本狂暴的药力也被快速的消耗着。
后背的肩胛骨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突然爆发,仿佛有两只烧红的铁钳正死死夹住他的骨头,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欲裂的“咔嚓”声。
“呃啊……!”冥夜忍不住发出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冰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带着灼热的刺痛感,要破体而出。那感觉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藤蔓在骨骼缝隙间野蛮攀爬,每一次蠕动都让他浑身肌肉剧烈抽搐。
雷劫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第四道血色雷霆化作九道雷光,如九根狰狞的血色利爪,同时抓向冥夜。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施展“黑暗掌控”天赋,身体瞬间化作数百血色蝙蝠,向着四面八方飞散。然而那九道雷光竟似有灵智,瞬间在空中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张覆盖万丈范围的雷网,网眼内跳跃的血色电光如同活物般扭曲,电网中电流噼啪作响,将所有蝙蝠尽数笼罩。
“噗噗噗……”
万千蝙蝠在雷网中炸裂,化作血雨落下。冥夜的身形在雷网中央重新凝聚,他的左胸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清晰可见,右眼中的血丝几乎蔓延至整个瞳孔。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透,每一步都留下深紫的血印。
丹田内,太初血丹的光芒已黯淡如烛火,正源源不断释放出最后的药力,快速补充着他灵力枯竭的丹田。血焰游走在破碎的经脉间,极速修复着被雷霆破坏的经脉,每修复一寸,便有新的伤口被雷霆撕裂。现在经脉中没有了那股神秘力量,经脉的修复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无数倍。
他咬紧牙关,强行运转血焰血脉,猩红火焰从毛孔中渗出,灼烧着渗入体内的雷电之力,“滋滋”声中,一缕缕精纯的灵力被提炼出来,注入丹田。
“还不够……”他低吼,声音嘶哑如破锣,“我不能死在这里!”第五道雷霆落下时,冥夜后背的剧痛已然达到了顶点。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他肩胛骨处传来,两根漆黑如墨的骨刺刺破皮肤,缓缓向外生长。骨刺表面流转着玄奥的血色符文,每一寸生长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剧痛,鲜血顺着骨刺的凹槽流下,在地面汇成诡异的图案。冥夜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土地,他能感觉到,那骨刺并非凡物,而是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他咬牙运转“玄冥镇狱劲”,试图用极寒之力压制体内的狂暴,然而功法运转的每一个周天,都让后背的骨刺生长加快一分。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痛感在体内交织,如同冰火两重天,让他几乎晕厥。他能看到自己的皮肤下,血色纹路正顺着骨刺向四周蔓延,从心脏一直延伸到脖颈、手臂、双腿,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跳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玄冥镇狱劲……给我压!”他怒吼,试图用极寒之力压制体内的狂暴,但每运转一次功法,骨刺便生长得更快,符文的光芒也愈发耀眼。第五道雷霆如巨龙般扑来,他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后背的骨刺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雷霆震散成无数电丝。然而电丝依旧刺入他的身体,在他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焦痕。
他的意识已在崩溃边缘,眼前阵阵发黑,就在雷霆即将击中头颅的刹那,本能促使他引动了太初血丹最后的能量。血丹光芒骤亮一瞬,一道精纯的血色能量注入经脉,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混沌的意识重新清明了片刻。他猛地站直了身体,背后的两根骨刺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无形的斥力以骨刺为中心炸开,将扑来的雷龙震散成漫天电光。
与此同时,骨刺周围的皮肤裂开,露出半透明的膜翼组织。那膜翼呈暗紫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暗紫荧光,如同最精致的琉璃,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带起一圈圈空间涟漪。膜翼边缘连接着骨刺,随着骨刺的生长而延展,上面逐渐浮现出与骨刺相同的银色符文,符文闪烁间,一股属于“冥影境”的血脉威压悄然散发。
“这是……蝠翼?”远处的殷红妆瞳孔骤缩,她一时间也没有从冥夜这巨大的变化中反应过来,“阿柔这到底是生了个什么玩意儿?”殷红妆喃喃自语地道。
第六道雷霆比前面几道雷霆更加狂暴,化作漫天雷箭覆盖方圆万丈,无差别的铺天盖地射来。每一道雷箭,都能够轻易毁灭撼天境任何修士。
冥夜后背的膜翼疯狂生长,眨眼间已扩展至三丈大小。他猛地展开双翼,暗紫色的光芒骤然爆发,翼膜上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形成一道玄奥的屏障。“嘭嘭嘭……”大部分雷箭被屏障震碎,但仍有数十支穿透防御,刺入他的大腿与肩胛。他闷哼一声,鲜血顺着翼膜的纹路流下,竟被膜翼吸收,转化为淡淡的黑光。
“吼……!”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体内的血焰与玄冥劲在翼膜的牵引下疯狂流转。丹田内,太初血丹发出最后一道微弱的光芒,彻底碎裂成齑粉,化作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药力,注入他的四肢百骸。这股能量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濒临崩溃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后背的膜翼在血能的滋养下,纹路愈发清晰,隐隐有混沌气流在其中流转。
第七道雷霆降临,天空彻底化为血红色,雷霆的直径达到数百丈,如同一条血色天河倾泻而下。冥夜的混沌蝠翼已完全成型,翼展足有五丈,表面不再是单纯的暗紫,而是流淌着黑、红、紫三色交织的混沌光晕,每一次扇动,都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空间裂缝。他能感觉到,翼膜与他的身体紧密相连,他的意识随时能够控制蝠翼收缩与展开,仿佛天生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来吧!”他迎着雷霆怒吼,双翼猛地一振,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天河。蝠翼上的混沌光晕骤然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试图吞噬雷霆。然而雷霆的力量太过恐怖,漩涡在接触的瞬间便开始崩溃,混沌光晕寸寸碎裂。冥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了万丈外的血岩上,岩石轰然崩塌,将他掩埋。
“冥夜!”殷红妆脸色微变,正要出手,却见废墟中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被掩埋的碎石轰然炸开,冥夜拖着残破的蝠翼站起身,他的嘴角挂着血丝,左眼已被雷霆灼瞎,只剩下一个血洞,但右眼的猩红光芒却愈发炽烈。他的身体在血焰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肋骨重新拼接,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新生的、带着冷玉光泽的肌肤。左眼框中,血焰吞噬完雷霆之力后,眼球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生长。
第八道雷霆落下时,他不再硬抗。混沌蝠翼猛地一收,化作两道暗紫色纹路隐没在后背,同时,他施展黑暗掌控,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出现在数千丈之外。雷霆击中残影,将地面炸出一个千丈深坑。雷霆在空中爆发出愤怒的咆哮,仿佛因为冥夜的躲闪激怒了它一般。冥夜身形在数千丈外的乱石堆中浮现,中品灵器冥牙已经出现在了手中。
此时的冥夜,赤裸着上身,裤子也是破破烂烂,血焰纹路遍布全身,周身常环绕若隐若现的血雾。虽然丹田内灵力枯竭,但他也在这一刻,完成了血脉、肉身的双重提升。
他刚一现身,第九道雷霆也是最恐怖的一道。在第八道雷劫还未结束之时,也跟着一起爆发,如影随形。这道雷霆不再是单一的形态,而是化作万千血色雷蛇,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谷上空的巨网,每一条雷蛇都带着翅膀,而且都散发着毁灭道韵。
“躲不掉了……”冥夜深吸一口气,后背的暗紫纹路骤然亮起,混沌蝠翼再次展开,这一次,翼膜上的混沌光晕达到了极致,甚至隐隐有星辰虚影在其中闪烁。他将所有的玄冥镇狱劲与血焰血脉催动到巅峰,两种力量在手中冥牙上交融,形成一道漆黑的刀罡。
“斩!”
他迎着雷网挥出一刀,刀罡撕裂虚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斩向雷网。然而雷网太过庞大,刀罡只劈开一条缝隙,便被无数雷蛇缠绕、吞噬。下一刻,雷网轰然落下,将他完全笼罩。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九幽血渊外围,殷红妆的血色结界在雷网的余波下剧烈震荡,几乎崩溃。她眼睁睁看着冥夜的身形在雷网中被撕扯、灼烧,混沌蝠翼寸寸碎裂,皮肤、肌肉、骨骼都在雷光中化为齑粉,只剩下一颗包裹在血焰中的心脏,在雷网中央顽强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雷网的光芒渐渐黯淡。天空中的紫黑云层开始消散,血色雷霆退回天际,只留下漫天血雾缓缓飘落。殷红妆立刻撕裂结界,冲向雷网中心。
废墟中央,焦黑的土地上,一颗心脏正在缓缓收缩、扩张,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微弱的血光。突然,血光暴涨,心脏周围开始重新凝聚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连接,残破的混沌蝠翼也从后背的纹路中重新舒展出来,虽然依旧带着细密的裂痕,但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新生的混沌光晕。
冥夜猛地睁开眼睛,双眼满是深邃的猩红,瞳孔中流转着玄奥的符文。他缓缓站起身,血焰化作一套血色衣袍穿戴在身上,背后的混沌蝠翼轻轻扇动,带起一阵空间涟漪,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千丈之外,再扇动一次,已到殷红妆面前。
“姑姑……”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沉稳。小家伙从冥夜开始渡劫,就一直焦躁不安,这会儿看到冥夜没事,立马从殷红妆怀里跳到冥夜肩头,抱着冥夜的脖子,不停的用小脑袋蹭着,仿佛在表达它的担心。
冥夜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脑袋,“我没事了,别担心!”
殷红妆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欣慰。此刻的冥夜,气息内敛却又磅礴,虽然表面只是聚灵境一层,但那股隐晦的威压,已远超同阶,甚至让她这个破虚境巅峰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更让她在意的是他背后的混沌蝠翼,那并非普通的蝠翼,而是蕴含着空间法则与血脉本源!
“你……”殷红妆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在雷劫中活下来的?”
“姑姑……我…”冥夜不知道该怎么向殷红妆诉说他的事情。
“好了,我不再问了,你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隐患。”殷红妆关心的说道。
冥夜点点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突破到冥影境后,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皮肤呈现出冷玉般的光泽,硬度足以硬抗中阶灵器;背后的混沌蝠翼不仅能让他短暂穿梭空间,更能分化出数千只噬血蝙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千米内的任何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最让他惊喜的是,丹田内的灵力总量,竟比寻常化劲七八层修士还要多,而且灵力中夹杂着一丝混沌气息,让他的攻击附带了腐蚀与空间撕裂的效果。
“雷劫……”冥夜望向天空,那里已恢复了血色瘴气弥漫的景象,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从未发生,“多谢它了。”
他抬起手,掌心腾起一团猩红色的血焰,血焰中夹杂着丝丝雷霆之力,正是血焰吞噬雷劫之力后发生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这团血焰的威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殷红妆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后背的蝠翼纹路,那里还残留着雷劫的灼痕,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你的血脉……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她轻叹一声,“太初血丹已耗尽,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冥夜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
他望向九幽血渊深处,血色瘴气翻涌,仿佛在诉说着人类禁地的无尽秘密。母亲的死因,太初血殿的叛徒,黑袍人的身份,还有这神秘的猩红血焰血脉……无数谜团等待他去解开。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些自保的力量,去面对这吃人的世界。
背后的混沌蝠翼轻轻颤动,带起一阵微风,吹起他银白的长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聚灵境,冥影境,还有更高的境界在等待他突破。他的路,才刚刚铺开。
“我们走吧,”殷红妆收回手,“竹楼被你毁了,你要负责把竹楼重新搭建起来。”殷红妆伸手将小家伙从冥夜肩头提过去,不顾小家伙抗议的“吱吱”声,抱着小家伙转身施施然的离开了。
冥夜捂了捂额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竹楼与雷劫的废墟,转身跟在殷红妆身后。血色瘴气在他们身后合拢,仿佛抹去了所有痕迹。
第90章 残月凝空
血红色的瘴气在九幽血渊外围缓缓流淌,如同凝固的血液,将天地间的色彩都浸染得暗沉。血渊之上的紫黑雷云尚未完全散尽,最后几缕血色电光还在云隙间不甘地抽搐。冥夜踩过满地焦黑的竹楼残骸,目光却频频回望身后那片被雷劫犁过的土地。混沌蝠翼收束成后背两道暗紫纹路,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味方才与雷霆搏杀的炽热。
“姑姑,这墨竹岭离此地还有多远?”冥夜抬手抹去额角的一丝血迹,肩头的小家伙正用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时不时抖落几根炸起的绒毛。
殷红妆回头瞥了他一眼,绯色纱裙在风中扬起,露出一截皓白的脚踝:“急什么?翻过前面那道血岩山脊便是。你这小子,雷劫刚过就惦记着搭竹楼,难不成还怕我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不成?”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却悄然凝聚出一道血色灵力,将冥夜肩头磨破的衣衫边缘轻轻灼烧,防止布料摩擦伤口。
冥夜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微暖,心中一暖,却故意板起脸:“竹楼是被我渡劫毁掉的,自然该由我重建。再说了,姑姑您这样的大美人。总不能一直睡在露天吧?”
“呵,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殷红妆轻笑一声,转身加快了步伐,“墨竹岭的玄玉墨竹受血渊地气滋养,坚韧程度远超凡俗竹子,搭建竹楼时需用‘血淬’之法,将灵力注入竹节,方能抵御血渊内的煞气侵蚀。待会儿我会传你法诀。”
穿过一片氤氲的血色雾气,前方豁然开朗。墨竹岭上,成千上万株玄玉墨竹笔直挺立,竹梢隐没在紫黑云层中,竹节间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晕,如同无数根宝玉雕琢的柱子。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竹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墨竹岭的瘴气比九幽血渊外围更显黏稠,暗紫色的竹影在血色雾霭中若隐若现。冥夜站在竹林边缘,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株玄玉墨竹都散发着微弱的阴寒灵力,竹节处凝结的露珠竟呈半透明的血色。他深吸一口气,背后暗紫纹路骤然亮起,混沌蝠翼虚影展开,带起的空间涟漪瞬间震散了周遭丈许的瘴气。
“就是这里了。”殷红妆停下脚步,玉手一挥,一道血色匹练射出,精准地斩断了三株粗壮的墨竹。“记住,砍伐时需从竹节处下手,方能不损伤竹脉内的灵韵。”
冥夜点头,拔出腰间的冥牙长刀。此刻的冥牙已非昔日可比,在经历了雷劫的洗礼,刀身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晕,隐约有混沌纹路浮现。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血焰血脉,猩红火焰包裹住刀身,同时玄冥镇狱劲的冰蓝寒气也顺着经脉流淌,在刀身表面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晶。
“喝!”冥夜低喝一声,手腕翻转,冥牙刀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斩向一株墨竹的竹节。刀刃接触竹节的瞬间,血焰与寒冰同时爆发,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碗口粗的墨竹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竹脉中逸散出的丝丝紫色灵力。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错,竟然能将血脉之力与灵力同时运用于刀招,看来你对这两种力量的掌控没少下功夫。”
冥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斩断的墨竹收入储物袋中。接下来的半日,他便在殷红妆的指点下,挑选合适的墨竹砍伐,并用“血淬”之法注入灵力。每一次挥刀,他都能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的流转愈发顺畅,仿佛天生一体。
回到血蚀山的山谷时,已是暮色低垂。血色的月亮从血渊深处升起,洒下冰冷的光辉。冥夜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搭建竹楼。他将玄玉墨竹按照殷红妆传授的阵法结构排列,双手快速掐诀,将一道道血色灵力与冰蓝寒气打入竹节。
花了整整三日时间,冥夜才完成了整个竹楼的搭建。这几日中,殷红妆闲着无事,也出手用墨竹雕刻了一些装饰之物,这些装饰之物,都被殷红妆炼入了具备极强杀伤力的禁制。
当最后一根主梁被固定时,整座竹楼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紫芒,竹节间的灵力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法阵。新的竹楼比之前的规模更大,共有三层,飞檐翘角上悬挂着用墨竹根雕刻的风铃,每一次风吹过,都会发出清越的声响,却又带着一丝血腥的韵味。
“嗯,总算像点样子了。”殷红妆站在竹楼前,满意地点点头,“比我之前那座还要气派些。好了,以后这竹楼就归我了,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去。”
冥夜苦笑一声,他知道姑姑在开玩笑。不过他早已看好了竹楼不远处的一处崖壁,那里有一个天然的石缝,稍加改造便能成为一个石室。接下来的两天,他便在崖壁处忙碌,用冥牙刀开凿岩石,又用灵力加固石壁,最终形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石室,石室内冬暖夏凉,正适合修炼。四周石壁上则刻满了防御法阵和隔音法阵。冥夜满意地点点头,还将一块从墨竹岭带回的雷纹石放在阵眼处,顿时,浓郁的灵气从石室内弥漫开来,比外界高出数倍。
从此,血蚀山的山谷中,便只剩下了冥夜、殷红妆和小家伙。殷红妆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崭新的玄玉墨竹楼,每日在楼上品茶赏景,偶尔指点冥夜几句修炼上的疑难。而冥夜则在他的石室中开始了规律的修炼生活。
清晨,第一缕血色阳光穿透瘴气时,冥夜便已在竹楼旁的空地上开始修炼刀法。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背后的混沌蝠翼纹路若隐若现。手中的冥牙刀挥舞得密不透风,猩红的血焰与冰蓝的寒气在刀身周围交织,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呼……”一刀劈出,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前方的一块巨石被刀气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冥夜收刀而立,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地面,瞬间被蒸腾成白色的雾气。他能感觉到,突破到冥影境后,身体的强度和灵力的总量都有了质的飞跃,如今的他,就算面对通幽境后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喂,阿夜,早饭做好了没?”楼上传来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冥夜无奈地摇摇头,收起冥牙刀,朝着竹楼走去。自从他来到这里,殷红妆就天天以“指点修炼”为名,让他负责一日三餐。好在前世作为神医,他对烹饪也颇有研究,来到这个世界后,又接触到了各种富含灵力的食材,做出的食物不仅美味,还能辅助修炼。
厨房里,摆放着各种灵材:巴掌大的血色蘑菇、散发着寒气的冰鳞蟒、还有刚从血渊中捕捞上来的血鳞鱼。冥夜熟练地处理着食材,血焰在指尖跳跃,精准地控制着火候,玄冥劲则用来冰镇调料。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摆满了餐桌:冰鳞蟒皮爆炒血菇、冰鳞蟒熬制的羹汤、冰镇血鳞鱼片、还有一盘用灵米和血莲子做成的血色饭团。
小家伙早已蹲在餐桌旁,两只小爪子扒拉着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血鳞鱼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殷红妆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看到桌上的菜肴,眼睛一亮,会的花样还挺多:“嗯,今天的菜色还算凑合,勉强够吃了。”
冥夜没理会她的调侃,坐下来开始用餐。小家伙则迫不及待地扑向专门为它准备的餐盘,快速的啃食着血鳞鱼片,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呜呜”声。殷红妆看着小家伙贪吃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你这小家伙,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帮我看着点这小子,别让他偷懒。”
小家伙被戳得一个趔趄,不满地瞪了殷红妆一眼,却又立刻凑过去蹭她的手指,显然是想让她喂自己。殷红妆被它逗得咯咯直笑,随手拿起一颗灵果喂给它,小家伙这才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早餐过后,冥夜便回到石室中修炼。白天,他主要修炼刀法和玄冥镇狱劲。从云州狂刀那里得到的血戮狂刀九式,每一招都蕴含着狂暴的杀戮气息,能够与他的血焰血脉完美契合。而姑姑殷红妆传授他的血影九式则以诡谲灵动见长。
殷红妆在传授他血影九式时,轻描淡写的说是血影阁基础战技,但冥夜能够看出这战技绝不是殷红妆说的那么简单。至少,他斩杀的那么多血影阁杀手,没有任何一个使用过这战技。刀法与战技两者结合,让他的刀法既有暴烈的破坏力,又有诡谲的阴柔。
“血刃开天!”冥夜低喝一声,手中冥牙刀高高举起,血色灵力在刀身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前方的石壁上瞬间出现一道深达数寸的刀痕,刀痕周围的岩石都被震成了齑粉。
“断喉掠影!”身形一晃,冥夜瞬间出现在石室的另一端,手中冥牙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仿佛要割裂空间。这一招融合了血影瞬闪的身法,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
修炼完刀法,冥夜便开始修炼玄冥镇狱劲。冰蓝的寒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寒冰淬炼,变得更加坚韧。他能感觉到,玄冥劲不仅能增强肉身强度,还能与血焰相辅相成,当两者同时运转时,体内的灵力会变得更加精纯,战力也随之倍增。
“这玄冥镇狱劲,果然是一门奇功。”冥夜感叹道。重修以来,他愈发感受到这门功法的强大,它不仅能淬体,还能炼神,每次修炼完毕,都感觉精神百倍,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晚上,冥夜则专注于巩固新获得的血脉之力。混沌蝠翼在他背后缓缓展开,暗紫色的翼膜上流淌着混沌光晕,每一次扇动,都能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空间裂缝。他尝试着利用蝠翼进行空间穿梭,起初只能穿梭数丈距离,且消耗巨大,但随着不断练习,距离越来越远,消耗也逐渐降低。
这期间也遭遇过凶险,有一次冥夜施展蝠翼穿梭空间,不慎陷入了空间乱流,如果不是殷红妆立时发现并出手将他拉出,他就算侥幸不死,也不知道会被空间乱流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化蝠!”冥夜心念一动,身体瞬间化作数千血色蝙蝠,在石室中飞舞盘旋。这些蝙蝠并非虚影,而是由他的精血凝聚而成,每一只都蕴含着强大的攻击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只蝙蝠都与他心神相连,仿佛自己的分身。冥影境能够幻化出的血蝠数量,比血焰境时多了十倍,而且每只血蝠战力都增加了很多。
除此之外,冥夜还在尝试将空间之力融入刀法之中。他想起殷红妆曾经说过,高阶修士能够撕裂空间,甚至掌控空间,而他的混沌蝠翼天生就与空间法则有关,或许能以此为契机,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刀招。
而且他还记得有两次越阶杀敌时,他神志混沌的情形下施展出的刀法。一次在军营时,姐姐冥月被一个叫做赤瞳的血影使重伤,他失控之下使出的刀招,他模糊的记得那一刀的恐怖,赤瞳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完全凝滞,犹如待宰的羔羊。另一次,是在云州城外,生死攸关之际,他也是施展出了那一刀斩杀通幽境的穆归云。他后来几次想要施展,都再也施展不出来。
殷红妆对于冥夜的修炼十分上心,时常会来到石室指点他。“你看,施展血影瞬闪时,精血的运转路线应该再刁钻一些,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无影无形。”她伸出玉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血色灵力随之流转,形成一道模糊的血影。
冥夜仔细观察着殷红妆的动作,感受着她体内灵力的运转轨迹,心中若有所悟。“姑姑,我发现血影九式的身法与血戮狂刀的霸道刀招似乎可以结合起来,以柔克刚,以快打慢。”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哦?你倒是有些想法。说来听听。”
“比如,先用血影瞬闪拉近与敌人的距离,再用断喉掠影发动突袭,同时配合血戮狂刀的血意入刀,让刀势越来越强。”冥夜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不过我觉得还可以更进一步,将空间之力融入其中,让刀招的速度和威力都更上一层楼。”
殷红妆点点头:“想法不错,但空间之力虚无缥缈,岂是那么容易掌控的?你现在不过是聚灵境,能利用蝠翼进行短距离穿梭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想要将空间之力融入刀招,难如登天。”
尽管殷红妆并不看好,但冥夜并没有放弃。他每天除了正常修炼外,都会抽出大量时间来研究如何将空间之力与刀法结合。他仔细感悟着混沌蝠翼扇动时引起的空间波动,尝试着将这种波动引导到刀招之中。
竹楼旁的空地上,冥牙刀撕裂空气的锐响日复一日地响起。冥夜周身缠绕的猩红血焰与冰蓝寒气附着刀身,每次挥刀都在虚空中拖出半透明的残影,仿佛将空间生生割裂。他尝试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有时甚至因为灵力失控而受伤,但他从未放弃。
这天,当第三十七次施展融合了空间之力的刀招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三丈外的青石靶标周围,空间骤然凝固,空气中的血色雾气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不再流动。紧接着,一轮猩红的残月虚影在青石上方闪过,月光凄美,却又带着一丝致命的寒意。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那块坚硬的青石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岩石内部的纹理。然而,这还没完,被切开的青石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切口边缘凝结出一层猩红的霜晶,发出“簌簌”的脆响。
下一秒,“轰……”
青石轰然炸裂成齑粉,粉末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仿佛被彻底摧毁了生机。
冥夜收刀而立,刀身还在嗡嗡震颤。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成功了!这招以残月之形凝空裂物,残月凝空,凄美的月光之后,隐藏着致命的杀招……以后,就叫它‘残月’吧!”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声从竹楼方向传来。殷红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她身为八阶破虚境巅峰的修士,见识何等广博,也曾尝试过完善宗门的秘术,自然清楚自创一门武技有多么困难。
这不仅需要对武技有超越常人的理解,还需要极高的悟性,更需要一丝难得的运气。诸多条件缺一不可,方能创造出一门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或武技。而眼前的冥夜,不过是一个刚刚突破到冥影境的小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自创出了一门融合了空间之力的刀招!
“你……你真的将你说的刀法创出来了?”殷红妆快步走到冥夜面前,仔细观察着地上的青石粉末,玉手轻轻拂过,感受着残留的空间波动和血腥气,“这招不仅蕴含了血戮狂刀的暴戾,还有血影九式的诡谲,更可怕的是,你竟然真的将空间凝滞之术融入了刀招!”
冥夜将自己的感悟和尝试过程简单说了一遍,殷红妆越听越是心惊。“难怪你的雷劫如此恐怖,难怪你能在雷劫中觉醒混沌蝠翼……”她喃喃自语,看向冥夜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天赋远超我的想象,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未来的路会更加坎坷。这世间,天才总是容易夭折的。”
冥夜明白殷红妆的意思,他握紧手中的冥牙刀,眼神坚定:“姑姑放心,我不会轻易倒下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谜团要解开。”
殷红妆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吧。这残月一招,虽然威力惊人,但还不够完善。你要记住,武技的最高境界,是随心所欲,收发由心。”
说完,她转身走回竹楼,留下冥夜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望着手中的冥牙刀,以及远处血色的月亮。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背后的混沌蝠翼轻轻颤动,带起一阵微风,吹起他银白的长发。冥夜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冥牙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下一次挥刀,或许就能创造出更强大的招式,或许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血色的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他的刀光,如同那轮凄美的残月,虽然暂时隐藏在黑暗中,却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第91章 血渊心谋
血蚀山的瘴气终年如旧,浓稠的血色雾气缠绕着墨竹楼与崖壁石室,却掩不住山谷中日益强盛的灵力波动。自冥夜自创\"残月\"刀招后,一晃便是整整一年。这一年于外人不过弹指,于冥夜而言,却是血汗与精进交织的苦修岁月。
每日破晓时分,血色曦光穿透雾霭之际,竹楼前的空地上早已响起刀风呼啸。冥夜赤裸的上身布满古铜色的肌理,每一块肌肉都在挥刀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背后混沌蝠翼的暗紫纹路随着灵力流转而明灭不定。他手中的冥牙刀如今已隐隐与血脉相连,刀身流转的不再仅是血焰与寒冰,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空间涟漪。
玄冥镇狱劲的修炼在这一年达到了聚灵境九层巅峰。冰蓝的寒气已能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每一次运转,都如同万载寒冰在经脉中淬炼,将肉身强度推向聚灵境的极致。然而,突破的契机却迟迟未现,如同淬体境时那般,他隐隐感觉到聚灵境的瓶颈并非寻常九层,或许会如淬体境那般,需要达到十三层的极限方能破境。这种与众不同的修炼路径让他困惑,却也激发了他更深的探索欲。
而那招自创的\"残月\"刀法,早已不再是初成时的生涩模样。如今的冥夜,只需意念微动,冥牙刀便能在虚空中划出凄美的残月虚影。那轮猩红的月轮不再仅仅是空间凝滞的表象,而是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实质威力。他曾在血渊外围寻得一块万年血岩,一刀斩下,血岩并未当即碎裂,而是在月轮虚影掠过的瞬间,内部结构被彻底瓦解,化作齑粉簌簌落下。殷红妆曾亲眼目睹这一幕,眼中震惊之色难以掩饰,这招\"残月\"的杀伤力,已能媲美碎星境强者的全力一击,甚至凭借空间之力的诡谲,足以越阶斩杀普通的碎星境妖兽。
这一年,冥夜不再满足于山谷内的静态修炼。血渊外围成了他最好的试炼场。那些在血雾中盘踞的妖兽,从六阶的血瞳蛛到七阶的戾牙魔狼,都成了他刀下的磨砺石。他的身影时常在血渊边缘闪现,冥牙刀挥出时,血焰与寒冰交织,残月虚影时而浮现,每一次搏杀都险象环生,却也让他对战斗的理解愈发深刻。据殷红妆粗略估算,这一年中,死在冥夜刀下的七阶妖兽,竟已有数十头之多。每一次斩杀高阶妖兽,他都能感觉到体内血脉之力与极寒灵力的契合度更进一步。
与冥夜一同成长的,还有肩头的噬影貂。小家伙如今已是一身油亮的乌黑毛发,在血色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得益于冥夜猎杀妖兽后提取的精华,以及殷红妆时不时投喂的珍稀灵果灵丹,它的实力突飞猛进。最惊人的是,在吞服过冥夜一滴本命精血这几年,它体内那簇金色火焰愈发狂暴,竟能在关键时刻化作护身烈焰,焚烧一切近身之物。某次冥夜遭遇一群六阶巅峰的血爪豹围攻,小家伙竟主动出击,化作一道黑影在豹群中穿梭,金色火焰所过之处,血爪豹惨叫连连。如今的它,独自面对十数只六阶巅峰妖兽的围攻已能游刃有余,就算遇上七阶妖兽,只要它一心想逃,对方也绝无可能留下它。
血脉之力的修炼,冥影境的境界在这一年有了质的飞跃。方圆千丈之内,他已能随心所欲地进行瞬移,身影闪烁间便跨越极远距离。而混沌蝠翼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展开蝠翼时,暗紫色的翼膜上混沌纹路清晰可见,扇动之间,能自由穿梭方圆百里内的空间,再未出现过陷入空间乱流的险情。这种空间穿梭能力,让他在血渊外围的战斗中如虎添翼,进可攻退可守,连一些八阶妖兽的感知都难以捕捉到他的踪迹。
然而,当玄冥镇狱劲卡在聚灵境九层巅峰,无论如何苦修都难以寸进时,冥夜不得不停下了疯狂修炼的脚步。他站在血蚀山的高处,望着九幽血渊深处那片翻滚不休的浓稠血雾,眉头紧锁。那里,藏着他心心念念的\"噬灵陨铁\"。能吞噬一切灵力与血肉的奇物,正是他炼制\"血炼之器\"的关键材料。
\"九幽血渊……四大禁地之一……\"冥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深知古籍记载的凶险远不及实地所见的万分之一。姑姑殷红妆身为八阶破虚境巅峰的强者,却也只敢在血渊外围立足,从未踏入深处,足见其中恐怖。血渊中不仅有实力强横到匪夷所思的上古妖兽,更有诡异莫测的血渊煞气,甚至可能存在空间乱流与未知的法则领域。以他如今堪比通幽境巅峰的战力,闯入深处无疑是羊入虎口。
更遑论那噬灵陨铁本身的危险。据墨岐所言,这陨铁并非死物,其蕴含的吞噬之力能主动绞杀靠近的生灵,无论是灵力还是血肉,都会被其化为滋养自身的能量。没有克制这股吞噬之力的手段,别说收取,就连靠近百丈之内都是奢望。
\"焚天炉……\"冥夜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脑海中浮现出墨阳长空兄弟二人的面容。墨阳氏的第二镇族至宝,传说中能炼化万物的灵宝级炼器炉。只有借助焚天炉的至阳之火,才能压制噬灵陨铁的吞噬之力,将其炼化为器。而墨阳氏的族地,便位于北境的极寒之地,那里同样危机四伏,更何况十多年前墨阳氏被黑袍人灭门,族地是否还在,焚天炉是否安然无恙,都是未知之数。
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想要在未来的乱世中立足,想要探寻自己的身世之谜,想要保护在意的人,一件契合自身血脉的强大兵器必不可少。血炼之器,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佳选择。
心中念头既定,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当务之急,是说服姑姑殷红妆让他离开血蚀山。以姑姑对他的保护欲,此事绝非易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冥夜不再修炼,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一件\"大事\"中,为殷红妆准备一桌前所未有的丰盛灵餐。他凭借着对血渊外围的熟悉,以及空间穿梭的能力,深入各处险地,收集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灵材。
血渊边缘的灵泉旁,他采摘下饱含木系灵力的\"灵叶\";极寒的血冰裂缝中,他小心翼翼地凿取蕴含冰系灵力的\"冰灵晶\";甚至深入到一处小型火山口,猎杀了一头躁动的炎魔蜥,取其最精华的里脊肉排;又在一处隐蔽的灵田中,惊扰了一群灵蛙,收获颇丰;至于那传说中能增强灵力感知的紫晶菇,他更是在一处布满毒气的洞穴中冒险采得。
这一日,墨竹楼的餐桌上,摆满了冥夜忙碌半月的成果。菜肴分门别类,香气四溢,每一道都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让刚从楼上下来的殷红妆都不禁眼前一亮。
\"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殷红妆挑眉,绯色纱裙摇曳,走到餐桌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桌上的菜品。
冥夜嘿嘿一笑,连忙拉开椅子:\"姑姑您尝尝,我这半个月可没闲着,跑了好多地方才凑齐这些食材,特意给您换换口味。\"
他先指了指两道精致的前菜:\"这道是'灵叶翡翠卷',用灵泉边的灵叶卷着灵谷薄饼,搭配灵果酱,您尝尝,开胃又清神。还有这'冰灵晶球冻',我磨了好久的冰灵晶,和灵乳一起凝的,您最近修炼不是有点心火旺盛吗?吃这个最合适了。\"
殷红妆拿起一片灵叶翡翠卷,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清新的木系灵力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四肢百骸,连日来修炼的些许滞涩感竟悄然缓解。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尝了一口冰灵晶球冻,冰凉的触感中带着淡淡的奶香,冰系灵力温和地平复着体内躁动的灵力,果然神清气爽。
\"嗯,不错……以后可以多做点。\"殷红妆点点头,胃口大开。
接着,冥夜又介绍主菜:\"这道'炙烤炎魔蜥肉排',我用了十几种灵草腌制,火候控制得刚刚好,您看这色泽,外焦里嫩,富含火系灵力,补身最好了。还有这'灵蛙烩紫晶菇',灵蛙的灵力配上紫晶菇的感知增幅,汤汁我熬了三天三夜呢!最后这道'龙息草蒸魔鱼',魔鱼是血渊灵湖里捞的,用龙息草蒸制,能增强水系灵力的操控力,您尝尝?\"
殷红妆一一品尝,每一道菜都远超她的预期。炎魔蜥肉排的火系灵力醇厚却不暴烈,灵蛙烩紫晶菇的汤汁鲜美到让她忍不住多喝了几碗,龙息草蒸魔鱼更是让她感觉体内水系灵力运转越发顺畅。她看着忙前忙后的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准备这么一大桌,肯定有事求我。\"
冥夜心中一紧,脸上却笑得更甜:\"姑姑您这话说的,我就是看您平日里指点我修炼辛苦,想孝敬孝敬您。来,先喝碗汤,这'百兽灵骨汤'我可是收集了十几种魔兽的骨头,慢炖了四十九天,滋养灵魂呢!还有这'五彩灵花羹',五颜六色的,看着就有食欲,能平衡灵力,提升修炼速度。\"
殷红妆喝了一口百兽灵骨汤,浓郁的灵力瞬间滋养了灵魂,让她精神一振。五彩灵花羹则口感细腻,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口中交融,却又和谐统一,确实是难得的灵食。
主食的\"灵谷金团\"吃起来软糯香甜,灵力绵长,带着一丝奇特的香气,让她精神集中度都有所提升。到了甜品环节,\"灵霜玉露糕\"入口即化,滋润着她的经脉;\"冰晶灵果冻\"则在炎热的血渊外围带来一丝清凉,冰系灵力精纯无比。
一桌菜肴吃完,殷红妆只觉得浑身舒泰,灵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连瓶颈处都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她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满脸期待的冥夜,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好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想求我什么事?\"
冥夜深吸一口气,知道重头戏来了。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黑酒坛,坛身缠绕的古朴符文在血色日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尚未靠近便有一股异香破封而出。那香气初闻如雪山巅千年冰莲融了晨露,清冽中透着沁骨凉意,入鼻却陡然翻涌开幽冥地火淬炼的赤焰果蜜之甜,滚烫的药香里还裹挟着庚金矿石磨砺出的金属凛冽感,三重气息如灵力漩涡般在席间交织,竟让不远处石桌上的灵果都滋滋冒起了蓝莹莹的灵气。
\"姑姑,这是我用流霞醉做底,拌着玄冰髓提纯的九叶忘忧草,又融了魔域深渊的百年烬梦花,配十几种灵材调了半年的'寒渊焚梦'。\"冥夜说着轻叩坛口封印,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青黑坛身骤然凝出霜花,却在刹那间被无形烈焰蒸融,紫金色的酒液晃荡时,坛壁竟渗出金红色的灵力结晶,光看便知蕴含着比三阶通元丹更磅礴的灵气。
殷红妆接过酒坛的指尖刚触到坛身,便觉一股冰火交织的奇异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她挑眉拔开塞子,霎时整座墨竹楼都被酒香浸透。那香气并非寻常灵酒的醇厚,倒像是将极寒与极热两种极致力量凝于一体,连空气中浮动的血色瘴气都被这股气息逼得倒卷而回。她执起玉杯缓缓倾倒,酒液入杯的瞬间,杯壁先结出细密冰棱,又立刻被蒸腾的热浪化作白雾,紫金色的酒液中悬浮着点点金红结晶,如同凝固的火焰在寒冰中燃烧。
\"好个寒渊焚梦。\"殷红妆浅酌一口,冰冷却又滚烫的酒液滑入喉咙,先是如万载玄冰冻结经脉,随即又化作焚天烈焰灼烧四肢百骸,冰火交织间她只觉识海清明如洗,连破虚境巅峰久未松动的瓶颈都隐隐发痒。她眼中精光一闪,又连饮两杯,只见杯中酒液每晃一下,便有细碎的灵力结晶爆发出噼啪轻响,整个人都沉浸在这股奇妙的灵力冲刷中。
见姑姑脸色缓和,冥夜连忙趁热打铁:\"姑姑,其实……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我想离开血蚀山,去一趟北境。\"
\"什么?\"殷红妆脸色瞬间一沉,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地看向冥夜,\"北境?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冰天雪地,比血渊外围还危险,你一个聚灵境的小子去送死吗?不行!绝对不行!\"她的态度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冥夜早料到会是如此,连忙赔笑道:\"姑姑您别急,我不是去瞎逛,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您也知道,我现在修炼遇到了瓶颈,灵力修炼卡在聚灵九层上不去,我想去北境找找机缘,说不定能突破呢?\"
\"机缘?北境的机缘是那么好找的?\"殷红妆冷哼一声,\"那里不仅有极寒凶兽,还有各种上古遗迹的危险,更有永夜魔殿势力盘踞,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待在血蚀山好好修炼!\"
冥夜见软磨不行,只好继续用美食和灵酒攻势,不断给殷红妆倒酒,说着各种好话:\"姑姑,您看我这一年也没少进步,至少通幽境是无法对我造成威胁。而且我空间能力也强了,遇到危险肯定能跑掉。再说了,姑姑也不可能护我一辈子,对吗?\"冥夜顿了顿,继续说道:\"姑姑您知道我的一些事情,母亲的死,仇人还在逍遥……\"
殷红妆被他哄得有些头晕,加上\"寒渊焚梦\"的酒劲,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但依旧摇头:\"不行,北境太远,太危险,我不放心。\"
冥夜眼看姑姑有松动的迹象,知道不能再隐瞒,必须拿出真实理由了。他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姑姑,其实我去北境,是为了一件关系到我未来修炼的大事。我想炼制一件'血炼之器',而炼制这件兵器,需要一种特殊的材料,叫'噬灵陨铁',它就在血渊深处,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获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想要收取噬灵陨铁,必须要有一件至宝级的炼器炉,叫做'焚天炉',它是墨阳氏的镇族之宝。墨阳氏您知道吧?就是那个擅长炼器的古老家族。\"
殷红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墨阳氏?我听说过,他们的炼器术确实不凡。但据说十多年前,墨阳氏被不明势力灭门了,难道……\"
\"是,\"冥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八年前,我在天冥王朝皇城遇到了墨阳氏的两名遗孤,墨阳长空和墨阳焚星。当时墨阳焚星也中了与我一样的毒,三阴绝脉散,”冥夜在提起三阴绝脉散之时,依然忍不住情绪巨大的波动,母亲的血仇,那六年轮椅上度过的日子,他从未忘记过。
“是我救了他们。从他们口中,我得知墨阳氏的族地在北境深处,族地内有一处隐蔽的秘境,藏着第二镇族之宝'焚天炉'。只有得到焚天炉,我才有把握收取噬灵陨铁,炼制出真正适合我的血炼之器。\"
他看着殷红妆,眼神坚定:\"姑姑,我知道北境危险,但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我不想一直停留在原地,我想变得更强,手刃毒害母亲的仇人与出卖母亲族人的仇人,也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墨阳兄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他们。而且,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万分小心,一拿到焚天炉就立刻回来,绝不逗留。\"
殷红妆沉默了,她看着冥夜眼中的坚定,又想到这一年来他的成长与努力,心中十分复杂。她知道冥夜并非鲁莽之人,既然他敢提出这个请求,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炼制血炼之器确实对他的未来至关重要。
\"你确定要去?\"殷红妆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松动,\"墨阳氏灭门之事透着诡异,那群黑袍人实力不明,其中隐隐有着我血影阁的影子。而且北境又岂是善地,你此去,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冥夜心中一喜,连忙道:\"姑姑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殷红妆竖起一根手指,\"无论是否找到焚天炉,三个月内必须回来,逾期不归,我亲自去北境把你拎回来!\"
\"第二,\"她继续道,\"带上这个。\"她取出一枚血色玉简,递给冥夜,\"这是我的一道分魂玉简,里面有我的一丝神识,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玉简,我能感应到你的大致位置。\"
\"第三,\"殷红妆眼神严肃,\"北境之地,多有上古遗留的势力与秘辛,遇事不可逞强,能避则避,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还有,小家伙你带着跟你一起,它的速度和感知能帮你规避很多危险。\"
冥夜郑重地接过玉简,收入怀中,用力点头:\"姑姑您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话,保证完好无损地回来!\"
看着冥夜兴奋的样子,殷红妆又好气又好笑,终究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去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姑姑。\"
夕阳下,血蚀山的血色雾气被染成一片金红。冥夜站在山谷入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崭新的墨竹楼,以及楼前那个绯色身影。他深吸一口气,背后混沌蝠翼骤然展开,暗紫色的翼膜在余晖下闪烁着微光。
\"北境……焚天炉…\"
冥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血渊外围的雾气之中。肩头的噬影貂抖了抖毛发,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也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北境之旅。
而墨竹楼前,殷红妆望着冥夜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她手中把玩着酒杯,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却也带着一丝欣慰。她知道,雏鹰终究要离开巢穴,去更广阔的天空翱翔。只是这北境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黑袍人……墨阳氏……焚天炉……\"殷红妆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希望你能平安归来,阿夜。这个乱世,才刚刚开始呢……\"
血色的月亮缓缓升起,照亮了血蚀山,也照亮了冥夜远去的方向。此时的冥夜,以塑骨异形之术,将自己化作一名五十岁左右的普通商客。从当初拍得九幽寒铁,断天山脉设局转移五域八方势力视线的事件后,已经过去了五年。如今他再次踏入了云州城的地界,他必须要通过云州城的传送阵,才能最快的抵达北境。此外,他来云州,还要见一见周砚,看看他发展的血傀,建立的情报网都怎样了。
第92章 云州故影
云州城的血色城墙在午后阳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城头巡逻修士甲胄上的玄铁鳞片折射出细碎寒光,宛如无数蛰伏的冷刃。冥夜垂眸掩去眼底深处翻涌的墨色流光,刻意佝偻的背脊让那身粗布商客袍显得空荡而落魄。
进城前施展的塑骨异形术已将他重塑为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模样,眼角用灵液勾勒出的皱纹与两鬓以寒铁砂染就的霜白,完美融入了城门口熙攘的人流。那些背着灵材包裹的脚夫、捻着灵石算盘的商贩,以及腰间悬着锈剑的落魄散修,没人会注意到这个低头缩颈的老者。
“入城税,二百枚下品灵石。”守城修士的语气像城墙一样冷硬,玄铁护腕下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却只扫过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陌生面容。冥夜低头摸索灵石袋时,指尖触到灵宠袋封口,袋中传来噬影貂不满的轻哼,带着幼兽特有的奶气。他心中暗笑,将那装着小家伙的兽皮袋往内衬更深处掖了掖。里面早已堆满紫晶灵果与风干的血纹豹肉干,足够这贪吃的小东西折腾半日。
五年前拍卖会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至今涟漪未平,方才入城时,他已用神识扫过城墙符文,发现禁制中新增了数道以赤铜为基、嵌着凝魂玉的探测法阵,那些流转的红光分明是针对血脉波动的陷阱,显然是为当年拍下九幽寒铁的“神秘人”量身定做。
踏入城门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灵草药香、金属锻造焦味与陈年灵酒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州城依旧繁华,玄纹青石板街道被千万双脚打磨得发亮,两侧商铺的幌子在风中招展。
“万木堂”的灵木幌子用千年梧桐枝支撑,“庚金阁”的兵器幌子上悬着半截震颤的玄铁剑,就连街角卖灵米糕的小摊,都支着绣着稻穗纹的杏黄旗。
冥夜刻意放慢脚步,混在运货的脚夫与挑选灵草的散修之间,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各商铺门口的告示。那些泛黄的纸张上,除了收购灵材的价目表,最醒目的便是城西“万宝阁”九层阁楼外墙上张贴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面容憨厚,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正是五年前他在拍卖会上刻意塑造的老实忠厚形象。
旁边用朱砂写的“悬赏缉拿”四个大字已有些褪色,下方罗列的赏格却让路过修士频频侧目:“凡提供此人线索者,赏五十万极品灵石;若能活捉,赏一百亿极品灵石,另赠天阶功法残卷星穹溯光典”。
冥夜的瞳孔在兜帽阴影中微缩,袖中的指尖悄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百亿极品灵石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富甲一方,更何况那“星穹溯光典”。此功法乃是上古星修传承,残卷中记载的“耀辰引”与“璇枢步”即便只有前两层功法,也足以让渡劫境以下修士为之疯狂。看来断天山脉那场布局,确实让参与的各大势力伤筋动骨,连中央皇朝的九龙玉玺都在幻渊之变中崩碎,更别提北境雷殛军团的雷耀龙旗被撕裂于渊口。
他移开目光,走向街角的灵材摊。“客官,这血珊瑚可是从血渊外围捞的,三百年火候,炼制防御灵器的好材料。”摊主是个独眼老者,缺了半颗牙的嘴咧开时,露出被灵草染黄的牙齿。
冥夜捏起那块血色珊瑚,指腹碾过表面的珊瑚孔,语气平淡:“成色尚可,可惜灵气驳杂,算不得上品。”话音未落,一丝极寒灵力已顺着指尖渗入珊瑚内部,将其中缠绕的血色戾气冻结成细微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蓝光。
“这般品质,五十块中品灵石,我便买下。”老者惊讶地接过珊瑚,用浑浊的独眼仔细查看,发现原本滞涩的灵气果然变得顺畅,连忙点头:“客官好眼光!成交!”
交易完成,冥夜并未多言,转身走向下一家商铺。储物袋中堆积的七阶戾牙魔狼獠牙、六阶血瞳蛛丝囊,以及数十枚蕴满精纯血气的妖核,都是血渊外围数月搏杀的收获。但他不敢在同一家店铺抛售过多,每次都用“北境商队遗落”或“偶然所得”的理由掩盖来源,同时借着讨价还价的间隙,状似无意地打探:“最近云州城可不太平,我从西漠过来,听说五年前这里出了件大事?”
“唉,客官您这都听说了?还不是断天山脉那场灾劫,多少宗门势力折了进去......”卖灵草的老妇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听说进去八万多修士,最后只活下来不到三百个,中央皇朝的龙骧卫全没了,血影阁的血屠长老断了条胳膊......”
“断天山脉一直都是散修势力的试炼场吗?怎么还会有灾劫?”冥夜装作不解,往摊位前凑了凑。
“谁说不是呢!都怪那个拍下九幽寒铁的神秘人,听说他在里面搞出个假秘境,结果把各大势力都坑了......”老妇的声音更低了,“现在各大势力都红了眼,那悬赏令挂了五年都没撤,听说万宝行还把上古功法残卷拿出来当赏格,就是为了找那人出来......”
他巧妙地引导着话题,将自己伪装成消息闭塞的外地商客,从灵材摊主、客栈小二、甚至街头算命先生口中拼凑出五年前事件的碎片。正如血傀当年汇报的,断天山脉幻渊爆发时,进入其中的各大势力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尤其是几大顶级宗门,不仅折损了核心弟子,连镇宗法宝都毁于一旦。而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拍下九幽寒铁后凭空消失的“忠厚修士”,也就是曾经的他。
日头偏西时,冥夜已将半数材料换成灵石,储物袋中鼓鼓囊囊的中品灵石足有几百万,更是购买到了几株可遇不可求的“凝魂草”与“寒焰花”。
他估算着时间,转身拐入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僻静巷道,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之间。
“悦来客栈”位于城东角落,是栋被岁月磨去棱角的二层小楼,木质招牌上的“悦”字缺了笔,看起来像“兑来客栈”。冥夜要了间临窗的上房,打发走店小二后,立刻用指尖血在门窗上画出隔音法阵,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刚一成型便隐入木缝,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盘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识海中灵魂之力如丝线般探出,精准地寻到周砚的灵识频率:“周砚,我在悦来客栈乙字房,速来。”做完这一切,他并未闭目养神,而是将神识如蛛网般笼罩整座客栈,二楼每间客房的呼吸声、楼下厨房的切菜声、甚至后院老槐树上蝉鸣的振翅频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月上中天时分,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如一片落叶飘至窗沿。冥夜睁开眼,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在窗纸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正是周砚。“进来。”他沉声开口,同时撤去窗沿的禁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砚闪身而入,反手关门的瞬间,便对着冥夜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属下周砚,见过公子!”
五年未见,周砚变化极大。昔日那个被诅咒折磨得形容枯槁、为救妻子甚至不惜搭上自己性命的复仇者,如今已是一身玄色劲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书生气质。
如今的周砚,面容虽然依旧俊雅,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血焰境修士特有的炽热血气,与五年前那个濒死之人判若两人。“起来吧。”冥夜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他托起,“五年不见,你倒是沉稳了许多,气息也凝练了。”
周砚站起身,恭立在侧,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感激:“若非公子当年以本命精血将属下转化,属下早已殒命在那恐怖的诅咒之下。而且如果不是公子,属下到死也救不回小蛮,没有公子,属下夫妻二人早已是冢中枯骨。这五年间,属下日夜不敢忘公子恩德,唯有尽心办事,方能报答万一。”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卷轴。
“你我之间,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冥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说说这五年云州城的情况,还有你那边的进展。”
周砚颔首,展开皮质卷轴,上面用鲜血绘制着云州城的势力分布图:“五年前断天山脉幻渊之变,八万三千七百六十二名修士入渊,仅存不足三百人。各大势力伤亡如下:中央皇朝三千龙骧卫全军覆没,九龙玉玺崩碎,仅影枭卫与七公主、十三公主生还;北境雷殛军团三千精锐无一生还,雷耀龙旗撕裂于渊口;血影阁血屠长老断左臂重伤,随行三十影卫仅存三人......七大帝国供奉折损六十三人,三十二王朝几万人十去其九,三万散修联盟无一生还。”
他指着卷轴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势力,声音低沉:“损失最小者为玄尸宗,三位长老携十二铜甲尸突围,仅炼尸尽毁;凌霄宗折损七名外门弟子;太初血殿损失七名弟子。当日两只九阶远古蝠灵率七至八阶族群破渊,因失去环境庇护尽数消亡。而最神秘的红叶楼,从始至终都未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各大势力震怒之下召开联盟大会,起初以为是敌对宗门设下的陷阱,查了数月毫无头绪,直到有人将九幽寒铁拍卖与断天山脉事件的时间线联系起来,又发现拍下寒铁的人凭空消失,这才将目标锁定在公子身上......不过他们至今不知公子的真实身份,只凭着拍卖会上的易容画像通缉。”
“那星穹溯光典残卷是怎么回事?”冥夜追问,这门功法的残卷本是当年交易九幽寒铁时,他交易给九幽寒铁委托人的信物,怎会出现在悬赏中。
“是万宝行拿出来的。”周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说此残卷是当年拍卖会交易九幽寒铁之物,此次为引出公子,几大势力联合做保,向万宝行借用此物。他们以为,能拿出此功法之人必修炼过其核心法门,只需从修炼特征入手,定能找到线索。”
冥夜点点头,万宝行作为大陆顶级商会,果然老谋深算。用残卷做诱饵,既能彰显悬赏分量,又不至于泄露核心传承。
“说说你的血傀情报网。”他话锋一转,看向周砚。提到这个,周砚顿时来了精神,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公子,这五年间,属下以云州城为中心,向周边州郡渗透。目前直属属下的核心血傀有两千一百三十七人,皆是属下以心头血转化,忠诚度无需置疑。这些核心血傀又各自发展外围成员,层层递进,如今整个情报网的成员已超过八万之众!”
他取出另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血线标注着各个据点:“红色是核心血傀据点,分布在云州城各大势力内部,包括城主府、各大宗门,甚至万宝行和拍卖行都有我们的人;蓝色是外围情报点,负责收集公开信息;黑色是暗桩,潜伏在各大商队和佣兵团中。”冥夜看着地图上密布如蛛网的血线,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八万血傀......你做得很好。可曾遇到什么麻烦?”
周砚脸色微凝,沉声道:“麻烦不少。首先是五年前的悬赏,让很多血傀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其次是各大势力加强了内部审查,核心位置渗透难度极大;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属下发现,有几股不明势力在云州城活动,他们行事诡秘,专杀血修,属下怀疑......可能与当年灭了墨阳氏的黑袍人有关。”“黑袍人?”冥夜眼神一凛,墨阳长空曾提及,灭门的黑袍人中有血修气息,难道他们也在云州城?
“是。”周砚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扭曲的黑色金属片,上面刻着扭曲如活物般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这是属下在一名核心血傀的尸体旁找到的,他当时在打探万宝行地下拍卖会,死时连尸体都被烧成灰烬,只剩这枚金属片。
属下试过用灵力催动,它竟能吞噬血气与灵力,气息无比阴寒。”冥夜接过金属片,指尖刚触碰到冰冷表面,一股阴寒的吞噬之力便顺着经脉袭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血肉。他立刻运转极寒之力,将那股力量冻结在指尖,仔细观察符文,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幽冥符文,线条间流淌着黑暗能量,与当年在墨阳氏废墟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幽冥之力。”冥夜眼眸猛然泛起一股杀意,“你可有其他发现?”“暂时没有。”周砚摇头,“属下已加派人手追查,但黑袍人行踪不定,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血腥,连通幽境的修士都难逃毒手。属下的人根本没机会靠近,只能从幸存者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线索,他们似乎在寻找某种能够重塑肉身的东西。”
房间内陷入沉默,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冥夜手指轻叩桌面,脑海中飞速思索。黑袍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原本只想尽快通过传送阵前往北境,如今却可能在云州城就遇上强敌。
“北境地图准备得如何?”他忽然问道。周砚立刻正色道:“公子放心,北境地图属下有珍藏的孤本,上面标注了不少隐蔽的传送点和危险区域,比如‘冰牙峡谷’的风眼位置,‘万魂冰原’的尸蹩巢穴......”
“至于墨阳氏族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属下曾听一位在北境行商多年的老血傀说过,墨阳氏旧址位于北境‘永夜冰原’深处,那里常年被极寒罡风笼罩,风力足以撕碎通幽境修士的护身罡气,还有上古冰魂盘踞,早已是绝地。不过具体位置,还需要属下再去查证。”
冥夜沉默片刻,抬眸时眼神已变得锐利如刀:“地图三日后给我。从现在起,放下其他所有事,发动你所有的血傀,不计代价,不计生死,给我找出黑袍人的踪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目的是什么,领头者是谁。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确切的情报。”
周砚浑身一震,随即单膝跪地,拳头重重捶在胸口:“属下定不辱命!”他从未见过公子如此急切的神情,显然黑袍人之事关系重大。“记住,”冥夜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牺牲所有血傀,也要给我挖出他们的线索。云州城的风暴,要来了。”
周砚恭敬领命,再次行礼后,身影如夜枭般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房间内只剩下冥夜一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云州城璀璨却暗藏杀机的灯火,眼神深邃如渊。五年前的布局,五年后的追杀,神秘的黑袍人,还有北境深处的焚天炉......这世间的棋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永夜冰原......焚天炉......”他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储物戒,那里藏着墨阳长空交给他的地图残片,残片上用鲜血绘制的寒鸦图腾在黑暗中隐隐发烫。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他都必须拿到焚天炉,不仅为了炼制血炼之器,也为了墨阳氏的血海深仇,更为了揭开当年墨阳氏灭门惨案的真相。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天色变得暗沉,城中巡逻修士的甲胄反光在街巷中明明灭灭,如同蛰伏的野兽眼睛。冥夜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云州城悄然酝酿,而他,即将踏入这场风暴的中心。三日后,城西传送阵,将是他与周砚新的开始,也是与黑袍人交锋的序幕。他闭上眼,运转灵力修复着连日奔波的疲惫,识海中,噬影貂正抱着灵果酣睡,而属于他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93章 斗场诡秘
周砚离去后,房间内的灵纹灯在冥夜指尖灵力轻轻一捻间熄灭。黑暗中,他周身泛起血色微光,化作数千只血色蝙蝠,每一只都小如墨蚊,悄然从窗缝飞出,融入云州城的夜色。这些血蝠如同他暗中布下的一双双眼睛,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穿梭,探查着黑袍人的踪迹。
做完这一切,冥夜从灵宠袋中轻轻捧出噬影貂。小家伙睡眼惺忪,毛茸茸的身子在他掌心扭动。冥夜神色严肃,低声道:“小家伙,这次需要你帮忙。我要追查一批黑袍人的下落,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你要记住他们的气息,帮我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说,“现在云州城对我来说危机四伏,到处都贴满了寻找我的画像,你之前也在这里现身过,千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面,明白吗?”噬影貂似乎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而是乖巧地用头蹭了蹭冥夜的手掌心,随后钻进他的衣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藏好。
冥夜不再迟疑,指尖灵力涌入眉骨,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熟悉的重塑感再次袭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施展塑骨异形术,但每次变化时,那种骨肉重塑的微妙痛感依然清晰。
片刻后,镜中映出一张青灰色的面孔,稀疏花白的头发,高颧骨,三角眼,嘴唇上翻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正是八年前他前往毒魂潭夺取九幽玄参时,被他斩杀的其中一名蛊王宗外事长老。那张面孔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处扭曲的轮廓,都在记忆中鲜活起来,仿佛时光倒流,他再次成为了那个被他亲手终结的黑袍修士。
他套上绣着蜈蚣纹的黑袍,特意在袖口露出半截爬满紫黑蛊虫的护腕,那是蛊王宗的标志性装饰。蛊虫在护腕上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在宣示着主人的身份。黑暗潜行术如墨汁般裹住冥夜的身形,他整个人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客栈。
街道上,巡逻修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冥夜贴着墙角前行,如同一道无声的黑影。空气中弥漫着云州城特有的气息,灵草药香、金属锻造的焦味和陈年灵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勾起了他五年前的回忆。那时,他也是这样穿梭在云州城的大街小巷,为了拍卖会的目标而谋划布局。如今故地重游,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心境,身后是无数人的追杀,前路是未知的危险。
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冥夜看到了那块古朴的牌匾,“辰息楼”三个大字在灵纹灯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牌匾四周的灵纹流转,如同活物般闪烁,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这熟悉的景象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五年前,他也曾站在这里,踏入这座充满秘密的楼阁。
辰息楼在凌晨时分更显诡秘,灵纹灯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在灵纹青石板路上投下扭曲的符文。踏入辰息楼,里面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散发着幽光的壁灯照亮着大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大厅内摆放着几张桌子和椅子,零散的几个客户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这些人大多穿着深色衣物,神色警惕,不时有人抬头打量新进来的人。冥夜刚一走进来,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很快又移开了,仿佛每个人都在守护着自己的秘密,不愿多管闲事。
他缓缓走向柜台,记忆中的场景与眼前重叠。五年前,他是在这里,向辰息楼打探炼器材料的消息,也是在这里得知拍卖会的消息。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对即将到手的九幽寒铁充满期待。而如今,那块寒铁却成了他被追杀的根源。
柜台后,一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在忙碌着。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神中依然透着精明与警惕。冥夜抬手抛过去一个储物袋,沉甸甸的灵石碰撞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在下想要打探一些消息。”
储物袋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中年男子掌心一翻稳稳接住,漆黑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他神识微动,如蛛丝探入袋中,面色骤变,喉结重重滚动:“这位客官想要问询什么?”玄铁柜在他骤然发力下发出吱呀呻吟,“辰息楼金字招牌,绝对能让客官满意!”
冥夜指尖叩在斑驳木柜上,触感熟悉而粗糙,仿佛还残留着五年前的温度:“在下来自南疆蛊王宗,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云州城是否有一批黑袍人冒充我蛊王宗行事。”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满,“若是让我们查出来,定让他们付出代价!”说话间,他袖口的蛊虫突然躁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鸣,仿佛在呼应主人的话语。
中年男子目光在冥夜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袖口的蛊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蛊王宗在南疆声名狼藉,以养蛊、用蛊着称,手段残忍,令人闻风丧胆。他不敢怠慢,连忙赔笑道:“原来尊驾是蛊王宗的大人,失敬失敬!最近确实有些风声,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还未得到证实。”
冥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又掏出一个储物袋扔过去:“只要消息有用,灵石不是问题。”
中年男子接住储物袋,掂量了一下重量,脸上的笑意更盛:“大人果然豪爽!实不相瞒,最近云州城确实出现了几拨神秘黑袍人,行事诡秘,神出鬼没。有人曾见过他们在城南角斗场出没过,不过等其他人赶过去时,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还有传言说,这些黑袍人身上有奇怪的符文,散发着死亡气息,和蛊王宗的气息倒是有些相似,所以才会有人怀疑是贵宗的人。但在下觉得,这其中定有误会。”
冥夜眉头紧皱,做出一副愤怒的样子:“荒谬!我蛊王宗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这种藏头露尾之事!这些人竟敢冒用我宗之名,实在可恶!”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了城南角斗场,可还有其他线索?”
中年男子看到冥夜“义正言辞”的说着蛊王宗光明磊落,心里不由泛起嘀咕,“你蛊王宗是什么德性你自己不清楚?你们也能算光明磊落?”中年男子心里微嗤,但也没表现在脸上。
沉思片刻,道:“倒是还有一件事,不过不知与那些黑袍人是否有关。近日,城南的乱葬岗时常有诡异的动静,半夜里能听到奇怪的吟唱声,还有幽蓝色的光芒闪烁。有胆大的修士去查看,结果再也没有回来。”他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又凑近了些,“大人若是要追查,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但一定要小心,那里的气息很不对劲,透着一股邪性。”
冥夜点点头,心中却在思索。城南角斗场和乱葬岗,这两个地方一向都有着紧密的关联,角斗场所有战死的尸身,都会被丢弃在那里。如今牵扯进了黑袍人,就变得异常诡异。难道黑袍人的落脚点就在其中之一?他们到底在找寻什么?又或者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可有这些黑袍人的具体样貌特征?”冥夜继续追问。
“这……”中年男子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些见过黑袍人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剩下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他们都穿着宽大的黑袍,遮住了面容,行动迅速,像是会某种隐匿之术,很难追踪。”
冥夜心中一沉,看来这些黑袍人绝非等闲之辈。能在云州城这样的大城中神出鬼没,还能让各大势力都摸不着头脑,必定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他又掏出一把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若有新的消息,立刻通知我。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连忙收起灵石,微微躬身道:“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尽心留意。若是有了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大人。不知大人如何与在下联系?”
冥夜想了想,道:“三日后,我自会再来。若有紧急消息……”冥夜此时拿出一张传讯符,“可以此符联系我。”
离开辰息楼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冥夜走在街道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城南角斗场和乱葬岗,他都要去探查一番。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回去找周砚拿到北境的地图,同时也要让噬影貂做好准备。
回到客栈,冥夜关上房门,神识外放,召回了所有血蝠。血蝠们纷纷涌入房间,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他的体内。他闭上眼,感受着血蝠们传递回来的信息,却没有发现任何与黑袍人有关的线索。看来,这些黑袍人隐藏得太深,仅凭血蝠一时之间难以找到他们的踪迹。
噬影貂从他衣襟里钻出来,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询问有没有找到黑袍人的踪迹。冥夜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道:“还没有线索,不过很快就会有了。接下来,我们要去两个地方,你要打起精神,帮我留意那些黑袍人的气息。”噬影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重新钻进衣襟内,安静地等待着。冥夜坐在床上,运转血脉恢复着消耗。
他知道,一场恶战或许即将来临。那些黑袍人,还有云州城各大势力的追杀,都像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母亲的血海深仇,为了揭开当年的真相,他必须勇往直前,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三日后,他将再次前往辰息楼,看看掌柜那里是否有新的消息。而在这之前,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云州城的风暴,正在愈演愈烈,而他,早已身处风暴的中心,无法回头。
冥夜再次放出血蝠群,将目标重点锁定在了城南角斗场与乱葬岗。而他自己则进入了修炼状态。如今他“玄冥镇狱劲”已修炼到聚灵九层巅峰,但九层的壁障一直迟迟无法突破。他只有尽快破开九层壁障,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到聚灵境十三层,之后才能继续突破化劲境。
三日的修炼一晃而过,当血蝠化作猩红流光没入冥夜体内的刹那,他正盘坐在散发着陈旧木香的床榻上,周身萦绕的极寒灵力如冰蓝漩涡,在经脉中奔涌激荡。随着最后一只血蝠回归,识海中顿时涌入大量杂乱的画面,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芒爆闪,掌心下意识地攥紧,将身下的被褥都攥出深深褶皱。
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紧接着传来周砚低沉恭敬的声音:“公子,属下前来复命。”
“进来。”冥夜沉声道,同时抬手挥出一道灵力,解除了门窗上的隔音法阵。
周砚推门而入,手中紧握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卷,玄色劲装沾染着些许夜色的寒凉。他单膝跪地,将长卷高举过头顶,“公子,北境地图在此。属下还搜集了一些关于永夜冰原的最新情报。”
冥夜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周砚托起,“起来吧,说说你查到的情况。”
周砚站起身,将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上面用朱砂和青墨细致标注着北境的山川地貌、势力分布。他指着地图上一片被浓重阴影覆盖的区域,“公子,这里便是永夜冰原,常年被极寒罡风笼罩,其中的冰魂更是神出鬼没。”
冥夜目光紧紧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问道:“那你可知墨阳氏族地的具体方位?”
周砚面露难色,摇摇头道:“属下尽力查找,但依旧未能确定具体位置。不过,属下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与黑袍人有关的重要线索。”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冥夜眼神一凛,“说!”
“散出去的血傀在城南的一处黑市中,偶然得知有神秘黑袍人频繁出没于角斗场的地下密室。而且,”周砚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据说角斗场与永夜魔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黑袍人频繁出入角斗场,他们似乎在筹备一场针对整个东荒的阴谋。”
听到永夜魔殿,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永夜魔殿在北境声名狼藉,以残忍嗜杀着称,其殿主蚀影更是神秘莫测,据说已达到渡劫境中期,距离更高层次也仅有一步之遥。如果黑袍人真的与永夜魔殿勾结,那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血蝠带回来的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冥夜神色冷峻,将血蝠探查的情况娓娓道来,“角斗场地下密室近期异常活跃,频繁有黑袍人出入,而且密室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强大的禁制,血蝠根本无法靠近。乱葬岗那边,每到深夜便会传出诡异的能量波动,与黑袍人身上的幽冥之力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那些死去的修士尸体,都被抽干了精血,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周砚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忧虑,“公子,如此看来,角斗场和乱葬岗必定隐藏着惊天秘密。以属下之见,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一旦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冥夜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如渊,“我会亲自前往角斗场一探究竟。在此之前,你立刻召回所有在城南的血傀,密切监视角斗场和乱葬岗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还有,加强对辰息楼的关注,看看掌柜那边是否有新的消息。
“是!属下遵命!”周砚郑重地抱拳行礼,“公子,此次行动凶险万分,还请公子务必小心。属下建议,先由属下派人前去打探,摸清情况后,公子再亲自出手。”
冥夜摆了摆手,“不必了。那些黑袍人实力强大,普通血傀前去只会白白送命。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云州城,很可能涉及整个东荒。这一次,我必须亲自去。”
周砚知道无法劝阻,只好叮嘱道:“那公子一定要多加小心。属下会全力配合公子,随时为公子提供支援。对了,公子,属下在黑市还得到一件宝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公子一臂之力。”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
“这是?”冥夜挑眉问道。
“这是一枚幽冥避尘珠,”周砚解释道,“可屏蔽自身气息,隐匿身形,还能抵御一定程度的幽冥之力。黑市的消息称,这珠子是从乱葬岗深处所得,想必对那些黑袍人有着特殊的克制作用。”
冥夜接过珠子,仔细端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特殊力量,满意地点点头,“好,有了这珠子,此行便多了一分把握。你先回去吧,记住,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周砚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待周砚走后,冥夜重新布置好隔音法阵,然后取出从周砚那里得到的北境地图,开始仔细研究起来。他的目光在永夜冰原和墨阳氏族地的位置上来回移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永夜冰原,墨阳氏,黑袍人,幽冥殿,蛊王宗,血影阁……”冥夜喃喃自语,“这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当年的灭门惨案,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深知,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每一步都充满危险。但为了探寻真相,为了给墨阳氏报仇,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冥夜一边继续修炼玄冥镇狱劲,试图突破聚灵九层的壁障,一边研究从血蝠那里得到的信息,制定潜入角斗场的详细计划。噬影貂似乎察觉到冥夜压抑着愤怒的情绪,不再像往常一样调皮,而是安静地蜷缩在他怀中,偶尔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臂,像是在给予安慰。
终于,三天时间过去。夜幕降临,云州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冥夜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将幽冥避尘珠贴身藏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所带的法器和丹药。
他轻轻抱起噬影貂,低声说道:“小家伙,这次可要靠你帮忙了。一旦察觉到黑袍人,立刻记下来他们的气息。”噬影貂似懂非懂地叫了一声,然后乖巧地钻进他的衣襟。
冥夜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踏入夜色之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大街小巷,朝着城南角斗场的方向悄然靠近。
此时的角斗场,依旧灯火通明,喧闹声从里面不断传出。冥夜绕到角斗场后方,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他发现角斗场四周布有强大的禁制,若强行闯入,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冥夜沉思片刻,决定先从角斗场的地下密道入手。他记得血蝠曾传回消息,在角斗场西侧的一处废弃仓库下,有一条通往地下密室的密道。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废弃仓库摸去,一路上避开了数波巡逻的修士。当他来到仓库前时,发现仓库外有两名修士把守,身上穿着角斗场的服饰,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取出幽冥避尘珠,运转灵力,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然后,他如同幽灵般绕到两名守卫身后,双手如电,点向他们的昏睡穴。两名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冥夜将两人的尸体拖到一旁的阴影中藏好,然后推开仓库的大门,闪身进入。仓库内堆满了各种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他凭借着血蝠提供的记忆,在仓库角落的一堆木箱下,找到了那块隐藏密道入口的石板。
冥夜双手按在石板上,用力一推,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密道之中。
密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冥夜运转灵力,双眼泛起淡淡的光芒,勉强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密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密道前行,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生怕触发隐藏的机关。
随着不断深入,冥夜渐渐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涌动,那气息中夹杂着熟悉的幽冥之力。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目的地,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第94章 骨塔凝珠
密道入口的石板在冥夜身后无声滑回原位,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微光彻底隔绝。黑暗如实质般凝滞,唯有前方岩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投下幽绿冷光,在潮湿的石壁上蜿蜒出青苔般的光斑。
冥夜指尖轻弹,数千只血蝠如墨点般从袖口涌出,贴着洞顶密匝匝地铺展开,却在触及前方岔路时骤然停滞。蛛网般的密道在神识探察下延伸出七八条分支,每条通道的石壁上都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幽冥气息,混杂着血腥与腐臭,如同无数条毒蛇吐着信子,引诱着闯入者走向死亡。
“小家伙,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冥夜压低声音,指尖轻触衣襟。噬影貂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漆黑鼻尖翕动,忽然猛地扭头,朝右侧一条弥漫着更浓郁血腥味的通道拱了拱。那气息不同于寻常幽冥之力,带着某种活物精血被强行抽离的暴戾感,正是血蝠此前探查到的异常波动。
血蝠群如接到指令般转向,在前头凝成血色探路锥,冥夜则施展黑暗潜行术,化作一道贴地黑影紧随其后。密道地面布满滑腻的苔藓,偶尔能看到散落的人骨,足见此处久无人迹,却又暗藏杀机。行至一处拐角,噬影貂突然焦躁地抓挠冥夜胸口。前方三米处的地面铺着青黑色石板,与周围的粗糙岩壁格格不入,石板缝隙间隐约透出淡紫色灵光。
“是魂锁阵。”冥夜瞳孔微缩,指尖灵力凝成细针,轻轻挑起一块碎石抛向石板。碎石触及石板的刹那,紫光大盛,无数细如发丝的魂丝暴起,将碎石绞成齑粉。他心中一凛,若非噬影貂提前预警,此刻踏入阵中的便是自己。他绕开石板,贴着岩壁继续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越往深处,密道愈发宽阔,岩壁上的夜明珠也换成了更罕见的幽冥石,散发着能穿透神识的阴寒光芒。血蝠群突然躁动起来,在前头汇成漩涡,指向一扇由整块玄铁铸成的大门。大门上刻满扭曲的符文,每道符文都像活物般蠕动,渗出暗黑色的粘稠液体,在地面积成一滩滩冒着气泡的毒沼。
噬影貂的小脑袋在衣襟里抖了抖,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冥夜感知到,门后的气息已超出寻常幽冥之力范畴,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压迫感。他没有贸然推门,而是放出一缕精血融入血蝠群,让血蝠化作液态渗入门缝。片刻后,血蝠传回的画面让他心头剧震。
门后是一座足有千丈宽广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着钟乳石般的白骨,每根白骨上都缠绕着血色光带。溶洞中央,五六十名黑袍人盘膝围坐成直径百丈的圆环,每个人的掌心都按在地面刻着的血色阵纹上,灵力如溪流般注入阵纹。中央阵眼处,漂浮矗立着一座一人高下的九层骨塔,塔身由不知名的惨白骨骼砌成,每层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各种鬼物图案,塔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翠绿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万千道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在溶洞顶部凝成一片氤氲的绿色光云。
而那血色阵纹,竟如蛛网般向溶洞四周延伸:上万道血色纹路连接着分布在溶洞各处的寒铁囚笼,每个囚笼里都关押着数十名修士。这些修士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身上的气血与灵力正顺着囚笼底部的细管,源源不断地汇入阵纹;另有数百道更粗壮的血纹则深入溶洞岩壁,隐隐与地脉相连,将大地深处的庞然能量也强行抽取上来,与修士的生命精华一同熔炼。
“精血……地脉……”冥夜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那翠绿珠子的来历。这哪是什么法器,分明是用万千修士的生命精华与地脉本源强行凝练的“续命珠”!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南疆某些邪修会以万人血祭炼制“寿元丹”,但如此大规模抽取地脉之力,简直是在透支一州的气运!
“嗡……”
溶洞中央,手持白骨法杖、面戴紫金面具的黑袍首领突然抬高法杖,杖头镶嵌的骷髅眼窝中爆发出幽紫色光芒。他口中吟唱的古老咒语陡然变得急促,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般敲打在空气里,震得溶洞顶部的白骨钟乳石簌簌掉落。随着咒语声,九层骨塔剧烈震颤,塔顶的翠绿珠子光芒大盛,血色纹路飞速收缩,原本虚幻的珠子骤然凝实,散发出足以让通幽境修士都心悸的精纯生命力。
“加把劲,快成了!”
“‘生命源珠’要出世了!”
黑袍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狂喜,不少人因为灵力透支而咳出血来,却依旧贪婪地望着那枚珠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冥夜趁机隐匿身形,贴着岩壁向阵法边缘靠近。他想看看这群黑袍人炼制这“生命源珠”究竟要做什么,更想弄清楚这些黑袍人与角斗场的关系。然而就在他运转黑暗潜行术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能完美融入黑暗阴影的身形,在靠近阵法的一刹那,却像被强光照射的墨滴般,边缘泛起淡淡的涟漪,虽然依旧模糊,却再也无法彻底隐形!
“嗯?”
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袍人猛地抬头,枯白的发丝遮盖了金色面具,露出半截布满尸斑的脖颈。他森白的瞳孔锁定冥夜的位置,厉声呵斥:“蠢货!你不知道今日是‘源珠’凝形的大日子,竟敢错过时辰?”
冥夜心中一紧,瞬间明白过来:这地下溶洞的阵法不仅用于凝珠,更布下了针对隐匿术的禁制!他下意识地运转塑骨异形术,维持着这副苍老的容貌,同时哑着嗓子道:“路上……遇到点麻烦,耽误了……”
“耽误?”金色面具老者怒哼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阵法边缘一个空缺的蒲团,“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入阵!若是耽误了大人的时辰,你我都要被祂炼成骨塔的材料!”老者在说到“祂”时,明显的身躯都出现微微的颤抖,像是提及了某种可怕的事物。
“祂?”
冥夜心中剧震。这个称呼再次出现!上一次听到还是在毒魂潭,那名被他斩杀的黑袍人临死前曾嘶喊“祂不会放过你的”,如今从这些人口中再次听到,显然指向同一个存在。而这“生命源珠”,就是献给那个所谓的“祂”?
来不及细想,金色面具老者已不耐烦地催促。冥夜暗自庆幸自己被误认作同伙,当下不再迟疑,缓步走向那个空缺的蒲团。他以神识告知怀中的噬影貂:“记住这些人的气息,尤其是那个戴紫金面具的!”噬影貂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漆黑的鼻尖快速翕动,将周围数十名黑袍人的气息牢牢锁定。
盘膝坐下的瞬间,冥夜掌心触及地面的血色阵纹,一股阴冷粘稠的力量立刻顺着经脉向上攀爬,试图操控他的灵力流向。他心中警惕,表面却装作浑然不觉,暗中将两块极品灵石握在掌心,以灵力包裹住灵石表面,直接将灵石的灵力吸入自身经脉再输入阵法。寻常修士就算想这么干,也没有冥夜这般强悍的经脉承受力,换作寻常修士,经脉早就在极品灵石庞大能量下被撑爆了。灵石的灵力与他自身的之力在外人看来并无太大区别。
“哼!”金色面具老者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继续向阵法输送灵力。
冥夜一边转换输入灵力,一边仔细观察阵法运转。他发现那些连接囚笼的血色纹路并非直接抽取修士的生命,而是像筛子般过滤出其中最精纯的生命精华,剩下的灵力则被导入地脉纹路中,与地脉能量混合后再注入骨塔。这种精妙的能量转化之术,绝非普通邪修所能布置,背后定然有大宗师级别的阵法大师指点。
“嗡……”
随着紫金面具首领的咒语愈发急促,九层骨塔顶端的翠绿珠子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血色纹路尽数没入珠体,整颗珠子变得通透如玉,内部仿佛有一条绿色的生命之河在奔腾,散发出的气息已不再是之前的暴戾,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生机。
“源珠已成!”
紫金面具首领猛地高举白骨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头张开嘴,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尖啸。所有黑袍人如蒙大赦,纷纷收回灵力,瘫倒在蒲团上,不少人因为灵力透支过度而昏迷过去。溶洞内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骨塔顶端珠子的轻微嗡鸣。
冥夜也随着众人一起撤回了灵力输入,想要看看这些人接下来会做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吟唱的紫金面具首领却突然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如同两簇幽冥鬼火般,精准地锁定了冥夜!
“你不是我们的人。”
首领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仿佛直接在冥夜识海中响起。“你的气息……很陌生,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血腥味……说,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首领手中的白骨法杖骤然爆发出万千道骨刺,如同银色闪电般刺向冥夜面门!那速度快到极致,连空气都被刺破,发出刺耳的尖啸!
冥夜瞳孔骤缩,没想到对方在灵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依旧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他来不及多想,天赋能力极速骤然爆发,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向后急退,同时雷陨刀出鞘,反手划出一道残月般的血色刀芒,斩向骨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溶洞嗡嗡作响,骨刺与刀芒碰撞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冥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臂瞬间发麻,雷陨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首领的实力至少在通幽境巅峰,甚至可能已触及破虚境的门槛!
“想跑?”紫金面具首领冷笑一声,法杖挥舞间,无数道血色咒文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活蛇般缠向冥夜。“在我的‘万魂逆命阵’里,你插翅难飞!”
冥夜深知此地不宜久战,周围已有不少黑袍人被打斗惊醒,开始挣扎着起身。他不再隐藏实力,体内“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极寒灵力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冻结了袭来的血色咒文。同时,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血色巨爪虚影,正是进阶后的神通“蚀骨焰爪”!
“去!”
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的血色利爪,暴虐的向紫金面具首领抓去,试图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然而首领冷哼一声,并指向着白骨法杖一点,白骨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巨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向着噬骨焰爪包裹而去。
“找死!”首领眼中寒光爆闪,法杖直指冥夜,“你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在我面前撒野?”
冥夜心中一沉,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若不暴露全部底牌,根本无法抗衡。但一旦暴露身份,云州城的追兵很快就会闻讯赶来,到时候更是插翅难飞。眼看越来越多的黑袍人恢复了灵力,开始结阵围攻,冥夜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雷陨刀上,刀身瞬间爆发出光。与此同时,他不再攻击首领,而是猛地转向阵法中央的九层骨塔!
“不好!他想抢源珠!”金面老者失声惊呼,率先扑了过来。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雷陨刀舞出一片刀花,逼退金面老者,同时身形如电,瞬间冲到骨塔前。他伸手抓住骨塔塔身,只觉一股阴冷刺骨的力量传来,却被体内血焰算数吞噬了。但他此刻顾不得许多,灵力狂涌,硬生生将骨塔从阵眼中拔起!
“嗡……”
骨塔被拔起的刹那,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血色阵纹纷纷崩裂,连接囚笼和地脉的纹路更是寸寸断裂。无数修士发出痛苦的哀嚎,囚笼中的人因为生命精华输送中断而猛地喷出鲜血,溶洞深处传来地脉能量反噬的轰鸣声。
“拦住他!”紫金面具首领怒吼一声,不顾灵力损耗,再次挥杖攻来。
冥夜将骨塔往储物袋里一塞,同时一把抓住悬浮在骨塔上方的翠绿珠子。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吸收起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将珠子也收入储物袋后,他猛地向后抛出数枚“血爆符”,借着爆炸的气浪,头也不回地冲向密道入口。
“追!一定要把源珠追回来!”紫金面具首领咆哮着,带着剩余的黑袍人紧追不舍。
密道中,冥夜施展毕生最快的速度狂奔,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各种咒语和法器破空的声音。他一边跑一边放出血蝠群断后,同时不断在密道中布置陷阱,试图拖延时间。
“小家伙,指路!”他对着衣襟里的噬影貂喊道。
噬影貂早已就按耐不住,想要出来透透气了,用小脑袋蹭着冥夜的胸口,指引着正确的方向。一人一貂在漆黑的密道中亡命奔逃,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幽冥殿高手,前方是未知的危险。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是密道入口的石板!冥夜心中一喜,猛地加速,撞开石板,重新回到了废弃仓库。
“轰!”
身后的密道中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显然是追兵触发了他布置的陷阱。冥夜不敢停留,立刻施展黑暗潜行术,化作一道黑影冲出仓库,消失在城南的夜色之中。
直到跑出数里之外,确认追兵没有跟上来,冥夜才在一处破败的庙宇中停下脚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灵力损耗巨大,手臂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是刚才被紫金面具首领的骨刺所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取出被他塞进衣襟的储物袋,从中拿出那座九层骨塔和翠绿的“生命源珠”。骨塔依旧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而源珠则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跳动。
“‘祂’……”冥夜喃喃自语,回想起黑袍人提到这个称呼时的敬畏与狂热,“幽冥殿,祂……还有这源珠……到底还有多少势力参与进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这些黑袍人口中所谓的“祂”,是否就是这一切事情幕后的黑手。
“不管你是谁,”冥夜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将你葬于我刀下!”
他看了看怀中的噬影貂,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毛茸茸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冥夜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休息了片刻,冥夜开始整理思绪。他知道,幽冥殿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云州城已经待不下去了。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北境,寻找墨阳氏的族地拿到焚天炉,同时也要弄清楚这“生命源珠”的真正用途,以及它与“祂”的关系。
夜色渐深,破败的庙宇中,只有那枚翠绿的源珠散发着幽幽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冥夜收好骨塔和源珠,再次踏入夜色之中,他的身形容貌随着他一步踏出,极速的发生变化,再次变化为进城时的中年商客。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遥远的北境,而身后,是越来越浓的幽冥诡雾,以及即将席卷整个东荒的巨大风暴。
第95章 北境霜途
破败庙宇的阴影中,冥夜指尖掐诀,面容在灵力流转间化作进城时的中年商客模样。颧骨微凸,眉眼间带着常年奔波的疲惫,唯有一双眸子深处,仍藏着未散的厉色。他将储物袋系在腰间,外层套上粗布商袍,胸前衣襟处传来噬影貂细微的蹭动声,小家伙已蜷缩成毛团,藏进了内衬夹层。
云州城南的隐蔽传送阵前,冥夜混入一队运货的行商。他取出传讯玉简。灵力注入的瞬间,玉简另一端传来周砚沉稳的回应,“公子,有何吩咐?”
“将八万血傀全部散入云州城各处,”冥夜声音压得极低,透过玉简灵力波动传递,“重点盯防城南废弃仓库方圆十里,幽冥殿余党必会返回探查。记住,只监视,勿暴露,若遇通幽境以上高手,立刻焚毁玉简撤离。”
“明白。”周砚的玉简传来灵力微震,带着一丝凝重,“公子一路千万小心,注意安全。”
传讯结束,冥夜捏碎玉简,目光投向关外苍茫的原野。
传送阵的幽蓝光芒在云州城坊市深处骤然熄灭时,冥夜已化作背负药箱的中年商客,混在三两结伴的行商队伍里,沿着结霜的青石板路向北门疾行。袖口处,噬影貂打了个毛茸茸的哈欠,漆黑鼻尖在衣襟下轻轻蹭过冥夜的胸膛。
北门城楼的铜铃在寒风中摇晃,发出细碎而冰寒的声响。冥夜递出伪造的商队路引时,守城修士的目光在他药箱上的“百草堂”徽记停留了一瞬,那是他临行前从一位落马商客尸身上取来的标识。寒风卷起他鬓角的灰发,露出眼角的皱纹,完美掩盖了青年本该有的锐利。
“北境路难行,过了破云关,可就没回头路了。”守城修士将路引掷还,语气淡漠,“最近玄冰山脉的冰蚕雾闹得凶,商队十有八九折在百骨沟,阁下孤身一人……”
“家中老父病重,需得北境冰魄花吊命。”冥夜垂下眼睑,声音嘶哑地咳嗽两声,从怀中摸出一块成色普通的下品灵石塞过去,“小道消息说,破云关最近有游商带出冰魄花,拼死也得去看看。”
灵石入手的刹那,守城修士的眼神缓和下来。这类为求药而涉险的商客并不少见,他摆摆手示意放行,目光却再次落在冥夜腰间若隐若现的储物袋上。那袋子里,九层骨塔正散发着微弱的阴冷气息,与源珠的温润生机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出了北门,青石板驿道骤然被狂风吹来的沙暴覆盖。三百里路程在黑暗潜行术的加持下缩成三个时辰的急行,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前方天际已浮现出破云关那狰狞的轮廓。
正如古籍记载,关隘城楼由整块玄冰陨石砌成,墙体表面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冰棱,在朝阳下折射出幽蓝的冷光。墙缝里嵌着的冰棱如同一排排倒置的匕首,每当朔风掠过,便发出穿金裂石般的尖啸,那声音似混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直往人识海里钻。噬影貂在衣襟里打了个哆嗦,小爪子紧紧揪住冥夜的内衬。
“噤声。”冥夜以神识安抚,指尖悄然凝出一缕血蝠精气,化作无形的屏障护住周身。他曾在“北境风物志”里读过,破云关的风声实则是上古战魂的残响,意志不坚者会被其勾动心魔幻象。
关隘前的驿道上,零星散落着几辆被冻裂的商队马车,车轮上还挂着半截冻僵的缰绳。三五个裹着熊皮袄的守关修士抱臂立在城门下,他们的甲胄上凝结着冰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试图过关的旅人。
“通关文牒,灵力检测。”为首的修士嗓音粗哑,手中握着一柄寒冰铸成的测灵石。
冥夜依言递上伪造的文牒,同时将掌心贴在测灵石上。他暗中运转塑骨异形术,将自身灵力压缩至淬体境后期的水准,测灵石上只泛起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守关修士皱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等低阶修士竟敢独自闯北境感到诧异,但终究没多问,挥手放行。
过了关隘,官道陡然消失,脚下的土地裂出狰狞的沟壑。风势在此处骤然增强,卷起的不再是沙暴,而是混杂着白骨碎屑的黑风。冥夜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百骨沟”。
沟壑底部层层叠叠堆满了白骨,颅骨的眼窝中还嵌着未腐朽的玄铁箭头,断剑与残破的法器散落在骨堆里,反射着冰冷的日光。空气中弥漫着腐骨与铁锈混合的恶臭,偶尔有几缕幽绿的磷火从骨缝里升起,又被狂风吹散。
“这里至少埋葬了上万具尸体。”冥夜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刻着模糊剑纹的臂骨,“看骨骼断面,多是被外力撕碎的……”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完整的骸骨上。那骸骨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颈骨上却缠绕着数道细密的勒痕,像是被某种坚韧的丝线生生勒断经脉。
“是魂丝。”冥夜轻声呢喃道,噬影貂突然探出头,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和归墟迷障中的魂锁阵一个味道!”
冥夜心中一凛。难道归墟迷障的痕迹竟延伸到了北境入口?他直起身,放出数只血蝠低空掠过骨沟,血蝠传回的画面显示,不少骸骨的脊椎骨上都留有相同的勒痕,显然都是被魂丝生生夺取了性命。
冥夜不再停留,展开身法在沟壑边缘疾行。百骨沟的黑风如同有生命般,不断掀起他的衣角,试图将他卷入沟底。他运转玄冥镇狱劲,极寒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冰甲,将黑风的侵蚀挡在体外。
百里路程在血色残影中飞速掠过,当最后一道黑风被甩在身后时,前方终于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那山脉如同无数根巨大的冰锥插在大地上,峰顶直刺苍穹,山体覆盖的冰层厚达千丈,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蓝光,正是北境四劫之一的“玄冰山脉”。
山脚下,一块半埋在冰里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坠龙隘”。碑身布满裂痕,似乎曾被巨力轰击过。冥夜走近时,忽然听到冰层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如同万头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吱吱!”噬影貂突然尖叫一声,爪子死死抓住冥夜的衣领。
叫声未落,前方的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淡蓝色的雾气从中渗出。那雾气看似轻柔,却在接触到旁边一块玄铁矿石的瞬间,将矿石冻成了齑粉,粉末中还残留着细密的冰晶纹路,如同无数条小蛇在蠕动。
冥夜瞳孔骤缩,猛地向后急退十丈。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冰蚕雾的记载。此雾由上古冰蚕吐出,触之即冻裂经脉,更可怕的是,冰蚕能顺着雾气寄生到修士体内,以灵力为食,最终破体而出。
“血蝠,探路!”冥夜指尖连弹,数百只血蝠化作一道血幕,向前方的冰层覆盖而去。血蝠触碰到蓝色雾气的刹那,体表立刻结上一层冰晶,血蝠纷纷展开吞噬之力,冰晶立时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果然是冰蚕雾。”冥夜皱眉,猩红色的血焰在掌心腾起,将残余的冰雾灼烧殆尽。“没时间在这里和这些冰蚕在这里耗着,看来得绕路了,从东侧山脊走,那里的冰层裂缝少些。”
他抬头望向东侧的山脊,那里的冰层相对完整,只有几道细长的冰缝。但山脊的顶端,隐约有蓝光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移动。
冥夜不再犹豫,施展黑暗潜行术,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影子贴地疾行。他知道,玄冰山脉只是北境四劫的第一劫,更危险的黑风峡谷和永寂雪原还在前方。而在那永夜冰原的深处,墨阳氏的族地与焚天炉,正等待着他去探寻。
身后,百骨沟的黑风依旧在呼啸,仿佛在为每一个踏入北境的旅人奏响丧钟。冥夜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那里头的骨塔和源珠,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共鸣,仿佛在预示着前方的道路,将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险。
冥夜贴着冰面疾行,一路穿行在玄冰山脉的凛冽罡风中。山脊顶端闪烁的蓝光愈发清晰,化作蜿蜒游动的冰龙虚影,冰层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千万根冰棱同时刮擦着山体。噬影貂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绒毛间渗出细密的冰晶,它死死咬住冥夜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好!”冥夜瞳孔骤缩,这才惊觉东侧山脊的冰层表面看似完整,实则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方才那道蓝光并非幻象,而是冰蚕雾在冰层下凝聚成形的前兆。冰蚕雾一旦形成完整的气团,其吞噬范围将呈百倍扩散,即便他身具“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力,但他毕竟灵力修为尚浅。而血脉血焰,除非生死攸关,他不敢展露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猛地扭转身形,靴底在冰冻的地面划出三丈长的冰痕。他将噬影貂塞进灵宠袋,雷陨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幽蓝的雷纹暴涨,与冥夜自身的极寒之力交织。“镇狱!”随着厉喝,一道百丈长的冰墙自地面轰然升起,将身后蔓延而来的冰雾暂时阻隔。然而冰墙接触雾气的刹那,两股寒力开始相互吞噬,冰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冰层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脊剧烈震颤。冥夜脚下的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细小的冰蚕顺着裂缝喷涌而出,每只都只有指节大小,通体泛着半透明的蓝光,口器处伸出比发丝还细的冰针。这些冰蚕一旦刺入修士体内,便会循着血脉钻入丹田,以灵力为食直至破体而出。
“血蝠,绞杀!”冥夜周身血雾翻涌,数百只血蝠从虚空中凝聚成型,尖锐的嘶鸣声震碎半空的冰棱。血蝠群化作血色漩涡,将冰蚕尽数卷入其中。但诡异的是,冰蚕体表的蓝光突然暴涨,每只都化作微型冰爆,将周围的血蝠炸成血雾。
冥夜见状,立即施展瞬移术向后急退。可冰蚕雾的蔓延速度远超想象,转眼间便将方圆十里笼罩其中。他能清晰感受到冰雾中的寒意正顺着毛孔渗入经脉,所过之处,灵力运转竟变得迟缓凝滞。更糟糕的是,灵宠袋里传来噬影貂虚弱的呜咽声,小家伙已经开始被寒气侵蚀。
“不能再拖了!”冥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雷陨刀上。刀身顿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与冰雾接触的瞬间,竟灼烧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通道,同时运转血脉之力,猩红的火焰在体表熊熊燃烧,与冰雾的寒意展开激烈对抗。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深入冰雾,冥夜发现火焰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冰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弱点,开始有组织地攻击火焰薄弱处。一只冰蚕趁机突破防线,刺入他的手臂。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冥夜强忍着寒意,运转血焰将冰蚕焚烧成灰,可伤口处已经结出一层冰晶,血液都变成了冰珠。
就在冥夜渐渐不支时,前方冰层中突然闪过一道人影。那是个身着银甲的修士,面容被冰霜覆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湛蓝的长枪,枪尖凝结着一枚冰蚕茧。此人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赫然是个通幽境巅峰高手!
“外来者,止步!”银甲修士声音冰冷,长枪一挥,一道冰龙虚影咆哮着扑向冥夜。冰龙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丝丝裂痕。
冥夜瞳孔骤缩,仓促间挥动雷陨抵挡。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冥夜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飞,撞在百米外的冰壁上,嘴角溢出鲜血。他这才看清,冰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咒,正是用来镇压冰蚕雾的上古法阵,只是部分符咒已经残缺不全。
“阁下误会了!”冥夜强撑着站起身,“我无意破坏法阵,只是为了躲避冰蚕雾误入此地。”说着,他指了指四周肆虐的冰雾,“这冰蚕雾似乎比记载中更为强大,而且......”他目光落在银甲修士手中的冰蚕茧上,“那些冰蚕似乎正在进化,能够针对修士的功法弱点发动攻击。”
银甲修士闻言,眼神微微一动,长枪却并未放下:“北境之地,擅入者死。更何况,你身上带着不祥之物。”说着,他目光扫向冥夜腰间的储物袋,那里九层骨塔与源珠的共鸣愈发强烈,隐隐有冲破束缚之势。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冰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整个山脉剧烈震颤,无数冰棱从高空坠落。冥夜和银甲修士同时色变,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是冰魄玄螭!”银甲修士脸色骤变,“当年被封印在此的上古凶兽,难道......”他话音未落,冰层轰然炸裂,一条千丈长的巨兽破土而出。此兽形似巨蟒,浑身覆盖着冰晶铠甲,头顶生着两根弯曲的冰角,口中喷出的寒气所到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成永恒的冰雕。
冰魄玄螭显然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目光透着混沌与暴戾。它一眼便锁定了冥夜和银甲修士,巨尾横扫而来。银甲修士反应迅速,长枪舞动间,无数冰刃迎上巨尾。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攻击如同蚍蜉撼树,冰刃纷纷破碎,银甲修士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冥夜见状,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深知此时若不联手,两人都将葬身此地。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长刀上,同时运转血脉之力,全身血焰暴涨三倍有余。“一起上!我主攻,你辅助!”他大喊一声,化作一道血线冲向冰魄玄螭。
银甲修士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他手中长枪光芒大盛,引动天地间的寒气,在冰魄玄螭周围布下一座巨大的冰牢。然而冰魄玄螭力量太过强大,只是微微挣扎,冰牢便出现裂痕。
冥夜趁机发动攻击,长刀上的血光与冰寒交织,化作一道百米长的刀罡斩向冰魄玄螭的脖颈。冰魄玄螭怒吼一声,口中喷出寒气抵挡。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山谷都被映得如同白昼。
在激烈的战斗中,冥夜突然发现冰魄玄螭的腹部有一处鳞片颜色稍浅,那里似乎有道陈年伤疤。他心中一动,立即传音给银甲修士:“攻击它的腹部!那里是弱点!”
银甲修士心领神会,长枪一抖,一道冰锥射向冰魄玄螭的腹部。冥夜也同时发动最强一击,血脉之力运转到极致,刀身上的血焰化作一条巨大的血蟒,直扑冰魄玄螭的弱点。
冰魄玄螭似乎察觉到了危机,疯狂挣扎起来。它的动作带起强烈的罡风,周围的冰层纷纷炸裂。然而冥夜和银甲修士已经锁定目标,攻势丝毫不减。终于,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下,冰魄玄螭腹部的伤疤被撕开,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冰雪。
冰魄玄螭发出一声悲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然而就在它死亡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而出,无数冰蚕从尸体中涌出,与周围的冰雾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冰蚕茧。茧中传来令人心悸的脉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诞生。
“不好!这是冰蚕王的孕育仪式!”银甲修士脸色苍白,“必须在它成型前毁掉!否则整个北境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冥夜握紧雷陨长刀,却感到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刚才与冰魄玄螭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力量,如今面对更强大的冰蚕王,他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冰蚕茧的脉动越来越强烈,整个山脉都在为之颤抖。冥夜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银甲修士,眼中闪过决然:“拼了!”他知道,此时退缩不仅寻找焚天炉的计划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葬身于此。而他,背负着血海深仇,他绝不能在此倒下。
银甲修士看着冥夜坚定的眼神,微微点头。两人各自施展秘法,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终极之战。而在冰蚕茧中,一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
第96章 冰蚕王劫
冰蚕茧表面的幽蓝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仿佛亿万颗星辰在茧内炸裂。冥夜与银甲修士同时被气浪掀飞,撞在龟裂的冰壁上。那茧壳如琉璃般寸寸碎裂,一只翼展足有千丈的巨虫破茧而出。它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冰鳞,十二对复眼流淌着幽蓝妖光,口器处延伸出数百道冰丝,每一道都缠绕着凄厉的魂火。
“吼……!”冰蚕王振翅的瞬间,整片玄冰山脉的温度骤降至零下千度。冥夜体表的血焰竟被冻得噼啪作响,灵宠袋里的噬影貂发出一声濒死的呜咽。
银甲修士瞳孔剧缩,长枪猛地插入地面,引动冰层下的封印符文:“阵启!”
冰蓝色的光纹自枪尖蔓延,在冰蚕王脚下凝聚成六芒星法阵。然而巨虫抬起前足,冰层便轰然崩塌,封印符文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冥夜趁乱将灵宠袋送入丹田的血珠空间内,以免小家伙受到伤害。这才凝神戒备的望向冰蚕王。此时的冰蚕王,口中喷出的冰雾不再是单一的寒气,而是混杂着无数扭曲的魂影,那是被吞噬修士的残魂,在冰雾中化作利爪,抓向两人的识海。
“小心魂噬!”银甲修士猛地掷出长枪,枪尖炸开一团冰晶护盾。冥夜趁机咬破舌尖,精血融入雷陨刀,刀身瞬间爆发出十丈血色刀罡:“残月!”
一轮凄美的血色残月呈现在冰蚕王眼瞳之中,冰蚕王庞大的身躯,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凝滞。残月之后,一道十丈大小的血色刀罡,狂暴的向着冰蚕王斩下。
“轰……”
刀罡与冰雾碰撞的刹那,方圆千丈内的冰雾瞬间被蒸发一空。冰蚕王在冥夜残月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冰蚕王巨大的头颅上,出现一道数十丈长的狰狞伤口,伤口处附着的血焰,不断的燃烧着喷涌而出的冰蓝色血液。
九层骨塔突然在储物袋中剧烈震颤。一股阴冷气息顺着冥夜的经脉逆行而上,竟将他即将溃散的血焰重新凝聚。他愕然发现,骨塔与源珠的共鸣愈发强烈,两股力量在丹田内形成阴阳两极盘旋流转,竟将冰蚕雾的寒气转化为丝丝缕缕的生机。
“这是……”冥夜不及细想,暴怒的冰蚕王已扇动翅膀,数百道冰丝如暴雨般袭来。银甲修士的护盾被瞬间洞穿,冰丝穿透他的肩胛,带出一串冰晶血珠。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枪插入地面支撑身体:“它的力量……在吸收封印的残余灵力!”
冥夜瞳孔一缩,果然看到冰蚕王每一次振翅,冰墙上残缺的符咒便会暗淡一分。他猛地撕开储物袋,九层骨塔自行飞出,悬浮在他头顶。塔身上的骨纹亮起幽绿光芒,竟将周围的冰蚕雾尽数吸入塔身。冰蚕王发出一声焦躁的嘶吼,复眼中的幽光骤然凝聚成光束,射向骨塔。
“就是现在!”冥夜抓住空隙,生命源珠自掌心飞出,与骨塔遥相呼应。两股力量交融的瞬间,整片冰谷亮起温润翠绿的光泽。那些被冰蚕吞噬的残魂在浓郁的生命之源中发出释然的叹息,竟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源珠。冰蚕王似乎受到重创,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口器处的冰丝纷纷断裂。
“它的核心在头颅!”墨阳离的银甲已被冰丝割开数道裂口,喷出的冰晶血珠在半空就凝结成棱。他猛地将长枪刺入冰壁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冰蚕王的复眼,枪尖炸开的冰晶却在触及巨虫体表时轰然碎裂。那半透明的冰鳞竟在临死前进化出魂火防御,每一片都流转着幽蓝的诅咒纹路。
冥夜左手紧握储物袋口,九层骨塔自行悬浮在肩头,塔身幽绿光芒与左手托举的翠绿色源珠遥相呼应。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骨塔塔尖,漆黑的吸力骤然增强,却在触及冰蚕王十二对复眼时感到一股沛然巨力反震。
那些复眼中爆发出的魂影漩涡如实质般绞动,将骨塔的吸力扯得四分五裂。他手腕青筋暴起,经脉在极致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却凭借重塑后的坚韧硬生生扛住这股冲击,掌心的源珠翠光大盛,将反震的魂影灼烧成青烟。
“璃龙焚天!”墨阳离突然嘶吼出声,银甲上盘踞的璃龙图腾轰然亮起,龙睛处迸射出血色光流。他竟以自身精血引燃甲胄纹路,冰壁上残缺的符咒瞬间被血色璃龙虚影填满,化作巨大的锁链捆住冰蚕王的身躯。
然而巨虫在束缚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器处的数百道冰丝同时炸开,每一道都化作狰狞的冰蟒,将墨阳离的冰晶护盾绞成碎片,其中一道冰蟒狠狠撞在他胸前,银甲上的璃龙图腾竟被撞得崩裂半片。
“快走!”墨阳离的左臂被冰蟒贯穿,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他拼尽最后灵力撕开空间裂缝,却在此时,冰蚕王的头颅轰然炸裂。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内部的魂火反噬引爆!无数冰蚕幼虫如黑色潮水般涌出,每只幼虫的口器都衔着寸许长的冰针,在空气中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冥夜在施展极速的加持下,都未能完全避开冰针,他只觉后背一痛,一枚冰针穿透衣袍刺入肩胛骨,寒气瞬间冻结半边经脉。他强忍剧痛将翠绿色源珠按在伤口,光芒喷涌而出的刹那,墨阳离猛地将他推入裂缝。
“砰!”空间裂缝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冥夜看见墨阳离被虫潮淹没的瞬间,银甲上崩裂的璃龙图腾爆发出刺目血光,而冰蚕王的尸体在魂火中寸寸瓦解,化作的冰雾里漂浮着无数尚未孵化的虫卵,如漫天寒星般诡异而美丽。坠入黑暗的刹那,冥夜感到肩胛骨的冰针正在融化,源珠的翠光中竟包裹着半枚幽绿的虫卵。
肩头的骨塔剧烈震颤,塔尖猛地吸走那枚虫卵,塔身传来仿佛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他这才惊觉,方才的战斗并非杀死冰蚕王,而是让它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传承”。那些涌入体内的冰雾,犹如活物般向着他经脉侵蚀而去。
空间裂缝尽头的罡风刮过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墨阳离靠在岩壁上,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凝结着漆黑的冰痂:“它的卵……寄生在你体内了。”他的声音嘶哑,银甲上残缺的璃龙图腾仍在渗出血丝,“永寂雪原的寒气能压制虫卵,但一旦你灵力运转失衡……”
冥夜低头看向肩胛骨,那里的皮肤下正泛起极淡的幽蓝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心脏蔓延。他非但未露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方才冰针入体时,一缕本命精血已自心脏涌出,在经脉中织成血色罗网。此刻虫卵每向心脏靠近一分,便有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从纹路中渗出,将幽蓝寒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哼,你找死!”冥夜骤然泛起一抹杀意,猛地攥紧拳头。雷陨刀的血光骤然暴涨,与肩头骨塔的森白、掌心源珠的翠绿交织成三重光轮,而他心脏位置爆发出的血色微光尤为刺目。
这是他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的变异血脉在沸腾,血焰中的寒冰、灼烧、腐蚀、吞噬四重属性,被压制了这么久,终于再次展现獠牙,于本命精血中流转,形成天然的熔炉。只见皮肤下的幽蓝纹路刚触及心口,便“噗”地一声化作青烟,一枚烧得焦黑的虫卵残骸从伤口处弹出,被悬空的骨塔瞬间吸入塔身。
一直靠在岩壁喘息的墨阳离瞳孔骤缩,银甲上残缺的璃龙图腾都因震惊而泛起涟漪。他盯着冥夜掌心腾起的猩红血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带着蚀骨寒意与吞噬气息的诡异火苗,竟在接触冰雾残片时同时展现出焚烧与冻结的双重效果。
“这血焰……难道是传说中的‘噬灵血焰’?!”他失声问道,断口处的冰痂都因激动而迸裂,“北境万年前曾有一尊大能修炼此火,以魂魄为引,焚尽三千阴煞……”
冥夜未回答墨阳离,抬手间,血焰在指尖凝成一枚流转着猩红光晕的火苗,比之前展现的更为精纯。他眸中闪过一丝墨阳离看不懂的猩红微光。
墨阳离猛地后退半步,银甲下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何冰蚕王的虫卵在冥夜体内会自行爆裂。这根本不是什么灵火,而是劫焰,天生克制一切阴寒寄生之物。
远处玄冰山脉的冰雾中,那些随风飘散的虫卵光点突然集体一滞,仿佛感知到了天敌的存在,竟在半空纷纷炸裂,化作点点幽蓝荧光消散。
“北境那老东西……”冥夜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焰,想起墨岐曾提及的“老东西”,话音落时,他肩胛骨的伤口已在血焰与源珠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愈合,只留下一道极淡的血色纹路,如同新的图腾。而腰间的骨塔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塔内传来虫卵被炼化的细碎声响,冰蚕王以死种下的劫数,此刻竟成了滋养他血脉的养料。
墨阳离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断口处的疼痛早已被震惊覆盖。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引来的并非寻常过客,而是一枚足以搅动北境风云的变数。而在他们身后,黑风峡谷的深处,隐隐有风雷之声传来,似乎在呼应着冥夜血脉中那股独一无二的狂傲。
地下通道的寒风卷着冰屑灌入缝隙,冥夜指尖的血焰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他盯着墨阳离断口处凝结的冰痂,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你到底是谁?你说你是墨阳氏遗裔,那墨阳氏满门被屠戮时,你在哪里?”
墨阳离靠在冰壁上,银甲下的身躯因失血而微微颤抖。他望着通道尽头幽蓝的冰雾,喉结滚动,咳出一口混着冰晶的血沫:“十多年前……我在极北冰渊修行。”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冥夜心上。他曾从墨阳长空残魂中窥见,墨阳氏嫡系子弟成年前必须留在族地淬炼火脉,唯有旁系或被逐出的子弟才可能在外游荡。而眼前这人,方才施展的“璃龙焚天”秘术分明是墨阳氏嫡传,却偏偏身负冰系灵力。
“旁系?”冥夜步步紧逼,雷陨刀的血光在冰壁上拉出狰狞的影子,“墨阳氏何时有旁系修炼寒冰之力?”
墨阳离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血沫喷溅的嘶哑:“我母亲……是万年冰渊的雪女。”他抬起未断的右臂,指尖凝出一枚冰晶,那冰晶并非单纯的寒力,核心竟跳动着一缕极淡的赤红火苗,“我从娘胎里带出的变异血脉,火骨冰脉,天生被族内视为不祥。十八岁那年,族长便将我逐出永夜冰原,命我在玄冰山脉自生自灭。”
冥夜瞳孔骤缩。火骨冰脉?这等血脉变异,与墨阳氏的纯火系血脉背道而驰,难怪墨阳氏要将他除名。他忽然想起墨阳长空残魂中闪过的画面。在墨阳长空还小的时候,他一次误闯族地祭坛,看到过祭坛前跪着一个被铁链捆缚的青年,散发着尚未完全成型的火纹。难道……
“黑袍人屠族时,”墨阳离的声音陡然低沉,“我正在冰魄玄螭的封印处值守。”他指向通道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当年我被逐出墨阳氏后,便被“冰神殿”看中,被收为麾下“冰魄卫”。”
“冰神殿,冰魄卫?”冥夜重复着这个名字,冥夜翻阅过万千古籍,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而按照墨阳离的说法,北境除了永夜魔殿,还存在一支以冰系修士为主的神秘势力“冰神殿”,其标志正是一枚冻结的龙形图腾。
“没错。”墨阳离咳出更多冰晶血珠,“冰魄玄螭每隔百年便会苏醒一次,若无人镇压,其吐出的冰蚕雾能冻结千里雪原。我在此地轮值,既是看守凶兽,也是……”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冥夜,“也是为了离族地近一些。”
通道顶部突然有冰棱坠落,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碎成齑粉。冥夜注意到墨阳离银甲内侧绣着半枚火焰图腾,与冰魄卫的龙形徽记交叠在一起,显然此人并未完全割舍墨阳氏的身份。
“你的冰系灵力,”冥夜压下杀意,转而问道,“为何能与墨阳氏的璃龙秘术相容?”
“那是因为我自身的火骨冰脉,而且我从未放弃过火系修炼。”墨阳离摊开掌心,那枚冰晶中的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条巴掌大的赤龙,“冰魄卫首领传我“玄冰淬炎诀”,以万载玄冰淬炼本命真火。方才与冰蚕王一战,我引动的正是融合了冰火之力的璃龙虚影。”
这番解释看似合理,却仍无法完全打消冥夜的疑虑。冥夜想起墨阳长空记忆中那些黑袍人影,对方施展的力量,显然与幽冥殿有关。而墨阳离此刻身处北境要隘,若他与黑袍人勾结……
“为何帮我?”冥夜猛地扼住墨阳离的脖颈,血焰顺着指尖渗入对方经脉,“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在空间裂缝闭合前独自逃离。”
冰棱断裂的脆响在通道深处连绵响起,墨阳离被掐得面色青紫,却忽然笑了:“因为你身上有……墨阳氏功法的气息。”他艰难地抬起右臂,指向冥夜腰间储物袋,“还有…那座…那座骨塔,它…有着幽冥气息,我想要…从你那里…得到更多与幽冥之力相关的信息。”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中冥夜,冥夜也随即松开了手掌,他掌握墨阳氏第一镇族秘法“玄天锻神录”,这件事不超过五个人知道,这墨阳离刚与他接触,就能从他身上分辨出拥有墨阳氏功法气息。
这证明着,冥夜的敛息之法,存在着巨大的缺憾。既然墨阳离能够从功法气息辨别出他的秘密,那么,也难保也会有其他能人异士,同样能够从这些地方入手,找寻出他的行踪。这无疑给了冥夜当头棒喝般的警示。
“十多年前族人被屠杀之夜过后,”墨阳离的声音在寂静中变得无比的凄凉,“等我得到消息赶回族地,只看到残垣断壁的一片废墟,我在废墟中捡到一枚刻着‘幽’字的令牌,而令牌上的气息……与你骨塔散发的气息同源。”
“我加入冰魄卫,”墨阳离跌坐在地,咳出的血沫在冰面上凝成红梅状的冰晶,“一是为了活命,二是为了查清真相。北境与中原的通道皆有冰魄卫值守,若能在此遇到携带幽冥之力的人……”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却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却是身负我族功法气息之人。”
通道尽头的冰雾突然剧烈翻涌,无数细小的冰蚕幼虫顺着裂缝钻了进来,在地面织成闪烁幽光的网。冥夜猛地将墨阳离提起,雷陨刀横在两人身前:“你可知道焚天炉的具体位置?”
“告诉我你与我墨阳氏的关系,为何你会有我墨阳氏的功法气息?”墨阳离忍着剧痛,从怀中摸出一枚冻裂的玉简,“这是冰魄卫记载的北境地图,标注了所有凶兽封印点。若你能告诉我你与我族的关系,我可以……”
话音未落,一只冰蚕幼虫突然刺入墨阳离残存的右臂。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被冰晶覆盖,口中却挤出最后几个字:“黑袍人……目标是焚天炉里的……”
“轰!”
通道顶部轰然坍塌,千钧重的冰岩砸下。冥夜猛地展开黑暗潜行术,将墨阳离护在怀中,化作一道血影冲向空间裂缝的残留波动。冰蚕幼虫的嘶鸣与冰岩碎裂的轰鸣在身后交织。
当最后一道血影消失在裂缝中时,冥夜抱着昏迷的墨阳离冲出空间裂缝,迎面撞上的却是比玄冰山脉更凛冽的罡风。那风中夹杂着铁锈与腐骨的气息,正是北境四劫的第二劫:黑风峡谷。
他低头看向怀中墨阳离臂上的冰晶,又握紧了手中逐渐融化的地图玉简。当年那些黑袍人的目标,焚天炉的秘密、墨阳离未说完的话语……无数谜团如冰蚕般缠绕在他心头。而腰间的九层骨塔与源珠,此刻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共鸣,仿佛在催促他踏入更深的黑暗。
“吼……!”
峡谷深处传来猛兽的咆哮,黑风卷起的砂石中,隐约可见无数白骨残骸在风中起舞。冥夜将墨阳离轻轻放在地上,他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了。
且不论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他毕竟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的族人,而且是已知还存活的唯一族人,冥夜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第97章 血影戮天
黑风峡谷的罡风如刀,刮过冥夜衣袂时带起细碎的冰碴。他抱着昏迷的墨阳离踉跄退到一道冰壁凹陷处,刚将人放下,便猛地打开丹田血珠空间的禁制。灵宠袋从血色光华中飞出,袋口刚裂开一线,浑身裹着冰晶的噬影貂便颤巍巍地探出头,红宝石似的眼睛委屈地眨巴着,绒毛上还挂着未化的冰棱。
“吱……”小家伙声音细若游丝,爪子扒拉着冥夜的袖口,鼻尖在他掌心蹭了蹭,试图汲取一丝暖意。
冥夜的心猛地一揪,指尖颤抖着拂过噬影貂的绒毛。那冰晶触手即化,底下的皮毛虽有些僵硬,却未被寒气侵入肌理。他立刻运转血焰化作暖流,包裹住小家伙:“没事了,都过去了。”
噬影貂打了个哆嗦,突然张口咬住冥夜的手指,小牙床却使不出力气,只能发出呜咽般的轻啃。冥夜这才注意到它唇瓣上凝结的冰痂,在空间裂缝中,小家伙竟用身体硬抗了冰蚕雾的余波。
“是我疏忽了。”冥夜低声自责,将噬影貂捧到唇边呵出热气,看着它漆黑绒毛渐渐恢复蓬松,血红色的眼睛重新亮起神采,才重重吁了口气。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火属性的灵核,塞进小家伙爪心:“快吸收了,别再逞强。”
噬影貂嗅了嗅灵核,立刻用爪子抱紧,蜷缩成毛团开始炼化。冥夜这才转身看向墨阳离。银甲包裹的左臂断口处凝结着漆黑冰痂,冰痂下的血肉呈青紫色,显然被冰蚕幼虫的毒素侵蚀。右臂断裂的臂骨末端,也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晶,那是灵力经脉彻底断裂的征兆。
“齐根而断……”冥夜指尖按在断口边缘,刚触及冰痂便感到一股阴寒之力反噬,“若无‘活死人肉白骨’的天材地宝,这手臂怕是……”
他猛地想起腰间储物袋里的生命源珠。那翠绿色的珠子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感知到了伤者的气息。这枚源珠是他在云州城追踪黑袍人时夺得,其内蕴含的磅礴生命本源,足以重塑肢体。
但源珠他本打算是要带回天冥王朝,为王伯续命。王伯身体虽然被他梳理过,但他毕竟是没有修炼过的凡俗老人,若有源珠的生命之力,也能为其增添数十年阳寿。
罡风卷起峡谷底部的白骨碎屑,打在冰壁上发出沙沙声响。冥夜想起墨阳长空记忆中那些惨烈的画面:族人几乎被屠戮殆尽,墨阳长空为了复仇,心甘情愿成为他血裔的画面。还有小焚星对他无比信任的天真笑靥……墨阳氏满门尽戮,如今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就在眼前,他怎能坐视不理?
“罢了。”冥夜咬牙,眼中闪过决然,“王伯那边,总会有其他办法。”
他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阵盘,那是用千年玄铁铸造的八卦阵盘,边缘刻着流转的灵纹。随着灵力注入,阵盘爆发出刺目眩光,二十四枚阵旗自动飞出,插入冰壁四周,形成一道隔绝内外的血色光罩。黑风峡谷的嘶吼被挡在光罩外,阵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能试一次了。”冥夜深吸一口气,取出生命源珠。珠子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生机。他屈指一弹,灵力融入珠体,翠光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翠绿的光带缠绕住墨阳离的断臂。
“嗡……”
源珠发出轻微的震颤,无数细小的光丝渗入冰痂。那漆黑的冰痂如同遇到烈火的积雪,寸寸消融,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但翠光所过之处,腐烂的肌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森白的臂骨。
“这是……在剥离毒素?”冥夜瞳孔微缩。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生命本源的描述,并非直接修复,而是先毁灭坏死组织,再以生机重塑。
果然,当最后一块冰痂化为青烟,墨阳离的断口处只剩下光秃秃的臂骨,骨膜上还残留着几缕幽蓝的毒线。翠绿色的光带猛地收紧,源珠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无数细小的芽苞附着在臂骨末端。那些芽苞飞速生长,抽出鲜红的血肉,如藤蔓般缠绕着骨骼攀爬而上。
“咔吧咔吧……”
骨骼生长的脆响在寂静的阵内清晰可闻。新的臂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血色的经脉如同蛛网般在肌肉间蔓延,最后一层细腻的皮肤覆盖其上,竟比原本的肤色还要白皙几分。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最后一缕翠光没入皮肤,墨阳离的左臂已完好如初,甚至比右臂更具力量感。
冥夜早已满头大汗,掌心的源珠光芒黯淡了不少,表面甚至出现了几缕细微的裂纹。他连忙将源珠收回储物袋,取出数枚极品灵石握在手中恢复灵力。噬影貂不知何时已炼化完灵核,此刻正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腕,小眼睛好奇的望着沉睡的墨阳离。
“放心,他没事的。”冥夜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目光重新落回墨阳离身上。原本青紫色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断裂的经脉被源珠的生机彻底修复,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三天后,血色光罩外的黑风依旧狂啸,阵内却响起一声低沉的呻吟。墨阳离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起左臂,却看到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掌在眼前晃动。他愣住了,指尖颤抖着触摸自己的手臂,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喉间发出难以置信的嗬嗬声。
“醒了?”冥夜递过一壶灵泉水,“感觉如何?”
墨阳离接过水壶的手还在抖,他盯着自己的左臂,又看向冥夜腰间的储物袋,声音嘶哑得厉害:“是你……用了什么天材地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断臂前更加凝练,左臂中流淌的生机几乎要破体而出。
“是什么无所谓了,你没事就好。”冥夜淡淡道,并未细说生命源珠的来历,“你左臂中的冰蚕毒素已清,经脉也被重塑。你先好好熟悉一下新生的手臂,完了我还有事情需要你解答。”
墨阳离沉默了许久,忽然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冥夜按住:“不必多礼。你既是墨阳氏遗脉,我助你也是应当。”
“你果然与我族有关!”墨阳离眼中精光一闪,“你修炼的‘玄天锻神录’从何而来?还有你身上的幽冥气息,与当年屠族的黑袍人……”
“黑袍人用的是幽冥殿的邪术,”冥夜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而我与墨阳氏的渊源,说来话长。”他简略提及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却隐去了墨阳长空与小焚星所在之地。
墨阳离听得脸色变幻,当听到墨阳长空之名已是热泪盈眶:“原来是……原来少族长他……”他哽咽着说不下去,银甲下的身躯因激动而颤抖。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冥夜收起阵盘,黑风立刻灌了进来,“你之前说黑袍人的目标是焚天炉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墨阳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族中出事后,我赶回族地,在废墟中捡到那枚‘幽’字令牌之时,只感觉其气息无比的陌生。”
“后来我以所有的功勋值,换取到了进入冰神殿的藏书阁的资格,终于查到了这令牌是属于南疆‘幽冥殿’,其上的力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冥之力’。墨阳离在提及幽冥殿之时,身上不由爆发出无尽的恨意。
“上古时期,墨阳氏先祖意外获的了一块来自幽冥界的无名晶石,此晶非石非骨,晶体呈墨黑色半透明状,内部盘绕着无数燃烧的魂火,每道火苗都凝着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幽冥火种中永世灼烧。”
“晶核表面天然形成玄奥的骨纹咒络,触手并非冰冷,而是透着诡异的温热,仿佛有活物在内部搏动。”
“墨阳氏先祖为其取名为‘幽冥魂骨晶’,族长举全族之力,想要以焚天炉将其炼化,不曾想却引发了晶石内幽冥火种暴走,最终只能将其封印在了焚天炉之内。”
“幽冥火种?”冥夜心中一动,想起腰间骨塔与源珠的共鸣,“这火种与幽冥殿有何关联?”
“不,幽冥殿寻找的,并非幽冥火种,而是寻找这块晶石!”墨阳离的声音压得极低,“冰神殿的记载语焉不详,但提到过‘幽冥魂骨晶’是能够炼制分外化身的极品材料。而且幽冥魂骨晶与幽冥殿的邪术同源。当年黑袍人屠族,恐怕就是为了夺取焚天炉,得到魂骨晶!”
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剧烈震颤,无数白骨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冥夜猛地将墨阳离护在身后,雷陨刀已握在手中,刀身血光暴涨:“看来,黑风峡谷的凶兽被惊动了。”
墨阳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峡谷是通往永夜冰原的必经之路,内有骨风魔镇守。不过现在有我带路,或许能找到捷径。”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冻裂的玉简,此刻玉简上的冰裂纹路已被源珠的生机修复,透出淡淡的灵光。
“这是冰魄卫的秘图,”墨阳离指着玉简上的光影,“黑风峡谷核心区域有一处万骨祭坛,是当年墨阳氏先祖镇压凶兽所立。祭坛下有一处单向传送阵,直通永夜冰原边缘。”
冥夜看着玉简上标记的祭坛位置,又看了看远处翻涌的白骨浪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正好,我也想会会这所谓的骨风魔。”他让噬影貂重新进入灵宠袋,拍了拍墨阳离的肩膀,“带路吧。”
冥夜如今灵力修炼困顿于聚灵九层,一直无法突破,他本不愿在抵达锻魂谷的途中过多的耽误时间。但这里既然是必经之路,且无法绕开,那么,他就将这段路程作为修炼的锚点,在极境中升华,在绝境中寻求突破。
墨阳离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冥夜。眼前一副市井商人模样的老者,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平等的信任与决绝。墨阳离握紧了拳头,银甲上的璃龙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罡风中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迎着黑风峡谷深处的咆哮冲去。冥夜收起了血焰之力,他要在这极寒之地,来完成“玄冥镇狱劲”的灵力突破。
黑风峡谷深处的冰壁骤然炸裂,万千道墨色冰蔓如活物般破土而出,每条冰蔓表面都凝结着幽蓝咒纹,在罡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冥夜横刀而立,“玄冥镇狱劲”运转,冰蔓已如蛛网般封锁了方圆十丈空间,尖端迸射的冰棱竟能撕裂他体外的玄冰护盾。
“小心,是骨风魔!”墨阳离握紧银枪,枪尖挑飞一道激射而来的冰凌,却见断裂处立刻渗出粘稠的骨液,“这东西沾到灵力就会爆出生机,必须用火焰彻底灼烧!”
冥夜闻言眼神一冷。他本欲催动血焰,却在血焰爆发时猛地顿住,他已决意在此战中彻底压制血脉之力,完全以“玄冥镇狱劲”的极寒灵力与刀法迎战,他要借助战斗中的生死压迫,来突破聚灵九层的壁障。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反手拔出雷陨刀,刀身竟在极寒中凝结出细密的冰花。
“不必。”冥夜的声音被罡风撕碎,掌心按在冰壁上,体内极寒灵力形成千百道犹如灵蟒般的冰蔓。黑风峡谷的温度骤降,那些激射而来的墨色冰凌,在接触到纵横交错的冰蔓时,瞬间全部被绞杀成漫天冰屑。
冰蔓末端的尖刺,如同锋锐的长矛泛着冷冽的寒芒,墨色冰凌在绝对低温下寸寸湮灭。但峡谷深处的咆哮却愈发狂躁,无数白骨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冰蔓顶端凝聚成一具十丈高的骸骨魔像。它胸腔空洞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每根指骨都缠绕着撕裂空气的黑风,正是镇守峡谷的骨风魔。
“吼……!”骨风魔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万千墨色冰凌碎片,形成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冥夜瞳孔骤缩,这一击的威力已堪比通幽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幽冥寒气,竟能冻结灵力流转。
他猛地横刀格挡,雷陨刀与骨拳碰撞的刹那,刀身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凛冽刀风卷起漫天冰晶,在刀身周围形成十二道旋转的冰刃,将袭来的冰凌碎片尽数绞碎。但骨风魔的拳劲余波仍震得他气血翻涌,虎口渗出的鲜血刚滴落在冰面上,便凝结成暗紫冰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冥夜瞥向墨阳离,见他正以银枪布下防御法阵,却被不断增生的冰凌逼得连连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灵力。聚灵九层的壁垒如同一道坚冰,无论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骨风魔胸腔的幽绿鬼火猛地暴涨,万千道冰凌从四面八方刺来,每道冰凌尖端都凝结着漆黑骨锥。冥夜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雷陨刀划出半轮冰月,将前方冰凌尽数斩断,却感觉后心一寒,竟有两道冰凌从地底突袭!
“血影九式·影遁!”他下意识施展出血影阁秘术,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移而出。这套源自姑姑殷红妆传授的秘法,此刻在极寒中竟与玄冥灵力隐隐共鸣。但刚稳住身形,便赫然发现这竟是骨风魔设下的陷阱,所有冰凌突然爆发出幽蓝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一座冰封囚笼!
“不好!”冥夜挥刀斩向冰壁,却听“咔嚓”一声脆响,雷陨刀竟在接触冰壁时蒙上一层白霜。这冰壁不仅蕴含幽冥寒气,更隐隐有空间禁锢之力,正是骨风魔的本命神通“冥骨囚笼”。
墨阳离在囚笼外急得怒吼,银枪连刺却只能在冰壁上留下浅痕。骨风魔见状发出桀桀怪笑,十根指骨同时抓向囚笼,万千道骨锥破空而来,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凶煞之气。
生死一线间,冥夜脑中突然闪过云州城的血色记忆。他曾在那里击败狂刀,夺得那部记载着暴烈刀意的“血戮狂刀九式”,此刻竟与血影九式的诡谲身法在极致压迫下轰然贯通!
“以血为引,影作杀,刀化劫……”冥夜低喝出声,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强行逆转玄冥镇狱劲,将极寒灵力注入雷陨刀,同时施展血影九式的起手式“血影开天”。但这一次,刀芒不再是血色,而是呈现出冰蓝与暗红交织的诡异色泽。
“嗡……”
雷陨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一道十丈长的冰蓝刀芒撕裂囚笼,刀芒外竟缠绕着三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每道虚影都握着与他相同的雷陨刀,挥刀轨迹却各不相同,有的刁钻狠辣,有的狂暴无匹,有的则蕴含着空间扭曲之力。
“这是……”墨阳离瞪大了眼睛,只见那三道虚影与本体的刀芒重叠,形成一道蕴含三种意境的恐怖刀气。刀气所过之处,骨风魔的冥骨囚笼寸寸断裂,连空间都被斩出一道数十丈的漆黑裂缝。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一式:血影开天·刃吞日!”冥夜怒吼出声,这是他在生死压迫之下,融合血影九式与血戮狂刀创出的第一式。刀芒瞬间斩在骨风魔的臂骨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在坚不可摧的骨甲上留下一道数米深的刀痕!
骨风魔发出痛苦的咆哮,胸腔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无数骨针从伤口处喷射而出。冥夜早有准备,左手掐诀,灵力在掌心勾勒出一枚玄奥的“影纹印”。
飞沙海的记忆在此刻涌现,他曾用二十块噬风赤晶,从红叶楼赤纱女子红绫手中换得“千影分光诀”玉简。此刻神识沉入术法真意,指尖符文与体内灵力轰然共鸣。
空气泛起涟漪,三道半透明虚影自他体内浮现,加上本体共有四道身影。四道身影同时施展影遁,在骨针雨中来去如风,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冰蓝刀芒。这正是千影分光术第三重境界“三影成形”,每道虚影都具备本体七成战力,在极寒中化作三道流动的冰蓝魅影。
“第二式:断喉掠影·魂追命!”
冥夜看准骨风魔胸腔的幽绿鬼火,那是它的命门所在。四道身影同时化作血色流光,从四个方向扑向鬼火。雷陨刀在接近鬼火的刹那,刀身浮现出细密的血纹咒络,正是融合了血影追魂术的禁锢之力。
“咔嚓!”
骨风魔的肋骨被一刀斩断,雷陨刀精准地刺入鬼火核心。刹那间,血纹咒络顺着刀身蔓延,在鬼火表面形成一道血色枷锁。幽绿鬼火疯狂闪烁,却无法挣脱禁锢,反而被冥夜体内的玄冥镇狱劲急速冻结。
“不好!它要自爆!”墨阳离惊声提醒。只见骨风魔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所有冰蔓都疯狂涌入它体内,显然是要发动同归于尽的自爆。
冥夜眼神一厉,知道这是突破的关键时刻。他猛地抽出雷陨刀,同时将所有灵力注入刀身,三道虚影也随之融入刀芒之中。
“千影分光·三影归一!”
三道身影合而为一,雷陨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冥夜迎着爆炸的骨风魔,施展出融合了血影戮天斩前两式的最强一刀。
“血影冰封·万劫斩!”
刀芒划破长空,竟在黑风峡谷中斩出一道数百丈长的冰隙。骨风魔的自爆能量在接触刀芒的瞬间被冻结,化作一座巨大的冰雕,然后寸寸碎裂。
但冥夜并未停下,他能感觉到聚灵九层的壁垒已出现无数裂纹。他猛地将雷陨刀插入冰壁,双手结印,疯狂运转玄冥镇狱劲。
“破!”
一声怒吼响彻峡谷,冥夜体内的灵力如寒流般爆发,直接冲破了九层壁垒,向着聚灵十层飙升而去。他的头发瞬间被寒气冻结成雪白,皮肤下浮现出玄奥的冰纹咒络,束缚他灵力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当最后一丝灵力稳固在聚灵十层巅峰时,冥夜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两道冰蓝色的寒芒。他抬手一挥,一道冰蓝灵力射向远处的冰壁,竟在上面刻下一道深达数尺的刀痕。
“聚灵十层……。”冥夜低语出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转头看向墨阳离,只见对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中的银枪都忘了放下。
“我们走。”冥夜拔出雷陨刀,刀身上的冰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若有若无的雷纹光晕。他知道,刚才的生死之战不仅让他突破了境界,更让他在极寒中悟透了血影与刀意的融合之道。源自姑姑殷红妆的血影九式诡谲身法,与云州城夺得的血戮狂刀暴烈刀意,在玄冥镇狱劲的极寒灵力中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第98章 永夜冰原
冥夜踏着坚定的步伐,率先向前走去。墨阳离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传送阵就在前面的万骨祭坛下。”
墨阳离看着眼前花白发丝的老者,心中震撼不已。此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境界,还创出如此恐怖的刀法,简直是天纵奇才!更让他惊讶的是,冥夜在战斗中施展出的三影分光之术,其空间折射的玄妙远超他所知的任何身法。
两人踏着满地的冰棱碎片向前走去,黑风峡谷的罡风似乎也因冥夜的突破而减弱了几分。但冥夜知道,这只是开始,前方的永夜冰原,才是真正的挑战。而他的“血影戮天九劫斩”,才刚刚创出前两式,千影分光术也仅仅达到三影成形的境界,飞沙海换来的秘术玉简中,还有更玄妙的境界等待探索。
他握紧雷陨刀,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极寒灵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聚灵十层的巅峰境界,只是他踏上强者之路的又一个起点。在这极寒之地,他以刀为笔,以血为墨,融合血影阁的诡谲、血戮狂刀的暴戾与千影分光的玄妙,在生死搏杀中硬生生斩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当万骨祭坛的阴影出现在前方时,冥夜回头望向黑风峡谷深处。那里的冰蔓仍在风中摇曳,但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他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将雷陨刀插入腰间,这把曾饮过无数敌人之血、斩过骨风魔魂的战刀,此刻正随着他体内的灵力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带路吧。”冥夜对墨阳离说道,声音中带着突破境界后的沉稳与锐利。他知道,永夜冰原的挑战,将是检验他新创刀法与千影分光术的最佳试炼场。
而那枚夺自云州城,为救墨阳离而损耗的生命源珠,其裂纹在他突破时竟隐隐有愈合迹象,这更让他对未来的旅途充满了期待,罡风依旧呼啸,但冥夜的步伐却无比坚定。
万骨祭坛的轮廓在罡风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祭坛由万千惨白骨块堆砌而成,每根骨柱都刻满了扭曲的咒纹,顶端凝结着幽蓝鬼火,在冰雾中明明灭灭。墨阳离指尖按在祭坛边缘的骨纹上,灵力注入的刹那,地面突然震颤起来,祭坛中央裂开一道深邃缝隙,露出下方盘旋的玄奥符文。
“传送阵以万骨煞气为引,需以精血激活。”墨阳离说罢,咬破指尖滴出一滴精血。血色融入符文的瞬间,整个祭坛爆发出刺目红光,无数骨链从缝隙中飞出,缠绕成一座三丈高的骨门。门内光影扭曲,隐约能看到呼啸的风雪与冰封的断壁。
冥夜踏入骨门的刹那,忽感眉心一热,腰间的生命源珠竟传来微弱的共鸣。他低头望去,源珠表面的裂纹已淡若游丝,翠绿色的光芒中甚至夹杂着几缕极淡的血色,那是他突破时溢出的血焰之力,竟在无形中滋养了这枚天材地宝。
“空间波动很强,抓紧我!”墨阳离的声音被卷入漩涡。两人被一道血红光柱包裹,瞬间没入骨门。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冥夜只觉周身被无数冰刃切割,神识却在此时格外清明。他能清晰感知到千影分光术的符文在识海中流转,三影成形的奥秘正向着第四重“影化真身”衍变。
当双脚重新踏在实地时,刺骨的寒意顺着靴底直窜丹田。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冰原,铅灰色的天空下,万丈冰棱如林矗立,风卷着雪沫形成数十丈高的白色龙卷风,远处隐约传来冰裂般的咆哮。
“这里是永夜冰原外围,终年无昼,温度在零下千度以下。”墨阳离抖落肩头的冰渣,银甲上凝结的霜花瞬间被他体内灵力震碎,“前面那片冰石林是‘万鬼哭嚎岭’,冰下镇压着上古凶魂,黑袍人当年屠戮族人后,曾在此地留下过异常的能量波动。”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头浑身覆盖冰甲的巨狼从雪地里暴起,体长逾十丈,双瞳燃烧着幽绿鬼火,口中喷出的寒气竟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尖锐的冰锥。
“是冰魄幽狼,通幽境中期!”墨阳离银枪一横,枪尖爆发出凛冽枪芒,“小心它的‘万魂冰息’,能冻结修士的灵魂!”
冥夜却不退反进,雷陨刀在掌心发出低鸣。他并未催动血焰,而是将玄冥镇狱劲运转至极致,体内灵力化作实质般的冰蓝洪流,顺着刀身奔涌而出。刀芒划过半空时,竟在虚空中留下三道重叠的残影,正是千影分光术第三重境界的雏形。
“血影戮天·断喉掠影!”
刀芒并非直劈,而是如灵蛇般扭曲游走,在接触幽狼冰甲的刹那,突然爆发出三种不同的力量:血影阁身法的诡谲让刀芒无视防御,血戮狂刀的暴戾撕裂冰甲,玄冥劲的极寒则瞬间冻结了幽狼的血脉。
“咔嚓!”
幽狼的冰甲如蛛网般龟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狼首蔓延至腹部。它发出不甘的咆哮,腹中突然炸开一团幽蓝冰雾,万千道冰针射向冥夜。
“千影分光·影缚!”
冥夜身影一晃,三道虚影自体内分离,分别从三个方向结印。四道身影同时拍出一掌,掌心浮现的影纹印化作血色光网,将所有冰针禁锢在三丈之外。光网收缩时,冰针尽数爆成齑粉,却有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光网缝隙渗入冥夜掌心。
这黑气刚触及经脉,冥夜体内的血焰与玄冥劲便同时爆发,极寒灵力如潮水般涌至掌心,瞬间将黑气冻结成细碎冰晶,尚未落地便被随之而来的血焰焚烧成虚无。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两股力量在碰撞中产生了微妙的共鸣,掌心残留的寒意被血焰煅烧成一缕精纯的冰火灵力。
“此地的冰煞之力果然阴寒。”墨阳离皱眉道,忽觉地面震动加剧,远处的冰石林中竟飞出上百道幽绿光点,正是被血腥味吸引的冰魄幽狼族群。
“走!”冥夜一把抓住墨阳离,施展出融合了血影九式的极速身法。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在冰原上飞掠,身后的幽狼群紧追不舍,喷出的冰息在地面留下狰狞的黑色轨迹。
奔行间,冥夜忽然瞥见冰原裂缝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红光。他猛地顿足,雷陨刀插入冰面,刀身爆发出的灵力震碎了十丈内的冰层。裂缝深处,竟埋着半截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冰晶。那火焰并非温热,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每跳动一次,周围的冰层就会浮现出流转的火纹。
“这是……永夜冰原特有的‘寒焰晶’?”墨阳离瞳孔骤缩,“传说此晶生于极寒之地,内含万年冰煞与地火之力,是锻造冰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
话音未落,冰原突然剧烈塌陷,一只覆盖着玄奥冰纹的巨掌从地底伸出,掌心托着一团燃烧的赤红晶核。晶核表面盘绕着无数冰蓝色的雷纹,正是冰原深处孕育的寒焰晶核!掌主人形冰身,头戴玄冰面具,胸腔空洞中跳动着与晶核同源的寒焰,赫然是一头通体由万年寒冰构成的冰元素领主!
“擅闯者,死!”冰元素领主的声音如同冰川断裂,掌心寒焰猛地暴涨,万千道冰矛从地底喷涌而出,形成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网。
冥夜眼神一凛,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已达通幽境后期,更可怕的是其体内的冰煞之力,竟与他的玄冥镇狱劲隐隐呼应。他不再保留,猛地抽出骨塔抛向空中,塔身爆发出万千血纹,与冰矛雨碰撞在一起。
“轰!”
血色光罩与冰矛雨轰然对撞,冥夜趁势将千影分光术运转至极限,四道身影同时施展血影戮天斩前两式。冰蓝与暗红交织的刀芒划破长空,竟在寒焰晶核上斩出一道缝隙!
冰元素领主发出一声咆哮,胸口突然裂开一道冰缝,喷出一道漆黑冰雾。雾气瞬间将冥夜的三道虚影震散,但就在此时,冥夜识海中的千影分光符文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三影成形的境界竟在战斗中突破。第四道虚影凝实如真,手持雷陨刀从冰雾折射的光影中突袭而出!
“千影分光·四影归真!”
四道虚影合而为一,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刀气。刀气斩在冰元素领主的胸口,冰晶身躯瞬间布满裂纹,寒焰晶核也随之炸裂,无数冰棱在刀气中崩碎。
冰元素领主发出凄厉惨叫,身形化作万千冰块消散在风雪中。但他遗留的寒焰晶核并未熄灭,反而与冥夜腰间的骨塔产生奇异的共鸣,晶核中的寒焰竟顺着刀身钻入他的丹田。
“小心!这是冰煞晶核的能量反噬!”墨阳离话音未落,冥夜已感到丹田中涌入一股狂暴的冰煞之力。他猛地运转血焰与玄冥镇狱劲,血焰如熔炉般煅烧冰煞,玄冥镇狱劲则将其梳理成精纯的冰灵力,并缓缓炼化吞噬这股力量,冥夜聚灵十层巅峰的境界,也随着这股精纯的冰灵力的炼化,突破到了第十一层。
“这玄冥镇狱劲……果然也能吞噬异种能量。”冥夜心中巨震,忽觉冰原深处传来更强烈的能量波动。他抬头望去,只见永夜冰原的尽头,一座通体由寒冰与赤晶构成的巨塔拔地而起,塔顶的寒焰直冲云霄,正是冰原能量的汇聚之地。
“走,去看看。”冥夜握紧雷陨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影戮天斩似乎还有缺憾,这融合了血影、刀意与极寒之力的终极杀招,还需要极致的战斗,需要生死之间的压迫,才能达到圆满。
墨阳离看着冥夜眼中闪烁的冰蓝寒芒,又看了看他腰间隐隐发光的骨塔与源珠,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或许就是墨阳氏破局的关键。他握紧银枪,跟上冥夜的步伐,银甲上的璃龙图腾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龙吟。
永夜冰原的风雪越来越狂,远处的赤晶巨塔在寒焰中若隐若现。冥夜深吸一口混杂着冰屑的寒气,体内聚灵十一层的灵力奔腾不息,千影分光术的第四重境界已然稳固,血影戮天斩的第三式正在识海中酝酿。他知道,冰原深处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永夜冰原的风雪如刀,却成了冥夜淬炼灵力的熔炉。当他与墨阳离踏入赤晶巨塔笼罩的领域时,地面突然迸裂出无数冰纹,数十头背生冰翼的蝎尾兽从裂缝中窜出,蝎钳上凝结的幽蓝毒液竟能腐蚀空气。
“是冰煞毒尾蝎,通幽境后期!”墨阳离银枪急挑,枪芒化作银色光网阻挡毒液,“它们的尾刺淬有万年冰煞,中者经脉寸断!”
冥夜却闭目凝神,任由极寒灵力在体内奔腾。他能清晰感知到,永夜冰原的冰煞之力正透过靴底渗入经脉,与玄冥镇狱劲产生奇妙的共振。当第一头毒尾蝎扑至眼前时,他未动刀,掌心却骤然爆发出冰蓝光芒。那是融合了千影分光术的空间折射,将蝎尾的轨迹在瞳孔中分解成数十道残影。
“血影戮天·分光断影!”
雷陨刀出鞘的刹那,刀身同时映出四道虚影。这一次,刀芒不再是单一的冰蓝或暗红,而是呈现出琉璃般的剔透质感,每一道刀气都蕴含着血影的诡谲、刀意的暴戾,以及极寒灵力的冻结之力。四刀合一斩在蝎钳上,冰晶与血纹同时爆发,毒尾蝎的甲壳如瓷器般碎成齑粉,残余的冰煞毒液竟被刀气中的血焰瞬间蒸发。
“这刀法……”墨阳离震惊地看着冥夜,只见他每一次挥刀,都仿佛与永夜冰原的风雪融为一体。当又一头毒尾蝎从侧后方突袭时,冥夜甚至无需回头,雷陨刀如臂使指般反撩,刀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斩落蝎尾的同时,刀身旋转间竟将飞溅的毒液凝成一枚冰珠,反手打入另一头蝎兽的眼窝。
这种圆融贯通的战斗方式,源自他对千影分光术第四重“影化真身”的彻底掌握。此刻他的每一道虚影都不再是简单的分身,而是能独立施展血影九式与血戮刀意的镜像,四影配合本体,形成密不透风的刀网。更惊人的是,他体内的极寒灵力在永夜冰原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练,聚灵十一层的灵力波动逐渐变得粘稠如浆,甚至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冰晶铠甲。
“吼……!”
冰原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通体燃烧着赤晶火焰的巨熊踏碎冰原而来。它的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冰坑,双掌拍出的竟是夹杂着火焰的冰爆气流。这是永夜冰原的王者“赤晶冰焰熊”,修为已达通幽境巅峰,释放的寒焰之力与冥夜丹田中的极寒灵力遥相呼应。
“小心!它的‘冰火爆’能同时撕裂灵力与肉身!”墨阳离话音未落,冰焰熊已拍出一掌。红蓝交织的能量波轰然炸开,冥夜竟不闪不避,雷陨刀横于胸前,体内玄冥镇狱劲全力爆发。
“千影分光·四影归流!”
四道身影如水流般环绕冰焰熊,每道身影都挥出不同轨迹的刀芒:一道刁钻地斩向熊掌经脉,一道狂暴地劈向火焰核心,一道以极寒冻结冰爆气流,最后一道则以血影身法融入熊影,在其体内留下一道血纹咒络。四刀合一的刹那,冰焰熊的冰火防御竟如纸糊般破碎,雷陨刀直接斩入其胸口赤晶核心。
但冰焰熊并未倒下,反而发出狂怒的咆哮,体内寒焰之力暴走,竟要与冥夜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际,冥夜丹田中的极寒灵力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他猛地运转玄冥镇狱劲,将狂暴的冰火能量强行纳入经脉,血焰如滤网般煅烧其中的杂质,极寒灵力则将其梳理成精纯的寒冰灵力。
“咔嚓……!”
冥夜体内传来一声轻响,聚灵十一层的壁垒在冰火灵力的冲击下轰然破碎。他的头发瞬间由花白转为冰蓝,皮肤下浮现出流动的火纹冰篆,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在聚灵十二层的巅峰。这是永夜冰原的馈赠,也是他将极寒灵力与异种能量圆融贯通的证明。
冰焰熊在冥夜狂暴的吸取中逐渐平息,胸口的赤晶核心化作一枚流光溢彩的晶核,自动飞入冥夜掌心。他能感觉到,这枚晶核中的寒焰之力比之前的寒焰晶核更加精纯,如果他的玄冥镇狱劲吞噬融合之后,他的灵力将稳稳的突破到聚灵十三层极境。
“你的灵力……”墨阳离看着冥夜周身若隐若现的冰火光环,骇然失声,“竟能在战斗中连续突破,还将冰煞与火焰之力融为一体?”
冥夜握紧雷陨刀,刀身与他的灵力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他能清晰感知到,血影戮天斩的第三式“焚冰劫”已在识海成型。这是融合了血影、刀意、极寒与火焰的终极杀招,需以冰火同源的灵力催动,斩出时可令敌人在冻结与焚烧中同时湮灭。
远处的赤晶巨塔传来更强烈的能量波动,塔顶的寒焰突然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照亮了永夜冰原万年不化的黑暗。冥夜抬头望去,只见巨塔顶端站着一道黑袍身影,其袍角绣着残缺的冰骨图腾,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森然死气的玄冰骨笛。那骨笛以万载冰魂兽的脊骨雕琢而成,笛孔间缠绕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魂光丝,赫然是曾在冰神殿古籍中记载过的禁器“噬魂冰笛”!
此人面覆玄冰面具,唯有双眼处透着幽绿鬼火,周身散发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极寒死气。墨阳离见状猛地攥紧银枪,甲胄下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是他!”
“他是谁?”冥夜看出墨阳离有着不对劲,于是沉声问道。“他是赤晶冰原的守护者‘冰骨尊者’”。
墨阳离语气中带着无尽的仇恨,“也我墨阳氏的宿敌,他的先祖曾与我墨阳氏先祖争夺‘幽冥魂骨晶’失败,与我族结下了永世之仇。单是死在他手中族人,最少都有着数十人之多。”
那黑袍人似乎感应到下方的注视,手中噬魂冰笛突然横于唇边。一阵非金非石的诡异笛音骤然响起,永夜冰原的风雪瞬间凝固成万千冰刃,连远处的赤晶巨塔都在笛音中震颤,塔壁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魂影。那是被冰封在此地的上古修士残魂,正被骨笛的力量强行唤醒!
冥夜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笛声中蕴含的灵魂禁锢之力,竟与他腰间骨塔的气息隐隐相冲。更让他警惕的是,冰骨尊者周身的极寒死气与永夜冰原的环境完美融合,显然是此地的本土强者,其对冰煞之力的掌控,甚至在他对玄冥镇狱劲的掌控之上。
“墨阳氏的余孽,竟还敢踏足此地。”冰骨尊者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如同冰川下的幽泉,“当年你们先祖抢夺魂骨晶时,可曾想过今日?”他抬手一挥,巨塔顶端的寒焰突然化作一条冰焰巨龙,龙瞳中燃烧着与噬魂冰笛同源的死气,直扑冥夜二人。
墨阳离怒喝一声,银枪爆发出璃龙虚影:“贼子!还我族人命来!”但冥夜却猛地拉住他,雷陨刀在掌心发出低鸣。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冰骨尊者并非寻常通幽境强者,其对冰煞与灵魂力量的融合已达化境,这场战斗必将比之前的骨风魔与冰元素领主更为凶险。
冰焰巨龙张开巨口,喷吐着裹挟着灵魂哀嚎的冰煞之火。冥夜深吸一口气,体内聚灵十二层的极寒灵力如海啸般奔涌,雷陨刀在冰火同源之力的灌注下,刀身浮现出琉璃状的咒络。他知道,唯有在此战中彻底融会贯通“焚冰劫”,才能斩断这延续万年的恩怨。千影分光术的第四重虚影在他身后凝实,四影合一的刀势已然蓄势待发,永夜冰原的风雪,即将见证血影与冰煞的终极碰撞。
第99章 冰狱绝杀
噬魂冰笛的尖啸,化作万千冰刃,赤晶巨塔的每一道纹路都渗出幽蓝寒气,宛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冰龙。冥夜握紧雷陨刀,聚灵十二层的极寒灵力,血焰之力在体内奔腾,刀身浮现的琉璃状冰火咒络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是血影九式的诡谲、血戮刀意与玄冥劲极寒在绝境中的完美共鸣。
“墨阳氏的余孽,今日便让你们彻底灭绝!”冰骨尊者的声音透过玄冰面具传来,噬魂冰笛猛地横切,一道漆黑冰雾自笛孔喷涌而出。那雾气并非物理攻击,而是裹挟着无数扭曲魂影的灵魂寒流,所过之处,空间竟凝结出蛛网状的黑色冰纹。
冥夜瞳孔骤缩,本能地施展“血影九式·影遁”,身影化作血色流光横移数十丈。但冰雾却如影随形,其中一枚魂影骤然膨胀,化作狰狞冰爪狠狠抓向他后心。“千影分光·影缚!”四道身影同时结印,血色光网轰然展开,却在接触冰雾的刹那发出“咔嚓”脆响。光网表面竟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灵力流转瞬间迟滞。
冰骨尊者手中的噬魂冰笛骤然爆发出刺目幽光,笛孔间缠绕的灵魂光丝疯狂舞动,化作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魂脸。他周身的极寒死气骤然暴涨,以赤晶巨塔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空间瞬间被一层漆黑冰雾笼罩。那是极其少数的通幽境强者才能领悟的领域!
领域成型的刹那,冥夜只觉四肢百骸仿佛被万根冰针穿刺,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迟滞了三分。冰雾中浮现出无数冰棱骨刺,每一道都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死寂之力。
“通幽境领域……”冥夜瞳孔骤缩,他曾在天冥王朝军营中见过陆九渊施展领域,但此刻面对的万魂冰域,其阴寒与灵魂禁锢之力远超想象。同境界下,领域修士的战力至少是同阶普通修士的五倍,这意味着他必须以聚灵十二层的修为,对抗五名堪比通幽境巅峰的恐怖存在。
冰骨尊者的身影在冰雾中若隐若现,噬魂冰笛吹奏出更加诡异的旋律。无数由冰煞与死气构成的魂兽从雾中扑出,狼首蛇身的“冰魂兽”张开巨口,喷出的寒气竟在虚空中凝结成狰狞的骨爪。
“好强的……领域之力!”墨阳离失声惊呼,银枪猛地刺入地面,璃龙图腾爆发出护体银光。他曾在冰神殿古籍中见过记载:通幽境修士若能引动天地法则凝聚领域,战力将呈几何倍数暴涨。而冰骨尊者周身弥漫的极寒死气,已形成实质化的“冰狱魂牢”领域,每一寸空气都在剥夺敌人的灵力与生机。
冰骨尊者冷笑一声,掌心按在赤晶巨塔塔身。刹那间,整座巨塔爆发出万千道冰蓝光柱,地面浮现出玄奥的骨纹法阵。冥夜只觉双脚一沉,竟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经脉中的灵力如同被冰封的溪流,流动速度锐减七成。“在我的领域里,你的极寒之力不过是稚儿戏耍!”冰骨尊者抬手一挥,天空骤然降下万千冰锥,每一道都缠绕着幽绿鬼火,正是被噬魂冰笛操控的上古凶魂所化。
“血影戮天·断喉掠影!”冥夜不再保留,雷陨长刀划出诡异弧线,刀芒中交织着血影的扭曲轨迹与玄冥镇狱劲的冻结之力。四刀合一斩碎冰锥雨,却见冰骨尊者身影一晃,竟在领域中分化出三道残影,每道残影都握着噬魂冰笛刺向他周身大穴。
“不好!领域内的空间折射!”冥夜猛地运转千影分光术第三重“三影成形”,三道虚影同时挥刀格挡。但冰骨尊者的攻击太过诡异,笛音化作实质冰刃,瞬间斩破两道虚影,第三道虚影也在接触笛身时爆成血雾。雷陨刀与噬魂冰笛碰撞的刹那,冥夜只觉一股阴寒死气顺着刀身钻入经脉,丹田中的寒焰晶核竟剧烈震颤起来。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沫,血珠在半空便凝结成暗紫冰晶。领域的压制远超想象,同是通幽境,冰骨尊者借助“冰狱魂牢”竟能将战力提升五倍以上,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灵魂与肉身的双重绞杀。
“小心!”墨阳离怒吼着挺枪突入领域,银枪化作银色长虹刺向冰骨尊者后心。但领域内的死气化作锁链突然暴起,如活物般缠绕住他的脚踝。冰骨尊者头也不回,反手一道冰鞭抽在墨阳离背上,银甲瞬间布满裂纹,鲜血渗出的刹那便被冻结成冰花。
“滚开!墨阳氏的杂碎!”冰骨尊者的声音充满怨毒,噬魂冰笛再次吹响,这一次笛音化作实质的黑色音波,在领域内形成环形冲击波。冥夜只觉识海剧痛,千影分光术的虚影瞬间溃散,雷陨刀“哐当”一声掉在冰面上。
“就是现在!”冰骨尊者眼中幽绿鬼火大盛,掌心凝聚出一枚漆黑冰球,那是融合了万千凶魂的致命杀招。冥夜眼睁睁看着冰球袭来,却因领域压制而无法动弹,经脉中的灵力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即便是面对骨风魔时,也未曾像此刻般濒临绝境。
“不……!”墨阳离爆发出全部灵力,银甲上的璃龙图腾竟挣脱冰蔓束缚,化作一道龙形光刃斩向冰球。但冰球的力量太过恐怖,龙形光刃在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冰骨尊者的杀招毫无阻碍地击中墨阳离胸口。
“噗嗤……”
银甲寸裂,墨阳离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内脏清晰可见。他在半空咳出数口鲜血,每一滴都在落地前冻结成狰狞的冰晶。“墨阳离!”冥夜目眦欲裂,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丹田中苏醒。他承受了墨阳氏那么多的恩惠,如今遇到了还存活的墨阳氏遗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赴死。
“吼……!”
一声宛如来自幽冥深处的非人咆哮,自冥夜喉间爆发,他周身的冰棱瞬间爆成齑粉,黑发寸寸转白,如瀑般垂落肩头。双目瞬间猩红如血,眉心血色火焰印记骤然亮起,丹田中的血焰不再压制,化作万千道血色火蛇冲破经脉桎梏。那些被领域冻结的灵力在血焰灼烧下重新沸腾,竟与极寒之力形成诡异的共鸣。
“这……这是……”冰骨尊者首次露出惊愕之色,他能感觉到冥夜体内爆发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极寒,而是混杂着焚天灭地的血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他体内完美融合。
冥夜缓缓抬起头,双目泛着猩红血光,背后骤然展开三丈长的暗紫色蝠翼。那蝠翼每一次扇动,空间便泛起蛛网般的涟漪,数千只由血焰凝聚的血蝠振翅飞出,在他周身形成猩红漩涡。
他随手一招,雷陨刀竟化作流光没入储物戒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漆黑长刀。刀身布满扭曲的骨纹,刀背上六道狰狞的骨刺吞吐着血色寒光,正是他一直隐藏的灵器“冥牙”。
“你……你究竟是谁?!”冰骨尊者感到一丝恐惧,眼前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只使用极寒灵力的“老年”修士,而是一头苏醒的上古血色凶兽。冥夜没有回答,只是将千影分光术运转至极限,识海中的第四枚“叠影印”轰然点亮。
“千影分光·四影归真·虚实共鸣!”
四道身影在血焰中凝实,每道身影都手持冥牙长刀,刀刃上流淌着血与冰的咒纹。这一次,虚影不再是半透明状,而是如同实质般散发着恐怖威压。当四道身影同时挥刀时,四道刀芒在空中扭曲重叠,化作一道蕴含三倍力量的螺旋状光刃,其势如四把利刃同时撕裂同一处虚空。
“血影戮天斩,第三式:狂沙卷命·噬灵漩!”
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冥牙长刀划破长空,掀起遮天蔽日的血色沙暴。那沙暴并非凡物,而是由万千血影丝线构成,每一道丝线都缠绕着血焰与极寒之力,形成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的噬灵之力疯狂运转,连冰骨尊者的“冰狱魂牢”领域都开始剧烈震颤。
“不可能!你的力量……”冰骨尊者疯狂催动领域,无数死气锁链源源不绝的从地底涌出,试图绞碎血色漩涡。但冥夜此刻的力量早已超越通幽境的界限,血焰与极寒的融合让他的攻击同时具备焚烧与冻结的双重效果。锁链在接触漩涡的瞬间,外层被血焰烧成飞灰,内里则被极寒冻成冰晶,寸寸碎裂。
“给我死!”冥夜眼中杀意暴涨,四道虚影与本体同时跃起,四道刀芒在半空凝聚成巨型光刃,正是千影分光术第四印“叠影印”与血影戮天斩第三式的融合。光刃表面浮现血色咒纹,触之即引爆目标体内血气,连空间都被斩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漆黑裂缝。
冰骨尊者见状,猛地将噬魂冰笛插入胸口,喷出一口心头血。“冰狱魂牢·万魂献祭!”他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召唤领域内的所有凶魂。无数幽绿魂影从冰壁中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魂骨护盾,那护盾上刻满了扭曲的哀嚎面孔,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死气。
“轰……!”
光刃斩在魂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血影与冰煞剧烈碰撞,赤晶巨塔的塔尖竟在余波中轰然崩塌。冥夜只觉双臂发麻,冥牙长刀险些脱手,而冰骨尊者的护盾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再来!”冥夜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血光更盛。他猛地一展长刀,体内的极寒之力与血焰交织,爆发出千丈光芒。四道虚影瞬间凝成实质同时挥刀,汇聚的光刃分裂成万千血色刃芒,如暴雨般射向冰骨尊者。
冰骨尊者怒吼着挥舞噬魂冰笛,笛音化作无数冰盾,但血色刃芒不仅能切割肉身,更会追踪敌人气息,连冰盾后的空间都被撕裂。“噗噗噗……”数道刃芒穿透冰盾,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血液渗出的刹那便被血焰点燃。
“啊……!”冰骨尊者发出凄厉惨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死气正在被血焰焚烧,连灵魂都在颤抖。他从未想过,一个看似聚灵境的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找死!”冰骨尊者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猛地扯下玄冰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冰纹的骷髅脸。“冰狱魂牢!”他竟打算引爆领域核心,让冥夜葬身在领域之内。领域中心的赤晶核心骤然膨胀,散发出足以毁灭方圆千里的恐怖能量。
冥夜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击的威力。此刻他灵力消耗巨大,若硬接必死无疑。但他看着不远处昏迷的墨阳离,眼中闪过决绝。背后蝠翼扇动,身形瞬间穿梭虚空,主动迎向爆炸核心,他将剩余的气血之力尽数注入冥牙长刀。
刀风裹挟着千道血影丝线,在领域内形成直径百丈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的噬灵之力疯狂转动,领域内的冰棱、魂影、甚至冰骨尊者喷出的冰煞,都被卷入漩涡绞成血雾被血焰吞噬。冰骨尊者首次露出惊骇之色,他的“冰狱魂牢”竟在这刀势下寸寸崩解!
“不……!”冰骨尊者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他能感觉到核心中的能量,正被冥夜周身狂暴的血焰疯狂吸收,那些狂暴的冰煞之力竟在血焰灼烧下转化为精纯的寒冰灵力,反哺给冥夜。
“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吗?”冥夜抬起头,猩红的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焚天灭地的杀意。他猛地将冥牙长刀斜指地面,左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血影分光斩·血焰归墟!”
以冥夜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所有血影之力与冰煞之力突然失控,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他的五道血影分身与本体重叠,化作一道百丈高的血色虚影,虚影手中的冥牙长刀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
“这是……领域?!”冰骨尊者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无法相信,一个聚灵境修士竟能在他的领域中强行凝聚出属于自己的“血影领域”!
血色漩涡与冰煞光柱轰然对撞,发出的巨响震碎了永夜冰原的万年冰层。赤晶巨塔在能量风暴中寸寸崩塌,无数冰棱与血刃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毁灭般的画面。冥夜的血影领域以霸道无匹的姿态吞噬着冰狱魂牢,血影分身们挥舞着冥牙长刀,将每一道冰煞光柱斩成碎片。
“轰……!”
赤晶巨塔在血色漩涡中轰然倒塌,永夜冰原的天空被染成猩红。当爆炸的余波散去,只见冥夜单膝跪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银白长发被血污浸染,但他手中的冥牙长刀却愈发漆黑,刀刃上流淌着新生的冰火咒络。
冰骨尊者的身躯已在漩涡中化为飞灰,唯有那枚噬魂冰笛掉落在地,笛孔间的灵魂光丝尽数熄灭。远处的墨阳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冥夜浴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冥夜抬起头,望向永夜冰原更深的黑暗。他知道,这一战让他彻底掌握了“血影戮天斩”第三式,千影分光术也突破到第四印,但代价是险些殒命。他体内的灵力在突破聚灵十二层后再次暴涨。
冥夜单膝跪地,胸前的伤口仍在渗出暗紫冰晶,但他全然不顾,踉跄着扑向倒在冰砾中的墨阳离。墨阳离的胸口已被漆黑冰球洞穿,断裂的肋骨间可见蠕动的幽蓝冰丝。那是冰骨尊者注入的死气,正顺着血脉蚕食他残存的生机。墨阳离的眼皮轻颤,唇角溢出的血沫在接触空气的瞬间便凝结成细小的冰花。
“撑住!”冥夜的声音因灵力透支而嘶哑,他猛地扯开墨阳离破碎的甲胄,掌心按在伤口边缘。入手之处寒气刺骨,那些幽蓝冰丝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出一缕死气。他咬牙运转血焰,却发现丹田内的血焰因之前的爆发而黯淡不少,反倒是融合了冰煞的极寒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生命源珠!”冥夜猛地扯开腰间储物袋,翠绿色的源珠滚入手心。珠子表面的裂纹已完全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血色光泽。那是他突破时血焰滋养的痕迹。当源珠接触墨阳离伤口的刹那,翠光骤然暴涨,万千道生命光丝如藤蔓般钻入冰丝缝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幽蓝冰丝在翠光下寸寸消融,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冥夜不敢怠慢,左手结出玄奥的“生”字印,将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冰煞灵力强行运转至掌心,与血焰形成冰火交融的暖流。这股力量并非直接灼烧,而是以血焰为引,极寒为锁,将残余的死气一点点剥离、冻结。
“呃啊……”墨阳离突然发出痛苦呻吟,胸口的伤口处爆发出刺目的红蓝光芒。冥夜瞳孔骤缩,只见那些被冻结的死气碎冰竟在生命源珠的光芒中化为齑粉,而焦黑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正在重生的粉嫩组织。
“还不够……”冥夜低语,他能感觉到墨阳离的生机仍在飞速流逝。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生命源珠上。血色融入翠光,源珠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化作一道翡翠色的光茧包裹住墨阳离。光茧表面浮现出玄奥的生命符文,每一道都与墨阳离体内的经脉共鸣,那些断裂的血管与破碎的脏器在符文的照耀下,如拼图般迅速重组。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日。当光茧缓缓消散时,墨阳离胸口的伤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连断裂的肋骨都重新生长完毕。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原本冰封的唇角也恢复了血色。冥夜这才松了口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一块冰棱上喘息,额间的血色火焰印记黯淡无光,显然消耗了大量精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在极寒灵力的压制下,流血早已停止,甚至能看到新生的肉芽在缓慢生长。聚灵十二层的灵力在体内奔腾,隐隐有冲击十三层的趋势,但他此刻无暇突破,目光落在不远处冰骨尊者化为飞灰的地方。
噬魂冰笛斜插在冰缝中,笛身覆盖的幽绿鬼火已尽数熄灭,只剩下一截黯淡的玄冰骨管,笛孔间还残留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死气。冥夜走过去,用灵力包裹住手掌,才将其拾起。入手冰凉刺骨,竟比永夜冰原的寒冰更甚,笛身上雕刻的魂脸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灵力注入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哀嚎。
“禁器……”冥夜皱眉,将噬魂冰笛装入玉盒,再贴上封印符收入储物袋。他知道这东西蕴含的灵魂力量太过阴邪,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需得找机会用精血彻底炼化。随后他目光转向另一枚掉落在地的漆黑储物戒,戒指表面刻着残缺的冰骨图腾,正是冰骨尊者的遗物。
灵力探入的刹那,冥夜瞳孔微缩。储物戒内空间不大,却堆满了各种冰属性材料:数十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万年冰髓、三枚通体赤红的寒焰晶核,比他之前获得的更加精纯。以及一卷用冰蚕丝编织的古朴玉简。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万枚极品灵石与数亿上品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他展开冰蚕丝玉简,上面用古老的冰文刻着一部功法:“万魂冰煞诀”。功法记载着如何以噬魂冰笛操控凶魂、凝练冰煞死气,正是冰骨尊者的传承核心。冥夜默默将玉简收起。他自然不会去修炼,但其中关于冰煞之力的运用法门,或许能为他修炼玄冥镇狱劲提供参考。
收拾完战利品,冥夜这才感到彻骨的疲惫。他盘膝坐下,取出数枚极品灵石握在掌心,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丹田内,血焰正缓缓炼化刚吸收的冰煞之力,每转化吸收一分精纯寒冰灵力,他都能感觉到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在不断松动,距离十三层极境仅有一步之遥。
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墨阳离,对方的呼吸已变得沉稳,银甲下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冥夜握紧了拳头,体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沸腾。下一个目标,便是那冰原深处的锻魂谷,以及寻找墨阳氏族的秘境。
第100章 禁器噬魂
永夜冰原的寒风如刀刃般切割着破碎的冰原,赤晶巨塔崩塌后的废墟在血色残阳下泛着幽冷的光。冥夜盘膝而坐,掌心的极品灵石已化作齑粉。
丹田内的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旋转,每一次交融都伴随着细微的爆鸣。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在冰煞之力的反哺下已出现蛛网状的裂痕,只需一缕契机便能冲破。
“咳……”墨阳离撑着银枪站起身,胸口淡粉色的疤痕下传来肌肉重组后的酥麻感。他望着冥夜周身若隐若现的血色蝠翼残影,眼中闪过骇然:“是你……又救了我?”
冥夜猛地睁开眼,猩红瞳孔尚未完全褪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他抬手抹去胸口渗出的暗紫冰晶,却见肉芽在极寒灵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的伤?”
“生命源珠的力量远超想象。”墨阳离活动了下筋骨,银甲碎裂处露出新生的古铜色肌肤,“在下伤势无碍了,只是没想到,冰骨尊者的死气竟能被生命源珠转化……承蒙先生两次相救,墨阳离不知该如何回报先生!”
冥夜沉默片刻,“先不谈这个,锻魂谷还有多远?”墨阳离指向冰原深处的一道黑色裂隙:“穿过万魂冰渊便是。但传说那里盘踞着冰原守护兽霜魂蛛母,且谷口有我墨阳氏先祖布下的玄冰魂锁阵,非血脉者入内必死。”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璃龙图腾的玉简,“这是族内秘录记载的破阵之法,但需要以墨阳氏族精血为引……”
“墨阳氏精血?”冥夜目光一凝,突然感到识海一阵刺痛。储物袋中的噬魂冰笛,竟冲破了玉盒封印。笛孔间溢出的幽绿鬼火在冰面上勾勒出无数扭曲的魂脸。
“先生小心!这禁器在吸收死气!”墨阳离话音未落,冰原地面突然裂开数十道缝隙,万千道漆黑冰刺破土而出,每一道都缠绕着哀嚎的魂影。墨阳离猛地将银枪插入地面,璃龙图腾爆发出护体银光,却见冰刺穿透光罩,在他甲胄上留下细密的冰痕。“是冰骨尊者残余的死气引动了地脉阴寒!”
冥夜反手抽出冥牙长刀,刀背上的六道骨纹骤然亮起,血色刀芒斩碎冰刺的刹那,噬魂冰笛竟从储物袋中飞出,自行悬停在半空。笛身雕刻的魂脸纹路疯狂蠕动,吸收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死气,笛孔中喷出的黑雾凝聚成一头百丈高的冰魂巨狼,狼瞳中闪烁着幽绿鬼火。
“禁器噬主?”墨阳离惊退数步,只见巨狼张口一吸,整片冰原的死气都化作黑色流光汇入狼口,连冥夜体内尚未炼化的冰煞之力都被牵引而出。“快毁掉它!”
“哼!”冥夜眼中血光暴涨,背后蝠翼猛地展开,万千血蝠振翅飞出,在他周身形成血色漩涡。他能感觉到噬魂冰笛传来的强烈诱惑,只要臣服于它,便能掌控这股毁天灭地的灵魂力量。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阴邪死气,足以瞬间腐蚀道心。
“嗡……”
冰魂巨狼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狼口猛地合拢,竟将整片万魂冰渊的死气全部吞噬。冥夜只觉识海仿佛有万千根冰针穿刺灵魂,防护在冥夜周身的血焰漩涡猛然暴涌而出,瞬间将冰魂巨狼包裹,“给我……炼化!”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噬魂冰笛上。血液融入笛身,那些扭曲的魂脸,在碰上冥夜的精血的瞬间,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化作黑雾消散,笛孔间的幽绿鬼火瞬间转为赤红色。
同一时间,冰魂巨狼也在血焰漩涡下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在血焰的灼烧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血色光丝汇入笛身。与此同时,冥夜识海中的第四枚叠影印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千影分光术的虚影竟与噬魂冰笛的魂影重叠,形成一道诡异的血色笛影。
“这是……器魂共生?”墨阳离震惊地看着冥夜眉心浮现的血色笛印,那印记与血焰图腾相互辉映,竟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你把这禁器炼化了?”
冥夜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噬魂冰笛,一股精纯的极寒灵力涌入笛身,再也没有一丝的凝滞。他试着吹奏笛身,却发现笛音不再是诡异邪恶的灵魂寒流,而是化作一道血色音波,所过之处冰棱尽碎,露出底下流淌的岩浆,那是永夜冰原深处的地火!
“噬魂冰笛……”冥夜眼中闪过明悟,“血焰净化了笛身中的死气,使冰笛重新恢复了原有的纯净,却在自己血脉与灵魂渗入笛身后,将其转化成了一件稀有的魂器……”他猛地将笛尖插入冰面,血色音波轰然炸开,方圆十里的冰层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条直通地底的裂隙,裂隙深处传来震天的兽吼。
“是霜魂蛛母!”墨阳离脸色大变,银枪瞬间凝聚出璃龙虚影,“快走!这怪物能操控万魂冰渊的冰煞,连破虚境修士都……”
话音未落,裂隙中猛地喷出一股漆黑冰雾,雾中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蜘蛛。蛛身覆盖着万道魂骨纹路,八只复眼闪烁着幽绿鬼火,每根蛛腿都有千丈之长,尖端凝结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针。更恐怖的是,蛛腹上镶嵌着无数扭曲的魂脸,正是被它吞噬的修士残魂。
“嘶……”
霜魂蛛母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漆黑冰柱。冥夜本能地展开血影领域,血色漩涡刚一成型,竟被冰柱从中斩裂!他这才惊觉,这怪物的冰煞之力比冰骨尊者强了数倍,且带着浓郁的噬魂特性。
“千影分光·五影归虚!”
五道血色虚影同时挥出冥牙长刀,刀芒交织成网,却在接触冰柱的瞬间爆成血雾。冥夜只觉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而霜魂蛛母已挥舞着蛛腿砸下,每一击都在冰原上留下千丈深的沟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墨阳离银枪连刺,璃龙光刃斩在蛛腿上却只留下白印,“它的外骨骼蕴含万年冰髓,普通攻击无效!”
冥夜目光一凝,血焰之力与极寒灵力同时运转,向着手中冰笛注入血焰与极寒灵力,笛身瞬间爆发出万千冰刃,每一道都缠绕着血色咒络,形成一柄冰火交织的魂笛。
“血影魂笛·霜煞破!”
他将笛身横于唇边,吹奏出一段诡异的旋律。血色音波化作万千道螺旋状光刃,每一道都蕴含着焚烧与冻结的双重力量。光刃斩在霜魂蛛母的蛛腿上,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冰髓外骨骼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
“吼!”
蛛母发出愤怒的咆哮,蛛腹上的魂脸同时张开巨口,对着冥夜发出嘶吼,无形的音波携带着灵魂寒流袭向冥夜。冥夜只觉识海猛然剧痛,千影分光术的虚影瞬间溃散,而墨阳离已被寒流击中,银甲上布满冰纹,动作瞬间迟滞。
冥夜瞳孔骤缩,猛地将噬魂冰笛横在胸口,喷出一口心头血。“血魔献祭·万魂噬!”
他周身的血焰骤然暴涨,化作一头千丈高的血色魔影,魔影手中的噬魂冰笛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那些灵魂寒流竟被黑光牵引,反向灌入蛛母口中。霜魂蛛母发出凄厉惨叫,蛛腹上的魂脸纷纷炸裂,墨绿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流淌,所过之处冰原寸寸消融。
冥夜指尖血纹骤亮,周身爆发出刺目血芒。直径千丈的血色涟漪自他周身荡开,化作穹顶般的“血影领域”。霜魂蛛母刚扬起的前肢突然顿在半空,覆盖万年冰甲的关节处渗出赤红血珠。
领域内的天地灵气已被血影之力扭曲,所有生灵的气血都会被无形锁链牵引。它喷吐的冰针在触及领域边缘时骤然减速,原本能撕裂灵魂的尖啸也化作呜咽,而腹部裂开的巨口刚要喷出冰雾,便有万千血色光丝自领域穹顶垂下,如蛛网般刺入蛛甲缝隙,疯狂汲取其体内精血。
“趁现在!”冥夜低喝,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自创的“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尚未完全纯熟,每次运转都像有钢针穿刺经脉。
他强行施展“冥牙”长刀,刀背上六道骨纹与眉心血焰印记共鸣,四道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在身后骤然凝形。虚影手中刀刃同时扬起,每道刀影都牵引出上千道缠绕血丝的刃芒,如暴雨般覆盖霜魂蛛母庞大的身躯。
这正是“千疮蚀骨·万刃杀”,连环快斩的刀势与“血影裂空·千刃杀”诡谲丝线融合,每道刃芒都带着空间撕裂的尖啸。霜魂蛛母在血影领域中连挣扎都难以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色刃芒穿透冰甲,在自己躯体上犁出万千细如牛毛的血口。
更骇人的是,那些伤口渗出的精血并未落地,而是化作赤红光流逆涌而上,被刃芒上的血影丝线吸收,让后续的刀势愈发狂暴。
“噗嗤……噗嗤……”
刀芒破体声密集如鼓点,霜魂蛛母覆盖冰髓的甲壳上瞬间布满细密血洞。冥夜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操控四道血影同步挥刀,万千刃芒在蛛母体内交织成血色绞肉机。
其中一道刃芒恰好贯穿它腹部的魂骨核心,被领域汲取的精血骤然加速逆流,在蛛母体内形成自爆般的血潮。下一刻,这头盘踞归墟迷障万年的凶兽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与冰屑,唯有数枚燃烧着幽火的魂骨残片,被领域内的血影丝线卷向冥夜掌心。
他踉跄着收回长刀,四道虚影同时溃散,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冥牙”刀身,竟让刀背上的骨纹亮起诡异红光。血影领域缓缓收缩时,远处的墨阳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方才还横行无忌的霜魂蛛母,此刻已被斩成无数碎块,而那些碎块上的血洞仍在不断渗出光流,仿佛连死亡都无法阻止精血被汲取。
“这刀法...”墨阳离握紧银枪,看着冥夜眉心尚未消散的血焰印记,“竟能在聚灵境修成领域,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攻击连凶兽的防御都如同纸糊...”墨阳离惊骇的喃喃低语。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颤抖的双手。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在血影领域的增幅下,果然如他设想般恐怖。每道刃芒都附带“血影裂空”的切割力与“血戮狂刀”的狂暴压制。
尤其是当敌人精血被领域牵引时,刀势会自动循着气血脉络精准穿刺,如同有无数把无形匕首在同时解剖肉身。他能清晰感知到,血焰正散发出灼热能量,缓缓修复着被刀法轻微反噬的经脉,如果不是他的经脉强韧,他在施展未纯熟的禁招后早就已经重创,甚至沦为废人。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血影领域的诡谲,被吸入领域的霜魂蛛母,不仅行动迟缓如陷入泥沼,连引以为傲的冰煞之力都被血影之力中和。
那些本应冻结灵魂的冰针,在触及领域时竟凝结出赤红冰晶,反而成了精血被汲取的催化剂。这场战斗让他第一次真正领略到,血影九式与血戮狂刀融合后的至强威力。
“先生……”墨阳离拄着银枪,看着冥夜眉心的血色笛印,“您刚才那招,是血魔族的禁术吧?”
冥夜抹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墨阳离魔族禁术的询问。他能感觉到,施展禁术后丹田中的极寒灵力吸收冰煞速度再次加快,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已出现明显的裂痕,突破在即。“先去锻魂谷,这里的死气太浓郁,会引来更多怪物。”
两人穿过霜魂蛛母留下的裂隙,眼前出现一座被万年玄冰包裹的山谷。谷口矗立着八根冰魂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残缺的璃龙图腾,石柱之间缠绕着万千道漆黑锁链,正是墨阳氏的玄冰魂锁阵。
“阵眼在中央石柱,要想解开阵法,不但需以墨阳氏族精血为引,”墨阳离取出玉简,继续说道:“而且需要玄天锻神录中的印诀,任何一样达不到要求,整个阵法会启动自毁,连带秘境与焚天炉,全都会自毁……”
墨阳离伸手轻轻抚摸着阵纹,“焚天炉作为灵宝级至宝,其自毁的力量,就算是渡劫境修士,也只有在这股毁灭之力下,化为劫灰……”
冥夜听得墨阳离说道这些信息,也不由的背后汗毛倒竖,如果这次不是碰巧遇见了墨阳离,他自己独自来开启秘境,很可能他会随着秘境化作飞灰。“难怪幽冥殿那些黑袍人没有强行打开秘境。”
“走吧。”冥夜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墨阳离说道。
踏入锻魂谷地界的刹那,刺骨的寒风中突然夹杂着铁锈与焦糊的气息。眼前不再是永夜冰原的苍茫雪白,而是遍地荒草的黑色冻土。断壁残垣间,半截雕刻着火焰符文的石柱歪斜在地,柱身上深浅不一的刀痕仍在渗出暗红色的锈迹,那是被鲜血浸透百年的痕迹。
“这里……就是锻魂谷?”冥夜放缓脚步,目光扫过满地瓦砾。他能看到残留的阵法纹路被强行撕裂的痕迹,灵脉节点处插着扭曲的黑色铁钉,显然是当年黑袍人刻意破坏了地脉灵气。更远处,一座坍塌的大殿基座上,散落着无数碎裂的炼器炉残骸,炉壁上凝结的金属液早已化作黑色结晶。
墨阳离蹲下身,捡起一块刻着“墨”字的残碑,指腹擦过碑面的血渍:“这里是前殿,当年族中长老们在此议事。”他的声音发颤,指向不远处一个深坑,“那里本是灵植园,种着千年火莲与玄冰铁树……那些杂碎放火烧了三天三夜,连灵植的根须都被挖出来碾碎。”
冥夜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脚下的冻土时不时踩碎一块烧焦的骨片。他能感觉到地底残留的极寒死气与血腥味,显然当年的屠戮者中,不仅有幽冥殿的修士,更有擅长邪术的幽冥殿爪牙蛊王宗。当路过一处被夷为平地的院落时,墨阳离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面上一个模糊的掌印:“这是我父亲的独特手印……他右手有着六根手指,他是被‘幽骨冥宗’的畜牲生生撕碎的。”
“幽骨冥宗?”冥夜有些诧异,怎么又冒出一个未听说过的势力。
那掌印深嵌入冻土,边缘凝结着暗紫色的冰晶,显然是被极寒之力瞬间冻结。
“被先生斩杀的冰骨尊者,就是幽骨冥宗的长老之一。”墨阳离恨声说道。“墨阳离,当初墨阳氏族长将你赶出家族,你…有恨吗?”冥夜突然对着墨阳离问道。
墨阳离身形猛地一颤,随即摇了摇头,“族人都已经近乎灭绝,还谈何的恨……该恨的,是那帮畜牲。”墨阳离喘着粗气,胸膛不断起伏。
冥夜蹲下身,指尖悄然触碰到掌印边缘,一股熟悉的阴寒死气猛地窜出,却在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被丹田内自动流转的血焰焚烧殆尽。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看向墨阳离:“领头的黑袍人,可曾露出过面目?”
“不知道,当时我不在族内。”墨阳离摇摇头,眼中充满着滔天的恨意,“他们都戴着鬼面面具……其中有一名用剑的高手,每一剑都会散发着血色光丝。这些都是我赶回来后,从族人残尸中找到的魂影晶记录的画面。”
血色光丝,冥夜心中一凛,这与血影阁的兵器特征高度吻合。看来当年屠戮墨阳氏的,除了幽冥殿与蛊王宗,还有血影阁的联手。他站起身,望向远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秘境入口,可是在那座山后?”
“不是,”墨阳离苦笑一声,“秘境没有固定入口,它更像是……一个漂浮在空间夹缝中的独立世界。唯有同时满足血脉与印诀两个条件,才能在锻魂谷旧址范围内,感应到秘境的坐标。”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眉心浮现出淡红色的火焰印记,那是墨阳氏血脉的象征。
冥夜见状,悄悄运转灵力,将识海中的玄天锻神录功法催动。这部由墨阳焚星识海共享的秘典,此刻在他识海中化作一道流动的火光,与墨阳离的血脉印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第101章 锻魂残墟
三日后,两人踏入锻魂谷的核心区域。寒风如刀,刮过裸露的黑色岩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石碑。碑身刻着古朴的“锻”字,另一半“魂”字已碎成齑粉,唯有碑基处残留的火焰符文仍在顽强燃烧,却被一层厚厚的冰尘覆盖。
“就是这里……”墨阳离的声音颤抖着,他踉跄上前,指尖触碰到石碑的刹那,一道微弱的血色光芒自他眉心溢出,与碑基符文产生共鸣。冰层“咔嚓”碎裂,露出底下刻满刀痕的地面。那是无数炼器师在此磨砺兵器留下的痕迹,如今却布满了焦黑的尸骸碎屑。
冥夜蹲下身,指尖拂过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刀痕中残留着阴寒的血煞之气,正是血影阁惯用的血煞之力。“血影阁果然来过。”他眸光一冷,血焰在丹田中悄然运转,将那煞气焚烧殆尽。
“他们不仅要秘典,还想彻底抹去锻魂谷的痕迹。”墨阳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早在几天前,他就得知冥夜身怀墨阳氏镇族秘典“玄天锻神录”。有了他的血脉为引,大大增加了他们打开秘境的把握。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焦黑的木牌,正是当年墨阳焚星交给他的“焚星令”。木牌上的血纹在接触到墨阳离血脉的瞬间亮起,化作一道火蛇钻入冥夜眉心。“我答应过长空和小焚星,一定会将焚天炉寻到。”他淡淡道,并未解释血祭传承的细节,“秘典已在我识海,到时候需要你的血脉之力协助开启秘境。”
两人穿过断裂的锻魂碑,眼前景象让墨阳离骤然跪倒在地。昔日亭台楼阁林立的锻魂谷,如今只剩遍地瓦砾,曾经灵雾缭绕的炼器房化为焦黑的废墟。
参天的灵植被连根拔起,泥土中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符纸与折断的刻刀。最触目惊心的是中央广场上的巨大血池,池边刻着扭曲的魂文,显然是黑袍人用来施展邪术的祭坛。
“爹……娘……”墨阳离爬向一座坍塌的殿堂,那里曾是家族长老教导族内弟子的炼器堂。墨阳离的父母,都是炼器堂的教习长老,这里,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家。如今梁柱倾颓,匾额上“器堂”二字被斩成两半,裂痕中渗出的不是木屑,而是早已干涸的暗紫色血液。
冥夜站在废墟中央,神识如潮水般扩散。他能感觉到,地脉深处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灵脉,而是人为布置的阵法核心。“跟我来。”他朝墨阳离招手,走向广场边缘一处被碎石掩埋的古井。
井口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井底深处漆黑一片。冥夜掷出一枚照明符,光芒坠入井底,却在触碰到水面的刹那被吞噬。“这是‘锁灵井’,”墨阳离擦着眼泪赶来,“家族用它储存废弃的灵材,井底连接着地脉灵眼……等等,水面怎么变黑了?”
冥夜皱眉,血焰在指尖凝聚成一枚火珠掷入井中。猩红火焰照亮井底,只见原本清澈的灵泉水已变成墨色,水面漂浮着无数扭曲的魂影,正是被黑袍人用来祭炼邪器的冤魂。“他们用锻魂谷族人的魂魄祭井,想彻底断绝秘境的联系。”他冷哼一声,血焰火珠骤然爆炸,将那些魂影焚烧成虚无,“你的血脉,能引动秘境的入口吗?”
墨阳离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将精血滴入井中。血色融入墨色水面,瞬间激起千层涟漪。井底传来“咔嚓”声响,水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浮现出玄奥的火焰符文,正是墨阳氏的族纹。
“成了!”墨阳离激动得浑身颤抖,“接下来需要秘典的印诀!”
冥夜闭上眼,识海中的玄天锻神录自动展开。最后一页记载着开启秘境的“锻魂印”。需以灵力勾勒出九九八十一道火焰符文,每一道都要与墨阳氏血脉产生共鸣。他双手翻飞,指尖溢出的不再是极寒灵力,而是融合了血焰的赤红光芒。这是他首次在墨阳离面前暴露血焰力量,但此刻秘境开启在即,已无暇隐藏。
“这是……”墨阳离震惊地看着那些符文,它们并非单纯的火焰,而是蕴含着焚烧、吞噬、甚至一丝极寒的诡异力量。符文落入井中,与血滴共鸣,水面轰然炸开!一道百丈高的火焰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一座悬浮的岛屿,岛屿上亭台楼阁完好如初,灵植园里的奇花异草绽放着璀璨光芒,甚至能看到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流淌而下。
“不好……秘境开启的异象动静太大,恐怕会惊动暗中那些人!”墨阳离望着这片独立的小世界,这正是他记忆中的锻魂谷秘境。
光柱缓缓降落,岛屿底部的符文阵与锁灵井完美契合。冥夜与墨阳离踏入光柱的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站在秘境的入口。眼前是一条蜿蜒的石板路,路两旁种满了“凝魂草”,草叶上凝结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光芒。
“这里的灵植……”墨阳离惊讶地发现,秘境中的灵植比他记忆中更加茂盛,“秘境入口需要血脉与秘典双重开启,”
冥夜缓声道,目光扫过远处山巅的宫殿,“他们就算找到锁灵井,没有墨阳氏血脉和锻神录印诀,也只能望洋兴叹。”他能感觉到,宫殿深处有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正是灵宝级的焚天炉。“不过我们也要加快速度。”
两人沿着石板路前行,两侧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大气,每一座阁楼都刻满了炼器符文。墨阳离不时驻足,指着某处介绍:“那是‘淬火阁’,谷中长老经常在这里炼制宝器;那是‘灵材库’,里面存放着万年寒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想起了被屠戮的族人。
冥夜默默听着,神识却在仔细探查。他发现,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界缓慢,灵植的生长速度也远超常理。更让他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秘境本身散发的。那是无数炼器师以精血祭炼法宝留下的痕迹,如今已与地脉融合,形成了独特的“血炼灵场”。
“先生,您看!”墨阳离突然指向山顶的宫殿,“那是‘锻神宫’,焚天炉就在宫殿深处的‘焚天殿’!”
宫殿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十米高的炼器师雕像。雕像手中托着一座小炉,炉身刻满了日月星辰,正是焚天炉的缩小版。冥夜走近雕像,指尖刚触碰到炉身,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猛地冲入识海,那是历代墨阳氏炼器师的传承记忆,从选材到淬火,从刻符到祭炼,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这是……器魂传承!”墨阳离惊呼,“只有拥有锻神录的人才能激活雕像的传承!”
冥夜闭上眼,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看到,墨阳氏的炼器术并非单纯追求威力,而是注重器物与主人的灵魂共鸣。所谓“以魂养器”,是指用炼器师的一缕分魂注入法宝,使其产生自主意识,而非吞噬生灵。这与邪器之道有着本质区别。
冥夜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焚天炉不仅是炼器之宝,更是凝聚器魂的关键。”他看向锻神宫深处,那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墨阳离深吸一口气,取出家族令牌:“开启焚天殿,同样需要我的血脉与秘典印诀配合,前辈准备好了吗?”
冥夜点头,双手结出锻神录中记载的“焚天印”。墨阳离将令牌按在雕像手中的小鼎上,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刹那间,整座秘境剧烈震颤,锻神宫的殿门轰然洞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万钧雷霆般的威压。
“这是……焚天炉的气息!”墨阳离激动得浑身发抖,“快走!”
两人踏入焚天殿,殿内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中央的巨大平台上,悬浮着一座百米高的巨炉。炉身由不知名的赤金打造,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炉盖上刻着“焚天”二字,每一笔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法则。巨炉周围环绕着九根盘龙柱,龙口中可以喷出不同属性的灵火,用以炼制不同属性的灵器。
“这就是焚天炉……”冥夜喃喃自语,血焰在丹田中疯狂燃烧,与焚天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炉内封存着一股恐怖的火焰力量,足以炼化任何材料。
突然,焚天炉猛地一震,炉盖缝隙中溢出一缕漆黑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带着浓郁死气的幽冥鬼火,正是万年前封印的“幽冥魂骨晶”产生的邪煞之力!
“不好!”墨阳离脸色大变,“焚天炉中封印的幽冥魂骨晶,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加持封印,并定期清除产生的幽冥鬼火,可现在族人全部……!”
冥夜眼神一冷,向前踏出一步。他知道,此刻正是考验血焰的时候。猩红血焰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火蛇射向焚天炉。血焰与鬼火在半空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鬼火试图腐蚀血焰,却反被血焰中的吞噬属性疯狂吸收,转眼便消失无踪。
“这……”墨阳离震惊地看着冥夜,“先生的火焰……居然能吞噬幽冥鬼火?”
冥夜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焚天炉。他能感觉到,炉内的鬼火种子已被血焰清除,而焚天炉似乎对这股融合了四大属性的血焰产生了认同,加上冥夜身具玄天锻神录的气息,炉身的纹路越发明亮,隐隐有臣服之意。
锻神宫内,灵火熊熊,血焰翻腾。冥夜需要炼化焚天炉,才能将其收取带走。而此时的永夜冰原之外,幽冥殿的黑袍身影,正悄然逼近…
焚天炉炉身的赤金纹路在血焰的映照下愈发炽热,宛如一条条活过来的熔岩之河。当血焰彻底净化鼎内的邪煞之力时,巨炉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并非之前的威压震慑,而是类似灵禽清啼般的轻颤。炉盖上的“焚天”二字光芒大盛,竟缓缓流淌出金色的符文光液,如同有生命般顺着炉身纹路蜿蜒而下。
“器灵……在主动认主!”墨阳离失声惊呼,他曾在族中古籍见过记载,灵宝级法宝若产生器灵,唯有得到其认可方会显现如此异象。只见焚天炉周身的九天神火柱骤然收缩,九条盘龙柱上的龙纹纷纷亮起,化作九道流光没入炉身,原本百米高的巨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冥夜心神沉入识海,玄天锻神录的火纹与丹田血焰同时共鸣。他能清晰“感知”到焚天炉内的器灵。那是一团蕴含着万千炼器法则的光团,正以好奇的“意识”探查着他体内的血焰。
当血焰核心的吞噬属性与器灵接触时,光团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缠绕上来,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吸收着血焰中蕴含的毁灭与重生之力。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锻神为凭……”冥夜双手结出玄奥印诀,眉心血焰印记与识海中的锻神录符文同时飞出,化作一道赤红火链缠绕在缩小至丈许的焚天炉上。炉身猛地一震,器灵光团爆发出璀璨光芒,竟主动分裂出一缕金芒融入冥夜眉心,形成一枚微不可察的炉形印记。
下一刻,焚天炉彻底缩小成巴掌大小,通体流淌着温润的赤金光泽,炉盖上的符文化作灵动的火焰纹路,轻轻悬浮在冥夜掌心。他屈指一弹,小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丹田,与血焰相互环绕,竟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微型的火焰熔炉,原本狂暴的血焰力量透过炉身流转,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成功了……”墨阳离看着冥夜丹田处隐约透出的金红光芒,长舒一口气,“焚天炉认主,以后先生炼器……”
“先别急。”冥夜打断他,目光扫过焚天殿四周,“失去焚天炉镇压,秘境的自毁阵法已失去核心威慑。若幽冥殿之人闯入,这里的传承与灵植恐遭毒手。”他神识骤然扩散至整个秘境,“你熟悉锻魂谷,立刻将所有可移动的灵材、功法玉简、炼器材料全部收集起来,我来加固秘境入口阵法,争取时间。”
两人立刻行动。墨阳离熟门熟路地冲向灵材库,他掌心的家族令牌化作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玉柜。里面堆满了散发着灵光的矿石、万年寒铁、地心火晶、玄冰髓。
甚至还有几株枯萎但根茎尚存的千年火莲。“这些灵材在外界已是绝种!”他激动地将灵材收入储物袋,又在炼器堂废墟中找到数卷用魂玉记载的残缺功法。
冥夜则踏入锻神宫深处,神识探入地脉核心。他发现秘境的根基是一座古老的“锁灵阵”,如今因焚天炉离去而濒临崩溃。他指尖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在阵眼处刻下一道道血纹冰符,以自身灵力暂时稳固阵法节点。
“只能拖延一时,必须尽快离开。”他看向广场中央的炼器师雕像,挥手将其收入丹田血珠空间,这座雕像蕴含着历代炼器师的传承意识,不可落入敌手。
当两人在秘境入口汇合时,墨阳离的储物袋已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几株珍稀灵植的根须都被他小心翼翼地用玉盒封存。“锻魂谷的传承玉简基本找齐了,还有这些灵材……”他声音哽咽,“总算没让族人的心血彻底湮灭。”
冥夜点头,看向悬浮在锁灵井上的秘境岛屿。此刻岛屿的灵光已黯淡许多,显然失去焚天炉后,秘境正在逐渐与地脉剥离。
“走吧。”他伸手按在岛屿边缘的符文阵上,与墨阳离同时激发血脉与锻神录之力,岛屿轰然一震,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锁灵井中,水面恢复平静,唯有井底深处残留着微弱的火纹光芒。
两人转身欲离开锻魂谷废墟,刚踏出锁灵井范围,脚下的黑色冻土突然爆发出刺骨的寒意!数十道漆黑锁链从地面窜出,如毒蛇般缠绕向他们脚踝。冥夜眼神一冷,冥牙长刀瞬间出鞘,血色刀芒斩裂锁链,却见四周的断壁残垣后,缓缓走出一群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呵呵呵……等你们很久了,墨阳氏的余孽。”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嘶哑,兜帽下露出半张布满尸斑的脸,正是幽冥殿的长老“尸魂”。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袍人,其中一名腰间挂着刻有骨纹的令牌,正是幽骨冥宗的血骨婆婆,另有两人指尖萦绕着血色光丝,显然来自血影阁。
“是你们……”墨阳离浑身充斥着无尽的杀意,握紧了手中的银枪,“你们这群畜牲!”
“蠢货,”尸魂冷笑一声,指向不远处一座崩塌的祭台,“,我殿便在锻魂谷埋下魂引钉,只要秘境开启产生能量波动,我们自然能锁定坐标。可惜啊,让你这余孽抢先一步。”他贪婪地望向冥夜两人,“不过没关系,焚天炉在你们谁身上?乖乖交出来,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冥夜将墨阳离护在身后,丹田内的焚天炉微微发烫,与血焰形成共鸣。他能感觉到,这些黑袍人中,尸魂的气息最为阴冷,达到了破虚境初期,其余人也多在通幽境巅峰,幽骨冥宗的血骨婆婆,气息达到了半步破虚。
“想要焚天炉,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冥夜知道无法再隐藏实力,背后血色蝠翼骤然展开,万千血蝠振翅飞旋,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血色漩涡。他抬手一挥,噬魂冰笛自行飞出,笛身的血色纹路与眉心血焰印记遥相呼应,发出低沉的嗡鸣。
“禁器噬魂冰笛?!”血骨婆婆瞬间面容阴沉了下来,“冰骨是被你杀的?!”
尸魂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取代:“区区聚灵境,就算炼化了禁器又如何?破虚境的鸿沟,不是你能跨越的!”
他猛地抬手,袖中飞出上百枚漆黑骨钉,骨钉上缠绕着哀嚎的魂影,正是幽冥殿的万魂钉。“给我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焚天炉必须夺回!”
刹那间,十余名黑袍人同时发动攻击。血色光丝如蛛网般笼罩而来,幽冥骨钉撕裂空气,更有修士拍出阴寒掌印,在地面凝结出蔓延的冰纹。墨阳离银枪一抖,璃龙虚影咆哮而出,挡在冥夜身侧:“先生,我拦住他们,你先走!”
“走?”冥夜嘴角勾起冷冽弧度,血焰与极寒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他猛地将噬魂冰笛横于唇边,尚未吹奏,笛身便自行爆发出万千血色光刃,与血影阁的血色光丝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焚天炉受到战斗气息的刺激,猛地爆发出一股灼热气流!这股气流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竟让冥夜的气势骤然暴涨!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在血焰与炉鼎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十三层极境,竟在此时突破。
第102章 劫斩破虚
丹田内的血焰与焚天炉共鸣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极寒灵力骤然冲破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冥夜只觉识海清明如镜,四肢百骸的经脉被精纯灵力冲刷得隐隐发烫,原本在聚灵境十二层瓶颈徘徊的极寒灵力,竟在突破的瞬间与血焰、炉鼎之力融合,形成一种超越境界桎梏的恐怖能量。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灵力的质量与总量,已远超寻常修士,甚至比御空境巅峰修士的灵力更加凝练雄浑。那是十三层极境独有的“灵液化晶”征兆,只是被他刻意收敛,外人看来仍只是聚灵境的波动。
“嗯?这小子的气息……”尸魂长老瞳孔微缩,手中的万魂钉凝滞在半空。他能感觉到冥夜周身的血色漩涡陡然变得粘稠如实质,那不再是聚灵境修士应有的灵力波动,却又无法确切判断境界,仿佛对方体内封印着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凶兽。
“不管他有什么古怪!”血骨婆婆尖啸一声,腰间骨纹令牌爆发出阴寒死气,“拿下焚天炉,回去也好向大人交代!”她话音未落,十余名通幽境黑袍人已呈扇形包围上来,血色光丝与幽冥骨钉交织成死亡之网,直取冥夜面门。
“墨阳离,护好自己!”冥夜神识传音的同时,背后血色蝠翼猛地一振。百米范围内的空气瞬间被绞成血色飓风,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竟在地面留下数道重叠的残影。那是突破后配合蝠翼达到的极致速度,已超越破虚境中期修士的移形换影。
“噗嗤!”最先扑来的黑袍人只觉颈间一凉,尚未看清攻击轨迹,便被冥夜探出的利爪刺穿咽喉。猩红血液尚未滴落,便被冥夜指尖的血纹吸收殆尽,化作一缕精纯血气融入丹田。这并非普通吸血,而是血影领域被动技能“血噬”的效果,在领域内,他对所有生灵的气血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血影领域——开!”
直径千丈的血色穹顶轰然展开,笼罩整个锻魂谷废墟。领域内的黑袍人只觉双腿灌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气血逆流。那些原本凌厉的血色光丝在空中迟滞,幽冥骨钉的飞行轨迹也变得缓慢,唯有尸魂与血骨婆婆凭借破虚境修为勉强抵抗,其余通幽境修士已陷入半步难行的境地。
“这是……领域?!”一名通幽境巅峰的黑袍人惊骇欲绝,葬身大陆有史以来,只有通幽境修士才有机率凝聚领域,眼前这个聚灵境小家伙竟能做到?
不等他想通,冥夜的身影已如附骨之蛆般出现在他背后,冥牙长刀上的六道骨纹亮起诡异红光,正是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
四道血色虚影在冥夜身后凝形,每道虚影手中的刀刃都牵引出上千道缠绕血丝的刃芒。刀势未落,领域内的气血已被无形锁链牵引,自动循着敌人经脉弱点汇聚。
“噗噗噗…”万千刃芒如暴雨般穿透黑袍人的防御灵器,在他覆盖玄铁的甲胄上犁出万千细如牛毛的血口,渗出的精血化作赤红光流逆涌而上,被刃芒上的血影丝线吸收,让后续的刀势愈发狂暴。
“啊……!”黑袍人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在狂暴的刀势下被无情的切割,浑身伤口处血液化作漫天血雾被领域吸收,再融入冥夜体内。
冥夜并非为了杀戮,而是要将这些黑袍人转化为血傀。冥夜指尖血纹骤亮,一滴精血凝聚,被冥夜弹指间融入对方心脏处。这是冥夜血脉提升后,拥有的新的能力。他可以不再通过獠牙,也能对敌人进行血傀转化。
黑袍人本就在狂暴的刀势下身受重伤,当冥夜一滴精血强行进入他心脏处时,立时倒地陷入了昏迷。
“散开!别被他的领域困住!”尸魂长老怒吼着拍出一掌,漆黑尸气化作巨掌拍向领域边缘,试图撕裂穹顶。但冥夜的血影领域此刻已与突破后的灵力完美契合,尸魂的攻击只是让领域泛起涟漪,却无法真正破坏。
“玄冥镇狱劲!”冥夜冷喝一声,双掌按地。领域内的黑色冻土骤然裂开,万千道冰蓝色的冰蔓破土而出,每一道都缠绕着哀嚎的魂影,正是吸收了冰煞之力的极寒束缚。通幽境修士们刚从领域的气血压制中挣扎出来,便被冰蔓缠住四肢,冰晶顺着经脉蔓延,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灵力运转。
“嗤啦……”冥夜化作血色流光穿梭在冰蔓之间,每一次爪影划过,必有一名黑袍人脖颈飙血。他的肉身经血色蝠翼与血焰淬炼,早已媲美中阶灵器,此刻竟将双爪化作最锋利的兵器,獠牙撕裂喉管的脆响此起彼伏。
被他吸血的黑袍人并未立刻死亡,而是陷入深度昏迷,体内的精血与魂魄正在被缓慢转化为血傀。这个过程需要十几个时辰,但在领域的庇护下,无人能阻止。
“拦住他!快拦住他!”血骨婆婆挥舞着骨纹鞭,鞭梢凝聚的死气试图绞碎冰蔓,却被冥夜反手一道血焰烧成虚无。她惊恐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化作昏迷的血傀,而冥夜的速度在领域中越来越快,她这个半步破虚境修士竟连对方影子都摸不到。
冥夜银发飞舞,眉心血焰印记爆发出刺目光芒,识海中的千影分光术第六枚“残痕印”骤然点亮。七道半透明虚影在他周身凝形,每道虚影都与本体动作同步,甚至能短暂化出实体。
更恐怖的是,虚影消散后并未消失,而是在原地留下凝固的攻击残像。当一名黑袍人以为危机解除,试图偷袭时,一道残留的刀影突然迸发,将他胸膛洞穿!这正是千影分光术再次进阶的能力:“时空残像·追魂印”。
“这……这是空间秘术?!”尸魂长老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为何冥夜能在聚灵境对抗破虚境。对方不仅有领域和禁器,更掌握着如此诡异的身法与分身术。他猛地掏出一枚漆黑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魂文:“启魂引钉·血祭!”
地面突然爆发出万千道血光,正是先前埋下的魂引钉被激活。无数血色锁链从地底窜出,缠绕向冥夜的领域,试图以血祭之法削弱领域力量。冥夜眼神一冷,噬魂冰笛自行飞出,笛身的血色纹路与领域共鸣,发出一阵诡异的笛音。血色音波化作万千螺旋光刃,所过之处血链寸寸崩裂。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
趁着尸魂激活魂引钉的空隙,冥夜再次施展禁招。四道血影与本体同时挥刀,万千刃芒在领域中编织成血色绞肉机,目标直指被冰蔓困住的最后三名通幽境修士。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刀势中融入了突破后的极寒灵力,每道刃芒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不……!”惨叫声中,最后三名黑袍人连同他们的防御灵器一同被绞成血雾,精血与魂骨被领域吸收。近一个时辰的交战,十六名通幽境巅峰修士,竟被冥夜以一己之力击杀三人,其余十三人全部被转化,化作昏迷在地的血傀。
血影领域的血色穹顶在吸收了大量精血后,变得愈发凝实,甚至隐隐透出金红光芒。那是焚天炉器灵与血焰共鸣的征兆。冥夜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尸魂长老与血骨婆婆身上。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毕竟连续施展禁招对经脉仍是巨大负担,但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现在……轮到你们了。”
尸魂长老看着满地的昏迷同伴,又看了看冥夜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鼎形印记,终于明白焚天炉已认主。他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哈哈哈哈!小子,你以为杀了我们就没事了?你可知我们背后是谁?拿不到焚天炉,我们回去是死,你以为你拿到了,就能够安然活着?‘祂’的怒火,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们背后是谁?”冥夜眼神一冷,血焰在掌心凝聚。
“到地狱去问吧!”血骨婆婆尖叫着拍出一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珠子,珠子上弥漫着无尽的死气,与冥夜手中的“生命源珠”形成两级分化。珠子在血骨婆婆灵力催动下,阴寒死气化作百丈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冥夜,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黑色冰晶。
“血影领域·血魔献祭·万魂噬!”
冥夜不闪不避,双手结印。领域穹顶猛地降下,化作一头千丈血色魔影,魔影手中的噬魂冰笛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黑龙的死气竟被黑光牵引,反向血骨婆婆扑去。血骨婆婆在这死气下,发出凄厉惨叫,腹中传来剧烈的爆炸感,显然是死气反噬。
“破虚境初期,不过如此。”冥夜冷哼一声,背后七道虚影同时施展千影分光术第六印,化作七道流光从不同方向攻向血骨婆婆。他刻意避开尸魂,先解决这个半步破虚的威胁。
“找死!”尸魂长老见状,袖中飞出上百枚万魂钉,每一枚都缠绕着强大的魂影,组成魂钉大阵,试图困住冥夜。但冥夜的速度在领域中再次提升,七道虚影与本体不断穿梭,竟在万魂钉阵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致命攻击,同时拉近与血骨婆婆的距离。
“喝……!”冥夜一声暴喝,再次施展“血影戮天九斩”,狂暴的刀芒,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向着血骨婆婆斩落。
这一次,冥夜将极寒灵力注入刀势,万千刃芒中夹杂着冰煞之力,形成冰火交织的恐怖刀网。血骨婆婆刚从死气反噬中恢复,便被刀网笼罩,她匆忙祭出一面骨盾,却听“咔嚓”声响,骨盾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血洞与冰裂纹,灵力如潮水般外泄。
“噗嗤!”冥夜的本体与一道虚影同时出现在她背后,利爪刺穿了她的后心。血色蝠翼一挥,将她整个人扇飞出去,撞在领域壁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住手!”尸魂长老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半步破虚境的血骨婆婆,在冥夜手中竟如此不堪一击。他猛地燃烧自身精血,强行将自身实力提升至破虚境中期:“小子,纳命来!”
冥夜眼神一凛,知道这是破虚境修士的拼命手段。他立刻召回所有虚影,全力运转血影领域,同时将焚天炉的力量引导至四肢百骸。丹田内的小鼎发出嗡鸣,一股灼热气流顺着经脉涌出,与极寒灵力融合,形成一种狂暴而凝练的能量。
“千影分光术·第六印·时空残像·追魂诀!”
七道虚影与本体再次分化,这一次,虚影全部化出实体,与本体一同施展血影戮天九劫斩。八道血色刀芒同时斩出,在空中凝成螺旋状,轨迹诡谲难测,每一道都蕴含着三倍的攻击效果。
“轰!”
尸魂长老燃烧精血打出的尸气掌印,与八道刀芒碰撞在一起。血色与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领域,地面的血傀被余波震得四散抛飞,如果不是有着冥夜的领域护着,这些黑袍人在这次碰撞冲击下,早就化作了齑粉。
唯有被冥夜刻意保护的墨阳离,凭借银枪的璃龙虚影勉强抵挡,被气浪冲击的狼狈后退了万丈距离。冥夜也在尸魂长老狂暴的掌力下,猛地喷出一口暗紫色精血,整个人也被轰退了千丈之远。
“咳咳……”尸魂长老连退数百丈,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他惊恐地看着冥夜,这个看似不起眼商人,完全就是个无法以常理理解的怪物,一个聚灵境竟然能硬抗破虚境中期的全力一击,甚至反伤自己?
“结束了。”冥夜的声音冰冷如霜,他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在接近尸魂长老时,猛地将噬魂冰笛插入地面,血色音波轰然炸开,形成一道环形冲击波。尸魂长老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血色音波正面轰中,体内经脉也在这一击之下,经脉破碎,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你……你不能杀我……大人祂不会放过你的……”尸魂长老跌坐在地上,撑着地面不断后退,口中不断喃喃自语。不再是之前的贪婪,而是对死亡的无限恐惧,以及对求生的渴望。
冥夜缓缓走向他,手中冥牙泛起冷冽的寒光:“你们背后是谁,我会亲自寻找答案。现在,先成为我的血傀吧。”
他探出利爪,将尸魂长老抓到身前,口中獠牙瞬间刺穿尸魂的脖颈。尸魂长老破虚境磅礴的血液不断被冥夜吸食,最后注入一滴“本命精血”,他要将尸魂转化为自己的血裔,尸魂破虚境的战力,将作为他隐藏的一张底牌。精血进入尸魂体内,尸魂的灵魂也陷入了混乱,记忆前段不断被冥夜读取。
血骨婆婆躺在领域角落,看着尸魂长老被转化,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冥夜一道冰蔓刺穿心脏,彻底断了生机。
并非幽冥不想留着血骨婆婆,将其同样转化为血傀。而是血骨婆婆所在的“幽骨冥宗”,与墨阳氏有着无法化解的血仇,冥夜不得不考虑墨阳离的感受,所以直接将其斩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当尸魂长老的眼神变得空洞陷入昏迷,成为一具血裔时,冥夜将血影领域缓缓收缩。踉跄着收回灵力,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地面,将焦黑的泥土染成暗紫。他能够感觉到,丹田内的焚天炉与血焰更加契合,而识海中的千影分光术第六印也稳固下来,假以时日,第六印他也能够随心所欲的施展,而不再担心反噬。
“先生!”墨阳离连忙上前扶住他,看着满地的血傀与尸骸,眼中充满了震撼,“您……您居然杀了破虚境修士?”
冥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昏迷的十三具血傀们,尤其是转化为血裔的尸魂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们背后还有人,拿到焚天炉,只是开始。”他顿了顿,看向锻魂谷深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找个地方等这些血傀苏醒,同时……我需要稳固境界。”
冥夜从尸魂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一处古老建筑风格的地下殿堂,四处充斥着阴森诡异的气息。一名裹挟着宽大黑袍,浑身散发着药香与腐朽气息的人,坐在大殿的白骨座椅之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让冥夜猛地泛起一股寒意。
从军营开始,冥夜面对的每一次暗杀,里面都有着这双幽蓝瞳孔的影子。冥夜不确定,尸魂他们口中的大人,那个“祂”是否就是指这幽蓝瞳孔的主人。
而且他刚突破到聚灵十三层极境,又经历如此惨烈的战斗,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焚天炉在吸收了幽冥鬼火与大量精血后,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器灵的意识更加清晰,仿佛随时可能孕育出真正的灵智。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收拾好战场,将所有血傀收入丹田血珠空间中,便朝着永夜冰原的边缘疾驰而去。
身后的锻魂谷废墟在血色残阳下显得更加阴森,唯有锁灵井中残留的火纹光芒,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惊天之战。
第103章 敌踪初现
永夜冰原的罡风如刀,刮在冥夜与墨阳离身上,激起细碎的冰晶。冥夜将尸魂长老等十三具血傀收入丹田血珠空间时,特意用极寒灵力构筑了三层冰封结界,他需要确保这些潜在战力在苏醒前,不会被血珠内的血气过度侵蚀。
“先生,往东南方向走三百里,有处废弃的冰窟驿站。”墨阳离扶着冥夜踉跄前行,银枪在雪地拖出长长的痕迹,“那里曾是我墨阳氏看守冰原矿脉时的据点,隐蔽性极佳。”
冥夜点头,识海却在飞速运转。尸魂记忆里的地下殿堂不断闪回:白骨座椅扶手上缠绕的暗金色锁链、殿顶悬挂的九具血茧、以及那双幽蓝眼眸扫过尸魂时,那近乎漠然的审视……这绝非普通修士能拥有的气势。
“你可听说过一个身上散发着死气与药香,拥有幽蓝色眼瞳的人?”冥夜忽然问。
墨阳离一愣,随即摇头:“从未听说过,而且我在冰神殿的藏书阁典籍中,也从未查阅到类似的记载。”他顿了顿,猛地攥紧银枪,“此人莫非与当年覆灭我墨阳氏的黑袍人有关?”
冥夜未答。他指尖凝出一缕血焰,血焰中浮现出尸魂记忆里的黑袍一角。那布料边缘绣着的暗纹,与当初在军营刺杀他的黑衣人袖口图案,竟有七分相似。
两人赶到冰窟驿站时,天已擦黑。驿站入口被厚达丈许的冰层封堵,墨阳离一枪挑开冰障,露出内里石砌的穹顶。驿站中央的篝火台早已熄灭,唯有墙角堆积的干柴还能看出些许人烟痕迹。
“这里的玄冰能隔绝神识探查。”墨阳离点燃篝火,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当年矿脉崩塌时,我曾在这里躲了三天三夜。”
冥夜盘膝坐下,刚要运转灵力稳固境界,丹田内的焚天炉突然震颤起来。炉身原本暗沉的纹路亮起金红流光,竟主动将一缕极寒灵力卷入炉心。他心中一动,这是器灵在主动炼化能量?
“嗡……”
焚天炉猛地爆发出灼热气息,与血焰、极寒灵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冥夜只觉丹田被一股暖流包裹,先前战斗撕裂的经脉竟在飞速愈合,聚灵十三层的壁垒也隐隐松动,仿佛随时能再进一步。
“这炉鼎……竟能自行温养修士丹田、经脉?”墨阳离看得目瞪口呆。
冥夜却皱起眉。焚天炉的异动绝非偶然,它吸收的幽冥鬼火与精血里,必定藏着某种特殊力量。他尝试用神识沟通炉灵,却只触到一片温暖的混沌,仿佛有个懵懂的意识正在沉睡。
就在这时,丹田血珠空间突然传来异动。十三具血傀中,尸魂长老的身躯竟泛起淡淡的黑雾,冰封结界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冥夜猛地睁眼,“他体内有禁制!”
话音未落,血珠空间内的尸魂长老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眸不再是破虚境修士的阴鸷,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他周身的黑雾化作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噬着冰封结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是尸蛊!”墨阳离脸色骤变,“幽冥殿的歹毒手段,能在修士体内种下子母蛊,一旦宿主被控制,子蛊便会引爆丹田!”
冥夜当机立断,指尖血纹暴涨,强行将血珠空间与焚天炉连接。金红色的炉光涌入空间,那些黑雾虫子触到光焰便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化作飞灰。尸魂长老的身躯剧烈抽搐,眉心处浮出一枚黑色的虫卵,被炉光一卷,当场烧成虚无。
“呼……”冥夜松了口气,额头却渗出冷汗。尸蛊的爆发比他预想的更早,看来那“祂”对尸魂长老也留了后手。
处理完尸蛊,冥夜将十三具血傀与血裔尸魂从血珠空间中取出,放置在一旁空地处。他则再次沉入修炼。这一次,焚天炉的异动更加剧烈,炉心处竟缓缓凝聚出一滴金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焚天炉的本源之力?”冥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传说中,超越灵宝的圣器,孕育出灵智后才会诞生本源之力,难道这炉鼎的器灵,已经在悄然觉醒?
他尝试引导那滴本源之力融入经脉,刹那间,仿佛有座火山在体内爆发。血焰与极寒灵力被本源之力牵引,血焰开始缓慢吞噬这两种力量。猩红的火焰中缠绕着冰蓝色的电光,触碰到的经脉瞬间被淬炼得更加坚韧。
“这是……噬灵血焰?”墨阳离看得目瞪口呆,“古籍记载,万年前,北境曾经有一位奇人,拥有着奇特的血色血焰,能够吞噬别人灵力为己用,难道先生?”
冥夜却无暇他顾,他的识海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千影分光术的第六印“时空残像”与血影领域的“血噬”能力,在本源精血的滋养下竟开始交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空间与气血的掌控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不知过了多久,冥夜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比昨日更加凝练,聚灵十三层的境界彻底稳固。更重要的是,丹田内的焚天炉上,多了一道清晰的金红纹路,那是器灵与他建立更深联系的证明。
“先生,这些血傀们……”墨阳离指着血傀的方向,语气带着惊奇。
冥夜神识扫过,只见十三具血傀已全部苏醒。他们的眼眸中虽仍有迷茫,却多了一丝对冥夜的绝对服从。尸魂长老的气息稳定在破虚境初期,因为焚天炉在尸魂长老体内的蛊虫爆发之前,及时吞噬了蛊虫,他的实力并未受到影响。
“看来这趟冰原之行,收获不小。”冥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十三名通幽境巅峰的血傀,加上一名破虚境初期的血裔,这样的战力足以应对许多麻烦。
就在这时,驿站外突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墨阳离瞬间握紧银枪,冥夜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来者的气息很弱,更像是个普通的冰原流浪者。
“有人吗?”门外传来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我……我快冻僵了……”
墨阳离拉开门,只见风雪中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他的脸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手里拄着一根断裂的冰镐,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是冰原挖玉人。”墨阳离低声道,这类人常年在冰原寻找玉石矿脉,九死一生。
老者踉跄着走进驿站,看到篝火便扑了上去,发出“滋啦”的声响。他摘下冻得发紫的手套,露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左手的小指缺了一截,伤口处结着黑色的痂。
冥夜的目光却落在老者腰间,那里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竟与尸魂长老记忆中地下殿堂的白骨座椅扶手,有着惊人的相似。
老者似乎察觉到冥夜的注视,慌忙将玉佩塞进怀里,干笑道:“客官……我只是个挖玉的,路过此地避避风雪……”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血焰。他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除了冰雪的寒气,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药香,与尸魂记忆里那个“祂”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驿站外的风雪突然变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冥夜与墨阳离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看来这永夜冰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老者被篝火烤得浑身发颤,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驿站里格外清晰。他搓着冻裂的手,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冥夜身后的十三具血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客官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永夜冰原?”老者干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沉默,“这冰原邪乎得很,前阵子听说锻魂谷那边闹鬼,好多挖玉队都不敢靠近了。”
冥夜指尖的血焰悄然隐去,语气平淡:“路过而已。”他注意到老者左手缺指的伤口虽旧,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不像是冻伤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尸魂长老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原本空洞的眼眸泛起猩红。他脖颈上的血管突突跳动,竟朝着老者的方向迈出一步。其余十二具血傀也纷纷躁动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这是啥?”老者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墙角的柴堆,“你们不是修士?”
墨阳离横枪挡在老者身前,冷声道:“闭嘴!”他能感觉到,血傀们的躁动绝非偶然,这老者身上一定有问题。
冥夜却盯着老者怀里露出的玉佩一角。那黑色玉佩在篝火映照下,纹路竟缓缓流转,与尸魂记忆中地下殿堂的白骨座椅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血傀们正是被这共鸣刺激,才会出现异动。
“你的玉佩,从哪来的?”冥夜突然发问,声音带着一丝极寒灵力的震颤。
老者脸色骤变,猛地从怀里掏出玉佩就要砸碎。可他的手刚触到玉佩,整个人突然僵住,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血。那黑色玉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嗬……嗬……”老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头发变得灰白。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变成了幽蓝色,与尸魂记忆里的“祂”如出一辙!
“终于找到你了……”老者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完全不像人类的嗓音,“七殿下,焚天炉的新主人,果然有趣。”
冥夜心中猛然一凛,这个称呼,已经太久没人称呼了。而且冥夜可以确定,附身在老者身上的存在,就是这一切幕后的黑手。
“你到底是谁?”冥夜瞬间双目猩红,浑身杀意凝如实质。冥牙长刀祭出,血影领域在驿站内轰然展开。可这一次,领域刚触及老者周身三尺,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老者身上的药香与死气陡然浓郁,整个驿站的温度骤降,篝火瞬间变成幽蓝色。
“别白费力气了。”老者,或者说占据了老者身体的存在,缓缓站起身,缺指的左手化作枯爪,“一具凡人躯壳而已,能困住你片刻就够了。”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虫卵,与先前尸魂体内的尸蛊一模一样,却散发着更恐怖的气息:“这具身体里的‘母蛊’,可是用九百名挖玉人的精血喂大的。你说,若是引爆它……”
冥夜眼神猩红暴涨,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焚天炉正在疯狂震颤,炉身的金红纹路亮起警示的光芒。这母蛊的力量,竟能威胁到灵宝器灵!
“墨阳离,带血傀后退!”冥夜暴喝一声,噬魂冰笛自动飞到手中。血色音波化作螺旋状冲击波,直取老者面门。
可那幽蓝眼眸的存在只是轻笑一声,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黑虫四散纷飞。母蛊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虫网,朝着冥夜罩来。
冥夜长刀斜指地面,周身血光暴涨,四道血色虚影自刀身分离,如鬼魅般环绕周身。“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他低喝一声,刀锋划出繁复轨迹,无数道血色刃芒如暴雨倾泻,朝着虫网与那被附身的老者席卷而去。
刃芒撞在虫网上,黑虫被绞成齑粉的闷响此起彼伏,可母蛊催生的虫潮却像无穷无尽的潮水,前赴后继地扑来。更棘手的是那老者,他身形飘忽,指尖弹出的幽光总能精准击碎成片刃芒,甚至有三道血影在幽光下发出凄厉的嘶鸣,虚影竟开始溃散。
“凭这点手段,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幽蓝眼眸的声音带着嘲弄,虫网突然收紧,无数黑虫凝聚成一条狰狞的虫蟒,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咬向冥夜。
冥夜瞳孔骤缩,刀锋急转,四道血影同时挡在身前。虫蟒撞在血影上,腥臭的黏液腐蚀着虚影,滋滋作响的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他能清晰感觉到血影的力量在快速流逝,经脉中气血翻涌,仿佛随时会炸开。
这是破虚境三层强者的威压,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悍。破虚境,一层一重天地,破虚三层比之尸魂长老破虚一层的实力,强悍了十倍不止。
就在虫蟒的獠牙即将撕裂最后一道血影时,冥夜忽然瞥见尸魂长老等血傀眼中闪过的挣扎。那些属于“祂”的印记正在发光,老者的控制与血傀的本能在激烈碰撞。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血裔的控制权,从来都该属于血脉更强者!
“以我之血,唤血脉枷锁归位!”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形成玄奥的血色符纹。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线射出,精准融入十三具血傀与尸魂长老眉心。那血线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契约之力,血傀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老者的刻骨憎恨。
“反了!你们竟敢反了!”老者怒喝,试图以幽光强行镇压,可十三具血傀已同时挣脱控制。他们眼中燃烧着血色火焰,朝着老者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尸魂长老率先扑上,枯瘦的手掌抓向老者面门,却被对方反手一掌拍在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激战瞬间爆发。血傀们以身体为盾,用利爪和牙齿撕咬,哪怕被老者的幽光击中,身体化作飞灰,残余的肢体也要往前爬动半寸。七具血傀在短短数息间灰飞烟灭,黑色的血雾与白色的骨渣洒满驿站,却为冥夜争取到了那关键的瞬间。
看着同伴化为飞灰,感受着血傀血脉中传来的决绝,冥夜忽然顿悟了第五式刀法的真意。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以舍生为代价,点燃血脉中最本源的疯狂。他喃喃自语,主动迎向虫蟒的攻击,任由虫蟒獠牙刺穿肩头,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却也让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五道血色虚影自他体内冲出,与本体同时举刀,第五式刀法,舍生斩月·影焚身。两道虚影撕裂着老者的皮肉,将鲜血尽数吸入刀身;两道虚影化作血芒没入老者体内,灼烧老者的经脉,逼出最后一丝灵力。
最后一道虚影,则直刺老者的眉心,引动魂魄之力。刹那间,天地仿佛静止,一道贯穿驿站的血色刀芒冲天而起,刀芒中裹挟着焚烧一切的意志,虫蟒在接触刀芒的瞬间化为灰烬,连带着那层坚韧的虫网也寸寸断裂。
老者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转身欲逃,却被尸魂长老双臂死死抱住双腿。“死!”冥夜嘶吼着,拖着残破的身躯扑上,长刀从老者心口贯穿。
老者幽蓝眼眸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怨毒的诅咒从老者口中涌出,可刀芒中的焚身之力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灵体。
“噗嗤”一声,长刀抽出,老者的身体软软倒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后化作一具焦黑的干尸。冥夜拄着刀,单膝跪地,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已荡然无存,气血更是损耗过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尸魂长老蹒跚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剩余的六具血傀也齐齐跪下,眼中是彻底臣服的光芒。冥夜看着满地狼藉,喘息着握紧长刀,第五式已成,代价惨重,却也赢下了这场生死之战。
第104章 血痕引路
焦黑的干尸在篝火余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老者左手那截断指处渗出的黑血,正顺着石缝往地下渗透,在地面勾勒出扭曲如蛇的纹路。冥夜拄着长刀喘息,视线扫过满地残骸,心口像是被冰锥扎着。七具通幽境巅峰的战力,竟连一炷香都没撑过。
“先生,您的伤……”墨阳离快步上前,银枪在掌心横转半圈,稳稳扎在地上支撑起身体。他肩头也被虫蟒黏液灼出一片焦痕,此刻正冒着丝丝白烟。
冥夜摆了摆手,指尖凝出最后一缕血焰,轻轻点在肩头伤口处。剧痛让他牙关发紧,血焰却像贪婪的舌头,瞬间舔舐掉腐蚀血肉的黏液。“先处理这里的痕迹。”他哑声道,目光落在那具干尸上,“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祂’早就跑了。”
站在一旁的血裔尸魂长老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沉声道:“主人说得对,属下曾亲自面见过……“祂”……,气息比这具干尸身上的,更加诡异邪恶。”
冥夜看了他一眼:“以后不必叫主人,称我公子便可。”
尸魂长老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是,公子。”
话音刚落,干尸突然“咔哒”一声裂开道缝隙,从里面滚出半枚碎裂的黑色玉佩。玉佩断面处残留着幽蓝微光,落地瞬间便化作齑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也随之淡去了大半。
墨阳离俯身拾起玉佩碎屑,指尖刚触到粉末,就猛地缩回手:“好强的腐蚀力!”他指腹上浮现出细密的黑纹,正顺着血管往手臂蔓延。
“用你寒冰灵力逼出来。”冥夜强撑着身躯,急切地向着墨阳离说道。墨阳离立刻运转功法,只见那些黑纹如遇克星般簌簌倒退,最终在指端凝成一颗芝麻大的黑珠,被他弹指弹入篝火,发出“噼啪”爆响。
一旁的六名血傀默默收拾着战场,他们动作利落,将散落的碎片归拢到一起,其中一人开口道:“公子,这具残骸上的气息很古怪,似乎有追踪的印记。”
冥夜点头:“烧了吧,别留下隐患。”
“是,公子。”血傀们应声,掌心燃起黑色火焰,将残骸尽数焚毁。
两人六傀一老处理完战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冥夜施展几近干涸的血焰烘干湿透的衣袍,这才发现驿站角落的石壁上,竟有几处新鲜的凿痕。
“这是……墨阳氏的矿脉标记?”墨阳离凑近查看,瞳孔骤缩,“我族当年在冰原开采玄铁矿时,会在矿道入口刻这种三角符号,意思是下有活脉。”
冥夜指尖抚过凿痕边缘,触感尚温:“是那老者刻的。”他忽然想起老者手中那柄断裂的冰镐,镐头内侧似乎也沾着类似的石屑,“他不是偶然路过,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们。”
尸魂长老忽然眉头紧锁,抬手按在自己眉心处:“公子,属下体内的血脉似乎有异动。”话音刚落,他的指尖渗出缕缕血丝,在地面凝成一道指向西北方的箭头。
“这是……血痕引路!”尸魂长老脸色微变,“这是我们幽冥殿的秘术,用施术者精血标记目标方位,只有血亲或同源修士能看见。”
他心中一动,看向尸魂长老:“能确定具体方向吗?”
尸魂长老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西北方,锻魂谷方向,那里的血脉气息很浓郁。”
六名血傀中的领头者上前一步:“公子,属下曾听闻锻魂谷有座废弃的炼尸场,早年被冰神殿列为禁地,会不会与这事有关?”
冥夜点头:“很有可能。墨阳离,你怎么看?”
墨阳离沉声道:“先生说得没错,锻魂谷确实有处禁地,据说里面闹鬼,族内修士都被严禁不能靠近。”
冥夜从怀中摸出半块被血焰灼烧过的玉佩碎屑,放在掌心催动灵力。碎屑竟如活物般跳动起来,朝着西北方微微发烫。
“走。”他将碎屑收入储物袋,“尸蛊母虫虽灭,但不排除还留有其他手段。那炼尸场里,说不定还有更多‘惊喜’。”
众人刚走出驿站,身后突然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回头望去,只见那具被毁去的干尸灰烬,竟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后,地面缓缓隆起一座微型冰雕。那是个盘膝而坐的人影,心口插着一柄白骨法杖,面容被冰晶覆盖,看不真切。
“这是……墨阳氏的守陵姿态?”墨阳离失声惊呼,“只有历代族长死后,才会以这种姿势入葬!”
冥夜盯着冰雕心口的法杖虚影,忽然想起尸魂长老提过的那间地下殿堂的白骨座椅,椅背上,似乎也刻着一柄一模一样的白骨法杖。
风雪再次起时,众人已踏上前往锻魂谷的路。尸魂长老在前方引路,六名血傀呈扇形护在两侧,墨阳离银枪斜背,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那座逐渐被风雪吞噬的冰窟驿站,总觉得那座冰雕的眼眸,正穿透风雪,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锻魂谷外围的冰层下,隐约能看见裸露的黑色岩石,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过。冥夜弯腰拾起一块碎石,指尖刚触到石面,就听见“嗡”的一声轻响,碎石表面浮现出与尸魂长老眉心相同的印记。
“是幽冥殿的养尸地。”他将碎石捏碎,黑色粉末随风飘散,“这些岩石里渗满了尸气,至少有上千年的积淀。”
深入谷中三里后,地面开始出现零散的白骨。有的骨头上还套着锈蚀的铁链,有的指骨间攥着半截玉矿。显然是那些失踪的挖玉人。墨阳离踢开一具卡在冰缝里的骷髅,忽然“咦”了一声:“这骷髅的指骨……”
冥夜凑近看去,只见那具骷髅的左手小指处,竟有一道整齐的断裂痕迹,断面同样泛着青黑色。
就在这时,尸魂长老突然低喝一声:“公子,这边有情况!”他指向谷侧一处不起眼的冰丘,“下面有强烈的血脉波动。”
一名血傀上前,双手按在冰丘上,黑色的灵力涌入冰层,只听“咔嚓”一声,丈许厚的冰层应声碎裂,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两侧的石壁上,赫然刻着与驿站冰雕心口相同的白骨法杖印记。
“这里是……”墨阳离的声音有些发颤。
冥夜点燃一枚照明符,符光亮起的瞬间,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洞口内堆积着数百具骷髅,每具骷髅的左手小指都不翼而飞,而在骷髅堆最顶端,摆放着一块漆黑的石碑,碑上用鲜血写着四个大字:
“七殿归位”
最后一个“位”字的笔画还未干涸,鲜血顺着碑面往下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汪血池,池中游动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正是先前见过的尸蛊。
“久违了,七殿下。”一个熟悉的尖锐嗓音突然从洞深处传来,带着戏谑的回响,“这满谷的精血,足够让你那神秘的血脉再进一步了……前提是,你有命拿。”
冥夜猛地握紧长刀,丹田内的焚天炉突然剧烈震颤,炉身的金红纹路亮起警示的光芒。他能感觉到,洞深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苏醒,那是与尸魂长老同境的波动,至少有三位破虚境。
墨阳离将银枪横在胸前,沉声道:“先生,这些骷髅……好像在动。”
冥夜低头看去,只见那些原本静止的骷髅,指骨竟开始缓缓动弹,眼窝深处亮起幽蓝的火光。血池中的尸蛊如潮水般爬上骷髅骨架,在骨缝间凝结成黑色的筋络。
“是尸傀大阵。”冥夜的声音冷得像谷中的寒冰,“看来这趟,我们是闯进祂的猎场了。”
一名血傀上前一步,沉声道:“公子,属下等愿为先锋!”
“不必急。”冥夜摇头,“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我们小心应对。”
洞深处传来沉重的锁链拖地声,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嚓”声,三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走出。他们身上裹着宽大黑袍,衣袍缝隙中隐隐透出锈蚀的铠甲,手中握着森白的骨刀,心口处都插着一柄细小的白骨法杖,与冰雕、白骨座椅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最左侧的黑影掀起头上的黑袍,露出一颗白骨累累的头颅,眼窝中幽蓝火光跳动:“尸魂,你敢背叛大人,你可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几人的装束,他在尸魂长老的描述中听过,那是当年他在地下殿堂,看到过的的三位守卫之一。
“哼……老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奴才多言。”尸魂长老眼中闪过一抹血色,“再说了,老夫只有一个主人,没有什么大人!”
“你找死!”中间那名黑袍人骨刀直指尸魂长老,阴森狂暴的幽冥之力,瞬间充斥着整个洞窟。
冥夜丹田内焚天炉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炉心处那滴金红色的本源之力,竟开始主动牵引炼化洞深处的血气,将精纯的血气反补给冥夜。冥夜忽然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母蛊炸死他,而是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墨阳离,你伤势未愈,护好自己。”冥夜看向六名血傀和尸魂长老,“你们随我一同出手,今天,咱们就看看谁才是猎物。”
“是,公子!”众人齐声应道。
血影领域轰然展开,这一次,领域边缘竟泛起金红色的火焰,这是焚天炉对猩红血焰的加持。尸魂长老率先扑向左侧的血卫,六名血傀紧随其后,与苏醒的骷髅尸傀绞杀在一起。墨阳离银枪一抖,枪尖绽放出冰蓝色的光芒,直取右侧血卫的咽喉。
冥夜则盯着中间那道最高大的黑影,对方手中的骨刀缓缓抬起,骨刀刀身上刻满了诡异繁复的纹路。
“早就听说七殿下的大名,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今日终于得见七殿下真身了。”黑影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语气很是不屑的说道:“你觉得,凭你这点微末道行,真的能够与大人抗衡?”
冥夜没有答话,只是将噬魂冰笛凑到唇边。血色音波与金红炉光交织成网,朝着黑影笼罩而去。他知道,这场战斗的关键,从来不是眼前的血卫,而是藏在背后,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祂”。
风雪不知何时灌入洞口,卷起地上的黑色虫豸,在半空凝成一道旋转的虫柱。虫柱顶端,隐约浮现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场厮杀。
血影领域轰然扩张,漆黑的领域边界泛着金红火焰,将整个洞窟笼罩其中。三道黑袍人的身形骤然一滞,动作明显迟滞了七成,周身缭绕的幽冥之力如同遇到无形漩涡,正被领域源源不断地抽离。
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身上则泛起血色光晕,吸收着领域转化的能量,原本耗损的灵力飞速回升。
“结阵!”冥夜低喝一声,周身血气暴涨,五道血色虚影自体内分离,与本体呈六角之势站位。这正是千影分光术第五印“聚灵成实·凝光阵”,五道虚影手持长刀,刀身流转着与本体无二的血焰,连眼神中的杀意都清晰可辨。
“找死!”领头的黑袍人感受到领域的压制,骨刀上幽光暴涨,带着撕裂幽冥的气势劈来。他周身浮现出三层白骨护盾,显然对冥夜的实力极为忌惮。
冥夜不退反进,血珠在丹田内疯狂运转,将吸收的幽冥之力送入焚天炉煅烧去除杂质,化为精纯血能。“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五式,舍生斩月·影焚身!”他猛地踏前一步,本体与五道虚影同时挥刀,六道血色刀芒在空中交汇成螺旋状,刀芒外层缠绕着焚烧魂魄的金红火焰,内层则凝结着撕裂空间的锐劲。
“咔嚓!”白骨护盾接连碎裂,黑袍人惊骇地发现,对方的刀芒竟无视了他的防御,直接穿透护盾斩向本体。他想后退,却被血影领域死死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六道刀芒同时落在身上。两道虚影刀芒撕裂了他的黑袍与铠甲,两道点燃了他的幽冥本源,最后两道直刺他的魂核。
“不……!”黑袍人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在刀芒中寸寸碎裂,魂核被金红火焰包裹,发出痛苦的灼烧声。冥夜五道虚影同时爆散,化作血色能量注入本体,他借势前冲,长刀横劈,彻底绞碎了对方的残躯。
就在此时,右侧传来墨阳离的闷哼。冥夜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破虚一层的黑袍人,骨刀上的幽冥之力化作毒刺,狠狠扎进墨阳离的后背。墨阳离银枪拄地,嘴角溢出黑血,却仍用枪杆死死抵住黑袍人的攻势,为冥夜争取时间。
“墨阳离!”冥夜目眦欲裂,左手猛地按在地面,“玄冥镇狱劲·极寒冰蔓!”刹那间,万千冰蔓如灵蟒般蔓延,将那名黑袍人的双脚死死缠绕冻在原地。他背后蝠翼展开,暗紫色薄膜上浮现出古老咒纹,带着他瞬间瞬移至墨阳离身前,血影领域骤然收缩,将重伤的墨阳离护在其中。
“先生……”墨阳离虚弱地开口,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安心休养。”冥夜声音冰冷,转身面对被冰蔓束缚的黑袍人,眼中杀意沸腾。他右手长刀上血焰暴涨,左手快速结印:“千影分光术第六印·时空残像·追魂诀!”
七道与冥夜一模一样的虚影浮现,每道虚影都手持长刀,周身缭绕着血焰与寒气。黑袍人挣脱冰蔓的束缚,骨刀横扫,却发现砍中的只是一道残影。七道虚影同时动了,有的正面强攻,有的瞬移至两侧,有的潜入阴影,刀芒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
“残像·绝杀!”冥夜本体与七道虚影同时消散,洞窟中留下八道保持挥刀姿态的血色残像。黑袍人刚松了口气,那些残像突然爆发,八道刀芒从不同方向斩来,血焰与寒冰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的身躯冻成冰雕,又在火焰中化为齑粉。
最后一名黑袍人见两名同伴接连殒命,眼中闪过恐惧,转身便想逃。尸魂长老早已堵住洞口,手中血纹暴涨:“想走?晚了!”六名血傀呈合围之势,掌心黑色火焰连成圆环,将黑袍人困在中央。
冥夜缓步走近,长刀上的血焰渐渐平息,却带着更慑人的威压。“现在,轮到你了。”他声音平静,却让黑袍人如坠冰窟。
“尸魂!你助纣为虐,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黑袍人疯狂嘶吼,周身幽冥之力暴涨,想要拼死一搏。
尸魂长老冷笑一声:“我等只认公子!”他率先出手,血色爪影撕裂空气。六名血傀同时发动攻势,黑色火焰与血色能量交织,形成绞杀之网。冥夜看准时机,长刀直刺,血影之力顺着刀身注入,精准击中黑袍人魂核。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黑袍人的防御被层层击溃,最终在众人合力下化为飞灰。
冥夜收刀而立,蝠翼缓缓收起,他走到领域内的墨阳离身边,探查其伤势后松了口气。虽然重创,但性命无忧。血影领域散去,洞窟中只剩下满地残骸与仍在燃烧的幽冥之火。
尸魂长老走上前,躬身道:“公子,幸不辱命。”
冥夜点头,目光投向洞窟深处:“这只是开始。”他能感觉到,那股隐藏在幕后的气息,正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第105章 血池蜕变
洞窟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幽冥之火灼烧骨骼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三道黑袍人尽数陨落,数百具骷髅尸傀也在金红火焰与血色能量的绞杀下化为碎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腥臭味,令人几欲作呕。
冥夜拄着长刀站在洞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方才连番施展大招,体内不但极寒灵力耗尽。同时也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大半的血焰之力。焚天炉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炉心那滴金红色本源之力散发着温暖的光晕,正缓慢修复着他耗损的经脉。
“轰隆……”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碎石簌簌落下,洞窟两侧的冰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方才的大战震松了原本就不稳定的冰层结构,此刻整个洞窟都在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尸魂长老抬头望着不断掉落的冰屑,急切地提醒道。
冥夜点头,目光扫过半空那道由黑色虫豸凝聚的旋转虫柱。随着三名黑袍人被斩杀,虫柱失去了能量支撑,表面的虫豸开始纷纷坠落,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化作齑粉。虫柱顶端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带着一丝不甘与怨毒,最终也随着虫柱的溃散而彻底消散。
“先打扫战场,把有用的东西都收起来。”冥夜收回目光,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尸魂长老,你带血傀们处理,动作快些。”
“是,公子!”尸魂长老应声,立刻指挥六名血傀行动。他们手脚麻利地将黑袍人残留的骨刀、铠甲碎片以及散落的幽冥晶石一一收拢,这些东西虽然沾染了邪异气息,但经过净化后仍有利用价值。
冥夜则转身走向被血影领域护在中央的墨阳离。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幽冥之力侵蚀留下的黑纹仍未完全消退。冥夜探手按在他的后心,运转神识仔细探查,发现墨阳离体内的幽冥之力并不深厚,更多的是旧伤未愈加上新力耗尽导致的昏迷。
“还好,不算太糟。”冥夜松了口气,指尖燃起一簇残留不多的血焰,小心翼翼地探入墨阳离体内。血焰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顽固的黑纹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被血焰焚烧成一缕缕的青烟,从墨阳离的毛孔中排出。
处理完幽冥之力,冥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绿色珠子。珠子通体莹润,散发着勃勃生机,正是他之前在云州城夺得的生命源珠。他将源珠按在墨阳离后背的伤口处,源珠立刻化作一道翠色流光,渗入皮肉之中。
肉眼可见的,墨阳离后背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不过片刻功夫,便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唔……”墨阳离发出一声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想起之前的战斗,猛地坐起身来:“先生,那些黑袍人……”
“已经解决了。”冥夜收回手,递给他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你伤得不重,休息片刻便无大碍。”
墨阳离接过丹药服下,运转灵力检查了一遍身体,发现体内的幽冥之力已被清除干净,后背的伤口也基本愈合,不由得惊叹道:“先生,您这疗伤之法也太神了!”
冥夜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就在这时,尸魂长老匆匆走来:“公子,战场已清理完毕,该拿的都收好了。只是这洞窟快要塌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冥夜点头起身,目光却被洞窟深处那汪血池吸引。经过刚才的大战,血池周围的骷髅堆已经散乱,但那块刻着“七殿归位”的漆黑石碑依旧矗立,碑上的鲜血仍在缓缓滴落,汇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先去看看那血池。”冥夜迈步走向血池,墨阳离连忙跟上,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也紧随其后。
越靠近血池,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暴虐、疯狂的气息,令人心神不宁。待走到近前,众人才真正看清血池的全貌。整个血池竟有方圆百丈大小,池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虫豸,正是之前见过的尸蛊。这些尸蛊相互堆叠、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池内的血浆浓稠如胶,呈现出暗紫色,表面翻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散发出磅礴而邪异的力量。冥夜尝试着放出神识探入血池,瞬间便感觉到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挣扎,那是无数枉死者残留的怨念,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撕裂。
“好强的怨气……”冥夜猛地收回神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戾气,难以想象到底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才会汇聚成如此庞大的一池精血。
“公子,这血池的能量虽然霸道,但其中蕴含的精纯血气若是能为我等所用……”尸魂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他能感觉到血池中蕴含的力量对自己这类血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冥夜点头:“正好,此战过后你们损耗不小,这血池便用来给你们淬炼身躯。”他抬手一招,丹田内的焚天炉立刻飞射而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几十丈大小的巨炉。炉身金红纹路流转,在血焰的加持下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连周围的冰层都开始融化。
“焚天炉,净化!”冥夜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他手印变幻,焚天炉炉口喷出漫天金红火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血池完全包裹。
“滋滋……”
火焰接触到血池表面的虫豸,瞬间便响起令人牙酸的灼烧声。那些之前难以杀死的尸蛊,在金红火焰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便化为飞灰。
火焰穿透虫豸层,开始煅烧血池中的浓稠血浆,血浆表面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黑色的杂质与负面能量被灼烧出来,化作滚滚黑烟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张张扭曲的冤魂面孔,发出凄厉的哀嚎,最终消散在火焰中。
墨阳离看得目瞪口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池中的气息在发生变化,原本的血腥暴虐之气逐渐被纯净的血气取代,虽然依旧霸道,却少了那份令人心悸的邪异。
随着焚烧的持续,血池中的血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那些蕴含杂质的部分不断被炼化蒸发,最终整个血池的体积缩减到原来的一半。剩下的血浆呈现出晶莹的暗红色,如同融化的红宝石,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来的能量虽然更加凝练强大,却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具有侵蚀性。
“好了。”冥夜散去火焰,焚天炉缩小飞回他的丹田。他看向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你们都进去,全力吸收血池的力量,争取一举突破当前境界。”
“多谢公子!”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齐齐躬身,眼中满是激动之色。他们能感觉到血池中蕴含的力量正是自己此刻最需要的,足以让他们完成血脉转化后的第一次蜕变。
七人纵身跃入血池,刚一接触到纯净的血浆,便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暗红色的血浆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朝着他们体内钻去,融入四肢百骸。
冥夜与墨阳离站在池边静静观望。只见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盘膝而坐,周身都被浓郁的血气包裹,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尸魂长老。他原本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干枯的皮肤变得饱满起来,呈现出冷玉般的光泽,这正是猩红血焰血脉“冥影境”的特征。他的背后缓缓凸起,撕裂衣物,一对暗紫色的蝠翼破体而出,蝠翼上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虽然不如冥夜的蝠翼那般凝实,却也散发着强大的空间波动。
随着血池中能量的不断涌入,尸魂长老身上的气息开始飞速攀升。他原本在转化后便拥有冥影境初期的实力,此刻在精纯血气的滋养下,丹田内的血焰种子不断壮大,皮肤表面浮现出清晰的血焰纹路,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嗡……”
尸魂长老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直接冲破了冥影境初期的桎梏,达到了冥影境中期。但他并未停下,血池中的能量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继续攀升,最终达到了冥影境中期!
直到此时,尸魂长老的气息增长才缓缓放缓,但依旧在稳步提升,最终停留在冥影境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完成突破的尸魂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血光一闪而逝,他活动了一下背后的蝠翼,虽然不如冥夜的蝠翼那般能够进行长距离空间穿梭,但也拥有了短距离瞬移的能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实力比起转化前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有了显着的提升,达到了他此生的巅峰状态。
“属下幸不辱命,已突破至冥影境中期巅峰!”尸魂长老从血池中走出,对着冥夜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战力应该已经超越了冥夜这个主人。
处于同一境界的情况下,他有着冥夜这个血源主人八成的战力。但这只是单纯的与冥夜这个主人的血脉之力来比较,冥夜的极寒灵力,刀法加成并未计算进去,即使是这样,这对于曾经的他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冥夜满意地点点头,也很是欣慰,血池中的能量,让尸魂长老这个血裔,已经超越他自身的血脉境界。冥夜如今,也才达到冥影境初期没有多久。
按照他对自身血脉等级的估算,尸魂长老冥影境中期巅峰的战力,足以与八阶破虚境六层的修士抗衡而不落下风。
目光转向血池中的六名血傀。他们的突破虽然晚于尸魂长老,但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六名血傀原本的实力是七阶通幽境巅峰,转化后达到冥影境初期。在血池能量的滋养下,他们的身体同样发生着蜕变,背后也纷纷生出了黑色的蝠翼,只是蝠翼上的纹路相对稀疏,空间波动也较弱。
他们的皮肤与尸魂不一样,浮现出的纹路呈现青紫色,但气息也在稳步的提升着。相较于尸魂长老,他们吸收的血池能量较少,最终停留在了冥影境初期。但即便如此,按照血脉体系,冥影境初期的战力也足以与八阶破虚境一层的修士抗衡,远超他们原本通幽境巅峰的实力。
当六名血傀相继从血池中走出时,血池只剩下底部薄薄的一层血痂。他们对着冥夜单膝跪地,齐声说道:“多谢公子恩赐!”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拥有了冥夜七成的战力,这份力量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冥夜看着眼前的七人,心中颇为欣慰。尸魂长老达到冥影境中期巅峰,可抗衡破虚境六层;六名血傀达到冥影境初期,可抗衡破虚境一层。这样的战力配置,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大部分危险了。
就在这时,洞窟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头顶落下的碎石越来越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此地即将坍塌,我们立刻离开。”冥夜当机立断,“尸魂长老,你带着血傀们在前开路,墨阳离,你跟在我身边。”
“是!”众人齐声应道。
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展开蝠翼,化作几道黑影率先朝着洞窟深处飞去,他们的速度在蝠翼的加持下远超从前。冥夜也带着墨阳离紧随其后,背后的蝠翼一扇,便轻松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穿过漆黑的通道,前方渐渐出现光亮。众人加快速度,终于在洞窟完全坍塌的前一刻冲出了洞口,来到了锻魂谷的深处。
回头望去,身后的洞窟已经被厚厚的冰层与碎石掩埋,彻底消失不见。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收起蝠翼,落在地面上。
冥夜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周围的山峰上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寒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尸气,但比起之前的洞窟已经好了很多。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尸魂长老问道。
冥夜沉吟片刻,想起那块刻着“七殿归位”的石碑,以及始终未曾露面的“祂”,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既然对方一心想要引我们来此,想必不会就此罢手。但目前敌暗我明,我们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冥夜握紧手中的冥牙,“我们先离开锻魂谷,寻一处安全地方,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等誓死追随公子!”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齐声说道,经历过血池的蜕变,他们对冥夜更加忠心耿耿。
墨阳离也握紧了手中的银枪:“先生去哪,我就去哪。”
冥夜回头望着墨阳离,轻声道:“你与我离开,冰神殿那边你如何交代?”
“先生请放心,当初家族被灭时,殿主他老人家就曾对我说过,”墨阳离思绪仿佛回到了家族被灭,被冰神殿神秘殿主召见时的场景。“如果我某一天要去复仇,尽管离开。冰神殿不会为直接出手帮助墨阳氏复仇,但也不会限制我的行为。”
冥夜点头,率先朝着锻魂之外走去。阳光穿透冰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行人迎着寒风,坚定地踏上了未知的前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离开锻魂谷的路途寒风渐歇,冰雪覆盖的荒原上,一行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拉得颀长。尸魂长老展开蝠翼在前探路,六名血傀呈扇形护在两侧,墨阳离紧随冥夜身侧,银枪斜背在肩,不时回头望向那片被寒冰吞噬的谷地,眼中仍有余悸。
行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一道被浓密古松遮掩的山坳。山坳两侧是斧劈般的峭壁,仅容两人并行的入口处藤蔓缠绕,寻常修士难寻踪迹。“此处地势隐蔽,灵气虽淡却安稳,暂且休整。”冥夜驻足打量片刻,挥手示意众人停下。
尸魂长老立刻指挥血傀清理出一片空地,又寻来干燥的松枝燃起篝火。墨阳离取出伤药重新处理手腕上的划痕,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道:“先生,那七殿归位的石碑,会不会与幽冥七殿有关?”冥夜指尖摩挲着刀柄,眸色深沉:“或许,这背后藏着更大的局。”
休整半日后,冥夜看向六名血傀:“在东侧岩壁开辟一间石室,二十丈方圆即可。”血傀领命,齐齐上前,双爪泛起青紫色血气,在坚硬的岩壁上飞速刨挖。碎石簌簌坠落,不过半个时辰,一间二十丈许见方的石室便显露出来,内壁被血气打磨得光滑平整。
“尸魂长老与两名血傀守在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冥夜吩咐道,又递给墨阳离一枚传讯玉符,“你与其余人在外警戒,遇事先传讯。”待众人各就各位,冥夜才步入石室,反手取出一枚刻满玄奥纹路的阵盘。
阵盘落地的刹那,他指尖灵力注入,只见淡金色的光幕从阵盘边缘蔓延开来,瞬间将整个石室笼罩。光幕上符文流转,不仅隔绝了内外气息,更布下三重警示禁制。做完这一切,冥夜盘膝坐下,从血珠空间中取出三副装着尸傀的棺材,又将血珠空间中装着雷尸的青铜棺材取出。
第106章 雷尸蜕变
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着石室,符文在光幕上缓缓流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气息。石室中央,四具棺材静静停放着,三具是寻常的黑色尸棺,唯有中间那具青铜古棺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棺身上雕刻着繁复的雷纹,隐隐有雷光流转,正是装着雷属性尸王的那具。
冥夜盘膝坐在四具棺材前,目光沉静地扫过它们。这四具尸傀,是他五年前在云州城万宝行的拍卖会上,从玄尸宗手中交易得来的。彼时他刚离开军营不久,为了隐藏行踪,便以塑骨异形之术改变了容貌,一路低调行事。
八年来,他一边提升实力,一边暗中调查母亲的死因,以及自己身中三阴绝脉散之毒的幕后黑手。这八年间,他如同暗夜中的行者,小心翼翼地避开各方势力的眼线,终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可谁知,此次锻魂谷之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让他多年的隐藏付诸东流,再次暴露在了幕后黑手的窥视之下。那双幽蓝瞳孔的主人,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只要他稍微松懈,就可能葬身于蛇口之中。
“离开此地之后,必须再次隐藏蛰伏起来,否则,自己将再无宁日。”冥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清楚地知道,母亲的死和自己身上的剧毒,背后牵扯的人和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他目前的实力能够抗衡的。
锻魂谷中被斩杀的三名黑袍人,那块刻着“七殿归位”的石碑,虫蛀中的那双幽蓝瞳眸,都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幕后之人既然能在锻魂谷一眼认出他的身份,就一定还有其他手段查到他的踪迹。想要在接下来的危机中活下去,想要查明真相,就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战力。同时,还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再次“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而眼前的这四具尸傀,便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要将它们全部炼化认主,化作自己战力的一部分。同时,他也想借此机会,研究这个世界的炼尸之术,与自身的僵尸血脉、吸血鬼血脉究竟有何区别。
“先恢复实力再说。”冥夜深吸一口气,暂时将思绪压下。之前在洞窟中的大战,他耗尽了体内的极寒灵力和大半的血焰之力,血焰有着血珠喷出的血雾不断自行恢复,但灵力想要完全恢复,就缓慢了许多。他要处理这几具尸傀,就要先恢复自身的灵力与血焰。
冥夜闭上双眼,双手结印,运转起玄冥镇狱劲。这门功法,修炼出的极寒灵力霸道无比,是他的一大杀器。随着功法的运转,周围稀薄的灵气开始向他汇聚而来,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钻入他的体内。
这些寒气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之前战斗时,施展超越自身负荷的招式留下的细微损伤被一一修复。丹田内,焚天炉依旧在缓缓旋转,炉心的金红色本源之力散发出温暖的光晕,与极寒灵力相互交融,却又泾渭分明。
时间一点点过去,冥夜沉浸在修炼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极寒灵力在不断充盈,从最初的涓涓细流,逐渐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不知过了多久,冥夜突然感觉到丹田内传来一阵胀痛。他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极寒灵力恢复聚灵十三层极境的征兆。十三层极境,是这个世界未有的修炼境界,唯有他这个僵尸、吸血鬼血脉融合的变异生物,打破了葬神大陆千万年来的从未出现过的境界壁垒。
他之前淬体境之时,也卡在这一步许久,没想到这次耗尽灵力后重新修炼,竟然水到渠成地要突破了。
“给我破!”冥夜心中低喝一声,全力运转玄冥镇狱劲。丹田内的极寒灵力疯狂涌动,如同奔腾的江河,狠狠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壁垒,竟然真的被冲破了!极寒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新的境界,气息也开始飞速攀升。
聚灵十三层……化劲境一层……化劲境二层……
直到化劲境三层,极寒灵力的增长才缓缓停下。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极寒灵力不仅更加凝练,威力也比之前提升了数倍,运转之间更加得心应手。他现在就算单纯使用灵力,都能够与六阶碎星境初期修士一战,这就是神魔级功法,玄冥镇狱劲的强悍。
“没想到因祸得福,竟然突破了。”冥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心中稍定。他抬头看了看石室顶部,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一修炼,竟然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吗?”冥夜眉头微蹙。姑姑殷红妆给他的三个月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只剩下一个多月了。他不仅要处理眼前的这几具尸傀,还要返回云州城,处理那些黑袍人留下的烂摊子,最后还要赶回九幽血渊。时间,已经变得相当紧迫了。
“不管了,先将这些尸傀炼化再说。”冥夜不再犹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具青铜古棺。
他起身走到青铜古棺前,棺盖紧闭,上面的雷纹仿佛活过来一般,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雷光。冥夜伸出手,按在棺盖之上,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他的手掌传来,让他微微一麻。
“这具雷属性尸王,生前只是一名六阶碎星境巅峰的雷属性修士,被玄尸宗用秘法炼制成为了没有思想的傀儡。”冥夜回忆着关于这具尸王的信息,“虽然战力还保持在六阶碎星境巅峰,甚至更强一些,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如今的冥夜,自身实力已经达到了冥影境初期,极寒灵力也突破到了化劲境三层,再加上血焰之力和焚天炉,对付一般的八阶破虚境修士都不在话下。这具雷属性尸王虽然强悍,但六阶碎星境巅峰的战力,确实难以对他形成有效的帮助。
“所以,我不仅要炼化它,还要提升它的战力。”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时,也要好好研究一下,这炼尸之术,与我的僵尸血脉、吸血鬼血脉,到底有什么不同。”
冥夜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一簇猩红色的血焰。血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却在他指尖无比的温顺。他小心翼翼地将血焰引向青铜古棺的缝隙处,血焰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他要先检查一下,这具青铜古棺与雷属性尸王体内,是否还残留着玄尸宗留下的禁制。玄尸宗作为专门炼制尸傀的宗门,手段定然不凡,若是留下什么后手,将来很可能会出现意外。
血焰顺着棺缝进入古棺内部,缓缓包裹住了里面的雷属性尸王。冥夜的神识附着在血焰之上,仔细探查着尸王的每一寸身体。
雷属性尸王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青黑色,皮肤坚硬如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它的肌肉线条清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即使是死物,也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冥夜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从尸王的头顶一直探查至脚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他能感觉到,尸王体内的经脉已经僵化,但其中却流淌着一股精纯的雷属性能量,这正是它力量的来源。
“嗯?”冥夜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在尸王的丹田位置,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内部闪烁着雷光,正是尸王的本命尸丹。而在尸丹的最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灰色印记。
“果然有禁制。”冥夜眼神一凝。这道灰色印记非常隐蔽,若非他的神识足够强大,又借助了血焰的力量,根本无法发现。
“给我破!”冥夜心中冷哼一声,控制着血焰猛地涌向那道灰色印记。血焰蕴含着净化之力,专克这种阴邪的禁制。
“滋啦!”
灰色印记在血焰的灼烧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仅仅片刻功夫,那道灰色印记便彻底消失不见,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了,隐患清除了。”冥夜松了口气,收回了血焰。他再次探查了一遍,确认尸王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玄尸宗留下的禁制,这才放心下来。
接下来,便是提升这具雷属性尸王的战力了。
冥夜打开青铜古棺的棺盖,一股浓郁的尸气夹杂着雷属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看了一眼躺在棺内的雷属性尸王,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堆雷属性的材料。这些材料都是他这些年来收集的,有雷击木、雷纹石、玄铁精华等等,每一件都蕴含着精纯的雷属性能量。
“先凝练尸丹。”冥夜喃喃道。尸丹是尸傀力量的核心,提升了尸丹的品质,尸傀的整体战力也会随之提升。
他先将那些雷属性材料堆放在尸王的丹田处,然后划破自己的手指,逼出百滴暗紫色的精血。这些精血滴落在雷属性材料上,瞬间将其包裹。紧接着,冥夜又深吸一口气,从心脏位置逼出了三滴泛着金色纹路呢猩红本命精血。
本命精血蕴含着他最本源的力量,每一滴都极其珍贵,损失一滴都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但为了提升雷属性尸王的战力,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三滴本命精血滴落在精血包裹的材料上,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原本平静的精血突然沸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水一般,不断翻滚着。那些雷属性材料在精血的包裹和灼烧下,开始慢慢融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雷属性能量。
冥夜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那些融化的雷属性能量缓缓向尸王的丹田汇聚而去,融入了那颗黑色的尸丹之中。这是冥夜从“锁魂傀道真解”中,摘取的傀儡秘术,加以自己的理解,衍生出来的独特印诀。
尸丹在吸收了这些雷属性能量后,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原本黑色的尸丹,渐渐变成了深蓝色,表面的雷光也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纯粹。尸丹的体积也在缓缓增大,从原本的拳头大小,增长到了婴孩头颅大小,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强悍。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最后一丝雷属性能量被尸丹吸收后,尸丹彻底变成了一颗深蓝色的晶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雷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属性能量。
“第一步完成了。”冥夜看着尸王丹田处那颗散发着强悍气息的尸丹,满意地点了点头。仅仅是凝练尸丹,这具雷属性尸王的气息就已经提升了不少,达到了七阶通幽境后期的水准,但这还远远不够。
冥夜站起身,抬手一招,丹田内的焚天炉立刻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尊十丈大小的巨炉。炉口大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去!”冥夜指了指棺内的雷属性尸王,低喝一声。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雷属性尸王的身体,将其缓缓送入焚天炉中。待尸王进入炉内后,冥夜再次结印,焚天炉的炉口缓缓关闭。
“焚天炉,炼化!”
随着冥夜的一声令下,焚天炉内燃起熊熊金红火焰。火焰的温度极高,即使隔着炉壁,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这一次,冥夜并非要烧毁雷属性尸王,而是要用焚天炉的炉火,淬炼它的身体,炼化其中的杂质,提升它的防御力和力量。
焚天炉内,雷属性尸王的身体被金红火焰包裹。火焰如同最细密的砂纸,一点点打磨着它的身体。尸王身体表面那些粗糙的皮肤,在火焰的灼烧下渐渐脱落,露出下面更加坚韧、更加光滑的新皮肤。
它体内的一些杂质,也在火焰的灼烧下被炼化,化作一缕缕黑烟,从焚天炉的缝隙中排出。随着杂质的不断排出,尸王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强悍。
冥夜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炉火的温度和强度,既要保证能够炼化杂质,又不能损伤到尸王的根本。这是一个精细活,丝毫马虎不得。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冥夜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神识之力也在不断的消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差不多了。”直到焚天炉内再无一丝杂质被焚烧的烟雾出现,冥夜看着焚天炉,停下了手中的印诀。
他双手一挥,焚天炉内的金红火焰渐渐熄灭。炉口缓缓打开,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凶悍的气息从炉内喷涌而出。
一具崭新的尸王从焚天炉中缓缓飞出,落在了冥夜面前。
这具雷属性尸王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蓝色,皮肤光滑如玉,坚硬程度已经超越了灵器。表面的雷纹更加清晰、更加密集,不时有蓝色的雷光闪过,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匀称,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不输于尸魂长老的强悍气息,显然战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冥夜探查了一下,发现这具雷属性尸王的战力,已经达到了八阶破虚境中期,距离八阶破虚境后期只有一步之遥。而且,它的防御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普通的灵器攻击根本无法伤到它分毫。
“很好。”冥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六天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不过,他也注意到,这具雷属性尸王虽然战力强悍,但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它只是一具被炼化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思维,也无法像尸魂长老那样自主修炼提升。
“这就是炼尸之术与我的血脉的区别吗?”冥夜心中思索着,“炼尸之术炼制出来的尸傀,虽然力量强大,但终究只是傀儡,没有自我意识。而我的僵尸血脉和吸血鬼血脉,却能保留自我意识,甚至还能自主的修炼,不断进化。”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不管怎么说,这具雷属性尸王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算是一件强大的战力了。
接下来,就是炼化这具雷属性尸王,让它彻底认主了。
冥夜再次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屈指一弹,精血便飞向雷属性尸王的眉心。精血没入眉心,雷属性尸王的身体微微一震,随着冥夜手印的变幻,尸王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红光,随即又恢复了空洞。
但冥夜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具雷属性尸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联系。他可以通过这道联系,随意操控尸王的行动。
“成功了。”冥夜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三具黑色尸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三具尸傀虽然不如雷属性尸王强悍,但经过炼化和提升,想必也能成为不错的战力。
“接下来,就是你们了。”冥夜喃喃道,缓步走向那三具黑色尸棺。石室中的修炼与炼化,还在继续,而外界的风云变幻,也从未停歇。冥夜知道,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第107章 三傀炼化
三具黑色尸棺并排而立,棺身没有青铜古棺的繁复纹路,只在边角处刻着几道简单的阴纹,散发着淡淡的死气。冥夜走到最左侧的尸棺前,指尖搭在棺盖边缘,一股微弱的土属性能量顺着指尖传来。
“土属性尸傀么。”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之前在炼化雷尸时,就已经摸透玄尸宗炼尸术的基本路数,以修士尸身为基,辅以对应属性的材料秘法炼制,固化其生前修为,再以禁制锁其灵智,使其沦为纯粹的杀戮工具。
这三具尸傀显然等级低于雷尸,棺盖入手微凉,没有雷光那般霸道的能量波动。冥夜没有急着开盖,而是先以神识探入,如同扫描雷尸时那般细细排查。
土属性尸傀的尸身呈暗黄色,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土鳞,丹田处同样有一颗核桃大小的土黄色尸丹。但与雷尸不同的是,这具尸傀的尸丹外缠绕着三道灰色气丝,像是某种联动禁制。
“玄尸宗倒是谨慎,竟在低阶尸傀上设了连环禁制。”冥夜冷笑一声,指尖血焰再起,只是这次火焰色泽更淡,如同一缕猩红丝线。他深知低阶尸傀的禁制虽弱,却可能暗藏反噬,若是贸然以强破之,说不定会损伤尸身根基。
血焰顺着尸丹外的气丝缓缓游走,如同毒蛇缠上猎物。那些灰色气丝在血焰灼烧下发出“噼啪”轻响,却没有像雷尸的禁制那般直接消融,反而相互缠绕着收缩,像是在抵抗。
“哦?还有韧性。”冥夜挑眉,神识微动,调动丹田内极寒灵力,化作一缕冰丝混入血焰。冰火相济的力量瞬间变得霸道起来,灰色气丝如同被冻住的蛛网,在血焰舔舐下寸寸碎裂,不过数息便彻底瓦解,被血焰吞噬殆尽。
解除禁制后,冥夜打开棺盖,一股厚重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土属性材料,千年息壤、玄黄精石、地脉之髓,皆是能强化土属性尸傀防御的珍品。
与炼化雷尸时一样,冥夜先逼出数十滴暗紫色精血滴在材料上,再辅以五滴本命精血。低阶尸傀的提升,需要借助更多的本源精血力量来强行提升。精血裹着材料化作土黄色光流,顺着尸傀七窍涌入,最终汇入丹田尸丹。
三日之后,土属性尸傀的尸丹膨胀至拳头大小,色泽从暗黄转为金黄,表面浮现出龟甲纹路。其体表的土鳞变得如同玄铁铸就,散发着八阶破虚境初期的气息,防御力竟比蜕变后的雷尸还要强上一分。
“倒是个不错的肉盾。”冥夜满意颔首,指尖一滴精血打入尸傀眉心,建立起操控联系。
紧接着,他转向中间的黑色尸棺。这具尸傀散发着潮湿的水汽,显然是水属性。探查之下,冥夜发现其尸身早已半透明化,体内经脉中流淌着粘稠的黑水,尸丹则像是一颗被水泡胀的墨石。
更奇特的是,这具尸傀的心脏位置,竟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石,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水灵晶?玄尸宗竟用活物灵核炼制尸傀?”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来不能小觑任何人。原本以为玄尸宗的炼尸手段也就那样,现在看来,当初在拍卖会上,能让幽冥殿长老都为之忌惮的势力,还是有着他独到之处的。
水灵晶是水行精怪的本源核心,蕴含纯粹的水属性能量,但其性至阴,寻常炼尸术根本无法兼容,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能量暴走。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用精血炼化,而是取出焚天炉,将尸傀连棺一同送入炉中。这次没有燃起金红火焰,只以炉温缓缓烘烤,逼出尸身中多余的阴寒水汽。
随着水汽蒸腾,尸傀体内的黑水渐渐变得清澈,那颗墨石般的尸丹也透出淡淡的蓝光。待水汽散尽,冥夜才将早已备好的深海玄冰、寒潭灵珠等材料投入炉中,以血焰裹着融入尸傀体内。
又是两日过去,水属性尸傀从焚天炉中飞出。其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体表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水膜,尸丹已化作一颗晶莹的蓝晶,散发着八阶破虚境初期的气息。最关键的是,那颗水灵晶与尸丹完美融合,使其能操控方圆千丈内的水流,战力虽不及雷尸,却多了几分诡异。
最后一具尸棺散发着呼啸的气流,显然是风属性。冥夜探查时却皱起了眉。这具尸傀的尸身竟有七处骨骼断裂,尸丹也布满裂纹,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
“难道是被玄尸宗废弃的残次品?”他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五年前拍卖会上,玄尸宗的人曾说过,这具风尸在炼制时出了岔子,故而低价打包出售。
他本想直接放弃,却瞥见尸傀断裂的腿骨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神识仔细探查,竟发现这具尸傀的骨骼并非凡骨,而是蕴含着一丝上古妖兽裂天魔隼的血脉气息。
“竟是异种修士的尸身!”冥夜心中一喜。上古裂天魔隼,其血脉蕴含极速与锐金之力,若是能修复这具风尸,说不定能成为一大杀器。
只是修复断裂的骨骼和尸丹并非易事。冥夜取出珍藏的“续骨灵液”和“金纹凤髓”,先以灵液滋养骨骼,再以凤髓填补尸丹裂纹。这个过程远比前两具尸傀繁琐,他甚至动用了十滴自身本命精血,以及一丝焚天炉的本源之火,才将断裂处完美续接。
七日之后,风属性尸傀终于炼化完成。其身形瘦削,体表覆盖着一层金色绒毛,背后竟生出一对半透明的风翼,不但能够飞行,风翼更能使其速度暴涨,尸丹也恢复如初,达到八阶破虚境初期顶峰。
四具尸傀并排而立,雷尸凶悍,土尸厚重,水尸飘忽,风尸迅捷,虽气息略有差异,却都散发着八阶破虚境的威压。冥夜看着眼前的战力,心中稍定。有这四具尸傀在手,再加上自身实力,即便遇上八阶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抬手一挥,四具尸傀化作四道流光,没入他腰间的黑色尸袋中。这尸袋是玄尸宗特制的储物法器,能隔绝尸气,方便携带。
做完这一切,冥夜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从修炼突破到炼化四具尸傀,前后竟用了半个多月,距离与姑姑殷红妆约定的三个月之期,只剩下不到二十日。
“该离开了。”他望向石室入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云州城的烂摊子必须处理,那些黑袍人背后的势力,冥夜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幽冥殿与蛊王宗之人,在他们背后,就是黑袍人口中的大人,那个“祂”,也就是幽蓝瞳孔的主人。
如果任由他们发展,迟早会成为隐患。更重要的是,如果不除掉云州城的那些黑袍人,云州城的周砚、叶峰,以及八万多的血傀,都将处于危险境地。而冥夜暗中建立的情报网,也都将被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冥夜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冲出石室,外面尸魂长老等人,依然守在石室之外。见到冥夜出关,墨阳离、尸魂长老以及六名血傀全部上前见礼。
石室之外,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掠过树梢,留下簌簌轻响。冥夜望着眼前躬身行礼的众人,轻轻点了点头。墨阳离一身玄衣立在左侧,尸魂长老身着青灰色衣袍立身右侧,六名血傀则如铁塔般肃立,虽气息收敛,却依旧难掩那份久经杀伐的凛冽。
“人数太多,目标太过扎眼。”冥夜沉声道,一行九人目标太过显着,尤其是尸魂长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强悍气息,在北境这种修士密集之地极易暴露行踪。
“你们且入我这血珠空间暂避。”冥夜抬手一召,掌心浮现出一枚血红色的血珠,血珠悬浮于半空之中,表面流淌着氤氲的血雾。随着他灵力催动,血珠骤然膨胀,化作一道丈许大小的血色光门。
“这空间可存活物,内里血雾对你们有益无害。”冥夜补充道。墨阳离等人虽心有疑惑,但对冥夜的指令向来遵从,躬身行礼后便依次踏入光门。待众人进入,血珠光芒收敛,重新变回指尖大小,被冥夜收入丹田。
解决了人手问题,冥夜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宠物袋中的小家伙。他解开腰间的宠物袋,一道黑影“嗖”地窜出,直扑他的脖颈。正是噬影貂,小家伙浑身毛发炸开,抱着冥夜的脖颈好一顿抓挠,圆溜溜的黑眸里满是委屈,口中不断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控诉被冷落的不满。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冥夜心中泛起一丝愧疚,抬手轻轻抚摸着小家伙油光水滑的皮毛,温声安慰道,“下次定不会把你独自留在袋中这么久。”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黑暗之力,缓缓注入噬影貂体内。小家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满渐渐消散,蹭了蹭他的脸颊,蜷缩在他肩头打起了呼噜。
冥夜耐心等待着夜幕降临。当最后一缕霞光被黑暗吞噬,整片山林陷入沉沉夜色,他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瞬间弥漫起浓郁的黑暗之力。“黑暗潜行。”他手中印诀一展,身形与肩头的噬影貂瞬间融入周遭的阴影,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连气息都彻底隐匿。
紧接着,冥夜运转塑骨异形之术,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身形缓缓变化。不过数息,他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粗壮了几分,面容也化作一张饱经风霜的北境修士脸庞,颧骨高耸,肤色黝黑,眼神中带着几分行商的精明与谨慎。
“走了,小家伙。”冥夜低声道。噬影貂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钻进他的衣襟。冥夜身形化作一道无形的微风,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朝着破云关的方向掠去。
三日后,破云关城门处,一个背着行囊的北境行脚商人缓步走来,正是改头换面的冥夜。他衣衫朴素,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关前往来的商贩并无二致。衣襟内,噬影貂早已在他的叮嘱下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暴露踪迹。
冥夜排队缴纳了传送费用,随着人流踏入传送阵。阵纹亮起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确认无人留意自己,这才在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中,消失在破云关的传送阵内。
再次脚踏实地时,熟悉的云州城气息扑面而来。冥夜混在传送阵周围的人群中,不急不缓地走出传送阵的大殿,依旧维持着行脚商人的装扮,沿着街道缓步向西城走去。
城西是云州城的商业区,各色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冥夜看似悠闲地在商铺间穿梭,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暗中扫视着周围的行人,留意是否有可疑人物跟踪。同时,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衣襟内的噬影貂,低声道:“仔细闻闻,有没有之前那些黑袍人的气息。”
衣襟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显然小家伙正在认真分辨。冥夜走进一家售卖灵药的商铺,拿起一株“冰鳞草”假意查看,实则在等待噬影貂的反馈。掌柜的见他穿着普通,也只是随意招呼了两句,便去忙别的生意。
片刻后,噬影貂在他衣襟内轻轻动了动,似乎并无发现。冥夜放下凝露草,又拿起旁边一株“血灵花”,这株灵花品相极佳,正好能用来辅助血焰之力的修炼。他爽快地付了灵石,将血灵花收入储物袋,又逛了几家相邻的店铺,遇到合适的灵药便买下,举止间与寻常购货的商人别无二致。
一路走走停停,夜幕悄然降临。冥夜已经从城西逛到了城东,街道上的行人依然不少,灵纹灯将整个街道照的亮如白昼。他看似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街巷中,实则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方向。他在循着记忆,寻找当初那些黑袍人可能潜藏的区域。
经过十几条街区,街角处一座气派的楼阁出现在眼前,正是城东有名的“辰息楼”。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五年前他就是从辰息楼得到消息,万宝行拍卖会上有九幽寒铁出现,他才能够有充裕的时间布局,转移其他势力的视线,最终拍下九幽寒铁后还能全身而退。
冥夜推门而入时,辰息楼内竟空无一人。大堂里的灵纹灯散发着昏暗光影,将辰息楼衬托的更加诡异神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
他径直走向柜台,中年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见是个陌生的北境商人打扮,眉头下意识皱起:“客人可是要购买消息?”
冥夜没应声,随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丢在柜台上。袋口未封,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下品灵石,霞光流转,粗略一看竟有三十万之多。掌柜的手指顿在算盘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警惕瞬间被贪婪取代。
“蛊王宗长老有令,”冥夜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阴柔,指尖已捏着半枚传讯符,符面刻着扭曲的蛊纹,“让我来问问,那些人的下落有了眉目没有。”
掌柜的目光落在传讯符上,瞳孔微缩。这半枚符与两个月前那位黑袍人留下的另一半严丝合缝。他连忙放下算盘,快步绕出柜台,反手掩上大堂侧门,又踮脚望了眼二楼楼梯口,确认无人后才凑近,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大人稍等……”
他从柜台暗格里摸出另一半传讯符,两符相触的瞬间,蛊纹竟活过来似的缠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嗡鸣。掌柜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搓着手道:“原来是长老派来的大人,失礼失礼。”
冥夜收回传讯符,指尖敲了敲储物袋:“东西看到了,该说正事了。”
掌柜的目光在灵石上粘了片刻,才咬咬牙道:“两个多月前,城南角斗场后头那间废弃仓库,夜里曾有动静。我派去盯梢的伙计说,地底钻出过几十号黑袍人,当时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没过三天,那仓库夜里突然炸响,整个仓库全部陷入了地底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据盯梢的人讲,有十几个……像是身受重伤的黑袍人,从那处深坑逃出来,径直往城南乱葬岗跑,钻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冥夜指尖在柜台上轻轻点着,眸底掠过一丝冷光:“乱葬岗?”
“正是,”掌柜点头如捣蒜,“那地方邪门得很,角斗场死的人都往那儿扔,积了百年尸气。自那些黑袍人进去后,夜里更是鬼哭狼嚎的,谁敢靠近?”
冥夜转身便走:“消息有用。告诉你们主子,长老自有赏赐。”
掌柜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连忙将那袋灵石塞进暗格,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这趟浑水,看来比想象中更深。
门外,冥夜融入夜色,衣襟里的噬影貂突然发出一声低嘶。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目光投向城南方向。乱葬岗么?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第108章 暗夜密会
辰息楼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掌柜那贪婪又忌惮的目光隔绝在外。冥夜融入街角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下噬影貂的绒毛。小家伙刚才的低嘶并非无的放矢,这辰息楼周围,至少有三道隐晦的气息在暗中窥探,虽不致命,却如附骨之疽般令人烦躁。
“乱葬岗……”冥夜低声咀嚼着这个地名,眸底寒光流转。黑袍人选择这样的地方藏身,倒是符合他们阴邪诡秘的行事风格。只是,若贸然前往,多半会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幽冥殿与蛊王宗的人,最擅长在这种污秽之地布下杀局。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观察点,更需要重新掌握信息主动权。
心念电转间,冥夜已转入一条僻静的后巷。巷内堆着半人高的废弃木箱,蛛网在墙角结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霉变与尿骚混合的气味,正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环境,最能隔绝神识探查。
“黑暗潜行。”冥夜指尖结印,周身瞬间泛起浓郁的黑雾。黑暗之力如同流动的墨汁,将他的身影完全包裹进去。
在黑暗之力的掩盖下,冥夜施展塑骨异形之术,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原本粗壮的身形缓缓拉伸,颧骨的棱角变得柔和,黝黑的皮肤透出几分常年养尊处优的白皙。
半炷香后,巷子黑雾之中,已换了个人。青灰色的宗门道袍纤尘不染,腰间悬挂的上品法器长剑“流霜”泛着淡淡的莹光,剑穗上缀着的玉坠刻着凌霄宗标志性的云纹图案。这副模样,正是东荒修士眼中最典型的凌霄宗内门弟子。既有宗门撑腰的傲气,又不失名门子弟的礼数。
冥夜抬手抚摸脸颊,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这副面容,是他早年在军营时记下的其中一个凌霄宗弟子模样,如今借着塑骨异形术重现,连瞳孔的色泽都调整到了与之相符的浅褐色。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心中冷笑。幽冥殿与蛊王宗的暗探,怎么也不会想到,冥夜会化作他们最不敢轻易招惹的凌霄宗弟子?凌霄宗势大,寻常势力不敢盘问,而幽冥殿的人就算察觉到异样,也要掂量掂量在东荒地界,与凌霄宗为敌的后果。
在黑暗潜行的掩盖下,冥夜再次悄无声息的穿过几条街区,在另外一条寂静无声的巷子中显露出身形。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噬影貂往内衬深处塞了塞,小家伙不满地蹭了蹭他的肋骨,却很懂事地没有发出声响。做好这一切,冥夜迈开脚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石板路的缝隙处,既带着宗门弟子特有的从容,又暗藏着随时能爆发的警惕。
从城东到城西,需穿过三条主街、十七条小巷。冥夜专挑人流密集处行走,在绸缎庄门口驻足片刻,看伙计给富家小姐展示新到的云锦。
在小吃摊前停下,皱着眉看摊主用油腻的手抓着灵米糕,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嫌弃;遇到几个结伴而行的低阶修士时,他微微颔首,既不失礼数,又用眼神里的淡漠划清界限,这正是大宗门弟子对待散修的常态。
有两次,他察觉到有隐晦的目光扫过,一次来自街角的茶寮,一次藏在酒楼的二楼窗后。冥夜恍若未觉,只是在经过茶寮时,故意让腰间的“流霜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剑鞘上凌霄宗的云纹在灵纹灯光下一闪而过。那两道窥探的目光,果然瞬间消失了。
“人心就是如此,趋利避害,欺软怕硬。”冥夜心中暗道。凌霄宗的名头,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他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悠闲”地走到城西一处名为“晚香居”的客栈前。这家客栈门面不算最气派,却胜在位置清幽,后院多是独立小院,很适合隐藏行踪。
“住店。”冥夜走到柜台前,声音平淡,既不傲慢也不卑微,恰好是那种习惯了被人奉承,却又懒得摆架子的语气。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他一身凌霄宗服饰,腰间长剑气度不凡,连忙堆起笑容:“客官里面请!不知想要什么样的房间?我们这儿有上房、套房,还有独立的小院……”
“独立小院,要最安静的那处。”冥夜打断他,随手丢出三块中品灵石,“另外,把你们客栈最好的吃食备一桌送到我房里,再烧一桶热水,要最上等的灵泉。”
掌柜的眼睛一亮,这三块中品灵石足够包下小院半个月,还附带最好的酒菜。他连忙点头哈腰:“没问题没问题!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冥夜没再说话,跟着引路的侍者往后院走。穿过抄手游廊时,几个住店的修士认出他的宗门服饰,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想上前搭话。冥夜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步未停,眼神里的疏离如同无形的屏障,让那些人讪讪地收回了脚步。
侍者将他领到最深处的“听竹院”,院门紧闭,院内种着灵竹,月光洒下,竹影婆娑。“客官,就是这儿了,酒菜和热水稍后就到。”侍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嗯。”冥夜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院门时,用灵力在门内布下了一层微弱的警示结界。这并非为了防御,而是防止任何外界的神识窥探。
半个时辰后,酒菜上桌,四荤四素一汤,皆是云州城的名菜,灵犀肉、紫参炖雪鸡、琉璃藕……香气扑鼻。随后,两个淬体境八层的侍者抬着巨大的浴桶进来,桶中注满冒着热气的泉水,水面漂浮着几片安神的灵叶。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为首的侍者问道。
冥夜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灵犀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皮都没抬:“没有了,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院子。”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侍者们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待院门关上,冥夜才放下筷子,眼中的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审视。他用神识仔细检查了每一道菜,又探查了浴桶里的灵泉,确认没有被动手脚后,才重新拿起筷子。
他没有急着沐浴,而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凌霄宗弟子的优越感并非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融入骨血的习惯。他们无需担心食物有毒,无需警惕周遭环境,因为宗门的名头就是最好的保障。冥夜要做的,就是彻底融入这种状态,让任何可能监视的人都挑不出丝毫破绽。
一个时辰后,饭菜撤下,浴桶里的水依旧温热。冥夜褪去道袍,将噬影貂从内衬里放出来:“在院里守着,有任何动静立即示警。”
小家伙“吱吱”叫了两声,跳到院墙上,黑色的身影与竹影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警惕的黑眸。
冥夜踏入浴桶,灵泉的暖意包裹全身,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从辰息楼得到的消息,存活下来的黑袍人,从废弃仓库逃入乱葬岗后便再无动静,这本身就很可疑。是设下了陷阱,还是另有图谋?八万血傀散布在云州城,为何没能提前发现仓库的异动?周砚和叶峰这五年,又是否有被盯上?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中盘旋,直到后半夜,月上中天,冥夜才从浴桶中起身,换上干净的内袍,重新穿上那身青灰色的凌霄宗道袍。
他来到床榻处,盘膝坐在床榻上,催动识海中周砚,叶峰这两名血裔的灵魂连接:“到城西晚香居的听竹院来,注意隐蔽。”
“是,公子!”识海中传来两道激动的声音,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院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冥夜抬手撤去隔音结界,沉声道:“进来。”
院门被推开,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正是周砚和叶峰。
五年未见,两人变化极大。周砚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比过去更加坚毅,眼神沉稳如渊,周身散发着焰纹境巅峰的气息,只是偶尔波动的灵力显示他的境界还未完全稳固。
而叶峰的变化更是让冥夜惊讶。当年那个纨绔子弟的影子荡然无存,他穿着朴素的月白色长衫,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最令人意外的是,他体内竟散发出焰纹境初期的波动,虽然只是初期,却异常凝实。如今的叶峰,斩杀六阶碎星境巅峰修士,已是没有任何困难。就算七阶通幽境初期修士。就算打不过,对方也无法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属下参见公子!”两人同时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冥夜抬手:“起来吧,五年不见,叶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他的目光落在叶峰身上,“没想到,你竟能在五年时间突破到焰纹境,看来这五年并未虚度。”
叶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属下资质愚钝,让公子见笑了。若不是公子当年赐下血脉,属下如今恐怕仍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
周砚也道:“公子离开后,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一边修炼,一边扩张血傀的势力。叶峰在情报收集方面很有天赋,帮了不少忙。”
冥夜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说话。三人在石桌旁落座,噬影貂从墙上跳下来,钻到冥夜怀里,好奇地看着周砚和叶峰,直到冥夜拍了拍它的脑袋,才钻进冥夜衣襟。
“说说吧,这两个月云州城的情况,还有黑袍人的踪迹,你们查到了多少?”冥夜开门见山,语气凝重。
周砚率先开口:“公子离开后,属下将八万血傀分散部署在云州城各处,渗透到各行各业。药铺、酒楼、车马行、甚至是官府的底层衙役中,都有我们的人。这两个月下来,整个云州城的大小动静,基本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至于黑袍人,当初公子让主要盯紧角斗场与城南乱葬岗。自从公子捣毁了角斗场地下洞窟,这两个月,一直未再见当初那批黑袍人出现过。不过,有一批蛊王宗的弟子突然现身云州城,他们主要是收集各种阴邪材料,比如尸骸、毒草、还有……魂晶。”
“魂晶?”冥夜皱眉,那是用修士魂魄炼制的邪物,“他们要魂晶做什么?”
“不清楚,”周砚摇头,“但属下发现,他们收集的魂晶都蕴含极为精纯的阴寒之力,似乎在进行某种特殊的炼制。而且,这些黑袍人的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只有御空境,最高的……属下曾感应到过通幽境巅峰的气息,但对方很谨慎,每次出现都带着遮蔽气息的法器,无法确定具体数量。”
叶峰补充道:“大约一个月前,这批人的活动突然变得频繁起来。他们开始秘密从云州城各处向着城南乱葬岗汇聚,属下派了三个血傀混入附近探查,结果有去无回…”
“又是乱葬岗?”冥夜追问。
“不错。”叶峰的声音低沉,“属下猜测,他们真正的据点应该在乱葬岗深处。那里尸气浓郁,又有天然的阴煞磁场,正好掩盖他们的气息。而且,乱葬岗外围有一层无形的结界,我们的血傀无法靠近,一旦踏入百米范围,就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量侵蚀心智,变成只会杀戮的行尸。”
冥夜眼中寒光一闪:“是魂丝的力量?”他想起在北境百骨沟见过的痕迹,那些骸骨的脊椎骨上都有魂丝勒过的印记。
周砚点头:“公子英明,属下取回过那些失控血傀的尸身,发现他们的识海被一种细密的丝线缠绕,正是魂丝。这种魂丝比归墟迷障中的更加诡异,不仅能控制心神,还能吸收尸气壮大自身。”
“这么说来,辰息楼掌柜的消息是真的。”冥夜沉吟道,“他们从仓库逃入乱葬岗,不是走投无路,而是早有预谋。那仓库的爆炸,恐怕也是为了销毁痕迹,引开注意。”
周砚赞同道:“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爆炸发生后,属下立刻让血傀封锁了城南所有出口,除了当日那十多名受伤的黑袍人,但并未发现任何其他黑袍人的踪迹。现在看来,他们早就在乱葬岗建立了新的据点。”
他看向冥夜,语气担忧:“公子,乱葬岗那地方太邪门了。万年积累的尸气凝聚成了实质的阴煞,普通通幽境修士进去都难以承受,更别说里面还有黑袍人设下的陷阱。而且,属下怀疑,他们在那里培养了某种强大的邪物,最近夜里,乱葬岗方向偶尔会传来奇怪的嘶吼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冥夜指尖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什么样的嘶吼声?”
叶峰回忆道:“像是很多野兽在同时咆哮,但又夹杂着人的惨叫,很凄厉,而且每次嘶吼过后,乱葬岗的阴煞之气就会浓郁一分。属下曾冒险靠近过一次,在远处看到有巨大的黑影在岗内移动,体型至少有数十丈高,浑身覆盖着巨大的白骨鳞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数十丈高的白骨鳞甲怪物?”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玄尸宗的炼尸术也达不到这种程度,除非……他们用了某种禁忌之法。”
他忽然想起玄尸宗的炼尸术,以修士尸身为基,辅以属性材料炼制。但眼前这些黑袍人显然另辟蹊径,结合了魂丝和尸气,炼制出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尸傀,而是更可怕的怪物。
“你们查到黑袍人的来历了吗?”冥夜问道,“除了幽冥殿和蛊王宗,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参与?”
周砚摇头:“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势力的痕迹。但属下注意到,那些黑袍人使用的法器上,除了幽冥殿的白骨法杖印记,还有一种类似蛇蝎的图腾,应该是蛊王宗的标志。看来公子的猜测没错,他们确实是两大势力联手。”
“联手吗……”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冥殿擅长魂术,蛊王宗精于用毒和控蛊,两者结合,倒是相得益彰。只是不知道,他们背后的那个‘祂’,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城南的方向,月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乱葬岗必须去一趟。不管他们在搞什么鬼,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周砚连忙道:“公子三思!乱葬岗太危险了,不如让属下再多派些人手探查,等摸清了里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来不及了,”冥夜摇头,“我还另有要事处理,没有时间去慢慢探查。而且,那些黑袍人既然敢在云州城如此放肆,必然有所依仗,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转身看向两人:“周砚,你继续让血傀监视乱葬岗外围,一旦发现有黑袍人进出,立刻汇报,不要打草惊蛇。”
“是。”周砚躬身领命。
“叶峰,”冥夜看向叶峰,“你熟悉云州城的地形,明天去查一下乱葬岗的历史,尤其是近几百年来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件,越详细越好。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有用。”
“属下明白。”叶峰点头。
冥夜最后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你借助你姐的身份,只能唬住普通势力,对幽冥殿和蛊王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弄不好,还会给你姐姐带来麻烦。如果遇到危险,不必恋战,立刻撤退。”
“属下遵命!”两人同时应道。
冥夜挥了挥手:“去吧,隐藏好形迹离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周砚和叶峰再次行礼,转身化作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的竹影依旧摇曳,噬影貂跳回冥夜肩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冥夜抬手抚摸着小家伙的绒毛,目光望向城南乱葬岗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乱葬岗……魂丝……白骨鳞甲怪物……”他低声呢喃,指尖凝聚起一缕猩红的血焰,“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把戏,这次,我都会亲手将你们的阴谋粉碎。”
血焰在他掌心跳跃,映照着他冰冷的眼眸。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云州城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第109章 幽魂葬地
晚香居,听竹院。
两道淡青色的阵纹光幕笼罩着整个小院,将外界的一切探查与声响尽数隔绝。光幕之上,灵力流转,隐有符文闪烁,正是冥夜布下的隔绝阵法。
阵内,小院石桌旁空无一人,唯有院中的灵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噬影貂趴在竹枝上,闭目假寐,偶尔抬起眼皮,红宝石般的瞳眸发出一丝精光,证明着小家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而此时的冥夜,正处于自己的丹田血珠空间之内。
这片由血珠演化出的空间,如今已愈发广阔。暗红色的大地之上,悬浮着点点血光,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血雾。冥夜盘膝坐在空间中央,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刺骨的寒气。
“玄冥镇狱劲,化劲境三层……”
冥夜喃喃自语,指尖微动,一缕极寒灵力自体内涌出。这缕灵力甫一出现,周遭的空间便剧烈扭曲起来,丝丝缕缕的冰蓝色寒气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暗红色的大地都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层。
随着他心意一动,那缕极寒灵力骤然暴涨!
“凝!”
刹那间,万千冰蔓自他体内疯狂涌出,如同无数条幽蓝色的蛟龙,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这些冰蔓晶莹剔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寒意。它们所过之处,空间竟被硬生生冻结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幽蓝冰蔓之上,除了极致的寒冷,还萦绕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那是足以冻结灵魂的诡异波动。
“很好……”冥夜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极寒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突破化劲境三层后,他的玄冥镇狱劲威力何止提升了一倍?单是这万千冰蔓,便足以让寻常七阶通幽境修士饮恨当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冥夜便在这血珠空间中潜心修炼,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推演着各种战技的组合运用。外界的时间流逝,对他而言仿佛失去了意义。
直到第二日深夜,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穿透了阵法的隔绝,传入了冥夜的识海之中。
“嗯?”
冥夜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他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极寒灵力,那万千冰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是周砚和叶峰来了。”
冥夜身形一动,退出了血珠空间。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听竹院的石桌旁,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他抬手一挥,笼罩着小院的阵法光幕悄然散去。
“公子。”
院门外传来周砚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进来吧。”冥夜淡淡开口。
院门被推开,周砚和叶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公子,这是属下这两日调查到的关于乱葬岗的信息。”叶峰上前一步,将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语气恭敬。
冥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信息颇为详细:乱葬岗的历史极为悠久,最早可追溯到几万年前的一场大战,那里曾是一片古战场,埋葬了数之不尽的修士和士兵,因此得名“万人坑”。久而久之,那里便成了云州城的弃尸之地,阴气滋生,尸气汇聚,逐渐演变成了如今这等阴煞弥漫的凶险之地。
更诡异的是,近百年来,乱葬岗中时常发生怪事。有不少修士贪图里面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或是古人遗物,擅自闯入其中,却再也没有出来过。偶尔有侥幸逃脱者,也变得疯疯癫癫,口中胡言乱语,说什么里面有吃人的怪物,还有无数冤魂厉鬼。
“看来这乱葬岗,果然不简单。”冥夜看完玉简,眉头微蹙,“周砚,你那边情况如何?”
周砚抱拳道:“公子,这两日属下让血傀日夜监视乱葬岗外围。发现那些黑袍人极为谨慎,白日里从不露面,只有到了深夜,才会有零星的黑袍人从乱葬岗中出来,前往城中各处收集阴邪材料。而且,属下发现他们每次出来的路线都不固定,警惕性极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昨夜子时左右,乱葬岗深处再次传来那种诡异的嘶吼声,比之前更加凄厉。属下派去的血傀隐约看到,有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乱葬岗上空掠过,速度极快,散发的气息令人心悸。”
冥夜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两人,沉声道:“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现在,你们立刻回去,撤回所有监视乱葬岗的血傀,继续隐藏身份,不得暴露丝毫踪迹。”
周砚和叶峰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公子!”周砚急声道,“您这是打算独自前往乱葬岗?万万不可!那里太过危险,属下愿随公子一同前往!”
“属下也愿誓死追随公子!”叶峰也单膝跪地,语气坚定。
冥夜摆了摆手,眼神严肃:“不必多言。乱葬岗内情况不明,危机四伏,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进去之后很难活着出来。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如今的情报网,不能就这么轻易折损了。”
“可是公子……”周砚还想再说些什么。
“这是命令。”冥夜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的职责是潜伏,收集情报,而不是陪我去送死。起来吧,回去照做。”
周砚和叶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担忧。他们知道冥夜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
“属下……遵命。”两人最终还是躬身领命,起身向着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叶峰忍不住回头看了冥夜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冥夜轻轻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有人陪同?只是乱葬岗之行太过凶险,他不能拿手下人的性命去冒险。
待两人彻底离开后,冥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时候该计划一下了。”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飞速运转起来。
“如今我身边,高端战力有尸魂长老,六名血傀,还有雷、土、水、风四大尸傀。”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些战力,每一个都有着斩杀八阶破虚境修士的实力!这便是他敢独自闯入乱葬岗的底气!
“就连墨阳离,这次也得留在血珠空间里,不能让他参战。”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七阶通幽境中期的墨阳离,在这次行动中,竟然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由此可见,冥夜对乱葬岗的凶险程度,有着何等清晰的认知。
夜色渐深,月落星沉。
当天色尚未亮起,天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之时,听竹院的房门悄然打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正是冥夜。
他施展起黑暗潜行,整个人被浓郁的黑雾包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晚香居。
在离开客栈一段距离后,冥夜身形一顿,周身黑雾翻腾。
片刻后,黑雾散去,原地出现的不再是凌霄宗弟子的模样,而是一个身着黑袍、面容被兜帽遮掩,手持漆黑法杖的老者。他的黑袍之上,绣着一个狰狞的蛇蝎图腾,正是蛊王宗长老的标志性打扮。
冥夜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伪装,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暗潜行。”
他再次施展秘术,身影重新被黑雾笼罩,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南乱葬岗的方向掠去。
黑雾如流水般划过嶙峋的白骨,冥夜的身影在乱葬岗边缘悄然显形。兜帽下的浅褐色瞳孔微微收缩,即便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触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浓重的尸气,形成一种粘稠的灰色瘴气,附着在裸露的肌肤上如同冰冷的粘液。
脚下的土地早已被浸透成暗黑色,每一步踩下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偶尔还会踢到半埋在土里的颅骨,空洞的眼窝对着阴沉的天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恐怖。
数十株扭曲的黑色怪树散布在视野中,树枝上挂满了风干的残肢,有的还连着破烂的衣袍碎片。这些树木的叶片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脉络间流淌着暗绿色的汁液,偶尔有腐鸦落在枝头,发出沙哑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吱吱。”噬影貂从冥夜衣襟里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小爪子不安地扒拉着冥夜的衣襟。
冥夜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血光。血光触碰到周围的灰色瘴气,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腾起阵阵白烟。
“果然有问题。”他低声自语,这瘴气中除了尸毒,还混杂着蛊王宗特有的蚀心蛊,这些蛊虫细小到肉眼几乎难辨。寻常修士若是吸入一口,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被蛊虫啃噬心肺而亡。
冥夜裹着蛊王宗长老的黑袍踏入其中,兜帽下的瞳孔微缩。腐烂的尸骸在脚下发出脆响,空气中弥漫着魂晶的腥甜与尸气的恶臭,两种气息交织成令人作呕的漩涡,钻入鼻腔时却被他体内的血力悄然净化。
“站住!”
两道黑影从断碑后闪出,黑袍上绣着幽冥殿的白骨法杖印记,手中骨刃泛着幽光。他们看到冥夜的装束时明显愣了一下,虽有忌惮,却还是按捺住退意上前盘问:“口令?”
冥夜冷哼一声,刻意模仿蛊王宗长老的阴柔语调:“连本座的都认不出来了?”他抬手时,袖中滑出一条银鳞小蛇,蛇瞳竖成细线,正是蛊王宗修士常用的示警蛊。
那两人果然色变,连忙躬身:“属下不知是长老驾临,恕罪!”幽冥殿与蛊王宗虽联手,却向来泾渭分明,底层喽啰哪敢得罪对方的长老。
冥夜懒得废话,拂袖而过时,指尖暗凝血力。若这两人再多嘴,噬影貂的尖牙早已洞穿他们的咽喉。好在那两人只是敬畏地目送他走远,并未起疑。
深入乱葬岗约莫三里地,周遭的景象愈发诡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他周身盘旋嘶吼。
“这些阴煞竟有了初步的灵智。”冥夜眉头微皱,寻常乱葬岗的阴煞只会本能地侵蚀生灵,而这里的阴煞却带着明显的恶意,仿佛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漆黑法杖,这是他伪装成蛊王宗长老的重要道具。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骷髅头,眼眶中跳动着幽光,正是用百具修士骸骨炼制而成的“蚀骨杖”,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果然,随着蚀骨杖散发出淡淡的绿光,那些盘旋的阴煞人脸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尖叫着退散。
冥夜更加谨慎小心,再次深入数里之后,地面开始震颤。低沉的嘶吼从地底传来,像是有巨兽在岩层下翻动。冥夜贴着断墙潜行,忽见前方空地亮起绿火,数十名黑袍人正围着一座白骨祭坛忙碌。祭坛上插满了淬血的骨针,数百枚魂晶嵌在凹槽里,散发着幽蓝微光,将周围的尸骸映照得如同鬼魅。
“快点!长老说了,子时前必须完成血祭!”一个矮胖的黑袍人厉声催促,他袍角绣着三枚蛇鳞,显然是个小头目。
冥夜隐在石像后,瞥见祭坛中央的铁笼里关着数十名修士,他们的魂魄正被魂晶缓缓抽离,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而祭坛边缘,几个蛊王宗弟子正将墨绿色的蛊虫倒入尸堆,那些虫豸啃噬尸骸的声响,比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怪物的鳞甲又厚了三分,再喂三批魂晶,就能尝试引动‘祂’的气息降临了。”另一个黑袍人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狂热。
冥夜心头一凛。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祭坛后方的山壁裂开一道巨缝,缝中隐约可见泛着冷光的白骨,与叶峰描述的鳞甲怪物特征完全吻合。看来那诡异嘶吼正是此物发出,而血祭的目的,竟是为了唤醒某个更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捧着黑坛的黑袍人匆匆走来,险些撞在冥夜藏身的石像上。冥夜屏住呼吸,指尖搭在腰间的骨杖上,那是他仿制的蛊王宗法器,杖头雕刻着蛇蝎图腾。
“长老?”那黑袍人抬头见了他的装束,连忙行礼,“您是来检查血祭进度的吗?”
冥夜缓缓抬眼,兜帽阴影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下巴线条紧绷:“祭坛的阵法纹路,是谁布的?”他刻意选了个细节问题,语气带着训斥,“东南角的阴脉接口歪了半寸,找死吗?”
那黑袍人脸色骤变,慌忙跪地:“属下该死!是……是新来的几个蠢货布的,属下这就去改!”
看着对方连滚带爬地跑向祭坛,冥夜暗自松了口气。他并非真正看出阵法哪里不妥,只是刚才瞥见东南角的魂晶光芒较弱,随口胡诌罢了。这一招险棋,却恰好利用了底层修士对高阶者的恐惧。
他趁机混到祭坛边缘,假装检查阵法,目光快速扫过。祭坛下刻着繁复的血色符文,与魂晶的幽蓝光芒交织成网,正源源不断地向山壁裂缝输送能量。而那些被抽走魂魄的修士尸身,正被蛊虫啃噬成骨粉,混入符文之中。
“不对劲……”冥夜忽然皱眉。空气中除了尸气与魂力,还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那是属于他血傀的气息。难道周砚和叶峰没及时撤走人手?
他正欲探查,山壁裂缝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数十丈高的黑影猛地探出半截身躯。白骨鳞甲在绿火映照下泛着寒光,头颅竟是由无数骸骨甲片组合而成,眼眶中跳动着两团猩红鬼火。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中,祭坛上的魂晶瞬间爆发出刺目蓝光。那怪物张口一吸,数百枚魂晶竟被它尽数吞入腹中,裂缝周围的尸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快成了!祂的气息更强了!”黑袍人们癫狂地欢呼起来。
冥夜却在此时注意到,那怪物脖颈处的鳞甲有一块颜色略浅,像是尚未完全融合。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块鳞甲之上,散发着一股熟悉气息的,正是他独特的血脉气息。
看来叶峰派来的血傀,并非死于结界侵蚀,而是成了这怪物的养料。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突然现身三名身着黑袍的长老,其中一名高瘦黑袍人忽然指向他:“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这号长老!”
冥夜猛地抬头,对上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原来这几名长老一直在暗中观察,刚才他因怪物现身而分神,露出了一丝破绽。
周围的黑袍人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带着警惕与敌意。祭坛上的魂晶光芒闪烁,将冥夜的身影映在地面,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冥夜缓缓握紧骨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既然伪装被识破,那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山风卷过乱葬岗,带来更浓郁的血腥气。一场血战,已在所难免。
第110章 骨狱血战
冥夜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身份暴露了么……”
浅褐色的瞳孔在刹那间褪去伪装,化作两团燃烧的猩红血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伪装已被识破,那便无需再掩饰。
“杀!”
冥夜双目泛着猩红,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掌心血光暴涨!
“血珠空间,开!”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血色光门在冥夜身后轰然展开,光门之内,血雾翻腾,隐约可见无数道强悍的身影在其中蛰伏。
“出来吧!”
随着冥夜的一声令下,十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血珠空间中暴射而出,落在冥夜身前。冥夜为了避免噬影貂受到伤害,随手将胸口衣襟处的小家伙收入血珠空间。
为首者,正是尸魂长老!他此刻早已褪去了之前的佝偻,身形挺拔,暗紫色的蝠翼在背后缓缓扇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他的气息比在血池蜕变时更加雄浑,已然稳固在了冥影境中期巅峰,堪比破虚境六层的恐怖存在。
紧随其后的,是六名血傀。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战甲,背后的黑色蝠翼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周身散发着冥影境初期的气息,每一个都拥有堪比破虚境一层到三层的战力!
最后出现的,是雷、土、水、风四大尸傀!
雷尸浑身覆盖着深邃的蓝色鳞片,雷光在鳞片间跳跃,噼啪作响,散发着破虚境中期的狂暴气息。
土尸身形魁梧,如同铁塔一般,暗黄色的皮肤坚硬如铁,表面的龟甲纹路流转着厚重的光晕,防御力惊人,同样是破虚境中期的战力。
水尸身形飘忽,周身环绕着流动的水膜,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手中握着一柄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长剑,气息同样达到了破虚境中期。
风尸则最为诡异,它的身形瘦削,背后的半透明风翼扇动间,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其踪迹,速度之快,远超其他尸傀,同样是破虚境中期的存在。
十一道身影,如同十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矗立在乱葬岗之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嘶……!”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十一道身影,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在场的所有黑袍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警惕瞬间被浓浓的惊骇所取代。
“破虚境……这么多破虚境?”
“那老者……那老者的气息竟然堪比破虚境六层?”
“还有那四个怪物,每一个都有着破虚境中期的战力!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黑袍人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突然闯入的“假长老”,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身边竟然有着这么多破虚境高手。
那三名刚刚现身的黑袍长老,此刻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他们三人,最强的也不过是破虚境四层,另外两人是破虚境三层。在冥夜这边十一名高手的阵容面前,他们这点实力,确实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你……你到底是谁?!”高瘦黑袍人颤声问道,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云州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恐怖的人物。
冥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冥牙长刀,刀身之上,猩红的血焰疯狂暴涨。
“杀无赦!”
“是,公子!”
尸魂长老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下一刻,十一道身影同时化作道道残影,冲向人群。
尸魂长老率先发难,他背后的暗紫色蝠翼猛地一扇,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名高瘦黑袍人身后。他的右手化作锋利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狠狠抓向高瘦黑袍人的后心。
“不好!”高瘦黑袍人脸色剧变,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他连忙转身,双手结印,一面黑色的骨盾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咔嚓!”
然而,这面足以抵挡破虚境四层全力一击的骨盾,在尸魂长老的利爪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成了碎片!
利爪势如破竹,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高瘦黑袍人的后心。
“噗嗤!”
鲜血飞溅,高瘦黑袍人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尸魂长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咽,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尸魂长老抽出利爪,甩了甩上面的鲜血,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解决掉一个破虚境四层的对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与此同时,雷尸和土尸也动了。雷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直扑那名矮胖黑袍人。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矮胖黑袍人的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恐怖的雷霆之力。拳未至,狂暴的电流已经将周围的空气撕裂,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矮胖黑袍人脸色剧变,他连忙祭出一柄巨大的骨锤,挡在身前。
“轰!”
雷尸的拳头与骨锤轰然相撞,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矮胖黑袍人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中的骨锤瞬间被震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一座白骨堆上,生死不知。
土尸则没有选择攻击剩下的那名黑袍长老,而是将目标锁定了那些普通的黑袍人。它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攻城槌一般,冲入了黑袍人群中。
“嘭!嘭!嘭!”
土尸的攻击简单而粗暴,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黑袍人的惨叫声。它那坚硬如铁的身体,根本不是这些普通黑袍人能够抵挡的,凡是被它碰到的,非死即残!
六名血傀和水尸、风尸也不甘示弱,纷纷冲入战场,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血傀们配合默契,六个人组成一个小型的战阵,不断地收割着黑袍人的性命。他们的攻击精准而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有一名黑袍人倒下。
水尸则如同一个优雅的杀手,它的身形飘忽不定,手中的水剑舞动间,一道道锋利的水刃不断射出,每一道水刃都能精准地洞穿一名黑袍人的咽喉。
风尸的速度则更加恐怖,它的身影在黑袍人群中不断闪烁,如同鬼魅一般。每当它的身影停下,必然会有一名黑袍人捂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惊恐地倒下,鲜血从他们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整个乱葬岗,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黑袍人们在尸魂长老等人的攻击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不断地倒下。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名幸存的黑袍长老并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参战,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祭坛之下。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同伴,眼中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他疯狂地大笑着,“这么多鲜活的灵魂和血液,正好可以用来献祭!”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咒语从他口中传出,回荡在乱葬岗之上。随着他的咒语,祭坛上的数百枚魂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以我精血,引魂降临!”
那名黑袍长老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殷红的精血。这口精血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线,飞入了祭坛中央的白骨鳞甲怪物体内。
“吼……!”
白骨鳞甲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乱葬岗突然狂风大作!
呼啸的狂风卷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尸气,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旋风,疯狂地向着白骨鳞甲怪物涌去。天空中的阴云也变得更加厚重,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
“不好!他在召唤那个神秘灵魂!”冥夜脸色剧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召唤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祂”。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手中的冥牙长刀猛地斩出!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五式·舍生斩月·影焚身!”
刹那间,冥夜周身的血焰疯狂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血色刀芒,带着焚烧一切的恐怖气息,直斩那名黑袍长老!他必须在那个神秘灵魂降临之前,阻止这场献祭!
然而,就在血色刀芒即将斩中那名黑袍长老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白骨屏障突然从祭坛上升起,挡在了那名黑袍长老的面前。
“轰……!”
血色刀芒狠狠地斩在白骨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周围的黑袍人瞬间震飞。
然而,那道白骨屏障却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并没有被攻破。
“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那名黑袍长老疯狂地大笑着,“伟大的存在即将降临,你们都将成为祂的祭品!”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白骨鳞甲怪物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它体内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着,很快便突破了破虚境五层、六层……
最终,它的气息停留在了破虚境七层巅峰的恐怖境界!
“吼……!”
白骨鳞甲怪物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这一次的嘶吼中,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和狂暴!
当它的整个身形完全脱离祭坛,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幅令人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头长达数十丈的白骨巨兽,它的外形如同一只史前巨鳄,整个身体都由洁白的白骨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白骨鳞甲,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它的头颅巨大无比,一双巨大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魂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在它的背上,还生长着一对巨大的骨翼,骨翼展开,遮天蔽日,将整个乱葬岗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白骨巨兽散发出的狂暴气息,如同山岳一般,将全场所有人都镇压得难以动弹!
冥夜的猩红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头白骨巨兽在融合了那个神秘灵魂之后,气息竟然提升到了破虚境七层!
破虚境,一层一天地!每提升一层,战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破虚境七层带来的压迫感,让冥夜都不禁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这……这是什么怪物……”尸魂长老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惊。即便是以他冥影境中期巅峰的实力,在这头白骨巨兽面前,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六名血傀和雷、土、水、风四大尸傀也都是脸色凝重,各自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盯着那头白骨巨兽。
“哈哈哈……恐惧吧!颤抖吧!”那名黑袍长老疯狂地大笑着,“这就是伟大的存在降临的力量!你们都将死在这里!”
白骨巨兽缓缓低下头,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眼,死死地锁定了冥夜。在它的眼中,冥夜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轻蔑。
“吼……!”
白骨巨兽猛地张口,对着冥夜发出一声咆哮。一道无形的音波从它口中射出,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直扑冥夜而来!
冥夜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瞬间展开了血影领域!
“血影领域——开!”
直径千丈的血色穹顶轰然展开,将整个乱葬岗都笼罩其中。在血影领域的加持下,那道无形音波的冲击力被削弱了不少。
与此同时,土尸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冥夜的身前。它那魁梧的身躯爆发出璀璨的土黄色光芒,将冥夜护得严严实实。
“轰!”
无形音波狠狠地撞在了土尸的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土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得龟裂开来。但它终究还是挡住了这一击,没有让冥夜受到丝毫的伤害。
“雷尸!水尸!”冥夜沉声喝道。
“吼!”
雷尸和水尸同时应道,它们强行挣脱了白骨巨兽的气息镇压,来到了冥夜的左右两侧。
雷尸浑身雷光暴涨,一股股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它体内汇聚,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水尸则是双手结印,周身的水膜变得更加浓郁,一道道水箭在它身前凝聚,散发着锋锐的气息。
三大尸傀与冥夜并肩而立,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共同面对着那头恐怖的白骨巨兽。
“很好……”冥夜看着身前的三大尸傀,心中稍定。有这三大尸傀的配合,他才有信心与这头破虚境七层的白骨巨兽一战。
“吼!”
白骨巨兽似乎被冥夜等人的举动激怒了,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这一次,它没有再发出音波攻击,而是猛地抬起了它那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狠狠地向着冥夜等人拍来!
这一爪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爪未至,地面已经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沟壑,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冥夜眼神一凝,手中的冥牙长刀再次举起。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
刹那间,万千道血色刃芒从冥牙长刀中爆发出来,如同暴雨般向着白骨巨兽的巨爪射去。这些血色刃芒之上,不仅燃烧着焚烧一切的血焰,还缠绕着冻结灵魂的极寒灵力!
“雷暴!”雷尸也同时发动了攻击。它猛地一拳轰出,一道粗壮的蓝色雷龙从它拳头上咆哮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撞向白骨巨兽的巨爪。
“水龙杀!”水尸也不甘示弱,它双手向前一推,身前的无数水箭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向着白骨巨兽的巨爪扑去。
三道攻击同时轰向白骨巨兽的巨爪,与那恐怖的爪影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了整个乱葬岗!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整个乱葬岗都在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强烈的地震。那些尚未死去的黑袍人,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能量风暴之中,冥夜等人的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冥夜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是在刚才的碰撞中受了些轻伤。土尸、雷尸和水尸也都是身形摇晃,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而那头白骨巨兽,也被这三道攻击震得后退了半步。它那巨大的爪子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幽蓝色的魂火在它的眼眶中跳动,显然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竟然……挡住了?”那名黑袍长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实在不敢相信,冥夜等人竟然能够挡住白骨巨兽的攻击。
冥夜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更加锐利了。刚才的碰撞让他明白了这头白骨巨兽的恐怖,也让他更加确定,想要战胜这头怪物,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
“看来,不拼命是不行了……”冥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焰和极寒灵力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融合在一起。血焰的炽热与极寒灵力的冰冷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能量!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千影分光术第六印“时空残像·追魂诀”也开始运转起来。七道与冥夜一模一样的虚影在他周身浮现,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与本体无二的气息!
“这一次,就让我们分个胜负吧!”冥夜猛地抬头,看向那头白骨巨兽,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白骨巨兽似乎感受到了冥夜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它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眼微微收缩,发出了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
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将在这片血腥的乱葬岗上拉开序幕!
第111章 燃血斩邪
七道血色虚影与冥夜本体并肩而立,手中冥牙长刀同时扬起,猩红血焰如怒涛般翻腾。千影分光术第六印催动到极致,不仅能以假乱真,更能分担本体承受的威压,这是冥夜此刻能拿出的最强底牌。
“分!”
冥夜低喝一声,七道虚影瞬间四散,化作流光绕着白骨巨兽游走。每道虚影都携着凌厉杀意,时而挥刀斩向巨兽关节,时而引动血焰灼烧其骨甲缝隙,虚实难辨的攻势让巨兽幽蓝魂火剧烈跳动。
“吼!”
白骨巨兽被虚影戏耍,巨尾猛地扫向地面。数十道骨刺从地底暴射而出,如同一片锋利的丛林,朝着冥夜本体与虚影席卷而去。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广,显然是想逼出真身。
“雷尸,破阵!”
冥夜本体脚下血光一闪,险之又险避开骨刺,同时沉声下令。雷尸早已蓄势待发,周身雷光骤然化作电网,蓝色雷龙咆哮着撞向骨刺丛林。
“噼啪……”
雷光炸裂,骨刺被雷霆之力震碎大半,却仍有残余骨刺突破电网,朝着水尸刺去。水尸身形一晃,周身水膜瞬间化作漩涡,将骨刺卷入其中冻结成冰,随即反手一挥,冰棱朝着巨兽眼眶射去
“铛!”
冰棱撞在巨兽眼眶外的骨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这头白骨巨兽的防御,竟比破虚境六层修士的护体罡气还要强悍。
“风尸扰其左翼,土尸护阵!”尸魂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暗紫色蝠翼一振,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的幽蓝魂晶亮起,一道空间裂隙骤然出现在巨兽右翼下方,试图将其巨爪吞噬。
然而裂隙刚现,便被巨兽体表迸发的骨光震碎。它似乎彻底被激怒,背上骨翼猛地扇动,万千骨羽如暴雨般射向四周。这些骨羽带着幽蓝魂火,落地便化作燃烧的骨蛇,朝着尸傀与血傀们疯狂噬咬。
“六傀结阵!”
六名血傀齐齐暴喝,黑色战甲上符文亮起,六道血色光链交织成网,将骨蛇尽数挡在网外。但骨蛇灼烧之力极强,光链上很快冒出黑烟,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冥夜眼角余光瞥见血傀阵形动摇,本体突然欺近巨兽腹部。那里是骨甲衔接处,也是刚才三道攻击留下裂痕的位置。
“就是这里!”
冥夜咬紧牙关,体内精血毫无保留地涌向冥牙长刀。刀身血焰陡然转深,竟泛起一丝暗红之色,那是将血焰压缩到极致的征兆。
“血影戮天九劫斩·舍生斩月·影焚身!”
暗红刀芒撕裂空气,带着焚尽神魂的恐怖气息,狠狠斩在巨兽腹部裂痕处。这一击凝聚了他九成精血,连识海都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此刻已顾不上这些。
“噗嗤!”
骨甲碎裂声清晰传来,紫金刀芒没入半尺有余。白骨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腹部伤口处竟涌出幽蓝色的魂火血液。
“有效!”冥夜心中一喜,正欲抽刀再斩,却见巨兽猛地低头,巨口一张,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魂火柱朝着他喷来。
这道魂火柱比之前的音波攻击恐怖十倍,所过之处,空间破碎。冥夜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发现周身已被魂火柱的气息锁定,根本避无可避。
“吼……!”
土尸怒吼一声,舍弃身前的骨蛇,如同一道黄影扑到冥夜身前。它双臂交叉,体表龟甲纹路亮到极致,硬生生扛住了魂火柱的冲击。
“滋滋……”
土黄色光晕与幽蓝魂火剧烈碰撞,土尸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坚硬如铁的身躯竟被魂火灼烧得滋滋作响。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黄色的粘稠液体,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土尸!”冥夜目眦欲裂,正欲冲上前,却被尸魂长老一把拉住。
“公子不可!小心诡计!”尸魂长老指向祭坛方向,只见那名幸存的黑袍长老正双手结印,将自身精血不断注入祭坛。随着他的动作,白骨巨兽腹部的伤口竟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嗯?……”冥夜瞬间明白,这头白骨巨兽与祭坛之间存在联系,只要祭坛不灭,它就能不断汲取能量恢复。
“尸魂长老,掩护我!”冥夜眼神一厉,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冥牙长刀上,刀身竟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刀而出。
“公子,你要强行催动第六式?那会伤及本源!”尸魂长老脸色剧变。血影戮天九劫斩每一式威力递增,第六式以冥夜如今实力,更是需要燃烧本源精血才能施展,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尽废。
“顾不得那么多了!”冥夜眼中闪过决绝,“今日要么它死,要么我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血色光芒,气息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硬生生从破化劲三层冲到了化劲九层巅峰!这是燃烧本源精血带来的短暂突破,也是施展第六式的必要代价。
白骨巨兽似乎察觉到致命威胁,竟暂时放弃追杀其他尸傀,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冥夜,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拍来。
“交给老夫!”尸魂长老暗紫色蝠翼全力扇动,将空间之力催动到极致。无数空间碎片在他身前凝聚成盾,同时六名血傀舍弃光链,齐齐扑向巨爪,以身为盾。
“嘭!”
巨爪与空间盾碰撞的瞬间,血傀们如同纸糊般炸裂,尸魂长老闷哼着倒飞出去,嘴角溢出暗紫色血液。但这短暂的阻拦,已为冥夜争取到了关键的时间。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六式·血祭屠城·魂恸天!”
冥夜的声音带着精血灼烧的沙哑,手中冥牙长刀化作一道猩红流光,不再追求破坏力,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钻进了白骨巨兽腹部的伤口。
“吼……!”
白骨巨兽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凄厉嘶吼,幽蓝魂火剧烈摇曳,庞大的身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那道紫金流光在它体内疯狂搅动,所过之处,骨骼寸寸碎裂,魂火血液喷涌而出。
祭坛下的黑袍长老脸色惨白,他能清晰感觉到与白骨巨兽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他疯狂地加快结印速度,想要稳住联系,却见一道暗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是风尸!
它不知何时摆脱了骨蛇纠缠,凭借极致速度绕到了祭坛后方。半透明风翼扇动间,锋利的风刃已斩向黑袍长老的脖颈。
“不!”
黑袍长老眼中闪过绝望,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献祭,为何会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风刃落下,黑袍长老头颅滚落,注入祭坛的精血戛然而止。失去能量支撑的祭坛瞬间黯淡,白骨巨兽体内的紫金流光猛地爆发,将其庞大的身躯从内部撕裂。
“轰隆!”
白骨巨兽轰然倒塌,庞大的身躯在猩红血焰中逐渐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枚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魂晶。
冥夜踉跄着落地,脸色苍白如纸,体内气息紊乱到了极点。他看着那枚魂晶,正欲伸手去捡,却见魂晶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阴冷而磅礴的能量瞬间席卷识海,冥夜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公子!”
尸魂长老挣扎着爬起,看着昏迷的冥夜,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场血战虽胜,却也埋下了更深的隐患。
魂晶没入眉心的刹那,冥夜只觉识海像是被投入滚烫的烙铁,剧烈的灼痛感从灵魂深处炸开。他想嘶吼,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这是灵魂被剥离肉体的失重感,比当年在军营断崖下重伤濒死时的痛苦还要强烈百倍。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如同无数毒蛇在鳞片上摩擦,突兀地在识海响起。冥夜的灵魂意识艰难凝聚,模糊的视线中,一团幽黑魂雾正从魂晶消融的位置缓缓升起。魂雾翻滚不定,却在中央位置浮现出两点幽蓝瞳孔,那光芒比白骨巨兽的魂火更邪异,仿佛能穿透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七皇子殿下,别来无恙?”魂雾中传出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没想到吧,你我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冥夜的灵魂本体剧烈震颤,这道声音里的邪恶气息,让他灵魂本源都在发颤。他试图调动体内的血焰,却发现整个灵魂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他的任何意识指令都无法传达身体。
“你是谁?”冥夜强压下恐惧,灵魂传音带着冰冷的警惕。
“我是谁?”幽黑魂雾猛地膨胀,一道冰冷邪恶,又仿佛挟无尽仇恨的声音在冥夜识海炸响,震的整个识海嗡嗡作响,“我只是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复仇者。从你在皇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我就看着你长大。”
魂雾中央的幽蓝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两道冰锥刺向冥夜:“包括你六岁那年,在皇城突然展露的强大医术;包括你在北境军破解老夫的“三阴绝脉散”;包括你在毒魂潭夺取九幽玄参时施展的诡异血脉力量……”
每说一件事,冥夜的灵魂就冷硬一分。这些事有的连萧震天都未必知晓,眼前这道分魂却如数家珍。尤其是提及毒魂潭的事件,魂雾中甚至传出舔舐嘴唇的诡异声响。
“三阴绝脉散是出自你手?我母妃的死是因为你?还有八年前那些杀手……”冥夜的灵魂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不错,这些都是因为我。还有你说那些废物?”魂雾发出嗤笑,“我明明下令活捉,他们却想斩草除根。真是一群不听话的狗,现在嘛……”魂雾中幽蓝瞳孔散发着邪恶与疯狂,“他们都成了最忠诚的傀儡,再也不能反抗主人的意志。”
幽蓝瞳孔微微倾斜,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我?若不是我清理门户,你哪有机会活到现在?”
冥夜的灵魂气得发抖,血焰在识海边缘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突破魂雾布下的无形壁垒。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绝不是简单的分魂,其灵魂强度甚至远超破虚境巅峰修士。
“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魂雾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识海空间泛起层层涟漪,“当然是夺舍你这具完美的躯体!原本的寒冰血脉,却突然变得如今这般诡异,老夫对你那神秘血焰,可是好奇的紧呐!”
魂雾猛地俯冲而下,幽黑的雾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冥夜的灵魂本体:“乖乖交出主导权,我还能让你保留一丝残魂,否则……”
话音未落,魂雾已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刺向冥夜灵魂本源。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就像有无数钢针在骨髓里搅动。冥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轮廓被雾气一点点侵蚀,那些被触须碰到的地方,灵魂本源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
冥夜疯狂催动血影戮天九劫斩的法门,试图凝聚灵魂之刀反击。可那些刚凝聚的魂力一接触魂雾,就像冰雪遇骄阳般迅速熄灭,反而助长了魂雾的威势。
“没用的!”幽蓝瞳孔中闪过残忍的笑意,“你的灵魂防御在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你的那些秘密,你的尸傀如何炼化,你的血焰从何而来,还有你这几年隐藏的手段……很快都会是我的了!”
魂雾触须已经缠上冥夜的灵魂核心,那是一团散发着幽光的本源之种,承载着他所有的记忆与力量。就在触须即将刺入本源之种的刹那,识海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古鼎!
冥夜的灵魂意识猛地转向识海深处。在那里,一尊晶莹剔透的古鼎静静悬浮,正是当年在血珠空间领悟“玄冥镇狱劲”时凝聚的灵魂印记。此刻鼎身突然亮起亿万道极寒符文,比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什么东西?!”幽黑魂雾发出惊疑的尖叫。
下一秒,古鼎猛地爆发出海啸般的极寒狂潮。无数冰蔓从鼎身喷涌而出,这些冰蔓通体呈现幽暗之色,表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所过之处,连识海空间都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转瞬间就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识海的冰网。
“嗤啦…”
正缠绕着冥夜灵魂的魂雾触须,在接触冰蔓的刹那瞬间冻结。幽黑的雾气被冰晶牢牢锁住,表面浮现出无数龟裂的纹路。那些足以腐蚀灵魂的触须,此刻竟像脆弱的玻璃般不堪一击。
“这……这是什么力量?!”幽蓝瞳孔中第一次露出恐惧。祂能感觉到,这些冰蔓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认知,甚至带着一丝令祂灵魂战栗的远古洪荒气息。
古鼎缓缓转动,鼎口对准被冻结的魂雾,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爆发。被冰封的魂雾如同受到牵引,不由自主地朝着鼎口飘去。那些坚不可摧的冰晶在靠近鼎口时自动消融,露出里面挣扎扭动的幽黑雾气。
“不!放开我!本体不会放过你的!”魂雾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释放出黑色火焰试图焚烧冰蔓。可那些幽暗之色的冰蔓仿佛免疫一切灵魂攻击,任由黑火灼烧,依旧纹丝不动。
更恐怖的是,古鼎竟开始主动吞噬魂雾的力量。每当一缕魂雾被吸入鼎中,鼎身就会亮起一道符文,同时冥夜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魂能量顺着冰蔓传来,修复着他受损的灵魂本源。
“不可能!老夫的分魂之力怎么会被……”幽蓝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闯入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识海,而是一个专为吞噬灵魂而生的陷阱。
魂雾猛地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小的黑影,试图从冰网的缝隙中逃脱。同时,一缕几乎透明的魂丝悄然朝着识海外围飘去,那是祂最后的手段,祂要将这里的信息传递给本体。
但古鼎仿佛早有预料,鼎身符文骤然亮起,整个识海空间瞬间被一层幽暗光幕笼罩。那些四散奔逃的黑影撞在光幕上,如同水滴汇入大海,瞬间被反弹回来。而那缕试图传递信息的魂丝,更是在接触光幕的刹那,被冰晶彻底冻结成粉末。
“混蛋!你到底是谁?!”魂雾彻底陷入绝望,祂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古鼎飞速炼化,那些蕴含着邪恶本源的能量,正被转化为最纯净的灵魂之力。
冥夜的灵魂本体静静悬浮在古鼎旁,感受着不断修复的灵魂本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这才明白,当年在血珠空间领悟的古鼎,绝非仅仅是“玄冥镇狱劲”的载体。这尊神秘的鼎,从一开始就在守护他的灵魂,甚至可能……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养料”。
随着最后一缕幽黑魂雾被吸入古鼎,识海空间终于恢复平静。古鼎缓缓旋转,将炼化后的灵魂能量凝聚成一团黝黑的本源光球,轻轻推向冥夜的灵魂核心。
光球接触到灵魂核心的瞬间,化作万千道流光渗入其中。冥夜只觉脑海中涌入无数庞杂的信息,有关于幽冥殿的秘闻,有诡异的灵魂法术,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一座悬浮在血海之上的宫殿,一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以及那双与分魂如出一辙的幽蓝瞳孔。
就在幽黑魂雾消散的瞬间,在遥远的一处地下殿堂中,那位身着黑袍,幽蓝瞳孔的主人,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跌坐在白骨王座之上,气息一下犹如风中残烛。
“谁?到底是谁毁了老夫的分魂?”一道邪恶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殿堂响起,却无人回答祂的问话。
冥夜在吞噬炼化这团纯净灵魂本源之力时,也在灵魂本源之中得到了一些残存的信息,“原来……祂是幽冥殿的上代殿主,已经存活了数万年之久的老怪物,或者说,祂已经不算是个人了……”冥夜的灵魂意识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古鼎完成使命,重新沉入识海深处,冥夜的灵魂本体在精纯能量的滋养下,在渐渐向着实体凝聚,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灵魂力量,正在飞速的增长着。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那个自称为“复仇者”的分魂,那句“从出生起就关注着你”,还有最后浮现的白骨王座,以及祂的来历……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他八年来的隐忍与挣扎,或许从未逃出过对方的视线。
“幽冥殿……”冥夜的灵魂深处,血焰再次燃起,这一次却带着冰冷的决绝,“过不了多久,我会去寻你的。”
识海之外,尸魂长老正焦急地探查着冥夜的气息。当他感觉到那股紊乱的灵魂波动渐渐平稳,甚至开始飞速的增长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暗紫色的蝠翼上渗出的血液也渐渐凝固。
“公子……总算是挺过来了。”尸魂长老望着昏迷中的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他能感觉到,刚才那场识海深处的交锋,绝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这场血战虽胜,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幽蓝瞳孔,终有一天会亲自降临,而那时,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白骨巨兽恐怖百倍的存在。
第112章 暗影潜踪
乱葬岗的夜空依旧被厚重的云层笼罩,却再无往日那令人心悸的幽蓝磷火飘荡。
冥夜拄着冥牙长刀缓缓站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原本就崎岖不平的乱葬岗,此刻更像是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满目疮痍。
一道深达千丈、绵延数万丈的沟壑横亘在大地之上,如同一条狰狞的伤疤,沟壑两侧的泥土焦黑一片,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血色焰气与幽蓝魂火灼烧的痕迹。那些原本矗立在乱葬岗各处的残破墓碑、腐朽棺木,此刻要么被碾成齑粉,要么被掀飞到数十里之外,散落在断壁残垣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骨质燃烧后的腥气,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但比起这些,更让冥夜在意的是周遭能量场的变化,那些常年盘踞在乱葬岗上空,如同实质般粘稠的邪恶力量,此刻竟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挥出一道血焰,血焰在半空中燃烧得异常稳定,丝毫没有受到压制的迹象。
白骨巨兽湮灭时产生的魂火冲击波,与冥夜燃烧本源精血催发的血焰相互碰撞、湮灭,最终形成了一股奇特的净化之力,将乱葬岗积攒了数万年的邪恶力量焚烧殆尽。
这种结果倒是出乎意料。乱葬岗的邪煞之强,连破虚境修士都不愿轻易踏足,如今却被一场大战彻底净化。只是这片土地已被摧残得满目疮痍,断裂的墓碑、塌陷的坟茔、凝固的黑血与散落的骨渣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卷,仿佛经历了一场灭世浩劫。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云州城方向掠来,虽然距离尚远,但那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天际的神识波动,却清晰地传递出探查之意。
“动静果然还是闹大了。”冥夜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些气息中,最强的几道已经达到了破虚境后期,甚至隐隐有触及渡劫境的迹象。
此地不宜久留。
冥夜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血色光纹从他掌心迸发,瞬间蔓延至周围的尸魂长老与尸傀们身上。
“收!”
随着一声低喝,尸魂长老、六名血傀以及四大尸傀的身影同时化作流光,被吸入丹田血珠之中。血色光门闪过一道猩红光晕,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过异动。
刚将所有尸傀收入空间,一道紫黑色的残影便从血珠空间中窜出,如同一道闪电般落在冥夜肩头。
是噬影貂。
小家伙不满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冥夜的脖颈,发出“吱吱”的尖锐叫声,圆溜溜的黑眼珠里满是委屈,显然是在埋怨冥夜刚才大战时没让它参战。
冥夜被小家伙蹭得有些发痒,紧绷的嘴角不由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噬影貂油光水滑的皮毛,感受着那绸缎般的触感。
“这次太危险,下次有合适的机会再让你出手。”他低声安抚道,随即用手掌将小家伙托起。噬影貂很乖巧地蜷缩成一团,任由冥夜将它塞进胸前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界。
做完这一切,冥夜眼中的温情迅速褪去,重新被冰冷的警惕取代。体内残存血脉悄然运转,施展出黑暗潜行的法门。
刹那间,浓郁的黑暗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将他的身形完全包裹。原本清晰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模糊、消融,最终彻底融入了周遭的夜色里,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做完这一切,冥夜如同鬼魅般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向着云州城的方向掠去。他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阴影之处,仿佛与黑夜本身融为了一体。
就在冥夜离开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乱葬岗外围的天空中接连闪过几道流光。
率先抵达的是三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他们悬浮在半空,望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景象,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居中的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他手中握着一把拂尘,此刻拂尘的银丝都在微微颤抖,“半个时辰前我还感应到这里有极其恐怖的能量碰撞,怎么会变成这样?”
左侧的年轻道士祭出一面八卦镜,镜光扫射过整片乱葬岗,随即脸色凝重地说道:“师叔,这里的邪煞之气……竟然消失了!而且残留的能量波动极为复杂,有雷电、寒冰、空间……还有一种极其霸道的火焰气息。”
“火焰之力?”右侧的灰袍老道眉头紧锁,“难道是血煞门的人在此作祟?可就算是血煞门主亲至,也不可能造成如此规模的破坏,更不可能净化掉乱葬岗的千年邪煞。”
三人正议论间,又有几道身影陆续赶到。有身穿铠甲的城卫兵士,有背负长剑的宗门弟子,还有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的散修。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乱葬岗外围便聚集了近三十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达到了化劲境,其中不乏破虚境的高手。
众人望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皆是议论纷纷。
“快看那道千丈沟壑,这等力量恐怕只有渡劫境修士才能施展吧?”
“不对,你们看那边的骨质灰烬,里面残留着魂火灼烧的痕迹,倒像是某种邪修在炼制骨傀时出了意外。”
“我刚才在云州城西南角都能感觉到震动,这里到底爆发了怎样的战斗?”
就在众人各执一词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金色流光如同陨星般坠落在地,落地时激起一圈金色气浪。烟尘散去,露出一名身着紫金蟒袍的老者。老者面容刚毅,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云州城城主,九阶渡劫境修士,凌啸天。
看到凌啸天到来,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收敛了议论,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凌城主。”
凌啸天摆了摆手,目光如电般扫过整片乱葬岗,眉头渐渐皱起。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散发出无形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半柱香后,凌啸天才重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好强的能量对冲……至少有两股破虚境巅峰的力量在这里湮灭,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似乎有一缕极其诡异的灵魂力量残留,不过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城主,那您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一名城卫队长上前问道。
凌啸天摇了摇头:“现场被人刻意清理过,留下的线索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这里覆灭了一股强大的邪修势力。”他指向白骨巨兽陨落的位置,“那里残留着幽冥殿的气息,看来是他们的人在此活动。”
“幽冥殿?”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那可是南疆大陆臭名昭着的邪修宗门,行事诡秘狠辣,没想到竟然潜伏到了云州城附近。
凌啸天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强云州城的戒备,尤其是城南一带。另外,派人彻查最近进出城的可疑人员,务必找出与幽冥殿有关的线索。”
“是!”城卫们齐声应道。
凌啸天再次看了一眼乱葬岗深处,眼神闪烁不定。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刚才神识探查时,他隐约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能量波动,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霸道气息。
“到底是谁在这里出手了?”凌啸天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疑惑。
与此同时,冥夜已经悄然潜入了云州城。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返回城南,而是在穿过城墙后,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小巷,施展了塑骨异形之术。骨骼碎裂重组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伴随着阵阵白雾升腾,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面容冷峻的冥夜,便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的青衫书生,连眼神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冥夜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云州城的夜晚依旧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火,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青衫书生,刚刚在城外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冥夜在城西转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这家客栈规模中等,看起来并不起眼,但位置却极为巧妙,背靠一条僻静的后巷,临街的窗户也设计得十分隐蔽,便于观察外界动静,也方便在紧急情况下撤离。
在踏入客栈大门前,冥夜的神识悄然延伸出去,锁定了城中两处隐蔽的据点,以灵魂传讯的方式通知周砚与叶峰前来汇合。
“客官,您是要住店吗?”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给我开一间上房,再备些清淡的吃食送到房里。”冥夜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同时递过去两枚中品灵石。
店小二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好嘞!客官这边请,楼上最里面那间房视野最好,也清静。”
冥夜不置可否地跟着店小二上了楼。他选的房间确实如店小二所说,位置十分隐蔽,窗户正对着后巷,只要拉上窗帘,外面便很难看到里面的动静。
进入房间后,冥夜先是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监视阵法或窃听禁制后,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道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栈后巷,正是周砚与叶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一前一后地走进客栈,很快便来到了冥夜的房门外。
“咚咚咚。”叶峰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冥夜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周砚与叶峰推门而入,当看到房间里那个陌生的青衫书生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感应到那熟悉的灵魂波动,才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冥夜。
“公子!”两人同时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关切。
冥夜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随即开口问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城中可有异常动静?”
周砚率先回答:“公子放心,一切如常。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暗中监视角斗场的动向,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叶峰补充道:“不过半个时辰前,城南方向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虽然被乱葬岗的煞气掩盖了大半,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现在估计有不少人已经赶去查看情况了。”
冥夜点了点头,这与他的预料一致。他看着两人,缓声道:“乱葬岗的战斗已经结束,幽冥殿在那里的据点已经被我端掉了。”
“什么?”周砚与叶峰皆是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虽然知道冥夜实力强大,却没想到竟然能独自一人端掉幽冥殿的据点。
冥夜没有细说战斗的过程,只是简单地说道:“对方实力不弱,有三名破虚境长老,还有一头堪比破虚境后期的白骨巨兽。不过侥幸,总算解决了。”
周砚与叶峰闻言更是震惊,破虚境的长老加上一头强大的巨兽,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许多中等级宗门势力了,没想到冥夜竟然真的能全身而退。
“公子您没事就好。”周砚松了口气,由衷地说道。
叶峰也点头附和:“是啊,刚才我们感觉到那边的能量波动如此剧烈,还一直担心您的安危。”
冥夜淡淡一笑,随即问道:“现在城中赶往乱葬岗的,都有哪些人?”
叶峰回忆了一下,说道:“大多是些距离城南较近的修士,他们因为距离近,所以最先感觉到动静。不过刚才我们收到消息,城主府的凌城主也亲自过去了。”
“凌啸天?”冥夜眉头微挑。
凌啸天是云州城唯一的九阶渡劫境修士,实力深不可测。冥夜虽然自信自己的塑骨异形之术极为精妙,但在渡劫境修士面前,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完全隐藏行踪。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冥夜低声道,“乱葬岗的煞气确实帮了大忙,否则动静只会更大。”
周砚有些担忧地说道:“公子,那凌城主实力极强,若是被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冥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放心,我撤离得很及时,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线索。而且我已经改变了容貌,短期内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顿了顿,冥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这次回来,是要告诉你们,我很快就要离开云州城了。”
“公子要走?”周砚与叶峰皆是一愣。
“嗯。”冥夜点头,“幽冥殿的据点虽然被灭,但他们幕后之人还在,而且这次事件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我继续留在云州城反而引人注目。”
周砚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郑重地说道:“请公子吩咐,我等定会坚守岗位。”
冥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离开后,你们有三件事要做。第一,继续保持低调,暗中发展血傀军团的情报网。我要求在未来五年内,将我们的情报网遍布整个东荒,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传回。”
“是!”
“第二,”冥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密切关注城南角斗场。这次黑袍人的事件,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与角斗场有关,但他们能在角斗场的废弃仓库地下建立那么大的祭坛,炼制‘生命源珠’,角斗场要说全然不知绝对不可能。”
周砚沉吟道:“公子的意思是,角斗场内部有幽冥殿的人?”
“不一定是幽冥殿的人,最大的可能是相互勾结。”冥夜摇了摇头,“不过你们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若是发现任何危险迹象,立刻停止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叶峰沉声应道。
“第三,让所有血傀,隐秘打探几样炼器材料,但凡遇到,不惜代价将其拿下。”冥夜望着两人,目光严肃,“玄冰血晶、寒渊血魂泉、最顶级的聚雷法阵。”
冥夜在交代完需要留意的材料后,将一枚装有一万亿下品灵石的储物戒交给了周砚,又叮嘱了一些细节,确保没有遗漏后,才让他们离开。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冥夜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陷入了沉思。
这次乱葬岗一战,虽然成功覆灭了幽冥殿的据点,还意外炼化了那缕强大的分魂,让灵魂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尤其是强行施展第六式刀法,对本源精血的损耗远超预期,若是不能及时恢复,恐怕会影响后续的修炼。
想到这里,冥夜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阵盘。他将阵盘放在房间中央,注入一丝灵力,阵盘顿时亮起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这是一个防御与隐匿兼具的阵法,能够有效隔绝外界的探查,也能防止气息泄露。
做完这一切,冥夜盘膝坐下,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房间里,进入了血珠空间。
血珠空间内,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雾气海洋。浓郁的血雾如同实质般翻滚着,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能量。
冥夜甫一进入,便感觉到无数精纯的能量朝着自己涌来,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血雾之中,血脉之力运转,周围的血雾如同受到牵引般,化作一道道血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血色气流进入体内后,迅速化作精纯的血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亏损的本源。冥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干涸的丹田正在一点点充盈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不过,本源精血的损耗远比想象中更严重。那些被强行燃烧的本源,如同被连根拔起的草木,想要重新恢复,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和足够的能量滋养。
冥夜没有急躁,只是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血脉,贪婪地吸收着血珠空间的能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外界的三天三夜,在血珠空间内却仿佛只是一瞬。
当冥夜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三天三夜的滋养,亏损的本源精血已经恢复了八成,虽然还未完全复原,但已经不会影响正常的修炼和战斗了。剩下的两成,只能依靠时间慢慢温养,急不来。
“是时候离开了。”冥夜站起身,目光透过血珠空间望向外界。
他心念一动,身影便从血珠空间中消失,重新出现在客栈的房间里。
解除阵法,收拾好东西,冥夜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短暂落脚的房间,随即推开房门,融入了清晨的人流之中。
他没有选择直接离开云州城,而是先在城中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来到北门。
此时城门刚刚开启,守城的卫兵正在例行检查。冥夜随着人流,很顺利地走出了云州城。
城外是连绵起伏的断天山脉,莽莽苍苍,一眼望不到边际。这里古木参天,瘴气弥漫,鲜有人迹,正是隐匿行踪的绝佳之地。
冥夜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钻进了茫茫群山之中。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速度极快,却又极为隐蔽,每一次落脚都踩在厚厚的落叶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经历了幽冥殿分魂的夺舍事件后,冥夜变得更加谨慎。他知道,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幽冥殿上代殿主,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的行踪,必须隐藏得滴水不漏。
借助这茫茫群山的掩护,他可以轻易地改变行进路线,让任何想要追踪他的人都摸不清他的真实去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间,将冥夜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一处山巅,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云州城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幽冥殿……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留下这句话,冥夜转身没入密林深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的下一站,是东荒大陆的禁区九幽血渊,姑姑殷红妆还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回归。
第113章 紫瞳化形
断天山脉的瘴气如浓稠的墨汁般翻滚,参天古木的枝干虬结交错,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斑驳陆离的光点,洒在厚厚的腐叶层上。
冥夜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步伐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踏入这片山脉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唤醒了沉睡在记忆深处的片段。
五年前,为了夺取九幽寒铁,他正是在这片山脉布下“蜃影溯古阵”,将万宝拍卖会的群雄耍得团团转。那些修士们为了虚无缥缈的宝藏争得头破血流,这才让他有机会拿到九幽寒铁后,还能全身而退。
“呵……”冥夜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目光闪过一丝玩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从踏入修行界的第一天起就深谙于心。若当初直接出手争夺九幽寒铁,以他那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活着拿走九幽寒铁。纵使能得手,也必然会引来五域八方势力无休止的追杀。
与其锋芒毕露,不如借势布局。用一场惊天骗局引开所有目光,自己则渔翁得利,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冥夜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对他而言,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达成目的。所谓的手段,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
随着不断深入山脉,周围的瘴气愈发浓郁,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丝熟悉的腥甜气息。冥夜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曾经巨大的洞窟裂隙,已经被夷为平地。岩石碎裂成块,枯朽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地面上还残留着刀剑劈砍与能量轰击的痕迹。浓郁的怨念与暴戾之气,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这片土地上,久久不散。
这里,正是当年幻瞳迷蝠的栖息地。
冥夜眸光微沉。看来,当年那些被“蜃影溯古阵”戏耍的势力,在发现被骗后,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这些无辜的幻瞳迷蝠身上。
“一群只会迁怒的蠢货。”冥夜冷哼一声,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紫眸的小家伙。
蝠王紫瞳,他转化的第二个血裔。
当年为了让五域修士彻底转移目标,他曾给紫瞳下过一道冷酷的命令,放弃族内所有老弱病残,只让蝠卫带着精壮蝠群撤离。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紫瞳那双天真无邪的紫色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绝望与痛苦。但作为血裔,它无法违抗自己的命令,最终只能让十名蝠卫各自带着两千族人离去,将那些年老体衰,老弱病残的族人,留在了这片注定被毁灭的栖息地。
那道命令,如同在紫瞳心底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这些年,他一直忙于隐藏身份、提升实力,从幽冥殿的追杀中挣扎求生,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紫瞳的新族地。当初答应过要去看它,却一拖再拖,时间一晃,已是五年光阴。
“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吧。”冥夜打定主意。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蜿蜒曲折的路线,直指断天山脉更深处,这是当年紫瞳撤离前,灵魂传递给他的路线图,他将其刻录在了玉简上。
确认方向后,冥夜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断天山脉深处,瘴气已浓如实质,连神识都受到极大压制。寻常低阶修士若是闯入此地,不出半日便会迷失方向,甚至可能惊动山脉中的妖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冥夜却对这里的环境习以为常,这里再危险,也无法与当初冥夜闯过的“归墟迷障”相比。再加上噬影貂时不时从他衣襟里探出头,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提醒他避开那些隐藏的危险,一路行来倒是畅通无阻。
三天三夜的跋涉后,冥夜终于抵达了路线的终点,一处被巨大藤蔓包裹的幽深山谷。
山谷入口处,弥漫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散发着奇异的波动。这是幻瞳迷蝠一族特有的迷幻雾气,能够干扰修士的感知,起到守护族地的作用。
就在冥夜踏入雾气范围的刹那,山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紫色身影如一道残影般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足足有三丈大小的幻瞳迷蝠,紫色的皮毛在雾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双巨大的紫色眼眸中,此刻正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公子!”
一道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几分小女孩般雀跃的声音,直接在冥夜的灵魂深处响起。
正是幻瞳迷蝠的蝠王,紫瞳。
不等冥夜反应,紫瞳便已扑到他面前,巨大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收拢,生怕碰到冥夜分毫,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肩膀,那股兴奋劲儿,仿佛要将五年来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
“公子,您终于来看紫瞳了!”紫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紫瞳还以为……还以为公子不要紫瞳了呢!”
冥夜被它蹭得有些发痒,看着它那双水汪汪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的泪光,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竟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紫瞳光滑的皮毛,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抱歉,紫瞳,让你等久了。”
这五年,他确实亏欠了这个小家伙。
这时,冥夜胸前衣襟内的噬影貂,也在这时钻了出来。两个小家伙原本就认识,时隔几年再次相见,也是比较亲近。噬影貂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紫瞳头顶,抱着紫瞳脑袋亲昵的蹭着。
紫瞳听到冥夜的道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边用脑袋蹭了蹭噬影貂,一边声音软糯地说道:“只要公子能来,紫瞳等多久都愿意!”
冥夜看着它天真烂漫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紫瞳体内的血脉之力比五年前强盛了数倍,已然达到了冥影境。以它如今的实力,足以与八阶破虚境三层的修士抗衡。
短短五年,能有如此精进,看来这小家伙这些年从未懈怠。
“这些年,可有怨恨?”冥夜轻声道。
“怎么会!”紫瞳立刻摇头,巨大的翅膀兴奋地扇动了两下,卷起阵阵紫色雾气,“如果不是公子,紫瞳也没有今天,族群可能依然在那暗无天日的洞穴中苟延残喘。公子,快跟我进去,看看紫瞳的新家!”
说罢,它亲昵地蹭了蹭冥夜的手臂,然后转身在前头引路。
冥夜跟在紫瞳身后,走进了山谷。
山谷内部别有洞天,雾气缭绕,奇花异草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灵气。无数只大小不一的幻瞳迷蝠在山谷中飞舞,看到紫瞳带着一个人类进来,虽然有些好奇,却并没有丝毫敌意,显然是得到了紫瞳的吩咐。
“公子您看,”紫瞳兴奋地指着周围,“这五年,族人们繁衍生息,数量比以前多了一半呢!”
冥夜放眼望去,只见山谷中到处都是忙碌的幻瞳迷蝠,有的在搬运食物,有的在教导幼崽飞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当年跟随紫瞳逃离的两万多蝠群,如今已然发展壮大,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这时,十道翼宽达到十五丈大小的身影从山谷深处飞了过来,落在冥夜面前,匍匐在地,恭敬地行礼:“参见主人!”
这些体型比紫瞳大了几倍的幻瞳迷蝠,正是当年被冥夜转化为血傀的十名蝠卫。
五年不见,这十名蝠卫的气息也强盛了不少,已然达到了焰纹境后期,实力足以与七阶通幽境六层的修士抗衡。
“起来吧。”冥夜淡淡开口。
“谢主人!”十名蝠卫齐声应道,随即起身,收拢蝠翼恭敬地站在一旁。
紫瞳飞到冥夜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开心地说道:“公子,您看,蝠卫们也变得很强了呢!有我们在,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的族人了!”
冥夜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景象,看着紫瞳那双充满喜悦的紫色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或许,当年的决定虽然残酷,却也让这个种族得以延续。
“很好。”冥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紫瞳身上,“紫瞳,这五年,辛苦你了。”
紫瞳摇了摇脑袋,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依恋:“只要能在公子身边,紫瞳一点都不辛苦。公子,您这次来,会多陪紫瞳几天吗?”
冥夜看着它期盼的眼神,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嗯,我会在这里待上几日,顺道,为你和你的族人提升一下实力。”
听到这话,紫瞳顿时欢呼起来,巨大的翅膀兴奋地扇动着,将周围的雾气都搅得翻腾起来。
“太好了!公子最好了!”
看着紫瞳雀跃的模样,冥夜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或许,在这危机四伏的修行路上,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身边的风景,也未尝不可。
至少,在这里,他能暂时放下那些阴谋诡计,放下那些杀戮与仇恨,享受片刻的安宁。
山谷深处的洞府内,石床铺着柔软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冥夜盘膝坐于石床之上,闭目调息。经过几日的跋涉与重逢的心绪波动,他需尽快调整至最佳状态。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穿透瘴气,洒入山谷时,冥夜已起身。他走到洞府外的空地上,挥手间,一尊炼丹炉出现在空地处。
接着数十个玉盒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于半空。这些玉盒内盛放着各色灵药,有的散发着莹莹绿光,有的流淌着金色液泽,皆是炼制丹药的上品材料。
“幻瞳迷蝠一族体质特殊,擅长精神幻术与速度,寻常丹药难以契合其血脉。”冥夜低语,指尖血焰跳动,“需以‘凝神草’稳固精神,‘风灵花’加持速度,再辅以‘紫纹果’滋养其本源……”
冥夜双手快速结印,血焰骤然暴涨,炼丹炉在血焰煅烧下迅速升温。灵药在血焰中消融,化作各色光点,在空中盘旋飞舞,渐渐凝聚成一团三色交融的药液。冥夜眼神专注,操控着药液按照特定的纹路流转,每一次提纯、每一次融合,都精准到毫厘之间。
当翌日的晨曦再次洒落时,洞府外的空地上已悬浮着数万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呈淡紫色,表面萦绕着一层细微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既温和又精纯的能量波动。
“成了。”冥夜收起丹炉,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难掩满意之色。这批丹药,他将自身对血脉之力的理解融入其中,完美契合幻瞳迷蝠的体质,足以让低阶蝠群在毫无副作用的情况下连升三个小境界。
“主人。”两名蝠卫早已等候在旁,见丹药炼成,纷纷上前,向着冥夜匍匐行礼。
冥夜挥手将丹药分成两份,送入两名蝠卫手中:“分发下去,让族人们即刻服下炼化。切记,服丹后需静心调息三日,不可妄动灵力。”
“属下遵命!”两名蝠卫以捧着丹药,难掩激动之色,转身匆匆离去。
冥夜回到洞府,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复精力。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气息已恢复巅峰。
“紫瞳。”他轻声呼唤。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紫色身影便如闪电般窜入洞府,正是紫瞳。经过一夜的休整,它眼中的激动尚未褪去,此刻正用那双紫眸期待地望着冥夜:“公子,唤我何事?”
冥夜看着它,缓缓开口:“紫瞳,我可为你再次凝炼血脉,助你实力更进一步。只是这过程会极为痛苦,堪比脱胎换骨,你若不愿,我不勉强。”
紫瞳闻言,紫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冥夜识海中传出一道童声:“我愿意!只要能变得更强,能更好地跟随公子,再痛紫瞳也不怕!”在它心中,冥夜便是绝对的信仰,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只要是冥夜的决定,它都会毫不犹豫地追随。
冥夜心中微动,这小家伙的信任,纯粹得让他有些动容。他不再多言,起身道:“随我来。”
两人来到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冥夜抬手一挥,血光闪烁间,尸魂长老的身影从血珠空间中显现。尸魂长老落地后,对着冥夜躬身行礼,周身散发出的冥影境后期的威压,让周围的瘴气都为之凝滞。
“长老,替我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冥夜吩咐道。
“是,公子。”尸魂长老应声,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黑影,守在了空地边缘。
“吱吱”一道黑色的残影划过,落在冥夜肩头,噬影貂像是玩累了,回来看到冥夜在做正事,也自告奋勇的帮着冥夜护法。
做完一切准备,冥夜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一尊通体赤红、铭刻着焚天符文的巨炉从体内飞出,悬浮于半空。巨炉迎风暴涨,转瞬便化作十丈大小,炉身散发出的炽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这是……”紫瞳好奇地打量着焚天炉,本能地感觉到炉身内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
“此乃焚天炉,”冥夜解释道,“你的血脉虽强,但仍有杂质。今日我便以焚天炉火煅烧你的身躯,将你的血脉浓缩精纯,为你日后冲击更高境界打下根基。”
紫瞳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扇了扇翅膀:“紫瞳不怕!”
冥夜不再多言,操控着焚天炉缓缓打开炉盖,一股更为炽热的气流喷涌而出,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进去吧。”
紫瞳看了冥夜一眼,眼中满是信任,随即振翅飞入焚天炉中。
“嗡……”
炉盖缓缓闭合,焚天炉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熊熊烈焰从炉底燃起,却并非寻常火焰,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正是焚天炉的本源之火。这火焰看似温和,实则拥有焚山煮海之威,更能深入血脉,煅烧杂质。
“起!”冥夜低喝一声,指尖血焰飞出,缠绕在焚天炉外。血色火焰与暗金色炉火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奇异的双色火环,将整个焚天炉包裹其中。
焚天炉内,紫瞳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点燃。它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蝠躯在炉内剧烈挣扎,紫色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但它死死咬着牙,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冥夜的身影。它知道,公子是为了它好,它不能辜负公子的期望。
时间一点点流逝,焚天炉外的冥夜神情专注,时刻关注着炉内的变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紫瞳体内的杂质正被不断煅烧排出,血脉之力在火焰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精纯。
三天两夜后。
“吼!”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焚天炉中传出,带着突破束缚的力量。冥夜眼神一凝,操控着炉火稍稍减弱。
此刻,焚天炉内的紫瞳,体型已从三丈缩小至一丈左右,原本焦黑的皮毛脱落,新长出的紫色绒毛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细密而坚韧。它的双翼变得更加凝练,每一根翼骨都清晰可见,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虽然体型缩小,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强横了一倍。
“还不够。”冥夜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要做,便做到极致。”
他伸出右手,指尖处,十滴殷红如玛瑙的精血缓缓渗出。这是他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本源的力量,损失一滴都需耗费巨大心力才能弥补,更遑论十滴。
“紫瞳,接好!”
冥夜屈指一弹,十滴本命精血化作十道血线,穿透炉壁,精准地没入紫瞳体内。
“嗷……!”
本命精血入体的瞬间,紫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股力量太过狂暴,如同十团燃烧的业火,在它体内炸开,与焚天炉的本源之火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紫瞳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它体内的杂质被这两股力量疯狂炼化,化作黑色的雾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
冥夜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能感觉到,紫瞳的血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浓缩、蜕变。原本淡紫色的血脉之力,此刻正逐渐向深紫色转化,每一缕都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紫瞳的蝠躯在两股火焰的煅烧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紫色的皮毛、坚韧的双翼、庞大的身躯……都在一点点化作紫色的光粒子,在空中重新凝聚。
“这是……”冥夜瞳孔一缩,心中既惊讶又期待,“化形?”
他从未想过紫瞳会在此刻化形,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幻瞳迷蝠一族,历史上从未有过化形的记载,紫瞳能有此变化,显然是他的本命精血作用的结果,是血脉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紫色的光粒子在空中盘旋、汇聚,渐渐形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凝聚成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小女孩身影。
小女孩有着一头及腰的紫色长发,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她的皮肤白皙如玉,一双眼睛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紫色,此刻却不再是兽瞳的形状,而是变得灵动剔透,像两颗镶嵌在脸上的紫色宝石,既纯真又带着一丝懵懂。
原本的蝠翼融化后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一套紫色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闪烁着莹润的光泽,既美丽又不失灵动。
当最后一缕光粒子融入女孩体内时,焚天炉的炉火骤然熄灭。
“咔嚓。”
炉盖缓缓打开,小女孩闭着眼睛,如同熟睡般从炉中飘落。冥夜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接住。
入手温软,不再是之前毛茸茸的触感。女孩的呼吸平稳,脸上还残留着化形时的痛苦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脱胎换骨后的纯净。
冥夜探查了一下她的气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紫瞳的血脉之力,比之前精纯了何止三倍!而且,她的体内多了一种全新的力量,那是属于他的血焰之力,虽然还很微弱,却意味着她已经彻底打破了种族的桎梏。
“公子……”
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冥夜的瞬间,紫色的眼眸中立刻充满了依赖与喜悦,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化形的生涩,却依旧是那熟悉的灵魂波动。
她尝试着动了动小手小脚,似乎对这具新的身体还有些不习惯,微微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紫瞳……变成这样了?”
冥夜看着她懵懂可爱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紫色长发,柔声道:“嗯,你现在,是真正的紫瞳了。”
噬影貂这时也回到冥夜肩头,一双红宝石般的瞳孔,好奇的打量着紫瞳。
阳光穿透瘴气,洒在一人一孩身上,温暖而祥和。山谷中,幻瞳迷蝠们似乎感受到了蝠王的蜕变,纷纷发出喜悦的嘶鸣,盘旋飞舞,形成了一片紫色的海洋。
紫瞳化形,这不仅是她个人的新生,更是整个幻瞳迷蝠族群的希望。而对于冥夜来说,这意外之喜,也让他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修行路上,多了一份温暖的牵挂。
第114章 紫眸凝泪
断天山脉深处的山谷,在紫瞳化形后的几日内,始终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暖意。即便是清晨最浓的瘴气,似乎也被这处山谷里的欢声笑语冲淡了几分,染上了淡淡的紫色光晕。
冥夜盘膝坐在洞府前的青石上,指尖流转着一缕血焰,正仔细擦拭着冥牙刀。刀身映出他深邃的眼眸,眸底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距离与姑姑殷红妆约定的归期,只剩下十天了。如果不能在十天内返回九幽血渊的“血蚀山”,且不说姑姑殷红妆会不会真的出来逮他回去,以后如果他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公子,你看!”
清脆的童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紫瞳赤着脚丫跑过来,裙摆上还沾着几片草叶,怀里捧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灵果。她身后,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正是噬影貂。小家伙嘴里叼着半颗紫晶果,圆滚滚的身子跑得飞快,小爪子偶尔还会扒拉一下紫瞳的裙角,惹得她一阵轻笑。
“这些都是今早刚摘的,甜着呢。”紫瞳把篮子往冥夜面前一递,仰着小脸邀功似的看着他。她化形后的模样约莫七八岁,肌肤白得像雪,紫色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冥夜放下冥牙刀,目光落在篮子里的灵果上。有拳头大小、果皮泛着霞光的“流霞果”,有晶莹剔透、像裹着露水的“冰晶莓”,还有一种通体赤红、形状像小太阳的“焰心果”。这些都是断天山脉深处特有的灵果,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对妖兽和修士都大有益处。
“又去山脉深处了?”冥夜伸手拿起一颗冰晶莓,入手冰凉,还带着晨露的湿润。他记得紫瞳化形后,对人类的身体还不太熟悉,前两天跑着跑着还差点绊倒,此刻却已经能灵活地穿梭在林间了。
“嗯!”紫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蝠卫说东边的山谷长了好多焰心果,我就去摘了些。小家伙好像很喜欢这个。”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凑过来的噬影貂。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叼起一颗焰心果,蹦到冥夜的肩膀上,蜷成一团啃了起来,小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
这几日,噬影貂和紫瞳早已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紫瞳知道小家伙嗜灵果如命,每天天不亮就带着蝠卫去山谷四周搜寻,回来时总能捧回满满一篮子。从最初噬影貂对她还带着几分警惕,到如今已经能毫无防备地在她怀里打滚,不过短短数日。
看着灵果堆积如山,冥夜无奈之下,专门取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将那些灵果尽数装了进去,系在噬影貂的脖子上,方便它随时取用。小家伙对此极为满意,戴着储物袋晃了晃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欢喜。
“这叫储物袋,修行者用来装东西的。”冥夜一边解释,一边将系着储物袋的细绳轻轻绕在噬影貂的脖子上。
同时,也给了紫瞳一个容量极大的储物戒,里面装满了很多的疗伤灵丹,还有上千万下品灵石,上万中品灵石,二十万极品灵石。“里面的丹药都有注明用途,下品,中品灵石可以分配给你的族人,极品灵石你留着自己修炼使用。”
噬影貂似乎明白了这袋子的用处,兴奋地用爪子拍了拍,发出“吱吱”的叫声,然后叼着袋子,又窜回紫瞳身边,把袋子往她面前凑,像是要跟她分享。
紫瞳看着它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吃吧。”说着,拿着冥夜给她的储物戒,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冥夜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阳光透过瘴气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紫瞳带着笑意的脸上,落在噬影貂毛茸茸的背上,也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这几日的相处,像是在他布满荆棘的修行路上,投下了一缕难得的暖阳。紫瞳的纯粹与依赖,噬影貂的灵动与亲昵,都让他紧绷的心弦,有了片刻的松弛。
只是,暖阳终有散去的时候。
夜幕降临,山谷里升起淡淡的紫色雾气。紫瞳拉着冥夜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噬影貂蜷在紫瞳的怀里,一人一兽都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公子,天上的星星,和我们山谷里的灵珠一样亮呢。”紫瞳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
“嗯。”冥夜应了一声,目光却投向了远方,那里是九幽血渊的方向。
“公子,你在想什么呀?”紫瞳察觉到他的沉默,仰起小脸问他。
冥夜收回目光,看着她澄澈的紫色眼眸,那里面映着星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开口:“紫瞳,我明天要走了。”
“走?”紫瞳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去哪里呀?是去摘更好吃的灵果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是。”冥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我要回我来的地方。”
紫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看着冥夜,大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回……回去?那……那公子还会回来吗?”
“会的。”冥夜肯定地点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是紫瞳不好吗?公子是不是不喜欢紫瞳了?”
“不是的。”冥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你很好,紫瞳一直都很好。只是我必须回去,那里有我的亲人在等我,而且……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他没有细说殷红妆的约定,也没有细说九幽血渊的凶险,这些沉重的东西,他不想让这个刚化形的小家伙过早背负。
“可是……可是我不想让公子走。”紫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冥夜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公子好不容易才来看我,为什么不多待几天?紫瞳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没带公子去,还有好多好吃的灵果没给公子尝……”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断断续续的,像小猫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怀里的噬影貂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难过,从她怀里探出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低低的“吱吱”声,像是在安慰她。
冥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些发酸。他知道离别是必然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紫瞳,听话。”他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很小,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你的族群还需要你。断天山脉这么危险,若是你走了,其他妖兽会欺负你的族人的,对不对?”
紫瞳哽咽着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可是……可是我想跟公子在一起。有公子在,紫瞳什么都不怕。”
“我知道。”冥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你不能走。你的族人是因为你才得以存活,得以在这片山谷安家,你是他们的王,你要保护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等你培养出新的蝠王,等你的族人就算没有你,也能在断天山脉好好活下去的时候,我就来接你,好不好?”
紫瞳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抽噎着问:“真的……真的会来接我吗?”
“真的。”冥夜的目光无比郑重,“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做到了,我一定会来。到时候,我带你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紫瞳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用力点头,“好!紫瞳会努力的!紫瞳会快点培养出新的蝠王,会让族人们变得很强很强!到时候,公子一定要来接我!”
“一定。”冥夜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紫瞳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那……公子要说话算话。”
“嗯。”
那一晚,紫瞳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拉着冥夜的衣角,靠在他身边睡着了。噬影貂也很懂事,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蜷在紫瞳的膝盖上。冥夜一夜未眠,他看着熟睡的紫瞳,看着她偶尔因为做梦而蹙起的眉头,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在洞窟里瑟瑟发抖的小蝙蝠,想起自己冷酷的命令给它带来的伤害,想起这几日她纯粹的笑容……或许,他对这个血裔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主仆之间的羁绊。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山谷里就响起了整齐的嘶鸣。
冥夜走出洞府时,只见数万只幻瞳迷蝠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它们收敛了气息,低垂着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恭敬。十名蝠卫收拢蝠翼,站在最前方,看到冥夜出来,立刻匍匐跪地:“恭送主人。”
紫瞳站在蝠卫中间,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紫色衣裙。这是冥夜从储物戒中找出来当初姐姐冥月的衣服,紫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眼眶依旧红肿。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看到冥夜走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公子,这个给你。”她把木盒子递过来,声音还有些沙哑,“这是我们幻瞳迷蝠一族的‘紫影珠’,只要输入灵力,不管我在什么地方,都能感觉到。到时候……到时候我就知道公子是不是想我了。”
冥夜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通体呈淡紫色,里面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精神波动。他认得这珠子,是用幻瞳迷蝠先祖,用心头血混合灵材炼制而成,能传递简单的精神讯息,是族群内部紧急联络用的。
“好,我收下了。”冥夜将木盒收好,放入储物戒中,“你也要好好保管你的那一颗,若是遇到危险,就动用它,我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紫瞳用力点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公子,你要保重。路上要小心,别被妖兽欺负了……不对,公子很厉害,是公子欺负妖兽才对。”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冥夜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中微动。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也要好好修炼,照顾好族人,等着我来接你。”
“嗯!”
冥夜不再多说,转身看向蝠卫:“守护好你们的王,守护好族群。”
“属下遵命!”十名蝠卫齐声嘶鸣,坚定的话语在冥夜识海响起。
冥夜最后看了紫瞳一眼,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在数万蝠群中,却像一颗最亮的紫色星辰。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
噬影貂从他肩头探出头,回头望了一眼,发出一声不舍的“吱吱”声。
冥夜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知道,不能回头。
身后,紫瞳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瘴气中,终于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泪汹涌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滑落,小小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
“吱吱……”一名蝠卫轻声唤道。
紫瞳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全族进入最高戒备,所有蝠群加紧修炼!我要让公子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更加强大的幻瞳迷蝠族群!”
“吱吱!”
山谷中,数万只幻瞳迷蝠齐声嘶鸣,紫色的身影在晨光中盘旋飞舞,像是在回应它们的王,也像是在为远去的身影,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而此时的冥夜,已经冲出了断天山脉的范围。他站在一处山巅,回头望去,那片被瘴气笼罩的山脉,已经缩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握紧了藏在储物戒中的紫影珠,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等着我,紫瞳。”他在心中默念。
肩头的噬影貂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低低的“吱吱”声。
冥夜低头看了看小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噬影貂的小脑袋,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幽血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天的时间,三万里的距离,他必须加快脚步。只是不知为何,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紫色的小小身影,那双含泪的眼眸,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种下了一份新的牵挂。
或许,这份牵挂,会成为他在未来的腥风血雨中,支撑他走下去的,另一道力量。
九幽血渊的边界,血色瘴气比断天山脉的浓雾粘稠百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雾气中嘶吼。冥夜的身影破开瘴气层,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朝着血蚀山的方向疾驰。
那些足以腐蚀灵器的暗红色雾气,触及他衣袍的瞬间便如沸水遇冰般消融,丝丝缕缕的血色烟气在他周身缭绕,却连他半分衣角都无法侵蚀。他体内的变异血脉正缓缓流淌,僵尸的不朽之躯与吸血鬼的嗜血之力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毒素与腐蚀力隔绝在外。
三日疾驰,血蚀山的轮廓在瘴气中愈发清晰。那座由玄玉墨竹搭建的竹楼依旧矗立在山谷间,血色花朵开得比上次更盛,花瓣上凝结的露珠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竹楼前的空地上,殷红妆正斜倚在竹楼前的石桌旁,绯色纱裙与周遭的血色花海融为一体。她指尖捻着一枚血色莲子,见冥夜身影出现时,原本慵懒的眼眸陡然亮起,如同暗夜中骤然绽放的血莲。
冥夜在三丈外落地,身形站定的刹那,周身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玄色外袍无风自动,一头银白长发挣脱束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血色瘴气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抬手抹去脸上最后一丝易容,露出那张妖异俊美的面容,猩红眼眸比血蚀山的瘴气更显深邃,眉间的血焰印记在灵力流转间微微发烫,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火焰。
“倒是比约定的日子早了两天。”殷红妆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指尖的莲子轻轻弹向冥夜。
莲子穿过瘴气的瞬间化作一道血线,冥夜不闪不避,任由那道血线落在眉心。血焰印记骤然炽烈,将莲子蕴含的灵力尽数吞噬,只留下一缕清清凉意渗入识海。他微微颔首,猩红眼眸中映出殷红妆的身影:“见过姑姑。”
这声“姑姑”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笃定。断天山脉的离别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这位千面罗刹之间,早已不止是母妃那层维系的情分。
殷红妆起身时,绯色裙摆扫过石上的血色花朵,花瓣无风自动,纷纷朝着冥夜的方向倾斜,仿佛在朝拜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她绕着冥夜走了半圈,指尖偶尔拂过他银白的发丝,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
“血脉又精进了。”她忽然停在冥夜身后,指尖点在他后心的命门处,“灵力居然突破到了化劲境,看来这一趟北境之行,倒是让你得了不少机缘。”
冥夜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一周后悄然退去。他知道这是殷红妆在探查他的近况,便放松心神任由她施为,口中淡淡道:“只是略有感悟。”
她将一只玉杯推到对面,酒液倒入时发出叮咚脆响,在杯中荡起血色涟漪:“说说这趟行程。”
冥夜拿起玉杯,猩红眼眸微微闪烁。他思绪流转,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始讲述。酒液入喉时带着灼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竟让他想起紫瞳含泪的紫色眼眸。
“这趟北境之行,不但得到了焚天炉,还获的了一些隐秘的消息。”冥夜声音虽轻,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狠厉与恨意。
殷红妆看着他眉间愈发清晰的血焰印记,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血色花海中回荡,惊起几只藏在花丛中的血色飞虫:“仔细说说吧,或者我能够帮你分析一二。”
冥夜闭上了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这才缓缓开口,将这趟北境之行,除了他自身血脉之外,其他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向殷红妆讲诉了出来。
她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要是阿柔还在,该多好……”
冥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银白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我早已习惯了。”
从出生起就与轮椅、毒药为伴,他的人生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如今知晓了母妃死亡的真相,知晓了幽冥殿前代殿主的身份,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他更要一步步踏平。
殷红妆看着他猩红眼眸中燃烧的火焰,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道血色阵法骤然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阵法内的瘴气被尽数排开,露出竹楼原本的清幽:“据你所讲,你遇到的那分魂,应该是属于幽冥殿上代殿主——墨九幽。”
她提起酒壶,将两人面前酒杯斟满,“想不到,这个万年前传说中的老怪物,居然还活着。”
“墨九幽?”冥夜眼神闪过一丝寒芒,“姑姑能为我仔细说说这个人吗?”冥夜轻轻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墨九幽。”殷红妆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那是万千前南疆幽冥殿的传奇人物。”殷红妆轻轻晃了晃手中酒杯,继续说道:“传说墨九幽最早时候,只是普通的寒冰血脉,天赋并不出众。他是在万年前突然崛起,其手段血腥、狠辣。传闻他曾以一己之力,覆灭了南疆三十六部族,在他巅峰时期,就连南疆蛮神殿都对其万分忌惮。”
殷红妆将杯中酒液饮尽,“不过也有传说,在万年前,墨九幽因为修炼禁术,引动了幽冥界的禁忌生物,早就已经走火入魔而亡了。却不曾想,他不但没死,还稍稍潜入了东荒大陆,与你母亲的死扯上了关系。”
第115章 焰噬魂晶
竹楼前的血色花海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殷红妆关于墨九幽的话语仍在冥夜耳畔回荡。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玉杯,猩红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从姑姑口中勾勒出的轮廓,再结合那道分魂残留的破碎记忆,墨九幽的形象逐渐清晰。南疆万年前的传奇存在,以普通寒冰血脉逆袭,手段狠戾到覆灭三十六部族,连蛮神殿都要忌惮三分。可这样一位搅动南疆风云的古老人物,为何会跨越亿万里,将目光投向东荒天冥王朝这方弹丸之地?
冥夜的指节微微收紧,杯沿撞上指尖发出轻响。母妃身中三阴绝脉散剧毒,为了挽救他的生命燃烧血脉、生命本源死亡,他自出生便缠身的三阴绝脉散,在轮椅上六年的枯寂折磨。他为求自保不得不展露逆天医术,才得到大将军萧震天保他离开皇城。还有那些如影随形的黑袍刺客……这一切的源头,竟都指向那个本该在万年前就已陨落的幽冥殿前代殿主——墨九幽。
他想起轮椅上那六年暗无天日的时光,三阴绝脉散的毒素如跗骨之蛆,每夜都在啃噬他的经脉。为了活下去,他六岁之龄时,拖着残躯离开皇城、一路破开一次又一次的阴谋。可幕后的黑手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每次挣扎都换来更深的勒痕。那些黑袍人的暗杀、蛊王宗的毒计、血影阁的追杀……所有线索如今都指向那个万年前的幽冥殿主。
“姑姑,您说他到底图什么?”冥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积压了太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天冥王朝这点疆土,我这点微末修为,值得他从南疆亿万里迢迢而来?”
殷红妆把玩着空酒杯,绯色裙摆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或许答案不在你身上,而在你母亲阿柔那里。”她抬眼看向冥夜,眸中闪过复杂的光,“你母亲作为曾经太初血殿的圣女,其身份远比你想象的特殊。当年到底如何她嫁入天冥王朝,一直都是个秘密。”
冥夜心中一震,正要追问,却被殷红妆抬手打断:“有些事,时机未到。你只需记住,墨九幽盯上的从来不是天冥王朝,最大的可能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或许是血脉,或许是某件物品,又或许,是某个只有她才知道的秘密。”
“幽冥殿,蛊王宗,血影阁,三皇子府……”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血的冰棱,“这些账,迟早要和他们一一清算。”
殷红妆将他眼底的寒意尽收眼底,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空酒杯:“怎么,你是现在就想去找他们报仇?”
冥夜抬眸,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缓缓摇头:“放心吧姑姑,我还没有那么蠢。”
以他现在的战力,在寻常破虚境修士中都已算是翘楚,可放在那些传承万年的古老势力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墨九幽的分魂便已能轻易布下杀局,更何况其本体?还有那些幕后势力,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高手如云?
“还算有几分理智。”殷红妆挑眉,将酒壶推向他,“复仇从来不是凭一腔热血,得学会蛰伏。”
冥夜沉默着给自己斟满酒。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每当想起那些在轮椅上熬过的日夜,想起王伯给他描述的母妃临终前模糊的面容,胸腔里的恨意便如野草般疯长。
“姑姑放心,我自有分寸。”他饮尽杯中酒,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谈话终了时,暮色已浸透了血蚀山。冥夜转身走向竹楼后的简易厨房,不多时便端出四菜一汤。清蒸灵鱼泛着莹润的光泽,爆炒妖兽肉裹挟着浓郁的灵力,连最普通的青菜都被他用灵泉焯得翠绿欲滴。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居家修士了。”殷红妆看着满桌菜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冥夜将最后一碗汤放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只黑陶酒坛:“这是剩下的寒渊焚梦,姑姑留着解闷吧。”
坛口刚一打开,凛冽的酒香便混着冰晶般的灵力四散开来。殷红妆眼前一亮,伸手接过酒坛时,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坛身的冰纹,忽然轻笑一声:“算你有心。”
晚餐的气氛格外的温馨,噬影貂蹲在桌边,捧着个小碟子啃着灵鱼,红宝石般的眼睛不时瞟向殷红妆。饭后,不等冥夜收拾,殷红妆便拎着噬影貂的后颈站起,小家伙发出委屈的“吱吱”声,四肢在空中徒劳地蹬着。
“你这小东西离开这么久,也没见实力增长,跟我回去好好修炼几天。”殷红妆晃了晃手里的噬影貂,转身走进竹楼,绯色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血腥花香。
冥夜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楼深处,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面。月光穿过血色瘴气,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沏了一壶灵茶,独自坐在原地,陷入沉思。
锻魂谷的遭遇如警钟长鸣。黑袍人的频繁现身,墨九幽分魂的夺舍图谋,都在提醒他时间紧迫。北境之行。他本就是为焚天炉而去,有了这上古灵宝,才能进入九幽血渊深处,寻那噬灵陨铁炼制他的血炼之器。
指尖敲击着石桌,冥夜开始梳理后续的规划。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而炼制血炼之器“黑刃”,便是增强战力的关键。焚天炉已到手,接下来只需集齐材料……
思绪间,夜色渐深。冥夜起身,走向竹楼旁不远处的石室。这是他在血蚀山的居所,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灵石,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他反手布下数道禁制,又取出阵盘启动防御阵法。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石室,并非为防外敌,而是怕等会儿的动静,惊扰了竹楼中休息的姑姑殷红妆。
做完这一切,冥夜从丹田中唤出焚天炉。古朴的炉身泛着赤金色光芒,炉盖上古朴的焚天二字光芒绽放,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灵石光线下缓缓流转。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结出血色灵力,轻轻按在炉盖的凹槽处。
“咔嚓……”
炉盖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焦糊与神圣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炉腔底部,一层神秘封印禁制下,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呈墨黑色,却又透着半透明的质感,仿佛一块凝固的幽冥之息。
这便是墨阳氏先祖封印的“幽冥魂骨晶”。
冥夜的目光落在晶体上,瞳孔微微收缩。即便是隔着数丈距离,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晶体内部并非实心,而是盘绕着无数细小的魂火,每簇火苗中都凝着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被晶核吞噬的修士残魂,在永恒的灼烧中哀嚎。
脑海中闪过从墨阳离那里得到的信息,冥夜的指尖微微颤抖。此晶非石非骨,诞生于幽冥界万魂归墟深处,经亿万年怨灵精血与幽冥火种交融而成。表面天然形成的骨纹咒络如同活物般搏动,触手非但不冷,反而透着诡异的温热。
“万魂导血,焚天铸魂……”冥夜低声呢喃。
这幽冥魂骨晶作为炼器材料,导血效率竟是上古凶兽脊骨的千倍。只需一滴精血落在晶面,内部魂火便会暴涨,将血液分解为精纯魂能,顺着骨纹注入兵器。若用于“骨纹导血噬魂”工序,可让武器直接衍生噬灵之力,刀芒所及,能灼烧敌人魂魄根基。
更可怕的是其“幽冥火种·永燃炼魄”的特性。晶核内的幽冥火种永不熄灭,融入兵器后,可形成“焚魂领域”,领域内的灵魂之力会被自动牵引,化作魂火注入刃身,时刻进行万魂祭炼。这等威力,远超寻常凶兽脊骨的单一血脉之力,就算南疆禁地万毒沼泽内的“上古玄蛇”脊骨,也无法与幽冥魂骨晶相比。
但随之而来的,是致命的禁忌反噬。冥夜想起墨阳离的讲述,墨阳氏先祖与幽骨冥宗先祖争夺此晶时,曾有通幽境修士不慎触碰到幽冥魂骨晶,三息内便被抽成干尸,残魂永世困于晶核中燃烧。
墨阳氏先祖夺得此晶后,也是以全族之力,加上焚天炉的镇压,才将其封印在炉中。
“果然是至凶之物。”冥夜屏住呼吸,双手结印施展玄天锻神录中的焚天印,指尖凝聚起精纯的血焰,勾勒出解除封印的符纹。
焚天炉内的封印禁制在血焰符纹灼烧下逐渐松动,幽冥魂骨晶似乎感受到外界的动静,内部的魂火骤然暴涨,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晶体中疯狂冲撞,发出无声的嘶吼。
就在禁制彻底消散的刹那,幽冥魂骨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嗡……”
整座石室剧烈震颤,石壁上的灵石光芒瞬间黯淡。冥夜只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晶核中传来,仿佛要将他的魂魄硬生生拽出体外。更令他心惊的是,晶体表面的骨纹咒络竟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黑色丝线,朝着空间某处刺去!
“不好!”冥夜瞳孔骤缩。
那些黑色丝线刺破虚空,撕开一道尺许宽的裂隙,裂隙另一端传来浓郁的幽冥死气。幽冥魂骨晶竟想破开空间,逃回幽冥界!
“哪里走!”
冥夜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血珠空间光门大开,在空中幻化出十一道身影,正是尸魂长老率领六名血傀与四大尸傀。尸魂长老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冥夜的境况,招呼六名血傀与四大尸傀,配合冥夜瞬间结成困阵,将幽冥魂骨晶团团围住。十二道身影同时爆发出强悍的气息,黑色的尸气与血色的灵力交织成网,暂时稳住了晶核的异动。
即便都有着八阶破虚境的战力,在幽冥魂骨晶面前也显得吃力。晶核不断冲击着困阵,每一次碰撞都让十二道身影剧烈摇晃,尸魂长老的骨甲上甚至出现了裂纹。
冥夜不敢怠慢,一边主持着困阵,一边双手结出炼化印诀,玄冥镇狱劲运转到极致,极寒冰蔓从指尖涌出,朝着晶核缠去。同时,血焰在掌心熊熊燃烧,冰火两道力量交织成阴阳螺旋,试图镇压晶核内的狂暴能量。
然而,幽冥魂骨晶内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冰蔓那能够冻结空间的极寒之力,在包裹魂晶的刹那,便被内部的魂火灼烧殆尽,血焰也只能勉强在晶面留下淡淡的焦痕。
“这等力量……”冥夜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惊。
就在他力有不逮之际,一道绯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阵外。殷红妆看着施展困阵的其他十一道身影,原本慵懒的眼眸陡然一缩,尸魂长老身上的气息波动竟已逼近破虚境后期,六名血傀和四大尸傀的气息也是凝练如钢,远超寻常破虚初期修士!还有四道属性不一的尸傀,同样气息宛若深渊。
“你倒是藏了不少底牌。”她语气复杂,却没再多问,身形一晃便融入困阵之中,她看着困阵中挣扎的幽冥魂骨晶,原本慵懒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换我来!用你的血焰吞噬其中的力量!”
殷红妆指尖弹出一道血色丝线,精准地落在阵眼处,灵力涌入阵纹,困阵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红光,将幽冥魂骨晶死死锁在中央。她朝冥夜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无需分心。
“多谢姑姑!”冥夜又惊又喜。
殷红妆神情专注,素手掐诀控制着灵力,原本摇摇欲坠的困阵瞬间稳固,她直接接替了冥夜的主阵位置,成为困阵的主导者,冷喝一声:“专心炼化,别分心!”
冥夜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血焰之中,全力引导着血焰吞噬晶核内的邪恶能量。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血焰中,让火焰瞬间暴涨数尺。他双手按在晶核两侧,血焰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骨纹咒络钻进幽冥魂骨晶内部。
“滋啦……”
血焰与魂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晶核内的无数残魂发出凄厉的哀嚎,那些扭曲的面孔在血焰中逐渐消融。冥夜只觉识海剧痛,仿佛有万千尖针在同时扎刺,但他咬紧牙关,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血焰。
殷红妆站在困阵之外,绯色裙摆早已被汗水浸湿。维持困阵对她消耗极大,尤其是幽冥魂骨晶不断冲击空间壁垒,每一次震荡都让她气血翻涌。但她始终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盯着晶核,偶尔弹出一道血线加固阵法。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一日,两日……整整七天七夜过去。
当第七日的晨光穿透血色瘴气,照进石室时,冥夜终于将最后一缕魂火炼化。幽冥魂骨晶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一块纯粹的墨黑色晶体,内部再无一丝杂质,只有骨纹咒络依旧清晰。
他长舒一口气,颤抖着将晶核收起,只觉浑身脱力,瘫坐在地。
就在此时,困阵骤然散去。殷红妆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那口精血落在地上,竟化作一朵朵血色莲花,又迅速枯萎。
“姑姑!”冥夜脸色大变,挣扎着起身,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抬手拦住。
“别过来。”殷红妆抬手制止了他,她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说道,“我没事的,不过是消耗过大,休息几日便好。”
她说完,不等冥夜再说什么,便转身踉跄着走出石室,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出了石室,转身便朝竹楼走去,步伐透着难以掩饰的虚浮。
冥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楼门口,心中涌起强烈的担忧。姑姑殷红妆定然是为了替他稳住困阵,才硬接了幽冥魂骨晶的反噬。
他也知道姑姑殷红妆素来要强,可那口精血绝非小事。他握紧了拳头,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尽快提升实力,不再让身边的人因他而受伤害。
……
一日后,石室。
冥夜调息完毕,气色恢复了一些。这一次,血焰吞噬了太多太多的幽冥邪力,这不是一两日能够炼化完成的,他只能先强行将其压下。
尸魂长老与十名傀儡也已修复完毕,静静侍立在一旁。他看着被血傀重新开凿的石室,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十一道身影收入血珠空间。
随后,他开始清点血珠空间内。所有炼制“黑刃”的材料,一人高的九幽寒铁泛着幽蓝光泽,血祭朱砂红得似火,凝魂晶内流动着云雾般的灵力。
化骨蚁毒液盛在玉瓶中,散发出淡淡的腥臭……还有泣血庚金、逆走魔纹铁、魂沙、幽冥魂骨晶,以及那块在拍卖会交换而来的混沌塑形晶。每一样材料如果出现在外界,都是能够引起腥风血雨的极品灵材。
冥夜的目光扫过这些材料,最终停留在空着的位置。
“淬火材料已经安排周砚去寻找,现在主材料只差噬灵陨铁了。”
他握紧拳头,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只要能找到这最后一样材料,血炼之器“黑刃”的炼制,便可正式提上日程。
九幽血渊深处,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凶险?噬灵陨铁又会在何处?冥夜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也为了那些等待他的人。
竹楼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冥夜抬头望去,只见殷红妆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正望着远方的血色瘴气。他犹豫了一下,起身朝着竹楼走去,姑姑殷红妆的伤势,还是让他放心不下。
第116章 血渊险途
竹楼的木门虚掩着,晨光透过血色瘴气,在门槛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影。冥夜站在门外,指尖微微蜷缩,心中的担忧如同藤蔓般疯长。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花香,殷红妆在二楼正临窗而坐,手里捧着一卷古籍,阳光落在她绯色的裙摆上,却照不进那双始终带着慵懒的眼眸。
“姑姑。”冥夜轻声唤道。
殷红妆抬眸,淡淡颔首:“阿夜,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您的伤势。”冥夜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让我为您把脉吧,或许能帮上忙。”
他说着便要伸手,却被殷红妆侧身避开。她合上古籍,语气依旧平淡:“都说了只是消耗过大,休息几日便好。”
“可您昨日……”
“我说没事,就没事。”殷红妆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若实在闲得慌,不如多花些心思修炼,你吸收了那么多邪恶力量都炼化了?”
冥夜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这位姑姑向来要强,从不肯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脆弱,哪怕他早已不是外人。
“那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他终是无奈地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若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唤我。”
殷红妆没有回应,只是重新翻开古籍,仿佛已经沉浸在书页的世界里。
冥夜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竹楼。阳光穿过血色瘴气,在他银白的长发上跳跃,却暖不了他此刻沉郁的心情。他知道,殷红妆的伤势绝不像她说的那般简单,可他偏偏无力改变什么。
“唯有尽快变强……”冥夜攥紧拳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回石室,而是转身走向血蚀山深处。那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血色石台,四周环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正是炼化体内幽冥邪力的绝佳之地。
石台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鲜血浸透了千百年。四周的空气中漂浮着点点幽光,那是九幽血渊特有的阴魂碎片,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发出细碎的呜咽。
冥夜盘坐在石台中央,缓缓闭上双眼。丹田内,那团吞噬了幽冥魂骨晶邪力的血焰正躁动不安,时而翻涌着黑色的雾气,时而迸发着刺目的红光,两种力量在其中激烈碰撞,几乎要冲破他的掌控。
“开始吧。”
冥夜低喝一声,体内血脉开始运转。眉心处的血焰印记陡然亮起,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丹田,引导着那团躁动的血焰缓缓升腾,最终悬浮在他的身前。
“嗡……”
血焰脱离丹田的刹那,瞬间暴涨数丈,将整个石台笼罩其中。猩红的火焰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幽冥邪力在不甘地挣扎。
冥夜凝神静气,指尖结出炼化印诀。血焰时而化作极寒之气,在石台上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晶,冰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影,却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被冻结成齑粉。
时而又熊熊燃烧,将四周的岩石灼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些潜藏在岩石缝隙中的阴虫,刚一露头便被烧成了灰烬。
更诡异的是,血焰偶尔会泛起幽绿的光芒,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竟如朽木般寸寸腐蚀,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色筋络,那是九幽血渊特有的地脉之气所化,此刻却被血焰强行剥离、吞噬。
“吼!”
一声似兽非兽的咆哮从血焰中传出。只见火焰突然化作一张巨口,猛地向前一吸,四周游荡的阴魂碎片便如飞蛾扑火般涌来,在接触到血焰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作点点幽光被火焰吸收。
冥夜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神识之力的高度专注,使得他识海传来阵阵刺痛。这股幽冥邪力的霸道远超他的预料,远比他曾经吞噬吸收的幽冥之力更加狂暴。每一次炼化都像是在与万千怨灵拔河,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反噬,彻底迷失心智。
但他没有退缩。那些潜藏在邪力中的怨念,那些扭曲的哀嚎,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想起了轮椅上的六年,想起了王伯给他讲述的母妃临终前温柔的眼神,想起了紫瞳含泪的依依不舍。
“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冥夜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血焰。他开始尝试掌控邪力的属性,时而将血焰凝成护盾,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煞之气;时而又将火焰化作箭矢,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挣脱掌控的邪力核心。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一日,两日……血色石台上的火焰时强时弱,颜色也在猩红、墨黑、幽绿之间不断变幻,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
三个月的时光在修炼中匆匆而过,当冥夜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无半分迷茫。他伸出手掌,一团纯粹的猩红血焰在掌心跳跃,火焰中再无一丝黑气,却比以往更加凝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没想到,这猩红血焰竟如此霸道。”冥夜低声感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凝重。
他试着将血焰凝聚成刃,刹那间,一道三尺长的血色利刃便出现在手中。刃身通透如水晶,却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边缘泛着淡淡的寒芒,那是被彻底炼化的幽冥邪力与血焰本源交融的迹象。
“嗡……”
利刃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四周的空气竟被震出一圈圈涟漪。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火焰之刃不仅蕴含着焚山煮海的高温,还潜藏着冻结一切的极寒,更能引动四周的阴煞之气,形成无形的吞噬之力。
他挥刀斩出,一道血色刀芒破空而去,落在百丈外的一块巨石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巨石只是悄无声息地化作齑粉,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那些碎石在接触到刀芒余波的瞬间,便被彻底湮灭了。
“好强。”冥夜心中剧震。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血焰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新的境界。不仅能随意变换火焰的形态与属性,还能将其融入自身的每一次攻击中。
他试着挥出一拳,拳头上包裹着薄薄的一层血焰,落在石台上时,竟直接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坑壁上一半凝结着冰晶,一半燃烧着火焰,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坑底交织、湮灭,形成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
冥夜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体内的灵力比三个月前精纯了数倍,运转时再无滞涩之感,那团炼化了幽冥邪力的血焰,正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随时等待着被唤醒。
他抬头望向天空,血色瘴气不知何时变得稀薄了些,露出一角灰蒙蒙的天幕。算算时间,竟已过去了三个月。
“八年多了啊……”冥夜喃喃自语。
自他离开天冥王朝皇城,辗转于东荒各地,已经过去八年多。当年那个在轮椅上挣扎求生的孩童,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少年。他抬手抚摸着胸前的玉珏,那是与姐姐冥月在军营生辰时,从被他斩杀的血影阁杀手赤瞳储物戒中得到的一对灵犀玉佩,玉面光滑温润,上面雕刻的灵纹在灵力的滋养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仿佛能与他的心跳产生共鸣。
他想起临走时姐姐疯狂的哭喊、寻找,想起萧震天将军的豪爽大笑,想起陆九渊前辈讨论药理时的沉稳专注,还有王伯在皇城府邸中孤独等待的佝偻身影……这些面孔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可他不能联系他们。幽冥殿的眼线遍布天下,蛊王宗的毒蛊无孔不入,血影阁的杀手更是神出鬼没。他如今的身份太过敏感,稍有不慎,便会给那些关心他的人招来灭顶之灾。
“等着我。”冥夜握紧玉珏,指节泛白,“等我扫清所有障碍,定会回去找你们。”
他转身离开血色石台,朝着竹楼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穿过瘴气,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少年的身影里,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坚毅。
回到竹楼时,殷红妆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噬影貂趴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小家伙比三个月前长胖了不少,毛色更加油亮,偶尔咂咂嘴,露出尖尖的小牙。
“阿夜,回来了。”殷红妆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看来收获不小。”
“托姑姑的福,侥幸有所精进。”冥夜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茶水入口清冽,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却能瞬间抚平心中的躁动。
噬影貂被两人的谈话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冥夜时,立刻精神一振,从殷红妆腿上窜下来,蹦到冥夜怀里,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亲昵的“吱吱”声。
“小家伙倒是长了不少力气。”冥夜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噬影貂体内的灵力比以前浑厚了数倍。
“这三个月它可没少糟蹋天材地宝,若是再不长进,岂不是白费了那些宝贝。”殷红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它体内的那滴本命精血是你的吧?花了很大功夫总算被彻底炼化了,如今这小家伙实力堪比七阶后期的妖兽,速度更是不输于你那具八阶中期的风尸。”
冥夜心中一暖。他知道,殷红妆嘴上不说,却一直帮他照看着噬影貂。这小家伙自当初云州城外便跟在他身边,早已不是普通的灵宠,而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
一人一兽嬉闹了片刻,冥夜想起正事,收敛了笑容,看向殷红妆:“姑姑,您可知‘噬灵陨铁’的下落?”
殷红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吟道:“噬灵陨铁乃是天地异宝,生于至阴至邪之地,吸收千万怨灵的怨气与灵气而成。其质地坚硬无比,更能吞噬修士的灵力,在许多邪道修士眼中,那可是炼制邪器的无上至宝。”
她放下茶杯,语气凝重了几分:“据我所知,九幽血渊深处的九幽血魔窟中,或许存在此物。但那地方……”
“怎么?”冥夜追问。
“九幽血魔窟是九幽血渊的核心禁地,里面不仅有着各种堪比破虚境巅峰的魔怪,更遍布着上古残留的杀阵与空间乱流。”殷红妆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警告,“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深入。”
冥夜心中一动,正想说话,却被殷红妆打断:“你要去寻找噬灵陨铁?”
“是。”冥夜点头,语气坚定,“我想炼制一件自己的血炼之器,材料只差这最后一样,无论有多危险,我都必须去。”
“心倒是挺大的,我陪你走一趟吧!”殷红妆毫不犹豫地说道。
“姑姑……”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伤势。”殷红妆抬手制止了他,“但九幽血渊不是断天山脉,那里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你虽有尸魂长老,血傀相助,可一旦遇上血魔窟的守窟之兽,或是触动了上古杀阵,仅凭你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冥夜还想争辩,却被殷红妆凌厉的眼神打断。
“要么我陪你去,要么你就别去了。”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选一个。”
冥夜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知道再争下去也无济于事。他了解这位姑姑的性子,看似慵懒随性,实则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
“那……便多谢姑姑了。”冥夜终是妥协。
殷红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三日后出发,你先去准备一番。”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冥夜与殷红妆便踏上了前往九幽血魔窟的道路。噬影貂被留在了竹楼,九幽血渊深处太过危险,小家伙如今虽然实力提升了,但去了也无法起到太大的作用。
刚离开血蚀山的范围,四周的景象便变得愈发诡异。血色瘴气浓郁得如同实质,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如同腐肉般的暗红色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渗出黑色的汁液。四周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无数冤魂被强行烙印在石头上,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在缓缓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岩壁的束缚。
“小心些,这一带的瘴气有迷魂之效。”殷红妆取出两颗晶莹的珠子,递给冥夜一颗,“含在嘴里,可抵御幻境。”
冥夜接过珠子,入手冰凉,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些许粘稠的血腥气。他虽然不惧这些毒素,但还是听话的将珠子含在口中,果然感觉眼前的瘴气淡了几分,那些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也消失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瘴气中快速穿行。殷红妆对九幽血渊极为熟悉,总能避开那些潜藏着危险的区域。有时她只是随意一指,冥夜便会发现脚下的泥土中藏着数十根淬毒的骨刺;有时她突然拉着他转向,身后便会传来巨石滚落的轰鸣。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白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血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冥夜刚想靠近,便被殷红妆一把拉住。
“别碰,那是‘噬魂藤’,果实的香气能迷惑心智,藤蔓会趁机钻进你的七窍,吸食你的魂魄。”殷红妆解释道,同时指尖弹出两道血线,斩断了靠近的几根藤蔓。
那些藤蔓落地后,竟像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化作一滩血水。
冥夜心中感概,他熟读万卷书籍,自认为对药理已算是极为精通。不曾想这禁地内的一株植物,居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就在他心中感慨之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十几道黑影从地底钻出,带起漫天的腥土。待烟尘散去,冥夜才看清,那竟是十几只巨大的幽冥魔蛛。
每只魔蛛都有三十丈大小,八只长腿如黑曜石铸就的巨柱,上面布满了倒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的外壳漆黑如墨,坚硬得仿佛能抵御灵器的攻击,八只复眼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两人,口器中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毒液,落在地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而在魔蛛群的最前方,一只体型足有六十丈的巨型魔蛛正缓缓抬起头,它的外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用鲜血绘制而成,两只最大的复眼中,闪烁着近乎人性化的残忍与贪婪。
“这是八阶幽冥魔蛛,为首的那只已是八阶破虚境巅峰。”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同时周身泛起血色的光幕,将两人护在其中,“小心,它们的蛛丝能腐蚀灵力,毒液更是能麻痹神魂。”
冥夜眼神一凛,猩红血焰瞬间包裹全身。他能感觉到这些魔蛛的气息极为强悍,尤其是那只为首的巨型魔蛛,散发出的威压竟比云州城乱葬岗遇到的白骨巨兽还要恐怖。
“吼!”
为首的巨型魔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率先发起了攻击。它八只长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腾空而起,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朝着两人扑来。同时,它口中喷出一张巨大的黑色蛛丝,蛛丝上闪烁着幽绿的光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殷红妆双手结印,血色光幕瞬间暴涨,挡住了蛛丝的攻击。但那蛛丝的腐蚀性远超想象,光幕上瞬间泛起无数气泡,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冥夜看到,殷红妆的脸色在光幕出现的刹那便白了几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她强撑着催动灵力,可光幕上的裂纹却越来越多,显然是旧伤未愈,难以完全发挥实力。
“姑姑!”冥夜心中大急,他这才明白,殷红妆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严重。或许早在几个月前,她为自己加持结界抵抗血劫时,便已伤及根本,后来又为了帮他炼化幽冥魂骨晶而强行催动灵力,如今更是旧伤叠新伤。
“别分心!”殷红妆厉喝一声,同时猛地将冥夜推开,“我来挡住它,你解决其他的!”
她说着,身形一晃,绯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她竟主动冲出光幕,指尖凝聚起浓郁的血焰,朝着巨型魔蛛的复眼刺去。
巨型魔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前肢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殷红妆拍去。
冥夜目眦欲裂,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殷红妆的掩护。他深吸一口气,将猩红血焰运转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些体型较小的幽冥魔蛛。
“冥牙!”
玄黑色的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上燃烧着猩红的火焰。冥夜借力一跃,避开一只魔蛛喷来的蛛丝,同时反手一刀,斩向另一只魔蛛的长腿。
“咔嚓!”
一声脆响,那足以抵御寻常灵器的蛛腿,竟被冥牙轻易斩断。绿色的毒液如喷泉般涌出,冥夜早有准备,血焰在身前凝成护盾,将毒液挡在外面。
失去一条腿的魔蛛发出痛苦的嘶鸣,转身扑向冥夜。
第117章 残月泣血
冥夜侧身避开魔蛛的扑咬,眼角余光瞥见殷红妆被巨型魔蛛的前肢逼得连连后退,嘴角不断有血迹溢出,心中焦灼如焚。这些寻常魔蛛虽强,却不足以致命,真正的威胁始终是那只破虚境巅峰的魔蛛王。
“速战速决!”
冥夜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按向丹田。血珠空间内的尸魂长老与血傀尸傀瞬间感受到召唤,几道黑影破虚空而出,落在他身后的血色地面上。尸魂长老的利爪在瘴气中泛着森然寒光,六名血傀周身血雾翻腾,四名尸傀则散发着腐朽的死气,齐齐将目光投向扑来的魔蛛群。
“拦住它们!”冥夜一声令下,身形已然化作残影。
尸魂长老嘎嘎怪笑两声,白骨权杖重重顿地,十道幽冥锁链破土而出,如同十条黑色巨蟒,瞬间将三只冲在最前的魔蛛缠了个结结实实。血傀与尸傀紧随其后,各自找上目标,一时间,山谷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甲壳碎裂声与毒液腐蚀空气的滋滋声。
解决了后顾之忧,冥夜将血脉天赋催动到极致。银白长发在疾风中狂舞,身形快得几乎撕裂空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数千丈距离在刹那间完成跨越,当他出现在殷红妆身侧时,正好迎上魔蛛王扫来的巨型前肢。
“姑姑退开!”
冥夜一声沉喝,将殷红妆拉到身后,手中冥牙长刀横斩而出。猩红刀芒带着焚山煮海的热浪,与魔蛛王的前肢碰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冥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瞬间麻木,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他整个人如遭重锤,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而魔蛛王的前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防御都未曾破开。
“好恐怖的防御力!”冥夜心中剧震。
破虚境巅峰与他如今的实力,竟有着如此天壤之别。
“阿夜,它的弱点在复眼与腹下!”殷红妆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玉指掐诀,十数道血色丝线如灵蛇般窜出,缠向魔蛛王的八只复眼。
魔蛛王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嘶鸣,前肢横扫间便将血线尽数斩断。它显然被冥夜这只“蝼蚁”的挑衅激怒,巨大的头颅猛地低下,口器中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瀑布般朝着两人倾泻而下。
“小心!”殷红妆拉着冥夜瞬移出数十丈,毒液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血色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坑底咕嘟咕嘟冒着墨绿色的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冥夜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背脊发凉。就算他特殊的体质不惧毒液,但也会对他战力造成困扰。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精血开始疯狂燃烧。
“血影戮天九劫斩——血祭屠城·魂恸天!”
随着他的怒吼,冥牙长刀上的猩红火焰骤然暴涨,刀身仿佛化作一道血色长河。这是他结合血戮狂刀九式与血影九式创出的第六式刀招,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抽取方圆十里内敌方的精血,化作蕴含无尽怨念的血色虚影。
魔蛛王似乎察觉到危险,八只复眼同时亮起幽绿凶光。但不等它做出反应,冥夜已挥刀斩出。
数千道血色虚影从刀芒中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披甲的士兵,有啼哭的婴孩,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皆是由九幽血渊中沉淀万年的怨灵所化。这些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如潮水般扑向魔蛛王,顺着它甲壳的缝隙、口器、复眼等薄弱处疯狂钻涌。
更诡异的是,每当虚影触碰到魔蛛王的躯体,便会化作一道细小的血线,从它的毛孔中强行抽取精血。短短数息之间,魔蛛王漆黑的甲壳上便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点,那些被抽出的精血在空中凝聚成新的血色虚影,加入撕咬的行列。
“吼……!”
魔蛛王感受到体内精血的流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但这些血色虚影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它如何甩动,都死死地黏在它身上,贪婪地吞噬着它的生命本源。
“就是现在!”殷红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结出繁复印诀。
“修罗血缚!”
无数道金色与血色交织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扭动的魔蛛王牢牢罩住。这些丝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禁锢神魂的力量,每一根都深深嵌入魔蛛王的甲壳缝隙,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阿夜!”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强行施展秘术让她的伤势再次加重,脸色苍白如纸。
冥夜岂能错过这机会。他将剩余的所有灵力灌注到冥牙之中,刀身弯曲如满月,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芒冲天而起,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朝着魔蛛王的头颅直斩而下。
刀芒尚未及体,魔蛛王周身的空气便已被撕裂,血色岩石地面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就在刀芒即将斩中目标的刹那,魔蛛王突然停止了挣扎。它那两只最大的复眼骤然变得猩红如血,瞳孔中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符文。
“嘶……!”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从它口中爆发而出。这并非普通的咆哮,而是蕴含着破虚境巅峰神魂力量的音波攻击。无形的音波以魔蛛王为中心,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血色虚影,它们在音波中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血光消散。紧接着是殷红妆布下的血色丝线,在音波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蛛网,纷纷断裂。
最后,那道凝聚了冥夜全部力量的血色刀芒,在音波涟漪中剧烈震颤,刀芒上的火焰快速黯淡,最终“咔嚓”一声崩碎成无数火星。
“噗……!”
冥夜如遭重击,音波无视他的护体血焰,直接冲击在他的识海之上。他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续喷出三口精血。
“轰隆!”
千丈之外,冥夜的后背重重撞在血色岩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挣扎着抬头,看到的景象让心沉到了谷底。殷红妆同样被音波震飞,撞在另一侧的岩壁上,嘴角喷出的精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姑姑!”冥夜目眦欲裂。
魔蛛王抖落身上残留的血色丝线,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半空中坠落的殷红妆,八只长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小山,带着毁灭般的气息,朝着她扑了过去。
“不!”
冥夜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起来。银白长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眉心处的血焰印记疯狂燃烧,几乎要从皮肤中挣脱出来。他的左手五指化作锋利的血色利爪,指甲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周身的血焰不再是纯粹的猩红,而是分化出无数只巴掌大小的血蝠,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发出尖锐的嘶鸣。
“极寒冰蔓!”
冥夜嘶吼着,左手利爪朝着魔蛛王一挥。无数道晶莹剔透的冰蔓从地面钻出,如同千万条白色灵蟒,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魔蛛王的四肢缠绕而去。这些冰蔓并非普通的寒冰,而是施展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霜。
魔蛛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几只长腿被冰蔓缠住,黑色甲壳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但它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冰蔓在它的挣扎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修罗焚天诀!”
半空中的殷红妆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双手结印。她周身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这些火焰不同于冥夜的猩红血焰,带着神圣而狂暴的气息,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只展翅的火焰凤凰。
凤凰双翼展开足有百丈,尾羽拖着长长的金色焰光,一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利爪泛着毁灭的气息。在殷红妆的操控下,火焰凤凰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如一道金色闪电,朝着魔蛛王的头颅猛扑而下。
金色火焰所过之处,地面的血色沙石瞬间被融化,化作流淌的赤红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连空间都仿佛被烧得扭曲起来。
“嘭!”
火焰凤凰精准地落在魔蛛王的头颅上,金色利爪狠狠刺入它的复眼。魔蛛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墨绿色的毒液混合着金色的火焰,从它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有用!”冥夜心中一喜。
但这份喜悦很快便被绝望取代。魔蛛王虽然受了伤,却并未伤及根本。它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将火焰凤凰甩脱,同时剩下的几只复眼死死锁定住殷红妆,显然已将她视作必须抹杀的存在。
冥夜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破虚境巅峰的恐怖。破虚境,一重一天地,每提升一层,实力便会发生质的飞跃。他如今燃烧精血,战力最多也只能勉强抗衡破虚六层的修士,当初在乱葬岗斩杀的破虚七层白骨巨兽,不过是墨九幽分魂附体的产物,根本算不得真正的破虚七层战力。
而眼前的魔蛛王,是货真价实的破虚境巅峰,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他放出的极寒冰蔓,在魔蛛王的力量下不断崩碎;周身飞舞的血蝠刚靠近便被它散发出的气劲震成血雾;偶尔有几道血焰落在它的甲壳上,也只能留下几缕青烟,连皮毛都伤不了分毫。
他的所有攻击,在魔蛛王面前,都如同幼童打闹般软弱无力。
唯有姑姑殷红妆的金色焰凤,才能真正对魔蛛王造成威胁。金色火焰不断灼烧着它的头颅,让它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
但魔蛛王显然已将殷红妆视作眼中钉。它不再理会周身的火焰,八只长腿猛地发力,竟拖着火焰凤凰,朝着半空中的殷红妆再次扑去。它口器大张,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锋利獠牙,显然是想将殷红妆一口吞噬。
殷红妆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十多年前被凌霄宗太上长老燃烧生命重创,根基早已受损,后来为冥夜抵抗血劫、收取幽冥魂骨晶,数次强行透支灵力,旧伤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强行催动“修罗焚天诀”,已是油尽灯枯,面对魔蛛王的扑杀,连躲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姑姑!”冥夜目眦欲裂,却被魔蛛王散发出的气劲死死压制,连靠近都做不到。
看着殷红妆在魔蛛王的扑杀下不断咳血,冥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一定有办法……”
冥夜的目光扫过战场,尸魂长老与傀儡们虽然成功拦截了其他魔蛛,却也个个带伤,根本无法分兵支援。
“只能靠自己了!”
冥夜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血焰印记再次亮起,一股奇异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是他领悟的血影领域,能够强行抽取范围内生灵的气血,转化为自身的血能。
此刻,他将领域的目标锁定在魔蛛王身上。无数道细微的血色丝线从领域中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魔蛛王的甲壳上,开始缓慢地抽取它的气血。
“姑姑!”
冥夜将抽取到的血能凝聚成一团血珠,朝着殷红妆掷去。同时灵魂传音:“帮我缠住它片刻,哪怕只有一息!”
殷红妆看到飞来的血珠,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精纯的血能涌入体内,让她萎靡的气息恢复了一丝。她看着冥夜眼中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再次结印,将残余的所有灵力注入火焰凤凰之中。
“唳……!”
火焰凤凰仿佛得到了力量加持,再次暴涨数丈,金色的火焰变得更加狂暴,死死地咬住魔蛛王的头颅,让它的扑杀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冥夜闭上了双眼,手中的冥牙长刀缓缓抬起。他的脑海中一片空明,没有任何杂念,只剩下刀,以及眼前的敌人。丹田内的血焰与极寒之力完美融合,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注入刀身之中。
他在创造一招属于自己的刀招,一招足以跨越境界差距的刀招。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呼唤。冥夜握刀的手放缓了动作,每一个姿势都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这不是爆发式的冲击,而是将所有力量、所有感悟,都凝聚在即将挥出的那一刀之中。
魔蛛王头顶的虚空中,一道猩红的弧光悄然浮现。那是一轮残月,并非银白,而是浸满了鲜血的凄艳红色,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状缺口,像是被生生咬过的伤痕。
当月轮出现的刹那,正在挣扎的魔蛛王突然僵住了。它那猩红的复眼中,不再有狂暴与杀意,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恐惧。整个世界在它眼中消失了,只剩下那轮悬于虚空的血色残月,凄美、孤寂,却又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气息。
这是“残月”的幻象之妙,以刀道裹挟空间迷障,将魔蛛王的神识完全拖入月轮营造的幻境之中。
就在魔蛛王失神的瞬间,它周身三尺内的空间突然泛起冰晶般的光泽。空气不再流动,灵力无法运转,连挣扎的动作都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这是月轮的空间束缚之力,凡被月轮映照者,皆被无形的空间之力钉在原地。
魔蛛王能清晰地看到冥夜挥刀的动作,却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玄黑色的刀身划破虚空。
冥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魔蛛王头顶,长发与刀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诡异的风景线。他手中的冥牙长刀,凝聚着斩断空间的锋锐。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丝绸。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冥牙长刀精准地从魔蛛王的眉心至小腹划下。断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连一丝多余的血迹都未曾溅出,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这是基础刀法“劈砍”的极致凝练,剔除了所有冗余的力量,只留下最纯粹的切割之意。
刀芒斩落的瞬间,那轮悬于虚空的血色残月骤然崩碎,化作万千红霜光点,如同流星般坠入魔蛛王的伤口之中。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猩红的冰霜从魔蛛王的伤口处涌出,它们并非寻常的惨白,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液般,带着奇特的冰霜纹路。这些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沿着它的骨骼缝隙、经脉走向攀爬,瞬息间便覆盖了它的整个身躯。
原本狂暴挣扎的魔蛛王,在冰霜蔓延的过程中,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僵住。它那猩红的复眼中,最后残留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不解。
“咔嚓……”
一声轻响,被血色冰霜覆盖的魔蛛王躯体,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红霜与齑粉,在瘴气中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尸魂长老与傀儡们停下了攻击,呆呆地看着魔蛛王消散的地方。剩余的几只魔蛛眼看着蛛王陨落,眼中的凶光褪去,只剩下本能的恐惧,竟转身就想逃跑。
冥夜缓缓落地,手中的冥牙长刀上的血焰悄然熄灭。他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阿夜!”殷红妆虚弱的声音传来。
冥夜猛地回头,看到殷红妆从半空中坠落,连忙瞬移过去将她接住。入手处一片冰凉,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姑姑!”冥夜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殷红妆缓缓睁开眼,看着他苍白的脸,虚弱地笑了笑:“好小子……你这一刀……居然成长到如今这般强悍了……”
说完,她便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冥夜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心中一片冰凉。他抬头望向魔蛛王消散的方向,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后怕。
破虚境巅峰的恐怖,他今日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若不是最后那招“残月”出其不意,恐怕他与姑姑早已沦为魔蛛王的腹中餐。
“为了寻找到噬灵陨铁,炼制血炼之器,让姑姑殷红妆差点陨落,这才刚刚进入九幽血渊中段,后续的路,真的能够顺利走下去吗?”冥夜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看了一眼还在与傀儡缠斗的剩余魔蛛,对尸魂长老下令:“清理干净,我们在此休整一日。”
说完,他抱着殷红妆,一步步走向山谷深处,寻找可以安歇的地方。血色瘴气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仿佛吞噬了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
第118章 古尊降临
冥夜抱着昏迷的殷红妆,踉跄着穿过弥漫的血色瘴气,最终在一处相对平整的血色岩壁下停住脚步。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阴寒之气,倒也能稍稍抵御外界的侵扰。他小心翼翼地将殷红妆平放于地面,颤抖着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冥夜凝神感应,只觉她体内的灵力如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经脉更是多处断裂,如同蛛网般布满裂痕。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些新伤之下,还潜藏着更深沉的旧伤,那些伤痕早已深入骨髓,甚至连神魂都带着淡淡的腐朽之气。
“原来……原来您一直拖着这样的伤陪我闯九幽血渊……”冥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眶瞬间泛红。他终于明白,为何殷红妆总是在激战过后气息不稳,为何她施展秘术时总会咳血,那根本不是一时的损伤,而是旧伤新伤交织,早已掏空了她的根基。
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感动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窒息。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姑姑,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有事!”
话音未落,冥夜已不再有所保留。他双手疾挥,十根手指化作道道残影,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玄黄九针的起手式,蕴含着医道本源的柔和之力。
“玄黄九针,镇魂针!”
他屈指一弹,一根以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气针脱手而出,如流星般精准刺入殷红妆的百会穴。气针入体的刹那,一道柔和的金光从穴位中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殷红妆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紊乱的神魂在金光的安抚下,渐渐趋于平稳,仿佛狂暴的河流被引入了温顺的河道。
紧接着,冥夜指尖再动,又是数道金芒闪过。
“回阳针,入人中!”
“锁灵针,环气海!”
“逆脉针,通玄关!”
一根根气针精准地刺入殷红妆周身大穴,百会、人中、气海、涌泉……每一处穴位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玄黄九针乃是上古医道传承,讲究“调气血、通经络、镇神魂”,此刻在冥夜精湛的医术操控下,金色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殷红妆的经脉之中,滋养着她受损的肌体,稳固着她摇摇欲坠的生机。
随着最后一根归一真针刺入命门穴,殷红妆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许。但冥夜知道,这仅仅是稳住了她的伤势,要想彻底治愈她,甚至修复那些根深蒂固的旧伤,玄黄九针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唯有那套禁术,或许能创造奇迹。
冥夜缓缓抬起双手,指尖的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血色岩壁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发出幽幽的光芒,仿佛在呼应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鬼隐十三针……第一针,勾命引针!”
冥夜低喝一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持长针,朝着殷红妆的手腕三阴交穴刺去。他的动作缓慢而凝重,每一寸移动都仿佛牵动着天地间的某种禁忌之力。
当指尖触及穴位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浓郁的黑气从穴位中喷涌而出,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缠绕上冥夜的手指,气针之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宛如无数只鬼爪在疯狂抓挠。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哀嚎从虚空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被惊醒。
“嗤啦……”
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浮现,一只布满褶皱、指甲乌黑的鬼手猛地从中探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抓冥夜的手腕,似乎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滚开!”冥夜眼神一厉,周身猩红血焰骤然爆发,将那只鬼手瞬间烧成了灰烬。但他的指尖还是被鬼手的寒气冻伤,留下了几道乌黑的爪痕,隐隐传来刺痛。
这就是鬼隐十三针,与黄泉争命,于幽冥夺魂。每一针都如同在阴阳簿上刻下逆命之痕,必将引来幽冥之物的觊觎。
冥夜不敢怠慢,趁着第一针的效力尚未消散,立刻施展出第二针。
“第二针,锁魄固灵针!”
这一次,他双指齐出,分别刺向殷红妆的左右太阳穴。两缕黑气从针芒中溢出,在她的眉心处交织成一张模糊的鬼面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呜呜……”
虚空中阴风怒号,无数道黑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只只面目狰狞的厉鬼,朝着殷红妆的灵台猛扑而去,妄图将她刚刚稳固的魂魄彻底吹散。
“玄冥镇狱劲!”冥夜冷哼一声,左手猛地按向地面。
刹那间,极寒之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无数道晶莹的冰蔓如灵蛇般窜出,在殷红妆周身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墙。那些厉鬼撞在冰墙上,瞬间被冻结成冰雕,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化作点点冰屑消散在空中。
但这仅仅是开始。鬼隐十三针的威力,随着针数的增加而呈几何倍数增长。
“第三针,逆灵破脉针!”
“第四针,断冥裂府针!”
“第五针,还阳生肌针!”
冥夜的动作越来越快,指尖的黑气愈发浓郁,仿佛有一片微型的幽冥世界在他掌心旋转。每一针落下,都会引发更恐怖的异象:阴府大门洞开,无数幽冥邪虫蜂拥而出,却被血焰烧成灰烬;黄泉裂隙显现,巨大的幽冥锁链咆哮着甩出,却被冰蔓死死缠住,寸步难行;幽冥尸王冲破界面,挥舞利爪袭来,却被冥夜凝聚的灵力屏障震得粉碎。
殷红妆的身体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随着鬼隐十三针的深入,她体内的旧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甚至连骨髓都散发出淡淡的幽光。但与此同时,她的眉心处也浮现出越来越清晰的鬼面印记,那是幽冥之力在她体内肆虐的证明。
当冥夜准备施展出第八针时,整个山谷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八针,焚冥炼魂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蕴含着阳灵真火与幽冥寒气的诡异针芒,猛地刺入殷红妆的丹田。
“轰……!”
仿佛有一颗炸弹在虚空深处引爆,天地间的灵力瞬间变得狂暴起来。血色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翻滚着浓稠的黑雾,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咕嘟……咕嘟……”
地面之下,传来仿佛沸水翻腾的声音。冥夜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血色岩石正在快速融化,露出底下一片漆黑的液体,那些液体泛着诡异的幽光,如同一条奔腾的黑色河流,那是幽冥黄泉!
此刻,幽冥黄泉正在疯狂沸腾,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黄泉中伸出,朝着天空中的漩涡抓去,仿佛在迎接某种神圣的降临。
“那是……幽冥本源之气?!”冥夜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黑色漩涡。
只见丝丝缕缕的幽光从漩涡中逸散而出,那些幽光形如实质,却又飘忽不定,时而化作流动的星河,闪烁着亿万星辰般的光芒;时而凝聚成古朴的符文,散发出大道至简的韵味。每一丝幽光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仿佛是天地开辟之初便存在的混沌之气,带着宇宙间最古老的秘密。
这就是幽冥本源之气,幽冥界的核心力量,是连幽冥界最强大的黑暗生物都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冥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鬼隐十三针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施展出第八针,居然引动了传说中的幽冥本源之气!
幽冥本源之气甫一出现,便如受到指引般,朝着地面上的殷红妆汇聚而去。它们如同最温顺的溪流,缓缓渗入她的身体,所过之处,她体内肆虐的幽冥之力瞬间被净化、吸收,原本狰狞的鬼面印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神秘的幽光。
“吼……!”
就在这时,黑色漩涡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嘶吼。无数潜藏在幽冥深处的鬼物,在本源之气的牵引下,疯狂地从漩涡中冲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身形佝偻,枯瘦如柴,指甲长如利刃,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有的面目狰狞,口吐毒雾,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怨气,所过之处,岩石都在快速消融;更有一些巨大如山的幽冥巨兽,踏着虚空,咆哮着冲来,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颤抖。
这些鬼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幽光,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幽冥本源之气,更是被本源之气包裹的殷红妆!
“休想靠近姑姑!”冥夜目眦欲裂,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
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玄冥镇狱劲!”
极寒之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成冰晶。无数道冰蔓从地面窜出,如同一道道幽蓝的灵蟒,朝着蜂拥而至的幽冥鬼物扑去。这些冰蔓蕴含着对幽冥之力的天然克制,一旦接触到鬼物,便会迅速冻结它们的身躯,发出“滋滋”的声响。
“嗷……!”
一只巨大的幽冥巨兽被冰蔓缠住,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冰封,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它的挣扎也异常猛烈,冰蔓上很快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碎裂。
“血焰,吞噬!”
冥夜低喝一声,周身的猩红血焰骤然暴涨,如同一条苏醒的远古血龙,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四周的幽冥之力。那些被血焰触及的幽冥鬼物,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能量被血焰吸收。
随着越来越多的幽冥之力被吞噬,猩红血焰变得愈发狂暴,火焰的高度暴涨数丈,翻涌的焰浪中似有无数怨灵在咆哮。血焰散发的威压也更加恐怖,四周的空间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岩石开始融化,地面腾起阵阵黑色烟雾。
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冥夜的操控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所有幽冥鬼物挡在外面。
而在防线中央,殷红妆的变化更加惊人。
幽冥本源之气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滋润着她的四肢百骸。幽绿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起,火焰中隐隐有古老的符文闪烁,那些符文仿佛是来自幽冥界的古老咒语,在不断地淬炼着她的身体。她的肌肤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泛起一层晶莹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幽光。
本源之气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入五脏六腑。那些因重伤而受损的脏器,在本源之气的浸润下,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破碎的脏器逐渐愈合、重组,并且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她的心脏跳动愈发有力,每一次搏动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在体内流转。
她的骨骼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不断发出“咔咔”的脆响。每一次响动都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骨骼在幽冥本源之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硬,闪烁着淡淡的幽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朽的特质。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体内的灵力变化。原本微弱的灵力在本源之气的加持下,开始疯狂涌动,如同干涸的河流被注入了奔腾的江水。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原本停滞在破虚巅峰的境界,此刻如同脆弱的玻璃,迅速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磅礴的气息开始在她身上弥漫,那是渡劫境,也被称为飞升境的气息!这股气息不仅雄浑磅礴,更带着幽冥本源之气特有的神秘韵律,仿佛与整个幽冥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殷红妆的丹田之中,原本的灵力云团在幽冥本源之气的作用下,逐渐凝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这些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强大而复杂的灵力运转体系。
她的灵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强大,隐隐有突破肉体束缚的趋势。更为玄妙的是,她的识海深处悄然种下了一道幽冥本源印记,那道印记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幽冥之力,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对幽冥法则的理解。
冥夜一边抵挡着源源不断的幽冥鬼物,一边紧张地关注着殷红妆的变化。当他感受到那股属于渡劫境的气息时,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
幽冥鬼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涌来。尽管玄冥镇狱劲和猩红血焰威力惊人,但在如此庞大的数量面前,也渐渐显得力不从心。冥夜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湿透了衣衫,体内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丹田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只要能让姑姑平安醒来,就算耗尽所有灵力,他也在所不惜!
就在冥夜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突然从殷红妆体内爆发出来。
“嗯……”
殷红妆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瞳孔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仿佛是执掌幽冥的女王。她轻轻抬手,一股强大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原本疯狂扑来的幽冥鬼物,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恐惧。
“去吧。”殷红妆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威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环绕在她周身的幽绿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条火焰巨龙,咆哮着冲向幽冥鬼物。每一条火焰巨龙所过之处,幽冥鬼物纷纷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幽冥鬼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
殷红妆缓缓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整个幽冥界融为一体。
“没想到,你的医术居然达到了如此境界?”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语气。
冥夜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殷红妆,心中的担忧与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与震撼。“姑姑,您终于突破了!”他激动地说道,周身的猩红血焰也因为主人的心情而欢快地跳动着。
殷红妆望向银白长发飞舞的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你,阿夜。若不是你,我今日绝无可能获得如此机缘。这幽冥本源之气,不仅治好了我的伤,更让我突破到了渡劫境。有了它,我今后的修炼之路也将少了一些荆棘。”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眉心,那里的鬼面印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幽光印记,那是幽冥本源与她彻底融合的证明。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过多庆祝,远处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嗡……”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虚空之中缓缓形成,漩涡中翻涌着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黑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恐怖意念从漩涡中传来,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交出本源……”
一个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整片九幽血渊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颤抖。那些原本潜藏在暗处的幽冥生物,此刻纷纷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君王。
冥夜和殷红妆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存在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甚至比之前的魔蛛王还要恐怖数倍!
漩涡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他浑身缠绕着粗壮的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诅咒符文,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他的身体笼罩在黑雾之中,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有两簇幽蓝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光芒,死死锁定着殷红妆。
“没想到本源竟已与你相融,”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那便连你一同吞了!”
殷红妆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恐怖存在散发的气息,远超普通的渡劫境,分明是触及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幽冥古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蕴含着无尽的贪婪,仿佛要将殷红妆自己,连同刚刚融合的本源之气,都一起吞噬。
冥夜毫不犹豫地挡在殷红妆身前,周身的猩红血焰疯狂暴涨,几乎要冲天而起。但面对这等存在,他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悸,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将自己碾碎。
“想吞我!也不怕蹦掉你的牙!”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幽光。
刚刚融合的幽冥本源之力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带动着整片空间的幽冥之气。她抬手虚握,那些原本散落在空气中的幽冥之气瞬间汇聚,化作一柄金色火焰缠绕的长枪,枪身流转着幽冥本源特有的神秘纹路,散发出刺破天地的锋锐气息。
那幽冥古尊见状,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锁链骤然暴涨,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殷红妆轰然甩出。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形成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仿佛要将整个九幽血渊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冥夜眼神一凛,体内的玄冥镇狱劲和血焰同时爆发,冰与火再次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两人身前。
殷红妆手持长枪,迎着锁链冲了上去。
一场关乎生死与本源归属的终极对决,在九幽血渊的深处,彻底爆发!
第119章 陨铁迷踪
幽冥古尊那缠绕周身的粗壮锁链骤然绷直,漆黑如墨的链身之上,密密麻麻的古老诅咒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锁链上飞速流转,使得整条锁链活像一条条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巨蟒,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殷红妆与冥夜疯狂席卷而来。
须知这幽冥古尊本是幽冥界深处的恐怖存在,实力早已超越渡劫境,只因强行跨越世界壁垒进入此方天地,才被天地规则压制,一身恐怖修为只能发挥出渡劫境初期的水准。可即便如此,其蕴含的幽冥本源之力与那万古沉淀的恐怖威压,也绝非普通渡劫境修士能够比拟。
“小心!”殷红妆察觉到锁链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俏脸凝重,对着身旁的冥夜低喝一声。
就在此时,数道身影从虚空之中疾冲而出,挡在了两人身前。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尸魂长老。他身后跟着六名气息诡异的血傀,以及雷、土、水、风四大尸傀。这些冥夜转化的血裔、血傀,在感受到冥夜危险时,不顾一切的挡在了冥夜身前。
“结阵,保护公子!”尸魂长老手持一柄黑色骨杖,周身散发着破虚六层的气息,怒喝一声,与其他血傀结成战阵。四大尸傀也纷纷摆出战斗姿态,准备协助殷红妆迎敌。
然而,双方实力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幽冥古尊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空洞眼窝中跳动的幽蓝火焰微微闪烁,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便如潮水般朝着尸魂长老等人席卷而去。
“噗……”
根本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六名血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如遭重锤,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血色岩壁上。岩壁应声崩塌,将他们掩埋在碎石之下,显然已是身受重伤,失去了战斗力。尸魂长老与四大尸傀,也没好多少,全都在这股气息下口吐鲜血,被压制的根本无法起身。
破虚境的实力,在被压制后的幽冥古尊面前,竟真如婴孩一般脆弱,连一个照面都无法抵挡。
“不!”冥夜见状大惊,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殷红妆一把拉住。
“他们暂时无碍,先解决眼前的强敌!”殷红妆眼神冰冷如霜,此刻她已无暇他顾,周身金色火焰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火焰护盾,将她和冥夜牢牢笼罩其中。
“轰!轰!轰!”
数条幽冥锁链狠狠撞击在火焰护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幽蓝光芒与金色火焰激烈碰撞、湮灭,产生的能量余波如同汹涌的海浪,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方圆百里之内,那些幸存的幽冥鬼物在这恐怖的能量余波冲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形神俱灭。即便是那些之前难以对付的巨大如山的幽冥巨兽,也在余波中发出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漫天血雾。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整个九幽血渊都在这一击之下摇摇欲坠。
幽冥古尊见状,口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这怒吼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不屑。它双手猛地一挥,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现,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着火焰护盾狠狠压来,誓要将两人彻底碾碎。
“破!”殷红妆玉手轻抬,体内刚刚融合的幽冥本源之力与自身灵力完美交融,一道血色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与锁链群轰然相撞。
“嗤啦……”
能量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生生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幽冥锁链,在光柱的冲击下,纷纷寸寸断裂,锁链上的幽蓝光芒也随之黯淡、消散。
“吼!”幽冥古尊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显然没料到殷红妆的力量竟如此强横。
然而,它并未就此罢手。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漆黑如墨的吞噬之力从口中喷涌而出。这股力量仿佛拥有着吞噬一切的特性,所过之处,空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啃噬,形成一个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殷红妆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金色的火焰瞬间凝聚,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火焰凤凰。这凤凰羽翼丰满,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气息。
“唳……”
火焰凤凰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声音响彻整个九幽血渊,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随后,它展开巨大的翅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股吞噬之力扑去。
“轰!!!”
火焰凤凰与吞噬之力轰然相撞,爆发出耀眼到极致的光芒,整个九幽血渊都为之一震。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黑色的幽冥黄泉之水从深渊中喷涌而出,与空中的能量乱流交织在一起,场面骇人至极。远处的山脉在能量风暴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纷纷崩塌破碎,无数巨石被卷入风暴之中,瞬间便被绞成齑粉。
冥夜站在殷红妆身后,周身猩红血焰疯狂翻涌,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抵挡着不断袭来的能量余波。他紧紧盯着战场,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随时准备支援殷红妆。看着殷红妆与幽冥古尊之间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他心中充满了震撼。
此刻的殷红妆,不仅突破到渡劫境,又融合了幽冥本源之气后,实力竟然恐怖如斯,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给我破!”殷红妆娇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火焰凤凰体内。
火焰凤凰的力量瞬间暴涨数倍,金色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烈,竟硬生生将那股吞噬之力一点点压制回去。黑色的吞噬之力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消融、减弱。
幽冥古尊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丝惊恐,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刚刚突破到渡劫境的修士,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今自己被压制了实力,居然难以抵挡她的攻伐。它萌生了退意,想要转身逃离这方天地。
但殷红妆岂会给它机会?好不容易将其压制,若是让它逃脱,日后必成大祸。
殷红妆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咒语。那只巨大的火焰凤凰突然一分为三,三只一模一样的火焰凤凰从不同方向,呈品字形朝着幽冥古尊扑去,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幽冥古尊怒吼连连,身上剩余的锁链再次疯狂舞动,带着幽蓝的光芒,试图抵挡火焰凤凰的攻击。但三只火焰凤凰配合默契,一只正面吸引锁链的攻击,另外两只则趁机从侧面发动突袭。
“噗嗤!”
其中一只火焰凤凰的利爪狠狠抓在幽冥古尊的肩膀上,金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燃烧。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幽冥古尊的肩膀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另一只火焰凤凰则趁机一口啄在幽冥古尊的手臂上,强大的火焰之力瞬间将它的整条手臂焚毁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幽冥古尊疼得疯狂挣扎,黑雾缭绕的身躯剧烈扭动,但两只火焰凤凰死死咬住不放,金色的火焰不断侵蚀着它的身体。
殷红妆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幽冥古尊头顶上方。她玉手成剑,体内所有的幽冥本源之力与灵力凝聚于指尖,一道璀璨的血色剑芒从手中激射而出,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朝着幽冥古尊的天灵盖狠狠刺去。
幽冥古尊察觉到头顶的致命威胁,惊恐万分,想要躲避,但身体被两只火焰凤凰牢牢锁死,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噗……”
血色剑芒毫无阻碍地刺入它的天灵盖,血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将它的整个身体包裹其中。幽冥古尊体内的幽冥之力如同失控的野马般疯狂乱窜,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
“不……!”
幽冥古尊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在血色光芒中不断消融,最终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它的灵魂并未彻底湮灭,一道微弱的黑色魂影从光点中窜出,想要趁机逃脱。
“哪里逃!”殷红妆岂会让它如愿,冷哼一声,双手快速挥舞。
一道道血色的火焰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将幽冥古尊的灵魂紧紧束缚住。火焰锁链上的火焰熊熊燃烧,那是专门克制灵魂的修罗圣火。
幽冥古尊的灵魂在火焰中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魂体不断被焚烧、削弱,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彻底焚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直到此时,殷红妆才松了一口气,身形落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刚才的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对她的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那致命一击,几乎耗尽了她体内大半的灵力。
幽冥古尊彻底死亡后,它体内那股浓郁到令人心惊的幽冥之力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可是幽冥古尊的本源之力,对他的猩红血焰有着极大的裨益。他双手张开,体内的血焰本源之力全力运转,猩红血焰瞬间暴涨,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朝着那些扩散的幽冥之力席卷而去。
“滋滋……”
猩红血焰与幽冥之力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幽冥之力虽然霸道阴寒,但毕竟已是无主之物,在蕴含吞噬之力的猩红血焰面前,却如同冰雪遇骄阳,被血焰一点点吞噬、炼化。
随着越来越多的幽冥之力被吞噬,冥夜的猩红血焰开始产生惊人的变化。原本虚幻的血焰竟然渐渐化作犹如流动的血液般的实质,粘稠的血色火焰翻涌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之意。
更为惊人的是,在血焰背后,那道曾在斩杀赤瞳与穆归云时出现过两次的血色虚影,再次缓缓浮现。
这一次,虚影的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却更加浓郁,仿佛一尊站在时间长河尽头,俯视万古的古老生灵。
它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阵阵扭曲,仿佛这片天地都在它的威压下瑟瑟颤栗。血焰散发的威压也变得更加恐怖,四周的空间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地面上的岩石开始融化,形成一片片沸腾的岩浆湖泊。
殷红妆站在一旁,看着冥夜吞噬幽冥之力后背显露的血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能感觉到,冥夜的实力正在飞速提升,而且这股力量虽然霸道,却并未失控,显然冥夜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冥夜才将所有的幽冥之力吞噬殆尽。他缓缓收起猩红血焰,那道血色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融入他的体内。
冥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战力已经突破到了破虚境中期,而且距离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他对猩红血焰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其威力也提升了数倍。
“阿夜,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这里,继续上路吧。”殷红妆开口说道,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很可能会引来更多强大的幽冥生物。
冥夜点了点头,走到殷红妆身边,目光看向之前尸魂长老等人被掩埋的地方,担忧地说道:“姑姑,我们先把长老他们救出来吧。”
殷红妆嗯了一声,两人快步走了过去,挥手间将压在他们身上的碎石清除。尸魂长老和十名傀儡都躺在地上,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显然伤得不轻。
冥夜连忙取出一些疗伤丹药,给他们服下。“长老,你们怎么样?”
尸魂长老服下丹药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老骨头还没散架,只是那幽冥古尊实在太过强大,若非它被天地规则压制,恐怕我们早已形神俱灭。”他看向殷红妆,眼中充满了敬畏,“殷姑娘实力之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殷红妆摆了摆手:“长老客气了,若非侥幸,我也未必是它的对手。你们先在这里调息疗伤,恢复一些实力后再赶上来,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尸魂长老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朝着九幽血渊深处飞去。
路上,冥夜说道:“姑姑,我感觉这次实力又有了一些提升,不过这次寻找‘噬灵陨铁’,才刚刚进入九幽血魔窟就已经遇到了如此危险的情况,后面的路只怕会更加艰难。”
殷红妆笑着拍了拍冥夜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有姑姑在你身边,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和负担。不过你说得对,接下来的路途恐怕更加凶险,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不少幽冥鬼物的阻拦。这些鬼物似乎是被之前的战斗吸引而来,数量众多,而且实力也比之前遇到的要强上不少。
但这些幽冥鬼物在突破到渡劫境的殷红妆和实力大增的冥夜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殷红妆抬手间,金色的火焰便如燎原之势般扩散开来,将大片幽冥鬼物焚烧殆尽。冥夜的猩红血焰所过之处,幽冥鬼物也纷纷被吞噬、炼化,成为他提升实力的养料。
随着不断深入九幽血渊,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阴森。
天空中弥漫着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闪过的幽绿色鬼火,才能让人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地面上布满了尖锐的黑色骨刺,这些骨刺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仿佛随时都会刺向路过的生灵。四周不时传来阵阵阴森的鬼哭狼嚎声,那声音凄厉、绝望,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心神不宁。
空气中的血色瘴气也变得更加浓郁、霸道,即便是以冥夜和殷红妆的实力,也能感觉到一丝压抑。
突然,殷红妆和冥夜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们感觉到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从前方传来。这股气息不同于之前遇到的任何幽冥生物,它带着一种古老、威严,又充满了邪恶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警惕。
“这股气息很不寻常,我们小心一些。”殷红妆低声说道。
冥夜点了点头,将猩红血焰运转起来,随时准备战斗。
他们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靠近。穿过一片茂密的黑色荆棘丛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第120章 祭坛诡影
穿过黑色荆棘丛,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湖泊中翻滚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黑色液体不断冒泡,仿佛一锅正在煮沸的毒药,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溅起细碎的黑汁,落在岸边的黑色岩石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打造而成,高达千丈。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如同无数只蛰伏的眼睛,正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稠的血色瘴气,散发出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正是从这座祭坛中传出。
“姑姑,那祭坛中散发的气息如此强大,难道我们要找的‘噬灵陨铁’就在那里面?”冥夜看着那座巨大的祭坛,低声问道,眼中充满了警惕。他能感觉到,祭坛深处似乎有某种力量在与自己体内的猩红血焰产生微弱的共鸣,那是一种既危险又诱人的悸动。
殷红妆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祭坛,沉吟道:“有这个可能。噬灵陨铁乃是天地奇物,蕴含着强大的吞噬之力,与这祭坛散发的气息有些相似。”
“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祭坛周围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而且布置得如此诡异,恐怕有强大的守护力量。”她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火焰,火焰在接触到祭坛方向传来的气息时,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祭坛靠近,脚下的黑色地面松软如泥,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滋滋”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脚下蠕动。当他们距离祭坛还有百丈距离时,祭坛上的那些黑色符文突然全部亮起,散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如同夜空中炸开的墨色烟花。
“咔嚓……咔嚓……”
随着符文的亮起,祭坛四周的黑色湖泊开始剧烈翻腾,湖面上掀起数丈高的黑色浪涛。一只只巨大的幽冥骷髅从湖泊中缓缓爬出,骨骼与液体摩擦的声响令人牙酸。
这些骷髅高达百丈,骨骼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由万年玄铁锻造而成。每只巨大骷髅都有着八阶破虚境的气息,它们手持巨大的黑色骨刀,刀身布满了锯齿状的缺口,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杀戮气息。
仅仅片刻之间,便有上百只幽冥骷髅出现在祭坛周围,将整个祭坛守护得严严实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壁垒。
“吼……!”
上百只幽冥骷髅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杀戮与毁灭的欲望,震得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它们挥舞着巨大的骨刀,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殷红妆和冥夜冲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黑色的地面上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从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退开……”殷红妆眼神一冷,体内灵力再次运转起来,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流转,映得她绝美的面容忽明忽暗。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修罗之焰,焚尽万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金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扩散开来,凝聚成一片巨大的火焰海洋,朝着幽冥骷髅群席卷而去。火焰海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剧烈的爆炸声,温度瞬间升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连坚硬的黑色岩石都开始融化成浆。
“滋滋……”
幽冥骷髅在金色火焰海洋中疯狂挣扎,它们的骨骼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有黑色的烟雾冒出,散发出焦糊的恶臭,显然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有些骷髅的骨骼甚至开始融化,化作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又迅速凝结成细小的骨渣。
但这些幽冥骷髅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生命力异常顽强。即便骨骼被焚烧得噼啪作响,它们依旧在火焰中艰难前行,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幽绿的眼火中闪烁着不灭的执念。
冥夜见状,猩红血焰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火柱。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如同出膛的箭矢般朝着幽冥骷髅冲去。“姑姑,我来助你!”
“冥牙,斩!”
冥夜手中浮现出冥牙长刀,刀身之上燃烧着猩红的火焰,每一寸刀刃都散发着吞噬万物的气息。他挥舞着长刀,在幽冥骷髅群中穿梭,身形灵动如鬼魅。每一刀落下,都带着强大的吞噬之力和火焰之力,总能精准地斩在幽冥骷髅的关节处,将其身体斩碎。
“咔嚓!”
一只幽冥骷髅的头颅被冥夜一刀斩落,幽绿的火焰瞬间熄灭,黑色的颅骨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很快,从湖泊中又爬出一只新的幽冥骷髅,填补了空缺,仿佛有无尽的兵源在后方待命。
这些幽冥骷髅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源源不断地从祭坛中爬出,仿佛永远也杀不完。黑色的湖泊如同一个无底洞,不断孕育着新的恐怖。
殷红妆见状,娇喝一声:“麒麟降世,荡尽魑魅!”
金色的火焰海洋中,突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火焰麒麟。这麒麟通体由金色火焰构成,龙头上长着峥嵘的独角,鹿角分叉如珊瑚,狮眼圆睁似铜铃,虎背宽阔而厚实,熊腰粗壮有力,蛇鳞层层叠叠如同黄金铠甲,四蹄踏在虚空泛起金色涟漪,火尾摇摆间带起阵阵火星,栩栩如生,散发着王者般的威严,仿佛是上古神兽降临凡尘。
“吼……!”
火焰麒麟仰天怒吼,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能震慑天地,连祭坛上的符文光芒都为之一黯。随后,它迈开四蹄,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幽冥骷髅群冲去,金色的火焰在它身后拉出长长的焰尾。
火焰麒麟所过之处,幽冥骷髅纷纷被焚烧成灰烬,连一丝骨骼碎片都未曾留下。强大的火焰之力不仅焚毁了它们的躯体,更是将它们的灵魂也一并净化、湮灭,彻底断绝了它们重生的可能。金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燃烧的轨迹,久久不熄。
在殷红妆和冥夜的联手攻击下,幽冥骷髅的数量终于开始逐渐减少,黑色湖泊的翻腾也变得缓慢了一些,仿佛其力量正在被不断消耗。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只幽冥骷髅被火焰麒麟吞噬殆尽后,祭坛上的黑色符文突然全部变得更加耀眼,光芒刺目如同黑日当空。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祭坛顶端冲天而起,直径足有数百丈,将整个血红色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漆黑,连远方的幽绿鬼火都失去了光泽。
黑色光柱之中,能量翻腾如怒海,无数黑色的闪电在光柱中穿梭,发出“噼啪”的声响。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光柱中缓缓浮现,轮廓模糊而庞大,仿佛与整个黑暗融为一体。
那身影全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之中,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仅仅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殷红妆和冥夜感到一阵心悸,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这股气息阴冷、霸道、古老,甚至比之前的幽冥古尊还要恐怖几分,仿佛是来自混沌初开时的黑暗本源。
显然,这才是守护祭坛的真正力量,之前的幽冥骷髅不过是它的开胃小菜。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急促的破空声。冥夜回头望去,只见尸魂长老带着三大尸傀正疾速赶来,六名血傀与速度最慢的土尸也紧随其后。他们显然是在恢复后,便立刻循着战斗的波动赶了过来。
“公子!殷姑娘!”尸魂长老看到场中的景象,枯槁的脸上露出惊色,“这是……祭坛守护者?”他显然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来历,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殷红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伤势刚恢复,暂且退后,不要靠近!”她能感觉到,接下来的战斗绝非破虚境能够参与,他们留下只会白白送死。
尸魂长老也明白其中的凶险,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咬牙道:“我等在后方戒备,若有异动,立刻支援!”说罢,便带着其他尸傀和血傀退到远处,在黑色湖泊边缘布下防御阵型,紧张地注视着战场。
黑色光柱撕裂苍穹的刹那,九幽血渊的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簌簌震颤,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殷红妆额间的幽冥本源印记突然发烫,幽绿符文顺着肌肤蜿蜒游走,在她手背勾勒出神秘的罗盘图案,指针不断旋转,最终指向祭坛中央。
这是本源之力在预警,昭示着前方祭坛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整片空间开始扭曲变形,远处的山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泥塑,山体崩裂,碎石如雨点般坠落,扬起遮天蔽日的黑色烟尘,将天空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小心!这雾气里有噬魂咒文!”殷红妆突然拽住冥夜后领暴退,速度快如闪电。方才立足之地,地面轰然炸裂,万千道幽蓝咒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裂缝窜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咒网。
咒文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又在瞬息间被腐蚀成齑粉,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能侵蚀。那些冰晶在腐蚀过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是空间本身在痛苦哀嚎。
冥夜猩红血焰本能暴涨,化作数道血珠射向咒文,血珠状的火焰刚触碰到咒文,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化作缕缕青烟消散。火焰消散的瞬间,空气中残留着诡异的焦糊味,混合着噬魂咒文散发的腐臭,令人作呕。
黑雾中传来桀桀怪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仿佛有无数指甲在刮擦琉璃。无数漆黑锁链从祭坛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密集。
这些锁链不再是之前古尊那般粗糙的模样,表面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链节间缠绕着幽紫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痛苦挣扎的魂影。
每一条锁链在飞行过程中,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幽紫色的残影,如同一条条游动的幽灵,悄无声息却致命无比。殷红妆玉指轻弹,三枚金色火焰凝成的符篆破空而出,在空中炸成璀璨的火莲,火焰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净化之力。
然而锁链竟如同拥有灵智,灵巧地避开火莲核心,转而朝着冥夜咽喉缠去,角度刁钻至极。锁链在接近冥夜的瞬间,速度陡然加快,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死神的镰刀即将落下。
冥夜瞳孔骤缩,背后血色虚影再次若隐若现,那道身影比之前更加清晰,隐约能看到披散的长发和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本能地挥出血焰所化的长刀,刀锋掠过之处,空间竟如同被无形巨手生生撕开,露出背后暗红色的虚空裂隙。裂隙中不断有漆黑的雾气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位面。
这诡异的攻击让锁链攻势为之一滞,殷红妆趁机欺身上前,指尖凝出的金色焰刺没入锁链核心,骨刺上的符文瞬间亮起。
“轰!”剧烈的爆炸声中,锁链寸寸崩解,却在湮灭前化作无数黑色甲虫,每只甲虫都长着复眼和尖锐的口器,朝着两人铺天盖地涌来,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这些甲虫体型虽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翅膀振动时发出的“嗡嗡”声,汇聚在一起如同千万个怨灵在齐声哀嚎。
“玄冥镇狱劲!”冥夜暴喝,体内灵力与血焰之力交织,无数冰蔓以他为中心扩散,冰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凝成。
冰蔓如同活物一般,在虚空中蜿蜒游走,所到之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甲虫接触到冰蔓的瞬间,体表泛起一层霜花,然而下一刻,霜花竟被甲虫体内渗出的紫色汁液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紫色汁液与霜花接触时,产生剧烈的反应,爆发出阵阵紫色烟雾,烟雾中还夹杂着细小的电光,噼里啪啦作响,如同微型雷暴。殷红妆见状,立即催动幽冥本源,本源之力凝聚出一道法轮,法轮上刻满了古老的梵文,转动间散发出幽绿的光芒。
无数古老符文从法轮中倾泻而出,如同漫天星辰般将甲虫群尽数笼罩。“破!”随着她一声轻喝,符文化作漫天光雨,甲虫在强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迅速融化,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光雨落下之处,地面被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散发出刺鼻的焦味,与湖泊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
正当两人稍松口气时,祭坛中央的黑色身影突然动了。它周身黑雾如活物般涌动,凝聚成九只巨大的手臂,每只手臂都肌肉虬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每只手臂末端握着不同的古老兵器:燃烧着幽冥鬼火的巨斧,斧刃上跳动着幽蓝的火焰;缠绕着锁链的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闪烁着寒芒;散发着诡异蓝光的三尖两刃刀,刀身流淌着如水般的光泽……
九道兵器虚影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竟如同被割裂的绸缎般层层剥落,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那些剥落的空间碎片,在空中悬浮片刻后,便扭曲着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远处的空间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仿佛整个九幽血渊都在动荡。
殷红妆催动体内狂暴的灵力化作火凤凰,火凤凰振翅间,羽翼上的金色火焰洒落,化作遮天蔽日的火网迎击。
火网中,火凤凰虚影昂首嘶鸣,嘹亮的凤鸣震得四周的空间嗡嗡作响,连黑色身影的黑雾都泛起了涟漪。冥夜擦去嘴角暗紫色血液,将猩红血焰凝聚成血色巨盾,盾牌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厚重而霸道的气息。
血色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与他一同握持巨盾,每一次挥动巨盾,都能带起一道暗红色的时空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将周围的黑气吸入其中。
兵器虚影与防御法宝相撞的刹那,整个九幽血渊剧烈震颤,远处的山脉开始崩塌,巨大的岩石滚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天空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如蛟龙般劈落,却在触及两人防御的瞬间被吞噬。
闪电被吞噬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将那黑色身影的轮廓短暂地勾勒出来,那是一个高达千丈的巨人,头颅隐藏在黑雾中,只能看到两只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这根本不是实体!”殷红妆突然惊觉,她的神念穿透黑雾,却发现其中空无一物,只有纯粹的能量波动。她发现无论攻击落在黑色身影何处,都会如同击打在雾气上般毫无作用,攻击只会穿过黑雾,落在后方的祭坛上,激起一片片符文光芒。
黑色身影发出震天狂笑,笑声在九幽血渊中回荡,如同千万个恶魔在齐声嘶吼,震得冥夜和殷红妆气血翻涌。九只手臂突然合并,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戟,战戟上雕刻着无数哀嚎的魂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戟尖直指两人眉心,一股锁定的力量笼罩住他们,让他们避无可避。
战戟上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凝固,冥夜只觉全身如坠冰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腐臭,与湖泊中的液体如出一辙。
远处的尸魂长老等人看得心惊胆战,想要上前支援,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压制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四大尸傀运转全身力量,才勉强维持着身形不倒,六名血傀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
千钧一发之际,殷红妆识海中的幽冥本源印记大放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她突然福至心灵,双手结出奇异印法,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音节从她唇间吐出,仿佛在与某种天地规则沟通。
幽冥之力加持的火凤凰和冥夜的血色巨盾突然融合,金色与血色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射向黑色身影。光柱中,幽冥本源之力与冥夜的猩红血焰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能量,既蕴含着净化之力,又带着吞噬之威。
这种能量在光柱中不断涌动,发出阵阵轰鸣声,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音。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周围的黑雾被强行驱散,露出后方那布满神秘符文的祭坛,祭坛上的符文在光柱的照耀下,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黑色身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它在光柱中不断挣扎,黑雾剧烈翻腾,却依旧无法抵挡光柱的侵蚀,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如同冰雪消融。
然而,就在它完全消失前,祭坛中央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紫色光芒,光芒中符文流转,一个散发着幽光的传送阵缓缓浮现。传送阵呈圆形,直径约有十丈,阵眼处是一个复杂的九芒星图案,每个角上都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晶石中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传送阵中,隐隐传来“噬灵陨铁”特有的波动,那是一种冰冷而霸道的金属气息,与冥夜之前感知到的完全一致。但同时,传送阵中也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加恐怖的地方。
第121章 幽冥血契
紫色闪电如撕裂苍穹的银蛇,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落,精准地砸在传送阵边缘。
“滋啦……”
剧烈的电流声中,传送阵边缘的黑色岩石瞬间炸裂,飞溅的碎石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四散开来,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那些飞溅的碎石落在黑色湖泊中,竟发出阵阵冒泡的声响,瞬间被腐蚀得无影无踪。
殷红妆腕间的幽冥本源印记突然剧烈发烫,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肌肤下灼烧。她下意识地抬手,只见那些幽绿符文正顺着皓腕蜿蜒游走,最终骤然汇聚成一道清晰的箭头,坚定不移地直指传送阵中心那团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芒。
那正是噬灵陨铁特有的气息!
然而,比发现目标更让她心惊的,是传送阵表面流转的紫色光纹。那些光纹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在阵面上勾勒出一个个诡异而复杂的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幽冥噬元阵......”殷红妆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古籍中的记载。
此阵以“噬灵陨铁”为基,一旦触发,阵眼便会产生恐怖的吞噬之力,将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精血、灵力乃至神魂尽数抽干炼化,转化为阵法的养分。即便是渡劫飞升境的强者,陷入此阵也难逃被炼化的命运,最终沦为滋养阵眼的肥料。
殷红妆玉眉紧蹙,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开口提醒身旁的冥夜,四周的黑雾却突然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
黑雾翻滚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杂着腐朽药香与尸臭的怪异气息,仿佛是千年古墓中腐烂的药材与无数尸体混合发酵后的味道,令人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紧接着,一道黑袍裹身的身影从翻滚的黑雾中缓缓踏出。
那黑袍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霉斑,边缘处还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身影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泛起一圈黑色涟漪,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脚印,仿佛连空间都在被其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究竟是何人?”殷红妆寒声质问,指尖已凝聚起三寸长的金色焰刺,火焰吞吐间映得她绝美的面容愈发冷冽。
“呵呵...”黑袍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刺耳难听,“一个早就被人遗忘的死人而已。”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幽蓝的眼眸,瞳孔中泛着诡异的光芒,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知不知道老夫姓名,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他黑袍下的腐烂皮肉突然一阵蠕动,几只黑色蛆虫从破洞中掉出,在虚空中挣扎了几下便化作黑烟消散。而他暴露在外的半边白骨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周身散发的气息比整个九幽血渊还要阴森可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黑袍人身后悄然浮现。
那人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正是血影阁副阁主萧绝。此人双手沾满了无数修士的鲜血,手段狠辣冷酷,在东荒声名狼藉。
萧绝显然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殷红妆,见到她的瞬间,身形明显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忌惮。
在他心中,千面罗刹殷红妆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她杀伐果断的血腥狠辣,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即便传闻她重伤未愈,也绝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但仅仅一瞬,萧绝便恢复了漠然神情,手中那柄漆黑长剑上缠绕的猩红锁链微微颤动,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然而,更让殷红妆心惊的,是身旁冥夜的变化。
只见冥夜的猩红瞳孔瞬间布满血丝,仿佛有鲜血要从眼中滴落。他周身的血焰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狂涌而出,化作一道道血色火龙在虚空中盘旋嘶吼,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阵阵扭曲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那血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发出凄厉的嘶吼,宛如万千怨灵在同时哀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阿夜!”殷红妆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却被一股灼热的力量震回,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要知道,她如今已是渡劫境的身躯,又经过“幽冥本源之气”的洗礼,早已百邪不侵,水火难伤,此刻竟差点被冥夜的血焰烫伤,可见其力量之狂暴。
此刻的冥夜,周身气息完全失控,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杀意,再无半点理智可言,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黑袍人见状,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七殿下看到老夫,想起你那亲爱的母亲了?”
他腐烂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中带着狠厉的咆哮道:“百多年前,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抢走属于老夫的东西,老夫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殷红妆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为何冥夜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这名黑袍人,十有八九就是冥夜跟她描述过的,幽冥殿前任殿主,墨九幽。曾经南疆的传奇人物,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
她在十多年前从中央大陆回归东荒,为了调查冥夜母亲死因,发动了无数起的暗杀任务。也是那时候得到消息,在百多年前,冥夜的母亲在西漠历练时,偶然撞见一名神秘黑袍修士残杀无辜修士,冥夜母亲出手阻止。
激战中,那神秘修士受自身邪功反噬,实力大减,被冥夜的母妃趁机重伤,并夺走了他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虽然成功击退了恶徒,但冥夜的母妃也因此身受重伤,实力从破虚境巅峰跌落至御空境初期,从此一蹶不振。
“自那之后,老夫便隐遁起来疗伤,日夜想着寻回被你母亲夺走之物。”黑袍人声音愈发阴森,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可那东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老夫如何寻找都杳无音讯!”
他猛地抬起头,幽蓝的眼眸怨毒的盯着冥夜:“直到再次发现你母妃的踪迹,她居然躲到了天冥王朝这么个找地方,而且已经怀上了你。老夫本以为终于可以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无论怎么搜查,却始终找不到那件东西的下落!”
“你母亲哪怕身中三阴绝脉散之毒,依然不肯吐露东西下落。既然找不到宝物,那就用你的身体……”他黑袍下的腐烂手臂突然暴涨数丈,黑雾在掌心凝成一只利爪,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你这具天生寒冰血脉的躯体,正适合老夫夺舍重生。可是没想到......”
他上下打量着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的这具身躯,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古怪!”
“住口!”冥夜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痛苦。
随着他的怒吼,背后的血焰龙影骤然凝实了几分,他手中的血焰长刀猛地挥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罡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虚空裂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黑袍人却不闪不避,仿佛没看到那道恐怖的刀芒一般。
就在刀芒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旁的萧绝突然动了。
“嗤啦!”
萧绝手中的漆黑长剑划破虚空,带起一道森冷的弧线,精准地挡在黑袍人身前。血色刀芒与漆黑长剑碰撞的刹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地面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
殷红妆见状,心中暗叫不好。她深知冥夜此刻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完全失去了理智,这样下去很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发生意外。
她玉手翻飞,三枚金色火焰符篆瞬间凝聚成形,破空而出,在空中炸成三朵璀璨的火莲,将黑袍人和萧绝暂时困住。同时,她运转幽冥本源之力,背后的火凤凰虚影展翅高飞,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笼罩住整个战场,断绝了对方的退路。
萧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他深知殷红妆的厉害,那种恐惧仿佛刻在他骨子里。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手中的漆黑长剑上缠绕的猩红锁链微微颤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阁主,别来无恙。”萧绝冷漠地开口,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殷红妆没有理会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冥夜身上。她试图靠近冥夜,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可冥夜周身狂暴的血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是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尸魂长老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枯槁的手指着黑袍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黑袍人闻言,缓缓转过头,幽蓝的眼眸落在尸魂长老身上,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哦?你还认得出老夫?“
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你可真有勇气,胆敢背叛老夫!”
尸魂长老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虽然他现在已是冥夜转化的血裔,实力大增,但当他再次见到黑袍人本尊,内心深处的恐惧依然无法抑制。
眼前的黑袍人,行事诡秘,手段狠辣,麾下强者无数。一手诡异莫测的炼尸术和毒术震慑了他们所有跟随者。他受幽冥殿现任殿主之命,与另外一名长老,带领弟子从南疆远赴东荒,一切听从眼前黑袍命令。在那处神秘的地下殿堂,死在这黑袍人手中的修士不计其数。
与他同来东荒的另一名长老,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他原本之前就猜测,同门的那名长老已经死了。现在再次黑袍人,他已经非常肯定了!
“你是墨九幽!”殷红妆心中巨震,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恐怖。
万年前,墨九幽在南疆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三十六部族上百万人一夜被他所灭,血流成河。后来听说他修炼禁术走火入魔而亡,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墨九幽似乎对殷红妆认出自己并不意外,他桀桀怪笑道:“看来老夫的名声,还没被岁月完全抹去。”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小子,现在知道你面对的是谁了吧?你的母亲当年坏了老夫的大事,这笔账,是需要你来还的!”
冥夜闻言,身上的气息更加狂暴,猩红的血焰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染红。他嘶吼着再次挥刀斩向墨九幽,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殷红妆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冥夜迟早会因为血脉耗尽而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见她玉手一挥,无数裹挟着金色火焰的巨龙、火凤、麒麟凭空出现,向着墨九幽和萧绝呼啸而去。
那些火焰生灵栩栩如生,仿佛拥有真正的生命。巨龙张牙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火凤展翅高飞,羽翼间洒落点点火星;麒麟奔腾跳跃,四蹄踏在虚空泛起金色涟漪。每一只火焰生灵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将整个九幽血渊都焚尽。
“你...你居然...突破了?”萧绝惊骇地看着铺天盖地的火焰生灵,脸上写满了绝望。他能感觉到,这些火焰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这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就在这时,萧绝背后的墨九幽突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脚下的传送阵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那些流转的紫色光纹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殷红妆发出的所有攻击落在阵法范围之内,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紫色光纹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幽冥噬元阵的威力,还不错吧?”墨九幽得意地笑道,“小丫头,你就算突破到了渡劫境又如何?今天照样要葬身于此!”
殷红妆脸色凝重,她知道墨九幽说得没错。这幽冥噬元阵太过诡异,能够吞噬一切能量攻击,若不尽快破阵,她和冥夜迟早会被耗尽灵力,成为阵法的养分。
深吸一口气,她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法,体内的幽冥本源之力和灵力疯狂运转起来。背后的火凤凰虚影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火柱,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射向传送阵。
萧绝见状,脸色骤变。他知道传送阵是墨九幽计划的关键,绝不能被破坏。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殷红妆,身形一闪便冲向传送阵,想要阻止那道金色火柱。
殷红妆早有预料,玉手一挥,一张金色火网瞬间形成,罩向萧绝。同时,她身形一晃,挡在了萧绝面前,冷声道:“萧绝,你可知背叛血影阁是个什么下场?”
血影阁的规矩森严,背叛者的下场往往比死还要凄惨。
萧绝闻言,身形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冷漠,手中的漆黑长剑斩出一道猩红剑气:“殷红妆,有些事,你不懂。”他看着殷红妆,语气坚定:“今日,你会死!”
殷红妆冷哼一声,侧身避开猩红剑气,同时挥动双手,无数金色火焰符篆凭空出现,如同流星雨般射向萧绝。
萧绝在殷红妆手下,连一招都没撑住,就被殷红妆打落在废墟乱石之中。这就是破虚境与渡劫境之间的天堑,是力量本质的区别。
而另一边,冥夜依旧在疯狂地攻击着墨九幽,虽然他的力量狂暴无比,但始终无法突破墨九幽周身的黑雾防御。墨九幽就像一个戏耍猎物的猎人,一边轻松地躲避着冥夜的攻击,一边不断用言语刺激着他,让他更加失控。
殷红妆一边要应对幽冥噬元阵,一边还要时刻关注着冥夜的情况,防止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殷红妆深知这样耗下去对自己极其不利,阵法的吞噬之力正在不断消耗着她的灵力,而冥夜的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环绕冥夜四周的狂暴血焰,心中突然一动。
“幽冥血契,合!”
殷红妆娇喝一声,体内的幽冥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幽绿色的光柱,与冥夜周身的猩红血焰连接在一起。
“吼……”
冥夜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血焰与殷红妆背后的火凤凰虚影交织在一起,最终融合成一道金色与血色相间的巨大光柱,直冲云霄。
幽冥本源之力与猩红血焰在光柱中相互交融、碰撞,发出如同混沌初开般的轰鸣,散发出一股既恐怖又神圣的气息。
墨九幽见状,幽蓝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威胁到了他的存在。
“不可能!”墨九幽失声惊呼,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调动幽冥噬元阵的全部力量,射出一道粗壮的幽紫色光芒,试图抵挡那道融合光柱。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整个九幽血渊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要崩塌一般。
远处的山脉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下纷纷崩塌,巨大的岩石滚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天空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如同一条条巨龙,疯狂地劈落下来,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一片紫芒。
殷红妆紧盯着传送阵,只见阵法表面的紫色光纹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乱石下身受重伤的萧绝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咬牙强撑起重伤的身躯,身形一晃,施展出血影阁的秘术血影遁术,化作一道血光向着远处逃去。
殷红妆没有去追,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传送阵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幽冥噬元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溃。紫色光纹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散开来,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阵法崩溃的瞬间,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金属块从传送阵中心掉落出来,这不是噬灵陨铁,而是噬灵陨铁母!
噬灵陨铁母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瞬间方圆千丈内的空间乱流、血色瘴气全部都被它吸扯得扭曲起来。
殷红妆顾不上冥夜的血焰灼烧,抓着冥夜手臂,瞬间退去数千丈距离。还没等殷红妆松口气,四周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巨兽的獠牙般张开,从中弥漫出一股比墨九幽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苍茫、充满了毁灭与死寂的气息,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又像是从时间的长河中流淌而来。
殷红妆脸色剧变,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从那些空间裂缝中苏醒过来。冥夜也在这股邪恶力量的冲击下,清醒了过来。
墨九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那些空间裂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不...不可能...它怎么会醒过来...”
他再也顾不得噬灵陨铁母,转身就想逃跑,却被一道突然从裂缝中伸出的巨大黑色触手卷住,瞬间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消失不见。
殷红妆下意识地将冥夜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些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心中充满了凝重。
她知道,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22章 噬灵铁母
九幽血渊的大地仍在传送阵崩塌的余威中震颤,宛如一头垂死挣扎的巨兽。空间裂缝渗出的漆黑幽冥之气凝结成锁链,缠绕着断裂的山峰,所过之处岩石寸寸皲裂,渗出带着硫磺味的黑色汁液。
殷红妆眉间的幽冥本源印记黯淡如将熄的烛火,方才为抵御“幽冥噬元阵”,她几乎将灵力抽离得一干二净。身旁的冥夜单膝跪地,指节深深嵌入焦黑的土地,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血色纹路,急促的喘息声中夹杂着强行挣脱杀意引发的嗜血混乱状态后的闷哼,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撕裂肺腑。
殷红妆手腕轻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古朴的玉瓶。丹药滚落掌心时泛着温润的光泽,却难掩她指尖的细微颤抖。
“阿夜,吞下去。”她将丹药塞入冥夜口中,自己也服下一枚。丹药入喉的瞬间,丹田处燃起的微弱暖意,在枯竭的经脉中显得微不足道,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小心!”殷红妆猛然拽住冥夜后领,二人就地翻滚的刹那,一道裹挟着腐臭气息的漆黑利爪擦着冥夜肩头掠过。
地面瞬间绽开五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边缘泛着诡异幽蓝,岩石如遇烈阳下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成黑色脓水。
她瞳孔骤缩,那利爪并非实体,而是由浓稠如墨的黑暗能量凝聚,爪尖流转的符文透着不属于此界的冰冷,仿佛是从幽冥最深处带出来的死亡印记。
裂缝深处传来的嘶吼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声波如实质般撞在耳膜上,殷红妆只觉鼻腔渗出温热的鲜血。
那声音像是千万冤魂同时撕开喉咙,带着穿透灵魂的绝望,仿佛要将人的三魂七魄都震碎剥离。紧接着,遮天蔽日的黑影自裂缝中探出,磨盘大的黑色鳞片泛着金属冷光,鳞片缝隙间流淌的暗紫色黏液滴落地面,腾起的毒烟竟在空中凝成扭曲的人脸,一张张都在无声地哀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巨兽形似蜈蚣却生有八只节肢,每一只都如矗立的黑曜石长矛,随意挥动间,空间便如同破旧的绸缎般被割裂出蛛网状的裂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气息。
殷红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古籍中关于幽冥界的记载犹如惊雷炸响在脑海。那巨兽身上散发的狂暴气息,分明是超越了渡劫飞升境的存在,属于传说中的幽冥凶兽。
但此刻缠绕在巨兽周身不断绞杀、阻止巨兽脚步的空间锁链,让她瞬间明白:这是界面天地规则之力对异界生物的无形压制。若无界面规则压制,别说与之抗衡,她恐怕连这巨兽一道爪风都无法承受,早已魂飞魄散。
“阿夜,快取噬灵陨铁母!”殷红妆的厉喝撕破弥漫的幽冥之气。她背后的火凤凰虚影仅凝聚出残缺的轮廓,尾羽黯淡如灰烬,却在她强行注入灵力的刹那,发出一声嘶哑的凤鸣,带着不屈的战意。
她比谁都清楚,以冥夜如今的战力,又刚从失控中挣扎回理智,灵力损耗严重,此刻对上这头超越境界的巨兽,根本就是十死无生。当务之急,是拿到此行的目标,然后迅速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冥夜猩红的眼眸闪过决然,泛着淡紫色的羽翼在背后轰然展开,羽翼边缘流转的光晕与空气中的幽冥之气碰撞出细小的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知道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血影直冲那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噬灵陨铁母。沿途留下的残影被幽冥之气瞬间腐蚀,发出刺鼻的气味,可见这幽冥之气的霸道。
然而那幽冥巨兽似有所觉,一颗布满褶皱和复眼的头颅如机械般扭转,布满倒刺的巨口猛地张开,喷出一大片暗紫色黏液。那黏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仿佛被强行腐蚀消融,地面瞬间被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还在不断扩大,散发出的毒气让人头晕目眩。
殷红妆玉手翻飞,九枚金色火焰符篆如灵蛇出洞,在空中迅速组成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封印阵图。轰然炸开的火莲与黏液相撞,腐蚀性雾气冲天而起,她双手急速结印,背后半透明的火凤凰虚影艰难撑起一道火焰屏障。
“幽冥蚀骨涎!”她的声音因剧痛而扭曲,这等剧毒涎液即便是在幽冥界也是极为霸道的存在。屏障表面不断传来“嗤嗤”的腐蚀声,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噬她的经脉,痛苦不堪。五脏六腑如同被浸入滚烫的毒酒,灼烧般的疼痛让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她却死死咬住舌尖,强行将血又咽回腹中,不能有丝毫分心。
“快!”她的嘶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既是因为剧痛,更是因为担忧冥夜的安危。
此刻冥夜浑身血焰包裹,已冲到噬灵陨铁母近前,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灵力乃至神魂都一并吞噬殆尽。
这噬灵陨铁母不愧是经亿万年演化而成的无价至宝,其吞噬之力比传说中还要恐怖百倍,周围浓稠的血色瘴气已经被吞噬殆尽,就连空间都被它吸扯得开始扭曲。以冥夜如今堪比上品灵器的强悍躯体,再加上同样具有强大吞噬之力的血焰,都无法抵抗陨铁母的吞噬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焚天炉,出!”
话音未落,他丹田处突然射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冲云霄。紧接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熔炉在半空显现,正是他之前在北境历经艰险取得的焚天炉!此炉本就是为收取噬灵陨铁母而准备,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那焚天炉足有百米之高,炉身由不知名的赤金打造,在幽暗的九幽血渊中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炉身表面刻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空隙处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纹路,不断翻涌,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炉盖上则刻着“焚天”二字,笔力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让人望而生畏。巨炉周围还环绕着九根盘龙柱,龙身蜿蜒盘旋,栩栩如生,龙口中似乎随时都能喷出不同属性的灵火,用以炼制各种属性的灵器。
“起!”冥夜再次低喝,体内残余的灵力疯狂注入焚天炉中。那焚天炉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暴涨,化作百丈大小,如同一座小山般悬于半空。
“落!”随着冥夜一声令下,百丈巨炉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倒扣下去,精准地将那噬灵陨铁母严严实实地罩在炉中。
“嗡……”
焚天炉刚一落下,便发出一阵嗡鸣,炉身表面的日月星辰图案和赤红纹路光芒大盛,散发出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硬生生将噬灵陨铁母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隔绝开来。炉周围的九根盘龙柱也发出阵阵龙吟,龙口中喷出淡淡的各色火焰气息,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进一步稳固了炉身,防止噬灵陨铁母的力量外泄。
冥夜这才松了口气,指尖触碰到焚天炉炉壁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与噬灵陨铁母的刺骨寒意形成鲜明对比。他闷哼一声,丹田中的血珠疯狂旋转起来,血色虚影骤然凝实,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硬生生将罩着噬灵陨铁母的焚天炉一同拽入了血珠空间之中。
刹那间,原本因噬灵陨铁母存在而隐隐共鸣的传送阵残留的紫色光纹尽数崩碎,发出噼啪的声响。空间裂缝也发出刺耳的嗡鸣,宛如巨兽垂死的哀嚎,似乎失去了某种支撑,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失去了目标,又似乎受到了空间裂缝变化的影响,那幽冥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波震碎了方圆百里的山峰,无数巨石滚落,烟尘弥漫。它的八只节肢疯狂挥动,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片片崩裂,恐怖的能量肆虐开来。
殷红妆撑起的火焰屏障在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下轰然破碎,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气浪掀飞数十丈,后背重重撞在布满尖刺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妖艳的弧线,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但她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再次祭出火凤凰虚影,凝聚出一支燃烧的火焰长矛,拼尽全力直刺巨兽的复眼。
巨兽吃痛,暴怒之下,一只节肢如流星般砸下。殷红妆侧身勉强躲避,肩头仍被节肢边缘擦中,剧痛让她手中的火焰长矛险些脱手。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这才发现,巨兽每次攻击,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都会黯淡几分,显然,界面天地规则之力正在不断削弱它的力量,这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在收取了噬灵陨铁母后,终于得以全力支援。他周身血焰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散发出焚尽一切的气息。焚烧残余幽冥之气的爆裂声中,那些腐蚀性极强的幽冥之气如冰雪遇烈日般迅速消散。
随着幽冥之气的消散,空间裂缝也开始急速收缩,仿佛要关闭起来。那幽冥巨兽发出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裂缝中传来的巨大吸力强行拽回幽冥之地。
在它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还不忘甩出一只节肢,狠狠砸在地面上,在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渗出的黑血冒着泡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久久不散。
当最后一丝幽冥之气消散,九幽血渊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残破的大地和弥漫的硝烟,见证着刚刚发生的惨烈战斗。
殷红妆脱力般瘫坐在地,破损的衣衫下,伤口处泛着诡异的暗紫色,那正是幽冥蚀骨涎残留的腐蚀痕迹。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肌肤下缓缓蔓延,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经脉中残留的暗紫色气息如附骨之疽,无论她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驱散半分,反而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
冥夜踉跄着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枚布满丹纹的疗伤丹药。他自己嘴角也凝结着黑血,与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收取噬灵陨铁母和对抗幽冥巨兽也让他消耗巨大,伤势不轻。“你的伤...”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担忧。
殷红妆摇摇头,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散发出温和的药力,但在运转灵力引导药力疗伤的瞬间,蚀骨的剧痛让她眼前炸开无数金星,险些晕厥过去。她强咬着牙,忍受着痛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呻吟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碎石堆中,萧绝破烂的黑袍上沾满了黑血,胸口插着的半截尖锐的石块,随着他的喘息微微颤动,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到殷红妆和冥夜望过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双手撑着乱石堆挣扎着想要后退,却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再次瘫倒在地。
殷红妆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萧绝面前,手中火焰凝聚出一根焰刺抵在了他的咽喉上,眼神冰冷:“墨九幽呢?你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萧绝惨笑一声,鲜血顺着骨刺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到了这时候...还问这些...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祂不会...放过...你们的...”话未说完,头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只是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半块刻着诡异符文的玉片,仿佛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冥夜走上前,从萧绝身上搜出了空间戒指和一枚血色阁纹令牌。他打开戒指,仔细检查了里面的物品,当看到其中的密信时,发现信封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萧绝已死...但墨九幽、蛊王宗与血影阁还有多深的牵扯都还是未知。”殷红妆望着满目疮痍的血渊,蚀骨涎带来的剧痛让她每说一个字都如吞钢针,十分艰难,“而且他最后说的“祂”,又是什么?”
冥夜眉头紧锁,“姑姑,我觉得墨九幽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在锻魂谷的时候,我遇到的那一道残魂,就是出自墨九幽的一道分魂。”
冥夜在擦掉嘴角的黑血,“我在那道残魂零星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些记忆片段。加上尸魂的描述,都指明了墨九幽诡异……更确切的说,现在的他应该不算是个人了,他们口中的那个“祂”,应该就是指的墨九幽。”
“你是说……夺舍?”殷红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不,不算单纯的夺舍,应该是墨九幽灵魂与什么诡异融合了,但是也有着巨大的弊端。”冥夜说着,抬头望向已经毁去的阵法位置,“不然,他就不会是那副怪物模样了。”
“走吧!”殷红妆皱了皱眉。两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朝出口的方向走去。途中,冥夜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再有意外发生。
冥夜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背后的蝠翼不时轻轻颤动,感知着周围的空间乱流。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让他们如临大敌,毕竟这里刚刚经历过空间裂缝的动荡,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新的危险出现。
在经过之前尸魂长老和那些血傀、尸傀战斗过的地方时,冥夜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在乱石堆中昏迷的众人,意念一动,丹田中的血珠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
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尸魂长老、六名血傀以及四大尸傀,都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吸入他的血珠空间之中。虽然这些他们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但他们都身具冥夜的血脉,伤势恢复只是时间问题。做完这一切,他才和殷红妆继续前行。
当出口的微光终于映入眼帘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希望。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九幽血渊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桀桀桀...”
那声音像是从九幽最深处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殷红妆和冥夜的发丝都因这股气息而根根竖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走!”冥夜握紧了殷红妆的手,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破碎的岩石之下,几滴之前幽冥巨兽留下的紫色粘液缓缓汇聚在一起,逐渐凝成一张阴鸷的人脸。
那双幽蓝的眸子散发着刻骨的仇恨和浓烈的杀意,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那张人脸之下,还连接着一道模糊的诡异生物躯体,浑身长满了细小的触手,不停地扭动着,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猎杀的时机。
九幽血渊的阴影之中,似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恐怖,在悄然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也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猎杀的时机。
第123章 幽谷潜修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如附骨之疽,在身后的九幽血渊深处回荡不休。冥夜扶着姑姑殷红妆头也不敢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缕象征希望的出口微光狂奔。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体内枯竭的灵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九幽血渊的出口隐在一道狭窄的山缝后,山壁上凝结的冰晶带着刺骨的寒意。殷红妆的指尖深深抠进岩壁缝隙,剥落的碎石混着暗红血渍簌簌坠落。
她低头看着小臂上翻卷的伤口,暗紫色的蚀骨涎正顺着血管蜿蜒游走,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数钢针在经脉中搅动,疼得她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这蚀骨涎,是那超越了渡劫境的幽冥界生物留下,这是跨越了界面,超越了生命层次的生物所留毒素,即使殷红妆作为九阶渡劫境强者,面对这毒素,也依然束手无策。
身旁的冥夜,此时也是单膝跪地不断喘着气,泛着淡紫色的羽翼边缘焦黑如碳,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牵扯着肩头的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黑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晶状毒痂。
毒痂表面还在不断渗出细密的紫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性气息。冥夜因为本身就不惧一般毒素,再加上血焰对毒素的压制,吞噬之力,让他此时的状态反而比姑姑殷红妆状态还好一些。
“当心!”冥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成竖瞳,反手拽住殷红妆的手腕向侧方翻滚。
几乎就在两人躲开的瞬间,一道布满倒刺的巨型蝎尾擦着他们耳际扫过,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犁出三道冒着青烟的深痕。蝎尾末端的毒钩滴落几滴墨绿色黏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三个冒着气泡的深坑,坑底传来骨骼被消融的“滋滋”声。
那是一头通体青灰的幽冥毒蝎,足有三丈大小,两只巨钳开合间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钳刃上挂着的残肉正在迅速腐烂。它头顶的复眼泛着幽绿凶光,显然是被两人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而来的血渊本土生物。
冥夜强撑着剧痛站起身,紧握冥牙长刀的掌心沁出丝丝鲜血。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残存的血焰顺着经脉涌向刀刃,刀身瞬间腾起半尺高的猩红火焰。在毒蝎的尾钩再次刺来的刹那,他侧身避开锋芒,长刀带着破空之声斩向蝎钳关节处的软膜。
“嗤啦……”刀锋切开甲壳的脆响伴随着毒蝎的尖锐嘶鸣,墨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腾起阵阵毒烟。
殷红妆趁机强提残存灵力,凝聚七枚火焰符篆,指尖灵力微动,符篆便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空中盘旋,迅速组成北斗七星的阵图。“燃!”她低喝一声,七道火光骤然爆开,如同七颗微型太阳在山缝中亮起,灼热的气浪暂时逼退了这头凶悍的凶兽。
“走!”冥夜拽起殷红妆的手臂,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山缝。身后传来毒蝎不甘的嘶吼,却被逐渐拉开的距离吞没在风声里。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离开血渊的山路两旁,漆黑的树林里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成群的腐骨狼从暗影中窜出,它们的利齿泛着幽蓝寒光,每一次扑咬都能带起一阵刺鼻的腥风,那些风里混杂着尸臭与毒素,寻常修士吸入一口便会觉头晕目眩。
冥夜挥刀劈开一头扑到近前的腐骨狼,刀光闪过之处,狼身瞬间被血焰点燃,化作一团跳动的猩红火焰。但更多的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动作迅捷如电,根本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
殷红妆忍着蚀骨涎带来的剧痛,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火墙在身侧升起,暂时阻挡了狼群的攻势。可她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每一次施法都让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脸色也因此变得更加青紫。
更可怕的是突然从头顶掠过的骨翼蝠群。那些只有巴掌大的蝙蝠通体雪白,翅膀却是由白骨组成,振翅间洒落的磷粉如同细小的火星,一旦触碰到肌肤便会燃起黑色的火焰,这种火焰专烧灵力,寻常水系法术根本无法扑灭。
冥夜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殷红妆身上,血焰之力包裹住两人,那些磷粉落在血焰上,便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被血焰吞噬殆尽。但他持续动用血焰,也导致他伤势加剧,喉头不断涌上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不知杀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当两人终于踉跄着回到熟悉的山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暮色中的竹楼在微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暖,屋檐下悬挂的灵纹灯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晕,却照不亮殷红妆逐渐发紫的脸庞。
幽冥蚀骨涎的毒性正在疯狂蚕食她的生机,伤口周围的皮肤已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那些骨头表面甚至泛起了诡异的暗紫色。她刚踏入竹楼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姑姑!”冥夜惊呼着接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榻上。烛火摇曳间,他望着殷红妆痛苦扭曲的面容,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前往九幽血窟的途中。
那时的殷红妆也是重伤未愈,却为了保护他与凶悍的魔蛛王殊死搏斗。在合力斩杀魔蛛王后,她已是奄奄一息,是他及时施展出鬼隐十三针,又意外引动了“幽冥本源之气”,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姑姑,这次也绝不会让你有事。”冥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猩红血焰,小心翼翼地灼烧着银针,直到针身泛起淡淡的金芒。
“这次只需前四针,不让毒素侵蚀到灵魂即可......”他喃喃自语,眼神却异常坚定。当第一枚银针缓缓落下,刺入殷红妆的百会穴时,整座竹楼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咚…咚……”仿佛有巨锤在地底敲击,沉闷的响声让地面都在微微晃动。紧接着,无数双漆黑的鬼手从虚空裂隙而出,它们抓挠着竹楼的竹节,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脸,那些脸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仿佛要从竹节里钻出来。
“玄冥镇狱,万冰归墟!”冥夜眼中寒光一闪,强行运转玄冥镇狱劲,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的寒气。冰蔓如同漫天藤蔓般从地面、墙壁、屋顶疯狂生长。
晶莹剔透的冰棱迅速将整间屋子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冰晶囚笼。那些试图扑向殷红妆的幽冥生物被冰蔓缠绕绞杀,在刺骨的寒意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冻结成冰雕,失去了声息。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血珠开始疯狂旋转,丝丝缕缕的血雾涌入冥夜丹田,猩红的血焰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银针窜入殷红妆体内,将那些被分离出来的幽冥蚀骨涎一点点吞噬、炼化。
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治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殷红妆终于悠悠转醒时,她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那些可怕的暗紫色纹路也都消退无踪。
而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的冥夜。冥夜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黑血已经凝结成诡异的紫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那是被他强行吸入体内的蚀骨涎毒素。
“阿夜…”她挣扎着从榻上爬起,不顾身体的虚弱,扑到冥夜身边。颤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时,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当她看到他嘴角的紫晶和苍白如纸的脸色时,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这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她哽咽着,小心翼翼地将冥夜抱到榻上,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他服下。然后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开始梳理自己的经脉,她知道,只有尽快恢复实力,才能更好地照顾冥夜。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山谷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殷红妆每日运功疗伤,惊喜地发现与幽冥蚀骨涎对抗的经历竟让她的灵力变得更加凝练,原本刚突破到九阶渡劫境的灵力,再次有了提升,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一层顶峰。周身流转的灵力带着淡淡的血色,那是她自身功法的体现。
冥夜也早就醒来,他本就对毒素有着几乎免疫的强悍躯体,他是耗尽灵力才陷入短暂的昏迷。这段日子,冥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炼化体内毒素中。他那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特质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适应力,暗紫色的毒雾时常从他周身逸散,却又被体表的猩红血焰瞬间焚烧,化作淬炼血脉的养料。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空地上,噬影貂正蜷缩在冥夜的肩头打盹。小家伙在血渊时被收进了血珠空间,此刻被放出来后,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冥夜,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脖颈,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吱吱……”感觉到冥夜的目光,噬影貂抬起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动了动,似乎在撒娇。
冥夜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它的绒毛,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小家伙自几个月前被殷红妆带去提升实力,吸收了冥夜留在它体内的那滴本命精血后,它体内那道金色火焰也壮大了不少。每当冥夜修炼时,它也在冥夜肩头,不断吸收着冥夜逸散出来的血焰。
冥夜让小家伙去找姑姑玩,在小家伙离开后。冥夜从丹田血珠空间取出焚天炉,从九幽血渊带回的噬灵陨铁母正被困在焚天炉内。
这块暗红色的陨铁母表面,暗金色纹路仍在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般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冥夜心中也是火热,这可是比噬灵陨铁更加完美的炼器材料。
冥夜十指不停变幻,焚天印印诀不断落入焚天炉内。正是当初墨阳氏先祖封印“幽冥魂骨晶”的印诀。如今冥夜炼制黑刃的材料还未齐全,所以他先将噬灵陨铁母进行封印,防止其吞噬之力外泄。
殷红妆抱着噬影貂,坐在竹楼二楼窗棂前,眉间却笼着化不开的愁绪:“萧绝当初与墨九幽、蛊王宗勾结,又利用血影阁旗下杀手,做下了太多违背血影阁信条的事情。现在萧绝虽死,但血影阁中如果还有人与蛊王宗有染,必然还会掀起腥风血雨……”
她深知,自己离开血影阁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很多事情已经开始偏离了轨迹。这十多年时间,她是因为伤势才不得不一直隐居此处。
现在她不但伤势痊愈,而且还突破到了九阶渡劫境,实力远超从前。如果再不回去,阁内恐怕将会人心涣散,逐渐脱离掌控。而且她也无法放任血影阁沦为他人手中的屠刀,那是她心血所在。
冥夜不但将所有毒素全部炼化吞噬,实力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而且还以自身精血炼制了专门治疗尸魂长老、六名血傀、四大尸傀伤势的丹药。在冥夜丹药的辅助下,他们伤势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次拥有了一战之力。
现在墨九幽被吸入了空间裂缝生死未卜,萧绝已死,危险算是暂时解除了。所以冥夜也将血珠空间里的墨阳离放了出来。
这段时间,冥夜可以说一直在生死边缘游走,墨阳离七阶通幽境六层的实力,不但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有性命之危。现在危险暂时解除,冥夜才敢放他出来,让他在山谷中自行修炼。
冥夜这段日子遇到的,几乎都是超负荷的战斗,过度使用血脉之力的后遗症也很快显现。他开始频繁陷入嗜血的混乱状态,每当情绪有较大波动,周身血焰便不受控制地暴涨,将周围的草木焚烧成齑粉,眼神也会变得猩红嗜血。
冥夜经过与姑姑殷红妆商议,殷红妆决定在他丹田内种下一道禁制。当金色的灵力丝线缓缓渗入冥夜体内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汹涌的血脉之力被强行压制,修为也暂时退回到了化劲境。虽然实力大跌,但至少不会再失控伤人,这样反而能让他沉下心来打好根基。
禁制种下后,殷红妆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血影阁。冥夜深知血影阁这么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在阁主、副阁主相继出事后,如果长时间群龙无首,必然会出大乱子,内部权力争斗必然会让组织分崩离析。
“这三年你就在这里潜心修炼,打好根基。”殷红妆临行前叮嘱道,“等你能掌控这股力量,再出来闯荡不迟。”临走时,冥夜让她带走了尸魂长老和六名血傀,只留下没有自主意识的四大尸傀保护冥夜的安全。
目送姑姑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冥夜转身看向身后的山谷。千丈瀑布垂落,底部寒潭潺潺,这里将是他未来三年的修行之地。
此后,山谷瀑布下常能看到冥夜修长的身影,每日迎着千丈瀑布的激流练刀。他放弃了使用灵力,每一刀都是以肉身之力对抗水流的巨大冲击。起初练不到两个时辰便浑身酸痛,手臂抖得连碗筷都拿不住。
但他从未放弃。银白的长发被水流打湿,贴在俊美的脸颊上,妖异的容颜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坚毅。刀刃劈开水流的声音从最初的滞涩变得越来越清脆,刀势也日渐凌厉。
夜幕降临时,竹楼中便会透出幽幽蓝光。在姑姑殷红妆离开后,冥夜便住进了竹楼,他之前的石室,交给了墨阳离居住。
冥夜盘膝坐在榻上,运转玄冥镇狱劲,极寒之力在经脉中游走,一点一点的凝实、壮大。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第一年的冬天,大雪覆盖了整个山谷。冥夜站在瀑布前,看着结冰的水流,施展出“血影戮天九劫斩”的第一式。他挥刀斩出,血色刀芒外缠绕着三道虚影刃流,竟生生劈开了半冻结的瀑布,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血色漩涡,连空间都出现了数十丈的裂缝。
“血刃开天·刃吞日......”他喃喃道,感受着刀意与血影之力的融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当他能在瀑布下五个时辰纹丝不动时,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杀伤力比以前增加了不止一倍。四道血影连环快斩,每道刀影都牵引出无数血色刃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他曾以此招劈开一块万斤巨石,石屑纷飞中,每一粒碎石都被刃芒切割成齑粉。
秋末时节,他站在寒潭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三年时光,曾经的少年已长成身形挺拔的青年,修长的身躯充满了爆发力,妖异俊美的容颜在一头银白长发衬托下,既有超越凡尘的谪仙气质,又带着久经杀伐的凛冽锋芒。
三年的修炼,玄冥镇狱劲,从化劲三层,突破到了撼天境八层。中间化劲境十三层极境,与御空境十三层极境,让他吃尽了苦头。
可刀法上,任凭如何参悟,“血影戮天九劫斩”的后三式始终无法悟透。第七式“魂泣九幽·咒锁魂”需要对因果之力有更深的理解,第八式“绝命旋杀·影葬世”要求对空间法则有精准的掌控,第九式“万劫焚天·归墟劫”更是需要强大的修为支撑,那是他目前的修为无法承受的负荷。
“或许还需要更多的历练。”冥夜收起长刀,望向山谷外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平静的修炼时光终将结束,而属于他的战场,还在远方等待着。四大尸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墨阳离也终于突破到八阶破虚境,噬影貂则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舔着爪子上的绒毛。
是时候离开了。冥夜深吸一口气,将四大尸傀收入血珠空间,带着墨阳离,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124章 影阁重逢
瀑布的轰鸣声在耳畔回响,冥夜将一捧清泉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银白长发滴落。三年光阴,昔日少年的身形早已抽长,黑色劲装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腰间悬挂的温润玉佩泛着柔和光泽,与掌心把玩的骨笛形成诡异反差。他望着潭水中倒映的面容,妖异的血瞳、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冷冽。
“此次离去,去见见你的族弟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吧。墨阳氏已知存活下来的,目前只有你们三人。你过去后,暂时留在那里,暗中保护长空与焚星。”冥夜轻声对着墨阳离说道:“你需要隐藏身份,秘密前往天冥王朝驻扎在北境的军营。”
冥夜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墨阳离,“这里面,有着我为你标注好的路线图。另外,还有我写给萧将军的介绍信。”
“公子……我……”墨阳离焦急的说,“我想追随在公子身边,如今我也突破八阶破虚境,也能够帮上公子的忙了……”
“你难道忘了,墨阳氏的灭族之仇了吗?”冥夜对着墨阳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仇人还未尽诛,墨阳氏流落在外的族人还需要寻回。墨阳氏还需要你们重建,这些你都忘了吗?”
“公子,属下没忘,属下谨遵公子吩咐。”墨阳离知道冥夜是为他考虑,立即低头应下。
与墨阳离在瀑布下分道扬镳后,冥夜孤身踏上了前往血影阁据点的路。上一次与苏影为了躲避血影阁其他杀手,他们全是随意选择路径,专挑与九幽血渊不相关的路线在走。
如今他再次返回血影阁据点,这一路需要横跨几千万里,需穿行瘴气弥漫的黑风丛林,翻越终年积雪的断云峰,再渡过奔腾咆哮的怒水河,算下来,需要足足两个月时间。
黑风丛林里藤蔓如蛇,毒虫蛰伏。冥夜一身黑衣隐在树荫里,银白长发用布带束起。斗笠压得极低,遮住那双惹眼的血瞳,噬影貂蜷缩在他胸口衣襟内呼呼大睡。
林间偶有猛兽嘶吼着扑来,他指尖骨笛轻转,无形的音波外泄,便吓得那些凶兽呜咽着退入密林深处。夜里歇在树洞或山岩下,他也未曾懈怠,盘膝打坐时,周遭天地灵气如游鱼般汇聚,五阶撼天境八层的修为在日复一日的跋涉中愈发稳固。
行至断云峰,峰顶风雪呼啸,能冻裂寻常修士的护体灵气。冥夜却只添了件薄氅,踏着没过膝盖的积雪稳步前行,血瞳在风雪中亮得惊人。他望着云雾翻涌的山涧,忽然纵身跃下,在绝壁间借力疾奔,刀意与风雪相融,竟是在险峻山势中演练起新悟的刀法,身影起落间,带起漫天雪雾。
渡过怒水河已是初秋。河面宽逾百丈,水流湍急如奔马,暗礁遍布。往来商旅多乘大船,他却选了个月夜,踩着一叶扁舟而行。
他唤出水行尸傀划桨,船桨划破水面,惊起成群水鸟。他坐在船头,小家伙乖巧的趴在冥夜肩头。冥夜骨笛横在唇边,却未吹奏,只望着水中碎月出神。偶有河盗船影绰绰追来,不等靠近,便被水尸指尖弹出的水箭洞穿了船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叶扁舟如箭般消失在夜色里。
这日黄昏,连续赶路两个月的冥夜,终于抵达距离血影阁据点归墟迷障最近的黑石城。此城地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街道两旁酒肆赌场林立,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散修。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血腥与各种灵草混合的奇特气味。冥夜收起斗笠,银白长发在夕照下泛着微光。在黑石城短暂停留一晚之后,便带着小家伙直接前往了归墟迷障深处。
踏入血影阁据点时,暮色正浓。雕梁画栋的阁楼在血色灯笼映照下透着几分诡谲,往来的杀手皆是行色匆匆。
冥夜单手把玩着玉笛,任由银白长发披散肩头,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出现很快吸引了守卫的注意,几柄寒刃在抵住他的咽喉瞬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何人擅闯血影阁?”守卫的声音冷硬如铁。
“故人来访。”冥夜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话音未落,阁楼二层的雕花窗突然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窗边,火红的衣袂随风舞动。
殷红妆手持白玉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轻轻摇晃,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时,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年未见,少年褪去了青涩,周身气质愈发神秘莫测。他站在灯笼的光晕下,银白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血瞳在火光中流转着妖异的光芒,竟让见惯了生死的殷红妆也瞬间的呆滞。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臭小子,还不进来,要我请你吗?”这带着慌乱与怪嗔的语气,不自觉泄露出她内心的欣喜与亲近。
冥夜抬眸,唇角扬起温柔弧度,轻声唤道:“姑姑。”他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仿佛将瀑布下修炼的刀法融入了步伐之中。
刚走到二楼门口,他胸口的衣襟突然动了动,一道毛茸茸的黑影如闪电般窜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地落在殷红妆的膝盖上。
正是噬影貂,自殷红妆离开九幽血渊,小家伙在血蚀山陪伴了冥夜整整三年。此刻见到熟悉的殷红妆,立刻亲昵地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吱吱”的撒娇声,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显然是在讨要零食。
“哟,你这小东西倒是还记得我。”殷红妆被逗的直笑,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灵果干,递到噬影貂嘴边。小家伙立刻叼过,蜷在她膝头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蓬松的尾巴欢快地摇着。
二楼雅间内,殷红妆的侍女苏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气质卓然的青年,与三年前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联系起来。
“阿夜,你先随苏影去客房安置,这些年奔波劳累,好好休整一番。”殷红妆挥了挥手,目光中满是关切。苏影领着冥夜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幽静院落,房间内早已备好了热水与新衣。
待冥夜洗漱完毕,换回一身舒适的玄色常服,重新来到雅间时,殷红妆已命人备好了酒菜。两人相对而坐,噬影貂则趴在殷红妆肩头,时不时探头去够桌上的灵果。
“没想到你竟能在血脉封印的情况下,将修为提升至五阶撼天境八层。”殷红妆斟了一杯酒推到冥夜面前,目光在他腰间的温润玉佩上停留片刻,“浑身刀意弥漫却又引而不发,你的刀法进入到了入微之境了?入微境的刀法,寻常破虚境怕也很难接下你的刀了。”
冥夜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多谢姑姑当年的护持,这些年您还好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此次归来,也是想向姑姑打听一下,墨九幽失踪后,可有消息?”
殷红妆神色一凛,放下酒杯:“自九幽血窟一战后,墨九幽便销声匿迹。不过,血影阁中确实还有他的余孽。萧绝此人虽有野心,却不会背叛血影阁。萧绝应该是被其控制的傀儡。如今傀儡已死,但暗流仍在涌动。”
她忽然凑近,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冥夜鼻尖,“留下来帮我如何?副阁主之位,虚席以待。”
冥夜嘴角微挑,血瞳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啊!不过副阁主之位就算了,我更适合做个隐于暗处的杀手。”他屈指轻弹,一道冰蔓在指尖灵活地游走,晶莹的冰晶折射出冷冽光芒,“不过,我只杀十恶不赦之辈。”
见冥夜态度坚决,殷红妆也不再强求。她招来苏影,取来任务簿:“阁中最近确实有几桩棘手差事,目标皆是江湖通缉的要犯,明日你便开始挑选。”
夜色渐深,冥夜向殷红妆告辞,并未留在血影阁的院落,而是借着夜色,悄然离开了据点,朝着天冥王朝的皇城方向而去。他心中最牵挂的,还是那位将他从小养大的老人,王伯。
时隔多年,再次踏入皇城,街道依旧繁华,只是在冥夜眼中,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他没有易容,银白长发与血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残疾七皇子,周身散发的无形气势,让过往行人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熟门熟路地来到曾经的七皇子府外,府邸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是门前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冥夜推开虚掩的侧门,神识悄然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后院的气息。
王伯正在院中劈柴,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动作已不复当年的矫健,每劈一下,都要喘息片刻。冥夜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王伯。”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伯浑身一僵,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从挺拔的身姿到那熟悉的轮廓,记忆中那道轮椅上小小的身影,与眼前人渐渐重合。
“殿……殿下?”王伯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是你?你的腿……”老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蹒跚着上前,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冥夜的脸庞,“都长这么高了……”
冥夜扶住王伯,将他搀到石凳上坐下,他看着王伯两鬓新增的白发和佝偻的脊背,心中满是愧疚,“这些年,让您担心了。”
王伯浑浊的眼睛里泪光闪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老奴每天都盼着你能平安归来……”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府中的事,虽然清贫,却也安稳。
冥夜问起当初姐姐冥月为王伯安排的侍女,王伯说他不习惯被人伺候,就让侍女离开了。
冥夜这次回来,决定在府中住上几日。当晚,他便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依旧睡在王伯隔壁。夜深人静时,冥夜悄悄来到王伯床前,看着老人熟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暗下决心。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一枚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晕的珠子静静躺在其中,正是从云州城夺得的“生命源珠”。这枚珠子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当初在地下溶洞中,便是由数十名黑袍人耗费大量修士生命精华与地脉之力才凝练而成,此刻正好用来为积劳成疾的王伯调理身体。
冥夜小心翼翼地取出源珠,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引导着逸散出的生命精气,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渗入王伯体内。王伯只是普通人,无法承受太过汹涌的能量,他必须万分小心,控制着精气的流速,一点点滋养老人衰败的脏腑与筋骨。
源珠的生命精气温和而精纯,所过之处,王伯体内的淤塞之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冥夜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直到确认王伯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了许多,才将源珠收回,轻轻为老人掖好被角,悄然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冥夜过上了难得的安稳日子。白天,他会前往城中的医馆,那里是三公主冥雪如今的落脚处。
医馆后院,冥雪正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难题。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那个银白长发、血色眼眸的青年时,不由得愣住了,手中的医书险些滑落。
“你是?”冥雪站起身,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眼前这人既熟悉又陌生。
冥夜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本手写的书册,这是冥夜特意写下的:“这几年,我已经学会了完整的‘玄黄九针’,想着传给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冥雪手中的医书上,“对医术的执着,倒是难能可贵。”
“七弟…你是七弟?”冥雪震惊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的腿…还有你的眼睛…”她记得七弟当年双腿残疾,眼睛也是正常的黑色。
“三皇姐,别来无恙。”冥夜笑着回应,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当年,这位三皇姐在暗中也帮过他不少。如果不是冥雪,他不一定能够顺利离开皇城。
接下来的几天,冥雪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冥夜学习“玄黄九针”。冥夜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穴位的位置和针法的要领,从基础的进针、捻针手法,到复杂的穴位配伍,倾囊相授。偶尔,他会想起上一世师傅教他医术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当冥雪成功施展出第一针,精准刺入穴位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来这‘玄黄九针’如此神奇!谢谢你,七弟!”
冥夜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中也颇为欣慰。他知道,以冥雪对医术的天赋与执着,假以时日,定能将“玄黄九针”发扬光大,救治更多的人。
每日从医馆回来,冥夜便会陪着王伯。他会亲手为老人做饭,这些年,他为姑姑殷红妆做饭锻炼出的手艺,让王伯赞不绝口。
自从冥夜归来,王伯脸上的笑容从未断过。晚饭后,两人坐在院中,王伯会说起府中的旧事,说起冥夜小时候的事情,也说起其他皇室成员的近况。
“九公主殿下,也就是你的月儿姐姐,这些年几乎每隔半年,就会回来看看老奴,问问你的消息。”王伯叹了口气,“每次来,她都要在府中住上几日,帮着打扫打扫,就像你从未离开过一样。她对你,是真的上心啊。”
冥夜闻言,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涩。他知道姐姐冥月一直在寻找他,这份深情厚谊,他无以为报,只能默默记在心里,待日后有机会,再好好补偿。
夜深之后,便是冥夜为王伯洗经伐髓的时刻。他依旧取出“生命源珠”,引导着精纯的生命精气缓缓渗入王伯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愈发明显。王伯原本花白的头发,根部渐渐冒出了黑色;佝偻的脊背,也慢慢挺直了一些;咳嗽的毛病减轻了,精神状态越来越好。
这日清晨,王伯起床后,习惯性地想去拿拐杖,却发现自己不用借力也能稳稳站起。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头发半黑半白、腰杆挺直的自己,不由得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热,喃喃道:“殿下……是殿下做的……”他虽然不知道冥夜用了什么方法,但心中清楚,定是这位归来的殿下为他调理的身体。
冥夜看着王伯的变化,心中也十分高兴。他知道,经过这几日的滋养,王伯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日后好生调养,再活个三五十年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在府中住了约莫十日,冥夜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血影阁还有任务等着他,墨九幽失踪,幽冥殿、蛊王宗的威胁也未完全解除,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离开的前一晚,冥夜最后一次用“生命源珠”为王伯梳理身体。此时的王伯,已是满头黑发,腰杆笔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三十多岁,精神矍铄,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苍老虚弱的模样。
“殿下,老奴这身体,怕是返老还童了啊。”王伯抚摸着自己乌黑的头发,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却带着一丝探究,“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冥夜笑了笑,含糊道:“只是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罢了,是我这些年在外游历,偶然得到的配方炼制的。您老身子骨本就硬朗,恢复得快也正常。”他没有提及“生命源珠”,怕老人担心。
王伯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见冥夜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有心了。”
第二日清晨,冥夜向王伯辞行。
“殿下,此去……多加保重。”王伯眼中满是不舍,却没有挽留。他知道,冥夜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被这方寸庭院束缚。
“王伯您也是,好生照顾自己,我会常来看您的。”冥夜深深一揖,转身离去。他没有回头,怕看到王伯不舍的眼神,会忍不住留下。
走出七皇子府,冥夜抬头望了望天空,朝阳初升,金光万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眼神变得坚定。他知道,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他必须变得更强。
身形一闪,冥夜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朝着血影阁的方向而去。那里,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闯荡。而王伯与这座庭院,将成为他心中最温暖的力量,支撑着他在未来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第1章 血色重生
暴雨如注,疯狂拍打着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林修蜷缩在锈蚀的铁架旁,白大褂下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殷红的血迹在地面晕染开来,宛如一朵妖冶的曼陀罗。三小时前,他凭借家传针法,好不容易为东海首富逼出了体内致命的「蚀骨粉」,谁能料到,此刻竟会被雇主的仇家堵在此处,陷入绝境。
为首的疤面男人缓缓举起枪口,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那笑声在嘈杂的雨声中破碎:“林神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希望林神医黄泉路上,莫要怪罪我等,怪就怪林神医趟进这趟浑水。“话音刚落,冰冷的子弹便无情地穿透了林修的胸膛。刹那间,钻心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林修胸前那枚暗红珠子突然剧烈发烫,仿佛一颗燃烧的火球。这枚血红色珠子,是林修一次为别人治病时,病人送给林修的。林修当时随手收下,后面看珠子色泽暗红,上面有着丝丝暗金色的纹路包裹,摸起来温润如玉,就找人打造了一个纯金龙首,将珠子当做龙首口中的龙珠,制作成一个吊坠一直挂在胸前。
林修心脏的鲜血透出,浸染了珠子,在林修意识逐渐陷入模糊的时候,珠子表面流转的纹路如活物般扭动起来,贪婪地吮吸着他不断涌出的鲜血。猩红的光芒如潮水般迅速吞没了他最后的意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林修听见珠子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带着神秘而古老的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刺鼻腐臭的药味猛地刺激着林修的鼻腔,他艰难地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床幔,垂落下来如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着整个床铺。他惊异地发现,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双苍白、纤细如五六岁孩童般细弱的双手。再往下看,一双腿肿胀发紫,沉重得像灌了铅一般,每挪动分毫都无比艰难。
陌生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林修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竟穿越到了葬神大陆,与天冥王朝天生拥有寒冰血脉,却身中「三阴绝脉散」而殒命的七皇子冥夜灵魂融合,重生在了这具小小的身躯上。冥夜在出生之前,母妃就已经身中剧毒,在生下冥夜时,更是以自身御空境全部修为和生命力,将毒素压制到了冥夜双腿,保住了冥夜的性命。但这毒素,也导致了七皇子冥夜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无法行走站立的残废皇子。
突然,一股温和的热量在林修丹田处散发,虽然看不见,但冥夜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暗红珠子在丹田缓缓转动。林修也在灵魂被吸进珠子那一刻,知道了珠子原来是地球上古神人时期,一位大修士以僵尸血脉和吸血鬼血脉融合而成的珠子,被林修意外获得,在林修临死之时,心脏的血液,触发了珠子中的血脉之力,才导致林修灵魂穿越过来。
“殿下,该换药了。“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修缓缓转头,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仆王伯正端着药碗,静静地立在门边,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王伯是唯一真心照顾他的人。在母妃耗尽修为和生命力为原身压制住毒素后,咯着血拉着王伯,将冥夜托付给了身边唯一能够信任的老仆,自此,王伯就一直默默地守在这座冷清孤寂的宫殿中,不离不弃,将冥夜从婴儿抚养到了六岁。
林修刚要开口回应,丹田处的珠子里,两股截然不同、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轰然爆发——阴冷的僵尸血脉如一把锋利的钢锯,无情地绞碎经脉中的毒素,所过之处,骨骼发出“噼啪“的重组声,那声音仿佛是生命在重塑;炽热的吸血鬼之力则如翻滚的岩浆般奔涌,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与重生中不断膨胀,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林修强忍着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用被子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不让自己发出过大的声响,生怕惊动他人。
当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窗棂,洒进房间时,林修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竟稳稳地站在了青砖地上。残废多年的双腿此刻充满力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更神奇的是,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大脑,方才涌入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尝试着挪动脚步,双腿中传来的力量感,让林修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他是真的重生了。
“这珠子...“林修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丹田处传来的温暖脉动。作为地球上赫赫有名的神医,他立刻敏锐地明白,这枚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两大禁忌血脉的上古至宝,不仅让他重获新生,更赋予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立足的强大资本。但原主记忆中残酷的宫廷斗争让他瞬间清醒,此刻若暴露了他双腿恢复的消息,无疑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修不动声色地重新躺回床榻,用被子盖住双腿,恢复成之前虚弱的模样。王伯推门而入时,他有气无力地开口:“王伯,我想再歇会儿。“老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叹了口气,将药碗轻轻放在案几上:“殿下,您先把药喝了吧,一会儿药该凉了。“
林修望着王伯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是他唯一的依靠。而他,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如亲人般的老人,在这充满阴谋与杀戮的宫廷中活下去,揭开冥夜母妃中毒的真相,为原身讨回一个公道。此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属于神医林修的坚定与狠厉,在这葬神大陆,他必将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2章 困局谋变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冥夜躺在雕花大床上,听着窗外宫女们的低语声,心中盘算着眼下的困局。自从重生以来,他已经适应了这具六岁孩童的身体,但现实的难题却如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老仆王伯佝偻着背,端着药碗走进来,药碗里蒸腾的热气带着刺鼻的腐臭味。“殿下,该喝药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这药虽苦,但能压制毒素,您一定要喝下去。“
冥夜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接过药碗。前世作为神医,他自然知道这药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而且价格昂贵。如今王府的银钱即将见底,这每日所需的珍贵药材,更是让本就捉襟见肘的王府雪上加霜。
“王伯,府里还有多少存银?“冥夜放下药碗,轻声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虑:“回殿下,上次采买药材后,库里只剩下不到百两纹银了。按照现在的花销,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冥夜心中一沉。半个月,仅仅半个月时间,他就将面临无钱抓药的困境。更糟糕的是,如果停药,他装作中毒的假象就会被拆穿,到时候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伯,你可知这药的药材,都是从何处采买?“冥夜眉头紧锁,思索着破局之法。
“回殿下,都是从城东的百草堂采买。那百草堂的掌柜刘福,是个精明人,每次都给我们算最优惠的价格。但即便如此,这药材的价格也是逐年上涨。“王伯无奈地摇头。
冥夜心中一动。作为神医,他对药材再熟悉不过。或许,他可以从药材上找到突破口。“王伯,明日你带我去百草堂看看。就说我想亲自挑选些药材。“
王伯一愣,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殿下,您的身子...“
“无妨。“冥夜摆了摆手,“整日待在府中,我也闷得慌。况且,我对药材有些了解,说不定能找到更合适的替代之法。“
次日清晨,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出王府。冥夜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走出王府,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充满机会。
百草堂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道上,门庭若市。药香混着各种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冥夜感到一阵亲切。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医馆,为病人把脉问诊的时光。
“刘掌柜,我家殿下今日特来挑选药材。“王伯向柜台后的中年男子拱手说道。
刘福看到冥夜,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容:“原来是七皇子殿下,小店蓬荜生辉啊!不知殿下想要些什么药材?“
冥夜扫视着药柜,心中快速盘算着。突然,他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药匣上。“刘掌柜,这「雪魄草」怎么卖?“
刘福顺着冥夜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殿下好眼力!这雪魄草可是产自北境的珍贵药材,每株售价五十两白银。“
冥夜心中冷笑。作为神医,他自然知道这所谓的「雪魄草」,不过是普通的「寒灵草」经过特殊处理而成。虽然药效相似,但价格却相差十倍之多。
“刘掌柜,这「雪魄草」虽好,但我看这品相,似乎有些瑕疵。“冥夜拿起一株雪魄草,仔细端详,“你看这根茎,颜色偏黄,显然不是今年的新货。这样的药材,价格是不是该降一降?“
刘福脸色微变,心中暗自惊讶。一个六岁的孩童,竟然能看出药材的好坏?但他很快恢复常态,赔笑道:“殿下明察!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就给您打个八折,每株四十两。“
冥夜摇头:“四十两还是太贵。我看这药材,最多只值十两。“
“十两?!“刘福瞪大了眼睛,“殿下,这价格也太低了!我这进价都不止这个数啊!“
冥夜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刘掌柜,你看这是什么?“
刘福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小瓶中装着的,竟是极为罕见的「凝露丹」!这种丹药不仅能提升修炼者的修为,更是疗伤圣药,在黑市上有价无市。
“这颗「凝露丹」,换你十株雪魄草,如何?“冥夜淡淡说道。
刘福心中剧烈跳动。一颗凝露丹,足以抵得上他半年的收入!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试探道:“殿下,这凝露丹虽好,但小店毕竟还要做生意...“
“二十株。“冥夜直接打断他,“这是我的底线。“
刘福犹豫片刻,最终咬牙点头:“成交!“
离开百草堂时,冥夜的心中总算松了口气。通过以物易物,他不仅省下了一大笔银子,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解决药材问题的办法。但这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摆脱困境,他还需要更大的机会。
回到王府后,冥夜开始着手研究新的药方。凭借着两世的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几种可以替代昂贵药材的普通草药。虽然药效稍逊,但至少可以维持他装作中毒的假象。
然而,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如何离开皇城,利用自己的医术赚钱?作为一个身中剧毒的残废皇子,想要离开皇宫谈何容易?而且,一旦离开,就意味着暴露自己的秘密,必将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
冥夜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天空,陷入沉思。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天冥王朝的三公主冥雪。这位公主与其他皇室成员不同,她心地善良,对医术也颇有兴趣。更重要的是,她在民间开设了一家医馆,专门救治穷苦百姓。
或许,这就是他的机会。如果能得到冥雪的帮助,不仅可以离开皇城,还能利用医馆施展自己的医术。但如何才能说服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冥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型...
夜幕降临,王府内一片寂静。冥夜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艰险,但作为曾经的神医,他从不畏惧挑战。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揭开所有的秘密,为冥夜的母妃报仇雪恨。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上。冥夜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处那枚神秘珠子传来的温热。他知道,这颗珠子将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最大依仗。而他,也将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医术,在这葬神大陆上,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3章 针引乾坤
惊雷撕开夜幕的刹那,银蛇般的电光将天地照得惨白。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炒豆般的脆响,不过须臾,万千雨丝便织成厚重的水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滂沱中扭曲变形。七皇子寝殿,烛火依然倔强地跳动着。冥夜跪坐在冰凉的青砖上,檀木匣里躺着一枚莹润的凝露丹,如一滴凝固的月光。指尖抚过丹瓶上暗刻的缠枝莲纹——这是母妃为自己留下最后的两颗保命丹药之一,白天为了破局孤注一掷,已将其中一颗交换了二十株雪魄草。
“殿下,该歇息了。“王伯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老眼里映着少年苍白的侧脸。自从发现少爷开始彻夜研读医典,老人总觉得轮椅上的身影愈发单薄,像随时会被风卷走的纸鸢。
冥夜将丹瓶贴在心口,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冷却沸腾的思绪。五岁那年,王伯推着轮椅上的他,在王府藏书阁顶层发现《丹道百解》时的震撼仍历历在目。泛黄的卷轴里,雪魄丹的炼制方法被朱砂批注得密密麻麻,彼时困在轮椅上的孩童绝不会想到,这些文字会成为今日的救命稻草。
“王伯,您先去歇息吧,我不困,有事我会叫您的。”冥夜轻声对王伯说道。
“可是殿下…”去吧,王伯,冥夜轻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话音响起。
在王伯走后,冥夜手中狼毫笔尖在砚台里晕开墨色,冥夜忽然想起前世在急诊室抢救心梗患者的场景。无影灯下银针起落间,监测仪重新响起规律的心跳声。此刻宣纸上跃动的,不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跨越两世的医者执念。玄黄九针的前半部五针,从“引龙入穴“到“周天运转“,每一针法都精确标注着进针角度与呼吸频率,连特殊穴位的变异情况都用小字批注。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王伯看着少爷将宣纸塞进贴胸的暗袋,轮椅轱辘声碾过积雨的青石板,惊起檐角几只麻雀。马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摇晃,冥夜隔着车帘望着宫墙飞檐逐渐远去,掌心沁出的汗浸湿了袖角。三公主冥雪开设的“悬壶阁“医馆在东市最热闹的朱雀大街,那里人来人往,是绝佳的突破口,却也藏着无数未知的风险。
“悬壶阁“的鎏金匾额下,长队蜿蜒如蛇。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或扶老携幼,或相互搀扶,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孩童啼哭混着药香扑面而来。冥夜坐在轮椅上被王伯推进医馆时,正看见三公主冥雪俯身查看一个高热抽搐的孩童。她发间的白玉兰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月白襦裙下摆沾着泥渍,却无损眉眼间的专注。
“这位公子请按序...“药房学徒话音未落,冥夜已清声道:“劳烦通传三公主,七皇子府有治疗肺痨的良方相赠。“少年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候诊的百姓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几个穿绸缎的富家子弟更是露出不屑的神色。
冥雪握着银针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向声音来源。当她看清轮椅上苍白瘦弱的孩童时,凤目微瞪:“七弟?你这是...“
“公主殿下见笑了。“冥夜示意王伯将轮椅推近,从怀中取出宣纸,展开时故意让玄黄九针的精美图谱展露在众人眼前,“听闻殿下心系百姓,特来献上家传针法。此九针能调和阴阳,对肺痨、伤寒等症尤为有效。“
宣纸在案头铺展,工整的蝇头小楷与精准的穴位图引得周围百姓纷纷踮脚张望。冥雪凑近细看,指尖轻轻拂过“取大椎穴,针入五分,捻转三圈“的注解,瞳孔骤然收缩。作为钻研医术多年的皇室贵女,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看似简单的进针路径,竟暗含五行相生之理。
“这针法...你从何处习得?“冥雪声音不自觉拔高,引来周围窃窃私语。她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道:“七弟随我到后堂详谈。“
穿过九曲回廊,踏入幽静的书房。冥雪关好雕花木门,迫不及待地展开宣纸:“这'周天运转'之法,竟能以针代药打通任督二脉!还有这个'引龙入穴',对中风后遗症的治疗...“她激动地来回踱步,完全忘记了眼前只是个六岁孩童。
冥夜轻轻转动轮椅,指着“百会穴“的标注处:“此针需配合雪魄草熬制的药浴,效果倍增。只是...“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雪魄草价格昂贵,我虽有完整针法,却无力承担药材费用。“
聪慧如冥雪,立刻明白了弦外之音。她望着宣纸上那些精妙的注解,想起上午排队的百姓中,有多少人因买不起药材而默默离开。咬了咬下唇,她突然转身:“七弟,你可愿留在医馆?这些针法若能验证有效,我提供药材,而你...“目光灼灼地看向少年,“可在此坐堂问诊,所得诊金归你。“
这个回答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冥夜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眼眶微微泛红:“只是我这双腿...恐会给殿下添麻烦。“
“医者岂分贵贱?“冥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排成长龙的百姓,语气坚定,“明日我便进宫禀明父皇,将你接入医馆调养。若这些针法真能救人,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离开医馆时,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冥夜坐在马车上,感受着拂面的晚风,掌心紧紧攥着那卷未写完的玄黄九针。他知道,这场以针为媒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当务之急是尽快炼制凝露丹,而王府密室里,二十株雪魄草正在暗格里静静等待——那不仅是药材,更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底气。
王伯挥动马鞭的声音传来,马车拐进通往王府的小巷。冥夜望着天边燃烧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他要用银针和丹药,为自搏出一条生路。
第4章 异力成丹
暮色如同泼墨般漫过琉璃瓦,浓稠的墨色似一张吞噬万物的巨网,将七皇子府层层笼罩。密室石门开启的刹那,腐朽的檀木味裹挟着千年药渣的气息汹涌而出,仿佛尘封已久的古老秘密被骤然掀开。烛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忽明忽暗的光影将墙角凝结的青苔映得忽蓝忽绿,恍若无数诡异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冥夜蜷缩在雕花轮椅上,苍白如纸的面容泛着青灰,单薄的身躯在宽大的轮椅中显得愈发渺小。唯有那双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的火焰,炽烈而灼热,昭示着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炽热,仿佛两簇永远不会熄灭的希望之火。檀木架上二十株雪魄草整齐排列,叶片边缘凝结的霜华在烛光中流转,宛如二十柄悬在脖颈的寒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冽气息。
“殿下,真要现在炼制?”王伯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将青铜丹炉搬进密室。他的双手青筋暴起,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几乎握不稳那沉重的丹炉。丹炉表面的饕餮纹因年代久远而斑驳,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其张口吞月的狰狞模样,仿佛随时会将一切吞噬。“这凝露丹需以三昧真火淬炼,您如今的身子......”老人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布满皱纹的脸上浮起病态的潮红,佝偻的脊背在咳嗽中起伏不定,似风中残烛。
“等不得。”冥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枯瘦的手指缓缓划过丹炉内壁的凹陷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前世解剖台上的金属器械。“明日三公主便会进宫面圣,一旦我入驻医馆,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他突然剧烈喘息,胸口急促起伏,从怀中掏出半块玉简。玉简表面裂痕纵横,却仍能看到“九转凝露”四个篆文在幽光中若隐若现,“这玉简中记载的改良之法,或许能让凝露丹突破原有桎梏。”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随着石门关闭的闷响,密室陷入一片相对的寂静,唯有角落的地火口升腾起幽蓝火焰,在黑暗中摇曳。王伯佝偻着退到阴影里,浑浊的老眼望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成诡异的轮廓。恍惚间,他想起老主母离世那日,同样的月光下,六岁的小皇子也是这样蜷缩在灵堂,脖颈上还沾着守夜时跌落的香灰。那时的小皇子眼神中满是无助与迷茫,而此刻少年眼底跳动的光芒,竟让老人想起年轻时在战场上见过的,即将引爆的火药引子,危险而充满力量。
雪魄草投入丹炉的瞬间,一股寒意瞬间弥漫整座密室,温度骤降至冰点。冥夜屏息凝神,指尖掐动记忆中的“丹道百解”炼丹法诀,丹田深处的血色珠子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唤醒的远古巨兽。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僵尸血脉如阴寒毒蟒,悄无声息地缠绕丹炉,将地火凝成冰蓝色,所到之处,寒意刺骨;吸血鬼之力则化作赤红色锁链,带着灼热的气息,将蒸腾的药气锁成囚笼。两种力量在青铜表面激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竟诡异地融合成混沌色漩涡,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与力量。
“嗤——”丹炉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哀嚎。裂纹如蛛网般在丹炉表面迅速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像是在宣告失败的来临。冥夜喉间涌上腥甜,一股鲜血在口中弥漫,他尚未寻得修炼功法,体内没有灵力,只能以血脉之力强行压制药力。前世作为神医,他在实验室里推演过无数次化学反应,严谨而专注;今生融合冥夜的记忆,更是对灵药药理无比的娴熟。改良后的丹方不仅调整了雪魄草与赤阳花的配比,更在其中加入了一丝自身的精血,试图以血脉共鸣提升成丹率,每一个步骤都凝聚着他的智慧与决心。
轮椅上的少年浑身颤抖,冷汗如注,浸透了里衣,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宛如散落的珍珠。当第七次失败的青烟从丹炉缝隙喷涌而出时,那浓重的烟雾弥漫在密室中,呛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丹炉表面,竟被瞬间蒸发成血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再来!”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中带着不屈与倔强。咬破舌尖,将带着腥味的精血喷在丹炉上,同时以心神疯狂牵引血色珠子。在濒临崩溃的刹那,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经脉直冲丹田,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在血管中游走,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他仍死死坚持着。
就在这时,他瞳孔骤缩——那团青黑色的药液中,竟泛起几缕若隐若现的金芒!仿佛黑暗中的一丝曙光,带来了希望。丹炉表面的裂纹开始逆向愈合,青铜纹路中渗出丝丝缕缕的光晕,神秘而梦幻。“成了!”冥夜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捏出十二道繁复手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丹炉轰然炸裂,强大的气浪席卷整个密室。五颗流转着七彩光晕的丹药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宛如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花。不同于普通凝露丹的莹白,改良后的丹药表面缠绕着细密的暗金纹路,宛如封印着远古神灵的符咒,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冥夜毫不犹豫服下一颗丹药,红蓝交织的光芒瞬间笼罩全身,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铠甲。他的肉身、经脉在药力的冲击下发出尖锐的嘶鸣,体内的杂质化作黑色雾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身体在轮椅上剧烈抽搐,但他却在心底发出畅快的大笑——这不仅是丹药的突破,更是他掌控神秘珠子力量的里程碑!当最后一丝杂质消散,他感觉双腿的经脉中流淌着冰凉的力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龙在血管中游弋,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晨光初现时,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三公主冥雪的鎏金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停在七皇子府门前。当她踏入书房,透过雕花窗棂的晨光正落在少年身上,为他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朦胧的金纱,给他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案几上,五颗丹药在锦盒中流转着神秘光晕,那奇异的光芒竟让见惯奇珍异宝的三公主瞳孔微缩,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
“三皇姐来得正好。”冥夜转动轮椅,将锦盒推到案前,指尖轻轻划过丹药表面的暗金纹路,动作轻柔而充满自豪。“这是改良后的凝露丹,药效比原版强三倍有余。”他抬起头,琥珀色瞳孔在晨光中流转着毒蛇般的冷光,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坚定,“不过,我有个条件——医馆所有药材的采购,必须由我亲自经手。”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冥雪望着丹药表面若隐若现的符文,又想起昨日在义诊现场,这个双腿残疾的七弟竟真的用银针解决她都解决不了的病症,医术之精湛令人惊叹。此刻案几上流转着神秘光晕的丹药,更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或许将成为改变她医馆命运的关键人物。深吸一口气,她摘下腰间象征医馆主权的玉牌,郑重地放在锦盒旁:“成交!”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轮椅缓缓驶出王府时,冥夜回望朱红宫墙。晨雾中,飞檐上的瑞兽雕塑若隐若现,宛如蛰伏的巨兽,充满了威严与神秘。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银针——这银针与丹药,将是他目前突破困境的利剑;而藏在血脉深处的神秘珠子,以及两世记忆的叠加,也让他更加懂得隐藏秘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少年的目光穿过薄雾,投向远方巍峨的皇宫,眼神中充满了冰冷与坚毅。母妃的死亡,自己身中剧毒背后的真相,在他没有实力前,一切都是空谈。
第5章 七星续命
晨雾像浸透清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都城的屋脊之上。悬壶阁的青瓦蒙着层薄霜,凝结的露珠顺着鸱吻垂落,在石阶上敲出细微的声响。卯时三刻,医馆朱漆大门尚未开启,蜿蜒的长队已从雕花门槛延伸至三条街巷外,粗布短打的百姓与锦袍玉带的贵人挤作一团,议论声裹挟着蒸腾的白气,在冷冽空气中凝成雾霭。
三公主冥雪立在廊下,金线绣着缠枝莲的广袖拂过冰凉的廊柱。她望着轮椅上被侍从推来的冥夜,对方苍白的面容隐在貂裘大氅里,唯有一双漆黑色眼眸亮得惊人,不禁想起前日书房密谈时,少年将改良后的凝露丹推到她面前,丹药表面流转的暗金纹路像活过来的符咒。“七弟,这两位病患...“她压低声音,将刻着病历的竹简递过去,余光瞥见队伍中几个头戴方巾的医修正交头接耳,“左侧老者中风失语三月,右侧妇人因难产伤了根本,缠绵病榻已半年,太医院的回春丹、续命散都试过,全然无用。“
冥夜接过竹简,泛黄的竹片还带着墨香。前世在实验室解剖台前的记忆突然翻涌,消毒水的气味与眼前草药的苦涩在鼻腔里重叠。他的指尖抚过竹简上记载的症状,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竹节——被吸血鬼血脉改造的手掌格外敏锐。“我来试试吧…“他忽然轻笑,并未将话说满,喉间溢出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不等回答,已示意侍从将老者抬上诊台。
雕花屏风后燃起檀香,袅袅青烟在青铜鹤形香炉中盘旋。冥夜手指搭上老者腕脉,指间清晰的传来老者脉络情况。他从檀木针匣中取出三根银针,烛火掠过针尖,淬过吸血鬼精血的银针泛着冷芒,宛如毒蛇信子。“风池、百会、人中。“清喝声惊得围观人群下意识屏息,只见少年手腕翻转如蝶,银针在冥夜手中竟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精准没入穴位。
老者凹陷的眼窝突然颤动,喉间发出含混的嗬嗬声。冥夜指尖青筋暴起,僵尸血脉化作缕缕冰蓝色雾气,顺着银针渗入经络。围观者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葬神大陆,施针需以灵力为引,而这双腿残疾的六岁皇子,仅凭手法就将银针入穴不差分毫,针尾还在穴位上诡异地震颤,竟与脉搏跳动同频。“咳咳!水...水!“沙哑的嗓音撕裂寂静,老者浑浊的眼珠转动,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抓住茶盏,温热的茶水泼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冥雪攥着绢帕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她见过太多起死回生的奇迹,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针法。还未等惊叹声平息,冥夜已转向面色青白如纸的妇人。这次他取出七根银针,在掌心排出北斗七星阵型,银针相互碰撞发出清越鸣响,竟与远处钟楼的晨钟声形成奇妙共鸣。
“此乃七星续命针,需在子午相交时分施针。“冥夜望着窗外渐薄的雾气,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在妇人腹部穴位时,他的手突然快若闪电。七根银针瞬间没入皮肤,却不见半分血迹。诡异的是,妇人周身泛起莹莹白光,与冥夜眸间一闪即逝的血红遥相呼应——吸血鬼血脉化作蛛网状的红线,顺着银针爬向病灶,而僵尸血脉凝成的冰蓝气罩,正将试图逸散的生机牢牢锁住。两种力量在银针上轰然相撞,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噼啪声,像极了暴雨前的雷鸣。
当最后一根银针入穴,妇人凹陷的脸颊突然涌上血色。她紧闭的睫毛颤动,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睁开眼睛。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有人用力的挤着前面的人群,有人从怀中取出银锭塞进“悬壶阁”小厮怀中,只为了更快的让冥夜为自己诊治。悬壶阁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冥夜却已支撑不住,往后倒在轮椅上,苍白的嘴唇溢出一缕鲜血,在貂裘上晕开暗红的花。
消息比信鸽飞得还快。第二日,悬壶阁门前的队伍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背着药篓的游方郎中,腰间挂着储物袋的修士,还有乘着八抬大轿、由家丁举着避尘幡开道的世家子弟。人群中挤着几个头戴杏林冠的老者,他们捻着胡须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诸位静一静!“冥雪登上台阶,凤冠上的东珠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冷冽的光,“悬壶阁今日起施行新规矩——“她展开卷轴,声音清亮如击磬,“穷苦困顿之家,义诊施药;寻常百姓,纹银一两;达官显贵,千两白银;修士问诊,五十灵石起步。“话音未落,人群中炸开锅般议论起来,锦袍青年跳出来时带翻了旁边的药筐,药材撒了满地。
“让乳臭未干的小儿看病,还敢狮子大开口?“青年甩出一张千两白银银票,玉冠上的翡翠坠子撞在石阶上发出脆响,“本公子付够诊金,治不好我这头疼,就砸了这医馆!“他脖颈青筋暴起,显然被头痛折磨许久。冥夜却不慌不忙,示意对方伸手。指尖刚触到青年腕间,对方猛地缩回:“把脉而已,何必动手动脚!“这细微的动作让少年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公子这头疼,每日丑时发作,疼起来如刀劈斧凿,可对?“冥夜转动轮椅,轮椅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你这不是病症,是有人对你使用了惊魂咒。”他抬手示意,几个侍从搬开青年乘坐的软轿,轿底夹层赫然躺着枚刻满符咒的符纸,符纸还凝结着发黑的血渍。“还好,下咒之人没有下死手,如果下的是噬魂咒……”冥夜继续说道。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青年面如死灰,踉跄着被家丁架走时,腰间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暮色四合时,悬壶阁的烛火次第亮起。冥雪翻看着账本,珍珠护甲划过绢纸发出沙沙声。今日收入竟比往日翻了几十倍,可她的目光总忍不住投向诊室——冥夜正在为最后一位病患施针,少年单薄的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投下的轮廓,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执剑卫道的神将。她忽然想起母妃生前常说的话:“真正的锋芒,藏都藏不住。“而这个曾经被所有人轻视、遗忘的弟弟,如今正用银针为自己劈开一条血路,只是不知这路上,还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6章 暗流蛰伏
盛夏的烈日炙烤着天冥王朝的都城,蝉鸣如沸,穿透悬壶阁雕花窗棂,在蒸腾的药香里搅起阵阵燥热。廊下的铜制风铃懒洋洋地晃动,发出细碎声响,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凝滞的暑气。冥夜半倚在檀木诊床上,冷汗浸透了中衣,指尖捏着的银针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这已是今日接诊的第三十七位病人,即便有僵尸与吸血鬼的血脉之力辅助,过度消耗的精神力仍让他眼前泛起阵阵黑雾,太阳穴突突跳动。
“七殿下,城东李大娘的孩子高热不退...“药童匆匆跑来的声音在诊室门口戛然而止。冥夜强撑着抬起头,只见三公主冥雪立在门边,月白色广袖绣着金线鸾鸟,身后跟着两名身披玄甲的侍卫,腰间玉佩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那光芒晃得他眯起眼,忽然想起前世在手术室时,无影灯亮起的刺目白光。
“皇姐今日怎么有空?“冥夜收回银针,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刺入床边的针匣。王伯立刻递上一方素帕,他接过擦拭额角,却在帕子上晕开淡淡的血痕。自从在悬壶阁声名鹊起,前来拜访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但冥雪这般郑重的阵仗还是头一回。
冥雪屏退左右,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的密报,纸页边缘还沾着暗红的火漆印。“昨日父皇收到密折,暗卫营在查你。“她顿了顿,凤目紧盯着少年苍白的脸,眼尾的丹蔻在密报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礼部侍郎弹劾你以医术惑众,三皇兄的幕僚更是上书,说悬壶阁不该成为皇子敛财的工具。“
诊室陷入死寂,唯有墙角铜漏的滴水声格外清晰。冥夜摩挲着密报上的朱砂批注,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解剖刀划过人体时的寒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意料之中的试探。自从他用七星续命针救活丞相之女,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眼睛就再未移开过。深夜窗外的黑影,药柜里莫名失踪的珍稀药材,还有时不时混入人群的陌生面孔,都在昭示着这场无声的博弈早已开始。
“让皇姐费心了。“冥夜将密报轻轻放在烛火上,火苗瞬间吞噬字迹,腾起的青烟在梁间盘旋,“我会小心应对的。“他转头望向窗外排成长龙的病患,人群中偶尔闪过几缕灵力波动,显然混着不少刺探的暗卫。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倒像是他如今的处境——看似光明,实则处处暗藏杀机。
入夜后的悬壶阁归于寂静,唯有七皇子专用的偏殿还亮着烛光。冥夜盘坐在床榻上,夜风透过窗棂吹动冥夜衣袍,却压不住丹田处翻涌的灼热。他引动血脉之力,僵尸的阴冷与吸血鬼的炽热在经脉中轰然相撞,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喉间涌上腥甜,他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分声响。
“噗!“一口鲜血喷在床幔上,绽开暗红的花。冥夜却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惊飞了窗外的夜枭。三个月来,他每晚都在重复这样的淬炼。没有合适的修炼功法,他就以银针刺激穴位,配合两种血脉之力强行拓宽经脉。此刻丹田处的气海虽未成型,却已能勉强容纳一丝灵气,如同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第一滴雨水。
更令他惊喜的是,随着对血脉之力的掌控加深,那枚神秘珠子竟开始显现出特殊能力。每当他集中精神,意识就会被吸入珠子内部的神秘空间——血红的雾气充斥着珠子内部空间。珠子中央处,一座黝黑如墨的祭坛耸立。祭坛之上,一道黑色的卷轴,卷轴散发着诡异的暗红的色泽。“玄冥镇狱劲”五个古老的字体散发着森寒的幽光。冥夜只能远远的看着,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触及。
“殿下,该换药了。“王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冥夜迅速抹去嘴角血迹,运转血脉之力将面色恢复如常,又变成了那个病弱的皇子模样。看着老人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心中泛起暖意——自从来到悬壶阁,王伯依然一丝不苟地照料他的起居,就像对待当年那个六岁的小皇子。
“王伯,明日去打听件事。“冥夜接过药碗说道,冥夜现在虽然体内毒素已经清除,但他依然要表面维持中毒假象,只有残废的他,才不会引起背后阴谋下毒之人的警惕“。天冥王朝的镇国大将军,多久回一次皇城?“
老人端药碗的手微微一颤:“老奴听闻,萧将军常年驻守边境,上次回京还是三年前...“他突然顿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殿下是说...“
“不错。“冥夜望向窗外的漫天星辰,萧震天,那个母妃生前对其有过救命之恩的镇国大将,或许就是他等待的契机。在原主的记忆里,萧震天不仅手握三十万玄甲军,更是现在能帮助他离开皇城的唯一人选。只有远离了皇城,远离了这个阴谋旋涡,他才能活下去,活着去追寻真相。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灭不定,映得他眼底的寒芒忽隐忽现。
第二日清晨,悬壶阁再度被喧闹声淹没。暑气还未完全蒸腾起来,医馆门前已挤满了人。冥夜刚推开诊室门,就见人群中挤出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怀中抱着个高烧昏迷的三岁孩童。少年的粗布麻衣上补丁摞着补丁,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带血的脚趾。“求殿下救救我弟弟!“少年扑通跪地,额角磕在青石板上,瞬间渗出鲜血,“我们是从北境逃荒来的,身上实在没钱...“
“起来吧。“冥夜示意王伯扶起少年,指尖搭在孩童腕间。就在触到脉搏的刹那,他瞳孔骤缩——孩童体内竟有一缕极为微弱的寒毒,与自己所中的三阴绝脉散一模一样!这寒毒极为隐蔽,若不是他身怀双重血脉,而且自己也被此毒折磨了整整六年,加上他被僵尸、吸血鬼血脉改造后的身躯感知远超常人,他都差点无法察觉。
“你弟弟的病我治。“冥夜收回手,目光扫过少年,对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北境最近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比如...有人无故暴毙,尸体却毫无伤痕?“
少年浑身一震,正要开口,却被突然闯入的侍卫打断。“奉陛下旨意,宣七皇子即刻入宫!“为首的金甲侍卫展开明黄圣旨,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目光如刀般扫过冥夜,“礼部弹劾一事,陛下要亲自过问。“
诊室中,药柜上的铜铃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三岁孩童安静的躺在榻上,冥夜已经为这孩童压制了体内所有毒素,两三年内基本不会出任何问题。以冥夜如今的状况,动用其他手段为孩童驱毒,只会给冥夜带来无尽的麻烦。
冥夜望着圣旨上蜿蜒的蟠龙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该来的终于来了。他转头看向王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去查那个北境少年的底细,重点查他是否与萧将军府有关。“
当轮椅碾过青石板路时,冥夜回望悬壶阁的飞檐。晨雾未散,医馆门前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讨价还价声、孩童啼哭声、郎中的吆喝声混作一团。却无人注意到少年眼中翻涌的寒芒,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第7章 玉阶惊变
轮椅碾过金銮殿的蟠龙浮雕,冥夜的指节在扶手上捏得发白。殿内三十六根盘龙柱倒映着鎏金烛火,将穹顶的星图照得忽明忽暗。他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龙椅,冕旒下那道身影模糊如雾,却让丹田处的两股血脉同时躁动——僵尸的阴寒与吸血鬼的炽热在经脉中疯狂冲撞,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撕裂。
“七皇子冥夜,见驾不拜,该当何罪?“大皇子冥苍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威压,如重锤般砸在殿内。冥夜垂眸看着自己因过度使用血脉之力而渗出黑血的指尖,突然轻笑出声。这笑声惊得殿外守卫的玄甲军握刀的手都微微发抖,却让龙椅上的帝王终于有了动作。
“抬起头来。“低沉的嗓音像是从九幽传来,带着碎星境强者特有的威压。冥夜缓缓抬头,十二旒冕下的面容终于清晰——那张与原身七分相似的脸上,没有半分属于父亲的温度。原身灵魂在意识深处剧烈震颤,恨意与期待交织成滚烫的洪流,却被林修的理智强行压制。
御史大夫苏凛趁机越众而出,笏板击地发出清脆声响:“陛下!此子在悬壶阁以天价诊金敛财,更施妖邪针法惑乱人心!前日户部侍郎之女暴毙,定是他用邪术谋害!“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三皇子阵营的官员纷纷附和,弹劾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荒谬!“二皇子冥玄突然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击案几发出清越鸣响,“七弟以玄黄九针救活丞相之女时,诸位怎么不说这是神技?如今见他声名鹊起,便要赶尽杀绝?“五皇子冥澈也跟着起身,折扇轻点:“父皇,儿臣愿以王府身家担保,七弟医术绝非凡俗。“
两股势力的对峙让空气愈发凝重。冥夜感受着大殿中交织的灵力威压,突然抬手甩出七枚银针。针尖划过烛火,在空中划出七道幽蓝轨迹,精准钉入殿中青铜仙鹤的双目。“所谓妖法,不过是你们看不懂的医术。“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若不信,大可请太医署当场查验。“
太医令张鹤龄原本在闭目养神不愿掺和皇子之间的争斗,现在被冥夜点名查验银针,他也不得不上前。当他查验完银针,伏地叩首:“启禀陛下,此针就是普通的银针,而且七殿下交给三公主的针法图谱老臣也看过,确属正统医道......只是其中经脉运行之法,老臣生平仅见......“
“好个正统医道!“三皇子冥旭跨步而出,“一个双腿残疾的六岁幼童,突然精通连太医令都看不懂的针法,不是邪修是什么?“他话音未落,一道灵力化劲罡风已朝着冥夜袭来。千钧一发之际,三公主冥雪扑到轮椅前,却被这股力量震得口吐鲜血。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龙椅上的帝王终于起身。他每走下一级台阶,地面便泛起蛛网般的裂纹。当玄色龙袍掠过冥夜头顶,少年闻到一股陌生的龙涎香——那是从未出现在他记忆里的气息。“都闹够了?“帝王威压如实质般扩散,所有皇子都被迫单膝跪地,“冥夜暂居观星台思过,悬壶阁事务依然由三公主管理。“
这句话看似惩戒,实则是将冥夜从风口浪尖暂时抽离。冥夜被侍卫带出大殿时,听见身后传来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抗议声,也听见大皇子和三皇子得意的冷笑。轮椅碾过汉白玉阶,他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双手,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实力不够啊……”如果自己实力足够,天地之大哪里不能去,又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的脚步。可如今,自己幼小的身躯,低微的实力,想要安然离开皇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观星台位于皇城最西侧,高耸入云的塔楼里弥漫着陈旧的星象图气息。冥夜摸着石墙上斑驳的刻痕,心中思索道:“虽然母妃曾救过萧将军的命,但是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萧将军过问自己一句。”冥夜自嘲的一笑,“自己暴露高超的医术能力,就是为了引起萧将军的注意,对军营来说,医术精湛的人可是很稀缺的”
此时的北境军营,却是另一番炼狱景象。每日清晨,都有数十具面色青紫的尸体被抬出营帐。萧震天握着染血的军报,眉头拧成死结。军医们束手无策,只知道这毒与当年七皇子母妃所中的三阴绝脉散极为相似,却更加刁钻古怪。
这天,萧震天收到了皇城的家信。是萧震天女儿的来信,她女儿在信中除了写了对父亲的思念和家常闲聊之外,还讲述了自己在皇城听到的消息,其中就有冥夜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迹。老将军望着西漠方向,想起三十年前——当时的他还未入军伍,在西漠一场血腥屠杀下身中剧毒,如果不是七皇子的母妃相救,他自己早就死在了西漠。
“备马!本将即刻回京面圣!“萧震天将虎符重重拍在案上,“无论如何,都要请七皇子到军营一叙!“
三个月过去,冥夜在观星台一直无人问津,日子就好像又回到了他在府邸,在府邸至少还有王伯能够说说话,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送饭的宫女都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
冥夜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却浑然不觉。原身灵魂的执念在此时与他的意志完全重合——离开皇城,不仅是为了追查真相,更是为了在这个世界真正活下去。
当萧震天轻装回到皇城时,整个天冥王朝都为之震动。老将军身着染血战甲,直闯御书房。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萧震天,恳请陛下准许七皇子随军北上,军营几万将士的性命,全在陛下一念之间!“说完,萧震天将军营将士中毒的事情,详细做了禀报。
金銮殿再次陷入风暴中心。三皇子阵营激烈反对,认为皇子在未成年前离开皇城与祖制不符;二皇子和五皇子则以全军将士性命为重,主力应允,想要借此拉拢冥夜。而龙椅上的帝王,看着下方对峙的群臣,终于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七皇子。
“冥夜,你可愿去?“
少年转动轮椅上前,苍白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儿臣愿往。“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但儿臣有个请求——悬壶阁需保留,日后所有收益,一半用于救治百姓,一半送往北境军营。“
这个要求让满朝哗然。萧震天看着少年,忽然想起他母妃当年也是这般心怀天下。而帝王凝视着这个从未正眼看过的儿子,第一次在那双黑色眼眸里,看到了不属于孩童的锋芒。
“准了。“
当轮椅碾过朱雀门的那一刻,冥夜回望巍峨的皇城。观星台的星图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预示着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北境的毒疫、神秘的功法、暗藏的真相,都在前方等着他。
临行前,冥夜特意回了一趟王府,为王伯留下了几千两的银票,特意嘱咐王伯要照顾好身体,等着他回来。也特意让萧将军带上了自己特制的轮椅。
萧震天一行三十余人。冥夜坐在马车里,掌心贴着丹田,血珠不断流转。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命运摆弄的棋子。当马车驶入夜色,他望着窗外的北斗七星,嘴角勾起冷笑。
第8章 血影惊途
暮色如浓稠的化不开的血,将萧震天一行三十余人的身影裹在其间。冥夜半倚在特制轮椅上,手中拿着半卷书籍,马车外传来的细微异响让他瞳孔微缩——那不是寻常虫鸣,而是金属摩擦布料的轻响。
“全军戒备!“萧震天的暴喝撕破暮色。这位征战沙场数十载的老将,碎星境巅峰的灵力如实质般炸开,惊起林间无数飞鸟。话音未落,七道黑影自树梢急坠而下,血色面罩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手中淬毒匕首泛着幽蓝寒光。
“保护七殿下!“萧震天腰间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凛冽寒光,如一道银虹点向为首杀手咽喉。那杀手身形诡异地扭曲,竟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马车左侧。寒光乍现,匕首直取冥夜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猛地甩出三枚银针。银针裹着阴寒之气,精准刺入杀手手腕大穴。杀手闷哼一声,匕首落地,却反手甩出一枚血色暗器。萧震天旋身挥剑,剑风将暗器绞成齑粉,同时一脚踢飞杀手,磅礴灵力震得对方口吐鲜血。
然而这不过是敌人的试探。随着尖锐哨声响起,更多黑影自四面八方涌来。他们配合默契,组成诡异阵法,将队伍困在中央。萧震天周身星光大盛,施展出碎星境巅峰的“碎星诀“,璀璨星光如银河倾泻,手中长剑化作游龙,瞬间斩落十余名杀手。可这些杀手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刀刃上隐隐泛起幽蓝毒光。
冥夜在马车中运转体内阴阳血脉,吸血鬼的炽热与僵尸的阴寒在经脉中疯狂冲撞。他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甩出七枚银针,银针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轨迹,钉入围攻士兵的杀手命门。但更多杀手绕过萧震天,如潮水般扑向马车。
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杀手倒地时,山谷中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萧震天的精锐士兵折损过半,他自己也受了轻伤。
“搜查尸体,看看能否找到线索。“萧震天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如炬。一名士兵在搜查一具杀手尸体时,从其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空间戒指,恭恭敬敬呈到将军面前。
萧震天眉头紧皱,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戒指。片刻后,他掌心浮现出一枚刻有诡异血纹的令牌,指腹轻轻摩挲着令牌上血色纹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影阁...这不可能。“
“萧将军,血影阁是什么来历?“冥夜看到萧震天少见的失态,忍不住开口问道。
萧将军握紧令牌,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地忌惮:“七殿下,你可听过'葬神大陆第一杀殿'的名号?血影阁总部位于中央大陆,无人知道具体位置,分阁遍布东荒、西漠、南疆、北境。传言阁中影卫皆身怀秘术,所接任务从无失手。东荒分阁已蛰伏几百年未曾现世,就算他们的一个分阁,也能一念倾覆王朝,就算是十二大王朝联手,也招惹不起血影阁。“
冥夜心头一震:“他们为何盯上我这么一个残废皇子?“
“恐怕是为了殿下的玄黄九针。“萧震天将令牌递给冥夜,上面的血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光,“这些杀手身上的气息、功法,还有这独有的血纹令牌,都证明他们来自血影阁。只是...“萧将军沉吟片刻,神色愈发凝重,“若说他们只是为了夺取针法,为何不惜动用如此多精锐?我猜想...若取针不得,他们或许会对殿下下绝杀令。“
冥夜握紧了腰间的银针囊,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一个连帝国都忌惮的庞然大物,竟对自己穷追不舍,而对方很可能早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必须尽快赶到万宝商会。“萧震天将令牌收入怀中,“那里的传送阵直通东荒最大的中转站。血影阁此次出动如此多杀手,必然还有后招。“作为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大陆各处传送阵的位置早已刻在他脑海中,这些都是行军打仗的关键信息。
三日后,马车驶入万宝商会所在的城池。这座城池被巨大的灵力结界笼罩,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万宝商会的主楼高耸入云,通体由罕见的琉璃建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萧震天直接带着冥夜来到商会传送阵所在的地下密室。这里守卫森严,每道石门都刻满符文。商会执事查验过身份后,恭敬道:“萧将军,前往中转站的传送阵费用是六万灵石。不过最近局势动荡,血影阁在多地出没,建议...“
“不必多说。“萧震天甩出储物袋,里面灵石只多不少,“立即开启传送阵。“执事见状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的古老符文亮起,形成巨大的传送光圈。
踏入光圈前,冥夜突然回头望向商会深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但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光芒闪烁间,一行人已被传送到中转站。
中转站位于一座浮空岛上,四周云雾缭绕,灵力浓郁得近乎实质。这里来往的修士众多,鱼龙混杂。萧震天警惕地护在冥夜身边,目光扫视四周。就在他们准备前往下一个传送阵时,人群中突然传来骚动。
五名黑袍人缓步走来,他们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为首之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七皇子,交出玄黄九针,饶你不死。“
萧震天站前一步,长剑横在胸前:“想要对付七殿下,先过我这关……!“话音未落,五名黑袍人同时出手。他们施展的功法诡异莫测,竟能吸收周围灵力,化作血色锁链缠向众人。
冥夜深知不能再躲,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针上。银针瞬间爆发出耀眼光芒,化作漫天针雨射向黑袍人。萧震天则施展出军中的“破军剑法“,剑影如游龙,与血色锁链激烈碰撞。
战斗正酣时,远处突然传来悠扬的钟声。所有人动作一顿,只见一队白衣修士踏着飞剑而来,为首之人腰间挂着刻有“凌霄宗“字样的玉牌。作为东荒大陆顶尖势力之一,凌霄宗的出现让血影阁的杀手们面色微变。
“血影阁公然在中转站动手,坏了规矩。“凌霄宗修士冷声道,“今日若不罢手,休怪我凌霄宗不客气。“血影阁杀手们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化作血雾消失不见。
萧震天松了口气,向凌霄宗修士抱拳致谢。对方摆了摆手:“不过是维护规矩罢了。萧将军,前方传送阵通往赤焰城,那里是离北境最近的大城。但赤焰城势力复杂,还望小心。“
告别凌霄宗修士,萧震天一行人继续踏上旅途。当他们通过传送阵抵达赤焰城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漫天黄沙中,隐隐传来狼嚎声,更远处的山脉间,有诡异的红光闪烁。
冥夜握紧轮椅扶手,心中涌起不祥预感。血影阁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北境军营的危机也在迫近。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查清真相,为了在这残酷的世界活下去,他必须前行。
在沙尘暴的掩护下,又有几道黑影悄悄尾随而来。而萧震天早已察觉,他握紧长剑,目光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会拼尽全力,将七皇子安全护送到北境。
赤焰城的传送阵就在眼前,那是通往北境的最后一道关卡。但谁也不知道,在这最后的路途中,还会有怎样的杀机在等待着他们...
第9章 暗轮绝杀
赤焰城的沙尘暴如同被激怒的远古荒兽,裹挟着滚烫沙砾将传送阵所在的戈壁滩搅成风暴旋涡。砂砾如密集的箭矢,不断拍打在特制轮椅的玄铁护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叩击声。萧震天眸光如电,手中长剑劈出凛冽剑光,将迎面扑来的沙柱轰然劈开,剑气所过之处沙砾炸裂飞溅,却见三道裹挟着幽蓝毒光的血色飞镖,穿透重重尘雾,以刁钻的角度直取冥夜咽喉。
轮椅扶手的暗纹骤然凹陷,九道锁链飞爪如蛰伏的毒蛇瞬间破茧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之网。飞镖撞上锁链的刹那,倒刺迸发的幽蓝毒光与锁链上流转的古老符文激烈碰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飞镖被绞成齑粉。冥夜掌心玉轮飞速转动,淡青色防护罩如绽放的青莲般扩散开来,将飞溅的毒屑尽数弹开。远处暗中窥视的黑袍人瞳孔猛地收缩——那锁链末端的倒刺,分明刻着机关术纹路!
“加快速度!“萧震天剑锋直指前方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碎星境强者特有的威压。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四周,至少七道气息在沙尘暴中若即若离,其中三股带着血影阁特有的阴寒与腐朽气息。风掠过他染血的剑刃,将一丝不同于普通杀手的血腥味送入鼻腔,那气息中仿佛掺杂着千年古墓的腐臭,令人作呕。马车底部夹层里的尸体尚未冷透,新的杀机已如附骨之疽,悄然逼近。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城门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从地底蔓延开来。十六具浑身缠绕血色绷带的傀儡破土而出,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腐朽的气息瞬间弥漫四周。傀儡身上的绷带随着动作发出沙沙声响,隐隐露出绷带下青灰色的腐烂皮肉。萧震天刚要挥剑出手,却见冥夜抬手示意:“我来吧。“
随着齿轮咬合的嗡鸣声,轮椅扶手下的暗匣无声滑开,三百六十个针孔同时闪烁寒光。三千六百根淬毒银针如暴雨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部分银针精准刺入傀儡关节处的符文阵,带着阴寒之气的毒液瞬间腐蚀傀儡的血肉,焦糊、腥臭的味道混着毒烟在沙暴中弥漫。最后一具傀儡轰然倒地时,冥夜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愈发明显的紫纹——那是他刻意维持的“中毒假象“,但指尖因过度催动机关术而渗出的黑血,却是货真价实的代价。
“七殿下的机关术,当真是巧夺天工。“萧震天望着满地残骸,心中暗自震惊。他注意到冥夜藏在袖中的右手微微颤抖,那架机关轮椅的运转声也比平日沉重,显然每一次发动都消耗巨大。齿轮间卡着的几截血色绷带碎屑,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微光,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深夜,驿站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诡异的轮廓。冥夜盘坐在轮椅上,指尖贴着丹田处的血色珠子。随着与血珠的联系愈发紧密,血珠空间里的玄冥镇狱劲卷轴似乎更加的触手可及。当他再次尝试触碰时,卷轴爆发出极寒幽芒如潮水涌来,瞬间将冥夜的神识之力抛飞出去。剧烈的反噬让他咳出血沫,但眼中的炽热却愈发浓烈:“我一定要得到这功法!“他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轮椅上的机关——那些因高强度运转而发烫的齿轮,此刻正发出轻微的嗡鸣。
黎明时分,急促的马蹄声如战鼓般划破寂静。二十余名蒙面骑士如黑色潮水般将驿站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手中弯刀上刻着的血影阁标志,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骑士们胯下的马匹双目赤红,口吐白沫,显然是被邪术操控的魔马。萧震天和身后的二十多名将士刚要起身,冥夜按住萧将军的肩膀:“将军,这次还是让我吧。“
轮椅缓缓滑向门口,扶手上的暗纹泛起妖异的红光。当第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时,九条锁链飞爪突然暴起,在空中编织成死亡陷阱。箭矢撞上锁链,瞬间被倒刺绞碎,毒烟顺着锁链逆流而上,将最前方的三名骑士腐蚀得惨叫连连。但这次敌人显然有备而来,后排骑士抛出缠绕着符咒的铁链,那些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铁链竟能短暂困住锁链飞爪,符咒燃烧时散发出的刺鼻气味,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放!“冥夜一声厉喝,轮椅后方的墨玉阵法盘飞速旋转,淡青色防护罩骤然扩大三倍,将所有暗器尽数反弹。紧接着,三百六十个针孔同时喷射银针,银针在空中与符咒铁链激烈碰撞,火花四溅。随着机关术的持续发动,冥夜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如铁。
激战中,一名身形矫健的杀手突破防御,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冥夜面门。千钧一发之际,轮椅底部突然弹出三枚三棱刺,精准刺入杀手膝盖。杀手跪倒的瞬间,一条锁链飞爪闪电般缠住他的脖颈,倒刺深深扎入皮肉,在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将其头颅硬生生扯下。飞溅的鲜血滴落在轮椅的玄铁护甲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当最后一名杀手倒地时,驿站周围已是尸横遍野。萧震天看着少年苍白却坚毅的脸庞,不禁想起冥夜母妃当年救他时的情景:“不愧是她的孩子...“冥夜转动轮椅,弯腰检查尸体,发现所有杀手的齿间都藏着剧毒,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一旦任务失败便会自尽,绝不留下任何线索。
“继续赶路。“冥夜擦拭着银针,目光望向北方。然而他们不知道,在沙尘暴的深处,一双幽蓝眼眸正死死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那双眼的主人,一袭黑袍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手中把玩着一枚刻色泽温润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赤焰城在暮色中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赭红色城墙被夕阳浸染得愈发深沉,城头飘扬的旌旗裹着沙砾猎猎作响。城门外,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细碎沙砾扑面而来,将往来商旅的脸庞打磨得通红。三道巨大的青铜城门半开着,门板上坑洼的剑痕与灼烧痕迹诉说着这座边关要塞的沧桑,城门上方“赤焰“二字被岁月侵蚀得斑驳,却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护城河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铺满尖锐骨殖的壕沟,在余晖下泛着森白的光,每一根骨殖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充满秘密的城池。
萧震天率领着仅剩的二十二人马队缓缓驶入城中。残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与街边断壁残垣的阴影交织在一起。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裹着黑袍的修士行色匆匆,腰间悬挂的储物袋随着步伐轻晃,隐隐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街角的酒馆门口,醉汉们瘫坐在沙砾堆里,他们身上的伤口以诡异的速度愈合——这是赤焰城特有的“血沙“之力,能加速伤势复原,却也会逐渐腐蚀人的心智。那些醉汉空洞的眼神中,隐隐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有某种邪恶的力量在操控着他们。
“悦来客栈“的鎏金匾额在风沙中泛着黯淡的光,门廊下悬挂的灯笼被砂砾磨得千疮百孔,昏黄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血色颗粒。店小二哈着腰迎上来,他精瘦的脸上堆满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在众人身上扫过时,在冥夜的轮椅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时间。客栈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与廉价酒水的混合气味,墙壁上斑驳的血迹已经发黑,地板上的木板松动,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客栈二楼的栏杆处,几个神秘客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萧震天一行人。他们身着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唯有露出的双手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其中一人低声呢喃着晦涩难懂的咒语,空气中隐约浮现出细小的血色符文,如同蛛网般朝着冥夜的方向蔓延。而在客栈的地窖里,数十具血色傀儡正在缓缓苏醒,它们空洞的眼窝里,幽绿的鬼火愈发炽烈,关节处镶嵌的齿轮与冥夜的机关轮椅如出一辙,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齿轮转动声,仿佛在等待着一场盛大的杀戮狂欢。
冥夜轻抚过轮椅扶手的暗纹,九条锁链飞爪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血影阁的阴谋,血珠和玄冥镇狱劲的秘密,还有北境军营的危机,如同三张巨网,将他一步步拖入更深的旋涡。但他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皇子,这架暗藏杀机的轮椅,就是他在这乱世中最锋利的獠牙。然而此刻,客栈内弥漫的诡异气息,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即将降临,而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生死之战。
第10章 飞锁破关
客栈内腐臭的血腥味混着砂砾在空气中翻滚,冥夜转动轮椅碾过地板上的木板,每一声吱呀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二楼栏杆处,青灰色手掌正捏着血色符文缓缓收紧,那些由咒文凝成的蛛网状纹路已悄然缠上他的防护罩边缘,发出细微的滋滋灼烧声。空气中漂浮的砂砾被诡异力量牵引,在符文周围凝成尖锐的砂刃,随时准备割裂防护罩。
“七殿下小心!“萧震天的警告声与暗器破空声同时炸响。三枚淬毒的骨镖穿透灯笼,在昏黄光晕中划出三道死亡弧线。轮椅底部突然弹出三棱形的玄铁挡板,骨镖撞上的瞬间迸出火星,剧毒顺着金属纹路蔓延,却被内置的机关迅速导入地下暗槽。玄铁挡板表面腾起阵阵青烟,显示着毒素的剧烈腐蚀性。
店小二的笑脸瞬间扭曲,他扯开衣襟露出布满咒文的胸膛,整个人化作血色雾气直冲冥夜。二十余名士兵早已结成战阵,他们齐声暴喝,手中长枪同时刺出,枪尖凝聚的灵力在空气中划出银色光弧,与血色雾气轰然相撞。九条锁链飞爪如蛟龙出海,却在触及雾气的刹那被腐蚀出黑斑。千钧一发之际,萧震天挥剑劈出一道星光,剑气将血雾斩成两截,残余的雾气撞在墙上,腐蚀出碗口大的深坑。墙面上的腐蚀痕迹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结盾阵!“一名副将高声呼喝,士兵们迅速组成环形阵型,盾牌相接处亮起古朴的防御符文。然而血影阁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更多黑袍人从屋顶破瓦而入,他们手中的弯刀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有士兵被弯刀划伤,伤口处立刻泛起诡异的青黑色,转眼间便没了生机。受伤士兵的惨叫声中,黑色毒素顺着伤口迅速蔓延,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退到阵法盘旁边!“冥夜厉喝,轮椅后方的墨玉阵法盘开始逆向旋转。客栈内所有的血色符文突然倒卷而回,二楼的黑袍人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当最后一个符文消散时,地窖传来惊天动地的锁链崩断声,数十具血色傀儡破土而出,关节处的齿轮与冥夜的机关轮椅共鸣般转动。傀儡身上的绷带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仿佛无数毒蛇在游动。
萧震天剑光霍霍,每一剑都能将傀儡劈成碎片,但断口处很快又长出新的血肉。士兵们的长枪不断刺向傀儡的要害,却收效甚微。一名士兵被傀儡抓住手臂,瞬间被扯下整条胳膊,惨叫声回荡在客栈内。断臂处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血雾,被傀儡吸入后,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冥夜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轮椅扶手上的阵眼。三千六百根银针再度倾泻,却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的阵型,针尖所指之处,傀儡体内的符文阵纷纷爆裂。战斗的余波震碎了客栈的梁柱,瓦砾如雨点般坠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震天劈开扑来的傀儡,剑身上已经布满腐蚀的痕迹。一名士兵突然高呼:“将军,西侧密道!“众人目光望去,只见客栈角落的密道入口处,门板上刻着与传送阵相同的符文。冥夜转动轮椅撞开密道,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台阶上散落着半具骸骨,手中还紧握着半截刻有“赤焰城传送阵“的令牌。骸骨的指骨深深嵌入令牌,显示出临死前的挣扎与不甘。
密道狭窄难行,士兵们举着盾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突然,墙壁中伸出无数血色藤蔓,缠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藤蔓上长满尖刺,刺入士兵体内,瞬间吸干了他们的精血,只留下两具干枯的尸体。干枯的尸体皮肤紧贴骨骼,面部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仿佛在诉说着死亡的恐怖。冥夜甩出银针,将藤蔓尽数斩断,萧震天则带着众人加速前进。
密道尽头是一座布满青苔的地下传送阵,阵眼处镶嵌的晶石已经黯淡无光。萧震天取出随身的灵石嵌入凹槽,古老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空气扭曲成旋涡状,一个浑身缠绕着锁链的身影破土而出。那是血影阁最为神秘的存在——血使!其身躯由凝固的鲜血与白骨组成,每走一步都留下冒着热气的血坑,手中锁链末端串着的士兵骸骨,竟还在发出痛苦的呜咽。
“是血影阁血使!“萧震天瞳孔骤缩,挥剑斩出的剑芒在血使面前如同萤火。士兵们将灵力灌注长枪刺去,却见血使抬手轻挥,血色波纹扩散开来,三名士兵瞬间被绞成血雾。冥夜迅速甩出银针,刺向血使关节处的命门,同时启动轮椅上的九道锁链飞爪,与血使的锁链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撞,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传送阵的光芒忽明忽暗。血使身上的鲜血沸腾着飞溅,落在墙壁上便腐蚀出深可见骨的坑洞。
“保护七殿下!“副将大喊一声,带领士兵们将冥夜围在中央。他们不断用武器攻击血使,试图为启动传送阵争取时间。然而血使的力量远超想象,锁链所过之处,盾牌碎裂,盔甲崩解,又有几名士兵被卷入血雾,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失。
“将军,你们先上!“冥夜将最后一枚灵石拍入阵眼,“我来断后!“萧震天刚要反驳,却被冥夜凌厉的眼神止住。他带着剩余的士兵踏入传送阵,光芒包裹住众人的瞬间,看见冥夜的轮椅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九条锁链飞爪化作实质,硬生生撕开血使的防御。血使发出非人的咆哮,整片密道开始崩塌。
当飞爪带着轮椅上的冥夜冲进传送阵时,血色雾气已经漫过他的脚踝。传送光芒亮起的刹那,他仿佛听见了血使充满恨意的诅咒在耳边回荡。再次睁开眼,众人已置身于一座悬浮在云端的传送阵中,四周漂浮着无数发光的星砂,远处传来战鼓的轰鸣。此时,同路的二十二人,已只剩下不到十人,他们浑身浴血,却依然紧紧守护在冥夜和萧震天身边。幸存士兵们的盔甲破损严重,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
“这里是天枢浮岛,最后一个传送阵就在岛心。“萧震天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那里隐约可见北境军营的轮廓。浮岛上空突然响起尖锐的鹰唳,一只浑身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鹰俯冲而下,利爪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巨鹰背上,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袍人,手持黑色重剑稳稳矗立,嘴角泛着残忍的狞笑。黑袍人的重剑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交出玄黄九针,饶你们全尸。“黑袍人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巨鹰翅膀扇动间,掀起的飓风将传送阵的防护罩吹得扭曲变形。冥夜转动轮椅,发现浮岛边缘的传送阵光芒黯淡,显然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启动。飓风呼啸而过,吹得众人几乎站立不稳,防护罩上不断出现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萧震天剑指苍穹,碎星境巅峰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想要针法,先过我这关!“他的长剑引动天上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射向巨鹰。剩余的士兵们也纷纷凝聚灵力,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冥夜则趁机安放灵石,准备启动传送阵的机会。星河与巨鹰相撞,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浮岛,剧烈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就在萧震天与巨鹰激战正酣时。冥夜终于将灵石凹槽全部填满,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驱使巨鹰直扑冥夜。巨鹰的速度极快,瞬间便来到众人面前,利爪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将他们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萧震天拼尽全力斩下巨鹰一翼,带着众人冲进传送阵。光芒包裹住他们的瞬间,冥夜看见黑袍人手中幻化出一个血色葫芦,葫芦喷出的血雾化作无数血线射向自己。他运转体内血脉之力,将血线尽数震碎,但也因此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血线与血脉之力相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整个传送阵都在剧烈震动。
当传送光芒消散,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北境军营的轮廓出现在风雪之中,然而军营上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雾,隐约传来士兵痛苦的呻吟。冥夜握紧轮椅扶手,看着萧震天染血的战甲,以及身旁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守的士兵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血影阁的追杀、军营的毒疫,这些谜团如同交织的巨网,将他越缚越紧。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因为他明白,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呼啸的北风中,隐隐传来战鼓的轰鸣,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加快脚步,迎接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
第11章 营地惊魂
夜幕如浸透墨汁的绸缎,将整个军营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罡风裹挟着碎冰碴子呼啸而过,尖锐地刮擦着营帐表面,发出如同利爪挠骨般令人牙酸的声响。远处传来雪狼幽邃的嚎叫,与风声交织,在这死寂的夜里更添几分森然寒意。
冥夜指尖捏着银针的动作微顿,三阴绝脉散的毒素在士兵经脉中如同盘踞的毒蛇。他每压制一人,都要调动体内僵尸与吸血鬼血脉的力量与之抗衡。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光。“玄黄九针“只能治标,真正能根治的“鬼隐十三针“在没有灵力加持的情况下,冥夜以自身精血为引,而动用血脉之力更无异于自曝底牌——在这步步杀机的世道,任何秘密的暴露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缺口。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气息,混合着士兵们痛苦的呻吟声,令人不寒而栗。当他为第一百三十七名士兵施完针时,掌心已渗出细密血珠。指尖的银针微微发颤,仿佛在抗议血脉力量的过度损耗。大将军萧震天看着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形,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命人将冥夜抬进了独立营帐。那盏悬在帐顶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帆布上投下扭曲的轮廓,像极了被蛛网困住的飞虫。
营帐内,冥夜盘坐在蒲团上,丹田处的血色珠子突然剧烈震颤。一缕缕猩红雾气顺着经脉游走,如同贪婪的水蛭吸附在破损的脉络上。当血雾渗入骨髓时,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股力量既在修复他的身体,同时又在不断的锤炼冥夜的筋骨,改变他的身体构造,使得他的身体更加的利于僵尸、吸血鬼血脉之力的运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僵尸与吸血鬼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力量正在激烈交锋。血脉带来的坚韧与诡异力量,时而相互排斥,时而又微妙地融合,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如同两匹脱缰的野马。极致的痛,让冥夜不得不死死咬着牙才能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想要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生存下去,只有自己有了足够实力。有了实力,他才能去探寻自己中毒的真相,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个时辰后,冥夜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妖异的幽红。他再次将意识沉入血珠空间,暗红色光晕中,一座漆黑如墨的祭坛悬浮中央,祭坛之上,一卷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意的《玄冥镇狱劲》静静摆放。那股寒意仿佛能够冻结时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变得凝滞,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悬浮在空中久久不散。每当冥夜的神识靠近,古籍表面便会腾起阵阵白雾,如同有生命般将他的神识轰飞出去,仿佛带着几分不屑与嫌弃,任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触碰分毫。就在他第三次尝试时,血珠突然发出示警的蜂鸣,如同被惊扰的蜂巢。
“有危险…”冥夜猛地睁开眼,轮椅扶手上的暗纹在掌心发烫。吸血鬼血脉赋予他超乎常人的听觉,隔着三层营帐,他听见靴底碾碎冻土的轻响,那节奏分明是江湖杀手特有的潜伏步法。三个身影呈三角阵型包抄而来,他们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鼓点,腰间短刃的寒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来得正好。“冥夜嘴角勾起冷笑,指尖在轮椅扶手的机关上连点三下。檀木扶手无声裂开,十二枚淬毒银针滑入掌心,与此同时,玄铁骨架内三百六十个针孔开始缓缓转动。这架看似普通的轮椅,实则是他耗费数月心血打造的保命利器,机关重重,暗藏杀机。
当营帐帘子被夜风掀起的刹那,寒光骤闪,九条锁链飞爪裹挟着倒刺破出,如同九头蛰伏的毒蛇,却在距离杀手还有半丈时被对方挥刀格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火星四溅。
“就凭这破轮椅?“为首的杀手狞笑一声,手中短刃划出刁钻的弧线。冥夜瞳孔骤缩,椅背的墨玉阵法盘仓促间撑起防护罩,却在刀刃劈砍中泛起层层裂痕。另外两名杀手趁机甩出淬毒飞镖,破空声尖锐刺耳。千钧一发之际,轮椅底部弹出的机关盾堪堪挡住暗器,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
战斗愈发激烈,锁链断裂的声响惊动了军营。远处传来盔甲碰撞的嘈杂,萧震天的怒吼穿透夜色:“保护七皇子!“但杀手们的攻势如同潮水,根本不给冥夜喘息之机。当第二波刀刃劈来时,墨玉阵法盘轰然碎裂,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冥夜气血翻涌。他猛地转动轮椅侧边的玉轮,三百枚银针暴雨般倾泻而出。杀手们挥刀格挡,银针与刀身相撞迸发出火星,却只稍稍延缓了他们的攻势。
“去死!“左侧杀手短刃直刺心脏,冥夜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肩头衣料被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地方向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宛如白昼。紧接着,破空声大作,密密麻麻的箭矢如乌云蔽日般射来。这些箭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被箭矢射中的地方瞬间炸开一个个深坑。这些威力巨大的箭矢全部避过冥夜,精准的朝着杀手们射去。这就是军队箭阵的可怕。
为首的杀手面色大变,挥刀拼命斩断两支箭矢,却被后面如暴雨般激射而来的更多的箭矢穿透身体。混乱中,冥夜趁机启动轮椅最后的杀招。扶手下暗匣弹开,九条锁链飞爪裹挟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再次出击,缠住一名杀手的脚踝。但对方竟直接挥刀斩断自己的小腿,在剧痛中朝着冥夜扑来。千钧一发之际,萧震天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寒光闪过,杀手的头颅飞落。
战斗结束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军营的晨鼓恰好敲响。冥夜望着满地狼藉,轮椅上的机关已损毁大半,九条锁链飞爪只剩三条还能勉强使用。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轻抚过轮椅扶手的破损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场暗杀,不过是血影阁试探的第一步。他知道,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阴谋和危机还在后面。而他,作为这场阴谋斗争中的关键人物,注定要在这暗流涌动的旋涡中,为了自己的生存,也为了揭开背后的真相,继续与敌人周旋。此刻,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新一轮的挑战似乎已经在寒风中悄然酝酿。
第12章 诡毒迷局
寒夜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锅,将整个军营笼罩其中。刺骨的冷风如同无形的利爪,撕扯着残破的营墙,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营墙上斑驳的裂痕里,结满了细碎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仿佛是这面墙凝固的血泪。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殿下,该换药了。“军医捧着青瓷药碗踏入营帐,碗中黑褐色药液冒着诡异的幽蓝热气。冥夜解开衣袖,露出布满紫纹的小臂——那是刻意维持的中毒假象,却也需要他时刻阻止体内血脉涌入手臂,一旦僵尸、吸血鬼血脉涌入手臂,他手臂上的毒素会在两种强大血脉的力量下飞灰湮灭,他维持的假象也就会马上暴露。当药液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浑身骤然紧绷,体内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突然躁动起来,一股冰冷而贪婪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想要冲入冥夜手臂去吞噬毒素。紫纹在幽蓝热气的笼罩下微微发亮,仿佛活物般在皮肤上蠕动。
这两个月来,冥夜在治疗间隙不断探索血脉奥秘。每当他试图引导两种力血脉量融合,丹田处的血色珠子便会剧烈震颤,释放出刺骨寒意,令他的经脉仿佛被千万根冰针刺入。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却愈发清晰。就好像两种血脉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使得两种血脉始终无法融合。血色珠子震颤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寒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血管中游走。
晨光刺破云层时,冥夜转动轮椅碾过营地的青石路。积水洼倒映着他苍白的面容,与远处操练场传来的喊杀声形成诡异对比。大将军萧震天早已候在中军帐外,玄铁战靴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显然刚从外围巡查归来。泥浆中还夹杂着些许暗红的痕迹,不知是泥土的颜色,还是干涸的血迹。
“殿下,昨夜又有十七人毒发。“萧震天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左眼刀疤随着话语微微抽搐,“按这速度,现存能够压制毒素的药材撑不过半月。“他递过一卷泛黄的密报,边缘处还残留着暗红血渍,“暗卫在城西废弃地窖发现三具采药人的尸体,死因皆是三阴绝脉散反噬。“密报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似乎是用血写成,干涸的血渍结成硬块,让部分文字难以辨认。
冥夜指尖轻抚过轮椅扶手上的暗纹,残破的三条锁链飞爪在机关中发出细微嗡鸣。他展开密报,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尸检记录:“大将军可知,三阴绝脉散需以三种至阴至邪之物炼制。“他突然按住轮椅侧边的菱形纹章,檀木扶手无声滑开,露出暗藏的百宝匣,从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古籍,“西漠幽冥渊底千年寒潭中的幽影冰蚕毒液、南疆万蛊迷渊深处的三阴蚀心蛊毒,还有北境极寒魔窟中玄阴魔藤的汁液。这三样毒物,想要获取任何一样都难如登天。“古籍的纸张已经脆化,边缘处布满了齿痕,仿佛曾被某种凶兽啃噬过。
萧震天倒吸一口冷气,腰间佩剑发出清越的龙吟。这些地方无一不是凶险万分,常人有去无回,能集齐这三种毒物炼制三阴绝脉散,幕后黑手的实力可想而知。“你的意思是......“
“三阴绝脉散不可能大规模的炼制,这其中,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冥夜转动轮椅靠近沙盘,枯瘦的手指点在青阳城的位置,“血影阁在城西设有三处据点,而我们发现尸体的地窖,恰好处于三个据点的中心。但能弄到这些毒物的,绝非血影阁一己之力。“他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凸起的紫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背后,必然还有其他势力介入。“紫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
接下来的半个月,军营进入战时状态。萧震天亲自带队巡查周边山林,而冥夜则将治疗范围扩大到外围村落。他在轮椅底部加装了特制药箱,将玄黄九针改良成便携的金针套装,每到一处便在村口设立临时医棚。那些中毒较轻的村民并不知道,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正在用银针封住他们经脉中的毒素,同时将采集的血样秘密封存。医棚外,村民们排着长队,他们的脸上既有对救治的期待,又有对未知毒素的恐惧。
“殿下,这是今日的检测结果。“深夜,一名医官捧着十几份羊皮卷闯入营帐。冥夜就着油灯查看,瞳孔猛地收缩——半数样本中都检测出一种陌生的毒素成分,这种物质能与三阴绝脉散产生共鸣,加速毒性蔓延。“立刻封锁所有水源!“他猛地拍案而起,轮椅机关发出嗡鸣,“化毒螟,是有人在水中投下了化螟蛉的粉末,用以加速三阴绝脉散的扩散“羊皮卷上的检测结果被油灯的火焰映得忽明忽暗,那些陌生的毒素图谱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
当萧震天率人赶到水井时,水面正泛着诡异的荧光。士兵们用竹篮打捞起数十个蜡丸,剖开后发现里面是墨绿色的粉末。“这是能与三阴绝脉散产生共鸣的特殊毒粉。“冥夜用银针挑起粉末,针尖瞬间发黑,“单独使用毒性微弱,但与三阴绝脉散混合后......“他望向远处绵延的营帐,那里正传来零星的哀嚎,“不出三个月,整个军营都会沦为人间炼狱。“水井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墨绿色的粉末在水中缓缓扩散,形成诡异的纹路。
夜深人静,冥夜独自坐在营帐内。他解开衣襟,露出心口处若隐若现的血色印记。两种血脉之力在体内激烈碰撞,丹田的血珠疯狂旋转,释放出的血雾在营帐内凝成诡异的符文。他知道,想要彻底破解这场毒局,仅凭压制远远不够——或许是时候,动用那些被他藏在暗处的手段了。而此刻,军营之外,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血色符文在营帐内闪烁,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而冥夜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握紧双拳,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第13章 危局待援
寒夜笼罩下的军营宛如一座危城,萧震天亲自率领将士在水源地布下三重防线。三丈高的拒马桩围成环形工事,三百名精锐手持淬毒弩箭严阵以待,每隔十步便悬挂着浸过桐油的火把,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潺潺流动的井水表面依旧泛着诡异的荧光,仿佛一条潜伏在地下的毒蟒,随时准备吞噬更多生命。
“所有轮值士兵每两时辰一换,胆敢擅离岗位者,军法处置!“萧震天的怒吼在夜色中回荡,腰间佩剑随着动作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他望着井边堆积的蜡丸残片,眉头拧成死结——那些墨绿色的螟蛉粉只需很少的份量,便能让整池清水化作致命毒药。
营帐内,冥夜正为一名毒发士兵施针。少年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汗珠,指尖捏着的银针泛着幽蓝光泽,那是长期接触毒素留下的痕迹。自发现水源投毒以来,他每日都要诊治近百人,即便有血脉之力支撑,此刻也感到阵阵眩晕。当最后一枚银针刺入士兵膻中穴时,对方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喘息,原本青紫的脸色终于恢复些许血色。
“谢...谢殿下救命之恩...“士兵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冥夜用眼神制止。少年转动轮椅退到一旁,看着军医将人抬出营帐,目光扫过药架上所剩无几的药材——那几捆干枯的青灵草、半罐凝血花,连维持三日用量都不够。
“殿下,大将军请您去中军帐议事。“一名亲卫掀开帐帘,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冥夜点头示意,轮椅底部的机关悄然启动,三根淬毒短刃滑入掌心——在这危机四伏的军营里,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中军帐内,萧震天正对着沙盘沉思,案几上摊开的地图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二十余名将领分列两侧,脸上皆是疲惫与担忧交织的神色。“药材队已出发二十日余,按行程应该已经抵达万药谷所在的青枫城。“萧震天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某处,“但血影阁绝不会坐视我们补充药材,必定会在半路设伏。“
话音未落,一名卫兵破风而入,肩头插着支淬毒箭矢:“报!药材队在黑风岭遭遇伏击,损失过半护卫!剩余人马已退守鹰嘴崖,请求支援!“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将领们纷纷握紧腰间兵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冥夜转动轮椅上前,小臂上的紫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大将军,我愿带队前去接应。“少年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血影阁此次出动至少有百名杀手,普通士兵前去只是送死。我的轮椅机关经过改良,可一次性发射几千枚银针,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
萧震天眉头紧皱,虎目闪过犹豫之色。他自然清楚冥夜这些时日展现出的惊人实力,但让七皇子涉险,一旦有失......“不行!“他断然拒绝,“你留在这里继续救治伤员,接应之事我自会安排。“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医官脸色惨白地冲进来:“不好了!西营有二十人同时毒发,情况危急!药材...药材已经不够用了!“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敲得在场众人脸色剧变。没有药材辅助,单凭冥夜的玄黄九针,根本无法压制三阴绝脉散的毒性。
冥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渗出鲜血。他能感受到丹田处的血色珠子剧烈震颤,两股血脉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焦急。三个月来,他早已将这些士兵视为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因缺药而死......
“大将军,让我去吧。“冥夜再次开口,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我保证,定能将药材安全带回来。“不等萧震天反驳,他已转动轮椅向外驶去,残破的锁链飞爪在地面拖出一串火星。
夜色深沉,冥夜率领三千精锐骑兵疾驰在通往黑风岭的山道上,轮椅在锁链飞爪的带动下,比马匹的速度还要迅捷。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沙尘,却吹不散少年眼中的坚定。当队伍行至一处峡谷时,四周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数百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悬崖上跃下,月光映着他们手中的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
“保护殿下!“亲卫统领大喝一声,士兵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冥夜的轮椅机关轰然启动,三根锁链飞爪破土而出,如三头蛇般扑向最近的杀手。淬毒的倒刺刺入皮肉,却只换来对方疯狂的大笑——这些杀手竟都服用了能短暂提升实力的血煞丹!
战斗愈发激烈,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在峡谷中回荡。冥夜的轮椅在战场中灵活穿梭,百枚透骨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却依旧无法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当一名杀手的刀刃距离他咽喉仅剩三寸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寒光闪过,杀手的头颅飞落。
“你就是七皇子冥夜?。“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冥夜抬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一名红衣女子,轻纱遮面,手中软剑还在滴落鲜血。“你是谁?为何要救我?”冥夜沉声问道。
女子缓步走来,面纱下的眼神带着玩味:“没想到堂堂七皇子,竟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除了丹医无双,还擅长几近失传的机关术。若让其他人知道......“她的话音未落,冥夜突然发动攻击,轮椅底部弹出的三棱刺直取对方要害。然而女子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冷笑:“我们还会再见的,七皇子。“
就在局势陷入胶着之时,远处传来嘹亮的号角声。萧震天不放心冥夜安危,在冥夜出发之后,亲率援军跟随而来,萧震天率领亲卫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撕开了血影阁的防线。当冥夜终于在鹰嘴崖找到药材队时,负责押运的将领已经重伤昏迷,却依旧死死护着装有药材的马车。
当疲惫不堪的队伍返回军营时,萧震天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军营士兵大面积中毒、血影阁现身的事情早已传遍东荒大陆。如今,东荒最强大的两股势力——凌霄宗与青云书院,已各自派人前来调查,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
“凌霄宗由七阶通幽境外门长老萧长风带队。“萧震天神色凝重地说道,“此人九霄御龙诀有着很深的一手焚天剑意更是出神入化。“他顿了顿,又道:“青云书院则是由同样七阶通幽境的供奉陆九渊率领,随行还有两名教习。最让人意外的是,九公主冥月也在队伍之中。“
听到这个名字,冥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九公主冥月,那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时辰的姐姐,自小就被视作东荒大陆百年难遇的天才。她一出生便引动天地异象,三岁拜入青云书院长老门下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九公主如今已达聚灵境三层。“萧震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军帐中顿时陷入一阵骚动。通幽境强者,那是站在大陆顶端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可移山填海,轻易覆灭一个小国。而如今,两大通幽境强者同时到来,再加上天赋异禀的九公主,这场风波显然已经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
“还有三日,他们便会抵达军营。“萧震天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在这期间,我们必须守住防线,确保药材安全。血影阁吃了败仗,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冥夜坐在轮椅上,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番计划。双宗的到来,或许能暂时压制血影阁的阴谋,但三阴绝脉散的炼制之法、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依旧迷雾重重。更重要的是,他体内躁动不安的血脉之力,在经历了这场恶战后,愈发难以控制。
深夜,冥夜独自坐在营帐内。他解开衣襟,心口处的血色印记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两种血脉之力在体内激烈碰撞,丹田处的血色珠子疯狂旋转,释放出的血雾在营帐内凝成诡异的符文。他能感觉到,随着每次动用血脉之力,那股侵蚀的意图便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试图掌控他的身体。
而此时,在军营之外的暗处,一双双眼睛正紧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血影阁的杀手们隐匿在黑暗中,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某个神秘势力也在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三日后,天空阴沉得可怕。远处的地平线上,两道强大的气息划破长空,朝着军营疾驰而来。当众人抬眼望去时,只见一紫一白两道身影悬浮在空中,身后跟着数十名气息不凡的修士。他们的脚下,云层翻涌,仿佛在为这两位强者的到来而臣服。
凌霄宗与青云书院的人马,终于来了。而等待着冥夜的,将是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较量。
第14章 血珠秘境
冷月高悬天际,清辉透过营帐缝隙洒在地面,将一切染成霜白。整个军营在夜色中沉沉睡去,唯有中军大帐内,一抹暗红的幽光时明时暗,如同巨兽蛰伏时翕动的瞳孔。
冥夜独自坐在轮椅上,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忽隐忽现,宛如一尊玉雕的傀儡。白日里他为士兵施针解毒时,袖口不经意间露出的紫纹又加深了几分,此刻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仿佛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蠕动。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抚过轮椅扶手上的暗纹,残破的三条锁链飞爪在机关中发出细微嗡鸣,似在回应主人的紧张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在军营中如此大胆地修炼。白天与萧震天商议事务时,他便察觉到体内血脉之力愈发躁动,尤其是得知凌霄宗与青云书院即将到来后,那份不安更是如影随形。对方派出的皆是通幽境强者,还有天赋卓绝的九公主冥月,这些存在举手投足间便能将他碾作齑粉。他深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守护住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冥夜解开衣襟,心口处若隐若现的血色印记骤然亮起。他运转体内奇异的血脉之力,试图引动丹田处的血色珠子。刹那间,丝丝缕缕的血雾顺着经脉游走,如同贪婪的水蛭般吸附在破损的脉络上。这股力量强大而霸道,每一次运转,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在刺痛他的经脉,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血雾游走之处,刺骨寒意翻涌。冥夜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伪装成虚弱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自从被僵尸与吸血鬼血脉改造后,这样的痛苦对他来说早已如家常便饭,但今夜的修炼却格外艰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深入探索。
随着血雾不断涌入,冥夜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脱离这副伪装的躯壳。突然,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周遭的营帐、烛火、轮椅在光芒中扭曲变形,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浓稠如血的雾气弥漫,吞噬了所有光线,唯有正前方,一座黑色的祭坛耸立在中央,祭坛之上,一卷黑色带着一丝猩红的卷轴泛着诡异的光芒。卷轴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古老而神秘的文字宛如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冥夜试着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显得格外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己竟能自如行走——没有轮椅的束缚,他恢复了正常的体态。这份久违的自由感让他呼吸一滞,心跳也随之加速。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仿佛在审视一件陌生的艺术品。曾经因长期依赖轮椅而萎缩的双腿,此刻充满了力量,仿佛能轻易跃过崇山峻岭。
他缓步靠近血珠,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压制着他。地面上突然浮现出泛着幽光的寒冰纹路,如同血管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连空间中的血雾都冻结成了冰碴。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卷轴一步。在无法取得卷轴的情况下,冥夜开始探寻血珠空间其他地方,只不过,除了充斥着空间的血雾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不过冥夜也发现了一件事,这枚血珠并非仅仅是储存血脉之力的容器,更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可容纳本体与外界物品,甚至能将活物收入其中。
为验证能力,冥夜退出血珠空间,回到营帐,目光扫过帐内,锁定墙角半人高的青铜鼎。那是萧震天昨日送来的战利品,表面雕刻着狰狞的饕餮纹。他凝神聚意,脑海中勾勒青铜鼎进入血珠的画面。刹那间,一道红光掠过,青铜鼎轰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神识虽泛起涟漪,但尚在掌控之中。这一发现让他眸光微亮,若是运用得当,此能力将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无论是藏匿重要物品,还是在危急时刻躲避追杀,都有着无穷的妙用。
稍作调息,冥夜尝试将本体收入血珠空间。他阖目凝神,神识如游鱼般探入血珠。空间扭曲间,他的身形渐渐透明,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宛如无数条红色的蚯蚓在蠕动。再睁眼时,已置身于血珠内部。
这里与外部空间截然不同,血雾翻涌如沸腾的血海,暗红色的血雾充斥空间,地面形成错综复杂的纹路,漫天的血雾却没有一丝的异味。
更远处,一卷古朴的卷轴悬浮在血雾中——正是他此前见过的《玄冥镇狱劲》。此刻,那卷轴散发的威压与诡异寒冰之力更加强烈,仿佛无数冰刃在虚空中盘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悬浮在空中久久不散。然而奇异的是,随着靠近卷轴,冥夜身体承受的压力越大,极寒风暴仿佛随时会将他的身躯冻结消散。
冥夜艰难地向前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威压带来的剧痛。他的衣衫被冷汗浸透,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冰霜。在卷轴百丈开外,他的肉身已不堪重负,膝盖重重跪地,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在地面结出暗红的冰花。可这份近在咫尺的诱惑,反而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正当冥夜思索之际,血珠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血雾翻涌如滔天巨浪,极寒风暴狂涌而来,瞬间将冥夜的身躯淹没。
冥夜心中一声怒吼,冥夜调动全部力量,朝着卷轴冲去。玄冥镇狱劲卷轴散发的寒气,瞬间形成了极寒风暴,怒啸着向冥夜镇压而去。整个血珠空间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窗外,冷月依旧高悬,军营中传来零星的更鼓声。冥夜平复呼吸,微微调整坐姿。这枚血珠的秘密,将成为他在这场危机中最锋利的暗刃。而那卷《玄冥镇狱劲》,也将成为他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必须摘取的果实。他轻抚过轮椅把手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第15章 双宗临营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军营,残月的余晖还未完全褪去,熹微的晨光却已迫不及待地渗透进每一处角落。军营里,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像是被掀开盖子的魔盒,再也压抑不住,声声刺痛着众人的心。冥夜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枯瘦的双手轻轻转动着轮椅的把手,轱辘轱辘的声响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仿佛是死神的脚步声。
他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唇色泛着淡淡的青紫,连日来的劳累让他身形愈发单薄,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却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些日子,他几乎不眠不休,每日都要为数十名中毒士兵施针驱毒。每一次治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而每一次治疗结束,他都累得连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可即便如此,他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殿下,三营又有五人毒发。”一名军医慌慌张张地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眼中尽是焦急与担忧。
冥夜微微点头,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伸手掀开帐篷帘布,一股刺鼻的药味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帐篷内,十几个士兵躺在简陋的草席上,他们脸色青紫,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看着眼前的惨状,冥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他熟练地从轮椅暗格里取出金针套装,这些金针是他精心改良过的,针尾都刻着神秘的符文,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都准备好了吗?”冥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旁的士兵们纷纷点头,眼神中既有对病痛的恐惧,又带着对这位年轻殿下的信任。在他们心中,冥夜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虽然渺小,却能照亮他们求生的道路。他们都知道,这些日子若不是冥夜拼尽全力救治,不知有多少人早已命丧黄泉。看着冥夜小小身躯,却要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施针过程异常艰难。冥夜全神贯注,必须精准地找到士兵们的穴位,稍有偏差,不仅无法解毒,还可能加重病情。他缓缓调动体内微弱的血脉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金针之中,试图以此来暂时压制毒素的蔓延。每刺入一根金针,他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金针反噬而来,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刺痛着他的经脉,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继续施针,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殿下,您休息会儿吧。”一名老兵心疼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您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冥夜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没时间了。”他抬头望向帐篷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凌霄宗与青云书院今日便会抵达,不知他们带来的解毒之法,是否真能解这三阴绝脉散的毒。想到即将到来的两宗强者,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警惕。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他必须小心应对,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日至中天,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整个军营仿佛被放进了蒸笼。冥夜刚结束一轮治疗,正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想要抓住这片刻的休息时间。突然,一阵骚动从军营上空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来了!两宗的人来了!”尖锐的呼喊声刺破长空,整个军营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慌乱地整理着军装,眼神中既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恐惧。大将军萧震天身披玄铁战铠,威风凛凛,腰间悬挂的鎏金长剑随着急促的步伐铿锵作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身披银鳞甲的将领,个个手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们快步穿过一排排军帐,在军营中央的空地上列成整齐的阵列,等待着两宗强者的到来。
远远地,天空中出现两个巨大的身影,如同两颗即将坠落的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左侧,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巨兽展翅飞来,正是三目紫鳞鹰。它每扇动一次翅膀,都能带起遮天蔽日的狂风,所过之处,云层被搅得支离破碎。三目紫鳞鹰头顶三只猩红竖瞳流转着妖异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口中不断喷出紫色火焰,火焰所到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下方的云层被灼烧出巨大的空洞,露出湛蓝的天空。鹰背上,凌霄宗外门长老萧长风端坐在鎏金打造的兽首座椅上,他身着暗金色云纹长袍,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刻着凌霄宗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络腮胡随着罡风肆意飞扬,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能洞察一切,让人不寒而栗。其身后立着二十名凌霄宗弟子,清一色玄黑劲装,胸口绣着银线勾勒的凌霄花,精致而威严。他们背后斜挎着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上镌刻着火焰状的纹路,隐隐有剑意流转,似随时能引动天地剑之力,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右侧,一艘刻满古老符文的青色飞舟缓缓驶来,船头立着的青云书院大旗猎猎作响,在狂风中肆意舞动。船身四周环绕着云雾,宛如仙境,所过之处,朵朵白云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尊贵的客人。舟首,青云书院供奉陆九渊脚踏青色莲花,缓步飘然而下,他白发垂肩,手持玉笛,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所到之处,地面竟生长出细密的藤蔓,绽放出朵朵幽兰,充满了神秘的气息。飞舟甲板上,两名身着月白长袍的教习负手而立,袖口处绣着银色竹简纹样,举手投足间带起阵阵清风,尽显儒雅风范;二十名弟子紧随其后,皆是青衫束发,腰间悬着刻满卦象的青铜罗盘,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奥秘。
当两宗人马在军营空地上落下时,恐怖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全场。普通士兵们只觉双腿一软,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身上,纷纷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些强者。三目紫鳞鹰落地瞬间,利爪在坚硬的地面划出五道深达半尺的沟壑,碎石飞溅间,萧长风纵身跃下,他的目光径直掠过坐在轮椅上的冥夜,仿佛冥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对萧震天沉声道:“萧将军,带我去查看中毒士兵。”他的语气冷漠而傲慢,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陆九渊则抚着胡须,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冥夜的轮椅,特别是对轮椅几处机关位置多留意了一瞬,然后友善地笑了笑,那笑容似乎隐藏着别的深意。
大将军萧震天连忙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恭敬:“两位前辈请随我来!”他一挥手,身后将领们立刻列成两排,手持长枪组成通道,为两宗强者引路。冥夜安静地退到一旁,轮椅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暗纹,他的眼神平静,可心中却在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在这场强者云集的博弈中,这个被众人忽视的“六岁孩童”,必须在夹缝中寻得自己的生机,守护住那些信任他的士兵,也守护住自己的秘密。
第16章 针破三阴
萧震天掀开军帐帘布时,腐腥与冰寒如两条交缠的毒蛇般猛地窜出,撞得他玄铁战铠上的铜钉发出细碎的颤鸣。帐外晨曦尚未完全穿透厚重的油布,三目紫鳞鹰的赤红瞳孔却已在帐顶投下扭曲的阴影,将二十余张竹榻上的景象映得如同炼狱画卷——中毒士兵们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泛着水晶般的幽紫色泽,宛如无数条沉睡的冰蚕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下,而他们指甲在竹席上抓出的纵横沟壑里,渗出的黑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晶,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六角形纹路。
“陆供奉请看,这是今日毒发最重的十人。”萧震天的玄铁战靴碾过地面,踏碎了几枚刚刚成型的冰蚕虚影,发出如同踩碎琉璃般的咔嚓声响。他侧身让开路径时,肩甲擦过帘幕绳结,惊得梁上悬挂的药包轻轻晃动,散落下的雄黄粉末在半空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被那股阴寒之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颗粒。
早已按捺不住的萧长风上前半步,右掌翻涌着赤金光芒的焚天剑意径直灌入最近一名士兵的丹田。然而就在剑意触及对方经脉的刹那,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撤回手掌,只见指尖不知何时已凝结出一枚紫黑相间的毒晶,正发出“滋滋”的声响,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逆向蔓延,在手背上结出细密如蛛网的冰花。“混账!”这位凌霄宗外门长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毒竟然能逆炼灵力?”
陆九渊手持玉笛,缓缓踱步至竹榻前。当玉笛尖端轻点士兵眉心时,一道柔和的青光瞬间探入,却在深入三寸之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震散。老供奉袖口的星象竹简无风自动,上面镌刻的篆文在烛火下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阴寒之气吞噬。“冻魂寒气锁三魂,蚀心蛊毒迷七魄,玄阴藤汁乱经脉……”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此毒竟集西漠幽冥渊、南疆万蛊迷渊与北境极寒魔窟的至阴之物于大成,当真是闻所未闻。”
陆九渊话音未落,身旁的九公主冥月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被探查的士兵瞳孔已彻底变得灰白,脖颈处的青筋骤然爆裂,喷出的黑血在半空划出数道弧线,竟在瞬间凝结成数只栩栩如生的冰蚕虚影,扇动着透明的翅膀直扑萧长风面门。
“雕虫小技!”一名凌霄宗弟子怒喝一声,挥剑斩向冰蚕虚影。他手中的赤红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却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剑身上的火焰纹路迅速被紫黑色覆盖,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寒冰冻结。萧长风脸色铁青,不得不全力运转焚天剑意,才将那股阴寒之气逼退少许,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诡异的毒素缓慢侵蚀。
就在此时,营帐的角落里,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冥夜轻轻转动了一下轮椅的扶手。轮椅轱辘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少年苍白的手指捏着一枚银针,针尖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映出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警惕。自双宗强者踏入营帐,他便刻意将轮椅滑入阴影处,试图避开那些如同实质的目光,却没想到九公主冥月突然像只好奇的小猫般,从陆九渊身后钻了出来,绕着他的轮椅打转。
“你就是我七弟冥夜?”年仅六岁的少女扎着双丫髻,发间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冥夜苍白的面容和那双看似无法动弹的双腿,“母妃说你身子弱,原来你还会用银针呀?”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孩童的天真与好奇,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凝重的气氛。
冥夜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那是聚灵三层境的修为,果然是天生异象的修炼天才。“见过九皇姐。”他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当冥月伸出小手想要触碰他手中的银针时,他精准地抬起手腕,让银针从少女指尖划过,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小孩子别乱碰!”萧长风的怒吼让冥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冥夜的轮椅后面。一名站在萧长风身后的凌霄宗弟子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将军,您竟然让一个残废小儿留在帐内?我看这诡异的毒雾,说不定就是他引来的吧!”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帐内的空气凝固起来。萧震天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却见冥月从轮椅后面叉着腰走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你才是残废!我七弟能用银针救人,你能吗?”少女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恰在此时,躺在最近一张竹榻上的士兵突然开始剧烈抽搐,脖颈处的青筋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陆九渊眉头紧锁,玉笛即将凑到唇边,却听到一个略显沙哑的童声从阴影里响起:“前辈且慢。此毒分三层,冻魂锁魄、蚀心乱神、玄阴毁脉,若是同时施治,只会让三阴之力相互共鸣,引发更猛烈的反噬。”
“三阴绝脉散,三阴锁三魂,绝脉断生机……”陆九渊抚着花白的胡须,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抬眼看向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娃娃,难道你也知道此毒的来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冥夜缓缓转动轮椅,靠近了那张正在抽搐的竹榻。他从轮椅扶手中暗藏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针囊,打开后露出三枚闪烁着幽光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映出细若游丝的符文,那是用天冥皇族特有的秘银混合极北玄铁锻造而成的“玄黄针”,针身上刻着九道细密的螺旋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人体九处大穴的脉络走向,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当第一枚银针刺向士兵百会穴时,冥夜的指尖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频率轻轻震颤了三次。他的食指轻轻叩击针尾,拇指则稳稳按住针身的三分之一处,那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竟然顺着士兵汗毛孔的纹路悄然滑入,分毫不差地刺入了颅骨与脑髓之间的狭小缝隙。
“快看他认穴的手法!”青崖,这位青云书院的八卦宗师突然失声惊呼,怀中的八卦竹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百会穴下三分便是‘魂门’,那是魂魄出入的门户,寻常医者连靠近都不敢,他却能借着针尾的符文,精准震散盘踞在那里的冻魂寒气!”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名士兵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同遇到磁石的铁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向头顶收缩,原本弥漫在他周身的幽紫光芒也逐渐汇聚,最终在针尾的符文处凝成一颗豆大的寒珠,散发着刺骨的凉意。
第二枚银针落向士兵膻中穴时,冥夜的手腕突然翻转,动作轻盈如蝶舞。针尖在距离皮肤半寸之处猛地变向,沿着士兵肋骨的间隙斜斜刺入,深度恰好是两寸七分。这个位置正是三阴蚀心蛊盘踞的“气海玄关”,当银针刺入的瞬间,针身轻轻震动,缕缕紫黑毒雾便顺着针孔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若蛛丝的蛊虫虚影。然而,就在那些虚影即将成型的刹那,冥夜的指腹轻轻抹过针身,那些诡异的蛊虫虚影便如同遇到阳光的雪花般,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妙啊!”陆九渊忍不住轻敲玉笛,眼中满是赞赏,“他竟然用针身上的螺旋纹来切割蛊毒,让那些迷魂瘴气无法聚合成形,当真是别出心裁!”
当第三枚银针刺向士兵丹田时,冥夜的指尖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他调动了极细微的血脉之力。银针入体的瞬间,他以指为鼓,轻轻叩击针尾九次,每一次叩击都引发士兵丹田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原本在士兵经脉中逆向流转的玄阴藤汁,竟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引导着,顺着针身的纹路缓缓汇聚,最终在皮肤下形成一个核桃大小的紫黑团块,却被针尾的符文牢牢锁死,无法再四处蔓延。
“玄黄九针!这就是天冥王朝传的神乎其神的针法?”陆九渊的袖口星象竹简剧烈震颤起来,上面的篆文亮起北斗七星的光芒,“此针法需逆推经脉走向,在九处死穴间架起气桥,方能化三阴为三阳……”
当第九枚银针精准钉入士兵“少海穴”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士兵的小臂上突然浮现出玄奥的八卦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转动。冥夜拔出银针的瞬间,所有被锁在皮肤下的毒球同时剧烈收缩,一缕缕紫黑光芒在他指尖凝聚成发丝般的细线,那是毒素反噬的痕迹。然而,少年只是冷静地将指尖按在针尾的符文上,硬生生凭借着一股巧劲,将那股阴寒之气逼回了针身。
“这针法……”萧长风握着赤红长剑的手猛地收紧,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剧烈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你到底是从何处学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冥夜的脸色因为动用血脉之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将染毒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收入针囊:“不过是久病成医,自己照着医书琢磨出来的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那里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显示着毒素入侵的痕迹。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耀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营帐,也映照着少年苍白却异常明亮的脸庞。冥夜抬起头,恰好对上萧长风锐利如剑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与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在昏暗的营帐中亮得惊人。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滚滚雷声和士兵们微弱的呻吟声。萧震天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施针时那比平日慢上一倍的动作——每一枚银针的刺入都仿佛带着刻意的停顿,像是在引导双宗强者看清针法轨迹,又像是在隐藏真正的速度。“连两宗通幽境强者都束手无策之毒,居然在一个六岁孩童手中轻松被压制。”他的目光落在冥夜袖口若隐若现的机关暗纹上,那架看似普通的轮椅在毒雾中从未沾染丝毫阴寒,“而且,从今日殿下施针速度来看,要比平时给士兵施针慢了一倍以上。是因为这两宗来人,殿下才……”
医术、心智、机关轮椅……萧震天的目光扫过少年藏在袖中、能将毒血精准引入玉瓶的手指,心中不禁呢喃:“殿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此刻帐外乌云翻涌,而这个被众人视为残废的皇子,正用银针在毒雾与剑意的夹缝中,勾勒出一张深不可测的棋盘。
第17章 九阳丹议
惊雷在帐外炸响时,冥夜的第九枚银针正刺入最后一名士兵的涌泉穴。针尖没入的刹那,士兵脚踝处暴起的紫黑青筋猛地收缩,溢出的黑血晕开,犹如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他撤回手时,指尖的青紫色已蔓延至小臂,喉间涌上的甜腥被强行咽下,只化作唇角一丝极淡的血迹。
“殿下!”萧震天冲上前时,冥夜已瘫倒在轮椅上,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只有双眼还亮得惊人。九名被救回的士兵虽未痊愈,但脖颈处的幽紫青筋已褪去大半,均匀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清晰。陆九渊探过士兵脉门,玉笛上的兰花纹路亮如星火:“三阴之力被强行压制在四肢百骸,虽未根除,却已无性命之忧。醒来后,会如同寻常一般无二”
萧长风捏碎手中毒晶,赤红剑意震散残余毒雾,看向冥夜的目光已从轻视转为凝重:“这玄黄九针……当真是你自悟?”少年闭上眼,声音虚弱却坚定:“久病成医罢了。”轮椅下的暗纹突然亮起微光,悄无声息地将他袖口渗出的毒血吸入夹层——那是他用秘银打造的“锁毒阵”,此刻阵眼符文已黯淡过半。
“移驾中军帐!”萧震天挥退军医,亲自上前欲推轮椅,却被冥月抢先一步。少女扎着双丫髻,踮脚抓住轮椅把手,聚灵三层的灵力注入掌心,那架看似沉重的轮椅竟被她推得稳稳当当。“七弟我来推你!”她银铃般的声音里带着骄傲,发间银铃随着步伐轻响,惊得帐外三目紫鳞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中军大帐内,青铜香炉焚着驱毒的灵草,却压不住弥漫的药味。萧震天按剑而立,玄铁战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诸位,自月前军营水源被投毒以来,已有三千七百一十四名士兵中毒,其中千余人丧命……”他指向墙上悬挂的军防图,红点密布如繁星,“而这位七殿下,在三个月内以玄黄九针救治数千人,今日更以针法力挽狂澜。”
陆九渊抚须颔首,星象竹简在案上展开:“方才老夫查过,殿下的针法不仅能锁毒,更能逆推经脉,实乃医道神技。”萧长风虽未言语,却将赤红长剑插回剑鞘,默认了这一说法。之前嘲讽的凌霄弟子此刻垂首而立,脸颊涨得通红。
“殿下,”陆九渊突然看向冥夜,“方才听你提及‘三阴绝脉散’,此毒霸道至极,为何士兵所中之毒却是稀释过的?”
冥夜被冥月扶着喝了口温水,苍白的脸颊稍缓血色。他转动轮椅靠近地图,指尖点在标注水源的位置:“诸位请看,军营水源引自青阳城西北的落霞溪。三日前,末将在溪底淤泥中发现了这个。”亲卫呈上一个玉盒,里面躺着些许灰黑色粉末,遇空气便泛起幽蓝荧光。
“冥蛉粉!”陆九渊失声惊呼,玉笛重重敲在案上,“此粉产自南疆万蛊迷渊,能引动阴寒之物,是炼制三阴绝脉散的药引!”萧长风猛地站起,焚天剑意震得帐顶簌簌落灰:“你是说,敌人先用冥蛉粉污染水源,再以稀释的三阴绝脉散投毒?”
“正是。”冥夜展开另一张图谱,上面画着扭曲的藤蔓与冰蚕,“完整的三阴绝脉散需以幽影冰蚕毒液、三阴蚀心蛊毒、玄阴魔藤汁液炼制,三者皆为至阴之物,炼制时需百万阴魂之力催动,非大宗派不能为。”他指尖划过图谱,“而士兵所中之毒,寒毒偏重,蚀心蛊与玄阴藤的份量却不足一成,显然是被人刻意稀释过。”
帐内死寂如坟。萧震天捏碎虎符边缘,沉声道:“敌人不惜动用冥蛉粉,却只用稀释毒素……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士兵?”冥夜抬眼,漆黑的眼眸映着烛火:“我亦是如此猜想。三阴绝脉散珍贵无比,若要屠营,直接下毒即可。如今这般做法,更像是……”
“像是在围困!”萧长风突然握拳,赤红剑意透体而出,将案几劈成两半,“血影阁之前数次追杀殿下,如今又在军营下毒……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他腰间青铜令牌红光连闪,“我派弟子追查时,发现毒源指向南疆蛊王王宗,幽冥殿。但途中遭遇神秘势力伏击,三名化劲境弟子生死不明!”
陆九渊取出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老夫的星象推演亦显示,此事牵涉甚广,绝非血影阁一家所为。”他看向冥夜,“殿下既有此见识,想必已有解毒之策?”
少年从轮椅夹层取出泛黄纸笺,上面用朱笔写着药材图谱:“此毒需以阳克寒、以生破蚀、以灵解困。晚辈拟了一方‘九阳清魂丹’,主药为玄参赤阳草、回魂花、通灵叶,辅以龙涎香、火蚕砂等物,可化三阴为九阳。”
“赤阳草生于火山口,百年一开花;回魂花长在死气弥漫之所,需以生人血浇灌;通灵叶是通灵古树的嫩芽,三千年一落……”青崖看着纸笺,白发无风自动,“每一味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且炼丹需九阳真火催动,否则药引不融,反成剧毒!”
“晚辈确无灵力炼丹。”冥夜坦然承认,目光转向陆九渊,“但听闻供奉乃丹道大宗师,若能得您相助,以青云灵力模拟九阳真火,或可成丹。”
陆九渊捻须沉吟,玉笛在掌心转出半圈。帐外的三目紫鳞鹰突然发出长鸣,爪下的地面裂开细缝:“好!老夫应下了。不过药材……”他看向萧长风,“青阳城最大的‘万宝楼’或许有存货,但凑齐至少需一日一夜。”
“我派弟子即刻出发!”萧长风扯下令牌,抛向身后弟子,“以凌霄宗名义,万宝楼若有存货,尽数买下;若无,便启动传送阵去周边城池!”他身后的凌霄弟子领命而去,赤红剑光划破雨幕,惊起一片鸦雀。
冥夜低头书写丹方,清秀的字迹力透纸背。当写到“火蚕砂”、“九幽玄参”时,陆九渊探身细看,突然惊道:“你这丹方……竟用毒引毒?”
“不错。”冥夜放下笔,咳出一口黑血在帕子上,“三阴绝脉散以阴寒为基,若强行以纯阳丹药压制,恐会引发三阴共鸣。晚辈此丹,是以极微量的冥蛉粉为引,以九幽玄参中和,才能使得九阳之力精准破毒。”他将帕子藏入袖中,“当然,此乃险招,需炼丹时精准控火,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萧震天看着少年苍白却坚定的脸,想起他双腿的紫黑纹路,突然抱拳行礼:“殿下以身为饵,救万千将士,萧某……佩服!”陆九渊亦起身拱手:“老夫定当全力以赴。”冥月拽着冥夜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七弟,你不会有事吧?”
少年摸摸她的头,嘴角勾起一丝苍白的笑:“放心,九皇姐。”轮椅下的暗纹再次亮起,将他体内翻涌的毒血逼入手指。无人看见,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正用银针划破指尖,将一滴紫黑血液滴入玉瓶。
帐外暴雨如注,冲刷着军营的泥泞。萧震天望向地图上逐渐蔓延的红点,又看向冥夜轮椅下若隐若现的秘银纹路,心中暗道:“这孩子……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而此刻的冥夜,正望着雨幕中三目紫鳞鹰远去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他知道,敌人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这些士兵,而是他。从他踏出皇城开始,他又到哪里,杀手就出现在哪里。幕后黑手的目标,十有八九是他自己。以及他手中的玄黄九针。这也是他引诱幕后黑手现身的诱饵。
陆九渊铺开丹炉图谱,玉笛点在炉眼位置:“此炉需以玄铁为基,融入九阳晶石,方能承受真火。”萧长风召来铁匠,命其立刻打造。冥夜则取出一枚枚银针,在烛光下仔细擦拭——这些银针上还残留着士兵的毒血,却被他用特殊手法提炼出毒素,这些毒素,将成为他机关轮椅中的又一大杀器。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雨幕时,万宝楼的魔枭传书恰好抵达。萧长风展开信纸,脸色凝重:“赤阳草、回魂花皆有,但通灵叶……万宝楼主说,三日前被一神秘人买走,那人用的是南疆蛊王宗的‘蛊王令’。”至于“九幽玄参”,据万宝楼传来的消息,在离军营三百里外的一处阴煞之地,被当地人称作“毒魂潭”,此处常年阴气缭绕,寻常修士进入,都会实力大损。
冥夜转动轮椅,指尖的银针突然刺入案上的冥蛉粉:“蛊王令……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他看向陆九渊,“陆前辈,没有通灵叶,丹方需做调整。”,我的血脉,经过了这么多年以我血脉为引,或能成丹”。至于九幽玄参……冥夜话还没说完,“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毒魂潭”,萧震天在一旁接过话。说完,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陆九渊看着那枚诡异的银针,又看看冥夜袖口渗出的紫黑血迹,突然明白过来——这孩子早已将自己当成了丹引!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雨水敲打帐顶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而冥夜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坚定,仿佛早已预见了这场以命相搏的丹道之战。
第18章 雨夜惊变
夜幕如墨,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军营内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渐弱,白日里喧闹的营地陷入死寂,唯有零星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地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冥夜独自坐在营帐内,轮椅上的青铜扶手被掌心沁出的冷汗浸得发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运转体内血脉之力。
暗红色的血雾顺着经脉游走,在丹田处凝聚成珠。每次修炼,冥夜都能清晰感受到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僵尸的阴冷与吸血鬼的嗜血,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咬紧牙关,强行引导着这股力量,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血珠空间在意识深处浮现,那卷散发着诡异寒意的“玄冥镇狱劲”卷轴,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卷轴边缘的幽光仿佛活物般扭动,每次指尖触碰到虚幻的符文,都会被一股阴寒之力弹开,如同被冥河冰水浇透骨髓。
就在冥夜全神贯注修炼时,营帐外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那声音轻得像猫爪划过帐篷帆布,却在他运功时格外刺耳。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警惕缩成针尖——僵尸、吸血鬼血脉对他身体的改造,让他对危险的感知如同本能,此刻那脚步声里裹挟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绝非普通巡逻士兵。只见营帐帘子被轻轻掀开,九公主冥月探出小脑袋,火红的裙摆上沾着草屑,发间金丝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映得她脸颊上的泥点都泛着微光。
“七弟!可算逮着你有空的时候了。”冥月蹦跳着钻进营帐,发间银铃随着步伐轻响,惊得案上铜灯的火苗颤了颤,“跟师傅离开皇城都三年多了,也不知父皇母妃现在怎么样了?”她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木腿压得凳面吱呀作响,顺手抓起案上半块没吃完的麦饼,“你说奇怪不?明明都是军粮,你这儿的饼子就比我那儿香,是不是偷偷让伙夫加了蜜糖?”
冥夜看着姐姐毫无公主架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记忆中曾经远远看到过一次的小小身影,如今袖口磨出了毛边,裙摆还沾着训练时的草屑。他转动轮椅靠近案几,青铜轮轴在石板上碾出细微痕迹:“九姐若是喜欢,明日让伙房多送些来。前几日托人从青阳城带了蜜饯,本想找机会给你。”说着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蜜饯的甜香混着草药味弥漫开来。
“算你懂事!”冥月眼睛一亮,抢过蜜饯塞了一颗进嘴,忽然压低声音,鼻尖沾着糖霜,“在青云书院这些年,虽说学了不少本事,但还是想回家去,可惜在我达到化劲境之前,师傅都不让我回去。”她撅着嘴,发间步摇上的珍珠随动作晃悠,“上月给母妃写的信也没回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师傅扣下了……”随即又拍了拍脑袋,麦饼碎屑簌簌落在裙摆上,“瞧我,尽说些烦心事。你呢?这些日子给士兵治病,有没有人欺负你?那个总板着脸的萧长风,没给你甩脸色吧?”
“萧将军只是性子耿直。”冥夜将轮椅暗格中的银针匣推到内侧,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大家都很照顾我。倒是九姐,在青云书院过得如何?听你说修炼出了寒冰剑意?”
“好着呢!”冥月立刻来了精神,攥着拳头展示袖口若隐若现的冰蓝色纹路,“师傅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冰灵根,前几日御剑时,还能在空中画出冰凤凰——虽然最后冻成了冰疙瘩!”她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又支支吾吾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的草屑,“就是……就是那天见你施针,那些针法又快又准,银针在你手里跟活了似的。我想着,你能不能……教教我?”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脸颊比身上的红裙还要烫。
冥夜心中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他瞥见姐姐藏在身后的手——虎口处有新磨出的茧子,显然是练剑所致。“九姐怎么突然想学针法?”他指尖划过轮椅扶手上的秘银纹路,那是他亲手刻下的锁毒阵,此刻正微微发烫。
“我……我是为了师傅。”冥月小脸一红,猛地别过脸去,发间银铃撞出清脆的响声,“师傅她是八阶破虚境强者,可每次旧伤复发时,额头上的青筋都鼓得吓人,只能靠修为硬撑。我就想着,要是能学会你的针法,说不定能帮上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被帐外的风声吞没,“哪怕只能让她少疼半刻也好……”
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铜灯芯爆裂的轻响。冥夜看着姐姐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多年前王伯病重时,自己也是这样躲在殿柱后的轮椅上,攥着衣角偷偷掉眼泪。他叹了口气,轮椅在石板上转了半圈,停在冥月面前:“玄黄九针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能学会。入门需先识遍全身三百六十五穴,再练指力三年,方能控针如丝。但九姐若想学,等这次危机过后,我一定教你。”
“真的?!”冥月猛地回头,眼里的水光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被惊喜点亮,“七弟你可不许骗我!”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冥夜
脚底窜上心头,比修炼时体内两股力量撕扯还要阴冷百倍。冥夜瞳孔骤缩,猛地推开冥月——天空中,乌云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的墨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云缝间偶尔闪过的电光,将营地上空的云层照得如同狰狞的鬼面。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云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帐篷上,瞬间将地面浇成一片泽国,雨水混着泥浆,在帐内石板上漫开细密的水纹。
“不好!”冥夜脸色骤变,丹田处的血珠突然疯狂发烫,仿佛要冲破经脉束缚,“有强敌来袭!”他猛地转动轮椅,面向营帐东南角,那里的空气正泛起细微的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出来吧,从你三个月前跟着我进营地,我就知道你的存在。”
涟漪中,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缓缓显现,面覆青铜鬼面,周身气息内敛却暗藏锋芒,腰间佩刀的血槽里还凝着未干的黑血。他单膝跪地时,膝盖压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却在接触衣料的瞬间化为齑粉。“属下来迟,殿下恕罪。”
“保护九公主,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事!”冥夜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一半,他从轮椅夹层抽出三枚银针,针尖在铜灯映照下泛着幽蓝——那是用士兵毒血淬炼过的杀器。
“遵命!”暗卫身影一闪,已挡在冥月身前,手中短刃出鞘,刀身在雨幕透进的微光里划出冷冽的弧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凄厉的警报声撕裂雨幕,那是用兽骨制成的号角,声音嘶哑如鬼哭,在军营上空回荡。一百多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杀手如鬼魅般从雨幕中浮现,他们脸上蒙着血色面具,面具眼洞处闪烁着幽绿的光,手中弯刀泛着蓝莹莹的毒光,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浆就凝结成黑色冰碴。为首的三名杀手周身萦绕着实质般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正是七阶通幽境强者!
“血影阁!”萧长风的怒吼声穿透雨幕,他周身腾起赤红剑气,御气凌空而起时,脚下的石板被剑意震得粉碎,身后二十名凌霄宗弟子紧随其后,赤红剑光在雨夜中连成一片火海,却被杀手们挥出的黑色刀气斩得支离破碎。
陆九渊驾驭着青色飞舟从另一侧杀出,飞舟四周环绕的云雾被血光染成深紫,他手中玉笛横吹,一道道音波化作实质的星轨,撞在杀手的刀阵上,爆发出沉闷的轰鸣。“不能让他们在军营交手!”萧震天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他手握玄铁长剑,带着副将和青云书院的青崖、素羽迎向六阶杀手,剑刃劈开雨帘时,溅起的水珠都带着火星。
地面上,百余名杀手分成三波,如黑色潮水般涌向中军帐。五阶撼天境巅峰的杀手一马当先,手中弯刀挥舞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名来不及结阵的士兵被刀气扫中,瞬间化作漫天血雨;四阶御空境杀手则腾空而起,居高临下投掷淬毒的飞镖,飞镖钉入帐篷支柱,木头上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结阵!”留守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吼,手中令旗挥舞,士兵们迅速排列成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组成一道钢铁防线。凌霄宗弟子拔出赤红长剑,剑气纵横间斩落数枚飞镖;青云书院的弟子则转动罗盘,星象虚影在空中交织成网,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冥夜被护在营帐中央,轮椅下的机关悄然启动,秘银纹路亮起微光,将渗进帐内的雨水化作缕缕蒸汽。他望着漫天雨幕中的厮杀,丹田的血珠烫得如同烙铁,体内的僵尸阴冷与吸血鬼嗜血之力竟前所未有的躁动,仿佛在呼应着血影阁杀手身上的血腥味。三阴绝脉散的毒、突然出现的冥蛉粉、被买走的通灵叶……暗处的危机如同这雨夜般深不可测,而血影阁的突然袭击,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雨水顺着萧长风的剑身滑落,混合着飞溅的血珠,在他玄色衣襟上染出狰狞的花纹。他死死盯着血影阁为首的通幽境杀手,那杀手面具上的血纹正在缓缓蠕动,显然是某种邪术。“受死!”萧长风怒吼,赤红剑意暴涨三丈,如同一道火龙般射向杀手,却在触碰到黑色雾气的瞬间发出滋啦声响,剑意竟被生生腐蚀了半尺!
“哈哈哈,凌霄宗的剑,也不过如此!”杀手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嘶哑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今日,便是冥夜小儿的死期!”他身后的杀手们闻言,攻势更猛,黑色刀气交织成网,将军营上空的火光都压了下去。
陆九渊站在飞舟上,脸色凝重如铁。他取出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的正是冥夜的营帐:“不好!他们不是血影阁的杀手!”话音未落,三名通幽境杀手突然舍弃正面战场,化作三道黑烟,直扑中军帐!
“保护殿下!”萧长风瞳孔骤缩,拼着硬挨一刀,赤红剑气回身斩向黑烟,却只斩落几片带着腥臭味的黑羽。
暗卫见状,猛地将冥月推到轮椅后,自己则迎向黑烟,手中短刃舞出一片刀花,却在接触黑烟的瞬间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刀刃上迅速爬满黑色锈迹。“九姐快走!”冥夜大喊,同时将三枚银针射向黑烟,银针穿透雾气,却只换来杀手们更加疯狂的笑声。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丹田处的血珠突然疯狂旋转,暗红色的血雾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经脉冲上指尖。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将心头血喷在轮椅扶手上的秘银纹路上——那是他从未启用过的杀阵!
“嗡——”轮椅底部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地面上的雨水瞬间蒸发,以轮椅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血色阵图缓缓展开,阵图边缘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是冥夜在母亲留下藏书阁找到的“魔魂炼血阵”残篇!袭来的杀手们踏入阵图范围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周身的黑色雾气竟开始飞速消散。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首的杀手惊怒交加,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脚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无法动弹。
冥夜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却死死盯着阵图:“玄黄九针,镇!”他双手快速结印,轮椅暗格中飞出九枚金针,分别刺入阵图的九个方位,银针入地的刹那,阵图红光暴涨,无数鬼面虚影从地下钻出,发出凄厉的哀嚎,将血影阁的杀手们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萧长风趁机斩落一名杀手,陆九渊则操控飞舟撞向另一名,青崖和素羽也联手布下星象大阵,将剩余的杀手困在其中。
雨还在下,却渐渐小了。中军帐前的血色阵图缓缓消散,露出瘫倒在轮椅上的冥夜,他的头发和衣襟都被血雾浸湿,双眼紧闭,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冥月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小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触到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时,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萧长风收剑入鞘,走到轮椅前,看着冥夜苍白却依旧紧抿的嘴唇,又看了看地面上残留的血色阵图痕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陆九渊落在他身边,玉笛上的兰花纹路黯淡无光,他看着冥夜,又看了看天边渐渐散去的乌云,沉声说道:“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位七殿下……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暗卫单膝跪在冥夜面前,青铜鬼面下的眼神复杂难明。杀手的突然袭击虽然被击退,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暗处的那双眼睛,恐怕已经因为这场雨夜惊变,而将目光更加牢牢地锁定在了冥夜身上。营地上空的血腥味被雨水冲淡,却在每个人的心头凝结成更深的阴霾。
第19章 血烬寒潭
暴雨如注,冲刷着满目疮痍的军营。泥泞的地面上,断剑、残甲与暗红色的血污混在一起,被雨水稀释成蜿蜒的溪流。萧震天踩着一具杀手的尸体走过,玄铁战铠上的血珠不断滴落,砸在积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他身后,随行医师们正跪在泥地里,用沾满草药汁的绷带包扎士兵们深可见骨的伤口,煮沸的伤药雾气混着血腥味,在雨幕中凝成灰黑色的瘴气。
“把战死的弟兄们抬到西侧营帐,杀手的尸体全部堆到营地外的乱葬岗,泼上烈酒焚化!”萧震天的声音被雨声撕碎,他指向远处几具扭曲的尸体,“尤其是那些戴着血色面具的,务必确认断气!”几名未受伤的士兵立刻上前,用长枪挑开杀手的面具——面具下的脸庞早已僵硬,嘴角却还保持着诡异的狞笑,眼窝里渗出的黑血在雨水中泛着油光。
陆九渊蹲在一具杀手尸体旁,玉笛轻点其手腕上的刺青:“这不是血影阁的标记,倒像是……”他突然皱眉,指尖沾起一点黑血放在鼻尖轻嗅,“是幽冥殿的‘腐骨毒’!这些人是冲着冥夜殿下来的!”
“什么?”萧长风刚用赤红剑气劈开一柄嵌在地里的毒刃,闻言猛地转身,“幽冥殿怎么会插手军中事务?他们不是向来只在南疆活动吗?”
“不好!”萧震天突然望向中军帐的方向,那里的雨幕中隐约闪过几道黑影,“他们去而复返了!”
话音未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响起凄厉的破空声。三四百道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踏着积水狂奔而来,手中弯刀在闪电下折射出幽蓝的光。为首的几名杀手肩甲上刻着骷髅纹路,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可见骨的爪痕——竟然都是七阶通幽境强者!黑色雾气在他们周身翻涌,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骇人威势,刀风所过之处,雨水竟凝结成锋利的冰晶碎片。
“保护殿下!结防御阵!”留守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吼,手中令旗挥舞,却被一道刀气瞬间斩成两半。士兵们刚举起盾牌,就被杀手们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撞得人仰马翻,盾牌如同薄纸般碎裂,惨叫声被暴雨彻底吞噬,只余下骨骼碎裂的闷响在雨幕中回荡。
“不能让他们冲进中军帐!”萧长风怒吼,赤红剑气暴涨三丈,带着凌霄宗弟子迎向西侧的杀手群。炽热的剑意将雨水蒸发成白雾,却在接触到杀手们的黑色刀气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剑气竟被层层瓦解。陆九渊则操控着青舟升空,玉笛吹奏出刺耳的音波,星象虚影在空中交织成网,却被杀手们抛出的毒镖洞穿,毒镖钉入青舟船身,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萧震天握紧玄铁长剑,带着青崖、素羽和三名碎星境副将,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后方——那里,三名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的杀手正绕过主战场,直扑冥夜的营帐!“拦住他们!”萧震天的吼声震得雨幕一颤,手中长剑划出半轮残月,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积水瞬间沸腾。为首的杀手冷哼一声,挥出一道黑色爪芒,与剑气碰撞的刹那,爆发出沉闷的轰鸣,溅起的泥水竟在半空凝结成黑色冰晶,冰晶坠落地面,将石板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中军帐内,冥夜正用银针为冥月压制惊恐引发的心悸,轮椅下的秘银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是机关触发的警示。“九姐,躲到案几下面!”他猛地将冥月推到桌底,自己则转动轮椅挡在帐门口,三枚淬毒的银针已夹在指间。银针在铜灯映照下泛着幽蓝,那是用百种毒草浸泡七七四十九日的杀器。
十多名黑色身影撞破帐帘冲了进来,为首的五阶撼天境杀手咧嘴狞笑,露出满口黑牙:“冥夜小儿,纳命来!”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下,刀风刮得冥夜脸颊生疼,甚至在他皮肤上留下了细密的血痕。他猛地向后仰身,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刺入杀手的手腕穴位。
“呃啊!”杀手惨叫一声,弯刀哐当落地,手腕处瞬间鼓起紫黑的青筋,血管如同毒蛇般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但他身后的杀手们攻势不减,四阶御空境杀手腾空跃起,手中飞镖泛着绿莹莹的毒光,直取冥夜面门,飞镖尚未近身,空气中已弥漫开刺鼻的腥甜气味。
“暗卫!”冥夜低喝,却见帐外的暗卫正被两名气息阴冷的修士缠住,短刃与对方的骨鞭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星。那两人竟都是碎星境强者,骨鞭每一次抽击都带着腐蚀灵魂的寒意,暗卫的玄色劲装上已出现数道焦黑的裂痕,甚至能看到裂痕下渗出的黑色血液。
“保护好九姐!”冥夜怒吼,轮椅突然向左侧急转,机关夹层弹出数根淬毒的细刺,将一名杀手的小腿扎成筛子。但对方竟似感觉不到疼痛,狞笑着扑来,双手死死卡住轮椅的扶手——“咔嚓”一声,青铜打造的扶手竟被生生捏碎,飞溅的铜屑擦过冥夜脸颊,留下数道血痕。
“找死!”冥夜眼中寒光一闪,藏在袖中的匕首弹出,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滴在轮椅底部的符文上。“嗡——”地面瞬间爆发出血色光芒,一个残缺的阵图展开,冲在最前面的五名杀手踏入阵图的刹那,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鲜血从他们七窍中喷涌而出,在地面汇成一片血洼。
“这是什么邪术?!”剩余的杀手惊恐后退,却见冥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黑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轮椅的轮子在血水中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名漏网的五阶杀手抓住机会,弯刀直劈冥夜后心——他算准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无法躲避!
“七弟!”桌底的冥月突然尖叫着扑出来,瘦小的身体挡在冥夜身前。她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挥舞,却正好撞在杀手的刀背上。“当”的一声巨响,冥月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后背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火红的裙摆。那伤口边缘翻卷着皮肉,森白的脊骨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温热的血滴溅在冥夜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甚至能看到血滴在他皮肤上烫出的焦黑痕迹。
“九姐!”冥夜目眦欲裂,接住倒下的冥月时,触手一片滚烫的粘稠。他看着姐姐后背那道几乎斩断脊椎的伤口,看着她因剧痛而蜷缩的身体,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黑血,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猛地冲上头顶。丹田处的血珠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轰鸣,体内的僵尸阴冷与吸血鬼嗜血之力不再撕扯,而是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垮了所有经脉的壁垒,甚至能听到经脉破裂时发出的“噼啪”声。
“吼——”冥夜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周身皮肤瞬间泛起青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至脖颈、脸颊,甚至眼底。他的双眼变成纯粹的猩红,瞳孔深处翻涌着毁灭的欲望,而指甲则寸寸变长,末端泛着青黑的寒光,轻轻一划就能在石板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爪痕。他抱着昏迷的冥月站起身,伪装束缚多年的双腿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久未活动的关节在力量冲击下渗出细微血珠,却爆发出足以碾碎石板的恐怖力量——“咔嚓”一声,破碎轮椅的扶手在冥夜一脚踩踏之下轰然碎裂,飞溅的铜屑竟在帐壁上穿透出数十个孔洞,铜屑穿透帐布,在雨幕中划出数道火花。
“他……他站起来了?”杀手们惊恐地后退,看着那个原本瘫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此刻周身缠绕着血色雾气,每一步踏在地面,都让积水凝结成黑色冰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竟让最凶悍的杀手都感到灵魂战栗,甚至有低阶杀手被这股气息震慑得瘫倒在地。
冥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冥月,用沾满血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泥污。她的嘴唇已经失去血色,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九姐,别怕,七弟带你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冲入雨幕,双脚踩在积水中,竟没有溅起半滴水花。吸血鬼血脉的黑暗潜行天赋悄然发动,四周的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流动的黑雾,将两人的身形彻底掩盖,即使是七阶通幽境杀手也无法用灵识探知。而僵尸血脉的极速天赋在此刻觉醒,他的脚步突然变得虚幻,每一次落地都会跨越十多丈距离,并在原地留下淡红色的残影,速度比平日暴涨了三倍还多,带起的劲风将雨丝凝成锋利的冰棱,割得帐布“嘶嘶”作响,甚至在地面上留下数道深达三尺的爪痕。
“追!不能让他跑了!”两名五阶撼天境杀手反应过来,带着十多名杀手怒吼着追入雨幕。他们的速度极快,弯刀划破雨幕的声音如同厉鬼尖叫,刀刃上的腐骨毒在雨中蒸腾,形成两条墨绿色的轨迹,始终与冥夜保持着百丈距离。但每当他们以为即将追上时,冥夜总能凭借僵尸血脉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如同预判般骤然变向,时而冲进密林,树枝在他极速下被撞得粉碎;时而跃过暴涨的溪流,双脚在水面上点出一串黑色涟漪,利用地形将追兵甩开,甚至在转弯处留下误导性的血痕。
冥夜抱着冥月在雨幕中狂奔,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精血在飞速燃烧。每一次使用极速,都伴随着经脉撕裂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让他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咆哮。他的皮肤逐渐变得苍白如纸,原本乌黑的发丝边缘开始泛起灰白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怀中的冥月后背伤口仍在流血,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襟,在黑暗潜行的黑雾中晕开刺目的红,这抹红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心脏,让他一次次压下即将崩溃的意识——“再坚持一下,九姐…马上就安全了…我只要你活着……”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雨幕时,冥夜终于甩掉了追兵。他踉跄着停在一片密林边缘,胸口剧烈起伏,咳出的黑血滴在积水里,瞬间将水面染成墨色,黑血中甚至能看到燃烧殆尽的精血碎片。怀中的冥月呼吸更加微弱,身体冷得像一块寒冰,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不敢停留,抱着她转向远处的山脉,每一步都踩在锋利的碎石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燃烧精血带来的麻痹感已经蔓延至四肢,甚至让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是否还在。
僵尸的极速天赋让他在山林中如履平地,黑暗潜行的黑雾则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的气息,即使是最敏锐的猎手也无法追踪。但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不断闪过重影,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双手在逐渐变得透明;四肢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就连抱着冥月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无法支撑她的身体。他低头看着姐姐苍白的脸,看着她因失血而干裂的嘴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到了……只要躲进山里,就安全了……九姐,再等等我……”
然而,就在他踏入断崖边缘的刹那,体内的力量彻底耗尽。丹田处的血珠光芒骤暗,燃烧的精血如同燃尽的烛火,猛地熄灭。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雨幕在断崖上方翻涌,冥夜抱着冥月坠落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拉长的慢镜头。呼啸的罡风割裂他的衣袖,灰白的发丝被吹得倒竖,怀中的冥月早已昏厥,滚烫的泪珠混着雨水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皮肤生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迷雾,隐约传来雷鸣般的瀑布轰响,而身后追兵的怒吼声早已被风雨吞没,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坠落的失重感。
“抓紧……”冥夜的喉间溢出带血的呢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冥月死死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保护罩。当身体撞上突出的岩壁时,他侧身翻转,用背部承受冲击。“咔嚓”几声骨骼碎裂的声响混着布料撕裂声,在雨幕中格外刺耳,他甚至能感觉到肋骨断裂后刺入肌肉的剧痛,以及脊椎错位时发出的“咯咯”声。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将冥月抱得更紧,任由身体撞在嶙峋的岩壁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开所有凸起的岩石,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咳出一大口黑血,血珠溅在冥月脸上,与她后背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岩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终,两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坠入崖底的水潭,“噗通”一声巨响,溅起的水花瞬间被血色浸染。冰冷的潭水如同无数根针扎进伤口,让冥夜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放开冥月,只是用最后一点意识将她托出水面,自己则缓缓下沉。
潭水刺骨的寒冷迅速包裹了他们。冥夜的身体在水中下沉,一头黑发在水中散开,竟已全部变成了如同枯草般的白色,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皮肤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若不是丹田内的血珠还在微弱地跳动,护着他的心脉,他早已在精血燃尽的那一刻死去,连灵魂都会被燃烧殆尽。
寒潭深处,冥夜抱着昏迷的冥月,身体缓缓下沉。水面上,暴雨渐渐停歇,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了潭水表面漂浮的血花,也照亮了冥夜苍白如纸的脸和他怀中那抹微弱的红色。他的眼睛半睁着,赤红的色泽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屈的光芒,死死盯着怀中的姐姐,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确认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潭水的冰冷刺激着他的神经,丹田内的血珠光芒骤然大盛,一股微弱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流转,试图修复他破败的经脉。他猛地呛咳了一声,吐出几口水,抱着冥月的手臂骤然收紧。黑暗中,他用尽全力划动四肢,将冥月推上岸边潮湿的岩石上。她的身体毫无生气,后背的伤口在冰冷的潭水中已经凝结成黑色的血痂,但脸色依旧没有任何血色,嘴唇青紫,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
冥夜自己则趴在岸边,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他看着冥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丹田内的血珠光芒再次暗淡下去,那股微弱的修复力量也随之消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逐渐模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拖到冥月身边,用残破的衣袖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和泥水,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和不甘。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冥月身边,灰白的发丝浸在岸边的积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寒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水滴从崖壁上落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着这片被遗忘的角落。而在遥远的军营中,萧震天等人还在与杀手们浴血奋战,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却传不到这片与世隔绝的寒潭。他们不知道,他们要保护的人,已经坠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生死未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一名五阶杀手追到断崖边,剧烈喘息着抹去脸上的雨水和血水,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远处,军营的方向依旧传来零星的喊杀声,但那两个孩子的气息,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彻底消失了。他俯身查看崖边的血迹,指尖触到一绺灰白色的发丝——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头发,质地干枯僵硬,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倒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生物在精血燃尽后留下的残骸。杀手猛地攥紧拳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寒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疑惑:“冥夜……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就算你是怪物,坠入这幽冥寒潭,也必死无疑了吧……”他低声呢喃,最后看了一眼寒潭,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崖边那绺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灰白发丝,见证着一场惨烈的逃亡和未知的命运。
第20章 断崖残生
“阿夜!阿夜你醒醒!”熟悉的哭喊声带着颤音穿透混沌,冥夜感觉肩膀被一双小手用力摇晃。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中对上冥月满是泪痕的小脸。少女的火红裙摆沾满暗褐色泥浆,发间金丝步摇早已遗失,唯有几缕湿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那双曾骄傲明亮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泪水如断线珍珠般砸在他胸口,晕开深色水痕。
“别……哭……”冥夜试图抬手擦拭她的眼泪,右臂却像被巨石压住般沉重。喉间滚动时,沙哑的气音惊得自己一颤——那声音干涩得如同枯木摩擦,每发出一个音节,喉咙便泛起铁锈般的腥甜。丹田深处,那枚黯淡的血珠正濒死般搏动,每一次轻颤都勉强挤出一丝暖意,艰难护住他几近崩裂的心脉。
“你终于醒了!”冥月突然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剧烈颤抖,细瘦的肩膀在他胸前耸动,“你都昏迷三天了!我守着你……守着你看着潭水都红了……我以为你……”她的话语被呜咽撕碎,指尖死死攥住他浸透潭水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稍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化作青烟消散。
冥夜耗尽全身力气,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断裂的肋骨处传来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我……没事。”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却惊起一阵剧烈咳嗽,咳出的黑血滴在两人交叠的膝头,在暮色中凝成诡异的紫黑色。
冥月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嘴角的血迹,刚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想问他突然站起的双腿,想问那些青黑纹路与猩红双眼,想问他们如何从幽冥殿杀手手中逃脱,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哽咽。她看见冥夜腕间未消的毒素,看见他发间枯白如草的发丝,所有疑问便都沉回心底——此刻只要他活着,便胜过千言万语。
“姐……”冥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生涩的郑重。他看着冥月愣住的眼睛,继续说道:“谢谢你……姐。”
冥月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些微惊喜:“阿夜……你叫我姐了?”
冥夜轻轻点头,胸口因动作而牵扯疼痛,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你是我姐。”
冥月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哎!姐在呢,阿夜别怕,姐陪着你。”
冥夜费力地调整坐姿,后背贴上冰凉的崖壁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曾经在轮椅上磨出的老茧还在,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新生的粉色皮肉下,青黑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丹田内,僵尸与吸血鬼的血脉之力如同两股衰竭的溪流,在破损的经脉里时断时续地流淌,唯有中央的血珠还在固执地旋转,每一圈都牵扯出几缕微薄的血雾。
“饿……”冥月突然小声开口,打破了崖底的寂静。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上的破洞,“我把你背到这里时,你的干粮袋掉在潭边了……”
冥夜沉默着,意识沉入丹田。血珠空间在识海中浮现,那卷“玄冥镇狱劲”卷轴依旧散发着幽光,只是周围的血雾已稀薄如纱。他集中精神,从空间角落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三块风干鹿肉和半块硬麦饼,这是他此前做血脉实验时储存的应急食物。
“吃。”他将油布包塞进冥月手里,指尖触到她掌心的伤口,那是挡刀时被刀背硌出的深痕,此刻已结满黑痂。
冥月看着手中的干粮,眼眶又红了。她知道在这断崖底部,这些食物意味着什么。可当她看见冥夜眼窝深陷、唇色青灰的模样,便掰下指甲盖大的一块鹿肉塞进嘴里,故意咀嚼得极慢,将剩下的大半块推回他手边:“鹿肉太柴了,我还是喜欢吃麦饼。”她说着,拿起硬邦邦的麦饼,用门牙艰难地啃下一角。
冥夜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将自己手中的麦饼又掰下一半递给她:“姐,一起吃。”
冥月接过麦饼,小口吃着,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两人分食着这少得可怜的食物,却觉得此刻的温暖胜过世间所有美味。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在这断崖底相依为命。崖壁高耸入云,四周都是光滑的岩石,看不到任何能上到崖顶的路。冥夜知道,他们暂时被困在了这里。
他每天都在努力引导血珠中的力量修复身体,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剧痛,但他从不喊疼,只是在冥月担忧的目光中勉强挤出笑容。冥月则每天守在他身边,用清水帮他擦拭伤口,陪他说话,给他讲以前在宫里的趣事,想让他开心一点。
很快,干粮吃完了。两人陷入了饥饿的困境。冥月看着冥夜日渐消瘦的身体,心疼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
“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抓鱼吃。”一天,冥夜突然说道。
冥月吓了一跳:“阿夜,你伤还没好呢,怎么能下水?不行不行!”
“没事的姐,”冥夜勉强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踉跄,但已经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而且潭水虽然冷,但对我的伤势有好处。”
“可是……”冥月还是担心。
“别可是了姐,”冥夜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你忘了,我可是很厉害的。”
看着冥夜坚持的样子,冥月只好点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地跟在他身边,扶着他慢慢走到寒潭边。
寒潭的水冰冷刺骨,即使是夏天,也让人感觉寒意彻骨。冥夜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进水里。冰冷的潭水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伤口也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牙忍住,集中精神感应着水中的鱼。
他的僵尸血脉让他在水中也能保持敏锐的感知,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几条鱼在水中游动。他屏住呼吸,看准时机,猛地出手,抓住了一条巴掌大的鱼。
“姐,你看!”冥夜举起手中的鱼,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冥月也高兴地拍手:“阿夜你真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冥夜每天都会下水捕鱼,虽然每次都很辛苦,上岸后都冻得瑟瑟发抖,伤口也会隐隐作痛,但看着冥月能吃上鱼,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冥月则在岸边捡了些干柴,生起小火,把冥夜捕来的鱼烤得香喷喷的。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简陋的崖底仿佛也变得温暖起来。
有时候,冥夜会靠在崖壁上,教冥月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他知道,他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教会她一些本事,万一遇到危险,她也能保护自己。
冥月学得很认真,虽然力气小,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有模有样。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冥夜心中充满了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冥夜的伤势在血珠力量的修复和寒潭水的滋养下,渐渐好了起来。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行动也越来越自如。冥月也不再那么担心,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两人会一起在崖底探索,寻找一些可以吃的野果,或者只是坐在草地上,看着崖顶的天空发呆。虽然环境艰苦,但有彼此的陪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一天,冥夜正在引导血珠力量,突然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珠似乎比以前亮了一些,流转的血雾也多了一丝。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伤势正在好转,力量也在慢慢恢复。
他睁开眼,看到冥月正坐在不远处,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阳光透过崖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姐,你在画什么?”冥夜走过去问道。
“我在画我们以前住的宫殿,”冥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向往,“等我们出去了,还能回去吗?”
冥夜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会的,姐,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冥月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嗯!我们一起回家!”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在这与世隔绝的断崖底,两个六岁的孩童,依靠着彼此的温暖和坚持,顽强地生活着。他们的姐弟情在生死患难中变得更加深厚,成为了彼此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虽然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这里,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们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冥夜看着冥月天真的笑脸,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个姐姐,带她离开这里,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崖底的日子还在继续,寒潭的水依旧冰冷,崖壁依旧高耸,但因为有了彼此,这绝望的绝境似乎也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他们就像两颗顽强的种子,在贫瘠的土地上,努力地生长着,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21章 血脉异变
崖底的寒潭水汽在黎明前凝结成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床湿冷的棉被压在崖壁之间。冥月蜷缩在篝火余烬旁,怀里抱着半块昨夜剩下的烤鱼肉,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岩壁下的冥夜。少年从昨日黄昏起就陷入了诡异的颤抖,起初只是指尖微颤,到后来竟如寒蝉般剧烈抖动,苍白的小脸泛着青紫色,连嘴唇都冻得发乌。
“阿夜?”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微弱。回应她的只有少年压抑的闷哼,像受伤的幼兽。冥月心里一紧,慌忙爬过去,伸手想触碰他的额头,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时被一股无形的寒气逼退——那不是潭水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带着腐朽泥土的腥气。
更让她心惊的是冥夜的皮肤。月光穿透薄雾洒下,照亮他手臂上扭曲的血管泛着暗紫,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时而凸起如蚯蚓,时而又隐没下去,与皮肤下渗出的赤红血线交织,形成诡异的纹路。这场景让冥月想起逃亡时见过的幽冥殿杀手,那些被邪术操控的死士身上,也曾有过类似的纹路。
“别吓我……”冥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想起三天前冥夜在寒潭里捕鱼时,手臂伤口愈合时闪过的异样红光——那时他的皮肤下也有类似的纹路,只是远不如此刻狰狞。丹田处传来的异动她感受不到,却能看到少年的身体在痛苦中抽搐,牙关咬得死紧,下唇早已被乳牙咬破,鲜血混着冷汗滴在苔藓上,晕开一小片暗紫。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痛苦似乎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冥夜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丹田内的血珠不再是黯淡的搏动,而是疯狂旋转,喷射出的血雾如同滚烫的铁水,每一缕都带着暴戾的意志,涌入他的经脉。沉睡的僵尸血脉与吸血鬼血脉被这股力量唤醒,宛如两头被囚禁太久的猛兽,在狭小的丹田内轰然相撞。
阴寒的尸毒如万根冰针,扎进每一寸血肉;炽热的血煞之力却像烈火,灼烧着经脉内壁。两种力量相互绞杀,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他能清晰地听到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不是生长的声音,而是被两股力量撕扯时的呻吟。右肩的旧伤处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逃亡时被杀手爪击留下的伤口,此刻竟有暗紫色的尸气顺着伤疤蔓延,与伤口下渗出的血丝激烈对抗,皮肤表面瞬间鼓起一个血泡,又在眨眼间破裂,溢出混合着黑血的黏液。
“呃啊——”压抑的痛呼终于冲破喉咙,冥夜猛地弓起身体,像一只被踩中的虾。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黑瞳边缘渗出一圈诡异的赤红,视线所及之处,雾霭仿佛都染上了血色。手臂上的血管爆起,暗紫色的鳞纹与赤红的血纹交替浮现,在幼嫩的皮肤上交织成不断变幻的图案,看得人头皮发麻。
“阿夜!”冥月吓得魂飞魄散,想伸手抱住他,却被他身上突然爆发的气劲震得向后跌坐。那气劲一半是刺骨的寒意,一半是灼热的血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周形成漩涡,将附近的落叶与碎石卷得漫天飞舞。她看见少年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得尖锐如爪,却在长到寸许时又猛地缩回,指甲尖端闪过寒芒,竟在身下的岩石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剧痛之下,冥夜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雾霭扭曲成血色漩涡,耳畔传来尖锐的蜂鸣,像有成千上万只毒蜂在脑内振翅。他想呼唤姐姐,却发现喉咙被一股腥甜的血气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求生的本能让他将神识遁入血珠空间——这是他在无数次血脉实验中找到的唯一庇护所。
当意识脱离身体的瞬间,如潮水般的痛苦骤然减弱,只剩下灵魂深处传来的钝痛。血珠空间内依旧弥漫着稀薄的血雾,远处那卷幽黑色的“玄冥镇狱劲”卷轴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符文流转间透着幽冷的光,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冥夜的神识体如同风中残烛,透明的轮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他知道他不能睡,一但他陷入昏迷,身体内的血脉争斗若没有引导,只会将他彻底撕碎。
“不能…睡……”他的神识发出无声的嘶吼。他强忍着神识传来的钝痛,望向黑色卷轴的方向,卷轴的散发的幽寒之力有着冻结时空冻结灵魂的威能,却并没有一次真正伤害过他。他要赌,他要利用卷轴的极寒之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次又一次的向着黑色祭坛靠近,向着黑色卷轴靠近。每一次靠近卷轴,都像是在穿透一层无形的屏障,粘稠的黑暗如同沥青,死死拖拽着他的意识。他能感觉到卷轴上传来的无尽寒意,那是一种混杂着冻结时空与毁灭的力量,卷轴的寒冰与幽光,仿佛在阻止着他靠近卷轴,再靠近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第一次尝试,他的神识体刚触碰到卷轴边缘的符文,一股沛然莫御的寒冰力量便轰然炸开,如同被重锤击中,神识瞬间冰冻成无数碎片,在血珠空间内四处飞散。剧痛让他几乎溃散,但身体内传来的更恐怖的撕裂感又将他的意识碎片强行凝聚——他能“看”到现实中的自己,骨架在咔咔声中重塑,六岁孩童的身躯竟以惊人的速度拔高,原本合身的衣衫被撑得裂开,露出下面结实起来的肌肉线条,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纹,在血雾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第二次,第三次……冥夜在血珠空间中重复着失败与尝试。每一次靠近卷轴,神识都要承受被撕碎的剧痛,那种感觉比身体被撕裂更甚,像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而在现实世界,他的异变越来越恐怖——胸口的旧伤处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流血,而是渗出暗紫色的尸毒与赤红的血煞,两种力量在伤口处纠缠,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附近的衣物化为飞灰。
“啊——!”现实中的冥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后背骨骼爆发出一连串脆响,竟硬生生撑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的苍白如枯草的头发逐渐变得猩红如血,又在眨眼间恢复银白,如此反复数次,最终定格为水银般的银白之色,发丝间隐隐有寒芒流转。丹田处,两股力量的争斗达到了白热化,僵尸血脉的阴寒试图吞噬血煞之力,吸血鬼的嗜血本能却又反过来绞杀尸毒,宛如两条巨蟒在缠斗,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强烈的震颤,震得他七窍都渗出血丝。
冥月吓得瘫坐在地,双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那个总是努力对她笑的弟弟,此刻像一个被邪术操控的怪物,身体在光与影的扭曲中不断变化,时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蚀之气,时而又弥漫开浓郁的血腥之芒。她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在痛苦中挣扎。
就在冥夜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丹田内的两股力量突然同时爆发出强光。阴寒的尸毒与炽热的血煞之力在极致的对抗中,竟像油与火般轰然炸开!冲击波瞬间震碎了最后一丝桎梏,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种血脉在这场毁灭中彻底融合——不再是相互绞杀,而是如同水与墨般交织、缠绕,最终化为一团猩红色的能量,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轰——”
一声闷响在冥夜体内炸开,却又仿佛不存在于现实。他的身体猛地僵直,所有的颤抖与抽搐瞬间停止,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中幽暗与猩红交织,形成一个诡异血色火焰图案。深吸一口气,胸腔内传来的力量感让他微微一怔——曾经如同细线般的经脉,此刻竟拓宽成蜿蜒的溪流,澎湃的力量在其中奔腾不息,带着一种既阴寒又炽热的奇异质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同时浮现出暗紫与红光,尸毒的阴寒与血煞的炽热在指尖缠绕,却又在瞬间融合成一缕黑烟。他随意一弹,那缕黑烟射向旁边的岩石,只听“滋啦”一声,石块接触到黑烟的部位瞬间腐化崩解,露出下面焦黑的石芯,边缘却结着一层细密的冰晶。
“这是……”冥夜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新生的血脉之力不仅兼具僵尸与吸血鬼的特性,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异——它既能催发尸毒腐蚀万物,又能引动血煞焚烧生灵,甚至在两种力量融合时,能产生一种扭曲空间的吸力。他尝试着运转力量,脚下的地面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数尺的坑洞,坑壁上布满冰霜与血痕,景象骇人。
崖底的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雾霭,洒在冥夜身上。他扶着岩壁站起身,活动着重新充满力量的四肢。十岁孩童大小的身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破裂的衣衫下,暗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甲虽然恢复了正常形状,指尖却透着淡淡的寒光,仿佛随时能弹出利刃。
“阿夜?”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冥月不知何时爬了过来,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担忧。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他的身形拔高了,气质也变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她本能地想后退,却又舍不得离开。
冥夜转过身,眼中的血色火焰图案缓缓褪去,恢复成漆黑的瞳孔,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些什么。他看着姐姐苍白的小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依旧干涩。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拍拍她的头,却在看到自己掌心的暗纹时顿住了。
“姐……”他开口,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些,带着一丝沙哑,“我没事了。”
冥月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你身上那些纹路……还有你的眼睛……”
冥夜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她。怀里的身躯依旧纤弱,却让他感到一阵安心。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平稳地流转,不再有之前的暴戾与冲突。他低头看向姐姐的发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别怕,姐姐…”
冥夜能够感觉到,他现在的战力,已经能够和四阶御空境修士一较高下。是的,他变强了,如今的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团猩红色的血脉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的脉动。而在血珠空间深处,那卷黑色卷轴的符文愈发明亮,似乎在呼唤着他的靠近。他知道,这次血脉异变不仅是一场生死考验,更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崖壁依旧高耸,寒潭依旧冰冷,但冥夜的心中却燃起了火焰。他低头看着怀中哭泣的姐姐,又抬头望向崖顶狭窄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或许,离开这里的日子,不远了。而新生的血脉之力,将是他们逃离绝境的最大依仗。
第22章 重返军营
从军营逃亡出来,在这昏暗的断崖下已整整二十天了。冥月的记忆被恐惧与疲惫切割成碎片——前十三天她几乎没合过眼,守着在剧痛中抽搐的冥夜,饿了就嚼两口崖壁渗出的苔藓,渴了便捧一掬寒潭水。弟弟手臂上扭曲如蚯蚓的血管、皮肤下暗紫与赤红交织的蠕动纹路,还有那声声穿透雾霭的撕心裂肺痛呼,像淬毒的针反复扎进她的神经,连梦里都是幽冥鬼爪抓挠岩壁的声响。
当冥夜终于睁开眼,瞳孔里的血色火焰渐渐褪成漆黑时,冥月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当晚她就倒在了冰冷的岩石上,后背那道为救他而深可见骨的刀伤本就未愈,连日的担惊受怕与饥饿掏空了她的身体,高烧如同野火般在体内蔓延。她蜷缩在崖壁角落,小小的身躯抖得像风中残叶,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浑身滚烫如烙铁,喉咙干得冒火,连吞咽唾液都牵扯着后背撕裂般的剧痛。后颈的碎发被冷汗黏成一缕缕,贴在苍白如纸的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姐姐!”冥夜扑过来时,触到她额头的手猛地一颤。那温度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看着姐姐干裂得渗出血丝的唇瓣,看着她腕脉处淤塞如死水的青黑色经脉,心口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从军营逃亡时她为护他,后背硬生生挨了杀手一刀,如今伤口溃烂处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风邪之气正顺着肌理侵入肺腑,在她丹田内结成阴寒的冰网。
“不能有事……绝对不能……”冥夜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盘膝坐下,将冥月轻轻揽入怀中,指尖在她腕脉上一搭,脸色瞬间沉如墨色——经脉淤塞如枯河,内息紊乱不堪,几近枯竭的生机正被阴邪之气疯狂吞噬。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丹田内那团猩红色的血脉之力应声而动,化作缕缕细如牛毛的血色气针,在他指尖凝聚成玄黄九针的雏形。
“玄黄九针,通脉活气,固本培元……”他低声呢喃,指尖的血针依次刺入冥月的云门、中府、天府诸穴。每刺入一针,冥月体内就有青黑色的气流顺着针孔逸出,在空气中凝成扭曲的鬼面形状。但这远远不够,当他看到冥月呼吸越来越微弱,唇色由苍白转为青灰时,终于将目光投向了禁忌——鬼隐十三针。以他如今融合的血脉力量,最多只能催动至第四针“断冥”,但古籍中“一针可改生死序”的记载,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勾命——”冥夜手起针落,第一针刺入冥月眉心印堂穴。刹那间,以他为中心的百米内骤然涌起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雾气中回荡着万千冤魂的尖啸与利爪抓挠石壁的声响。无数扭曲的人脸与枯骨手臂在雾中若隐若现,它们伸出泛着幽光的利爪抓向冥夜后心,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青烟消散。
“哼!”冥夜冷哼一声,眼中猩红的血焰图案猛地亮起。那是新生血脉赋予的杀意凝视,混杂着僵尸的阴寒与吸血鬼的暴戾,目光扫过雾气的瞬间,所有鬼物的嘶吼都戛然而止,黑雾如同被无形大手撕扯,退散了数丈。他不再理会外界异象,神情专注地捻动第二针“锁魄”,精准刺入冥月脖颈后的风府穴。针尖触及皮肤时,冥月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青黑色气浪,顺着针孔疯狂逃窜——那是侵入肺腑的风邪之气,在鬼隐针的诡异力量下无所遁形。
第三针“逆灵”刺入天突穴时,冥月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滚烫的身体开始渗出细密的黑汗,每一滴汗珠都带着腥臭的阴邪气息。冥夜的额角不断渗出鲜血,每施一针,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丹田内的猩红色能量团也随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冲破经脉束缚。当第四针“断冥”刺入丹田气海时,他体内的血脉之力猛地翻涌,喉咙一甜,一缕黑血险些溢出嘴角——这已是他能承受的极限,更遑论后续针法。
随着“断冥”针力透入,冥月丹田内那团阴寒的冰网竟如遇沸油般“滋滋”消融,原本淤塞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红润光泽。鬼隐针的诡力不仅阻断了阴邪侵蚀,更以霸道之姿强行梳理着紊乱的内息,冥冥中似有一道无形的锁链被斩断,属于冥月的生命本源之力开始重新汇聚。
整整一夜,崖底都笼罩在若有若无的鬼啸声中。当冥夜耗尽最后一丝血脉之力收回手时,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的黑血在岩石上绽开妖异的花。几乎同时,冥月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尚带着高烧未退的迷蒙。
“姐姐,你醒了?”冥夜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因神识损耗而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冥月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猛地坐起身,惊讶地发现后背的剧痛消失无踪,体内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奔腾。她试着运转内息,竟发现原本堵塞如枯河的经脉畅通无阻,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丹田,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阿夜,我……”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内澎湃的力量,“我好像要……突破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灵气突然剧烈涌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冥夜见状立刻沉声道:“凝神静气,引气入体!”冥月连忙盘膝坐下,全神贯注地引导灵气。灵气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崖底的寒潭水汽被灵气染成淡金色,在她周身凝成细小的灵珠,又不断被吸入体内。
当翌日晨曦以碎金吻过大地,薄雾驮着露光在草尖酿出第一滴温柔时,冥月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聚灵三层,四层,五层……直至七层才缓缓稳定下来。连续四层小境界的跨越,让她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阿夜!”冥月猛地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扑进冥夜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像只雀跃的小兽,“我到聚灵七层了!真的!你看!”她抬手一挥,一道尺许长的灵刃在掌心凝聚,刃身流转着晶莹的光泽。
冥夜被这个比他大了几个时辰的姐姐紧紧抱住,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和雀跃的心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姐姐不愧是王朝千年不遇的修炼天才。”
崖底的篝火不知何时被冥夜重新点燃,两条肥美的潭鱼在火上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滴入炭火,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冥月饿了许久,此刻狼吞虎咽地吃着,像只饿极了的小猫。“慢点吃,这里还有……”冥夜目光温柔的望着她,看她吃得满脸油脂,不自觉地用衣角替她擦拭嘴角。吃到一半,她突然抬起头,腮帮鼓鼓地问道:“阿夜,我们怎么出去?这断崖至少有几千丈高……”
冥夜望向崖壁。那岩壁陡峭如刀削,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石棱,寻常人莫说攀爬,光是仰望都会头晕目眩。但他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指尖悄然弹出寸许长的利爪,寒光闪烁,轻易便在身旁的岩石上划出数道深痕,石屑簌簌落下。以他如今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特性的肉身强度,背着姐姐攀爬并非难事。
他瞥见冥月好奇又依赖的眼神,嘴角不禁再次勾起一抹浅笑。为了不让她害怕,他特意寻来数根拇指粗的坚韧藤蔓,将其编织成背带。“姐姐,来,我背你。”他蹲下身,让冥月趴在他背上,用藤蔓将两人牢牢固定。少女的重量很轻,像一片羽毛,但他却觉得比任何玄铁都更沉重。第一缕晨光恰好穿透雾霭,照亮他眼中的坚定。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岩块的凸起处,利爪深深嵌入石缝,哪怕背着一个人,动作依旧轻盈如猿猴,指甲刮过岩石时发出“咔嚓”的轻响。冥月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起初还有些害怕,但感受到他稳健的步伐和身上传来的力量感,渐渐放下心来,甚至好奇地打量着岩壁上倒挂的钟乳石,那些石尖凝结的水珠落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
当两人终于攀到崖顶,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身上时,冥月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像挣脱牢笼的鸟儿般张开双臂。崖顶的风带着野草的清香,吹散了崖底二十多日的阴冷与血腥。
当夜冥夜抱着姐姐逃离军营时,大战正酣,杀声震天。过去了二十多天,也不知道军营现在如何。想到这里,冥夜不再停留,重新将冥月背在背上,施展出血脉之力,僵尸极速与爆发力瞬间发动。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脚下的落叶被气流卷起,又迅速落下。
在距离军营还有数里的时候,冥夜背着姐姐站在一座山顶,他的目光越过连绵的山峦,望向远处军营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数里之外,曾经炊烟袅袅的军营辕门外,素白的招魂幡在风中猎猎翻卷,像无数惨白的手掌在挥舞。灵堂内隐约传来男女老少的哭喊声,撕心裂肺,随风飘来,每一声都像重锤敲打在冥夜心上。地面上铺满了素白的纸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惨白的雪,覆盖了原本沾染着铁血气息的土地。
而在那片素白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萧震天穿着玄铁战靴,靴底还沾着干涸的黑红色血迹,正站在营帐前,背对着他们。曾经挺拔如青松的将军,此刻身影萧索而威严,肩甲上的玄铁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
冥夜的心猛地一沉。二十多个日夜,在他于崖底经历生死异变的同时,军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他曾经用玄黄九针救治过的伤兵,剑法超然的凌霄宗长老萧长风,还有青云书院那位温文儒雅、喜欢与他讨论药理的陆九渊供奉,以及当夜拼命为他和冥月挡下两名碎星境杀手的暗卫…他们是否还安好?
他轻轻放下冥月,指尖的利爪在划开藤蔓后悄然收回,只留下淡淡的寒芒。“姐姐,我们走。”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片被死亡笼罩的营帐。营地上空盘旋的乌鸦发出嘶哑的叫声,落在素白的幡面上,啄食着上面沾染的血渍。
冥月看着他骤然变冷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心中一紧,连忙跟上他的脚步。“阿夜,小心点。”她在他身后轻声道,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那把从军营顺来的匕首。
崖顶的风吹起冥夜银白的发丝,发丝间流转的寒芒,与他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猩红血焰图案交相辉映,宛如一个从黑暗深渊中走出的复仇者,即将踏入那片被死亡与悲伤笼罩的营帐。他点头,不再多言,拉过冥月的手,血脉之力“黑暗潜行”发动。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入了阴影,在草丛与岩石的遮蔽下,悄无声息地朝着军营方向掠去,只有地面上被踩倒的草茎,还在微微颤动,昭示着他们的到来。
越靠近军营,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纸钱燃烧的焦糊味就越浓郁。冥夜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灵堂内传来的沉重呼吸声——他想起自己刚到军营时,那个总把烤红薯分给他的憨厚士兵,想起那个被他救治的中了蛇毒的年轻小兵……他们是否也躺在那些覆盖着白布的担架上?
当他们潜行到军营外围的密林时,冥夜猛地停下脚步。他看到辕门内侧的空地上,整齐地排列着数十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下的轮廓显得格外瘦小——那是个才十二岁的少年兵,因为家里孩子太多养活不了,被父母亲自送到征兵营入伍的孩子。萧震天站在尸身前,背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着,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将军,该入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军营里的老军医。他拄着拐杖,看着那些白布,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萧震天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再等等……再等等陆先生和萧长老……”
冥夜的心猛地一揪。陆九渊先生和萧长风长老还没回来?当夜萧长风长老和陆九渊供奉,为了避免他们交战的余波波及到营地普通士兵,主动将三名杀手首领截住并引往虚空……难道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牵着冥月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向着军营而去。
第23章 劫后残营
天色将暗,中军营的素白幡旗染成诡异的暗红。冥夜拉着冥月穿过警戒线,脚底传来细碎的声响——那是层层叠叠的纸钱被踩碎的声音,混着泥土里未干的血迹,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营地里随处可见缠着白布的士兵,他们佝偻着背搬运尸体,木然的眼神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坚毅,唯有偶尔扫过白幡时,眼底才掠过一丝压抑的悲恸。
“站住!什么人!“两名手持长枪的士兵突然从暗处冲出,枪尖直指冥夜咽喉。他们的铠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黑灰,其中一人的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动作因伤口牵扯而略显僵硬。
冥夜刚要开口,身边的冥月突然挣开他的手站了出来,破旧的火红裙摆随动作扬起泥点:“是我!我是九公主冥月!“她扬起满是污垢的小脸,发间还残留着从崖底攀爬上断崖时残留的草屑,小小的身影迎着锋锐的枪尖大声说道。士兵们对视一眼,枪尖颤抖着垂下,其中一人声音发颤:“公主?您不是……“士兵立即收起长枪单膝下跪,“小人不知公主回归,请公主赎罪“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震天拨开人群大步而来,玄铁战靴重重踏过满地狼藉,碾碎了几片飘落在地的纸钱。这位向来腰杆笔挺的大将军,此刻面容憔悴如枯木,铠甲缝隙里渗出的血渍将内衬染成深褐,眼角的皱纹比十几天前深刻了许多,像是被岁月强行刻上的沟壑,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半截精气神。当他看到冥夜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少年身形已拔高至十岁孩童大小,银白长发随风翻卷,苍白面容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脖颈边还有一丝未褪的暗紫色纹路,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病弱的模样?
“末将萧震天见过七殿下,见过九公主殿下……七殿下……真的是你?“萧震天喉结滚动,粗糙的手掌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仿佛触碰到的会是风中幻影。冥夜轻轻点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穿透骨髓的疲惫:“让将军担心了。“
军帐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萧震天的目光死死盯着冥夜的双腿,扫过他因血脉蜕变而更显修长的四肢,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那日究竟发生何事?你的腿……“
冥夜望向帐外飘动的白幡,那里每一道褶皱都浸着血泪。他沉默良久,才将目光收回:“实不相瞒,我双腿的毒素,早在离开皇城前就已清除。只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才一直伪装成残疾。“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暗纹,“血影阁杀手突袭时,暗卫被缠住无暇分身,姐姐又身处险境,我别无选择,只能暴露双腿的秘密……跌下断崖后,我和姐姐在崖底艰难求生,靠着一些野外生存的法子撑到现在。“
萧震天长叹一声,起身时铠甲发出“哐当“轻响,左肩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又晕开一片。他为两人倒了两碗热水,水汽氤氲中,终于开始讲述这二十多天的惨烈:“那晚萧长风长老与陆供奉,在清理漏网之鱼时,发现那些人并非血影阁的杀手。正要回营商议对策时,第二波杀手突然袭来,足有三四百人,其中最低都是御空境的杀手,各个身手狠辣,悍不畏死。“老人的声音陡然低沉,声音中带着抹不去的悲凉,“萧长风长老和陆供奉为了不让他们的战斗余波危及到军营的士兵,将战场引离军营,独自对战三名通幽境杀手,激战两天两夜,终于重伤一人,斩杀一人。可就在他们准备乘胜追击时,那名重伤的杀手在自知末路的情况下,悍然自爆……“
烛火猛地跳动一下,映得萧震天眼角的泪痕格外清晰:“萧长老虽保住性命,却伤及本源,丹田受损严重,当夜就带着仅存的弟子离开军营,前往青阳城购买'回天续命丹',临走时说最多半月即可返回;陆供奉为护萧长老,被自爆余波震伤肺腑,至今咳血不止,却仍坚持留在军营协助末将收拾残局。“他猛地灌了口凉茶,喉结滚动着压下哽咽,“更让人不安的是,三天前,秘密跟随去毒魂潭采摘九幽玄参的斥候送回密信,说在毒魂潭发现了黑袍人的踪迹,去采摘九幽玄参的小队消失无踪——那些杀手袭击军营时,为首者皆着黑袍。“
“陆供奉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寻找克制'三阴绝脉散'的药引,竟独自带了几名亲卫前去追查,至今未归。“萧震天的手紧紧攥住腰间佩剑,指节泛白,“在那场混战中,青云书院教习素羽被六阶杀手的毒刃贯穿心脏,临终前仍死死护住身后的七名弟子;两名跟随本将十几年的六阶副将,为保护中军大帐,被连环自爆的撼天境傀儡炸得尸骨无存;就连陛下派来的暗卫,也在那场战斗中以一敌二,重伤一名对手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击杀了另一名碎星境杀手,自己却被暗处袭来的毒箭射中后心,引恨而亡……“
帐外突然传来压抑的哭声,是几个搬运尸体的少年兵在低声啜泣。萧震天望着帐外堆积如山的棺木,那些棺木大小不一,最小的只够装下十二三岁的少年:“当日一战,三千精锐,两万多士兵尽皆战死……那些杀手最低都是四阶御空境修士,好像他们根本活人,反倒像是傀儡,他们不求取胜,只求同归于尽,他们的招式狠辣歹毒,招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凌霄宗和青云书院派来的年轻弟子,十不存一,好些孩子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上……“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沾满尘土的士兵匆匆入帐,铠甲上还滴着雨水:“将军!陆供奉……陆供奉还是没有消息!派去毒魂潭的斥候在密林里发现了他的玉佩,周围有激烈打斗的痕迹,但……但人不见了!“
萧震天猛地起身,却因牵动左肩伤口而踉跄了一下,险些撞翻烛台。冥夜眼疾手快扶住他,触手处铠甲滚烫,隔着金属都能感受到伤口的灼热。“陆供奉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三阴绝脉散的源头,“萧震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说对方好像提前知道他的行踪,每次寻找到一点新的线索,等他赶去早已人去楼空。还说要等七殿下回来,才能一起炼制解药……可现在……“
“九幽玄参的事交给我,解药一事,等拿到九幽玄参后,如果陆供奉还是没有消息,解药我亲自来炼。“冥夜的声音陡然变冷,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帐内温度骤降,“不管这些杀手是不是血影阁的人,他们之间必有联系。而且此次突袭绝非偶然,三阴绝脉散的背后,或许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他望向帐外飘荡的白幡,银白长发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眼底的猩红血焰图案一闪而逝,“萧长老和陆供奉失踪,暗卫首领战死,中军营损失超过三成,将军亲卫几乎损失殆尽,凌霄宗、青云书院的弟子也几乎全灭。”冥夜痛苦的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他们的家人,请将军务必要做好妥善的安置。”
冥月突然抓住冥夜的衣袖,小脸苍白:“阿夜,你看外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营地中央的校场上,不知何时燃起了数十堆篝火。火光中,幸存的士兵们正围着一具具白布覆盖的尸体低声祈祷,他们大多带伤,有的拄着断枪,有的缠着渗血的绷带,却依然挺直脊梁。一名断了左臂的老兵,正用完好的右手为死去的同伴整理衣襟,动作轻柔而郑重;几个少年兵互相依偎着,手里紧紧攥着逝者的腰牌,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
“将军,“冥夜收回目光,看向萧震天,“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查明陆供奉的下落。此冰髓研磨成粉,撒进水源可暂时压制毒素扩散,将军可以留一些,先给重伤者服用,应该能坚持到我回来。“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晶体,正是崖底寒潭深处凝结的“玄冰髓“,“我现在就去毒魂潭,无论如何要找到九幽玄参和陆供奉的线索。“
萧震天接过冰髓,入手一片刺骨的冰凉,仿佛能冻结血液中的哀嚎。他看着眼前少年,银白的发丝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曾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寒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沉稳。“七殿下,“萧震天突然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坚定,“军营上下十几万人的生死,就拜托您了!“
冥夜连忙扶起他,指尖触到萧震天铠甲下的颤抖。帐外的篝火噼啪作响,将夜空映照得忽明忽灭,远处偶尔传来孤狼的哀嚎,更衬得营地死寂如坟场。他知道,这场浩劫远未结束,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黑手,或许正透过黑袍,冷冷注视着这片劫后的残营,等待着下一次致命的扑杀。
而他,必须尽快取到九幽玄参,找到陆供奉,更要在重重迷雾中,撕开阴谋的一角。丹田内那团猩红色的血脉之力悄然流转,带着僵尸的阴寒与吸血鬼的暴戾,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他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夜空,银白的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猩红。
第24章 鬼影黄泉
凄冷的月色散发着清辉,泼洒在残破的营地上。满地的纸钱在夜风中胡乱飘舞。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死寂,七八个浑身浴血的士兵抬着简易担架狂奔而入,担架上躺着的陆九渊右手死死握着半截带血的玉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玄色道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胸口那道贯穿伤渗出的黑紫色血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溢出的血泡破裂时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腐蚀空气。
“快让开!”一名脸上划着深可见骨伤口的士兵嘶吼着撞开挡路的营帐,惊的营帐四处一阵混乱。许多士兵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提着武器就冲出营帐往声音处而来。几次的袭击,让整个营地犹如惊弓之鸟。萧震天从主帐中疾步而出,玄铁战靴踩过满地纸钱,发出细碎的声响。当他看到担架上的惨状时,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铠甲缝隙里渗出的旧血被冷汗浸湿,在夜色中透出暗沉的红:“陆供奉怎么会伤成这样?!”
话音未落,陆九渊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沫中竟夹杂着几片碎裂的内脏,而那半截玉笛始终牢牢攥在他手中,笛身上的血珠顺着裂缝滑落,在担架上猩红刺目。随行的亲卫单膝跪地,月光将他脸上凝固的血痕照得发白,喉结滚动着压下哭腔:“回禀将军!陆供奉在进入毒魂潭之前,让我们在外围等候,自己独自一人进入毒魂潭探查。进入毒魂潭不久就遭遇四名通幽境杀手伏击,陆供奉拼死才逃离出来。陆供奉昏迷前,让转告将军,毒魂潭的玄参是个阴谋……”亲卫的声音陡然嘶哑,惊恐地望向担架——陆九渊的瞳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脖颈处的皮肤开始浮现蛛网般的黑纹,那些黑纹如同活物般蠕动,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染血的玉笛随着他微弱的颤抖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悲鸣。
萧震天转身就要召集军医,却见一道银白身影比他更快。冥夜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苍白的脚掌踩过血渍时竟未留下丝毫痕迹,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发梢掠过烛火时映出暗红的光晕。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九渊身上的毒纹,体内融合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开始躁动,丹田内的猩红色能量团剧烈震颤,这股力量能吞噬净化一切毒素,但贸然施治反而会连陆九渊的生机一起吞噬。唯有以鬼隐十三针先将镇住陆九渊灵魂,防止灵魂之火熄灭,再将毒素分离出来,才能保得周全——只是以他如今的实力,最多只能施展出第四针“断冥”,若强行催动后续针法,恐怕会步上崖底反噬的后尘。
“所有人退下。”冥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弯腰将陆九渊抱起,那半截带血的玉笛擦过他的衣袖,留下一道暗红痕迹。大步走向自己营帐时,冥夜注意到玉笛断裂处凝结的冰晶——那冰晶呈六棱状,中心却泛着幽冥般的黑气,显然不是普通兵刃所致,更像是某种阴寒功法催生出的异象。
营帐内,烛火突然诡异地明灭不定,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诡异,他手中的银针泛着幽幽冷光。那些银针并非凡物,而是他用崖底回来后,用万载冰晶辅以自身精血锻造而成,每一根针的中心都是空心,针尖处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当第一根银针没入陆九渊的百会穴时,营帐内温度骤降,四周墙壁上开始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幽冥符文,符文由无数细小的血点组成,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暗处窥视,营帐外的夜风突然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是厉鬼的哀嚎。那半截玉笛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笛身上未干涸的血迹竟化作细小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围绕着陆九渊的身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血色旋涡。
“什么声音?”一名裹着绷带的士兵握紧长枪,枪尖指向冥夜的营帐。那顶简陋的牛皮帐篷此刻竟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表面泛起细密的白雾,白雾里隐隐约约浮动着血色光点,如同无数只眼睛在帐布后开合。
“看!帐子在动!”另一个士兵失声惊呼。只见帐篷布料无风自动,凸起的棱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布面浮现出扭曲的纹路,宛如一张张痛苦嘶吼的人脸。更骇人的是,帐篷缝隙渗出的寒气竟在地面凝结成霜,霜花以诡异的速度蔓延,所过之处血泥冻结,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锁魄——”冥夜低声念诀,第二根银针精准刺入眉心印堂穴。陆九渊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青黑色气浪,顺着针孔疯狂逃窜,在空气中凝成扭曲的鬼面形状,那些鬼面张开獠牙嘶吼,却在触碰到冥夜周身的血色气场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青烟消散。冥夜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施一针,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丹田内的能量团震颤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会冲破经脉束缚。第三针“逆灵”刺入天突穴时,陆九渊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滚烫的身体开始渗出细密的黑汗,每一滴汗珠都带着腥臭的阴邪气息,落在地面上竟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是……是鬼术!”一个新兵吓得牙齿打颤,长枪“哐当”掉在地上,“七殿下他……他在招鬼!”
这话如火星投入干柴,本就惊魂未定的士兵们顿时骚乱起来。有人想起白日里搬运的尸体,想起战友临死前扭曲的面容,此刻全化作对幽冥的恐惧。几个伤重的士兵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营帐的手不停发抖,喉间溢出不成调的呜咽:“那些到底是什么……感觉魂魄都要被撕扯过去了……!”
“别胡说!”一名老兵厉声呵斥,布满老茧的手却攥紧了腰间的葫芦——那里面装着临行前妻子求来的护身符,此刻正被他摩挲得发烫,但他的目光扫过帐篷壁上逐渐清晰的血色符文,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士兵们的惊惶议论中。
当第四针“断冥”刺入丹田气海时,冥夜体内的血脉之力猛地翻涌,喉咙一甜,一缕黑血险些溢出嘴角。这已是他能承受的极限,指尖的银针在刺入的瞬间,竟被陆九渊体内的阴寒毒素染成了紫黑色,宛如一根淬毒的毒针。但奇迹般地,随着“断冥”针力透入,陆九渊丹田内那团阴寒的冰网竟如遇沸油般“滋滋”消融,原本淤塞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红润光泽,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春水。地面上,被分离出的黑紫色毒血汇聚成团,在月光下扭曲蠕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爬回宿主体内,而那半截玉笛终于停止颤动,安静地躺在陆九渊身侧,笛身上的冰晶开始融化,滴下的水珠竟是墨黑色,在泥地上砸出冒烟的小坑。
整整一夜,营帐内都回荡着若有若无的鬼啸声,像是无数冤魂在针与血的牵引下往来穿梭。当冥夜耗尽最后一丝血脉之力收回手时,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的黑血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密的坑洞,宛如被虫蛀过的朽木。几乎同时,陆九渊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尚带着毒素未清的迷蒙,但脖颈处的黑纹已尽数消退,露出苍白的皮肤。“七殿下……”他声音沙哑,视线落在冥夜苍白的小脸上,又看向身侧的半截玉笛,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毒魂潭……黑袍人……他们是冲着九幽玄参来的……还有……”他猛地咳嗽起来,吐出的痰里带着细小的冰晶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
“都散开!”营帐外萧震天厉声喝止骚乱,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他看见地上凝结的霜花中嵌着无数细小的血点,像极了人眼的瞳孔,而帐篷壁上未消的血色符文正缓缓褪去,每消失一道,就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悲泣,如同有人在耳边吹过冰冷的气息。
一个受伤的什长突然指着冥夜的营帐方向尖叫:“看他影子!”
众人低头望去,只见月光下冥夜的影子的轮廓扭曲不定,时而化作蝙蝠展翅,翼膜间流淌着血色光华;时而凝成僵立的枯尸,骨骼缝隙里渗出黑色雾气。每一次变幻都伴随着刺骨的寒意,让靠近的士兵牙齿不住打颤,有人甚至看见影子的指尖长出青黑色的利爪,在地面抓出深深的痕迹。士兵们再也无法抑制恐惧,有人直接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有人拉着身边同袍不断后退,却被散落的兵器绊倒,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长枪盾牌摔在地上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营地中如同骤雨突至。
“七殿下是在救人!”萧震天拔出佩剑剁在地上,剑身插入泥土的瞬间,竟有丝丝白气从剑刃冒出,“都给我记住,没有七殿下,陆供奉早成了一具毒尸!”但他的目光扫过满地诡异的霜花与血洞,又瞥见冥夜走过时,地面霜花自动裂开一条通路,血色符文如避蛇蝎般退散,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殿下那针法,当真是医道,还是通往幽冥的引路灯?那银针起落间,招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冥夜没有理会骚乱,只是将陆九渊交给迎上来的军医,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他赤足踩在冻结的泥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淡淡的白印,那是体温融化霜花的痕迹。他走过之处,原本议论纷纷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却又忍不住偷瞄他的背影——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翻飞,宛如披散的殓布;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唇角残留的黑血透着诡异的妖异。当他掀开帐帘的瞬间,没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猩红——那不是凡人的眼眸,倒像是九幽黄泉里爬出的厉鬼,正透过人间的躯壳,冷冷注视着这片因恐惧而骚动的营地,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漠然。
骚乱并未平息,反而像瘟疫般在伤兵中蔓延。有人窃窃私语说看见营帐里飞出成群的蝙蝠,翅膀划过月光时映出狰狞的鬼脸;有人赌咒发誓说听见亡魂在营帐外哭嚎,那声音凄惨入骨,让人整夜无法合眼——那个曾被视为病弱皇子的少年,如今在他们眼中,已化作能沟通阴阳的鬼医,手中银针既能穿透生死线救人,亦能划破幽冥引鬼,众说纷纭。冥夜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此刻,他正在自己营帐中全力恢复着耗损的血脉之力。
第25章 诡音拘魂
夜色渐深,冥夜结束了修行,他体内的血脉之力随着炼化血珠释放的血雾,已经恢复到了七成。冥夜结束了打坐,起身前往姐姐冥月的营帐而去。
冥月年龄太小,突然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血腥,难免会在心里造成不可磨灭的阴影。冥夜掀开冥月帐篷的门帘,便看见冥月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虎皮毯子里,睡梦中眉头紧锁,身躯微微颤抖,嘴里含糊地呢喃着:“别杀他……阿夜……快跑……“月光透过营帐缝隙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如同被墨汁晕染的蝶翼。
冥夜的心猛地揪紧,轻轻坐到床边,伸出冰凉的手指为冥月舒展眉头,又将她冰凉的小手握进掌心。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未愈合的伤口。那是崖底时,冥月为给他找食物,被锋利的岩石划开的口子,如今结了痂,却依然像条细小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烛火摇曳间,冥月不安的睡颜让他想起坠落断崖的日夜。他们躲在潮湿的岩壁下,姐姐把唯一的鹿肉留给他,撒谎说自己喜欢吃麦饼,啃着又干又硬的饼屑时,眼角却因饥饿泛起水光;
想起断崖下相依为命的时光,姐姐用苔藓为他包扎伤口,明明自己发着高烧,却还强撑着说“阿夜不怕,姐姐在“,滚烫的手覆在他额头上,像团快要熄灭的烛火。雷声在天际隐隐炸响,冥夜为冥月掖紧虎皮毯子,轻声道:“姐姐,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冥月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停歇的蝶翼。
他望向帐外凄冷的月色,想起前世师傅教他辨认草药时的场景。老师傅常说“医者仁心“,可如今他用鬼隐十三针救人,却引来无数冤魂窥视,针落处鬼影幢幢,这究竟是仁心还是诡术?
陆九渊突然的重伤,醒来后所说的话语。还有那些黑袍人为何伏击采摘玄参的小队?黑袍人背后是谁?为何他重生后展露医术,杀手就源源不断?
从皇城到军营,追杀似乎就从未停止,种种迹象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杀手的目标,极可能就是他。无数线索在黑暗中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网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阴谋深渊。
冥夜深深的皱着,银白的发丝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猩红,脸上浮现出与他幼小身躯不符的神情。“血影阁、黑袍人……”丹田内的猩红色能量团再次躁动,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与决绝,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轻轻放下冥月的手,站起身时,月光透过帐顶破洞照在他身上,银白的发丝与苍白的面容在光影中交织,宛如从幽冥走出的复仇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翌日,营地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薄雾,像一块浸透寒气的尸布。陆九渊的营帐外,萧震天眉头紧锁,指节因紧握玉笛而泛白。那半截带血的玉笛横在掌心。
六棱冰晶在晨光中折射出幽蓝的光,刃口凝结的冰冷气息正一丝丝渗入他铠甲的缝隙,引得伤口阵阵发麻。昨夜冥夜施针时蔓延的血色符文尚未完全消退,在帐外泥地上烙出模糊的鬼面图案,每道纹路都像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殿下,“萧震天听到脚步声,转身时铠甲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陆前辈醒了,但……“他顿住话语,目光落在冥夜脸颊上,冥夜整个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苍白,他知道,昨晚的救治冥夜一定损耗了太多的心力。
萧震天叹了口气,将玉笛递过去:“殿下,陆前辈向来珍视这,轻易从不离身,可如今却断成这样,而且......”他指了指笛身的冰晶,“这冰寒之气,绝非普通手段所致。我担心,血影阁此次的行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冥夜接过玉笛,仔细端详。他能感觉到玉笛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这波动与他在施针时感受到的幽冥之力竟有几分相似。在他紧握玉笛的瞬间,指尖突然刺痛。笛身裂痕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滴墨色液体,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竟在他掌心晕开蛛网般的黑纹。
“这是……幽冥寒毒。”笛身突然发出细碎的呜咽,那些黑纹竟顺着他的手背攀爬。冥夜冷哼一声,体内血脉之力猛的爆发,像是饿极的饕餮碰到美味的食物,几个呼吸间就将黑纹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从远处薄雾深处,隐隐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笛声,笛声完全不似寻常的音律,笛声仿若有无数冤魂哀嚎,诡异至极。
帐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两人冲进去时,陆九渊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出的黑血在地面凝结成冰碴。他指着帐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笛声…是…幽冥殿的招魂笛!”
冥夜眼眸闪过一丝寒芒,上前按住陆九渊的肩膀,安抚陆九渊,让他安心疗伤。盘膝坐在陆九渊床前,指尖银针闪烁着血色寒光。断裂的玉笛被他搁在旁边案几上,笛身的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滴下的黑水在石板上腐蚀出冒烟的孔洞。
“寒毒已侵入经脉,昨晚我已为陆前辈拔去了灵魂和经脉中的诡异能量,今天再为他梳理经脉经脉中的寒毒,固本培元即可。”
冥夜的声音微冷,“陆前辈所中寒毒,不是普通的阴寒,是用万具尸骸温养的幽冥毒。”他捻起第三根银针刺入陆九渊百会穴,银针肉眼可见的整个没入穴窍。
帐外突然响起士兵的惊呼。萧震天冲出去时,只见十余名伤兵倒在地上抽搐,他们脖颈处都浮现着相同的黑纹,正是玉笛上浮现的纹路。“快!把中毒的人隔离!”他拔出佩剑剁在地上,剑身却突然覆盖一层白霜,“殿下说过,这毒会借气流传播!“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传来一声狼嚎。那声音不似凡物,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抵人心底最恐惧的角落。一名士兵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脸上的血痕都冻成了冰碴:“将军!南边密林里……有东西在吹笛子!”
冥夜猛地抬眼,银针在陆九渊丹田穴上顿住。帐外的狼嚎与若有若无的笛音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让他体内的吸血鬼血脉疯狂躁动。他强压下嗜血杀戮的冲动,指尖掐诀封住陆九渊几处大穴:“将军,让所有人堵住耳朵!这是能够让人迷失心智的勾魂曲,中者会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话音未落,帐帘突然被一股阴风吹起。冥夜瞳孔骤缩,营地校场上,原本搬运尸体的士兵们竟齐齐转过身,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幽蓝色,嘴角涎着黑液,正一步步朝笛声来源走去。为首的正是昨夜搬运陆九渊的亲卫,他手中的长枪尖端凝结着冰晶,每走一步就在地面留下黑色的脚印。
“拦住他们!”萧震天怒吼着挥动手中未出鞘的剑,拍打在这名亲卫身上,竟溅起无数扭曲的黑纹。那些士兵皮肤瞬间变得惨白,指甲暴涨成青黑色,张口一吸,远处伤兵的精血竟化作红线,源源不断地汇入他们口中。
“该死……是魂傀!”营帐中冥夜猛地起身,双目泛起猩红“他们用笛声控制了中毒的人!”冥夜快速冲出营帐,目光扫过这些被笛音控制的士兵。
“吼………”冥夜白发无风自动,獠牙瞬间展露,他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声音犹如从古老幽冥黄泉深处传来的咆哮,宛如万灵俯首的死亡之音在军营扩散开来,音浪在军营层层叠叠,经久不散。
笛音在尸吼浪潮中寸寸崩裂,如蛛网被腐爪撕碎,残音裹着尸气坠地,溅起的幽蓝音符瞬间凝为黑霜。
整个军营突然死寂一般安静,被笛音控制的士兵全部呆住不动,双目中的幽蓝之色缓缓退却,化为利爪的双手也恢复如初。过了一瞬,萧震天才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到那名亲卫面前检查亲卫的状况。
“他们暂时没事了”冥夜低沉而又略带沙哑声音在一旁响起。“将他们安排到一个营帐,稍后我来为他们驱毒。”
“阿夜…”这时,姐姐冥月披着虎皮毯子从营帐中走出来,她是被刚刚冥夜这一声咆哮吓醒的。“姐姐,把你吵醒了…”冥夜走上前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为冥月紧了紧身上的虎皮毯子,轻声说道。
在冥夜为那些中毒士兵驱毒之后,陆九渊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中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看到萧震天和冥夜,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萧震天连忙倒了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陆九渊,喂他喝下。
待陆九渊气息平稳了些,他看向冥夜,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殿下救命之恩。”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萧震天,“将军,此次我们在毒魂潭遭遇的,绝非普通杀手。他们的功法路数,与血影阁杀手完全不同。而且......”他的目光落在萧震天手中的残破的半截玉笛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我在与他们交手时能够感觉到,这四人虽然都有着通幽境的境界,但他们实力并不是很强,而且动作僵硬迟缓,可他们使用的灵力却十分的怪异,每一次攻击,都能对我的攻击造成很强的压制。”
“那是幽冥之力……”冥夜在一边出声道。萧震天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血影阁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陆九渊艰难地点点头:“不错,是幽冥殿……”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在我年轻游历的时候,曾听闻过一些传闻。据说幽冥殿是南疆一个隐匿在暗处的神秘组织,他们擅长操控幽冥之力,所炼制的毒药和施展的功法,都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与寻常的修炼者截然不同。”
冥夜眉头微皱,他施展鬼隐十三针时,引来的诡异正是与幽冥相关的力量,而此刻听到“幽冥殿”,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开口道:“陆供奉,不知您可否还记得那神秘人的模样?”
陆九渊摇摇头:“出手的两人都是蒙着面,一身黑袍。只有不远处未出手的两人,其中一个我看到他的眼睛,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幽蓝之色,身上散发着各种草药的味道,又像带着一丝腐烂的腥气。”萧震天听到陆九渊描述幽蓝色瞳孔之时,身体不由的一颤。冥夜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萧震天刚刚刹那的异常,冥夜没有去追问,只是深深看了萧震天一眼。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冥夜心中警铃大作,“幽蓝色眼睛……难道这些人目标真的是我?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冥夜在心中呢喃道。
“如今前有血影阁杀手暗中蛰伏,后有幽冥殿虎视眈眈”萧震天握紧了拳头:“如今炼制解毒丹的主药九幽玄参还未找到,将士们的毒......”
“将军,我去吧。”冥夜沉声说道,“如今陆前辈重伤未愈,将军需要坐镇军营避免发生骚乱。”顿了一下接着道:“以我如今的战力,就算是撼天境修士出手,我要走,他们也留不下我”
“不可”殿下身份尊贵,怎能让殿下去冒险,如果殿下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将军……。”冥夜打断他,眼神坚定,“如今军营危在旦夕,将士们等着解药,多耽搁一天时间,就有多少士兵丧命,将军比谁都清楚?”冥夜站起身来,露出一个自嘲的轻笑,“身份尊贵?……我算哪门子身份尊贵,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丢尽皇家颜面,苟延残喘的残废而已。”
陆九渊挣扎着想要起身:“我与七殿下一同前往。虽然我重伤未愈,但我去过毒魂潭一次,对那里环境也比殿下熟悉,多少还能帮上些忙。”
冥夜按住他:“陆前辈,您先好好养伤。如果我能成功取回九幽玄参,丹药的炼制,到时还需要全权拜托陆前辈。”
最终,萧震天同意了冥夜的请求,但挑选了十几名精锐士兵随他一同前往。临行前,冥夜来到大将军营帐,看着还在熟睡的冥月。经过一夜,她的脸色好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冥夜轻轻摸了下她的头,为她掖紧盖着的虎皮毯子,轻声道:“姐姐,等我回来。”
当冥夜带领众人离开营地时,天边的朝霞正红得似血。毒魂潭方向,一股浓重的阴云缓缓聚集,仿佛预示着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而在军营远处山涧,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桀桀桀桀……”
第26章 幽冥狼影
三百里的路程在疾驰的马蹄下不断缩短,天际的阴云愈发低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与腥气。
冥夜勒住缰绳,望着前方如巨兽般横亘的毒魂潭。整座山脉笼罩在灰雾之中,山林缝隙间随处可见皑皑白骨,被雾气浸得发白的颅骨空洞里还在渗出墨色尸水。
山顶盘旋着数只漆黑如墨的飞鸟,尖锐的啼鸣刺破寂静,灰雾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游荡,每一张嘴都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哀嚎,让整个山脉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七殿下,据探子回报,幽冥狼的巢穴在离毒魂潭不远的山腰处。”随行的千总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指了指左侧一处深陷的山坳,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只是这雾气……”话音未落,他胯下的马匹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疯狂踢踏,发出惊恐的嘶鸣,马眼已变成浑浊的灰白色,鼻孔里涌出黑血。
冥夜瞳孔骤缩,体内融合的僵尸与吸血鬼变异血脉瞬间沸腾。暗红色的纹路如蛛网般在皮肤下蔓延,从脖颈一直爬至眼角,让他整个人散发出非人的暴戾气息。
一道幽蓝的光影自雾中疾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正是千总!千钧一发之际,冥夜施展血脉天赋“极速”,身形化作数十道残影揽过身旁千总,原地只留下一道被轰成齑粉的磨盘大岩石坑,碎石飞溅间带着腐蚀血肉的青烟。
“是幽冥狼!”剩下的士兵们抽出长刀,刀身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刀刃上凝结的水珠瞬间冻成冰棱,“传说这畜生不仅力大无穷,还能操控阴寒之气,被它盯上的人连灵魂都会被冻碎……”
话未说完,幽冥狼猛然昂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那声音不似凡物,更像是无数冤魂在九幽之下一同嘶吼,震得士兵们七窍渗出黑血。
霎时间,浓雾翻涌如沸腾的墨汁,无数冰锥自虚空中凝结,每一根都带着幽蓝的寒光,尖端滴落的不是水,而是能腐蚀铠甲的黑色毒液。冥夜双瞳猩红如血,掌心翻涌的黑暗之力骤然扩散,施展血脉天赋“黑暗掌控”。
方圆十丈内的光线被尽数吞噬,化作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领域,冰锥刺入黑暗中竟诡异地扭曲消融,发出类似骨骼折断的“咔嚓”声。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幽冥狼的视野里,只留下地面上一串正在快速愈合的血色爪印。
“你们去寻找九幽玄参!”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惊得士兵们头皮发麻,那声音里混杂着尸气与精血的腥甜,“这里交给我!”
十名士兵虽面露惧色,却深知军令如山,咬着牙向山坳方向冲去,铠甲摩擦声在死寂的雾中格外刺耳。幽冥狼焦躁地甩动尾巴,尾尖的幽蓝火焰照亮了它警惕的双眼,它能清晰感知到,有一双眼睛正藏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猎手看待猎物的冰冷兴奋。
突然,幽冥狼脖颈后的毛发全部竖起,如钢针般根根直立。一道森冷的气息从头顶压下,冥夜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它的上方!融合血脉赋予的超强弹跳力,让他如苍鹰般俯冲而下,指尖利爪闪烁着妖异的血芒,那是吸血鬼精血与僵尸尸气混合的产物,指甲边缘泛着紫黑色的腐锈。
然而幽冥狼反应极快,额间半透明的骨角骤然亮起幽蓝光芒,一道无形气墙将冥夜震飞出去,空气被震得爆鸣,冥夜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撞断三棵合抱粗的古树,树干断裂处渗出黑色树汁,落地时竟在地面砸出人形深坑。
被轰退的冥夜在空中借力翻身,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脚下的岩石无声龟裂。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那血珠落地即化作一缕青烟,感受着体内正在快速修复的经脉,肋骨断裂处传来“咔吧”的自愈声。
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远超寻常修士,但幽冥狼的攻击依然让他感到吃力,内脏仿佛被重锤击中般翻搅。幽冥狼趁机扑来,带起的狂风将四周树木连根拔起,树冠在空中炸开,枝叶化作漫天碎渣,每一片都带着幽蓝的冰棱。冥夜再次施展“极速”,身影化作七道残影在林间穿梭,每一次变向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血脚印,那是血脉之力过度使用的反噬。
激战正酣时,山坳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喉咙被瞬间撕裂。冥夜心头一紧,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自浓雾中窜出,竟是一头体型稍小的幽冥狼幼崽,口中叼着一名士兵的头盔,头盔内侧还粘着半块带血的头皮。
鲜血顺着幼狼利齿滴落,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不好!是幽冥狼的崽子!”千总脸色煞白,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攻击了幼崽,成年幽冥狼定会被激怒,它们的护崽本能……”
他的声音被一声暴怒的狼嚎淹没。原本与冥夜对峙的幽冥狼浑身毛发倒竖,幽蓝火焰暴涨三倍,形成一道环绕全身的火环,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冥夜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脚下的土地瞬间结满蛛网般的冰霜,寒意顺着脚踝直窜丹田,让他体内的血脉之力都为之一滞。他深吸一口气,黑暗之力与体内血脉之力交融,竟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猩红色护盾,那护盾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纹,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刺骨寒意隔绝在外,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幽冥狼纵身扑来,前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爪尖凝结的幽蓝冰刃长达三尺。冥夜不退反进,在狼爪即将触及面门时,他徒手抓住利爪,却被巨力震得虎口爆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滴在狼爪上竟瞬间冻结成黑红色的冰珠。
融合血脉赋予的力量在此刻展露无遗,但仍不足以压制这头幽冥狼,他的手臂骨骼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发力,借助黑暗之力将狼爪扭转,同时施展“极速”绕到狼腹下方,利爪狠狠刺入,噗嗤一声,指甲没入狼腹,带出墨绿色的腥臭血液,那血液落地便化作一滩漆黑腥臭毒水,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幽冥狼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晃动,尾巴横扫过来,如同一根铁鞭。冥夜借力腾空,双掌拍出,黑暗之力化作数条锁链缠绕住狼颈。
幽冥狼疯狂甩头,幽蓝火焰熊熊燃烧,却发现火焰触及黑暗锁链的瞬间,竟诡异地黯淡下去,锁链上的血纹反而更加明亮,新生血脉对幽冥之力的克制,让他勉强能与这头御空境巅峰的凶兽抗衡,但锁链正在被狼爪不断撕扯,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
与此同时,寻找九幽玄参的士兵们也陷入绝境。幽冥谷深处,一株通体幽蓝的药草在毒魂潭中央散发着莹莹光芒,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九幽玄参。
玄参根部浸泡在墨色潭水中,叶片上凝结的露珠如蓝宝石般剔透,却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寒意。然而寒潭四周,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光点闪烁,那是数十头幽冥狼崽子的眼睛,它们伏在岩石后,口中涎水混合着寒气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冰窟。
为首的士兵握紧刀柄,喉结滚动:“兄弟们,拼了!只要拿到药材,就能救营中将士的命!”他话音未落,一头幼狼率先扑出,速度快如闪电,爪尖带起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刀光剑影在寒潭边爆发,士兵们组成战阵,刀身格挡着幼狼们的扑咬,却挡不住它们口中喷出的幽蓝寒气。一名士兵的手臂刚被幼狼咬住,整条胳膊瞬间覆盖上冰霜,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手臂竟从肩部断裂,断口处凝结着黑色的冰晶。
千总红着眼挥刀劈飞一头幼狼,刀刃砍在狼身上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只留下一道白印。更多幼狼从雾中涌出,包围圈越缩越小,士兵们的铠甲上布满齿痕和爪印,鲜血混合着冰晶从伤口渗出。
“保护药材!”千总嘶吼着将一名士兵推离险境,自己却被两头幼狼同时扑中,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心镜上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股腥甜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
就在此时,寒潭水面突然翻涌,黑色的潭水如煮沸般冒泡,一道黑影破浪而出——竟是一头体型更庞大的母幽冥狼,它的体型比公狼还要粗壮三分,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中燃烧着比公狼更盛的怒火,显然是被幼崽的血腥味彻底激怒。
母狼张口一吸,千总只觉体内精血不受控制地涌向狼口,胸前的铠甲竟被吸得凹陷下去,连忙挥刀斩断联系,却被那股吸力震得内脏移位,一口黑血喷在冰面上。
眼看母狼的利爪就要落下,那利爪长达尺余,指甲上还挂着半块腐肉,一道血色的残影破空而至,冥夜的身影挡在千总身前,双掌与母狼的利爪轰然相撞。
“噗……”冥夜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血印,手臂上的猩红护盾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紫色的尸气。公幽冥狼趁机从侧面扑来,骨角直指他的后心,带起的音爆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猛地转身,指尖凝结出血色长刃,那是将吸血鬼的精血之力与僵尸的尸气强行融合的产物,刃身半透明,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刀刃边缘环绕着暗紫色的尸火。
“嗤啦……”血刃划破公狼的皮毛,带出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地瞬间炸开,化作无数蕴涵腐蚀之力的毒水,地面被腐蚀的发出“嗤嗤”声响,无数的孔洞冒着白烟。公狼吃痛嘶吼,幽蓝火焰骤然变得狂暴,整片山林都在震颤,树冠上的积雪混合着碎冰簌簌落下,砸在士兵们的铠甲上叮当作响。
冥夜趁机将千总甩向毒魂潭方向,力道大得让千总在空中翻滚数圈:“拿到玄参,立刻撤退!”说罢,他再次施展“黑暗掌控”,将两头幽冥狼笼罩在黑暗领域中。
黑暗中,冥夜的身影如鬼魅般游走,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猩红的光芒,能清晰感知到两头狼的位置,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它们的薄弱处,母狼左眼下方的旧伤,公狼腹部被利爪刺穿的伤口。
但幽冥狼的防御太过强悍,血刃每次造成的伤口都在快速愈合,新生的皮肤呈现出幽蓝色的角质层,坚硬如铁。更糟糕的是,冥夜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融合血脉的反噬开始显现。
银白的发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每一根头发都变得僵硬如铁丝,皮肤下的猩红纹路变得不稳定,时而化为暗紫的血管状凸起,时而又退回皮肤下,发出痛苦的搏动声。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的坑洞。
“吼……!”公狼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嚎叫,与母狼的叫声形成共鸣。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兽吼,而是夹杂着某种诡异的音律,让冥夜只觉识海一震,黑暗领域竟出现了裂痕,无数幽蓝的光点如繁星般穿透黑暗。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头狼的骨角同时亮起,幽蓝光芒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悬浮在寒潭上空。法阵中渗出的幽冥之气化作实质的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穿透黑暗领域,如毒蛇般将冥夜牢牢捆住。
“不好!是幽冥契约阵!”冥夜心中剧震。这是幽冥生物特有的合击之术,能将敌人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抽取,供给施法者。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暗之力和血脉之力正顺着锁链流失,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原本猩红的纹路渐渐褪色,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那是僵尸血脉失去能量支撑的征兆。锁链勒进肉里,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他的四肢被强行拉开,呈大字型悬浮在空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就在这时,寒潭中央的九幽玄参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幽蓝的光芒冲天而起,竟将六芒星法阵的光芒压制下去,法阵边缘出现细密的裂纹。千总趁机跃入寒潭,不顾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比幽冥狼的攻击更甚,让他的神经都为之麻痹,一把抓住玄参的根部。然而就在玄参入手的瞬间,整座幽冥谷的雾气突然变得血红,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从地底传来,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在控诉万古的冤屈。
“桀桀桀桀......”虚空中响起阴冷的笑声,雾气翻滚间,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踏雾而来,他手中握着一根骨笛,笛身由一根根指骨拼接而成,笛孔处还在滴落黑色的粘液。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犹如一具僵化了百年的老尸,一双布满乌黑褶皱的手轻抚骨笛,“小子,多谢你替老夫拿到玄参。这幽冥狼本就是老夫养来守护药材的傀儡,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老者挥动玉笛,六芒星法阵的光芒骤然增强,冥夜身上的锁链勒得更紧,数根肋骨发出断裂的脆响。他能看到两头幽冥狼转身扑向千总,眼中的凶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操控的呆滞,显然已被老者用笛声控制。
千总抱着玄参连连后退,玄参的根茎还在不断滴落墨色汁液,滴在他手上竟烧出一个个血洞。母狼的利爪扫来,千总险险避开,却被公狼一口咬中大腿,“咔嚓”一声,腿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玄参脱手飞出,落入老者手中。
“哈哈哈!”老者大笑着,将玄参塞进腰间的皮囊,玉笛发出刺耳的音波,震得冥夜气血翻涌,七窍同时渗出黑血,“有了这九幽玄参,老夫的‘万尸噬魂丹’就能炼成,到时候,老夫就能培育出一支堪比渡劫境的尸傀大军!至于你这个小子,就留在这里给老夫的狼崽子们当养料吧!”
老者正要施展手段逃离,冥夜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血色。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猩红色,没有任何眼白,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成恐怖的暗红色,如同无数条小蛇在皮下蠕动。
“想走?问过我了吗!”冥夜仰天长啸,那声音不再是人声,而是混合着僵尸的嘶吼与吸血鬼的尖啸,形成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体内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彻底暴走,不再是融合,而是相互吞噬、撕扯,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银白的长发瞬间变得猩红如血,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皮肤下的血管破裂,渗出的血液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道道血线缠绕在他身上,形成一件狰狞的血色铠甲。指甲暴涨成青黑色的利爪,长达尺余,爪尖闪烁着寒芒,那是尸毒与精血高度浓缩的产物。
他竟在此时强行融合两种血脉的至强状态,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老者都为之色变,连空中的血雾都在他的威压下退散。“这......这是血尸……!”老者失声惊呼,手中的骨笛都在颤抖,“不可能!老夫炼制了千年的尸傀都未能炼制出一具血尸,血尸只会成为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冥夜没有回答,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速度比之前的“极速”快了数倍,空气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瞬间出现在老者面前,利爪直刺老者心口。
那是融合了两种血脉最本源力量的一击,带着尸毒的腐蚀与精血的吞噬之力。老者慌忙挥动骨笛格挡,骨笛与利爪碰撞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笛身上的指骨纷纷崩裂,黑色粘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老者惊骇欲绝,抽身急退,却见冥夜的另一只手已然抓住他的手腕。“呃啊……!”老者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他的手腕在冥夜手中如橡皮泥般扭曲,骨骼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成一张贴在骨头上的干皮。冥夜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暴戾与毁灭,他猛地发力,竟将老者的整条手臂生生扯下!
鲜血喷涌而出,却是墨绿色的,带着浓烈的尸臭味。老者捂着断臂惨叫,转身想逃,却被冥夜一脚踹中后心。“噗……”老者如炮弹般飞出,撞在一块巨石上,整块巨石都被染成墨绿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他挣扎着抬头,只见冥夜一步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燃烧着血火的脚印,身后跟着两头被血脉威压震慑得匍匐在地的幽冥狼,它们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不......不要杀我......”老者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我知道幽冥殿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第27章 双脉逞威
冥夜的利爪停在他咽喉前寸许,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幽冥殿”三个字,让他快要陷入混乱的思绪多了一丝清明。他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那獠牙上滴落着混合了尸毒与精血的毒液。浓稠如血的雾霭在他周身翻涌,将断壁残垣与遍地狼尸的惨状遮蔽大半,唯有寒潭中央空荡的石台上,还残留着九幽玄参被拔起时渗出的墨色汁液。
“说!”冥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铁链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喷在老者枯槁的脸上,“幽冥殿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追着我不放?”
老者被那股混合了僵尸腐臭与吸血鬼腥甜的气息呛得剧烈咳嗽,断臂处墨绿色的血液还在汩汩流淌,滴在地上便腐蚀出冒着白烟的孔洞。他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正是先前夺走的九幽玄参——玄参根部的墨色汁液透过皮囊渗出,在布料上晕开诡异的黑斑。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刚要开口,突然后颈的寒毛全部竖起——一股更阴冷的气息自雾深处席卷而来,伴随着密集如鼓点的兽爪踏地声。
“桀桀桀桀……”又一道阴冷的笑声在雾中响起,比之前老者的声音更显沙哑,仿佛声带被尸水浸泡多年。只见雾霭翻涌处,一个身披厚重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尸藤的骨杖,杖头骷髅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幽蓝鬼火。在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冥狼群,数量足有先前的三倍,每一头狼的眼瞳都燃烧着幽蓝火焰,嘴角涎水混合着寒气滴落,在地面凝结成狰狞的冰刺。
“老鬼,你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果然是老糊涂了。”新来的黑袍人声音里满是不屑,他抬手一挥,骨杖顶端的骷髅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尸雾。那尸雾所过之处,地面的白骨瞬间化作脓水,连空气都泛起恶心的油光。“不过你倒是做了件好事——”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腰间的皮囊上,幽蓝的鬼火跳动得愈发剧烈,“把九幽玄参和这小子一起送上门来。”
冥夜瞳孔骤缩,体内融合的血脉再次沸腾。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幽冥狼身上的阴气比之前遇到的更加浓郁,显然是被刻意豢养的战宠。而老者腰间皮囊散发出的幽蓝寒气,正是九幽玄参特有的气息——那寒气中夹杂着幽冥殿特有的腐朽能量,像一根毒刺扎在他感知中。冥夜一把扯过老者的皮囊,连同九幽玄参一起收入储物戒中。
“保护殿下!”千总的怒吼从侧面传来。他拖着断腿,用染血的长刀拄着地面,带着仅存的三名士兵扑向最先冲来的几头幽冥狼。刀光劈开狼首的瞬间,却见那狼尸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墨绿色的尸虫,顺着刀身爬向千总的手臂。
“小心!是尸爆狼!”冥夜嘶吼出声,同时施展“黑暗掌控”。浓郁如墨的黑暗领域瞬间扩散,将千总等人笼罩在内,那些尸虫触碰到黑暗边缘,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作一滩黑水。但这一次,黑暗领域的边缘明显变得稀薄,无数幽蓝的光刃从外部劈砍而来,震得整个领域剧烈晃动。
“有点意思。”新来的黑袍人轻笑一声,手中骨杖重重顿地。“嗷呜……!”所有幽冥狼同时昂首嚎叫,声波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狠狠撞在黑暗领域上。冥夜只觉识海剧痛,鼻腔涌出黑血,黑暗领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吼……!”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幽冥狼王冲破领域,它的皮毛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额间骨角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幽蓝的寒气,将周围的树木瞬间冻成冰雕。它的目标直指冥夜,巨爪带起的狂风将地面犁出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体内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彻底失控。银白的长发瞬间变得猩红如血,又在发梢凝结出猩红的血晶,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成暗紫色的脉络,从脖颈一直蔓延到眼角,形成诡异的图腾。他的身形在黑暗中骤然膨胀,指甲暴涨成尺余长的青黑色利爪,爪尖闪烁着寒芒,每一根都像是用尸毒与精血浇筑而成。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完全展现僵尸与吸血鬼融合后的完整体形态——既有僵尸铜皮铁骨的强悍防御,又有僵尸的极速。同时还有着吸血鬼的灵敏和诡谲,以及双重嗜血本能。更诡异的是,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同时闪烁着幽绿与猩红的光芒,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世界在撕扯、融合。
“吼……!”冥夜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音如同九幽深处传来,声浪中裹挟着僵尸血脉的极寒尸吼与吸血鬼血脉的灼热尖啸。前一瞬是铜皮铁骨碾压冻土的沉钝轰鸣,后一瞬是黑暗能量撕裂空气的锐利嘶鸣,两种声线如冰火交织,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周遭雾霭爆散。林间白骨簌簌震颤,狼王扑击而下的身形猛的一颤,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本能的想要停下,但在空中的惯性还是让它的利爪向着冥夜头顶撕裂而下。其他幽冥狼群瞳孔骤缩伏地哀鸣,连远处寒潭都泛起冰与火交织的涟漪——那是腐蚀与吞噬共鸣的威慑,让万物生灵本能地感知到死亡迫近的战栗。
冥夜不再使用任何招式,纯粹凭借肉体力量从地面弹射而起,一爪迎向狼王的巨爪。“咔嚓!”骨骼碰撞的声响震耳欲聋,冥夜的利爪与狼王的爪子狠狠撞在一起,竟将空气震出一圈圈涟漪。他能感觉到狼王爪子上的寒冰之力正顺着利爪侵入体内,但同时,吸血鬼的血脉本能被彻底激发——他猛地张口,獠牙刺入狼王的爪缝,狠狠一吸!
僵尸的嗜血本能驱动他扑向猎物,利爪带着腐蚀之力,被抓挠处会迅速溃烂;与此同时,吸血鬼的吞噬欲望让他张开獠牙,渴望吸食精血,被咬住的伤口则会在灼热能量下瞬间碳化。两种“嗜血”本能交织,让他攻击时既带着僵尸的蛮横碾压,又有吸血鬼的精准致命。
“嗷……!”狼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生命力,甚至是赖以生存的幽冥之力,都在被眼前这个怪物疯狂汲取。冥夜的喉咙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温热的狼血混合着浓郁的幽冥之力涌入体内,在经脉中燃烧,却又被僵尸的尸气强行中和,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
“拦住他!把玄参抢过来!”新来的黑袍人惊怒交加,挥舞骨杖指挥狼群围攻。数百头幽冥狼还未从冥夜的那声咆哮声中挣脱出来,就被黑袍人用奴役的手段强行驱使,狼群如潮水般涌来,爪牙闪烁着幽蓝寒光,望向冥夜时,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但黑袍人的奴役符文,强行将它们的恐惧压下。狼群将冥夜团团围住。然而此刻的冥夜已化作黑暗中的掠食者,他的身影在狼群中不断闪现,每一次停顿,必有一头幽冥狼惨叫着倒下,脖颈处留下两个狰狞的血洞,体内精血被吸食殆尽,尸体迅速干瘪成一具枯皮。
黑暗领域内,血腥味与尸臭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冥夜的皮肤在吸血过程中变得愈发猩红,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混合了幽冥之力的暗紫色能量,在皮肤下形成流动的纹路。他的意识渐渐被血腥与杀戮填满,识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吸,更多的血,更多的力量!
“殿下!”千总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到冥夜浑身浴血,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狼群中纵横捭阖,却也看到他眼中的清明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疯狂。他拼尽全力砍断一头扑向老者的狼爪,嘶哑地吼道:“那老鬼想要逃!”
果然,冥夜余光瞥见最先被制住的老者正趁机向雾外挪动。就在冥夜试图摆脱狼群追击时,新来的黑袍人抓住空档,骨杖顶端的骷髅突然喷出一道墨绿色的光柱,直取冥夜后心。那光柱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黑暗领域的边缘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冥夜本能地侧身躲避,却被光柱擦中肩膀,“嗤啦”一声,半边衣衫化为灰烬,可墨绿光柱喷在冥夜皮肤上时,皮肤表面浮现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墨绿光柱的能量吞噬一空。冥夜的僵尸之躯,几乎免疫墨绿光柱的腐蚀之力。
“吼!”冥夜被激怒,放弃了正在吸食的狼尸,身形如电射向黑袍人。然而就在这时,他体内吸收的海量幽冥之力与精血突然暴走,两股力量在丹田内剧烈冲突,让他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
“就是现在!老鬼一起出手”黑袍人眼中闪过厉色,骨杖重重敲击地面。“幽冥锁链,缚!”无数道由幽冥之力凝结的黑色锁链从地底钻出,如毒蛇般缠绕住冥夜的四肢与躯干。锁链上的符文闪烁着幽蓝光芒,想要吞噬他体内的能量,可冥夜这时候的状态,也正是陷入吞噬一切能量的混乱状态,体内血脉的吞噬之力与锁链的吞噬力量,形成一个循环,能量在两者之间不断流转。与此同时,最先被制住的老者也单手掐诀,全力协助另一个黑袍人加大幽冥锁链的吞噬之力。
“啊……!”冥夜目眦欲裂,幽冥锁链的力量陡然增强,冥夜只觉丹田内的能量如潮水般流失,意识也随之模糊。
“哈哈哈!这小子的古怪血脉归我了!”黑袍人狂笑起来,骨杖顶端的骷髅眼窝中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等老夫吸干你的血脉,再用玄参炼成血尸王,整个大陆都将臣服在老夫脚下!”
千总等人拼死冲过来,却被黑袍人随手一挥放出的尸雾逼退,几名士兵不慎吸入尸雾,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殿下!”千总绝望地嘶吼,看着黑袍人将冥夜捆缚在锁链中,那幽蓝的寒气的锁链不断吞噬冥夜体内的能量,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就在冥夜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之际,丹田内的血色珠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是他重生后便一直存在的神秘珠子,此刻竟散发出蒙蒙血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珠子内部传来,瞬间将冥夜混乱的神识卷入其中。
“轰——!”冥夜的神识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血色空间,四周血雾弥漫却没有一丝腥气,中央深处,一座黑色祭古老苍茫,一卷古朴的卷轴在祭坛上方沉浮,卷轴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正是散发出万载寒冰般气息的“玄冥镇狱劲”。
无尽的寒意如海啸般涌来,瞬间席卷了冥夜混乱的神识。那些被吸食的血腥、杀戮、幽冥之力形成的狂暴意念,在这股寒意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沉淀。冥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窖,原本沸腾的血脉渐渐冷却,狂暴的力量开始变得清晰可控。
“不能浪费……”即使在神识空间。他强忍着寒意,调动刚刚恢复的神识,引导着丹田内的血色珠子。血珠开始疯狂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血光,将那些被净化后的能量吸入其中。血液中的精华被提炼成精纯的生命能量,生命力被转化为滋养经脉的元气,而那最为驳杂的幽冥之力,则被血珠分解压缩,强行灌注到冥夜的四肢百骸,以供冥夜的血脉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血珠的旋转速度渐渐放缓,在冥夜丹田内,一团米粒大小的火苗正在缓缓生成。那火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猩红色,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既灼热又阴冷的奇异能量。这正是融合了寒冰、灼热、腐蚀、吞噬,且对幽冥之力有绝对克制的血焰。
“嗡——”丹田内的血焰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原本因吸收过多负面能量而堵塞的经脉瞬间畅通无阻,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当血焰最终回到丹田时,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产生质变——此刻的他,足以正面抗衡那手持骨杖的黑袍人!
“呃啊——!”外界,黑袍人正等待着冥夜的血脉被吸干,却见被束缚的冥夜突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那啸声不再是野兽般的咆哮,而是蕴含着一股煌煌天威,震得黑袍人气血翻涌,手中骨杖险些脱手。
束缚着冥夜的幽冥锁链寸寸断裂,他缓缓抬起头,双眼不再是单纯的猩红或幽绿,而是燃烧着两簇猩红色的火焰,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微型的宇宙在运转。他的长发恢复了银白,却在发梢点缀着点点猩红,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唯有嘴角那对尖利的獠牙,还在闪烁着寒芒。
“这……这不可能!”黑袍人惊骇欲绝,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狂暴的血尸状态更加恐怖,且那气息中对幽冥之力的克制感,让他手中的骨杖都出现颤抖。
冥夜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掌心之上,那团猩红色的血焰悄然浮现,只有米粒大小,却让整个幽冥谷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又在下一刻变得灼热无比。冥夜屈指一弹,米粒大小的猩红血焰极速向着狼群激射而去,在临近狼群的瞬间,突然火焰暴涨,漫天血焰将狼群全部笼罩进去。
凄厉的狼嚎在血焰中交织,那声音如同九幽炼狱中的万千冤魂在哀嚎嘶吼。“你……你做了什么?”黑袍人声音颤抖。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甲骤然暴涨,身形化作一道猩红的匹练,直刺黑袍人。“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是…要你的命罢了。”
血焰过处,幽冥狼的哀嚎、尸雾的腐蚀,全部如同冰雪般消融。黑袍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幽冥之力,在这血焰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漫天的血焰将狼群吞没,冥夜的利爪也插入了他的胸膛。
“不……!”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的一切能量,像是潮水般向着冥夜的利爪涌入。
当血焰熄灭时,幽冥谷中只剩下冥夜挺立的身影,以及遍地被烧成飞灰的狼尸。他低头看着掌心中已经核桃大小的的血焰,又看了看远处目瞪口呆的千总等人,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千总,”冥夜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多了一种沉稳的力量,“我们,带着玄参回去。”
千总看着七殿下浴血而立的身影,在漫天血雾与残月下,竟生出一种恍如神魔降世的错觉。他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殿下!”
而在毒魂潭深处的阴影中,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再次浮现,这一次,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震惊。“这…不是…寒冰血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雾中响起,带着一丝腐朽的沙哑,“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28章 血焰归营
夜幕如墨,冥夜肩头扛着昏迷的千总,另一只手拽着三名伤兵的腰带,在山林间踉跄疾行。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步踏下,靴底都在枯叶上碾出暗红的痕迹。掌心跃动的血色火焰比往日黯淡几分,却仍将触及的碎石灼成齑粉——那是他强行压制暴动力量的证明,寒冰与灼热在经脉里拉锯,每一次冲击都像有钢针在穿刺骨髓。
千总左小腿的断口处缠着撕裂的衣襟,布条已被尸毒染成深绿,昏迷中仍在喃喃:“殿下……快走……”另外三名士兵伤势稍轻,却也个个带伤,腰间横刀卷了刃,甲胄上嵌着幽蓝的冰晶碎片。冥夜想起幽冥锁链崩裂时,千总用残刀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声“殿下先走”的嘶吼,此刻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撑住,军营就在前面。”冥夜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木板,他将千总往上颠了颠,血水顺着自己的脖颈滑进衣领。体内的血焰突然躁动起来,一股灼热从丹田猛地窜上喉间,他猛地偏头,一口黑血吐在旁边的树干上,焦黑的血渍瞬间蒸腾起白雾。
当军营的角楼在月光下露出轮廓时,冥夜几乎是撞开了沉重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巨响,值夜的哨兵提着灯笼转身,灯光照亮他满身血污的模样,吓得灯笼“哐当”落地:“七……七殿下?!”
喧嚣声瞬间炸开。萧震天带着军医和陆九渊冲出来时,正看见冥夜单膝跪地,将千总和三名士兵轻轻放在地上。他的视线扫过几人触目惊心的伤势,目光最终落在冥夜掌心那团明灭不定的血色火焰上——那火焰时而猩红如血,时而幽蓝似冰,每一次跳动都让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千总他们……”萧震天的声音发颤,蹲下身探千总的鼻息。
“中了尸爆狼的毒,还有幽冥锁链的侵蚀。”冥夜将储物戒中用兽皮囊包裹着的九幽玄参取出,递出给萧震天,皮囊表面凝结的白霜与血焰的余温相遇,腾起细密的白雾。他指尖的血焰不慎溅到玄参根部,墨色的汁液竟诡异地避开火焰,在接触点凝成一枚冰晶。
突然,他体内的血焰再次失控。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炸开,如同一头苏醒的凶兽撞开经脉壁垒,灼热的能量顺着血管冲上天灵盖,又在下一瞬被僵尸血脉的极寒冻结。冥夜闷哼一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可掌心的血焰却“噗”地一声暴涨,将地面的青石板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殿下!”陆九渊惊呼,伸手想去扶,却被一股无形的热浪逼退。只见冥夜周身的血色火焰越燃越旺,银白的长发被映照成暗红,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成紫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显然在与体内的力量激烈对抗。
“他好像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军医吓得倒退半步,“这火焰……温度太高了!”
萧震天脸色铁青,刚想下令让人取玄冰锁链来压制,却见冥夜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里猩红、幽绿、幽蓝三色光芒交替闪烁,僵尸、吸血鬼、幽冥之力相互吞噬绞杀,使得理智正在被血焰的暴虐一点点吞噬。他猛地抬手按住案几,指尖触碰到的木头瞬间碳化,“别……别靠近……”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刺破了营帐内的紧张:“阿夜!”
冥月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挤进来,裙摆上沾满了泥点,发间那朵小雏菊早已枯萎。她看见被血色火焰包裹的弟弟,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后退,反而伸出小手想去够他:“阿夜,你怎么了?”
“别过来!”冥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他能感觉到血焰的温度在看见姐姐的瞬间骤然升高——那是两种极端血脉对“亲近之人”的本能排斥,僵尸的尸毒与吸血鬼的嗜血在疯狂叫嚣,渴望将眼前的温暖一并吞噬。他猛地向后缩去,背脊撞在冰冷的帐壁上,火焰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肩膀蔓延,将布料烧出一个大洞。
“阿夜,你怕什么?”冥月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你看,你受伤了……”她指着冥夜手臂上被幽冥锁链勒出的血痕,一步步靠近。
“别……靠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挣扎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血焰在他周身翻涌得更厉害,灼热的气浪让靠近的士兵纷纷后退,可冥月却倔强地又走了一步,小手几乎要触碰到他燃烧着火焰的衣袖。
“我不怕。”冥月的眼泪流得更凶,却扬起小脸,“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她的指尖距离血焰只有寸许,皮肤已经被烤得通红,“阿夜,你看着我……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冥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看着姐姐通红的指尖,看着她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却依旧伸过来的手,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怕血焰吞噬自己,而是怕这股失控的力量灼伤眼前唯一的温暖。他想嘶吼着让她滚开,想用尽最后力气推开她,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危险的火焰在自己周身狂舞,而姐姐正一步步走进这片死亡领域。
“啊——!”冥夜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猛地闭上眼。他调动所有残存的理智,像驾驭脱缰的野马般强行压制体内的血焰。丹田内的血色珠子疯狂旋转,将狂暴的能量一点点吸入,可血焰却如同有生命般不断反扑,灼烧着他的经脉,撕裂着他的意识。
“阿夜……”冥月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泪水的温热。她终于鼓起勇气,小手轻轻覆上他燃烧着火焰的手背。
意料之中的灼烧感没有传来。当她的指尖触碰到血焰的刹那,那团狂暴的火焰竟像是被浇了水的火星,“滋”地一声缩小了一圈,温度也骤然下降。冥夜猛地睁开眼,看到姐姐的小手安然无恙地贴在自己手背上,掌心的血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那些翻涌的赤红与幽蓝渐渐褪去,只剩下微弱的火星在皮肤下跳跃。
“姐……姐姐?”他的声音带颤抖,低头看着那只贴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心脏狂跳不止。
冥月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却露出一个带着哭腔的笑容:“你看,没事吧?”她的小手轻轻抚摸着他手背上的血痕,“阿夜,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伤害我的……”
熟悉的触感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冥夜识海中的熊熊烈火。他能感觉到,当姐姐的手触碰到自己时,他用尽了所有神识、意志,抱着宁可血焰将自己焚烧了,也不能伤害到姐姐的决绝,强制将血焰压回了丹田内。“姐姐…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冒险了。”他猛地反手握住姐姐的手,却又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猛地松开,生怕残留的灼热伤害到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后怕的颤抖。
“疼吗?”他盯着她微微发红的指尖,喉咙发紧。
“不疼。”冥月摇摇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好凉……”
萧震天和陆九渊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陆九渊盯着冥夜手背上渐渐隐去的血色纹路,又看了看冥月安然无恙的小手,若有所思:“殿下好强大的意志力…为了不伤害到公主,殿下是强行将所有血焰压回体内的,如果压制不住……殿下自己就会……”他欲言又止,显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冥夜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是紧紧回握住姐姐的手,感受着那真实的温暖。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失控,体内的血焰之力虽然暂时平息,却并未真正驯服,丹田内的那团火苗依旧在不安分地跳动,仿佛随时可能再次爆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对萧震天道:“将军,如今我体内血焰无法自控,我需要一点时间将其完全稳固。”接着又看向陆九渊“陆前辈,麻烦你先将炼制丹药的事情提前准备一下,等我处理血焰之事,就立刻协助前辈炼制丹药。
冥夜松开姐姐的手,指尖仍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对萧震天与陆九渊颔首示意,转身时脚步虚浮,却硬是撑着走向自己的营帐。帐帘落下的刹那,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丹田内的血焰如困兽般冲撞,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必须要炼化血焰里的幽冥之力,不然,我什么都干不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沙哑。方才与姐姐接触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血焰中混杂的幽冥之力——那是幽冥锁链侵蚀留下的阴邪能量,正与僵尸和吸血鬼的血脉疯狂纠缠,成为失控的根源。
他盘膝坐下,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将神识沉入丹田。识海深处,那团血色火焰正疯狂翻涌,赤红与幽蓝交织的光华中,隐隐有漆黑的丝缕如毒蛇般游走,正是需要剥离的幽冥之力。这力量不同于他自身血脉的阴寒,带着纯粹的毁灭与侵蚀,如同跗骨之蛆。
“开始吧。”冥夜咬紧牙关,神识化作无形的网,猛地罩向丹田的血焰。刹那间,丹田内掀起惊涛骇浪——血焰如被激怒的凶兽,轰然炸开,灼热与寒冰的能量同时爆发,灼烧着他的神识,冻结着他的经脉。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死死维持着神识的形态,将那团血焰一点点逼向丹田深处的“锁毒阵”虚影——那是他以精神力模拟的秘银阵法,专为炼化毒素而生。
幽冥之力在锁毒阵中疯狂挣扎,漆黑丝缕缠绕血焰,试图将其染成更深的墨色。冥夜调动所有意志力,引导血焰中的赤红之力灼烧阴邪,又以幽蓝之力冻结其侵蚀性。这是一场精密的平衡术:既要剥离幽冥之力,又不能伤及自身血脉的本源。他想起玄黄九针的针法,以神识为针,以血焰为线,刺入那团混乱的能量核心。
“给我……分开!”他在丹田中低喝,神识之针精准挑动血焰中的幽冥丝缕。每剥离一丝,识海就如同被刀割般剧痛,丹田内的血焰也随之狂暴,逼得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神识压制经脉中的反噬。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银白长发黏在苍白的额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纯净的赤红火焰被剥离出来时,冥夜几乎要虚脱。那火焰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如同凝练的宝石,散发着温润却强大的光芒。他不敢停歇,继续以神识为炉,以意志为火,反复淬炼剩余的血焰。幽冥之力如同融化的冰雪,在精纯的血焰灼烧下渐渐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灰雾被锁毒阵吸收。
当最后一丝漆黑丝缕被炼化时,冥夜猛地睁开眼,眸中的猩红与幽蓝已然褪去,只剩下纯粹的赤红光芒一闪而逝。他摊开掌心,一团鸽卵大小的血焰静静悬浮——那火焰不再是时而赤红时而幽蓝的混乱形态,而是通体如同最顶级的红宝石,色泽温润,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更奇异的是,这血焰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冰晶光泽,边缘处泛着细微的腐蚀涟漪,中心却燃烧着灼热的核心,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丝吞噬万物的虚无波动。寒冰、腐蚀、灼热、吞噬……四大特性被完美融合在这团纯净的血焰中,却又彼此制衡,不再狂暴。
他试着催动血焰,那火焰便如臂使指般化作细针,精准地刺入案几上的铜灯,灯芯瞬间化为齑粉,而灯座却未受半点损伤。再一挥手,血焰又化作护盾,幽蓝的冰晶纹路在赤红火焰中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帐内的阴寒湿气都瞬间蒸发。
“成了……”冥夜低语,感受着体内奔腾却温顺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丝苍白的笑。这团炼化后的血焰,威能比失控时更胜数倍,尤其对阴邪鬼物的压制力——如果再遇到方才炼化的幽冥之力,血焰炼化起就再不会像先前那般艰险,幽冥之力遇到现在的血焰,就如同遇到天生的克星一般。
他站起身,推开帐帘。外面天色已近黎明,萧震天与陆九渊正守在帐外,见他出来,两人皆是一怔。
“殿下,您的气息……”陆九渊惊讶地看着他掌心那团纯净的血焰,“竟然……炼化了?”
冥夜点头,将血焰收回丹田,感受着那股力量如同驯服的猛虎,在经脉里静静蛰伏。“可以炼丹了。”他看向远处依旧蠢蠢欲动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顺便……试试这炼化后的火焰,能烧灭多少阴邪。”
此时的军营外,幽冥殿的黑影们正焦躁地徘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帐内,玄铁丹炉已重新点燃,冥夜掌心的赤红火焰如活物般跃入炉中,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狂暴,而是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开始了真正的丹道淬炼——以纯净血焰为引,以九幽玄参为基,辅以他炼化后的精血,九阳清魂丹的炼制,即将拉开真正的序幕。
第29章 灵丹终成
“按九阳清魂丹的丹方炼药——螟蛉粉为引,玄参、赤阳草、回魂花为主料,龙涎香、火蚕砂调和。通灵叶被人截胡了,我用精血替代。”
萧震天接过玄参的手猛地一顿,看向陆九渊时眉头紧锁:“精血?可那通灵叶需三千年月华滋养,性至纯才能调和阴毒,你这……”
“将军请放心,我有把握的……”冥夜截断话头,掌心血焰突然收缩成一缕细线,缠绕在自己腕间紫黑的毒脉上,“但得先炼化干净。陆前辈,丹炉!”
陆九渊手指捻动胡须点了点头,指挥亲兵抬来玄铁丹炉。炉身刻着九阳图腾,注入灵力后,炉眼骤然亮起赤红火光。他刚要触碰玄参,却见墨色汁液遇他灵力便泛起黑气,连忙收手看向冥夜:“这九幽玄参的九幽之力霸道异常,非你血焰不能炼化!”
冥夜点头,掌心血焰如网包裹玄参,赤红与幽蓝的火焰渗入根茎——这火焰源自他融合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对阴邪鬼物的力量有着极强的克制。墨色汁液中的黑气在血焰灼烧下化作缕缕白烟,当玄参表面泛起温润的紫光时,他才将其放入丹炉。墨色汁液在炉中化作一缕清烟,紧接着投入赤阳草——这株百年药草遇血焰爆出烈焰精华,瞬间将寒烟染成金红,炉内腾起的热浪让营帐周围士兵纷纷后退。
“回魂花!”陆九渊扬手抛入血色花瓣,炉内突然响起若有似无的呜咽,那是花中死气与阳气碰撞的异响。冥夜见状,指尖已逼出第一滴精血——暗紫色的血液带着诡异的腥气,刚滴在炉边就“滋滋”腐蚀出黑坑,连玄铁都冒出青烟。这血中混杂着他血脉里的阴寒尸毒与灼热嗜血之力,若不提纯,必让丹药暴烈如毒。
“轰……”冥夜丹田内的血色珠子爆发出强光,体外血焰如潮水般涌来,将第二滴精血包裹成茧。火焰中,肉眼可见的黑气被层层剥离:赤红的火焰灼烧着尸毒的阴冷,幽蓝的火苗炼化着嗜血的狂暴,如同春蚕吐丝般褪去杂质。当精血化作赤红点落入丹炉时,炉内金红火焰竟分出一缕冰蓝,与精血水乳交融,蒸腾的药雾中浮现赤红如阳幽蓝似月的日月交辉虚影——这正是九阳清魂丹“以阳克寒、以生破蚀”的丹理具象。
“螟蛉粉、龙涎香、火蚕砂!”陆九渊依次投入辅药,乳白烟气如灵蛇般游走,与赤红粉末相遇,将搅成旋转漩涡,丹炉表面九阳图腾被映得明明灭灭。冥夜看着炉内翻涌的药浆,突然咳出黑血溅在炉边,化作紫烟:“第三滴……”
这一次,血焰尚未完全炼化精血,他体内力量轰然失控——僵尸与吸血鬼的血脉在识海冲撞,逼出的精血带着紫黑斑纹坠入丹炉,药浆瞬间炸开幽蓝光,炉盖震起三尺高。“快引九阳晶石!”陆九渊低吼,双掌按在炉身图腾上,玄铁炉壁透出赤红光晕,与冥夜强行压制的血焰形成内外夹攻,才将幽蓝光强行压回。
“第七次淬炼!”冥夜的指尖皮肤已被血焰灼得焦黑,却仍固执地逼出精血。他引导丹田血珠与体外火焰共鸣,那股冰火力量化作细密滤网,将精血中的腐蚀、嗜血能量逐一剥离——这是他从玄黄九针逆推经脉之术中悟得的法门,以血焰为针,以经脉为炉,硬生生将狂暴血脉炼出一丝精纯。当第七滴精血如金红泪珠落入丹炉,炉内爆发出清越轰鸣,九颗丹药悬浮而出:
赤红丹体流转着浑然天成的金纹,核心处嵌着一点幽蓝火苗,正散发着温润而不灼人的气息。丹药表面隐约映出血焰赤蓝交织的纹路,恰似冥夜掌心火焰的缩影,而那幽蓝火苗深处,竟跳动着一丝极淡的紫黑——那是九幽玄参被炼化后留下的阴寒印记,却被血焰驯服得如同温顺的小兽,让丹药兼具九阳破寒与阴毒溯源的双重灵性。
“成了……”陆九渊盯着丹药,声音发颤,“以血焰炼化九幽玄参,以精血替代通灵叶……这丹药竟比原本丹方的描述更多了一分巧思!”他看向冥夜腕间尚未隐去的紫黑纹路,“用自身变异血脉入药,还能调和至阴阳平衡……殿下此举,当真是丹道未闻之创举。”
军医小心翼翼地化开一颗丹药。玉杯中的水光变幻,赤红与幽蓝交织成丝,金纹如游鱼穿梭。喂入千总口中后,那点幽蓝火苗自动沉入喉间,众人只见千总周身的紫黑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嵌在甲胄上的幽蓝冰晶“咔嚓”一声自行碎裂。另外三名士兵服下丹药后,喉间溢出黑血,伤势竟以惊人速度好转。
冥夜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却因力竭而晃了晃。冥月连忙扶住他,小手触到他滚烫的额头:“阿夜!”
“我没事……”冥夜靠在姐姐肩上,看着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已变得温顺的火焰——它不再狂暴,只如烛火般跳跃,在冥月递来的温水杯沿上舔舐,竟未灼伤半点杯壁。他这才注意到,丹炉底部的药渣竟凝结成了赤红与冰蓝相互交融的景象,丝丝缕缕的能量还在缓缓流转,正是他血脉力量与丹方药理完美融合的印证。
“将军!七殿下!”一名亲兵突然冲进来,脸色惊慌,“营外发现大量黑影,正向我们逼近!那些东西……身上都带着幽蓝鬼火,和千总他们中的毒一个味儿!”
萧震天脸色一变,手按剑柄望向帐外:“是幽冥殿的人!”
冥夜眼神一凛,掌心的火焰再次亮起。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火焰与体内血脉的共鸣——当他看向冥月时,火焰变得温润,生怕伤害到冥月;当他望向帐外的黑暗时,火焰便腾起灼热的杀意。他轻轻推开姐姐,站起身,银白长发发梢的血晶在火光下闪烁:“来得正好。”
他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在夜色中逼近,如同坠落的鬼火繁星。那些光点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黑影中狰狞的獠牙与闪烁的幽冥锁链——正是幽冥殿豢养的尸爆狼与锁链使。而在黑影之后,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缓缓踱步,兜帽下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死死锁定着冥夜掌心的血焰。
“七殿下,您力量尚未稳定,让末将……”萧震天话未说完,就被冥夜抬手打断。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冥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也是冲着我这‘失控’的火焰来的。”他掌心的火焰突然暴涨,这一次不再是不受控制的狂暴,而是如臂使指般化作一柄燃烧着赤红与冰蓝的火焰长刀——狭长刀身流转的纹路,仿佛无声的在展露着它锋锐的獠牙,“血焰炼丹损耗了太多能量,正好拿他们当做养料。”
而在军营之外的黑暗中,黑袍人看着那柄火焰长刀,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凝重。他曾阅览过无数的古籍,却从未见过类似的力量记载。猩红如血的火焰长刀,让他感觉有着极致的威胁。“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他凝眉低语着,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缠绕着蛇形骨刺的手臂,“抓住他,活的。大人祂一定会喜欢的……”
随着他的命令,无数黑影发出低沉的嘶吼,如潮水般涌向军营大门。而帐内的冥夜,感受着体内那股虽仍躁动、却已能勉强掌控的力量,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血脉的反噬,而是要以血焰为刃,以丹理为盾,在这乱世的黑暗中,为自己和信任他的人,杀出一条生路。
丹炉内的余温尚未散去,药香与血腥在空气中交织成奇特的韵律。那八颗静静躺在玉盘里的九阳清魂丹,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见证着这个少年如何以身为引、以血为药,将致命的血脉之力,化作了劈开黑暗的利刃。
第30章 血焰焚冥
夜幕被幽蓝鬼火撕裂,成千上万的尸傀与幽冥狼踏着碎骨般的咔嚓声扑向军营。前排尸傀的眼窝中跳动着幽冥火,腐肉上渗出的毒液将地面染成焦黑,身后的狼群则龇着泛绿的獠牙,每一次腾跃都在冻土上犁出深沟——它们大多处于化劲境,却以悍不畏死的疯狂填补着境界差距。
“箭阵,准备!”萧震天的吼声穿透营帐,鎏金长剑拄地震出一圈裂纹。四万弓箭手同时半蹲,雷纹箭矢在月光下泛起紫芒,冰纹箭羽凝结着霜花,火箭的箭头则裹着磷粉。当第一头幽冥狼跃至百丈外时,陆九渊赤手拍出一道气墙,将前排尸傀震得骨裂,却在接触幽冥火的瞬间闷哼一声——他断裂的玉笛未能修复,徒手对抗阴邪之力时,小臂已浮现青紫纹路。
“放!”
四声弓弦震颤几乎重叠,四万支箭矢织成三色光网。冰箭率先命中尸傀阵列,幽蓝鬼火瞬间被霜甲覆盖,数十头尸傀当场冻成冰雕,却在落地时被后续狼群撞得粉碎;雷箭穿透狼腹时炸开紫色电浆,从内部将妖狼的脏腑烧成焦炭,焦黑的尸体尚未倒地便被电流震成齑粉;火箭则在尸傀群中燃起连绵火海,磷火附着在腐肉上燃烧,逼得幽冥火不断退缩,发出滋滋的灭响。
“不够!”冥夜站在辕门顶端,血焰化作血刃劈开一头扑来的尸傀。他的僵尸之躯硬抗下尸傀抓挠,铜皮铁骨上只留下白印,僵尸的极速却让他在落地时化作道道残影,血刃掠过之处,幽冥之力被血焰吞噬得无影无踪。当又一波尸傀涌来时,他猛地将血刃插入地面,赤蓝双色火焰顺着裂缝蔓延,数十头化劲境尸傀的脚腕瞬间被熔断,断口处的幽冥之力刚冒出就被烧成青烟,无法站立的尸傀,在火焰中被无情的焚炼吞噬。
“吼——!”
凄厉狼嚎撕裂夜空,一头体型如小山的狼王踏碎冰雕,碎星境巅峰的威压让空气都泛起涟漪。它的前爪拍在箭阵上,雷纹箭矢撞在鳞片上迸出火花,却连皮毛都未能穿透。萧震天瞳孔骤缩,鎏金长剑挽出剑花迎上,初阶灵剑剑锋与狼王利爪碰撞时,方圆百米的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气浪掀飞了十余名弓箭手,砸在远处的树木上被震成了血雾。萧震天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狼王而去。
“陆前辈,对付尸傀首领!”冥夜嘶吼着跃起,血焰长刀迎向另一股恐怖气息——那具浑身缠绕幽冥锁链的尸傀首领,通幽境的阴寒让周围空气凝结成冰锥,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黑色尸毒。陆九渊双掌翻飞,引动天地灵力化作光刃,却在触碰到尸傀锁链时“铮”地一声崩碎,他踉跄后退时,尸傀首领的锁链已如毒蛇般缠来,瞬间将数棵合抱大树绞成木屑。
“小心!”冥夜血刃横斩,血焰将锁链烧得滋滋作响。他虽只有御空境巅峰战力,血焰却对幽冥之力有着天然克制,当锁链触碰到血刃时,幽蓝光芒竟被强行腐蚀灼烧,化作缕缕黑气被血刃身吸收。但尸傀首领的力量远超预期,每一次挥链都震得冥夜手臂发麻,脚下的青石地砖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的幽冥火被血焰灼烧,腾起的白雾遮蔽了月光。
战场另一侧,萧震天与狼王的交锋已毁掉半座箭塔。灵宝长剑划出的金色剑罡斩在狼王背上,却只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受伤的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一爪拍中萧震天肩甲,玄铁打造的护甲当场碎裂,鲜血溅在断裂的箭杆上。“碎星境巅峰……”萧震天咬牙稳住身形,长剑插入地面引动星力,剑尖骤然亮起星辉,“星陨!”
璀璨星芒自剑尖爆发,狼王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犹如破布般被斩飞出去,撞塌了数座营帐,一只前爪仅剩一些皮肉还粘黏着。但它眼窝中的幽冥火却越发旺盛,伤口处溢出的黑血竟在快速愈合——这是幽冥之力的诡谲之处,能以阴邪能量重塑肉身。而萧震天也喷出一口血雾,显然在与幽冥狼王刚刚这一击的交锋中,同样受了不轻的伤。
与此同时,陆九渊与尸傀首领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焦灼,两名通幽境强者交战的余波撕裂苍穹,陆九渊与尸傀首领的对决让十里方圆沦为炼狱。空间寸寸碎裂坍塌,漆黑裂隙中空间乱,流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绞杀着周围的一切。大地则像被万千头莽古巨象踩踏而过,崩裂的乱石,在漫天的空间乱流之中被切割成了虚无,地面仿若十级地震席卷后的末日。如果不是两人在远离军营的空中战斗,单是这余波,都不知道要造成多少士兵的伤亡。
陆九渊周身缠绕的绿色灵藤正疯狂枯萎,尸傀首领携幽冥之力疯狂攻击着陆九渊,利爪每一次撕裂灵藤,都让他木系灵力凝成的防护壁泛起灰败裂痕。那股源自冥界的阴冷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仅压制着草木生机,更顺着经脉侵蚀他的灵魂。当又一道爪芒撕开他的护体灵光时,他喉间猛地涌上腥甜——再不退,便要被这幽冥之力彻底同化了。
逆木还阳!
莹莹绿光灵光自陆九渊眉心轰然爆发,他双掌按地的瞬间,方圆二十里的草木瞬间枯萎,被裹挟在里面的幽冥狼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具具干瘪的尸骸。而他两鬓的黑发骤然霜白,燃烧六十年的寿元化作禁术的燃料。那道逆转阴阳的光轮在他掌心成型,这招木系禁术,已经触碰到了法则的领域,而代价就是六十年寿元的永久消散。尸傀首领周身翻涌的幽冥之力被强行抽离、碾碎,再重塑为暴虐的生机能量。
“呃啊……!”
尸傀首领凄厉的嘶吼响彻夜空,体内狂暴的生机之力如同万千颗种子同时萌发,从骨骼到血肉都在被疯狂生长的绿色脉络撑爆。陆九渊抓住这刹那破绽,右掌并指如剑,凝聚木系精华斩出:“万藤缚”墨绿色的蔓藤洪流自地底喷涌,蔓藤在在包裹住尸傀首领的那一刹那轰然炸裂,将尸傀首领下半身炸成血雾。其余的蔓藤迅速将尸傀首领的半截残躯捆成茧状悬于半空。
冥夜抓住空隙,身形在血脉极速的加持下,瞬间出现在了尸傀首领身前。手中猩红的血刃带着暴虐狠狠刺入尸傀首领的心口,在血刃却发现那里只有一团翻涌的幽冥火——这具尸傀根本没有实体!
“小心!是幽冥火核心!”陆九渊话音未落,尸傀首领的身体轰然炸开,幽蓝火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将冥夜覆盖。
“阿夜……阿夜……”远处传来冥月疯狂而又绝望的呼喊,身形快速朝着冥夜冲来。陆九渊瞬间出现在冥月面前,将她拦在了火海之外,无论冥月怎么疯狂的挣扎,陆九渊都不可能放她冲去火海。
冥夜在幽冥之火覆盖他的一刹那,就将血焰催动到极限,血焰化作一个猩红的火罩,将冥夜牢牢护在其中,所有覆盖上来的幽冥火焰都被火罩疯狂的吞噬。但这股阴邪能量太过庞大,丹田内的血焰几乎要被撑爆,手臂上的血管凸起成紫黑色,如同即将爆裂的蛛网。
“给我……破!”冥夜怒吼,血焰一道巨大的刀芒怒斩而下,生生将幽冥火焰撕开一道缺口,身形瞬间脱离了火海。
冥月看到冥夜安然无恙,终于停下了嘶喊和挣扎,“阿夜……”
化劲境的尸傀与幽冥狼被卷入火海旋涡,瞬间被烧成飞灰,连碎星境的狼王都被灼得皮毛焦黑,发出痛苦的哀嚎。陆九渊趁机施展残存的灵力,化作蔓藤将狼王锁定。萧震天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灵力全面爆发灌注剑身,双手持剑狠狠地斩下,灵宝长剑瞬间撕裂狼王的防御,将其头颅斩落。
但尸傀首领的幽冥火核心仍在燃烧,通幽境的力量让火焰越烧越旺,地面的裂痕中涌出更多阴邪能量,将整片军营染成幽蓝色。陆九渊捂住流血的胸口,看着冥夜被火焰映照的身影,急声道:“殿下,火势越来越大了!!”
“我来试试…能不能吞噬了它。”冥夜的声音火海边缘处传来,带着一丝癫狂,“我的血焰,本就需要养料!”他猛地张开双臂,全力运转血焰,任由幽冥之火涌入体内,狂暴的能量在冥夜丹田疯狂肆虐,血焰的炼化速度,跟不上幽冥火焰涌入身体的速度,整个丹田被撑得鼓胀,仿佛下一刻丹田就会炸裂。
在冥夜痛苦煎熬的时候,丹田内,平日里只是吞吐血雾的血色珠子突然疯狂旋转,反向将他丹田内的幽冥火焰尽数吞噬,血焰在没有了负荷,更加肆无忌惮疯狂吞噬幽冥之火。随着血焰与血珠的吞噬速度加快,整片火海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稀薄湮灭。
过度火焰吸收,让他的皮肤下泛起流动的火焰纹路,冥夜一头银白长发,又开始转换成血色,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有着血液在其中流动。
“这不可能……”黑袍人终于从阴影中走出,他袖中蛇形骨刺蠕动着,幽绿眼眸死死盯着冥夜,“一个毫无灵力修为波动,单凭肉身能和御空境相比就已经够诡异了,你居然肉身吞噬幽冥火?”他抬手时,天空突然降下无数幽冥锁链,将整个军营笼罩,“抓住他!活的。我倒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数以千计的黑影从地下钻出,全是化劲境以上的幽冥武士。萧震天挥剑斩链,却被黑袍人更多的锁链阻挡,鎏金长剑嗡嗡作响。另一道攻击被陆九渊徒手捏爆。陆九渊掌心灵力汇聚,一只巨掌瞬间形成并狠狠向着最后这名黑袍人拍下。虽然陆九渊没有了趁手的灵宝,并且有伤在身,但七阶通幽境的修为可不是摆设。
“轰……”黑袍人在陆九渊这一掌之下,犹如断线的风筝般整个身形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百丈长的沟壑,最终撞在了乱石堆中,身受重伤。黑袍人失去了两大傀儡,再也无法与陆九渊抗衡。
冥夜双目泛着猩红,血色长发狂舞,他冷冷的看着黑袍人袖口的蛇形骨刺,血焰长刀突然暴涨,赤红与冰蓝的火焰交织成狰狞的狼首形态——那是吞噬了狼王力量还未炼化的具象体现。
“你是谁?”冥夜迈着沉闷的脚步声向着黑袍人逼近,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幽冥殿的人,为何对我一次次出手?”
“噗……”黑袍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液带着冰寒与腐蚀。随即,强行运转灵气,驱动骨刺化作黑蛇向着冥夜扑来,碎星境的力量让空间变得扭曲。冥夜血焰长刀全力斩向黑蛇,双脚死死的插在地面之中,未后退半步,血焰在接触骨刺时产生剧烈波动——这骨刺上的阴邪之力,比尸傀首领的幽冥火更加精纯,竟带着一丝神念波动。“呵…幽冥殿…老夫可不是幽冥殿的…至于老夫是谁…你还不够资格知道…。”黑袍人在刀光中后退,袖中突然甩出数枚黑色晶体,“至于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针对你,老实说,老夫也不知道。”
晶体落地炸开幽光,瞬间形成传送阵。陆九渊与萧震天几乎同时出手,狂暴的力量撕扯着传送阵,黑袍人双臂在这股撕扯力量下,双臂轰然爆碎,蛇形骨刺落地时还在扭动。黑袍人惨叫着跌入传送阵,却被冥夜一道血焰击中后心,传送阵光芒闪烁间,他的身影带着焦黑的伤口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模糊的低语:“大人……祂会来找你的……”
传送阵消失的瞬间,所有幽冥生物都化作飞灰。军营内一片狼藉,断裂的箭塔冒着青烟,满地都是焦黑的尸骸与碎裂的兵器。萧震天拄着剑喘息,陆九渊则盘膝运功压制尸毒,只有冥夜站在战场中央,掌心的血焰比以往更加凝练,赤红中夹杂着一丝幽蓝,宛如燃烧的宝石。
“阿夜!”冥月挣脱亲卫跑来,冲到冥夜身前死死抱着冥夜不撒手。冥夜收起掌心火焰时顿住脚步。那火焰不再狂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冥夜低头看着姐姐,火焰瞬间熄灭,露出掌心狰狞的伤疤——那是强行吞噬通幽境力量留下的痕迹。
“结束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丹田内的血色珠子吸收完幽冥火焰后又变得温润,原本狂暴的血脉之力被幽冥火淬炼后,竟隐隐有了调和的迹象,血色长发也在幽冥火焰被血珠吸收后再次恢复了银白。他看向远方的黑暗,那里似乎有更庞大的阴影在蠕动,而黑袍人那句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丹炉的余温早已散去,但玉盘中的九阳清魂丹仍在散发微光。冥夜捡起一颗丹药,感受着其中阴阳调和的力量,他的血焰不仅能焚尽阴邪,还能炼丹…或许,还能炼器……
营地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满地疮痍。萧震天看着冥夜腕间淡去的紫黑纹路,又看了看远处天际的阴云,沉声开口:“殿下,他们还会来的。”冥夜握紧掌心的丹药,血焰在指尖跳跃,映红了他银白的长发:“我知道。”
迟早,他不会再是被动防御。他要带着这能焚尽幽冥的血焰,主动走向那片黑暗的源头——无论那里等待他的,是何种存在,他都要弄清真相。
第31章 浮生一芥
大战过后,军营四处都弥漫着血腥,伤兵的呻吟声与军医调配伤药的捣杵声交织成一片。冥夜踩着焦黑的尸骸碎片,步履沉重。这就是修士的世界,这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人命,在那些拥有移山填海山河改道般力量强大的修士眼中,人命不过是就个笑话。
“殿下,这边!”随军军医张老的声音从临时搭建的医帐中传来,他满脸血污地掀开帐帘,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的伤兵,“幽冥狼的爪风带毒,已有七十多人出现晕厥,并且经脉处冰晶化。我们好几个同僚看过后都束手无策…还需要殿下帮着……”
冥夜颔首,目光扫过伤兵们黑紫的伤口。那些爪痕边缘翻卷着腐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正是幽冥狼特有的阴寒毒素。
冥夜随手从药架上抓起一把银针,指尖灵力灌注,针身瞬间泛起赤蓝双色微光:“张老,取‘冰灵草’与‘赤阳花’捣碎,我用玄黄九针先锁住他们心脉。”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到最近的伤兵床前。那士兵胸口的爪痕已蔓延至咽喉,双眼翻白,气若游丝。
冥夜屈指一弹,三根银针如流星般刺入“膻中”“心俞”“神门”三穴,针尖溢出的血焰灵力形成淡红色光网,瞬间将狂暴的毒素禁锢在伤口周围。伤兵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原本凝滞的眼神重新凝聚。
“殿下真是好手段呐!”张老惊叹着将药泥敷上伤口,却见冥夜已如残影般掠过数十张病床,玄黄九针在他手中化作漫天银芒,每一针都精准命中穴位,将濒死的伤兵从鬼门关拉回。
他施针时,左手捏诀引导血焰,右手捻针如飞,赤红与冰蓝的灵力在针尾交织成螺旋,所过之处,阴寒毒素如冰雪遇到烈阳般极速消融。
医帐角落里,双鬓斑白的陆九渊正盘膝坐在草席上,小臂上的青紫纹路已淡去不少,唯有眉心仍萦绕着一丝幽蓝。冥夜处理完重症伤兵,才走到陆九渊面前:“陆前辈,让晚辈为您瞧瞧。”
“不碍事,”陆九渊摆摆手,却在运力时牵动内腑,咳出一小口血沫,“那尸傀首领的幽冥锁链阴邪得紧,虽无大碍,却让我老骨头的木灵根滞涩了些。”
冥夜不再多言,指尖搭上陆九渊腕脉,仔细诊视了陆九渊体内的情况。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包裹银针封布袋。
“镇魂针”“逆脉针”连环施出,精准刺入陆九渊“大椎”“命门”等穴位。随着银针震动,陆九渊体内溢出的幽蓝气息被血焰灵力包裹、焚烧,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半柱香后,陆九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郁结的眉心终于舒展,木灵根特有的清润气息重新流转:“痛快!殿下这手针法,比当年的万药谷传人还要精妙三分。”
“前辈谬赞,”冥夜收针时,指尖却微微一颤。方才强行催动血焰,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闷痛,喉头涌上腥甜。他不动声色地咽下,目光扫过医帐外忙碌的身影,“军营损失如何?”
张老叹了口气,递过一本染血的簿册:“战死两万一千三百一十四人,重伤四千八百七十三人,碎星境狼王与通幽境尸傀首领的冲击太过惨烈……”
夜幕再次降临,军营里点起昏黄的油灯,伤兵的呻吟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冥夜送走最后一位求诊的士兵,踉跄着回到自己的营帐。帐内空荡,唯有墙角的丹炉残留着前日炼丹的余韵。
冥夜盘膝坐下,胸口突然一阵剧震,喉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一大口紫黑血液喷溅在夯实的泥土地面上。
血液落地的瞬间竟燃起幽蓝小火,地面泥土被腐蚀消融,只留下几个坑洞。那是未完全炼化的幽冥毒火。
“还是太弱了……”冥夜苦笑,伸手抹去嘴角血迹。与尸傀首领的幽冥火核心硬抗时,他强行以血焰吞噬通幽境阴邪能量,虽借此淬炼了血脉,却也让丹田内的血色珠子积累了大量狂暴力量。
更致命的是黑袍人那道含着碎星境神念攻击的骨刺攻击,虽被他以血焰硬抗,却在识海深处留下了暗伤。
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紫黑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这是幽冥之力与僵尸、吸血鬼血脉冲突的结果——两种至阳至阴的力量在体内对抗,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
“必须立刻炼化……”冥夜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引动丹田内的血色珠子。赤蓝双色的血焰顺着经脉涌出,胸口紫黑纹路在遇到凶猛的血焰时剧烈翻腾,仿佛遇到了天敌。他能感觉到,那些幽冥之力中也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吞噬性,正试图吞噬同化他的血脉力量。
“那就看谁能吞了谁。给我……炼!”冥夜狠狠呢喃道。在冥夜运转血焰,朝着丹田中残留的幽冥火焰扑过去时,丹田内的幽冥火焰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寒之力,像是感受到了危机。与血焰的灼热进行对抗,形成冰火两重天。血焰在冥夜意识的引导下,主动朝着幽冥火焰吞噬而去。
“嗬…呃…!”两股力量的剧烈的疼痛让冥夜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能看到自己的皮肤下,血焰与幽冥之力如同两条巨蟒般绞杀,经脉在高温与严寒的交替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汗水瞬间浸透衣衫,又被血焰的高温蒸发,在皮肤上留下白色的盐渍。
时间在剧痛中流逝。第一天,冥夜的营帐外传来萧震天的脚步声,他想跟冥夜商讨军营后续的防务,自从冥夜从断崖回来,所有发生的事情萧震天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冥夜也再未被他当做一个不满七岁的孩子。
望着营帐内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萧震天无法硬闯,只能退守在门口?血焰与幽冥毒火碰撞产生的能量乱流,连空气都在扭曲。
第二天,冥月送来的汤药在帐外化为齑粉,她隔着帐幕听到弟弟压抑的痛哼,急得泪水直流,却被陆九渊拦住:“公主,莫要去打扰他,殿下吸收了太多超过他能承受的幽冥火焰,现在正是他炼化的关键。”
陆九渊望着帐内时明时暗的火光,捋须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虽然在安慰冥月,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换作是他,他是无法将这幽冥火焰炼化的,最终等待他的,将只有被幽冥火焰同化,或者与火焰同归于尽的下场。“他在炼化的幽冥火焰之力……这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第三天,军营里的伤兵们发现,每当夜幕降临,七皇子营帐上方就会浮现赤蓝双色的火焰漩涡,漩涡中隐约有狼首与鬼影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些低阶士兵甚至被这股威压逼得跪地不起,只觉灵魂都在战栗。
冥夜对此一无所知。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血色珠子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大量幽冥之力。幽冥之火中的那些阴邪能量已经被血珠分解成最精纯的幽蓝灵力,一部分释放出来被血焰吸收,另一部分则被空间之中的玄冥镇狱劲卷轴冻结、净化。
第五天,丹田内高速旋转的血色珠子突然爆发,喷发的幽蓝灵力开始增多,化作气浪布满冥夜丹田。
他的意识被突然爆发的这股力量冲击得几乎溃散,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意识不断去引导血焰加大吞噬的力度,两种力量在丹田中疯狂绞杀。
幽蓝灵力在经过血珠的净化,再加上没有后续的力量支撑,终于变成了无根浮萍。血焰的吞噬速度越来越快,在最后一丝幽蓝灵力被血焰吞噬时,血焰在丹田中央不停幻化形态,就像是有着自我意识一般。
当血焰终于停滞下来,丹田中一团更加凝练,纯碎的血焰缓缓浮现。血焰呈纯粹的猩红之色,比之前壮大了五倍不止,再无一丝其他杂色,却散发着比以往更加恐怖的冰寒与灼热,腐蚀与吞噬交织的恐怖力量。
第六天,那团凝练的血焰爆发出璀璨光芒,瞬间席卷全身。冥夜胸口的紫黑纹路如同冰雪般消融,被血焰彻底吸收。
他的经脉在光芒中得到重塑,变得更加坚韧、宽阔,甚至隐隐有紫金色纹路浮现。那是僵尸血脉与吸血鬼血脉完美融合的象征。
第七天黎明,营帐中的火焰异象突然消失。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纯粹的猩红,随即恢复正常。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体内血液如同江海般奔腾,原本滞涩的血管与经脉变得畅通无阻,身体各处的伤口,在强悍的血脉恢复力之下,重新变得光洁如新,没有留下一丝伤疤。
他走到帐外,恰好看到冥月与陆九渊焦急地徘徊。两人看到他,都愣住了……此刻的冥夜,虽依旧是银白长发,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威压,给人一种仿佛随时能焚天煮海,却又能冰封万里的错觉。他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医者特有的温润。
“阿夜!你没事了?”冥月扑上来抱着冥夜的手臂,却在触碰到他手臂时惊觉,弟弟的体温竟变得异常温暖,不再是以往的冰冷。
陆九渊更是震惊,他抓起冥夜手腕探向冥夜的脉门,感受着那股磅礴的血脉气息,讶然道:“好强悍的肉身,气血如龙,脉如洪钟,精血凝炼如浆汞…”
冥夜微微一笑,掌心腾起一簇纯粹的猩红血焰。火焰没有了以往的狂暴,却带着一种洞彻万物的质感,连周围的光线都在向火焰中心汇聚,他看向远方天际,那里,似乎有更浓重的阴云在聚集,“我们需要先把三阴绝脉散之毒的源头解决了。”
军营的重建工作在紧张进行,伤兵们在军营医师的药物与冥夜的针术下逐渐康复。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营地之上。萧震天加强了巡逻,玄甲卫的暗哨遍布数十里之外,却再也没有发现幽冥生物的踪迹。
冥夜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黑袍人那句“祂会来找你的”如同魔咒般萦绕在他心头。他查阅了所有关于幽冥殿的记载,却发现那神秘组织的资料少得可怜,只知道他们擅长操控尸傀与阴邪之力,总部位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不是幽冥殿的……”冥夜喃喃自语,指尖的血焰跳跃着,映出他深邃的眼眸。如果不是幽冥殿,那黑袍人背后的势力又是谁?他们为何对自己的血脉如此感兴趣?
他走到辕门顶端,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七天的炼化不仅让血焰变得更加的纯粹,更让他对血脉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冥夜猛地握紧拳头,一股强悍的力量游走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变得更加的强大,无论是爆发力还是恢复力,都远远超出之前太多太多,感觉自身生命本质有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以我现在的实力,战力应该能够与寻常五阶撼天境巅峰修士抗衡。如果遇到的,是使用被血焰克制的幽冥之力,或使用类似阴邪力量的人,就算对手是碎星境初期,我也能够在对方手底下保全性命。”
“殿下,”萧震天走上前来,“昨日已经将五颗‘九阳清魂丹’投入了水源之中,留下了三颗以备不时之需。”
冥夜点了点头,“五颗已经足够了,解药投入到水源,军营所有的士兵都能通过水源之中的药力,清除体内的三阴绝脉散毒素。”
说着,冥夜以一个古怪的眼神看了萧震天一眼,继续道:“不过将军要做好准备,解药发挥效力时……”
萧震天一脸茫然地看着冥夜,“会怎样?”冥夜没有回答,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去。留下萧震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解药的药效终于发生了效力。军营在这一天上演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场景。成千上万中毒的士兵,光天化日之下,集体在军营不远的空地排泄,整个场面简直不忍直视,中军营内臭气熏天。这是九阳清魂丹的药力在化解清除中毒者体内毒素后,出现的正常反应。
萧震天眼皮跳动,他望了冥夜营帐一眼,嘴角不停抽动,终于明白殿下昨天笑容的诡异。“来人…”他沉闷的呼喝声在中军大帐响起。
臭气回荡在军营久久不散,萧震天不得已之下,立马组织了一个三十人的小队,全部由化劲境组成。三十人结成阵法,以灵力驱散漫天的臭气。
军营的炊烟袅袅升起,那些伤兵的笑声渐渐传来,那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冥夜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虽然他的血焰已变得更强,但在这场生死博弈的旋涡中,他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第32章 帝王秘辛
残阳如血,泼洒在伤痕累累的军营辕门上。萧震天负手立于校场中央,目光扫过操练的士兵——淬体境士兵挥刀带起凌厉的风劲,聚灵境引动的灵力波动足摧城掠地,但与前日幽冥生物袭营时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比,俨然云泥之别。三十万铁血大军,在普通人眼中那是无比强横的钢铁洪流。可在撼天境、碎星境这些强者眼中,不过是可随意屠戮的蝼蚁。
“将军,第五次演武还是……”副将擦着汗走近,声音里满是苦涩。校场上,一队化劲境武者试图合击一尊模拟尸傀的木人,却被木人“随手”震飞数人,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萧震天揉着眉心,铁甲下的拳头攥得发白。他清楚兵力悬殊:二十万淬体境、七万聚灵境、不足两万化劲境,御空境仅八千,撼天境六百,碎星境除了自己,只剩四个初期修士。上次幽冥殿袭杀,两位跟随他征战十六年的碎星境将领为护中军大帐,被幽冥殿杀手悍不畏死的自爆击杀,那喷涌的血雾仿佛还凝结在眼底。
“去请陆前辈和殿下。”萧震天的声音沙哑,“再拖下去,下一次袭击,军营连半日都撑不住。”
此刻,冥夜正盘膝坐在帐内,指尖划过玉简上的古老纹路。自炼化血焰后,他的肉身强度已达匪夷所思的地步。冥夜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这剑在凡俗世界中,已经算的上是能够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了。冥夜拿着长剑,对着自己手臂一剑斩下,剑刃落在冥夜手臂的一刹那,只听“锵”的一声火星四溅,长剑在这股对碰的力量下瞬间断为两截。断剑的前半部分化作一道银线,深深地钉在营帐的梁柱上,冥夜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握在手中。冥夜低头看向手臂处,只有一道细细的红印正在缓缓消散。普通的兵刃已经无法对冥夜完成分毫伤害了。但丹田内的功法空缺始终是心腹大患。他尝试过《岩甲功》-《浊流炼气篇》等十余种功法,灵力一入经脉便如泥牛入海,唯有血脉之力能顺畅运转。
“六岁前翻看的典籍……”冥夜喃喃,脑海中闪过府邸母亲留下藏书阁的画面。那时他双腿残疾无人问津,也不敢出门,每天唯有躲在书堆里才能避开那些嘲笑与冷眼。忽然眸光一凝——他想到了自己被僵尸吸血鬼血脉重塑改造的躯体,曾经的寒冰血脉也消失殆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这副身体还算不算是人族。“难道是因为身体被重塑改造,才导致无法修炼这些功法?”冥夜暗暗沉吟。
“本源血脉……”冥夜握紧拳头,想起丹田内那一团流淌纯粹猩红火焰。难道他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本就不该走寻常修士的路?
“殿下,萧将军有请。”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
冥夜收敛思绪,推门而出。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银白长发在风中微动,周身那股焚天煮海的威压早已内敛至极致,唯有偶尔掠过眸中的猩红,昭示着体内狂暴的力量。
议事大帐内,萧震天与陆九渊面色凝重。沙盘上插满代表幽冥生物的黑旗,几乎将代表己方兵力的红旗吞噬。
“殿下,陆前辈,”萧震天指向沙盘,“以军营目前的战力,在撼天境、碎星境的幽冥生物面前如同草芥。若下次来的是碎星境巅峰,或是……更高阶的存在,军营危矣。”
陆九渊抚着胡须,沉声道:“老夫之前提过,短期提升战力无望,唯有倚仗外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压低声音,“只有组建军工营,打造针对高阶修士的杀器。”
“军工营?”萧震天猛地站起,铁甲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陆前辈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军中私造武器,按律当以谋逆论处!若消息传回皇城,陛下……”
“陛下远在亿万里之外,”陆九渊打断他,“且不说工部能否造出对付碎星境的杀器,单是运送周期,就算使用传送阵都得数月。等兵器到了,军营或许早就成了一片废墟。”他看向冥夜,“殿下以为如何?”
冥夜指尖轻点沙盘,血焰在指尖凝聚成一枚火焰箭头却未发出一丝温度,手指划向军营方圆百里区域:“谋逆之罪,不过是皇权的枷锁。若军营覆灭,天冥王朝北疆门户洞开,届时才是真正的国之将亡。”他抬眸,眸光锐利如刀,“萧将军,陆前辈,此事我赞成。只是炼器所需的材料,以及炼器师……”
“炼器师的事情,老夫可以帮忙寻找。”陆九渊说道,“多年前老夫游历东荒,在青阳城救过一位炼器手段十分了得的炼器师,老夫曾使用的苍衍笛,就是出自他手”
萧震天脸色数变,最终咬牙道:“好!但若事发……”
“一切后果,我担。”冥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想起黑袍人那句“祂会来找你的”,心中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墨守成规唯有死路一条。
“材料的事,其实不用太担心,这些年与北境常年征战,也有过几次大获全胜,每次都会得到一些战略物资,其中炼器材料不在少数”萧震天沉声回答道。
陆九渊指尖轻捻胸前垂落的三绺墨髯,“这次大战,击杀的尸傀和尸爆狼的尸体,也有许多能够用来炼器的材料,萧将军可以安排人手将其采集下来,到时候说不定会用的上。”
议事完毕,已是月上中天。冥夜回到帐内,神识立刻沉入血珠空间。这片由血色雾气构建的异度空间内,中央那卷散发幽森寒气的“玄冥镇狱劲”卷轴,依旧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猩红血焰的力量,化作赤红流光冲向卷轴。每一次接近,都会被卷轴散发的无尽寒意逼退,神识表面甚至凝结出冰晶。但随着冥夜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冥夜明显感觉自己的神识之力,在这股寒流下变得越来越凝实,这股寒流就像是在锤炼冥夜的神识之力一般。
“嗡——”卷轴轻微震颤,屏障泛一股狂暴的寒潮风暴,冥夜的神识之力在股力量下,犹如被飓风卷起的枯叶。等冥夜醒来,他再一次被卷轴轰出了血珠空间。
营帐内,冥夜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实力还是不够……”
几乎同时,远在天冥王朝皇城的御书房密室内,皇帝冥苍宇正对着“爱妃洛柔”的灵位低语。暗卫刚刚汇报完军营组建军工营的消息,他枯瘦的手指拂过灵位上的刻字,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柔儿,阿夜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冥苍宇声音颤抖,“当年那神秘人以王朝存亡相胁,不准我认他,不准我护他……可我又怎能真的不管?”
冥苍宇想起六年前那个血色之夜。神秘人自皇宫大门步行而入,周身散发的气息如渊似海,阻拦的侍卫在他脚下化作血雾,铺就一条直通内院的红毯。那人站在洛柔刚生下冥夜的寝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从现在起,她们母子的事情,不准你插手,否则……。”冷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碎星境巅峰实力,在那神秘人那股血腥暴虐的气息威压下,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如果你敢违背本尊的话,本尊会让你天冥王朝血流成河,草木皆枯。”
洛柔生下冥夜后,以自己全部的修为和生命力,才勉强将冥夜体内的毒素压制到双腿封印。虽然她现在只有四阶御空境修为,但是当初毕竟是八阶破虚境巅峰修为存在,在以生命为代价的情况下,也成功保住了冥夜的性命。
当他第一次看到王伯抱着襁褓中奄奄一息的冥夜时,洛柔已经耗尽舍命之力化作了飞灰。看着神秘人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恐惧。他可以死,但为了保住天冥王朝冥氏一族其余人的生命,为了保住天冥王朝亿万子民的生命,他只能选择隐忍,任由冥夜在王府中受尽冷眼,受尽折磨。甚至被派往这危机四伏的北疆军营。
“阿夜,别怪父皇……”冥苍宇老泪纵横,“那神秘人太强了,强到连朕都无法想象。他似乎一直在关注着你,上次幽冥殿袭杀,暗中似乎有他的影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玉佩血玉髓为底,内环刻混沌血涡,中环为骨链锁心纹,外环饰太初骨篆环,起笔处刻衔尾血鸦,注入灵力时涡心显血火微纹。这是神秘人当年走时留下的,冥苍宇查阅了海量古籍,派出了众多的暗卫调查,都没有找到这枚血色玉佩的信息。
“军工营……”冥苍宇喃喃自语,“也罢,只要能让你活下去,些许谋逆的罪名又算什么?朕会让工部‘恰好’运送一批稀有矿石北上,就当是……父皇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牌放回怀中,对着灵位轻声低语:“柔儿,等着我,等我将肩上这副担子有人能够接手了,我就来陪你。就是不知道,阿夜能否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密室之外,月华如水。皇城的宫墙巍峨耸立,掩盖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亿万里之外的北疆军营,一座由鲜血与火焰铸就的军工营,正在夜色中悄然奠基。冥夜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军营中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组建军工营只是第一步。黑袍人“不是幽冥殿的”话语、背后神秘人的威胁、血珠空间内尚未取得的卷轴……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阿夜,”冥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担心,我听陆供奉说了,等到铸造好了武器,就不怕那些坏人再来了。”
冥夜转身,看向冥月的刹那,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冥夜轻声问道。
校场方向,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但冥夜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的血焰,将会在这场风暴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33章 淬锋砺刃
晨雾如纱,缠绕着军营后山的嶙峋怪石。冥月指尖轻捻,一枚莹白如玉的储物戒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她足尖轻点岩缝,聚灵七层顶峰的灵力催动身法,身影如紫燕掠过荆棘丛,手中长剑随手劈开拦路藤蔓,剑锋带起的露珠尚未落地,便见她屈指一弹,刚采下的赤阳参已被收入巴掌大的冰蚕丝玉盒,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戒中。那赤红参须在玉盒内微微颤动,似有生命般吞吐着缕缕阳气。
“姐,右边峭壁第三道石缝!”冥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仰头望着崖壁,目光精准如鹰隼。数月采药让他对山林地形烂熟于心,此刻徒手攀爬布满苔藓的石壁,指尖在岩间起落,岩石表面只留下一个个指洞。他如今的肉身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就算不化身僵尸利爪,这些岩石也经不起他的指力。
冥月闻声旋身,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道清冽剑风,精准削断缠绕参须的毒藤。她指尖凝着一丝灵力,如拈花般将赤阳参连根拔起,参须上滴落的汁液在玉盒内壁凝成血珠,竟久久不化。“还差血枫精魄。”她将玉盒收入储物戒,戒指内壁的符文闪过微光。戒中早已整齐码放着七只玉盒,唯独缺那灵幻山脉的血色结晶。冥夜跃至她身侧,两人错身时,他袖口滑落半寸,露出的小臂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古铜光泽,纹理细腻如锻打过的精钢。“万宝行管事回信说,这次商队在北境已经收购到了血枫精魄,等到商队回来,就会将精魄送来。”
“太好了,等到药材齐了,就可以给将士们炼制淬体的丹药了。”冥夜欢呼雀跃的说道。
演武场上的青石被晨露浸得发亮,冥月手持木剑,正在演练高阶剑法“冰莲剑诀”。她足尖在枪阵间隙辗转腾挪,每一次旋身都带起凛冽剑意,木剑划破空气时发出“嗤嗤”锐响。汗水顺着她下颌滑落,浸湿的衣襟下,曾在淬体境淬炼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这具曾被视为废体的身躯,如今已能承载聚灵境的磅礴灵力。
“注意气海与腕脉的衔接!”冥夜站在演武场边,手中捏着根草茎模拟剑势,“你刚才第三式‘莲心刺骨’,灵力在肘脉处滞涩了半息。”他说话间,指尖草茎突然化作一道青芒,精准点在冥月肘弯“少海穴”的位置,“此处经脉如冰下暗流,需以‘寒息’疏导,而非蛮力催动。”
冥月心领神会,闭目凝神间调整呼吸。她曾见冥夜为伤兵施针时,以灵力探查经脉如观细微河道,此刻依着他的指点,果然感觉到肘脉处的滞涩感如冰层融化。再次出剑时,木剑前端竟凝结出数点冰晶,剑光划过,三丈外的木桩上骤然绽开六朵冰莲状剑痕,随即“轰”地炸裂成齑粉。
“好!”冥夜眼中闪过赞赏,“你对灵力的掌控已不输聚灵巅峰修士,但肉身与剑意的契合仍需打磨。”他拾起地上半截断枪,枪尖挑起一粒石子,“若方才出剑时,能将淬体境的血肉韧性融入剑势,冰莲剑痕可再深三分。”说罢,他屈指一弹,石子破空而去,竟在另一根木桩上击出一个对穿的孔洞。
与此同时,军营深处的炼器房内。墨岐蹲在淬火池边,独眼盯着炉内翻涌的赤阳火,突然用脚趾勾起风箱拉杆,独眼斜睨着站在丹炉前的冥夜。“呼……”炉口火苗猛地蹿高,青紫色的焰心映得他左脸胎记如活物般扭曲。“愣着作甚?”他头也不回地将一柄烧红的剑胚踢向冥夜,“想学炼器?”他用锤子敲了敲炉壁,火星子溅到冥夜靴面上,“先把这炉‘赤阳火’煨到第七重焰色。敢让火头晃一晃,就拿你当炭填炉底。
冥夜接住剑胚时,掌心传来灼烫剧痛,却见剑胚上的火星触到他皮肤便瞬间熄灭。他想起前世研读的医典中关于“精血引灵”的记载,指尖微动,一缕蕴含着血脉之力的精血从指腹渗出。与寻常血液不同,这滴精血呈暗紫色,落入炉眼的刹那,整座丹炉突然剧烈震颤,炉盖蹦起时带出万千金红色火星,如星雨般落在冥夜肩头,却在触及衣袍的瞬间化为乌有。
“咦……”墨岐咧嘴笑了,胎记在火光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看来你这身子骨,比我想的更‘耐火’。”他抄起两根铁锤砸向冥夜,“左右开弓,每锤间隔三息,敢数错就把你扔去喂铁线虫!”
铁锤重若千钧,冥夜握住锤柄时,只觉一股沉重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丹田。他深吸一口气,血脉之力悄然运转,古铜色的皮肤下泛起暗金纹路,原本难以挥动的铁锤突然变得轻如鸿毛。第一锤落下,剑胚发出“嗡”的低鸣,炉内火舌猛地窜出,在他袖袍上烧出焦痕,可那焦痕刚出现,便被皮肤下渗出的微光抚平,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太慢了!”墨岐突然将脸凑到炉口,独眼映着火焰诡异地发亮,“听见没?铁在哭呢!你这锤子跟给婆娘捶背似的,能淬出什么好钢?”他话音未落,淬火池的水突然沸腾,蒸汽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冥夜只觉手中铁锤骤然变沉,仿佛被炉内某种力量吸住。他眼神一厉,丹田内的血脉之力如火山喷发,顺着手臂涌入锤柄,“当!”
铁锤砸在剑胚上的闷响陡然变脆,剑胚表面迸出的火星竟凝成血色细链,顺着锤面缠上冥夜手腕。墨岐瞳孔骤缩,炉内赤阳火竟被这股气息压得矮了三寸,原本青紫色的火焰渐渐转成暗金色。冥夜喉头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次挥锤都让地面龟裂,剑胚在锤击下发出不甘的尖啸,表面的火星聚成狰狞的兽首轮廓,张口吞噬着炉内灵力。
第七锤落下时,剑胚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炉内赤阳火被尽数吸干,露出中央缠绕着血色雷纹的雏形。冥夜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背后竟浮现出半片鳞甲虚影,锤柄上的黑蟒筋被震得簌簌作响,滴在剑胚上的汗珠瞬间化作金红色光点。墨岐见状猛地跺脚,淬火池的水掀起巨浪浇在炉壁上,蒸腾的白雾中,剑胚“咔嚓”裂开道细纹,却在接触到水雾的刹那,纹路中渗出丝丝暗金光泽。
“停!”墨岐捞起地上的刻刀掷向冥夜,刀尖在触到他皮肤时弹成麻花,“再锤下去,这剑胚该被你血脉里的‘东西’吞了!”他盯着剑胚上的血色雷纹,独眼闪过一丝惊疑,“你这血脉...莫不是跟北境那尊‘老东西’有渊源?”
冥夜喘着粗气,手臂上的暗紫纹路渐渐隐去,掌心却毫无磨损。他的肉身恢复力在血脉催动下已达极致,方才被铁锤震出的细微裂痕,早已在瞬间愈合。“前辈说笑了。”他擦去额角汗珠,目光落在剑胚上,“只是想试试,血脉之力能否融入炼器。”
墨岐冷哼一声,用锤子敲了敲剑胚:“能让赤阳火变色,还说只是‘试试’?”他突然抓起冥夜的手,独眼凑近他掌心细看,“你这手掌光滑得不像个练家子,倒像个...啧,不说了。”他将剑胚扔进淬火池,池水瞬间沸腾,“这剑的胚子算成了七分。”
深夜,冥夜的营帐内油灯如豆。他取出笔墨,在木板上勾勒着前世动漫中那把“正刃索命”的黑刃图样。图纸上,这把曾让他前世魂牵梦绕的神兵,此刻在他笔下渐渐清晰。他指尖轻拂桌面,一枚毫不起眼的玉质指环随动作微不可察地转动,内壁符文在油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把黑刃墨色通体,刃身修长如寒月裁出的暗芒。刃背三棱锯齿犬牙交错,挥时隐有紫黑煞气翻卷;四道骨节状凸纹沿脊线纵贯,宛如沉睡的玄蛇脊椎,流转着凝而不散的血色微光。刃鄂以玄铁浇铸出新月反勾的流线,弧面刻满倒置符文,黑芒顺纹流淌时,会牵出蛛丝般的暗劲。刃柄末端嵌着半枚残月黑晶,晶面浮动着扭曲光影,仿佛握刃发力便会吞噬一切,顺着皮革缠柄蜿蜒,将肃杀剑意浸得愈发刺骨。
“前世未能如愿,今生必让你重现锋芒。”他指尖划过图纸上的刃纹,想起墨岐今日的话,“血脉之力...或许能赋予它不同的属性。”他曾在典籍中见过“血炼兵刃”的记载,武者若以精血温养兵器,可使其与自身经脉产生共鸣。而他的血脉之力兼具火与雷的特性,若能融入锻造,或许能让黑刃拥有撕裂空间的威力。
更鼓声敲过三更,冥夜收起图纸,开始整理今日采集的药材。月光透过营帐缝隙,照亮他专注的侧脸。他眉骨如冰雕削出的弧,银白长发垂落时漫过冷玉般的耳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继承了吸血鬼血脉的妖异容颜,在夜色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指尖连点,七只玉盒凭空悬浮在桌上,赤阳参的阳气与其他药材的灵气在盒中交织,形成淡淡光晕。这是他修炼医术后的独特能力,能以灵力感知药材的“性灵”,从而精准控制药效。
“血枫精魄...灵幻山脉...”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扶手。苍白手掌的皮肤下,猩红色的血脉之力如暗流涌动——虽然这具肉身的恢复力已臻化境,寻常刀剑难伤,但若想在幽冥殿与血影阁的夹缝中生存,还需更强的力量。
“等找到合适的炼器材料,定要让这黑刃重现锋芒。”冥夜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图纸上凌厉的刃型。他深知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唯有不断磨砺自身,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揭开幽冥殿与血影阁背后的阴谋。而这把尚未成型的黑刃,或许将成为他披荆斩棘的重要助力。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悠远而苍凉。冥夜吹熄油灯,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白天炼器时,剑胚在血脉之力下发出的尖啸,想起墨岐独眼闪过的惊疑,想起图纸上黑刃的凌厉刃型——这把尚未成型的神兵,如同他此刻的命运,在淬火与磨砺中,在不久的将来会渐渐显露锋芒。
而在不远处的演武场,月光下,一道纤影仍在挥剑。冥月的木剑上已凝结出薄薄一层冰晶,每一次刺出都带起凛冽寒气,剑势越发流畅,灵力运转的节奏也比白日快了半息。她储物戒中的玉盒随着动作轻颤,那是弟弟为她准备的疗伤丹药。她知道,弟弟为了寻找药材和炼器材料,每日奔波劳碌,甚至不惜冒险动用血脉之力,这一切都是在为了应对下一波敌人的到来。而她能做的,就是将自身修为打磨到极致,不让他在面对强大敌人的时候,还要分心来照顾她。
晨雾再次弥漫时,军营后山又响起窸窣响动。这一次,冥夜与冥月并肩而行,两人步履轻盈,身影如两道疾行的流光,走向更深的山林。冥夜根据药性的知识,根据地图上的地容地貌,气候环境等因素,分析各种灵药可能存在的不同位置。现在他和姐姐一起要去的。就是他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各种灵药的分布位置。他要尽快的将灵药找全,以便炼制淬体、聚气境士兵用的丹药。提升士兵的实力,以便迎接下一次敌人的袭杀。
第34章 惊变骤起
一个月转瞬即逝,军营在冥夜与萧震天的治理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气象。
军营接连经历了中毒事件与前几次大战,士兵们目睹了同袍的相继殒命,亲眼见证了几十万大军,在高阶修士践踏下的那种无力感。
军营在大战之下残肢断臂的画面,深深刺痛着每一个将士的心。大家心中皆憋着一股复仇与守护的狠劲。三十万大军中,除去辎重营的后勤士兵,其余皆投入高强度训练,许多人甚至主动增加训练的难度,即便伤痕累累也未曾退缩。
冥夜担忧超负荷训练伤及士兵根基,遂结合医术与丹药药理,为众人调配了快速恢复内外伤势的药剂。
陆九渊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军营,书院残存的几名弟子,也早就回了书院复命。陆九渊不走,一是冥月不愿意回书院,非要留在军营陪着弟弟冥夜。另外就是冥夜的那渊博的医术造诣和药理,冥夜那天马行空的理念,像是为陆九渊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陆九渊恨不得冥夜时时刻刻都在炼药房与他研究药理和炼丹。
万宝行将“血枫精魄”送来后,在陆九渊的协助下,冥夜为军营的将士炼制“赤阳丹”。
此丹炼制时,融入他的精血与意外所得的“血煞魔藤”,原本质地温和的药力因魔藤的“煞血之力”打破平衡,化作“破坏、重塑”的两种极端循环,以魔藤凶性撕裂肉身,再借精血能量快速修复,淬炼效果至少暴增了十倍不止。单独服用此丹,就算是聚灵境巅峰修士,都只有爆体而亡的下场。此时的丹药,应该称之为“魔煞赤阳丹”
他命辎重营在军营中央挖出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坑,建成水池,又令御空境士兵以储物工具运水注满。火系灵力者借助阵法煮沸池水,再加入“魔煞赤阳丹”,使得池水变成可以几万人同时使用的灵池。
淬体境和聚灵境的士兵在训练完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进入灵池,吸收炼化池水药力,以此来加快恢复训练留下的暗伤。魔煞赤阳丹尽管经过了池水的稀释,但那强大的药力依然让这些士兵吃够了苦头。
血煞魔藤对肉身经脉的撕扯之力,与冥夜精血蕴涵的修复之力交织。让那数万士兵的哀嚎声在灵池此起彼伏,却也在剧痛中感受着肉身与经脉被强行淬炼的蜕变。
这日清晨,天际刚泛鱼肚白,演武场便传来金属碰撞的清鸣。冥月身着素白衣衫,长剑在晨雾中划出寒芒,周身聚气七层的灵力波动令空气微颤。一个月时间,每天与冥夜不间断的实战对练,让她战力翻倍,每一招都透着凌厉狠辣。
以冥月现在聚灵七层的境界,战胜聚灵境巅峰甚至化劲初期的修士都不在话下。冥夜手持木刀旁观,血焰之力在掌心若隐若现,正尝试将新领悟的火焰附着技巧融入近身格斗。
“停!”冥夜突然喝止,目光紧锁冥月握剑的手腕,“姐姐方才转身时,肘间气劲稍有凝滞,实战中极易被抓破绽。”他快步上前,以木刀为引划半弧,“应借转体之势提前贯入灵力,方能爆发出这一剑的最大威力。”
话音未落,远方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跌下马,挣扎爬向校场:“报……报将军!西北方向出现大批幽冥狼,数量至少两千!”
萧震天闻讯而至,展开地图面色凝重。“北境边缘,不可能出现如此多的幽冥狼群,如此规模的兽潮,背后必是人为操控,有人在大规模制造幽冥狼群。”他看向冥夜,见少年掌心血焰凝聚,眼中闪过欣慰:“殿下,防备终派上用场。此次兽潮来势汹汹,需速定对策。”
冥夜指尖点在地图密林处:“我与姐姐一起去探明狼群背后的操控者。将军镇守军营,动用军工营刚打造的“雷火震天弩”,这次,要这些畜牲一个血的教训。”冥夜眼眸猩红闪现,冷声说道。冥月在一旁也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长剑挽花,寒气凝结,聚气七层的修为让寒意愈发刺骨。
经历了上次断崖事件,冥夜知道,姐姐冥月毕竟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小女孩,从没有经历过血腥与杀戮。一旦遇到血腥的场面,她自己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杀戮。所以这段时间,冥夜一直跟随在冥月身边,所有战斗几乎都是让冥月出手,让她亲身经历血与火的淬炼。
然众人商讨战术时,西南角了望塔爆起冲天火光,凄厉警报声撕裂长空。又一斥候跌撞跑来:“不好!血影阁袭击粮草营!”
营内瞬间混乱,士兵匆忙集结,兵器碰撞与呼喝声四起。冥夜心中警铃大作——幽冥狼与血影阁同时发难,绝非巧合。他抓住萧震天手臂:“将军,这是调虎离山!对方真正目标恐是……”
“水源!”二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后飞身朝水源地疾掠。风在耳边呼啸,冥夜血焰爆发拖出赤色光痕,冥月剑指前方,凛冽剑气撕开夜幕,聚气七层的灵力全开依然无法跟上冥夜的极速。冥夜与萧震天赶到时,眼前景象惊心。
数百名守护水源的士兵,全部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之中,残肢断臂满地都是。数十名黑袍人正在水源上游投下墨绿色粉末,水面接触粉末瞬间泛起恶心泡沫。
“住手!”冥夜暴喝,浑身血焰骤然暴涨。水源才刚使用九阳清魂丹解除三阴绝脉散之毒,现在这些人又一次来下毒,冥夜心中恨极。暴虐的血焰既向黑袍人袭去,亦扑向被下毒的水源。血焰的焚烧吞噬之力,可在很短时间内清除水源毒素。萧震天一展手中长剑,剑身爆发出数十丈剑芒,向着数十名名黑袍人斩去。
“轰……”剑芒比冥夜更快斩落在黑袍人群中,灵力交锋的气浪震的满地沙石狂飞,两名黑袍人在剑芒之下化作满天碎肉,剑芒所过之处,地面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在这一剑之下成型。为首的黑袍人在萧震天一剑斩出之后,立即迎向萧震天,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匕首在手中翻飞,与萧震天斗了个旗鼓相当。
冥夜的血焰紧随其后,狂暴的火焰血焰向着黑袍人群袭去,这些黑袍人反应极快,纷纷闪避,其中一人冷笑:“七皇子,来得正好!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看你还有没有好运”
话音落下,冥月身形已至,剑气如霜直取说话这名黑袍人咽喉。黑袍人仓促招架,触剑刹那瞳孔骤缩。冥月剑上附着诡异冰寒之气,配合暴涨战力,此剑威力比以往胜过数倍。剑上的寒冰,这是她淬体时意外觉醒的天赋,经一月打磨,与冰莲剑诀结合,每挥剑都带刺骨冰风,使得冰莲剑诀威力倍增。
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黑袍人虽多,却在冥夜血焰与冥月冰剑夹击下渐落下风。冥夜一边寻找机会斩杀这些黑袍人,一边随时留意着冥月的战局,避免姐姐出现意外受伤。
然局势刚有转机,一声震天狼嚎从西北传来,大地剧烈震颤……幽冥狼兽潮提前到来!
“撤!退回军营!”萧震天挥剑斩杀两名阻拦黑袍人。他深知若继续缠斗,被兽潮包围后果不堪设想。冥夜与姐姐冥月且战且退,血焰与冰刃交织筑成短暂防线。冥月每剑挥出皆冻结大片空间,为撤退争取时间。
退回军营前的百年铁木木珊之后,众人望着漫山遍野的幽冥狼心沉谷底。妖兽眼中泛着疯狂幽蓝光芒,显然被力量操控,更惊人的是兽群后方隐约可见黑袍人指挥。
“殿下,幽冥狼群的数量比斥候营探查到的数量要多太多。狼群现在能看到的大概都在两三万。”陆九渊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黑色狼群说道。
冥夜握紧拳头,血焰在指缝跳动:“请将军率精锐镇守辕门,让所有弓箭营的将士做好远程攻击准备。另外,让军工营将“雷火震天弩”送到辕门处。陆前辈请带领军医,随时准备为受伤的将士驱毒疗伤。姐姐,我们去摧毁兽潮指挥中枢!”危急关头,没有实力与萧震天客气,冥夜没有一丝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夜色渐浓,幽冥狼发动攻击,尖牙利爪抓挠百年铁木木珊的声音传出很远,冥夜与冥月从密道避过狼群,冥夜暗夜潜行发动,黑暗将两人完全包裹着朝兽潮后方潜行。血焰与冰寒隐藏在经脉流转,吸血鬼血脉赋予的敏锐随时洞察周围的危险。
军营辕门处,萧震天与陆九渊严阵以待,萧震天的鎏金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身刻着的符文隐隐发亮,那是他早年奇遇所得的灵器,可引动风雷之力;陆九渊则带着几名丹师,正将研磨好的药粉混入火油中,烟雾弹一旦引爆,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让妖兽短暂迷失方向。
“弓箭营第一队,利箭上弦!”萧震天一声令下,数千名手持长弓的士兵迅速集结,箭矢前端涂抹着由冥夜特制的“破甲膏”,能暂时软化幽冥狼坚硬的皮毛。辕门左侧,早已堆放好成桶的火油,数十名火系修士凝神聚气,只待号令便引动灵力点燃将其投入狼群。
与此同时,冥夜与冥月已潜行至兽潮后方三里处的密林。透过树隙,可见十余名黑袍人分散于一块巨石周围,巨石前方,三名黑袍人并肩站立,中间之人手中挥舞着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令旗,每一次挥动都让前方的幽冥狼更加狂暴。在巨石之上,为首之人身披镶金边黑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周身散发着碎星境境后期的威压。
“是血影阁的‘血影使’,这下麻烦了!”冥夜低声道,眼中血焰更盛,这已经是冥夜遭遇血影使的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从皇城前往军营的路上。
“姐姐,你从左翼迂回,以冰莲剑诀封锁他们退路,一定要小心,如果不敌立即撤退。我从右翼突击,主攻执令旗的黑袍人……千万小心那名带面具的。”
冥月点头,身影如紫燕般没入阴影,长剑出鞘时带起细碎冰晶,聚气七层的灵力催动身法,竟在草地上留下一层薄霜。冥夜则收敛血焰,如猎豹般伏低身躯,暗夜潜行发动,借助灌木丛掩护逼近巨岩,掌心的血焰凝聚成一枚枚细若牛毛的火针,这是他新创的“血焰针”,虽威力不及大范围焚烧,却胜在精准与隐蔽。
“动手!”冥夜低喝一声,十余枚血焰针脱手而出,如流星般射向持令旗的一名黑袍人。黑袍人反应极快,袖袍一挥,数道黑气涌出,将血焰针撞碎在空中,爆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哼,藏头露尾的鼠辈!”黑袍人冷笑,身形不退反进扑向冥夜。
几乎同时,冥月从左翼杀出,长剑划出六道冰莲剑痕,寒气瞬间冻结了巨岩左侧的地面,两名试图逃窜的黑袍人脚踝被冰牢锁住,闷哼着摔倒。“冰莲剑诀:残莲渡厄!”冥月剑身灵力暴涨,剑尖凝聚的冰芒骤然炸裂,化作万千冰晶射向一名化劲巅峰黑袍人。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未料到眼前一个六七的孩童,战力如此强横。他双掌合十,黑气凝聚成一面盾牌,冰晶撞在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却未能突破防御。“有点意思,”黑袍人声音沙哑,“但凭你们,也想坏使者大人大事?”
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数百头狼眼幽蓝,獠牙滴着涎水的幽冥狼从密林中窜出,朝着冥夜与冥月猛扑而来。
冥夜见状心下一沉,右手一挥血焰之力全面爆发,在冥月身前形成一道火墙,他也极速发动,身形一晃朝着冥月汇合:“姐姐,先清兽群!”
狼群冲击的速度太快,一头撞在了火墙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被血焰灼烧的幽冥狼在地上翻滚,皮毛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但兽群数量太多,前赴后继地冲击火墙,竟有几头悍不畏死的冲破火焰,利爪直取冥夜面门。冥夜侧身避过,木刀横扫,刀身上附着的血焰将狼爪斩断,同时左手利爪突现,一爪刺入其中一头心脏,活生生抓出一颗还在跳动的狼心。
冥月则长剑连挥,冰莲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能冻结数头幽冥狼,被冰封的妖兽在落地瞬间化为齑粉。但她消耗极大,聚气七层的灵力快速流失,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阿夜……我快顶不住了!”她咬牙道,剑势虽依旧凌厉,速度却慢了半分。
远处那名带着面具的血影使见状狞笑,手中一杆古朴的长枪猛地插入他脚下的巨石,双手结印:“血煞魔阵,启!”
刹那间,巨岩四周升起血色光柱,地面龟裂,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狰狞的鬼影,朝着冥夜与冥月扑来。这些鬼影并非实体,能够无视灵力防御罩。但在触碰到冥夜的血焰时,鬼影扭曲着发出“凄厉”的惨叫,被血焰焚烧吞噬。
“不好!是血煞之力!”冥夜脸色大变,血煞之力专克生灵气血,他的血焰虽然对这类阴煞之力有着极其强大的克制之力,但对方明显是提前布置了阵法,他血焰再强大,也难以长时间与阵法比拼。
他更怕这血煞之力对冥月造成伤害。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血焰,火焰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条巨大的血焰火龙,咆哮着冲向血影使。“姐姐,攻击令旗!只要毁掉令旗,阵法必破!”冥夜的血焰火龙,散发着狂暴的吞噬与灼烧之力,向着血影使镇压而去。
冥月闻言眼神一厉,不顾灵力透支,将全部力量注入长剑,剑尖的冰芒竟隐隐泛起红光。那是她强行燃烧精血催动剑招。“寒莲碎星!”她清喝一声,长剑挥出,一道巨大的冰莲虚影夹杂着赤色火焰,朝着插在地上的黑色令旗轰去。
冰与火的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血色光柱剧烈震颤,鬼影纷纷消散。一名黑袍人脸色煞白,双手结印试图稳固阵法,却见令旗在冰莲焚天的攻击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为飞灰。“不!”他发出一声怒吼,血煞魔阵失去核心,瞬间土崩瓦解,四周的血色光柱与黑气尽数消散。
失去控制的幽冥狼顿时陷入混乱,不再单是攻击冥夜与冥月,而是对周围发起无差别攻击,甚至出现互相撕咬情况。
血影使愤怒的咆哮传来,化作一道黑影裹挟着巨大的灵力威压,朝着冥夜二人扑来。
“该死…”冥夜化作一道残影,挡在冥月身前。血焰之力再次爆发,化作数十道火焰长枪射向扑来的血影使和剩下的几名黑袍人,阻挡血影使的脚步。冥月则力竭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姐姐!”冥夜一把拉起冥月,将其抱入怀中,燃烧精血爆发极速。“走……。”
冥夜身形在极度爆发之下,速度已经超越了碎星境修士能达到速度的极限。原地一道残影在血影使暴怒的一拳之下消散,地面在血影使含恨一击之下,轰然出现一个深达千米的大坑。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洒在狼藉的战场上,一道影子缓缓出现在了军营前方,正是抱着姐姐冥月躲过血影使攻击逃遁而回的冥夜。看到冥夜一身血污的模样,萧震天和陆九渊急忙上前,萧震天焦急问道:“殿下,公主她……”
“回去吧,”冥夜轻声道,抱着冥月走向军营,“姐姐没事,只是有些消耗过大。”冥夜疲惫的声音,伴随着沉重脚步声在晨雾中回荡。
第35章 暗夜绞杀
当冥月摧毁血煞魔阵的刹那,漫山遍野的幽冥狼骤然失去控制,猩红的瞳孔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暴戾交织的混乱。它们不再受黑袍人驱使,转而互相撕咬、冲撞,嘶吼声震得山林簌簌落石。
萧震天站在军营辕门的了望台上,鎏金长剑斜指地面,符文在剑身处爆发出刺目雷光。他望着兽潮后方阵法崩塌的血色光柱消散,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剑直指前方狼群:“军工营,听令!”
随着令下,军营中央的巨型弩车在数十名化劲修士灵力催动下缓缓转向。那“雷火震天弩”如同一座移动的玄铁堡垒,十二根钨钢立柱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三层弩臂阵列如巨兽的肋骨般交错排列。
最骇人的是环布弩身的三十六组蜂巢式箭匣,每组百支弩箭在符文映照下吞吐着紫雷耀斑。箭镞以精钢混合雷纹石打造,三棱破甲形制的尖端隐隐渗出诡秘的火光,这灌满“雷火汞”的特制连弩台,正是陆九渊请来的炼器师“墨岐”的手笔。
“灵力注入阵眼!绞盘转动!”军工营统领的吼声穿透喧嚣。刹那间,弩身底座的万年玄铁符文阵轰然亮起,千条魔兽筋腱制成的复合弓弦被拉至极限,发出撕裂云层的嗡鸣。三千六百支弩箭在同一瞬间被赋予雷火之力,箭镞处的雷火汞被灵力点燃,化作紫电与赤焰交织的死亡天幕。
“放!”
萧震天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下一秒,整片天空被弩箭撕裂。三千六百道流光破空而起,汇成遮天蔽日的箭雨,所过之处空气爆鸣,连星月都被这炼狱般的景象吞噬。雷火汞独特的连锁爆炸,让每支弩箭的爆裂范围达三丈,成百上千次爆炸叠加,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气浪。
“轰……!”
箭雨倾泄在混乱的幽冥狼群中,宛如神罚天降。前排的千余头狼在第一波齐射中便化作齑粉,雷火汞在它们体内炸开,灼烧经脉、震碎骨骼,裹挟的符篆碎屑更在伤口处持续引爆,将血肉彻底汽化。后续的爆炸层层推进,方圆百丈内瞬间成为雷火焚城的死地,大地被灼烧出焦黑的沟壑,连飞溅的碎石都裹着火焰。惨叫与爆炸声响彻夜空,至少五千头幽冥狼在这惊天一击下灰飞烟灭,残肢断臂混着雷火碎末散落得到处都是。
萧震天眼中寒光未减,碎星境巅峰的灵力轰然爆发。他纵身跃起,鎏金长剑划破虚空,剑尖引动风雷之力,朝着兽潮最密集处斩下。“裂地!”一声低喝,地面骤然塌陷,直径千丈的区域内,空间如玻璃般碎裂,形成狂暴的空间风暴。被卷入其中的狼群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撕裂的空间乱流中化作血肉碎末,最终被空间之力绞杀成虚无,只留下深不见底的黑洞般的裂缝。
几乎同时,陆九渊站在辕门另一侧,周身腾起灰雾般的领域之力。这是他在上次受伤,生死边缘下领悟的通幽境领域:“幽界绞杀”。
领域如潮水般扩散,数十里内的山林、狼群尽数被灰雾覆盖。领域之中,空间法则扭曲,比幽冥狼更恐怖的幽冥鬼物从虚空中踏出:青面獠牙的噬魂鬼、缠绕着锁链的怨魂、手持骨刃的厉鬼武士……它们跨越维度而来,带着界外的阴冷与暴戾,对着混乱的狼群展开血腥屠杀。
鬼物的利爪撕裂狼躯,骨刃斩断狼首,怨魂的尖啸震碎狼魄。幽冥狼群在领域内毫无反抗之力,皮毛与筋骨在鬼物的攻击下如纸般脆弱,所有精血被这些鬼物吞噬一空,瞬间化作累累白骨。
陆九渊站在领域之外,两鬓霜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切。领域内的屠杀比萧震天的空间风暴更快,不过数十个呼吸间,数十里范围内的狼群便已绝迹,只留下遍地白骨与死寂的灰雾。随着他收起领域,跨界而来的鬼物也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两人的攻击刻意避开了军营,却在前方三十里外的战场掀起灭世般的破坏力。数十里区域内,大地塌陷形成深渊,被雷火灼烧的焦土与空间风暴撕裂的裂缝交错,更有几处因能量冲击而形成了火山喷涌,岩浆流淌,将战场染成一片地狱景象。
当冥夜抱着冥月回到营地时,辕门外的百年铁木珊依旧矗立,狼群连军营外的木珊障碍都未曾突破便烟消云散。
营内士兵们擦拭着武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次,竟无一人伤亡。
冥夜抱着姐姐将冥月,将她安顿在营帐,搭脉确认她只是灵力透支,并无暗伤,才轻轻盖上虎皮毯子,退出帐外。夜色深沉,营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火山喷发的红光偶尔映亮天际。
三日后,营地校场,冥月长剑带起的冰龙虚影刚撞碎冥夜手中木刀刀芒,突然“咔嚓”一声,她足尖下的冻土迸出冰棱。这是她施展冰莲剑时诀新的破绽,强大的剑招释放,无法顾及脚下的发力,会导致刹那的身影不稳。
冥夜木刀翻转欲点她腕脉,萧震天带着一身风雪冲进校场,铁靴踩碎满地冰晶:“殿下!刚斥候传信,西北五十里处,又发现现了幽冥狼聚集!”
军营中央大帐:“陆前辈,麻烦您督促墨大师,加急赶制“雷火震天弩”,萧将军将军营所有的工匠,全部安排到墨大师手下辅助,力求在三日时间,再赶制两台“雷火震天弩”连弩台。”冥夜做着安排,走到大帐中央的地图前。“我打算和姐姐一起,去探明敌方的真正动向。”
“不可…”萧震天还未来得及接话,陆九渊“蹭”的一下站起来,“殿下几次冒险,都是生死一线,现在敌暗我明,我们所有的动向,一举一动都可能在敌人窥视之下,殿下不能再去冒险。更不用说带着冥月公主。”陆九渊的话,充满着担忧,也充满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怒意。
“前辈…”冥夜苦笑着面向陆九渊,“温室中的花朵,生长的再娇艳,都经不起风吹雨打……”冥夜目光透过营帐的窗口望向远方的黑暗,“我和姐姐也是一样,如果我们永远生活在你们的羽翼之下,我们永远也成长不起来。”
“可是……”冥夜打断陆九渊的话,“前辈请放心,姐姐是我心目中唯一的亲人,我不会将姐姐的安危当做儿戏,我会将姐姐平安带回来。”
冥夜为了让姐姐冥月能够快速的成长起来,与萧震天、陆九渊商议之后,再次带着冥月出发。
在夜色的掩护下,冥夜与姐姐两人,如鬼魅般穿梭在灌木与岩石之间。远处兽潮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脚下的土地也随着兽群的逼近而震颤。冥夜刻意收敛着体内汹涌的血焰之力,吸血鬼血脉天赋“黑暗潜行”发动,将两人身形完全融入黑暗之中,连衣袂带动的细微风声都被诡秘的暗影吞噬。
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任何细微声响都会传递的很远,也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小心!”冥夜突然拽住冥月的手腕,两人同时伏低身形。三道黑影从头顶掠过,尖锐的爪子在两人上空划开树皮。
是幽冥狼的先头部队!这些妖兽的鼻腔剧烈翕动,泛着涎水的獠牙在夜色中闪着寒光,每一次呼吸都在捕捉空气中人类的气息。冥夜两人在黑暗潜行的掩盖下,连幽冥狼都嗅不到一丝的异常。
“姐姐…动手。”让姐姐拿这些畜牲来练手。冥夜目光一凛,木刀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芒。他并非无法瞬间斩杀这些畜生,只是刻意压制着力量:姐姐才六岁,虽经淬炼,直面血腥杀戮仍需引导,他必须陪她在实战中一步步踏过生死线。
“别恋战,阿夜…”冥月低声提醒,长剑出鞘的瞬间,聚气七层的威压骤然释放。她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白影,剑尖精准点在为首狼喉的动脉处,寒霜顺着伤口蔓延,将那妖兽瞬间冻成冰雕,落地时碎成无数冰晶。
更多的幽冥狼从四面八方涌来,幽蓝的兽瞳在黑暗中连成可怖的光海,腥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冥夜挥刀劈开两头夹击的妖兽,刀风看似刚猛,实则暗藏卸力巧劲。
在炼化幽冥火焰之后,他不但血焰的威力有所提升,连强悍的身躯都再一次得到淬炼。他此刻真正的战力足以击杀五阶撼天境巅峰高手,速度更是超越了六阶碎星境巅峰的修士,这也是他敢带着冥月出来探查敌情的底气。
为了让姐姐能够快速的成长,他必须狠心让姐姐习惯鲜血与杀戮,他故意将每一招都控制在聚气境力量的范畴,不去快速斩杀狼群,就是让姐姐冥月能够与众多狼群战斗。
激战中,冥夜敏锐发现异常:这些幽冥狼的攻击节奏异常统一,时而佯攻,时而包抄,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兽,比前几次遇到的更加难缠。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的爪牙每次挥击,都在有意将姐弟俩往东面的峡谷驱赶。
“中计了,姐姐!”冥夜瞳孔骤缩,木刀血焰升腾,将一头扑来的恶狼一刀两断,狼尸在接触血焰后,迅速燃烧化作了飞灰。“它们在将我们逼去见幕后操控者!那峡谷地势险峻,一旦被围,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炸开幽蓝色魔法阵,阵法将冥夜两人覆盖。数十名黑袍人从阵中现身,袍角绣着扭曲的血纹,正是血影阁独有的志。
为首者手持一根镶嵌幽冥石的法杖,面具下传来沙哑的嘲讽:“七皇子,没想到你还真敢来送死。这兽潮不过是给军营准备的开胃菜,真正的宴席,是为你准备的。”
他猛地将法杖顿在地上,顶端的幽冥石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黑夜中的信号灯塔。下一刻,远处山林里传来震天动地的兽吼,数万头幽冥狼如同黑色洪流般朝着军营狂奔而去,爪牙撕裂地面的声响如同擂鼓,震得人心头发颤。
“阿夜,你去摧毁幽冥石!这些杂碎交给我!”冥月主动冲向黑袍人群,冰莲剑诀施展开来,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漫天冰棱。一名黑袍人试图从侧翼偷袭,却在靠近她三丈内时,双脚突然被地面窜出的冰刺困住。
这是她在淬体时觉醒的血脉天赋,之前她无法施展出来。经过这一月高强度训练,她已能在实战中自如催动。
冥夜不再犹豫,借着血焰的爆发力腾空而起,脚下地面轰然炸裂出一道巨坑。木刀裹挟着烈焰直取幽冥石,却被法杖主人早有防备地召唤出幽蓝锁链阻拦,锁链上缠绕着阴寒的死气,与血焰碰撞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被血焰不断灼烧吞噬。
冥夜凌空变向,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的扭转,幽蓝锁链擦着冥夜残影落空。
血焰在刀身凝聚成锯齿状刃芒,看似艰难地斩断锁链,实则是在刻意保留实力。但就在他即将触及幽冥石时,后方突然传来冥月的闷哼声。回头望去,只见姐姐被三名黑袍人围攻,其中一人的淬毒匕首划破她的衣袖,一道血痕从手臂渗出,毒液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诡异的黑气。
“姐姐!”冥夜愤怒的暴喝,血焰瞬间暴涨三倍,赤红的光焰将周围十丈内的草木尽数焚为灰烬。这看似情急之下的爆发,实则是他精心设计的“破绽”。
他算准血影阁会针对姐姐下手,早已在她贴身衣物里缝入了用自身精血炼制的护身符。能在危机关头,为冥月挡下一次碎星初期的攻击。
冥夜强行扭转身形,木刀划出一道血色弧线,炽热的气浪将三名黑袍人震飞,其中一人撞在岩石上,当场气绝。冥月趁机长剑连刺,冰锥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剩余两人钉在岩壁上,冰晶蔓延过他们的咽喉,瞬间封喉。
姐弟俩背靠背站定,四周黑袍人越聚越多,足有上百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军营三十里处,萧震天与陆九渊正与对面两名黑袍人对峙着,陆九渊对面的黑袍人,从气息就能看出,这又是一个和陆九渊同级的强者。
远处的兽潮已经抵达军营辕门下,百年铁木搭建的木栅在狼群利爪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士兵的怒吼声、火油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透过密林传来,更添几分紧迫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夜。”冥月抹去嘴角因强行催动灵力而溢出的血迹,眼神却依然坚定,“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她深吸一口气,长剑高举过头顶,周身的冰寒之气疯狂汇聚,连远处的河水都开始逆流而上,在空中凝结成一条数十丈长的冰龙虚影,这是她聚气七层后领悟的杀招“冰魄龙吟”,比冰莲剑诀更为强悍,每次施展都需燃烧大量灵力,不到万不得已冥月不会轻易动用。
几乎在同一时刻,冥夜也发动了攻势。他双掌按在地上,血焰之力如活物般渗入地下,整片土地突然燃起赤色火海,火舌从裂缝中窜出,与四周幽蓝的阵法形成绞杀,四周围困的黑袍人也被这股气浪逼的连连倒退。
冥夜将血焰附着在木刀上,刀刃发出嗡嗡震颤,看似是很不稳定,实则早已在暗中演练千百遍。当冥月的冰龙与冥夜的火海同时冲向黑袍人时,冰火相撞产生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碎石与冰晶在空中交织成致命的修罗场,十数名实力较弱的黑袍人当场被这漫天碎石与冰晶射成筛子,口吐鲜血倒地。
趁乱之际,冥夜再次冲向幽冥石。法杖主人见状,慌乱挥动法杖召唤更多幽冥狼阻拦,数十头妖兽如黑色闪电般扑来。冥夜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看似在兽群中左支右绌,实则将比碎星境还要迅捷的速度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次腾挪都精准避开要害,同时以木刀边缘的血焰削断狼爪。当木刀重重劈在幽冥石上时,木刀上的血焰猛地爆发,幽冥石在血焰狂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幽蓝光芒开始黯淡,远处兽潮的嘶吼声也随之变得混乱。
“不!不可能!”法杖主人绝望地嘶吼,试图夺回幽冥石,却被冥月的冰剑拦住去路。她的剑招比刚才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冥夜趁机凝聚全身力量,将血焰在掌心压缩成一枚赤红能量球,那能量球表面的火焰呈螺旋状旋转,发出“噼啪”的爆鸣声,空气都因极度高温而扭曲。他猛地将血焰形成的能量球砸向幽冥石。
轰然巨响中,本就满是裂痕的幽冥石彻底炸裂,化作无数碎末,失控的兽潮瞬间陷入混乱,失去指挥的幽冥狼开始互相撕咬,整个峡谷里充满了妖兽的哀嚎与咆哮。
然而战斗并未结束,黑袍人群中突然传来阴冷的笑声,一个更为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的黑袍上绣着血影阁高等级杀手才有资格的六芒血星标志,手中握着一把造型诡异的弯刀,刀刃上仿若流淌着鲜红的粘稠液体,显然淬有剧毒。“精彩,真是精彩。”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一双赤色的双瞳里充满了残忍的兴奋。与冥夜的猩红双目不同,黑袍人赤色双瞳之中,像是带着魔性,“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小子,你太小看血影阁的信誉了。”
他抬手一挥,数十枚淬毒的暗器破空而来,每一枚都泛着诡异的紫光,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封锁了冥夜所有的闪避路线。冥夜挡在冥月身前,木刀划出完美弧线,看似惊险地将暗器尽数击落,刀刃与暗器碰撞时发出“锵锵”的脆响,火星四溅。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眼前这人身上散发着超越了碎星境巅峰的威压,估计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通幽境。远比之前两次遇到的血影使更难对付。
“姐姐,退后!”冥夜低声道。他丢下手中的木刀,与这种层次的敌人交手,木刀已是毫无用武之地。
利爪骤然暴涨,泛着寒光的指刃在血焰中若隐若现。掌心的血焰不再收敛,赤红的光焰冲天而起,将整片密林染成血色。
他不再隐藏实力,血脉之力高速运转,血焰全面爆发,空间都因血焰的灼烧变得扭曲。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
而在远处的军营方向,军营的副将正率领士兵死守辕门。军营前方,在三台“雷火震天弩”的箭雨下,一条十里血肉之路,全是由妖兽的血肉尸骸铺就。那血腥的画面,直让人作呕。这场由血影阁策划的暗夜绞杀,早已蔓延成一场关乎数以万计人的生死的残酷战争。
第36章 赤血魔瞳
血焰在冥夜手中不断升腾翻涌,尖锐的利爪泛着冷冽的寒芒,双目充斥着杀意与无比的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草木气息与浓郁的血腥味。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刚才与血影阁那些低阶杀手缠斗的轻松惬意,此刻面对的碎星境巅峰的黑袍人,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刀身上流转的死亡气息,带着魔性的赤色双瞳,正如同毒蛇般锁定着他与身后的冥月。
这是冥夜这么久以来,遭遇的最危险的时刻,眼前的黑袍人,比冥夜曾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如果冥夜只是自己一个人,打不过对方,凭着他的极速与黑暗潜行,他也能够轻松逃离。到现在,他的身后有着姐姐冥月,他不可能放任姐姐不管,哪怕是拼了命,也要为姐姐求的一线生机。
冥月长剑一抖,冰雾顺着地面蔓延,将黑袍人裹挟的毒雾暂时压制。她抬眼望向那个高大身影,月光勾勒出他脸上交错的刀疤,每一道疤痕都像是凝固的血线,赤色双瞳中闪烁着魔性的幽芒,与碎星境巅峰冰冷杀意,仿佛将眼前的一切都视为可随意碾碎的蝼蚁。
“能站在我面前,也算有些本事。”黑袍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似金属摩擦,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刺耳,“不过,这份本事,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翻转,那把造型诡异的弯刀骤然脱手,在空中划出三道重叠的残影。刀风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如同惊雷,所过之处,仿佛连月光都被割裂成碎片,地面轰然炸开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泥土与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冥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全部速度,铁钳般的手指抓住冥月的肩膀,将她狠狠抛向远处的灌木丛:“走!”
他嘶吼着冲向黑袍人,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一连串细小的空间裂缝。然而,碎星境巅峰的实力鸿沟如同天堑——黑袍人甚至未用全力,只是随意侧身,便避开了冥夜致命的爪击,同时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噗……”冥夜只觉一股山岳般的巨力撞来,胸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面犁出十多丈长的深痕,沿途的岩石与树木被撞得粉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还是低估了黑袍人的实力。
“阿夜!”冥月被抛出去后落在灌木丛中,回头就看到冥夜被击飞出去的一幕。她再也顾不上冥夜让她先走的话,猛地旋身而起长剑直刺黑袍人,无数冰锥如雨点般射飞射。但她聚气七层的修为在碎星境强者面前,如同孩童挥拳。
黑袍人甚至未抬眼,随意挥手在身前凝出一道血色屏障,冰锥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脆响,随即尽数震碎成齑粉。手中长剑被血色屏障阻挡下压成了弓形。一道血色的气浪在剑尖处猛地爆发,如一柄重锤擦过冥月腰侧,她只觉内脏剧烈翻搅,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整个在气浪的冲击下,倒飞出去几十丈远,跌落瘫倒在地。嘴角不断溢出带气泡的鲜血,脸色惨白得如同浸透寒霜的宣纸。
“姐姐!”看到冥月吐血的瞬间,冥夜眼中的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吞噬。他双眼骤然变得血红,眼中布满狰狞的血丝,体内的僵尸血脉与吸血鬼血脉疯狂共鸣,狂暴而嗜血的威压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四周的树木在这股威压下纷纷断裂,树叶如锋利的刀片般飞射而出,切割得地面千疮百孔。
冥夜暴掠而起,直接向着黑袍人冲去,地面在冥夜的踩踏下发出爆裂的轰鸣,形成了一个几丈大小的深坑。残存的十几个血影阁杀手,看到冥夜冲向领头的黑袍人,齐齐出手阻拦,法器爆发出各色眩光向着冥夜呼啸而去。
冥夜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的开始燃烧精血。狂暴的力量瞬间充斥着他的经脉,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在极速天赋的加持下,他的身影化作数十道残影,疯狂扑向周围残存的黑袍人。他的双手利爪上血焰暴涨,泛着猩红与幽冷的金属光泽,攻击而来的法器,在冥夜的爪芒之下纷纷断裂。每一次挥击都精准撕开这些杀手的防御,将他们抓得肠穿肚烂。面对惊恐的尖叫与法器的反击,冥夜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獠牙,狠狠咬向一名黑袍人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他贪婪地吸食着,那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成一具干尸,随即在他周身翻涌的血焰中化为齑粉。这并非失控的嗜血狂暴。在他猩红的瞳孔深处,竟清晰映着这些杀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刻意避开冥月所在的方位,避免战斗的余波再次伤害到冥月。他知道,只有将场面搅混,他才有机会在混乱中带姐姐冥月逃离。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加浓烈的杀意:“有意思,竟然能引动血脉本源?那就让我看看你能疯狂到什么程度!”他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无数由精血凝聚的血色刀刃凭空出现,如暴雨般射向冥夜。
冥夜怒吼着,利爪瞬间燃烧起融合了寒冰、灼烧、腐蚀与吞噬之力的猩红血焰。漫天的爪影向着黑袍人抓去,爪风带起凄厉的嘶鸣。然而黑袍人实力过于强横,他手中的弯刀急斩,将冥夜的攻击尽数化解,余波震得冥夜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冥夜浑然不觉,他徒手抓向赤瞳的弯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半边衣袖。他彻底放弃了防御,选择与赤瞳展开以伤换伤的惨烈搏杀。弯刀一次次刺入他的肩胛、小腹,每一次都带出大片血肉,骨骼摩擦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可他猩红的双目中只有疯狂的执着,每一次爪击都直逼赤瞳的咽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冥夜强悍的身躯在这时候体现了出来,变异血脉的恐怖恢复力让伤口快速结痂,却又被新的攻击瞬间撕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姐姐……等我……”他在剧痛中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冥月在断崖下抱着他哭泣的模样。在杀手向他斩出致命一击时,是她用稚嫩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如今,他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就在黑袍人的弯刀即将刺穿他心脏的刹那,冥夜猛地咬碎舌尖,将全部精血、灵力乃至神魂之力,尽数注入周身翻涌的血焰之中!
一道数百丈的血色刀影在冥夜头顶凝聚,在刀影出现的同时,伴随着一道血色身影缓缓浮现。仿佛从时间长河的尽头俯瞰现世,身上散发着亘古蛮荒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战栗。
黑袍人在冥夜身后那古老的血影浮现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意识,惊惶、恐惧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残存的两三名杀手,更是在这股威压下爆成了满天血雾,被血色刀影吸收。
血色刀影不断的汇聚、压缩,在他手中凝成一把一丈大小猩红血刃,刃身流转着混沌般的光泽,每一次震颤都在虚空中留下清晰的涟漪。冥夜拖拽着血刃,朝着黑袍人走去,犹如一尊地狱的死神。黑袍人在死亡的压迫下,终于将浑沌的意识从那古老血色身影中抽离了出来,颤抖的身形极速暴退,与冥夜拉开了距离。
“给我死……!”冥夜紧跟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猩红巨刃裹挟着血色古影的蛮荒威势,朝着黑袍人狠狠斩落。刀光过处,空气被点燃,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连月光都被这股力量染成了血色。
黑袍人瞳孔中的血色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想要强行催动灵器弯刀抵挡。血刃在斩落,黑袍人所在那片空间,瞬间出现了停滞,只听“呲”的一声轻响,他的灵器弯刀连同整个身体,被齐齐劈成两半。伤口光滑如镜,却在触碰到血焰的瞬间凝结成血色冰霜,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涌动,将他的肉身、神魂,尽数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黑袍人灰飞烟灭的刹那,冥夜手中的血刃缓缓消散,化作血焰融入了冥夜体内,背后的血色古影也随之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冥夜维持着握刀斩下的姿势,猩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与虚弱。随后,他的身体一软,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军营方向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冥月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腹部的伤口让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她还是跌跌撞撞地扑到冥夜身边。看到他浑身血污、气息微弱的模样,泪水瞬间决堤而下,滴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阿夜……醒醒……你看看姐姐……”
她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稳定的呼吸,紧绷的神经才勉强松弛了一丝。顾不上查看黑袍人遗留的空间戒指,她先从储物袋里取出最珍贵的疗伤丹药,用灵力碾碎,敷在冥夜最深的几道伤口上,又撬开他的牙关,喂他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做完这一切,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黑袍人化作齑粉的地方,用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收集了残留的血色晶体粉末——这些粉末透着诡异的能量,或许对冥夜变异的血脉有着特殊的作用。
随后,她捡起那把断裂的弯刀。刀身虽已从中折断,但刃口的血光却未完全熄灭,握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一股阴冷而狂暴的力量。她将断刀收入储物袋,再次回到冥夜身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阿夜,别怕,姐姐带你回去。”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冥夜背在背上。他的身体因为血脉变异而异常沉重,几乎将她整个人压垮,腰间的伤口被挤压得再次渗血,很快染红了她的素白衣衫。但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朝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汗水、泪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身后,形成一条蜿蜒的血路。她的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带阿夜回去,一定要救活他。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将东方的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时,她终于看到了军营的轮廓。了望塔的守军发现了他们,发出震惊的惊呼,随即匆忙通知了萧震天。萧震天带着陆九渊等将领狂奔而来,看到姐弟俩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萧震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公主,殿下他怎么了?”萧震天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昏迷的冥夜,陆九渊则扶住摇摇欲坠的冥月,探手搭在她的脉搏上,脸色猛地一变,倒吸一口冷气道:“是碎星境的余波震伤了内脏……气息紊乱,伤势极重!快,立刻回帅帐!”
冥月看着被萧震天抱走的冥夜,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倒在陆九渊的怀中。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营地前那一串蜿蜒的血色脚印上,也照亮了这场惨烈战斗留下的疮痍。幸存的士兵们望着昏迷的姐弟俩,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担忧。而在冥夜昏迷的意识深处,那道短暂显现的血色古老身影,似乎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了一道神秘的印记,伴随着血脉的悸动,等待着下一次觉醒的时刻。这场由血影阁掀起的暗夜绞杀,虽以黑袍人的覆灭暂时告终,却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第37章 神卷初悟
血珠空间内,血色雾气如上古凶兽的涎液般翻涌不休,浓稠的猩红几乎凝固了时间的流淌。
冥夜的神识蜷缩在血焰核心,宛如尚未破壳的玄鸟幼雏,周身跳动的血焰如燃烧的绯色羽翼,每一道火苗都泛着妖异的光泽,将外界的威胁隔绝在三丈之外。
当祭坛上“玄冥镇狱劲”卷轴散发出的幽蓝寒芒如灵蛇般探来时,血焰骤然腾起三丈高,化作千百张咆哮的血口,利齿间迸射着灼热的火星,朝着寒芒狠狠撕咬而去。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抗拒,却在接触寒芒的刹那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血色光雨簌簌坠落。
猩红与幽光在虚空中展开无声的绞杀。寒芒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蛛网状的冰晶,每一道裂缝都泛着幽蓝的冷光,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悸动。血焰掠过的轨迹则留下焦黑的灼痕,空间寸寸破碎,渗出滚烫的血滴,落地便化作狰狞的骨爪虚影,五指张开,似要抓住流逝的光阴。
两种力量如纠缠的巨蟒,血焰每咬碎一缕寒芒,自身便被冰晶侵蚀出细密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粘稠如血的液体,落地时“滋啦”作响,蒸腾起血色雾气。
寒芒吞噬一缕血焰,就被高温蒸发成混沌色的烟雾,烟雾中迸射出万千冰针,如骤雨般扎进血焰表面,冰火交织让血焰化作一滴滴“血雨”,血焰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暗红的“血液”顺着孔洞滴落,在地面凝结成诡异的符文。
空间在力量碰撞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祭坛周围的血色雾气被震出层层涟漪,如投入巨石的死水,波纹扩散至空间边缘,又被无形的壁垒反弹回来,形成狂暴的能量乱流。
血焰在交锋中逐渐衰弱,原本旺盛的火苗变得飘忽不定,宛如风中残烛。表面流动的血纹渐渐黯淡,那些曾如活物般蠕动的纹路,此刻已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随着寒芒的冲击簌簌剥落,每一片痂皮落地,都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悲嚎。
但它依旧固执地包裹着冥夜的神识,哪怕只剩薄薄一层,也如伤痕累累的战士,用血肉之躯守护着最后的阵地。当又一波寒芒如海啸般涌来时,血焰裹挟着冥夜的神识连连后退,每一次退避都在空间中留下一道灼烧的血痕,与冰棱交错,形成触目惊心的战地图景。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卷轴似是玩腻了这场拉锯战,寒芒如退潮的海水般渐渐收敛,退回祭坛之上,只留下幽幽的蓝光在卷轴边缘跳跃。血焰抓住这短暂的间隙,如受伤的野兽般舔舐着伤口,随后竟缓缓向着祭坛游移而去。然而,就在接触祭坛边缘的瞬间,血焰猛地反卷而上,用残余的力量在神识外编织出一道血色荆棘网,荆棘的每一根尖刺都泛着猩红的血光,与祭坛的幽蓝形成鲜明的对峙。
“嗡……”卷轴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轰然降临,宛如沉睡万古的凶兽被惊醒。猩红与幽光交织成实质的锁链,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血焰与神识强行向外推去。
血焰发出不甘的嘶吼,火苗暴涨试图熔断锁链,却被锁链上的幽光刺得“滋啦”作响,缕缕青烟从灼烧处升起。冥夜的神识在锁链的拉扯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从血焰中剥离,昏迷中的他无法感知,神识边缘已被寒气冻伤,那些原本活跃的神识粒子,此刻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闪烁着死寂的光泽,如同被冰封的星辰。
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下,血焰带着神识艰难挪动,每前进一寸,就被寒芒腐蚀掉一分。原本包裹神识的火焰外壳变得千疮百孔,露出内部微弱的血光。血焰时而凝聚成尖刺,试图刺破威压的禁锢;时而化作护盾,抵挡寒芒的侵袭,在反复的攻守中,竟在空间中划出一条由鲜血与冰晶铺就的诡异道路。道路左侧是燃烧的血河,河水翻腾着,每一个气泡破裂都迸射出火星;右侧是冰封的荆棘,枝条上悬挂着冰棱,折射出幽蓝的冷光,两种力量相互排斥,却又在某种规则下被迫共存,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音。
当神识距离卷轴仅剩丈许时,血焰已消耗殆尽,仅存的火苗在寒芒中顽强跳动,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就在此时,卷轴表面的幽光陡然一敛,旋即如碎冰消融般化作万千缕莹蓝流光。每一缕光丝都缠绕着玄奥的冰蓝色符文,宛如初生的藤蔓般蜷曲延展,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探究的意味,正自卷轴边缘簌簌生长开来。
那些符文冰蔓似有灵智般轻轻摇曳,尖端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在虚空中划出幽蓝光痕,如同无数只透明的触须,正朝着冥夜探入的神识缓缓蠕行,寒意与神秘交织的气息在空气中丝丝弥漫。冰蔓上的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每一个符号都如活物般扭动,却未释放任何攻击性波动。它们在血焰外徘徊良久,似在感知这团残焰的敌意。血焰似乎察觉到冰蔓并无恶意,挣扎着维持最后的形态,不再阻拦,只是用仅剩的一缕火苗,轻轻触碰了最近的一条冰蔓。
第一条冰蔓触碰到血焰的瞬间,血焰竟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完成使命般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红光融入冰蔓。冰蔓轻柔地穿过残余的火苗,符文如同游动的银鱼,悄然钻进冥夜的神识。
刹那间,冥夜的神识剧烈扭曲,仿佛被投入旋涡的枯叶,在符文的冲击下疯狂旋转。神识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被冰蔓梳理,那些因战斗留下的裂痕,竟被符文散发的幽光缓缓修复,渗出的杂质被残留的血焰力量灼烧成虚无,冰火交织的剧痛如同灵魂被反复锤炼,让陷入昏迷的冥夜眉心紧蹙,指尖微微颤抖,竟有了苏醒的迹象。
外界,军营的帐篷外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牛皮帐篷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如同冰花在水面绽放又瞬间凝结。萧震天站在营帐前,身着玄色长袍神情肃穆。暴雨击打在灵力罩上瞬间震碎成水雾。
他望着帐篷上凝结的冰霜。那冰霜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从内部渗出,将厚重的牛皮冻得如同铁板,冰霜表面甚至勾勒出诡异的符文纹路,在雨夜中泛着幽幽冷光。帐篷内,冥月跪在榻前,双手冻的通红,连眉间都泛起霜花。
她紧紧攥着冥夜冰凉的手,泪水混着雨水滴落在被褥上,瞬间凝结成冰晶。军医们进进出出,捧着冒着热气的药碗和闪着寒光的银针,却始终眉头紧锁。
“公主,让老夫再试试。”首席军医颤抖着将一枚刻满纹路的青铜针按向冥夜眉心,针尖却在距离皮肤半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弹开,“叮”的一声掉落在地,砸出一个冰坑。针身瞬间覆盖上细密的霜花,如同被万年寒冰侵蚀,握针的手指已冻得发紫。
冥月看着这诡异的景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冥夜手背上,却在接触皮肤的刹那化作一缕血红的冰霜,被他体表的寒气冻结成诡异的花纹:“阿夜,你到底怎么了……”
她能感觉到弟弟体内正在发生剧变,那股熟悉的血焰气息正被一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力量取代,却又在抗拒着这种取代,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如同天地倒悬。
血珠空间内,随着越来越多的冰蔓融入神识,冥夜的意识开始发生奇妙的蜕变。他的神识表面浮现出一层幽光霜纹,那些吸收了血焰力量的符文在霜纹下若隐若现,如同暗夜中闪烁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连接着神识的脉络。
随着冰寒之力的侵蚀,冥夜的意识渐渐苏醒。当他迷茫的神识探知周围空间时,所有冰蔓突然同时亮起刺目的猩红幽光,在神识中央凝聚成一尊晶莹剔透的古鼎。
古鼎生成的刹那,鼎身泛起阵阵涟漪,如同从亘古时间长河中传来的声波,震得整个空间剧烈摇晃,祭坛上的卷轴更是爆发出万道寒芒,化作漫天冰雨,每一滴冰雨都带着神秘的符文,渗入冥夜神识的每一处角落。
“呃啊……”
冥夜灵魂深处发出痛到极致的哀嚎,神识之力如被狂风撕扯的绸缎,不断扭曲变形。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灌输,而是用符文重塑神识的结构,每渗入一滴冰雨,就如同用凿子在灵魂深处雕刻,剧痛让他的神识几乎溃散。冰雨带来的幽寒与血焰残留的灼热在神识中交织,形成狂暴的能量乱流,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裂后重新拼接。
当最后一丝冰雨消散,一片散发着猩红幽光的功法画卷在神识中缓缓展开。那是“玄冥镇狱劲”的修炼法诀,此刻并非以文字呈现,而是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动态图景:画卷中,一尊巨人脚踏万里冰川,每一步都让大地龟裂,寒气四溢;手托一尊古鼎,鼎身符文流转,每一次呼吸都让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冥夜能清晰看见的,只有第一层的功法奥秘,其余内容犹如被浓雾笼罩的山峰,隐约可见轮廓,却无法窥探细节,仿佛被某种力量封印。而冥夜的神识,在经历了千万次锤炼后,已产生质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精神力,而是混杂着冰元素与血焰因子的奇异存在,如同被淬火的精钢,坚韧中带着凛冽的锋芒,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幽蓝与猩红的光晕。
在神识深处,一缕缕冰元素悄然凝聚,随着功法的运转,逐渐化作一条条灵动的冰蔓。这些冰蔓表面流转着符文的光芒,时而缠绕成盾,盾面上浮现出古老纹路的虚影,能清晰看到符文在盾壁中流淌,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时而化作长枪,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能冻结声音的寒雾,枪身挥舞间,空间泛起阵阵涟漪。它们展现出强大的可塑性,却又在冥冥中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法则,每当冰蔓成型,冥夜的神识就会传来一阵清晰的胀痛,如同身体在强行容纳超出极限的力量,血管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屑。
而在外界,冥夜的身体开始出现更奇异的变化。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如同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冰壳,寒气从毛孔中丝丝渗出,榻边的木质桌椅上悄然结满了冰霜,那些冰霜并非寻常的六角形,而是呈现出扭曲的符文形状,与血珠空间中的冰蔓如出一辙,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冥月惊喜地发现,冥夜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已变得平稳,偶尔从口中呼出丝丝寒气,那寒气接触到空气,便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蝴蝶,翅膀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在她鼻尖盘旋片刻,又化作光点消散,宛如梦幻。
血珠空间内,新生的猩红冰蔓在神识中欢快舞动,它们像是与冥夜心意相通,随着神识的波动变换形态。当冥夜的神识轻轻一动,一条冰蔓立刻化作长鞭,在空间中甩出清脆的破空声,鞭梢所过之处,残留的血色雾气被瞬间冻结成齑粉,消散于无形。
再一动念,冰蔓又变成牢笼,将一团试图侵蚀神识的血色雾气牢牢困住,牢笼表面的符文亮起,血色雾气在符文的寒意下迅速凝结成血红的冰体,内部的邪念在冰狱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这种奇妙的操控感让冥夜的神识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却也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每一次操控都像是在拉扯自己的灵魂丝线,神识海剧烈波动,泛起层层涟漪。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照在军营的帐篷上,将那些符文状的冰霜映得剔透如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军帐之外,萧震天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龙纹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他目光穿透晨雾,望向远方,那里,隐约有一道幽蓝的目光在与他遥遥相望,带着一丝疑惑,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仿佛感知到了营帐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可怕。
他知道,当冥夜再次醒来之时,恐怕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那双曾燃烧的猩红血焰,将变得更加的强大。
血珠空间内,冥夜的神识缓缓沉入识海深处,那些猩红冰蔓如同忠诚的卫士,在神识海表面编织出一层防御结界,结界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幽幽寒光,隔绝着外界的一切窥探。祭坛上的卷轴在完成传功后,符文化作点点光影融入古鼎,只留下第一重功法的印记,如同一颗种子般深埋在神识之中,等待着未来的某日,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巨树。而血珠空间的血色雾气,似乎也因这场力量的交融而变得稀薄,隐约能看到空间深处,有更神秘的景象在等待着觉醒的冥夜。
第38章 破而后立
暴雨骤停后的空气还弥漫着潮湿的腥气,军营的牛皮帐篷上不断滴落的水珠砸在积水里,泛起层层细小的涟漪。
萧震天盯着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雾气,腰间佩剑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冷芒。他总觉得那团雾霭深处藏着一双幽蓝、冰冷的眼睛在窥视,却不知此刻最大的变数,正在身后的营帐中悄然酝酿。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的寒意。冥月将耳朵贴在冥夜心口,听着那微弱却逐渐有力的心跳声,指尖拂过他脸颊时触到一层薄霜。突然,冥夜睫毛剧烈颤动,苍白的嘴唇溢出一声含糊呓语,帐内温度骤降,悬挂的油灯火苗瞬间凝成冰晶,在灯盏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阿夜!”冥月急切呼唤,却见冥夜周身腾起细密的猩红冰雾。那些冰雾如活物般扭动,在空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符文,最后凝聚成一条条拇指粗细的猩红冰蔓,在冥夜周身游移,其中一根缠绕在冥夜腕间。
冰蔓表面流转着幽光,与血珠空间里的神秘符文如出一辙。军医们举着药碗呆立当场,看着冰蔓在少年皮肤表面蜿蜒游走,却未留下任何伤痕。
这种异象只持续了片刻,随着冥夜眉头舒展,冰蔓突然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帐内温度迅速回升,凝结的冰晶轰然碎裂,满地寒光中,冥夜缓缓睁开双眼。
“姐姐...”
冥夜沙哑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当目光触及冥月红肿的眼眶时,想要撑起身体的动作骤然僵住。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经脉中仿佛有万千钢针在来回穿刺,曾经澎湃的血脉之力如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残响。
冥月见他神色不对,慌忙扶住:“阿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探入灵力查探,面色瞬间变得比冥夜更苍白:“你的经脉...怎么会这样?”
萧震天闻声冲进帐内,看见冥夜冷汗涔涔的模样,目光扫过满地冰晶碎屑:“殿下这是……”
冥夜苦笑摇头,艰难运转灵力。他能清晰感知到,神识深处那尊晶莹剔透的古鼎上,“玄冥镇狱劲”的功法传承已经深深印刻。只是此刻,他的身体就像一座被摧毁的城池,需要从最基础的砖石开始重建。
“我...…受了些暗伤……”他强撑着坐起,牵动经脉又是一阵剧痛,“现在的我,恐怕连淬体境的武徒都不如。”冥夜苦笑着说道。
帐内鸦雀无声,烛火摇曳的光影在萧震天铁青的面颊上明明灭灭。他握剑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柄伴随他半生的灵剑竟在掌心轻轻发颤。
作为纵横沙场的武道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懂。当修士丹田碎裂、经脉寸断的刹那,绝非筋骨损伤那般简单,而是如同被抽走生命根基的朽木,连呼吸都带着失去力量的空洞绝望。
重修……这两个字像淬毒的冰锥扎进心脉。这是需要大机缘,大毅力者才有那么一丝机会抓住的。
所谓机缘,不过是从天地挣来来的渺茫希望。所谓毅力,更是要用血肉之躯去熬煮彻骨的磨难。失去力量的武者如同褪鳞的蛟龙,不仅要日夜忍受丹田空寂的剜心之痛,重新感受血脉冲刺经脉时,撕裂的剧痛更胜初次修炼十倍。更何况此刻强敌环伺,每一次打坐调息都如同赤身立于箭靶之上,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他垂眸望着营帐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那是比断筋碎骨更难熬的,武者尊严被碾碎的滋味。
冥月却突然握紧弟弟的手,眼中泛起坚定的光:“阿夜,当年我们掉下断崖都活下来了,这点困难算什么?阿夜一定可以的,姐姐相信你。”
她转头看向萧震天:“将军,阿夜需要闭关,这段时间,阿夜的安全希望将军能够安排人手保护。”
“公主请放心,不说殿下的身份,就是殿下为军营付出了这么多,全军营将士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会确保殿下的安全。”萧震天躬身回道。
三日后,冥夜在自己营帐中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数十瓶灵液。当他运转体内“玄冥镇狱劲”的法诀时,神识中的古鼎微微震颤,与法诀产生共鸣。奇异的是,法诀运转产生的冰寒之力竟与残余的血脉之力的灼热完美融合,在经脉中形成一股独特的力量。
法诀运转产生的冰寒之力渗入破损的经脉,那些冰蔓状的符文开始悄无声息地修复断裂之处,虽然进度缓慢,却异常稳固。每当冰蔓符文将一处断裂的经脉连接,丹田深处便会传来一丝微弱的热流,像是沉寂的火山在积蓄力量。冥夜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修复过程中的正常反应,直到第七日深夜……
他正引导着一缕冰寒灵力穿过丹田气海,试图勾勒出法诀的第一重符文时,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那股热流不再是微弱的暖意,而是如同火星坠入干柴,“腾“地一下燃起了豆大的火苗。火苗呈现出熟悉的猩红,在丹田气海中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生机。
“血焰...…还在?”
冥夜心中巨震,神识瞬间沉入丹田。他看到那簇猩红火苗周围,正环绕着数条由冰寒灵力凝聚的符文冰蔓。冰蔓并未熄灭火焰,反而如同藤蔓般缠绕着火苗,将冰寒之力缓缓注入其中。火苗吸收了冰寒之力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每一次跳动都迸射出细小的冰晶火花,在丹田内形成一片诡异而和谐的光海。
这意外的发现让冥夜狂喜。血焰一路伴随着冥夜,为他提供了太多的助力,他原本以为在“玄冥镇狱劲“的传承中,血焰会被彻底同化消散,却没想到功法与血脉之力竟能在丹田内形成共生。他尝试着引导冰寒灵力与血焰共鸣,当两者的力量在经脉中交汇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席卷全身。
冰寒之力如同筑路的基石,稳固着破损的经脉,而血焰则像奔腾的岩浆,冲刷着经脉壁上的杂质,两者相辅相成,修复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
石室外,萧震天看着每日都要消耗的海量灵液,心中既担忧又期待。他曾数次透过门帘缝隙观察,只见冥夜周身时而寒气缭绕,时而又泛起微弱的血色光晕,两种力量交替流转,竟无丝毫冲突。这种景象远超他的认知,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也不禁啧啧称奇。
十日后,冥夜的经脉修复才完成不足一成,以他如今的身体状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全修复破碎的经脉。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闭关坐修,身体的好转让他渴望接触外界。在征得冥月同意后,他每日会抽出两个时辰,前往军营西侧的军工营。那里聚集着这段时间以来,陆九渊和萧震天招募的炼器师与符篆师,是他在修复身体之余,钻研炼器知识的最佳去处。
军工营的炼器坊内,终日火光冲天,铁锤敲击声震耳欲聋。冥夜身着黑色劲装,银白长发披散,慵懒地站在一座巨大的丹炉前,看着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操控着数道灵火,淬炼着一块暗红色的矿石。老者右肩比左肩高出半寸,左脸自眉骨到下颌有道青黑色胎记,形似烧熔的铁水纹路,正是军营中性格古怪的炼器师:“墨岐。”
“你小子又来干什么?”墨岐翻了翻眼皮。
冥夜拱手道:“老头,我想要炼制一件适合自己的兵器,兵刃的图纸我都画好了,您帮忙给看看呗……”冥夜抱着手臂,慢吞吞地说道。
“没空……”墨岐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道。
冥夜在这段时间以来,经常钻到墨岐的炼器坊,早知道这老家是个什么性格。当下也不生气,指尖拂过手指上的储物戒,一个青黑色酒坛出现在手中。
酒坛出现的刹那,一股浓烈的异香散发出来。那香气不似一般灵材发酵的醇厚,倒像雪山顶千年冰莲融了晨露,混着幽冥地火淬炼的赤焰果蜜。初闻时清冽如月下寒泉,入鼻却陡然翻涌开滚烫的药香,细辨还有庚金矿石磨砺出的金属凛冽感,三重气息在炼器坊内交织成漩涡,连炉中淬火的精铁都滋滋冒起蓝烟。
这是冥夜闲暇之余,以自己超绝的药理知识,用“流霞醉”加入玄冰髓提纯的九叶忘忧草,拌着魔域深渊特产的“烬梦花”,又加入十多种珍惜灵材调制而成的“寒渊焚梦”。酒液晃荡时坛壁凝着金红色的灵力结晶,还未开封便让满室生香,散发着一股比四阶“破障丹”都更加充沛的灵气扩散。
墨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坛口那缕凝而不散的紫金色酒雾,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手里的淬火钳“当啷”砸在铁砧上,火星子溅到他满是油污的胡茬上都没察觉。那股子紫金色酒香跟长了爪子似的,顺着他汗湿的领口直往他肺里钻,勾得他后槽牙直痒痒。
冥夜深知墨岐的臭毛病,这老东西平日里见了酒坛子比见了亲传弟子还亲,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炼器大师的架子,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就往冥夜跟前凑。
“老头,这坛‘寒渊焚梦’够换你开口了吧?”冥夜指尖敲了敲青黑色酒坛,封泥裂开的刹那,紫金色酒雾卷着玄冰髓与烬梦花的异香扑了墨岐满脸。他喉咙不禁“咕咕”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鬼爪似的手刚要抱坛去抱酒坛,却在指尖触到冰凉坛身的瞬间触电般缩回,独眼眯成狡黠的细缝:“你得先让我闻闻是不是掺了水。”
冥夜突然将酒坛收回身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墨岐,道:“老头,条件都还没谈好,你就急着拿酒,有些不地道吧?”
“呸!一坛酒就想换老夫的指点,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嘴上说着让冥夜滚,眼睛却不停瞟着酒坛,生怕冥夜把酒坛收回去。
“上次你拿假的‘庚金淬体方’骗了我两坛醉流霞,你当我记性不好?而且我这‘寒渊焚梦’可不是‘流霞醉’能比拟的。”
冥夜斜眼瞅着这老家伙,指腹摩挲着坛身金红色的灵力结晶,“这坛用醉流霞,加了玄冰髓淬炼的九叶忘忧草,拌着三百年的魔域烬梦花,还加入了十几种珍惜灵材,光封泥就够换你三句真言了。”
墨岐突然咧嘴笑了,左脸刀疤拧成蛆虫状,罗圈腿蹭着地面凑近:
“嘿,跟老夫玩心眼?”他突然抢过图纸展开,“老夫倒要看看你想打造个什么玩意儿……”
“三棱锯齿锁煞...骨纹噬血吞魂...这他娘的哪是兵器,这是魔物啊!”墨岐猛地丢开图纸,看着冥夜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图纸上有着无尽的煞气一般。
冥夜重新捡起图纸,对视着墨岐的目光,再次将图纸递给墨岐。一张图纸而已,这老头怎么一惊一乍的。
“血腥,杀戮!”墨岐迟疑地接过图纸,用他那缺了半颗的门牙咬着指甲,独眼在刃背的锯齿纹路上来回扫,“紫黑煞气翻卷,这是要把凶煞之气都炼进铁里……”说着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铜锥,对着图纸上的骨节凸纹比划,“这四道脊线要是用玄蛇…...啧啧,这不止是邪器,这是纯碎的魔器!”
当看到刃鄂的倒置符文时,他突然倒吸凉气,罗圈腿一软蹲在地上:“反铸符文引暗劲?老夫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你这图纸...莫不是从幽冥界偷来的?”他指尖颤抖着划过图纸弧面的线条,仿佛能看见黑芒顺着符文游走,又仿佛看见了无尽的尸山血海。
最让他浑身发颤的是刀柄的残月黑晶。晶面浮动的扭曲人影分明是魂魄烙印,纸面犹如暗红液滴渗出的轨迹,活脱脱是刀在吸食生灵精血魂魄之后的储存之所。
“拿魂魄当刀髓,杀得人越多刀越利...这刀要是成了怕是能自己索命!”
他眼睛死死盯着冥夜,“这是要拿活人魂魄喂出来的玩意儿,你真敢炼?你不怕把自己给……”
“材料……我要打造所需的材料以及铸造之法。”冥夜直奔主题。
墨岐深深看了冥夜一眼,抱着酒坛缓缓转身。“小子,你走吧!”这一刻,墨岐的声音有些低沉,背影佝偻,跟刚刚那无赖的模样突然两极分化。“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寻得这兵刃的图纸,我想对你说句多嘴的话。这兵刃,能不能炼制就别炼制了……”
第39章 邪器魔刃
墨岐抱着酒坛,坛口溢出的紫金色酒雾还在空气中盘旋。看着他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在烛火下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冥夜突然开口问道:“为何不能炼?”
墨岐脚步顿在铁砧旁,火星子溅上他破布鞋都没反应。“小子,有些事儿知道了未必是福。”他声音闷在喉咙里,像被酒坛子堵住了嘴,“这刀...魔性太重。”
“魔性?何为魔性何为人性?”冥夜追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戒。黑刃的铸造图纸,此刻就静静的躺在储物戒指之中。
墨岐突然转身,独眼在火光下泛着血丝:“老夫见过很多所谓的邪器、甚至魔器。可没有一件能够与你这图纸上的兵刃相比:三棱锯齿锁煞...…骨纹噬血吞魂....…分明是拿活人魂魄当炉料!”他越说越激动,罗圈腿撞到铁架,震得满墙的刻刀叮当作响。
“炼这把刀,得集‘天材、地险、人命’三大禁忌,所需要的材料,不是世所罕见的异宝,就是万金难求的奇珍。有些材料,更是需要要闯入四大禁地去寻找。你以为四大禁地是什么地方?是你想去就去,想来就来的地方吗?”墨岐咆哮的声音在冥夜耳边炸响。
墨岐继续说道:“材料难寻还只是其中之一。你可知道炼器时,得拿炼器之人心头血引煞,一但控制不好,炼器之人就会被第一个吸成干尸。同时,在熔炼材料时,执器之人,还得用精血不停的浇灌,将精血与材料完美融合,从而达到人器共生的条件。这起码要耗费执器之人七成以上精血。老夫是图你这几坛酒连命都不要了?”墨岐越说越激动。
冥夜沉默了一瞬,“我知道难,很难。”他语气平淡,银白长发在他无形的气下势骤然离体飞卷,宛如被投入狂流的雪缎。每一缕发丝都绷成锐利的弧线,根根分明地逆着夜风炸起,“但我必须炼。”
墨岐胸膛不断起伏,目光在冥夜脸上疯狂游移,脸上浮现出了与平日里那奸滑似鬼完全不同的形象,显然被冥夜的话气的不轻。
下一刻,他竟抓起桌上的淬火钳砸向丹炉,火星子溅得满墙符文忽明忽暗:“你可知道,千年前老夫祖师就是炼制邪器遭了反噬,魂魄被绞成碎片吞噬殆尽,连重入轮回都做不到。你当血炼之刃真是兵器?那是个会吃人的煞物、魔物!”
冥夜看着他突然癫狂的模样,袖中手指微微收紧。他从未见过墨岐如此失态。这个平日里见了酒就挪不动步的老东西,此刻竟用他那乌黑枯瘦的手揪扯着稀疏的白发,仿佛那每一根发丝都系着陈年往事。
“好,我不问了……”冥夜深深吸了口气,不再继续追问,指尖白光轻轻闪过,三坛刻着玄冰纹路的青黑色酒坛便从储物戒里飘了出来。酒坛朝着墨岐的方向轻轻推去,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面前的铁砧上。
坛口还没掀开,那股凛冽的酒香就跟凝成了看得见的雾气似的,呼地一下弥漫开来,带着玄冰髓的清冽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冥夜低声说了句,“老头,谢谢你……”,话音落时,尾音好像都被这酒香裹得柔柔软软的,散在空气里。
墨岐佝偻的背脊猛地僵住,浑浊的眼瞳里先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波动,像寒潭被投入石子般泛起不忍的涟漪,可那凛冽酒香刚一漫过来,他干裂的嘴唇就不自觉地哆嗦着,枯瘦的手指在半空虚悬着,想抓又猛地顿住。
那双手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既想够向酒坛,又透着几分迟疑的瑟缩。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半魂儿被酒香勾得发颤,另一半却在皱纹里藏着拧巴的犹豫,浑浊眼底的光忽明忽暗,不知是贪酒的热望,还是对眼前人那点说不清的顾念在较劲。
他颓然跌坐于铁砧前,那双常年沾染淬火药水、变得乌黑干枯的手,此刻正用力抓挠着头顶稀疏的花白头发,几缕枯发被狠狠拽下,混着铁砧上的铁锈簌簌掉落。额角青筋如蚯蚓般突突跳动,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挣扎而扭曲。平日里嗜酒如命的墨岐,却在此时三缄其口,守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生生将涎水咽回了腹中。
青黑色酒坛的“寒渊焚梦”在铁砧上排成一列,坛口封泥尚未裂开,已有丝丝缕缕的异香渗出。那香气初闻如雪山融冰滴落在幽潭,在燥热的炼器坊内凝成一道的香雾。
墨岐喉结狠狠滚动,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坛身上凝着的金红色灵力结晶。那是用九叶忘忧草与魔域烬梦花提纯的灵液,光是飘散的气息,就让他后槽牙泛起酸甜的痒意。
“你当老夫……”他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碾过生铁,后半句却被喉头翻涌的酒瘾呛得走了调。“寒渊焚梦”那冰火交织的异香钻进来,连骨髓里沉眠的疲惫都被熨得发酥。
“唉……!”
夕阳将辕门的旗杆拉成斜长的影子,冥夜坐在青石上,手中酒坛已见了底。银白长发被晚风掀起几缕,掠过他苍白的侧脸时,能看见下颌线比半月前更显锋利。他在想墨岐最后那句话:“会吃人的煞物”。
黑刃的图纸,是他复刻了前世记忆中的模样,他只觉得那黑刃,就是杀戮道的极致体现,却未想过墨岐会如此忌惮。“逆走符文引暗劲...”他低声复述着老炼器师的话,指尖在石面上勾勒出刃鄂的弧线,“难道这符纹真这么可怕?”
更让他在意的是墨岐突然的颓唐。那个为了半坛酒能把祖传刻刀当暗器扔人的老东西,竟会为了一把还只是图纸的刀放弃几坛极品灵酒。风卷起他袖口时,露出腕间尚未完全消退的冰蔓痕迹。那是“玄冥镇狱劲”与血脉之力共生的证明。或许,这把黑刃的邪性,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中军大帐内,萧震天捏着储物戒的手指微微发颤。暗卫队长垂首站在帐中,甲胄上的血玉坠子还沾着边境的风沙:“陛下说,这些材料若不够,后续还会有材料送来。”
陆九渊凑上前,瞳孔因震惊而收缩:“这...这是万毒窟的化骨蚁毒液?西漠古战场的血祭朱砂?”他抓起一块流转着幽光的晶体,“凝魂晶!居然有两颗完整的?”
萧震天猛地合上戒指,灵力波动震得帐内烛火骤亮:“陛下这是...…要打造禁忌杀器?”话一出口便觉失言,连忙看向旁侧的冥月。公主殿下正望着帐外,银白月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折射出清冷的光。
“还有……”暗卫队长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三公主殿下托人带来消息,说有两位小公子执意要见七皇子殿下。”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哥哥牵着弟弟站在门口,四岁的男孩躲在兄长身后,露出半张与一年多前别无二致的小脸,只是那双曾因毒素而灰蒙的眼睛,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帐内堆积如山的灵材。
冥夜掀帘而入时,恰好对上男孩的目光。他记得这双眼睛。在三公主医馆的那天,弟弟中毒垂危,哥哥抱着他冲进医馆,而自己因不能暴露自己,只能用玄黄九针暂时压制了毒素。
“您是...七皇子殿下?”哥哥的声音发颤,眼前少年一头银白长发垂至腰间,身形已超过十五岁的自己,唯有眉宇间那股疏离的清冷,还残留着当年轮椅上病弱皇子的影子。
“三阴绝脉散。”冥夜蹲下身,指尖悬在男孩腕间寸关尺上,“毒素已慢慢开始侵及心脉,如果再晚半年便回天乏术了。”
哥哥“噗通”跪下,磕头时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求殿下救舍弟!当年在皇城,若不是殿下...我弟弟早成了乱葬岗的枯骨!”
冥夜扶住他颤抖的肩,余光瞥见萧震天欲言又止的神情。帐内灵材的灵光映在他眼底。
“不行…”冥夜还未开口,一旁的冥月稚嫩却斩钉截铁的话语便在大帐中响起,“阿夜,你的身体还未恢复,现在不能再使用那针法。”
冥夜将跪在地上的哥哥拉了起来,这才走到冥月身前,看着这个满眼都是为自己担忧的姐姐,冥夜心中一暖,“放心吧姐姐,施针不会影响我的身体。”冥夜轻声说道,他跟姐姐撒了个谎。
“不行就是不行…阿夜,我可是你姐姐。”冥月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气势不够,“再说了,不是还有“九转清魂丹”吗?”冥月倔强的抬着头看着冥夜,寸步不让。
冥夜洒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冥月的小脑袋,“九转清魂丹,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我哪天不在的时候,是用来急救的。真的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姐姐还信不过我吗?”
“可是……”
“去帐外等着。”冥夜转身对哥哥说道,同时看向陆九渊,“陆前辈可愿助我?”
陆九渊立刻会意,上前出手封住了男孩“膻中”、“神门”、“心俞”三处大穴,并以自身灵力护住男孩心脉。
冥夜指尖已腾起一簇猩红火焰。那火焰翻涌着极寒与灼烧之力,瞬间将帐内温度降至冰点,却又在触及男孩皮肤时化作柔和的光流,顺着冥夜施针的穴位渗入体内。
“锁魂…”有着陆九渊帮助封住心脉,冥夜直接动用鬼隐十三针的第二针。冥夜脸色因施针,瞬间变得煞白,未恢复的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冥月赶忙拿出灵绸帕,轻轻擦拭着冥夜额头的汗珠。
忽然,营帐中温度瞬间降低下来,四周开始有着淡淡的灰雾弥漫,灰雾之中有着隐约的抓挠声,呓语声响起。“啊……”冥月被吓得一激灵,一下拉着冥夜的衣角就不放。
陆九渊和冥月,都曾是冥夜以鬼隐十三针救治才得以存活。但是,他们也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冥夜施针,而引发的这种诡异异象,更是让他们无法理解。
萧震天更佩剑直接出鞘,灵力灌注剑身,随时准备出手。
“无妨,大家不用紧张。”冥夜低喝声安抚着几人不安的情绪。随着冥夜第三针,第四针落下,冥夜嘴角更是泌出了血渍。四周灰雾更是浓稠,灰雾中鬼影绰绰,呓语声已经变成了阴森诡异的各种尖啸声……
陆九渊见到这种异象,也被震惊的呼吸骤停。他自从悟出了领悟,就一直在研究领域中的那些诡异生物。今天看到冥夜施针引发的异象,竟与他施展领域之时引来的那些鬼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随着针法的震颤,那些毒素被分离、逼出,形成黑紫色毒雾在半空凝聚。刚一形成便被升腾而起的猩红血焰尽数吞噬,未留一丝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男孩苍白的脸颊已泛起红晕,在冥夜收回灵力的刹那,帐顶积雪轰然坠落,砸得牛皮帐篷“嘭”地一响。随着冥夜收针,四周灰雾也随之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这是?”萧震天盯着冥夜指尖残留的血色火苗,突然想起墨岐前日在炼器坊失态时的惊吼,“殿下的血脉之力,莫不是...”
“将军。”冥夜打断他,目光落在案上那两颗凝魂晶上,“墨大师可在?”
月上中天时,墨岐是被萧震天的亲卫架进中军大帐的。这老家伙酒气熏天,独眼却在看到案上灵材的瞬间瞪得溜圆:“凝魂晶?血祭朱砂?”
他突然揪住暗卫队长的衣领:“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这凝魂晶千年未听说出现,这里居然有……”
冥夜上前按住他肩膀,却让他堂堂七阶通幽境的肉身,短暂的无法动弹。“老头,这些材料,可是我炼制黑刃的材料?”冥夜语气中透着一丝急迫。
墨岐的喉结重重滚动,视线在晶红的血祭朱砂与自己藏在袖中的炼器心得间来回跳转。那本用兽皮装订的心得,封皮上“血炼真解”四个字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他想起祖师临终前浑身插满符文铁签的惨状,又闻到冥夜身上若有若无的酒香,是剩下那坛“寒渊焚梦”的味道。
“材料是…...但你知道血炼最后一步是什么吗?”他突然凑近冥夜,酒气混着汗臭喷在少年脸上,“得拿至少千人的精血、魂魄给兵器开锋!老夫就算再贪酒,也没打算让你去平白杀戮!”
冥夜沉默地看着他,银白长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当墨岐以为他要动怒时,却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正是那把黑刃的设计图。
“你看这刃鄂的符文。”冥夜指尖划过弧面线条,“逆铸符文引暗劲,是为了让煞气循环。而刀柄的残月黑晶...”
他顿了顿,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墨岐看不懂的猩红微光:“不是要魂魄献祭,而是要承载我的血脉。”冥夜手中猩红血焰浮现,虽然只有小小一簇,却比冥夜之前展现的血焰更加精纯。
帐内突然静得可怕。陆九渊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玉笛却摸了个空。萧震天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关节发白。唯有墨岐,独眼死死盯着图纸上浮动的符文,有看向冥夜指尖摇曳不停的猩红火苗。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后退三步,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营帐格外清晰。
“你...…你的血脉...莫不是跟北境那尊‘老东西’有渊源?”他脱口而出,随即又慌忙捂住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不...不对...你身上的气息更邪!”
冥夜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图纸平铺在案,看着图纸中黑刃流畅的线条,繁复的符文,眼神热切而坚定。
“其他材料我都会找到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反噬...…一把武器,再怎么逞凶它也只是一件兵器。”
墨岐看着他腕间若隐若现的冰蔓纹路,又看看那些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材料,突然发出一阵怪笑:“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能够压制兵刃的魔性,也罢,老夫就陪你疯一次!”他抓起血祭朱砂,指尖在图纸上飞快游走,“先说好了,材料的清单给你,但是你得给老夫备足十坛‘寒渊焚梦’,不然老夫手抖把材料写错,可别怪我!”
哥哥牵着弟弟从偏帐进来时,正看见墨岐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什么,冥夜垂眸听着,银白长发遮住了表情,只有指尖偶尔跳动的猩红火苗,映得案上的凝魂晶忽明忽暗。男孩好奇地挣脱兄长的手,跑到冥夜身边,仰头看着他:“大哥哥,你要炼什么呀?”
冥夜低头,看见男孩手腕上系着红绳。那是当年他随手编的镇魂结。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男孩的脸颊,忽然想起识海深处那尊古鼎,想起鼎身印刻的玄冥镇狱劲功法。
“炼一把刀。”他轻声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一把...能够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的刀。”
帐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已是三更天。萧震天看着冥夜展开的图纸,黑刃的线条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刃背的三棱锯齿泛着冷光,像极了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他突然明白,这位七皇子殿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孩童了。
而墨岐,正用缺了半颗的门牙咬开新坛“寒渊焚梦”的封泥,独眼在图纸与灵材间滴溜溜转,活像只终于等到肉骨头的老耗子,只是谁也没看见,他藏在袖中的炼器心得,封皮上多了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方才冥夜指尖血焰无意间扫过时,留下的灼烧痕迹。
第40章 炼器秘典
帐内烛火摇曳,墨岐将一卷泛黄的兽皮清单拍在案上,兽皮纸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酒渍与铁锈。“材料都在这儿了,从噬灵陨铁到幽冥魂沙,少一样这刀都炼不成。”墨岐打了个酒嗝,眼睛耗子似的在灵材堆里滴溜溜乱转,“老夫可是把压箱底的‘泣血庚金’线索都给你了,十坛寒渊焚梦,少一坛都不行。”
冥夜指尖拂过清单,兽皮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微微发烫。主材料噬灵陨铁旁画着醒目的骷髅头,侧边小字标注着“出自九幽血渊深处祭坛。”
而那行“上古凶兽脊骨”下,墨岐用指甲刻了道深痕:“至少得是八阶以上妖丹伴生的骸骨,否则镇不住煞气。最佳材料当以万毒沼泽深处,那具上古玄蛇尸骨上的脊骨。
“知道了。”冥夜将兽皮清单卷成细筒收入储物戒,银白长发垂落时遮住了眼底的凝重。他瞥向醉眼朦胧的墨岐,“若找到噬灵陨铁母,是否比陨铁更适合做主材料?
墨岐猛地酒醒了大半,独眼瞪得溜圆:“你还想找陨铁母?那玩意儿所在之地,生机灭绝,灵力不存。当年老夫祖师在极北冰渊见过一次,巴掌大的碎块就吸干了整支探险队的灵力,你小子别是想拿命去赌?”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震天掀帘而入时,甲胄上的冰棱簌簌掉落:“殿下,那对兄弟已在帐外等候。”
中军大帐内,暖炉烧得正旺。弟弟缩在兽皮毯里,苍白的小脸上泛着劫后余生的红晕;哥哥则垂首坐在榻边,指节因用力攥着衣角而发白。当冥夜问及三阴绝脉散的来历时,少年猛地一颤,藏在毯下的手紧紧抓住了弟弟的手腕。
“是...…是一群黑袍人。”哥哥的声音发颤,“他们夜里闯进来,四处释放毒烟,见人就杀…...爹让我们往密道跑,可弟弟不小心吸入了散发的毒气…...幸好吸入的毒素不多,不然……”
“黑袍人?”冥夜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与萧震天、陆九渊对视了一眼。他想起这几次袭击军营“幽冥殿”黑袍人的装束,会不会是同一个势力所为。
弟弟突然挣开哥哥的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冥夜腕间的冰蔓:“他们让爹爹交出炼器秘典,爹爹不肯,他就用那些伯伯婶婶威胁爹爹……”
哥哥猛地捂住弟弟的嘴,却被冥夜一道灵力轻轻隔开。帐内瞬间安静得可怕,唯有暖炉里的木炭爆出噼啪声响。
陆九渊眼神骤然一缩,“炼器秘典?…难道是…锻魂谷?……那个存在了万年的古老的炼器世家?”
冥夜转头望向陆九渊,“前辈知道锻魂谷?”冥夜问道。
陆九渊点了点头,“大名鼎鼎的锻魂谷,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古老家族,以炼器为宗旨,从他们家族诞生的灵器不知凡几。葬神大陆好几件知名的灵宝,都是出自这个家族。他们从不参与外界任何纷争,一心只为了将炼器之术推上最高峰……”
“对,我们是北境“锻魂谷”的后人。我跟弟弟是锻魂谷谷主墨阳玄罡之子,我名为墨阳长空,弟弟叫墨阳焚星。”哥哥知道隐藏不了,终于泄了气,颓然跌坐榻上,“家族世代炼器,我因为天生体质原因无法修炼,可弟弟却是百年难遇的火系灵脉拥有者,也是家族的希望…...”
看了弟弟一眼继续道:“可两年多前,一群黑袍人突然找上门,领头的人,好像和爹认识。他们和爹在书房密谈了很久,后来……”
“后来怎么样?”冥月在一旁紧张的问道。
“后来,好像谈的不是很愉快,爹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墨阳长空脸色变得扭曲,双目布满血丝却仿佛没有了聚焦,陷入了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喃喃说道:“爹和他们领头的人,在书房起了争执后不久,就打了起来。”
墨阳长空浑身不断的哆嗦着,指甲深深掐入手掌心,一滴滴鲜血从手中不断滴落。弟弟墨阳焚星在一旁紧紧抓着哥哥的手臂,已经快被吓哭了。
“再后来……就看到我爹书房蹿起一道赤红色流光升到半空,外面那群黑袍人看到流光,就……就开始在家族四处杀人,他们见人就杀……到处都是血……”墨阳长空颤抖着说完,声音中既有着恐惧,又有着无尽压抑的弥天之恨。“这些畜牲早就提前下了毒,族中长老们动手时才发现,根本无法动用灵力。”
“家族七千多人,在那一夜全部被那些畜牲屠戮一空。爹和家族长老们,为了保住家族最后的血脉传承不断,燃烧生命启动家族“星轨散灵迁跃阵”,将家族四十多个年纪幼小的孩童送入了传送阵。我一直抱着弟弟才没有被分散,我们也被送到了东荒天冥王朝附近……”
冥月听到哥哥的叙述,紧紧抓着冥夜的手臂,眼神中满是同情与愤怒。
“锻魂谷……墨阳氏”冥夜思绪急转,在记忆中搜寻有关锻魂谷的信息。他记得曾在府邸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北境最古老的炼器世家,在葬神大陆都是赫赫有名。
弟弟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枚焦黑的木牌,牌面上用鲜血绘制的火焰符文仍在微微跳动。“这是爹爹给我的。”墨阳焚星走到冥夜身边,仰着头望着冥夜,将手中木牌按在冥夜掌心。
“爹爹说,他将“玄天锻神录”封印在了我识海深处,这枚焚星令是解开封印的钥匙。以此焚星令,在我自愿的前提下就能够共享我识海的“玄天锻神录”。如果是遭到逼迫,并非甘愿的情形下。这枚焚星令就会化作焚神烈焰,将我识海焚烧成虚无,所以这枚令牌叫做“焚星令”。”
爹爹还说,如果遇到能信任的人,就把焚星令交给他...…他就会保护哥哥和我。大哥哥,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幼小的墨阳焚星稚嫩的声音很是软糯,眼神中带着渴望,期盼,还有那一丝忐忑。
冥夜握住木牌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灵力猛地窜入手臂!他强行压下血焰因异物进入冥夜身体而散发的暴虐吞噬之力。运玄冥镇狱劲将这股火劲压制,却见木牌上的血纹突然亮起,化作一道火蛇钻入眉心。
“殿下小心。”萧震天和陆九渊几乎同时怒喝出声,陆九渊更是直接施展灵力将两兄弟锁困其中。“阿夜,你没事吧?”冥月焦急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我没事……这确实是一道可以打开封印一丝缝隙的法诀,其中有着连接封印的神秘符纹。能够与被封印在墨阳焚星体内的秘典产生共鸣。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学习秘典上的内容,这应该就是墨阳焚星所说的钥匙。”
“这是...血祭传承!”陆九渊失声惊呼,“墨阳氏用血脉封印秘典,唯有火系灵脉的直系家族血裔才能开启封印,一但遭受外力,封印会直接自毁…连带拥有血脉传承的承载之人,都会在这自毁下魂飞魄散……!”
墨阳长空看着冥夜眉心闪烁的火光,突然跪伏在地:“求殿下收下秘典!我弟弟虽被救回,但三阴绝脉散伤了本源,若没有顶级至阳丹药之力的温养,恐怕这一生都再难恢复修炼天赋...…而以我与弟弟如今的状况,这一辈也不可能奢望得到顶级至阳丹药……”
墨阳长空声音低沉,带着泣血般的恳求,“殿下您放心,我们墨阳氏的炼器术,或许能在您炼制那把刀时,能够为您提供一些帮助!”
冥夜指尖轻抚木牌上渐渐淡去的血纹,“起来吧。”冥夜扶起兄弟二人,银白长发在火光下泛着暖意,“从今日起,你们便留在军中。我会让军中安排人教你们识字,至于炼器...”
他看向墨阳焚星跃跃欲试的眼睛,“待你身体好些,便可去炼器坊找墨大师。”
冥夜没有承诺小焚星,自会想办法治好他本源问题,因为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再就是高阶至阳丹药,药材都是珍稀无比,炼制更是不易。他不想在事情没有把握的时候,给墨阳焚星希望,到时候做不到再让他变成绝望。
小焚星兴奋得小脸通红,墨阳长空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藏在腰间的一块令牌递给冥夜:“这是家族秘境的钥匙...黑袍人追杀我们时,除了逼迫我爹交出炼器秘典,还在寻找家族的焚天炉。焚天炉是家族除了炼器秘典之外,最珍贵的秘宝。殿下在炼制武器时若遇到麻烦,可以去秘境里找到焚天炉。如果有焚天炉在手,对殿下炼制武器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冥夜握紧令牌,冰冷的金属触感拉扯着他的思绪。“黑袍人有很大可能就是血影阁与幽冥殿,这两个势力不仅围杀军营,还在追杀北境炼器世家。幽冥殿地处南疆,到底是为什么不远亿万里跨境来到东荒、北境对一个与世无争的炼器世家下手,又为什么对军营,对他穷追不舍。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第二日,当黎明的晨雾笼罩校场时,冥夜已赤着上身站在木桩前。木刀划破雾气,带起的劲风将昨夜的思绪斩碎。他想起墨阳氏兄弟的遭遇,想起墨岐描述祖师被邪器反噬的惨状,银白长发随着劈砍动作飞扬,每一刀都精准切入木纹,却在即将斩断时戛然而止。这是他刻意练习出刀力度与精准度。刀在挥出去之后,要能在他念动的瞬间,随时能够收回变招。
“嗤……”木刀带起的气流撞在木桩上,竟凝结出细密的冰棱。冥夜凝视刀痕边缘的冰晶,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玄冥镇狱劲的冰寒之力,也已经能够完美附着在刀身之上,任随念头而改变力量释放轨迹。
“殿下,该用膳了。”侍从的声音从校场边缘传来。冥夜收刀转身,却见冥月抱着一个木盒快步走来,盒中躺着赤瞳的断刀与空间戒指。
“萧将军说血影阁的兵器有蹊跷。”冥月将断刀放在石桌上,碎刃间渗出的血珠竟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魂火,“这刀即便断了,仍在吸收周围灵气...我想着阿夜要炼制自己兵器,这把断刀也许能给你一些启发,就拿过来给你。”
冥夜拿起断刃,指尖刚触到锯齿状的刀脊,一股阴冷的灵力便顺着经脉窜入!他猛地运转功法,却见丹田内的血焰火苗自动喷出猩红火焰,将那股灵力灼烧殆尽,断刃上的血纹剧烈闪烁。
“这有些像墨岐老头说的邪器。”冥夜将断刃放入玉盒,“这刀的好似能够吸取精血,我找时间拿给墨岐老头看看……或许...血影阁也在炼制类似的兵器。”
他打开空间戒指,成排的玄铁精与珍稀药材映入眼帘,角落的兽皮地图却让他眉头紧锁。
这份地图,居然标注了东荒血影分阁的秘密据点。血影阁这么多年隐藏于黑暗,一直无人能够知道其踪迹。而这份地图上,居然有着分阁的据点。地图上还用鲜红朱砂标注着血影阁与幽冥殿在军营方圆万里的分布点。
“他们追杀墨阳氏,抢炼器秘典是发生在两年多前”冥夜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红圈暗自沉吟,“而我重生之后展露医术是在一年前,两件事就不会有直接的牵连。”
夜幕降临时,冥夜盘坐寒玉床上,寒玉床是冥月知道他修炼冰系功法,为了让他能够尽快恢复受损的身体,专门找万宝行购买的。神识沉入识海。一尊晶莹剔透的古朴小鼎稳稳坐落在识海中央,秘典钥匙符纹在小鼎远处浮浮沉沉不敢靠近。
冥夜在空余时间,找来墨阳焚星,使用秘典钥匙符纹查看了“玄天锻魂录”。他看到秘典中“以魂养器”的篇章,与墨岐所说的“千人精血开锋”截然不同。墨阳氏擅长用灵火提炼残魂,再以炼器师的血脉之力引导,形成独立的器魂,而非单纯吞噬生灵。
在“玄天锻魂录”中,还有对焚天炉的描述:“焚天炉是灵宝级的秘宝,墨阳氏坐拥大陆第一炼器世家的名头,焚天炉功不可没。
冥夜猛地睁开眼,银白长发因灵力激荡而无风自动,“若用秘典之法,便能省去屠戮千人的罪孽,还能有几率让黑刃拥有自主意识!”
他取出墨岐给的材料清单,在“上千修士残魂”旁画了个叉,改为“以墨阳氏魂火之法炼制,增加其灵性”。噬灵陨铁与陨铁母的位置,标注“焚天炉”能够隔绝噬灵陨铁与陨铁母的吞噬之力。
“该抽个时间去黑市碰碰运气了。”冥夜抚摸手中储物戒,戒指中躺着父皇送来的“凝魂晶”、“血祭朱砂”、“化骨蚁毒液”。
想起中军大帐里那墨阳氏家族被血腥屠戮,只剩下相依为命的兄弟俩人,自己与他们何其相似,母亲的死亡,身中剧毒在轮椅上度过六年。他们都是背后这些阴谋旋涡之下的棋子与牺牲品。如果自己不能早日成长起来,也许结局……“无论如何,都要早日寻齐材料炼成黑刃,哪怕是邪器,也要让它饮够敌人的血。”
晨光再次洒在校场时,冥夜的木刀已能在木桩上刻出冰纹组成的符阵。萧震天远远看着,手按剑柄低声对陆九渊道:“你看他运刀的轨迹,像不像古籍里记载的‘玄冥七杀式’?只是...为何每招都只使到一半?”
陆九渊轻声一笑,眼中满是惊叹:“将军有所不知,殿下这次重修,把基础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每日反复的练习基础刀法,就是为了能够完美掌控出刀、收刀的每一丝细节,让刀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他这是在“驭刀”。这种打磨根基的耐心,便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未必具备。”
校场尽头,墨阳焚星牵着哥哥墨阳长空的手躲在旗幡后,看着银白长发的少年一刀劈断木桩,却在碎木飞溅时用灵力凝成冰罩,将木屑尽数收拢。
“大哥哥好厉害!”墨阳焚星低声惊叹,“他以后会用那把刀保护我们吗?”
墨阳长空握紧弟弟墨阳焚星的手,望着冥夜在校场翻飞腾挪的身影,眼中无比的羡慕:“会的。因为他和爹一样,都是用刀守护别人的人。”
而此刻的冥夜,正将木刀插入地面,望着刀柄上凝结的冰花陷入沉思。他想起墨阳氏秘典的最后一页,那用鲜血写就的警告:“血炼之器,成则镇世安澜,败则屠戮苍生。此道如临深渊。以精血为引、煞力为炉,锻器者若怀守护苍生之心,刃锋自蕴浩然正气,可斩妖邪、镇山河;若执念贪戾,器身必染邪煞,终成反噬之祸,化作驱策人心的凶物。须知血火淬炼之际,非是器物择主,而是人心铸器。掌心之器是邪是正,全在执器者一念之间。”
血炼之道,本是正邪同炉,以心头血为引时,若存护佑万民之心,血煞便会化作缠绕器身的赤金护纹,斩妖时可裂邪祟而不沾因果。
若存屠戮之念,精血则会化为噬灵魔纹,每饮一魂,执器者神智便被侵蚀一分,终成被兵器操控的傀儡。持器者一念,可令血炼神兵化作镇世图腾,亦能让其成为涂炭生灵的地狱修罗。
或许,这把前世记忆中的黑刃,并非单纯的杀戮工具。它将会是对抗血影阁、幽冥殿的利刃。更是他冥夜在这片乱世中,为自己与所护之人劈开前路荆棘的倚仗。
远处传来墨岐的叫骂声,老炼器师正抱着新到的“寒渊焚梦”追着亲卫跑,独眼却时不时瞟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那里,少年正展开黑刃图纸,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指尖划过刃鄂的符文,炼制黑刃的执念更加强烈。
第41章 寒刃护翎
卯时三刻,刁斗声撞碎夜色。牛皮帐篷的檐角凝着冰棱,被初升的日头照得透亮,底下冒出的炊烟裹着麦饼焦香。士兵们披着霜花甲胄钻出帐篷,甲叶摩擦声混着哈欠。伙夫掀开炊鼎的瞬间,蒸汽“轰”地冲上半空,惊醒了拴在马桩上的战马,马蹄刨着冻硬的土地,溅起碎冰碴子砸在铜钲上,当当声响彻整片营地。
冥夜银白长发随意用布条束起,古铜色的肌肤在朝阳的金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凌厉,他随手握着一柄木刀,刀身竟在掌心凝结出细密的冰纹,仿佛在呼应他体内流转的神秘力量。
“阿夜,接招!”冥月的清喝撞碎晨霜,淡青色劲装旋起的风卷得帐帘猎猎作响。她手腕一翻,铁剑在晨光里划出三道虚影,剑尖直刺冥夜左肋。这是他们每日的必修课。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兵刃招式进行对战,来锤炼自身战斗技巧。
冥月偷练了半月的突刺,剑刃带起的风刮得少年额发向后飞散。
冥夜矮身沉肩的瞬间,木刀已斜着撩起。“当”一声脆响震落檐角冰棱,铁剑刚碰到刀身,冥月就觉虎口发麻,整只手像是撞上了冻硬的岩石。没等她回神,少年的木刀贴着地面横扫过来,刀风卷起的霜雪暴起三尺高,碎石混着冰碴子打得旁边的帐篷“噗噗”直响。
她连退三步卸力,铁剑反手挥出弧线护在面前,却见冥夜手腕一翻,刀背直敲她肘弯。冥月急忙拧腰躲闪,劲装下摆被刀风削得裂开道口子,碎布片混着雪沫子飞出去。两人错身而过时,她猛地向后蹬出一脚。这是跟马夫学的狠招,却被冥夜转身用刀背一格,木刀和她的靴底撞出火星,震得她脚踝直发颤。
“够狠!”少年低笑一声,木刀快得像道闪电,连着劈出三刀,刀影密得像张网罩向她全身。冥月咬紧牙关,铁剑急速震颤,剑尖化作无数寒星迎上去,刀剑碰撞的声音密得像爆豆子,震得旁边帐篷的绳子嗡嗡直响。就在她剑势渐弱时,冥夜的刀背轻点她手腕,铁剑“叮”地一声掉在雪地上,滑出半圈寒光。
“又输了!”冥月跺了跺脚,揉着有些发麻的手腕,却看着少年木刀上挂着的霜花笑起来:“明天我非得把你那招快刀破了不可!”
冥夜如今的身形挺拔,比十六岁的墨阳长空还高出半个脑袋,与萧震天魁梧的身形相比都已经长到他耳旁位置高度了。他的身形像是被匠人用淬了冰的刀锋削凿而出,每一寸肌肉都贴着骨骼蜿蜒成流畅的弧线,下陷或隆起,没有丝毫冗余的棱角。肩背至腰腹的线条如绷紧的弓弦般利落,手臂与小腿似蛰伏的猎豹蓄满爆发力。
当他挥刀时,臂膀肌肉如潮浪般层叠收缩,带动的劲风却让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一种内敛到近乎优雅的力量感,不似铁塔般魁梧压人,却像淬了寒的精钢,在流畅的线条里藏着能绞碎顽石的狠劲。
反观冥月,虽也长高了些许,相较之下却显得纤弱许多。但她的眼神愈发锐利,每一招基础剑法都暗含精妙变化,这皆是两个月来高强度训练的成果。冥月在这几个月中,也将修为提升到了聚灵境巅峰,如果不是冥夜不让她突破,她现在已经是化劲境修士了。
“好,我等着姐姐来破我刀招。”冥夜收刀垂立,木刀在掌心转出半圈寒光。他垂眸时的睫羽,却掩不住眼底亮起来的笑意:“姐姐今日的剑势比昨日更快三分。”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猩红寒气渗出,如蛛丝般垂落地面,触碰到积雪的瞬间将积雪凝结成冰花。那冰晶纹路从刀镡蔓延至靴底,花瓣边缘泛着血色光晕,明明是极寒之物,却透着妖异的暖意。
冥月“呀”了声,蹦跳着蹲下身,指尖悬在冰纹上方不敢触碰。寒气升腾的白雾拂过她鼻尖,将睫毛染得发白:“阿夜,你的寒气会开花!”她仰头望他,杏眼里映着冰花的血色光纹,像落了两颗朱砂痣,“就像北境雪原里开的火漆花!下次修炼时教我好不好?”
冥夜心神凝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那抹逸散的寒气本是他刻意压制的寒冰之力,却因破损的经脉灵力无法储存,无法收敛寒气导致的失控。更多冰纹顺着他足尖蔓延,冥夜抬手替姐姐拂去发间落雪,声音低得像融在风里:“等姐姐能接住我十刀,便教你。”
冥夜寒冰之力凝聚,一只幽蓝色泽的冰蝴蝶在指尖形成,翅膀边缘泛着一丝猩红,蝴蝶从冥夜指尖飞出,缓缓向着冥月而去,绕着冥月振翅飞翔,“其实姐姐也可以的,只是你现在聚灵境阶的寒冰之力还未达到极限,等什么时候姐姐能将寒冰之力自如的转化各种形态了,就是突破之时。”冥夜笑着说道。
日头西斜,暮色压境时,三十万大军的营盘如铁灰色的潮水漫过平川。辕门处的戈矛林如荆棘丛般刺破黄昏,十万杆玄铁枪头在残阳下凝着冷光,像一片倒插的钢铁森林。
数万顶牛皮帐篷沿着山势铺排开,檐角相接处腾起袅袅炊烟,从西麓的炊火区一直蜿蜒到东岗的马厩,像一条裹着饭香的灰紫色绸带。
炊事兵们在土灶前挥汗如雨,青铜炊鼎里炖着的妖兽肉混着灵药香,蒸汽顶得鼎盖“哐当”作响。西侧掘开的临时灶坑足有千丈长,百夫长指挥着士兵们,用长矛挑着脊背暴猪凑近篝火,火苗舔过时腾起金黄的焦边,肉香混着油脂味在营区间流窜。
篝火堆劈啪的爆响、远处马厩的嘶鸣,混着灵药与妖兽肉香气息,扯地连天的声浪与灯火,把暮色都撞得裂开了缝。
中军营中央的空地此时也热闹非凡。士兵们搭起五彩的帷幔,偌大的营地空地处,篝火上架着十几只岩晶蝎滴着诱人的油脂,以及几十头烤得金黄的脊背暴猪,这是脊背暴猪繁殖力极强,是东荒与北境边缘地带数量最多的妖兽种群。实力最强也才二阶巅峰,但生性好斗,肉质鲜美,是东荒与北境接壤地带最丰富的食物资源。
萧震天亲自指挥着众人布置场地,特意命人从青阳城购买了顶级的锦缎,为两姐弟赶制了崭新的锦袍。其他将领也纷纷送上贺礼,有的是精心挑选的玉器,有的是难得一见的修炼手札,堆满了长案。
夜幕降临时,冥夜身着暗金云纹的玄色锦袍。锦袍上的暗金纹路随着冥夜脚步流淌微光。腰间通灵玉佩渗出寒气,在锦袍上凝出霜花。银白长发下的妖异容颜,使得他犹如古堡穹顶下俯瞰众生的吸血鬼亲王。
冥月身着月白罗裙,裙摆的冰雪流萤纹,在篝火下明灭,泛着幽蓝微光,冥月小脸儿被火光烘得通红,鼻尖沁着细汗,发间水晶簪在火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宛如星辰坠落。她却只顾着用指尖戳弄裙摆上的冰纹,偶尔抬眼望冥夜时,杏眼里映着烛火与流萤的光,唇瓣抿成个圆嘟嘟的弧度,像一只沐浴在月光下的雪狐,娇憨里透着不谙世事的剔透。
陆九渊缓缓走来,这位青云书院的供奉从来到军营,一直与军营的将士共同面对每一次的恶战,军营中每一个人对他都是满满的敬意。陆九渊看着冥夜姐弟俩,却难掩眼中的慈爱:“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高了。”
“陆老,快来这里坐。“冥月连忙上前,将陆九渊请到摆满各种吃食的案几旁,为陆九斟好酒。
冥夜与姐姐冥月,萧震天,墨阳长空与弟弟墨阳焚星,墨岐,萧震天,还有两名副将雷破山、风凌尘,几人齐聚一桌。
陆九渊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两个锦盒:“今日是你们俩的生辰,老夫怎可缺席?“他将一个刻着龙纹的盒子递给冥夜,“你在收集炼刀材料,这枚赤晶髓虽无法与噬灵陨铁这等异宝相比,它的兼容性却能与其他材料完美相融,对你或许有用。“又将另一个绣着莲花的盒子交给冥月,“这是老夫早年外出游历时,得到的一套玄阶上品流云剑法的剑谱,望你能有所悟。”
萧震天也走上前来,双手奉上礼物:“殿下,这是一柄赤血铜铸造的匕首,虽不算顶级材料,但击中敌人时,刃口处的铜锈会形成尖锐的骨齿,被击中的敌人会如同被啃噬过的兽骨。刺入时会勾住血管,造成持续性出血。”
“公主,这对玉镯是用万年寒玉雕琢而成,不但可滋养灵力。玉镯上同时附着了寒星锁魂阵,遇到危险,玉镯上的星轨纹路会脱离镯身,化作七十二道冰蓝色星刃环绕周身,星刃旋转切割周围一切敌人。”
冥夜接过匕首,仔细端详片刻,郑重道:“多谢萧将军,此刃日后定能派上用场。“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对玉珏,递给冥月:“姐姐,这对玉佩是我在赤瞳的储物戒指中找到的,阴阳两块,能心意相通。以后你我即便相隔千里,也能知晓彼此安危。”
冥月接过玉佩,半眯着的眼中满是笑意:“阿夜,我们不用分开的,我们就在军营修炼...…等我们强大了,就谁也不敢欺负我们了……“冥月晃着拳头说道。
“好,那我们就在军营修炼,哪里都不去。“冥夜指尖轻轻勾住姐姐颊边滑落的发丝,将乱发绕回耳后,手掌顺势宠溺的在她发顶揉了揉。
篝火映照着两姐弟的脸庞,众人举杯欢庆。陆九渊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多年前在青云书院初见冥月的场景,那时的小丫头才不过三岁,还不及如今这般懂事。而冥夜,这个曾经在轮椅上度日,无法修炼的残废皇子,如今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运功,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
随着夜色渐深,军营中的庆典愈发热闹。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美食与美酒,不时爆发出阵阵欢笑。许多士兵感念冥夜为他们驱毒,炼丹,一次次在危险时站在他们身前。借着冥夜生辰之际,频频向着冥夜敬酒,冥夜也都一一做着回应。
萧震天看着冥夜在篝火旁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从初见时的落魄皇子,到如今已是深受将士爱戴的领袖,这一年来的变化,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传奇。
夜深后,冥夜回到营帐,以灵力化解了酒意。取出陆九渊所赠的赤晶髓和萧震天送的陨铁匕首。在烛火下,赤晶髓散发着温润的红光,陨铁匕首则泛着冷冽的寒芒。他将它们小心收进木盒,目光落在案头摆放的玄刃图纸上。虽然距离集齐材料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每收集到一样,便离目标更近一步。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军营的每个角落。冥夜盘坐在寒玉床上,运转玄冥镇狱劲功法路线,寒冰之力与血焰在体内交织,缓慢修复着体内的经脉。重修之后,体内的经脉再次经过寒冰、血焰交织的重塑锻造,冥夜的经脉也越发的坚韧。
识海深处铭刻在古鼎上的玄冥镇狱劲图文,也在冥夜修炼时泛起猩红幽光,化作符文在经脉中游走,与他体内的血脉之力相互交融,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他知道,自己这条重修之路会很艰难,可他必须要坚持下去。只要他不放弃,总有拨开云雾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基础牢牢的打好,只有根基稳固了,他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有姐姐在身边,有这些信赖的伙伴相助,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而在另一座营帐中,冥月正仔细研读着陆九渊赠送的剑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脸庞上,手中的玉珏泛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远处弟弟的气息。在这段日子里,他们姐弟彼此守望,共同经历许多人一生都未必能经历的曲折。她要尽快的强大起来,为弟弟阿夜分担压力,也才能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陪着弟弟走的更远。
第42章 蜕变破境
霜雪覆盖的校场,战斗再次拉开序幕。冥月的剑尖挑起碎冰时,银白色劲装已旋出半圈残影。铁剑在她腕间忽沉忽浮,前一瞬还似直刺冥夜咽喉,剑身却在中途如软绸般弯折,贴着他肋骨擦过的刹那,剑尖猛地翻转向下。
那力道快得像毒蛇吐信,眼看要戳中丹田,少年却拧腰侧翻,脊骨在半空划出诡异弧度,赤裸的后背肌肉如弓弦般绷紧,刀光借着翻身之势横削而出,带起的雪粒竟在两人之间织成道银网。
“当!”铁剑磕在木刀刀背的瞬间,冥月手腕急转,剑刃顺着刀身滑向他握刀的手。这招变势快得超乎常理,连冥夜瞳孔都骤然收缩,屈肘用刀柄猛砸她腕骨,同时右腿向后勾扫她膝弯。
冥月单足点地跃起,裙摆扫过他面门的刹那,铁剑反撩向他后颈,却见少年身体如折柳般前俯,木刀从腋下反手递出,刀刃几乎贴着她靴底削过,带起的寒气让她脚踝瞬间发麻。
他们的兵器碰撞声,密得像暴雨打在牛皮帐篷,明明是最基础的劈、刺、格、挡,却在两人手下生出万千变化。
冥夜每次挥刀都让肌肉线条在火光下暴起又平复,左臂背阔肌收缩时,木刀突然变劈为挑,刀风擦着冥月肩头掠过,削断了她束发的丝绦;而她剑尖虚晃时,腕部尺侧腕屈肌猛地发力,剑势陡沉刺向他下盘,逼得少年单腿独立,另一条腿如鞭子般踢出,木刀在半空划出防御圆阵,刀光将周身三尺内的雪粒都绞成了白雾。
最骇人的是冥夜对刀的控制,当冥月铁剑缠住他刀身绞动时,他竟松开握刀的右手,仅凭右手食指点在刀镡处,木刀便如活物般翻转,刀刃擦着她剑脊弹出。左手也在同一时间点向她肩颈。
冥月惊退时,他已欺身而上,木刀在指间转出三圈残影,每圈刀影都封死她所有退路,逼得她只能举剑硬抗。兵器交击的脆响震得校场边的幡旗簌簌发抖,而冥夜赤裸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肌肉上凝着的霜花被汗气融化,顺着沟壑流下的水珠,竟在落地前冻成了细小的冰棱。
冥夜忽然低笑一声。他原本稳扎稳打的劈砍之势骤然变了。右手执刀刚划出道弧线,手腕猛地内旋,木刀便如灵蛇般缩回腋下,刀刃贴着肋骨暗藏杀机。冥月铁剑追刺的瞬间,他竟松开右手,左手反握刀柄从另一侧突刺,刀身擦着她腰侧掠过的刹那,膝盖已借势顶撞她小腹,逼得她连退三步。
这突变的打法让旁观的萧震天捏紧了拳。只见少年赤着的上身如弓弦般拧转,木刀在左右手间飞旋交替:时而立刀横面格挡,刀刃映着篝火晃得人眼花;时而反手撩向她下颌,刀柄撞在她剑身上发出“当啷”脆响。
最惊人的是他变招时的身体协调。左肘横击她面门的同时,右手刀已藏在背后,等她举剑格挡的瞬间,刀刃从腋下反挑而出,带起的寒风流经她颈侧,惊得她鬓发根根倒竖。
“这小子已经把刀融进骨血里去了!”陆九渊低声惊叹。此刻冥夜的木刀完全没了章法,有时单手反握刀尾横扫,有时双手握刀如棍劈砸,甚至在腾空翻身时,用刀柄磕向她手腕。
冥月剑势刚封向他面门,他竟身形不可思议的突进,用肩膀撞撞击让冥月根本无法出剑,同时木刀从腿侧反手划出,刀刃险些划破她丹田。那刀势忽正忽反,忽明忽暗,让冥月应付的极其难受。刀影与他肌肉贲张的身体交织成网,任谁也猜不透下一击会从哪个诡异角度杀出。
更骇人的是他肢体与刀的配合:当冥月剑势如云雾般缠绕时,他突然收刀旋身,膝盖猛磕她肘弯,趁她卸力的刹那,木刀从背后反手撩起。
刀刃擦着她发梢掠过,削断的发丝落在刀面上竟结了层薄冰。萧震天看着少年赤裸上身腾挪时,肌肉群如波浪般起伏发力,每一次辗转腾挪都让刀势生出新的杀招,不由得倒抽冷气。
这哪是用刀,分明是将整个身体炼成了兵器,若不动用灵力,恐怕真没几个人能接住这密不透风的诡谲攻势。
子夜军营寂寂,唯有冥夜营帐内的寒玉床泛着幽光。银白长发如瀑垂落的少年盘膝而坐,随着“玄冥镇狱劲”的运转,识海古鼎旋转间迸射冰蓝猩红符文,如活物般顺着经脉窜入丹田。刹那间,血焰与血脉之力在体内轰然相撞。
他指尖猛地攥紧床沿,寒玉瞬间凝出蛛网般的冰纹。识海中的古鼎突然震颤,鼎身符文如冰蓝赤红交织的藤蔓破土,顺着髓海根系疯狂扎入四肢百骸。原本蛰伏的血脉之力被符文刺透,如沸油遇火般炸开,丹田内的血焰竟化作万千流火,顺着爆裂的血管逆流而上。
腕间青紫筋脉突突跳动,肉眼可见猩红光流如岩浆奔涌,皮肤下浮现细密的火焰纹路,随心跳明灭。血管突然鼓胀,血焰化作的火蛇在血管壁上撞出涟漪,将青紫色血管染成透明的赤琉璃,能看见内部流火裹挟着细碎符文,如同燃烧的星屑簌簌坠落。
胸口血脉交汇处,血焰与血脉之力绞成旋涡,噗地炸开一朵血色火苗,顺着脖颈经脉窜至下颌,在皮肤表面烙下转瞬即逝的火焰图腾,连耳垂都透出琉璃般的赤光。
脊骨发出密如炒豆的脆响,每节椎骨都被流火冲刷,髓腔内腾起淡红色烟雾。当血焰流经肩胛骨时,右肩突然爆出一串火星,原本隐藏的血脉纹路被烧成赤红锁链,将肩胛骨锁成燃烧的火轮,转动间带起噼啪的爆鸣。
指骨节缝里渗出暗紫色髓液,与血焰接触后化作猩红火苗,沿着指甲盖烧出玄奥的符纹。他下意识蜷指,指节间竟迸射出血色火花,将床沿寒玉烫出细密的火坑。
丹田内的血焰核心突然坍塌,化作液态火珠融入血脉源头。当最后一丝血焰渗入尾椎骨时,冥夜周身爆发出刺目红光,皮肤下的血管全部烧成透明,能看见流火在血管网络里织成火焰蛛网,每一次心跳都让蛛网震颤,迸溅出的火星在营帐顶聚成燃烧的符文阵。
识海古鼎上印刻的“玄冥镇狱劲”画卷光影,突然没入丹田,画卷上流转的符文尽数剥离,化作万千火蝶钻进血脉。画卷在释放符纹后再次没入识海古鼎。
冥夜此刻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寸血管都在燃烧,每一滴血液都裹着火焰符文,当灵力运转时,血焰竟顺着经脉凝成实质火鞭,在体内抽打时发出裂帛般的锐响。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被血色火焰填满,发梢竟燃起寸许高的火苗。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掌心按在寒玉床上,整块玉床瞬间熔成赤红岩浆,而那些流淌的血焰之力,正顺着他的血脉脉络,将每一寸肌理都烧成烙印着古鼎符文的火骨琉璃。
子夜三更,军营烛火次第寂灭,唯冥夜营帐透着幽微血光。冥夜盘膝坐于已经千疮百孔的寒玉床,银瀑般的长发垂落膝间,发梢在暗光里泛着冰棱似的冷芒。随着“玄冥镇狱劲”运至周天,识海深处的古鼎陡然加速旋转,鼎身密布的猩红符文如活物般剥离,化作缕缕赤芒渗入经脉。
忽有灼痛自丹田窜起,游走的符文骤然凝作赤红藤蔓,尖端泛着磷火似的微光,竟顺着血管脉络疯狂蔓延。原本蛰伏的血脉之力被符文刺得激涌翻腾,如沸鼎中炸开的血浪,与盘踞丹田的猩红血焰轰然相撞。刹那间,血色光瀑自他心口喷涌,血焰竟如灵蛇般窜入每条血管,与血脉之力绞作赤红旋涡。
他能看见腕间青筋下的异状:原本淡青紫色的血管被血焰染透,流动的不再是温热血液,而是裹着火焰的液态猩红。那能量奔涌时如岩浆淌过冰脉,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烫与淬炼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骨骼缝隙里渗出的血丝竟被血焰煅烧成琉璃状的晶体。
更惊人的是,当血焰彻底融入血脉,识海古鼎突然爆发出万道血光,鼎身符文尽数剥离,化作无数燃烧的咒文没入他四肢百骸。此刻丹田内的血焰已不再是独立的血脉之焰,而是从骨髓深处滋生的本命之火,每一次脉动都带着远古凶兽的咆哮,将他的血脉彻底重塑成燃烧的赤色脉络。从这一刻起,血焰成了冥夜唯一的血脉。
残破的寒玉床因这股力量急剧升温,表面凝结的霜花瞬间蒸腾成白雾。他银发末梢竟泛起妖异的赤芒,随着血焰与血脉的深度融合,眉心悄然浮现一枚燃烧的血色符文,那是血焰成为唯一血脉的烙印,在暗夜里如同一簇永不熄灭的冥火。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浮现出一丝猩红。晨光漫进营帐时,冥夜抬手抚上案边铜镜。
镜面映出他垂眸的侧脸,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原本古铜色的颧骨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沉色,肌肤透出冰玉般的莹泽,连下颌线的弧度都似被寒刃重塑。镜中那双刚睁开的眼尾,猩红血丝正顺着瞳仁晕开,与眉间那抹血焰印记交织,透着非人的妖异。
起身活动筋骨,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锁链同时断裂。军营校场上,冥夜握住身旁的木刀,刀身竟在掌心凝结出细密的猩红冰纹。
此时冥夜深深地皱着眉头,这已经是他更换的第四把木刀了,刚刚融合的血脉之力,冥夜还无法完美掌控,木刀刀柄在他手中几次因为力量不均被捏成粉碎,这第四把木刀,终于在他不断适应后,稳稳的握在了手中。
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冥夜的思绪,冥月身形从晨雾中缓缓走来。看到弟弟,她眼前一亮:“咦…阿夜,你的额头……?”
冥夜轻轻一笑,将血脉之力完全隐匿,只动用肉身力量。他屈指弹了弹刀身:“姐姐小心,今日可要手下留情了。“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木刀带着丝丝冰寒之气斜劈而下。这看似凌厉的攻势实则暗藏三分柔劲,刀至中途刻意放缓速度,给冥月留出反应的间隙。
冥月举剑格挡,她知道弟弟的攻击不仅限于手中的刀。他的膝盖、肘部,甚至指尖,都随时可能成为致命的武器。
冥夜每一次出拳踢腿,都将肉身力量控制在仅比她高出一线的程度,既给予压力又不至于伤到她。“好快的反应!“冥夜心中赞叹,姐姐在高强度的对战中,反应速度和战斗意识都有了极大提升。
随着战斗愈发激烈,冥夜的木刀与姐姐手中青锋相撞迸发出串串火星。冥夜突然弃刀不用,赤手空拳攻向冥月。他的手掌如铁钳般抓向她的手腕,脚下步伐变幻莫测,竟走出了一套暗含九宫八卦的步法。但每当招式即将触及要害,他便巧妙变招,以掌风带起她的衣角,点到即止。
“破!“冥夜低喝一声,右拳带着凛冽的寒气轰出。拳风未至,地面已结出一层薄霜。冥月感受到这一拳的威力,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冥夜低喝出口的刹那,右拳已裹着霜白气浪砸向虚空。拳风未至,地面冻土便蛛网般皲裂,霜花顺着裂缝疯长,将三尺内的尘土都冻成了冰晶颗粒。他借势前冲时膝盖猛地提起,胫骨擦过空气发出破竹锐响,膝尖尚未及身,冥月已觉小腹处气血翻涌,仿佛被无形冰锥抵住命门。
更狠的是接踵而至的肘击。他右拳回收的瞬间,左肘如铁锥般斜劈而下,肘尖凝着的寒气在半空拉出凌冽的劲风撕裂空气。
这是冥夜前世记忆中“古昂拳”的连环膝肘,拳风带霜、膝劲裂石、肘势断金,三式衔接时他周身肌肉爆起青筋,连束发的银带都被劲气震得猎猎作响。当膝尖距离冥月丹田三寸时,地面突然炸开冰棱,竟是他肉身力量挤压空气形成的冲击波,将地面碎块都冻成了齑粉。
最骇人的是攻击轨迹,膝击专攻中盘破绽,肘劈直取肋下死穴,拳风则封死上盘退路,三招如锁链般环环相扣。
冥夜瞳孔中映着姐姐急退的残影,腕骨翻转间拳劲陡然变向,原本轰向面门的拳头竟擦着她鬓角划过,拳风刮得冥月耳膜轰然炸响,而他后发的膝肘已如影随形,带起的劲气在两人之间织成密不透风的冰网,连飞落的雪花都在半空中被绞成了冰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冥月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一阵沸腾。她的剑势骤然一变,原本剑法中的一丝迟滞在这一刻融会贯通,化作一道虚影,直冲天际。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冥夜的攻击阻隔在外,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霜蓝色的冰莲自雪地喷涌而出,三十六片莲瓣如琉璃淬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攀升,托着她的身形浮于半空。冰莲每绽放一层,便有寒雾如纱漫卷,在她周身织成流动的冰晶帘幕。
体外陡然炸开两道寒光,冰晶蛟龙自莲心破壁而出,龙首高昂时龙须凝着细碎冰棱,蜿蜒的龙身缠绕着霜色气旋,鳞甲间迸射的冰屑在空中连成银线。右首蛟龙摆尾时扫过冰莲,莲瓣边缘立刻结出玄奥的冰纹,左首蛟龙则张口一吸,漫天飞雪骤然凝作冰蝶,扑簌簌落在冥月发间。
两条冰龙绕着她的身形高速盘旋,龙尾交缠处爆发出冰裂般的脆响,与冰莲底座流转的幽蓝光晕相映成辉。当冥月抬手时,蛟龙突然昂首齐鸣,瞳眸中跃动的冰焰与莲心的寒光轰然共鸣,整片雪地瞬间凝出蛛网般的冰脉,连空中的月光都被冻成了簌簌坠落的冰晶花。
冥夜猛地睁大眼。看着姐姐周身环绕的冰晶蛟龙与冰莲,“化劲…”几个月以来极致的压制,高强度的训练,终于在这一刻水到渠成般的爆发,一举破境。
“阿夜,你看,我也可以了!”冥月睁眼的瞬间,眸中闪过聚灵境圆满时特有的灵韵,原本略带柔弱的眉骨线条,此刻因化劲境的突破而染上锋锐。她浅笑嫣然,抬手轻挥,身前丈许的灵气突然汇聚成一只只冰蝶在冥夜周身环绕,这是聚灵境夯实到极致后,灵力的极致运用。
冥夜能清晰看见,她腕间经脉里的灵力不再如从前般滞涩游走,而是化作青碧色的溪流,每一次流转都让地面的霜雪蒸腾起薄雾,连她发间的冰莲发饰都隐隐透出光华。
“姐姐!”冥夜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的肌肤下,灵力如活物般跃动,那是聚灵境基础被彻底夯实后,方能展现的流畅运转。此刻她周身散发的化劲境气息,竟比传闻中更显沉凝,分明是将每一分灵力都淬炼到了极致。
“这化劲境的罡气……”看着冥月随手挥散冰蝶,碎冰竟在青光中化作点点灵雾,“姐姐把聚灵境磨得这么扎实,难怪能在突破时灵韵这么足!”他忍不住笑出声,银白长发晃落肩头,连眼角都沁出笑意。
这喜悦比自己突破时更烈。仿佛亲眼看见一株雪莲在极寒中绽放,每片花瓣都凝结着她日夜苦修的霜华。
第43章 黑暗深渊
夜色笼罩的军营,白天与陆九渊为军营将士再次炼制丹药,几万人所需的修炼丹药,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基数。连陆九渊七阶通幽境的修为,都差点坚持不下来,冥夜更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精力。
冥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帐,如往常一般开始修炼玄冥镇狱劲,以新生的血焰血脉和寒冰之力继续修复着破损的经脉。经过半年时间的修复,冥夜经脉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三成。
血焰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着重组的经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这是重修这六个月的常态,肉身与新生血脉的融合仍在持续,皮肤下时常泛起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眉间的血焰印记也在修炼时,闪烁着微光。
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冥夜神识微动,瞬间映出营帐外墨阳长空的身影:少年裹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系着锻魂谷残存的火纹腰带,指节因紧握而泛白。他站在帐帘外许久,直到呼出的白气在门帘上凝成冰花,才终于抬手叩响木柱。
“进。“冥夜收回目光,掌心的血焰收回体内,眉间的血焰印记也悄然黯淡。
墨阳长空踉跄着踏入,帐内暖炉的火光映得他脸色发青。他盯着冥夜银白的长发和眉间妖异的血焰印记。眼前的少年半年前还带着古铜色的皮肤,如今却透着冰玉般的光泽,连偶尔闪过的猩红瞳仁,都带着非人的妖异美感。
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过冥夜徒手捏碎玄铁盾牌,见过他在雪地里运功时周身凝结的血色冰晶,更见过他刀法突破时,刀芒化作血色龙影撕裂苍穹的景象。
“殿…殿下。”墨阳长空的声音干涩,膝盖一软便重重跪在冥夜榻前的毡毯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求您收我为徒!”
叩首声在寂静的营帐里格外刺耳。冥夜放下手中的兽骨刀谱,能清晰听见少年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心跳间隙中,压抑不住的仇恨喘息。
这几个月以来,墨阳长空总是每天早早来到校场,现在边缘处看着冥夜姐弟修炼。看着冥夜一天比一天强大起来,向着自己的家族血仇,自己无法修炼的身体,心中的仇恨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他每寸神经上。
“起来说话。”冥夜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能嗅到少年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那是长期压抑仇恨导致的气血逆行,更能看见他手腕处若隐若现的青色脉络,脆弱得如同冬日冻裂的薄冰。
墨阳长空却不肯起,反而以头抢地:“殿下,我知道自己资质愚钝,天生绝脉无法修炼灵力,但我可以练体,可以像您一样修炼刀法。我见过您徒手搏杀妖兽,见过您肉身扛住灵器攻击,求您教我。只要能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殿下,我能吃苦,这三个月我每天跟随军营的将士一起,负重跑十里雪地,举石锁直到手臂脱臼,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还是连最基础的淬体境都无法踏入……”
少年的声音陡然哽咽,积压数月的绝望如洪水般决堤:“黑袍人杀了我七千多个族人,他们把我爹娘的头颅挂在锻魂谷门口,把长老们的灵脉活生生挖出来……我弟弟本是家族百年难遇的火系修炼天才,现在却因为中毒导致本源受创。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猛地抬头,双眼布满仇恨的血丝,“殿下!您是天纵奇才,您能打破桎梏,求您分我一丝力量,哪怕只有您百分之一的力量,我也能去杀那些畜生!”
冥夜沉默地注视着他。帐内的火光跳跃,将少年颤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扭曲成挣扎的剪影。他伸出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灵力探入墨阳长空眉心。这是源自吸血鬼血脉的感知力,能瞬间洞悉生灵的经脉肌理。
下一刻,他瞳孔微缩。墨阳长空的经脉细如游丝,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痕,仿佛用薄纸糊成的管道,别说承载灵力,就连最基础的气血运转都显得滞涩。
更致命的是他的丹田,本该是孕育灵力的气海,此刻却像枯竭的泥沼,零星几点灵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并非后天损伤,而是天生的的绝脉。这种经脉缺陷,不仅无法修炼,连寿元都比常人短上许多。
“你的经脉……”冥夜收回灵力,指尖泛起一丝凉意,“比我想象的更糟。”
墨阳长空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是不能练体修武,”冥夜缓缓道,声音如同冰棱断裂,“是根本无法承受任何能量冲击。你现在的经脉,就像被虫蛀空的朽木,哪怕我教你最基础的炼体拳谱,一拳下去也会让你筋脉尽断。”他顿了顿,看着少年瞬间煞白的脸,“强行修炼的唯一结局,就是爆体而亡。”
死寂笼罩了营帐。暖炉里的木炭爆出火星,惊得墨阳长空浑身一颤。他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眼神从灼热的期盼渐渐化为空洞,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不是他吃的苦不够多,而是从出生起,命运就已经为他判了死刑。一个连为家族复仇都做不到的废物。
“不……不可能……”少年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毡毯上,晕开暗红的斑点,“我爹是锻魂谷谷主,我弟弟是百年难遇的火系灵脉,为什么我…为什么我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冥夜看着他绝望的模样,心中某个角落忽然被刺痛。他想起自己六岁之前时的感受,那种在泥沼中无法挣脱的无力感,与此刻墨阳长空的眼神如出一辙。但他不同,他有僵尸与吸血鬼血脉和前世记忆,而眼前这个少年,只有一副朽坏的躯壳和焚心的仇恨。
“我并非只有体修。”冥夜忽然开口,银白长发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你见过我的眼睛,我所使用的血焰,你应该猜到了,我并非纯粹的人类。”
墨阳长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他确实见过冥夜偶尔失控的猩红瞳仁,见过他指尖溢出的血色火焰,那些远超常理的力量,曾让他暗自揣测,但从未敢深究。
冥夜没有避讳,指尖骤然弹出利爪,青黑泛着幽光的指甲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与此同时,他的瞳孔瞬间化作猩红,獠牙暴涨而出,一道沉闷的低吼在冥夜喉间酝酿,却在即将爆发时被冥夜生生压下。丹田内的血焰感应到主人的意志,轰然炸开,一股磅礴的黑暗气息席卷营帐,将暖炉的火光都压得黯淡下去。
“我是黑暗深渊的造物,”冥夜的声音带着血脉特有的低沉魅惑,“我的力量源自血脉,而非经脉。”他看着墨阳长空震惊的表情,继续道:“你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转身离开,照顾好你弟弟。我会用秘法消除你今晚的记忆,你依然可以在军中安稳度日,或许能看着你弟弟将来重振锻魂谷。”
然后是第二根手指,指尖跳动着一丝猩红的血焰:“让我用血脉之力转化你。我会将我的精血注入你的体内,吞噬你原有的血脉,将你变成和我一样的黑暗生物。”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但代价是,墨阳氏的血脉将从你身上彻底消失,你将永生永世受我血脉的压制,成为我的后裔,至死方休。”
营帐内静得可怕,只有冥夜指尖精血燃烧的“滋滋”声。墨阳长空盯着那滴猩红的血珠,仿佛看到了锻魂谷被屠戮的惨状,看到了父母头颅上凝固的血痂。家族血脉?永生控制?这些在滔天血仇面前,突然变得微不足道。
“我选第二个。”墨阳长空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绝,“只要能报仇,别说墨阳氏的血脉,就算让我把灵魂卖给深渊,我也愿意!”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面发出闷响,“求殿下成全,赐我力量!”
冥夜看着少年眼中燃烧的仇恨之火,缓缓点头。这是他第一次转化血脉后裔,新生血脉的转化仪式充满未知,更何况墨阳长空的身体本就残破。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刻满血色符文的青铜阵盘,阵盘入手冰凉,纹路中隐隐有红光流转。
“站到阵中。”冥夜将阵盘置于地面,灵力注入的瞬间,阵盘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在地面勾勒出直径三丈的圆形法阵。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变得灼热而粘稠。
墨阳长空踏入法阵的刹那,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脉动,仿佛有心脏在阵盘下跳动。他看着冥夜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猩红的瞳孔中映出法阵的符文,整个人散发出令人战栗的黑暗威压。
“转化过程会很痛苦,”冥夜的声音从法阵中央传来,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你的血脉会被吞噬,肉身、经脉会被重塑,这是从人到黑暗生物的蜕变,唯有意志坚定者才能挺过。”
墨阳长空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能挺住!”
冥夜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他面前。獠牙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他微微低头,在墨阳长空脖颈侧找到跳动的动脉。少年的身体因紧张而僵硬,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直视着冥夜猩红的眼眸。
“啊…”
当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墨阳长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入体内,如同岩浆注入血管,瞬间点燃了他每一寸神经。那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带着焚天灭地气息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冥夜的血脉之力。
冥夜的精血刚进入血管,墨阳长空的身体就剧烈震颤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脆弱的经脉在精血的冲击下发出“噼啪”的碎裂声,如同朽木遇烈火。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更是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瞬间冲垮,变得破碎不堪。
“呃啊………”剧痛让他忍不住弓起身体,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那是冥夜的血脉正在强行吞噬他的墨阳氏血脉。
锻魂谷传承万年的火属性能量在精血面前不堪一击,如同残雪遇骄阳,迅速消融。他的头发根根倒竖,皮肤时而涨红如充血,时而泛出诡异的青白色。这是冥夜血脉在对他身体进行摧毁重塑。
法阵中的符文越来越亮,血光如潮水般涌入墨阳长空体内,墨阳长空死死咬着牙,家族的血仇支撑着他即将崩溃的灵魂。
冥夜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滴本命精血都与他的灵魂相连,强行转化带来的反噬让他丹田内的血焰都一阵翻涌。他能感觉到墨阳长空的生命力在急剧流逝,连忙调动丹田血珠,释放出丝丝血雾汇入法阵,加速精血的恢复与融合。
“噗……”墨阳长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其中夹杂着细碎的火红色晶体,那是墨阳氏血脉的残骸。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眼前闪过家族祠堂的火光,闪过父母临终前的眼神,闪过弟弟抱着他哭泣的模样。仇恨像一把火,支撑着他即将涣散的意志,让他在血火的淬炼中没有昏厥。
“不能……倒下……”他咬碎后槽牙,鲜血从嘴角溢出,“我要……报仇……”
冥夜能感受到少年体内那股顽强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灭。他加大了精血的注入,同时运转玄冥镇狱劲,以冰蔓压制墨阳长空体内狂暴的血脉之力,让其按照的转化路径重塑肉身。墨阳长空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在精血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纤维被撕裂后重新组合,充满了黑暗生物特有的爆发力。
最关键的是经脉的重塑。冥夜的精血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将那些破碎的经脉彻底摧毁,然后以吸血鬼的血脉之力为基,重新构建出一条条漆黑如墨的能量通道。这些新的“经脉”不再依赖天地灵气,而是专门用来承载和运转黑暗血脉之力,虽然无法修炼灵力,却能将肉身力量发挥到极致。
一夜时间在血与火的煎熬中缓缓流逝。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营帐缝隙时,法阵中的血光渐渐收敛,墨阳长空的身体重重摔在阵盘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衣物早已被血与汗浸透,破烂不堪,皮肤呈现出一种介于苍白和古铜之间的奇特色泽,隐隐有暗色纹路在皮下流转。
冥夜收回阵盘,法阵化作点点血光消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随之淡去。他走到墨阳长空身边,指尖搭在他颈动脉上。脉搏沉稳而有力,带着黑暗生物特有的缓慢节奏,与之前那虚弱的跳动判若两人。
良久。少年猛地睁开眼睛。
两道墨绿色的幽光从他瞳孔中爆射而出,带着非人的冷冽与锐利,扫过营帐时,连墙角的蛛网都瞬间凝结出冰晶。那是吸血鬼血脉初醒的征兆,瞳孔中的墨绿之色如同最深的寒潭,映着晨光却不带丝毫暖意。
“感觉怎么样?”冥夜问道。
墨阳长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双手。他盯着掌心皮肤下涌动的暗黑色泽。
那不是锻魂谷血脉特有的火纹,而是如同沥青般粘稠的能量流,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冥夜血脉的冰冷韵律。当他轻轻握拳,指节爆响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突然攫住他:眼前的冥夜明明只是静立着,周身散发的血脉威压却如无形穹顶,压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我……”他喉结滚动,沙哑的嗓音里混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我感觉身体里有团火……”话音未落,体内刚燃起的力量感突然一滞。
冥夜眸光微动的瞬间,他胸口的血脉印记骤然发烫,仿佛有根无形的锁链猛地收紧,将那股“火”硬生生压回丹田。这种绝对的压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灵力等级的差距,而是源自血脉根源的臣服,如同蝼蚁面对巨龙,连生出反抗念头都觉得亵渎。
他踉跄着起身时,脚尖碾过地面的碎石竟直接将其碾成齑粉。动作轻盈如狸猫的同时,他却清晰感知到冥夜投来的目光里蕴含的血脉指令。
“主人!”无需言语,那股冰冷的意念便已渗入骨髓,让他下意识来到冥夜身前,双膝跪地以示恭顺。
当体内阴冷的能量顺着新经脉游走,手臂上浮现的黑色荆棘纹路刚要扩张,胸口的灼热感再次传来,纹路瞬间收缩回皮肤下,如同被主人呵斥的犬类。
“起来吧……这是黑暗血脉之力。”冥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让墨阳长空的血脉产生共鸣。
“另外,以后你还是如从前一般称呼我即可。”他这才惊觉,自己对眼前这人的感知早已不同:能清晰“闻”到冥夜周身萦绕的血腥味中夹杂着上位者的霸道,能“看”到对方银发下隐藏的獠牙虚影正随着血脉波动若隐若现。
这种全方位的压制让他喉咙发紧,原本想尝试运转力量的念头刚冒头,就被血脉深处的恐惧硬生生掐灭。那是刻入灵魂的本能,让他连抬手拂开额发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恭顺。
“试试你现在的力量。”冥夜的声音再次传来。
墨阳长空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走到帐内的兵器架前,随手拿起一柄重达百斤的玄铁重剑。以往他需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的重剑,此刻在他手中却轻如鸿毛。他试着挥出一剑,剑风带着破空之声,竟在帐壁上割出一道细密的裂痕。
“我做到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墨绿的光芒剧烈闪烁,“我真的拥有力量了……”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激动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皮肤上偶尔闪过的黑色纹路,想起了转化时被吞噬的墨阳氏血脉。那是他家族的印记,是他身为锻魂谷后人的证明,如今却永远消失了。
“我的血脉……”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怅然。
“你的血脉已被我的黑暗精血取代,”冥夜坦然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第一个血脉后裔,你的力量源自于我,同样,你的忠诚也必须属于我。这是血脉的枷锁,也是力量的代价。”
他看着墨阳长空变幻的脸色,继续道:“但你的仇恨,依然是你的仇恨。我会给你力量去复仇,去杀那些黑袍人,去为你的家族讨回公道。”
墨阳长空猛地抬头,眼中的怅然被坚定取代。是啊,血脉没了可以不要,灵魂被束缚也无妨,只要能报仇,只要能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谢殿下!”他再次跪下,这一次,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从今往后,墨阳长空这条命就是殿下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冥夜扶起他,看着他眼中墨绿光芒渐渐隐去,恢复成平日的黑色,只有在情绪激动时才会闪过一丝幽光。这是第一次转化成功,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墨阳长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血脉联系,如同大树与分枝,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后裔的位置与状态。
“起来吧,”冥夜走到案前,拿起一卷兽皮地图,“既然你已经转化,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迟早会拥有复仇的力量。黑袍人的身份,锻魂谷被灭的真相,这些都需要你成长起来后,才有资格去寻找……”
晨光完全照亮了营帐,墨阳长空站在冥夜身后,听着那些关于血影阁、幽冥殿和葬神大陆的秘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黑暗力量。他知道,从昨夜叩响营帐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彻底改变。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空有仇恨却无力复仇的锻魂谷遗孤,而是冥夜的黑暗后裔,一把即将出鞘的复仇之刃。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遥远的北境,看到那些黑袍人鲜血淋漓的结局。
第44章 血屠凶煞
校场的晨霜还未被阳光融尽,墨阳长空的身影已如一道墨色闪电,在林立的铁木桩间穿梭,木桩以百年铁木打造,是专门为墨阳长空准备的修炼器具。
八百斤的玄铁负重用兽筋绑在他四肢,每一次腾挪都在地面压出深陷的脚印,冻土在他脚下被震得冰渣四溅。他拳头击中铁木桩的闷响如同战鼓,铁木桩身密布的蛛网裂痕里渗出黑色冰雾。那是黑暗血脉与金属碰撞产生的低温能量。
“腰马沉至尾闾穴!胯骨如铁锚入渊,方能借地脉之力灌拳锋!”冥夜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看这拳风散若游丝,哪有半分煞意?须知炼拳如炼刀,每一击都要在空气里犁出血痕。腰腹拧转时,丹田气海需与足少阴肾经共振,待拳至鼻尖,意想指尖戳穿三丈外枯木,方能让拳锋裹着骨髓里的狠劲!”
冥夜斜倚在演武台的廊柱上,银白长发被晨风吹起,眉间血焰印记随他说话节奏微微明灭。
他指尖夹着三枚细如蚊足的银针,针身流转着玄黄二色微光。那是玄黄九针中的“塑骨针”与“破淤针”。
昨夜为墨阳长空梳理经脉时,他以“塑骨针”刺入其膝眼穴,引导玄冥灵力加固骨骼节点,又用“破淤针”震荡其大腿肌肉深处的血脉淤塞,此刻针尖仍残留着淡青色的灵力尾韵。
“噗……”
墨阳长空一记崩拳打偏,拳风擦着桩身将三尺外的石锁震裂。他猛地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皮肤下暗黑色的血脉纹路如蛇般狂舞。转化不过三日,黑暗血脉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发力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经脉。
冥夜微微颔首,掌心翻出一坛墨绿色的灵液。灵液刚离开玉瓶,周围的空气就发出“滋滋”的爆响,校场地面的积雪瞬间融化成黑色的毒水。
“这是五倍剂量的“蚀骨淬体液”,”他将灵液倒入前方的青石桶,墨绿色的液体在石桶中翻滚沸腾,冒出的毒雾竟在半空凝成无数哭嚎的鬼影,“泡进去,直到你将药力全部吸收为止。”
墨阳长空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毒液。剧痛瞬间从每一寸皮肤炸开,仿佛有亿万只毒蚁在啃噬他的血肉。
“啊……!”
灵液灼痛感爆发的刹那,冥夜屈指一弹,“回阳针”刺入墨阳长空人中穴,强行激发他体内的求生本能,防止剧痛导致昏厥;同时“血河针”刺入他腕脉“血海穴”,引导灵液中的血色精华过滤黑暗血脉的暴戾因子。
墨阳长空强忍着剧痛,开始运转体内血脉吸收药力。他能看到自己的皮肤在毒液中剥落,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肌肉纤维,而那些黑色的血脉纹路则在毒液中疯狂蠕动,将腐蚀的血肉迅速吞噬、重塑。
引天地阴寒灵力中和毒液的腐蚀,形成冰火交替的淬炼场。这种极致的痛苦让墨阳长空浑身颤抖,却也让他清晰感知到,黑暗血脉正在九针灵力的引导下,与肉身完成更深层次的融合。
“这是你的血脉在吞噬杂质,也是你的身体在适应黑暗之力。”冥夜收回九针,“黑暗血脉的力量不在经脉多宽广,而在意志多坚定。你能承受多少痛苦,你就能掌控多少力量。”
药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墨阳长空从桶中走出时,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暗黑色的血脉纹路隐没在皮肤下,只有在他握拳时才会泛起微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原本沉重的四肢变得轻盈无比,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爆响。
“记住……”冥夜指尖轻弹,一道银光闪过,玄黄九针精准刺入他后心“悬枢穴”,“你现在的身体是以我的精血为基重塑,每一寸肌肉都该听从血脉指令。再分心去想锻魂谷的火纹,下次训练就负重一千斤。”
墨阳长空浑身一震,墨绿色的瞳孔瞬间缩紧。他想起转化时被吞噬的家族血脉,那些火红色的晶体残骸至今还像噩梦般缠绕在意识深处。每当他想调用力量时,胸口的血脉印记就会发烫,提醒他如今的力量源自何方。
“是,殿下。”
“跟我来。”冥夜转身向校场外走去,“带你去见一个人,顺便取你以后的兵器。”
两人穿过军营蜿蜒的巷道,来到一处散发着炙热火气笼罩的炼器坊。墨岐老头正赤裸着上身,站在巨大的熔炉前锤打一块暗红色的金属。他每一次挥锤,炉中都会喷出灼目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焦味。
“来了?”墨岐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如钟,“寒渊焚梦带来了吗?老夫可是等了几个月了。”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五坛酒,坛口刚一打开,浓郁的酒香便瞬间驱散了炼器坊的焦味。那酒香中混杂着寒渊的凛冽与焚梦的炽热,闻上一口就让人觉得神魂颠倒。墨岐老头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手中的锤子,抢过一坛酒就往嘴里灌。
“好东西!好东西!”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看向冥夜身后的墨阳长空,“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血脉倒是奇特,可惜……”
他话未说完,便被冥夜打断:“老头,材料都备齐了?”
“早就备齐了!”墨岐拍了拍手,几名士兵立刻抬出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磅礴的黑暗气息席卷而出,让整个炼器坊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长枪,枪身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扭曲的血色纹路,枪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陨铁玄晶与万载寒铁混炼的枪身,煞血精钢锻造的枪尖,玄磁精金镶嵌的枪纂,”墨岐指着长枪介绍道,“符文是按照你给的图谱刻的,血屠重力阵、裂魂破罡纹、凶煞噬魂阵,一样不少。就是这重量……”
墨岐单手抓起长枪枪身,七阶通幽境的修为瞬间爆发,长枪被墨岐提在手中。“八百斤!你确定这是给这小子用的?我看他这小身板儿,够呛的很!”说着随手将长枪抛给了冥夜。
冥夜单手稳稳接住长枪,随手舞了个枪花,带起的凌厉劲风,将几名士兵吹得东倒西歪。
“你是要拆了老夫这炼器坊吗?”墨岐吹胡子瞪眼的咆哮道。
墨阳长空盯着冥夜手中长枪,眼中墨绿的光芒剧烈闪烁。他能感觉到,那枪身上散发的黑暗气息与自己体内的血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他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枪柄。
“喝!”
随着一声低喝,他猛地发力,八百斤的长枪竟被他抬了起来。枪身在空气中划过,响起了低沉的呼啸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好小子!有点意思!”墨岐老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来这枪能够与你完美契合,也不枉老夫在这枪上花费那么大力气!”
冥夜看着墨阳长空握住长枪的样子,点了点头:“运转血脉力量,试试重力共鸣。”
墨阳长空心神一动,体内的黑暗血脉瞬间奔涌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长枪,枪身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从枪身散发出来。
“嗡……”
长枪发出一声嗡鸣,重量竟在瞬间翻倍,变成了一千六百斤!墨阳长空手臂肌肉坟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将长枪举过了头顶。
“好!好一个重力共鸣!”墨岐老头兴奋地搓着手,“这枪跟你小子真是绝配!以后多杀几个高手祭枪,重量还能减,威力也会更强!”
墨阳长空放下长枪,大口喘着气。虽然只举了短短片刻,但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失去知觉了。不过,那种与长枪融为一体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枪……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名字?”墨岐老头摸了摸下巴,“你小子用它是为了报仇,这柄枪的枪尖是由煞血精钢所铸,枪身铭刻了血屠重力阵,不如就叫‘血屠凶煞’?”
血屠凶煞……墨阳长空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好!就用这杆枪,屠尽那些黑袍畜生,为家族报仇雪恨!
“记住,这柄长枪是用你的血脉和仇恨铸就的,”冥夜走到他身边,郑重地说道,“它不仅是你的兵器,也是你的一部分。你要像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对待它,也要像控制自己的仇恨一样控制它。”
墨阳长空用力点头:“是,殿下!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用这杆枪训练,”冥夜指了指校场,“从基础的扎枪、劈枪开始,每天负重增加一百斤,直到你能轻松挥舞一千六百斤的枪。同时,我会教你一套枪诀,叫‘坠星枪诀’,配合血屠凶煞的重力阵,威力无穷。”
“是!”墨阳长空握紧了血屠凶煞,枪身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知道,从拿起这杆枪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空有仇恨的锻魂谷遗孤了。他是冥夜的血脉后裔,是手持血屠凶煞的复仇者。
接下来的日子,墨阳长空的训练变得更加疯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八百斤的血屠凶煞在校场奔跑,然后是扎枪、劈枪、扫枪,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上千次。汗水和血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滴落在校场的土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冥夜则每天都在演武台上看着他训练,偶尔会出手指点一二,或者在他训练结束后为他准备灵液药浴,用玄黄九针为他梳理经脉。他能感觉到,墨阳长空体内的黑暗血脉正在飞速成长,与血屠凶煞的共鸣也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姐姐冥月也在闭关稳固化劲境的修为。整个军营除了日常的操练,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校场方向不时传来沉闷的枪棒交击声和墨阳长空压抑的低吼。
这天傍晚,墨阳长空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正准备去药浴,却被冥夜叫住。
“跟我来,”冥夜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有件事要告诉你。”
两人来到冥夜的营帐,冥夜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案桌上。地图上用血色符文标记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正是锻魂谷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被重重圈起来的标记,写着“血影阁”。
“你转化时,我用血脉之力探查过你的记忆,”冥夜指着地图上的血影阁标记,“那些黑袍人,很可能来自这个组织。血影阁是葬神大陆上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专门承接各种暗杀任务,手段狠辣,势力庞大。”
墨阳长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死死盯着血影阁的标记,眼中的墨绿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血影阁……”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吞下。
“锻魂谷传承万年,底蕴深厚,普通的杀手组织不可能轻易灭门,”冥夜继续说道,“血影阁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支持。很可能就是那神秘的“幽冥殿”。而且,他们挖走长老们的灵脉,这绝不是简单的杀人越货,背后一定有更深的阴谋。”
“是什么阴谋?”墨阳长空急切地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冥夜摇了摇头,“血影阁曾消失了数百年,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也就是在这里年时间。他们的情报工作做得非常好,外界对他们的了解少之又少。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希望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看着墨阳长空激动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用。继续修炼,尽快提升实力。等你能熟练掌握血屠凶煞的力量,能在我手下走上百招,我就带你去出去寻找真相。”
墨阳长空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但也多了一丝坚定。“是,殿下!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那天起,墨阳长空的训练更加拼命了。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冥夜布置的任务,而是给自己加了双倍的训练量。他常常在深夜里独自来到校场,借着月光挥舞着血屠凶煞,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坠星枪诀。
他的身体在黑暗血脉和灵液药浴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强壮,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速度和耐力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负重一千斤依然能在校场健步如飞。
血屠凶煞与他的共鸣也越来越强,他已经能轻松挥舞一千六百斤的枪,甚至能在战斗中短暂激发重量共鸣,让枪身重量翻倍。每一次挥枪,都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墨阳长空单膝抵地调整呼吸,胸口血脉印记如燃烧的血莲般明灭。他方才演练完第四式“碎星刺”,枪尖还在惯性下震颤,十丈外的玄铁桩上密密麻麻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洞口都渗出黑红色煞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血屠凶煞”扛上肩头。枪身与血脉共鸣的灼热感顺着臂膀蔓延,当枪尖指向天穹时,校场的晨霜竟被这股力量蒸发起淡红色雾气。
“喝!”
他猛地旋身跃起,八百斤的长枪在头顶划出半圆轨迹,枪身的“血屠”重力阵骤然激活。随着一声暴喝,长枪如陨星般砸向地面,枪风未至,地面已迸开蛛网裂痕。
当枪尖触地的刹那,直径十丈的漏斗状血坑轰然成型,坑壁凝结的血冰棱线闪烁幽光,坑底渗出的煞气化作无数哭嚎鬼影。远处山峦在余波中微微晃荡,军营的了望塔旗幡被震得猎猎作响,仿佛有无形巨锤砸在天地交界。
这已是他今日第三遍演练第五式“坠星落”。此前演练第二式“坠星旋”时,枪身横扫带起的暗红色涡流曾将校场边缘的石礅绞成齑粉。
第三式“裂星痕”则在地面犁出三道延伸至演武台的深沟,裂痕里渗出的黑色液体至今未干。而第四式“碎星刺”更是让他体会到血脉与枪势的共鸣。当他连刺九枪时,枪尖迸发的碎星之力竟在玄铁桩上熔出规则的星轨状孔洞,煞气顺着孔洞凝成实质的血线。
此刻他拄枪喘息,看着血坑边缘蔓延的墨色冰棱,能清晰感觉到胸口印记与枪身的联系愈发紧密。“血屠凶煞”枪尖还在嗡鸣,似乎在催促着更强大的力量,而他知道,以目前的血脉强度,能将第五式催发至如此威力已属极限,更高阶的“焚星焰”与“冥渊坠”,还需待血脉成长起来后才能驾驭。
冥夜站在演武台上,看着那巨大的血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战斗了。”
他走下演武台,来到墨阳长空面前。“不错,进步很快,”他说道,“今天就不训练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墨阳长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疑惑地问道:“去哪里,殿下?”
“去见一些‘老朋友’,”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顺便让你试试血屠凶煞的真正威力。”
墨阳长空心中一凛,他知道,复仇的时刻,或许真的快要到了。他握紧了手中的血屠凶煞,枪身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校场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冰碎屑,在空中飞舞。墨阳长空跟在冥夜身后,一步步走出军营,走向未知的前方。他的眼神坚定而冰冷,仿佛已经看到了血影阁在他枪下覆灭的景象。
血屠凶煞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迫不及待地渴望着饮血。墨阳长空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黑暗血脉奔腾不息,与枪身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少年了。他是墨阳长空,是手持血屠凶煞的复仇者,他的枪,将为死去的族人,讨回血债!
第45章 刃啸血潮
军营远处的山道上,两道身形犹如鬼魅般疾驰。山道两侧的古松被劲气削得枝叶狂舞,冥夜银白长发在风中狂舞,墨阳长空紧随其后的身影拖出墨色残影。
矿洞外的夜色如墨,冥夜周身翻涌的黑暗之力将他与墨阳长空彻底包裹。每一寸肌肤都在与周遭的黑暗共鸣。
“在这里待着。”冥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泛着微微的冷意,“待我解决了头领,你再动手。唯有历经血火,你手中的“血屠”才能真正展露锋芒。”
话音未落,包裹两人的黑暗天幕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墨阳长空独自隐在矿洞入口的阴影里。他握紧手中的血屠凶煞,枪身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
矿洞深处传来铁链摩擦声。冥夜贴壁潜行至洞口拐角,只见洞内穹顶垂落数十条玄铁链,每条链子都吊着一个木笼。笼子里蜷缩着的孩童们浑身布满针孔,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
角落篝火旁,三名黑袍人正用银锥刺入一个男孩的后心,锥尖抽出时带着滴溜溜旋转的灵力光团,落入旁边刻满符纹的玉钵之中,玉钵中暗红色液体犹如活物般不停翻涌。
“啧啧,这北境灵脉就是精纯,比西漠分阁送来的货色强多了。”为首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半边纹着血蛇刺青的脸。
他晃了晃玉钵,里面的光团碰撞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再凑三团就能炼一炉‘血髓丹’,到时候把这矿洞封死,谁也查不到咱们在做活人灵脉萃取......”
“该死……”
冥夜身形从拐角处暴掠而出,血焰在手中已化成了一柄猩红如血的血刃。刃身猩红修长。刃背三棱锯齿犬牙交错,四道血色骨节状凸纹沿脊线纵贯,流转着凝而不散的血色微光。刃柄末端半轮猩红残月,正是他打算炼制的黑刃模样。
刃身流转着妖异的红芒,仿佛拥有生命般跳动。
下一刻,他身形已如鬼魅般穿过三名黑袍人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激烈的兵刃交击,只有一阵微不可察的破风之声。
当冥夜的身影在三丈外重新凝实时,那三名黑袍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身体突然同时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皮囊,“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化为三具毫无生气的干尸。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刃划过的淡淡红芒,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而冥夜手中的血刃,此刻正缓缓消散,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错觉。
冥夜随手一道血焰将玉钵连带里面的液体焚成虚无,猩红双目闪烁着冷冽的寒芒。根据地图标注,头领的营帐设在矿洞深处的一处开阔石室。
他全身黑幕包裹收敛气息,贴着石壁潜行,途中两次与巡逻杀手擦肩而过。杀手甲胄缝隙中渗出的污血清晰可见,却连他衣角都未能察觉。黑暗潜行的天赋在此刻展现出恐怖的威能,也将在这夜色中展露獠牙。
石室入口的萤石灯忽明忽暗,两名守卫正低声交谈。冥夜的身形悄然出现在在钟乳石阴影里,眉心血焰印记微颤,连空气流动都似被冻结。
两道凝练如丝的黑暗灵力悄无声息地穿透空气,快得像毒蛇吐信时的舌影。精准擦过两名守卫后颈的“风府穴“。守卫喉间的话音突然凝固,连闷哼都未发出,便如断弦木偶般软倒在地,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惊愕。
萤石灯的光纹在冥夜银发上流淌,洞外滴水声混着远处铁链响,谁也没察觉,方才两道比闪电更疾的指劲,已在呼吸间收割了两条生魂。
石室内部远比想象中宽敞,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被打磨成烛台,燃烧着散发刺鼻气味的油脂。正中央的石榻上,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那是五阶撼天境修士特有的灵力外溢现象,每一次呼吸都让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
“来了。”斗篷男子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骨埙,沙哑声线像钝刀刮过铁锈。
冥夜自钟乳石阴影中走出,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发梢凝结的冰晶在篝火映照下折射出细碎寒光。
“你是怎察觉的?”他掌间血脉翻涌,血刃反握于胸前。
斗篷男子忽然低笑,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这矿洞一千零八十三个人,每人灵台都拴着老夫的命魂丝。”
他抬手扯开衣领,胸膛处果然缠着蛛网般的血色细线,每根线尾都连着一团微弱的魂影。
“你进入矿洞击杀第一个人时,老夫便知有生魂闯入了此地。”
血刃在冥夜掌心格外妖异,灼烧空气的“滋滋”声与远处滴水声混在一起。原来每个杀手的一丝魂魄都被这邪术锁在他胸膛的魂丝末端,死亡瞬间命魂丝断裂,施术者就会立即知晓。
“好个以魂控人的邪术。”冥夜说话间,衣袖内的玉瓶悄无声息地打开,释放出一丝丝无色无味的毒素,“可惜你锁得住杀手的命,锁不住自己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右手反手持刀,刀刃斜指地面,左手并指如刀,猛地踏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脚下却骤然凝结出一道道猩红冰蔓,如灵蛇般窜向斗篷男子。与此同时,右手血刃突然脱手,化作一道旋转的血光直射对方面门。
这并非杀招,真正的杀招藏在刀影之后。冥夜欺近的左拳尚未及身,拳风已将空气压缩得爆鸣迭起,正是古昂拳中“崩山式“的起手式。拳锋未至,前方的空间已被拳锋挤压的扭曲。
斗篷男子瞳孔骤缩,周身灰色雾气轰然爆发,如同一堵实质化的城墙撞向绞杀而来的冰蔓。冰蔓与雾气碰撞处爆起刺目寒光,他借势侧身急退,避开了飞旋而至的血刃。
更致命的是接踵而至的拳劲。斗篷男子刚用灵力震开冰蔓,冥夜的左拳已如影随形。拳锋在触及灵力护盾的刹那猛地变招,五指如铁钩般骤然收紧,带着撕裂绸缎的锐响抓向他咽喉。
那爪风快得让他只能看见一道血色残影,仓促间只能双掌拍向抓来爪尖,却是拍在了一道残影。冥夜的爪劲瞬息间穿透灵力护盾,在他颈间刮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腥甜的血雾瞬间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被斗篷男子躲过的飞旋血刃,也在这时如活物般在空中划出诡谲弧线,再次斩向他脖颈。
“当!”血刃与灵力护盾碰撞,爆出一串火星。斗篷男子仓促间撤回右手格挡,他惊怒交加,周身灰色雾气暴涨,五阶撼天境的重力场轰然展开,洞顶钟乳石竟被压得爆裂成齑粉。
血刃被格挡,飞旋回到冥夜手中。冥夜双脚猛地跺地,地面炸裂,手中血刃以基础刀法中“劈山”之势,爆发出三丈刀芒向着斗篷男子怒斩而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如疾风闪电,直劈重力场中心。斗篷男子瞳孔骤缩,双掌猛地按向石榻,周身灰色雾气瞬间凝聚成盾,指节因灌注全力而泛白。
就在刀芒即将触及护盾的刹那,冥夜手腕猛地内旋,血刃如活物般贴着小腿划了半道弧光。
血刃在膝弯处骤然翻转,带起的劲风刮得地面碎石倒飞,紧接着以手肘为轴猛地向上挑卷,擦着斗篷男子的护盾边缘划出一串火星,恰似灵蛇从地底骤然昂首,毒牙直逼下颌。
斗篷男子只觉前一秒还在凝聚的巨力突然失了落点,如同一脚踩空悬在深渊边缘,丹田内翻涌的灵力瞬间逆流,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后退时竟因旧力用空、新力未及而踉跄半步,胸口空门大开。
冥夜怎会放过如此机会,趁机欺近,血刃化作漫天血影斩向其破绽,每一刀都裹挟着爆裂的血芒,在灰色雾气上蚀出滋滋作响的裂痕。
血刃与灵力护盾碰撞的轰鸣震得洞顶钟乳石纷坠,斗篷男子正全力催动撼天境的重力场,忽觉鼻腔一痒,吸入的雾气中竟夹杂着一丝甜腥。
他瞳孔骤缩,丹田内的灵力突然泛起异样的滞涩,神识都变得迟钝了起来。经脉中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
那是三阴绝脉散独有的“蚀魂噬脉”,这是冥夜提取毒素后经过提纯的毒素效果。
“你…卑鄙…”他怒吼出声,双掌合出的灵力巨掌顿时失了准头,拍在洞壁上炸出漫天碎石。
斗篷男子只觉四肢百骸逐渐发麻,操控重力场的灵力竟有七成无法调动,被逼得连连后退,撞得洞壁岩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这是……三阴绝脉散?”他嘶哑着嗓子,胸膛处的血色细线突然爆发出红光,试图以命魂丝的邪力逼毒,“你怎么会有这种毒药?”
冥夜不答,纠缠交错的冰蔓借势将斗篷男子封锁在冰网之中。这藤蔓表面凝结的并非寻常寒冰,而是蕴含着能够冻结时空、灵魂的极寒之力。
斗篷男子只觉胸口一凉,正在运转的灵力猛地逆行,一口黑血喷在护盾上,灰色雾气瞬间变得稀薄。
“给我死!”他强提残余灵力,巨掌裹挟着血沫拍向冥夜,却因毒素发作而动作迟滞。
冥夜瞬间双目红芒爆射,不退反进,左拳携着血焰向着斗篷男子巨掌轰去。拳锋过处,空间都被擦出焦黑的裂痕。
血刃右手反扣,如毒蛇般寻着空隙划过,在斗篷男子肋下撕开一道三尺血口,伤口被寒冰、灼烧双重侵蚀。
斗篷男子频繁的动用灵力,使得三阴绝脉散毒素加快运行,此刻正顺着他操控命魂丝的经脉疯狂扩散。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过后,交错盘旋的冰蔓在两股毁灭之力下破碎不堪。整个石室的地面,在两人的交手下化作了一个巨坑。而斗篷男子体内毒素,已在这时侵入了他心脉。
斗篷男子倒飞而出撞塌洞顶的瞬间,眼前阵阵发黑,操控命魂丝的力量彻底消失。无数魂丝虚影在碎石中哀嚎消散。
墨阳长空冲入烟尘时,只见冥夜拄着血刃半跪在坑中,而那名斗篷男子挣扎着抬起手,指缝间溢出的已不是灵力,而是带着毒粉结晶的黑血。
他的斗篷已被猩红冰蔓搅碎撕裂,露出一张枯槁的面孔,被冰蔓绞杀的一条条血痕布满全身,胸口一道被冰蔓穿透的血洞,黑血已被寒冰之力冻结成冰霜。显然,他虽凭借撼天境的力量重伤了冥夜,自己也被冥夜抓住破绽,以冰蔓重创。
“你……”斗篷男子艰难的抬手,指着从碎石中走出的冥夜,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冥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不断溢血,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方才为格挡重力场,他硬接了对方一掌,即便身躯比精铁还坚硬,也震断了臂骨。强悍的血脉之力正快速修复着断裂的左臂,他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手中血刃再次凝聚血芒。
“我说过,今夜将是你最后的骄傲。”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现在,该兑现诺言了。”
残影掠过,血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斗篷男子。这一刀不再是诡谲的变招,而是基础刀法中最朴实的“劈砍”,却因灌注了全部黑暗血脉之力,刀身竟拉出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芒。
斗篷男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虽想闪避,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芒斩向自己眉心,彻底断绝了生机。
然而,就在冥夜解决头领的同时,矿洞内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所有杀手。无数手持漆黑短刃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石室外围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显然是被头领的死激怒了。
“杀了他!为头领报仇!”
“抓住他,交给副殿主定有重赏!”
喊杀声此起彼伏,数百名杀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冥夜。墨阳长空在洞外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手持血屠凶煞冲了进去。
“殿下,我来了!”
冥夜看了墨阳长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冰冷。“记住,别死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墨阳长空,而是转身面对涌来的杀手群。他的身影在人群中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杀手人群身后。手中血刃浮过道道残影,十数名杀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转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还只是开始。冥夜的战斗技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再使用大规模的血脉力量,而是凭借着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把握和鬼魅般的身法,在杀手群中穿梭。
膝盖猛地撞向一名杀手的下颚,只听“咔嚓”一声,那名杀手的颈椎直接断裂;手肘横击,击中另一名杀手的肋下,数根肋骨应声而断,被碎骨插入自己心脏而亡;身形旋转踏地而起,卷起地上无数碎石,爆裂的石子无差别的攻击,几十名杀手被石子洞穿。
冥夜每一次的出手,都伴随着残肢断臂。他的刀路越发诡异:时而右手正握,却刀背横击敌人后脑;时而左手反持,刀刃贴着敌人脖颈划过;
时而正手握刀,以刀身画出的刀网阻挡敌人攻势,而刃柄在收回时,残月顺势刺进侧方敌人咽喉。时而以极速的身法攻击敌人下盘,待其跪倒时,刀刃顺势抹过其咽喉。
甚至在有杀手挥刀砍来,他不闪不避,任由刀刃斩向自己手臂与身体,刀身与他比精铁还坚硬的肌肤碰撞,火星四溅之后,被斩之处除了衣袍破碎,肉身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在敌人惊愕间隙,血焰在指尖凝聚,化作血色尖刺,瞬间洞穿对手咽喉。
“噗嗤!”利爪刺入一名杀手胸口,掌心血焰爆发,将胸膛炸出巨大窟窿;抓住一名杀手头颅猛地一拧,“咔嚓”声响脑袋被硬生生拧下,脖颈处血管如喷泉般涌血。
一名杀手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血刃反向从腋下穿出,如毒蛇般刁钻上扬,精准切开对方手腕筋脉,杀手短刀落地的瞬间,左肘回击已轰碎其面门。
墨阳长空跟在冥夜身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残酷的战斗,冥夜的刀仿佛有了生命,在人群中翻涌腾挪,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死亡的韵律。
“看清楚了,这是杀戮!”冥夜的声音在尸山血海中响起,带着魔性的诱惑,“不要犹豫,不要怜悯,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他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违反常理地扭曲,双腿如鞭子般抽出,扫中数名杀手脖颈。一连串骨骼碎裂声中,数颗头颅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鲜血如雨点般落下。而他下落的瞬间,血刃已插入一名杀手肩胛,借势一拧,将其整个人甩飞出去,砸倒一片敌人。
“血屠凶煞”在墨阳长空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学着冥夜的样子,挥枪冲入杀手群中。
他猛地向前一刺,枪尖没入一名杀手腹部,强大的力量将其挑飞;随即横枪横扫,八百斤的重量带着恐怖动能,如失控战车般撞飞数名杀手。
然而,血影阁的杀手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涌来。墨阳长空很快陷入苦战,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就在这时,一道血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
冥夜此刻已是浑身浴血,银白长发被鲜血染红,脸上的鲜血更添几分狰狞,血刃如嗜血的凶兽,不停的收割着杀手的生命。
“记住……枪随身走,身随意动。”冥夜一边出手解决围攻墨阳长空的杀手,一边沉声说道,“血屠凶煞的重力符纹不是摆设,用你的血脉去催动它!”
墨阳长空心中一动,猛地运转体内黑暗血脉。只见血屠凶煞枪身上的血色纹路瞬间大亮,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从枪身散发出来。长枪发出嗡鸣,重量瞬间翻倍至一千六百斤!他手臂肌肉隆起,怒吼一声将长枪砸向地面。
“坠星落!”
地面瞬间被砸出巨大血坑,以血坑为中心的恐怖重力场扩散开来,周围杀手双腿一软,竟被压得跪地。
冥夜眼中闪过赞赏,抓住机会身形如电,在跪地的杀手群中穿梭。他的双手化作最锋利的武器,每一次挥击都会带走一条生命,而血刃在他腕间翻转如蝶,时而劈砍,时而刺挑,招式绵绵不断,变幻无常,让人根本无法捉摸。
这场屠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杀手倒下时,整个矿洞内外已是尸山血海,一千多名杀手无一漏网。墨阳长空拄着“血屠凶煞”大口喘气,浑身筋肉震颤,手臂更是酸痛无比,却没有一丝害怕。
冥夜站在尸堆中央,银白发丝上鲜血还在不断滴落,染红脚下土地。他看了一眼墨阳长空,点了点头。
“不错,第一次杀人能有这种表现,算你及格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认可,“这些鲜血,算是给你的“血屠”开锋了。”
墨阳长空看着眼前景象,心中百感交集。有兴奋,有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只在训练场修炼的少年了。
“走吧,回营地。”冥夜转身向矿洞外走去,“你的血屠凶煞已经饱饮鲜血,接下来的训练,会更加残酷。”
墨阳长空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血屠凶煞,跟在冥夜身后走出这座血腥的矿洞。
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也更加冰冷,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在黑暗中以血淬炼的杀戮之路。家族的血仇,也仿佛看到了希望。
回到营地,两人各自疗伤。冥夜的伤势本就未愈,又经历恶战,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不得不闭关调养。墨阳长空虽然也有不少伤口,但在黑暗血脉的滋养下正在快速愈合。
第46章 幽冥血傀
中军大帐案几上,萧震天和陆九渊面色凝重相对而坐。其下,还有另外两名副将雷破山、风凌尘。
冥夜端坐首位,姐姐冥月紧挨着冥夜而坐。冥月在三天前就已经稳固化劲境的境界出关。墨阳长空垂手站立在冥夜身后。墨阳长空伤势早就恢复,在经历了血腥与杀戮,身上也逐渐展露出了一丝凶厉气息。
距冥夜带着墨阳长空覆灭血影阁据点,已经过去十日了,冥夜的伤势在这十日里恢复了很多,破碎不堪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两成多,更是意外觉醒了特殊的能力。
“这是书院传来的消息。”陆九渊手中拿着一封已拆开的密信,眉头紧锁,“消息说,凌霄宗萧长风萧长老,在去年离开军营,去往青阳城购买疗伤药的途中失踪了。”
“一个多月前,他留在凌霄宗的命魂灯突然熄灭。”陆九渊目光转向冥夜,“信中还说,凌霄宗已派人到书院向那几名活下来的弟子做了求证。”
听到这个消息,冥夜双目瞳孔骤缩。萧长老去往青阳城购买疗伤丹药,说最多一个月就会返回军营,一年时间没有消息,本来以为他是返回了凌霄宗,却没想到遭了毒手。
“血影阁…幽冥殿…”冥夜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看来,他们的爪子已经伸得越来越长了。”
萧震天猛手中茶杯捏的咯吱作响,在他胸膛起伏下猛然碎裂。“岂有此理!”
“萧将军,”冥夜沉声道,“这段时间,把将士们的训练加量,丹药的事……”陆九渊在一旁接过话,“丹药的事情交给老夫吧。”
冥夜起身,向着陆九渊躬身一礼,“让陆前辈费心了。”冥夜顿了一下,继续道:“丹药的事,我会协助陆前辈。不过墨老头那边,也要加紧督促,一定要尽快造出比‘雷火震天弩’更加强大的杀器。”
萧震天看了冥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殿下,您刚回来,伤势也未痊愈,丹药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不能再等了!”冥夜语气坚决,“从墨阳家族被灭,到萧长老被害,血影阁的行动越来越频繁,或者说,是在针对某些特定的人。如果我们再不行动,下一个被害的会是谁?”
他的话让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萧震天和陆九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你说的有道理,”萧震天叹了口气,“但我们对血影阁、幽冥殿的了解太少,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动作。”
“我来想办法。”冥夜沉声说道,“当初斩杀血影阁一名血影使,得到了一份地图,上面有着血影阁、幽冥殿临时据点的分布位置,我会顺藤摸瓜,总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萧震天看着冥夜坚定的眼神,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殿下有把握,那这件事就交给殿下。需要什么人手和资源,殿下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支持!”犹豫了一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请殿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多谢将军。”冥夜起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血影阁和幽冥殿的威胁,如同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落下。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走出中军大帐,墨阳长空看着冥夜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殿下,我们真的要主动去找血影阁的麻烦吗?他们的实力……”
冥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墨阳长空,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长空,你记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猎人和猎物。如果你不想成为猎物,就必须成为最凶狠的猎人。我要的是能够随我披荆斩棘的利刃,不是温室中的花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墨阳长空看着冥夜眼中燃烧的战意,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是,殿下!”他握紧了手中的血屠凶煞,“我明白了!长空一定会追随您的脚步,不会让您失望。”
冥夜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寒月悬空,洒下的清辉被密林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冥夜与墨阳长空如两缕无骨的黑烟,贴地滑过覆满苔藓的岩石。
前方百丈外,数点幽绿篝火在林木间隙明明灭灭,正是幽冥殿临时据点所在。
不同于血影阁矿洞的喧嚣,这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草与毒虫的腥甜气息,数十顶黑色帐篷簇拥着中央一座形制古怪的竹楼,竹楼檐角悬挂的干瘪蟾蜍标本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骨碌声。
“屏住呼吸,收敛气血”冥夜的声音低得像蛇信擦过枯叶,冥夜屈指轻弹,两枚缀着暗金符文的玄铁环破风而出,精准套住墨阳长空的手腕。紧接着,他掌心腾起一缕浓稠如沥青的黑雾,黑雾如活物般延展,在两人之间织成半透明的丝线,将彼此血脉气息尽数锁在符文共鸣的结界内。“这里的毒虫能循着血气追踪目标。”
墨阳长空立刻收敛气息,运转黑暗血脉将毛孔尽数闭合,只觉一股阴冷之力顺着光丝传来,将两人身形彻底融入树影的浓黑之中。
两人伏在一丛渗出幽绿黏液的蚀心瘴兰后,目光穿透摇曳的火舌,扫过帐篷间巡逻的身影。那些人皆着黑袍,步履间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直,腰间悬挂的皮囊不时蠕动,显然装着活物。
最让墨阳长空心惊的是,一名巡逻者路过篝火时,肩头突然爬下数条拇指粗的赤背蜈蚣,在那巡逻者手背上汲取了几滴血后,竟通体泛起妖异的红光,嘶嘶吐着毒信爬回衣领。
“看到竹楼前的石鼎了吗?”冥夜指了指中央竹楼前那座刻满虫纹的青铜鼎,鼎内正翻滚着暗绿色的粘液,“那是养蛊池,里面最低阶的‘蚀骨蚰蜒’也能化劲修士瞬间啃噬成白骨。”
他说话间,袖中滑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西北角一座独立帐篷上,“那里住着三名聚灵境初期的杂役,是据点里修为最低的。”
他此刻能清晰感知到帐篷内三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更深层,被蛊虫气息掩盖的凡人心跳。
墨阳长空握紧了手中的血屠凶煞,枪身的血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烫。这十日他近乎自毁般的修炼,已将黑暗血脉修炼到了“血纹境”。
这是冥夜在毁灭血影阁据点之后,疗伤期间觉醒新的能力后,为自身血脉境界的命名。
墨阳长空目前处于第一境“血纹境”初期。施展血脉之力,皮肤浮现若隐若现的血管纹路,伤口愈合速度达到常人五倍,双眼在暗处会泛起猩红。同时开启了僵尸极速与吸血鬼黑暗掌控之力,速度能够媲美化劲境修士。双手化作青黑利爪,可撕裂钢铁。
冥夜在血纹境时,恢复速度能够达到常人十倍,速度,力量都能够与御空境巅峰修士抗衡。
冥夜现在则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境“血焰境”。在血脉之力施展时,血色火焰纹路呈脉络状,蔓延至四肢与脖颈,纹路可强化肢体力量,全力施展,皮肤硬度提升至能硬抗低阶灵器砍击。
指甲从青黑色蜕变为暗红色利爪,其上血焰附着。冥夜将其称之为“蚀骨焰爪”,利爪附带腐蚀特性,被抓伤者伤口会被血焰持续侵蚀。利爪可徒手撕裂法器、法宝级武器。
同时,冥夜觉醒了血蝠召唤的天赋,可召唤数百血蝠群,血蝠可变化大小身形,干扰敌人感官,蝠群触碰到的物体将被汲取血液生机。而且蝠群还能够施展冥夜部分血脉天赋,助冥夜转化血傀。
“看好了。”冥夜话音刚落,袖中骤然涌出数百只指甲盖大小的血蝠。这些血蝠通体暗红如凝血,翼膜上布满细密的暗金色符文,在夜色中几乎凝成流动的黑雾。它们无声无息地顺着营帐缝隙渗入,帐内烛火猛地爆闪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约莫半盏茶功夫,血蝠群再次如潮水般滑出,每只血蝠口中都衔着一个血色光团,这是血蝠吸食的精血。
“过来。”冥夜朝墨阳长空招手,后者猫腰靠近时,正见那些血蝠悬停在半空,口中血色光团开始剧烈震颤。
“这是血脉共鸣的前兆。”冥夜掌心火焰形成一个旋涡,所有血蝠口中的光团全部向着冥夜手中飞去,化作一团精血。冥夜将这团精血弹向墨阳长空,“吸收了它,对你有好处。”
说着转身看着血蝠群,低声到:“它们会先吸食目标精血削弱反抗,再注入我的本源之力。记住,当血蝠翼膜亮起血纹时,就是转化成功的标志。”
墨阳长空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掌心血脉的躁动。他凝神注视,只见血蝠群如鬼魅般再度潜入另一个帐篷,这次目标是正在擦拭毒针的灰袍男子。
帐内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灰袍男子背对着帐门,后颈处盘踞着一条细小的银环蛇,蛇信子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最先行动的是三只血蝠,它们贴着地面滑行,翼膜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精准地落在灰袍男子脚踝处。银环蛇突然昂起头,却在即将发出嘶鸣的瞬间,却被两只小小的血蝠死死咬住咽喉。
与此同时,数十只血蝠暴起,扑向灰袍男子的脖颈、手腕,尖牙刺入皮肤的刹那,男子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受到精血正顺着伤口飞速流逝。
墨阳长空目不转睛地盯着血蝠群,只见它们吸食片刻后,口中獠牙突然暴涨,体内精血化作赤红血线刺入灰袍男子各处穴窍。男子周身腾起淡淡血雾,原本浑浊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只剩下对血蝠群源头的绝对服从。
“成功了……”墨阳长空低声自语,看着那些血蝠振翅飞回冥夜袖中,灰袍男子如同提线木偶般站立,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比直接杀戮更需要精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会让目标因精血流失过度而亡。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如同暗夜中的织网者,在据点内悄无声息地转化着血傀。冥夜每解决一名豢养高阶蛊虫的修士,便会放出更多血蝠。
这些血蝠能精准避开蛊虫攻击,在目标催动蛊术的瞬间,如乌云般笼罩其上。它们时而化作坚盾挡住蛊虫喷吐的毒液,时而分化成细针穿透防御,在不破坏躯体的前提下强行同化血脉。
而墨阳长空则负责引导血蝠群清理杂役与低阶蛊师,他渐渐掌握了转化的诀窍,甚至能通过血脉共鸣,用黑暗之力压制住目标体内的护命蛊。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行动的关键阶段。他们盯上了一名正在给“尸蹩王”喂食的中年蛊师,那蛊师周身缠绕着数十条手臂长的黑色大虫,虫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冥夜示意墨阳长空掩护,自己则化作黑影突入。不料那蛊师反应极快,张口一喷,数只通体雪白的“噬魂飞蛾”便扑向冥夜面门。“小心!”墨阳长空低喝一声,血屠凶煞爆发的重力场,将飞蛾群压得贴地乱爬。
冥夜冷哼一声,袖口涌出密密麻麻的血蝠,瞬间组成一面猩红盾牌。这些血蝠在接触到噬魂飞蛾的刹那,竟主动爆开,化作血雾将飞蛾尽数吞噬。然而那蛊师临死前竟引爆了丹田灵力,试图与冥夜同归于尽。
剧烈的灵力风暴中,血蝠群如同逆流的鱼群,疯狂扑向爆炸中心。它们用血肉之躯包裹住溢出的灵力,翼膜上的暗金色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
当灵力风暴平息时,冥夜周身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那是蛊师自爆时溢出的“万蛊毒雾”,却在接触到血蝠群的瞬间,被它们体内猩红火焰吞噬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殿下!”墨阳长空冲过去,只见冥夜肩头不知何时爬了一只指甲盖大的金背蜘蛛,正贪婪展开口器噬咬冥夜肩膀,可任它怎么撕咬都无法突破冥夜的防御。“别碰它,”冥夜声音平静,眉间血焰印记甚至未起波澜,“这是‘锁魂蛛’,碰一下便会神魂俱灭。”
他说罢,猛地咬住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刹那间,数以百计的血蝠从精血中钻出,它们如同灵巧的织工,用丝线将蜘蛛层层缠绕。那蜘蛛在血光中疯狂挣扎,体内分泌的剧毒黑液不断侵蚀血蝠,却始终无法突破血阵,最终被冥夜掌心的黑暗血脉彻底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这种程度的蛊毒,还奈何不了我。”冥夜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拂去尘埃,目光扫过帐内那些躁动的尸蹩,“剩下的头领由我亲自解决,你负责控制所有血傀,准备里应外合。”
他的身躯本就是僵尸与吸血鬼血脉重塑的变异之体,百毒不侵已是本能,方才的蛊毒连他血脉壁垒的表层都未能突破。
第七日黎明,晨雾如轻纱般笼罩密林。中央竹楼内,据点头领“毒夫子”正盘膝坐在养蛊池边,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透亮的虫卵。这虫卵内隐约有黑影蠕动,正是他耗费十年心血培育的“万蛊之王”。
突然,竹楼门帘无风自动,三名他平日里最信任的手下:甲、乙、丙三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何事?”毒夫子眉头一皱,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三人身上的蛊虫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心悸的黑暗血脉。不等他反应,三卫同时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漆黑的短刃,直刺他周身大穴。
“找死!”毒夫子怒喝一声,周身蛊虫尽数爆发,无数斑斓毒虫从他衣袍下涌出,形成一道虫墙挡住攻击。然而下一刻,竹楼四面八方都传来异响,数十名黑袍人如同潮水般涌入,正是被转化的血傀。
他们不再畏惧蛊虫,反而张开嘴巴吞下扑来的毒虫。这些血傀虽只继承了冥夜不足两层的血脉,但僵尸血脉的吞噬特性仍在,竟将那些剧毒生物的血肉与蛊毒一并同化,化作自身力量。
“这……这是怎么回事?!”毒夫子瞳孔骤缩,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蛊虫被血傀们如零食般吞噬,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猛地看向竹楼阴影处,只见冥夜负手而立,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周身连一丝蛊毒气息都未沾染,仿佛这满是毒瘴的据点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林地。
“你的蛊虫,不过是些低级玩物。”冥夜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
毒夫子祭出最后的杀招,将手中虫卵猛地捏碎,一只背生六翅的黑色甲虫破卵而出,发出尖锐的嘶鸣,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黑色涟漪。
这“万蛊之王”分泌的毒液连精钢都能腐蚀,是他压箱底的杀器。
“万蛊之王?”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手一掌拍出,掌心血焰与玄冥镇狱劲交织,形成一道猩红与幽蓝相间的能量屏障。“万蛊之王”喷出的毒液触及屏障,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化作阵阵毒烟。
趁此机会,冥夜身形一闪,出现在毒夫子身后,獠牙瞬间暴涨,狠狠刺入他的脖颈。毒夫子瞪大了双眼,想要挣扎,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血液、生机同时在飞速流逝,而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经脉。
随着黑暗血脉的注入,毒夫子眼中的惊恐逐渐被空洞取代。当冥夜松开獠牙时,毒夫子已然成为了血傀,单膝跪地,恭声道:“主人。”
解决掉毒夫子后,冥夜开始接收他的记忆。这一接收,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人根本不是幽冥殿的成员,而是幽冥殿附属势力“蛊王宗”的弟子。蛊王宗此次总共派遣了三千名弟子秘密进入东荒,要他们听从一个有着幽蓝瞳孔、手持幽蓝令牌人的命令。而派遣的这些弟子,实力参差不齐,从化劲境到碎星境都有,而他们却从未见过那名神秘的幽蓝瞳孔之人。
更让冥夜震惊的是,天冥王朝三皇子的母亲,竟是蛊王宗一位八阶破虚初级长老的弟子兼情妇。
三皇子府上,如今已聚集了蛊王宗五十多名弟子,其中不乏三名碎星境的内门弟子。在蛊王宗眼中,三皇子不过是个傀儡,可三皇子却浑然不知,还做着登上太子之位、乃至皇帝宝座的美梦。
而这些在三皇子府中的蛊王宗弟子,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在天冥王朝寻找一件神秘的东西,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这些血傀的记忆中并未提及。
冥夜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随后看向满是血傀的据点,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些血傀虽然并非他本命精血转化,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他开始思索如何利用这股力量,揭开幽冥殿和蛊王宗背后的阴谋,同时也要防备天冥王朝三皇子这边的潜在威胁。
“长空,”冥夜唤来墨阳长空,“我们先回营地,这些血傀暂时就驻扎在此处,等待命令。”
墨阳长空点头,看着这些曾经的敌人如今成为冥夜的傀儡,心中对冥夜的手段越发敬畏。这个据点,虽然人数没有被他们毁掉的血影阁据点人多,只有二十多个人。但是有着这些数之不尽的毒虫。综合对比下,这个据点比血影阁据点更加强大。
两人带着血傀们简单整顿了一下据点,留下一部分血傀在此看守,并安排了其他血傀去到外界秘密打探“幽蓝瞳孔”之人的消息,他与墨阳长空便踏上了返回营地的路。
一路上,冥夜都在沉思。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血影阁、幽冥殿、蛊王宗、天冥王朝,这些势力盘根错节,而那神秘的幽蓝瞳孔之人和他们要寻找的东西,更是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但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不会退缩,为了复仇,也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他必将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而墨阳长空跟在冥夜身后,握紧了手中的血屠凶煞,眼神坚定。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唯有追随冥夜,在这充满杀戮与阴谋的世界中,不断变强,才能实现复仇的愿望。
回到营地后,冥夜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了萧震天、陆九渊等人。众人听闻,皆是震惊不已。
萧震天眉头紧皱道:“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阴谋,三皇子那里……看来我们也不得不防。”
冥夜点了点头,“不错,接下来我们要密切关注三皇子府的动向。同时,加强营地的防御,以防蛊王宗察觉据点丢失后,前来报复。”
萧震天沉声问道:“殿下,那我们是否要将消息禀报陛下,破坏三皇子府中的蛊王宗势力?”
冥夜沉思片刻,道:“暂时还不是时候。我们对他们的目的还不够了解,盲目出击只会打草惊蛇。先让血傀们收集情报,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再制定计划。”
第47章 塑骨异形
边境的军营在朝阳中苏醒,晨光在操练场的青石砖上弥漫。冥夜身着玄色劲装,腰间黑色的木刀泛着冷冽光泽,与远处将士们寒光凛冽的兵刃形成呼应。他抬手拂过散落在额角的发丝,目光穿过列队操练的士兵,落在练兵场尽头的红衣身影上。
冥月手持同样的木刀,赤色衣袂随风猎猎作响,宛如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她如瀑般的长发用兽筋随意梱扎着。察觉到弟弟的视线,她唇角轻勾,梨涡若隐若现,笑意自嘴角晕染开。手中木刀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阿夜,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教我刀法?”
冥夜未作回应,只是缓缓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前世他前往苗疆救治一位师傅的朋友,他师傅的这位朋友是一名隐世的武学宗师。见到他对刀法感兴趣,就将自己所学的苗刀刀谱送给了他。刀法的招式细节,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师傅的朋友告诉他,那本刀谱,是能够实用于战场杀伐的刀法,他也看到过师傅朋友在伤好后,为他演示刀法时那种一往无前,杀伐决断的气势。
此刻,那些尘封已久的刀法招式,如同被唤醒的猛兽,在他的意识中奔腾咆哮。
当他再度睁眼时,眼中已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独有的冷冽与肃杀。
“姐姐,小心了…”冥夜左脚向左前方迈出一步,同时右手将木刀向上提起,刀身竖直,刀尖朝上,刀刃朝前,气势如苍松立雪,沉稳而坚毅。这并非他们平日里演练的常规招式,冥月瞳孔微缩,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她话音未落,冥夜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来。右脚向右前方迈出,成右弓步,木刀如游龙般向右下方划弧,刀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仿佛要将空气都割裂。这一招“拨刀势”,带着先发制人的狠辣,木刀未至,刀风已先一步刮得冥月脸颊生疼。
冥月不敢小觑,迅速向后撤步,手中木刀横挡胸前。然而冥夜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左脚向前跨出,成左弓步,借着身体扭转的力量,木刀由上向下狠狠劈砍。“弓步下砍”带着万钧之力,木刀与冥月的格挡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冥月虎口发麻,脚步也不禁向后退了半步。
“好强的力量!”冥月心中一惊,却也激起了她的斗志。她身形一转,避开冥夜的下一次攻击,同时挥刀反击。两人在练兵场上你来我往,木刀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密集的鼓点。
冥夜身体重心后移,右脚蹬地,左腿屈膝提起,右手木刀向上挑起,左手向前挑掌,“举刀挑掌”这一招巧妙地化解了冥月的攻势,同时反击向她的肋下。冥月侧身闪避,却见冥夜左腿屈膝回收,右脚蹬地跳起,在空中身体向左转体一百八十度,右手木刀向左臂内侧收刀,刀刃朝内,左手变拳收于腰间,落地的瞬间,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冥月的身后。
“收脚臂刀!”冥夜低喝一声,木刀顺势向冥月劈去。冥月反应极快,旋身挥刀格挡,两刀相交,火星四溅。她借力向后跃出,拉开与冥夜的距离,目光中满是警惕与好奇,“阿夜,这究竟是什么刀法?与你平日所用刀法大不相同。”
“这是在危急关头,能够扭转战局,能够保命的刀法。姐姐看仔细了……”冥夜话音未落,继续发动攻击。
右脚向前上步,身体重心后移,右手木刀由下向上撩起,刀刃朝上,刀尖向前,紧接着左脚向前上步,继续重复撩刀动作,“行步撩刀”让他的攻势如浪涛般连绵不断,木刀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着道道虚影。
冥月被逼得连连后退,她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应对。然而冥夜的攻势愈发猛烈,身体向左后转体一百八十度,同时右手木刀由上向下劈砍,“转身下砍”这一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冥月头顶。冥月慌忙举刀格挡,强大的力量压得她单膝跪地,手中木刀也险些脱手。
就在冥月以为攻击结束时,冥夜身体继续向左转体九十度,成右跪步,右手木刀向前下方刺出,刀刃朝前,刀尖向下,左手扶在刀背上方,“跪步刺刀”如毒蛇吐信,直取冥月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冥月侧身翻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额前的发丝被木刀削落,随风飘散。
从跪步起身,冥夜右脚向前上步,身体重心后移,右手木刀由下向上撩起,接着左脚向前上步,左手持刀向左上方撩起,左右交替进行“左右撩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冥月完全笼罩其中。
冥月在刀网中奋力抵抗,她本就不懂刀法,此刻更是将刀当做剑来使用,速度也发挥到了极致。然而冥夜的这套前世刀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战场杀伐的狠劲,招招致命,让她疲于奔命。
在右撩刀的基础上,冥夜左腿屈膝提起,脚尖下垂,同时右手木刀向左平砍,刀刃朝左,刀尖向前,左手变掌向左推出,“左提膝平砍”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木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冥月急忙举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再次后退数丈。
紧接着,冥夜极速跟进,右腿屈膝提起,脚尖下垂,右手木刀向右平砍,“右提膝平砍”如法炮制,将冥月逼到了练兵场的角落。冥月背靠围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灵力,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而冥夜并未给她喘息的机会,双脚落地,身体向左转体,右手木刀在头顶上方做云刀动作,然后身体向右转体,继续做云刀动作,“翻花云刀”让木刀在他头顶旋转如轮,刀影重重,让人看不清虚实。突然,他身体重心下降,右手木刀由上向下劈砍,“刀下砍”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劈向冥月。
冥月大喝一声,手中木刀迎上,两股力量相撞,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士兵们纷纷躲避,生怕被这股力量波及。冥月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冥夜身体向左后转体一百八十度,同时右手木刀向后上方猛力劈砍,“回头猛砍”借着转身的惯性和腰部的力量,木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冥月侧身闪避,木刀擦着她的衣角而过,在围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转体后成左弓步,冥夜右手木刀向前推出,刀刃朝前,刀尖略向上,左手推在右手小臂下方“弓步推刀”如同一柄利箭,直指冥月心口。冥月横刀格挡,却被冥夜的力量推着向后滑行到了三丈之外,在青石砖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在弓步推刀的基础上,冥夜身体向右后转体,右手木刀向右上方举起,左手向左下方伸展“回头望月”这一招看似优雅,实则暗藏杀机,木刀随时可能落下,给予致命一击。冥月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冥夜的动作。
身体向左转体,冥夜右手木刀在头顶上方做云刀动作,然后顺势向上方劈砍,“云刀上砍”将木刀高举过头,刀势如同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却又带着能斩断苍穹的锋芒。冥月感受到这一招的强大威压,她知道,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接下这一击。
她咬紧牙关,调动最后一丝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灵力护盾。然而,冥夜的木刀落下,灵力护盾瞬间破碎,木刀直逼她的咽喉。就在木刀即将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冥夜手腕一转,木刀轻轻擦过她的肩头,停下了攻势。
双脚并拢,身体站直,冥夜右手木刀向下点刀,“并步点刀”后,他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刚激烈的战斗对他毫无影响。而冥月则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衫,她看着眼前的弟弟,眼中满是震惊与赞赏,“这究竟是什么刀法?竟如此厉害。”
冥夜擦拭了一下木刀,缓缓说道:“这也是基础刀法衍生而来,是适合战场上的杀伐之术。”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我想让姐姐学会它,将它融入到你的剑招之中,或许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冥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将这套刀法学会。两人的这场战斗,不仅让冥月见识到了冥夜的强大,也让她在面对战斗时,有了更多的信心。而此时的军营中,士兵们看着这精彩绝伦的战斗,纷纷发出赞叹之声。这个曾经坐在轮椅上病怏怏的“残废”皇子,用一次次的实际行动,让整个军营的将士都为之慑服。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冥夜继续与冥月修炼这套前世刀法。他们不断磨合,改进招式,让这套刀法更加适合实战。而军营中的其他将士,也在他们的影响下,开始刻苦训练,整个军营都弥漫着一股昂扬的斗志,等待着战争的来临。
正当两人说话间,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殿下!军工营传来消息,墨大师的新器成了!”
......
军工营内热浪滚滚,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颤抖。当冥夜与冥月赶到时,正见墨岐站在一座百丈高台顶端,身边环绕着十二位炼器师。他们额头布满汗珠,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高台中央,一座巨大的轮盘缓缓升起,赤红光芒照亮半边天空。
“这就是......焚天陨日轮?“冥月望着那直径三百丈的庞然大物,眼中满是震撼。轮盘表面流转的赤金与鎏红光芒,仿佛将天上的太阳摘下了一角。无数火焰状的上古阵纹在轮盘上明灭,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墨岐跃下高台,身后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正是墨阳焚星。小焚星双眼放光,兴奋地比划着:“夜哥哥!这轮子可厉害了!里面装着能烧穿天际的火矛,还有会钻心的钉子,还有......”
“莫急。“墨岐笑着打断,眼中满是自豪:“此器主体由万年陨阳精铁与十万年玄金浇筑,以七十二颗七阶焚天兽内丹驱动。炎纹绞杀阵可封锁十里空域,灭世火矢更是.....”
“让我试试!“冥夜突然开口,眼神灼热地望着焚天陨日轮。他能感受到那轮盘上涌动的磅礴能量,与自身血脉中的火焰之力隐隐共鸣。
墨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也好。不过此器威力太过霸道,需寻无人之地。”
三日后,众人来到边境荒原。焚天陨日轮悬浮在空中,如同一轮倒悬的小太阳。冥夜站在操控台前,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阵纹与按钮,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启动阵眼上。
“嗡……”
惊天动地的轰鸣响起,七十二颗焚天兽内丹同时迸发赤红光芒。焚天陨日轮开始缓缓转动,三十六组“焚日绞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十万枚焚天钉率先激射而出,在空中组成一道长达十里的焚天火墙。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火浪,地面瞬间被烧成焦土。
“这只是开始。”墨岐神色凝重地说:“陨阳熔金矛才是真正的杀招。”
话音未落,三十六根长百丈、重若山岳的巨型金矛撕裂空间而出。矛身刻满的空间灼烧符文泛着幽蓝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扭曲。当金矛落地时,方圆百里内的山峰轰然倒塌,化作铁水。
最后,那张遮蔽天穹的陨日绞杀网缓缓展开。网中蕴含的太阳引力与焚灭禁制,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六阶碎星境修士若是在此,恐怕连瞬移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强行拖入绞盘范围内,在高温中灼烧成虚无。
“此器虽强,却有致命弱点。“冥夜盯着轮盘运转的轨迹,突然开口:“每次发动后,需吸收方圆百里的热量与生机。若能在此时......”
“夜哥哥好聪明!“小焚星拍手笑道:“师傅说过,这就是以战养战。不过连续发动三轮后,陨阳金环就会进入冷却期,那时......”
“那时便是反击的最佳时机。“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中已有了计划,这焚天陨日轮,必将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深夜,营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影将冥夜的身影拉长、扭曲,恍若鬼魅。他缓缓褪去外袍,露出匀称却充满爆炸力量感的身躯。案头那张泛黄的兽皮卷敞开着,“塑骨异形”的记载被朱砂重重圈画,字迹鲜红似血,仿佛在预示着这门秘术的凶险与恐怖。
这是他离开皇城时,从自己府邸藏书阁带出来秘术。需以银针刺激周身三百六十处穴位,再借助血脉之力重塑筋骨皮肉,稍有差池,便会经脉尽断,万劫不复。
在将“蛊王宗”临时据点的成员全部转化为血傀后,冥夜就在心中暗自做了一个打算。他要独自外出,去寻找炼制“黑刃”的材料。同时,他想要秘密潜入敌人内部,去收集更多的消息。想要打入敌人内部,最好的方式,就是转换身份,加入其中一个组织。
现在看到这“塑骨异形”的兽皮卷之后,这个打算就更加的强。
“嘶……”
第一根银针没入太阳穴,剧痛如毒蛇般瞬间噬咬着神经,迅速蔓延至全身。冥夜死死咬住口中的布条,冷汗如泉涌般浸透衣衫。随着银针不断刺入,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有无形之手在肆意掰扯着头骨。他强运血脉之力,在剧痛中艰难地控制着力量。
铜镜里,他的面容在血色雾气中扭曲变形,原本清俊的眉眼变得苍老,脸颊和脖颈上爬满皱纹,皮肤粗糙黝黑,白发苍苍,俨然化作了市井中随处可见的普通老人。而后,随着冥夜手指在身体几处划过,几枚银针出现在他手中,那改变的形貌又缓缓恢复到原状。
“成功了......“冥夜抹去额头的汗浆,声音沙哑。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不仅容貌改变,连气息、骨骼密度都与常人无异。这门秘术,果然名不虚传。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双手紧握,明日,他便要孤身前往敌境。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会一个个寻找出来。而焚天陨日轮,也将成为军营最大的保障,随时准备给敌人予致命一击。
冥夜知道,他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隐藏在幕后黑手的目标之一。他要不想一直只当个棋子,他就必须跳出棋盘。只有他消失,隐藏在背后窥视的目光,才会从军营移开。
他自己目前身体还未复原,在军营慢慢恢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等不了,敌人也不会给他时间慢慢恢复。
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苗刀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演练。这一次,他要以一个新的身份,以肉身之力、以手中的刀,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营帐外,夜风呼啸,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奏响序曲。冥夜睁开眼睛,眸中跳动着坚定的火焰。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一往无前。
第48章 极限试炼
北境军营深处,炼丹阁内热浪翻涌,蒸腾的丹火将四壁映得赤红如血。陆九渊白发随炉中灵气波动微微颤动,枯瘦的手指刚触到炉壁符文,青紫色火焰骤然蹿高两尺。他还未开口,冥夜已手腕轻转,玉盒中干枯的赤阳藤化作流光没入丹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预判。
“这火候...”陆九渊话到嘴边,见丹炉表面渗出细密水珠,火焰瞬间转为赤红,不由挑了挑眉。
“玄冰髓比例需减三成。”冥夜指尖凝出灵力丝线,精准刺入丹炉阵眼,“以柔克刚虽是控火要诀,但赤阳藤遇水易淬,此时该用离火断其寒性。”话音未落,他屈指弹在丹炉右侧,一缕赤红火舌如灵蛇般窜出,瞬间将药雾中的水汽蒸发殆尽。
陆九渊抚须大笑:“好个离火断寒!倒是老夫着相了。”他掌心突然浮现三枚碧色丹药,表面流转的霜纹如银河倒卷,“杂质剥离这手,你可比我当年狠辣。”
“不过是雕虫小技。”冥夜神色淡然,袖中滑出个刻满星纹的小瓶,“用七阶雷蛟内丹萃取的精华,配合地脉寒铁水,或许能让破障丹药效提升两成。”
丹药入炉的刹那,整个炼丹阁剧烈震颤。青紫色火焰轰然爆开金芒,三十六道药雾凝成的虚影在半空摆出不同战阵。陆九渊瞳孔骤缩。那些虚影竟分别对应着兵家八阵图的变式,每个阵型都暗含灵力流转的精妙。
“殿下何时将战阵之道融入丹道的?”陆九渊声音发颤,苍老的手掌都兴奋得微微发抖。
冥夜望着炉中不断变幻的阵型,眼中闪过前世记忆的碎片:“战场瞬息万变,丹药又何尝不是?每味药材如同士兵,调配时若能模拟战阵,自然事半功倍。”他指尖轻点,一道灵力注入阵眼,药雾虚影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燃烧着雷火的长枪。
当最后一炉破障丹炼制成功时,炼丹阁的夜明珠已黯淡了三轮。冥夜望着悬浮在丹炉中的丹药,疲惫却从容:“七成将士可借此突破,剩下三成...”他目光扫过丹炉中残留的药渣,“需用龙血藤为主药,另行炼制。”
陆九渊将玉瓶塞到他手中,眼里满是赞赏与惊叹:“老夫自诩丹道宗师,今日才知何谓后生可畏。”丹火映照着两人沾满药尘的脸庞,蒸腾的热浪中,一老一少的情谊与丹道传承悄然交织,化作照亮北境的璀璨光芒。
青石靶场,冥夜紧握着木刀。三个月来,他与冥月的对练从未间断,每日破晓时分,练兵场的青石砖上便会溅落星星点点的血珠。那是木刀划破皮肉留下的印记。
“太慢!”冥夜的木刀擦着冥月耳畔掠过,刀风削断她几缕青丝。这已是今日第三十七次模拟实战,冥月的赤色劲装被汗水浸透,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却仍咬牙挥剑格挡。她化劲一层的修为在高强度对抗下几近透支,每一次剑刃相交,灵力都如沸水般在经脉中翻涌。
“记住,战场从不会给你喘息之机!”冥夜突然变招,苗刀十三式中的“弓步推刀”带着破风之势直取她咽喉。冥月瞳孔骤缩,下意识将冰莲剑诀的寒劲注入剑身,同时以流云剑诀的身法侧身闪避。两股剑意碰撞间,她的木剑竟在压力下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停!”冥夜收刀而立,晨风扬起他银白长发,“姐姐,你总想着用灵力弥补招式缺陷,却忘了武器是手臂的延伸。”他捡起地上半截断剑,指尖凝出一缕火焰将其熔成铁水,“明日起,改用真剑。”
冥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她明白弟弟的严苛源自何处。远处军营中,焚天陨日轮的赤红光芒时常彻夜不息,军营曾遭遇数次袭击,凌霄宗萧长老的死,至今还在警示着危机的迫近。
作为冥夜的血裔,墨阳长空能敏锐捕捉到殿下情绪的细微变化。这个银发少年默默擦拭着木刀,刀刃上还凝结着三日前战斗留下的血渍。
每当深夜,他总能看见冥夜在营帐中反复研读“塑骨异形”的兽皮卷,烛光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困兽在牢笼中踱步。
“殿下,明日的行动...”墨阳长空递来一杯灵茶,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按计划行事。”冥夜接过茶杯时,指尖的温度低得惊人,“你和姐姐负责清理杂兵,首领与高阶杀手交给我。”少年转身时,银发下的瞳孔闪过一丝猩红的冷芒。他从冥夜紧绷的肩线中,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气息。
三日后,血色残阳如凝血般泼洒在枯藤荒原。血影阁临时据点外,数百具骸骨串成的风铃在腥风中摇晃,骨节碰撞声混着地底传来的阴笑,宛如死神的丧钟。
冥夜指尖轻点,一道血线渗入地面,瞳孔骤然收缩:“碎星境一人,撼天境十三,御空境二十七……还有近八百杂兵。”
冥夜抛出阵盘,幽蓝符文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将方圆百丈的出口封死,此阵只能进不能出。阵法在完成封锁后黯淡下来,不显一丝痕迹。
“姐姐,你与长空在此处等待,等我解决完那个杀手首领,你们再进来”冥夜周身血气翻涌,“阿夜,你小心点。”冥月拉住冥夜的衣袖,眼中满是关切。
冥夜点了点头,身形犹如一团虚影融入到了入口的阵法,悄无声息的进入杀手的巢穴。
冥夜避过了所有低阶的杀手,直接摸到了杀手首领的石洞外。地底轰然炸开刺骨寒意,数百道玄冥冰蔓破土而出,如远古巨蟒般缠向闭目养神的碎星境首领。首领刚撑起护体罡气,缝隙中便涌出遮天蔽日的血蝠群,尖锐利齿如暴雨般刺入皮肉。
冥夜身影鬼魅闪现,左手燃起猩红血焰缠绕利爪,“蚀骨焰爪”附带的腐蚀、灼烧摄人心魄。右手血焰之刃划出猩红弧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爆裂。冰碎声、骨裂声、凄厉惨叫交织成死亡乐章,首领在狂暴攻势下连三招都未撑过,便化作冰雕中一具干瘪的尸骸。
这是冥夜为了速战速决,燃烧了一丝精血,强行提升战力,这才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解决碎星境的杀手首领。
未等血雾散尽,十三名撼天境杀手已闻声赶来,各色法器绽放出耀眼光芒。冥夜冷笑一声,周身血气暴涨,双爪化作漫天残影抓向攻击而来的法器,在冥夜双爪下,各色法器纷纷被撕裂。
同时,无数血线自地面暴起,将众人死死缠住。“玄冥镇狱!”他周身寒气凝聚,千道冰蔓从血线中迸发,瞬间将十三人冻成冰雕。血蝠群如洪流般涌入缝隙,所过之处血肉皆无。
二十七名御空境杀手见状,纷纷祭出飞行灵器,在空中布下天罗地网。冥夜化作血色流光穿梭其中,在超越碎星境修士的速度下,血焰之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漫天血雨。
冥夜出手狠辣无情,他凌空旋转,狂暴的血焰化作万千细小血刃如旋涡般席卷,二十具尸体还未落地,便被血蝠群啃噬成森森白骨。
当冥夜脸色苍白的停下身形,战场只剩下七名御空境初期杀手,以及数百化劲、聚灵、淬体境杂兵时,冥夜退至高处,冷眼旁观。血蝠群隐匿在阴影中,护持着姐姐冥月,随时准备出击。
剩下的七名御空境杀手,都只是御空一层的修为,是冥夜特意留下其性命,为姐姐冥月和墨阳长空施加压力的。冥夜清楚知道,姐姐冥月目前虽然依然是化劲一层修为,可以她无比扎实的基础,让她的的战力直逼御空境,完全能够跨越一个大境界杀敌。
但是,在冥夜心中还远远不够。他要姐姐在巨大的压迫下能够再次突破极限,逼出自身潜藏的潜力,在生死边缘去体悟最优的战斗方式。
墨阳长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中血屠凶煞枪舞成黑色旋涡,径直从入口处撞入人群。枪影过处,血肉横飞,碎骨四溅。然而,面对数百人的围攻,即便他黑暗血脉彻底觉醒,皮肤布满蛛网纹路,徒手捏碎敌人兵刃,也渐渐力不从心。一道御空境杀手的剑气划过他的后背,顿时鲜血淋漓。
冥月的冰魄剑在人群中如灵蛇狂舞,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要害。两条十丈冰龙在周身盘旋交错,上百只冰蝶漫天飞舞穿梭,在周围杀手身上,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甚至有的杀手被冰蝶划过脖颈,当场喋血而亡。
冥月扑入敌群,用弟弟冥夜教她的杀人技与剑意的融合,让她的剑招刚柔并济,时而如寒梅绽放,时而如惊涛拍岸。每一剑,都会带走一名杀手的性命。
但随着战斗持续,她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身上伤痕累累。可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的凌厉,出手比之前更加的迅捷。一次次鲜血的洗礼,让冥月在面对杀戮时,再也不会手足无措,再也不会害怕。
仅剩的四名御空境杀手,在冥夜击杀了所有高端战力时就已经萌生了退意。可当他们想要从出口遁逃时才发现,出口早就被阵法封锁,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在看不到生的希望,在面临死亡的压迫下,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向着冥月包抄而去。
冥月在人群中肆无忌惮的屠戮,化劲境、聚灵境的杀手,没有一个能在她手下走过一招。
当四名御空境杀手联手围攻时,她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反手一剑刺入其中一人心脏,却也被另一人的法器击中肩膀,脚步踉跄。
冥月握紧手中长剑,避开御空境杀手,转身再次杀入化劲杀手的人群中。这段日子与冥夜真刀实枪的锤炼,终于在此刻展露出了锋芒。冥月在小范围腾挪的速度,就连几名御空境杀手都无法跟上,反而因为他们的出手,导致化劲、聚灵境的杀手死伤一大片。
惨烈的厮杀,冥月与墨阳长空两人浑身伤痕累累。冥月在斩杀了第四名御空境杀手后,丹田灵力已经完全枯竭,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支撑着她继续杀敌。墨阳长空比冥月更惨,全身上下伤痕遍布,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两人背靠背而立,周围是如山的尸体,而前方,还有近半敌人红着眼疯狂扑来。这些杀手,在发现出口被封,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的情况下,纷纷激起了凶性,全都悍不畏死的向着两人冲来。
冥月和墨阳长空他们的呼吸急促,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出枪都变得无比沉重,手臂仿佛灌了铅般难以抬起。
冥夜看着姐姐冥月受伤,心里万分的心痛,但他必须要让冥月提前适应这种杀戮的过程。
“够了。”冥夜的声音如九幽传来,身影犹如一道血色残影,瞬间出现在战场中央。他周身血气化作滔天焰海,万千血刃自虚空中浮现,血刃如暴雨倾泻,所过之处,无论是御空境的护体罡气,还是化劲境的法器,皆如纸糊般被撕裂。
凄厉的惨叫响彻荒原巢穴,最后一抹夕阳下,唯有满地残骸与刺鼻的血腥气息,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姐姐……”冥夜化作一道残影,焦急的出现在冥月身前,声音中带着颤抖、自责、愧疚。他赶忙及时为冥月止血后并服下丹药,将冥月背在自己身后,“走,我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混着风声消散在暮色中,只有墨阳长空注意到,冥夜握紧的拳头正在微微颤抖。那是对姐姐冥月受伤的愧疚,对自己力量不足的不甘。
返程途中,冥月在丹药的药力作用下,体内灵力渐渐复苏,她让冥夜将她放下。三人在山涧清洗身上的血污。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三人影子拉的很长。
一路上她将冥夜所教的刀法在心中反复推演,忽然惊觉那些看似粗犷的招式中,竟暗藏着以拙破巧的剑意。当指尖抚过冰魄剑的剑脊时,她明白弟弟为何每天不间断的陪着她不停战斗,不断的练习厮杀的技巧。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将自己淬炼成最锋利的刀刃,才能守护自己珍视之物。
第49章 孤影远行
三人回到军营后,各自返回营帐疗伤。冥夜营帐内,牛皮墙壁上浮动着隔绝灵力的符咒,唯有中央案几被三盏魂火灯照得透亮。
墨阳焚星盘腿而坐,掌心向上摊开,少年光洁的皮肤下,本源受损的暗纹如蛛网状蔓延至腕间。这暗伤虽未削弱他分毫气力,却如定时炸弹,会在未来修炼中引发经脉崩裂。
冥夜将衣袖上挽,手臂处赤色龙鳞状的血脉纹路微微震颤。他屈指弹向案几,九根普通银针悬浮而起,针尖流转的极寒灵力与他的血焰共鸣,在空气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周天星斗图。
“小焚星,此针会顺着经络探查本源,你要忍着点。若觉疼痛难忍便立刻唤我。“沙哑嗓音里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墨阳焚星咧嘴露出小虎牙,故意晃了晃腰间的迷你炼器锤:“夜哥哥尽管出手!上次锻造失败炸炉,我眉毛都燎没了也没眨眼!
“当第一根镇魂针没入百会穴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极寒灵力如活蛇般钻入经脉,顺着受损本源游走时,竟带来灼烧与冰凉交织的诡异痛感。
密室之外,萧震天背负双手站在帐外,墨岐来回踱步,玄铁面具缝隙里溢出焦糊气息。这老家伙担心自己徒弟,因过度紧张,掌心的青铜扳指已被三昧真火烤得发红。
“九针需同时调动灵力与神识,殿下现在强行施展...“他话音未落,密室轰然震颤,九道泛着极寒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凝结成旋转九星连珠阵图的图案。
“锁灵针,封!“冥夜屈指连弹,四枚银针精准刺入墨阳焚星四肢大穴,形成的灵力屏障将暴动的本源暂时压制。他瞳孔泛起血色,左手结印的同时,右手的破淤针已刺入少年丹田上方三寸:“感受灵力震荡,顺着针劲梳理紊乱的气脉!”
墨阳焚星只觉体内传来高频震颤,那些阻碍经脉的暗纹如冰雪遇阳般消融。可就在本源即将重组时,残存的暗伤突然化作黑色荆棘缠住经络。“逆脉针!”冥夜毫不犹豫调转灵力,再一根银针刺入膻中穴的刹那,少年体内逆行的气劲轰然炸开。
剧痛袭来,墨阳焚星眼前炸开无数金色光斑。他强运灵力配合针劲冲击,却听见冥夜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焚星,还记得你锻造法宝时说的百炼方能成金吗?”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他,少年咬着牙运转功法,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反噬。
当第九根血河针没入灵台穴时,冥夜的脸色已白如纸。他引动自身血焰灵力,在银针表面凝结出火焰状符文:“借我血脉为引,重塑你的本源核心!“赤色光芒顺着针身涌入少年体内,在气海中重塑出一座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灵台。
“成了!”墨岐突然高呼。只见光柱中,墨阳焚星周身腾起带着玄黄底色的璀璨金芒,丹田处的暗纹消退了整整四成。当最后一根银针自动弹出,化作流光没入冥夜掌心时,少年体内紊乱的本源终于恢复了秩序。
“夜哥哥!”墨阳焚星转身扑向摇摇欲坠的冥夜,却见对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修炼速度能快些了。”话音未落,冥夜便瘫倒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竟瞬间凝结成冰渣。
过度使用玄黄九针,让他原本就未复原的经脉,再次出现了细微裂痕。但看着少年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他苍白的脸上仍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墨阳长空在看到冥夜为自己弟弟不顾自身伤势,耗费精血治疗本源伤势时,墨阳长空心中对冥夜的敬重,更是如野草般疯涨。这是抛开血脉束缚,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一个月后,军营炼器坊的热浪裹着刺鼻的焦糊味,墨岐正踮着脚往熔炉的能量舱里塞灵石,玄铁面具滑落一半,露出沾着炭灰的酒糟鼻。突然一阵冷冽酒香飘来,老炼器师手里的灵石“当啷”掉进火里,炸出一串火星。
“墨老头!”冥夜踹开虚掩的坊门。墨岐吓得手一哆嗦,手中灵石一下全投进了,“臭小子,你来干什么?”墨岐暴跳如雷。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寒渊焚梦”。
“本来还想着,给您老送坛酒来孝敬孝敬您”,冥夜嘴角含笑继续道:“既然您老不要,那就算了吧……”冥夜突然顿住,转身就走,青黑色的酒坛在冥夜手里晃呀晃的。
墨岐的玄铁面具“咔嗒“掉在地上,露出瞪得溜圆的眼睛。他像只扑火的飞蛾般冲过去,枯瘦的手指在酒坛上反复摩挲:“小崽子!有酒不早点给我老人家.....”话没说完就突然整个人呆立当场。
只见冥夜身前,再次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青黑色酒坛,三十坛“寒渊焚梦”缓缓向着墨岐飘去。
“你……你…这是,”墨岐说话都不利索了。“老头,这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墨岐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马将三十个酒坛往自己储物戒里塞。看着老头火急火燎的模样,冥夜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笑:“上个月是谁说要戒酒来着?”
“放屁!”墨岐头也不回地吼,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按住刚塞进储物戒的两坛酒,“这可是你自愿给的,可不能再要回去。”他边说边把剩下的酒坛全收进戒指,最后还不忘敲开一坛,仰头灌了个痛快,酒水顺着胡须滴滴答答落在沾满铁屑的衣襟上。
冥夜嫌弃地撇撇嘴:“喝成这样也不怕醉死在炼器台上。”
“要你管!”墨岐抹了把嘴角,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玄铁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精光,“说吧,又想让老夫打造什么烫手山芋?陨日轮那次差点把老夫的三昧真火炼废了!”
“哪敢哪敢?”冥夜摊开双手往后退,“就是单纯孝敬您老。不过...如果您老非要送点回礼,我也不是不能勉强收下。”他故意拉长语调,余光瞥见老头的胡子气得直抖。
当晚月上中天,炼器坊的禁制突然亮起诡异紫光。墨岐对着月光举起半块幽冥骨晶,嘴里念念有词:“小崽子以为用几坛酒就能打发我?这次非得让你吓掉下巴!”
他将打造焚天陨日轮剩下的陨铁精魄,和自己私人珍藏的一小块“陨星烬铁”一股脑扔进熔炉,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映得老炼器师脸上的笑容格外奸诈。
叮叮当当的锻造声持续了整整九日。当第七日清晨冥夜路过炼器坊时,被里面传来的咒骂声震得耳膜生疼:“见鬼的三棱锯齿!这破纹路比老子的皱纹还难刻!“他刚想推门,就听里面“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墨岐顶着爆炸头冲出来,手里还攥着烧得漆黑的半成品:“都怪你小子!”
“哟,这是给我准备惊喜呢?”冥夜强忍着笑,伸手去拿那把扭曲的刀胚,却被老头狠狠拍开。
“拿开你的脏爪子!”墨岐把刀胚藏到身后,“再敢凑这么近,信不信老夫用淬火水浇你个透心凉…”可他转身时,藏在衣袍下的断刃还是不小心露出一角。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的符文,分明是照着黑刃描摹的。
三日后的深夜,炼器坊的禁制第三次亮起刺目红光。墨岐举着新出炉的长刀在月光下反复端详,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中级灵器,这刃背的锯齿,比那小子黑刃的还多三个!”
说是仿制,实则加入了他独创的“逆鳞淬火法”,刀刃上若隐若现的寒芒,竟是用自己千年修为凝练的炼器真火锻造而成。
刃鄂处的符文虽歪歪扭扭,却暗藏十二道机关。刃柄末端的黑曜石被他用秘术注入一缕残魂,能在关键时刻替主人挡下致命一击。墨岐把长刀塞进连夜赶制的寒蚕丝刀鞘,突然又掏出来,在刀背偷偷刻了行小字:“臭小子,敢弄坏就把你泡进酒坛里!”
这段时间,军营气氛热闹非凡。不但焚天陨日轮这件杀器打造成功,还给将士们修炼的大批丹药。又连接着端掉了三个对军营虎视眈眈的血影阁、蛊王宗临时据点。
半月后的庆功宴上,喝得满脸通红的墨岐突然跳上桌子,扯开衣襟露出绑在腰间的布包:“都给老子看仔细了!”
他猛地抽出长刀,漆黑刀身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全场瞬间安静。萧震天的佩剑“嗡嗡”作响,两名副将雷破山、风凌尘手中的灵器长刀和长枪也震颤不停。陆九渊眼神也猛地一亮。
墨岐拿出的这把漆黑如墨的长刀,竟让在场所有灵器都泛起阵阵涟漪。
“怎么样?”墨岐踩着桌子逼近冥夜,玄铁面具几乎贴到对方脸上,“这把冥牙,比你那把黑不溜秋的破刀差在哪?”
冥夜握住刀柄的瞬间,感受到残余的炼器真火顺着掌心传来。刀刃流转的光芒虽不及黑刃凌厉,却藏着老头特有的暴躁脾气。他看着刀背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突然笑出声:“确实差远了,至少我的黑刃不会刻这种丑不拉几的涂鸦。”
“你说什么?!”墨岐跳起来就要抢刀,却被冥夜灵活躲开。两人在宴席间追逐打闹,惊得酒杯碗筷叮当作响。而那把凝聚着心血与嫌弃的冥牙,正稳稳悬在新主人腰间,刃身流转的黯淡光芒。
晨光刺破军营薄雾时,冥月左手攥着信纸的手指已泛起青白。右手拿着一本冥夜亲笔书写的十三式刀招,正是冥夜教她的刀法。
宣纸上墨痕未干,冥夜的字迹苍劲如刀:“姐姐,北境边缘药材稀缺,弟欲往十万大山寻千年血芝,兼探炼器秘矿。勿念,归期未定。”信纸边角还沾着半枚未干的水渍,不知是墨汁还是...泪水。
“你骗我!”信纸在掌心揉成皱团,冥月踉跄着扶住桌案。昨日还手把手教她刀法、剑法变招的弟弟,此刻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帐。案头摆放着新磨的刀具,刀刃上还凝着他擦拭时留下的血珠。那是前日对练时她不慎划伤的。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冥月双膝一软跌坐在地,赤色裙摆扫落案上的药瓶。瓷瓶碎裂的脆响中,几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疗伤丹药滚落而出,正是冥夜为她精心炼制的“焚天涅盘丹”。
望着这些凝聚着弟弟心血的丹药,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将她拽回一年多前那个刻骨铭心的午后。
犹记得初见时,六岁的她攥着陆九渊衣袖,冒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陆九渊、萧长风他们为中毒的士兵尝试解毒。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六岁的冥夜苍白的小脸被阳光镀上一层薄金。
在军营的营地中,她经常会看到因双腿残疾而显得格外瘦小的身躯,却挺直脊背认真翻阅着泛黄的古籍。当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望向她时,冥月的心突然揪紧,本该被呵护的幼弟,却过早地承受着命运的重压。那一刻,她就在心底发誓,要用尽一切力量守护这个可怜的弟弟。
然而现实却与她的誓言背道而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身后的杀手如死神般逼近,是冥夜咬着牙抱着她在暴雨中狂奔,只为了让她能够活下去。
跌落断崖的日子里,年仅六岁多的弟弟将唯一的食物全部给她,不顾性命的为她施针疗伤。为了不让她害怕,特意找来藤蔓将她牢牢束缚在背后,背着她爬上万丈断崖……
为了给军营将士炼制丹药,两人顶着烈日深入毒蛇盘踞的山谷,每次都是冥夜眼疾手快地挡在她身前,用身体为她隔开突然窜出的毒蟒。
最令她难忘的,是从断崖回到军营后,自己因害怕一直做噩梦,每天弟弟都会守护在她身边,弟弟坚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怕,有我在。”
从那以后,冥夜开始日复一日地陪她修炼战斗技巧,只为了让她能够有着自保的能力。开始修炼时,弟弟总是让着她,生怕她受伤。
可在这三个多月间,弟弟每一招每一式都近乎严苛。她曾抱怨训练太过艰苦,如今想来,那些急切的催促、严厉的斥责,都是弟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线。
泪水模糊了视线,冥月终于明白,为何最近几个月冥夜的训练越发紧迫,为何他总是在深夜独自研究地图,为何他会偷偷收集那么多珍稀药材炼制丹药。原来,弟弟早已在谋划一场注定孤独的远行,而这满室的丹药,不过是他临行前,竭尽所能为她留下的最后守护。
“阿夜...“她蜷缩着抱住膝盖,泪水浸透衣襟。窗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却再不见那个总在晨光中对她挑眉的身影。指尖抚过腰间冰魄剑,剑柄还残留着他教她握剑时的温度。如今他独自踏入险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不会像毒蛇般扑向他?
帐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前。墨阳长空的声音裹着霜气渗进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犹豫与迟疑:“公主……这段时日,我总觉得殿下似乎在筹备着什么……”话音未落,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沙砾灌了进来。
冥月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你说什么?筹备什么?筹备着一声不吭地抛下我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颤抖中带着哭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墨阳长空垂首,喉结滚动:“属下……不敢惊扰公主。只是每次见殿下深夜研究地图,将珍藏的丹药与兵器悉数备好……便隐隐猜到了几分。”
“备马!”冥月猛地转身,抓起披风甩在肩上,发间的玉簪在慌乱中掉落,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她踉跄着冲出营帐,寒风吹得她眼眶生疼,却比不过心口传来的阵阵绞痛,“我一定要把那个骗子抓回来!我看他这次能躲到哪里去!”
风卷着帐内散落的信纸扑到她脚边,那些被泪水晕染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饮食禁忌、修炼要点,还有未写完的叮嘱。可此刻的冥月根本无暇顾及,她翻身上马,缰绳狠狠一扯,战马嘶鸣着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很快将她的身影吞没。
荒原上的寒风如同利刃,刮得她脸颊生疼,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冥月紧攥缰绳,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阿夜!阿夜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却只有呼啸的风声回应。
她策马狂奔,从日出追到日落,从荒原追到山谷。暮色渐浓,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噬,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冥月勒住缰绳,胸口剧烈起伏,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暗,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不会的……阿夜不会丢下我的……”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崩溃般跌下马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尖锐的疼痛却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阿夜!你回来……我求求你回来……”
寒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唤不回那个会在她受伤时为她包扎、在她害怕时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冥月终于明白,那个总是在她面前故作坚强的弟弟,早已悄然踏上了一条注定孤独的路,而这一次,她再也抓不住他了。
第50章 寒月泣别
整整三日三夜,冥月在荒原上疯狂的寻找,想要找寻出一丝弟弟留下的痕迹。那一声声泣血般的呼喊,每一声都如同利爪撕裂着冥夜的心。
冥夜隐匿在一片枯黄的芦苇荡中,暗夜潜行的血脉天赋,将身形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追随着前方策马狂奔的身影。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却浑然不觉。
看着姐姐冥月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发丝凌乱地被风吹散,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声焦急的呼喊,都像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头。
“阿夜!阿夜你在哪里?”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让他几乎要冲破隐匿的屏障,冲出去将姐姐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就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
可理智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冲动的念头。母妃身中三阴绝脉散剧毒死亡,自己也因为毒素整整六年在轮椅上度日,那一碗碗续命汤药,至今仍历历在目。
还有自己也因为这剧毒,在破旧床榻上夜夜咳血,那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以及血影阁、蛊王宗、幽冥殿等势力在暗处虎视眈眈的身影。这些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提醒着他肩负的血仇与责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在荒原上四处奔波,从日出追到日落,疲惫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那么单薄而无助。
当冥月最终崩溃般跌下马背,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时。冥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形微微颤抖,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用力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以此来压制内心翻涌的痛苦与自责。
“姐姐,对不起……”冥夜在心中无数次地默念,“我必须走这条路,只有我远离了你们,幕后的黑手,才会把目光从你们身上转移,才能真正保护你。”
“只有找寻出真相,找寻出幕后的黑手,才能为死去的母妃报仇雪恨。可我又怎能不心疼你此刻的绝望与痛苦?”他的内心在情感与理智之间激烈地挣扎,每一秒都是煎熬。
夜幕渐渐笼罩大地,月上中天。当看到墨阳长空被陆九渊提在手中,与萧震天、墨岐一同出现在荒原上寻找冥月时,冥夜的心猛地揪紧。他悄悄跟随着众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姐姐那憔悴的身影。
冥月看到他们,冥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她踉跄着冲过去,声音嘶哑得如同破碎的琴弦:“陆前辈,萧将军,求求你们帮我找到阿夜!他一定就在附近,我知道的。求求你们帮我找好吗,阿夜他的伤还没好!”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祈求,泪水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
陆九渊沉默不语,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萧震天别过头去,不愿直视冥月那充满绝望的眼神。墨岐则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无奈。冥月见他们没有回应,只觉得眼前一黑,猛地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公主……”萧震天和墨阳长空急忙上前。
冥夜心急如焚,险些就要现身,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九渊小心翼翼为姐姐检查了伤势,为她服下丹药,心中满是懊悔与愧疚。
陆九渊伸手抱起冥月,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我们先回军营。”
墨岐在队伍中,突然向着冥夜所在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作为炼制“冥牙”的炼器师,他与冥牙之间存在着一丝微妙的联系,能够隐隐感知到冥夜就在附近。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最终选择了沉默。他明白冥夜的苦衷,也知道有些路,必须要自己去走。
当陆九渊他们带着冥月返程到一半的时候,一阵苍凉、悲怆的埙声隐隐约约传来,如泣如诉。这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带着无尽的离别与不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众人纷纷驻足,循着埙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冥夜独自坐在一个高高的土坡上面,手中握着用兽骨制作的埙。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辉,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凌乱,却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孤寂与哀伤。
他将埙放在唇边,吹奏起前世记忆中的那首“殇”。呜咽的埙声,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扣人心弦,引得在场众人心中都泛起一阵酸楚,眼眶不自觉地湿润。
悲凉的埙声在夜空中回荡,直扣人心弦,就连一向铁血的萧震天,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泪光。
指尖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他对姐姐的牵挂与不舍,对未来未知旅途的担忧,以及对命运的无奈抗争。他在用这独特的方式,与姐姐、与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们道别。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埙上,又顺着埙身流淌到他的手上。
“姐姐,原谅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但请相信,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想尽办法活着回来。
等我揭开所有的谜团,寻找到幕后的真凶,报了血海深仇,就再也不会离开你……”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埙声越发激昂,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在夜空中久久回荡,诉说着一个少年在命运洪流中的无奈与坚守,以及那深沉而又无法言说的爱。
冥夜吹奏着埙曲,脑海中不断闪过与姐姐相处的点点滴滴,姐姐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刀时的毫不犹豫,在断崖下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倔强。那些点滴的画面,如今却成了最痛的回忆。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也不知能否活着回来。但为了真相,为了复仇,他别无选择。埙声渐弱,最终消散在夜风中。冥夜起身,朝着军营的方向深深一拜,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荒原一处岔路口,冥夜停下了脚步,银白的发丝上在清冷月光下泛着银芒,他垂眸展开泛黄的兽皮地图,月光如霜自动勾勒出地图上蜿蜒的红线。指尖抚过东荒极东之地那片被灰黑色迷雾笼罩的区域,瞳孔深处泛起猩红的微光,那里正是血影阁新据点“归墟迷障”的所在。
眼前的地图上,从军营出发到风雪城之间,横亘着数万里的荒原。冥夜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典籍记载:这里盘踞着以“脊背暴猪”为食的荒狼族群,成年荒狼战力堪比御空境初期修士,而狼王的实力更是直逼撼天境初期。
他下意识握紧腰间的黑刃,刀鞘上冰凉的触感让心绪愈发冷静。夜色中,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浪里裹挟着嗜血的暴戾,他却精准捕捉到狼群移动时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地图上朱砂标注的线路往后,在穿越荒原后,等待他的将是八千里冰原。月光下,地图上冰原区域泛着幽幽蓝光,冥夜凝视着标注的“冰螭”与“雪影魅狐”,想起“妖兽志”上对其描述,“喜生食修士血肉,常以幻术诱敌,待其神志涣散便利爪剜心,连骨髓都要吮吸干净。”
雪影魅狐的残暴在冰原上早成传说。它们会制造出各种幻境让路过的修士沉迷其中,待对方卸下心防,便瞬间现出原形。寒光闪烁的利爪撕裂肌肤,獠牙咬断喉管的闷响混着濒死惨叫,热腾腾的鲜血溅在雪地上凝成冰晶。
更残忍的是,这些妖兽会故意留着猎物一口气,慢慢啃食脏腑,欣赏人类在剧痛中扭曲的面容。
可这妖物除了一身莹白如雪的皮毛,竟再无实用价值。内丹灵气驳杂,筋骨脆弱不堪,就连妖丹都难以入药。
低阶修士连其幻术都无法识破,更遑论捕捉。实力相当者一旦将它逼入绝境,雪影魅狐便会自爆体内妖丹,化作冰棱风暴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高阶修士又不屑于耗费精力对付这等“鸡肋妖兽”。使得完整狐皮百年难见一张。正是这近乎无解的困局,将其皮毛价格炒至匪夷所思的天价。
冥夜手掌一翻,一个缠着符咒的漆黑玉瓶出现在掌心。瓶中流转的幽蓝液体泛起诡异的香味,正是耗费他百种珍稀药草炼制的“千日醉”。
“再凶残又如何?”他抚过瓶身刻着的困魔纹,苍白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待你闻了这迷魂香,即便是有撕裂苍穹的利爪,也得乖乖给我躺下。”
说罢,他忽而抬眸,眼底泛起猩红的幽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模样。“就让这孤傲的雪原凶灵,也尝试一下陷入无尽沉睡的滋味。”
指尖继续滑行,从风雪城再往下走,还需穿过终年呼啸罡风的千刃戈壁,抵达青蟒城。这座修士往来交易的枢纽设有大型传送阵,可直达东荒中部云州城。
冥夜摩挲着地图上青蟒城的标识,心中已有盘算:传送阵虽能节省时间,却容易暴露行踪,血影阁在各大城池必然安插眼线,贸然使用反倒危险。
千刃戈壁的标记让冥夜神色凝重。戈壁的罡风无穷无尽,罡风形成的无形刃气能轻易割裂撼天境修士的护体罡气。
即便以他如今堪比灵器的强悍肉身,贸然飞行也会陷入无尽罡风之中。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风雪城,那里将是补充物资的关键节点。他默默计算着:若以御空境修士全力飞行需九个月的路程,自己身负暗伤,又要应对沿途凶险,恐怕耗时更久。
地图的最后一段,是被剧毒瘴气覆盖的毒瘴森林、沙暴频发的飞沙海,以及最终的归墟迷障。冥夜的目光在“暗流幽脉”的标记上停留许久。
这条连通蚀月戈壁的地下河,河内的食髓鱼、河岸的食人花,还有玄武化石腹中刻满逆命锁魂阵纹的据点核心,每一处都暗藏杀机。而蚀月戈壁与北境军营超过三十万里的直线距离,如同横亘在他与真相之间的天堑。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荒狼的低吼声,这次更近了。冥夜将地图收入储物戒,黑刃出鞘时带起一抹寒芒。他抬眸望向月空,夜视能力让他清晰看见三公里外狼群闪烁的幽绿瞳孔,“来得正好。”
他低声自语,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眸间泛起的一丝猩红,昭示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按照他的估算,若顺利穿过荒原,抵达风雪城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但荒原上的变数太多,尤其是那些堪比御空境修士的荒狼群,每一次遭遇都可能打乱计划。
冥夜足尖轻点跃上高处的岩石,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狼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他却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妖兽的习性,在最短时间内跨越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原。寒风卷起他的衣摆,银白长发在夜空中肆意飞扬,这一刻,他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两个月后,风雪城城门口处,一位身着青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远处匆匆赶来,浑身散发着彪悍的血腥之气,正是“塑骨异形”后的冥夜。为了隐藏身份,他将名字改为了前世的名字“林修”。
城门上方斑驳的符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他身上蒸腾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在冰寒的空气中凝成暗红雾气。守卫们下意识握紧兵器,却见那人随手抛出几枚灵石,沙哑的嗓音裹着冰寒:“通关费。”
入城后,冥夜长时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两个月的炼狱征途在脑海中翻涌,那些浸透鲜血的厮杀如同烙印,深深刻进他由僵尸吸血鬼血脉融合变异的躯体里。这具堪比灵器的身躯,此刻仍残留着战斗的余温,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诉说着荒野搏杀的惨烈。
还记得荒原那夜,墨色天幕下,幽绿瞳孔如鬼火般明灭。荒狼王的咆哮震碎霜雪,三百只荒狼组成的死亡旋涡将他吞没。这两个月以来,冥夜故意隐匿血脉之力与玄冥镇狱劲,仅凭肉身与刀法迎战。
凛冽寒风中,冥牙出鞘的刹那,中阶灵器的威压如实质般撕裂空气。冥夜身形鬼魅般穿梭在狼群之间,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丈许长的血芒,宛如死神的镰刀。他精准无比地朝着荒狼的咽喉、关节、眼睛等脆弱部位攻去,每一刀都暗含巧劲,用最小的力量,达成最大化的战果。
那些凶悍的荒狼,在他的凌厉攻势下,纷纷发出凄厉惨叫,皮毛撕裂声、骨骼断裂声,混着鲜血喷溅的闷响,在这片荒原上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歌。
狼牙、狼爪不断被收入储物戒。战斗至酣处,冥牙突然迸发暗紫色纹路,竟主动吸收荒狼精血,与他的契合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当最后一只荒狼倒地时,冥夜的掌心已与冥牙建立起神秘的灵力共鸣。
冰原的危机来得更为凛冽。冰螭庞大的身躯碾过之处,大地龟裂出丈许宽的冰缝。
冥夜利用冰原沟壑迂回周旋,在冰螭第七次喷吐剧毒冰雾时,他如鬼魅般跃上其脊背。冥牙刺入冰螭鳞片缝隙的瞬间,他变异的身躯爆发出惊人力量,竟徒手撕下冰螭半张鳞甲。冰螭痛苦的嘶吼震碎方圆十里的冰柱,而冥夜早已取走毒牙、毒囊,将坚韧的冰螭皮卷成筒状收入储物戒。
整个过程中,他连衣角都未沾上半点毒液。体内融合四大特性的血焰血脉,正贪婪地吞噬着任何侵入的异物。
冰原深处的“冰魄幽兰”花海。冥夜蹲伏在千年玄冰后,指尖捏着缠着符咒的漆黑玉瓶。当“千日醉”滴入花朵的刹那,幽蓝液体如活物般渗入花蕊,原本淡雅的花香瞬间化作勾魂摄魄的迷雾。他特意挑选了花海中央的三株幽兰,将迷药浓度调配到能麻痹雪影魅狐,却不至于灼伤皮毛的临界点。
时间无声的流逝,冥夜收敛所有的气息,宛如一具沉睡千年的吸血鬼亲王,在冰凌阴影处第传来时,冥夜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雪影魅狐踏着月光而来,莹白的毛发泛着珍珠光泽,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冰晶脚印。它们优雅地围成半圈,鼻尖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花香。当领头的魅狐终于忍不住伸出利爪时,冥夜隔着千米打出三道灵力符文,精准引爆了藏在花朵中的迷药阵眼。
刹那间,数十只雪影魅狐同时僵住。它们琥珀色的竖瞳蒙上一层白雾,原本灵动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摇晃。冥夜如鬼魅般穿梭在花海中,每经过一只魅狐,便迅速点中其周身大穴。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锋利的匕首贴着狐皮游走,将整张皮毛完整剥下。当最后一只魅狐倒下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满地雪白皮毛上不见半点血迹,唯有远处冰壁上倒映着他猩红的眼瞳。
第二日,冥夜在“风雪客栈”的木质床榻上睁开眼。昨夜入城后,他刻意选择了最偏僻的上房。指尖摩挲着储物戒,那里躺着海量的妖兽材料。
在简单洗漱之后,冥夜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的感知力如蛛网般扩散,每个药铺的气息、每件法器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当路过“百草轩”时,柜台角落的灰黑色菌菇中,有一株突然让他瞳孔微缩。那看似普通的菌褶间,凝结着只有千蜕龙涎芝才有的琥珀色黏液。
“这些岩苔蕈怎么卖?”冥夜装作不经意地指着菌菇。掌柜瞥了他一眼,回道:“十枚灵石一株,一次性买的多,可以给你优惠。”
冥夜指尖划过菌菇表面,当触及那株不一样气息菌菇时,体内血焰突然沸腾。
“我要十株”他不动声色地掏出一百灵石,却在递钱时故意让一枚灵石滚落在地。
走出店铺时,风雪突然转急。冥夜裹紧青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株灵药是他意想不到的一份收获。
风雪城,不过是他复仇路上的小小驿站。远处,血影阁据点的方向,阴云正在天际翻涌。
第51章 刀罡破晓
冥夜将千蜕龙涎芝妥善安置于丹田血珠空间后,长舒了一口气。储物戒内,寻常物件整齐摆放,一百多张雪影魅狐的皮毛大多被他收入血珠空间,仅留十数张在储物戒中备用。
他轻抚储物戒,眸光微闪,随即抬脚迈向风雪城繁华街道。此刻的他,身着普通青袍,满脸络腮胡,混迹在人群中,宛如一名寻常的修士旅人。然而,周身若隐若现的锋芒气息,却令人不敢轻视。
冥夜踏入一家名为“器轩阁”的法器店铺。店内,各色法器琳琅满目,或悬浮空中流转光华,或静置于展台散发微光。他随意扫视一圈,装作不经意开口问道:“掌柜的,不知普通法器如何售卖?与法宝、灵器相比,价格又相差多少?”
店铺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男子,见状立刻热情迎上,笑意盈盈道:“客官,法器依品质不同,价格各异。普通攻击类法器,三千枚下品灵石起;防御类稍贵,五六千下品灵石往上。
法宝可就珍贵多了,最基础的法宝,没有数千万下品灵石甚至上亿下品灵石拿不下。至于灵器,更是稀罕,即便有低阶灵器出售,少说都要数百亿下品灵石,还大多有价无市!”
冥夜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盘算。他清楚,在复仇之路上,强大的法器、法宝乃至灵器不可或缺。但如今,他必须谨慎行事,绝不能过多的暴露实力与财富。
“掌柜这里,可有雪影魅狐的皮毛售卖?或是这风雪城何处能寻到?”冥夜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好奇。
掌柜闻言,眸光骤亮,压低声音道:“客官,这雪影魅狐的皮毛可是稀罕之物!完整的皮毛,在黑市至少能卖一千五百万灵石。品质上乘、保存完好的,价格会更高。不过这雪影魅狐极难捕捉,能得皮毛者寥寥无几,即便偶尔出现,也会被瞬间抢购,小店哪有这等至宝!”
冥夜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是淡笑:“没想到这魅狐皮毛如此抢手。”
离开“器轩阁”后,冥夜又接连走访多家售卖法器店铺。每到一处,他都仔细询问价格,暗中对比差异,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店内客人与店员,以防血影阁的眼线。
当冥夜踏入第七家“玄霄阁”时,衣袍已覆上一层薄霜。这家店铺比先前几家更为气派,琉璃灯将满墙法器照得流光溢彩,青铜兽首吞吐着缭绕灵气的白雾。
“这位客官想看些什么?”身着暗青色长袍的掌柜迎上来,目光在冥夜朴素的衣着上一扫,笑意却丝毫不减,“本店各种法器都有售卖,刚新到一柄中阶法器长剑,可引动天雷......”
“中阶法器?掌柜当我不识货。”冥夜把玩着展台上的聚灵珠,指着掌柜介绍的长剑,“这长剑灵力流转滞涩,顶多算低阶上品。我需要一把法器级长刀,掌柜可有?”
掌柜挑眉,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物品介绍清单:“看来阁下是行家。这柄极品法器‘雷陨’,堪称极品法器极致,能扭曲百里雷电,威力不输下品法宝。市价三千万灵石,上周成交的那柄能撕裂空间的极品法器......”他故意停顿,“成交价可是达到了三千三百万灵石。”
冥夜摩挲着下巴,冷笑:“三千万?掌柜当我没来过风雪城?三个月前,万宝斋拍卖的同阶雷属性法器,还是完好无损的,成交价不过一千七百万灵石。你这雷陨,若真如你所说,怎会滞留至今?”
掌柜瞳孔微缩,额头渗出薄汗:“阁下明察!此刀确实有些......”
“三千万灵石,就这破刀,你当我是冤大头?”冥夜打断掌柜的话,“我这儿有些材料掌柜可以看看,你若有诚意,咱们再谈。”
说罢,他屈指一弹,储物戒光芒一闪,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上千枚狼牙、狼爪如暴雨般砸落在地,尖锐的狼牙在光洁的地面上滚动,狼爪的利爪反射着森冷寒光。
随后,一摞摞叠放整齐的荒狼皮毛被缓缓取出,堆成了一座小山,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兽类特有的腥臊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店铺中,让周围的客人纷纷皱眉,掩鼻避让。
“掌柜的,看清楚了,这是两千三百套普通荒狼的材料,品质上乘,绝对新鲜。”冥夜双手抱胸,神色淡然,“狼牙能淬毒,是制作淬毒匕首的好材料,镶嵌在兵器上,会大大增幅破甲效果,能够破开御空境修士的防御。
狼爪经过炼制,能成攀爬峭壁的工具,熔炼成利爪类兵器后,对化劲境修士也有一定威胁。皮毛能做软甲内衬,佣兵或低阶修士穿上它,足以抵御中阶法器的攻击。”
冥夜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随意地拨弄着地上的材料,似乎这些在旁人眼中价值不菲的东西,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堆寻常物件。
掌柜的眼睛瞪得滚圆,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阁、阁下这是......屠了整个荒狼群?”
“掌柜还是先看看货吧。”冥夜轻描淡写地说道,“普通荒狼材料,我算你每套八百灵石,两千三百套,一共是一百八十四万灵石。”
他微微一顿,接着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两枚泛着神秘幽光的狼王狼牙。
“这是狼王狼牙,蕴含雷属性力量,质地堪比中阶法器,打造出的武器能附带麻痹效果,例如狼牙剑,挥动时可产生小型雷暴。一套一百二十万灵石,我这儿有三套。”
说完,冥夜又拿出三对狼王狼爪,灵力注入其中,只见狼爪周围的空间瞬间泛起一阵扭曲,隐约有重力震荡的迹象,“这狼王狼爪,经特殊炼制后,能成为增幅力量的护手,使用者挥拳时能引发小型重力震荡,或是化作投掷类暗器,撕裂空间射出爪影。一套八十万灵石。”
最后,冥夜轻轻一抖,一张完整的狼王皮毛如绸缎般展开,皮毛上天然的纹路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
“这张狼王皮毛,完整无缺,能制成隐匿气息的披风,或是炼化为可抵御撼天境修士全力攻击的护盾,虽说存在灵力耗尽的弊端,但价值依旧不菲,这套算一百六十万。”
掌柜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些狼王材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他咽了咽口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阁下,这价格......实在太高了,狼王皮毛在黑市,也不过八十万灵石......”
“哼,你说的那是残缺次品的价格。”冥夜冷哼一声,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套狼王皮毛,这两套皮毛上,都有着整齐的刀刃切口,“这两套狼王材料,就按你说的八十万价格。”
“但是这张完整的狼王皮毛,一百六十万灵石一分不能少。狼牙引雷、狼爪破罡、皮毛御灵,样样不凡。打包价一千一百万灵石,换你那柄雷陨长刀。”
“掌柜的若觉得亏了,大可以不做这笔生意,我相信,城中其他店铺的掌柜,会很乐意接待我。”冥夜目光如电,直直地盯着掌柜,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店铺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青铜兽首喷出的白雾在灵力的激荡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掌柜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在冥夜和那堆珍贵的狼材料之间来回游移,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整个风雪城都为之震动的交易,如果做成了,他在玄霄阁上级,“奇物阁”分部中地位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良久,掌柜终于一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成交!不过......阁下如此大手笔,日后还望多多关照小店生意!”
说罢,他急忙从柜台深处捧出一个古朴的檀木匣,檀木匣打开,雷陨长刀的刀身幽蓝,符文闪烁,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展露它的锋芒,一看便非凡品。
“这雷陨长刀绝对是本店的珍藏,今日能与阁下达成交易,也是小店的荣幸。”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冥夜,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冥夜满意地接过雷陨长刀,随手将它收入储物戒中,这次的交易冥夜也是比较满意的。
“放心,若日后有好东西,我定会优先考虑玄霄阁。”冥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对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说着,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丹药,递给掌柜,“这枚丹药虽不是什么绝世神丹,但对掌柜突破目前的境界,也有一定的帮助。”
掌柜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阁下如此慷慨,小人感激不尽!日后阁下若有任何需求,玄霄阁定当全力以赴!”
离开玄霄阁时,夜幕已经深沉,风雪依旧肆虐。冥夜走在街头,身上的灵石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望着漫天飞雪中闪烁的商铺灯火,心中暗自思忖。
这些荒狼材料不过是他在荒山中历练的意外收获,却能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财富和实力同样重要,而他,必须不断地提升自己,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复仇之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这场交易,只是他漫长旅程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但却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唯有不断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实现心中的目标。
风雪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次熄灭,冥夜将新得的“雷陨”长刀斜挎于腰间,迎着呼啸的北风踏入千刃戈壁。
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微缩,地表布满蛛网般的裂缝,暗紫色砂砾在永不停歇的罡风中悬浮打转,凝结成数以万计的刃状风旋。这些由天地规则扭曲形成的风刃,在半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绞杀网络,即便撼天境修士全力运转护体罡气,也会被生生磨出焦黑裂痕。
远处耸立着百余座风蚀而成的三棱锥岩山,山体表面布满深达百米的螺旋沟壑,每道沟壑都在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封印的上古怨灵在哀嚎。
他周身流转的血色光晕与漫天罡风相撞,仿佛暗夜魔神撕开了混沌帷幕。这片连撼天境修士都需全力防御的险地,此刻却成了他锤炼肉身与刀道的熔炉。
踏入戈壁的瞬间,刺骨寒意裹挟着无形刃气扑面而来,宛如无数细小的钢针,要将他的身体洞穿。冥夜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力尽数收敛,连血焰结晶防御也彻底散去。刹那间,皮肤表面泛起细密血珠,被罡风瞬间蒸散成血雾。
他双腿呈丁字步扎根在地面,右手如电握住刀柄,以腰为轴猛然右旋,正是“抽刀式”起手,长刀出鞘时带起的破空锐响,竟与呼啸罡风形成诡异共鸣。
罡风如千万把钢刀同时劈落,在他身上划出无数血痕。但冥夜却不为所动,他深知,想要在这千刃戈壁中提升刀道境界,就必须直面这如影随形的剧痛。
“呼!”冥夜低喝一声,前脚微弓后脚蹬直,施展“撩刀式”。自下而上弧形撩起的刀刃,本应精准无比,此刻却被罡风强行改变轨迹。
他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因对抗罡风而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罡风如无数细小的钢针,扎入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随着动作的持续,伤口不断加深,鲜血渗出,却在接触罡风的瞬间被蒸发成血雾。
重心下沉成马步,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下削式”劈出。这一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而罡风的阻力让刀速比平时慢了七成。
刀刃擦着空气发出的尖锐呼啸,被罡风撕扯得支离破碎。更糟糕的是,罡风之力顺着刀身,如毒蛇般侵入他的体内。剧痛从经脉传来,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原本就破损的经脉。但很快,体内的血焰涌动,如贪婪的巨兽,将侵入的罡风之力尽数吞噬。
在这狂暴的罡风中,冥夜如同风中残烛,却又似顽强的磐石。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基础刀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艰辛与坚持。汗水与血水交织,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滴落在暗紫色的地面上,瞬间消失不见。
突然,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长空。冥夜瞳孔微缩,只见一只通体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羽翼泛着冰晶光泽的裂空刃隼,如同一道闪电,朝着他俯冲而来。翼展超过十丈的巨隼,振翅间掀起方圆十里的真空旋涡,尖锐的喙部闪烁着细碎的空间裂纹。
“来得好!”冥夜大喝一声,左脚前踏半步,施展“迎推刺”。然而,裂空刃隼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在他刺出的瞬间,巨隼一个灵活的转向,躲开了致命一击,同时翅膀一扇,一道道风刃风暴裹挟着破碎的空间裂隙朝着冥夜席卷而来。
冥夜身形急退,同时施展“云刀式”。在头顶上方划圆的刀刃,与风刃风暴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与风刃的碰撞,都像是在与一把锋利的宝剑交锋,刀身传来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皲裂,丝丝猩红血液顺着刀身缓缓滴落地面,将地面腐蚀成一个个细小坑洞。
“这样下去不行!”冥夜心中暗自思忖。他敏锐地观察着裂空刃隼的攻击方式,以及罡风在战斗中的流动轨迹。
他发现,这只巨隼的攻击往往借助罡风的力量,让攻击更加迅猛且难以捉摸。而罡风在这片戈壁中,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着某种规律的流动,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调整呼吸,冥夜再次迎上。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以“磕刀式”和“挂刀式”为主,先稳固防守。当裂空刃隼的风刃攻来时,他举刀上迎,以刀背磕击,借助反震之力改变风刃的方向。
当巨隼从侧面袭来时,他身体急转,用“挂刀式”拨开攻击。在与裂空刃隼不断的攻伐与防守中,他逐渐摸清了罡风的运行轨迹,以及如何在罡风中借力使力。
突然,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下沉,施展“闷刀式”。自上向下斜劈的动作,成功吸引了裂空刃隼的注意。就在巨隼准备躲避时,冥夜的刀在中途突然停顿,将刀背猛然砸向巨隼。这一击,带着他对罡风的理解和运用,借助罡风的推力,力量比平时大了数倍。
“轰!”裂空刃隼被砸中,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三棱锥岩山上。岩山表面布满深达百米的螺旋沟壑,在巨隼的撞击下,发出凄厉的尖啸。
然而,战斗并未结束。受伤的裂空刃隼更加狂暴,它双翅振动频率急剧加快,与戈壁罡风产生共振,制造出一个足以扭曲空间的巨型风绞杀阵。强大的吸力,将冥夜朝着阵中拉去。
冥夜咬紧牙关,全力抵抗着吸力。他的双腿深陷在坚硬的地面中,双手紧握长刀,试图稳住身形。在这生死关头,他不断回忆着这一个月来在罡风中练刀的每一个瞬间,思考着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境。
“罡风……”冥夜心中突然闪过罡风的运转轨迹。三个月来,他在与罡风的对抗中,在与妖兽的战斗中,对刀的运用与罡风运转规律有了更深的理解。此刻,他尝试着将体内的劲力高度凝聚,模拟着罡风的轨迹将劲力完全压缩在一刀之中。
长刀在他的灌注下,开始散发微弱的光芒。随着劲力的不断注入,光芒越来越亮,一层淡淡的能量场在刀身周围形成,这是刀罡的雏形。
与血焰形成的刀芒完全不同,以劲力凝聚而成的刀罡,主要消耗的是冥夜的体力和精力,凝聚速度取决于肉身反应速度和力量爆发速度。
“去!”冥夜大喝一声,将凝聚着刀罡的长刀朝着风绞杀阵挥出。一道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刀芒,划破长空,与风绞杀阵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罡风都吹散。裂空刃隼发出一声绝望的鸣叫,被强大的力量撕碎,消散在空中。
刀罡余势未消,将方圆百丈的砂砾尽数蒸发,露出地底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岩层。冥夜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
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的战斗修炼,他不仅锤炼出了钢筋铁骨,更触摸到了刀罡的门槛,原来真正的力量,不在于灵力的多寡,而在于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与运用。
然而,冥夜并没有时间休息。在这场战斗中,他的经脉再次受到重创,但他也惊喜地发现,在罡风的不断破坏与血焰不停修复下,经脉经过反复的撕裂锤炼,原本只恢复到两成的经脉,竟然已恢复到了快接近三成。这一发现,让他更加坚定了继续在这片戈壁中修炼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冥夜继续在千刃戈壁中与罡风对抗,与各种妖兽战斗。他不断调整自己出刀的发力方式,尝试着将刀罡与十三式刀招更好地融合。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成长。每一次受伤,都是一次蜕变。
三个月的时间,在这狂暴的戈壁中,显得格外漫长。但冥夜的努力没有白费。当他能熟练地运用刀罡,在罡风中自由穿梭,轻松斩杀裂空刃隼时,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收起长刀,冥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千刃戈壁,罡风依旧呼啸,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再畏惧。
当最后一缕月光被罡风撕碎,他嘴角微微上扬,步伐已不再沉重,每一步都与戈壁的气流完美契合。三个月的磨砺,不仅让他的刀法更上一层楼,经脉也在反复锤炼中恢复到了三成之多。
远处,青蟒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那里,将是他新的起点。
第52章 暗市争锋
青蟒城的城墙宛如一条蛰伏的巨蟒,绵延百里,高耸入云。城墙上镶嵌的夜明珠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流光溢彩的繁华与风雪城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冥夜裹着沾满血渍的黑袍踏入城门,腰间雷陨长刀隔着刀鞘都能散发出阵阵寒芒,身上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混着戈壁罡风的气息,引得往来修士纷纷侧目,几道隐晦的神识如毒蛇吐信般扫过他的身躯。
就在他驻足打量这座比风雪城繁华十倍的城池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青蟒城?”甜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机敏,像山间跳跃的灵鹿。
冥夜转身望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歪着头打量他。少女身着淡青色粗布长裙,衣角处绣着几株竹子,发间别着一枚青竹发簪,灵气在周身流转,竟是聚灵六层的修为。
察觉到冥夜的目光,少女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腕间铜铃轻响:“小女子青鸢,在城中做向导为生,公子若是想去何处,或是想寻什么宝物,我都可带路。”她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却又透着几分未脱稚气的真诚。
冥夜微微挑眉,眼前少女虽年纪不大,却有着超乎年龄的镇定。他不动声色地隐去周身气势,淡笑道:“在下林修,初来乍到,正愁无处落脚。”话音落下时,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随着呼吸溢出,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但青鸢的鼻翼却轻轻动了动。
“林公子算问对人了!”青鸢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青蟒城最好的客栈当属云栖阁,后院种着三百年的聚灵茶树,客房内布置着静心阵,距离此处不过半柱香脚程。
若是公子愿意,我还可带公子逛逛城中的商铺,保证寻到满意的宝贝。”说罢,她狡黠地眨眨眼,露出两颗虎牙,“当然,报酬好商量。”
冥夜心中微动,正合他意。他点点头:“若真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我给你十倍的报酬。”这句话让青鸢的瞳孔骤然放大,面上却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已然将这位神秘公子的需求列成了第一要务。
云栖阁果然名不虚传,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青玉兽首,门檐下悬挂的琉璃灯随着夜风轻晃,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踏入客栈,浓郁的茶香混着灵气扑面而来,雕梁画栋间灵气萦绕,客房内布置得雅致舒适,床上铺着的冰蚕丝被褥泛着柔和的光泽。冥夜要了间上房,特意叮嘱店小二准备一大桶灵泉热水,又与青鸢约定明日一早相见,便闭门不出。
夜色渐深,青蟒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冥夜褪去满是伤痕的衣物,跨入冒着热气的浴桶。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疲惫与血污,那些被罡风割裂的伤口、与裂空刃隼战斗时留下的爪痕,在灵泉的浸润下微微发痒。
丹田内血珠不断旋转,散发出一丝丝血雾融入冥夜四肢百骸,体内血脉之力疯狂修复着身体各处的伤口,超越常人十倍的恢复力,让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他伸手轻抚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被巨型风绞杀阵边缘擦过时留下的,此刻却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由于他压制着血脉,使得全身伤口一直无法快速愈合。
洗漱完毕,他盘坐在床上,取出储物戒中的裂空刃隼材料。三百多套普通材料堆在地上,利爪泛着幽蓝的寒光,每一根趾甲上都残留着神秘的纹路。
骨骼中隐约有风雷之声,在灵力灌注下竟能发出清越的鸣响。翎羽在烛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普通翎羽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风刃痕迹,本命翎羽则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散发着不凡的气息。虽然在战斗中损毁了部分,但也有五百三十六根完整的本命翎羽留下。
“这些材料,应该能换不少灵石。”冥夜喃喃自语。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地将本命翎羽一根根摆放整齐。
有破损的都放在另一边,这些破损的翎羽泛着暗红的血色,那是与裂空刃隼在厮杀战斗时,被手中的雷陨斩破的。
黑刃的炼制材料无一不是万金难求的至宝,其价格几乎都是天价。仅凭他现有的灵石想要购买远远不够,这些来之不易的材料,都是逐步积累的财富。
次日清晨,冥夜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走出客栈,青鸢准时出现在客栈门口,手中还提着一篮热气腾腾的灵米糕。“林公子尝尝,这是城东香满阁的招牌,用聚灵稻制作,最适合修士食用。”她笑眯眯地递过来,不等冥夜拒绝,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今日的行程。
接下来的两天,青鸢带着冥夜走遍了青蟒城大大小小的商铺。从弥漫着药香的丹药铺,到火星四溅的炼器坊,再到“珍奇轩”摆满奇珍异宝的收藏室。冥夜一边假意挑选着疗伤丹药,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各种物品的价格,也对比了裂空刃隼材料的售卖价格。
“您说裂空刃隼的利爪?”奇珍轩的掌柜转动着手中的算盘,“要看品质,一般的十二万灵石起,要是带着完整空间铭文纹路的......”他压低声音,“上个月万宝行收了一对,出价十七万。”冥夜闻言,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那三百多套利爪中,至少有一百三十套能达到这个标准。
“林公子,要我说,您不如去万宝行看看。”在接连走访了十多家商铺后,青鸢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提议道,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那是东荒最大的商会,青蟒城的分部里宝贝应有尽有,说不定能找到您想要的东西。而且......”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他们的鉴定师最公正,给的价格也公道。“
冥夜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万宝行的信誉在东荒无人不知,若能与他们建立联系,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万宝行青蟒城分部位于城中心,占地极广,七层楼阁气势恢宏。门前两只巨大的青铜貔貅昂首而立,吞吐着云雾状的灵气。踏入店内,琳琅满目的宝物令人目不暇接。
从低阶法器到高阶法宝应有尽有,甚至连低阶灵器都有好几件,从普通药材到珍稀灵植,几乎涵盖了修士所需的一切。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与各种宝物散发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青鸢领着冥夜穿过交易大厅层层珠帘,停在标着天材地宝的鎏金柜台前。柜台后,一名聚灵初期的侍女正擦拭着翡翠茶盏。
“敢问姑娘,裂空刃隼的材料如今作价几何?”冥夜屈指轻叩柜台,玉质台面泛起一圈灵力涟漪。侍女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喉间微动:“利爪十二万灵石起步,骨骼十五万......本命翎羽单根四十万,成套......”话音未落,冥夜已解下腰间储物袋掷出,“请姑娘估个价吧!”冥夜沉声道。
侍女神识探入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三百多套完整的利爪泛着冰晶冷芒,骨骼堆成的小山闪烁着风元素流光,翎羽铺展如银河倾泻。她攥着储物袋的指尖微微发白,连声道:“贵客稍候!小的这就请管事!”锦缎裙摆翻飞间,人已消失在珠帘后。
片刻后,紫檀木楼梯传来环佩声响。一位三十余岁的女子款步而来,月白色广袖上金线绣着万宝行的玄鸟徽记,眼角朱砂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妾身万宝行管事苏九娘,二位贵客请随我到贵宾室详谈。”
三楼雅间内,青玉屏风隔开外界喧嚣。苏九娘将材料一一陈列在测灵石上,指尖拂过利爪时,符文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紫光:“公子这批利爪皆是上品,骨骼质地也属罕见......”她提笔疾书,墨痕在玉简上凝成金色价码,“利爪均价十五万灵石,共三百二十七套;骨骼十八万灵石,三百一十九套;喙部二十三万灵石,三百零八套......”
苏九娘指尖如蝶般在材料间轻点,案头的鉴宝罗盘飞速旋转,最终吐出一卷泛着金光的玉简,“材料总计价值一亿七千七百三十一万灵石,给公子算作整数一亿七千七百五十万”
“公子以为如何?”她抬眼望向冥夜,眼中已染上敬畏,这等规模的收获,足以让万宝行半年内垄断裂空刃隼材料市场。”
就在青鸢暗自咋舌时,冥夜微微点头再次取出一个储物袋。五百三十六根流转着星辰纹路的本命翎羽倾泻而出,在玄冰蚕丝上激起阵阵空间涟漪。苏九娘猛地抓住案角才稳住身形,她从业二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完整的本命翎羽阵列,每三根一组的组合,竟能在室内形成微型空间折叠。
“本命翎羽单根按五十万灵石计,成套按照二百一十万......”苏九娘的声音微微发颤,玉笔在玉简上疾书,“共计三亿七千三百八十万,给同样给公子按整计算,三亿七千四百万灵石。不知公子是要灵石,还是换作天材地宝?”
她望着冥夜的眼神已近乎炽热,这般交易,足以让她从三等管事一跃成为万宝行东荒分舵的核心人物。
最终,冥夜将所有材料折算成了灵石,苏九娘不仅赠送了一块晶莹剔透,篆刻着繁复符文的贵宾令,还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三日后,城西“无名坊”有一场地下交易。凭此令可入内,届时会有不少平日里见不到的稀世珍宝现世。”
她神色严肃地提醒道:“交易由三位通幽境强者坐镇,规矩森严,公子切记不可行任何不轨之事。若有人敢在交易中动手,守护长老会出手将其当场灭杀。”说罢,还递来一张泛黄的玉简,里面记录着交易的详细规则。
冥夜收好贵宾令,心中暗喜。地下交易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能在交易中有所收获。从万宝行出来,他取出三万灵石递给青鸢。少女看着手中的灵石,激动得双手颤抖:“林公子,这......这太多了!我平日带客人一年也赚不到一千灵石。”
“你应得的。”冥夜温和笑道,又取出一枚魔煞赤阳丹,“这颗丹药送你,对你突破聚灵后期或许有帮助,不过再服用这丹药时,你需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巨痛。若日后还有需要,我会再找你。”
看着青鸢感动得眼眶发红的样子,他心中微动,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如此纯粹的感激倒显得珍贵。
与青鸢分别后,冥夜回到客栈,开始为三日后的交易做准备。他取出禁制阵盘,在房中布下隔绝禁制。铜镜中,少年银白长发及腰,身形挺拔,完全看不出一丝九岁孩童的痕迹。
他取出一包银针,每根都淬过特殊药液。按照秘术运转灵力,将银针一一刺入骨骼关节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仿佛有无数小锤子在敲打骨髓,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随着灵力的运转,他的身形渐渐佝偻,白发变得更加苍白凌乱,皮肤也变得褶皱松弛并生出斑纹,眼角生出细密的鱼尾纹,整个人在铜镜中缓缓变成了一位七旬老翁。
最后,他服下一枚自炼制的毒丹,毒气顺着经脉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毒雾。那毒雾呈青灰色,沾到桌椅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这下,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也无法辨认不出来了。”冥夜看着镜中满脸阴鸷的老翁,满意地点点头。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袖中藏了三枚毒烟弹,以及一把淬满剧毒的匕首。
三日后,青蟒城西,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商铺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这些人或蒙面,或易容,周身气息隐晦,一看便知身份不凡。店铺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幡,上面写着“杂货铺“三个字,门板上贴着的符咒早已泛黄。
冥夜身着宽大黑袍,拄着枯木拐杖,缓步上前。当他靠近时,门前守卫的修士突然脸色大变,纷纷后退:“站住!”他们的武器已经出鞘,警惕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老者。
“小娃娃怕什么,难道老夫会吃了你们不成。”冥夜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森,枯瘦黝黑的手掌,轻轻掀开裹住头脸的黑袍一角,露出一张阴森诡异,泛着邪笑的脸。“这个应该能进去吧。”他将令牌递过去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布满青紫毒斑的手臂。
守卫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查验令牌后,虽仍心有余悸,但还是放行。踏入商铺,一道暗门自动开启,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由黑色玄铁铸成,上面刻满了警示符文,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愈发凝重,隐隐有灵力波动传来,混合着各种奇异的气息,有血腥的铁锈味,有丹药的清香,还有法器特有的金属气息。
地下交易场宽敞明亮,顶部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四周摆满了展示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拍卖台。
场内修士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新来者。有人戴着青铜面具,有人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人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雾,看不清真容。
交易很快开始,一件件珍稀宝物轮番登场,有上古修士的遗留玉简、能增幅三成攻击力的符篆、可助人突破境界的丹药......这些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宝贝,在这里却只是开胃小菜。每当一件宝物出现,竞价声便此起彼伏,灵石与珍稀材料不断易主。
冥夜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一直没有出手交易任何物品。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实则神识全开,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他注意到东南角有几个修士始终聚在一起,身上的气息隐隐相连,显然是某个势力的成员。
拍卖台后方有三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如同三张巨网笼罩全场,那应该就是通幽境的守护长老。
直到一个身着黑纱的女子走上拍卖台,她的身姿婀娜,却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当她取出一块泛着诡异紫光的矿石时,冥夜呼吸骤然一顿,双眸死死盯在这块矿石上,这块成人拳头大小的矿石,表面布满扭曲的符文,正是炼制黑刃的关键材料之一,逆走魔纹铁。
“此乃北境黑魔山特产,内含逆乱符文,是炼制高阶法宝的绝佳材料。”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同冰锥一般,“用于交换一件火属性灵剑,或者五千万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突破了八万灵石。冥夜一直沉默着,直到价格达到一亿灵石时,他终于出手,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老夫以十张完整的雪影魅狐皮毛作为交换,每张皮毛作价两千万灵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雪影魅狐生性狡诈残暴,其刚烈的性情在遭遇危险时就会自爆内丹,能够得到其残破的皮毛都是可遇不可求,更何况完整的。
完整的皮毛不仅能炼制顶级防御法宝,更是身份的象征。传说中,雪影魅狐的皮毛自带隐匿气息的特性,穿上用其皮毛制作的披风,可在雪地中完全隐形。
“这位前辈可莫要开玩笑。”黑纱女子语气依然冰冷,“雪影魅狐的皮毛有价无市,百年都未曾出现过,您出手就是十张......”
冥夜瞥了一眼黑纱女子,枯瘦如柴的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十张泛着幽蓝光泽的雪影魅狐皮毛便浮现在掌心。
他周身毒雾骤然翻涌,如腐尸般的腥臭气息席卷全场,却丝毫不影响托着狐皮的手势,灵力如蛛网般缠裹着皮毛边缘,连一根银白毫毛都未曾折损。雪影魅狐那如月光流淌的斑纹在灵力灯下发散着幽幽冷光,当第十张皮毛完全展开时,交易场中央的灵纹冰雕竟结出第二层寒霜。
“嘶……”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从四周传来。有识货的老者猛然站起:“这确实是雪影魅狐的皮毛,而且还这般完整,上一次在黑市出现还是八十年前......”
话未说完,已有三名身着华服的修士踏步而出,储物袋中的灵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如冥夜一般将灵石托在空中:“三亿灵石,卖给我。”
“我加三千万。”
“四亿,我出四亿。”竞价声此起彼伏,前排玉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某位碎星境长老因激动而差点控制不住自身灵力波动。
高台之上,黑纱女子望着那流转着星辰纹路的狐毛,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越了她手中的魔纹铁。
“都给我闭嘴!”她冷冽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换!”紫色的矿石径直向着冥夜飞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冥夜掌心毒雾悄然凝结,枯瘦的手掌稳稳抓住魔纹铁,魔纹铁刚与手掌接触,其上扭曲空间的力量仿佛要将冥夜手掌撕碎。冥夜暗自冷哼一声,取出一个玉盒将魔纹铁装入其中,收进储物戒。
随手将十张狐皮以灵力稳稳的送到黑纱女子面前。冥夜超强的敏锐感知力,让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围已开始出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了他与这名黑纱女子。
交易场重新归于喧闹,冥夜却在交易完成后悄然退至阴影处。魔纹铁在储物戒中的玉盒里不安地颤动,将符文烫得滋滋作响。
“需要尽快找个隐秘的地方,将其收入到血珠空间。”冥夜暗自思虑道。
突然,冥夜凭借超强的感知力,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神识之力附在自己身上,那是种混杂着腐草味的阴寒感知,与千刃戈壁的裂空刃隼气息截然不同。冥夜眼中泛起一抹杀意,他知道,这是被人盯上了。
第53章 逆战通幽
在众人的喧嚣与竞价声中,冥夜裹紧身上的宽大的黑袍,向着身边刚刚想要与他交易狐皮的修士打了声招呼,沙哑的声音在喉间传出,“几位道友,老夫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随后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向着交易场出口走去。终于,当他跨出交易场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冥夜的指尖轻轻抚过储物戒边缘,隔着玉盒都能感受到逆走魔纹铁那躁动的力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其中跳跃。他深知必须尽快将这块烫手的宝物转移到血珠空间。
他抬眼望向交易会入口,那里依旧人来人往,却不知暗处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离开的修士。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猩红,他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转身踏入黑暗的小巷,暗夜潜行的血脉天赋瞬间发动,整个人如墨汁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黑暗之力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就连最敏锐的神识也难以捕捉。
在确认周围无人后,冥夜停下脚步,血焰悄然涌动,在皮肤表面凝结成细密的血色纹路,正是焰纹境的标志。
血焰一寸一寸地在身体表面游走,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漫过每一寸肌肤。他集中精神,以血焰为探针,仔细检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衣袍的边角,他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带着腐草味的陌生神识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黏在上面。
“哼。”冥夜冷哼一声,血焰骤然暴涨,将那一丝神识之力完全包裹。暗红色的火焰中,隐约可见银色的符文闪烁,那是神识之力的本源。两个呼吸之间,血焰剧烈翻涌,如同贪婪的巨兽般吞噬着那丝神识。
在交易会大厅中,一位全身裹着黑袍的人突然剧烈颤抖,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这正是神识被吞噬的反噬。
解决完身上的隐患,冥夜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再次施展暗夜潜行,以黑暗之力包裹身体,在城中穿街过巷。
青蟒城的街道错综复杂,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冥夜则如同一只灵活的蜘蛛,在其中穿梭自如。他刻意绕了许多弯路,时而钻进狭窄的胡同,时而跃上屋顶,利用地形不断变换方向。
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冥夜停下脚步,双手结印,施展塑骨异形的秘术。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如同初春的冰河解冻,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原本佝偻的身躯逐渐挺直,皱纹慢慢消失,白发也渐渐变得乌黑发亮。
片刻之后,一位二十岁左右的书生模样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眉清目秀,衣着朴素,手中还拿着一卷书,俨然一副进京赶考的学子形象。
冥夜没有再回云栖阁,而是在北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进去。这家客栈名为“悦来居”,地处偏僻,平日里鲜有贵客光临,正是他隐匿行踪的绝佳之所。进入房间后,他立刻布下隔绝禁制,防止外界的神识窥探。
做好这些准备后,冥夜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逆走魔纹铁。这块矿石一出现,整个房间的空气顿时变得扭曲起来,空间泛起涟漪状的波动。
逆走魔纹铁表面涌动着流动的暗紫色光晕,如同凝固的液态紫电在矿石表面翻滚。矿石质地粗糙,布满沟壑纵横的裂纹,每条纹路中都嵌着细密的银色符文,符文如血管般蜿蜒交错,不时迸发幽蓝电光,仿佛在吞吐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矿石边缘锋利如刀,折射出破碎的紫光,当光线掠过其表面时,周围空气会泛起涟漪状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不断扩散又瞬间消失。
矿石整体呈不规则多面体,越是靠近中心,紫色光芒越浓郁,深处隐约可见类似星云状的旋涡,似有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其中闪烁。
冥夜不敢有丝毫懈怠,他集中精力,运转血脉之力,沟通丹田中的血珠空间。随着他的努力,血珠空间缓缓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冥夜手掌托着逆走魔纹铁,将其缓缓送入血珠空间。在接触的瞬间,魔纹铁表面的符文剧烈闪烁,释放出强大的抗拒之力,但在冥夜的坚持下,最终还是被成功收入血珠空间。
“呼……”冥夜长舒一口气,总算将这件危险的材料妥善安置。如今,他已经收集到四种炼制黑刃的材料:逆走魔纹铁、化骨蚁毒液、血祭朱砂、凝魂晶。每一种都是价值连城的至宝,来之不易。
收好材料后,冥夜盘坐在床上,开始以血焰之力修复破损的经脉。自从得到玄冥镇狱劲的功法传承,经脉中就一直附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血焰缓缓游走在经脉之中,每经过一处破损的地方,便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着经脉。
但也正是那股神秘力量,在血焰修复经脉时一同被缓慢吸收,化作养料滋养着经脉,虽然过程极其缓慢,却能明显感觉到重塑后的经脉比之前坚韧了几倍,也宽阔了几倍。
在修炼过程中,冥夜不断摸索着血蝠群的能力。他心念一动,周身血焰骤然化作数百只血蝠,在房间中盘旋飞舞。这些血蝠通体暗红,翅膀拍打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触碰到桌椅时,竟能汲取其上的灵力和生机,被触碰的地方瞬间变得干枯腐朽。
冥夜集中精神,尝试控制血蝠群进行音波攻击,只见血蝠们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波如利刃般划破空气,在墙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他又试着让血蝠群化作火焰和寒冰,只见部分血蝠周身燃起熊熊烈火,另一部分则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过之处,火焰灼烧出焦痕,冰霜则凝结出冰晶。
接下来的整夜,冥夜都在研究焰纹境的新能力。他尝试召唤血蝠群,将血蝠变得犹如蚊蝇大小,看着数百只小兽在房间里盘旋,冥夜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灵石抛向蝠群,瞬间灵石中的灵力就被汲取一空。
“蚀骨焰爪”的腐蚀特性更是惊人,他随手抓向青砖,竟直接穿透墙面,留下的洞口边缘还在不断渗出血焰,将周围砖石融化成岩浆状。
整整七天,冥夜都沉浸在修炼之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他的境界在不断稳固,焰纹境的力量逐渐掌控得更加纯熟。血焰与血脉完全融合,血色火焰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暗红色的利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冥夜能够明显感觉到,如果自己全力施展血脉之力,速度比普通碎星境巅峰修士还要快上几分,皮肤的硬度也足以硬抗低阶灵器的砍击。可是,一旦全力动用血脉之力,那原本就未复原的经脉,又将变得破碎不堪。
从风雪城到青蟒城,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冥夜深知,炼制黑刃所需的材料还有不少尚未收集,而东荒中部的云州城,是出了名的珍宝汇聚之地,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剩下的材料。于是,他决定明日就乘坐传送阵前往云州城。
第二天,冥夜以书生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在青蟒城的街道上。他衣着普通,举止文雅,手中捧着一卷书,不时摇头晃脑地吟诵几句,俨然一副不问世事的书生形象。然而,他的神识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周围的一切。
快要到达传送阵时,一位身着云纹长袍的老者进入了冥夜的视线。那老者鹤发童颜,神态安详,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传送阵方向走去。
冥夜暗暗观察,从表面上看,老者只是寻常的碎星境中期修为,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当他靠近老者时,识海中央的古鼎突然发出异样的波动,仿佛在警告他有危险临近。
冥夜心中一凛,立刻警觉起来。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着,却在临近传送阵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身形,随即转身向着城门口而去。他要试探一下,这位老者是否真的如表面所见那般普通,是否会跟着他一起改变方向。
随着冥夜的转身,老者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也调转方向,朝着城门口走去。冥夜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他加快脚步,朝着城门口走去,同时暗中施展暗夜潜行,准备在必要时迅速脱身。
青蟒城的城门在夕阳下投下巨大阴影,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冥夜混在人群中,暗红色利爪在袖中若隐若现。他不经意间回头,瞥见那道云纹长袍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十丈距离。
老者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却让冥夜脊背发凉,自从得到逆走魔纹铁,这道身影已纠缠了他整整三日。
冥夜心中杀意翻涌,却强行按捺下来。青蟒城毕竟是城主府的地盘,若在此动手,即便能脱身,也难免暴露身份。他暗中调动血焰之力,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随着人流朝着传送阵方向移动。每走一步,都在心中盘算着脱身之策。
当城门口传来马车开道的呵斥声时,冥夜趁机混在避让的人群中。可就在他准备混入传送阵时,神识中那道熟悉的气息却突然消失了。冥夜心头一紧,这种毫无征兆的隐匿,绝非普通修士能够做到。
冥夜停下了迈往传送阵的脚步,转身在城中绕了三圈,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终于再次来到传送阵前。支付费用时,他特意选择了前往云州城的传送通道,那是东荒中部最繁华的城池,鱼龙混杂,或许能摆脱追踪。
符文亮起的瞬间,冥夜只觉天旋地转。当光芒消散,浓郁的灵气裹挟着各种奇异气息扑面而来。他刚迈出传送阵,便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那道熟悉的云纹长袍,正立在出口处,那淡然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冥夜瞳孔骤缩,瞬间做出决断。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城门口走去。
他脚步不快不慢,既不显得慌乱,也不刻意拖延。他暗中施展暗夜潜行,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思索着脱身之法。
穿过巍峨的城门时,冥夜余光瞥见那老者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如同寻常行人般出了城。直到走出三十里外,来到一处荒僻山谷,冥夜才停下脚步。他转身时,那老者也恰好赶到,依然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
“阁下究竟有何目的?”冥夜开门见山,周身血蝠蠢蠢欲动。
老者微笑着抚了抚胡须:“小友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希望小友能将逆走魔纹铁交出来。”
“荒谬!”冥夜怒极反笑,“为了这块魔纹铁,我耗费了价值数亿灵石的雪影魅狐狐皮。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据为己有?”
老者却不恼,依然保持着风度:“小友莫急。你可知这块魔纹铁若落入你手中,会带来怎样的灾祸?”
“与你何干?”
老者轻叹一声:“实不相瞒,这块魔纹铁老夫有大用。若你执意不肯交出,就休怪老夫出手无情了。而且无论你逃到哪里,施展何种幻形易容之术,我都能找到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不如打个赌如何?你可以返回云州城,用尽一切手段隐匿行踪。若我找不到你,这块魔纹铁我便不再过问。反之……”
“想要魔纹铁……”冥夜冷冽的声音传出,“你要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老者也不以为意,随手从腰间掏出一个灵光闪烁的灵宠袋,袋口刚打开,一只漆黑如墨的生物窜了出来。它身形似水獭,血红的瞳孔却透着诡异的凶光。
这只形似水獭的生物,血红色的瞳孔之中,仿佛有着能够吸尽灵魂的旋涡,灵魂之力不够强大的人与之对视,会直接使其陷入昏迷。
“这是...噬影貂,只要沾染过目标的气息,天涯海角都能追踪。”老者风轻云淡的说着,“你可以试试,能不能逃过噬影貂的追踪...…”
“噬影貂?难怪了…没想到,你居然有着这等奇兽灵宠……不过,不必了。”冥夜眼中寒芒乍现,断然拒绝,手中长刀瞬间换成了冥牙,“想要魔纹铁,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你想要找死,可就怪不得老夫了!”老者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刹那间,恐怖的威压自他周身爆发,七阶通幽境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地面在威压下寸寸龟裂,周围的草木瞬间被这股气息搅成了齑粉。
冥夜却毫不畏惧。血焰在冥牙漆黑的刀身爆烈的燃起,十三式刀法瞬间施展。冥牙在手中,每一斩都携带着三丈刀罡,冰蔓如灵蛇般缠绕而上,血蝠群悍不畏死的向着老者肉身撕咬而去。冥夜的利爪泛着妖异红光,每一次攻击都直奔老者要害。
战斗瞬间白热化。老者虽境界远超冥夜,却也被这悍不畏死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冥夜仿佛化作战斗机器,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血焰与灵力相撞,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随着战斗持续,冥夜渐渐落入下风。通幽境的强大远超想象,老者随意一挥,便能轻易化解他的攻击。唯一庆幸的是,老者还没有领悟“领域”,否则,冥夜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冥夜猩红的双目泛着无尽的杀意,他知道,这块魔纹铁绝不能交出去,那不仅是他炼器的关键材料,更是他在这残酷世界立足的希望。
“冥顽不灵!”老者终于失去耐心,周身灵力暴涨,刹那间,天地变色,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将冥夜碾碎。
此时的冥夜,浑身伤痕累累,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布满全身。书生装扮的衣袍也被交战中狂暴的力量撕扯成碎布巾条。
冥夜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不惜以经脉再次重伤为代价,调动全部力量,施展出压箱底的杀招。
他收起手中冥牙,周身血焰开始凝聚,千百道冰蔓也骤然消失,化作泛着猩红幽光的寒冰之力转而与血焰开始相互交融。一道猩红夹杂着一丝幽蓝的百丈刀影在冥夜头顶升起。而在冥夜身后,那道古老的血色身影再一次缓缓浮现。
在这道血色身影还没出现时,原本站立在老者肩头的噬影貂瞬间整个趴伏在了老者肩头,全身漆黑的毛发根根倒竖。一丝肉眼难辨的波动之后,噬影貂已经出现在了千丈之外的一棵巨树之上,血色的瞳孔之中,全是一片惊惧之色。
随着这道身影缓缓凝聚现身,两人战斗区域内的空间,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漫天激射的碎石,被两人力量冲击带起的沙尘暴,被撕裂形成的空间裂缝,全部处于一种诡异的静止。
老者在看到这血色身影时,同样陷入了濒死的惊悸,他全身血液犹如被冻结,身体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层层束缚。
而此时的冥夜,也仿若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塑骨异形的秘术自动解除,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眉间血色火焰印记宛如燃烧的地狱业火。
猩红的双目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周身充斥着无尽的血腥杀戮气息,犹如一尊僵尸至尊皇者、吸血鬼亲王在俯瞰众生。
随着冥夜右手缓缓伸出,巨型的血色刀影瞬间在冥夜手中凝形。
“吼……”一道宛如地狱深处而来沉闷咆哮声过后,一道血色刀影从老者眉心划过。
老者从冥夜身后古老血色身影浮现到现在,整个人仿佛被剥离了灵魂,面露惊恐,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一动不动。直到血色刀芒从眉间划过,老者双目才恢复了一丝聚焦。
他望向冥夜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对生的渴望,也有着一丝解脱,而后整个身体化作了一片血色的雾气,缓缓消散在空中。唯有一枚储物戒和一个灵宠袋掉落在地面,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
在老者肉身消散后,冥夜手中血色刀影也缓缓消散,冥夜整个人半跪在地上,银白长发也去了往日的光泽,胸膛不断起伏,大口的喘着粗气。
第54章 落叶青梧
大战过后,方圆几万丈沦为焦土,大地在恐怖的战斗余波中满目疮痍。破碎的山体如巨兽骸骨般横陈,扭曲的岩石表面凝结着诡异的冰霜与焦黑的血焰痕迹,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老者殒命之处,一道长达万丈、深不见底的裂缝狰狞地撕裂大地,这是冥夜最后那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一刀所留下的恐怖印记。裂缝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猩红幽蓝交织的刀芒,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冥夜半跪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强行动用全部血脉之力与玄冥镇狱劲的寒冰之力后,体内经脉如同一座被狂轰滥炸后的城池,千疮百孔,再一次变得破碎不堪。他面色苍白如纸,银白长发沾满尘土,一缕缕血丝顺着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他缓缓运转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检查自身经脉状况。神识探入经脉的瞬间,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泛起一抹苦涩的苦笑。那些原本就脆弱不堪,还未复原的经脉,如今更是千疮百孔,如同一截截即将断裂的腐朽枯木。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战斗,他的经脉可能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就算有着变异的血焰血脉之力,恐怕也回天乏术。
就在冥夜沉浸在身体的伤痛与对未来的担忧之中时,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他警惕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如同一头受伤后依然保持警觉的野兽。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碎石中探出半个身子,正是那只噬影貂。
此时的噬影貂模样与之前大不相同。它全身漆黑如墨的毛发一片凌乱,几缕枯草粘在背上,却无损它的灵动与神秘。那双标志性的血红色瞳孔,此刻不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光,而是充满了好奇与迷茫,偶尔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如同一个迷失方向的孩童。
它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左顾右盼,黝黑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覆满白色绒毛的小嘴巴微张着,不断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它的四肢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靠近这个刚刚浑身散发着凶厉之气的人类。它先是向前试探性地迈出一小步,爪子落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紧接着又迅速缩了回去,仿佛那地面上有着无形的危险。
如此反复几次后,它才鼓起勇气,像一个偷溜出门的孩子般,鬼鬼祟祟地朝着冥夜的方向挪动。每走几步,它就会停下脚步,耳朵高高竖起,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静,那模样既可爱又滑稽。
随着不断靠近,噬影貂眼中的好奇逐渐占据了上风。它的尾巴开始轻轻摇晃,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当距离冥夜还有几步之遥时,它突然直立起身子,两只小巧的前爪不安分地搓动着,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冥夜,眼神中充满了探究,鼻翼更是快速地扇动着,似乎想要从冥夜身上嗅出更多的秘密。
冥夜看到这小家伙的举动,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了几分,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的温和笑容。在他的认知里,一般灵宠与主人神魂相连,主人身亡,宠物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可这噬影貂却像完全没事一样,不仅精神抖擞,还对自己充满了好奇,实在是令人感到奇怪。
冥夜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反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灵果,轻轻递到噬影貂面前。那灵果足有噬影貂脑袋那么大,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果香四溢。
噬影貂先是微微一愣,小巧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确认眼前的灵果是否真的是给自己的。在短暂的迟疑后,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再有丝毫的畏惧,两只前爪“嗖”地一下抱住灵果,就这么直立着开始啃了起来。
它啃食灵果的模样十分呆萌。小嘴巴快速地开合,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果肉的汁水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沾湿了胸前的毛发,它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门心思地享受着美食。偶尔,它还会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血红色眼睛看一眼冥夜,仿佛在确认这个给自己食物的人会不会突然把灵果抢走。
冥夜被噬影貂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顺势伸出手掌,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噬影貂先是身子微微一僵,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将脑袋往冥夜的手掌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舒服叫声,模样十分享受。
冥夜看着如此灵性的噬影貂,心中一动,想着干脆将它收留养在身边。于是,他轻声问道:“小家伙,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没想到,噬影貂听到这话,先是歪着脑袋,用那双充满疑惑的血红色眼睛盯着冥夜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竟然华丽丽地转了个身,将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冥夜,继续专心啃着怀里的灵果,仿佛完全没有把冥夜的话放在心上。
冥夜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深知自己的身体经脉还需要及时调理,而且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极有可能引来其他修士的探查。此地不宜久留,他也不再跟这小家伙逗闹,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它托起。噬影貂被突然托起,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下来,依然抱着灵果啃个不停。
冥夜将噬影貂塞进胸口衣襟,那里既温暖又安全。噬影貂在里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身子,继续享受着美味的灵果。随后,冥夜弯腰捡起老者死后掉落的储物戒与灵宠袋,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做完这一切,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站起身来,朝着云州城的方向缓缓走去。
一路上,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冥夜的步伐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坚定无比。胸口衣襟里,噬影貂偶尔会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世界,血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一人一兽,就这样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天地之间,朝着未知的云州城前行,等待他们的,将是新的挑战与机遇。
暮色渐浓,如同轻柔的纱幔,漫过巍峨的城头。云州城东城门处,人来人往,喧闹非凡。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身影缓缓踏入众人视线。
他约莫二十岁上下,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面容俊美无俦,一双眼眸深邃如幽潭,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腰间处挂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他单手握一只深绿色玉箫,箫身刻着精致的纹路,隐隐有灵气流转。
在他月白色长袍衣襟处,一个漆黑的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正是变换身份的冥夜,而那小脑袋,正是噬影貂。
云州城,作为东荒最大的三大城池之一,亦是东荒中部地区最为繁华之所。与青蟒城相比,云州城的规模大了百倍不止。东荒最大的商会万宝行总部,便坐落于这云州城城西的繁华之地。单单入城费,云州城就比青蟒城高出二十倍,高达两百灵石。这高昂的费用,令众多淬体、聚灵境的低阶修士望而却步,根本连城门都进不了。
踏入城中,冥夜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宽阔的街面全部由玄纹青石铺就,每一块青石都打磨得极为光滑,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街道两旁,大大小小的商铺整齐有序地排列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灵草灵药的清香、法宝兵器的凛冽气息、珍奇异兽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云州城独特的气息。
冥夜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十岁之龄,前六年一直在轮椅上度过。重生之后,他不是在应付潜藏暗处的杀手,就是在修炼。这一次,是冥夜第一次踏上远门,也是第一次真正地接触这个世界的繁华。这远比那些奇闻异录上描述的更加直观,更加震撼。
一路上,他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众多目光,但他却并不在意。在云州城内,有着严格的规矩,没有人敢轻易出手,这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华灯初上,街道上灵纹开光的水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与白天相比,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修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拥挤。叫卖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经过半日的游览,冥夜终于来到了云州城赫赫有名的落叶轩,门廊处两名玄衣守卫腰悬长刀,如两尊铁塔般守卫着落叶轩。
冥夜扫过两人,目光微凝,两名守卫居然有着五阶撼天境修为。两名守卫看到有客行来,抬手行礼:“这位公子,可是前来住宿?”
“不错。”冥夜右手玉箫轻转,守卫颔首侧身,为冥夜打开身前的朱漆木门,开门的一刹那,墨香、酒香混杂着琴声扑面而来。
冥夜踏入大门的刹那,厅内忽有暗流涌动。白衣琴师指尖流淌的灵蝶正巧掠过画案,与女子笔下未干的山河图轰然共鸣,水墨凝成的云雾骤然翻涌。满厅谈笑声骤停,数十道神识如蛛丝般探来,却在触及他周身若隐若现的血色微光时,触电般急急收回。众人若无其事地错开目光,杯盏相碰的脆响重新在空气中荡开。
“小女子灵瑶见过公子。”红衣侍女踏着环佩声转出屏风,身后十二名侍女垂首分立两侧,也同时向着冥夜行礼,月白纱衣随着呼吸轻摆。
冥夜神识如惊鸿一瞥,暗自心惊,为首女子灵力暗涌如潮,竟有着五阶撼天境。其余侍女最弱也达化劲巅峰,周身气息凝练异常。
冥夜收回打量的目光,“在下林修,久闻落叶轩大名,今日特来此见识一番。”
灵瑶看到冥夜的打量,眼眸闪过一丝羞涩,眼尾丹砂随着浅笑轻颤:“林公子请放心,落叶轩自不会让公子失望。”
“公子,琴棋书画、丹药医理、星相占卜......不知您是打算以何种技艺叩门?”灵瑶朱唇轻启,玉珏突然发出清鸣。
冥夜刚要开口,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噬影貂探出个漆黑的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乱转,胡须扫过他脖颈传来一阵酥痒。
“安分些。”冥夜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掩住,指尖轻轻拍了拍貂儿的脑袋,将它重新摁进衣襟。这才回声道:“丹道医理。”
“公子这边请,我带您去见我们温管事。”灵瑶踩着金丝绣鞋在前方引路。
穿过回廊,一处装饰典雅的偏厅出现在眼前。主位上,身着紫色云锦华服的女子慵懒地倚着金丝软垫,她眼角微扬,红唇似火,丰腴的身段将衣料撑出诱人的弧度。身后一位绿色衣裙的侍女垂手站立。
“这位便是我们落叶轩的温管事。”说着侧身让出身形,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林公子,温管事最是惜才,特意在此等候。”
偏厅紫晶灯骤然亮起,主位上的温玉娆指尖摩挲着玉简,忽然轻笑出声,“听说林公子打算以丹药医理叩门?”
冥夜眼眸骤然一缩,“这落叶轩果然不负盛名,自己与侍女灵瑶的对话,这么一瞬就已经传到这位管事耳中了。”
“林某不才,对丹药医理略懂一二,看来今日得在温姐姐面前献丑了。”
冥夜一声姐姐,使得温管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姐姐呀…怎么了?”冥夜得寸进尺,连姓都给省了,还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冥夜俊美的容颜,本就比较讨喜,这声姐姐,更是将温玉娆惹得喜笑颜开。
“臭小子,少贫嘴……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让姐姐看看。”
随即向着身边绿衣侍女抬了抬下巴,绿衣侍女点头走上前,手中出现一张古老画卷,晦涩的丹道气息瞬间凝滞空气。画卷上扭曲的符文仿佛活物般游动,最下方批注的朱砂字迹已晕染成诡异的黑色:“此丹名为‘九转逆魂’,几百年来无一人成丹。”
“你若能解此方,天字厢房任你挑选,并且姐姐做主,你在落叶轩期间,灵瑶送给你做你的专属侍女。”温玉娆指尖抚过画卷裂痕。
灵瑶忽然听到温管事要把自己送给冥夜,不但没有抗拒,反而羞红了脸颊,抬眼偷偷瞄了一眼冥夜,又低下头不敢去看了。
“只是这丹方......已经失败了几十次了。”温玉娆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与疲惫。
“此乃‘九转回魂丹’残卷,三百年来无人能解。公子若能补全丹方...”话音未落,画卷霉斑遍布的绢布上,残缺的丹火纹路突然窜起幽绿火焰。
温玉娆猛地站起身来,眼眸中布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回事?”灵瑶与绿衣侍女也面露惊色。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冥夜也摸不着头脑,眉头紧皱,强忍着身上伤势带来的不适,仔细研究起丹方。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丹方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氛围愈发紧张。旁边温玉娆三人紧盯着冥夜,眼中满是期待。
片刻后,冥夜抬起头,目光坚定:“此丹方失败的关键在于药材配比和炼制火候。上古时期,天地灵气浓郁,药材药力充沛,而如今灵气稀薄,若依旧按照上古丹方的配比和火候炼制,自然难以成功。”
温玉娆眼神一亮,急步上前,紧紧抓着冥夜的手,“你有办法对不对?”
冥夜抽了几下,都没能将温玉娆紧握的手抽回来,只能无奈地说道:“其实很简单,上古时期的灵药,很多如今已经绝迹,而现在替代主药的药材,药力成份与上古时期主药的药力有很大的差异。只需将几种替代主药药材的用量增加三成,同时在炼制过程中,将火候分为五个阶段,循序渐进,便可提高成功率。”
三人听闻,皆是一愣。这看似简单的调整,却直指问题核心,令在场之人不得不对冥夜刮目相看。然而,冥夜并未就此作罢。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常规的解决方法。我还有一个更加完美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温玉娆急切地问道。
灵瑶与绿衣侍女更是惊讶不已,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冥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在调整药材配比和火候的基础上,可引入一种特殊的辅助药材,灵韵草。此草叶片如薄纱般透明,散发着微微的蓝色光晕,茎干纤细柔韧,顶端生有小巧的紫色五瓣花 ,极为稀有。”
“它能调和诸药,增强药效。同时,在炼制过程中,以特定的节奏注入灵力,模拟上古时期的灵气波动,如此一来,不但能大幅提高丹药的成功率,炼成的丹药药效也将远超原本丹方。”
冥夜的话音刚落,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掌声。轻纱后,一位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现身,她周身犹如包裹着一层迷雾,让人无法分辨她的实力修为。
女子突然现身,温玉娆三人立即上前行礼,还未出声,就被女子抬手止住。女子广袖上的黑色藤蔓纹路仿佛在吞吐雾气,透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能看出丹方的问题所在,已属不易,竟还能想出如此完美的解决之法,倒是有些手段。”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落叶轩的考验可不止如此。你既以丹道医理叩门,想必对丹炉也有研究。此炉曾炼过三千种剧毒,炉壁内的毒瘴连通幽境修士都难以净化,若能给出彻底解决之法,西院青梧阁归你,是永久性归你。”
听闻女子这话,温玉娆三人更是惊得呆立当场。
女子没有理会她们三人,她抬手召出一个布满裂痕的丹炉,丹炉表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毒瘴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冥夜看着丹炉,心中暗自思索。他身上有伤,无法动用太多灵力,但凭借着丰富的知识和敏锐的洞察力,他还是很快有了思路。
“要净化此炉,需先以一种名为净灵花的灵花炼制出净灵液,涂抹在丹炉表面,中和毒瘴。而后,用冰火两种灵力交替淬炼丹炉,两种灵力一定要均匀,不能有任何一丝的偏差,这样将残余毒瘴彻底逼出。最后,再以特殊的阵法封印丹炉,防止毒瘴再次滋生。”
女子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冥夜的方法看似简单,却环环相扣,十分精妙。她微微点头,随手一块翠绿色令牌抛给冥夜:“倒是小瞧你了。西院青梧阁,独门独院,最是安静,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冥夜抱着在怀里乱拱的噬影貂,看着它又倔强地探出小脑袋,不由勾了勾唇角。这一人一貂,总算在这云州城,寻得一处落脚之地。
冥夜在侍者的引领下,朝着西院青梧阁走去。身后,落叶轩的水晶灯依旧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第55章 辰息询秘
冥夜拿着白色面纱女子给他的令牌,在侍者带领下,前往青梧阁。他没有询问女子身份,也没有去拒绝说自己没有想法要永久占据“青梧阁”。
之所以不解释,是因为冥夜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长久居住,他只是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在伤势恢复一些后,他又会踏上新征程,血影阁,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来到青梧阁,冥夜给了侍者两百灵石,以感谢侍者的带路。然后使用令牌,打开了青梧阁禁制。当冥夜踏入青梧阁大门,那景象令他震惊到无以复加。整个青梧阁内,浓郁的灵气犹如实质,都快把青梧阁淹没一般。
冥夜刚一进门,还什么都没做,就感觉到灵气不断地往身体里面钻。胸口的噬影貂,也在这时蹿了出来,一道道残影不断在青梧阁中闪现,小家伙撒欢似的在这里到处乱窜,对什么都无比好奇。
穿过月洞门,一方独立别院豁然出现在眼前。蜿蜒的小径由寒玉冰心石铺就,泛着幽幽蓝光,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丝丝凉意沁入灵台。小径两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红廊柱与黛瓦飞檐相映成趣,雕梁画栋间隐约流转着古朴的符文。
庭院中央,一汪灵池波光粼粼,池中灵鱼穿梭嬉戏,鳞片闪烁着七彩光晕,每当灵鱼摆尾,池水便泛起道道灵力涟漪。灵池畔,一方灵田被青石矮墙环绕,田垄间种满各色灵药,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泛着莹润光泽,馥郁药香随风飘散。
沿着小径深入,一座三层小楼巍然矗立。小楼前是开阔的练功场,地面由玄铁浇筑而成,刻满繁复的纹路,专为修炼武技所用。小楼周身萦绕着巨大的聚灵阵,浓郁的灵气化作白色雾霭,在屋檐下盘旋涌动,仿若实质的流水。
踏入一楼,客厅宽敞明亮,檀木桌椅古朴典雅。左侧炼丹室紧闭石门,门缝间不时溢出阵阵药香;右侧修炼室静谧清幽,四壁镶嵌着聚灵玉,将外界灵气尽数引入。最里侧的厨房中,灶台、鼎镬一应俱全,特制的灵火灶台可随时点燃,用来烹煮蕴含灵气的佳肴。
沿着旋转楼梯上至二楼,整层皆是藏书阁,一排排古朴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书简、典籍,内容涵盖功法、丹道、阵法等修行界各个领域。三楼则是几间布置雅致的卧房,雕花木床、锦缎被褥,处处透着舒适与安逸。
整座别院宛如修行界的世外桃源,既有着静谧清幽的景致,又蕴含着浓郁充沛的灵气,堪称闭关修炼、静悟大道的绝佳之所。
冥夜看着小家伙撒欢,心里不由想起在军营的姐姐,如果姐姐看到这个小家伙,也一定会喜欢吧。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冥夜收起杂乱的思绪,呼出一口浊气,是时候调理自身的伤势了。冥夜给一旁撒欢的小家伙取出一堆各式各样的灵果,就不再管它。
径直走到练功室,冥夜盘膝而坐,开始仔细检查自己体内的经脉情况。神识进入体内,整个经脉的状况让他眉头紧皱,之前没有复原的经脉破损程度,比冥夜想象的更加严重。那些断裂的经脉如同破碎的蛛网,在灵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而之前重塑的那三成经脉,反而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灵气枯竭之外,三成重塑的经脉都完好无损,这算是给冥夜最大的惊喜了。
冥夜取出青梧阁的令牌,开启了整座小院的防御阵法。缓缓闭上眼睛,开启了他枯燥乏味的经脉修复、重塑的疗伤之旅。
丹田的血珠不断地旋转,仿佛一个永不停歇的旋涡,释放出血雾散入四肢百骸。血焰从丹田开始,如同一条灵动的赤蛇,一点一点地将破碎断裂的经脉接续重塑。每重塑一丝经脉,都伴随着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经脉中穿梭,但冥夜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
冥夜将全身断裂的经脉重新临时接续,使得灵力能够顺畅地运转周天。经脉接续后,寒冰之力也就能够再次在经脉中流淌。
冥夜双手十指如蝶翼般在周身穴位飞速点按,暗紫色的经脉在精血的黏合下勉强交织成网。他强运残存灵力,寒冰之力顺着临时接续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泛起细密的冰棱,将破碎的经络暂时固定,却也让半边身子陷入刺骨的麻木。
当血焰触及寒冰的刹那,宛如千万把淬毒的小刀剜刮骨髓。两种力量在经脉中缓慢拉锯,血焰贪婪地灼烧着脆弱的经络,寒冰之力又在焦黑的创口上凝结出冰晶。每一次交融都像是在经脉里钉入钢钉,灼烧、冻结、撕裂的剧痛循环往复。
气海处,一缕缕泛着猩红的丝线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在破碎的经脉断口处缠绕、编织,几个时辰过去,也不过重塑了寸许长的新脉,而这新生的经脉表面,还布满细密如蛛网的裂纹,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再次崩裂。
破碎经脉上附着的那股神秘力量,在血焰的灼烧之下,也开始慢慢的融化,并融入到重塑的经脉之中,使得重塑后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而逝,外界的昼夜交替,在冥夜的世界里都已不复存在。他完全沉浸在经脉重塑的艰难过程中,当冥夜再次睁开眼睛,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在这段枯燥的日子里,体内的经脉再次恢复了一成,整体经脉已经恢复到了四成。然而越是往后,速度也越来越慢。每修复一丝经脉,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精力。他能感觉到,后续的经脉重塑将会更加艰难,仿佛前方有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冥夜停止了修炼,起身打算出去查看一下噬影貂这小家伙在干什么。走出修炼室他才发现,留给它的灵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只留下满地的果核。
当冥夜用神识之力寻找小家伙身影时,这一看,冥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灵池的灵鱼一条不剩,整片灵药田,也几乎被这小家伙糟蹋完了。原本整齐排列、生机勃勃的灵药,如今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而噬影貂,却在灵药田中,翻着肚皮呼呼大睡,丝毫不知自己闯下了大祸。
直到冥夜走到它身边,这小家伙都没有一点反应。直到冥夜拧着它脖颈上的皮毛,将它提起来时,它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冥夜,小家伙眼神一亮,瞬间从冥夜手中脱离,出现在冥夜肩头,用它那毛绒绒的小脑袋,不停的蹭着冥夜的脸颊。这一举动,弄的冥夜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冥夜也没有再纠结,将肩头的小家伙塞进胸口衣襟,准备出门将灵药田的事情,跟落叶轩说一下,该多少赔偿的,冥夜都甘愿承担。他心里清楚,虽然噬影貂不懂事,但自己作为它的主人,理应对此负责。冥夜还打算再在云州城好好逛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需要的物品,或许能为后续的修炼和寻找血影阁提供帮助。
时隔半年再次来到落叶轩,在侍女灵瑶的带领下见到温玉娆,冥夜踏入偏厅时,正见温玉娆斜倚在檀木榻上,指尖绕着一缕青丝。她抬眼瞥见冥夜俊美的容颜,唇角笑意更浓:“弟弟这么久不来看姐姐,还以为你把姐姐忘了。”
冥夜抱拳行礼,“见过温姐姐,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我的灵宠毁坏了青梧阁的药田,还吞吃了灵池的灵鱼。损毁的灵植与灵鱼,在下愿以灵石或丹药赔偿。”
话音未落,温玉娆已笑得前仰后合,腕间玉镯撞出一串清响:“就为这事?”她用丝帕按了按眼角,“青梧阁本就是给你的私产,便是你拆了整座楼阁,轩中上下也不会置喙半句。至于那点灵植灵鱼……”她尾音轻扬,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不过是些寻常之物罢了,弟弟不用放在心上。”
冥夜愣在原地,喉结微动:“可是…”
“别可是了。”温玉娆忽然倾身,指尖隔着衣襟点在他胸口处的噬影貂,还轻轻捅咕了几下,惹得衣襟内小家伙发出不满的呜呜声,惹得温玉娆掩嘴轻笑,“弟弟若真想赔,不如再帮姐姐解决几个丹药方面的难题。”
再次和温玉娆闲聊了几句后,冥夜转而询问云州城的情况。“温姐姐在云州城许久,想必对这里必定十分熟悉。”冥夜指尖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温玉娆腕间晃动的鎏金镯子上,“不知可否与我说说这城池的门道?”
温玉娆抿了口茶,胭脂色的唇印留在白瓷杯沿:“这云州城可是块宝地,城东最是热闹,三教九流都在那讨生活,商铺连着黑市,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城西住的都是世家大族,东荒最大的商会万宝行就坐落在城西。”她顿了顿,眼尾的丹蔻随着笑意挑起,“城南有试炼场,有角斗场,血气冲天。城北挨着妖兽山脉,猎妖的、采药的,整日在生死线上打转。”
“有意思。”冥夜摩挲着手中玉箫,突然压低声音,“那若想打听些见不得光的消息,该往何处去?”
温玉娆转动着镯子,鎏金碰撞声清脆如铃:“城东辰息楼。只要灵石到位,连凌霄宗掌门昨夜翻了哪个侍妾的牌子都能告诉你。”她忽然凑近,胭脂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不过那地方水太深,背后牵扯着天机阁的暗线。弟弟若是去了,切记,话留三分。”
冥夜点头致谢,告别温玉娆后,朝着城东走去。一路上,他看着云州城的繁华景象,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背着宝剑的剑客,有身着华丽道袍的修士,还有推着小车贩卖灵物的商贩。叫卖声、交谈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冥夜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店铺,寻找着辰息楼的踪迹。
终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冥夜看到了一块古朴的牌匾,上面写着“辰息楼”三个大字。牌匾四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冥夜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辰息楼走去。
踏入辰息楼,里面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散发着幽光的壁灯照亮着大厅。大厅内摆放着几张桌子和椅子,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冥夜刚一走进来,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很快又移开了。
他走到柜台前,一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在忙碌着。冥夜抬手抛过去一个储物袋,“在下想要打探一些消息。”
储物袋划破空气的声响惊动了檐下铜铃,中年男子掌心一翻稳稳接住,漆黑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
他神识微动,如蛛丝探入袋中,面色骤变,喉结重重滚动:“公子好大的手笔!”玄铁柜在他骤然发力下发出吱呀呻吟,“不知公子想要打听什么样的消息?只要在下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冥夜指尖叩在斑驳木柜上,“在下想要打听几样炼器材料的消息。”他转动手中玉箫,在烛火下映出冷冽光泽,“只要消息足够详细,价钱好说。”
中年男子手中握紧储物袋的动作微顿,目光再次扫过冥夜,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公子倒是爽快。不过炼器材料的水可深……”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公子您想打听哪种天材地宝?”
“九幽寒铁、上古凶兽脊骨、修士残魂。”冥夜字字清晰,玉箫轻轻敲击着手掌,“还有…噬灵陨铁、泣血庚金、魂沙、玄冰血晶、寒渊血魂泉水。”
柜台后的人瞳孔骤缩,握着储物袋的指节泛白。沉默片刻后,“公子所问材料,无一不是珍贵异常的无上至宝。”
男子随后从暗格里摸出张羊皮纸,用蘸着朱砂的笔在上面潦草勾勒:“下月万宝行拍卖会,压轴拍品里有一块九幽寒铁,出自北境魔窟,听说个头不小。”
他笔尖转向城南方向,压低声音道:“城南暗巷最深处,有个浑身缠绕黑雾的魔修。他手里攥着件了不得的法宝“万魂幡”,其内有着数以万计的魂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冥夜手中深绿色玉箫,“可那魔修也不好对付,听说中了种诡异诅咒,皮肉下爬满紫黑色咒纹,日夜受蚀心之苦。曾遍寻医师、炼丹师都没人能够化解。若想从他手里取得万魂幡,除非能找来化解诅咒的秘药,否则......”他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
“除噬灵陨铁,泣血庚金,以及寒渊血魂泉水之外,其他材料公子可以到城西万宝行去碰碰运气。”
冥夜盯着羊皮纸上的血红色标记,思索着男子的话。当他再抬头时,中年男子已将灵石尽数收进暗格,黄铜算盘拨得噼啪作响:“丑话说在前头,消息真假自辨。若是因此折了性命,可休要怨我。”
离开辰息楼,冥夜朝着城南走去。一路上,他回想着在辰息楼得到的消息,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但为了找到炼制黑刃的材料,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他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冥夜手持玉箫,似闲云野鹤般穿行在拥挤人潮中。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热闹非凡,这片区域比城东显得更加的繁华。
踏入一家名为“云锦阁”的商铺,指尖抚过货架上泛着微光的玉简,漫不经心地问掌柜:“可有记载上古阵图的典籍?”在与掌柜的交谈中,又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城南传闻。掌柜擦拭着翡翠镇纸,压低声音道:“公子若是想淘些稀罕物件,不如去城西暗市......不过可要小心那些藏头露尾的主儿。”
灵虚药铺传来浓郁药香,冥夜驻足细看,柜台后摆着一颗五百年份的朱果,让他眸光微闪。“这年份的朱果倒是罕见,不知售价多少?”他笑着对掌柜询问道。
在与掌柜讨价还价后,冥夜以一万二千灵石的价格买下了朱果。支付灵石时特意多给了些许,换来掌柜隐晦提及角斗场的一些隐秘信息,得知“死亡炼狱”角斗场幕后东家竟与北境魔族有些牵扯。
最热闹的当属天工坊,铁锤敲击声震得空气发颤。冥夜在炼器材料区驻足良久,目光被角落里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矿石吸引。“这是深海玄铁?”他挑眉询问。店员连忙点头:“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从极东海域万丈深渊开采的,炼制水系法宝最是合适......”讨价还价间,冥夜又旁敲侧击打听城南势力分布。
离开时,他的储物戒里多了几块稀有矿石,脑海中则拼凑出城南大致的势力脉络。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噬影貂从衣襟探出脑袋,毛茸茸的爪子扒着衣襟,似乎也对这座充满隐秘的城南产生了兴趣。
冥夜倚在“浮生盏”雕花木窗前,鎏金茶盏里的灵茶泛起涟漪。浮生若梦,一盏灵茶消解尘世纷扰。这种地方,是消息散布最广的地方。
掌柜擦拭着案上的翡翠摆件,眼角余光瞥见少年腰间晃动的储物袋,语气不自觉热络起来:“公子打听试炼场?那可是城南最热闹的去处!”
他抬手朝城西方向虚指,“青铜巨门内藏着千重幻境,白日里是妖兽横行的迷雾森林,入夜便化作上古战场。碎星境以下修士进去磨砺三日,出来时战力都会有着显着提升。”
茶盏轻叩桌面,发出清越声响。冥夜漫不经心地搅动茶汤:“听闻城南还有更凶险的地方?”
掌柜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变得神秘:“公子莫不是说“死亡炼狱”角斗场?”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继续道,“那可是建在地下三千丈的修罗场!每天卯时开斗,子时方歇,进去的修士要么带着满袋灵石出来,要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被当成尸体拖出去喂血鸦。”
话音未落,隔壁桌的灰袍修士突然嗤笑:“掌柜的,你这话说得轻巧。”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珠串,“我那侄儿不过淬体九重,偏要去角斗场搏前程,进去不到半个时辰,连全尸都没留下。”他凑近冥夜,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不过公子若是有胆,倒是可以试试。每场开场前,角斗场都会在赌坊开盘,赔率最高能到一百倍。”
冥夜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玉箫,忽又问道:“听说那里还有拍卖会?”
“那可是重头戏!”掌柜顿时来了精神,“每日小拍有低阶法器、法宝、灵药、灵丹。每月十五的大拍更是了不得,上个月刚拍出一只五阶雷豹幼崽!不过最抢手的,还属......”他压低声音,“奴隶拍卖。有被捕获的妖族,也有犯了事的修士,更有异族的女修……价高者得。”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满身血污的修士簇拥着一个披甲大汉走过,腰间悬挂的长刀刀鞘都泛着血色。“瞧见没?”灰袍修士朝人群努了努嘴,“那是角斗场新晋的擂主,已经连赢了三十七场。所有与他交战之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擂台,都是被他活活虐杀致死,如今整个城南的赌坊都不敢接他的盘。”
第56章 蚀魂往生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悄然浸染着云州城的天际线。冥夜自浮生盏茶舍迈出,步履沉稳,在街边寻觅到一家名为“栖灵客栈”的落脚之处。踏入客栈,昏暗的光线中,墙壁上镶嵌的铭文水晶石散发着柔和光晕,将大堂渲染得如梦似幻,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熏香,舒缓着紧绷的神经。
他要了一间上房,沿着木质楼梯缓缓上行。每一步落下,楼梯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似在诉说岁月的痕迹。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洁却干净整洁,一张雕花大床、一张古朴木桌映入眼帘。桌上,一盏由铭文水晶石打造的台灯散发温润光芒,照亮整个房间,给人一种静谧之感。
冥夜迅速将房门紧闭,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阵盘,轻轻置于桌上。指尖灵力涌动,一道道法诀如灵蛇般打入阵盘,刹那间,阵盘光芒大盛,以其为中心,一层透明禁制如穹顶般笼罩房间,隔绝外界一切声音与窥探。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又从怀中掏出那日斩杀的云纹长袍老者的储物戒与灵宠袋。
此前重伤在身,忙于疗伤,一直无暇探究储物戒中的秘密。此刻,他迫切想要揭开老者身份之谜,弄清楚对方为何对自己穷追不舍。灵宠袋被随意放在一旁,毕竟噬影貂一直放养在外,此时的灵宠袋空空如也。而那枚储物戒,表面泛着古朴光泽,隐隐有残留神识波动流转。
冥夜眼神锐利如鹰,神识之力如汹涌浪潮般狂暴涌出,瞬间将储物戒上残留的神识暴力抹除。刹那间,他的神识仿佛进入一个巨大空间,里面灵石、灵材堆积如山,闪烁着诱人光芒。灵石散发浓郁灵气,灵材形态各异,有的散发奇异香气,有的表面流转神秘符文。
在众多灵材顶端,一个被至阳之力符篆封印的暗红色盒子吸引了他的目光。盒子表面符篆金光闪烁,散发炽热气息。冥夜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破解符篆封印。随着符篆一道道消散,盒子缓缓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的呼吸陡然急促——竟是他苦苦寻觅的“泣血庚金”!
那泣血庚金静静躺在盒中,通体赤红如血,表面金色纹路流转,仿佛蕴含无尽力量。冥夜深知,普通庚金矿石价值一千万灵石,而这“泣血庚金”至少价值三亿灵石。此矿石生于西漠古战场金属矿脉,浸染无数战死者煞气,历经漫长岁月才得以形成,且藏于古战场地底几万米熔岩层,开采时需用至阳符箓镇压煞气,稍有不慎便会被煞气反噬,极为罕见。如今竟在此老者储物戒中现身,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强压心中激动,冥夜继续清理储物戒。很快,一张炼器图纸出现在眼前。展开图纸,一把狰狞长弓的模样映入眼帘——“逆血破魂弓”。图纸详细记载了弓的构造与炼制方法:以泣血庚金与逆走魔纹铁为骨,弓弦缠绕暗紫色魂煞丝,弓身盘踞狰狞魔纹凶兽头颅,双目镶嵌泣血晶石。拉弓时,弓弦震颤渗出诡谲血光,箭镞射出裹挟撕裂魂魄的尖啸,庚金的肃杀与魔纹铁的邪煞在弓身交织,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从纹路中溢出,是能撕裂灵体、逆乱气血的高阶灵器。
“难怪这老东西非要抢夺逆走魔纹铁。”冥夜喃喃自语,心中了然。他将图纸仔细收好,继续查看储物戒中的其他物品。不久,一个万宝行的客卿供奉身份令牌出现在手中。令牌通体黝黑,刻着万宝行独特标志,散发庄重气息。冥夜心中一动,猜测这老者应是青蟒城万宝行分部的客卿。
他深知万宝行规矩森严,阁内成员不敢无故对客人出手,一旦违规,将遭到整个万宝行追杀,这也是万宝行数万年来保持极高信誉和名声的原因。带着疑惑,冥夜继续寻找线索。终于,一本秘册被翻出。翻开秘册,老者信息详尽呈现:此人名叫“穆归云”,真实身份竟是北境魔族安插在人族的卧底。其生性残忍好杀,在人族犯下诸多恶行。更令冥夜愤怒的是,噬影貂竟是他一个月前斩杀其他修士强夺而来,且从未在大众视野现身。一直以来,穆归云用“控魂玉”强行控制噬影貂,直至自己斩杀穆归云,破掉控魂玉,噬影貂才重获自由。
“好个穆归云!”冥夜眼中寒芒闪过,但很快恢复冷静。他明白,老者储物戒中的这些东西,短期内绝不能拿出。虽说万宝行规矩森严,但自己杀了人家客卿供奉,一旦事情暴露,难免引发不可预测的事端。
将所有物品收好,冥夜坐在床上陷入沉思。如今,他不仅得到珍贵的泣血庚金和炼器图纸,还知晓穆归云的真实身份,可这也意味着将面临更多危险。万宝行那边需小心应对,北境魔族得知穆归云死讯,说不定也会有所行动。窗外,夜色深沉,铭文水晶石光芒依旧柔和。冥夜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禁制,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要尽快取得万魂幡与九幽寒铁,早日前往血影阁据点,打入血影阁内部,探寻血影阁与蛊王宗、幽冥殿的秘密交易,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二日正午,烈日高悬,大街上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冥夜一袭墨色长袍随风猎猎作响,腰间玉箫泛着幽光,踏入“醉仙楼”。鎏金匾额上的“醉”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雕梁画栋间,酒香与肉香交织弥漫,二楼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楼下小厮扯着嗓子的报菜声,此起彼伏,穿透蒸腾暑气。
“客官里边儿请!”锦缎侍者擦着额头汗水,殷勤上前。瞥见冥夜周身萦绕的冷冽气息,赶忙将他引至三楼临窗雅座。推开雕花窗棂,远处试炼场的青铜巨门在烈日下泛着刺目寒光,角斗场入口处的血色旗帜蔫头耷脑,却仍有浑身浴血的修士进进出出,在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冥夜指尖划过烫金菜单,“冰焰雀脑羹”“玄螭凝霜脍”“深海龙睛鱼脍”“碧鳞参灵盅”“炽凰九转炙”,一道道珍馐被报出,“再加一坛醉仙酿。”他放下菜单,从袖中取出一方玄色鲛绡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杯盏,动作优雅却透着几分危险,仿佛在摩挲一件淬毒暗器。
氤氲灵气涡流中,珍馐佳肴如灵蛇游走般次第上桌。冰焰雀脑羹在羊脂玉碗内翻涌,赤红的焚天髓与幽蓝的玄霜晶彼此纠缠,时而凝成冰棱,转瞬化作流火;玄螭凝霜脍铺陈在千年玄冰盘上,泛着冷冽银辉的肉片薄若蝉翼,表面凝结的霜雾裹着丝丝寒煞之气,仿佛触碰即能冻结神识;深海龙睛鱼脍置于月光贝盏,半透明鱼肉在暖意中泛起青芒,渗出的灵液如星河倒悬,每一道纹理都流转着深海秘境的幽光;碧鳞参灵盅揭开时,蒸腾雾气化作灵蟒虚影,百年碧鳞蟒肉与参状地髓玉在琥珀色汤汁中沉浮,浓郁的生机气息几乎凝成实质;最诱人的炽凰九转炙,赤红如焰的鸟肉被切成九瓣,嵌入的阳炎果与赤晶髓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嘶……”衣襟处突然传来布料撕裂声。噬影貂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眼睛被油脂晃得发亮,粉舌头迫不及待地舔着鼻尖。冥夜夹起焦脆的炽凰鸟肉在它眼前晃悠,小家伙急得直挠他手腕,爪子在墨袍上抓出几道白痕。“就知道吃。”他低笑一声,任由貂儿叼走肉块,看着它囫囵吞咽时胡须上沾满酱汁的憨态。
醉仙酿琥珀色的酒液斟入盏中,散出清甜果香,入口温润绵柔,灵气如潺潺溪流漫过四肢百骸,可这股灵力不过片刻便消散殆尽,徒留舌根一抹微酸余韵。冥夜皱了皱眉,轻轻将醉仙酿酒坛推至一旁。
他抬手召出一个青黑色酒坛,符文在烈日下泛着幽蓝冷光。随着封印轰然解开,寒渊焚梦的紫金色酒液甫一倾倒,整个空间便凝结出霜花,又在刹那间被无形的烈焰蒸发。“这......这是什么酒?”邻桌灰袍老者的酒盏“当啷”坠地,瓷片飞溅在滚烫地砖上炸开细小裂纹。满座食客齐刷刷转头,有人呛得剧烈咳嗽,有人疯狂扇动衣袖捕捉酒香,就连后厨传来的炒菜声都戛然而止。
噬影貂顺着手臂窜到桌上,小爪子扒着酒坛直摇晃。冥夜舀出一杯,紫金色酒液在杯中流转如星河,小家伙迫不及待凑到酒杯上,不断呢舔舐着酒液,在舔舐完一杯后,又抱着冥夜衣袖抓挠。冥夜也由着它,又给它添了一杯。当第二杯酒被小家伙舔舐完后,整个身子突然僵住,尾巴炸成蓬松的毛球,接着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四仰八叉瘫在桌面上,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阁下!”角落里的中年修士踉跄着扑来,“在下愿出五千灵石求购半坛!”话音未落,雅间珠帘“哗啦”炸成碎片,一名脸色苍白,身着绣金锦袍的公子哥从二楼雅间走出,身后跟着四位随从,“这酒怎么卖,说个价吧!”公子哥走到冥夜桌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冥夜轻轻将桌上醉倒的噬影貂收进胸前衣襟内,“抱歉,我不是卖酒的,阁下找错人了。”说着,提起青黑色酒坛,将自己酒杯斟满。“大胆…敢与我家公子这么说话。”一名随从暴喝出声。
冥夜还未出声,公子哥一巴掌拍在冥夜桌上,“小子,别不识抬举,本公子能看上你的酒,是你的福气。”
冥夜根本没打算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自顾自的品尝着桌上的菜肴。公子哥看到冥夜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屈指成爪向着酒坛抓去。冥夜眼中寒芒一闪,右手化作一道残影,一指点在公子哥腕关节处,将公子哥逼退。
“找死…”四名护卫看到自家公子哥被逼退,手中寒光乍起,四把长刀裹挟着腥风劈向冥夜。冥夜左手玉箫轻转,瞬息间连点四把长刀,蛛网般的冰纹瞬间爬满刀刃。护卫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冻僵的手臂经脉寸寸断裂,四把长刀纷纷掉落。
“你......你敢!”公子哥脸色煞白,被护卫们拥着连滚带爬撞开房门。为首的护卫在门槛处回头,脸上结着冰碴嘶吼:“小子!给我等着!”骂声随着凌乱脚步声远去,只留下满室狼藉与愈发浓烈的酒香。冥夜闻言轻笑,端起桌上酒杯,望着窗外被晒得扭曲的热浪,将寒渊焚梦一饮而尽。辛辣与清冽在喉间炸开,他勾唇轻笑,紫金色酒液顺着下颌滴落在墨袍上,洇出深色的花。
暮色如墨,灵纹水晶石次第亮起,将城南染成一片幽蓝。冥夜踏着满地碎银般的光晕,在错综复杂的巷陌中穿行。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少年攥着抹布追上来,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这位客官留步!”正是醉仙楼门口的小厮。
冥夜转身时,看见少年额角沁着薄汗,连气都没喘匀就凑到近前:“您方才在楼上教训的那位公子,可是角斗场血蝎长老九姨太,叶箐媚的嫡亲弟弟!”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搓着抹布边角,“仗着他姐姐最得宠,平日里强买强卖、当街杀人都是常事……”
“多谢小哥的提醒。”冥夜温和一笑,看着少年额角的汗渍,对少年追来并善意的提醒,心中还是非常的感激。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装入五百灵石放入少年掌心。少年猛地瞪大眼睛,攥着灵石的手微微发抖:“使不得使不得!小人不过是……”
“这是你应得的。”冥夜轻声对少年道。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子中,只留下小厮对着灵石发怔,忽又跺脚追出去:“客官!那醉仙楼三年前就……”
暮色吞没了少年未说完的话,唯有灵纹灯的光照,将最后半句话揉碎在渐浓的夜色里。
空气中飘散着血腥与腐朽交织的气息,远处角斗场传来的嘶吼声忽远忽近,仿佛恶鬼在耳畔狞笑。转过第七个弯,一座爬满血藤的老宅出现在眼前。斑驳的木门上泛着诡异的幽光,门环竟是由两根白骨雕刻而成。冥夜抬手轻叩,骨环相撞发出空灵的回响,仿佛叩响了地狱之门。
吱呀……木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个身着青袍的身影。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色苍白如纸,却透着一种病态的俊美。他的修为如潮汐般时隐时现,六阶碎星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扩散开来。“阁下请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冥夜踏入屋内,只见四壁皆以黑色玄铁打造,墙上挂满了古朴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青袍男子抬手引他落座,桌上已摆好两杯灵茶,茶汤呈诡异的暗红色,表面漂浮着几片枯叶。“在下周砚,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周砚优雅地端起茶杯,指尖微微发颤。
冥夜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灵茶,茶水入口带着一丝苦涩,却在喉间化作一股暖流。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我能解你身上的诅咒,但你要用万魂幡交换。”话音未落,周砚的手猛地收紧,茶杯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转为坚定:“抱歉,万魂幡于我而言,比性命还重要。
冥夜挑眉:“据我所知,你身上的诅咒已深入骨髓,不出三月,必将魂飞魄散。”周砚闻言,惨然一笑,狠狠灌了一口灵茶:“不错,我是活不了多久了。但在我死之前,一定要报仇雪恨!”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周身气息暴涨,“你可知我为何甘愿修炼禁术,沦为人人喊打的魔修?”
不等冥夜回答,周砚已陷入回忆,声音渐渐哽咽:“我本是中央大陆周家家主的幼子,自幼不爱武道,独爱诗书,因为这事,我在家族之中也不受待见。在天枢书院求学时,我立下宏愿,要走遍天下,将所见所闻着成一书。后来,我跟着商队游历四方。在一个雨夜,我遇到了她,青小蛮。她自称是个孤女,却有着惊人的武艺。起初,她总是叫我书呆子,每天变着花样的欺负我。可每当我遇到危险,她总是第一个挡在我面前。”说到这里,周砚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满是温柔。
“十年相伴,我们跨越了无数山河,也经历了无数生死。我渐渐发现,她的身手、她的气息,都不似凡人。可我不在乎,在我心里,她就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三年前,我们来到云州城。这里的繁华让我们流连忘返,我们用所有积蓄,在城南买了个小院。我与小蛮在那小院中,以天地为媒,星辰为鉴,结为了夫妻。那是我们的家,是我们梦想的归宿。”周砚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可仅仅一年后,一切都变了......”
“我在云州城结识的一个朋友‘陆明远’,因在角斗场输红了眼,竟骗走了我们的地契作赌注。当角斗场的人拿着地契找上门时,我和小蛮自然不肯交出房子。他们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我被打成了重伤,小蛮为了护我......”周砚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她显露了本体,一只青玉鹃。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的真身。她浑身羽毛如青玉雕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鸣叫声婉转动人,可那七阶通幽境的畜生,竟想活捉她去……”周砚的周身腾起黑色雾气,“小蛮宁死不屈,当场自毁本源。当我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只看到她化作一只青玉鹃,奄奄一息的样子,被那畜生用灵气网困住......”
“我恨!恨我自己无能,恨我自己识人不明,恨这个世道的不公!”周砚突然站起身,周身咒文如毒蛇般游走,“在乱葬岗的尸体堆里,我违背了曾对书院教习的承诺,修炼了书院藏书阁里的禁术,蚀魂往生咒。那一刻,我发誓,就算坠入地狱,也要为小蛮报仇!一年时间,我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修成了六阶碎星境。我炼制万魂幡,第一个祭品就是那个叛徒陆明远!我要让他的魂魄在幡中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周砚的眼中闪过疯狂,“后来,我走遍乱葬岗、极阴之地,甚至连通幽冥的裂缝。我收集魂魄,让它们在万魂幡中厮杀吞噬,只为培养出最强大的主魂!”
“现在,我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但我不在乎,我要在临死前,将自己的魂魄融入万魂幡,成为最强大的主魂!我要让角斗场的人,让那个畜生,血债血偿!”周砚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息,万魂幡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无数冤魂的哭喊声在屋内回荡。
冥夜沉默良久,缓缓道:“值得吗?为了复仇,赔上自己的一切。”“值得!”周砚嘶吼道,“如果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青袍,“咳咳......你走吧,万魂幡,我是不会给你的。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小蛮的身边!”
冥夜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若改变主意,可来城东落叶轩寻我。”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周砚在屋内独自承受着诅咒的折磨。屋外,夜色更深了。灵纹水晶石的光芒在血藤上投下诡异的影子,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控诉。冥夜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挂着一轮血色的月亮,正如周砚心中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
第57章 青梧夜箫
月色如霜,小院中的百年梧桐枝桠横斜,叶隙间漏下的月光碎成银鳞,铺满寒玉冰心石小径。冥夜独坐石桌旁,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唯有腰间深绿玉箫泛着冷幽的光。
石桌上的青黑色酒坛已空,坛口残留的酒香混着夜露,在月光下凝成缕缕金丝。他垂眸望着空坛,指腹摩挲着坛身古朴的符文,那是用烬梦花残渣汁液绘制的符纹,此刻在月色下隐隐发烫,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周砚与青小蛮的故事画面还不断萦绕在心头,周砚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与青小蛮化形时青玉般的羽翼,在他脑海中反复交叠,让冥夜心头无比的沉重与压抑。
“啪嗒。”空坛被轻轻放下,冥夜抽出腰间的玉箫。箫身温润,贴着掌心传来奇异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上音孔的刹那,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在前世记忆中的曲子——“愿情”,曲调里仿若裹着千年未散的执念,此刻从他箫声中溢出,竟比记忆中更添几分凄绝。
箫音如裂帛,划破青梧阁的寂静。那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凄美,似寒梅在冰雪中绽放时的颤栗,又似孤鸿掠过残月时的哀鸣。音符在夜空中凝成实质的光带,银白中透着淡淡的血红,顺着梧桐树的枝桠蜿蜒而上,惊起栖息在叶间的露珠簌簌坠落。
冥夜胸口微动,噬影貂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衣襟探出来。小家伙血红色的眼睛还蒙着酒意,却在听到箫声的瞬间猛然睁大,粉嫩的鼻尖不安地翕动着。当旋律如泣如诉地流淌而出时,它突然打了个激灵,一道残影闪过,已稳稳蹲在冥夜肩头。貂爪紧紧揪住玄色衣料,小脑袋随着箫声微微晃动,喉咙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呜咽,像是在应和这断肠的曲调。
箫声越发的凄婉,越发的悲凉。它不再是单一的哀鸣,还混杂着生死离别的呐喊。冥夜闭着眼,指尖在音孔上翻飞,血焰灵力顺着箫管流转,将每一个音符都染上炽热的温度。可这温度却暖不了人心,反而让听曲者的血液都随之冻结,曲中那化不开的执念与悔恨,如同无形的藤蔓,悄然缠上每个听到箫声的人心脏。
青梧阁外,千年古槐的最高枝桠上,不知何时多了道纤细的身影。她身着月白纱裙,面容被同色面纱遮掩,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此刻正怔怔望向小院深处。箫声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揪着她的心。
窒息、茫然、刺痛各种复杂的情绪,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突然从面纱后滑落,砸在肩头的轻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抬手想要擦拭,指尖却在触碰到面纱的瞬间颤抖不已,更多的泪水顺着面纱的纹路无声滑落,滴在古槐粗糙的树皮上,渗入那记载着千年风霜的沟壑。
箫声还在继续,如同一道银色的长河,越过青梧阁的院墙,穿过城东纵横交错的街巷。那些原本在深夜中修行的修士,练剑的武夫,甚至是在酒肆中的凡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人推开雕花木窗,望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蹙眉沉思。有人走到屋檐下,任由那凄美的旋律拂过耳畔,心中莫名涌起酸楚。更有甚者,循着箫声走出家门,站在长街之上,望着青梧阁的方向久久伫立,仿佛那箫声中藏着他们一生都在寻找的答案。
冥夜并不知道,他此刻吹奏的仿佛不仅是一首曲子,更是一段跨越生死的记忆。当最后一个音符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消散在城东的晨雾中时,他缓缓放下玉箫,才发现肩头的噬影貂像是懂得他心情一样,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脑袋紧紧贴着他耳边,像一片被风雨打湿的落叶。而他自己,指尖也沾着一点温热,那是从眼角滑落的,不属于他这一世的泪。
石桌上的空酒坛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冥夜抬手拭去指尖的湿意,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眼中重归平静。
“玄天锻神录”中“以魂火替代修士之魂”的锻器法门明明已经在脑海中过了无数次,可毕竟没有亲自动手炼制过,他也没有丝毫把握。
或许万魂幡终需另寻他法,有些执念,比神兵利器更需要被救赎。
晨光初露,淡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进青梧阁的小院,为药田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冥夜手持那把泛着古朴光泽的灵药铲,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灵药铲入手沉甸甸的,却在冥夜手中仿若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动作轻盈地翻起药田的泥土。那些被噬影貂祸嚯得凌乱不堪的灵药,此刻正奄奄一息地歪倒在泥土地上。
冥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歪斜的“冰心兰”挖出,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这时,一团毛茸茸的身影突然滚到他脚边,噬影貂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小毛球,血红色的眼睛憨憨地望着他,喉间发出撒娇般的“呜呜”声。
“你还有脸来?”冥夜蹲下身子,指尖点了点小家伙圆鼓鼓的肚皮,然后轻轻揪起它的小耳朵,无奈又宠溺地说道,“你看看你把这好好的药田祸嚯成什么样子了。你又想来捣乱是不是?”
噬影貂歪着脑袋,似乎完全听不懂主人的责备,反而用脑袋蹭了蹭冥夜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哼唧声,像是在辩解。
“别装无辜,这次说真的。”冥夜又晃了晃它的小耳朵,“要是再被你糟蹋,我可真要生气了。”
小家伙突然“呜呜“叫了一声,然后用脑袋顶开冥夜的手掌,圆滚滚的身子扭转过去,把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还故意晃了晃蓬松的尾巴尖,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为这一人一兽的斗嘴增添了几分生机。
冥夜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说完,又继续投入到修复药田的工作中。
......
当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大地,青梧阁陷入一片静谧之中。修炼室内的石榻角落,小家伙正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灵果呼呼大睡。
冥夜盘坐在蒲团之上,开始运转玄冥镇狱劲功法。寒冰之力与血焰在他体内缓缓交融,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又逐渐趋于平衡。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受损的经脉正在修复的迹象。
冥夜紧咬牙关,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却依然全神贯注地引导着力量的流动。每一次功法的运转,都是对意志的极大考验,但他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为了能够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这些痛苦都必须承受。
随着冥夜功法运转,冥夜身体周围也出现一层淡淡血焰,犹如轻纱般覆盖在冥夜身上。角落的噬影貂在冥夜周身浮现血焰之时,突然睁开了眼睛望着冥夜身上的血焰,漆黑的鼻头不断探嗅着,血红色的双目中,满是对血焰的渴望。
小家伙不断挪动着圆滚滚的身躯,在靠近冥夜身体血焰轻纱时,才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它紧紧的贴着冥夜,也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小家伙呼吸的节奏,冥夜身体的血焰,一丝丝的进入到小家伙体内,一人一兽就这么静静的修炼着。
因为噬影貂的捣乱,给落叶轩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冥夜不愿亏欠这份人情。在药田事务告一段落,修炼之余,他将精力投入到了丹方的补全之中。
深夜,青梧阁内,铭文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在冥夜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坐在书桌前,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泛黄丹方残页上的药理组合,眼神中满是认真。这是在修炼结束之后,冥夜必做的一项事情。
良久之后,他忽然提笔蘸墨,毛笔尖饱吸着墨汁,悬在空白处片刻,便落下笔锋,苍劲如松的字迹在纸上缓缓显现。他写下“栖月凝露丹”残缺的药材,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同时还详细记录下炼制时需要注意的每一个细节。墨香与窗外的夜露气息悄然交融,弥漫在整个房间,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
此丹以栖月花、千年凝露草为主材,冥夜经过深思熟虑,大胆地将三千年玉髓芝与星泪砂添加进入了残缺的丹方。他知道,这两种珍贵药材的加入,能够极大地提升丹药的品质和功效。在记录炼制方法时,他写道:“炼制时需在月圆之夜,取月光精华凝于丹炉,经七七四十九道文火淬炼,才能最大程度的凝炼出丹药的药效。”
想象着丹药炼成的模样,冥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丹药将呈半透明乳白状,表面流转着星辉般的微光,仿佛将月色与晨露封存在方寸之间。栖月凝露丹能助修士稳固修为、滋养神魂,对于七阶通幽境修士来说,更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于七阶通幽境修士来说,最大的难题,就在修炼时会受到心魔的困扰,稍有不慎,就会在心魔的侵蚀下走火入魔。而此丹不仅可增加三倍灵力运转,更能压制心魔,使心境澄明如镜,在七阶通幽境高阶修士眼中,堪比至宝。
冥夜望着完成的丹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残缺的丹方经过他几日的苦心钻研和补全,终于焕发出新的生机。他小心地将丹方收入木匣,动作轻柔而郑重,仿佛在收藏一件无价之宝。窗外月光正好,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匣之上,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次日清晨,他踏着晨雾来到落叶轩。雕花木窗内飘出阵阵药香,温玉娆倚着朱漆门框,月白色纱衣上绣着金线勾勒的昙花,眼角含笑的盯着冥夜:“弟弟这是专程来看姐姐,是想姐姐了?”
冥夜无奈一笑,挥手取出一个木匣,神色平静递过去:“温姐姐,这是补全的栖月凝露丹丹方,添了两味辅助药材,炼制细节也都标注清楚了,姐姐可以找一位炼丹师试试。”
温玉娆打开木匣的瞬间,凤眸骤然亮起:“三千年玉髓芝?星泪砂?你居然这么短短时间就将其补全了?”她突然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冥夜耳际,“弟弟,这么珍贵的丹方你就这么给姐姐了,你要姐姐怎么谢谢你才好。”
冥夜呼吸猛地一滞,耳尖泛红,后退半步:“姐姐说笑了,举手之劳,无需挂怀。”说完,冥夜转身就要走。
“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温玉娆轻笑,指尖挑起一缕他的发丝,“不如留下来,陪姐姐好好聊聊?”
“小弟还有要事,就不打扰姐姐了!”冥夜慌乱地转身,衣角扫落几缕垂落的珠帘,在温玉娆银铃般的笑声中匆匆逃离。
在冥夜走后,房间屏风后走出一位面带轻纱的女子,温玉娆恭敬的将装着丹方木匣呈给女子。女子接过木匣,望着冥夜离去方向久久未曾出声。
......
从落叶轩出来后,冥夜马不停蹄地前往城北区域。为了在二十多天后的城西万宝行拍卖会上拿下“九幽寒铁”,他必须备好海量灵石。
前往城北之前,冥夜施展塑骨异形,变成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十指戴满储物戒,一副暴发户商人的打扮。
噬影貂自从跟着冥夜,他就没有想过以任何手段去控制小家伙,也未曾签订灵宠契约,一直都是放养的状态。
这次为了不暴露身份,冥夜只有让小家伙进入灵宠袋。为了让小家伙心甘情愿地进去,冥夜专门去灵果铺买了很多的灵果。
那些灵果色彩鲜艳,果香四溢,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噬影貂一看到灵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开始大快朵颐。在它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冥夜才小心翼翼地将它哄进灵宠袋。小家伙虽然哼哼唧唧表示了不满,但在美食的诱惑下,还是乖乖地进去了。
便走进了城北满是血腥气与药香混合味道的街道。各大商铺的老板、掌柜看到他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纷纷热情地迎上来。
“这位贵客,快请进!小店有最珍贵的妖兽材料,保证让您满意!”
“客官,看看我们家的,绝对是整个城北价格最优惠的!”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冥夜一边与商铺的掌柜搭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询问着“雪影魅狐”皮毛的价格。让他没想到的是,云州城的价格居然比青蟒城高出不少。他在各个商铺之间来回游走,仔细对比,与老板们讨价还价,眼神中满是精明与算计。
最终,一家名为“奇物楼”的商铺引起了他的注意,其名字,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南疆最大的商会“奇物阁”。走进店铺,各种珍稀的妖兽材料整齐摆放,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掌柜的,你们收雪影魅狐的皮毛吗?什么价?”冥夜晃了晃手上的翡翠扳指,储物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光芒。
掌柜的眼睛骤然一亮,呼吸有着急促的问道:“客官手中有雪影魅狐皮毛?”
冥夜没有回话,静静的看着掌柜。“破损的两千万灵石一张,完整的三千万灵石。不过这雪影魅狐百年难遇,不知贵客......”掌柜带着一丝疑虑回答道。
“五十张。”冥夜慢悠悠地坐到掌柜对面椅子上,语气平淡。
“您、您说多少?”掌柜的差点打翻案上的青瓷茶盏,瞪大了眼睛,“雪影魅狐十年难见一头,五十张皮毛......这怎么可能!莫不是拿普通狐皮来打趣我?”他死死盯着冥夜,浑浊的眼珠里泛起血丝。
冥夜不慌不忙起身,十根戴满储物戒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刹那间,五十张泛着莹白光泽的狐皮铺满整个厅堂,皮毛上流转的星辉纹路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空灵的香气。
掌柜的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珍贵的瓷器碎裂声中,他的脸色由震惊转为狂喜。他扑到狐皮堆里,双手颤抖着抚摸每一张皮毛:“完整无缺的狐皮,整整五十张......这、这是千年难遇的珍品啊!”掌柜整个人呼吸急促,眼里只剩下了这五十张狐皮,单是这一笔交易,都能够让他在城北奇物楼坐稳头把交椅了!
“掌柜的,贵楼这价格虽然比别家高,但我这可是五十张皮毛,数量可不是少数。”冥夜双手抱胸,“您再给加点,咱们痛痛快快地成交,不行我就只有去万宝行了…”
掌柜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笑开了花:“这位老板,您这数量确实多,这样吧,我再给您加五百万灵石,这可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格了!”
经过一番看似激烈实则早已成竹在胸的讨价还价,冥夜最终以十八亿灵石的价格,将五十张雪影魅狐的皮毛卖给了奇物楼。并且在商议价格之时,冥夜看到奇物楼陈列柜上,摆放着十三株“烬梦花”,冥夜还提了个要求,让掌柜的将烬梦花一起送与他。
掌柜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交易完成后,冥夜接过“烬梦花”,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戒中。走出奇物楼,他望着城北热闹的街道,远处断天山脉传来妖兽的低吼。他轻轻拍了拍胸口藏着噬影貂的灵宠袋,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十八亿灵石,不过是他筹谋中的一小步。距离拍卖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还需要更多的灵石和准备,才能有把握在二十多日后的拍卖会上拿下“九幽寒铁”。而这一场狐皮的交易,仅仅只是开始。
第58章 幻瞳迷蝠
夜幕悄然笼罩断天山脉,浓稠如墨的黑暗中,冥夜施展暗夜潜行,如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连绵的峰峦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山体表面深褐色的岩纹宛如古老的符咒,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云雾缭绕,时而遮掩山巅,时而又缓缓散开,露出一角嶙峋的怪石,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山脉的古老传说。
断天山脉堪称灵药的天然宝库,从一阶的温气草、雷影草,到高阶的紫灵参、续命白莲,各类珍稀灵药星罗棋布。温气草作为最常见的基础灵药,叶片呈半透明的玉色,是炼制温气丹的主材料,能辅助修士温养内气。
雷影草通体闪烁着电光纹路,仅生长在雷属性妖兽的巢穴附近,虽为低阶灵药,却因数量稀少,价值堪比高阶灵物。而紫灵参扎根于灵气浓郁的秘境,根茎泛着神秘紫光,是能够炼制碎星境修士冲击境界的丹药。续命白莲生于寒潭深处,绽放时会散发治愈的清香,可吊住濒死者的一口气。这些灵药或藏匿于终年不见天日的深谷,或生长在布满禁制的悬崖缝隙,更有不少被强大妖兽视为禁脔,日夜守护。
冥夜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凭借着超强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波又一波的妖兽。铁羽雀尖锐的鸣叫不时从头顶传来,它们坚硬如铁的羽毛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一旦俯冲而下,便能轻易划破修士的护体罡气。疾风鸟则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穿梭在山林之间,风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让人心惊。
冥夜一刻不停,在山林中奔走了大半日。当月亮缓缓爬上中天时,他终于找到了一处幽静的深谷。深谷四周古树环绕,藤蔓垂落,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谷底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散发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进入深谷后,冥夜感知确定没有危险后,在暗夜潜行的掩护下,开始施展塑骨异形之术。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原本修长挺拔的身姿渐渐变得矮小壮实,皮肤也变得粗糙黝黑,脸上更是多出一道狰狞的刀疤。眨眼间,一位面容凶狠的中年汉子出现在深谷之中。
随后,冥夜从灵宠袋中放出噬影貂。小家伙一出来,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窜到冥夜肩头。它用小爪子不停地抓挠冥夜的头发,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仿佛在控诉着被关在灵宠袋里的不满。
“好了好了,别闹了。”冥夜轻声安抚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白天采购到的赤焰豹肉干,放在噬影貂面前。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抱住肉干,欢快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冥夜在噬影貂旁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肚皮。噬影貂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冥夜看着小家伙享受美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大部分神识依然留意着四周的动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片刻后,冥夜分出一小部分神识进入丹田血珠空间内。血珠空间内,十多个储物戒指整齐地摆放在一处。这些戒指里,有的装着从青蟒城、云州城交易得来的珍贵灵药。有的装着大量灵石。还有的单独装着剩下的雪影魅狐皮毛,雪白的皮毛在空间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就连装着炼制黑刃材料的储物戒也被冥夜放在了这里。
冥夜知道,寻常储物功能的空间器物,是无法收纳其他同等功能的空间器物的,但血珠空间却打破了这一常规。这个特殊的能力,是他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的。更令人惊奇的是,血珠空间不但能够收纳活物,还能容纳其他空间器物,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冥夜神识卷起装着灵石的储物戒,开始仔细清点。一枚枚灵石在神识的包裹下,从储物戒中飞出,整齐地排列在空间中。随着清点的进行,灵石的数量逐渐明晰,目前他的灵石储备已经超过了二十亿。然而,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冥夜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知道,二十亿灵石看似庞大,但对于他的目标来说,还远远不够。
在这片充满危险与机遇的断天山脉中,冥夜明白,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深谷中,噬影貂依然在欢快地啃着肉干,而冥夜则陷入了沉思,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与行动。二十天后的拍卖会,九幽寒铁。冥夜不止要提前筹备好灵石,还需要思虑拍到九幽寒铁后,如何应付各方的觊觎,如何能够从容脱身。良久之后,冥夜缓缓站起身形,望向断天山脉更深处,一个计划在他心中缓缓形成。
第二日,晨曦刺破断天山脉浓稠如墨的雾气,细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密林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宛如一幅被岁月割裂的古老画卷。
冥夜指尖轻颤,一缕精血如游龙般窜出,在空中凝结成血色符文,转瞬之间幻化成数百只血蝠。这些血蝠体型骤缩至蚊蝇大小,半透明的翅膀急促振动,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嗡鸣,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侦查小队,朝着前方迅速飞去。他维持着刀疤脸汉子的伪装,粗犷面容下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后带着噬影貂,步伐沉稳而坚定地朝着山脉深处进发。
在血蝠敏锐的探查与噬影貂超凡嗅觉的双重辅助下,冥夜如同鬼魅般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间穿梭。一路上,妖兽的嘶吼声、爪牙撕裂草木的摩擦声此起彼伏,但都被他凭借着精湛的隐匿技巧一一避开。整整两日的跋涉,终于,他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洞穴宛如一头蛰伏巨兽张开的漆黑巨口,洞口崖壁褶皱间裂开一道缝隙,灰绿色瘴气如同沸腾翻涌的毒水,汹涌而出。瘴气中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与铁锈的腥甜,所到之处,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仿佛在痛苦地呻吟,诉说着这瘴气的恐怖。瘴气里漂浮着暗紫色的磷火,忽明忽暗,在雾气中勾勒出扭曲狰狞的兽影,时而化作獠牙交错的巨口,时而凝成缠绕的锁链虚影,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缝隙深处,沉闷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岩壁簌簌落下带着黏液的碎石。
冥夜目光瞬间凝如实质,血脉之力流转,一层血色罡气如轻纱般在体表浮现。尽管深知此地危险重重,但为了他构思的计划,他毅然决然地踏入洞穴。
才深入不过数百丈,地面陡然塌陷,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出现在眼前。洞壁布满青苔状的黑色物质,表面流淌着泛着幽光的液体,每一滴坠落深渊,都激起诡异的回响,在寂静的洞穴中久久回荡。瘴气愈发浓稠,如实质般在眼前翻涌,寻常修士若是进入此地,能见度不足五步。冥夜双眸猩红闪现,顿时将周遭看的一清二楚。暗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爬行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成千上万的蝙蝠从洞穴深处铺天盖地飞扑而出,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冥夜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些蝙蝠——“幻瞳迷蝠”。
这些蝠妖通体覆盖着暗紫色鳞甲,表面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双翼展开时,细密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如同上古符篆暗藏玄机。它们飞行速度极快,振翅频率远超普通妖兽,每秒钟可达百次以上,只留下一道道的残影,破空声尖锐刺耳,如无数银针同时扎入耳膜。不仅如此,它们的利爪呈黑曜石色泽,质地坚若金刚,尖端的细小倒刺还能释放麻痹毒素,而最致命的,是它们那能直击灵魂深处的声波攻击。
冥夜双目微凝,冥牙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影鬼魅般冲向蝠群,每一步都踏得精准而有力,地面上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基础刀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没有华丽的招式,却每一刀都诡谲莫测,漫天刀影如潮水般铺陈开来。刀光闪烁间,成片的幻瞳蝠残肢跌落在洞穴地面,但蝠群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又一波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冥夜眼中寒芒乍现,气息愈发凌厉。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肉身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手中长刀刀势骤然改变,身形如幻影般在蝠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霸道无比的刀罡,碾压式的斩向蝠群。幻瞳蝠群通过高频声波沟通,瞬间组成严密的防御阵型,声波在空中交织叠加,形成巨大的声波漩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对冥夜的刀罡造成极大的阻力,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同时,部分蝠妖开始利用声波共振制造幻境。冥夜眼前渐渐出现恐怖幻象,刺鼻的腐臭传入鼻中,仿佛真实的疼痛也随之而来,他的意识开始出现一丝恍惚。然而,冥夜眉间血色火焰印记自动浮现,犹如地狱中的业火红莲,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阻挡着蝠群幻术的侵入。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生生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血腥的杀戮持续着,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脚下堆积的蝠尸已有数千只。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依旧坚定,手中长刀挥舞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就在战斗正酣之时,深渊底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洞穴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要崩塌。灰绿色瘴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面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岩壁上的黑色苔藓开始蠕动,渗出更多泛着幽光的液体。一只翼展超过十二丈的巨型蝙蝠缓缓升起,正是幻瞳蝠王。
它双眼如燃烧的紫色太阳,双翼边缘的幽紫色火焰熊熊燃烧,每一次扇动,都掀起足以夷平山峰的飓风,强大的气流在洞穴中肆虐,将地上的蝠尸残骸卷上半空。在幻瞳蝠王身后,还跟随着十二只翼长三丈多的蝠王侍卫。
幻瞳蝠王额间金色符文闪烁,口中发出高频尖啸,空间瞬间扭曲,无形音波化作利刃在冥夜周身绞杀切割,发出刺目的火星。冥夜的护体罡气在音波攻击下不断破碎、重组,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同时,紫色雾气弥漫,蝠王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冥夜而去,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十二只蝠卫紧随其后,狂暴的冲向冥夜。
冥夜手持长刀,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与蝠王、蝠卫的战斗激烈无比,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蝠王制造的幻境不断干扰着冥夜的心神,让他在战斗中处处受限,十二只蝠卫趁机向着冥夜发动突袭,利爪一次次在冥夜身体上划过,发出精铁般声响,却无法破开冥夜的防御。
突然,噬影貂从冥夜肩头飞跃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蝠王。所过之处,两只蝠卫在小家伙利爪下瞬间毙命,尸身无力的跌落地面。
在与蝠王相撞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气浪炸裂开来,周围无数蝠群在这力量撕扯下化作血沫残渣,剩下的十二只蝠卫也被气浪冲击的摇摇欲坠。
在这次交锋中,蝠王胸前被小家伙的利爪划出一道数尺深的伤口,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但小家伙也在这次对撞中被掀飞数百丈,全身毛发黯淡无光,嘴角不断咳血,身体也在气浪冲击下撞上岩壁,随后重重地摔落地面。
冥夜看到小家伙受伤,心中顿时涌起无尽的愤怒。他的血脉天赋极速开启,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小家伙身边,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灵丹,喂小家伙服下,并将小家伙收入到血珠空间内。
冥夜缓缓转过身,身形已然恢复到本体形象。银白长发在暴怒的之下翻飞,眉间血色火焰印记闪烁,猩红的双目泛着无尽的寒芒,周身散发着冻结灵魂般的气息。
“吼……”
冥夜喉间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杀意。周身血焰暴涌,这是他在极度愤怒下激发的力量,漫天血焰在空中化作一只比蝠王更大的血色蝙蝠,临空展翅,带起道道狂暴的气浪。
血焰血脉之力一出现,蝠群仿若遭受了无形的威压。面对血焰化作的血色蝙蝠时,就如同见到了主宰君王一般。纷纷身躯僵直,从空中掉落在洞穴的地面。十只蝠卫也同样栽倒在地,蝠王也在血色蝙蝠之前身躯颤抖,行动变得迟缓。
冥夜手中长刀附满血色火焰,一道足有数丈的血色刀罡浮现。蝠王在冥夜血脉所化的血色蝙蝠压制下,移动速度比平时慢了数十倍。血色刀罡怒斩而下,空间被狂暴的刀罡撕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缝。蝠王的身躯在刀罡下,差点被斩成了两半,如果不是勉强挪动了身躯,刚好避过了心脏的致命位置,现在已然殒命。
随着刀罡落下,蝠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暴力的冲击下,砸向了洞穴的岩壁,将岩壁撞出了巨大的窟窿。
猩红血雾在洞壁凝结成霜,数百只蝠群在血色蝙蝠的威压下瘫软如泥,尖锐的爪尖深深抠进满是碎骨的岩缝。冥夜踏着满地的残翅断爪,向着蝠王缓缓逼近。
蝠王重伤的身躯躺在撞破的岩壁碎石下,鲜血不断从伤口处喷涌,很快在地面汇聚成一洼血池。
看着目露杀机的冥夜走向自己,仿佛死亡在一步步逼近。求生的本能,让蝠王在面对逼近的冥夜时,不断的传达出臣服的意识。
冥夜走到蝠王面前,手中长刀缓缓提起。蝠王身躯不停的颤抖,以微弱的神识,不断向着冥夜传达着求饶之意。紫色眼眸中泪水滚滚而下,喉间发出低沉的哀鸣。
冥夜微眯着眼看着重伤的蝠王,胸膛起伏不定。许久,冥夜放下手中的长刀,冰冷的声音传出:“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你必须得接受我的血裔转化。”冥夜将长刀归鞘,“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如果你同意,就点点头。”
蝠王在冥夜话落后,思绪陷入了长久挣扎。冥夜久久等不到蝠王的回复,眼中寒芒再度浮现,左手拇指轻抵刀鄂,手中冥牙瞬间弹出一寸,发出一声清越的刀吟。
蝠王在刀吟响起的瞬间,浑身剧烈一颤,求生的欲望使得蝠王用尽全身力气,快速的连点了几次头颅。喉间发出的嘶鸣比之前更为凄哀。
刀吟乍起的刹那,蝠王喉间爆发出凄厉的嘶鸣。冥夜的拇指已将长刀推出寸许寒光,杀意如同实质的锁链缠住它的心脏。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尊严,蝠王接连点动头颅,溅起的血沫在地面画出暗红的弧线。
冥夜走到蝠王庞大身躯侧边,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喉间隐现,獠牙瞬间刺入蝠王脖颈的鳞片。滚烫的紫血涌入口腔的同时,一滴猩红的精血,犹如燃烧的火种顺着伤口没入蝠王体内。血色符文在在蝠王身躯上疯狂游走,又在瞬息间归于寂静。
完成血裔转化之后,冥夜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挥手将血焰所化的血蝠收回到体内。冥夜苍白的指尖擦过嘴角的血迹。失去压制的蝠群没有扑来,反而围在蝠王身边,用鼻尖轻蹭着那具逐渐愈合的躯体,此起彼伏的哀鸣在空洞的洞穴里回荡。他转身走向阴影深处,指尖划过血珠空间的刹那,毛发凌乱的小家伙出现在冥夜手间。
冥夜没再理会蝠群,抱着小家伙靠着岩壁坐下。冥夜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检查小家伙的伤势。经过冥夜仔细的检查,小家伙虽然内腑被震伤,但伤势并不重。冥夜再次取出一粒疗伤丹药以血焰化开,将药力一丝丝的渡入小家伙体内,帮助它修复体内的伤势。
“别怕。”丹药化成的流光缓缓融入小家伙体内,冥夜指尖缠绕的火焰变得更加柔和,“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第59章 幻渊迷藏
洞穴内,暗红的血色纹路在蝠王鳞甲下游走,冥夜本命精血如同沸腾的岩浆,顺着蝠王的血管疯狂涌动。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翼骨发出清脆的爆响,重新生长的紫鳞泛着比之前更浓郁的幽光。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蝠王双翼缓缓舒展,边缘燃烧的幽紫色火焰骤然暴涨,将整个洞穴照得诡异莫名。
冥夜盘坐在一旁,神识时刻关注着血裔转化的进度。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当最后一丝精血融入蝠王体内,异变终于完成。此刻的幻瞳蝠王身形竟从翼长十二丈急剧缩小至三丈,比那十名蝠卫还要小上一圈。但它周身散发的威压却比之前更甚,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能带起足以撕裂空间的暗紫色飓风,双眼燃烧的紫色火焰仿佛能洞穿灵魂,空气在其目光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与此同时,噬影貂的伤势也已基本复原。小家伙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顽皮,又开始在冥夜肩头抓挠他的头发,发出欢快的呜呜声。但当它瞥见不远处的蝠王时,立刻竖起全身毛发,龇牙咧嘴地发出威胁。蝠王感受到噬影貂的敌意,整个身躯微微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它早已从血契中得知噬影貂在冥夜心中的地位,自然不敢造次。
“紫瞳见过主人。”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女童声突然在冥夜灵魂中响起。冥夜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蝠王竟是一只母兽。他心念一动,灵魂传音道:“紫瞳,日后唤我公子即可,不必称主人。”
通过灵魂交流,紫瞳将此处洞穴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冥夜。这处洞穴最深处,是幻瞳迷蝠一族的栖息地。也是蝠群死后尸身的葬地,名为“幻渊”。
幻渊终年被浓稠的紫色雾气笼罩,雾气中蕴含着特殊的声波粒子,能够增强幻瞳迷蝠的能力。幻渊内部遍布着巨大的溶洞与深渊,不仅是它们的巢穴,也是储存猎物的仓库。幻瞳一族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任何闯入领地的生物都会遭到无情攻击。它们以月相变化为活动周期,每逢月圆之夜,便是族群倾巢而出狩猎之时。
听完紫瞳的介绍,冥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的记载。幻瞳迷蝠的巢穴深处,极有可能存在“千年夜明砂”,这种珍贵材料,实则是修炼千年以上幻瞳迷蝠的粪便,历经岁月沉淀与特殊环境滋养而诞生出的一种后天矿脉。介于矿石与灵药之间,也是炼制多种丹药的主药。
“紫瞳,你可知道巢穴中是否有夜明砂?”冥夜眼神炽热,灵魂传音问道。
“回公子,幻渊最深处的“幽晶窟”便是夜明砂矿脉。”紫瞳恭敬回应,“只是那里是族群禁地,除了月圆之夜采集供奉之物,平日里连我也甚少踏足。矿脉四周遍布着幻瞳一族传承的古老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触发灭顶之灾。而且窟内还堆积着数万年来捕获猎物的遗物,人族修士的储物器具、妖兽的骸骨材料......”
噬影貂突然在冥夜肩头急促地呜呜叫着,小爪子不停指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急切。冥夜心念一动,试探着问道:“小家伙,你能破禁制?”噬影貂立刻兴奋地蹦跳起来,喉咙里发出肯定的咕噜声。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冥夜温柔的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就让你试试。”
在紫瞳疑惑的目光中,噬影貂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窜了出去。它的身影在紫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小巧的爪子轻轻点在悬浮的紫色晶体上。诡异的是,那些流转着符文的晶体竟毫无征兆地黯淡下去,禁锢阵的嗡鸣戛然而止,地面蜿蜒的紫色纹路也渐渐消散。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禁制从未存在过。
溶洞入口缓缓敞开,散发着诡异幽光的巨型溶洞展露在眼前。洞口垂落的钟乳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地面上蜿蜒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动手!”冥夜一声令下。
紫瞳率先飞入溶洞,双翼猛地扇动,幽紫色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朝着深处席卷而去。与此同时,它口中发出高频尖啸,声波在洞穴中激荡回响。冥夜手中冥牙长刀泛起寒光,紧随其后踏入溶洞。
随着最后一块晶体粉碎,溶洞内的景象终于展露无遗。洞壁上,一块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砂晶莹剔透,那些沾染了高阶蝠妖气息的极品材料,表面附着着淡淡的紫色纹路。谁能想到这宛如星辰碎屑的物质,竟是幻瞳迷蝠经年累月的排泄物。而在矿脉下方干固的河床上,堆积着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储物袋与储物戒,皆是过往葬身此地的修士遗物。洞壁凹陷处堆积着妖兽骸骨,部分兽骨泛着诡异的幽光,显然是历经特殊环境淬炼的珍贵材料。
冥夜眼神炽热,立刻指挥紫瞳和噬影貂收集夜明砂。他随手拾起河床上的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灵石、灵药装的满满当当。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有几株珍贵灵药,如果加入夜明砂,足以炼制出几种强大的丹药。比如“幻心通明丹”,可以提升精神力感知范围,增强对幻境和声波攻击的抵抗力;还有“夜行无迹丹”,在黑暗中能让人完全隐形,且消除一切声音,虽然对于他没用,但拿到任何商铺,都能够换来大把的灵石。
在紫瞳和噬影貂的帮助下,很快,冥夜便收集了大量夜明砂,储物戒中还多了近万枚蕴含惊人财富的储物器具。看着满载而归的收获,他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有了这些材料,他在二十天后的拍卖会上,将更有底气争夺九幽寒铁。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紫瞳的声音在灵魂中响起,“千年禁制被毁定会惊动幻渊深处的古老存在,那些沉睡的远古蝠灵......”
冥夜心中一凛,也觉得应该立刻返程。他知道,这片幻渊充满危险。虽然有了幻瞳蝠王紫瞳这个强大的助力,但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夜色如墨,浓稠的紫色雾气在幻渊出口处翻涌,宛如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外界的光线尽数吞噬。冥夜抱着噬影貂,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紫瞳则静静地悬浮在他身旁,双翼微微收拢,幽紫色的火焰在边缘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之际,远处一道黑影突然闯入眼帘。那道身影跌跌撞撞,步履蹒跚,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只受伤的孤雁,在黑暗中艰难前行。随着距离的拉近,黑袍人踉跄的身形愈发明显,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不时被凸起的岩石绊倒,又挣扎着爬起,继续朝着他们的方向挪动。
噬影貂的耳朵突然竖起,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还未等冥夜反应过来,小家伙便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从他怀中蹿出。身形在空中几次闪现,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黑袍人身边。冥夜心中一惊,担心小家伙遭遇不测,立即运转体内血脉之力,开启极速。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划破虚空,出现在噬影貂身旁,紫瞳也紧随其后,双翼展开,带起一阵强劲的飓风。
当冥夜赶到时,噬影貂正直立起身子,两只小爪子焦急地挥舞着,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似乎在向冥夜传达着什么。冥夜伸手将小家伙抱起,目光落在地上的黑袍人身上。只见那人面朝地面,长发凌乱地散落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黑袍多处破损,露出里面染满鲜血的衣物,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冥夜蹲下身子,伸手抓住黑袍人的肩膀,将其缓缓翻了个身。待看清对方的面容时,他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此人竟是前几日他在城南寻找过的魔修男子周砚。周砚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已经身受重伤。
冥夜与周砚并无深交,再加上对方是魔修,他不得不保持警惕。心念一动,一道冰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在周砚身上,将他牢牢束缚住。紧接着,冥夜又取出几根银针,指尖灵力注入,银针泛着淡淡的光芒,精准地刺入周砚身上的几处大穴,封印了他的修为。
做完这一切,冥夜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将周砚丢到紫瞳背上。“紫瞳,载着他,我们离开这里。”他冷声说道。
紫瞳作为蝠族之王,平日里高高在上,本不愿让一个陌生的人族骑在自己背上,可感受到冥夜命令中不容置疑的威严,它也只能扭动了一下身体,最终还是展开双翼,朝着幻渊出口飞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之际,幻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暴戾,整个幻渊都为之颤抖。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掉落,紫色雾气剧烈翻涌,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旋涡。冥夜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远古蝠灵被惊醒了!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幻渊深处缓缓升起,光芒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一只巨大的蝠灵,但只是灵魂体。八阶破虚境的威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它的身躯足有百丈之长,双翼展开,仿佛能遮蔽整个天空。幽蓝色的火焰在它周身燃烧,照亮了它空洞而阴森的双眼,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冰冷与杀意,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这根本不是冥夜目前能够对付的。
紫瞳感受到远古蝠灵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双翼不禁微微颤抖,但它很快便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幽紫色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朝着远古蝠灵席卷而去。与此同时,冥夜手中的冥牙长刀泛起血色光芒,他深吸一口气,施展全力,挥刀斩出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罡,与紫瞳的火焰相互配合,朝着蝠灵攻去。
噬影貂也不甘示弱,从冥夜怀中跃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扑蝠灵。它的利爪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锐利的风声。然而,面对八阶破虚境的远古蝠灵,他们的攻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蝠灵一声厉啸,巨大的翅膀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声波瞬间扩散开来。紫瞳的火墙在声波的冲击下瞬间瓦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冥夜的血色刀罡也被震得粉碎,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一丝丝鲜血。噬影貂更是直接被声波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蝠灵张开巨口,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喷射而出,朝着冥夜等人射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冥夜脸色大变,急忙施展极速,带着紫瞳和噬影貂躲避。光柱擦着他们的衣角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还冒着幽蓝色的火焰,久久不熄。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逃不了!”冥夜心中暗自焦急。远古蝠灵的攻击大多侧重于灵魂,每一次声波攻击都像是一把利刃,直刺他的识海,让他头疼欲裂。紫瞳和噬影貂也被蝠灵的威压压制得难以发挥实力,只能勉强躲避攻击。
就在他们陷入绝境之时,冥夜突然感觉识海一阵震动,一个古朴的鼎状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他接受玄冥镇狱劲之时,在识海中形成的古鼎,晶莹剔透的鼎身刻满了神秘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古鼎虚影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远古蝠灵的攻击尽数吸入其中。
蝠灵思维混乱只知一味的攻击,它发出一声怒吼,比之前强了数倍的声波如同一把把利剑,朝着冥夜的识海刺来。古鼎虚影光芒大放,符文闪烁间,一道泛着幽光的光幕从鼎中射出,将所有的声波攻击挡了下来。
冥夜感受到识海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着他调动体内的寒冰灵力。他心中一动,立即运转玄冥镇狱劲功法,将灵力注入古鼎虚影之中。古鼎虚影光芒更盛,化作一道百丈的古鼎虚影,从冥夜识海中脱离,裹挟着冻结时空的无尽寒芒朝着远古蝠灵射去。
蝠灵本能的挥动翅膀,想要抵挡古鼎的攻击。然而,古鼎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诡异,完全无视了它的防御,击中了它的身体。蝠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幽蓝色的火焰也黯淡了许多。
趁着这个机会,冥夜抱起噬影貂,跃上紫瞳的背部,大声喊道:“紫瞳,快走!”紫瞳早已蓄势待发,双翼猛地一扇,带起一阵飓风,朝着幻渊之外飞去。远古蝠灵想要追来,却被古鼎虚影散发的力再次震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愤怒的咆哮声在幻渊中久久回荡。
当冥夜等人终于逃出幻渊,来到安全地带时,他们早已是疲惫不堪。紫瞳无力地落在地上,双翼收拢,眼中满是疲惫。噬影貂也蜷缩在冥夜怀中,气息微弱。冥夜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心中一阵心疼,又转头看了看依然昏迷不醒的周砚,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次幻渊之行,虽然收获颇丰,但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远古蝠灵的出现,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实力的不足。而平日里安静待在识海中央的古鼎,更是充满了神秘,它究竟是何物?又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自己?这一切都成了萦绕在冥夜心中的谜团。
但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修行之路上,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应对未来更多的挑战。看着远处依然阴森恐怖的幻渊,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变得足够强大,不再惧怕任何敌人!
夜色如墨,冥夜怀抱浑身是血的小兽,紫瞳紧随其后,匆匆返回洞穴深处。洞内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可此刻,没人在意这些。
他在洞穴深处寻得一方平整石台,石台表面斑驳,积着薄薄一层尘土。冥夜轻轻挥袖,一道清风掠过,石台瞬间变得纤尘不染。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放在石台上,那小家伙紧闭双眼,气息微弱,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皮毛凌乱不堪,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冥夜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关切。他咬破指尖,一滴猩红的本命精血缓缓在指尖浮现。精血悬浮在空中,犹如一团燃烧的血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寒芒从他指尖射出,化作冰蔓缠绕在精血周围。随着时间流逝,精血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奴役、掌控之力,如同被抽丝剥茧般,一点点被剥离出来。
处理完精血,冥夜已是满头大汗,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但他顾不上休息,轻轻一挥手,那滴纯净的本命精血便化作丝丝缕缕的血雾,如同轻柔的丝带,缓缓飘向小家伙。血雾萦绕在小家伙身旁,一丝一丝的融入它的身体。随着血雾的融入,小家伙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黯淡无光的皮毛也渐渐泛起光泽。
待小家伙伤势稳定,冥夜这才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昏迷的周砚。他再次施展塑骨异形之术,片刻间,容貌便恢复成与周砚初次见面时的模样,一袭黑衣,腰间插着那支深绿色玉箫,温润如玉,气质出尘。
做完这些,冥夜缓步走到周砚身边,抬手轻轻一挥,缠绕在周砚身上的冰蔓锁链瞬间碎裂,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空中。他又从周砚身上取出封印的银针,动作轻柔而熟练。随后,他取出银针,以玄黄九针之术,轻轻刺入周砚身上的几处大穴。
过了许久,周砚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迷茫与困惑。他环顾四周,看到冥夜,声音沙哑地问道:“这……这是何处?我怎会在此?”
冥夜神色平静,“此处是断天山脉幻瞳迷蝠的洞穴,你在幻渊中昏迷,刚好碰上了,就随手将你带了出来。”冥夜很是随意的说道。
周砚努力回想,记忆却只停留在幻渊中那惊险的一幕,之后的事情,他毫无印象。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险些摔倒。
冥夜伸手扶住他,道:“别动,你的伤势严重,需好好休养。”
周砚站稳后,缓缓走到冥夜身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周某没齿难忘,今生无以为报,来生愿以道果为契,轮回必偿”说完,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磕完头,周砚挣扎着起身,抱拳说道:“恩公救命之恩,周某铭记于心。如今我已醒来,不便再打扰恩公,就此别过。”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冥夜看着周砚摇摇欲坠的身影,轻叹一声:“你当真要走?你可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还能支撑多久?”
周砚脚步一顿,冥夜不等周砚回话,神色凝重,沉声道:“你的生命,最多只剩下三天。诅咒之力已深入魂髓,以你现在的重伤之躯,莫说走出断天山脉,如果强行动用灵力,怕是连明日的太阳都看不到。”
周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声音颤抖地问道:“恩公……此话当真?”
冥夜郑重地点点头:“我从不说谎。”
周砚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他想起自己的妻子青小蛮,想起被角斗场那些人抓走时的模样,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许久,周砚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向着冥夜走去,每一步都仿若被万斤重担压着。走到冥夜身前,再次跪下。他死死抓住冥夜的衣角,声音带着弥天的恨意与无尽悲凉:“恩公!周某愿将万魂幡献给恩公,也自愿将灵魂融入万魂幡,成为主魂,认恩公为主!”
“只求恩公一件事,待他日强大之后,毁掉那可恶的角斗场,救回我那可怜的妻子小蛮!就算救不回,也请恩公将那打伤抓走小蛮的七阶通幽境修士斩杀,还有那几名六阶碎星境修士!”说着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冥夜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周砚,沉默片刻,缓缓伸手,将周砚扶起,沉声道:“周砚,我说过,我可以解决你身上的诅咒之力!”
周砚猛地抬起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第60章 蜃影溯古
洞穴内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蝠王紫瞳早已将蝠群驱赶至数百丈之外,此刻它静静地悬浮在远处,巨大的蝠翼微微收拢,幽紫色的火焰在边缘明灭不定,警惕地注视着洞穴内的动静。偌大的洞穴中,只剩下冥夜与周砚二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让人窒息。
周砚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世界,冥夜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相助。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与决然,出声询问道:“恩公,若要为我解除诅咒,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万魂幡,我也愿意双手奉上。”他心中已然明了,自己命不久矣,留着万魂幡也无用,只要能活下去,能有机会报仇救妻,任何代价他都愿意承受。
冥夜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地看着周砚,沉声道:“初次见你时,尚可尝试用针法解除诅咒。但如今,诅咒之力已经深入魂髓,单凭针法已然无济于事。强行施针,在你诅咒尽除之时,也就是你殒命之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想解除诅咒,你需成为我的血裔,从此受我控制,对我忠诚不二,再无自由可言。”
冥夜突然周身衣袍鼓荡,漆黑如墨的长发无风自动。这一刻,冥夜仿佛一尊吸血君王般散发着妖异的气息。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如血,居高临下的盯着周砚,“就算如此,你也依然愿意?”冥夜声音泛着无尽冷意的问道。
周砚在冥夜这股气势下,宛如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周砚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才让他从冥夜目光中脱离出来。他赶紧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点头答应:“我愿意!”在他心中,自由与生命相比,与报仇救妻的执念相比,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如果连命都没了,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得到周砚的应允后,冥夜眼神一凛,沉声道:“褪去上衣。”周砚依言照做,当他褪去衣物,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展露无遗。只见他心脏处,一团暗紫色的诅咒之力仿若活物,不停地蠕动着,从心脏向四周蔓延出无数触须,顺着经络游走,在他的身体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紫色纹路,仿佛一张邪恶的大网,将他的生机与灵魂紧紧束缚。
冥夜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瞬间,“玄黄九针”与“鬼隐十三针”两种针法同时施展。玄黄九针化作九道金色光芒,如游龙般刺入周砚的穴位,通脉锁灵;鬼隐十三针则泛着幽黑色的光芒,勾连阴脉命线,试图逆转生死。随着针法的施展,一股诡异的力量开始在洞穴滋生弥漫开来。
当鬼隐十三针的第一针,勾命引针落下,整个洞穴瞬间被诡异的雾气笼罩,漆黑如墨的雾气中,隐隐传来阵阵阴森的哀嚎声。只见黑气如鬼爪般缠上银针,虚空中更是探出一只只白骨利爪,朝着冥夜的手腕抓去。冥夜眼神一寒,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一道血焰从掌心窜出,瞬间将这些利爪焚烧殆尽。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后续针法的施展,天地异象愈发恐怖。当锁魄固灵针落下,阴风呼啸着透体而过,银针上凝结出一张张模糊的鬼面虚影。幽冥厉鬼化作阴风,直扑周砚的灵台,试图吹散他的魂魄。冥夜双手如电,接连拍出数道寒冰掌印,与厉鬼展开激烈搏杀,血焰、寒冰与阴风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远处被驱赶的蝠群,感受到这股恐怖而诡异的气息,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尖锐的鸣叫此起彼伏,无数蝙蝠在空中疯狂盘旋,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召唤,想要冲进洞穴。蝠王紫瞳见状,双翅一展,幽紫色火焰暴涨,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这啸声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瞬间镇压住了骚乱的蝠群,让它们不敢再靠近分毫。
在锁魄固灵针之下,周砚施针处的皮肤渗出黑色魂液,化作无数幽冥邪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冥夜和周砚扑来。冥夜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如血,血焰之力与冰蔓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绞杀之网。血焰所到之处,幽冥邪虫发出阵阵惨叫,被焚烧成灰烬。冰蔓则如同一条条灵蛇盘旋缠绕,将邪虫卷入藤蔓之中冻结碾碎。紫瞳也在此刻飞扑而来,三丈蝠翼燃烧着紫火,所过之处,幽冥邪虫纷纷被高温气化,场面激烈而血腥。
随着逆灵破脉针的施展,阴森诡异的裂隙中伸出巨大的幽冥锁链,向着冥夜与周砚缠绕而来。鬼隐十三针每一针的落下,都是一场生死考验的交锋。冥夜与紫瞳并肩作战,血焰与紫火交织,在这诡异的幽冥景象中,绽放出耀眼而恐怖的光芒。
在这激烈的战斗与施针过程中,冥夜始终保持着沉着冷静。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周砚心脏处那团暗紫色的诅咒之力,双手稳定而迅速地施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然而,强大的消耗也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呼吸也愈发急促。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丝毫懈怠,一旦失败,周砚将性命不保,之前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第四针断冥裂府针疾射而出,冥夜灵力化作利刃,斩断幽冥锁链。针尾拖拽的裂隙中,更多的邪物涌现。冥夜青筋暴起,调动全身灵力,血焰与冰蔓交织成网,将涌入网中的邪物无情的绞杀。
当第五针还阳生肌针落下,针连阳脉,灵血如泉水般涌入周砚体内。白骨生髓,脉络重塑,针孔溢出带着鬼面的幽绿生机,不断滋生出新的血肉。冥夜大喝一声,血焰暴涨,与远处赶来的紫瞳联手。紫瞳燃烧着紫火的蝠翼划破黑暗,与冥夜的血焰交织,将周围黑暗生物绞杀、焚烧一空。
终于,在冥夜的不懈努力下,周砚灵魂之中缠绕的最后一丝诅咒之力,也在鬼隐十三针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剥离。冥夜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精血中蕴含着他强大的生之力量,与诡谲莫测的黑暗之力。他将精血强行一掌拍入周砚的心脏,与此同时,猩红血焰如同一头张开獠牙的巨兽,直扑诅咒之力。强大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将诅咒之力全部吞噬殆尽。
然而,这一滴精血的付出,让冥夜再也支撑不住。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险些摔倒。但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欣慰与疲惫,周砚身上那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在此刻已经完全消退。
解除周砚诅咒之后,洞穴内一片死寂。冥夜瘫坐在冰冷的岩壁旁,指尖还残留着猩红血焰吞噬漫天幽冥之气的余烬。在稍作喘息之后,冥夜从储物戒取出补充寒冰灵力的丹药,也没管数量尽数吞入口中,庞大的药力瞬间在冥夜丹田蔓延。灵力与魂力的双重枯竭,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经脉中似有无数细针游走,阵阵钻心的疼痛不断袭来。
整整一天时间,冥夜沉浸在修炼之中。玄冥镇狱劲的寒冰灵力,如同重聚的冰川,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终于恢复如初。玄冥镇狱劲,从冥夜得到传承之后,就有一股神秘力量附着在破碎的经脉之上。让冥夜经脉恢复比之前困难了百倍。也使得冥夜修炼这部功法时,进境非常的缓慢。
然而,灵魂之力耗尽,想要恢复远比灵力恢复来的更慢,经过他一日一夜的修炼也仅恢复到三成。他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深知想要完全恢复,还需漫长时日。
最严重的,还是本命精血的损失。本命精血乃是修士本源所化,每一滴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冥夜自己清楚,即便修炼至焰纹境巅峰,最多也只能凝聚十二滴本命精血。以他如今的修为,极限凝炼也才拥有七滴。可在这短短几天之内,他转化紫瞳、救治噬影貂、再到救治周砚,短短时间内竟接连损耗了三滴。本命精血的珍贵不言而喻,若损失过多,会导致本源受损,根基动摇,甚至影响寿元。想要恢复一滴本命精血,至少要三到四个月才能恢复一滴,冥夜不由得皱紧眉头。
当身体稍有恢复,冥夜强撑着站起身,缓步走到噬影貂与周砚身旁。噬影貂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动,平稳的呼吸声透着安宁;周砚面色虽依旧苍白,但眉头已不再紧锁,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冥夜伸手轻轻抚摸噬影貂背脊柔顺的皮毛,小家伙似有所感,微微蹭了蹭他的手掌。这一刻,他眼中的疲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温柔。
算算时间,即将到来的拍卖会。只剩下短短半个月。拍卖会是获取珍稀资源的重要场合,更是他得到九幽寒铁的机会。想到这里,冥夜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他深吸一口气,他要开始为这场重要的拍卖会做准备了。
洞穴深处,冥夜盘坐在嶙峋的石台上,掌心漂浮着一枚幽暗的符纹,这是冥夜以黑暗之力,压缩凝炼而成的“承影符”。紫瞳收拢燃烧着幽紫火焰的双翼,巨大的身躯完全遮蔽了冥夜的身形。暗紫色的瞳孔倒映着主人的身影,泛起一丝迷茫之色。
“紫瞳,你可知我为何唤你前来?”冥夜的声音低沉如冰裂,眼神中迸发出幽光,将两人笼罩在血色光晕中。“紫瞳不知,需要紫瞳做什么。请公子吩咐。”紫瞳喉间发出呜咽般的震颤,暗紫色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感受到主人灵魂深处的疲惫,却也察觉到某种决绝的杀意。
“我需要你放弃此地。”冥夜直视着那双紫瞳,声音低沉如冰裂,“带着精锐即刻离开幻渊,十名蝠卫各领千余族众分批撤离。至于老弱病残......”他顿了顿,见紫瞳颤抖的身躯,又缓缓道,“只能舍弃。”
紫瞳喉间发出低沉的哀鸣,“公子,它们是我族延续万年的血脉!”她的声音在冥夜灵魂中传出,带着不解与困惑,以及即将舍弃族人的悲凉与哀伤,“幻渊是我们的根基,为何要......”
“因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会将这里碾成齑粉。”冥夜眼中浮现猩红血焰,映衬着他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若想护住族群,就必须舍弃累赘。记住,只要你活着,血脉就能重生。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一个比现在更加强大的幻瞳迷蝠族群。”
紫瞳沉默良久,巨大的蝠翼渐渐收拢,火焰也黯淡下来。“紫瞳遵命。”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但那些幼崽......”
“这是它们的命。”冥夜不再看她,转而召来十名蝠卫。暗红色的血印在指尖流转,他将精血分别点在蝠卫眉心,“从今日起,你们是我的血傀。”
暗紫色的精血从冥夜指尖滴落,在空中凝成十道符文,暗红精血如同活物般钻入十名蝠卫眉心,凄厉嘶吼响彻洞窟。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缕灵魂波动消散,其中三名蝠卫身躯轰然膨胀,骨刺刺破皮肤的脆响混着血肉撕裂的闷响中,新生的六阶血傀舒展着布满雷纹的翅膀。其余七只虽然气息未变,但羽翼间缠绕的暗紫色电流,昭示着力量的蜕变。十只蝠卫全部苏醒,眼中燃起猩红与狂热的忠诚。
十名蝠卫转化之后,冥夜将一枚泛着幽光的“承影符”按入紫瞳眉心。“这是一道阵法的开启法诀,需要以音波为媒介开启,你要尽快掌握。半月后的万宝行拍卖会结束,立刻启动此阵。”他凝视着紫瞳渐渐被黑暗纹路覆盖的瞳孔。
紫瞳的瞳孔剧烈收缩,幻渊的千年记忆在眼前闪回——幼崽破茧时的鸣叫,老蝠临终前的呢喃,还有那些在岩壁上刻下的族徽......她垂下头,翼尖的火焰终于熄灭,只余一缕青烟消散在冰冷的洞窟中。
当十只蝠卫各率领着黑压压的蝠群分批腾空时,紫瞳站在洞口,看着最后一批老弱蜷缩在巢穴深处。夜风卷着幼崽的呜咽掠过耳畔,她突然振翅冲向高空,幽紫色的身影在云层中划出决绝的弧线。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所谓守护,有时需要先学会割舍。
冥夜交代了紫瞳看护好小家伙与周砚,自己独自再次进入了幻渊入口。掌心微动,一枚泛着银色幽光的储物戒出现在手中,那是他从血珠空间中取出的。
打开储物戒的瞬间,璀璨的灵光冲天而起。各种阵盘、阵旗悬浮半空,符文闪烁,似有灵智般微微震颤。冥夜神色冷峻,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结印,十二座由黑曜石打造的方碑呼啸而出,重重砸在幻渊入口的地面上。方碑表面刻满古老而神秘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冥夜指尖抚过最后一枚刻满扭曲符文的黑曜石方碑,将其嵌入地面凹槽,十二座方碑呈星芒状排布。时间在紧张的布置中悄然流逝。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时,冥夜终于完成了阵法的主体。他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愈发坚定。将最后一批材料按方位妥善安置后,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血红色的“惑心晶”,以及一枚散发着梦幻光泽、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神秘珠子。
随着“惑心晶”与珠子落入阵法凹槽,十二座方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暗紫色的电弧在方碑之间疯狂游走,一道如同空间牢笼般的光幕瞬间笼罩方圆百丈。光幕中,扭曲的符文不断浮现又消失,隐隐传来远古巨兽的咆哮。然而,仅仅几息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错觉。唯有地面上那十二座黑曜石方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力波动,证明着这里刚刚诞生了一个足以迷惑天地的强大幻阵。
玄紫色光幕消散的余韵中,洞壁上蛰伏的蝠群扑棱着灰黑色翅膀,尖锐的嘶鸣在狭小空间里来回撞击。待冥夜踏入洞穴时,躁动的蝠群已重归死寂,唯有零星几只仍在岩壁阴影里不安地挪动。
噬影貂蜷在石台角落,黑色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尾巴垂落在石台边缘,尾巴随呼吸轻轻颤动。冥夜蹲下时,小家伙血红色的双瞳骤然睁开,利爪瞬间弹出,却在嗅到熟悉气息后,软趴趴地蹭进他掌心。“该走了。”他扯下内襟布条,将温热的小家伙裹成紧实的毛团,塞进衣襟内袋,噬影貂不满地发出呜呜声,却温顺地贴着他心口。
周砚躺在另一处石台上,冥夜再次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在确认没有问题后,冥夜向着紫瞳颔首示意后。周身骤然腾起墨色雾气,暗夜潜行术化作浓稠的阴影,将他连同怀中的噬影貂一并吞没。
三日后,城北集市一名中年汉子挤进人潮,被水洗的发白的粗布麻衣干净整洁,眼角笑纹里藏着几分憨厚。正是从断天山脉归来的冥夜。
塑骨异形秘术重塑的面容毫无破绽,怀中偶尔传来细微骚动,噬影貂探出湿润的鼻尖,在布料间轻轻拱动,小爪子隔着衣料划出细小声响。冥夜晃悠着踱进“悦来栈”,随手丢下三百枚灵石:“一间上房,要僻静点的房间。”顿了顿继续道,“再送一桶热水,将你们这里的拿手的好菜一并送到房间。”
第61章 血珠鉴宝
木门闭合的瞬间,鎏金铜环碰撞出清响。踏入房内,檀木床榻铺着月白锦缎,床头悬着串嵌夜明珠的流苏帐幔,微光流转间映得墙面的青鸾纹锦熠熠生辉。雕花木桌上,羊脂玉茶壶正腾起袅袅白雾,两只翡翠茶杯并排放置,杯壁上暗刻的缠枝纹与窗边古铜镜的雕花遥相呼应,铜镜旁还搁着一盘点心,枣泥酥泛着油润光泽,显然是刚送来的。
“不必再来打扰。”面对躬身退出的侍者,冥夜刻意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憨厚的沙哑。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他屈指轻弹,一枚古朴的阵盘化作流光没入地砖缝隙。刹那间,一道无形的禁制如穹顶般笼罩整个房间,墙壁上的灵纹灯亮若白昼,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狭长。
衣襟下突然传来微弱的蠕动,冥夜动作极轻地解开前襟。蜷缩成团的小家伙睫毛轻颤,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再睡会儿。”冥夜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将其安置在床榻角落铺好的软毯上。小家伙发出幼兽般的呜咽,随即又陷入沉睡,漆黑如墨的皮毛,在灵纹灯的映照下更显幽暗。
蒸腾的水汽如乳雾般漫过铜镜,冥夜踏入木桶的瞬间,木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尖轻弹,三片泛着幽光的“沐云灵叶”悬于水面,暗红血焰从指腹窜出,瞬间将灵药炼化成碧色药液。热水漫过肩头时,断天山脉的记忆如潮水翻涌。幻瞳迷蝠巢穴中,本命精血与紫瞳缔结契约时绽开的血色符文;救治周砚时,鬼隐十三针引动幽冥邪祟,他以血焰焚尽诅咒的惨烈;还有在幻渊入口,十二座黑曜石方碑在血焰灌注下迸发的夺目光芒。
他阖目仰靠桶沿,任由灵魂深处的疲惫如蛛丝蔓延。三滴本命精血的损耗,仅恢复四成的灵魂力,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疲惫。掌心再次燃起血焰,将水中残留的灵力杂质尽数灼烧,水面浮起的细密血珠,在热气中折射出妖异的虹光。随着药力渗入经脉,温热的水流仿若化作灵巧的手掌,轻柔按摩着每一寸肌肉,体内积攒的疲劳如冰雪消融,灵力运转也变得更加顺畅。
换好青色衣袍时,铜镜里映出一张带着淳朴笑意的面孔。若不是那双眼睛太过沉静,几乎能骗过所有初次见面的人。木云灵叶效用能够持续半日之久,能让使用者身心皆达到空灵澄澈的状态,尤其适合长时间赶路或高强度修炼后使用。
冥夜踏入血珠空间。七千余个巴掌大的储物袋,密密麻麻码成整齐的方阵袋口垂下的暗金符文流苏微微晃动。一旁,千余枚储物戒在血色地面上,堆成散发幽光的锥形,戒面镶嵌的赤晶、墨玉在血色雾霭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宛如一地凝结的暗月残片。他盘膝而坐,屈指弹向最近的储物袋。青光乍现,无数物什如瀑布倾泻而下,首先是雨点般坠落的下品灵石,在地面堆积成闪烁的浅滩。紧接着是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缠绕的蛛网状裂纹里还凝结着干涸的血渍;最后滚落的,是几株蔫头耷脑的灵草,叶片上布满虫噬的孔洞。
“先清灵石。”冥夜掌心升起灵力旋涡,将散落的灵石分门别类。下品灵石堆在一起,二十八万多中品灵石被收入青玉盒,盒盖上自动浮现出锁灵阵纹。至于那三百一十八枚上品灵石,他特意使用乌沉静灵匣单独存放。最让冥夜激动的,是表面流转着霞光,几乎要刺破血色雾气的九枚极品灵石,这才是泼天的富贵。冥夜使用“天工隐息匣”将其封存。
武器区的整理充满危险。冥夜徒手握住一把缠绕锁链的长枪,枪身传来的凶煞之气瞬间冻结了周围雾气。“这是把饮过无数人血的凶器。”他瞳孔微缩,指尖凝出血色火焰,将枪身缠绕的怨念剥离吞噬。
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匕首,表面缠绕着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宛如干涸的血脉。冥夜刚握住匕首,一股冰冷且邪恶的气息顺着掌心钻入经脉,下一刻,匕首表面骤然探出数条布满尖刺的嗜血触手,贪婪地缠绕上他的手臂,试图汲取精血。触手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
刹那间,冥夜体内蛰伏的血焰自动喷涌而出,赤红如岩浆的火焰顺着手臂蔓延。那些嗜血触手刚触碰到血焰,便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表面腾起阵阵黑烟,急忙往匕首本体缩去,触手尖端甚至蜷缩成惊恐的形态。
冥夜神色骤冷,运转血焰将残余触手焚烧吞噬,当匕首被收入玉盒的刹那,它发出不甘的尖啸,玉盒封印阵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与匕首的魔气激烈碰撞,掀起阵阵灵力涟漪。
在万千战利品中,一柄冰蓝色软剑如寒月凌空,冷冽气息摄人心魄。剑身流转着星辉般的幽光,细密符文仿若女子青丝缠绕,勾勒出神秘柔美的纹路。冥夜指尖轻触剑柄,刺骨寒意中竟透着温润,似有一双柔荑悄然相握。当剑锋划破血色雾气,空间瞬间裂开蛛网状缝隙,丝丝黑暗从中渗出,久久不散,似是撕开了幽冥与现世的界限。
此剑名为“幽月”,剑格处嵌着一轮弯月状的蓝宝石,光华流转间,清冷女子的虚影若隐若现,身姿绰约,眸光含霜。这居然是难得一见的上品灵器,当即双手翻飞,灵力凝成三重锁灵阵,将其收入刻满蝶纹的白玉匣中。玉匣置于血珠空间核心,微微震颤,与四周禁制共鸣不断,阵阵灵韵扩散开来,仿佛在诉说着这柄绝世神兵的不凡来历。
炼器材料区堪称奇观。堆积如山的精铁锭泛着金属冷光,偶尔夹杂着闪烁雷纹的天外陨铁;盛满液态火焰的琉璃瓶排成方阵,瓶口溢出的火星将血色雾气点燃成朵朵红莲。
十二根通体赤红的“焚天万年木”,木料表面流转着金红色纹路,仿若岩浆在其中奔涌。每一根木料都散发着炽热的阳气,靠近时能感受到热浪扑面而来,甚至让周围的血色雾气都扭曲蒸腾。轻轻触碰,掌心传来的温热好似握住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这种木料极为罕见,单单一根在黑市就价值数百万灵石,十二根聚在一起,其散发的至阳气息几乎要将周围数百丈的阴气都驱散殆尽。
灵药区弥漫着复杂的气息。百年灵参根茎缠绕着金丝,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叶片布满血色脉络的腐心草,稍有不慎便会释放腐蚀元神的毒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株万年雪莲子,被玄冰封印在玉匣中。莲子呈冰晶般的湛蓝色,表面流转着莹莹白光,仿若凝固的月光,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悬浮时会在下方凝结出六角形的冰花,远远望去,宛如被封印的冬日精魄。
功法秘术的清点让他时而皱眉,时而惊喜。地阶下品的“焚星手”功法卷轴展开时,火红色符文在空中燃起朵朵红莲;玄阶上品的“游龙步”秘籍,文字间暗藏的身法轨迹,仿佛有真龙在雾中穿梭。也有不少残缺不全的秘术,有的只剩半卷口诀,有的仅存几张残缺符篆。冥夜将它们单独归为一类。
就在他准备结束清点时,一枚毫不起眼的储物袋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只储物袋材质普通,表面还有磨损的痕迹,若非在整理过程中灵力偶然触及,冥夜险些将其忽略。当他打开储物袋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打开了尘封千年的时光之门。
袋中仅有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的文字更是晦涩难懂,既非常见的修真文字,也不是魔族符文。冥夜运转灵力仔细查看,发现帛书上的文字竟会随着视线移动而变幻,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这莫非是上古时期的遗留之物?”冥夜心中一动,记忆起当初获的玄冥镇狱劲传承时,传承也是如同画卷般显现,现在这帛书上的文字也是不停变幻。他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玉盒之中,准备日后找机会请高人鉴定。
退出空间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爪子拨弄着窗边木盒中的糕点。看到冥夜出现,它立刻扑进他怀中。冥夜轻抚着它顺滑的皮毛,目光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阳上。三十八亿下品灵石、二十八万中品灵石、三百一十八颗上品灵石、海量珍宝、上品灵器软剑、还有整整九枚极品灵石、神秘古籍……这些收获使得他对拿下九幽寒铁有了十足的信心。
薄雾如轻纱笼罩城北街巷,空气中浮动着奇异灵植特有的草木香与炼丹炉飘出的淡淡药味。街角的灵食铺内,裹着星纹的“焰鳞鱼”在灵火鼎中腾跃,鳞片遇热绽开金红光芒,油脂迸溅时竟泛着细碎灵光;兽皮铺前,商贩挥舞着附有驱邪符文的幡旗,高声叫卖能抵御妖雾的软甲,而背着长剑的修士与挎着药篓的药师擦肩而过,腰间灵兽袋微微颤动,传出幼兽的低鸣,为这座灵气氤氲的城池掀开新日的喧嚣。
冥夜简单洗漱后,将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揣入衣襟。小家伙乖巧地缩在那里,偶尔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在和冥夜玩闹。冥夜轻拍衣襟,低声叮嘱几句,便迈步走出客栈。他步伐沉稳,不疾不徐的在各大商铺游走。
穿过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冥夜再次来到奇物楼前。朱漆大门依旧气派,鎏金匾额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只是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如今站在门口躬身迎客的,是两名身着靛蓝色短打的小厮,腰间挂着刻有楼徽的青铜令牌,见到来客便齐声唱喏行礼。
而在雕花木窗后,隐约可见一道深灰身影,那人指尖摩挲着羊脂玉扳指,正透过半掩的窗棂,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往来客人,这是奇物楼那位面容和善、眼神透着精明的新掌柜,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长袍,衣摆处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玉带,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与算计。
看到冥夜站在门口,掌柜脸上立刻绽放出职业性的微笑,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洪亮而亲切:“客官里面请,看下有什么您需要的。”说着,他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尽显待客之道。
冥夜在掌柜热情的招呼下,缓步走进奇物楼。楼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光彩。冥夜目光随意扫过这些宝物,心中却在思索着如何引出关于掌柜换人之事,“掌柜的,你们这里是换了人了吗?”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掌柜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齐掌柜运气好呀,前几天碰上一位大客户,在我们奇物楼交易了五十张的雪影魅狐皮毛,还是完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咂舌,仿佛还沉浸在那笔惊人交易的震撼之中,“整整五十张呀,这可是东荒千年都未曾出现过的了。”
说话间,掌柜热情地将冥夜请到隔间的雅座。雅座布置得十分雅致,红木桌椅纹理清晰,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掌柜吩咐小厮上茶后,继续说道:“齐掌柜因为那一次的交易有功,被总部调往了文渊城奇物楼,升任了执事。”
“雪影魅狐?”冥夜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假装带着惊讶问道,“这皮毛有这么贵吗?”
掌柜端起茶杯,茶还未送到嘴边又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神情略显激动:“何止是贵!我们奇物楼收到狐皮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几大王朝的公主争相要购买,价格已经被加到了六千万一张。”
“多少?”冥夜声音陡然提高,这次是真的被惊讶到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六千万一张的狐皮,这简直是天价,远超他的想象。
“六千……万!”掌柜被冥夜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冥夜狠狠灌了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震惊与愤怒。他心中犹如一万头“脊背暴猪”奔腾而过,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暗自咬牙,心中不知把前一任掌柜骂了多少次奸商。自己当初与那齐掌柜交易时,明显被狠狠宰了一笔,可如今这狐皮的价格,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客官……?”掌柜看到冥夜阴晴不定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安,不放心地轻声问道,“您没事吧?”
冥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只是听到这么高的价格,太惊讶罢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然而,他的眼神中依旧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着懊恼与不甘。
冥夜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表面沁出的凉意让心绪稍稍沉淀。他忽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鎏金盏托与木面相撞发出清响:“掌柜的,在下有几样东西,麻烦掌柜的帮忙掌掌眼,要是价格合适......”
“客官客气了!”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作为浸淫珍宝行当二十年的老狐狸,他怎会听不出这欲擒故纵的试探,“在鉴宝这一块上,小老儿还自认有几分眼力。”话音未落,他已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瞥了一眼,确认值守小厮正凝神戒备。
冥夜屈指轻弹储物戒,寒芒乍现的瞬间,雅间温度骤降十度。缠绕锁链的长枪悬浮半空,链环相撞声如同九幽鬼哭,枪尖凝结的冰晶簌簌坠落,在檀木地板上蚀出焦黑痕迹。
“嘶……”掌柜猛地站起,腰间玉佩撞在桌角发出脆响。他死死盯着枪身流转的暗金符文,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客官这是...凶兵?单看这凝结的凶煞之气,至少也值四千万下品灵石!”
冥夜指尖凝出一缕血焰,随意往枪身拂去。缠绕的锁链突然发出龙吟,千年怨念化作血色烟雾蒸腾而起,暗哑枪刃下若隐若现的太古符文顿时金光大作。掌柜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花架,青花瓷瓶碎裂的声响里,他声音都变了调:“若能彻底净化怨念,这符文若是真迹...八千万都算贱卖!”
“掌柜好眼力。“冥夜冷笑,玉盒已出现在掌心。繁复的封印阵纹流转着淡青色光芒,却压不住盒中传来的阵阵寒意。当玉盒开启的刹那,黑雾裹挟着腐臭气息喷涌而出,一柄漆黑匕首悬浮其中,表面干涸的血脉纹路突然鲜活起来,无数血色触手暴长而出,直取掌柜咽喉!
“你敢!”掌柜怒吼,腰间玉牌迸发青光形成护盾。触手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尖啸,竟开始疯狂汲取护盾灵力。冥夜指尖血焰暴涨,化作锁链缠住匕首,烈焰灼烧间,匕首发出魔魂嘶吼,玉盒封印与魔气碰撞激起的灵力涟漪,震得满室珍宝叮当作响。
“这是……上古魔兵。连通幽境的强者都要忌惮三分。”掌柜抹去额头冷汗,目光却愈发炽热,“这主动汲取精血的特性...若我没猜错,玉盒里封着恶煞残魂?”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明人不说暗话,八千颗中品灵石,或者用等价的破境丹交换!”
储物戒光芒闪烁,冥夜慢条斯理地收回宝物,“掌柜这价,怕是想空手套白狼?”他起身时带起的劲风掀开珠帘,晨光斜照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听闻文渊城执事好这口,或许我该亲自走一趟。”
“且慢!”掌柜急得绕过桌子,锦缎长袍下摆扫翻茶杯,“两亿五千万下品灵石!外加三张空间传送符!”他死死攥住桌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已是奇物楼能开出的极限!”
“两亿八千万,外加三张空间传送符,不二价。”冥夜转身回头坐下,拿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掌柜神色阴晴不定,“好,成交。”最终,掌柜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第62章 千丝涅盘
在与掌柜达成初步交易,冥夜再次取出一个储物戒,“掌柜的,我这里还有一些此次带来的物件。”冥夜将储物戒中的物品一股脑倒在柜台上,残破的法器泛着幽光,“焚天万年木”表面流转着赤红纹路,混杂着大小不一的玉盒与卷轴,堆成小山般的杂乱。
掌柜指尖拂过“焚天万年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焚天木倒是上品,不过......”他拿起一柄断成两截的青铜剑,剑身上暗纹若隐若现,“这柄残剑破损太大,最多能算作一亿五千万。”
“掌柜的,这可是紫星铜母所铸,你这价格……呵。”冥夜倚着柜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古朴玉简,“还有那焚天木,可是我从秘境深处九死一生得来的,掌柜可别压价太狠。”
掌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所有物品清点完毕后,“焚天木算七千五百万,残器和杂料打包三亿五千万,再加上这枚中品聚灵玉简......”他举起冥夜手中物件,“总共八亿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八亿?”冥夜挑眉,“三天前我在黑市,单是焚天木就有人出价一亿。”
“黑市水深,客官莫要被花言巧语蒙骗。”掌柜不慌不忙取出一面铜镜,镜中浮现出其他商铺的交易记录,“如今的焚天木,这价格已是行情顶格。若公子觉得吃亏,我倒是可以再加......”他顿了顿,摸出两张古朴的符纸,“再加两张空间传送符,如何?”
冥夜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符纸上若隐若现的阵纹,最终点了点头:“成交。但传送符要换成其他,就一枚能修复经脉的补天丹如何?”
掌柜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客官好算计!罢了,就当交个朋友!”他取出契约玉简,指尖飞速刻下条款,“八亿灵石即刻到账,丹药和符纸稍后奉上。”
掌柜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精光,将断剑小心收起。不过片刻,灵石便已如数转入冥夜的玉简之中,三颗补天丹与三张空间传送符也被妥善包好,放在了冥夜面前。
“客官,日后若还有好物,还望能优先想到奇物楼。”掌柜脸上堆满笑意,双手递上包裹。
冥夜接过,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入储物戒,淡笑道:“若价格合适,合作自然长久。只是不知掌柜这奇物楼,可有消息渠道?”
“客官但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知无不言。”
“我在寻一种名为“寒冰血晶’的材料,此物生于极阴之地,掌柜可曾听闻?”冥夜目光灼灼地盯着掌柜。
掌柜微微一怔,随即抚须笑道:“倒是听过这东西的传闻,只是太过罕见。不过客官放心,我这便吩咐下去留意,如有消息,我会为客官留着。”
“如此,便多谢掌柜了。”冥夜微微颔首,正要转身离去。
“且慢!”掌柜突然出声,从柜台下又拿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三枚清心丹,可助修炼时稳固心神,就当是小店赠送给客官的见面礼。”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伸手接过玉瓶:“掌柜倒是痛快。”说完,冥夜将玉简收入储物戒,转身时忽然回头,“对了,还有上古炼器图谱,有了记得给我留着。”
“一定!”掌柜躬身送客,望着冥夜远去的背影,摩挲着手中残破的青铜剑,喃喃自语,“这断剑上的纹路,倒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待冥夜走远,掌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对着暗处沉声道:“去查,此人来历以及他寻找寒冰血晶的目的。还有,将这柄断剑送去鉴定,我要知道它的来历。”暗处传来声隐晦的回应,随后便再无声息......
冥夜从奇物楼出来之后,一路向着城西而去。来到云州城这几天,一直没有空余时间来感受一下城西的风貌。城西作为云州城最富饶的城区,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云州城最有钱有势之人。冥夜在城西没有再去其他商铺闲逛,径直来到了城西最大的商行,也是东荒最大的商行——万宝行。
城西万宝行总部如一座拔地而起的玄晶巨擘,九层楼阁直插云霄,琉璃金瓦在烈日下流转着星辰般的辉光。飞檐雕琢着上古灵兽的图腾,青铜风铃悬挂其间,风过时便奏响金石之音,声传十里。整座建筑以千年寒铁为基,墙体镶嵌着能自行流转灵气的玄玉,远远望去,恍若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宫。
每一层楼皆比寻常建筑高三倍有余,拱形门洞足可容十匹灵马并行。一楼大门由整块墨晶雕琢而成,门扉上镌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日夜吞吐着灵雾。二楼至六楼的窗棂皆以赤金打造,窗幔是由灵蚕吐丝织就的云锦,半掩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第七层的观景台悬浮于云雾间,白玉栏杆上镶嵌着夜明珠,即便在深夜也熠熠生辉。
冥夜踏入万宝行的瞬间,馥郁的灵植芬芳裹挟着聚灵阵吞吐的雾气扑面而来。大厅内人影穿梭如织,身着云锦襦裙的侍女们笑语盈盈,手中托着悬浮的青玉茶盏,不时为驻足赏宝的修士斟上灵雾茶。
“贵客里边请!”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少女莲步轻移,鹅黄裙裾扫过泛着微光的玄晶地砖,发间的玉兰花饰随着动作轻颤,“小荷是今日的引导使,不知贵客想先看哪类珍品?”
冥夜望着少女眼底真诚的笑意,微微颔首:“劳烦姑娘,我想采购些灵药。”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玉简表面镌刻的聚灵纹路在大厅灵雾中若隐若现。
小荷接过玉简的指尖猛地发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玉简中流转的灵纹似星河涌动,数十种灵药名称映入眼帘。凝血草、清毒藤不过是陪衬,真正让她瞳孔骤缩的,是千丝络五两这样的中品灵药,更不必说生肌花三朵、寒髓玉参一支这等价值连城的上品灵药!最令人咋舌的是,玉简末尾还标注着化形期龙族精血一滴、凤凰涅盘灰半钱的特殊需求,这些堪称传说级的药引,就算是万宝行总部,恐怕也难以轻易凑齐。
“这...这位贵客!”小荷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翡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您所需的上品灵药涉及巨额交易,需由执事亲自过目。还请移步三楼云雾阁稍作歇息,那里能俯瞰城西全景,景致绝佳。”她指尖掐诀唤来悬浮的青玉托盘,托盘上立即浮现三枚传讯玉简,“我这就去禀报管事,您先饮盏百年灵雾茶消消乏。”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嗤笑:“穿粗布麻衣的穷酸修士,也敢说购买上品灵药?莫不是来这里寻开心的吧?”身着金线绣云纹华服的青年摇着折扇走来,腰间挂着的翡翠玉牌刻着“叶”字徽记,居然是上次在酒楼被冥夜教训过的那个纨绔。
小荷顿时柳眉倒竖,转身厉声道:“叶公子!万宝行“客无贵贱”的规矩,您怕是忘了?这位贵客若有半点差池,您担得起责任吗?”她话音未落,大厅穹顶突然亮起金色符文,正是万宝行镇店的护客大阵被惊动。
“小荷姑娘言重了。”冥夜抬手示意,目光扫过脸色青白的叶公子,“不过是采购些药材,莫要扰了诸位雅兴。”说罢,他跟着小荷踏上悬浮的灵阶。
三楼云雾阁内,轻纱幔帐随风轻扬。冥夜坐在青玉雕琢的茶案前,望着杯中升腾的七彩雾气,耳边传来楼下此起彼伏的议价声。片刻后,房门轻响,身着墨色锦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而入,腰间的万宝行执事玉牌泛着温润光泽。
“在下陈霄,乃万宝行三级执事。”来人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目光扫过桌上玉简时瞳孔微缩,“贵客所需的灵药价值连城,尤其是这龙血与凤凰涅盘灰…”陈霄看了冥夜一眼继续道:“龙血我行倒是还有存货,只是……这凤凰涅盘灰,我行也没有。”
冥夜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百块上品灵石,外加一份记载上古矿脉的秘宝图,应该足够让贵行出面寻找凤凰涅盘灰。”
陈霄接过戒指神念探入的瞬间,脸色骤变。三百块上品灵石散发的磅礴灵气自不必说,那卷秘宝图上流转的古老符文,分明是传说中失落的“太古遗脉”的线索!
“贵客这......”陈霄喉头滚动,“这秘宝图若是真迹,莫说您要的灵药,便是再添几株还魂草也足够了!只是这矿脉事关重大,还请容我禀报上级确认。”
冥夜点点头:“自然。只是我急需这些灵药,不知何时能备齐?”
“最多十日!”陈霄立即答道,“其余灵药我分部库房皆有存货。只是这凤凰涅盘灰......”他面露难色,“此物有价无市,需以中品法宝或高阶功法置换。筹措可能需要点时间......”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小荷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株玉盒:“陈执事,您吩咐的生肌花、寒髓玉参、千丝络已经取来,请贵客查验。”
冥夜打开玉盒,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生肌花的花瓣泛着温润的光泽,寒髓玉参表皮流转着冰金交织的纹路,千丝络藤蔓暗红如凝血,缀满蛛网状半透明细丝,顶端垂落鸽卵大小的玉白色花苞,开合间渗出金色汁液,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苦香,皆是年份上佳的珍品。
“品质不错。”冥夜颔首,“剩下的灵药,就劳烦陈执事尽快备齐。”
“一定!”陈霄恭敬地应道,“贵客若还有其他需求,尽管吩咐。万宝行定当全力效劳!”
冥夜指尖划过青玉茶盏,忽然抬眸:“听闻十日之后便是万宝行拍卖会,不知需要何等资格方能入场?”
陈霄原本微弯的脊背瞬间绷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贵客就算不问,陈某也要主动告知!此次拍卖会汇聚五域八方势力,堪称千年难遇的盛事!入场需持有我万宝行银级以上玉牌。”话音未落,他已从储物戒中翻出一枚鎏金玉牌,递给冥夜时,其上“万宝行”三字吞吐着微光,“您凭此牌,不仅能入贵宾席,还可优先参与暗拍!”
小荷捧着茶托的手指关节发白,目光死死黏在玉牌上,连溢出的灵茶打湿裙摆都浑然不觉。
冥夜将玉牌收入袖中,沉吟片刻:“若我有物件想托贵行拍卖,流程又如何?”
“这个好说!”陈霄眼中闪过精光,压低声音道:“此次盛会不止东荒各大势力,就连西漠沙盗、南疆巫修、北境冰族乃至中央皇城的世家都会现身。能登上拍品名录的,至少需是玄阶中品以上的宝物,或千年灵药、上古灵器......
话音未落,冥夜已取出一本古古籍和一张卷轴。陈霄接过一看,古籍与卷轴表面流转的灵光瞬间将室内映成赤金与火纹交织的光影,赫然是玄阶上品“游龙步”与地阶下品“焚星手”。
“这......这是!”陈霄喉结滚动,一旁捧着茶盏的小荷“啪嗒”一声打翻茶托,滚烫的灵茶泼在地上竟腾起金雾。陈霄强压下激动,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的符文:“玄阶上品功法,黑市估值便超五万亿下品灵石,地阶下品更是有价无市!贵客若当真委托拍卖,万宝行愿只抽成两成,且将两件宝物列为同等压轴拍品!”
话音戛然而止。冥夜指尖轻弹,两卷古朴玉简悬浮半空,表面流转的赤金与火纹瞬间将室内映得恍若白昼。陈霄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滚动着发不出声,而小荷“啊”地一声捂住嘴,茶盏“当啷”坠地摔成碎片。
“玄阶上品‘游龙步’,地阶下品‘焚星手’。”冥夜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袖中玉牌,“不知可否入陈执事法眼?”
“客官言重了!这、这是拍卖场百年以来难得遇到的重宝啊!”陈霄踉跄着扶住桌沿,呼吸有些急促,“玄阶上品功法市值大概在五万亿下品灵石起步,黑市估值会更高,大概在八万亿,地阶下品更是有价无市!上一次出现同等级功法,还是一百多年前拍卖会,当场引发了各方势力的争夺!”
他突然抓住冥夜的衣袖,又惊觉失礼,连忙后退半步整了整衣襟,“贵客若肯委托,万宝行愿将抽成降至一成!这两件宝物一旦现世,莫说轰动东荒,便是中央大陆的顶尖势力也会派人前来!”
小荷指尖微微发颤,掐进掌心的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这要是成交......光是这月的分红就能抵过去三年!”心脏在肋骨下疯狂跳动,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灵石堆成小山,还有那梦寐以求的黄阶中品功法卷轴。
陈霄目光如炬,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泛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保持沉稳:“贵客放心,这两件宝物便由我亲自送去鉴定!拍卖当日,定能将其列为同等压轴拍品!若有半点闪失,陈某愿以命相抵!”他突然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您这‘焚星手’现世,怕是连中央皇城的皇族都会派人下场争夺!”
冥夜摩挲着鎏金玉牌,忽然抬眸看向陈霄:“陈执事,我听闻地下黑市也有拍卖会,不知与贵行明拍有何不同?”他语气平淡,可眼中流转的幽光却让陈霄心头一跳。
陈霄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他下意识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贵客怎会突然问起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交易的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话音未落,小荷捧着新换茶盏的手突然一抖,茶水在地上晕开的痕迹仿佛化作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但传闻黑市能以物易物,更有机会寻到罕见之物。”冥夜指尖轻敲茶案,发出清越声响,“比如凤凰涅盘灰,或许黑市会有门路?”
陈霄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玉牌在腰间硌得生疼。他纠结地咬了咬牙,目光在冥夜手中的秘宝图与古籍间游移,最终长叹一声:“不瞒贵客,其实......黑市拍卖也是我们万宝行在背后运作。”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每次明拍结束后,总有人空手而归。黑市便是给这些人再寻机缘的地方,以物易物、暗中交易......虽有风险,却能让各方各取所需。”
小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个连银级执事都鲜少透露的秘密,今日竟被陈霄和盘托出!
“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最终还是会流入万宝行?”冥夜突然轻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陈霄脸色涨红,既尴尬又无奈地点头:“贵客慧眼如炬。黑市看似混乱,实则每笔交易都在掌控之中,如此方能保证万宝行始终......立于不败之地。”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玉牌,上面隐隐勾勒着毒蛇缠绕的纹路,“若贵客有意,这枚黑市通行令,可保您畅行无阻。”
冥夜接过玉牌时,陈霄分明看到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让他后颈发凉,却又带着某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三楼云雾阁内,陈霄捧着玄阶功法古籍匆匆告退。冥夜起身整理衣袍时,余光瞥见小荷欲言又止地绞着裙带,指尖被云锦勒出几道红痕。
“小荷姑娘有话直说便是。”冥夜转身时,青玉茶案倒映出少女苍白的脸色。
小荷猛地抬头,发间玉兰花饰剧烈晃动:“客官方才在楼下得罪的叶峰......”她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外,“他是城南角斗场血蝎长老第九房妾室叶箐媚的亲弟弟!那叶箐媚最是护短,三年前在城南醉仙楼,有武馆的弟子与叶峰发生了冲突,当夜,武馆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被血腥屠戮......”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罡风,吹得纱幔猎猎作响。冥夜摩挲着袖中玉牌的动作顿了顿,想起方才叶峰腰间那枚刻着“叶”字的翡翠玉牌,边缘处还残留着上次酒楼冲突时,被他指劲削出的缺口。
“多谢姑娘提醒。”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匕首,赤血铜铸造的刀身泛着暗红冷光,“这匕首削铁如泥,遇到危险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小荷望着匕首上斑驳的战纹,瞳孔猛地收缩。那刃口上凝固的暗红痕迹,分明是干涸的血迹!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冥夜已将匕首塞进她掌心:“这是一位前辈所赠,就当谢姑娘今日好意。”
少女攥着匕首的手指微微发抖,玉兰花饰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直到冥夜的身影消失在悬浮灵阶尽头,她才发现掌心已被刀柄上的锁链勒出细密血痕,而那抹暗红竟与匕首上的旧血渐渐融为一体。
小荷望着冥夜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平凡的修士,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晕,让人捉摸不透。
而此时的万宝行大厅,叶公子望着三楼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寒酸的家伙,竟然能在三楼待那么久的时间没有被赶出来,看来身家比较丰厚。
“等着瞧吧。”他握紧手中折扇,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在云州城,你敢如此张扬......”
第63章 狂刀九斩
万宝行外的青石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冥夜神态自若地缓步前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商铺橱窗,散发的神识却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当他感受到那道如芒在背的怨毒目光时,嘴角不可察觉地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那笑意转瞬即逝,又恢复成老实忠厚的模样,继续不紧不慢地逛着。
街边的商铺里,各色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但冥夜却无心欣赏。他时而驻足,佯装仔细打量货架上的物品,时而与店主随意攀谈几句,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出来购买物品的修士。然而,他的内心却在飞速盘算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叶峰派来的尾巴,已经如同他预料的那样,悄然跟在了身后。
终于,冥夜来到了一家名为“归来居”的客栈之前。踏入客栈的那一刻,嘈杂的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客栈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感到一丝宁静。“掌柜的,来一间单独的小院。”冥夜掏出一万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声音沉稳而平静。掌柜的见到整整一万灵石,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拿出钥匙,挥退小厮,亲自热情地指引着方向。
进入小院后,冥夜轻轻掩上院门,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他伸手探入衣襟,一只毛茸茸的噬影貂立刻欢快地蹿了出来,趴在他的肩头,用小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脸颊,发出亲昵的“呜呜”声。“小家伙,乖。”
冥夜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噬影貂的脑袋,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这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避毒丹。“把这个吃了。”冥夜将丹药递到噬影貂面前,噬影貂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又蹭了蹭冥夜的脸。
安抚好噬影貂后,冥夜开始了他的布置。他在小院各处缓缓踱步,手中无色无味的三阴绝脉散毒粉不断洒落。每走一步,他都十分谨慎,确保毒粉均匀地分布在各个角落。“这三阴绝脉散,一旦吸入,经脉便会如被寒冰侵蚀,寸寸断裂,灵魂也会被侵蚀冻结。就算是通幽境修士,如果吸入过量,不死也得脱层皮。”冥夜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在小院的四个角落,他挥手布下几面阵旗,随着一阵微光闪烁,阵法悄然成型。这阵法不仅能将毒粉的药力压制不提前扩散,还能在关键时刻,化作隔绝禁制,避免小院有任何动静传到外面。
做完这一切,冥夜回到房间,将在万宝行购买的几种灵药重新用玉盒装置,放入了血珠空间内。“千丝涅盘丹”,这是冥夜为了治疗自身经脉,利用自身医理、药理,再结合自己看过的,这个世界的各种药典、古籍创造的一种新的丹方。适用于修士经脉破碎、寸寸断裂的极端创伤,对因灵气反噬、外力冲击导致的经脉损毁有奇效。
冥夜收起玉盒,眼中满是期待与坚定。随后,他又给噬影貂取出妖兽的肉干、各种灵果,认真地告诫道:“小家伙,乖乖待在房间,千万别出去乱跑。”噬影貂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抱着肉干,窝在角落里大快朵颐起来。
冥夜在房间内闭目调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打坐还不到两个时辰,血脉中突然传来强烈的感知,冥夜猛地睁开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般轻柔的扫过院外。一道身影正安静的站立。冥夜知道,这是是完成了血裔转化的周砚通过血脉感知找到了自己。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轻轻打开院门。
只见周砚风尘仆仆地站在小院门口,身上的衣物有些破旧,但气色与之前濒死状态相比,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看到眼前是一个陌生的,老实忠厚的中年男子时,周砚也瞬间一愣,但血脉中那熟悉的感知不会错,他知道,眼前之人,正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之人。血脉的枷锁让他不由自主地就要给冥夜下跪。冥夜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扶住周砚下跪的动作,眼神警惕地在四周扫过后,将周砚拉进了院内。
“主人……”周砚刚要开口,就被冥夜打断。
“以后,别再叫我主人,就称我公子吧。”冥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屋内,周砚直接跪倒在冥夜脚下,声音中充满感激:“周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面漆黑如墨、阴气缠绕的小幡,双手恭敬地递向冥夜,“这是公子需要的万魂幡,请公子收下。”
冥夜看着周砚手中的万魂幡,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并未接过万魂幡。他伸手将周砚扶起,“起来吧,不必如此,万魂幡你先自己收着,在我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拿。”等周砚坐下后,冥夜为他沏了一杯灵茶,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屋内。
“周砚,你且说说,为何会出现在幻瞳迷蝠的禁地“幻渊”,又是如何在那里受的伤?”冥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注视着周砚,眼神中带着探寻。
周砚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带着七道裂纹的符箓递给冥夜,那符箓是一个黑色的木制符牌,三寸大小,其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公子,这是我在炼制万魂幡的时候,意外在一处交接幽冥之地的裂缝深处得到的。”周砚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此符牌功效奇特,能够将持有符牌之人身形完美隐匿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每次使用都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过了时间,隐匿的身形就会自动脱离独立的空间,暴露在外界。而且每次使用,符牌上便会裂开一道裂纹,如今已经使用了七次,最多还有两次,符牌就会自动损毁。”
冥夜接过符牌,仔细端详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如此神奇的符牌,倒是世间罕有。”
周砚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当日公子离去之后,我深知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但凭借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在高手如云的角斗场中,手刃当日带走我妻子小蛮的仇人,也救不回小蛮。为了报仇,我便将主意打到了幻瞳迷蝠的老巢幻渊。两年前,我修为达到碎星境后,寻找炼制万魂幡的材料时,就发现了幻渊。当时,我万魂幡还未炼制成功,无法收服幻渊中的远古蝠灵。这次,我打算孤注一掷,于是借着手中符牌的隐匿特性,冒险再次进入幻渊。”
说到这里,周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凭借万魂幡收服了十几只思维混乱的七阶通幽境蝠灵。却没想到,意外惊醒了沉睡的八阶蝠灵。那八阶蝠灵的力量,就算我手中有着克制灵魂体的万魂幡,也根本无法战胜。在它的攻击下,我身受重伤,身上的诅咒之力也急剧扩散,直接侵蚀了我的灵魂。我本打算借着符牌的隐匿能力,悄悄逃离幻渊,却忘了我在收服七阶蝠灵时花去了太多时间,这才导致我从独立空间中脱离,昏迷在幻渊。”
冥夜听完,不禁苦笑摇头:“我还以为是我与蝠王紫瞳将远古蝠灵惊动的,却没想到是你。”
周砚满脸愧疚,“都是周砚的错,给公子带来了麻烦。”
“罢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冥夜摆了摆手,“如今你既已完成血裔转化,实力也有所提升,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砚眼神坚定,“我要去角斗场,救出我的妻子,杀了那些仇人!”
冥夜沉思片刻,“角斗场高手众多,你不可贸然行事。我如今也有一些计划,或许能够救出你的妻子。”
“一切但凭公子吩咐!”周砚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中满是信任。
“好。”冥夜点了点头,“我们先在此处休整一段时间,等万宝行拍卖会结束后在做下一步行动。这段时间,你也可好好熟悉一下自身的力量,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随后,冥夜又将符牌交还给了周砚,又询问了蝠王紫瞳的情况。两人交谈许久,直到夜色渐深,周砚这才在冥夜的安排下,去了另一间房间休息。冥夜还刻意交代,让其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在没有冥夜的指令前,都不要走出房门。
冥夜自身因血脉之力能够免疫三阴绝脉散之毒,他血脉转化的血裔,也是不会惧怕毒素的。但因周砚转化时间太短,血脉之力还无法全部施展,冥夜担心周砚受到三阴绝脉散之毒的波及,所以才让其不要走出房门。而院子中,有着阵法的禁锢,毒素无法逸散到房间。
冥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绪万千。万宝行拍卖会的部署,自身经脉的修复,周砚的仇怨,自己前往血影阁的计划。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一一克服。”他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而此时,在黑暗的角落里,一行十几人正紧紧盯着这座小院,犹如嗜血的饿狼,正在悄然逼近。
明月高悬,一行十几人簇拥着一位华服公子,一路踏着玄纹青石缓缓而来。此人正是冥夜白天在万宝行与之发生冲突的叶峰,叶峰折扇轻摇,金丝绣着云纹的广袖扫过院门前石狮,身后披甲大汉腰间长刀尚未出鞘,已有丝丝血气顺着刀镡漫出,此人正是在角斗场擂台连胜三十七场,无一败绩的新任擂主“狂刀”。
而在众人稍后方,跟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垂眸踱步,老者身形矮小,颚下留着一缕花白山羊胡,这看犹如似毫不起眼的普通老人,冥夜却在敏锐的感知下,探知到老者恰似沉睡在深渊中的雷霆。冥夜瞳孔微缩,这老者赫然是半步通幽境的修为。
“踹开!”叶峰折扇重重敲在掌心,话音未落,随从的玄铁靴已将雕花木门震成木屑。碎木纷飞间,几名持盾修士如黑蚁般涌入,寒铁盾牌在暮色中连成铁墙。叶峰踏着满地狼藉迈入。
一行十多人鱼贯而入,尾随而来的老者忽然顿住,小院中弥漫的檀香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青石缝隙里隐约凝结着冰晶般的暗芒。
冥夜立在窗前的身影纹丝未动,右手却在袖中掐出印诀。随着指尖流转的暗金符文亮起,小院四角阵旗无风自动,无形结界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座院落裹入寂静之中。那山羊胡老者猛然抬头,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惕,而叶峰等人依旧浑然不觉,踏着满地碎石逼近。
“你个杂种野修!”叶峰扯开领口玉扣,脖颈青筋暴起,“你以为你能躲得掉?云州城还没人敢这么得罪本少,今日本少定要你生不如死!”
冥夜眼中寒芒闪过,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叶大公子是吧?听说你恶事做尽,双手沾满了血腥,还听说你睚眦必报,仗着你姐姐出卖肉体换来的庇护,在云州城可谓是臭名昭着啊!”冥夜一边回应着叶峰,一边等待着三阴绝脉散之毒扩散。
“给我宰了他……不…要活的,本少要活的。”叶峰在听到冥夜嘲讽他的话语后,整个人一下陷入了癫狂。“狂刀,给本少拿下他,打断他的四肢,本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叶峰听见冥夜的讥讽,疯狂的咆哮着吼道。
“是,叶少。”叶峰身边的披甲大汉狂刀沉声道。狂刀从叶峰身后踏步而出,右手握紧腰间刀柄,长刀缓缓出鞘,刀身狭窄并附着着血槽,出鞘时竟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出来受死吧,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狂刀眼神无比阴寒,手中刀锋划出半轮血色弯月,对着冥夜说道。
冥夜咧嘴一笑,从窗前转身向着门口走去,噬影貂在床榻上如同一道幻影出现在冥夜肩头,此时小家伙血红的双目泛着寒光,一对獠牙瞬间呲出,喉间低吼微微震颤。
冥夜打开房门,一人一兽缓步向着狂刀走去,在离狂刀三丈处,冥夜站定了身形。“哦,你也是用刀的?刚好我也用刀,我们比比刀法如何?”冥夜边着话间,雷陨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那就让我试试你有没有这个资格。”狂刀粗犷的脸上,浮现出残忍血腥的暴虐。狂刀应了冥夜的要求,并未施展碎星境的修为,长刀裹挟着山岳倾塌之势向着冥夜斩来。
“哼…”冥夜一声冷哼,雷陨刀身缠绕的雷光将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冥夜陡然右脚猛地一踏,地面爆裂出一道坑洞,碎石泥土漫天爆射。冥夜身形如离弦之箭向着狂刀欺近,手中长刀以横斩之势迎向狂刀。
狂刀瞳孔骤缩,仓促间使出“血刃开天”。两道寒芒相触的刹那,小院地面轰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刺耳的“嗤…”声撕裂长空!刀刃摩擦迸发的尖锐声响,尾音拖长的瞬间骤然转为“当啷”闷响,震得刀身嗡嗡震颤不止。
冥夜借势旋身,撩刀式自下而上挑向狂刀手腕,雷陨刀上迸发出细碎的雷芒。不等刀势用尽,冥夜再次扭转身形,抽刀式随着冥夜的暴喝,刀身擦着衣袍挥出的瞬间,刀刃已斜斩狂刀咽喉。
“找死!”狂刀暴退三步,长刀舞出漫天血影。“狂沙卷命”血色刀风裹挟着碎石席卷而来,却见冥夜双脚深陷地面,下削式如同开天之势,至下而上迎向狂刀。两柄刀相撞的闷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狂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身流入刀身血槽。
叶峰带来的随从们这才惊觉不对,本该碾压对手的碎星境强者,此刻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冥夜每一招基础刀法都势大力沉,雷陨刀挥出的残影中,隐约可见上古凶兽的虚影。当他使出迎推刺时,狂刀的护体罡气竟如薄纸般被洞穿,胸前甲胄应声碎裂。
“血祭屠城!”狂刀突然周身血气暴涨,再也顾不得之前与冥夜只比刀法的约定,碎星境威压瞬间爆发,血色屏障将冥夜笼罩其中。围观的随从们发出欢呼,却见冥夜不退反进,抹刀式划过狂刀脖颈,雷陨刀上的电光瞬间将血气蒸发。狂刀踉跄后退,惊觉自己喉间已出现一道焦黑的伤口。
叶峰的脸色由红转青,转头看向山羊胡老者。后者却微微摇头,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冥夜,此人每一招刀法都暗含大道至简的韵味,看似朴实无华的劈砍间,竟藏着引动天地灵气的玄妙。
“狂刀,别再留手,他在拖延时间。”山羊胡老者猛地警觉,向着狂刀暴喝出声。
“万劫焚天!”狂刀燃烧半数气血,巨型血刃如陨石般砸下。冥夜却在血刃落下的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狂刀身后。拦腰刀,雷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狂刀勉强举刀格挡,整个人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惨叫声中,狂刀撞向叶峰的贴身随从。那随从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撞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狂刀亦瘫倒在地,手中长刀断成了两截。
狂刀瘫倒在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绝望。他本是北境寒霜王朝军队敢死营中的一名先锋,原名也不叫狂刀,在机缘巧合下,一次意外从敌人尸身上得到了一部“血戮狂刀九式”的玄阶中品刀法,此刀法以“暴烈杀戮、以命相搏”为核心,很快,他就在敢死营崭露头角,屡次立功后,被破格提升至偏将。
血戮狂刀九式,随着修炼越深,杀性越重,一次酒后,他发狂斩杀了同军营三百多名同袍。将军震怒之下,当即要将他斩杀以正军规。也是他运气好,刚好遇上了敌人袭营,他趁乱逃脱,一路来到了东荒云州城。
在云州城城南的角斗场,他得到了血蝎长老的赏识,他仿佛找到了归属,那种血腥杀戮,正适合修炼他的刀法。他在角斗场一路高歌猛进无一败绩,却没想到今天输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手中。
第64章 血傀初成
狂刀倒地的闷响如重锤砸在寂静的小院,叶峰望着那道失去生机的魁梧身影,血色尽褪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青白。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威名赫赫的角斗场新任擂主,竟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士手中折戟沉沙。“老、老前辈,快杀了他!“叶峰喉间泛起腥甜,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山羊胡老者的广袖,眼底满是惊惶失措的恐惧。
山羊胡老者瞳孔微缩,浑浊的双目瞬间迸发出凌厉寒芒。周身气息如汹涌潮水般轰然暴涨,无形威压化作实质,在地面压出蛛网状的裂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先前悄然布下的三阴绝脉散,借着激烈战斗掀起的气浪,如蛰伏的毒蛇般开始疯狂扩散。那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愈发浓烈,青石缝隙间凝结的冰晶暗芒剧烈闪烁,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小院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噬影貂舔舐爪子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叶峰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上残破的门框,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煞星。而冥夜神色淡然地将雷陨刀收入鞘中,目光如鹰隼般越过众人,直直锁定始终沉默的山羊胡老者。他注意到对方袖中若隐若现的幽蓝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致命杀招。
“怎么,前辈是打算要出手?“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目光如寒芒般扫过在场众人,“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什么意思?“山羊胡老者心中警铃大作,半步通幽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周遭空间泛起阵阵涟漪。然而,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冲丹田。运转的灵力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每一丝力量的调动都伴随着经脉被撕裂般的剧痛。“不好,有毒!“老者怒喝一声,周身灵气疯狂涌动,试图逼出侵入体内的毒素。但三阴绝脉散岂是如此轻易就能化解的?他每催动一分灵力,寒冰般的毒素便如附骨之疽,更加深入地侵蚀着他的经脉。
叶峰和一众随从也相继察觉到异常。刺鼻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四肢传来阵阵麻木,体内灵气如同被冰封的溪流,难以调动半分。“你……你竟敢用毒!“叶峰双眼通红,血丝密布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暴突而出。他强撑着运转灵力抵抗毒素,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冥夜神色轻蔑地冷笑道:“对付你们这些不择手段的人,用毒又何妨?“话音未落,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小院四角的阵旗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原本压制毒粉药力的阵法,瞬间转变为困敌的困阵。无形的结界如囚笼般笼罩小院,将所有人死死困在其中,防止任何人逃脱。
山羊胡老者深知局势危急,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消失。“拿下你,任何阴谋诡计都没用!”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枯瘦如鹰爪的手掌已然出现在冥夜头顶。周遭空间仿佛被禁锢,强大的吸力将冥夜牢牢锁定。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肩头的噬影貂突然发出一声穿空遏云般的嘶鸣。小家伙化作一道流光,迎着老者的利爪冲去。小小的爪子上,金色火焰若隐若现,与老者幽蓝的灵力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气浪如飓风般席卷整个小院,叶峰和随从们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出去。山羊胡老者踉跄后退十余丈,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他划过的空间微微震颤,显示出这一击的威力。“你……”老者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噬影貂倒飞数十丈后,眨眼间又回到冥夜肩头。它疑惑地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老者,随后用小爪子扒拉冥夜的头发,仿佛在询问:“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冥夜轻轻抚摸着噬影貂的脑袋,心中了然。这并非噬影貂实力突飞猛进,而是山羊胡老者体内毒素发作,实力大打折扣。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放心让小家伙独自迎敌?
山羊胡老者强行运转灵力,却加速了毒素的蔓延。他身形摇摇欲坠,勉强稳住身形后,落地的瞬间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小子,没想到你看似忠厚老实,实际却如此的阴险歹毒,你居然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老者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怨毒。
“歹毒?下三滥?”冥夜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老实忠厚的面容与这笑声形成强烈反差,“你们一群人,半夜三更冲到我居所,对我要打要杀,你这会儿跟我讲歹毒!”
噬影貂在冥夜肩头发出阵阵低吼,尖锐的獠牙寒光闪烁,仿佛在为冥夜的话助威。
三阴绝脉散的毒性开始全面发作。叶峰和随从们纷纷口吐鲜血,瘫倒在地,痛苦地抽搐着。唯有半步通幽境的山羊胡老者,凭借深厚的修为苦苦支撑,但也已是强弩之末。
“小子,现在我们都中了毒,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老者说话间,又吐出几口黑血。黑血落地,瞬间凝结成冰碴,显示出毒素的霸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让我想想……”冥夜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老实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乃是角斗场的人。我们来时,很多人都看到过我们,如果我们在这里出了事,你也别想活着离开云州城。”老者喘息着威胁道,尽管虚弱,语气中仍带着几分强硬。
“哎呀!还要多谢老前辈的提醒,不然,我要是真把你们都杀了,也确实是个麻烦事儿!”冥夜突然拍了下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小子,你不用耍那么多花招,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打要杀悉听尊便!”老者看穿了冥夜的故意调侃,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不…不…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我…我可以…给你很多灵石,我也保证,以后都不再招惹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叶峰惊恐地看着冥夜,声音带着哭腔。
“哦!……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冥夜目光戏谑地盯着叶峰。
“对…我…什么都听你的。”叶峰忙不迭地点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那好,你把你身后的随从杀了吧!”冥夜语气平淡,随手丢出一把凡器长剑。
叶峰愣住了,看着地上的长剑,又看看冥夜眼中的杀意。他颤抖着伸手握住剑柄,艰难地转过身,将剑尖对准离他最近的护卫。那护卫脸色煞白,惊恐地喊道:“叶少,不要,不要杀我!”
在凄厉的求饶声中,叶峰咬牙将长剑狠狠刺出。“嗤”的一声,利刃穿体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格外清晰。护卫瞪大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下。而叶峰也在这一击后,耗尽全身力气,瘫倒在地。
山羊胡老者看着这一幕,看向叶峰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他心中最后一丝坚持消散,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冥夜迅速出手,以灵力封锁了剩下十六人的丹田。这些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他一一丢进房间。
小院中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冥夜却已着手清理战场。他重新启动阵法,将弥漫在小院中的毒素压缩至极小的空间。
他双指成爪,一道猩红血焰自掌心腾起,悬浮于半空之中。那血焰看似微弱,却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气息,甫一出现,便将地面残留的三阴绝脉散毒粉与战斗痕迹尽数包裹。丝丝缕缕的毒粉在血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连青石缝隙间凝结的冰晶暗芒也被高温融化,只余下淡淡的焦痕。
“公子,这血焰……”周砚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奇。他刚从隔壁房间赶来,便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冥夜头也未回,淡淡道:“此乃血脉之焰,可焚万物,亦能净化邪毒。”说话间,他手腕翻转,血焰如活物般窜动,将散落的碎木片与血迹一并吞噬,地面除了他与狂刀战斗造成的坑洞外,小院竟恢复了最初的洁净。
做完这一切,冥夜这才转过身,看向周砚:“都准备好了?”
周砚连忙点头,目光投向被封锁在房间内的十六具身影。这些人此刻双目无神,浑身气息萎靡,正是叶峰一行。“公子,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做?”
冥夜没有接茬周砚的问话,反而问了周砚一个问题:“你可知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们?”
“这……公子这样做,肯定有公子的理由。”周砚轻声回答道。
冥夜目光深邃的看着周砚,周砚被冥夜眼神盯的浑身发毛,“周砚,我花费那么大代价救下你,不是让你做一个没有思维,只知听从吩咐的傀儡。”
冥夜上前,一只手搭在周砚肩上,无比认真的看着他道:“我要的是你能够独挡一面,能够作为与我并肩同行的伙伴。”冥夜转身走到窗前,“你如今的状态,无论是你魔修的身份,还是你现在体内的黑暗血脉,都注定你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在光明之下。”
冥夜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从来不缺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你如今的血脉,已经将你的身躯完全转向黑暗,你所修炼的魔功,甚至人族任何修炼功法,你都将再也无法修炼。”
冥夜回转身形,静静的看着周砚,“你的身份一但暴露,你将面临无数的追杀,况且,你的妻子小蛮在在还等着你去营救。如果你不能尽快的适应,尽快的成长起来,你以后的路将步步荆棘。”
“我要的是你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想法。我要你具有着杀伐果断的决心,要的是你能够在云州城牢牢扎下根基,并打造出一个庞大的情报网。”在听到冥夜的话后,周砚整个人脸色瞬间苍白,背后冷汗如瀑。
“是,公子,周砚定不会辜负公子栽培之恩。”周砚无比慎重的向着冥夜行了一礼,冥夜的话,狠狠地戳在了他心上,也将他点醒了。
冥夜伸手扶起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抓起瘫软在地的叶峰,向周砚道:“今日,我便教你血傀转化之法。”
冥夜嘴角獠牙骤然生长,寒光闪烁。他俯下身,一口咬在叶峰脖颈。随着汩汩精血被吸入,叶峰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生机快速流逝。獠牙刺破叶峰脖颈时,月光正巧掠过他嘴角流淌的血线。
叶峰剧烈挣扎的动作随着精血流失渐渐疲软,冥夜却突然低头,獠牙渗出雾状的精血,顺着伤口直接注入对方体内,诡异的血纹如蛛网般在叶峰体表蔓延,片刻后,叶峰陷入了深层次的昏迷,必须要等到新的血脉完成再生之后,他才能够醒来。
周砚盯着地上叶峰脖颈翻卷的伤口,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伤口周围浮现蛛网般的血纹:“他醒来之后,就会转化成为一具傀儡吗?”
“血傀的转化是重塑血脉,又不是挖去魂魄。”冥夜用袖角擦去嘴角血渍,“他们会保留所有的神智,与常人并无差别,唯一不同的,只是他们的血脉被强行改变,躯体被血脉转化成了黑暗的体质。”他指向陷入昏迷的叶峰,“等这具躯体完成血脉再生,至少需要几个时辰,等他醒来,新生血脉之中的力量会自动吞噬体内的毒素,而且他会奉我为主,一切以我为中心,就算让他立即自我毁灭,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周砚皱眉:“既然有意识,岂不是容易失控?”
“血脉枷锁会约束他们的本能,你觉得,你会失控吗?”冥夜目光深邃的看了周砚一眼,周砚只觉浑身一片冰凉,感觉这会儿冥夜就算让他立即死去,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反抗之意。
“即便有自主意识,也无法违背我的命令。不过血傀终究是有着缺陷,他们同样无法再修炼任何人族的功法,只能依着本能去一次次突破血脉等阶。而且终其一生,最高只能达到渡劫境修士的程度,无法突破天劫的考验破境飞升。”
他忽然转头看向周砚,“不过也有着好处,那就是,从此,他们都将摆脱寿命的束缚,不老不死……”冥夜在说到不老不死的时候,目光有着轻微的波动,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也从未经历过。
“血裔需注入施术者本命精血,他们能够继承施术者的部分血脉能力,而且不受天劫限制。”冥夜收回目光,“但切记,本命精血是我们的根本,如果本命精血损失过多,会导致本源受损。本命精血对我们自身是至关重要的。”
“那岂不是是每转化一人,您的本命精血就会受损?”周砚脱口而出。
“不会,本命精血会随着我们实力的增长而增加,只要不是一次损失过多,是没有多大影响的。”冥夜摇了摇头,指向院中十五个被捆缚的随从:“先拿这些人练手。记住,无论你多么想要复仇,都不准去伤害无辜的普通人。”他顿了顿,指着山羊胡老者说道:“这老头与狂刀,你可以尝试将其转化为血裔,他们的实力,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当一缕血光在最后一名随从脖颈间亮起时,周砚忽然开口:“公子,若血裔日后渡劫飞升,会不会反噬施术者?”
冥夜伸手按住一名刚完成转化,正摇晃抽搐的血傀肩膀,指尖在对方后颈划出一道暗纹,头也不回地回道:“血脉锁链不只是约束,更是共生。只要他们还依赖本命精血维持力量,就会像根系渴望土壤般本能地追随施术者。”
周砚看着老者脖颈间符文:“可天劫之力能重塑修士根基,若血裔借此斩断血脉枷锁......”
“呵,你以为本源精血是随便什么力量都能抗衡的?”冥夜转身时,双目闪过猩红的寒芒,“除非他们得到逆天机缘,将自身血脉提纯到超越始祖的程度。但从古至今,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打破这血脉桎梏。”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是在回答周砚,又像是在自语,“单一的血脉枷锁都无从打破,更何况双血脉融合的禁忌。”
第二日,炽烈的阳光刺破云层,将小院染成一片金红。屋内,十六具血傀笔直而立,脖颈处蛛网般的血纹若隐若现,眼神中透着懵懂与顺从。而曾被叶峰残害的随从,早已在昨夜冥夜的血焰中燃尽,只留下焦黑的印记,诉说着这场隐秘转化的残酷。
周砚看着眼前的血傀,感受着他们与自己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心中百感交集。这些人昨日还对他充满敌意,今日却成了他最忠诚的手下。
“记住,”冥夜的声音将周砚的思绪拉回现实,“转化血傀,需得慎之又慎。我之前说过,对象只能是敌人或十恶不赦之人,不可伤及无辜。”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若让我发现你违背此令,休怪我不念旧情。”
周砚连忙躬身:“公子放心,周砚省得。”
“很好。”冥夜点了点头,“接下来,你有两件事要做。”他看向那名山羊胡老者,老者如今已是周砚的血裔,正与狂刀并排而立,“他曾是半步通幽境修士,与那名带走你妻子小蛮的通幽境修士应该会有接触。你让他去接近那个通幽境修士,将他的所有信息,包括住址、身份、实力、背景,全都打探清楚。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冥夜缓步走到窗前,指尖划过窗棂,日光在他掌心碎成星芒,“其外,我要你安排这些血傀,在云州城各处散布一些消息。”冥夜的声音在此时变得无尽冰寒,“在消息散布完后,直接放弃这些血傀,务必确保消息源头不被追踪到。”
第65章 谣言惑世
炽烈的阳光尚未完全褪去,夜色便已悄然浸染了小院。冥夜双手背于身后,身姿挺拔地站立着,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整齐排列的血傀。当他的目光转向山羊胡老者时,老者佝偻着脊背,脖颈处暗红的血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视线死死钉在地面青砖的缝隙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叫什么名字?”冥夜的声音冷冽如冰棱坠入深潭,惊得那老者浑身一颤。老者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重重磕在砖石上,声音颤抖着说道:“小人、小人崔岩,是角斗场外事长老……”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这是源自灵魂深处对冥夜这个血脉源头的深深恐惧。
“负责什么?”冥夜踱步上前,靴底碾过枯叶发出的脆响,让崔岩牙齿都忍不住打颤。老者颤抖着抬起头,正好对上冥夜那双浸着血光的瞳孔,喉结滚动了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声音:“赌、赌档盘口……平日里负责拉拢贵客,调配赔率……”说到最后,他几乎是用气声嘶喊出来,仿佛多说一个字,魂魄就会被抽走一般。
冥夜俯身时,崔岩能清晰地看见对方双眸深处那抹猩红。“记住,从今日起,你要全心全意辅佐周砚。”冥夜的低语裹挟着强大的威压,震得崔岩耳膜生疼。崔岩趴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很快变得血肉模糊,却连半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望着眼前排列整齐的血傀,冥夜开始有条不紊地交代即将散布的消息内容。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般,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强调,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你们要散布的消息,必须围绕着一个神秘的上古秘境展开。”冥夜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眼神中透着一抹狡黠,“就说有人在云州城附近的断天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处秘境。那秘境极有可能是一处从未被发现的独立小世界,在那处小世界中,古老的巨树拔地而起,树身缠绕着燃烧的锁链。深渊裂缝中伸出无数白骨巨手,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无尽黑暗。”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秘境弥漫着带有腐蚀性气味的灰黑色雾气,雾气里不断浮现出异界上古凶兽的残影,如拥有九颗头颅的噬魂兽、身披熔岩铠甲的焚天巨象,它们发出的怒吼声能让修士的耳膜生疼。同时,整个空间会产生剧烈的灵力震荡。”
冥夜详细地讲述着消息中的每一个关键信息,包括所谓的秘境位置的模糊暗示,以及上古大能的只言片语,还特意强调了这秘境可能带来的巨大影响。他要求血傀们在散布消息时,要在闲聊中不经意地引出话题,神态要自然,要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些消息的真实性。
“记住,消息必须在拍卖会开始前三天散布出去,时间上不能有丝毫偏差。”冥夜神色严肃,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而且,你们在散布消息的过程中,要巧妙地引导话题,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让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五域八方。”
交代完消息内容后,冥夜看向血傀叶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带着其他血傀回转角斗场,一切照旧,该干嘛干嘛,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你们的任务就是像往常一样生活、训练。在时间到了之后,要在不经意间将消息传递出去。”
在叶峰一行人准备离开时,冥夜突然叫住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对了,你安排人将打碎的房间修复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若是让其他人看出这里发生过争斗,你应该知道后果。”叶峰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低头应是,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待小院中只剩下冥夜和周砚,冥夜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果,放在噬影貂面前。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欢快地叼起灵果,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旁玩耍去了。
冥夜和周砚相对而坐,桌上的灵茶氤氲着袅袅热气。冥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周砚:“周砚,此次计划事关重大,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你且说说,对于后续的安排,你有何想法?”
周砚沉吟片刻,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按耐不住,抬起头看向冥夜:“公子,属下实在不解,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散布这些谣言消息?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冥夜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周砚,你可知晓,此次万宝行拍卖会乃是千年以来最为盛大的一次,五域八方的修士都会汇聚于此。而我此次的目标,便是那压轴的拍卖品九幽寒铁。”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渴望,“此等至宝,其品质、规格万年未曾出现过,届时,拍卖价格必将是天价。一旦现世,必将引得无数人暗中觊觎。无论最终落入谁人之手,都将成为众矢之的,面临无数的追杀与抢夺。”
“所以,我散布谣言,就是为了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冥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只有出现比九幽寒铁价值更高的宝物,才能将那些人的目光引开。如此,我在得到九幽寒铁之后,才有充裕的时间隐藏身份,悄无声息地脱离这场纷争的漩涡。”
说到此处,冥夜转过身,看向周砚:“至于叶峰一行人,杀了他们只会打草惊蛇,引起角斗场的注意。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为营救小蛮做铺垫。叶峰的纨绔名声在外,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不会引起他人的猜忌。而且,他的身份能为你安排合理的掩护,对你后续发展血傀军团有着巨大的帮助。”
周砚听闻此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对冥夜的敬佩之情更甚。他起身,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公子如此深谋远虑,为属下考虑周全,属下无以为报,唯有以死相效!”
冥夜上前,将周砚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无需如此,今后我们还要并肩作战。”
周砚重新坐下后,心中又生疑惑,忍不住再次开口:“公子,既然竞拍九幽寒铁风险如此巨大,为何还要不顾一切去争夺?”
冥夜眼神坚定,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要打造一把血炼之器,九幽寒铁乃是必不可少的主材料之一。此等至宝,可遇不可求,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说着,他取出一张材料清单,递给周砚,“我让你组建血傀军团,便是为了构建一张遍布东荒的情报网。我需要这张情报网,帮我探寻‘幽冥殿’、‘蛊王宗’、‘血影阁’的一切消息,同时寻找我所需的炼器材料。”
周砚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清单上的每一种材料,无一不是无上至宝,获取难度难以想象。当他看到“魂沙”时,心中一颤,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冥夜敏锐地察觉到周砚的异样,开口问道:“周砚,你有话但说无妨,无需拘谨。”
周砚犹豫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盒子,双手递给冥夜:“公子,属下不知这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清单中所说的‘魂沙’。这是属下当初寻找炼制万魂幡的材料时,在一处阴森诡异的空间裂缝中所得。属下不确定,所以一直犹豫着不敢拿出来,生怕让公子空欢喜一场。”
冥夜洒然一笑,接过盒子:“是与不是都无妨,这些材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筹齐的。”说着,他缓缓打开盒子。
刹那间,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盒子里,暗紫色的沙粒泛着幽蓝磷光,每颗沙粒表面都凝结着破碎的人脸虚影,时而扭曲哀嚎,时而凝固成惊恐的表情。沙粒质地坚硬如铁,却又能如流水般相互缠绕聚合,流转时会拖曳出细密的魂火尾迹,在空气中勾勒出转瞬即逝的符文残影。当沙粒静止堆积时,表层会浮现无数细小孔洞,隐约透出幽冥界暗红的光影,仿佛下方藏着深不见底的亡魂深渊。
冥夜伸手,轻轻拈起一些沙粒,放在掌心。沙粒顺着皮肤纹路渗入毛孔,刺骨寒意与灵魂震颤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眼中闪过一抹狂喜:“没错,这就是魂沙,而且数量如此之多,你当真是给了我意外之喜!”
周砚见冥夜确认是魂沙,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喜悦:“能为公子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冥夜将盒子收好,看向周砚,眼神中满是期待:“周砚,有了这魂沙,我们的计划又前进了一步。接下来,你要尽快发展血傀军团,完善情报网。我们要在拍卖会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周砚郑重地点头:“公子放心,属下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夜色渐深,小院中,冥夜和周砚继续着深入的探讨,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和之后的计划做着更加细致的安排。而此时的云州城,一场由冥夜精心策划的暗潮,正悄然涌动,即将在五域八方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
接下来的几天,云州城表面上依旧平静,各大势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万宝行拍卖会做着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然而,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三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云州城的大街小巷悄然传播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街头混混在酒馆里窃窃私语,说什么断天山脉深处出现了异状,有人看到了奇异的天象。紧接着,消息越传越广,内容也越来越离奇。
“听说了吗?断天山脉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别卖关子,快说!”
“我听一个在山里打猎的老猎户说,他亲眼看到天空突然变黑,还有紫色的雷瀑往下掉!”
“雷瀑?你没搞错吧?那可是只有传说中才有的景象!”
“谁骗你了?不止呢!他还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里面有好多可怕的怪物!”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我看未必!我还听说,有几个散修想去探个究竟,结果刚靠近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了出来,回来后一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说里面有上古凶兽的残影!”
“我的天!难道是传说中的秘境开启了?”
“何止是秘境!我听一个在万宝行做事的朋友说,那可能是通往其他平行界面的入口!”
“平行界面?!”
消息越传越邪乎,版本也越来越多。一时间,云州城人心惶惶,无数修士蠢蠢欲动。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秘境意味着机缘,而平行界面则意味着未知的宝藏和更广阔的天地。无论是谁,都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各大势力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角斗场深处,一间阴暗的密室中,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断天山脉?平行界面?”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最近云州城可不太平啊……”
云州城城西一处豪华的宅子内,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宅子书房内,将一份密报放在桌上。书桌前一名穿着血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拿起密报,看完后眉头紧锁:“断天山脉异动?此事非同小可,立刻派人去查,务必弄清虚实!”在黑衣人走后,男子自语道:“不管消息真假,都要将消息给副阁主传递过去,不然以副阁主多疑的性格,以后怕……”
万宝行内,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匆匆走进后堂,向一位端坐于首位的老者汇报:“大人,外面传言断天山脉出现神秘小世界入口,您看……”
老者捻着胡须,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消息可靠性如何?”
“目前还不清楚,只是传言甚嚣尘上,很多修士都信以为真。”
老者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不管是真是假,此事必定会对拍卖会造成影响。吩咐下去,加强戒备,密切关注各大势力的动向。另外,派人去断天山脉附近探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
一时间,云州城的各大势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原本聚焦于万宝行拍卖会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到了断天山脉。而这一切,都在冥夜的预料之中。
他站在小院的屋顶,望着远处喧嚣的城市,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些血傀,事情办得还算不错,可惜……”冥夜轻声自语,“接下来,就看周砚的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冥夜身后,正是周砚。
“公子。”周砚低声唤道。
冥夜转过身:“事情办得如何?”
周砚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公子,幸不辱命。崔岩已经查到了当初抢走小蛮的那个通幽境修士的信息。”
“哦……如何?”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人名为熊奎,是角斗场的一位长老,修为在通幽境中期。”周砚声音充满着无尽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木桌上留下道道血痕,“熊奎的住处位于角斗场西侧的一座独立院落。此人生性多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信任的朋友,住所防守森严,常年有碎星境修士把守。那院落外墙爬满噬血藤,墙头上还布有锁魂阵,稍有异动便会触发警报……”
他猛地灌下一杯灵酒,喉结剧烈滚动:“另外,我还查到,小蛮……小蛮她被熊奎关押在幽影缚灵笼中,当做灵宠饲养。那畜生每日闲了就用蚀骨鞭抽打笼子取乐,看着小蛮痛苦挣扎来解闷。笼子里的镇魂玉碎片日夜折磨她的神魂,如今…”说到最后,周砚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溅在青袍上。
“灵宠?”冥夜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毕露,周砚看到冥夜的神情,心中一凛,连忙道:“公子,熊奎实力强大,角斗场地形复杂,防守严密,我们……”
“放心,”冥夜打断周砚,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旧冰冷,“我不会让你冒险的。既然知道了小蛮的下落,就好办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万宝行的方向,“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拍卖会?”周砚有些疑惑,“公子,这跟拍卖会有什么关系?”
冥夜神秘地笑了笑:“你觉得,万宝行千年难遇的拍卖会,熊奎作为一名七阶通幽境中期实力的修士,他可能会错过这场拍卖会吗?”他没有再过多的解释,只是拍了拍周砚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将这些散布消息的人……”冥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泛着无情的寒芒。
“是,公子。”周砚虽然心中还有疑问,但还是恭敬地退下了。
冥夜重新望向万宝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散布断天山脉的谣言,目的就为了是转移各方势力的视线,他知道,一旦各大势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断天山脉,云州城的防御力量就会出现空隙,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隙,完成自己的计划。
至于小蛮,冥夜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角斗场防守严密,硬闯无疑是下策。而叶峰这个纨绔,正是最适合营救小蛮的棋子。叶峰背后有着通幽境巅峰的血蝎长老撑腰,凭借着他姐姐叶箐媚在血蝎心中的份量,就算叶峰趁着熊奎不在,强抢了熊奎的灵宠,熊奎也根本不敢拿叶峰怎么样。最多,叶峰赔偿熊奎一些灵石、宝物。
而且,冥夜还有第二步的计划。这也是需要叶峰去完成的。
第66章 万宝拍卖
云州城的天际被晨曦染成金红时,万宝行那座通体由琉璃玄铁筑成的九层巨塔,已如擎天之柱般矗立在城市中央。今日的万宝行不同于往日,门前宽阔的白玉广场上,早已站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分列广场两侧、身着统一月白裙裾的侍女,整整三百名,个个千娇百媚,身姿窈窕,鬓边斜插着一支微光流转的灵玉簪,正是万宝行用以彰显规格的“灵玉侍”。她们莲步轻移,引领着贵客向塔内行进,裙摆拂过地面时,竟留下淡淡灵力轨迹,转瞬即逝。
辰时三刻,第一支成规模的队伍出现在广场东侧。当先一人身着月白剑袍,腰间悬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正是东荒本土大宗派凌霄宗的新晋长老冷轩。他不过三十许人,面容冷峻,双鬓却已染霜,正是其冰系血脉极致的象征。身后紧随的是凌霄宗宗主亲传弟子云瑶,她一身水蓝宫装,肌肤胜雪,双眸似水,腰间玉剑“流影”正轻轻震颤,显露出碎星境中期的修为。
“冷轩师兄,此次拍卖会据说有九幽寒铁压轴,不知宗主可有叮嘱?”云瑶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冷轩目光扫过万宝行那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大门,门上镌刻的万宝图录正随灵力流转而变幻,沉声道:“宗主命我等务必拍下‘凝魂草’,至于九幽寒铁……量力而行。你看,青云书院的人也到了。”
话音未落,西侧通道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一名身着青色儒衫、手持玉骨折扇的青年修士踏步而来,正是青云书院内门魁首,七阶通幽镜巅峰“墨剑书生苏文轩”。他身旁跟着一位面色肃穆的老者,正是书院外门首席长老孟邩,其袖口处隐隐有幽冥鬼火窜动。
“冷轩兄,云瑶师妹!”苏文轩折扇一合,遥遥拱手,“数年不见,冷轩兄的‘冰封千里’剑诀想必更加精进了,没想到当初我们一起游历天下的一群人,冷轩兄是最先突破的。”
冷轩微微颔首,尚未答话,孟邩长老已沉声开口:“苏贤侄,此次拍卖会鱼龙混杂,尤其是西漠与北境的势力倾巢而出,需多加小心。”他话音刚落,广场北侧突然卷起一阵狂风,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地,正是天机阁的密探,为首一人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孟长老所言极是。”面具人声音嘶哑,“我天机阁探得消息,北境永夜魔殿的雷殛军团也已入境,怕是冲着断天山脉秘境而来的。”
就在东荒本土各大势力寒暄之际,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东荒本土各大势力的寒暄声正此起彼伏时,广场入口处突然传来灵鹿的嘶鸣。四头毛发如雪的雪鬃灵鹿踏着整齐的步伐,拉着一辆通体莹白的玉车缓缓驶入。车帘轻掀,天冥王朝使者冥风身着暗纹织锦长袍,腰间缀着象征王族身份的墨玉令牌,身姿挺拔地走出车厢。
他目光一扫,立刻捕捉到场中几位气息雄浑的强者,赶忙抱拳躬身,朗声道:“晚辈天冥王朝冥风,代吾王向诸位前辈请安!久仰各位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之幸!”
话音刚落,凌霄宗人群中云瑶抬手虚扶,面带温和笑意:“冥使者远来辛苦,不必多礼。”右侧青云书院的儒衫青年苏文轩也摇着玉骨折扇颔首致意,温润笑道:“天冥王朝诚意可嘉,还望日后常来常往。”
天机阁方向,一位蒙着银色面纱的女子轻声道:“同为东荒一脉,道友无需多礼。”
冥风见众人回应,心中微暖,再次深深行礼。在灵玉侍的引导下,他缓步走到一边,等待这些大势力进入拍卖场后才能进去。角落里,一袭青衫的冥夜目光微微闪动,很快又恢复平静,继续若无其事地观察着四周暗流涌动的场面。
北方天际突然乌云密布,一股刺骨的寒意随狂风席卷而来,让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只见一道高达百丈的冰桥自虚空延伸至万宝行广场,桥上走来一队身着玄冰铠甲的修士,正是北境永夜魔殿雷殛军团的先遣队。为首之人身材魁梧,头戴白骨战盔,肩扛一柄缠绕着黑色雷光的巨斧,正是雷殛尊主座下副将,碎星境巅峰的寒冰武士。
“北境永夜魔殿雷殛军团,前来赴会!”副将声如洪钟,冰桥随其声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紧随其后的是冰魄谷的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雪白长裙的女子,面容绝美却毫无血色,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正是冰魄谷当代圣女凌霜,她身后跟着两位通幽境巅峰长老,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寒气缭绕的玉盒,显然是备足了灵石。
“凌霜圣女,别来无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传来。只见黑晶楼商会的代表,一位精瘦的老者搓着手迎了上来,他身着镶金貂裘,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储物袋,“此次拍卖会,我黑晶楼可是带足了宝贝,不知圣女可有兴趣……”
凌霜圣女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作答,径直走向万宝行内。反倒是一旁骨魔殿的代表,一位身披骷髅战甲的修士放声大笑:“黑晶楼的铜臭,也配玷污冰魄谷的圣洁?”
双方言语交锋间,北境三大势力已先后进入塔内。广场上的温度似乎都因他们的到来而下降了数度,东荒本土的修士们不自觉地向旁退让,显然对北境势力的霸道早有耳闻。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钟鸣,只见一支由十二头金色狮鹫拖拽的华丽飞舟自中央大陆方向飞来。飞舟船身两侧与船头船尾,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巨大血眸蝙蝠,那蝙蝠展开双翅,仿佛正要从舟身挣脱飞扑而出,翅膀脉络如真实血肉般清晰,每一道刻痕都细腻入微。红宝石镶嵌的双眼散发妖异红光,杀意仿佛凝成实质。下方以古老神秘的字体镌刻着“血影阁”三字,笔画扭曲刚硬,似有魔气流转。
飞舟稳稳停在广场上空,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下,正是血影阁总阁长老血屠老人。他身着漆黑斗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身后跟着三十名同样装束的影卫,个个气息内敛,却透着浓烈的杀气。
人群中的冥夜骤然僵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经脉,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血气几乎要冲破牙关。但他猛地咬住舌尖,腥甜的痛楚让理智回笼。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猩红,袖中微微颤抖的双手死死掐住掌心,将这股杀意生生压了回去。周遭修士的议论声混杂血影阁众人落地时带起的劲风拂过耳畔,冥夜却只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胸腔里震出闷痛。他深知,此刻暴露分毫,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血屠长老,”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飞舟另一侧传来。只见飞舟甲板上站着一位身着血红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太初血殿的护法长老血无殇。他身旁站着一位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身形曼妙,虽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竟隐隐超过了血无殇,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血无殇,你们太初血殿倒是来得早。”血屠声音冰冷,“这位是…”
血无殇微微一笑,侧身让向面纱女子:“这位的身份你就别多问了。”
面纱女子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扫过广场时,竟让不少低阶修士感到灵魂一颤。就在此时,中央大陆天渊皇朝的队伍终于抵达。为首的是天璇部影枭,他身着绣着玄鸟纹的紫色朝服,身后跟着皇朝三皇子、七公主和十三公主,以及一众全副武装的龙骧卫。三皇子龙行虎步,气势不凡,七公主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唯有十三公主面色苍白,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血屠长老,血护法,许久不见。”影枭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太初血殿的面纱女子,“天渊皇朝,应万宝行之邀,前来观礼。”
血无殇与血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中央大陆三大势力的到来,让本就气氛紧张的广场更添了几分火药味。东荒本土的冷轩等人见状,纷纷退到一旁,不敢轻易插话。
南方天际飘来一阵诡异的绿色瘴气,气味刺鼻,让靠近的修士纷纷捂住口鼻。瘴气中传来阵阵虫鸣,只见一辆由百足巨虫拉动的骨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走出一位身着黑袍的老妪,正是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她满脸皱纹,形如枯槁,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拐杖上缠绕着数条活蹦乱跳的毒蜈蚣。
“南疆幽冥殿,前来赴会。”幽魇长老声音尖细,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万宝行好大的派头,萧万象人呢?”
冥夜在幽冥殿三个字传入耳中时,再次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杀意,他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形,将自己所有气息全部收敛,不泄露一丝一毫。
话音未落,万宝行内立刻走出两位二级执事,恭敬地行礼:“见过幽魇长老,萧行主有要事在处理,我行已为您备好专属包厢,请随我来。”
紧随其后的是蛊王宗的队伍。为首的千毒长老身着绿色长袍,袍角处绣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图案,他身后跟着二十名弟子,每人腰间都挂着一个葫芦,里面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幽魇长老,您来得这么快。”千毒长老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此次拍卖会,我蛊王宗带来了‘万蛊坛’的秘宝,看能否拍下混沌噬灵蛹,炼制‘灭魂蛊’!”
幽魇长老冷哼一声:“就凭你?也不看看中央大陆的那些老怪物来了多少。”
两人说着话时,藤妖部落的泠鸢长老也带着族人赶到。她身着由藤蔓编织的长裙,长发间缠绕着绿色光带,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娇艳的毒花。南疆三大势力齐聚,空气中的毒气愈发浓郁,万宝行的灵玉侍们连忙放出灵力护盾,才隔绝了这股诡秘的气息。
午时初,西方天际卷起一道巨大的沙暴,遮天蔽日,向万宝行席卷而来。沙暴中传来阵阵兽吼,只见一头高达十丈的沙漠巨蝎驮着一座移动堡垒驶来,堡垒上插着西漠妖庭的旗帜。
堡垒大门打开,走出一位身着华丽兽皮的老妪,正是妖庭毒蛛婆婆。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白色纱裙的少女,容貌绝美,身后拖着九条毛茸茸的狐尾,正是玄影天狐族的天之骄女青烟。她身旁站着两百名天穹羽卫,个个身披银色战甲,手持羽箭,气势非凡。
“西漠妖庭,前来贺万宝行盛会!”毒蛛婆婆声音洪亮,手中的毒蛛权杖重重顿地,沙暴应声而散。
青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当她的目光扫过太初血殿的面纱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就在此时,沙暴佣兵团的副团长带着七十二名佣兵赶到,他们身着皮质甲胄,脸上带着风霜,腰间挂着各种魔兽的爪子牙齿,显然是刚从沙漠中历练归来。
“毒蛛前辈,青烟姑娘。”副团长抱拳行了一礼,向着两人问好。毒蛛婆婆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蛮子……”
副团长也不在意,同在西漠,他了解毒蛛婆婆的性格。青烟倒是捂着嘴轻笑,随后也跟副团长打起了招呼。西漠妖市的二十多人也随后赶到,他们身着奇装异服,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沙漠特产,在广场上引起了一阵骚动。
随着各大域的势力陆续抵达,七大帝国的代表也纷纷现身。天枢帝国的龙骧卫方阵整齐划一,青铜龙纹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苍霄帝国的雷弓营将士们背着巨大的雷弓,弓弦上闪烁着电光;沙煌帝国的熔甲军身披熔岩战铠,所过之处地面都微微发烫;蛮武帝国的蛮兽骑兵们驾驭着雷豹,发出阵阵咆哮;霜寒帝国的冰龙骑士团骑乘冰龙低空掠过,留下串串冰晶;沧溟帝国的海龙卫们身着水纹战甲,周身水汽缭绕;万象帝国的仲裁庭成员们身着灰色长袍,手持万象令,目光平和却洞察一切。
七大帝国的到来,让整个广场的气势达到了顶峰。而紧随其后的三十二王朝代表们,则显得相对低调。雷影王朝的雷暴君主带着雷系修士,周身电光闪烁;青木王朝的森罗长老与古树沟通,身后跟着化形的古树战士;赤焰王朝的炎魔领主引动地火,脚下的地面都被烤得龟裂;金罡王朝的金瞳战神手持庚金重剑,剑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些王朝的代表们虽不及各大域的顶尖势力,但也各具特色,彰显着一方诸侯的威严。
天冥王朝的冥风使者在进入万宝行时,恰好与雷影王朝的队伍相遇。双方只是冷冷对视一眼,便各自走开,显然东荒王朝之间也存在着不小的矛盾。而角落里的冥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冥夜裹着宽大的黑袍,随着最后一批散修踏入万宝行时,冥夜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枯瘦的身影——熊奎。果然,作为七阶通幽境修为的他,这么盛大的拍卖会,他不可能不来。冥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通过灵魂锁链,向拍卖会场外的叶峰下达了命令,营救周砚的妻子小蛮,必须要成功。
广场上的三百灵玉侍已全部就位。她们分列在通往七楼拍卖会的白玉阶梯两侧,每十步一人,手中托着盛满灵果的玉盘,供贵客取用。阶梯上方,万宝行的武力护卫们身着玄铁铠甲,手持长枪,整齐地站在两侧,每人身后都有一道淡淡的灵力光环,显示出他们至少是碎星境的修为。
一级执事站在阶梯顶端,手持“万象令”,沉声喝道:“万宝行千年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各位贵客前往七楼就座!”
话音刚落,万宝行内部的灵力大阵启动,整个建筑开始缓缓上升,露出隐藏在地下的七层拍卖场。踏入拍卖场的瞬间,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圆形的拍卖场宛如倒扣的苍穹,中央十丈高的玄冰拍卖台如同一轮寒月,四周环形排布着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一圈圈向上延展。每一层阶梯都镶嵌着夜明珠,将场内照得亮如白昼,普通修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入下层席位,议论声化作嗡嗡声浪在穹顶下回荡。
而在拍卖场最上层,六十四座悬浮的独立包厢如星辰般点缀四周。凌霄宗与青云书院的代表们被安排在东侧包厢,冷轩隔着透明的灵力屏障,能清晰看见西侧包厢内血影阁众人黑袍翻飞;北境永夜魔殿与冰魄谷占据北侧包厢,寒冰武士们将巨斧重重杵在地面,冰屑飞溅间与南侧南疆势力的毒雾形成鲜明对峙。中央大陆三大势力的包厢则悬浮在拍卖台正上方。
就在各大势力纷纷落座时,一道阴寒气息突然刺破喧闹,西南角的包厢内,数具身披黑袍的干尸正整齐站立,前面端坐着三名面容青白的修士,他们周身缠绕着灰白色尸气,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抠弄着棺椁状的座椅。当众人看清包厢外悬挂的“玄尸宗”青铜牌匾时,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死寂。冥夜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尸道修炼者,也不由的抬起黑袍下的头颅,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这些以修炼尸道闻名的神秘修士,竟无声无息的比所有人更早占据席位,其中为首的修士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火焰,对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万宝行的行主尚未现身,但整个拍卖场已是摩拳擦掌激动万分。包厢内,万宝行九大长老的浩瀚灵力威压弥漫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千年难遇的拍卖会,即将在暗流涌动中拉开帷幕。而断天山脉的秘境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早已在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只是他们尚未意识到,这一切都在一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第67章 灵珍琳琅
万宝行内部的灵力大阵嗡鸣作响,九层琉璃玄铁巨塔缓缓抬升,露出地下七层环形拍卖场。
当最后一道霞光透过塔顶水晶天窗洒落时,一道身影如踏祥云般出现在中央拍卖台。此人面如冠玉,长髯及胸,身着绣满万宝图纹的紫金长袍,正是万宝行总行主萧万象。
他周身并无外放灵力,却让整个能容纳二十万修士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唯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扫过全场时,让所有在场的强者都暗自心惊。
“诸位道友好。”萧万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老夫萧万象,相信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认识老夫。”
“万宝行这千年盛会的拍卖将由老夫来主持。今日齐聚于此的,有东荒俊杰、北境雄师,亦有中央大陆的贵胄、南疆西漠的豪客,更有七大帝国与三十二王朝的代表。”
他抬手虚引,身后幻灵天幕亮起,投射出万宝行历年拍出的惊世奇珍虚影,“此次拍卖会将持续三日,分“灵基”、“玄奥”、“破天”三卷。老夫在此预祝各位同道,皆能乘兴而来,携宝而归。”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一阵压抑的嗡鸣。萧万象微微一笑,袖袍轻拂,一尊玉质托盘便悬浮至身前,托盘上覆盖着金丝绒布。
“既然是“灵基”开篇,便先请出几件开胃小菜。”
他指尖轻弹,绒布飘落,露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精钢长剑。
“凡阶巅峰兵器“寒铁刃”,由百年玄铁混千年寒晶锻造,可劈金断玉,淬体境修士持之可增幅三成攻击力。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百枚。”
这等凡阶兵器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珍宝,但对在场的各大势力而言不过鸡肋。然而后排一位来自小家族的中年修士还是立刻举手:“五百五十灵石!”
“六百!”另一道粗嘎的声音从散修区传来。
萧万象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全场:“六百灵石第一次...第二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他话音刚落,便有灵玉侍持着玉简上前,引导买家完成交易。
随着时间推移,拍卖品的品级开始逐步攀升。
“下一件,低阶法器“青芒杖”,内含乙木灵韵,聚灵境修士催动可释放三道乙木刺,亦可催生灵植。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
“四千!”青云书院的苏文轩轻摇折扇,率先开口。他身旁的孟邩长老微微点头,显然对此物有所需。
“五千五!”北境冰魄谷的一位通幽境长老冷冷开口,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六千!”东荒本土一位散修咬牙加价,他的宗门正需此等法器培育灵田。
萧万象抚须笑道:“六千下品灵石,可有更高?冰魄谷的道友,不再添些?”
冰魄谷长老冷哼一声,不再出价。最终此杖以六千下品灵石落槌,被那散修拍得,他激动得双手颤抖,显然耗费了不少家底。
随着时间推移,拍卖品的价值越来越高。中阶法器“流火扇”拍出了五万两千下品灵石。
高阶法器“玄冰盾”更是引发了凌霄宗与冰魄谷的短暂交锋,最终被凌霄宗的冷轩以一百三十万下品灵石拍得,这让他身旁的云瑶轻轻松了口气,此盾正可弥补凌霄宗弟子防御不足的短板。
当极品法器“雷耀弓”出现时,全场气氛首次升温。这弓能模拟御空境修士的雷电之力,弓弦震动间便有电光闪烁。
“极品法器雷耀弓,起拍价八百万下品灵石!”萧万象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扬。
“一千二百万!”苍霄帝国的雷弓营统领猛地站起,他身后的雷弓营将士们齐齐爆发出战意。
“一千八百万!”北境雷殛军团的副将沉声开口,白骨战盔下的眼神充满霸道,“北境需要此弓!”
“两千万!”中央大陆血影阁的血屠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血影阁,志在必得。”
这价格已远超极品法器的常规价。雷弓营统领面色铁青,雷殛副将也握紧了手中巨斧,显然对血屠的强势介入不满。
萧万象却仿佛未见,朗声道:“两千万下品灵石,还有更高吗?此弓可助修士越阶而战,诸位可莫要错过!”
“二千二百万!”太初血殿的血无殇突然笑道,他身旁蒙着面纱的女子虽未言语,但其周身的灵力波动却让血屠眼神一凝。
血屠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不再加价。这柄雷耀弓最终以二千二百万下品灵石落入太初血殿手中,引来周围不少倒吸冷气的声音。
萧万象执起象牙槌轻叩鎏金拍卖台,清脆声响惊得穹顶垂落的夜明珠微微震颤。
他抬手整了整玄色广袖,琥珀扳指在光影下折射出幽芒,目光扫过台下屏息以待的修士,忽然轻咳一声,声如洪钟般响彻会场:
“方才诸位对法器的热情,倒是让萧某想起百年前的斗宝大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笑意,“不过好戏还在后头,若说法器是修士的臂膀,那灵药便是修士修行的甘霖!”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下品灵药赤阳芝,三百年份,可助聚灵境修士稳固境界。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
“一万!”
“一万五!”
几轮加价后,被一位炼丹师以两万下品灵石拍得。紧接着是凝血草、清毒藤,价格都在常规区间内波动,但当一株五百年份的聚气兰出现时,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五百年聚气兰,可炼制聚气丹,助化劲境修士突破瓶颈。起拍价四十五万下品灵石!”
“五十万!”天冥王朝的冥风使者在包厢内懒洋洋地开口,他身旁的侍者立刻举起竞价牌。
“六十万!”南疆蛊王宗的千毒长老咧嘴一笑,露出黑牙,“此草入我万蛊坛,正好喂养老夫的那些小宝贝!”
“八十万!”北境冰魄谷的圣女凌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冰魄谷,要了。”
这价格已远超聚气兰的标准市场价。千毒长老哼了一声,不再争夺,冥风使者也只是不屑地撇撇嘴。
凌霜以八十万下品灵石拍得此草,她身后的长老立刻上前接过玉盒,盒中散发出的浓郁灵气让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随后出现的龙力果更是引发了一场混战。此果能够提升肉身力量,对蛮武帝国的修士尤为重要。
“八百年龙力果,起拍价三千万中品灵石!”萧万象极具穿透力声音响彻全场。
“五千万!”蛮武帝国的蛮兽骑兵统领咆哮着加价。
“八千万!”沙煌帝国的熔甲军将领握拳砸在座椅扶手上,玄铁护腕与精钢材质碰撞出刺耳声响。
“这龙力果与我军熔岩祭炼之法天生契合,旁人即便拍下也是明珠蒙尘!”
“一亿二千万!”中央大陆天渊皇朝的三皇子淡淡开口,他身旁的龙骧卫立刻将竞价牌举得更高。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天渊皇朝以一亿二千万中品灵石拍得。三皇子拍得此果后,十三公主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血色,不知是否与此果有关。
灵药拍卖过半,终于迎来了功法武技的环节。首先登场的是黄阶下品功法“青岚引灵诀”。
“黄阶下品引灵诀,适合聚灵境修士打基础,起拍价三十万下品灵石。”
“三十五万!”
“四十万!”
最终被一个小宗门以五十万下品灵石拍得。接下来的黄阶中品身法“踏雪凌霜步”则引发了更高的关注。
“黄阶中品身法,可在雪地冰面瞬息千里,隐匿气息。起拍价五百万下品灵石!”
“六百万!”凌霄宗的云瑶立刻举手,此身法与她的冰系功法极为契合。
“七百万!”青云书院的苏文轩折扇一合,“云瑶师妹,这身法与在下的“清云剑诀”亦有互补之处。”
“九百万!”北境冰魄谷的一位长老再次开口,显然他们对身法类武技也有需求。
云瑶咬了咬唇,看向冷轩。冷轩沉吟片刻,沉声道:“一千万!”这已是黄阶中品功法武技最高价格。
苏文轩与冰魄谷长老对视一眼,最终都选择了放弃。此身法被凌霄宗以一千万下品灵石拍得,云瑶接过玉简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萧万象目光扫过台下骤然绷紧的修士,忽然轻笑一声,象牙槌重重砸在鎏金拍卖台上:
“诸位可莫要被先前的拍品晃了眼,接下来这件,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抬手挥出一道幽光,半空浮现出黑雾缭绕的虚影,漆黑如墨的骨爪正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暗属性黄阶上品攻击武技“幽冥蚀骨爪”!”
萧万象刻意拖长尾音,会场温度仿佛瞬间骤降,“此爪可凝聚幽冥毒雾,中招者经脉寸断、魂飞魄散,更妙的是……”
他指尖灵力迸发,虚影突然化作黑雾笼罩全场,前排修士的护体罡气竟发出滋滋腐蚀声。
“这黑雾自带追踪之效,除非境界远超施术者,或者有着其他克制黑雾的手段,否则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疽!”
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东荒王朝代表们攥紧了座椅扶手,中央大陆的小势力修士更是面如土色。
萧万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袖中拂尘扫过拍卖台:“暗属性功法百年难现,其价值自是非同小可。起拍价一亿九千五百万下品灵石。这价格,诸位可莫嫌高啊!”
“两亿两千万!”雷影王朝的雷暴君主周身电光炸响,却难掩眼底的忌惮,显然对这阴毒武技颇为忌惮。
“三亿!”金瞳战神突然暴喝,“此武技与我王朝“金炎诀”阴阳相克,正可用来破敌!”
他话音未落,会场便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这价比起拍价足足翻了近一倍!
萧万象眼中闪过精光,手中象牙槌连敲三次:“三亿一次!三亿两次!三亿……成交!”
锤声落下的刹那,金瞳战神长舒一口气,而雷暴君主则冷哼一声,周身电光愈发暴躁。
萧万象望着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叹,抚须大笑:“暗属性功法的魅力,诸位可领略到了?”
穹顶的夜明珠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将整个拍卖场照得恍如白昼。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铃声响,四名轻纱蒙面的侍女抬着鎏金托盘缓步走上台,托盘上覆盖的黑绸无风自动,隐隐透出丝丝青芒。
萧万象负手而立,玄色长袍上暗绣的云纹在灵力波动下若隐若现。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忽然放声大笑:
“诸位今日算是来着了!接下来这件拍品,便是连老夫见了都要眼红三分!”说罢抬手一挥,黑绸化作点点流光消散,露出下方古朴的玉盒。
玉盒表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游龙纹路,盒盖缝隙间不时有残影闪烁,仿佛真有灵龙在其中穿梭。
萧万象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庄重:
“玄阶上品身法武技“游龙步”!此身法以游龙为形,踏空而行可留九重残影,瞬息百里不过呼吸之间,更能在移动间巧妙规避攻击,堪称玄阶身法之冠!”
话音未落,场中已是一片哗然。要知道,身法类武技本就比攻击类价值更高,而玄阶上品的身法武技更是百年难遇。
萧万象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诸位,此“游龙步”不仅是玄阶上品,更已触及巅峰之境!起拍价,六万极品灵石!”
这数字一出,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死寂。六万极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六万亿之巨!
散修区一片骚动,不少人连灵石的零头都未曾见过,更遑论如此天文数字。唯有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面色凝重,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十一万!”天渊皇朝的影枭率先打破沉默,包厢内的三皇子微微颔首,显然对此身法势在必得。
“十二万!”北境雷殛军团的副将猛地站起身,白骨战盔下的目光充满掠夺之意,“北境魔殿,需要这等身法!”
价格飞速攀升,每一次加价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场众人的心口。
当南疆幽冥殿幽幽魇报价达到十八万极品灵石时,血影阁的血屠终于开口:“二十万极品灵石!血影阁势在必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玄尸宗的包厢再次传来笑声。那位操控风尸傀的修士举起一个漆黑的棺椁:
“二十二万极品灵石,加一具碎星境初期的雷属性尸王!”碎星境尸王的价值已超越法宝,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心。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将定时,太初血殿的血无殇轻笑一声,优雅地举起竞价牌:
“三十五万极品灵石。”他身旁的蒙面女子眼波流转,显然对这等精妙身法也颇为心动。
场中气氛如绷紧的弓弦,各大势力的代表们交头接耳,低语声里翻涌着权衡利弊的暗流。
萧万象抚须轻笑,“诸位须知,此“游龙步”不仅适合战斗,更是瞬息间可踏碎三丈内灵力屏障,更能在秘境探宝时,以独特步法扰乱空间法则,避开九死一生的禁制!”
话音未落,拍卖厅内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众人眼底贪婪与忌惮交织。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竞价声再次此起彼伏。当凌霄宗的冷轩喊出“四十万极品灵石”时,全场已是一片沸腾。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西漠妖庭的毒蛛婆婆突然冷笑着举起竞价牌:“四十五万极品灵石!此身法,老身要定了!”
当万宝行鎏金拍卖槌第三次叩向青玉案,场中此起彼伏的竞价声骤然凝固在半空。
十二盏琉璃宫灯摇曳的光晕里,西北角贵宾席突然腾起灰白色尸雾,九具身披玄铁锁链的尸傀如同破土而出的亡灵,将中央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拱卫如尸山血海间的帝王。
“五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一具雷属性尸王。”面具下渗出的声音像是裹着千年寒冰。
随着话音落地,修士袖中滑落半截森白骨爪,指尖缠绕的灰雾竟将附近空气腐蚀出蛛网状裂痕。
众人尚未从惊骇中回神,一道雷光突然劈开穹顶禁制,一口缠绕紫电、装着雷属性尸王的青铜棺椁轰然落地。
棺椁打开的一瞬间,一具紫电缠绕的尸体浮现在众人眼前,震得前排低阶修士耳鼻渗血。
血屠指节几乎要将拍品图录捏碎,骨节泛白的手上青筋暴起,与血无殇对视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如鹰隼锁定猎物。
那具浑身缠绕紫电的雷属性尸王。正是三年前在东荒雷暴岭,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下,陨落的碎星境雷修。
没想到尸身竟在玄尸宗手中历经漫长淬炼,化作如今令人胆寒的杀戮傀儡。
青铜古棺弥漫的尸毒如活物般蠕动,名贵的云纹地毯接触到毒液的刹那,便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转眼之间,华贵地毯被啃噬出狰狞孔洞,丝丝缕缕的毒烟升腾而起,在宫灯下诡异地扭曲盘旋。
“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道友?”萧万象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场回荡,鎏金拍卖槌悬在半空,映出众人紧绷的神色。
“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二次!”萧万象高举鎏金拍卖槌。他面容绷紧瞳孔映着紫电缠绕的尸王,每一道弧光都将半空的琉璃宫灯劈得滋滋作响。
场中众人面色骤变,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五十万极品灵石已是天价,再加上一具战力堪比碎星境修士的雷属性尸王,这等报价早已远超众人的承受极限。
血屠攥着拍品图录的手微微发抖,咬牙暗叹自己即便倾尽家底,也难以企及这般手笔。
萧万象目光扫过面色凝重的各大势力代表,心中了然。
“五十万第三次!”槌声落下的刹那,青铜古棺从尸雾中缓缓升起,棺盖缝隙渗出的尸毒在地面腐蚀出焦黑痕迹。
玄尸宗修士抬手抛出储物戒,又指向青铜棺椁与尸王:“极品灵石五十万,此棺此尸,一并交割。”
随着尸雾裹挟着拍品退入虚空裂隙,整座拍卖场陷入死寂。
唯有那具雷属性尸王残留的焦糊气息,与棺椁渗出的尸毒混合,在华贵的云纹地毯上烙下狰狞印记。
冥夜混在退场人群中暗自欣喜,游龙步的拍卖价格,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
第68章 青鸟伤影
晨光透过万宝行穹顶的星纹结界,在琉璃地砖上流淌成河。
萧万象踏着鎏金阶梯缓步登台,玄色长袍上暗绣的万宝图纹随着灵力波动若隐若现,他抬手虚按,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如潮水般退去。
万宝行拍卖场,萧万象玄色长袍上的万宝图纹映得流光溢彩。
他立于拍卖台中央,指尖轻叩象牙槌,清越声响压过场中万千修士的窃窃私语:
“今日乃是拍卖会第二日,若说昨日的灵基卷是餐前珍馐,那今日便是玉盘金丹,诸位可要坐稳了。”
随着他袖袍挥展,四尊青玉鼎悬浮至半空,鼎中分别镇锁着流转星辉的盾牌、凝结寒霜的长弓、缠绕雷蛇的链刃与吞吐烈焰的环刃。
每一件法宝都引动天地灵气剧烈翻涌,高阶修士们瞳孔骤缩,那是货真价实的下品灵器!
“极品法器星陨盾,可凝星辰壁垒,硬撼碎星境攻击!”
萧万象话音未落,凌霄宗与天冥王朝的竞价牌已同时举起。最终此盾以三百万中品灵石落槌,被天冥王朝买下。
却只是拉开了玄奥卷的序幕。紧随其后的“寒霜弓”被北境雷殛军团以五百万中品灵石收入囊中。
弓弦震颤间竟在虚空凝结出冰棱箭雨,让南疆修士们面色微变。
当第四尊玉鼎中升起赤金流转的灵芝时,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陡然升高。
“八百年份的赤阳融金芝,可助碎星境修士提纯灵力,使其灵力远超同辈!”
萧万象的声音带着灵力震颤,“起拍价五百极品灵石!”
血影阁的血屠与南疆蛊王宗的千毒长老几乎同时举牌,竞价声如惊雷炸响。
太初血殿的血无殇则在第八轮加价时,以八百极品灵石的天价强势截胡,引得后排散修们倒吸冷气。
冥夜坐在大厅普通区的阴影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储物袋,噬影貂在衣襟内不安地扭动,似乎对这浓郁的灵药气息感到兴奋。
随着一件件珍品宝物的陆续登场,这场汇聚五域豪强的盛会,终于撕开了暗藏锋芒的华丽帷幕。
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浪裹挟着灵石碰撞的脆响,与修士们因激动而紊乱的灵力波动交织,将整座万宝行搅成了沸腾的漩涡。
每一件现世的珍宝都如同投入岩浆的冷铁,炸起刺目火花,也让拍卖会彻底攀升至令人窒息的巅峰。
“昨日诸位的豪情,让这七层都跟着发烫。”萧万象抚须大笑,声浪震得穹顶悬挂的夜明珠微微摇晃。
“昨日诸位已见识凡俗至珍,今日便让老夫为诸位呈上真正能撼动天地的筹码!”
话音未落,四道灵玉侍女托着云纹玉案鱼贯而入,案上覆盖的鲛绡轻纱无风自动。
萧万象指尖迸发青光,纱幔如活物般升腾,化作漫天流萤没入虚空。“这一件拍品,便先给诸位瞧瞧这天地灵物!”
玉案中央的白玉匣缓缓开启,一团银白雾气翻涌而出,凝结成巴掌大小的雪白身影。
踏雪貂红宝石般的眼眸滴溜溜转动,蓬松的尾巴扫过玉匣边缘,竟在虚空中划出半透明的涟漪。
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然下降,前排修士的鬓角瞬间凝出冰晶。
冥夜坐散修区域中,怀中突然传来细微的骚动。
衣襟内探出一截漆黑的绒毛,噬影貂血色的眼瞳好奇地盯着拍卖台,粉嫩鼻尖微微翕动,显然被同族气息吸引。
冥夜不动声色地按住怀中躁动,指腹轻轻摩挲小家伙的耳尖:
“乖。”噬影貂呜咽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又缩进他胸口,却仍倔强地露出半只眼睛偷看。
“此貂不仅能踏雪无痕,更身怀空间天赋!”
萧万象屈指弹出一道灵力,踏雪貂灵巧跃动,瞬间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
“成年后撕裂空间的能力,便是通幽境修士也不敢小觑!起拍价五千极品灵石!”
报价声此起彼伏。二楼雅间的禁制泛起幽蓝波纹:
“五千五百极品灵石!”紧接着另一个雅间射出赤红光柱。
“六千极品灵石!”竞价声化作实质威压在厅内碰撞。
下方散修区的低阶修士纷纷祭出护体罡气,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叮当作响。
冥夜摩挲着袖中不安分的小兽,目光扫过此起彼伏的竞价牌。
当价格飙升到八万极品灵石时,噬影貂突然在他怀中打了个喷嚏,细密的黑雾从指缝间渗出,在地面腐蚀出细小坑洞。
冥夜心中一惊,立刻运转功法压制,好在无人注意到这细微异变。
随着萧万象手中象牙槌重重落下,踏雪貂被北境永夜魔殿雷殛军团以九万三千极品灵石拍下,踏雪貂也被收入特制的灵兽笼中。
冥夜松了口气,却见噬影貂探出爪子轻轻拍打他胸口,似乎在为没能与同族玩耍而委屈。
他无奈一笑,隔着衣襟捏了捏小家伙的肉垫:“等出去给你抓几只雪兔赔罪。”怀中的躁动这才平息,只留下零星黑雾在袖口萦绕不散。
“接下来,便是今日第一件真正的重器!”萧万象眼中精光爆射,抬手召出一枚漆黑玉简。
玉简表面镌刻的火焰纹路吞吐明灭,竟在虚空中投射出巨大火掌虚影,掌风过处连穹顶的灵力结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地阶下品武技——焚星手!”
四个字如惊雷落地,整个拍卖场瞬间死寂。根据大陆功法价值体系,地阶下品武技起步价便达三十万极品灵石。
而萧万象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人心悸:“此功法凝聚时可引动焚天烈焰,掌风过处星辰皆焚!”
“据万宝行鉴定,此卷“焚星手”完整无缺,且附有上古火修的感悟残篇!”
冥夜端坐席间,看似平静的面下,灵魂纽带正飞速运转。
他能通过叶峰的血脉链接,清晰感知到拍卖场外,叶峰、崔岩与狂刀三人已隐匿在拍卖场外等候,只待他一声令下。
而此刻,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漆黑玉简上,雷影王朝的雷暴君主周身电光炸响,金瞳战神更是直接站起身,周身金炎熊熊燃烧。
“焚星手,起拍价:一百一十万极品灵石!”萧万象的声音带着灵力扩音,让每个角落的修士都听得真切。
这价格已远超地阶下品的常规起拍线!
“一百二十万极品灵石!”雷影王朝的使者率先举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一百三十五万极品灵石!”金瞳战神咆哮出声,身后的金炎诀虚影几乎要冲破禁制。
“一百八十万极品灵石!”中央大陆天渊皇朝的三皇子在包厢内淡淡开口,龙骧卫立刻将刻有皇室徽记的竞价牌举至最高。
竞价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冥夜感受着场中暴涨的灵力威压,暗中催动灵魂纽带,向叶峰传递了指令:
“动手!务必安然无恙的带回小蛮。”灵魂深处传来叶峰沉稳的回应,三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拍卖场,直奔角斗场熊奎住所。
场内竞价已进入白热化。当血影阁的血屠报出“二百二十万极品灵石时”,太初血殿的血无殇突然轻笑一声,玉指轻抬:
“二百六十万极品灵石。”
这数字一出,全场哗然。二百六十万极品灵石,相当于二十六万亿下品灵石。
这已经远超一个中等王朝的国库储备!雷影王朝使者面色铁青,金瞳战神紧握双拳,最终都在太初血殿的强势面前选择了沉默。
“二百六十万极品灵石第一次!”萧万象的象牙槌悬在半空,“此武技不仅能焚山煮海,更藏有破界之秘,诸位难道真要错过?”
“二百六十万极品灵石第二次!”他目光扫过各大势力包厢,最终落在太初血殿方向,在所有势力都未再出价的情况下,“成交!”
象牙槌声落下的刹那,冥夜袖中的噬影貂突然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知道叶峰那边已开始行动,而场内的气氛正因为“焚星手”的天价成交而被推向巅峰。
接下来的几件高阶拍卖品果然如他所料,价格屡创新高:
下品灵器“幽冥锁链”拍出一百八十万极品灵石,地阶中品心法“九转玄功”更是引发几大势力激烈的争夺,最终以七百万极品灵石易主。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穹顶缝隙洒落时,萧万象抬手召出最后一件拍品。
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结节,表面如同烧焦的枯木,布满蜂窝状孔洞,竟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无,被随意放置在粗陶盘中。
“诸位可莫要被这表象迷惑。”萧万象指尖迸发一缕灵力,缠绕在结节上。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凡物的结节突然裂开细缝,从中溢出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台边的灵植瞬间枯萎成灰,前排一位聚灵境修士的护体罡气更是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他惊骇地连退数步。
“此乃——混沌噬灵蛹。”
萧万象的声音陡然低沉,“外表虽似枯木,内里却封印着能吞噬万物本源的诡异力量!”
他屈指一弹,那缕黑雾瞬间凝聚成虫形虚影,“普通流萤服下,亦可化为焚烧的幽冥鬼火。”
“毒蝎妖吞纳,能掌控蚀骨化魂的恐怖毒液。若将其碾碎混入虫巢......”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南疆蛊王宗与虫灵门的席位:“能够批量催生变异虫群,甚至让普通虫豸觉醒上古妖脉,皆有可能!”
萧万象缓缓开口:“混沌噬灵蛹,起拍价,一百五十万极品灵石!”
这价格比“焚星手”的起拍价格还高!散修区顿时一片骚动,不少修士甚至连极品灵石的模样都未曾见过。
但南疆蛊王宗的千毒长老却猛地站起身,黑牙闪烁幽光:
“一百八十万极品灵石!此蛹与我万蛊坛秘法绝配!”
“一百九十万!”虫灵门门主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上百只金翅蜂,在身前组成防御阵形。
“我虫灵门培育万年的噬灵蜂群,正需此物提纯血脉!”
血影阁的血屠眼中闪过贪婪:“二百二十万极品灵石!血影阁的噬血虫群若得此蛹,必能横扫天下!”
价格飞速攀升。当太初血殿的血无殇报出“二百八十万极品灵石”时,西漠妖庭的毒蛛婆婆突然桀桀怪笑。
她枯瘦的手指指向拍卖台,身后浮现出巨大的蛛网虚影:
“三百五十万极品灵石!老身倒要看看,谁敢与我西漠妖庭争这造化之物!”
冥夜默默的看着这么一株灵药价格飙升到了天价,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在他血珠空间之中,还有着一株丝毫不比混沌噬灵蛹差的极品灵药,“要是我现在拿出千蜕龙涎芝,这些人会不会再次进入这种疯狂。”
“三百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一次!”萧万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蛹虽名混沌,却非混沌本源,而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神秘之力所化,对虫类血脉的提纯效果堪称逆天!”
“三百五十万极品灵石第二次!”他看向毒蛛婆婆的方向,“西漠妖庭确定不再加价?”
毒蛛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就在萧万象的象牙槌即将落下时,西北角的贵宾席突然腾起灰白色尸雾,青铜面具修士的声音裹着千年寒冰传来:
“三百六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三具碎星境尸傀。”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这报价已远超混沌噬灵蛹的估值!毒蛛婆婆面色铁青,最终不甘地坐下。
萧万象手中象牙锤即将敲定的刹那,一声阴鸷冷笑突然炸开。
“老夫出价八百万极品灵石,外加玄阶上品秘术“千虫御灵术”!”
蛊王宗千毒长老带着二十名弟子从包厢踏步而出,绿色长袍上密密麻麻的蛊虫刺绣仿佛活物般蠕动。
他身后弟子腰间葫芦剧烈晃动,窸窸窣声响成一片。
“我蛊王宗要这混沌噬灵蛹炼制灭魂蛊,还望各位成全!”
拍卖厅内气压骤降。玄尸宗所在的角落,青铜古棺轰然震动,三具缠绕着雷光、毒雾与尸气的碎星境尸傀悬浮而起,震得地下七层微微颤抖。
“千毒老儿,你敢坏我好事?”青铜面具下传来森然杀意。
“蛊王宗若敢踏出云州城,玄尸宗的尸潮,会让你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千毒长老面皮微微抽搐,回头望了一眼幽冥殿方向,强撑着笑道:
“玄尸宗的威胁,我蛊王宗记下了!”随着象牙锤重重落下,混沌噬灵蛹也被收入蛊王宗囊中。
暗处,冥夜握紧了拳头。军营中被蛊王宗数次围杀的画面在脑海闪过,此刻看着千毒长老志得意满的模样,他眼中杀意翻涌。
“灭魂蛊?”冥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蛊王宗,幽冥殿,这笔账,迟早要跟你们清算。”
他低头轻抚怀中躁动的噬影貂,灵魂中传来叶峰的讯息:“主人,小蛮已安全救出,正在返回途中。”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抬眼望向萧万象。只见万宝行总行主正含笑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余韵:
“今日玄奥卷就此落幕,明日破天卷......诸位,可准备好了?”
拍卖场内烛火摇曳,万千修士的呼吸交织成绷紧的弦。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中,“第三日”成了所有人舌尖发烫的暗语。
那藏在鎏金帷幕后的惊天秘宝,早已化作勾魂摄魄的诱饵,让每双眼睛都泛起贪婪的血丝。
冥夜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戒边缘。
今日焚星手竞拍时掀起的腥风血雨犹在眼前,想到明日即将现世的九幽寒铁,眸光深处有着一丝担忧。
冥夜孤身一人从拍卖场中走出,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仿若一片融入夜色的幽影。
他步伐沉稳,面上平静无波,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避开那些仍在热议拍卖盛况的修士,朝着归来居的方向走去。
当冥夜踏入归来居的小院时,夜色已经深沉。院中的几株古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随风轻轻晃动。
周砚、叶峰、崔岩、狂刀四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笔直地站立在院中,神情肃穆,在看到冥夜的身影后,眼中都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其他十几名曾被用来散布谣言的血傀,此时已不见踪影,显然是被周砚妥善处理掉了。
“公子!”周砚快步迎上前,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小蛮已经被救归来了,可她……”
周砚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伤,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黯淡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情况的不妙。
“带我去看看吧。”冥夜神色依旧沉静,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见冥夜走来,叶峰、崔岩、狂刀三人也纷纷上前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中带着对冥夜的敬重与忠诚。
经过叶峰身边时,冥夜顿住脚步,沉声问道:
“叶峰,现在离小蛮被救回已有几个时辰了,现在熊奎回去,肯定会发现,收尾的事情,你是否安排好?”
冥夜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叶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
叶峰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公子……已经安排好了,在救回小蛮……姑娘,我就去找了姐姐,告诉姐姐我抢了熊长老的……灵宠…”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眸看了一眼周砚,见周砚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敢继续说道:
“我跟姐姐说,小蛮……姑娘,是我先看上的,之前是被熊长老抢先一步抢走的。”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显然对于这件事十分在意,生怕自己的处理不够妥当。
“继续说。”冥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示意叶峰接着讲下去。
“姐姐说她知道了,让我先回去,她来处理。”
叶峰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有些忐忑地看了冥夜一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等待着冥夜的评判,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冥夜失望。
冥夜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他回忆起转化叶峰时从其记忆中获取的信息。
叶箐媚和叶峰姐弟俩自幼便失去了父母,孤苦伶仃,是叶箐媚一人含辛茹苦地将叶峰拉扯大。
在叶峰七岁那年,叶箐媚突然神秘消失了三年,这三年,无人知道叶箐媚去了哪里,也无人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叶箐媚突然离开的三年里,叶峰历经无数的磨难,没有了姐姐的照顾,叶峰不得不以乞讨为生。因为年龄小,在三年中他饱受欺凌。
三年后,叶箐媚突然归来,三天时间,角斗场就传出血蝎长老迎娶叶箐媚为第九房妾室。
借助血蝎长老的情报网,很快,叶箐媚就在城南外的乞丐堆里,找到了当时浑身是伤,已经陷入了昏迷的叶峰。
叶箐媚抱着遍体鳞伤的叶峰一步步走出破庙,而在他们离开后,那处破庙中的乞丐竟全部莫名死去,且都面带微笑。
从这些记忆片段中,冥夜推断出,叶箐媚对叶峰极为宠溺。
既然她没有责怪叶峰,反而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那就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解决此事。
想到这里,冥夜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松,心中也不禁松了口气。
“事情办的不错!”他抬手拍了拍叶峰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得到冥夜的肯定,叶峰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腰板也挺得更直了,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奖赏。
冥夜不再多言,示意周砚带他去看青小蛮的情况。周砚领着冥夜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桌上,一只体型小巧玲珑的青鸟正静静地趴着。青鸟体长约二十厘米左右,浑身羽毛犹如上等的青玉雕琢而成,色泽温润而浓郁,仿佛自带一层神秘的灵韵。
在灵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其翅膀边缘镶嵌着一圈如金丝般的绒毛,此刻却无力地耷拉着,不复往日的灵动。
青鸟的脑袋低垂,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第69章 栖梧灵露
冥夜的目光落在桌案上蜷缩的小蛮身上,指尖轻轻拂过那片黯淡无光的青玉羽毛。
羽毛下传来的微弱体温让他眉心紧锁。小蛮的灵脉紊乱如沸汤,几处关键气穴已经出现破碎的迹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塌陷状。
他探入一丝灵力查探,却见那灵力刚进入小蛮体内,她整个身体就开始不断颤抖,鸟喙处一丝丝鲜血不断流出。
“小蛮此时太过虚弱,如果她是人形时,尚可用银针之法强行稳住伤势,可化成本体后...”
冥夜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案几。
前世身为神医,医治过的疑难杂症何其之多。今生更是阅览了无数的丹道医典,连“毒经”残卷都能倒背如流,此刻却对着一只青鸟有些束手无策之感。
治人可通经络、调气血,治鸟却要顾及羽族特有的灵羽穴窍,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妖丹反噬。
他眉头紧蹙,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各类治疗方案,却又因青小蛮的本体形态而接连否决。
良久,一本名为“羽翎百草鉴”的古籍突然跃入他的思绪,书中记载的“栖梧灵露”正适合眼前小蛮的情况。
周砚见他沉默良久,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公子,小蛮她...还有救吗?”
周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前小蛮蜷缩的模样,让他无比的害怕、恐惧;他怕从冥夜嘴里听到让他绝望的话语。
看到周砚那忐忑、惶恐的模样,冥夜忽然低笑出声。
“别着急,虽然有些棘手,但保住小蛮性命还是有相当把握的。”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只是需些特殊药材。”
说着,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鎏金玉牌,其上刻着“万宝行”三个大字泛着微光。
“你马上去一趟万宝行,去找陈霄陈执事,告诉他急需购买栖梧叶浸液、蜂鸟涎蜜、蝶羽藻这三种药材,他看到这玉牌,就会知道是我需要。”
“陈霄?”周砚接过那枚刻着玄纹的乌木令牌,指尖触到令牌上流转的灵力时猛地一颤。
这是万宝行的贵宾令,每年发放出去的数量都极少,凭此令可任意时候,让万宝行优先接待,并且购买上品可以享受极大的优惠,甚至能赊欠半数药款。
“速去速回。”冥夜向着周砚交代道。
“公子放心,属下马上去。”周砚攥着玉牌,如获至宝,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万宝行。
冥夜则走出房门,吩咐叶峰、崔岩和狂刀先行离开,又特意叮嘱叶峰:
“为周砚准备个稳妥身份,莫要露出破绽。”三人领命而去,夜色中只余几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房门在周砚离去后轻轻合上,冥夜独自坐在案前,望着小蛮虚弱的模样,冥夜不由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当周砚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冥夜接过储物袋,取出三种药材,又从储物戒中唤出阵盘与丹炉。
随着灵力注入,一道透明光罩瞬间笼罩房间,隔绝了外界窥探。
他沉思片刻,指尖突然溢出一滴普通精血,幽蓝寒气随之包裹而上。
在极寒之力的淬炼下,精血中裹挟的奴役与黑暗气息如青烟般消散,只留下纯净的生机力量。
当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悬浮半空时,冥夜才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玉瓶。
紧接着,血焰在掌心腾起,丹炉被猩红的火焰包裹。冥夜将三种药材依次投入,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化作流光溢彩的汁液。
最后,他将那滴精血也倒入丹炉,灵力如丝线般牵引着药液翻滚融合。
半个时辰后,一团悬浮着金绿色光点的灵液在炉中流转,宛如万千萤火汇聚。冥夜屈指成爪,隔空将灵液抓出,收入到玉瓶内。
“将药液喂小蛮姑娘服下,每隔四个时辰喂一次,三次之后她自会醒来。”
冥夜将玉瓶递给周砚,目光扫过小蛮蜷缩的身躯,“好好照看她,有任何异动即刻唤我。”
说罢,他收起丹炉,转身踏入夜色,胸口衣襟内噬影貂突然轻鸣一声,仿佛也在为青小蛮祈福。
“公子!”周砚的声音带着惊喜,却见冥夜已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月凉如水,洒在归来居的檐角,冥夜站在院中的古树下,思索着明日所有计划实施。
许久之后,他推开自己房间的木门,他将怀中的噬影貂轻轻放在百年灵木桌上,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三枚盈润如玉的雪灵果便滚落在桌面上。
小家伙立刻被果香吸引,红宝石般的眼瞳亮起,毛茸茸的尾巴一卷,便将灵果搂在爪下啃食起来。
“莫乱跑。”冥夜轻轻揉了揉它脑袋,随即在床榻上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玄奥印诀,眉心处的火焰印记骤然亮起,宛如第三只眼睛般投射出泛着寒意的灵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灵魂之力凝聚成丝,如蛛网般向着识海中,紫瞳的灵魂印记缠绕而去。
魂技在识海中奔涌如潮,每一次灵魂力的推送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
断天山脉与万宝城相隔数万里,如此遥远的距离,对精神力消耗极大,不过片刻,冥夜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噬影貂啃灵果的动作顿住,它来到冥夜盘坐的身边,担忧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角。
却见他双目紧闭,周身散发出的灵魂波动越来越强,竟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幽蓝冰晶光雾。
“嗡……”
当第七次尝试时,灵魂深处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冥夜猛地睁开眼,就听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女童声在识海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公子……是你吗?”
“是我,紫瞳。”
冥夜立刻加大灵魂力的输送,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那道需要音波开启阵法的口诀,你掌握的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紫瞳的声音带着雀跃,“紫瞳早就把“裂空音阵诀”背熟啦,”
识海中浮现出一只通体紫晶的小蝙蝠虚影,正扑棱着蝠翼打转。
“明日未时,”冥夜的声音陡然凝重,魂连的波动也随之变得沉稳。
“记住,必须在拍卖会进行到九幽寒铁出场时准时启动阵法。幻渊入口处的第一重‘锁灵阵’由音波驱动,你的蝠族秘音是唯一钥匙。”
“知道啦知道啦!”紫瞳的虚影蹭了蹭他的灵魂,语气却忽然低落下来。
“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看紫瞳呀?洞里的老蝙蝠总说你把我忘了……”
冥夜的灵魂力微微一顿,思绪中浮现出那只在幻渊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向着远古蝠灵,它自己的先祖发起攻击的小蝙蝠。
此刻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开启阵法后,立刻离开,前往断天山脉深处的新栖息地。待这边事情处理完后,我自会去寻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有你离开了,幻渊的阵法才不会被人发现破绽。”
“嗯!”紫瞳重重应了一声,虚影在识海中旋出一道紫芒,“紫瞳最听公子的话了!保证明日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务。”
灵魂切断的刹那,冥夜猛地咳出一口浊气,周身的寒晶光雾瞬间消散。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只觉识海一阵空虚,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力。
噬影貂见状,化作一道黑影窜到他肩头,用湿润的鼻尖蹭着他苍白的脸颊,发出“呜呜”的轻鸣。
“别担心。”冥夜将它重新塞进衣襟,指尖触到小家伙温暖的绒毛时,疲惫感稍减。他走到窗边,望着万宝城上空悬浮的灵灯,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明日拍卖会的破天卷,九幽寒铁是他势在必得之物,而紫瞳在断天山脉的行动,将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
“走了。”他低声对怀中的小兽说了句,转身推开房门。夜色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幽影般,朝着灯火通明的万宝行方向疾行而去。
衣襟内的噬影貂探出半只脑袋,血色眼瞳在夜色中亮起,好奇地望着主人,它能感觉到,主人身上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强,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正等待着划破明日拍。
夜色如墨,万宝行却灯火通明,灵纹灯散发出的光芒将整座建筑照得亮如白昼,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悬浮在夜空中的琉璃宫殿。
冥夜踏着青石板,步伐沉稳地朝着万宝行走去,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气息,又恢复成之前那副老实忠厚的模样,普通的面容与低调的衣着,放他在人群中都不会有人多看他几眼。
来到万宝行门前,门前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冥夜不慌不忙地掏出鎏金玉牌,淡淡的光芒在玉牌上流转。
守卫们看到玉牌的瞬间,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其中一人微微躬身,示意他可以进入。
刚一踏入万宝行,便有一名身着轻纱的侍女款步而来,她眉眼含笑,声音轻柔:“贵客里面请,不知您是有何需求?”
冥夜目光温和,语气谦逊:“我来找陈霄陈执事,劳烦姑娘通传一声。”
侍女的目光落在那枚鎏金玉牌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行礼:“原来是贵宾,这边请。”
说罢,她莲步轻移,引领着冥夜朝着万宝行内部走去。穿过层层回廊,踏着泛着微光的阶梯,最终来到了三楼贵宾室。
贵宾室内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由千年沉香木制成的茶桌摆放在中央,上面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茶具。侍女请冥夜在软榻上坐下,随后熟练地煮水、泡茶,动作优雅流畅。
片刻后,一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茶被奉到冥夜面前,“贵客请用茶,奴婢这就去请陈执事过来。”说完,她福了福身,轻盈地退了出去。
冥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口中散开,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灵力,让他疲惫的身心得到了些许舒缓。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房间内扫视,心中却在思索着明日拍卖会的诸多细节,以及即将到手的“凤凰涅盘灰”和寄拍所得。
时间缓缓流逝,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陈霄满脸笑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当初接待冥夜的侍女小荷。
“哎呀,贵客!可算是把您盼来了!”陈霄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激动,快步走到冥夜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小荷也满脸笑意,盈盈下拜,声音清脆:“见过公子,公子安好。”
冥夜连忙起身,伸手虚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陈执事不必多礼,小荷姑娘也快请起。”
陈霄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热忱,不等冥夜开口,便迫不及待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到冥夜面前:
“贵客,您交代的事情,我们万宝行上下可是倾尽全力。这玉盒中,便是您所需的“凤凰涅盘灰”,请您过目检查。”
冥夜接过玉盒,心中微微一动。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顿时,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见盒中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每一粒粉末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毁灭之力,在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冥夜神识探出,仔细检查,确认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凤凰涅盘灰”后,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将玉盒小心收起,收入储物戒中。
“多谢陈执事,万宝行果然名不虚传,办事效率与能力着实让人钦佩。”冥夜诚恳地说道。
陈霄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贵客谬赞了,为贵客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说着,他又拿出一个储物戒,递给冥夜,神情郑重:“这是您寄拍的两本武技所拍卖得来的灵石,除去拍卖抽去的一成,剩余灵石数量已经清点清楚。
另外,储物戒中还有一具青铜棺,是玄尸宗在拍下游龙步时附送的那具雷属性尸王,另外竞拍焚星手时附送的其余三具尸傀也都在其中。”
冥夜接过储物戒,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其中。瞬间,一个广阔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缠绕着雷电、散发着浓郁尸气的青铜棺,棺身之上,神秘的符文闪烁不定。
在青铜棺的周围,还摆放着另外三具棺椁,里面装载着的尸傀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每一具都有着能与碎星境修士媲美的实力。
冥夜的目光在这些尸傀身上停留许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对这个世界的尸修本就充满兴趣,如今亲眼见到这些强大的尸傀,更是想要深入研究一番。
他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尸修之术,与他自身融合了僵尸、吸血鬼血脉的黑暗力量,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当冥夜将目光转向另一边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储物戒的空间中,灵石堆积如山,二百八十万极品灵石,那庞大的灵力波动,即便家底还算颇为丰厚的冥夜,也是狠狠震惊了一下。
他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灵石。这些灵石散发着浓烈的光芒,仿佛一片璀璨的星海,让人目眩神迷。
“陈执事,多谢了……”冥夜回过神来,看向陈霄,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陈霄微笑着说道:“您太客气了,陈某还要多谢贵客您,您寄拍的那两本武技实在太过珍贵,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激烈争夺。
尤其是那本火属性地阶下品攻击武技焚星手,最终的成交价远远超出了预期。”
冥夜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财富与势力的竞争有了更深的认识。有了这些灵石,他在明日压轴拍卖品“九幽寒铁”的争夺上,又多了几分把握。
“此次多亏了陈执事与万宝行的全力相助,这份情谊,我记下了。日后若有其他物品需要售卖,也一定不会忘了陈执事的。”冥夜目光坚定地看着陈霄,真诚地说道。
陈霄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笑意:“贵客言重了,能为贵客效劳,是我们的福分。而且,与贵客交好,也是我们万宝行的荣幸。日后若有任何需求,万宝行必定全力支持。”
随后,冥夜与陈霄又交谈了许久,谈论了一些关于修行资源、功法武技以及万宝行近期的一些动态等方面的话题。陈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冥夜提供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当夜色愈发深沉,冥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陈霄与小荷将他一直送到万宝行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离开万宝行后,冥夜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心中思绪万千。怀中的噬影貂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情的变化,探出脑袋,用温暖的身体蹭了蹭冥夜。
冥夜伸手轻轻抚摸着小兽的脑袋,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心中的兴奋与期待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沉稳。
夜色如墨,冥夜摩挲着储物戒,其中堆积如山的灵石散发着微光。
加上他自己前面的储备的灵石,他现在拥有的灵石总和,已经达到二百九十万极品灵石,换成下品灵石高达二十九万亿亿之多,这已经超过了很大部分二三流势力的底蕴。
他深知,这些皆是为明日竞拍九幽寒铁而备。拍卖会暗流涌动,唯有足够的灵石,方能在强者云集的争夺中占据先机。
除了万宝行陈执事,无人知晓他的底蕴。眸光闪过一丝决然,他步伐稳健地朝着归来居走去,周身气息内敛,却难掩志在必得的气势。
第70章 天机幻沙
万宝行七层拍卖场的穹顶缓缓闭合,六十四座悬浮包厢如星辰般嵌在环形观众席上方,每一座都被淡淡的灵力屏障笼罩,隔绝着彼此的窥探。
中央鎏金拍卖台骤然亮起,一圈淡金色色光晕自台面蔓延开,将一株半尺高的灵草托举至半空。那草茎秆晶莹如冰雕,表面流淌着细密的淡金符文,每片羽毛状叶片边缘都缀满细碎星芒,顶端钟形花苞内裹着朦胧紫晕,恰似一团沉睡的灵魂在微光中翕动。
“诸位道友,”万宝行主萧万象身着月白长袍,自拍卖台侧缓步走出,袍角金线绣着的万宝图录随步伐流转,“今日乃破天卷首拍,第一件拍品:万年极品灵药“凝魂草”。”
他话音未落,下层席位便掀起一阵骚动。不少散修仰头望着那团悬浮的银紫光芒,低声议论中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声响。唯有六十四座包厢内的气息依旧沉凝,东侧凌霄宗包厢中,冷轩的冰蓝色眼眸微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流影剑的剑柄。
“凝魂草现世...”青云书院所在的包厢内,苏文轩摇着玉骨折扇,目光却紧锁着花苞内的紫晕,“冷轩兄,贵宗此番可是势在必得?”
冷轩沉声应道:“宗主法旨,不惜代价。”他话音刚落,拍卖台上方的灵力屏显已亮起起拍价,五百万极品灵石。
“五百五十万极品灵石!”北侧冰魄谷的包厢率先响应,圣女凌霜的声音透过灵力屏障传来,清冷如冰玉相击。她身后的长老将一个寒气缭绕的玉盒推至台前,盒内整齐码放着极品灵石,每一枚都凝结着霜花。
“六百万极品灵石!”南侧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尖细的嗓音紧随其后,骨车旁的毒蜈蚣突然躁动起来,在蛇头拐杖上缠成一团,“老婆子倒是要看看,谁能与我幽冥殿争夺!”
“幽魇长老好大的口气。”西侧血影阁的包厢中,血屠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漆黑斗篷下伸出枯瘦手指,“七百万极品灵石,另加一件上品法宝“噬魂爪”。”他身后的影卫立刻抬出一口黑木匣,匣盖掀开时溢出的阴煞之气让台下低阶修士纷纷后退。
“血影阁果然财大气粗。”中央大陆太初血殿的包厢内,血无殇轻笑一声,血红长袍在灵力光罩下如火焰跃动,“八百万极品灵石,再附一卷玄阶中品身法“血影遁”。”他身旁的面纱女子指尖轻弹,一道血色流光射向拍卖台,正是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九百万极品灵石!”凌霄宗的冷轩终于开口,冰系灵力在包厢内凝聚成霜,“另加千年玄冰髓一瓶。”他身后的云瑶连忙捧出一个玉瓶,瓶口封着的寒冰刚被揭开,便有丝丝白气升腾,让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降数度。
“好个凌霄宗!”青云书院的孟邩长老猛地一拍扶手,袖口的幽冥鬼火窜起三寸高,“一千万极品灵石!我青云书院再加一部地阶下品上古神魂秘法“通明心诀”残卷!”
这话一出,连萧万象都微微颔首。“通明心诀”虽残,却是上古大能遗留的神魂修炼法诀,其价值早已超越灵石本身。下层席位中,不少修炼神魂类功法的散修眼睛都红了,若不是忌惮包厢内的威压,恐怕早已冲上台去。
“一千四百万极品灵石!”冰魄谷的凌霜圣女再次加价,她周身的寒气突然暴涨,将包厢外的灵力屏障冻出蛛网般的裂纹,“外加我冰魄谷上品法宝“冰心玉壶”交换!”那是一件能温养神魂的上品法宝,此刻被她托在掌心,玉壶表面流转着冰蓝色光晕。
“哼。”蛊王宗千毒长老长老紧随其后出价,“一千八百万极品灵石!外加三枚“化魂蛊”!”他话音刚落,便有弟子捧出三个玉瓶,瓶内蛊虫蠕动时发出的“嘶嘶”声,让不少修士头皮发麻。
“南疆的毒蛊也配拿出来献丑?”血屠老人冷哼一声,漆黑斗篷下飞出一道乌光,直抵拍卖台,那是一枚刻着血色蝙蝠纹章的储物戒,“两千万极品灵石,这里面的材料足够炼制三件上品灵器。”
萧万象的目光扫过各包厢,见天渊皇朝等中央大陆势力尚未动作,不由抚须笑道:“血屠长老果然豪爽。不过...凝魂草对神魂的滋养之效,怕是某些势力更需吧?”他意有所指地望向中央大陆三大势力的方向。
“萧行主这是在逼我等出价?”天渊皇朝的紫色帷幔后,影枭的声音传来,“两千三百万极品灵石,另加皇室秘库的“破虚丹”丹方。”这丹方乃是通幽境巅峰突破壁障,冲刺破虚境时最完美的丹药丹方。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已至顶峰时,凌霄宗的冷轩突然站起身,冰蓝色灵力在他周身凝聚成实质的剑罡:“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我凌霄宗再加一件下品灵器“寒霜剑”,并承诺为得拍者提供三次宗门剑碑感悟的修炼机会。”
这话一出,整个拍卖场陷入死寂。剑碑乃凌霄宗核心之地,内有数万年剑意滋养,对剑道修炼裨益无穷,其价值早已无法用灵石衡量。血影阁的血屠老人瞳孔微缩,手指在斗篷下紧握成拳,最终还是缓缓松开,凌霄宗此次显然是倾巢而出。
“凌霄宗好大的手笔!”苏文轩收起折扇,对着冷轩的包厢遥遥一拱手,“青云书院甘拜下风。”
冰魄谷的凌霜圣女咬了咬下唇,终究没再开口。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则狠狠瞪了凌霄宗包厢一眼,将蛇头拐杖重重砸在骨车上,震得百足巨虫一阵嘶鸣。西南角的玄尸宗包厢内,三名青白面容的修士始终低垂着头,周身尸气与场内灵力形成诡异的平衡,仿佛对眼前的争夺毫无兴趣。
“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外加“寒霜剑”与三次剑碑感悟修炼资格,”萧万象环视一周,见再无回应,手中的万象令猛地拍下,“凝魂草,归凌霄宗所有!”
鎏金拍卖台上的银紫光芒骤然收缩,凝魂草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东侧包厢。冷轩伸手接过那株灵草,指尖触到茎秆时,星芒突然大盛,在他掌心凝成一个微型星图。他身后的云瑶忍不住轻呼出声:“师兄,这凝魂草的灵性...”
“收好。”冷轩将灵草小心放入玉盒,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老祖的神魂之伤,总算有救了。”
台下的散修们望着关闭的包厢,纷纷感叹凌霄宗财大气粗。萧万象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六十四座包厢:“诸位道友,凝魂草只是开场。接下来的拍品,还会有更多的珍品秘宝出场……”他话音未落,拍卖台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自台面溢出,隐约可见流光在鎏金台面攒动。
“先让我等见识一下西漠妖庭的奇珍,”萧万象抚须微笑,故意顿了顿才朗声道,“千机幻沙!”
随着他的话语,拍卖台的冰层缓缓裂开,一团流动的金色沙砾从中升起,每一粒沙子都折射出万千幻影,仿佛蕴藏着无数小世界。而在各座包厢内,未能拍下凝魂草的势力早已握紧了手中的灵石与法宝,目光灼灼地盯着拍卖台,他们知道,这场汇聚天下豪强的拍卖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随着万宝行灵力大阵的缓缓运转,整个拍卖场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如璀璨的鎏金拍卖台,萧万象手中象牙锤轻敲台面,灵纹顺着鎏金拍卖台蔓延开来,将一团在半空中流动的金色砂砾映照得愈发璀璨。砂砾流转间,细碎的空间符文若隐若现,银蓝幽光与拍卖场的灵力产生共鸣,在半空勾勒出微型旋涡虚影,每一粒都仿佛凝固的星轨,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时空轻微的震颤感。
“诸位道友请看!”萧万象袍袖拂过,金色沙砾悬浮至众人眼前,“此乃西漠妖庭在耗费巨大的代价,才从“邪月裂隙界”采集到的“千机幻沙”。将天机幻沙佩戴在身,会斩断目标与现世的所有因果联系,宛如从这个世界消失,无论任何天机秘术,都无法推算出佩戴者任何信息,是遮蔽天机的不二至宝。”
萧万象环视拍卖场场,“天机幻沙拥有者,还能够施展“湮灭裂隙”,沙粒喷涌成血色旋涡,瞬间撕裂空间形成直径百里的猩红虫洞。可吞噬百万平方公里内的一切物质与灵力,连法则之力都能被缓慢分解”他话音未落,穹顶的灵力屏显已亮起基础款估值,起拍价一百二十万极品灵石。
下层席位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太初血殿包厢内,血无殇摩挲着血红长袍的暗纹轻笑:“这价格,怕是要让不少人望而却步。”身旁面纱女子指尖轻点,一道血光没入灵力屏障,竟在上面映出千机幻沙构建虫洞时的虚影,引得周围包厢纷纷侧目。
“一百三十万极品灵石!”天枢帝国的龙骧卫统领猛地起身,青铜龙纹战旗在包厢内猎猎作响,“我天枢愿以古阵法残卷“龙渊撼天阵图”作添头!”他身后的国师立刻捧出一卷布满裂痕的古卷,展开瞬间,九条虚影巨龙在拍卖场盘旋咆哮。
“雕虫小技。”苍霄帝国的雷弓营大统领嗤笑,弓弦上电光炸响,“一百五十万极品灵石,再加三十张可引动天雷的“雷耀符”!”话音未落,三十道紫电光芒的雷符悬浮在苍霄帝国所在包厢之外,雷符散发着让人心寂的毁灭之力。
“雷统领真是好大的手笔!”沙煌帝国的熔甲军主帅将熔岩战铠拍得火星四溅,“一百七十万极品灵石,我熔甲军愿奉上十块能抵御半步通幽境攻击的“熔火玄晶”!”随着他抬手,十团赤红晶体悬浮半空,瞬间将拍卖场温度提升数十度。
“大家都这么有兴致,老夫也来凑凑热闹”霜寒帝国的冰龙骑士团团长操控冰龙撞碎热浪,冰蓝色龙息凝成巨大冰剑,矗立在其包厢之外,“两百万极品灵石。”
“霜寒帝国已经出价到了两百万极品灵石,还有没有其他道友高于这个价格的?”萧万象轻捻胡须,声音盖过全场议论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就在七大帝国争得面红耳赤时,中央大陆的老牌势力终于按捺不住。天渊皇朝的影枭指尖轻点,紫色朝服泛起玄鸟虚影:“两百三十万极品灵石,皇室秘库的上品法宝‘时空沙漏’作为添头,时空沙漏能够九次改变修士与外界修炼时间的能力,已经用掉了六次,现在还有三次可以使用。”那沙漏刚一现世,周围的时间流速竟诡异地放缓,连悬浮的金色砂砾都变得迟缓。“每一次使用沙漏能够维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相当于外界三个月。”
“时空本源类宝物?有意思。”血影阁的血屠老人黑袍无风自动,“两百四十万极品灵石,外加地阶下品‘血影缚天索’残页!”漆黑书页展开,无数血色丝线在拍卖场穿梭,将几缕散逸的金色砂砾瞬间绞碎。
“血影阁未免太小气。”青云书院的孟邩长老袖口鬼火暴涨,“两百七十万极品灵石,再加地阶中品身法武技“鬼影千舞”残卷!”古卷中透出的阴森气息,竟让部分低阶修士当场口吐鲜血。
凌霄宗的冷轩始终沉默,直到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尖笑打破僵局:“三百万极品灵石!老婆子再加五枚能吞噬空间之力的‘噬空蛊’!”玉瓶中的蛊虫发出刺耳嘶鸣,竟开始啃噬拍卖场的灵力屏障。
“南疆毒术,也敢在此卖弄?”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将巨斧重重砸地,“三百六十万极品灵石,雷殛军团的上品法宝“惊雷战鼓”奉上!”鼓面震颤间,一道漆黑雷光劈向金色砂砾,却在触碰到砂砾的瞬间被吸入微型旋涡。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未出声的万象帝国仲裁庭代表终于开口。灰袍老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百八十万极品灵石,万象令认证、堪比极品法宝的“星垣定位盘”。”此物能够作为随身携带的传送阵使用,比空间传送符传送距离更远,而且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星盘一出,整个拍卖场的灵力突然开始向其汇聚,金色砂砾更是疯狂涌向定位盘,在半空勾勒出完整的星图。
“四百万极品灵石!”太初血殿的面纱女子终于发声,声音空灵如来自九幽,“再加本殿的玄阶中品“血河残卷”,以及......”她停顿片刻,袖中飞出一滴暗金色血液,“一滴修炼杀戮道破虚境强者的本命精血。”这滴血液蕴含的威压,竟让全场碎星境以下修士纷纷无法动弹。
凌霄宗的冷轩此时缓缓起身,冰蓝色剑罡在包厢内炸开:“四百五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三件上品攻击法宝!”他身后的云瑶玉手轻挥,三件寒光闪烁的法宝长剑悬浮半空,其中一柄长剑剑鸣声竟与金色砂砾的震颤频率产生共鸣。
正当众人以为大局将定时,雷影王朝的雷暴君主突然站起,周身雷光化作囚笼:“四百八十万极品灵石!外加雷影王朝皇室传承的玄阶上品“雷耀剑诀”完整版!”功法玉简展开的刹那,整个拍卖场的雷霆之力都为之沸腾。
“五百五十万极品灵石!”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西漠妖庭包厢传来。青烟晃了晃九条狐尾,指尖弹出一枚刻满空间符文的玉简,“西漠九尾天狐族的玄阶上品“虚空秘术”入门,以及......”她狡黠一笑,“本姑娘的贴身符咒三张。”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都露出暧昧神色,却被突然暴涨的气势压下。玄尸宗包厢内,幽绿火焰剧烈跳动,为首修士的声音如同从棺椁中传来:“六百万极品灵石,我宗镇宗之宝“尸解丹”三颗。”暗紫色丹药出现的瞬间,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骤降,连金色砂砾都泛起一层白霜。
萧万象目光扫过众人,万象令即将拍下之际,沧溟帝国的海龙卫统领猛地站起:“六百三十万极品灵石!再加我沧溟极品法宝“玄水玉珠”!”玉珠散发的幽蓝光芒,竟将部分金色砂砾转化为液态,在半空凝成水龙。
“八百万极品灵石!”天冥王朝的冥风声音突然出现在拍卖场中央,“天冥皇室秘宝,伪灵器“轮回盘”,可短暂逆转时空!”此物一出,连萧万象都忍不住动容,拍卖场的时间法则开始紊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最终价时,蛮武帝国的蛮兽骑兵统领纵声大笑,骑着雷豹撞破包厢屏障:“一千万极品灵石!我蛮武奉上太古蛮兽精血十滴!”精血的威压让场内所有妖兽类修士都匍匐在地,金色砂砾更是疯狂吸收精血,绽放出耀眼金光。
正当萧万象的万象令即将重重落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东侧包厢传来:“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机阁那位蒙着银色面纱的女子抬手轻挥,一枚刻满星纹的令牌悬浮而出,“再加天机阁的情报,断天山脉秘境的核心入口坐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断天山脉秘境的秘密,这几天各大势力都在不断探寻,可惜在前几日昙花一现之后,任谁都搜寻不到具体位置。萧万象目光一凝,“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更高的?”
在三次询问之后,萧万象手中象牙锤狠狠拍下,整个拍卖场的灵力都为之震颤:“千机幻沙,归东荒天机阁所有!”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件拍品。”萧万象声音响彻整个拍卖场。
拍卖台突然泛起奇异光芒。又一件拍品缓缓升起,竟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刀刃流转着诡异的紫色纹路,仅仅出现,便让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萧万象神色凝重,沉声道:“接下来这件中品灵器“噬灵匕”,其诡异之处,远超诸位想象......”拍卖场的气氛再次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匕首之上。
第71章 混沌塑形
萧万象抚过泛着幽光的噬灵匕,月白长袍被匕首溢出的暗紫色纹路映得斑驳,“此匕饮魂吞灵,曾在通幽境大能之战中连斩七魄!中品灵器噬灵匕,五百万极品灵石起拍!”
西侧血影阁包厢内,血屠老人枯瘦手指轻敲扶手,沙哑嗓音裹着阴煞之气:“六百万极品灵石。”黑木匣内的储物戒再次飞出,表面血纹与噬灵匕遥遥呼应。
天渊皇朝的紫色帷幔无风自动,一直未曾开过口的十三公主突然出声,声音冷若冰霜:“七百万极品灵石。天渊既已出手,还望诸位给皇室个薄面。”一道龙形虚影自帷幔中探出,彰显着皇室的威严与贵气。
“皇室的面子,可不是每次都管用。”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尖笑,幽冥殿所在包厢,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蚁,“八百万极品灵石!这等凶器,只有落入合适的人手中,才不会埋没了它的锋芒!”
冰魄谷的凌霜圣女罕见地主动开口,周身寒气凝成冰刃悬浮:“九百万极品灵石。此匕太过邪性,落入某些势力手中恐生祸端,还请各位三思。”她这话虽未指名,却让血影阁与天幽冥殿所在方向的灵力波动陡然加剧。
血屠老人冷哼一声,斗篷下飞出三枚血玉:“一千万极品灵石!血影阁既看上了,便不会轻易放手。”血玉落地瞬间,拍卖场地面竟渗出丝丝血痕。
“一千两百万。”天渊皇朝包厢内。影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渊皇朝秘库,下品防御灵器“玄龟盾”作为添头。”紫光闪过,龟甲虚影在包厢外展开,竟将血屠老人的血玉气息尽数挡回。
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突然起身,巨斧劈碎脚下地板:“一千三百万!雷殛军团的“灭魔箭”十支!”漆黑箭矢破空而出,在拍卖场穹顶留下道道焦痕。
“哼,一群聒噪之徒。”血影阁内血屠老人眼中杀意暴涨,“一千六百万极品灵石!”他身后的影卫齐刷刷祭出弯刀,刀芒与噬灵匕共鸣,形成血色漩涡。
天渊皇朝的帷幔轰然碎裂,影枭现身,周身皇道威压如实质:“两千两百万!再加皇室供奉的千年寒铁!”寒铁现世,整个拍卖场温度骤降,连噬灵匕的紫光都微微凝滞。
血屠老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最终咬牙道:“两千五百万!”然而他话音未落。
“两千九百万。”影枭抬手间,一枚刻着龙纹的玉牌悬浮半空,“天渊皇朝御令在此,此物归皇室所有。”玉牌散发出的帝皇之气席卷全场,让不少低阶修士跪倒在地。
血屠老人死死盯着玉牌,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冷哼:“好个天渊皇朝,这笔账,血影阁记下了。”而其他势力即便心有不甘,在天渊皇朝的绝对威压下,也只能纷纷偃旗息鼓。
萧万象见状,心中虽然不满天渊皇朝霸道的做法,但他也不敢直面去叫板皇朝这位天璇部巡察使,只能立刻敲响象牙锤:“噬灵匕,归天渊皇朝!”随着他话音落下,拍卖场的灵力屏障剧烈震颤,仿佛也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争夺而战栗。
萧万象的象牙锤重重落下,震颤的灵力尚未平息,场中气氛却已被新一轮的炽热点燃。他抬手挥开萦绕周身的暗紫色残影,指尖轻叩鎏金拍卖台,沉声道:“接下来的拍品,乃是能逆转生死的至宝:“万寿长生果”。此果汲取天地万年灵气而生,可让修士凭空增加万年寿元,哪怕寿元枯竭的老朽之士,吞服后也能重获生机!起拍价五千万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怠的包厢瞬间沸腾。那些隐匿在暗处、寿元将近的老古董们,眼中纷纷露出炽热贪婪之色。血影阁方向传来沉重的喘息声,显然有某位长老已经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北境雪凰宗的冰蓝色光幕骤然亮起。数月来一直低调蛰伏的他们,终于首次出手。宗主雪无痕的声音裹挟着寒意:“八千万极品灵石!此果唯有我雪凰宗的冰魄大阵,方能妥善保存!”她话音未落,冰晶凝结的令牌悬浮半空,绽放出刺目寒芒。
冥夜在散修角落里默默的看到这一幕,这才焕然大悟,原来提前进入拍卖场的,不止玄尸宗一家。目前九幽寒铁还未出场,拍卖会已经争夺的这么激烈,原本以为自己准备充裕的灵石,在这些顶级势力面前就是个笑话。冥夜不禁摩挲着手上的储物戒,“看来,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拿出此物了,不然自己这点灵石,根本连别人零头都够不上。”冥夜思绪不停转换,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南疆幽冥殿的骨车剧烈摇晃,幽魇长老咯咯怪笑:“雪凰宗莫不是在做梦?一亿三千万极品灵石!老婆子我对这等至宝,可也是眼热的很呐!”随着她话音落下,拍卖场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缝隙,密密麻麻的毒蚁顺着裂缝爬出,在地上勾勒出狰狞的图腾。
凌霜圣女广袖轻扬,九枚冰莲悬浮半空,冰晶表面映出众人或贪婪或忌惮的神色。“一亿五千万极品灵石,”她眸光如霜,直视竞价最凶的南疆幽冥殿,“此物若被邪修所得,又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生灵惨遭屠戮!”话音未落,冰莲骤然绽放,刺骨寒意瞬间扩散,淹没拍卖场半数灵力波动,唯有玄尸宗包厢传来阴冷笑声:“凌霜丫头,莫要用大义压人,这等天地至宝,还是各凭手段,能者居之。”
当价格攀升至两亿极品灵石的时候,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突然起身,手中巨斧劈出一道漆黑空间裂缝,从中缓缓推出一口青铜棺椁。棺椁尚未完全现世,便有阴森魔气四溢,让场中温度骤降数十度。“四亿极品灵石!再加这具上古魔修尸骸!”武士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地传来,棺椁表面浮现的古老符文,令不少修士双腿发软。
影枭的指尖在龙纹玉牌上轻轻摩挲,身后突然展开一面半透明的玄龟虚影,正是先前作为添头的“玄龟盾”残阵。“五亿极品灵石,此盾可再借天渊皇陵一重守护之力。”虚影散发出的威压与血影阁的血玉气息轰然相撞,拍卖场的地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灵力裂痕。
就在众人以为此宝必归天渊时,一道清脆的铃音突然响彻全场。东南方向的神秘包厢终于有了动静,鎏金屏风缓缓升起,露出一位身着赤纱的女子。她腕间铃铛轻晃,每一次声响都让修士们心神摇曳。“十亿极品灵石,我红叶楼再加地阶下品“浮生醉梦”秘术作为筹码。”
“红叶楼?那是什么势力?”冥夜忍不住轻声自语。坐在他身边的灰袍老者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噤声!那可是隐世数万年的超级势力!据说他们的底蕴,丝毫不逊色于天渊皇朝!当年...”老者声音发颤,再也说不下去。
在场中的其他势力的反应更加激烈。血影阁的血屠老人瞳孔骤缩,手中的血玉“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幽魇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骨车下的毒蚁纷纷蜷缩起来;就连一向镇定的影枭,也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龙纹玉牌;就连在拍卖台上主持拍卖的萧万象都向着女子所在包厢躬身行了一礼。
尽管大家忌惮红叶楼的威名,但增加万年寿元的灵药,谁也不愿轻易放手。血屠老人紧紧抓着衣袍的手背青筋凸起,还是硬着头皮沉声道:十三亿极品灵石!血影阁愿再加镇阁密宝“血河图”为代价!”血色长河虚影在他身后展开,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拍卖场的灵力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影枭神色冷冽,龙纹玉牌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一道虚幻的皇辇虚影在包厢外若隐若现:“二十亿极品灵石!”玉牌散发出的威压让低阶修士口鼻溢血,而那股与皇室命脉相连的气运之力,更是令在场所有人倒吸冷气。
红叶楼的赤纱女子却依旧笑意盈盈,她指尖轻点,一滴蕴含着大道法则的精血飞出:“三十亿极品灵石,此乃我楼楼主的本源精血,可助人突破修行瓶颈!再加一件伪灵宝“红叶伞”!”精血在空中化作凤凰虚影,引得天地异象丛生,而那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油纸伞,更是让不少修士目露贪婪。
最终,这枚万寿长生果以三十亿极品灵石,一滴渡劫巅峰境修士精血,外加一件伪灵宝的代价,落入红叶楼手中。萧万象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各方势力,手中象牙锤重重落下,却在心底暗叹,这场由噬灵匕掀起的腥风血雨,恐怕远未停歇。
萧万象目光扫过陷入短暂沉寂的拍卖场,手中象牙锤重重敲击台面,激荡起的灵力波纹在鎏金纹路间流转:“诸位!噬灵匕与万寿长生果,想必已让各位热血沸腾!但好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即将出场的这件拍品,堪称诡道炼器的巅峰神材,它便是“混沌塑形晶”!”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名轻纱蒙面的侍女莲步轻移,捧着一方古朴檀木匣走上拍卖台。檀木匣开启的瞬间,一道灰黑与金芒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宛如凝固的岩浆中流淌着金色星河,引得全场修士目光骤然凝聚。萧万象伸手抚过晶体质地,似软实硬的触感在指尖流转,他朗声道:“此灰黑色矿石中嵌着金色流纹,形似凝固的岩浆,手感如橡皮泥却坚逾精钢。融入武器后,能赋予武器“无定式拟态”能力,可自由变幻刀、枪、剑、戟、链枷等形态,能够在战斗中依照其主人心意随意变幻!”
“荒谬!不过是花架子罢了!”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嗤笑,一名身着炼器师协会服饰的老者站起身来,鹤发下的面容满是不屑,“我等协会早已验证,这混沌塑形晶徒有变化之形,无增威之实!战斗中变形更是徒增自身危险,且拟态形态越复杂,消耗灵力也越多!不过是制作廉价变戏法道具的材料,竟也拿来拍卖?”
萧万象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容:“阁下所言,不过是主流炼器界的片面之词。”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注入混沌塑形晶中,刹那间,矿石化作一柄长剑,剑脊纹路流转间,竟又变成一柄链枷,最后化作一面盾牌,将老者一道试探性的灵力攻击稳稳挡下,“少数诡道炼器师视其为神材,形态即战术!将刀变成长鞭可缠绕对手灵器,变成短刃可刺入盔甲缝隙,甚至能在战斗中突然变成盾牌格挡致命一击!在战斗中通过形态变幻在瞬息内切换各种攻击模式,能够增加三成战力!”
场中议论声渐起,萧万象却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转为凝重:“但此晶的委托人有个特殊要求:此物不做灵石竞拍,只做交换。想要交换者,要提供一种能够解除诅咒的方法。若无人能拿出可行之法,此物品便当作流拍处理。”他话音未落,拍卖场上方的灵力屏障突然泛起诡异的黑雾,凝结成模糊的虚影:一个形容枯槁的修士,发丝灰白如霜,丹田处缠绕着暗紫色的锁链,每一道锁链都在吞噬着他周身的灵气。
“此诅咒症状为寿命锐减千年,不解除诅咒,永远无法恢复。经脉永久沾染了异空间神秘之力的侵蚀,丹田之中被空间之力充斥,终身无法渡劫飞升。”萧万象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场回荡,“解咒秘法需先报出解咒秘法的功效,自会有专人甄别筛选,经委托人认可后,方能达成交易。”
天渊皇朝的包厢率先传来动静,影枭的声音裹挟着威压:“天渊皇室有“皇极清厄术”,可净化经脉杂质,逆转七成诅咒之力。”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包厢飞出,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咒文,却在触及虚影的瞬间如冰雪消融。
红叶楼的赤纱女子轻笑一声,腕间铃铛轻响:“我楼“浮生涤罪咒”,能剥离丹田中的异力,重塑修士根基。”血色咒文在她指尖流转,化作轻纱般的光罩笼罩虚影,可那暗紫色锁链依旧纹丝不动。
南疆幽冥殿的幽魇长老怪笑:“老婆子的“万毒噬咒诀”,以毒攻毒,或许可以试试!”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毒蚁涌出,在空中组成狰狞的咒印,然而虚影周身的黑雾反而愈发浓郁。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势力尝试报价,秘法名称层出不穷,却始终无人能撼动那道诅咒虚影。当萧万象第三次举起象牙锤,准备宣布流拍时,散修区角落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
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中年修士缓缓起身,面容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他抬手时,黑袍袖口滑落,露出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萧前辈,我...我或许有办法。”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血影阁的血屠老人冷哼:“连各大势力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散修能懂什么?”天渊皇朝的十三公主也微微皱眉,显然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散修不以为然。
萧万象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来人,沉声道:“阁下既说有办法,不妨报上秘法名称。”
黑袍修士摸了摸后脑勺,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这法子...说来有些复杂,还请前辈先过目。”他掌心灵力微动,玉简表面泛起微光,稳稳向着萧万象拍卖台而去。萧万象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玉简隐约可见晦涩的符文流转。但那符文在即将展露全貌时,突然扭曲成混沌的雾气,只将一小部分内容呈现在萧万象眼前。
萧万象神识探入玉简,面色瞬间凝重。他的目光在黑袍修士身上反复打量,片刻后,竟转身对着虚空躬身行礼:“前辈,此人所提秘法...”话音未落,一道无形波动掠过全场,原本凝滞的诅咒虚影突然剧烈震颤。
拍卖场陷入死寂。红叶楼的赤纱女子眸光微闪,莲足轻踏,一道灵力悄然探向黑袍修士,却在距离三丈处被无形屏障弹回。天渊皇朝的影枭握紧龙纹玉牌,皇道威压不自觉外泄:“此人究竟是谁?”
“混沌塑形晶,归这位道友!”萧万象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讶,他挥退准备将晶矿收回的侍女,“还请阁下与委托人私下详谈秘法细节。”
冥夜恭敬接过檀木匣。他能感受到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尤其是南疆幽冥殿方向传来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幽魇长老的怪笑声刺破空气:“一个散修哪来的解咒秘法?分明是想浑水摸鱼!”话音未落,幽冥殿所在包厢门帘轰然炸裂,密密麻麻的毒蚁组成巨大的骨爪,朝着冥夜当头抓下。
“放肆!”一道含怒而发的呵斥声还在空中回荡,万宝行八未长老强大的威严席卷全场,径直向着幽冥殿包厢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东南方向的红叶楼包厢骤然绽放出漫天血色铃光。赤纱女子莲步轻移,凭空出现在冥夜身前,腕间铃铛发出摄魂之音,血色咒文化作光盾将骨爪轰成齑粉。她回眸望向幽冥殿,唇角勾起的笑意带着几分森冷:“幽冥殿这是想当众抢夺拍卖品?还是质疑拍卖会的公正性?”
幽魇长老的身影在毒雾中僵住,她身后的骨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红叶楼的威名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幽冥殿众人喘不过气,毕竟隐世数万年的底蕴,足以让任何势力忌惮。最终,幽魇长老只能咽下不甘,冷哼一声退回包厢,那些躁动的毒蚁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冥夜望着赤纱女子的背影,喉结微动:“多谢姑娘援手。”对方却只是轻轻摆手,血色铃光在她指尖流转:“管好你的秘密,别让它成为催命符。”言罢,她身形消散,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香。
当拍卖场的骚动渐渐平息,萧万象再次敲响象牙锤,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接下来,便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九幽寒铁!传闻此铁采自北境魔窟,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可...”他的介绍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淹没,所有人都明白,经历混沌塑形晶的诡异交易后,九幽寒铁的争夺,必将更加暗流汹涌。
冥夜躲在散修区角落,摩挲着手中的混沌塑形晶。他能感受到矿石表面传来的温热,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而在拍卖场的暗处,几道隐晦的神识始终如影随形,其中一道带着幽冥殿特有的毒蚁气息,一道裹挟着血影阁的阴煞。
当“九幽寒铁”四字从萧万象口中吐出,冥夜握在扶手上的指节骤然发白。连日来积攒的灵石在储物戒中微微发烫,仿佛也感知到主人急切的心跳。穹顶忽然裂开蛛网状的暗纹,幽蓝雷光轰然坠落,在拍卖台中央凝聚成三尺寒芒,正是他蛰伏月余等待的至宝。
第72章 星穹溯光
拍卖场穹顶的蛛网状暗纹突然迸裂,九道幽蓝雷光如狂龙坠地,在拍卖台中央轰然炸开。当雷光散去,一块通体漆黑、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巨矿静静矗立。其高度足有成人双臂环抱,表面凝结的冰晶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道沟壑都渗出丝丝缕缕的极寒雾气,将三尺内的空气冻成可见的白色旋涡。矿脉边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熔蚀痕迹,那是经过“阴火炼魂“秘法淬炼后留下的灼痕,意味着原石至少有三丈见方,却仅凝练出眼前这一人高的完整体,损耗率超过七成。
“如此规格的九幽寒铁,乃是万年难遇的!“萧万象的月白长袍被寒气逼得猎猎作响,他运转灵力在掌心凝聚出护罩,才敢靠近矿脉三尺之内。指尖拂过矿脉表面时,一层薄冰瞬间在皮肤上凝结,“观其品相,唯有北境魔窟最深处的九幽毒瘴核心区方能产出。开采者需穿越三重冰魄雷暴,存活率不足一成!”
他屈指弹向矿脉,一道灵力触及之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无数细小的冰棱从矿脉内部刺破表层,在空气中凝成微型的九幽魔蝶虚影,“此铁坚硬程度远超精钢万倍,内含天然“冰魄脉络”,若锻造为灵器,可引动九幽寒潮冻结万里;若炼作甲胄,则连渡劫境大能的灵火都难以熔毁!”
西侧血影阁包厢内,血屠老人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黑木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萧行主不必多言!”老人沙哑的嗓音裹着阴煞之气,“血影阁出价两百亿极品灵石!”
随着血影阁报价落地,天渊皇朝所在的紫色帷幔突然翻涌如浪。影枭清冷的声音裹挟着威压传来:“天渊皇朝,两百一十亿!再加皇室秘库的“玄冰髓”十滴!”话音未落,十滴湛蓝色液体悬浮而出,每滴都萦绕着细小的冰龙虚影,甫一现世,拍卖场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这玄冰髓取自万年玄冰核心,蕴含着天地至寒之气,对修士来说堪称至宝。传闻服用后能淬炼经络,大幅提升经络韧性,助力修士在突破境界时承受更强的灵力冲击,堪称修行路上的逆天辅助。此番天渊皇朝抛出这般重宝,无疑是对九幽寒铁势在必得。
“皇室果然财大气粗。”南疆幽冥殿的骨车发出“吱呀”轻响,幽魇长老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但九幽寒铁如此至宝,老婆怎么也不能错过。幽冥殿,两百三十亿!另附“万毒本源珠”一枚。此珠融合百毒属性,无物不侵,同时,又能解百毒!”一枚滴淌墨绿色毒液的珠子从包厢飘出,所过之处,空气泛起腐蚀般的涟漪。
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周身霜雾暴涌,震得拍卖台青玉地砖迸出蛛网状裂痕。森冷气息与九幽寒铁的寒意隔空共鸣,武士沙哑的声音裹挟着魔威炸开:“永夜魔殿,两百五十亿!再加三枚“蚀骨魔晶”!”
话音未落,三枚流转着幽紫魔纹的晶体悬浮而出,表面泛着沥青般的粘稠光泽,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晶体内挣扎嘶吼。这魔晶采自幽冥深渊的蚀骨毒潭,能将寒铁淬炼成蕴含噬魂之力的魔兵,兵器出鞘时,魔晶内的怨魂会化作毒雾侵蚀对手经络,越是运功抵抗,毒素蔓延越快。寒意与魔气交织间,拍卖场低阶修士已开始颤抖后退。
“两百八十亿!“血屠老人猛地抬手,三枚血玉从斗篷下飞出,在半空组成血色大阵,“血影阁再加“血河残图”一卷。此图记载着幽冥血河的部分脉络,得之可寻更多九幽矿脉!”血色大阵中浮现出模糊的河流虚影,河水竟由无数怨灵面孔组成,发出无声的哀嚎。
“天渊皇朝,三百亿!”影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龙纹玉牌爆发出紫金色光芒,“再加皇室供奉的“寒狱玄铁”百斤。此铁与九幽寒铁同源,可作锻造时的辅料,提升成品韧性!”一道紫光闪过,百块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金属块悬浮半空,每块都刻着镇压符文。
“三百五十亿!”幽魇长老的怪笑声中带着癫狂,“幽冥殿加“万蛊母巢”!此巢可孕育万种奇蛊!”地面突然裂开,一个蠕动的血肉巢穴探出头来,无数七彩蛊虫在巢内翻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香。
永夜魔殿所在的角落魔气翻涌,寒冰武士周身霜雾骤然暴涨,森冷的声音裹挟着威压响彻全场:“四百亿!再加北境冰原深处的永夜玄晶!”
随着话音落下,一枚幽蓝色菱形晶体悬浮而出,表面缠绕着暗紫色魔纹,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晶体内挣扎嘶吼。这魔晶散发的气息与九幽寒铁遥相呼应,寒意与魔气交织成雾,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此晶诞生于北境冰原最阴寒的魔渊,”寒冰武士伸出覆满冰霜的手掌,轻轻抚过魔晶表面,魔纹随即亮起诡异紫光,“晶内封印着万千怨魂,催动时会化作寒毒雾气。越是运功抵抗,毒素便会顺着经络侵蚀得越快!”
寒意与魔气交织的威压之下,拍卖场中低阶修士已忍不住颤抖,高阶修士也不禁皱眉,警惕地盯着那枚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魔晶。
“血影阁,四百五十亿!”血屠老人周身血气翻涌,杀意如实质般在空气中蔓延,“再加本阁秘传的“阴魂锻器术”玉简!此术另辟蹊径,乃是锻造鬼道器具的无上法门,炼成之物自带噬魂之威!”
话音未落,一枚漆黑玉简悬浮而出,玉简表面刻满扭曲魂文,暗红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隐约间,凄厉的惨叫声从玉简中渗出,带着阴寒刺骨的怨气,令在场修士的元神都忍不住微微震颤。这玉简中封存的炼器之法,传闻能将阴魂炼入器具,使其成为可吞噬修士精魄的凶兵,在鬼道修士眼中堪称无价之宝。
“天渊皇朝,五百亿!“影枭现身包厢外,周身皇道威压如实质,“再加皇陵深处的“龙涎寒髓”!此髓乃远古冰龙涎液所化,碎星境修士服之能够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一道金色溪流从玉牌中飞出,在空中凝成冰龙形状,龙眸中闪烁着帝王威严。
拍卖场气氛愈发炽热时,雪凰宗所在的金纹玉座突然腾起百丈冰雾,九条由冰晶凝成的凤凰虚影在雾中展翅翱翔。清冷女声裹挟着凛冽剑意划破喧嚣:“雪凰宗,五百五十亿!再加三枚“凤血淬体丹”!”
三枚流转着赤金纹路的丹药悬浮而出,丹体表面凝结的凤凰虚影栩栩如生,丹香中混杂着焚烧羽毛的焦香与凛冽冰意。“此丹以雪凰宗镇宗灵禽的心头血为主料,辅以极地千年玄冰淬炼,”随着声音落下,冰雾中浮现出女子持剑而立的虚影,“服用后可重塑筋骨,让经络韧性提升三倍,突破境界时更能引动凤火淬炼元神。”
冰雾与丹香交织的威压之下,低阶修士忍不住后退,高阶修士也露出凝重之色,这般既能固本培元又能辅助突破的丹药,在整个修炼界都堪称稀世珍宝。
“六百亿!”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将巨斧插入地面,整座拍卖场都在震颤,“再加雷殛军团的“灭世雷符”百张!此符可融入寒铁,让兵器挥出时自带灭世雷霆!”百张漆黑符文凭空出现,每张符纸上都缠绕着紫色雷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当各方势力竞价陷入白热化之际,青云书院所在的青玉阁楼突然垂落万千文光,三十六道青铜古卷悬浮半空,书页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中传出:“青云书院,六百亿五千万!再加一卷“周天星斗炼器篇”残卷,以及三株千年星髓兰!”
话音刚落,暗金色的古卷缓缓展开,其上星辰图纹流转生辉,隐隐有浩瀚星力涌动;三株通体晶莹的兰草悬浮而出,花瓣中封存着点点星辉,馥郁药香中裹挟着清冽的星辰气息。“此残卷记载着以星辰之力淬炼灵器的不传之秘,”声音顿了顿,“而千年星髓兰更是炼制“星魄淬体丹”的主药,服用后可重塑筋脉,提升修士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容纳能力,堪称突破境界的神药。”
文光与星辉交织的威压下,拍卖场内低阶修士只觉灵台清明却又心生敬畏,高阶修士更是目光灼灼。青云书院拿出的两样宝物,一为炼器秘法,一为绝世药引,无论是锻造神兵还是提升修为都堪称无价之宝。
“天渊皇朝,七百亿!”影枭的龙纹玉牌爆发出刺目紫光,一道虚幻的皇辇虚影在包厢外若隐若现,“再加皇室秘库的“先天灵晶”十块。此晶可助器灵化形,让兵器诞生自主灵智!”十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飞出,每块晶体中都有光点如星辰般闪烁。
就在各大势力竞价胶着,价格突破七百亿,拍卖场的灵力屏障因能量对冲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时,拍卖场侧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三名身着万宝行侍者服饰的修士连滚带爬冲了进来,为首者直到贴近拍卖台才嘶喊出声:“行主!断天山脉...断天山脉深处出现异象!”
他手指着北方天际,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成针尖状,声音抖得不成字句:“天...天空裂开了!有巨树垂落黄金血液...还有会说话的莲花在喷吐云雾...九首怪物正在撕裂大地!”
这声呼喊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拍卖场中央。几乎在同时,各大势力的包厢内都亮起了传讯符光。血影阁的血玉、天渊皇朝的龙纹令牌、幽冥殿的骨符...无数道灵力波动冲天而起,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拍卖场穹顶突然浮现出八道隐晦的光影,那是万宝行镇守此地的破虚境长老!
“怎么回事?“东侧光影中传来苍老的怒喝,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探出半张面孔,望向北方的目光带着惊疑,“断天山脉的空间波动...竟如此强烈?”
“不止空间波动!”另一位长老的声音带着颤音,“我感受到了星髓玉的道韵...还有时空之力!“
“老夫看到了琉璃凤的灵压!“第三位长老的光影剧烈闪烁,”还有法则洪流凝聚的道痕石...此等异象,唯有远古秘境开启才会出现!“
就在这时,北方天际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拍卖场内所有人的识海中都涌入一幅画面。并非通过投影,而是以一种更直接、更真实的方式烙印在意识里:
断天山脉深处的天穹如同破碎琉璃般崩裂,裂隙中垂落着滴淌黄金血液的巨树,每片叶子都刻着上古符文,树下堆积的玉石散发出的光芒穿透云层,让看到的修士都恍惚看见自己道途的未来幻象。液态灵力在漩涡中翻涌,九条背生羽翼的蛟龙踏浪而行,它们吐出的丹丸让附近时空泛起倒流涟漪,枯萎的灵草在丹光下重新抽芽。
更恐怖的是大地的异变:深渊中伸出的白骨巨手抓着漆黑藤蔓,藤蔓上悬挂的果实破裂时,竟让数名探险修士的须发瞬间斑白又恢复;天空降下的紫色雷霆中夹杂着金色碎片与青色流光,所有能量触及地面都凝结成刻满道纹的奇石。
最让人心悸的是画面中清晰可闻的声响,九首怪物的咆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业火燃烧的噼啪声与寒冰冻结的脆响交织,还有琉璃凤振翅时带起的音爆,以及悟道莲开口时传出的梵音。
拍卖场的灵力屏障仍在嗡鸣震颤,散修区域率先炸开锅。那些原本挤在角落看热闹的小势力,还有散修区域的一众散修,连储物袋都来不及清点便蜂拥冲向出口。破风声与储物戒碰撞声交织,有人甚至在慌乱中撞翻了临时搭建的摊位,珍贵的灵草丹药洒落一地也无人回头,断天山脉深处的异象已足够点燃所有人的贪欲,比起根本无力竞拍的九幽寒铁,远古秘境的机缘显然更具诱惑。
包厢内同样乱象骤起。天渊皇朝的紫色帷幔轰然收起,影枭周身皇道威压暴涨,龙纹玉牌化作流光没入眉心,二十余名金甲卫瞬间集结;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将巨斧扛在肩头,殿内霜雾凝结成百道冰棱悬浮半空,显然已做好随时突围的准备;幽冥殿的骨车发出刺耳的尖啸,幽魇长老的身影在毒雾中时隐时现,万蛊母巢提前收回袖中。血影阁、凌霄宗等其余九大势力,或传讯召回在外弟子,或直接撕碎空间禁制,磅礴的灵力波动震得拍卖场穹顶簌簌落尘。
剩下的几方势力坐立难安,玄冰阁阁主猛地拍碎扶手,寒声道:“萧行主!断天山脉的机缘可等不得,这拍卖......”话音未落,其他势力的催促声已此起彼伏。萧万象额头青筋跳动,握着拍卖锤的手掌微微发颤,他执掌万宝行数百载,从未见过这般混乱场面。
“七百亿极品灵石,还有更高报价吗?”萧万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散修区与躁动的包厢,“第三次!”拍卖锤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散修区最角落传来:“我以星穹溯光典残卷,换取九幽寒铁。”
死寂,前所未有的死寂。原本还在躁动的拍卖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声音。高阶修士的灵力凝滞在半空,低阶散修举在半空中的脚步僵住,连穹顶破虚境长老的虚影都骤然凝实。所有人的目光如实质般,全都汇聚在角落那道身影上,面容憨厚老实,唯有眼底闪烁的幽芒,与他怀中古朴泛黄的兽皮古卷遥相呼应。
“天阶功法?!”血影阁包厢传来血屠老人的倒抽冷气声,三枚血玉突然不受控制地爆开,猩红雾气在包厢内疯狂翻涌;天渊皇朝的影枭瞳孔骤缩,龙纹玉牌自发悬浮,紫金色光芒将整座包厢映得宛如炼狱;青云书院的三十六道青铜古卷无风自动,书页疯狂翻卷,竟从中飞出三道星光,直直射向冥夜手中的残卷,却在触及古卷银线纹路时被瞬间弹回。
“不可能!”幽冥殿的骨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幽魇长老的毒雾剧烈翻涌,显露出他扭曲的面容,“星穹溯光典三千年前便消失在星陨海,残卷现世必然伴随天象异变,怎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冥夜展开残卷的刹那,拍卖场的灯光骤然黯淡,点点银芒从古卷中飘出,在半空凝聚成微型星图,每颗星点都散发着超越凡俗的威压。
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首次露出动容之色,覆满冰霜的手掌缓缓握紧:“是“耀辰引”的星核共鸣!”他话音未落,拍卖场西侧的水晶吊灯突然炸裂,无数碎片在半空中凝结成冰,竟是被古卷散发的星辰之力直接冻结。
“这残卷......”天机阁的老阁主颤抖着从阴影中现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狂热,“缺失的总纲部分,或许藏着突破合道境的关键!”他的话语如同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各大势力的贪婪,原本准备撤离的包厢内灵力再度暴涨,却在触及万宝行禁制时发出刺耳的轰鸣。
萧万象的喉结滚动两下,握着拍卖锤的手渗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依然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星穹溯光典......天阶功法残卷,换九幽寒铁,诸位可还有出价更高者?”回应他的只有此起彼伏的灵力咆哮,却再无一人开口竞价,谁都清楚,此刻若与这残卷为敌,便是与在场所有势力为敌。
“成交!”拍卖锤重重落下的瞬间,整个拍卖场都为之震颤。冥夜缓步走向拍卖台,怀中的星穹溯光典残卷银线纹路愈发耀眼,此刻他内心是无比的激动,同时,周围那一道道或惊异、或不怀好意的目光,使得他如芒在背。
第73章 幻渊脱险
当拍卖锤的余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万宝行穹顶的破虚境长老虚影如晨雾般散去,方才剑拔弩张的拍卖场瞬间空荡如墟。散修区的蒲团东倒西歪,茶盏随处歪斜在石案上,零星的茶渍在青砖上晕染出深色痕迹。角落里还散落着半卷未读完的玉简,边角被摩挲得发毛,却无人拾起。血腥味混着寒铁残留的雾气,在廊柱间凝成诡异的冰晶,唯有三两个散修蜷缩在阴影里,目光警惕地攥紧怀中的储物袋,时不时望向出口,像是仍未从方才惊心动魄的竞价中缓过神来。
各大势力的撤离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天渊皇朝的紫金色龙辇划破云层,二十余名金甲卫化作流星紧随其后;永夜魔殿的霜雾凝成百米长的冰桥,寒冰武士扛着巨斧踏雾而行,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尖锐的冰锥;血影阁的血玉碎片在空中重新聚合,化作血色三头巨狼,驮着血屠老人消失在血色漩涡中。这些平日里隐匿锋芒的庞然大物,此刻毫不掩饰地释放威压,整片空域都因灵力碰撞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冥夜倚在贵宾通道的阴影里,储物戒中的九幽寒铁裹着厚重的玄铁匣,透过匣壁仍能感受到丝丝沁骨寒意。他望着穹顶最后一缕流光消散,指尖摩挲着装载九幽寒铁的储物戒。方才展示古卷,卷轴爆发时沾染的星辰灵力,此刻仍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仿佛在展示着星辰之力的神秘。
“该走了。”冥夜低喃一声,将兜帽压得更低。他刻意避开主出口,沿着万宝行专供贵宾的密道前行。密道墙壁镶嵌的夜明珠在他经过时诡异地明灭,仿佛感知到他手中重宝的威胁。当推开密道尽头的暗门,暮色中的万宝城依旧灯火辉煌,只是街道上弥漫着反常的寂静,唯有远处天际此起彼伏的破空声,昭示着各方势力正朝着断天山脉疯狂汇聚。
冥夜混入零散的修士队伍,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巷间。但他敏锐的感知始终警惕着四周:三个身着黑袍的修士在街角佯装交谈,袖口却隐隐透出幽冥殿特有的毒雾气息;茶楼二楼的雅间窗帘后,有血影阁标志性的血玉微光若隐若现;就连迎面走来的采药老者,眼底闪过的寒芒都与永夜魔殿的冰系功法如出一辙。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冥夜心中冷笑,手掌悄然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他突然拐进一条布满符咒的小巷,巷口的驱魔幡无风自动,在他经过时突然燃起森白火焰。这是万宝行某位长老的手笔,看来连万宝行背后的势力,都未必完全可信。
暮色如墨浸透天际,城郊破庙的飞檐垂落着蛛网。冥夜倚着斑驳的香案喘息,指腹摩挲储物戒冰凉的纹路。当最后一缕夕阳被云层吞噬,他终于下定决心,屈指轻弹戒面。
幽蓝光华自戒中流淌而出,冥夜倚着城郊破庙斑驳的梁柱喘息。他指尖划过储物戒的纹路,将装载着九幽寒铁的储物戒纳入丹田血珠深处。寒铁幽蓝的光晕在血色屏障中明灭,像是被囚困的恶鬼徒劳挣扎,而这最后的危险信号,也在血珠闭合的瞬间彻底湮灭。
夜幕如同天然的帷幕,冥夜周身腾起氤氲黑雾,暗元素如活物般缠绕在他衣袂之间。暗夜潜行术发动的刹那,他的身形与阴影完全重叠,连呼吸都化作若有若无的叹息。每一步踏在瓦砾上,都像羽毛坠入深潭,不见半点涟漪。
灵力如绷紧的弦蛰伏于经脉,血脉之力被强行压制在心脏深处,连流淌的声响都微不可闻。浓稠的黑暗之力织成茧,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借着夜色掩护,他如鬼魅般朝着断天山脉移动,唯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隐约应和着他微不可闻的心跳。
此刻的断天山脉,早已被各方势力的探查灵识搅成一锅沸水。山脉上空雷云翻涌,大地深处传来远古巨兽的低吼声,而在这混乱的中心,冥夜踏着星轨融入在夜幕之中。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九幽寒铁与天阶功法残卷,这两件至宝宛如两块磁石,吸引着修炼界各方势力贪婪的目光。当冥夜以功法残卷为筹码换得九幽寒铁的那一刻,就如同将自己置于狂风暴雨的漩涡中心。无数道觊觎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暗处窥视的寒意。
每一次灵力的运转,每一步的前行,都必须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行踪,引来杀身之祸。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世界,一个错误的决定,一次疏忽的防范,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导火索,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
而断天山脉,是他精心策划的棋局。那里的每一处陷阱,每一个机关,每一次引发的混乱,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棋子。他要让这片山脉成为搅动风云的漩涡,让各方势力陷入纷争与混乱。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中,寻得一线生机,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觊觎目光。
当冥夜离开一刻钟后,破庙四周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三道黑影自树梢、断墙与地底同时掠出,幽冥殿特有的毒雾顺着黑袍蔓延,血影阁的血玉碎片在袖口若隐若现,而最后一人周身萦绕的冰棱,赫然是永夜魔殿的标志。当他们踹开摇摇欲坠的庙门,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大殿与破败的梁柱。
“该死!让他跑了!”幽冥殿修士猛地挥袖,毒雾所过之处,墙皮瞬间腐烂剥落。血影阁之人指尖弹出数道血线,缠绕在神像残骸上探查,却只摸到干涸的血迹。永夜魔殿的冰系修士一言不发,掌心的冰晶骤然炸开,凛冽寒气将地面冻出蛛网般的裂痕。三人灵力轰然相撞,破庙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瓦砾如雨点般坠落,昔日的庙宇在这股狂暴力量下彻底坍塌,扬起的烟尘中,只余几道不甘的咒骂。
与此同时,三里外的密林深处,黑暗如潮水般翻涌。冥夜藏身于腐叶堆下,周身缠绕的暗元素将他的气息压到极致。他施展塑骨异形法诀,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老实忠厚的面容如融化的蜡像般重塑,脊背挺直如剑,单眼皮变成深邃的丹凤眼,脸颊上的忠厚老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的下颌线。当他直起腰时,腰间的长剑随着动作轻晃,剑鞘上的青金石折射出冷冽光芒,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剑客,与拍卖会上那个低调的修士联系起来。
幻瞳迷蝠巢穴入口处,夜空被各色法宝照得亮如白昼。飞行法器拖着长长的光尾盘旋,地面上修士密密麻麻如蚁群,嘈杂的议论声、法器碰撞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冥夜混在散修队伍边缘,目光扫过入口处堆积的蝠尸,这些以幻术与毒雾着称的魔蝠,此刻翅膀被撕裂,头颅被贯穿,暗红的血液顺着岩壁流淌,在地面汇成散发腥气的血泊。
“听说先遣队进去就触发了禁制,死了不少人。”身旁的灰袍修士压低声音。他怀中的罗盘正疯狂旋转,指针指向洞穴深处,“但传讯符带出来的消息说,在洞穴深处发现了上古阵法的波动……”
话音未落,数十道流光突然从洞穴深处激射而出。传讯符表面的符文泛着不同色泽:天渊皇朝的赤金色,永夜魔殿的幽蓝色,血影阁的腥红色……各大势力首领几乎同时抓住传讯符,读取内容的瞬间,脸色纷纷剧变。
“所有人,进洞!”天渊皇朝的金甲卫统领高举龙纹战旗,数百名士兵组成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踏入洞穴。永夜魔殿的冰桥瞬间延伸至洞口,寒冰武士扛着巨斧鱼贯而入。血影阁的三头血狼发出震天咆哮,驮着长老们消失在血色漩涡中。
小势力与散修们躁动起来。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冲向洞口,却被血影阁的留守弟子挥出血刃斩杀:“尔等谁敢乱闯,死!”但贪婪终究压过恐惧,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势力人马进入,外围的人群如溃堤的洪水,推搡着、厮打着涌入洞穴。
冥夜被人流裹挟着向前,刻意让自己踉跄几次,混在惊慌失措的散修中间。洞穴内潮湿阴冷,岩壁上的磷火明明灭灭,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前方突然传来惨叫,一名散修触发了残留的蝠群幻术,在原地疯狂抓挠自己的双眼,鲜血溅在身旁修士身上,引发一阵新的骚乱。
“小心!这里有瘴气!”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向左拥挤。冥夜趁机贴着岩壁移动,敏锐感知到暗处有妖兽蛰伏的气息。洞壁上的爪痕新鲜且带着黏液,昭示着未知的危险。他悄悄运转血脉之力,血焰在掌心凝聚,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永夜魔殿留下的冰棱在地面堆积,血影阁的符咒在岩壁燃烧,天渊皇朝的照明法器将黑暗驱散。前方豁然开朗,众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湖泊前,湖水泛着诡异的紫色,倒映着头顶垂落的钟乳石,宛如无数尖锐的獠牙。而在湖泊对岸,一道泛着微光的门户若隐若现,那正是幻渊入口。
透过门户入口,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裂隙中垂落着滴淌黄金血液的世界树,每片叶子都刻着上古符文,树下堆积着如山的“星髓玉”。
紫色雷霆中夹杂着金色的空间碎片、青色的生命本源、赤色的毁灭道纹,所有能量在触及地面时凝聚成实质化的“道痕石”。
“果然有上古遗迹!”人群一下变得疯狂了起来,在这等至宝面前,没有人能够淡定从容。人群不管不顾地冲向湖泊。就在这时,湖底突然传来轰鸣,紫色湖水剧烈翻涌,无数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浮现。最先踏入湖水的修士瞬间被拖入水中,只留下一串气泡与破碎的法器。
冥夜全力运转神识之力,识海中央的古鼎剧烈震颤,爆发出的神秘光晕将识海映照得宛如白昼。鼎身画卷徐徐展开,一道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无尽冰霜世界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天地间的磅礴威压。此刻的冥夜灵台一片清明,仿佛与这古鼎中的神秘存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踏入幻渊的刹那,一股凝滞的时空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将冥夜彻底包裹其中,仿佛置身于某个被时光遗忘的永恒瞬间。头顶的世界树在紫色雷霆的映衬下愈发清晰,黄金血液滴落的声音如同古老而沉重的战鼓,每一滴坠地都溅起一圈圈泛着神秘符文的涟漪。人群踏入的瞬间,喧闹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变得模糊不清。冥夜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修士的脚步变得迟缓,空气中漂浮的元素粒子竟凝成细小的冰晶,在众人发梢、眉睫上结霜,折射出诡异而清冷的光芒。
“小心!这是时间领域!”不知谁大喊一声,话音却像是被拉长的丝线,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天渊皇朝的金甲卫统领面色凝重,试图挥动龙纹战旗,可手臂的动作却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金色灵力在半空凝成光团,迟迟无法迸发。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们脚下的冰桥开始崩解,冰棱悬浮在空中静止不动,就连血影阁那威风凛凛的三头血狼也发出呜咽,原本狂躁的血色漩涡变得粘稠如胶。
冥夜丹田处的血珠突然剧烈震颤,九幽寒铁的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竟与这诡异的时间领域产生共鸣。识海中的古鼎光芒大盛,鼎身画卷里的巨人缓缓抬手,无尽冰霜自画中倾泻而出,在冥夜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冰幕。借助这股力量,他艰难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撕裂凝固的时空。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灰袍修士怀中的罗盘指针疯狂倒转,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那是上古时期用来测算时空流速的纹路。
当众人逐渐适应时间领域的桎梏,目光再次被世界树与满地宝物吸引。贪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天渊皇朝的修士率先发动,龙纹战旗一挥,数十名金甲卫化作流光扑向星髓玉堆。他们身上的紫金战甲在宝物光芒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手中的长枪直指那些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石块。永夜魔殿的寒冰武士们踏着重新凝结的冰桥,试图用寒气冻结其他人的行动,他们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尖锐的冰刺,寒光闪闪。血影阁的长老甩出漫天血线,将靠近的散修缠住,疯狂抢夺其怀中的道痕石,血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
“这星髓玉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一名散修双目赤红,刚将发光的石块收入储物戒,却被身后的修士一剑刺穿后背。偷袭者狞笑一声:“蠢货,明明是我先碰到的!”话音未落,他自己也被侧面飞来的冰锥贯穿咽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落在虚幻的宝物上,竟诡异地融入其中,让这些本不存在的珍宝染上一层妖异的红芒。更多的修士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他们疯狂地互相撕扯、攻击,往日的同门情谊、势力盟约在此刻都化为乌有。有的修士为了一块看似普通的道痕石,不惜对曾经的挚友痛下杀手;有的势力为了争夺世界树下的有利位置,展开了激烈的混战,法术光芒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幻渊。
浓重的血腥味在幻阵的加持下愈发浓烈,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唤醒了沉睡在幻渊深处的恐怖存在。幻渊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雾气突然沸腾翻涌,无数猩红眼眸在幻渊深处亮起,如同千万盏鬼火,令人不寒而栗。七阶远古蝠灵率先破雾而出,翼展三十丈的巨大身躯遮天蔽日,它们口中喷射出的墨绿色毒雾所过之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深坑,修士们的皮肤也瞬间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八阶蝠灵更加强悍,它们扇动翅膀掀起音波风暴,将整支小势力修士的队伍震得七窍流血,化作肉泥。音波与毒雾交织,在幻渊中形成了一片死亡领域。
“是远古蝠灵!”有人惊恐大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可更多人依旧死死攥着储物戒,不愿放弃到手的“宝物”,即便蝠灵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他们仍保持着贪婪的笑容,直到被利爪贯穿胸膛,生命消逝的那一刻,眼中还闪烁着对宝物的渴望。血影阁长老疯狂催动血玉碎片,试图抵挡蝠灵攻势,却在分神之际,被自己人背后偷袭,只因对方觊觎他手中的“空间碎片”。永夜魔殿的冰系修士们结成的冰盾,在蝠灵毒雾与修士内讧的双重冲击下,轰然崩塌,冰屑四溅。
冥夜藏在冰幕与暗夜潜行术交织的黑影中,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他悄然挪动脚步,指尖轻点岩壁上早已布置好的阵眼,每一次触碰都有淡淡的符文光芒亮起,让幻阵的威力更加强烈。那些争抢宝物的修士们在幻阵的影响下,陷入了更深的疯狂,他们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幻象,以为那是抢夺宝物的敌人。
当两只九阶渡劫境蝠皇裹挟着怒火出现时,掀起的紫色雷霆将整片空间劈得支离破碎时,冥夜终于借着混乱,化作一缕黑雾急速退向幻渊入口。而那些还在争抢虚幻宝物的修士,在蝠皇的威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吞噬,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虚幻的宝物光芒,在幻渊中闪烁。
第74章 毒瘴迷踪
冥夜化作一缕黑雾,趁着幻渊中混乱不堪的大战,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那片危险之地。他的身形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鬼魅般穿梭于断天山脉的山林之间。一路上,他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防止有漏网之鱼跟踪而来。
当冥夜终于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峡谷深处,确定已经彻底摆脱了暗中窥视的目光,彻底脱离险境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路走来,为了争夺九幽寒铁,他可谓是步步惊心,每一步都充满了危机,稍有不慎,不仅计划会泡汤,自己更是会性命不保。
他微微喘着气,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灵宠袋。袋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上面刻画着复杂的符文,那是为了保证灵宠在其中能够安然无恙。冥夜轻轻抚摸着灵宠袋,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小家伙,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灵宠袋中飞速窜出,直接扑到了冥夜的脖子上。正是一直跟随冥夜的噬影貂,它浑身毛发漆黑如墨,在黑暗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如红宝石般的光芒。小家伙紧紧抱着冥夜的脖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似乎在向冥夜发泄着被关入灵宠袋的不满。
冥夜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小家伙从肩膀上摘了下来,抱在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噬影貂柔顺的毛发,温柔地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危险了,把你放在身边我不放心,等我们安全了,一定好好补偿你。”噬影貂似乎听懂了冥夜的话,渐渐停止了呜咽,只是用它那小脑袋在冥夜的胸口蹭来蹭去。
冥夜抱着噬影貂,在原地坐了下来。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古老的地图,地图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详细标注着周围的地形和路线。冥夜将地图摊开在膝盖上,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地核对起来。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微皱,神情专注而认真。离开云州城后,他需要穿越一片被剧毒瘴气覆盖的毒瘴森林。这片森林危险重重,林中遍布着能释放致幻孢子的毒蘑菇,那些蘑菇外表鲜艳夺目,却暗藏杀机,一旦不小心吸入孢子,就会陷入幻觉之中,任人宰割。除此之外,还有拥有灵智的毒藤妖,它们隐匿在暗处,会突然发动攻击,用坚韧的藤蔓将猎物紧紧缠住,注入致命的毒液。
而在走出毒瘴森林后,他将进入飞沙海。那里沙暴频发,漫天的黄沙中夹杂着能磨碎法宝的尖锐沙砾,就算是高阶修士,在沙暴中也难以自保。想到即将面临的危险,冥夜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冥夜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毒瘴森林的入口,位于断天山脉的西北方向。他收起地图,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戒中,然后站起身来,将噬影貂放在肩膀上,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走吧,小家伙,我们出发。”
噬影貂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开始的冒险,兴奋地叫了一声,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冥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便朝着断天山脉西北方向走去。一路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冥夜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他的感知时刻外放,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动静。
二十天后,随着不断深入,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起来,隐隐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冥夜知道,他已经接近毒瘴森林了。果然,没过多久,一片茂密的森林便出现在他的眼前。森林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瘴气,瘴气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一片神秘而危险的禁地。
冥夜在森林边缘顿住身形,苍白指尖轻弹储物戒,一枚血色丹药便悬浮在掌心。幽紫丹纹如血管般在丹药表面蜿蜒,流转着妖异的微光。他垂眸看向肩头蜷缩的小家伙,发丝下的竖瞳正好奇地盯着丹药,粉嫩嫩的爪子轻轻拍打他的衣领。
“乖,吃下去。”冥夜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将丹药送入小家伙口中,指尖残留的凉意触到对方柔软的舌尖。丹药入口即化,小家伙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随即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确认丹药生效后,冥夜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作为僵尸与吸血鬼融合的变异血脉,毒素对他而言不过是催化血脉之力的养料。他抬手抹去小家伙嘴角的丹渍,掌心的暗纹微微发亮,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危险。
“走吧。”他低声呢喃,身影如鬼魅般没入森林深处。暮色中,一人一兽留下的脚印转瞬被藤蔓覆盖,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甜香,昭示着他们的踪迹。
刚一踏入森林,一股浓郁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冥夜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他走在布满落叶的小径上,每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触发隐藏在暗处的陷阱。周围的树木高大而茂密,枝叶交错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天空,使得森林中显得格外昏暗。
突然,冥夜的脚步一顿,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丝异样的气息。他缓缓蹲下身子,将噬影貂放在地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噬影貂也变得十分警觉,它的身体紧贴着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冥夜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生长着一片色彩艳丽的蘑菇。那些蘑菇个头巨大,表面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冥夜心中一紧,知道这就是能释放致幻孢子的毒蘑菇。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开蘑菇群,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绕过去的时候,一阵微风突然吹过,几片蘑菇的孢子随风飘散开来。冥夜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运转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灵力屏障。
但还是有一些孢子突破了屏障,钻进了他的鼻腔。刹那间,冥夜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他看到无数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噬影貂察觉到冥夜的异样,焦急地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发出呜呜的叫声。
冥夜心中一惊,立刻运转神识,试图驱散幻觉。他的识海中央,古鼎光芒大放,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全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冥夜的意识逐渐清醒,那些虚幻的怪物也渐渐消失不见。
然而,还没等冥夜松口气,突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无数坚韧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冥夜和噬影貂席卷而来。冥夜眼神一凛,他知道,这是毒藤妖发动了攻击。
他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刀,剑身闪烁着寒芒。冥夜挥舞长刀,刀光如电,将靠近的藤蔓一一斩断。噬影貂也不甘示弱,它身形灵活地在藤蔓间穿梭,用锋利的爪子抓挠着毒藤。一时间,藤蔓断裂的声音、冥夜的剑鸣声和噬影貂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森林中回荡。
但毒藤妖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又一波的藤蔓不断涌来,冥夜和噬影貂渐渐有些应接不暇。冥夜的额头布满了汗水,他的灵力、体力消耗巨大,而毒藤妖却似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就在这危急时刻,冥夜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集中灵力,在刀刃凝聚出一团血红色的火焰,那是他的血脉之力所化的血焰。冥夜大喝一声,将凝聚着血焰的长刀狠狠刺入地面。顿时,血焰如同一条火龙,顺着藤蔓迅速蔓延开来。
毒藤妖似乎对血焰十分畏惧,被血焰触及的藤蔓瞬间枯萎,发出阵阵焦糊味。冥夜趁机带着噬影貂冲出了毒藤妖的包围。他们一路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毒藤妖的动静,才停下来喘口气。
冥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疲惫不堪的噬影貂,心中满是心疼。他将噬影貂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没事了,小家伙,我们继续走吧。”休息片刻后,冥夜再次踏上了穿越毒瘴森林的道路。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知道在这片充满危险的森林中,还会有怎样的挑战在等待着他。
冥夜抱着噬影貂继续在毒瘴森林中穿行,四周的瘴气愈发浓稠,在月光下翻涌如沸腾的紫色云海,时不时还会凝聚成狰狞的面孔,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脚下的腐叶堆积得越来越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冥夜猛地抬头,只见树影间闪过一抹幽绿的光芒,数十只巴掌大的毒蚊振翅而下,它们通体泛着诡异的荧光,口器如钢针般尖锐,翅膀振动时发出的嗡鸣中竟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韵律。噬影貂瞬间毛发倒竖,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嘶吼,它能敏锐察觉到这些毒蚊身上散发的致命气息。
冥夜不敢大意,急忙将噬影貂护在怀中,封闭全身毛孔,周身泛起一层古铜之色。同时运转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毒蚊群悍不畏死地扑来,钢针般的口器狠狠刺在冥夜灵力防护罩、皮肤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还有些毒蚊口器断裂,迸溅出墨绿色的毒液,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这些孽畜!”冥夜眼神一冷,手中长刀舞动,刀光如银河倒卷,将靠近的毒蚊纷纷斩杀。但毒蚊数量极多,前赴后继,很快便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幽绿的“毒云”。随着战斗持续,冥夜的灵力消耗加剧,灵力屏障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几处薄弱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从森林深处吹来,风中裹挟着一股更加刺鼻的腥臭味。毒蚊群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停止攻击,迅速朝着森林深处飞去。冥夜皱起眉头,他知道,更可怕的敌人恐怕就要来了。他迅速恢复了一些灵力,将噬影貂放在肩头,紧握着长刀,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片刻后,森林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大地也随之微微震颤。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毒蛛,它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硬壳,八只长腿上布满尖锐的骨刺,口器开合间,滴落的毒液在地面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更诡异的是,它的额头上长着一只血红色的独眼,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
噬影貂在冥夜肩头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显然毒蛛对它也有着不小的威胁。冥夜却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他握紧长刀,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只毒蛛看似强大,但行动略显迟缓,只要找准时机,未必没有胜算。
毒蛛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率先发动攻击。它八条长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冥夜,同时从腹部喷射出大量粘稠的蛛丝,这些蛛丝上沾满了剧毒,一旦被缠住,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会迅速溃烂。冥夜身形一闪,灵活地避开了蛛丝,同时挥刀斩向毒蛛的长腿。
“当!”长刀与骨刺相撞,火星四溅,冥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长剑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毒蛛吃痛,愤怒地咆哮一声,额头上的血眼突然爆发出一道红光,红光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冥夜压来。冥夜只觉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行动变得极为艰难。
冥夜被无形威压压得单膝跪地,喉间泛起腥甜。他强撑着运转体内灵力,识海中的古鼎光芒再度暴涨,一股炽热之力顺着经脉游走,堪堪抵消了部分威压。就在毒蛛准备趁机用巨螯钳住他时,噬影貂突然从他肩头窜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毒蛛血眼。
毒蛛显然没料到这小家伙会突然袭击,发出一声慌乱的嘶鸣,巨大的螯肢下意识地挥舞阻挡。噬影貂身形灵活,在密密麻麻的骨刺间穿梭,利爪如闪电般抓向血眼。毒蛛吃痛,血眼中红光暴涨,猛地一甩头将噬影貂震飞出去。冥夜见噬影貂遇险,心中焦急,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血脉之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整个人如同浴火战神。
他手中长刀上的血焰骤然暴涨三倍有余,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刀罡。冥夜大喝一声,挟刀冲天而起,刀罡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斩向毒蛛的脖颈。毒蛛感受到致命威胁,八只长腿疯狂舞动,想要逃离,可庞大的身躯在此时却成了累赘。
血色刀罡瞬间劈下,毒蛛坚硬的紫黑色外壳在血焰灼烧下“滋滋”作响,片刻间便被劈开一道巨大裂口,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毒蛛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烈挣扎中撞断数棵参天大树,带起一阵遮天蔽日的尘土。冥夜在空中稳住身形,目光如电,看到毒蛛并未彻底死去,还在垂死挣扎。
他再次凝聚血焰,刀刃血焰压缩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火线,朝着毒蛛狠狠劈出。火线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砸中毒蛛伤口,轰然炸开。毒蛛在血焰中痛苦翻滚,最终没了动静,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冥夜松了口气,灵力透支让他脸色苍白如纸,踉跄着扶住身旁树干。噬影貂也浑身是伤地爬了回来,跳上他的肩头,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冥夜伸手抚摸着噬影貂的毛发,沙哑说道:“小家伙,这次多亏了你。”
他歇息片刻,取出疗伤丹药服下,恢复了些许灵力。看着毒蛛庞大的尸体,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从储物戒中拿出工具,取下了毒蛛坚硬的外壳和珍贵的内丹。收拾妥当后,他抱着噬影貂,继续朝着毒瘴森林深处走去,月光洒在他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背影上。
服下丹药后,冥夜稍作休整,便抱着噬影貂继续前行。森林里的瘴气愈发浓郁,紫色的雾气如同实质,在月光下诡异地翻涌,能见度不足十步。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冥夜不得不时刻运转灵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前方传来,空灵而诡异,仿佛来自幽冥深处。噬影貂瞬间警觉起来,身体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冥夜心中一紧,知道这歌声绝不简单,很可能是某种更为可怕的魔物在施展幻术。他强忍着不去倾听,运转神识,在脑海中勾勒出古鼎的模样,让古鼎的力量护住心神。
歌声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形,冥夜仿佛置身于一片血红色的世界,四周都是面目狰狞的恶鬼。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终于,在古鼎力量的护持下,他缓缓走出了这片诡异的区域,歌声也渐渐消失在身后。冥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带着噬影貂,继续朝着毒瘴森林的深处迈进。
第75章 傀儡诡术
摆脱了诡异歌声的纠缠,冥夜与噬影貂又在毒瘴森林中跋涉了半日。腐叶堆积的地面愈发湿滑,空气中的腥臭味浓得几乎能凝成实质。突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冥夜警惕地放缓脚步,拨开层层藤蔓,一片幽蓝的水潭映入眼帘。
潭水表面漂浮着莹蓝色的磷火,宛如无数鬼火在水面游荡,水面下隐约可见巨大黑影缓缓游动。潭边生长着一种形似人手的植物,暗红色的“指节”上滴落着黏液,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孔洞。噬影貂突然剧烈挣扎,发出惊恐的呜咽,死死揪住冥夜的衣领不愿靠近。
“不对劲。”冥夜低声呢喃,识海中的古鼎微微发烫,似乎在预警着什么。他刚要后退,潭水突然剧烈翻涌,一个浑身长满青苔的人形生物破水而出。那生物皮肤呈诡异的灰绿色,眼眶中空无一物,腐烂的嘴里伸出长舌,舌尖分叉处泛着黑紫色的毒光。
“幽潭尸魅!”冥夜瞳孔骤缩。这种魔物以吞噬修士魂魄为生,能操控潭水化为利刃,极为难缠。尸魅发出尖锐的嘶鸣,潭水瞬间化作万千水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冥夜迅速挥刀,血焰在刀刃上燃烧,将袭来的水箭尽数蒸发,蒸腾的雾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尸魅见状,腐烂的手掌在水面一拍,潭底沉睡的巨大黑影终于现身。那是一只足有十丈长的巨鳄,鳞甲上布满青苔与毒藤,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腥风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潭边的“人手植物”突然活了过来,暗红色的“手指”如鞭子般抽向冥夜。
噬影貂毛发炸起,从冥夜肩头跃下,化作黑影缠住一只“人手”,利爪翻飞间将其撕扯成碎片。冥夜则直面巨鳄与尸魅的夹击,他将血焰注入长刀,凌空跃起,刀光如血色长虹,直取巨鳄咽喉。巨鳄反应极快,尾巴横扫而来,冥夜借力腾空,刀刃擦着鳄皮划过,溅起一串火星。
尸魅趁机发动攻击,长舌如灵蛇般卷向冥夜脖颈。千钧一发之际,冥夜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向长舌。尸魅吃痛收回长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震得四周树木簌簌发抖。巨鳄趁机咬住冥夜手中的长刀,强大的咬合力让冥夜手臂发麻,血焰顺着刀刃烧向巨鳄口腔。
巨鳄痛苦甩头,将冥夜狠狠甩向岸边。冥夜撞断一棵大树,喉头腥甜翻涌。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双手结印,识海中的古鼎光芒大盛。血焰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蝠,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巨鳄与尸魅俯冲而下。
火蝠展翅间,漫天血焰将幽蓝潭水映得赤红。巨鳄仰头发出怒吼,周身鳞甲缝隙中渗出腥臭黑血,试图摆尾拍散火焰,却被火舌缠住身躯,皮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尸魅见状尖啸一声,周身阴气暴涨,无数惨白骨手从潭底破土而出,死死拽住火蝠蝠翼。
冥夜趁机跃起,长刀裹挟着旋转的血焰,如螺旋钻头般刺向巨鳄左眼。“噗嗤”一声,腥臭的血泉喷涌而出,巨鳄吃痛疯狂翻滚,将岸边树木尽数撞断。噬影貂灵巧地避开飞溅的木屑,趁势跃上鳄背,利爪如雨点般抓向伤口,试图撕开更大的缺口。
然而,尸魅的攻势愈发诡异。它空洞的眼眶中飘出两团幽绿鬼火,鬼火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冥夜的血焰竟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散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更可怕的是,潭水开始逆向流动,在空中凝成一柄百米长的冰刃,裹挟着刺骨寒意,朝着冥夜当头劈下。
“破!”冥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之上。古鼎在识海中疯狂旋转,释放出吞噬万物的吸力。冰刃在接近的瞬间,竟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冰屑被血焰吞噬。他抓住时机,脚踏血焰腾空,长刀划出半月形刀芒,直取尸魅要害。
尸魅发出不甘的尖啸,身影突然化作万千水泡,消散在空气中。下一秒,冥夜背后传来刺骨寒意,腐烂的长舌如毒蛇般缠住他的脖颈。巨鳄也趁机甩尾横扫,强大的冲击力掀起漫天尘土。噬影貂发出焦急的叫声,不顾一切地扑向尸魅,却被一道阴气震飞,重重撞在岩石上。
“你该死!”冥夜周身血脉之力暴走,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血球。他猛地抱住尸魅,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一头扎进巨鳄张开的血盆大口。刹那间,血焰与腐肉剧烈碰撞,爆炸声震得整个水潭掀起十丈巨浪。紫色瘴气被高温蒸腾成虚无,露出潭底散落的森森白骨。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潭水表面漂浮着焦黑的碎肉与扭曲的藤蔓。冥夜浑身浴血地从巨鳄残破的口腔中爬出,衣袍褴褛,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愈合,那是被尸魅临死前抓出的致命伤。噬影貂颤巍巍地从碎石堆里钻出来,一只前爪染满鲜血,却仍倔强地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没事了……”冥夜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伸手想要抱起噬影貂,却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就在这时,潭底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原本浑浊的潭水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幽蓝色光点从潭底升起,在漩涡中心凝聚成一扇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门。
噬影貂毛发倒竖,冲着光门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尖锐的叫声在空荡的林间回荡。冥夜强撑着站直身体,膝盖因过度透支而微微发颤。他紧握着泛着血光的长刀,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光门表面流转的幽蓝光芒诡谲莫测,隐隐有刺骨寒意渗出,仿佛门后蛰伏着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存在。这股气息让他识海中的古鼎剧烈震颤,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与好奇心同时在心底翻涌,驱使着他继续向前探索。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光门中突然伸出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狠狠拍在潭边的岩石上。整座森林都随之震颤,无数毒蘑菇被震得孢子纷飞。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游出,那是一只背生骨翼的九头蛇,每个蛇头的瞳孔都闪烁着幽紫色的光芒,口中不断滴落着腐蚀性毒液,在地面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九头蛇俯视着冥夜,中间的蛇头发出低沉的嘶吼:“外来者,竟敢染指本君的沉睡之地……”话音未落,其余八个蛇头同时发动攻击,或喷射毒雾,或吐出冰锥,还有的蛇头张开大口,竟喷出一道道黑色火焰。冥夜瞳孔骤缩,抱着噬影貂急速闪避,同时凝聚血焰,在身前形成一道半圆形的护盾。
冥夜望着眼前足有十丈长的九头蛇,瞳孔剧烈收缩。九个蛇头吞吐着信子,幽紫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尤其是中间那颗主头,竟透着人类才有的狡黠与狠厉。当低沉的嘶吼声带着威压在林间炸开,冥夜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他气血翻涌,这绝非普通妖兽,对方周身弥漫的气息雄浑而古老,普通妖兽,在未化形之前,很少能够口吐人言的。而且,眼前这头妖兽,分明有着通幽镜巅峰的强悍实力!
要知道,通幽镜修士已能沟通天地,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自然之力,如果能够领悟领域,战力更是直逼普通破虚境。而眼前这九头蛇不仅灵智全开,更能口吐人言,显然在妖类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冥夜喉结滚动,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掌心沁出的冷汗几乎要滑开刀柄。他心中暗自叫苦,本以为解决了毒蛛已是极限,却不想竟在这毒瘴深处,撞上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还未等他细想对策,九头蛇便率先发动了攻击。黑色火焰裹挟着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冥夜抱着噬影貂急速闪避,只觉后背发凉,稍有不慎,今日恐怕就要葬身此地!
九头蛇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毒雾与冰锥交错,黑色火焰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冥夜身形如鬼魅般在攻击间隙穿梭,每一次腾挪都险之又险,肩头不慎被毒雾擦过,顿时传来一阵灼痛,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噬影貂瞅准时机,化作一道黑影跃上九头蛇的脊背,利爪狠狠抓向其中一个蛇头的后颈。蛇头吃痛,猛地向后甩动,巨大的力道将噬影貂狠狠砸向地面。冥夜见此情景,心中一紧,怒吼一声,周身血焰暴涨数倍,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冲向九头蛇。
冥夜单手一抖,有些卷刃“雷陨”法器长刀化作流光没入储物戒,下一刻,一柄通体漆黑如墨、刃身泛着幽冷的寒芒,灵器长刀“冥牙”赫然出现在掌心。刀背处六道倒刺凹槽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脉动,似在呼应主人沸腾的战意。
九头蛇的九个蛇头同时发出震天咆哮,黑色火焰与毒雾交织成死亡帷幕。冥夜咬碎口中的护脉丹,在丹药化开的瞬间强行运转“玄冥镇狱劲”。刺骨寒意自丹田迸发,还未完全修复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被他强行压制。刹那间,千百条泛着霜花的冰蔓破土而出,如同银色巨蟒般向着九头蛇绞杀而去。
“给我碎!”冥夜怒吼一声,冰蔓前端突然燃起血红色的火焰。寒冰与烈焰的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冰蔓所过之处,黑色火焰竟被生生冻结,又在血焰灼烧下寸寸崩解。他手持“冥牙”凌空跃起,长刀上凝结的血焰与冰寒之气交融,在半空划出一道丈许长的紫黑色刀芒。
九头蛇感受到致命威胁,中间主头喷出蕴含吸力的漩涡,两侧蛇头则吐出冰锥阻拦。冥夜却不退反进,冰蔓如灵蛇般缠住冰锥,血焰将其瞬间汽化。他借着冰蔓的拉扯之力加速,“冥牙”裹挟着冰焰刀芒,狠狠劈向九头蛇的主头。
轰然巨响中,蛇鳞与刀芒碰撞出万千火花。冥夜的冰蔓趁机缠住其余蛇头,血焰顺着蛇身蔓延,将九头蛇烧得连连嘶吼。噬影貂瞅准时机,化作黑影直扑蛇类最脆弱的腹部,利爪撕开坚韧的鳞片。冥夜抓住机会,“冥牙”上的冰焰之力暴涨,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黑匹练骤然斩下!
主头连同三颗副头被瞬间斩断,墨绿色的血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剩余蛇头疯狂挣扎,骨翼掀起的飓风与毒雾交织,却被冥夜操控的冰蔓死死束缚。他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冥牙”,血焰与冰寒之力彻底融合,化作一柄巨大的冰火长刀,将九头蛇彻底斩杀。
战斗结束后,冥夜瘫坐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很快被寒风吹成冰晶。噬影貂浑身是伤地爬过来,他强撑着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碾碎,敷在灵兽伤口上。稍作休整后,他开始收集战利品:一颗头颅大小,泛着幽光的内丹、盛满墨绿色蛇血的玉瓶、闪着寒芒的毒牙、在战斗中剩下的七个毒囊,还有坚韧无比的蛇皮。每一样材料都来之不易,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中。
直到第七日,冥夜才感觉体内灵力恢复了三成。他强打精神,循着残留的血腥味踏入潭底洞穴。夜明珠散发的冷光映照着他疲惫的身影,当看到堆积如山的灵石时,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些。指尖抚过龙血复灵草柔软的叶片,嗅到那沁人心脾的药香,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些疗伤圣药,炼制成丹药,或许对他强势有所帮助。而当目光落在石台上残缺的战甲时,他黯淡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光亮,符文流转的雷霆之力,仿佛在召唤着他继续探索这神秘洞穴。
冥夜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洞穴深处,腐殖土在脚下发出黏腻的声响。当幽蓝夜明珠的光晕完整笼罩住整座石室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岩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数百枚玉简,而地面裂缝中缓缓升起的十二尊青铜傀儡,更是让他呼吸一滞。那些傀儡表面锈迹斑驳,眼眶中跳动的幽绿鬼火却透着森冷杀意,手中古戟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葬神大陆近乎失传的傀儡之术?”冥夜喉间滚动,难掩语气中的激动。他想起自己那架机关轮椅,正是凭借古籍中残缺的傀儡术残卷,耗费数年心血推演改良而成。此刻亲眼见到完整的机关傀儡,就像漂泊的旅人突然寻到失落的宝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些傀儡关节处精密的榫卯结构,还有流转符文的驱动核心,都藏着失传已久的秘术。
青铜傀儡率先发难,古戟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冥夜反手抽出“冥牙”。刀身寒芒暴涨三寸,与戟刃相撞的刹那,冰焰之力顺着金属纹路疯狂蔓延。诡异的是,被血焰灼烧的傀儡非但没有损毁,反而眼中鬼火大盛,伤口处涌出漆黑如墨的液体,瞬间修复破损的身躯。
“果然是结合尸术炼制的机关尸傀!”冥夜凌空后跃,险之又险避开傀儡的锁喉一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傀儡关节处若隐若现的符文阵。这些纹路与自己残卷上记载的截然不同,却暗藏着更精妙的机关术原理。若能破解其中奥秘,自己的机关术造诣必将突破桎梏。
不再恋战,冥夜周身血焰与冰寒之气交融,化作一道紫黑流光直冲岩壁上震颤的主魂玉简。傀儡们疯狂阻拦,古戟组成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古鼎在识海中发出轰鸣,一道蕴含极寒之力的光柱骤然迸发。
光柱所过之处,傀儡身躯寸寸冻裂崩解,玉简也在血光中炸裂成齑粉。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座石室开始剧烈摇晃,石壁上浮现出古老的机关图,无数细碎符文如萤火般漂浮在空中。在阵眼中央,悬浮着一座镶嵌九颗黑曜石的祭坛,祭坛凹槽内,静静躺着一本封皮缠绕着锁链纹路的古籍。封面上“锁魂傀道真解”几个古篆字泛着暗红的光芒,书页间夹着的半卷图纸上,密密麻麻画着将活人灵魂生生抽出、强行锁入傀儡的残酷阵法,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从纸页间渗出。
冥夜望着祭坛上散发着暗红光芒的“锁魂傀道真解”,手指在刀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识海中的古鼎突然剧烈震颤,似乎在警示这本秘录的邪性。他当然知道,将活人灵魂强行抽离并禁锢的术法,在葬神大陆上属于人人得而诛之的禁术,可指尖触碰到古籍封皮的瞬间,傀儡关节精密的运转纹路、那些能让青铜尸傀自我修复的诡异符文,又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这秘术虽然邪性......”冥夜喃喃自语,目光扫过书页间扭曲的符文,“但其中对傀儡核心构造的见解,还有灵魂与器物的契合之法,或许能让我的机关术脱胎换骨。”噬影貂在灵宠袋中不安地扭动,似乎也察觉到主人内心的挣扎。
最终,他咬牙将古籍收入储物戒。石壁上的符文逐渐黯淡,整座洞穴陷入寂静,唯有远处传来九头蛇残躯滴落血液的滴答声。冥夜收起破碎的傀儡残骸,带着满身伤痕与沉甸甸的收获走向洞口,夜色中的毒瘴森林依旧阴森。踏出洞穴的那一刻,月光照亮他染血的侧脸,眼底闪烁的光芒,不知是对秘术的期待,还是对前路的坚定。
第76章 沙海潜修
三个月的时光,在毒瘴森林的生死漩涡中悄然流逝。冥夜踏出森林边界时,破碎的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战旗上残破的纹章。尽管身躯早已不见任何伤痕,得益于超越普通修士十倍有余的恐怖恢复力,那些曾被九头蛇毒雾侵蚀、被青铜傀儡古戟划伤的创口,都在血肉间极速新生,此刻的肌肤光洁如玉,泛着冷冽的光泽。
但他的眉眼间却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漆黑的眼底布满血丝,像是被无数个不眠之夜反复灼烧。噬影貂蜷缩在他肩头,往日灵动的红瞳蒙上一层灰翳,油亮的皮毛变得干枯打结,右爪缠着的布条渗出淡淡血渍,无声诉说着一路艰辛。
在踏入飞沙海前,冥夜神色凝重地将噬影貂捧在手心。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危险,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不住地蹭着他的手腕。“在里面好好待着。”冥夜嗓音沙哑,轻轻抚摸着它的皮毛,随即将其收入灵宠袋。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大量灵果与妖兽肉干放入袋内,确保小家伙在这段危险旅程中不会挨饿受渴。做完这一切,他才毅然起身,抖落衣袍上的枯叶,独自踏入炽热的荒原。烈日高悬,飞沙海在远方翻涌,暗红的沙浪如同被诅咒的汪洋,热浪裹挟着砂砾扑面而来,打得他皮肤生疼,却再未留下任何痕迹。一人一貂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在滚烫的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仿佛两条即将干涸的血线,向着未知的险境延伸。
踏入飞沙海不过十里,暗紫色云层便如潮水般压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冥夜望着远处翻涌的沙暴,瞳孔猛地收缩,那些悬浮震颤的砂砾,每一粒都泛着寒光,如同无数把微型刀刃。记忆中千刃戈壁的罡风呼啸而过的场景与之相比,竟显得温和许多。
这里的沙暴,裹挟着蚀骨之力的魔砂,光是站在边缘,便能感受到皮肤上细微的刺痛。即便以他远超常人的体魄,也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安然穿越,甚至有可能在这沙暴之中殒命。识海中的古鼎剧烈震颤,似乎也在警示着前方的危险。冥夜握紧腰间的“冥牙”,心中暗自盘算,看来只能寻得沙暴的薄弱之处,再伺机前行。
空气愈发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凝固的铅块。悬浮的砂砾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无数细针在耳膜上疯狂刺击。转瞬间,遮天蔽日的砂砾化作锋刃漩涡,尖锐的砂砾在半空交织成流动的死亡之网,所过之处,坚硬的玄武岩瞬间被磨成齑粉。冥夜立即运转灵力,血红色的火焰与白色寒霜在体表交织缠绕,形成一层闪烁的防护罩。冰焰之力与砂砾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然而,即便有护体灵力,肆虐的砂砾仍不断冲击着他的防线,每一粒都闪烁着寒光,蕴含着蚀骨之力的魔砂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想要侵蚀他的躯体却反而被血焰吞噬。他咬紧牙关,在沙暴中艰难前行,发丝被狂风撕扯,破碎的衣袂在风中狂舞,宛如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挣扎。
沙暴深处传来的轰鸣愈发清晰,沉闷的声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颤着大地。暗红色幽光在黑幕中时隐时现,如同幽冥鬼火,透着诡异的气息。冥夜突然瞳孔骤缩,那些幽光中,竟夹杂着一抹熟悉的绯色!他强忍着风蚀剧痛,将身形隐入沙浪,运起隐匿之术。透过漫天砂砾望去,七道身影正结成阵型在风暴中穿行。为首的女子面戴赤纱,绯色灵力在周身流转,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赫然是红叶楼那名在拍卖会上惊鸿一瞥的神秘女子!她身旁的六人同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实力不俗的修士。
“他们来寻这里做什么?”冥夜抹去嘴角因灵力消耗溢出的血丝,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红叶楼的赫赫威名,在拍卖会上那些顶级势力在面对红叶楼时,都是无比的忌惮。若被认出身份,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
好在塑骨异形术足够精妙,此刻的他不过是面容憔悴的青年散修,与数月前拍卖会那个面容忠厚的模样判若两人。但他仍不敢有丝毫大意,目光扫过自己尚未恢复的灵力,暗自苦笑。经过毒瘴森林的连番恶战,如今一身战力连三成都未恢复,实在不宜与这群人产生纠葛。
想到此处,冥夜不再犹豫,悄悄调转方向,借着沙暴的掩护向另一侧行去。他刻意将气息外放,装作普通修士误入此地的慌乱模样,大步远离那道绯色身影。身后传来红叶楼众人发动攻势的灵力波动,绯色灵力化作锁链缠向噬风赤晶,而暗紫色魔砂形成的漩涡屏障轰然升起,将晶体牢牢守护。魔砂旋转间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在向觊觎者发出警告。冥夜却不再回头,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飞沙海,如何穿行过去才是首要之事。
当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漫天黄沙中时,赤纱女子突然转头,绯色眼眸向着他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见到他主动离去,也就未再关注。而冥夜,在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在沙海中艰难前行,寻找着穿越这片死亡之地的生机。每走一步,滚烫的沙粒都在提醒着他,飞沙海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越往飞沙海中心行进,暗紫色的沙暴愈发狂暴。冥夜的冰焰防护罩在蚀骨魔砂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血焰与寒霜交织的光芒渐渐黯淡。当灵力护罩在冥夜体表彻底沉寂时,他的玄色衣袍已被撕扯成碎布,露出的肌肤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那些泛着寒光的砂砾如同活物,每次撞击都在他皮肤上划出渗血的痕迹,即便拥有超越常人十倍的恢复力,新生的皮肉也追不上沙暴撕裂的速度。
喉间涌上的铁锈味愈发浓烈,冥夜踉跄着退回沙暴边缘的缓冲地带。颤抖的手指从储物戒中摸出那面刻满古朴符文的阵盘,灵力溃散的手掌按在阵眼上时,竟擦出一串血花。随着阵盘嗡鸣启动,八根青铜柱破土而立,撑起半透明的防护屏障。但沙暴的轰鸣并未减弱,暗紫色砂砾如同潮水般拍击着屏障,每一次震颤都让阵盘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蜷缩在防护罩内,冥夜吞下三枚回春丹。丹药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却无法驱散他眼中的不甘。望着阵外肆虐的沙暴,他突然想起“锁魂傀道真解”中关于淬炼肉身的记载——那些将活人魂魄强行锁入傀儡的邪术,不也蕴含着对肉体强度的极致追求?
“就用这沙暴......”冥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我的身体当作兵器来锻造!”
当阵盘的防护罩出现第一道裂痕时,他毅然收起法器,赤裸着上身踏入沙暴。没有了灵力庇护,蚀骨魔砂瞬间在他背上犁出数十道血痕。但他咬着牙,抽出“冥牙”施展出基础刀法。刀锋劈开砂砾的瞬间,带起的血雾与沙尘混作暗红的雨,而他却在这剧痛中逐渐捕捉到某种韵律——沙暴呼啸的节奏,竟与刀势流转的轨迹隐隐相合。
此后的日子,飞沙海边缘时常出现诡异景象:一名浑身浴血的青年在沙暴中挥刀,每次力竭便踉跄着退回安全区,等恢复的伤口重新结疤,又义无反顾地冲进风暴。他不再依赖丹药,而是任由身体在伤痛与新生中循环,每道新添的伤痕都像是刻在肉身上的修行印记。
时间在修炼中无声而逝,当第一片雪花落在飞沙海边缘时,冥夜的身影已深入沙暴核心。曾经需要依靠阵盘抵御的暗紫色风暴,如今只能在他体表留下浅浅白痕。“冥牙”在他手中划出的刀光愈发凝练,某次挥刀时,竟将迎面而来的砂砾漩涡生生劈成两半。暗红色的魔砂在空中凝滞半息,随后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一年时光,他的皮肤变得比灵器更加坚韧,举手投足间自然带着沙暴般的肃杀。望着远处愈发深邃的暗紫色云层,冥夜舔去唇角残留的血渍,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这片曾令他狼狈不堪的死亡沙海,如今却成了淬炼身心的熔炉。而他坚信,当自己真正踏过这片风暴最中心的区域,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刀法境界,都将会是前所未有的蜕变。
三个月的时光如沙海中的暗流,在轰鸣与剧痛的交织里悄然流逝。冥夜的衣衫早已化作飞灰,精瘦的躯体却在血色与沙砾的反复淬炼中,隆起如古铜浇铸的虬结肌肉。暗紫色沙暴如同活物,每次席卷而来时,裹挟的魔砂都会在他皮肤表面绽开细密的银色裂纹——那是超越灵力防护的物理创伤,却在眨眼间被新生的肌肤抚平,伤口处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似有细碎符文若隐若现。
当踏入沙海中心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凝固了。赤红的沙浪骤然化作竖立的屏障,数以万计的砂砾悬浮半空,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幽光。中心地带的风暴呈现出诡异的螺旋形态,暗红与墨紫在漩涡深处纠缠,每一次气流震颤都掀起实质化的音波,震得冥夜耳膜生疼,口鼻间渗出细密血珠。
“冥牙”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刀身表面浮现出沙暴纹路般的蚀刻。此刻挥刀,已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与沙海意志的激烈碰撞。第一刀斩出,冥夜足下发力陷入滚烫沙层半尺,刀刃破开空气的瞬间,竟带起一串暗紫色的电弧。迎面扑来的砂砾漩涡被劈开一道裂缝,却在瞬息间重新聚合,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反袭而来。
剧痛自肩头炸开,七道血痕几乎同时浮现。冥夜闷哼一声,反手横刀格挡,刀身与魔砂相撞迸发出火星。这一击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直冲心口,他踉跄后退半步,却在沙粒即将触及咽喉的刹那,身形诡异地扭转,刀锋如毒蛇吐信,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削向沙暴薄弱处。这一刀竟引动沙海共鸣,整片漩涡发出哀鸣般的嗡响,被斩中的砂砾在空中爆裂成齑粉,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随着修炼深入,冥夜的刀法愈发返璞归真。不再有华丽的灵力特效,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沉重的破空声,如同远古巨锤砸击大地。某次全力劈砍时,他脚下的沙地突然龟裂,蛛网般的纹路以刀刃落点为中心向外蔓延,暗红色的沙流顺着裂缝倒卷上天,与风暴中的魔砂激烈碰撞。更惊人的是,当他收刀回鞘的瞬间,周围悬浮的砂砾竟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排列成与刀势轨迹相同的图案。
沙海中心的风暴似乎察觉到威胁,开始疯狂凝聚力量。暗紫色云层中降下无数道闪电,每一道都裹挟着足以融化灵器的高温。冥夜却迎着雷光而上,“冥牙”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轮。当第一波雷暴劈落时,他暴喝一声,刀锋斩出的轨迹竟与闪电轨迹重合,血红色的刀芒与紫色雷光轰然相撞,刹那间照亮整片沙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无数沙粒被高温融化行成琉璃般的晶体,簌簌落在他染血的肩头。
此刻的冥夜,双眼燃烧着疯狂与执着的火焰。他不再躲避沙暴的侵袭,反而主动冲入漩涡最核心。每一道伤痕都是新的感悟,每一次剧痛都让刀势更加凝练。当他的刀法与沙暴的韵律彻底契合时,整个沙海中心的风暴突然停滞——数以亿计的砂砾悬浮在空中,如同等待指令的士兵。冥夜缓缓举起“冥牙”,刀刃上凝结的血珠滴落在沙地上,溅起细小的火花。下一刻,他挥出了三个月来最沉重的一刀,这一刀仿佛斩断了时空,沙暴的轰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沙海中心传来的,如同巨兽哀嚎般的震颤。
暗紫色的沙暴在头顶疯狂翻涌,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冥夜艰难地在沙暴中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千斤巨石之上,蚀骨魔砂不断冲击着他的身躯,尽管恢复力惊人,身上依旧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他的发丝凌乱,眼神却愈发坚定,手中的“冥牙”刀光黯淡却蕴含着可怕的威压,在沙暴中划出一道道沉重的轨迹。
忽然,脚下的沙地剧烈震颤,冥夜身形不稳,险些被卷入沙流之中。他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的沙层如波浪般翻涌,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裂隙中,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一股磅礴而又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冥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沙暴的撕扯,缓缓靠近裂隙边缘。
在飞沙海那暗紫色沙暴终年肆虐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地心裂谷蜿蜒其中,谷底滚烫的沙砾中,孕育着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天材地宝“噬风赤晶”。此刻,数十块噬风赤晶静静地悬浮在裂谷底部,宛如被囚禁的火焰精灵。从外观上看,噬风赤晶宛如一颗被烈焰包裹的星辰,通体呈现出浓郁的赤红色,恰似燃烧的鲜血,表面流动着细密繁复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沙暴的脉络,随着沙海的风起云涌而闪烁明灭。它们扎根于沙层深处,吸收着沙暴中狂暴的能量,周围的沙砾在其影响下,悬浮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御漩涡,漩涡中的砂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高速旋转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阻挡着一切试图靠近的存在。
冥夜瞳孔骤缩,“难道红叶楼一行人,来到这沙海之中,就是为了噬风赤晶?”冥夜不禁心中暗道。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他深知噬风赤晶蕴含着惊人的风蚀之力。将其炼入法宝,法宝便会被赋予强大的力量,攻击时能裹挟着锋利的风刃,轻易撕裂空间,威力绝伦;若修士直接服用,不仅能淬炼出堪比高阶法器的坚韧肉身,还能获得短暂操控沙暴的能力,在沙海之中如鱼得水,掌控无尽风沙为己所用。但此刻的他,却感受到了噬风赤晶带来的巨大威胁。那些悬浮的防御漩涡,仿佛是守护宝物的卫士,任何贸然接近的举动,都可能引发致命的攻击。
沙暴越发狂暴,暗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不时劈落在裂谷周围,溅起漫天火星。冥夜咬了咬牙,抹去嘴角的血迹,将“冥牙”横在胸前。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灵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防护罩。紧接着,他纵身一跃,如同一颗流星般坠入裂谷。
在接近噬风赤晶的瞬间,周围的防御漩涡骤然加速,砂砾如子弹般射向冥夜。他挥舞“冥牙”,刀光闪烁,将袭来的砂砾一一劈开。然而,砂砾的数量实在太多,不断有漏网之鱼撞击在防护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冥夜的脸色变得苍白,灵力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终于,他冲破了防御漩涡,来到了噬风赤晶面前。近距离看去,这些赤晶散发的气息更加磅礴,金色纹路流转间,仿佛在诉说着沙海的古老秘密。冥夜不敢耽搁,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特制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将噬风赤晶收入其中。每触碰一块赤晶,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咬牙坚持着,一块、两块、三块……
就在他即将收集完所有噬风赤晶时,沙暴突然发生了异变。暗紫色的云层中降下一道巨大的闪电,直直劈向裂谷。冥夜心中大惊,顾不上再收集最后几块赤晶,全力催动灵力,向着裂谷上方飞去。身后,被闪电击中的噬风赤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引发了一场剧烈的能量风暴,整个裂谷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剧烈的震动让冥夜在空中难以保持平衡,他的衣袍被风暴撕扯得更加破碎,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渗出。然而,怀中装有噬风赤晶的玉盒却被他死死护住,那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晶体,此刻成了他在这场生死危机中唯一的执念。
沙暴中的闪电如同一条条紫色巨蟒,不断缠绕着冥夜的防护罩。每一次碰撞,都让防护罩的光芒黯淡几分。冥夜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离裂谷越来越远,身后的能量风暴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着沙海边缘飞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第77章 千影分光
灼热的沙粒被狂风卷着拍打在冥夜裸露的肩背上,那些刚愈合不久、泛着金属光泽的伤痕在沙粒撞击下渗出细密血珠。他踉跄着踏出飞沙海边缘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七道熟悉的身影正立于不远处的玄武岩旁,为首的赤纱女子指尖缠绕着一缕流光溢彩的灵力,赫然是半月前在沙暴中偶遇的红叶楼一行人!
“你……”赤纱女子身后一名通幽境修士率先失声,他紧握腰间环首刀的指节因震惊而泛白,“你是怎么从沙海中心活着出来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冥夜心头。他下意识摸向储物戒中装着噬风赤晶的玉盒,却见赤纱女子已缓缓转过身。她面上的赤纱在风中轻颤,露出的下颌线条精致如瓷,绯色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这位朋友,方才沙暴中心的能量异动,是你引发的?”
冥夜默不作声地抹去嘴角血渍。他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赤裸的上身,是密布血痕的古铜色肌肤,发丝被沙暴撕扯得如同乱草,唯有一双眼睛在尘埃中亮得惊人。他能感觉到对方七人皆已锁定自己,其中一名半步破虚境修士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尤其刺眼。
赤纱女子指尖的绯色灵力忽然凝作一缕流苏,在风中轻轻晃动如燃烧的丝线。她面纱下的下颌微微扬起,暗紫色沙海的余晖恰好掠过赤纱边缘,在她颈间投下细碎的阴影:“我等在“暗紫绞杀”外围布下三重防护阵,仍有几名通幽境修士被魔砂震成重伤。”她忽然抬手按住身旁修士欲言又止的动作,袖中滑落的玉镯撞出清响,“阁下肩背未消的金属光泽,分明是被魔砂淬炼过的痕迹。就算通幽境巅峰修士,在肉身上也无法与阁下相比。”
风沙卷起她赤纱的边角,露出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三日前沙暴中心的能量异动,红光持续了十七息,那是噬风赤晶被强行剥离地脉的征兆。”她身后的六名修士同时握紧了兵器,唯有她指尖的灵力愈发柔和,“能在赤晶引发的沙暴反噬中活下来,又能带着一身伤走出迷踪涡旋...”
赤纱女子忽然上前半步,绯色灵力在袖口凝成半朵枫花的虚影,随着她的动作簌簌飘落。她面纱下的睫毛在风沙中微微颤动,眼底的真诚却穿透赤纱直抵人心:“能在暗紫绞杀中走出的人,百年里不过五指之数。”她指尖轻捻,一缕绯色光带绕着冥夜肩背的金属伤痕流转,“阁下这身经魔砂淬炼的肌理,连我楼中供奉的炼体长老见了也要称一声奇才。”
风沙卷起她赤纱的下摆,露出足踝处缠绕的赤金锁链,那是红叶楼核心弟子的标志。她忽然敛衽一礼,鬓边步摇上的缀珠相撞,发出清越如佩玉的声响:“我观阁下气宇,也绝非寻常之辈。”她说话时,身后六名修士同时收了兵器,显然对她的判断深信不疑,“若不嫌弃我等冒昧,可否告知名号?日后若有需要援手之处,红叶楼定当全力以赴。”
她的语气轻缓如沙海月下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飞沙海的云色在她缀珠里明明灭灭,恰似她眼中不含半分虚假的邀约。当她抬起头时,赤纱下的唇角弯出柔和的弧度。
“不过是侥幸存活的一介散修罢了。”冥夜心中不由警惕大作,刻意压低嗓音,让声线听起来更加疲惫沙哑,“名字只是个代号,何必在意。”他暗中运转塑骨异形术,维持着现在的模样,确保眼前之人认不出拍卖会的那个“忠厚修士”任何一丝的影子。
就在此时,那通幽境修士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刮过冥夜的储物戒:“侥幸?我看你是在沙海里捞到了什么宝贝吧!老实交代,有没有见到噬风赤晶?”他语气中的傲慢像一根刺,扎得冥夜眉头紧锁。
“风兄!”赤纱女子轻喝一声,绯色灵力在指尖绕出一个柔和的光圈,“不得无礼。”她转向冥夜,语气放缓,“我这手下性子急躁,还望海涵。实不相瞒,我等此行入沙海,正是为了寻觅噬风赤晶。阁下若有收获,我等愿以等价宝物等价交换。”
冥夜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噬风赤晶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疯狂,更何况是急需此物的红叶楼。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沙粒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在下只是路过,并未见到什么赤晶。”
“放屁!”那被称作“风兄”的通幽修士猛地抽出环首刀,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芒,“方才沙暴中心的红光分明是赤晶异动!你这浑身是伤的样子,分明是刚从裂谷里逃出来!识相的就把赤晶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冥夜的声音陡然转冷,血红色的火焰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他虽只然有伤在身,但在沙海中淬炼三月的肉身堪比灵器,配合“冥牙”刀法,未必不能在几名通幽境手下逃的一线生机,大不了他重新返回沙海中心。他缓缓握住腰间刀柄,破碎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肃杀之气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风莫,你放肆!”赤纱女子的声音陡然严厉,她玉手一挥,一道绯色光带卷住风莫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回,“谁准如此无礼?”她转向冥夜,深深一礼,“红叶楼管教不严,让阁下见笑了。”
那名为风莫的修士还想争辩,却被赤纱女子一个眼神逼退。她重新看向冥夜,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我等在沙暴中苦苦寻找了一年时间,也只得了七块噬风赤晶,远远不够此次任务所需。阁下若有收获,还请行个方便。我红叶楼愿以十二粒‘玄罡破境丹’换你一块赤晶,如何?”
“玄罡破境丹?”冥夜心中剧震。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此丹是碎星境修士冲击通幽境的至宝,一粒便可硬生生凿开境界壁垒,能够让碎星境修士,生生冲破通幽境境界壁垒,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的宝丹。就算是通幽境修士,服用也能提升一个小境界之效。对方用十二粒玄罡破境丹作为交换筹码,已算是给出了天价!
赤纱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道:“我名红绫,乃红叶楼此次任务的……领队。阁下若信得过我,不妨开个价。只要我等身上有,绝不吝啬。”她说话时,绯色眼眸透过面纱直视冥夜,目光坦荡,竟让人无法生出怀疑。
冥夜沉默了。他想起储物戒中那二十三块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晶,想起自己在沙暴中九死一生的淬炼。留下三块自用已足够,剩下的……或许真的可以交易。红叶楼的丹药和秘术,对他接下来的修行将有莫大助益。
“我确实得了一些。”冥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多。”他摊开手掌,二十三块通体赤红、流转着金色纹路的晶体悬浮在掌心,宛如二十三颗燃烧的星辰。
红绫身后的六名修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风莫更是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们苦寻多日才得七块,这看似落魄的散修竟得了二十三块!
“阁下……”红绫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不知阁下愿出让多少?”
“二十块。”冥夜语气平静,“我留三块自用。”
红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化为纠结。她迅速计算着:“十二粒玄罡破境丹……我身上只有二十粒,这个……”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阁下,实不相瞒,丹药不足。但我红叶楼从不亏欠恩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这是我楼珍藏的秘术“千影分光诀”,乃上古大能所创,专擅以灵力分化虚影、能够三倍增幅武技威力。此术想必能够作为弥补,不知可否以此抵扣差额?”
冥夜接过玉简,指尖刚触碰到玉简表面,一股信息流便涌入识海。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玉简,片刻后猛地睁开。
“千影分光诀”,运转灵力分千道丝线,结九道空间折射法印。周身可化九道虚影,与本体动作一致,非实体,乃灵力光影分身,每一道有着本体七成战力,持续一刻钟时间。本体一道,虚影各出一道,最终汇聚成三倍威力;如剑法则虚实交织,形成螺旋切割力,轨迹难测。
“这……”冥夜倒吸一口凉气。这秘术简直是为他的刀法量身定做!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和对刀势的理解,若能学会此术,战力必将暴涨!相比之下,破境丹的价值反而显得次要了。
红绫见他神色微动,知道有戏,连忙道:“此术乃我楼秘藏,轻易不示外人。阁下若肯应允,二十粒玄罡破境丹加上“千影分光诀”,换你二十块噬风赤晶,如何?”
冥夜看着手中的赤晶,又看了看玉简和红绫递来的玉瓶,心中已有决断。他拱手道:“红绫姑娘诚意拳拳,在下却之不恭。”他指尖微动,二十块噬风赤晶飞入红绫手中的玉盒,“成交。”
红绫小心翼翼地收好赤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多谢阁下相助!红叶楼记下这份情了。他日若有需要,可持此玉简前往红叶楼任何分舵,我等必当报答。”她递给冥夜一枚刻着红叶纹的玉简,随即带领手下转身,“风莫,还不快谢过阁下?”
那名叫风莫的修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抱了抱拳:“多谢……阁下。”
冥夜目送着红叶楼一行人消失在沙丘之后,才缓缓握紧手中的玉简和玉瓶。沙风吹过,带来远处沙暴的轰鸣,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灼热光芒。
“千影分光诀……”他低声念着,感受着玉简中磅礴的信息,又看了看瓶中散发着诱人丹香的玄罡破境丹,“沙海一行,果然不虚此行。”
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布置好防御阵法,他将神识沉入“千影分光诀”玉简,开始揣摩那九道空间折射法印的奥秘。
山洞外,飞沙海的风暴依旧肆虐,仿佛在为这位从死亡漩涡中走出的修士,奏响一曲全新的序曲。而冥夜知道,掌握了分光秘术与破境丹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葬神大陆上,终于有了更硬的底气,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与更广阔的天地。
离开飞沙海的灼热沙浪时,冥夜肩上的噬影貂刚从灵宠袋里探出脑袋,光滑的皮毛在风沙外的空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自灵宠袋中充足的灵果滋养下,小家伙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他用撕下的衣襟裹住腰间的“冥牙”,赤足踩过最后一片滚烫沙砾,踏入边缘地带稀疏的戈壁矮丛。这一脚踏出,便是七个月的漫长跋涉。
起初的三个月,他沿着沙海边缘的荒砾地带疾行。白日里,干燥的狂风卷着碎石抽打在他覆着薄茧的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白痕;入夜后,他便在风化的岩缝中打坐,以“锁魂傀道真解”中残存的淬体法门配合噬风赤晶的余温淬炼肉身。某次途经一片遍布黑曜岩的峡谷时,他偶遇了一群押送灵石矿的散修商队,对方见他衣衫褴褛却步履沉稳,竟错认作躲避仇家的独行武夫,分了他一块干硬的肉干。那是他离开飞沙海后尝到的第一口人间烟火。
越过荒砾地带后,地势渐次抬升,嶙峋的山脉如巨兽骨架横亘天地。他在一处名为“落霞驿”的山野驿站短暂停留。驿站不过是几间夯土房,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兽肉,空气中弥漫着马粪与劣质烈酒的气味。冥夜摸出两枚低阶灵石换了间柴房,将噬影貂放在铺满干草的角落。小家伙此刻正用红瞳好奇地打量四周,油亮的尾巴悠闲地甩动着。他自己则靠在土墙边清点储物戒。
二十三块噬风赤晶如今只剩三块,被他用温玉仔细包裹着。红绫赠予的二十粒玄罡破境丹静静躺在玉瓶中,丹香透过瓶塞溢出,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粘稠的灵力波动。最珍贵的还是那枚刻着红叶纹的玉简与“千影分光诀”的秘术玉简。
此外,血珠空间里还静静躺着在云州城获得的九幽寒铁、混沌塑形晶,以及数量惊人的二百九十亿极品灵石。“锁魂傀道真解”的残篇也被妥善保管着,而手中储物戒深处,更封存着一具堪比碎星境巅峰战力的雷属性尸王,以及三具碎星境中期的普通尸王,虽被青铜棺重重封印,仍有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渗出。
他指尖拂过“千影分光诀”的符文,识海中顿时浮现出九道空间折射法印的玄奥轨迹,其精妙的灵力运用之法,让冥夜叹为观止。
“该试试了。”冥夜低声自语。他盘坐于干草上,收敛气息,按照玉简所述运转灵力。丹田内的血焰与寒霜之力首次被要求以千丝万缕的形态分化,如同将奔腾的江河强行导入蛛网般的脉络。剧痛自经脉传来,他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牙维持着灵力丝线的稳定。当第一道空间法印在掌心凝聚时,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涟漪,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在他身侧若隐若现,手中“冥牙”的刀势竟与本体分毫不差。
“成了……”他眼中闪过惊喜。尽管这道虚影仅维持了三息便溃散,却让他真切感受到此术的恐怖潜力。九道虚影各具七成战力,汇聚之下足以让自身攻击力暴增三倍,如果能够融入刀法之中,刀法威力将会更上一层楼。这意味着他面对通幽境修士时,将不再是仅凭肉身对抗的局面。
在落霞驿停留三日,冥夜每日除了吞食回春丹修复经脉损伤,便是反复推演分光诀的法印。当他离开时,已能在仓促间凝聚三道虚影,刀势划破空气时,隐约有重叠的刃芒轨迹浮现。
此后的四个月,他穿过终年积雪的“葬剑山脉”,趟过毒气弥漫的“万蛇沼”,沿途极少与人交集,唯有噬影貂时常从胸前衣襟内探出脑袋,用警惕的红瞳扫视四周。当他踏入一片弥漫着腐朽气息的黑色丛林时,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已变得极为诡异。根据玉简记载,这里正是上古混沌裂隙的边缘,归墟迷障的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灰黑色的迷雾如同凝固的墨汁,在地面翻滚涌动,雾气中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似是万鬼哭嚎,又似神魔低语,直往识海中钻。他运转灵力护住识海,仍觉得一阵眩晕。低头望去,脚下的土地呈暗紫色,遍布碗口大的流沙漩涡,某株枯树的根部正缓缓沉入漩涡,只留下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更让他警惕的是头顶掠过的黑影。数十只翼展近丈的蝙蝠在雾层中穿梭,它们的翅膀半透明,透着诡异的青芒,尖牙上滴落的毒液竟在半空腐蚀出细小的黑洞。这便是玉简中记载的噬魂蝙蝠,其毒液能在瞬息间麻痹碎星境修士的经脉。
“归墟迷障……”冥夜握紧“冥牙”,刀刃在迷雾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看来比飞沙海更难走。”他深吸一口气,将噬影貂重新收入灵宠袋,小家伙此刻正用爪子轻拍他的手腕,似是感知到危险。他周身血焰与寒霜交织,形成一层更凝练的防护罩,毅然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迷雾之中。身后,落霞驿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茫茫群山,前路唯有未知的危险与上古裂隙中沉睡的秘密。
第78章 雾隐杀机
离开飞沙海的灼热沙浪时,冥夜肩上的噬影貂刚从灵宠袋里探出脑袋,光滑的皮毛在风沙外的空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泽,自灵宠袋中充足的灵果滋养下,小家伙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他用撕下的衣襟裹住腰间的“冥牙”,赤足踩过最后一片滚烫沙砾,踏入边缘地带稀疏的戈壁矮丛。
噬影貂探出脑袋蹭了蹭冥夜脖颈,爪子轻拍他沾着沙粒的衣襟。
冥夜轻笑,摩挲着小家伙的绒毛:“再忍忍,等过了这片戈壁,给你找水灵灵的灵果。”风声呼啸中,布料撕裂声响起
冥夜将撕下的衣襟缠绕刀柄,喃喃:“飞沙海,真是个淬炼肉身的绝佳环境,可惜……”衣襟裹住腰间的“冥牙”时,布料与刀身摩擦出的金属嗡鸣,仿佛是飞沙海最后的告别。冥夜望着身后翻涌的沙暴,那些曾将他困在流沙漩涡中的暗金色沙浪,此刻正渐渐化作地平线上模糊的黄雾。这一脚踏出,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更漫长的征途。而储物戒里仅存的三块噬风赤晶,每一块都记录着他在烈日下淬炼肉身的日夜。
穿越荒砾地带的三个月,他如同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孤狼。白日里,干燥的狂风卷起碎石如钢针般抽打在身上,覆着薄茧的皮肤被划出细密的白痕。
入夜后,他便藏身风化岩缝,以“锁魂傀道真解”中另辟蹊径的淬体法门,尝试将灵力一点点锤炼进筋骨。某次在黑曜岩峡谷偶遇灵石商队,那些散修见他衣衫褴褛却步履沉稳,误以为是躲避仇家的武夫。商队首领递过一块风干的妖兽肉干,警惕打量,“兄弟这模样,是在躲哪个仇家?”
冥夜接过肉干,指尖划过腰间冥牙,露出一丝苦涩,“比仇家更难缠,是飞沙海的沙暴。”
商队成员大笑,“能独自一人活着走出沙暴的,不是疯子就是狠角色!来,分你半壶烈酒驱驱寒气!”夜色中,篝火噼啪作响。
经过一夜的休整,冥夜在第二日告别了商队,再次独自踏上了路途。当嶙峋山脉如巨兽脊梁般横亘天际时,冥夜终于在暮色中望见了“落霞驿”。
这座山野驿站不过是几间夯土房,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兽肉,劣质烈酒混着马粪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摸出两枚低阶灵石换得一间堆满干草的柴房,将噬影貂放在角落时,小家伙正用红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油亮的尾巴有节奏地甩动,扫落了几片沾在草堆上的枯叶。
小家伙无聊的扒拉着干草,发出“呜呜”声,冥夜一边清点储物戒,一边与小家伙说话逗趣。倚着斑驳土墙,冥夜开始清点储物戒。二十三块噬风赤晶如今只剩三块,被他用温玉仔细包裹着,赤晶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纹路,仿佛还残留着飞沙海的炽热。
与红叶楼那位红绫姑娘,交换得来的二十粒玄罡破境丹静静躺在玉瓶中,丹香透过瓶塞溢出,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粘稠的灵力波动。还有那枚刻着红叶纹的玉简与“千影分光诀”的秘术玉简,其上符文不停流转。
血珠空间里,九幽寒铁与混沌塑形晶泛着冷冽的光芒,二百九十亿极品灵石堆成的小山折射出细碎金光。“锁魂傀道真解”的残篇妥善收在玉匣中,而血珠空间深处,四具碎星境尸王被几具棺椁重重封印,尤其其中泛着雷芒的青铜棺椁,竟然在缓慢吸收血珠空间的血雾。
指尖拂过“千光分影决”玉简符文,眼中泛起微光,冥夜轻声呢喃道:“九道虚影各有七成战力……若是能与刀法相结合……”
冥夜盘坐在干草上。按照玉简所述运转灵力,丹田内的血焰与寒霜之力首次被要求以千丝万缕的形态分化,如同将奔腾的江河强行导入蛛网般的脉络。剧痛自经脉传来,他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牙维持着灵力丝线的稳定。随着冥夜咬牙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终于将血焰和寒霜成功分化成千丝万缕……只是那这痛楚,像被蚀骨虫啃食经脉。
“成了……”他眼中闪过惊喜。他尝试以噬骨焰爪融合秘术,尽管虚影仅维持三息便溃散,却让他真切感受到此术的恐怖潜力。九道虚影各具七成战力,汇聚之下足以让攻击力暴增三倍,若能融入刀法之中,面对通幽境修士时,他也将有了与之抗衡的资本。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千丝涅盘丹的炼制。以冥夜如今的经脉状态,不单无法完整的修炼“千光分影诀”,他甚至无法全力出手。而且从军营离开到现在,“玄冥镇狱劲”一直没有丝毫的寸进。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将“千丝涅盘丹”炼制出来,恢复自身经脉问题。
在落霞驿的三日,他一边服用回春丹回复体内的灵力,一边反复推演分光诀。离开时,他已能在仓促间凝聚三道虚影,刀势划破空气时,隐约有重叠的刃芒轨迹浮现。噬影貂趴在他肩头,似乎察觉到主人实力的提升,发出欢快的轻鸣。
此后四个月,他穿越终年积雪的“葬剑山脉”,锋利的冰棱在“冥牙”刀刃上撞出火星。趟过毒气弥漫的“万蛇沼”,墨绿色的毒雾中不时窜出吐着信子的巨蟒。噬影貂时常从衣襟探出脑袋,警惕的红瞳扫视四周,一旦察觉危险,便会用爪子轻拍他的胸口示警。
当踏入弥漫腐朽气息的黑色丛林时,空气中诡异的灵力波动让他瞳孔微缩。灰黑色的迷雾如同凝固的墨汁在地面翻滚,呜咽声似万鬼哭嚎直钻识海。他运转灵力护住识海,仍觉一阵眩晕。脚下暗紫色的土地布满碗口大的流沙漩涡,某株枯树的根部正缓缓沉入其中,只留下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头顶突然掠过黑影,数十只翼展近丈的噬魂蝙蝠在雾层中穿梭。它们半透明的翅膀透着诡异青芒,尖牙滴落的毒液在半空腐蚀出细小黑洞。冥夜握紧“冥牙”,刀刃划出冷冽弧光,将靠近的一只蝙蝠斩成两截,腐臭的黑血溅在地面,瞬间腐蚀出深坑。
“归墟迷障……”他深吸一口气,将噬影貂收入胸前衣襟。小家伙用爪子轻轻抓挠他的胸口,似乎在传递勇气。血焰与寒霜在周身交织,形成一层凝练的防护罩,他毅然踏入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迷雾。身后,落霞驿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茫茫群山,前路唯有未知的危险与上古裂隙中沉睡的秘密。
冥夜握紧冥牙,刀刃凝结寒霜,“玉简记载,噬魂蝙蝠的毒液能麻痹碎星境修士……”
噬影貂突然竖起毛发,发出尖锐鸣叫:“吱吱吱!”。声音与平日截然不同,像是感觉到了更大的危险在靠近。
踏入迷障的刹那,刺骨寒意顺着足踝爬上脊背。灰黑色迷雾如活物般缠绕周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神识刚探出去三尺,便被无形屏障弹回,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噬魂蝙蝠尖锐的嘶鸣如同细针扎入耳膜,冥夜连忙在识海结成冰盾,才勉强抵挡住声波攻击。
“这迷障果然名不虚传。”冥夜皱眉,“得尽快找个落脚点。”
脚下的暗紫色流沙突然剧烈翻涌,冥夜足尖点地暴退三丈,一道水桶粗的漩涡在原地浮现,将附近的枯树连根吞噬。后背紧贴布满苔藓的腐木时,他瞳孔中映出树皮下蠕动的噬魂藤,藤蔓上的黏液正滋滋腐蚀着地面。
冥夜取出泛黄的羊皮地图,看着上面血影阁据点的标记被黑雾笼罩,路线旁写满前人用血画下的警示:“暗流幽脉有食髓鱼群,遇血必噬,逆命锁魂阵能抽干生机”。他估算着距离,指尖划过代表迷障中心的骷髅标记,“若要抵达玄武化石,至少要穿越四百八十个流沙区,还要经过三条食髓鱼必经的河道。这一路,步步惊心啊。”
噬影貂突然窜出,竖起的毛发在诡异绿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小家伙后腿直立,前爪不断比划着东南方向,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冥夜望去,迷雾深处两点幽蓝光芒若隐若现,像是巨兽蛰伏的眼睛,“有情况,小家伙,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细密震动,无数刻满符文的暗红色蚀骨虫破土而出。冥夜抱起噬影貂纵身跃起,血焰在足底爆开,如同一道红色流星划破迷雾。他在腐木与枯岩间辗转腾挪,身后蚀骨虫群汇聚成暗红色浪潮紧追不舍。
前方出现一座形似巨口的山洞,洞口垂落的钟乳石宛如獠牙,洞壁上布满青苔状的发光物质。噬影貂突然发出尖锐鸣叫,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冥夜猛地刹住身形,险之又险避开脚下突然出现的流沙陷阱。眯起眼睛,他发现洞口岩壁上刻着若隐若现的“困魔阵”阵纹,虽已残破不堪,但仍残留着微弱的威压。
“就是这里。”冥夜屈指弹出一道血刃,指尖精血如游龙般渗入阵纹裂痕。刹那间,古老符文迸发猩红幽光,化作无形屏障挡住蚀骨虫群。他双手翻飞,迅速布下三重隐匿阵法,紧接着取出装有腐心兰粉末的玉瓶,“这种经过九蒸九晒的灵药,散发着辛辣药香,落地瞬间形成薄雾屏障。蚀骨虫群触碰到药雾,立刻发出刺耳嘶鸣,纷纷退避。”
山洞深处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洞顶垂下的藤蔓凝结着暗绿色毒液。冥夜挥刀斩断碍事的藤蔓,在洞壁发现一处天然石台。他将噬影貂放在洞口警戒,“小家伙,你守在这,有情况立刻叫我。”噬影貂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如钢鞭般摆动。
储物戒光芒连闪,丹炉、药材、防护阵盘整齐摆放在石台上。冥夜取出记载“千丝涅盘丹方”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反复确认每一味药材的投放顺序,“炼制此丹需耗费三个月时间,且容不得半点差错,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丹爆,将整座山洞夷为平地。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生肌花,三朵。”冥夜小心翼翼取出玉盒,血红色花朵在盒中轻轻颤动,每片花瓣都流转着生命本源之力。投入丹炉后,丹火瞬间暴涨三尺,化作温暖的金色火焰包裹药材,“寒髓玉参、千丝络、凝血草......”随着药材不断投入,丹炉中传出阵阵轰鸣,药液在炉内翻涌,形成复杂的灵力漩涡。
第七日,当清毒藤投入丹炉时,山洞突然剧烈摇晃。洞外传来噬魂蝙蝠的尖啸与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噬影貂毛发倒竖,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别怕,小家伙,守好洞口。”冥夜双手结印,激活丹炉表面的阵纹,一层透明防护罩将丹炉笼罩,继续有条不紊地控制火候,“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我都不能分心。”
第三十天,关键的龙族精血登场。玉瓶刚打开,一股霸道威压便充斥山洞。精血滴入丹炉的瞬间,丹火骤变为紫色,龙吟凤鸣之声响彻山洞。凤凰涅盘灰如细沙般飘落,与精血融合成金色光柱,直冲洞顶。
就在这时,碎石崩裂声响起。数十只体型堪比巨象的噬魂蛛破墙而入,它们透明的腹部蠕动着诡异符文。
“小家伙,缠住它们!”冥夜大喝一声,噬影貂化作黑影窜出,周身毛发竖起,身形幻化出道道残影,利爪在蜘蛛坚硬的甲壳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冥夜全神贯注炼制丹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溅起朵朵血花,“快成了,一定要成功!”
第八十八日,丹炉表面浮现暗紫色纹路,浓郁的药香四溢。噬魂蛛群被香气吸引,发疯般撞击防护罩。冥夜双手快速变换法诀,丹炉轰然炸开,九颗流转着生命与毁灭气息的丹药悬浮空中。
“终于成了!”冥夜迅速收起丹药,看着疲惫的噬影貂,“小家伙,你受伤了,来,吃一枚丹药。”他拿出一枚玄罡破境丹喂给噬影貂。
可刚一服下,噬影貂便痛苦地挣扎起来,庞大的药力在它体内肆虐。
冥夜额头青筋暴起,全力控制着灵力,在噬影貂体内游走,将暴乱的药力一点点引入正轨。原本能够助通幽镜修士提升一个小境界的丹药,因为小家伙融合了他的血脉原因,庞大的药力只使得小家伙突破到了碎星境的层次。
“呼,总算没事了。”冥夜长舒一口气,看着恢复活力且实力提升的噬影貂,“小家伙,你这恢复力还真不错。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我们面对危险就更有底气了。”
冥夜握紧装着千丝涅盘丹的玉瓶,踏入暗流幽脉旁一处相对隐蔽的洞穴。洞内湿气浓重,石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水洼。他将噬影貂安置在洞口,让其警惕四周,自己则盘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目光凝视着手中流转着奇异光芒的丹药,这是他耗尽心血、结合自身经脉特性独创的丹方,每一粒都承载着他对恢复实力的殷切期望。
丹药表面流转的生命与毁灭气息,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不定。冥夜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丹田炸开,如同一股炽热的洪流,朝着受损的经脉奔涌而去。他咬紧牙关,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在经脉中游走。出乎意料的是,原本预期能带来显着成效的丹药,在他已恢复三成经脉的基础上,竟只推进了不到一成的修复进度。噬影貂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异样,焦急地发出低鸣,红瞳中满是担忧。
冥夜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困惑。他摩挲着玉瓶,再次取出一颗丹药。丹药入口,药力依旧如狂澜般席卷全身,但这一次,经脉的恢复程度依然微乎其微。
当第三颗丹药被他服下后,经脉的伤势总算恢复到了五成。然而,这看似可观的进展却并未让冥夜感到轻松,相反,他清晰地意识到,随着经脉逐渐修复,剩余的伤势愈发顽固,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倍的努力。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打湿了衣襟,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是紧盯着手中所剩的五颗丹药。
接连服用了三颗千丝涅盘丹,经脉却只恢复到了五成。冥夜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他深知在归墟迷障中,若不能尽快恢复实力,每一步都将充满致命危险。洞穴外,噬魂蝙蝠的尖啸声不时传来,混着地下河的奔涌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又接连服下三颗丹药,随着最后一丝药力融入经脉,他终于将经脉恢复到了八成。此时的他,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尝试,甚至将剩下的两颗丹药全部服用,经脉的伤势却最终停留在九成,那最后一成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冥夜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的血焰与寒霜之力,试图冲击这顽固的阻碍,可那股盘踞在经脉深处的神秘力量却如跗骨之疽,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岿然不动。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沉入经脉深处。在那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神秘力量与他的血焰、寒霜之力相互纠缠,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想要彻底炼化这股力量,恢复最后一成经脉,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漫长的时间与绝对安全的环境。但此刻身处归墟迷障,四周危机四伏,暗流幽脉的食髓鱼群随时可能循着血腥味而来,逆命锁魂阵的威胁也近在咫尺,显然不是闭关炼化的时机。
噬影貂轻轻蹭着他的手臂,似在安慰。冥夜睁开眼,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洞穴外,迷雾愈发浓重,前方的道路依旧充满未知,而他,只能带着这未愈的伤势,继续在归墟迷障中艰难前行。
第79章 逆命锁魂
归墟迷障的灰黑色迷雾愈发浓稠,宛如实质的瘴气缠绕在冥夜周身。他将最后一块沾着丹药残渣的帕子收入储物戒,望着洞外翻涌的雾气,握紧腰间的“冥牙”,刀身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噬影貂蹲坐在他肩头,红瞳警惕地扫视四周,毛发因空气中诡异的灵力波动微微竖起。
两人一貂刚踏出山洞,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冥夜瞳孔骤缩,猛地将噬影貂护在怀中,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疾退。一道幽紫色的光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所过之处,岩石竟如冰雪般迅速消融。
“是逆命锁魂阵!”冥夜神色凝重,想起羊皮地图上那触目惊心的警示。这阵法传闻能抽干修士生机,化作阵眼的养分。他迅速运转灵力,血焰与寒霜在体表交织,形成一层闪烁不定的防护罩。然而,刚凝聚成形的防护罩,在阵法威压下竟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噬影貂突然对着东南方发出急促的鸣叫,冥夜转头望去,只见无数暗红色光点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正是之前遭遇过的蚀骨虫群。它们似乎受到阵法牵引,如同汹涌的浪潮般朝着冥夜涌来。与此同时,头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数十只噬魂蝙蝠倒挂在雾层中,泛着青芒的翅膀煽动间,大片毒液如雨点般落下。
冥夜咬牙,挥刀斩出一道寒芒,将迎面而来的毒液尽数冰封。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陷入包围,脚尖一点岩壁,如鬼魅般朝着阵法薄弱处掠去。然而,刚冲出数丈,一道由无数锁链组成的光幕从天而降,锁链上刻满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不好!”冥夜急刹身形,血焰在足底爆开,试图强行冲破光幕。但锁链触及他的防护罩瞬间,竟如活物般缠绕上来,疯狂汲取他体内的灵力。噬影貂见状,毛发倒竖,化作一道黑影扑向锁链,利爪闪烁寒光,生生将几根锁链斩断。
就在冥夜松了口气时,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食髓鱼从暗流幽脉中窜出。这些鱼群通体透明,体内流淌着诡异的紫色血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阵阵扭曲。它们嗅到血腥味,如饿狼般扑向冥夜,尖锐的牙齿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冥夜后背紧贴岩壁,手中“冥牙”舞出层层刀影,将靠近的食髓鱼纷纷斩落。但鱼群数量实在太多,鲜血不断从他手臂的伤口涌出,滴落在地。血腥味刺激得鱼群更加疯狂,而锁链的束缚也让他的动作愈发迟缓。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突然想起储物戒中的凤凰涅盘灰。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把,朝着鱼群与锁链扬去。涅盘灰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所触及之处,食髓鱼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血水;缠绕的锁链也纷纷崩断,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冥夜抱起噬影貂,朝着记忆中阵眼的方向狂奔。迷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插着九根漆黑的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正是逆命锁魂阵的阵眼所在。然而,当他靠近时,却发现石台上站着一道黑影,那人周身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死死盯着他。
黑影缓缓转身,月光穿透迷雾洒在其身上,冥夜瞳孔猛地收缩,那赫然是一具由精铁与符文交织而成的傀儡,关节处流转的幽蓝纹路,与他储物戒中“锁魂傀道真解”记载的高阶傀儡术如出一辙。更令人心悸的是,傀儡眼中跳动着实质般的猩红光芒,那绝非寻常傀儡的呆滞之光,而是带着深沉算计与千年沧桑的灵智之火。
锈迹斑斑的青铜傀儡自法阵中央缓缓起身,手臂关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卡顿的刺耳声响,腰间悬挂的七十二枚镇魂铃无风自动,铃中渗出的幽蓝雾气在半空凝成狰狞鬼脸。它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两簇鬼火,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锁链摩擦岩壁:“三千年了……终于又有人能触动第九重禁制。”
话音未落,傀儡抬手虚抓,穹顶倒悬的钟乳石瞬间化作齑粉,无数细小碎石悬浮空中,在灵力牵引下组成锋利的石刃阵列:“倒是有趣,如今的修士竟还有这份胆魄。”它迈出的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法阵纹路,周身缠绕的锁链迸发出紫电,将四周岩壁上的古老符咒映照得忽明忽暗,“不过,敢擅闯归墟迷障的,不是疯子,就是蠢货——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当傀儡逼近时,衣角扫过地面的瞬间,原本平整的石板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尸骸轮廓,皆是千年来葬身此地的修士残影。它脖颈处的青铜面具缓缓裂开缝隙,露出半张布满裂痕的人脸,嘴角扬起诡异弧度:“告诉我,你想怎么死?是成为下一块阵眼基石,还是让魂魄永远困在这铃铛里?”
冥夜握刀的手紧了紧,血焰与寒霜在体内疯狂流转。他瞬间明白,眼前这具傀儡绝非寻常死物,而是将修士意识完整封入傀儡之身,达成另类永生的存在。“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傀儡话音未落,周身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九条锁链从地面破土而出,链头缠绕着锋利的倒钩,直取冥夜咽喉。与此同时,傀儡右手化作巨大的刀刃,带着割裂空间的气势横扫而来。
冥夜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急退,千影分光诀在身后凝聚出三道虚影,同时挥刀斩向锁链。“冥牙”与精铁链碰撞的刹那,火星四溅,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傀儡却趁机欺身而上,左手突然弹出三根淬毒的钢针,针尖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噬影貂急得在他肩头嘶鸣,利爪挥出数道风刃阻挡钢针。冥夜则抓住傀儡攻击的空隙,血焰暴涨三丈,寒雾如潮水般席卷四周。他施展“玄冥镇狱劲”,试图冻结傀儡关节,却见傀儡周身符文光芒大盛,竟将寒气尽数吞噬。
激战中,冥夜逐渐意识到,这具傀儡不仅拥有完整意识,更将“锁魂傀道真解”的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每次攻击都精准预判他的动作,防御更是滴水不漏。三百回合过去,双方都伤痕累累,傀儡身上出现数道裂痕,冥夜的衣衫也被鲜血浸透,经脉因过度使用秘术而隐隐作痛。
“不能再耗下去了!”冥夜心中一横,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血焰之中。刹那间,血焰化作百丈高的巨柱,将整片迷雾染成血色。他强行动用全部力量,寒霜在地面蔓延出无数冰蔓,如同活物般缠住傀儡的四肢。
“冰狱囚天!”冥夜大喝一声,冰蔓瞬间收缩,将傀儡死死困在中央。傀儡发出愤怒的咆哮,符文光芒暴涨,试图挣脱束缚。而冥夜趁机施展秘法,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翅膀展开足有十丈长,周身缠绕着毁灭一切的血色火焰,左手成爪,施展噬骨焰爪向着傀儡抓去。
千影分光诀催动到极致,九道虚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冥夜隐藏分光于身后,借着血雾掩护,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傀儡。当虚影与本体重合的刹那,他右手的“冥牙”裹挟着三重刀芒,狠狠刺向傀儡的心脏位置,那是傀儡身上唯一没有符文覆盖的破绽。
“轰!”刀身没入傀儡胸膛的瞬间,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傀儡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符文光芒逐渐黯淡。冥夜喘着粗气收回刀,却见傀儡突然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可笑...可笑啊...”
剧烈的爆炸声如惊雷般在归墟迷障中炸响,气浪翻涌,将浓稠如墨的灰黑色迷雾撕扯得支离破碎,又在诡异灵力的牵引下重新聚合。冥夜单膝重重跪地,喉间涌上腥甜。
“冥牙”刀身深深没入地面,震颤的刀刃割裂掌心,鲜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他体表的血焰与寒霜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每一次灵力波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噬影貂毛发倒竖,尖锐的爪子死死勾住他肩头的衣衫,红瞳中闪烁着警惕与不安,尾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具傀儡胸膛处,被“冥牙”贯穿的巨大创口冒着幽蓝的青烟,黯淡的符文如濒死的游鱼般挣扎扭动。猩红目光穿透血雾,直刺冥夜心底,阴森的笑声裹挟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蠢货,你以为毁掉这具躯壳就能了结?”破碎的符文突然迸发诡异幽光,化作万千细小锁链,如黑色洪流般朝着冥夜席卷而来,“逆命锁魂阵的阵眼还在,我便不死!而你……很快就会成为这牢笼里的新囚徒!”
锁链触及脚踝的瞬间,刺骨寒意顺着血脉直冲灵台。冥夜强提灵力,血焰顺着锁链灼烧而上,却见傀儡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整个身躯轰然炸裂。漫天精铁碎片裹挟着幽蓝符文,如暴雨倾盆而下。
冥夜拼尽全力将噬影貂护在怀中,勉强凝聚的虚影在碎片冲击下瞬间溃散,锋利的铁屑穿透衣衫,在他背上划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地,竟顺着地面诡异的纹路,如溪流归海般涌入阵眼石柱。
九根漆黑石柱剧烈震颤,顶端幽绿色火焰骤然暴涨,古老符文迸发刺目光芒。无数锁链破土而出,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骷髅残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蚀骨虫群嗅到血腥味,如潮水般漫过地面,噬魂蝙蝠振翅间,紫色毒液在半空交织成死亡帘幕。冥夜望着这修罗炼狱般的场景,心中涌起绝望——阵法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在鲜血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大。
“哈哈哈,好好感受这痛苦吧!”傀儡的残魂在血雾中扭曲成形,声音里满是癫狂与快意,“等你生机耗尽,便会和我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阵中,看着无数后来者重蹈覆辙!”
就在冥夜意识即将被剧痛淹没之际,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鸣响。那尊沉寂许久的古朴青铜鼎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光晕,如春风化雪般驱散了脑海中的混沌。丹田之中,那颗蕴含着神秘力量的血珠突然脱离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径直冲向阵眼中央。
血珠悬浮在九根石柱之间,疯狂旋转,迸发出的血雾如巨龙咆哮,瞬间将整个逆命锁魂阵笼罩。阵中所有力量都在这股血雾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幽绿色火焰发出凄厉的嘶鸣,锁链上的符文开始扭曲崩解。冥夜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经脉,疼痛虽在,灵台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是……”他望着血珠与阵法的激烈交锋,心中涌起明悟。丹田中,血焰突然沸腾,不受控制地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化作百丈血龙,朝着阵眼扑去。血龙所过之处,锁链寸寸断裂,蚀骨虫群在高温中化作飞灰,噬魂蝙蝠的毒液还未近身便被蒸发殆尽。
傀儡残魂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你究竟是什么人!”血龙却不理会它的嘶吼,张开巨口,将阵眼中的幽绿火焰、符文锁链,乃至傀儡的残魂尽数吞噬。整个阵法开始剧烈崩塌,石柱上的符文寸寸碎裂,地面裂开巨大缝隙,岩浆从深处喷涌而出。
冥夜强撑着站起身,挥刀斩断最后几根缠绕的锁链,朝着噬影貂伸出染血的手:“走!”然而,阵法崩溃引发的余波太过强大,一股吸力将他狠狠拽向阵眼。千钧一发之际,古鼎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幕将他与噬影貂护住。血珠完成吞噬后,重新飞回他的丹田,而他的血焰在吸收了阵法力量后,变得更加纯粹、强大。
洞穴开始大规模崩塌,巨石如雨般坠落。冥夜带着噬影貂在碎石中穿梭,“冥牙”挥出凌厉刀芒,劈开前方阻碍。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出口方向,即便身上伤口不断渗血,脚步却愈发坚定。终于,在最后一块巨石落下前,他纵身一跃,冲出了洞穴。
归墟迷障的迷雾依旧浓稠,但此刻在冥夜眼中,却不再如之前那般令人窒息。他低头查看噬影貂的伤势,小家伙虽然狼狈,却并无大碍。“这次多亏了你。”他轻声说道,伸手抚摸着它的毛发。噬影貂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远处,被摧毁的逆命锁魂阵所在之处,升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光芒照亮了整片迷障。冥夜知道,这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归墟迷障中,必然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存在,他要前往血影阁据点,路上必然还会遭遇更多的风险。他握紧“冥牙”,感受着身体内的空虚,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此刻的冥夜,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处赫然嵌着半块破碎的符文青砖,暗红的血珠顺着砖棱不断滴落,在泥泞的地面洇开诡异的紫纹,那是归墟迷障中封禁阵法的诡异力量残留,此刻正顺着经脉疯狂啃噬他的生机。
“得找个……遮蔽之处。”他的声音混着喉头腥甜,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胸腔里的伤口。噬影貂突然竖起耳朵,猩红瞳孔映出前方岩壁的阴影,利爪在他掌心轻轻抓挠。顺着小家伙指引望去,岩壁凹陷处恰好藏着半截倾倒的石柱,形成天然的半封闭空间,缝隙间还残留着上古修士刻画的防御阵痕。
冥夜跌跌撞撞扑进石穴,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岩壁上。剧痛让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却也强撑着咬破指尖,以血为引激活阵痕。幽蓝光芒在岩壁流转,将石穴笼罩在朦胧光罩中。他这才敢松懈下来,瘫坐在地,颤抖着扯下染血的布条。
“该清一清这些麻烦了。”他盯着左肩发黑的伤口,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狠厉。掌心腾起猩红的血焰,火苗跳动间竟发出诡异的扭曲,这是吞噬阵法之内的力量还未炼化的。血焰顺着指尖攀附到伤口,瞬间将符纹烧得赤红。冥夜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体内封禁之力如同活物般剧烈反抗,在经脉中掀起阵阵痉挛。
噬影貂突然跃到他膝头,貂尾缠绕住他手腕,红瞳中光芒大盛。一人一貂的气息开始共鸣,血焰骤然暴涨三倍,化作狰狞的火焰巨蟒,顺着经脉直捣黄龙。封禁之力在高温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缕缕紫烟从七窍溢出。冥夜浑身血管暴起,皮肤下泛起诡异的青色纹路,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当最后一丝紫雾消散时,冥夜踉跄着吐出一口黑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如同活过来的生物,迅速收拢、重组;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驳,骨茬发出细微的脆响。血痂以惊人的速度凝结、剥落,露出新生的肌肤,光洁如玉,竟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石穴外传来噬魂蝙蝠的嘶鸣,惊得噬影貂毛发倒竖。冥夜却轻抚貂儿的脊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是血焰之力特有的馈赠,越是濒临绝境,愈能激发强悍的恢复潜能。他望向岩壁缝隙外翻涌的迷雾,那里隐约传来金石相撞的轰鸣。
“后面的路……”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小家伙,你准备好吗?”噬影貂昂首发出尖啸,红瞳中倒映着主人浴火重生的身影。石穴中的防御阵痕突然迸发刺目光芒,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这个从绝境中涅盘的强者,即将踏上更凶险的征途。而在他们身后,被血焰灼烧过的地面上,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仿佛正等待着有缘人揭开归墟迷障最深处的惊天秘密。
第80章 瘴疠血影
归墟迷障的灰黑色雾气如同粘稠的墨汁,在冥夜花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终于走出了这片诡异的区域。这片上古遗留下的封印之地,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此刻他靴底的皮革早已磨穿,露出的脚上渗着暗红血渍,每一步踩在布满苔藓的岩石上,都会留下模糊的血色足印。
瘴气中漂浮的毒孢子不断渗入他裸露的肌肤,在小臂上结成一片片青黑色的硬痂,而胸口那道尺长的伤口,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溃烂,那是他刻意压制血焰恢复力的结果,暗紫色的血水顺着衣褶滴落,在地面洇开蜿蜒的毒。
“呼……”他扶着岩壁喘息,喉间溢出的白雾竟带着淡淡的腥甜。储物戒中的疗伤丹药早在三个月前便已耗尽,如今支撑他前行的,唯有在经脉中流淌的精纯血焰之力,以及胸腔里那股近乎偏执的执念。噬影貂蜷缩在他破烂的袖袋里,往日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枯槁如草,唯有一双红瞳仍警惕地扫视着雾中涌动的暗影,那里时不时掠过蚀骨虫群的暗红光点,或是噬魂蝙蝠振翅时带起的紫色毒雾。
这几个月以来,最为凶险的是迷障深处残留的阵法碎片。三日前他误入一片由万千骨针组成的“泣血碑林”,每根骨刺上都刻着残缺的诅咒符文,若非他及时用冥牙劈出一条通路,此刻早已化作碑林里的又一具枯骨。那把曾伴随他斩破逆命锁魂阵的“冥牙”,此刻被他用符篆层层封印在储物戒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斜挎在腰间的“雷陨”。
这把极品法器的刀刃已布满细密的卷口,刀背处甚至有一道寸许长的裂痕,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惨烈搏杀。这正是冥夜想要的效果,一件饱经风霜、濒临破损的武器,更能契合他“亡命之徒林修”的身份。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指尖触碰到眉骨处那道新划的刀疤,那是三日前与一头铁背瘴熊缠斗时,故意让熊爪扫过面部留下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血水混着血痂粘在乱发间,配合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干裂起皮的嘴唇,活脱脱一个在迷障中挣扎求生的落魄修士。唯有那双眼睛,在厚重的疲惫下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同蛰伏的孤狼,等待着扑杀猎物的时机。
“快了……”他喃喃自语,掌心贴着胸口的青铜令牌。那令牌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指引着东南方。那里有血影阁在外围设立的临时据点。五个月的跋涉,他刻意绕开迷障中最危险的区域,专挑阵法残留波动最小、妖兽盘踞最少的区域穿行。而保留着这一身伤痕,为的就是让这身伤痕看起来更加“真实”。血影阁那群以多疑着称的杀手,绝不会相信一个毫发无损的人能穿越归墟迷障,唯有这满身的疮痍,才是最好的“投名状”。
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腥甜刺鼻,混杂着腐叶与铁锈的气息。冥夜放缓脚步,将雷陨刀的刀柄攥得更紧。刀身因卷刃而略显滞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迷雾中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数道隐晦的灵力波动在雾中游走,如同潜伏的毒蛇,正锁定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停下!”暗哑的喝问从左侧雾中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轻响。冥夜猛地顿足,靴底在湿滑的岩石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刻意让身体晃了晃,露出一个踉跄的姿态,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雷陨刀上,却没有立刻拔出,只是沙哑地开口:“在下林修,今日特来投效。”
他的声音经过刻意模仿,带着西漠风沙磨砺出的粗粝感,配合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完美诠释了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亡命之徒。为了这一刻,他早已将前世的名字“林修”刻入骨髓,将冥夜的所有锋芒都收敛在这副破败的躯壳之下。
雾中传来几声低沉的嗤笑,七道黑影如同从虚空中凝结般现身。为首之人戴着半幅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血纹,腰间悬挂的血玉坠子正与冥夜怀中的令牌产生微弱的共鸣。其余六人呈扇形散开,手中的淬毒暗器在雾中泛着幽蓝光芒,从不同角度锁定了他的咽喉、心口等要害。
暗巷里突然亮起两点猩红,戴着獠牙面具的汉子从阴影中现身,腰间淬毒的链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他盯着冥夜染血的衣襟和肩头翻卷的伤口,嗤笑道:“浑身挂彩闯到血影阁地界,你是来求医还是送死?”
“在下不远万里,横穿归墟迷障而来,足已证明在下诚意。”冥夜按住渗血的肋下,将染血的令牌掷出:“听闻持有血影令者,只要通过贵阁测试,就有机会加入贵阁。”
令牌落地的瞬间,汉子足下发力,链刃如灵蛇般指向冥夜咽喉:“满嘴胡话!归墟迷障里的瘴气能把碎星境修士啃成白骨,你这浑身连一丝灵力都没有的小杂碎,说自己从那里活着出来?”他手腕翻转,链刃上的倒刺泛着寒光,“要么现在滚,要么……”
“要么让我试试?”冥夜突然屈指弹向链刃,灵力迸发的脆响惊得汉子后退半步。冥夜扯开染血的衣领,露出胸口狰狞的蛛网疤痕,“这些伤痕,够证明了?”
汉子的面具下传来粗重的喘息,猩红瞳孔里闪过惊疑。他猛地收回链刃,反手甩出三枚信号弹:“那就让我试试你的本事!若敢有半句虚言,你会求着我把你扔回归墟喂毒兽!”
话音未落,面具人袖中突然飞出十二道淬毒银针,破空声尖锐如毒蛇吐信,直取冥夜面门。这一击速度极快,银针上附着的幽蓝毒雾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轨迹,显然是成名已久的杀手。
“撼天境巅峰,”冥夜瞳孔微缩,却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他脚下猛地一滑,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倾,右手闪电般握住雷陨刀柄。“呛啷”一声,卷刃的刀身划出半道弧光,精准地格挡在银针前方。
“叮!叮!叮!”一连串脆响过后,火星四溅。十二根银针尽数被刀刃弹开,坠落在地时将岩石腐蚀出缕缕青烟。冥夜眼神泛起一抹寒芒,这些针上全部被涂满了致命的剧毒。
这看似随意的格挡,实则蕴含了冥夜千百次锤炼的基础刀法精髓。手腕翻转的角度、刀身倾斜的弧度,乃至借力卸力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正是墨岐曾说过的“凡铁亦能成锋”,最基础的招式在千锤百炼后,自有其破敌之威。
“有点意思。”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够轻易就接下血影针而不被毒侵,倒是少见。”他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的六名杀手已同时发动攻击。左侧两人甩出漆黑的链刃,带着破空锐啸缠绕向冥夜双腿;右侧四人则呈合围之势,手中短刃、毒锥齐出,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基础刀法的要诀。他没有后退一步,反而迎着链刃踏出一步。雷陨刀以最朴实无华的出刀方式斩出,刀风凌厉如开山裂石,逼得左侧两名杀手不得不回刃格挡。
“当!当!”链刃与刀身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冥夜故意让手臂因反震力而微微颤抖,脸上露出吃力的神情,仿佛这一击已耗尽了他大部分力气。右侧的杀手见状,立刻抓住破绽,四人同时扑上,短刃直刺他腰肋要害。
就在此时,冥夜身形猛地一矮,脚下使出军营中练了无数遍的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攻击。他手中雷陨刀顺势一撩,使出基础刀法中的撩刀式,刀刃擦着一名杀手的手腕掠过,在对方手背上划出一道血口。
“找死!”那名杀手怒喝一声,反手甩出三枚毒钉。冥夜侧身避过,却故意让左肩暴露在另一名杀手的匕首下。“嗤”的一声,匕首划破他破烂的衣衫,在肩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但冥夜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眼神一厉,手中雷陨刀猛地翻转,用布满卷口的刀背狠狠砸在那名杀手的胸口。
“噗……”杀手猝不及防,被这一击砸得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其余杀手见状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似疲惫不堪,浑身毫无灵力波动的家伙,竟有如此悍不畏死的打法。
“能接下血影七煞的联手攻击,倒是有些意思。”一个更加苍老、更加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伴随着青铜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只见前方的雾气开始翻滚,一座由白骨与玄铁搭建的浮桥缓缓显现,桥身两侧悬挂着无数干瘪的人耳,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异响。
面具人收起武器,指着浮桥道:“过了断魂桥,便是外堂据点。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真正的血影阁分部,可不是你这种新人能踏足的。”他的目光落在冥夜肩上的伤口和雷陨刀的卷刃上,眼神中怀疑稍减,多了几分对其实力的认可。
冥夜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口,鲜血仍在不断涌出,将地面的毒苔染成诡异的紫色。他知道,这正是血影阁想要看到的,一个历经艰险、伤痕累累却仍有几分战力的“可塑之才”。他故意粗重地喘息着,将雷陨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哑声道:“多谢兄台通融。”
他踏上浮桥的瞬间,脚下的白骨突然扭曲成无数张痛苦嘶吼的面孔,桥面也开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与此同时,黑雾中幻化出无数青面獠牙的厉鬼,挥舞着利爪扑向他的面门。
“这是断魂桥的幻境考验。”一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冥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血焰。他知道,此刻动用任何灵力都会前功尽弃。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基础刀法的起手式,脚下不慌不忙地踏着军营中练了无数遍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桥面震动的间隙,稳如磐石。
面对扑来的厉鬼幻象,他手中雷陨刀划出一道最简单的横斩。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但刀身带动的气流却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所有幻象尽数斩碎。那些看似基础的招式,在他千锤百炼的肉身力量加持下,竟生出了破魔之力。
桥身的震动渐渐平息,扭曲的白骨面孔也恢复了原状。冥夜一步步走到桥的尽头,额头上已布满冷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强行压制力量带来的经脉刺痛。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焰如同被束缚的狂龙,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压制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桥的尽头是一座由黑石堆砌的寨门,门楣上悬挂的血色灯笼在雾中明明灭灭,照得守门人的青铜面具泛着妖异的红光。那面具上刻着一只展翅的蝙蝠,正是血影阁外堂杀手的标志。
“记住,这里只是外堂据点。”之前的面具人跟了上来,将一枚刻着血色蝙蝠的令牌抛给冥夜,“地字丙号杀手,三日后随队执行任务。若想见到真正的血影阁,就用敌人的血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三日,先自行恢复伤势。”
冥夜伸手接住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令牌上的蝙蝠图案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又抬眼望向被浓雾遮蔽的山峦深处,那里才是血影阁真正的巢穴,是他此行的目标。
“林修明白。”他故意让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感激,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与那枚青铜令牌放在一起。然后他将雷陨刀收入布满划痕的刀鞘,动作间故意牵扯到肩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在守卫的注视下,他迈步走进寨门。寨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阴森,遍地都是白骨与锈蚀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尸臭味。偶尔有穿着黑袍的杀手擦肩而过,他们的眼神冷漠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
冥夜低着头,刻意让自己显得有些沉默,脚步也有些虚浮,完美扮演着一个初入杀手组织的新人该有的模样。但他的余光却在飞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寨墙的防御阵法、巡逻杀手的路线、暗藏的哨岗……这些细节都被他一一记在心中。
他被带到一间位于寨落角落的石屋。石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破旧的蒲团,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药味。门刚关上,冥夜便立刻盘坐在蒲团上,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神识探查四周。确认没有监听的符文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肩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但他没有立刻疗伤,而是先将储物戒中的“冥牙”取出,用灵液仔细擦拭着刀身。感受到熟悉的刀魂共鸣,他心中稍定。这把灵器是他最后的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
然后他才将注意力转向肩上的伤口。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毒质正顺着血脉缓慢扩散。他眼神一厉,丹田内的血焰终于得到一丝释放,化作一缕细微的暖流,顺着经脉流向伤口。
血焰所过之处,毒质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迅速收拢,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驳,不过片刻功夫,便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但冥夜没有让疤痕完全消失,而是保留了一丝浅淡的印记,以免恢复得太过完美引起怀疑。
处理完外伤,他又开始运转功法,梳理体内因强行压制力量而有些紊乱的经脉。五个月的跋涉,加上刚才的战斗,他的肉身力量已消耗巨大。但他不能动用太多血焰恢复,只能依靠最基础的吐纳之法,缓慢地积蓄力量。
噬影貂从袖袋里钻出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红瞳中满是担忧。冥夜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低声道:“放心,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进入外堂据点只是第一步。血影阁等级森严,外堂、内堂、核心,每一层都充斥着背叛与杀戮。他必须步步为营,用“林修”的身份在这个黑暗的组织里站稳脚跟,只有早日进入血影阁高层视线,他才能真正接触到更多的隐秘,才能尽早的查明血影阁出手刺杀他、出手对付天冥王朝军营的真相。
石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杀手们的狞笑,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隐隐狼嚎,在瘴雾中回荡。冥夜闭上双眼,将雷陨刀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拂过刀身上的卷口。
“该找个合适的时候,将雷陨修复了……”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回想着墨岐的话语,“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在这里站稳脚跟,就能够查阅更多的隐秘。”
浓稠如墨的夜色里,他眯起的双眸迸射出寒芒,恰似淬了毒的匕首,划破氤氲在血影阁上空的瘴气迷雾。黑暗在他的凝视下仿佛有了实质,层层叠叠地翻涌着,却始终无法遮蔽他眼底对阁中千年隐秘的炽热探寻。
掌心紧攥的血色蝙蝠令牌微微发烫,暗纹中渗出缕缕猩红幽光,宛如活物的血管般在令牌表面蜿蜒游走。随着红光明灭,令牌边缘泛起细密的涟漪,将周遭的空气都染成不祥的绛紫色。这一刻,令牌不再只是冰冷的信物,倒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而那若隐若现的红光,恰似它嗜血前发出的低鸣,预示着一场裹挟着腥风血雨的风暴,即将在这诡谲之地轰然爆发。
第81章 烬沙血刃
石屋内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药气,冥夜盘膝而坐的蒲团边缘已磨出破洞。当清晨第一缕瘴气从石缝渗入时,他指尖刚将最后一道符篆按在雷陨刀的裂痕上。
那是他用自身精血混合迷障毒苔研磨成的伪装涂料,能让卷刃的刀身看起来更像历经百战后的残破。噬影貂蜷缩在他膝头,红瞳映着刀身反光,突然竖起耳朵。
“新人?”一道裹着冰碴的女声陡然从门外阴影飘来,伴随金属锁链摩擦的轻响。冥夜抬眸时,正见一名蒙着黑纱的女子斜倚在青石墙棱上,腰间数圈漆黑锁链末端的倒钩还残留着暗红血迹,血迹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指尖转动的银色骰子骨碌碌作响,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惨死面容。
这突如其来的出现让冥夜微微有些讶异,虽然早在此女到来之前冥夜就已经发觉。但女子如鬼魅般的身法,足以说明其隐匿手段远超外堂杀手平均水准。他不动声色地将雷陨刀横置膝头,掌心贴住刀柄上磨损最严重的纹路,那里藏着三道用于应急的血焰符篆。
“玄字丁号,苏影。”女子甩了甩锁链,化劲境巅峰的灵气如蛛网般荡开,“上头让我盯着你这地字丙号。先说清楚…”她突然屈指一弹,银色骰子擦着冥夜耳畔飞过,“噗”地钉入身后石壁,六面刻着的骷髅眼洞竟渗出黑血,“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骰子嵌入石壁的刹那,冥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沛然灵力震得石屑簌簌落下。这看似随意的一掷,其力道足以震碎普通化劲境修士的丹田,而女子指尖甚至未泛起丝毫灵气波动,这是将力量凝练到极致的表现,远比外放的灵力更令人心悸。
“有劳苏影姑娘。”他抱拳时故意让肩伤牵扯,露出恰到好处的痛楚神情。昨夜愈合的伤口被他用指甲重新划开,渗出的血珠正顺着衣领渗入腰带。血影阁从不信任完美无缺的人,这点伤痕能让“林修”的身份更显真实。
苏影嗤笑一声,黑纱下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他腰间的雷陨刀:“少来虚礼。”她手腕翻转,锁链如灵蛇般探出,末端倒钩精准勾住冥夜腰间令牌,“血影阁的规矩……”倒钩刮过令牌表面,发出指甲抓玻璃般的刺耳声响。
“接任务,拿赏钱,不死就行。”冥夜的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西漠沙砾感,目光却暗自估算着锁链的长度与女子的发力习惯。从她站立的姿势看,左膝微屈是旧伤,攻击时必定依赖右腿爆发力。这些细节在冥夜超强医术面前无所遁形,对每一个目标的判断,早已刻入骨髓,此刻化作本能般的反应。
“算你明白。”苏影收回锁链,倒钩上的血渍在令牌上留下弯月形刮痕,“跟我去任务堂。记着,不要去接超出能力的活儿……”她踢了踢脚边一具裹着黑布的尸体,布单滑落处露出半截青紫的手臂,“否则,就跟老七一样的下场。”尸体滚落时,地面刻着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将尸身迅速分解成一滩血水。
穿过三道布满尖刺陷阱的回廊时,冥夜的余光始终锁定着墙壁砖缝间的机关枢纽。第二道回廊第三块砖下藏着淬毒弩箭,触发方式是超过回廊地砖的承受重量;第三道回廊顶部的骷髅头眼睛实则是灵气感应器,需贴着右侧墙壁行走才能避开。这些发现让他掌心微微出汗,血影阁的防御远比想象中精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任务堂穹顶高逾十丈,青铜梁柱上盘绕着无数干枯人耳,每只耳朵都穿在细如牛毛的铁丝上,微风拂过便发出“沙沙”异响。四面墙壁嵌着的青铜匣至少有三百个,毒蛇、骷髅、滴血匕首等图腾在火把下投下扭曲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某种腐蚀性草药的混合气息,熏得人鼻腔发疼。
“东墙黄级,西墙地级,玄字杀手能接天字以下。”苏影一脚踩在分解尸体的血水上,化劲境的灵气让血水无法沾染靴底,“失败三次,令牌当场碾碎。”她突然贴近冥夜,黑纱几乎擦着他脸上的刀疤,“听说你过了七煞考验?”
冥夜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夹杂着一种奇特的冷香。这种矛盾的气息让他想起南疆巫蛊师,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雷陨刀的防滑纹。“侥幸而已。”他故意垂下眼睑,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
“侥幸?”苏影突然甩出锁链,倒钩精准勾住冥夜肩伤处的衣料,“七煞里的老大是撼天境巅峰,其余六个也都是撼天境中期。你…凭什么接下他们联手?”锁链猛地收紧,勒得他肩伤裂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冥夜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锁链上附着的阴寒灵力正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若不是他强行运转血焰压制,此刻恐怕已经暴露自身灵力。“苏影姑娘不妨试试。”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半步,肩头伤口的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苏影手背,“是我这身骨头硬,还是姑娘的锁链利。”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苏影黑纱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松开锁链,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哼…”她转身走向西墙,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看你能活到什么时候。”
冥夜按住流血的肩膀,目光扫过西墙青铜匣。当看到刻着“烬沙城邪修”的牌子时,心脏猛地一缩。任务描述中记载的熔火峡谷场景,与他这三日了解的一些信息重叠——那些被投入熔浆池的孩童,那些被噬魂藤吸干精血的流民,此刻仿佛化作实质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
“就这个。”他抽出青铜牌时,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牌面背面刻着的血手图腾正在微微发烫,那是任务难度的警示。
苏影接过牌子时露出一丝震惊:“血手修罗,撼天境巅峰。他的三个打手,两个初期一个中期。还有两只焰尾豹……”她故意停顿,观察着冥夜的反应,“这已是超越了你等级的任务,你确定要接?”
“确定。”冥夜握紧雷陨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既然要接任务,就必须选择这种十恶不赦之辈。
七日后深夜,熔火峡谷宛如一只张开巨口的恶魔。赤红的熔浆在谷底翻涌,粘稠的热浪让空气扭曲,远处邪修营地的火把在雾霭中明明灭灭,如同鬼火。冥夜伏在峭壁边缘,鼻尖萦绕着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身下岩石被烤得发烫,几乎能烙穿靴底。
“两只焰尾豹在营地首尾,十五个持刀护卫是化劲境中期。”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甩出锁链勾住悬崖凸起的玄武岩,化劲境的力量让锁链绷得笔直,“头目带着三个打手在熔岩洞窟。按规矩,你主攻,我掠阵。”她的目光扫过谷底,突然冷笑,“不过别指望我救你,撼天境的力量,可不是我能抗衡的。”
话音未落,冥夜已如离弦之箭跃下悬崖。雷陨刀在腰间发出“呛啷”轻响,他刻意在拔刀时加入一丝滞涩,这把饱经风霜的武器,理应带着岁月留下的磨损感。
抽刀式!
冥夜以腰为轴猛然右旋,右手如电握住刀柄,借转体之势将长刀抽出。刀刃斜指下方的刹那,刀身带起的破空锐响竟压过谷底熔浆的咆哮。最前排的御空后期护卫刚抬头,脖颈处已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灼热的空气中化作蒸腾的血雾。
“敌袭!”惊呼声未落,冥夜身形急转,下削式与撩刀式浑然一体。刀身自上至下呈四十五度角劈削,逼退左侧挥斧劈来的护卫,手腕翻转间又自下而上弧形撩起,精准挑开右侧刺来的长枪。这两式刀法被他施展得如同行云流水,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千锤百炼的韵律,刀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撕裂声。
“找死!”一名御空境巅峰的护卫怒吼着挥刀横斩,刀刃上附着的青色灵力形成半月形刀气。冥夜不退反进,脚下使出军营中练了无数遍的滑步,身体以诡异的角度侧倾,磕刀式! 双手握刀,刀刃朝上,精准磕在对方刀背。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中,那名护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剑“哐当”落地。冥夜趁势欺身而上,迎推刺! 左手护于右腕,右手握刀向前直刺,指尖精准点向对方咽喉下三寸的气海穴。这一击快如闪电,护卫甚至能看到刀刃上反射的自己惊恐的瞳孔,随即眼前一黑,气绝身亡。
血腥味彻底激怒了营地末尾的焰尾豹。那凶兽发出震天怒吼,弓起脊背,尾焰如炽烈火舌般喷射而出。所到之处,岩石瞬间汽化,腾起的烟尘中夹杂着无数爆裂的碎石。
挂刀式!
冥夜身体向左急转,右手握刀随转体之势由右向左上方弧形挂起,刀刃朝外,精准拨开一块袭来的碎石。碎石擦着刀背飞过,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砸出碗口大的坑洞。他借势翻滚,躲开焰尾豹的第二波火焰喷射,掌心在灼热的地面一按,身体如弹簧般弹起。
拦腰刀!
双腿弯曲蓄力,猛然跃起,在空中腰部发力右旋,双手握刀呈水平状横扫。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弧。焰尾豹显然没料到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人类能有如此速度,庞大的身躯被光弧拦腰扫中,“嗷”的一声惨叫尚未出口,已被斩成两截,温热的鲜血溅了冥夜满身。
“你……!”苏影惊讶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她正用暗器、锁链牵制着另一只焰尾豹,化劲境的灵气在锁链上流转,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但冥夜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撼天境凶兽的火焰冲击,根本不是她能够抵御的,光是余波冲击已让她暗中受了轻伤。
就在此时,熔岩洞窟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中,一名手持铁爪的赤膊男子咆哮着冲出,他周身气血翻涌,形成一层淡红色的护体罡气,正是“血手修罗”。其身后跟着三个黑衣人,其中两人气息停留在撼天境初期,另一人则是中期,显然就是那三个贴身打手。
“杀了他!”血手修罗怒吼着挥爪扑来,五指张开时,指尖竟渗出紫黑色的毒液,在空中划出五道狰狞的爪痕。爪风未至,冥夜已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皮肤接触到爪风边缘,竟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冥夜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下沉,右手握刀自上向下斜劈,劈至中途突然停顿,借势将刀背猛然砸向对方手腕。这一招完全出乎血手修罗意料,他只觉手腕一麻,爪势顿时一滞。冥夜趁机欺身而上,抹刀式! 身体微侧,右脚向左前方跨步,右手握刀横向抹出,刀刃朝外,直指对方脖颈。
血手修罗毕竟是撼天境巅峰,虽吃了一惊,反应却极快,猛地向后仰头,躲开致命一击,脖颈处还是被刀刃划破一道血口。紫黑色的血液渗出,竟在空气中冒出缕缕青烟!
“小子,你找死!”血手修罗暴怒,周身气血更加翻涌,淡红色的罡气瞬间转成赤红,显然动用了禁忌秘法。他身后的三个打手也同时发动攻击,一人甩出淬毒飞针,一人挥剑直刺,另一人则打出一道黑色灵力球。
冥夜手中云刀式展开,刀光如银盘流转,将所有攻击尽数格挡。飞针撞在刀身上发出“叮叮”脆响,灵力球被刀气震散,唯有那柄长剑势大力沉,震得他手臂发麻。
“撼天境中期,有点力道。”冥夜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推刀式! 右手握刀向前平推,左手抵在刀背助力。这一击将全身力量集中于刀身,刀刃朝前,带着万钧之力撞向长剑。
“当……!”
巨响中,那名副手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剑“哐当”落地。冥夜趁势跟进,点刀式! 手腕发力,刀尖如蜻蜓点水般点击对方胸口膻中穴。这一点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打手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个指节深的血洞。
“老二!”血手修罗目眦欲裂,双手利爪猛地合拢,竟在掌心凝聚出一枚紫黑色的能量球,“你给我去死!”能量球脱手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腐蚀,留下一道扭曲的黑色轨迹。
下削式!
冥夜知道这一击的厉害,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刀刃朝前,以腰腹带动手臂,由上至下呈四十五度角快速劈削。刀身擦着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劈至低点时,一道凝练的银色刀罡赫然成型,与紫黑色能量球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冥夜也被气浪掀飞,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鲜血。他能感觉到雷陨刀的裂痕又深了几分,显然承受不住撼天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哈哈哈,死了吧!”血手修罗狂笑着想上前补刀,却突然瞳孔骤缩——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正是冥夜!他的衣衫破烂不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渗出鲜血,暗紫色的血水渗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
“这……怎么可能?”血手修罗失声惊呼,撼天境巅峰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开,“你到底是谁?”
冥夜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如霜。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雷陨刀,刀身上的卷口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丹田内的血焰早已按捺不住,丝丝缕缕地渗入经脉,为这具肉身提供着恐怖的力量。
破妄!
这并非基础刀法中的任何一式,而是冥夜将十三式融会贯通后,自创的杀招。他双脚微分,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握刀,刀刃斜指地面。下一刻,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抽刀式、撩刀式、下削式……十三式刀法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连贯使出,刀光漫天,竟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血手修罗只觉眼前全是刀影,根本无从防御,只能勉强挥动铁爪格挡。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如同爆豆般响起,血手修罗的铁爪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刀痕,而冥夜的刀势却越来越猛。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道凝练的刀罡,劈在血手修罗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淬体境!”血手修罗惊恐地嘶吼,他能感觉到护体罡气正在飞速消耗,而对方的刀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冥夜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眼神专注如鹰。他能感觉到血手修罗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就在其左胸心脏上方三寸处,迎推刺!
左脚前踏半步,左手护于右腕,右手握刀向前直刺,刺出瞬间左手猛推右手,增加刺击力度。刀刃精准锁定那处破绽,带着破风之声直插而入。
“噗……!”
雷陨刀直没刀柄,血手修罗瞪大了眼睛,口中涌出大量紫黑色的血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柄,又看向冥夜冰冷的眼神,似乎想不明白,为何一个看似淬体境的修士,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你……到底……”
话未说完,他已气绝身亡。冥夜猛地抽出雷陨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他没有停顿,转身面对剩下的两个打手。
那两人早已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见血手修罗被杀,哪里还有战意,转身就想逃跑。
点刀式!点刀式!
冥夜手腕连动,刀尖如闪电般点出,两枚碎石被他用刀背磕飞,精准洞穿了两人的后心。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扑倒在地,气绝身亡。冥夜身影未停,手中长刀再次凝聚刀罡,脚下一踏,长刀向着逃跑的另外一只焰尾豹重重斩下。
战斗一片倒的屠杀中继续,当最后一名敌人倒下,四周成百上千的残肢断臂在血火中随处可见。冥夜剧烈地喘息着,弯腰从血手修罗尸身上取下储物戒,从中找到一个青铜匣。匣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果然是邪修与苍澜王朝官员勾结的密信,信纸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解决了几名躲藏的小喽啰,正用锁链擦拭着锁链上的血迹,“不过下次再擅自改变战术,我就把你自己一个人抛下。”苏影不断起伏的胸口,也证明着她在这一战有着不小的消耗。
冥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将密信收入怀中。雷陨刀上的血珠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蒸腾起袅袅白雾。东荒十三大王朝,还有无数这样的黑暗角落。这只是个开始,他想,血影阁的深渊,他才刚刚踏入第一步。
“走吧。”苏影转身走向峡谷出口,锁链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回去交了任务,你该想想下一票买卖了。记住,在这儿,心软的人活不长。”
冥夜握紧雷陨刀,跟上她的脚步。熔岩的红光映照着他的身影,宛如一柄即将饮尽世间罪恶的利刃。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焰正在欢快地跳跃,与雷陨刀上的杀意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他作为血影阁的一把刀,终有一天将斩断所有阴谋,撕开笼罩在东荒大地上的黑暗迷雾。而他,冥夜,或者说林修,将在这血影阁的深渊中,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仇敌,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熔火峡谷的晨雾渐渐散去,留下满地的尸骸和凝固的血迹。冥夜的背影消失在峡谷出口,只余下雷陨刀上尚未干涸的血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林修”这个身份,将不再是伪装,而是他披荆斩棘、踏破黑暗的利刃。而血影阁的残酷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82章 雷陨重生
三日后,血影阁腹地的传送阵广场笼罩在淡紫色的灵雾中。三十六根玄铁立柱呈八卦阵形排列,柱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每一道沟壑都嵌着凝固的暗红色灵液,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冥夜站在阵眼位置,衣摆被传送阵启动前的能量乱流掀起,猎猎作响。
他垂眸看着脚下由无数细小骨片拼成的阵图。那是用三千八百名失败试炼者的指骨磨成粉末,混合地心熔浆浇筑而成,每一道骨纹都在灵力催动下渗出微弱的血光。噬影貂蜷缩在他袖中,红宝石般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立柱间游移的黑色鬼影,那是传送阵运转时撕裂空间缝隙逸出的怨魂残魄。
“站稳了。”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纱下的目光扫过冥夜掌心结痂的伤口。她甩出腰间锁链,末端倒钩精准勾住冥夜腰带,“烬沙城的空间节点不稳定,上次有个玄字杀手就被卷进乱流,出来时只剩半条胳膊。”锁链表面突然浮现细密的冰纹,那是她以化劲境灵气凝结的防护层。
冥夜还未回应,传送阵中央的骨纹已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地底升起,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焰剧烈翻腾,试图抗拒这股空间之力,却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在血影阁的传送阵中动用特殊力量,无异于自曝身份。
“嗡……”
震耳欲聋的共鸣声中,三十六根立柱同时喷吐紫黑色灵火。冥夜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广场上的灵雾化作无数条毒蛇,缠绕着他的身体钻进毛孔。他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能量冲击下突突跳动,仿佛下一刻就会爆裂开来。身旁的苏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锁链上的冰纹寸寸碎裂,溅起的冰晶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刀刃。
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传送阵,但每一次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三年前徒步穿越飞沙海之时,他曾在沙暴中见过类似的空间涟漪,那时他用了整整十七天才能绕过那片直径不足三里的区域。而现在,血影阁的传送阵能在数个呼吸间跨越千里,这份力量让他既警惕又渴望。若能掌控这种空间之力,追查黑袍人阴谋的步伐将大大加快。
当脚底的骨纹光芒达到顶峰时,冥夜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那是苏影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奇特气息,此刻却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无数根细针钻入鼻腔。他猛地睁眼,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化作透明的光粒子,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别抗拒!”苏影的怒吼从灵魂深处传来,锁链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放松经脉,让传送阵的力量流经全身!”
就在这刹那,冥夜猛地领悟到关键。他强行压下丹田血焰的抗拒,运转“千影分光诀”的呼吸法,将经脉化作通透的管道。下一刻,狂暴的空间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却在他特制的经脉中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能量冲刷下发出呻吟,掌心的伤疤更是如同被烈火炙烤,结痂的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紫光。
“嗤……”
一声轻响,冥夜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脚下是滚烫的黑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的混合气味。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云层中不时划过几道血色闪电。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被“血手修罗”毒爪灼伤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结痂处渗出的紫黑色毒液被传送阵的能量彻底蒸发。
“算你命大。”苏影松开锁链,手腕翻转间甩出三枚银色骰子,精准钉入三人高的熔岩柱。骰子表面刻着的惨死面容突然张开嘴,喷出三道幽蓝色火焰,将周围的空间乱流彻底焚烧殆尽。“上次有个地字杀手不信邪,非要用灵力抵抗,结果现在还在血影阁的疗伤密室里泡着,浑身经脉碎得跟蛛网似的。”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凝视着远处翻腾的熔岩河。三年前他徒步经过这里时,曾在河岸边看到过一具被熔浆半凝固的尸体,那人手指上戴着的血影阁令牌早已扭曲变形。而现在,他却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跨越这片死亡地带,这种力量的差距让他握了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看够了就走。”苏影甩了甩锁链,链身擦过地面时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炼器师只在子时到丑时开工,错过这个时辰,就算你把整个血影阁的灵石都搬来,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两人穿行在熔岩峡谷的缝隙中,冥夜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岩壁上闪烁的幽蓝色矿脉。这些被称为“星髓蓝晶”的矿石只存在于空间乱流频繁的区域,是锻造空间系法器的顶级材料。他注意到苏影的脚步刻意避开了几块颜色异常的岩石。那些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正是能腐蚀灵力的“噬灵霉”。
半个时辰后,一座悬浮在熔岩湖上的黑石工坊出现在眼前。工坊由数百根巨大的骸骨支撑,每根骨头都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骨节处渗出的绿色粘液滴入熔岩湖,激起一阵阵刺鼻的白烟。工坊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扭曲的铁牌,上面用古篆刻着“烬灭”二字,字体边缘还在不断滴落暗红色的金属液。
“进去吧,”苏影停下脚步,锁链指向工坊深处,“我在外面等你。记住,别跟那个老疯子提任何关于血影阁的事,他当年就是因为拒绝给副阁主锻造兵器,才被打断双腿扔到这里的。”
冥夜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眉毛烤焦。工坊内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残骸,生锈的长枪上还挂着风干的皮肉,断裂的刀刃上凝固着黑色的血垢。正中央的锻造台前,一个浑身赤裸的老者正用一根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骨锤敲打一块暗红色的金属,每一次敲击都发出如同龙吟般的巨响。
“滚出去!”老者甚至没有抬头,骨锤敲击的节奏陡然加快,锻造台上的金属块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老夫不接血影阁的生意!”
工坊深处的淬火池突然泛起蓝焰,冥夜从储物袋倒出的青铜碎块刚落地,便激起满室兵器残骸共振。那些嵌在墙缝里的断剑残刃纷纷震颤,锈迹斑斑的刀锋竟渗出银亮液滴,如同臣子叩拜君王般朝向碎块倒伏。正在锻打玄铁的老者猛地松手,骨锤砸在铁砧上迸出火星,他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浑浊瞳孔里映出碎块上流转的幽绿符文。
“傀儡术的镇魂刻纹?”老者枯瘦的手指拂过碎块边缘,指甲刮过符文时溅起蓝色电火花,“几千年没见过活人用这手艺了……”他突然抓起碎块凑近炉火,青铜断口处立刻浮现出缠绕的锁链纹路,正是归墟迷障里那具雷属性傀儡的核心构件。
冥夜默不作声,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戟。戟身覆盖着细密的青铜鳞片,每片鳞甲都刻着倒置的哭脸符文,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戟尖,竟映出无数扭曲的人脸虚影。老者的喉结剧烈滚动,布满老茧的手掌按上戟杆,瞬间有黑色油液从纹路渗出,在他掌心聚成枚挣扎的鬼面:“好家伙…完整的百魂戟!用活祭炼的傀儡芯?”
当啷一声,老者将骨锤砸在淬火池边,溅起的沸水浇灭了炉中炭火。他目光扫过冥夜腰间悬挂的雷陨,刀鞘接触到百魂戟散发出的阴煞之气,竟发出龙吟般的清鸣,刀鞘隐隐泛起雷光。
“百魂戟归我,”老者用指甲刮下戟尖的符文碎屑,放进嘴里嚼得咯吱响,“三天后取刀!”
冥夜将雷陨刀平放在锻造台上,“我要它恢复原状,”冥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并且,提升到初级法宝级别。”
老者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震得工坊顶部的骸骨簌簌作响。“初级法宝?”他用骨锤指着锻造台边缘的一堆废铁,“看到那些了吗?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来的破铜烂铁,嚷嚷着要升级成法宝,结果现在都成了老夫的引火材料!”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矿石表面流动着银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老者的笑声陡然停止,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九幽玄铁?你居然有这玩意儿?”他伸出颤抖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矿石时猛地缩回,“不对,这气息……是掺杂了域外魔铁的星陨玄铁!”
“够不够?”冥夜又取出三块同样的矿石,每一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这些是他在魔雾森林执行任务时,从一个邪修的储物戒中找到的,当时那邪修正用这些矿石炼制魔器。
老者盯着矿石,喉结不住地滚动。“材料是够了……”他突然抓起骨锤,狠狠砸在锻造台上,“但老夫需要代价!”幽蓝色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瞬间将整个工坊笼罩,“你得让老夫在这刀上刻一道‘灭魂纹’!用你的血来祭纹!”
冥夜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短刃划开掌心。鲜血滴落在锻造台上的瞬间,雷陨刀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刀身的卷口处传来一阵饥渴的嗡鸣。老者见状大喜,抓起星陨玄铁就扔进旁边的熔矿炉。炉内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幽蓝色的火焰与黑色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看好了!”老者挥舞着骨锤跳进熔炉,“这是老夫独创的魂炼法!”他的身体在火焰与魔气中迅速碳化,却依然精准地敲击着融化的星陨玄铁。每一次敲击,都有一道细小的血线从冥夜掌心飞出,融入正在成型的刀胚。
苏影在门外听到工坊内传来的巨响,不由得握紧了腰间锁链。她曾听说过这个被称为“烬灭老人”的炼器师,据说他锻造兵器时喜欢用活人祭炉,却从未想过冥夜竟然真的敢进去。当她看到工坊顶部透出的蓝黑双色光芒时,瞳孔不由得一缩,那是法宝即将成型的征兆!
敲击声整整三日未停,当第三日晨光穿透熔岩峡谷时,工坊内的光芒终于散去。烬灭老人佝偻着背站在锻造台前,原本健壮的身躯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也全白了。他面前的雷陨刀静静躺着,刀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刀刃上流动着细密的银色雷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拿去吧……”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初级法宝雷陨,已刻入三道灭魂纹。记住,每次动用灭魂纹,都要间隔十二个时辰,否则刀魂会反噬主人。”
冥夜指尖触到刀柄的刹那,掌心突然传来灼烫感。新嵌入的雷纹水晶在刀柄中亮起,如同一串串流动的紫电,将他注入的灵力瞬间分解成无数细小光丝。那些光丝顺着刀身脉络游走,在原本黯淡的刃脊上织出蛛网般的新纹路。那是老者用万年玄铁与雷晶砂重铸时留下的锻造痕迹,此刻正随着灵力流转,泛出琉璃般的光泽。
当第一缕灵力抵达刀尖,整柄刀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不再是法器级别的金石之音,而是类似龙吟的悠长震颤,刀刃上跃动的雷光骤然暴涨三寸,将周遭的熔岩湖映得如同沸腾的紫水晶。湖面掀起三尺高的浪涛,那些悬浮在岩浆上的炼器残骸纷纷炸裂,化作齑粉被刀身吸附,在刃口凝聚成细密的雷纹锯齿。
“呵,总算有点法宝雏形了。”远处传来老者的嗤笑,冥夜这才发现刀身已完全变样:原本卷刃的刀尖被锻造成三棱雷锥,刀背嵌着七颗会自主吞吐雷光的水晶,每当灵力流过,便会发出“咔嚓”的雷电崩裂声。最惊人的是刀柄末端,那颗从百魂戟上抠下的镇魂珠,此刻竟化作一团旋转的雷火,将他的灵力过滤成纯粹的雷霆之力注入刀身。
“多谢。”冥夜对着老人抱拳,转身走出工坊。苏影看着他手中的雷陨刀,黑纱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她能感觉到那把刀上传来的恐怖气息,仿佛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将空间撕裂。
“你最好祈祷这把刀不会先杀了你。”苏影甩了甩锁链,转身走向传送阵,在传送阵处,回头看向冥夜,“记住,别死在任务的半路上,我还等着看你怎么死呢。”
冥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抚摸着雷陨刀上的灭魂纹。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血焰与刀魂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仿佛这把刀就是他手臂的延伸。当他踏上返回血影阁的传送阵时,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当初蛊王宗黑袍人口中的“祂”,三阴绝脉散的秘密,血影阁的刺杀,幽冥殿……
………………………
霜华王朝边境的寒风中,冥夜单刀而立。眼前是数百名手持狼牙棒的马贼,为首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串风干的人耳。“小子,把身上的灵石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壮汉挥舞着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闪烁着寒光。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雷陨刀。刀身上的雷纹突然亮起,在凛冽的寒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下一刻,马贼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凉。当他们的头颅落地时,甚至还保持着惊愕的表情。
暗月王朝皇都的夜色中,冥夜如同一道鬼魅般穿梭在宫殿的飞檐走壁之间。他的目标是掌管国库的户部尚书,一个富可敌国却草菅人命的贪官。当他潜入尚书的卧室时,看到的是一个正在虐待侍女的肥胖男人。
“谁?”贪官警觉地转身,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碎成齑粉。他身后突然涌出数十名护卫,个个都是御空境以上的修为。
冥夜眼神冰冷,雷陨刀在手中挽出一个刀花。“取你狗命的人。”刀光闪过,护卫们的兵器还未出鞘,便已身首异处。贪官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已经被割开,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华丽的锦袍。
魔雾森林深处,毒气弥漫。冥夜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上摆满了被吸干精血的孩童尸体。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邪修正挥舞着骨杖,念念有词。“桀桀桀……又来了一个送死的!”邪修看到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的精血看起来很纯净,正好用来祭祀我主!”
冥夜握紧雷陨刀,刀刃上的雷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畜生!”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欺近。邪修急忙挥舞骨杖,召唤出无数条噬灵藤。但雷陨刀的刀光所过之处,藤蔓纷纷化为飞灰。当刀身刺入邪修心脏的那一刻,冥夜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恐与不解。
半年时间,三十七次任务,二十五次越级击杀。冥夜的名字开始在血影阁中流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地字杀手,变成了令所有人侧目的存在。每当他完成一次任务,任务堂的青铜墙上就会多一道刀痕,那是他用敌人的血刻下的战绩。
深秋的暴雨夜,天冥王朝三皇子府。冥夜浑身浴血,肩头插着一支淬毒的箭矢。他面前是十数名碎星境的高手,其中多数都是蛊王宗潜伏在皇城的高手。其中一名,正是三皇子的侍卫统领,也是这次任务的目标。“大胆,你敢私闯皇子府邸,简直是找死!”统领挥舞着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
冥夜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炽热。他知道自己不能动用血焰和玄冥镇狱劲的寒冰之力,只能依靠刀法和肉身力量。“千影分光诀!”他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分化出无数个残影。统领见状冷笑,“雕虫小技!”他挥舞长枪,试图刺破残影。
但他不知道的是,冥夜的“千影分光诀”乃是红叶楼顶级秘术绝学。每一个残影都蕴含着真实的力量,当统领的长枪刺中残影的瞬间,真正的冥夜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雷陨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斩向统领的脖颈。
“噗……”
鲜血喷涌而出,统领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但冥夜也因此暴露在其他高手的攻击下,一支淬毒的箭矢趁机刺入他的肩头。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依然强撑着身体,抓起统领的头颅,转身突围。
当他撞进血影阁的据点时,苏影急忙上前扶住他。“你疯了?你去招惹碎星境中期修士干什么?”她用灵力震碎箭矢,黑色的毒血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狰狞的痕迹。
冥夜却仰头大笑,雨水混着血水灌进喉咙。“我这不是活下来了吗?”他握紧手中的雷陨刀,刀身上的雷纹在雨夜中闪烁,“每一次生死危机,都是淬炼刀魂的契机。”
苏影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疯狂,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杀戮而生,每一次战斗都让他变得更强。
初雪飘落时,冥夜被传唤到密室。青玉面具的执事把玩着血色令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半年三十七次任务,其中二十五次越级击杀,林修,你是近百年来第一个做到的地字杀手。”他抛出一枚玄字令牌,“从今日起,你正式踏入玄字杀手行列。”
黑暗骤降的瞬间,冥夜本能地旋身挥刀。三支淬毒弩箭擦着鼻尖钉入墙面,爆出刺耳的火花。光明重现时,执事的声音带着寒意:“晋升不止是嘉奖,更是催命符。在血影阁,停下变强的脚步就是死亡倒计时。”
密室外,苏影的骰子精准击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到了吗?”她意味深长地瞥向冥夜,“你的每次挥刀,都有很多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冥夜握紧玄字令牌,雷陨刀在掌心转出凛冽寒光。半年的杀戮让他的刀法返璞归真,看似简单的招式中暗藏玄机。
深夜的演武场,月光为他镀上银边。当他重复最基础的“劈、斩、挑、刺”时,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愈发锐利,十丈外的枯枝被无形气劲拦腰斩断。他仔细回想曾与撼天境、碎星境强者对决时的情景,对方精心构筑的罡气护盾,是如何在自己看似普通的一刀下轰然崩塌。那不是蛮力,而是对刀意的深刻理解,是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才领悟的真谛。
更鼓惊破夜色,冥夜收刀入鞘。雷陨刀身上的雷纹在月光下闪烁变幻,诉说着每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他望着残月喃喃自语:“终有一天,我要让这把刀,真正饮尽仇人的血。”
寒风吹过演武场,卷起满地枯叶。冥夜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唯有雷陨刀偶尔闪过的冷光,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撕裂黑暗的那一刻。而在血影阁更深的阴影中,一双双眼睛正注视着他的每一步,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无声中缓缓展开……
第83章 骨笛惊魂
大半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冥夜在血影阁的岁月里,似那淬入烈火的精钢,在生死历练中不断锻造升华。白昼,他穿梭于腥风血雨的任务之间,以雷陨刀为笔,在敌人的尸首上书写着自己的传奇,将每一场战斗都化作锤炼刀法的契机;黑夜,他便遁入据点隐秘之处,默默运转着“玄冥镇狱劲”。那股寒冰之力在他体内悄然积聚,如今已达到普通聚灵境初期三倍有余,仿若一座蓄势待发的冰山,寒意暗藏。而他体内的血焰与血脉,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交融中浑然一体,猩红如烈焰般的血脉在经络间奔腾不息,似要冲破躯壳的束缚。
在葬神大陆的修炼体系中,每一个大境界,九层便是巅峰,寻常修炼者一旦抵达此境,便只能竭尽全力突破至下一个境界,寻求更强大的力量。可冥夜如今却打破了葬神大陆这一不变规则。
冥夜在经脉恢复九层之后,将原本修炼的寒冰之力全部散去,对“玄冥镇狱劲”进行了重修,在三个月前,他再次登临淬体境九层巅峰后,修为仍在不断攀升。若与普通淬体境相较,他如今的修为,至少已达到淬体十二层的层次。这般诡异且惊人的现象,在葬神大陆的修炼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他仿佛亲手撕开了传统修炼体系的桎梏,开辟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独特修炼之路。
与此同时,冥夜凭借着血脉天赋能力,在血影阁据点悄然布局。半年多的时间里,已有数十名倒霉者沦为他的血奴。这些血奴如同散布在据点各处的眼线,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将搜罗到的消息如涓涓细流般汇总到冥夜手中,为他在这暗流涌动的血影阁中保驾护航。通过血奴,冥夜听说当初他离开断天山脉之后,云州城前往断天山脉的几万修士,在幻境中与远古蝠灵厮杀,与身边修士厮杀。当阵法灵力耗尽,所有人清醒过来之时,进入幻渊深处的几万修士,已经十不存一,到处血流成河。
五域八方的势力反应过来,知道是被有心人精心设计后,联手发出了通告,查询幕后黑手,一旦谁找出幕后黑手的消息,将会给予万宝行拍卖会上出现的天级功法残卷,再加百亿极品灵石作为奖励。一时间,整个云州城已经处于疯狂,所有人都在寻找幕后之人。而且也有人猜测,是不是与竞拍“九幽寒铁”之人有关,可是遍寻云州城,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冥夜正不断思索分析着这些消息时,却被新的任务打破了短暂的平静。“目标鬼哭岭白骨寨首领‘夜枭’,碎星境后期修为,擅长音波攻击。”苏影倚在门框上,身姿曼妙如风中的幽兰。夜风拂过,黑纱掀起一角,露出若隐若现的精致下颌,清冷如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仿佛冬日里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据说他能以骨笛吹出摄魂音,中招者会在幻觉中自相残杀。副阁主要求活口,但......”她意味深长地停顿,目光扫过冥夜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必要时,也可斩草除根。”
冥夜默默将羊皮卷收入空间戒指,心中暗自思量。碎星境后期的特殊修炼者,绝非等闲之辈,那诡异莫测的音波攻击更是如附骨之疽,令人防不胜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雷陨刀的刀柄,那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每一道划痕都诉说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自从加入血影阁,他历经无数生死之战,每一次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刀法化险为夷。这一次,他同样相信自己能够完成任务,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三日后,鬼哭岭被浓稠如墨的雾气所笼罩,仿若披上了一层神秘而恐怖的面纱。冥夜伏在断崖边缘,衣衫被山风猎猎掀起,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雄鹰。他屏息凝神,目光穿透迷雾,锁定山谷中那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营寨。那营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来自地狱的城堡,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十二架巨型弩车环绕四周,淬毒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仿佛一条条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令人作呕,却也让冥夜的神经愈发紧绷,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营寨内至少有上百道强横的气息,每一道都蕴含着撼天境初期的力量,这些便是夜枭赖以成名的傀儡大军。
突然,一声尖锐的骨笛声响彻云霄,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山谷的寂静。那笛声尖锐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嘶吼,让人不寒而栗。笛声所到之处,雾气开始翻涌,如同煮沸的黑水,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色。冥夜瞳孔骤缩,只见无数黑影从地底下破土而出,竟是用活人炼制的傀儡!
这些傀儡,与冥夜手中的“锁魂傀道真解“中的傀儡不同,这些傀儡双眼空洞,皮肤泛着青灰色,指甲如钢爪般锋利,散发着阵阵尸臭。它们的关节处还缠绕着铁链,行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乐。更让人心悸的是,每一头傀儡身上都萦绕着撼天境初期的灵力波动,上百头撼天境傀儡组成的洪流,足以荡平任何中小型宗门。
它们齐刷刷地朝他所在方向扑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气息。前排的傀儡猛地跃起,铁爪撕裂空气,发出“嗤啦“的锐响,爪风未至,冥夜已感到脸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傀儡利爪上附着的尸毒,竟能透过空气侵蚀血肉。
“哼……”这些尸毒对于冥夜没有任何作用,冥夜一声冷哼,手中雷陨长刀出鞘,寒芒划破雾气,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刀身上的灭魂纹骤然亮起,流动的紫电与银色雷纹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冥夜身形急退,刀锋精准刺入最前方傀儡的咽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被斩断的脖颈处却涌出黑色黏液,那黏液粘稠如沥青,带着刺鼻的腐臭,瞬间便将伤口愈合如初。
更恐怖的是,那黏液落在岩石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化为黑色浆糊。冥夜心中一惊,这才发现,这些傀儡的心脏位置都镶嵌着一枚黑色符文石,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显然是维持它们行动的关键所在。那些符文石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傀儡的胸腔中跳动,散发着邪恶的力量,符文边缘还时不时渗出一缕缕黑雾,不断修复着傀儡的躯体。
“吼……!”
一头身高三丈的巨型傀儡咆哮着冲来,它的手臂是由整根白骨打磨而成,骨节处镶嵌着数枚符文石,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空气在它的拳风下爆鸣,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逼冥夜面门。冥夜脚尖一点崖壁,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手腕翻转,雷陨刀划出一道圆弧,使出“挂刀式”,精准地格挡在白骨手臂的攻击路径上。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中,冥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瞬间发麻,雷陨刀上的雷纹竟被震得明灭不定。那巨型傀儡的力量远超普通碎星境,恐怕已达到中期水准!更让他心惊的是,周围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涌来,上百头撼天境傀儡组成的包围圈,正以惊人的速度缩小。
“下削式!撩刀式!”
冥夜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施展出最基础的刀法组合。刀光霍霍,如同一朵朵绽放的银莲,在傀儡群中穿梭。每当刀锋触及傀儡,便会溅起黑色黏液,那黏液落在地上,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他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洞察力和矫健的身法,在傀儡的攻击间隙中游走,寻找着机会。
突然,一头傀儡从侧面突袭,利爪直取他的面门。冥夜侧身一闪,刀锋顺势横斩,将傀儡的手臂斩断。可还未等他喘息,又有三只傀儡从不同方向攻来,铁链如毒蛇般缠绕而至。他身形急转,雷陨刀舞出一片刀幕,将铁链一一荡开,紧接着欺身上前,刀背重重砸在一只傀儡的脑袋上,将其砸得粉碎。然而,那破碎的傀儡残骸中,黑色符文石却依然完好,光芒愈发强烈,从地下召唤出更多的傀儡。
骨笛声愈发急促,仿佛催命的丧钟。那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不断冲击着冥夜的耳膜,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震裂,意识开始出现模糊。但他强忍着不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夜枭,摧毁那些符文石。他不再与傀儡纠缠,而是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施展“千影分光诀”,身形瞬间分化出数道残影,朝着骨笛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轰!轰!轰!”
傀儡们挥舞着武器,疯狂地砸向残影,却只击中空气。冥夜的本体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傀儡群中左冲右突。他手中的雷陨刀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避开傀儡的攻击,同时在它们身上留下深深的刀痕。然而,这些傀儡悍不畏死,即便被斩断双腿,也要用双手爬行着扑向他,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终于,他在一座白骨高台上,看到了那个吹奏骨笛的身影。夜枭身着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骨笛在他唇边翻飞,诡异的音波不断扩散。那音波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雾气为之翻腾,傀儡们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狂暴。
看到冥夜冲来,夜枭发出一阵怪笑,骨笛声陡然一变,变得尖锐而刺耳。那些傀儡如同疯了一般,舍弃了原本的攻击节奏,眼中泛起血光,疯狂地朝着冥夜扑来,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噗嗤!”
一头傀儡的铁爪划破了冥夜的左臂,黑色黏液瞬间渗入伤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冥夜闷哼一声,挥刀将其头颅斩下,同时运转体内的血脉之力,试图吞噬毒素。然而,那尸毒异常霸道,竟在他的经脉中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更多的傀儡涌来,将他团团围住。他的衣衫早已被黑色黏液浸透,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混合着黏液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滩诡异的污渍。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能感觉到,体内血焰在吸收了大量的尸毒和傀儡残骸力量后,变得更加猩红更加活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破妄!”
冥夜低喝一声,将十三式刀法融会贯通,施展出自创的杀招。刀光漫天,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周围的傀儡尽数逼退。他抓住这个间隙,猛地跃起,朝着夜枭扑去。
夜枭显然没想到冥夜能突破重围,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骨笛一横,一道音波利刃朝着冥夜射来。那音波利刃呈现出扭曲的黑色,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冥夜侧身躲避,刀锋直刺夜枭咽喉。夜枭慌忙后退,同时操控傀儡围攻冥夜。数十头撼天境傀儡同时跃起,铁爪、骨棒、铁链从不同方向袭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冥夜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挥刀格挡。
“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冥夜只觉手臂越来越沉,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染红了雷陨刀的握把。他能感觉到,这些傀儡的攻击频率和力量都在不断提升,显然是夜枭加大了操控力度。
就在冥夜与夜枭对峙的刹那,夜枭骨笛猛地一转,笛音陡然变得空灵而诡异,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冥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周遭的浓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血影阁熟悉的庭院。阳光明媚,苏影正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手中捧着象征荣耀的玄字令牌。
“你做到了,这是属于你的荣耀。”苏影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黑纱下的眼神满是赞赏。冥夜下意识伸手去接令牌,指尖却在触及的瞬间触到一片冰凉黏腻。那令牌表面竟爬满蠕动的血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血肉中睁开,正死死盯着他。
与此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冥夜猛地回头,只见曾经败在他刀下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本该死去的马贼首领、贪官、邪修,此刻都目光空洞,身上伤口不断渗着黑血,如同行尸走肉般朝他扑来。他想要拔刀,却发现雷陨刀早已消失不见,自己的双手正被锁链紧紧束缚。
“哈哈哈哈!”夜枭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带着无尽的嘲讽,“在我的幻境中,你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冥夜只觉脑袋仿佛要被这笑声震裂,体内的血脉之力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他能感觉到,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敌人正在靠近,他们的呼吸带着死亡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丹田之中血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滚烫的热流充斥整个经脉,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冲破。那热流所到之处,尸毒被迅速蒸发成雾气,经脉中的阻塞也被一一冲开。
而在识海深处,那座古朴的古鼎也发出低沉的嗡鸣,鼎身的符文亮起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开幻境。冥夜眼前的景象剧烈扭曲,苏影、敌人、庭院都在瞬间支离破碎,露出隐藏在幻境下的真相——夜枭正站在白骨高台上,骨笛对准他的眉心,嘴角挂着得逞的狞笑。而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已被一头傀儡的利爪洞穿,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前襟。
“噗……!”
冥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却在瞬间恢复清明。凭借着血珠与古鼎的警示,他强忍着剧痛,调动体内所有力量。血脉之力、淬体境十二层的极寒之力、以及肉身力量全面轰然爆发,雷陨刀上燃起实质般的血色刀芒,那是他以精血催动的杀招。
“灭魂!”
他大喝一声,刀锋如闪电般劈向夜枭。这一刀蕴含了他毕生的修为和杀意,刀芒所过之处,空气为之凝固,空间隐隐出现扭曲。夜枭脸色骤变,仓促间想要抵挡,却只来得及用骨笛挡住要害。
“咔嚓……!”
一声脆响,那支陪伴夜枭多年的骨笛应声而断,化作无数骨屑纷飞。夜枭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重重地撞在白骨高台的立柱上,将那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立柱撞得粉碎。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我的幻境......”夜枭挣扎着站起来,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操控的上百头撼天境傀儡,竟然没能留下这个看似只有淬体境的杀手,反而被对方重创。
夜枭深知自己不是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不甘,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地上。那精血瞬间化作一道血雾,将他的身影笼罩。下一刻,他化作一道黑影,遁入鬼哭岭浓雾深处,速度之快,竟隐隐有空间跳跃的迹象。
“你跑的掉吗?”
冥夜不顾身上的伤势,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寒光闪烁。他能感觉到,夜枭的气息正在迅速远去,但他并未立刻追击。而是先运转功法,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同时调动体内血焰的力量,强行吞噬侵入体内的尸毒。
随着夜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冥夜紧绷的脊背突然弓起。一道猩红的火焰自心口迸发,顺着血管逆向燃烧。原本凝滞的黑紫色毒素在血焰触及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渗出的血珠落在衣襟上,竟被迅速蒸发成焦黑的痕迹。
血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扭曲肿胀的血管重新变得通透。肩胛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剥落,新生的皮肉泛着不自然的艳红。冥夜喘息着撑住岩壁站起,指尖划过伤口时,感受到皮肤下仍在跃动的滚烫血脉。那是他融合僵尸血脉与吸血鬼血脉异变的血焰血脉,也是他绝不能暴露的最大秘密之一。
做完这一切,冥夜握紧雷陨刀,目光穿透浓雾,锁定夜枭逃离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追入了鬼哭岭的深处。
浓雾中,血腥味愈发浓烈,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和骨骼摩擦的声响。冥夜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踏在崎岖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以防夜枭设下埋伏。
不知追了多久,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露出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石棺。夜枭正站在石棺前,背对着冥夜,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夜枭,束手就擒吧!”冥夜停下脚步,沉声喝道。
夜枭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鬼面已经破碎,露出一张枯槁的面孔。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兴奋。“束手就擒?你以为我引你前来,真的是为了与你决战吗?”
夜枭的话音刚落,整个山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黑色石棺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从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冥夜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石棺中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夜枭强大得多,至少也是碎星境巅峰,甚至达到了半步通幽境的境界!
看来,这场战斗,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冥夜握紧雷陨刀,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想要活着离开,恐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没有丝毫动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一往无前,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
第84章 步步荆棘
石棺盖沿摩擦着棺身发出刺耳的尖啸,宛如万千冤魂同时撕裂喉咙。那股死亡气息不再是弥漫,而是化作实质的黑紫色毒雾轰然炸开,雾中隐约可见一具覆盖着腐朽寿衣的躯体。
它本该是一具枯骨,却偏偏附着着层叠翻卷的暗紫色腐肉,指骨间牵拉着蛛网状的血丝,每一寸肌理都在渗出粘稠的尸油。最骇人的是它颅骨上嵌着的两枚幽绿鬼火,眼眶空洞里翻涌着浓痰般的浆液,随着石棺开启的刹那,那具躯体竟以违背生理规律的角度折叠坐起,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这是我用三千生魂祭炼的“血煞尸王”,碎星境巅峰体修的躯壳,通幽境的死气!”夜枭癫狂的笑声混着尸臭传来,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在祭坛符文上,“尝尝这葬神大陆最完美的亡灵造物吧!”
血煞尸王喉间爆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腐肉覆盖的心脏位置突然裂开血口,喷出一道碗口粗的尸毒喷泉。那毒雾触碰到空气便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骨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射向冥夜。冥夜瞳孔骤缩,雷陨刀瞬间舞成银盘,刀幕上的灭魂纹爆发出刺目紫电,将骨钉尽数震碎成齑粉,但逸散的毒粉仍让他手臂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细密的血珠从毛孔渗出,刚接触空气就化为紫黑色结晶。
“噗嗤!”
尸王骤然出现在冥夜侧后方,覆盖着腐肉的巨爪撕裂空气。冥夜险之又险地旋身避开,肩胛骨却被爪尖擦过,衣物瞬间化为飞灰,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中渗出黑色毒液,毒汁顺着肌肉纹理迅速蔓延,将半边肩膀染成青紫色。
他强忍剧痛斜斩其手腕,却只切开层叠的腐肉,露出下面闪烁着幽光的白骨。那白骨上竟刻满了续命符文,伤口处立刻涌出黑色血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血沫溅在雷陨刀刀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法宝级的刀身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更恐怖的是,尸王另一只手猛地插入地面,整个祭坛瞬间爬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无数骨矛从冥夜脚下暴突而出。最前端的骨矛差点刺穿他的左小腿,冰冷的骨尖在冥夜小腿皮肉上,划出一道深到见骨的血槽,带出一串血花。冥夜闷哼一声,体内寒冰之力如火山喷发,双脚接触的地面瞬间凝结出蔓延的冰纹,将骨矛冻结碎裂,但冰纹刚触及尸王脚掌就被其散发出的死气腐蚀,化作腾腾黑雾。
尸王已欺近身前,腐肉翻卷的大口猛地咬向他脖颈,口中喷出的尸毒形成黑色漩涡。冥夜屈臂格挡,雷陨刀横在胸前,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身竟被啃出数道浅浅的牙痕,尸王口中的腐液顺着刀身流下,将刀柄腐蚀得滋滋冒烟,木屑混着毒液滴落在地,竟烧穿了数层岩石。冥夜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刀身侵入经脉,四肢百骸如坠冰窟,心脏都仿佛慢了半拍。
“血焰!”
冥夜再也顾不上隐藏血焰之力,猛地催动猩红血脉,丹田处血珠也爆发出灼热光芒,一道猩红火流顺着手臂涌入雷陨刀。刀身瞬间燃起熊熊血焰,再次斩向尸王时,刀锋所过之处,腐肉发出烤焦般的爆响,黑色血沫蒸腾成虚无。但尸王的躯体异常坚韧,即便被血焰灼烧,仍挥舞着巨爪狂攻不止,每一次碰撞都让冥夜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身流下,与血焰交融,竟让火焰变得更加狂暴。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焰在吞噬尸毒的同时,也被那通幽境的死气压制,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经脉中游走,每一次运转功法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左臂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泛着紫光的肌肉,毒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不可能!这火焰怎么可能克制血煞尸王!”夜枭惊怒交加,骨笛再次吹响,这次的音波化作无数黑色锁链,缠绕向冥夜四肢。锁链触及皮肤的瞬间,便传来刺骨的寒冷,仿佛要将他的血液冻结。冥夜侧身避开,却不料尸王突然自爆胸前腐肉,露出核心处的血色符文石,那符文石爆发出刺目红光,竟形成一道血色屏障将他困住。
屏障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冥夜的动作变得迟缓,雷陨刀上的血焰也黯淡了几分。夜枭抓住机会,数道音波利刃穿透血障,直取冥夜面门。音波未至,他的耳膜已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千钧一发之际,冥夜强忍手臂被尸毒侵蚀的剧痛,雷陨刀猛地拄地,另一只手结印拍向地面:“冰爆!”
脚下冰层轰然炸裂,无数冰刺冲天而起,不仅撕碎了血色屏障,更将尸王的下半身炸成碎块。但尸王的上半身仍凭借着符文石的力量悬浮在空中,腐肉翻卷着重新凝聚,发出令人作呕的“嗤嗤”声。冥夜借力跃起,血焰刀芒如流星般斩向尸王核心符文石:“灭魂·焚骨!”
刀芒裹挟着血焰与寒冰双重力量,精准劈中符文石。“咔嚓”一声,符文石寸寸碎裂,尸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整个躯体在血焰中迅速化为飞灰,唯有那两枚幽绿鬼火在空中爆成两团毒雾。毒雾扑面而来,冥夜不及躲避,只能运转全身力量在面前形成一道能量屏障,但毒雾还是透过屏障缝隙侵入体内,让他一阵剧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竟带着血丝。
“现在轮到你了。”冥夜转身,眼中血焰未消,雷陨刀上的血芒滴落在地,将岩石烫出滋滋作响的坑洞。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到小腿的伤口,鲜血顺着裤腿流下,在地面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脚印。
夜枭脸上的疯狂早已化为恐惧,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却不是遁逃,而是注入祭坛中央的残碑。残碑瞬间爆发出幽暗光芒,无数鬼影从碑中涌出,组成一道鬼墙挡在身前。鬼影们发出凄厉的尖叫,每一张面孔都扭曲变形,充满了怨恨与痛苦。但冥夜此刻的气势如同杀神,血焰血脉与淬体十二层的寒冰之力在体内轰然碰撞,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冰火交织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破!”
雷陨刀划出半轮血色残月,刀芒斩在鬼墙上的刹那,所有鬼影发出尖啸消散,化作点点幽光融入空气中。但刀芒也消耗了冥夜大量体力,他忍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流下,滴落在地面的血泊中。
夜枭惊恐地后退,试图再次催动符文,却见冥夜已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面前,刀锋抵住他的咽喉。冥夜的眼神冰冷而疲惫,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伤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夜枭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血影阁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啰嗦。”冥夜手腕翻转,雷陨刀带着血焰划过。夜枭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处的血液尚未喷出,就被刀身的血焰蒸发成虚无。他的身体保持着惊骇的姿势,缓缓倒地,眉心处残留着一道被寒冰冻结的血痕。那是冥夜刻意留下的,用以标记他最终的结局。
山谷中只剩下冥夜粗重的喘息声,他低头看向自己布满毒疮和刀伤的手臂,血焰正在经脉中疯狂灼烧,将最后一丝尸毒吞噬殆尽,但也灼烧着他的经脉,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这场惨烈的战斗后达到了某种临界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冲破桎梏,但同时也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经脉随时会爆裂开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雾霭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数道强横的气息正急速靠近。冥夜猛地握紧雷陨刀,抬头望向雾气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冷冽。看来,鬼哭岭的这场杀戮,终究还是引来了不该来的人。
鬼哭岭的浓雾如翻滚的墨浪,将月光撕扯得支离破碎。冥夜单膝跪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雷陨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夜枭的尸首横陈在五步开外,胸口被他以刀气轰出的窟窿仍在冒着青烟,可那具残破躯体最后的嘶吼却仍在耳畔回荡:“血影阁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冥夜撑着重伤的身躯,每一个动作都似牵动全身伤口,他费力地掰开夜枭僵硬的手指,摘下那枚泛着幽光的空间戒指。神识如利剑般探入,瞬间击碎戒指内残留的神识禁制,一卷泛黄的秘册从中飘出。指腹触碰到秘册的瞬间,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指尖窜入经脉。
他强忍着不适翻开第一页,只见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绘着东荒地图,凌霄宗、青云书院等势力图标旁,赫然画着滴血的骷髅。秘册的字里行间渗透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用鲜血写成,触碰到的指尖隐隐作痛。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衣袂破空声,是苏影在暗处观察。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回去告诉任务堂,夜枭已死,但我身受重伤,需在此处调息三日。”黑影自浓雾中浮现,苏影黑纱下的目光带着探究,最终只是将一卷染血的任务文书抛在地上:“三日后我会带人来接应。若你敢私藏......”尾音消散在呼啸的山风中,她的身影已化作鬼魅消失在夜色里。
确认四周再无气息,冥夜的指尖突然渗出一滴猩红精血。血珠悬浮半空勾勒出神秘的符纹,瞬间分裂成七道血色流光没入地底。片刻后,七道黑影自不同方向聚拢,月光照亮他们平静的面容。
这些本该是血影阁精英的杀手,如今眼底皆泛着淡淡的暗红幽光,除此之外,他们与常人无异,既无异常伤痕,亦无诡异气息。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们脖颈处有细密的血色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着的血管,时不时渗出极细微的血珠,又迅速被皮肤吸收。
“公子。”为首的血奴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关于夜枭的任务,实为副阁主“萧绝”假借阁主殷红妆之名发布。殷红妆阁主重伤未愈已闭关数年未归,萧绝暗中操控任务堂,连阁中数位长老都被蒙蔽。此次指名要您接手任务,恐怕是想借夜枭之手除患......”他说话时,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显然是有些信息受到灵魂禁制限制,此时说出受到了某种反噬,但他依旧强撑着说完,眼神中充满了对冥夜的绝对忠诚。
“萧绝......”冥夜摩挲着雷陨刀的刀柄,寒芒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这些被他以独特血脉之力转化的血奴,即便沐浴在阳光下也与常人无异,嗜血本能被他们完美压制,除了对他百分之百的忠诚外,言行举止皆无破绽,“继续查,三日内我要知道血影阁近三年所有越阶任务的细节。”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细心的血奴能听到他话语中隐藏的痛苦,那是来自体内伤势的折磨。
打发走血奴,冥夜继续翻阅秘册。记载显示,消失几百年的血影分阁在十多年前突然现身东荒,而东荒血影阁分阁主殷红妆,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场噩梦。早在几百年前,她的狠厉和杀伐果断便令无数人胆寒,其留下的血腥传说,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可不知因何缘故,几百年前血影阁东荒分阁突然隐退,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次毫无征兆的现身,立刻引起东荒几大势力的高度戒备。
殷红妆重归后行事更加肆无忌惮,短短数月,东荒大地便血案频发,哀嚎遍野。为遏制这股恐怖的杀戮之风,凌霄宗、青云书院联合天机阁、万药谷、万宝行商会等多方势力结成联盟,对血影阁展开围剿。
在那场战斗中,凌霄宗一位太上长老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爆发出超越破虚巅峰的恐怖力量,施展出绝杀剑气直取殷红妆性命。众人皆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重伤垂死的殷红妆竟凭借诡异手段逃出生天。
而在大战结束,众人纷纷离去后,一名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袍人却悄然现身战场。此人所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化作黑紫色的毒瘴,仿佛连生机都能被其吞噬。秘册上记载着黑袍人的蛛丝马迹,字里行间充满了恐惧,甚至有几处字迹因为书写者的颤抖而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回忆起那人就会带来无尽的噩梦。
“黑袍人?难道是他?”冥夜眼神猛地凌厉起来,这秘册上记录的黑袍人,与冥夜心中的幕后黑手隐隐重合。
“轰!”
爆炸声骤然响起,冥夜本能地翻滚避过。三支淬毒弩箭擦着耳畔钉入岩石,箭尾缠绕的蛛丝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弩箭射入岩石的瞬间,岩石表面迅速变黑腐烂,冒出绿色的毒烟。
浓雾中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十七道黑影如鬼魅般现身,为首之人身披玄铁重铠,背后三把青铜剑泛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半步通幽境的气息展露无遗。他的铠甲上布满了诡异的血红色符文,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的雾气从符文缝隙中溢出,腐蚀着周围的空气。
“冥夜,私藏任务战利品、拒不听从调遣,副阁主有令——格杀勿论!”半步通幽境首领的声音裹着雄浑灵力,震得四周雾气都泛起涟漪。他身后,六名碎星境杀手结出诡异手印封印四周,十名撼天境巅峰杀手则抽出弯刀,刀刃上流转的符文与夜枭傀儡身上的如出一辙,刀光闪烁间,竟有无数冤魂的面孔在刀身上闪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雷陨刀在冥夜掌心旋出凛冽寒光,刀身震颤时逸散的灭魂纹紫电竟被他周身翻涌的血色雾气吞噬。对面十七名玄字杀手结成的战阵,以及为首的杀手释放出半步通幽境的威压,如无形巨石碾过他的骨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隐隐作痛的伤处。那是血煞尸王临死前自爆死气留下的暗创。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处沉寂的血珠突然爆发出嗡鸣,与体内血脉血焰在经脉中轰然碰撞,掀起的能量风暴让整片鬼哭岭的雾气都染上了猩红。
刹那间,寒冰之气与血色火焰在他体内交织暴走。苍白如纸的皮肤下,暗紫色血管突然浮现出流动的焰纹,从脖颈蔓延至眼角时凝成狰狞图腾,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物般吞吐着血珠。
原本及肩的黑发瞬间转成猩红,发梢凝结的血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无数怨灵面孔,随着他血脉之力的爆发,那些面孔竟发出细碎的哀嚎。左手五指骤然暴长出三寸长的暗红色利爪,爪尖密布的细孔中滴落紫黑色毒液,在地面蚀出的坑洞里竟滋生出蠕动的血色菌丝;右手雷陨刀则被一层血色火焰包裹,刀背的灭魂纹吸收了血焰后,紫电化作实质的血色雷蛇在刀身游走,发出“噼啪”爆响。
“这...…这…是什么诡异妖法?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撼天境杀手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瞳孔里映出冥夜额间那抹栩栩如生的血色火焰印记。那是焰纹境血脉完全觉醒的征兆,此刻正随着他心脏的跳动而明灭,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血红色涟漪。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当他的猩红瞳孔锁定为首的半步通幽境杀手时,喉咙里突然爆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不似凡俗生物所能发出,前一瞬是黄泉地狱万鬼哀嚎的幽冷,后一瞬是炼狱业火焚烧灵魂的灼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声浪交织成实质的音波,震得周遭雾气爆散成血色雨幕。
距离最近的三名杀手当场七窍流血,耳膜被震成碎末,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化作咕嘟的血泡。更恐怖的是,这声咆哮竟让空间泛起水纹般的扭曲,远处悬崖上的白骨被音波震得寸寸崩裂,簌簌落下的骨粉还在空中就被血雾腐蚀成了虚无。
黑暗掌控天赋发动的刹那,整片鬼哭岭的浓雾都化作他的领域。右手雷陨刀挥出的血色刀芒尚未及身,六名碎星境杀手就感觉丹田灵力被一股无形力量疯狂抽取,经脉里像是爬满了噬灵虫,剧痛让他们抱头打滚,口中溢出的鲜血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血蝠虚影。
冥夜左手利爪同时探出,暗红色爪尖划过空气时拖曳出数道血焰轨迹,最前方的撼天境杀手举刀格挡,却听见“咔嚓”脆响,他灌注了全身灵力的法器长刀,竟像薄纸般被利爪撕裂,刀刃碎片上还残留着蔓延的血焰,将他握刀的手掌烧得皮开肉绽。
“蚀骨焰爪!”冥夜猩红的眼眸泛着嗜血之意,左手利爪精准刺入那名杀手的肩窝。被抓中的伤口瞬间爆发出嗤嗤声响,血焰顺着伤口钻入体内,在他惨叫声中从七窍喷涌而出,整具躯体转眼就被烧成焦炭,唯有骨架上还残留着蠕动的血色纹路。与此同时,他周身血雾突然化作数百只血蝠,每只蝠翼上都流转着焰纹境特有的血焰脉络,扑向剩余杀手时发出尖啸,触碰到刀光的瞬间就化作血雨,却在接触到敌人皮肤的刹那汲取走大片精血,让那些杀手瞬间苍老数十岁,皮肤褶皱处渗出紫黑色毒液。
一名碎星境杀手瞅准空隙,长剑刺穿了冥夜的左腹。剑锋入肉的刹那,他惊骇地发现冥夜的皮肤竟硬如精钢,剑尖崩裂出无数缺口。而冥夜对此毫无反应,右手雷陨刀反手一抹,刀身血焰暴涨三尺,将那杀手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左手则顺势掐住另一名扑来的杀手脖颈,利爪嵌入皮肉的瞬间,那杀手体内的血液就通过爪尖细孔被疯狂抽取,在冥夜手臂的焰纹中汇成流动的血线,反而让他伤口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新生的皮肉上布满了更深的暗紫色纹路。
战斗持续到黎明时分,十七名玄字杀手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但凡被冥夜利爪触及的躯体都在诡异地抽搐,皮肤下的血色纹路正逐渐凝聚成新的血奴印记。十七人中,有三人被冥夜斩杀当场,其余的,冥夜都将其转化成了血奴。
冥夜单膝跪地,右手雷陨刀拄地支撑身体,左手利爪深深插入岩石,指缝间滴落的毒液将地面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纹。他额间的血色火焰印记黯淡了许多,猩红长发也恢复成半黑半红的模样,唯有皮肤下尚未完全消退的焰纹还在偶尔跳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几乎燃尽血脉之力的恶战。
当骨骼错位的“咔嚓”声再次响起时,冥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塑骨异形之术每一次施展都像将全身骨骼重新敲碎重组,这一次因血脉反噬而格外艰难,暗紫色的焰纹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试图抗拒形态的改变,直到他用雷陨刀狠狠刺入掌心,以鲜血强行压制住暴动的血脉,才终于恢复成了之前那副略显苍白的普通模样。远处传来苏影的呼喊,他抹去唇边血迹,将夜枭的秘册收入储物戒时,注意到秘册封面竟被他掌心残留的血焰灼出了细密的裂痕,那是焰纹境血脉之力失控的证明。
晨雾中,冥夜的身影逐渐淡去,唯有地面上那些被血焰腐蚀的深坑和凝固的紫黑色毒液,还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第85章 相互博弈
清晨的血影阁据点被薄雾层层笼罩,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湿冷的雾气裹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钻入每一个呼吸的间隙。十三名玄字杀手步伐整齐地列队前行,玄色劲装在雾中若隐若现,腰间弯刀反射的冷光有意无意地指向队伍中央的冥夜。他们刻意将冥夜围在核心,靴底碾压碎石的声响形成规律的压迫感,看似护卫,实则每一道目光都暗藏审视的锋芒。
这正是冥夜刚刚转化的十三名血奴,此刻他们所有的表现,都是冥夜授意而为。就是为了不让血影阁其他人看出破绽,这也是冥夜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当真正遇到危急关头,这十三名血奴,瞬间就会成为冥夜绝佳的防护盾,同时也能对冥夜的敌人形成绝杀之势。
冥夜混在商队行列中,墨色衣袍被晨露浸得发沉,衣料贴在脊背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瘦削弧线。他垂眸盯着水洼里的倒影,鬓角碎发微微有些凌乱,唯有掌心紧攥的雷陨刀透着冷意。刀柄缠着防滑的玄牛筋,刀背刻着流云纹,唯有刀尖处淬着星陨铁的寒芒,在晨雾中凝成细小的霜花。
夜枭临死前扭曲的面容、血煞尸王腐肉翻卷的恐怖景象,如同烙印般在脑海中不断闪回。他清楚记得雷陨刀砍在尸王腐肉上时那粘稠的阻力,记得刀刃与白骨符文碰撞时发出的刺耳声响,这把刀虽只是初级法宝,却陪他挺过了无数生死瞬间。他想起雷陨刀身上的牙痕,那是与尸王硬撼时被咬住刀身留下的痕迹。水洼倒影里,自己苍白的面容与腰间雷陨刀的寒光重叠,晨雾在发梢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却洗不去刀刃上沉淀的血腥气。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苏影突然回头,玄色面纱被晨风吹起一角,露出下颌线条紧绷的弧度。她的眼神透过薄纱掠过冥夜缠着绷带的左臂,那是被尸王利爪划伤的位置,冥夜一直刻意压制自身恢复力,将伤口愈合速度减缓,伤口此刻仍残留着淡淡的紫黑痕迹。苏影放慢脚步,在与冥夜擦肩时,袖中突然滑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指尖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手腕,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萧绝今日召你,是为夜枭的任务。”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议事厅飞檐,“他要的不是解释。”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加快步伐,玄色身影如融入雾中的鬼魅,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冥夜握紧掌心的丹药,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那是能暂时压制血脉反噬的“冰心丹”,苏影竟能在萧绝的监视下准备此物,显然早有预料。
踏入议事厅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数十盏铜灯嵌在石壁凹槽中,灯油燃烧的青烟与厅内盘踞的威压交织,形成实质般的森冷触感。副阁主萧绝斜倚在漆黑的王座上,那王座以整根玄铁树芯雕琢而成,树皮纹理间镶嵌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人骨碎片,在灯光下泛着幽白微光。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扭曲的血影阁徽记,此刻那徽记竟如活物般蠕动,银色纹路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林修。”萧绝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尾音拖曳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胆敢违抗命令,私自斩杀目标,而且不按规定返回复命,你可知该当何罪?”他抬眸,青玉面具上雕刻的鬼面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眼洞深处闪烁着审视的寒光。当他的目光扫过冥夜时,手中令牌突然剧烈震颤,表面血珠汇聚成细小的蛇形,沿着纹路疯狂游走。
冥夜身躯微倾,双手抱拳躬身拜见,脊背依旧挺直如松,额间碎发被冷汗濡湿:“回副阁主,夜枭身为碎星境后期强者,更兼操控百具撼天境傀儡,属下与其血战至力竭,侥幸将其斩杀。当时属下经脉受死气侵蚀,不得不原地调息,并非有意违抗命令。”他的声音平稳,却在提及“死气侵蚀”时,刻意加重了语气,袖口下的手指悄然掐出一道隐匿的法诀,随时准备引动体内残余的寒冰之力佐证伤势。
“住口!”萧绝猛然坐直身体,青玉面具下的气息陡然暴涨。强横无匹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以王座为中心轰然爆发。厅内摆放的檀木长桌瞬间炸裂成齑粉,飞溅的木屑在半空就被无形力量碾成尘埃。站在两侧的血卫们如遭重击,哪怕是碎星境修为的杀手也纷纷单膝跪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首当其冲的冥夜只觉一股山崩地裂般的力量迎面撞来,仿佛被上古凶兽当胸一击。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轰”的一声砸在身后的青石墙上,墙面瞬间被撞出一个人形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穹顶,细碎的石粉簌簌掉落。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嘴角溢出的血线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但他依旧用雷陨刀撑着地面,试图站起身。刀鞘插入石缝时,竟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血影阁的规矩,从来不需要理由。”萧绝缓缓起身,玄铁王座在他动作间发出低沉的呻吟。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让地面泛起细密的裂纹,“不听话的刀,要么回炉重锻,要么......折断。”
他停在冥夜面前,居高临下,青玉面具上的鬼面仿佛露出狰狞的笑意,“从你半年前越阶斩杀马贼头目开始,到如今手刃碎星境的夜枭,你这把刀很锋利。”他突然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冥夜额间的血迹,“跟我,血影阁的资源任你取用,不出三年,你必能踏入通幽境。”
话音未落,数十名血卫从厅内阴影中鱼贯而出,弯刀出鞘的寒芒交织成网,将冥夜牢牢锁定。刀锋反射的光芒映在他瞳孔里,却未激起半分慌乱,他早已在苏影提醒时料到最坏的结果,此刻暗中运转的“玄冥镇狱劲”,血焰之力已在经脉中蓄势,只待对方动手便爆发出淬体十二层的寒冰之力,强行突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自厅外传来,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副阁主好大的威风啊!”拄着古朴拐杖的白发老人缓缓踏入大厅,拐杖顶端雕刻的玄龟图腾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将萧绝弥漫的威压层层抵消。这位须发皆白的玄渊长老,虽看似风烛残年,可身上那股破虚初期顶峰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血卫都忍不住伏低身体。
萧绝脸色骤变,青玉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却在触及老人腰间悬挂的血色玉佩时,眼底杀意迅速收敛。他转身时已换上满面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原来是玄渊长老,不过是赏识一个好苗子,想指点一二,怎敢劳动您老大驾。”他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
“指点?”玄渊长老走到大厅中央,拐杖重重顿地,地面符文骤然亮起,“老夫刚从传讯阵过来。”他抬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令牌入手的刹那,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降,令牌表面浮现出殷红妆独有的凤凰火纹,“阁主有令:林修此人,暂不可动。”
萧绝瞳孔骤然一缩,本能地伸手接过令牌。当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霸道火意顺着令牌涌入掌心,让他忍不住后退半步。那是殷红妆的“血杀令”,持有此令可暂代阁主之权,哪怕是他也不敢违逆。面具下的脸色瞬间比青玉面具还要难看,他死死攥着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终却只能甩袖冷哼:“既然有阁主的命令,那今日便饶过你。”他转向冥夜,语气冰冷如霜,“但下不为例!再有违抗,定斩不饶!”
说罢,萧绝拂袖离去,周身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厅外,众人才敢大口喘息。玄渊长老深深看了冥夜一眼,拐杖轻点地面,淡金色符文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
待议事厅内只剩冥夜一人,夜色已深。苏影如鬼魅般从房梁阴影中落下,黑纱被夜风吹起,露出她紧绷的神色。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指尖掐诀布下隔音结界,才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两人穿梭在曲折的回廊间,避开三道明哨五道暗桩,最终来到一处偏僻院落。院内唯有一棵枯槐,树干上布满刀痕剑疤。苏影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燃烧着幽蓝火焰的信符,信符在她掌心逐渐化为灰烬,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凤凰虚影。
“这是阁主的专属信符。”苏影望着虚影消散的方向,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从你半年前在黑风寨以淬体境斩杀撼天境首领开始,阁主便让我留意你。”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越阶完成的任务越多,阁主对你的关注便越重。鬼哭岭一战后,她亲自传讯让必须保下你。”
冥夜瞳孔微缩,雷陨刀刀柄在掌心转出一道冷光:“殷红妆阁主为何关注我?我与她素未谋面。”
“阁主说,血影阁需要真正的利刃。”苏影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而你,是这十年来第一个让她觉得有趣的人。”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凤凰纹的玉简,“她想见你,让我带你去她的疗伤之地。”
回到房间,冥夜立刻召出所有血奴。数十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分批出现在屋内,眼底的暗红幽光在黑暗中闪烁。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即日起,给我查三件事。”
“第一,秘密探查拥有‘幽蓝眼眸’的黑袍人,此人与十多年前东荒大战有关,尤其要查他在殷红妆重伤之后的行踪。”冥夜走到墙边,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血线,勾勒出黑袍人的模糊轮廓,“第二,几年前血影阁送往天冥王朝北境军营的药材,是否被混入慢性毒素。”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第三,安排人手密切监视天冥王朝三皇子冥旭的动向,重点查他与南疆势力的贸易路线。记住,所有行动必须隐秘,绝不能让萧绝察觉分毫。”
血奴们低伏行礼,黑袍掠过青砖时带起细碎的沙沙声。随着一声隐晦的骨哨轻响,众人化作数十道黑影没入回廊转角,唯有檐角铜铃在夜风里摇晃,荡开一圈圈若有若无的灵力涟漪。
冥夜指尖摩挲着窗棂暗格,冰凉的紫檀木纹理硌得掌心发麻。他忽然撤去屋内照明术,整间静室顿时沉入黑暗。透过半开的雕花窗,远处竹林被月光染成霜色,叶影间偶尔闪过血奴们执行任务的幽绿眸光,如同潜伏在暗夜的狼群。
“还在盯着?”他忽而冷笑,屈指弹在窗沿。玄铁护腕与木质窗框相撞,发出清越的金铁之音。三日前议事厅那场交锋,萧绝青玉面具下骤然收缩的瞳孔,此刻仍在他脑海里翻涌。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雷陨刀,刃脊上那三道白骨傀儡留下的咬痕,在黑暗中泛着细微的冷芒。
此后的两个多月,冥夜和苏影开始频繁接手周边州郡的任务。他们有时伪装成商队护卫,护送一批批珍稀药材穿越瘴气弥漫的山道;有时化作江湖侠客,介入地方豪强的地盘纷争。每一次出行,冥夜都会在沿途的岩石缝隙、古树根部埋下血奴标记,那是用他精血绘制的微型符阵,能在千里之外感知到异常灵力波动。
在一次护送千年血参的任务中,冥夜敏锐地发现,负责押运的另一支队伍里,竟有三人佩戴着血影阁外门弟子的腰牌。通过血奴的暗中跟踪,他们发现这批药材并未按原定路线运往万宝行,而是绕路送入了天冥王朝边境的黑风军营。“药材......军营......”冥夜摩挲着雷陨刀刀柄,思绪如闪电般串联起线索,“黑风军是天冥王朝的精锐,若在补给中混入毒素......”
而苏影在调查青石镇豪强火并事件时,从一个垂死的炼药师身上搜出了一枚奇特的青铜丹炉,炉底刻着半枚蛊虫图腾。通过血奴查阅南疆古籍,发现这图腾与失传已久的“蚀心蛊”有关,此蛊需以珍稀药材为引,能潜移默化地削弱武者修为。这个发现让冥夜更加确信,血影阁对天冥王朝的渗透,远比想象中更深。
这两个月,他们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每次向萧绝复命时,冥夜都能感受到青玉面具下那道阴冷的目光,如同附骨之蛆。有次萧绝故意将一份刺杀天冥王朝主战派大臣的任务交给冥夜,言语间暗藏试探:“林修啊,听说你对天冥王朝的药材路线很感兴趣?”
冥夜接过任务卷轴时,指尖故意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回副阁主,属下只是觉得那些药材成色极佳,想研究一番罢了。至于朝堂之事,属下一介武夫,不敢过问。”他适时露出一丝武者的憨直,“属下只想多赚些灵石,提升实力为血影阁效力。”
这番回答显然取悦了萧绝,青玉面具下传来低沉的笑声:“很好,你有这份上进心便好。”冥夜清楚地看到,萧绝把玩令牌的手指骤然收紧,令牌表面的血蛇纹路蠕动得更加剧烈,对方并未真正放下戒心,只是在等待一个彻底掌控他的时机。
血影阁深处,萧绝坐在王座上,面前摆放着冥夜的资料卷轴。卷轴上关于冥夜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少年时机缘获的半步练体功法,一直以练体为主。曾在西漠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半年前加入血影阁”寥寥数语。他烦躁地将卷轴甩在地上,青玉面具下的眼神阴鸷:“查了半年,连他刀法的来历都查不出......但这半年来,他完成的越阶任务,比整个玄字堂加起来都多。”
旁边侍立的亲信低声道:“副阁主,这林修确实是个奇才,只是太过桀骜......”
“正因如此,他才是把好刀。”萧绝打断亲信,拿起桌上一枚刻着“魂”字的黑色玉牌,“殷红妆闭关太久了,血影阁需要新的主人。”他抚摸着玉牌上的纹路,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林修的潜力,足以成为我登顶的助力。只要让他种下灵魂禁制,天冥王朝那盘棋,就能提前落子了。”
夜色渐深,冥夜站在窗前,望着血影阁主楼顶端那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他知道,萧绝的算盘打得很精,想将他收为己用,成为其夺权的利刃。但他更清楚,自己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雷陨刀在掌心旋出一道寒光,刀身灭魂纹闪烁着微弱的紫电。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萧绝,你想把我当刀?那就要看,这把刀会不会先割破你的喉咙了。”
血影阁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冥夜手中的筹码,除了日益精进的实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奴,以及一个连萧绝都未曾预料到的变数——殷红妆。
冥夜也百思不解,殷红妆为何会在他一次次越阶任务中,默默关注着他这个来历成谜的杀手。他抬手抚过左臂的伤疤,那里残留的尸毒已被血焰彻底净化,却留下一道淡红色的印记,如同燃烧的火焰图腾,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第86章 皇城孤影
残阳如血,泼洒在天冥王朝边境的苍莽群山间。一支伪装成盐商的队伍正沿着蜿蜒山道行进,车队首尾的护卫腰间皆佩着形制古朴的长刀,刀柄缠布在颠簸中露出暗赤色的血线纹,那是血影阁玄字杀手特有的标记。冥夜混在马队里,灰布短褂下的墨色劲装已被汗水浸透,他垂眸擦拭着车轮轴上的泥污,眼角余光却如鹰隼般扫过身后密林中几不可察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带着隐晦的血腥气,是萧绝惯用的追踪手法。
“林修,前头就是青石隘口,”走在队首的苏影勒住缰绳,玄色面纱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颌紧绷的弧度,“按副阁主的命令,我们需在此地交割药材,你去探探前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袖中悄然递出一枚刻着扭曲符文的传讯符,“萧绝派了暗桩跟在三里外的枯树坡,动静别太大。”
冥夜接过符篆时,指尖触到她掌心暗藏的寒刃,那是示意他必要时可下杀手。他微微颔首,身形如狸猫般窜上道旁巨岩,足尖在苔藓覆盖的石壁上连点三下,转瞬便没入前方密林。身后传来苏影故意拔高的嗓音:“速去速回,莫要耽误了时辰!”这声吆喝恰如一道屏障,将他离去的轨迹隐入山林的嘈杂。
林间腐叶厚达尺许,冥夜足尖点地,每一步都精准落在朽木或石缝间,未发出半分声响。他在腰间雷陨刀的刀鞘上轻叩三下,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影中浮现。正是他以精血转化的血奴。“处理掉后面的暗桩,”他压低声音,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血纹,那血纹如活物般扭曲,凝成一枚微型符阵,“用‘迷踪雾’封锁方圆十里,我需半个时辰。”血奴们躬身领命,黑袍掠过草丛时未惊起一只虫豸,瞬间消失在暮色里。
冥夜不再迟疑,双目微阖,体内血脉之力骤然翻涌。暗紫色的微光自他毛孔渗出,在体表凝成一层流动的暗影,周遭的光线仿佛被这暗影吞噬,连他的身影都化作一缕难以捕捉的墨色烟霞。这是他与生俱来的“黑暗潜行”天赋,在夜色中,他便是阴影的君王,每一寸黑暗都是他的护身符。
他冲天而起,并非化作流光,而是如同一滴墨汁融入宣纸,身形在暮色中瞬间消融。下方的盐商队伍与密林暗桩毫无察觉,唯有巡夜的枭鸟被这股熟悉的黑暗气息惊得噤声,扑棱着翅膀躲入树洞。冥夜的意识弥散在夜色里,感知着百里内的灵力节点,皇城方向那片驳杂而威严的气息,如同磁石般牵引着他。
天冥王朝皇都的轮廓在残月中渐渐清晰。高耸的城墙如墨色巨蟒盘踞在地平线,垛口间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瓮城城门上“天冥”二字的斑驳金漆。寻常武者需忌惮城防的灵力探查,但冥夜的“黑暗潜行”天赋远超凡俗隐匿术。他并非掩盖气息,而是将自身与黑暗融为一体,守城卫兵的灵觉扫过城门时,只觉一阵阴风掠过,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入城,靴底踏在青石板上未发出任何声响。城内的街巷在夜色中如同蛛网,对六岁前从未踏出过七皇子府的冥夜而言,这里既陌生又暗藏碎片般的记忆。七年前离开皇城前,他几次到皇城大街为百姓诊治疑难杂症,几个月之前,执行三皇子府侍卫统领的刺杀任务,都让他对皇城有了一些熟悉了记忆。虽已时隔七年,自己府邸的位置,却仍如烙印般刻在他的感知里。
记忆中,七皇子府位于皇城西侧的“静安区”,毗邻皇家书院。冥夜收敛气息,如同影子般贴地滑行,避开巡夜的禁军。他对城南的街巷毫无印象,六岁前,他很少出府见过的“外面世界”,一次是王伯推着轮椅在府门前那条栽满梧桐的主道上短暂停留。另外一次,是三岁时,姐姐冥月前往青云书院之前的皇家宴会上,出府过一次。其他时候,他都是在自己府中度过,唯一陪伴他的,只有将他养大的王伯。
药草的气息越来越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气。王伯曾在他幼时提及,这是他母妃生前最爱的熏香,以南海鲛人泪与千年沉木调制。冥夜拐过一道刻着缠枝莲纹的白玉拱门,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占地极广的院落群。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檐角蹲兽虽蒙着薄尘,却依旧可见雕琢的精细。这是天冥王朝皇帝冥苍宇为最宠爱的妃子所建,是历代后妃中唯一一座建于皇城之外的皇家别苑。
府邸的格局依着一方天然湖泊蜿蜒而建。湖面上横跨着一座九曲白玉桥,桥栏上雕刻的并非龙凤,而是流萤图案。冥夜的指尖划过栏杆上一道细微的裂痕。岁月流逝,裂痕中长出苔藓,却仍清晰如昨。他对这场景毫无记忆,所有认知都来自王伯零碎的讲述。
药草的气息从湖对岸的“凝香院”飘来。那是他母妃的寝殿,如今窗棂纱幔破败,却仍残留蜀锦的华贵。院角有株枯萎的灵植,王伯曾指着干枯的藤蔓告诉他,这是“还魂草”,乃是他母妃当年耗尽心血培育,欲以其力缓解她体内的“三阴绝脉散”之毒。如今藤蔓缠绕雕花石柱,如同燃尽的生命轨迹,而他对这一切的认知,仅存于王伯浑浊双眼中的痛惜。
府邸深处的藏书阁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楼阁以玄铁为骨,紫檀为梁。王伯曾每日推着轮椅带他来过此处,说这是他母妃留给她唯一的孩子的遗产。三层楼内藏有皇室秘典与万册古籍,他幼时在此度过了三多年时光,翻阅了所有书册秘卷,试图寻找解毒之法。
他停在“凝香院”门前,匾额“宸汐宫”的金漆斑驳,露出深褐色木质。门环铜绿厚重,唯有门隙渗出的药味,昭示着王伯在此延续的生气。夜风拂过湖面,垂柳倒影摇曳,他从未见过母妃的模样,亦未听过她的声音,所有关于“宸妃”的碎片,都来自王伯在药炉前的叹息——“娘娘用毕生修为加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将那毒锁在您双腿……”
湖面涟漪映着楼阁轮廓,宛如一幅无人翻阅的古画。冥夜闭上眼,脑海中没有母妃的身影,只有王伯佝偻着背熬药的侧影,以及自己六岁前坐在轮椅上,透过窗棂望见的这片庭院一角。母妃于他而言,是一个模糊的符号,是王伯口中“用生命换他存活”的存在,而这座府邸的每一寸肌理,都刻着她燃尽一切的痕迹。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烟雾般穿过藏书阁。径直向着后院而去,那里,才是他与王伯相依为命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也是王伯自己的院落。从他两岁多时起,藏书阁是每天必去的地方,府邸其他房舍,他除了每年被王伯推着轮椅,前往母妃的住所进行一年一次的祭拜之外,再也没有进过任何房舍。那时候,无论他与王伯过的多么艰难,王伯都没有将他母妃留下的物件拿出去变卖,所有生活开支,都是王伯拿出他自己的积蓄在维持。
院内陈设简单,一棵老槐树占据了半个天井,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碗吃剩的稀粥,旁边蹲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收拾着药渣。正屋的窗纸上映出两个身影。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藤椅上,另一个身着淡青色襦裙的少女正端着药碗走近。
“王伯,该喝药了。”少女的声音温婉清澈,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冥夜的目光越过丫鬟,落在藤椅上的老人身上。王伯穿着粗布褂子,鬓角的白发在油灯下泛着微光,背脊佝偻如弓,远非记忆中那个能轻松将他抱上轮椅的健壮身影。他翻书的手指布满老年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右肩习惯性地倾斜,那是当年为背他求医,在雨夜摔落石阶留下的旧伤。
“有劳九公主殿下了。”王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他接过药碗时,指尖微微颤抖,“老奴……实在担不起您亲自照料。”
冥夜瞳孔骤缩。九公主?!他循声望去,只见那少女转过身来,月光洒在她清秀的面容上,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正是他在北境军营中生死相依的姐姐,冥月!她比三年前在军营时更显亭亭玉立,一身淡青色襦裙难掩眉宇间的英气,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王伯,我说过多少次,在这院子里没有公主,只有月儿。”冥月嗔怪道,却小心翼翼地扶着王伯的背,“您是阿夜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当年若不是您,他哪能撑过那几年?”
王伯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却依旧坚持道:“名分不可废。九公主殿下乃万金之躯,亲自照料老奴已是折煞……”
冥夜躲在槐树的阴影里,听着这对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他知道冥月是天冥王朝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出生便伴随着异象觉醒冰系血脉,在三岁时被青云书院一名长老带去书院修行。
直到六岁时,冥夜去往边境军营解决将士中毒事件,他们才有了第一次真正的交集。后来一次次发生的事情,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皇族子弟,在血与火中结下了远超寻常姐弟的情谊。他也没想到,冥月竟会为了他,从青云书院返回皇城,专程照料王伯。
“咳咳……”王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药碗险些打翻。冥月连忙扶住他,神色焦急:“王伯,您怎么了?是不是又心口疼了?”
“老毛病了……”王伯摆了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许是今日熬药时呛了些烟尘……”
冥夜在暗处看得真切,王伯咳嗽时,胸口竟透出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常年积劳加上忧思过度,导致的心肺衰竭之象。他曾在医典古籍中见过类似症状,若不及时调理,不出半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王伯,您在这里歇息一下,我这就去取养心丹!”冥月转身跑回屋内。
就在这时,冥夜动了。他如同一道鬼魅般掠过庭院,在冥月走出房门之前,已悄无声息地落在王伯身后。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冥夜的指尖已点在他后颈的“风府穴”上。
“王伯,得罪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力压抑的情感在作祟。
王伯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瞬间驱散了胸口的憋闷,随即眼皮变得沉重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人的模样,便已沉沉睡去。冥夜轻轻将他放平在藤椅上,目光落在老人苍白的面容上,心中痛如刀绞。这个将他从襁褓养大的老人,在他前往军营后,独自在这空荡的府邸中苍老至此,而自己却只能以杀手的身份,在暗处窥望。
冥月拿着药瓶从屋内走出,看到王伯安然睡去,不由松了口气。她将药瓶放在石桌上,正要为老人盖上薄毯,却猛然察觉到院内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她猛地转身,手按上腰间的软剑,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背对着她站在老槐树下,月光勾勒出他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你是何人?!”冥月厉声喝道,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如今她已是化劲境七层的修士,感知远比寻常武者敏锐。
冥夜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转身,姐姐定会从他眉眼间认出当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弟弟。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石桌上,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内力加持后的沙哑:“瓶中是‘凝神露’,可助老人家调理心肺。”这玉瓶里装的是他用三次暗杀任务换来的疗伤圣药。
“你怎么知道王伯的病症?!”冥月心中大惊,握紧了腰间软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注意到男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才会有的气息。
冥夜缓缓抬起手,指向王伯的睡颜,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温柔:“他……是我故人。”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就在冥月惊疑不定之际,冥夜突然转身,身形如青烟般掠上院墙。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苍白的肤色、紧抿的嘴唇,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冥月猛地一怔。那眼神,那习惯性抿唇的动作,像极了她在北境军营中日夜牵挂的弟弟!
“等一下!”她下意识地追了两步,“你……你认识阿夜吗?!”阿夜,这个名字她已在心中呼唤了千百遍,从北境到青云书院,再到皇城,他一直未曾停下的,便是寻找弟弟的信念。
冥夜的身影在墙头上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他想回答,想告诉姐姐他就是阿夜,想将这七年的委屈与思念一吐为快。但他不能。血影阁副阁主萧绝的阴鸷眼神在脑海中闪过,天冥王朝三皇子冥旭与南疆势力勾结的密报在眼前浮现。他现在的身份是血影阁的“林修”,是游走在黑暗中的利刃,一旦暴露真实身份,不仅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更会将王伯和姐姐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终,他还是没有回头。他纵身跃下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冥月追到院门口,只看到空荡荡的街巷,唯有石桌上那只玉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捡起玉瓶,心脏狂跳起来——她猛地想起刚才那个男子转身时,她隐约看到他腰间悬挂的半块玉佩,与自己怀中藏着的另一半,形制一模一样!
“阿夜……”冥月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而此刻,冥夜并未走远。他潜伏在隔壁屋顶的阴影里,听着姐姐压抑的哭声,指甲深深掐入手掌心。他看到冥月捧着玉瓶回到院内,坐在王伯身边低声啜泣,那场景如同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知道姐姐认出了他,却只能装作一无所知。这便是他选择的道路,一条注定要在黑暗中独行,直至足够强大才能拥抱光明的路。
待冥月情绪稍稳,进入内室为王伯准备热水时,冥夜再次潜回院内。他确认四下无人后,立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套银针:这些银针是他用千年寒铁混合星陨铁炼制,能精准刺入人体各处穴位而不损伤经脉。
他屏息凝神,指尖捏起银针,如飞般刺入王伯胸前的“膻中”、“心俞”、“肺俞”等穴位。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缕血色幽光,那是他以血焰之力凝聚的焰丝,能温养经脉,祛除体内的淤滞黑气。他的动作精准而轻柔,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惊醒了老人的梦境。王伯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胸口的黑气悄然散去。
冥夜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装着三枚鸽卵大小的红色丹药:这是“还阳丹”,主材是他在鬼哭岭九死一生采到的千年血参,辅以玄冰花、火灵芝等多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他小心翼翼地撬开王伯的嘴,将一枚丹药放入口中,又用随身携带的水囊喂了几口水。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王伯体内,瞬间修复着他衰老的脏腑,连右肩旧伤处的经脉都开始自行修复。
做完这一切,冥夜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来之前炼制“还阳丹”耗费了他三分之一的精血,连续施针注灵更让他体内灵力十去七八,连握针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看着王伯安详的睡颜,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这笑容里,夹杂着苦涩与无奈。他能杀人于无形,能在刀尖上起舞,却连在亲人面前摘下面具的勇气都没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用自身精血混合九叶灵芝、千年人参等灵草汁液调制的“养血灵液”。他将灵液轻轻滴入王伯口中,然后仔细地为老人盖好薄毯,抚平他额前的皱纹,这动作,与当年王伯照顾病中的他时如出一辙。
“王伯,”他俯身在老人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手刃了所有仇敌,定来接您和姐姐,去过安稳的日子。”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冥夜最后看了一眼王伯和内室透出的灯光,眼中充满了不舍与坚定。冥夜取出血珠空间之中的那柄上品灵器软剑“幽月”,将剑盒轻轻放在王伯身旁,这是他给姐姐冥月留下的。
他纵身跃出院墙,再次施展“黑暗潜行”,身形如墨色烟霞般融入夜色。当第一缕晨曦洒在上京的城楼上时,一支盐商队伍正从南城门缓缓驶出。
队伍中的冥夜依旧穿着灰布短褂,只是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眼底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苏影骑马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油纸包:“前面镇子上买的桂花糕,你尝尝。”
冥夜接过油纸包,触手微暖。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这是王伯以前最爱给他买的点心。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桂花糕小心地收进怀中,那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雷陨刀在腰间轻轻晃动,刀身上的灭魂纹闪烁着微弱的紫电。冥夜抬头望向远方的山峦,晨雾中,那些起伏的轮廓如同他未知的命运。但此刻,他的心中不再只有仇恨,还有了等待与希望。他知道,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撕破这笼罩在头顶的黑暗,而这条黑暗之路,他将独自走下去,直至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第87章 千面罗刹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齐家镇,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润的冷光。苏影立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玄色面纱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与警惕的眸光。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锁链的鲛绡缠柄,目光扫过远处树梢间三道若隐若现的黑影。
那些依附在枝叶上的暗探,黑袍边缘渗出的血腥气与晨雾交融,正是副阁主萧绝惯用的追踪手段。自议事厅那场威压逼人的对峙后,这些尾巴便如附骨之疽,在他们执行任务的沿途布下天罗地网。
“跟紧我。”苏影突然转身,足尖轻点屋檐下的雕花雀替,身形如夜枭般掠向西南角的柴草巷。冥夜蛰伏在对面酒肆的飞檐阴影里,掌心的雷陨刀,在刀鞘中因血脉之力而雷纹暗暗翻涌。随着力量在经脉中如暗流奔涌,刀柄上的流云纹开始在掌心发热,映出细碎的冷光。他目睹苏影故意在转角处踢落半块青瓦,瓦片坠地的脆响恰好掩盖了他跃起时衣袂带起的风声。
接下来的四个月,他们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时而扮作满脸油垢的马帮商贩,混在骡马嘶鸣的商队中,苏影特意掩盖清丽容颜,冥夜则佝偻着背模仿罗锅脚夫,两人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啃着干裂的馕饼,听着商队头领吹嘘边境匪患。
他们时而化作蓬头垢面的流民,蜷缩在破败山神庙的残垣下。用腐叶掩盖身形。时而化作浑身泥土的采药人在路边停歇,共享半块冷硬的麦饼。冥夜记得在第三十七日,他们为躲避一队铁甲骑兵的盘查,曾躲进堆满马粪的地窖,那股刺鼻的恶臭让苏影忍不住干呕,却仍用袖口掩着口鼻,警惕地盯着地窖入口。
后来,他们刻意避开官道上的茶肆酒栈,专挑荆棘丛生的野径、瘴气弥漫的沼泽前行。每一次宿营,冥夜都会以精血为引,在四周布下三重“血煞迷踪阵”,那些以指血绘制在树干上的符纹,能将方圆百丈的气息扭曲成野兽巢穴。
每一次启程,苏影都会用特制的“消痕粉”抹去足迹,那粉末撒在泥地上,会瞬间凝结成坚硬的岩壳,掩盖所有痕迹。当他们穿过第七片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沼时,冥夜敏锐地感知到,身后那一道道如影随形的阴冷神识,萧绝安插在暗桩体内的“血魂标记”,终于在沼泽的毒雾中彻底湮灭。
“暂时甩掉他们了。”苏影靠在一棵被雷劈断的古树上,卸下肩头沉重的伪装行囊,露出里面半块被毒水腐蚀的令牌。那是三日前从一具暗桩尸体上搜出的,令牌正面刻着血影阁的血色蝙蝠徽记,背面却烙着萧绝独有的“煞”字印记。冥夜默不作声地接过令牌,指尖血焰之力注入,瞬间将其碾成齑粉,粉末落在腐叶上,竟腾起一缕紫黑毒烟。
然而危险并未真正远离。苏影突然调转方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刻着凤凰火纹的传讯符,符纹玉牌在她掌心火焰流转,指引着极北之地的方向。
连日来的风雪跋涉中,两人愈发谨慎地避开所有人类活动的区域。直至第七日黎明,当第一缕微光刺破铅灰色云层时,一座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山脉赫然横亘在天地尽头。那瘴气粘稠如万年血珀,在山腰间盘桓翻涌,隐隐传来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仿佛万千噬金虫在岩层间爬行。一只迷途的雪雁误闯山脚,羽翼刚触及瘴气边缘便如遇烈火,白色羽毛瞬间蒸腾成青烟,露出森然白骨,骨架坠落在黑岩上的刹那,竟碎成细如粉尘的骨沫,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那是血蚀山。”苏影驻足在十里外的雪坡上,呼出的白气在寒空中凝成冰晶。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瓶身雕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指腹轻旋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异香如潮水般涌出,竟将方圆十丈内的腐臭之气涤荡一空。倒出的两枚血色丹药在掌心流转着玄奥的金色纹路,似有灵蝶在丹火中翩跹:“这是阁中长老混合九种上品灵草炼制的辟毒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可免疫血瘴侵蚀。”指尖轻弹,丹药划破雪幕时拖曳出一道血色尾迹,稳稳落入冥夜掌心。
冥夜接过丹药时,指尖触到丹药表面的温凉。凭借丹药散发的味道,冥夜瞬间就分辨出,这是以千年冰蚕为引炼制的解毒丹。他眸光微闪,并未立刻服用,而是悄悄将丹药喂给了蜷缩在衣襟内的噬影貂。这只通体漆黑的小兽舔了舔鼻尖,金色竖瞳闪过一丝惬意。苏影见状并未点破,只是抽出腰间锁链,“跟在我三尺之内,莫要触碰任何雾气。”
两人踏入血色瘴气的刹那,冥夜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暗红色雾气中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啃噬着肌肤。他悄然运转体内灵力,一股寒冰之力在体表凝成一层冰蓝色的护膜,雾气触碰到护膜便发出“噗噗”的声响,瞬间被护罩的极寒之力冻结,腐蚀之力也在防护罩上留下斑驳的蚀痕。
他们穿行在蜿蜒的山道上,脚下的岩石布满蜂窝状的孔洞,远处不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似有无数冤魂在雾中哀嚎。苏影的锁链每挥动一次,便在前方斩出一道短暂的真空带,那些被锁链劈开的雾气翻涌着,露出深处缠绕着白骨的古藤。
穿过三重血色瘴气,一座隐在山谷间的竹楼映入眼帘。竹楼以罕见的玄玉墨竹搭建,竹节间流淌着淡淡的荧光,与四周开满的血色花朵相映成趣。那些花朵形似牡丹,花瓣却如凝血般厚重,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泛着幽光,仿若上古妖兽的眼瞳。微风吹过,花海发出沙沙声响,竟似有人在低泣。苏影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摆,恭敬地对着竹楼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阁主,人带到了。”
“吱呀……”竹楼的雕花竹门缓缓开启,一道绯红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款步走出。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就是传说中令东荒各大势力闻风丧胆的“千面罗刹·殷红妆”,竟生得如此倾世容颜。她身着一袭绯色鲛绡纱裙,裙摆随着步伐漾起层层涟漪,轻纱下若隐若现的身姿曲线玲珑,却无半分风尘气息,反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高贵。
肌肤胜雪,在血色花海的映衬下,竟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眸光流转间,既有少女的狡黠,又有历经沧桑的深邃;唇不点而朱,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能勾魂摄魄;一头如瀑的黑发未加束绾,仅用一支血色玉簪松松挽住,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腰际,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臭小子,你看够了吗?”殷红妆的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带着一丝魅惑人心的魔力,却又不失大家闺秀的优雅。她抬手轻挥,一道肉眼难辨的劲风掠过,冥夜只觉周身一紧,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体内运转的“塑骨异形术”竟如冰雪般消融。那头被药剂染成黑色的发丝瞬间恢复银白,在风中舞动如流泉;原本平凡的面容褪去伪装,露出妖异俊美的真容,眉如刀削,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在眉间处一抹血色火焰印记缓缓浮现,组合在一起却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一旁的苏影看到冥夜的真容,面纱下的眼睛瞬间瞪大,握着锁链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林修”,竟藏着这样一张妖异俊美的脸。冥夜心中大惊,极寒灵力与血焰之力骤然爆发,雷陨刀“锵”地出鞘,刀刃划破空气,留下一道血色裂隙,刀身寒芒凛冽:“你究竟是谁?!”
殷红妆见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慵懒:“莫要紧张,这塑骨异形之术……我可比你更熟悉。”她缓步走近,裙摆扫过血色花朵,竟未沾染半点花粉,“一千多年前我偶得一部上古残卷,耗尽百年心血才创出这门秘术,没想到竟在你身上再现。”她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轻轻抚过冥夜的脸颊,那触感如同玉石相触,“这张脸倒是随了阿柔,只是眼神更像你父亲些。”
“你认识我母妃?”冥夜如遭雷击,殷红妆玉手摸向他的时候,他明明看着对方缓慢的伸手,身体却瞬间遭到禁锢,连最基本的躲避动作都做不了。当他听对方提及他母妃名字,雷陨刀险些脱手,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急切。殷红妆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猛然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多年的谜团。
殷红妆收回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望向远处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山峰,眼神陷入追忆:“何止认识,我与她曾是过命的交情。”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她本名叫洛柔,是传承数万年的古老势力,太初血殿圣女。”
“太初血殿?”冥夜皱眉,这个名字他曾在王府藏书阁的残卷中见过,记载寥寥,只说那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神秘势力。
“不错。”殷红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太初血殿底蕴深厚,殿中藏有“血魄真经”与“血魂古卷”两部天阶绝世功法,培养出的血修强过同阶修士数倍。就算是如今的血影阁,在太初血殿面前也不过是后起之秀。
六百年前,太初血殿因内部权力争夺,爆发了一场震惊中央大陆,甚至震惊葬神大陆的内乱。那一战,差点让太初血殿分崩离析。你母亲本是八阶破虚境巅峰的强者,却在那场混战中,被旁系长老勾结外部势力联手重创,修为大跌至碎星境,不得不逃离太初血殿。”
她顿了顿,指尖掐碎一朵靠近的血色花,花汁在掌心化作一道血线:“她本想来东荒找我求助,可就在那时,中央大陆血影阁总部也突生变故,阁主之位空悬,我不得不返回中央大陆总部处理事务。
也就是从那时起,血影阁为避祸悄然退隐,在世间销声匿迹六百年。直到十五年前,我从中央大陆总部回归东荒,才从一位老部下口中听闻你母亲的消息。”殷红妆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我发动东荒分阁所有力量追查她的消息,最终只隐隐查到了一件事,她的死,与南疆幽冥殿有着莫大的关联!”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还调查到,你母亲生下你时,她已是油尽灯枯。”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三阴绝脉散,本是幽冥殿秘制的奇毒,中毒者经脉破坏、生机衰耗、甚至连神魂都无法逃脱被侵蚀的下场。三重无解剧毒,常规驱毒、护体功法根本无法抵御。”
“你母亲为保你性命,燃烧了自己全部的血脉之力与生命精元,以血祭之法,将你体内的毒素逼入双腿,硬生生将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这才让你活了下来。”她看着冥夜苍白俊美的面容,眼眸深处满是痛惜,“塑骨异形术,是我当年教给她的保命手段,本意是让她在遇到险境时可以改换容貌,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却没想到,此术成了你这些年安身立命的倚仗。”
冥夜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过往的种种疑惑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王府藏书阁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各种典籍、母亲牌位前从未断过的血色熏香、王伯提及母亲时欲言又止的神情……所有碎片在此刻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卷。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宫中普通的妃子,却没想到她竟是传承万年的太初血殿圣女,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降生,竟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
“所以,你让苏影动用血令救我,也是因为我母妃?”冥夜艰涩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自记事起,他便活在毒药与轮椅中,从未感受过母爱,此刻突然得知母亲的真相,心中五味杂陈。
殷红妆轻笑一声,绕着冥夜走了一圈,目光中带着审视与赞赏:“一半是因为阿柔,另一半……”她停下脚步,指尖点在冥夜的心口,那里正传来强劲的心跳,“是因为你本身。从你踏入血影阁开始,我便让苏影盯着你。”她抬手指向一旁的苏影,后者立刻低头行礼,“你的每一次任务,每一次越阶杀敌,都在打破常规,半年时间能够完美完成三十七件任务,其中二十五件任务都是越阶杀敌。这些战绩足以证明,你的潜力远比阿柔当年更加惊人。”
她转身走向竹楼,裙摆扫过血色花丛,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原本我并不知你是阿柔的孩子,让苏影带你来,只是想要见见你,想要将你培养成我手中的一柄绝杀之刃。”
冥夜与苏影也紧随殷红妆的脚步,向着竹楼而去。前面再次传来殷红妆的声音,“却没想到,在你身上意外发现了塑骨异形秘术的痕迹。我施展秘术回溯之法,看到了你的真容,我才知道你是阿柔的孩子。”殷红妆在提到冥夜母妃时,总会情不自禁的语气温柔下来。
“如今血影阁暗流涌动,副阁主萧绝野心勃勃,妄图染指阁主之位。他豢养血尸、勾结南疆势力,早已背离血影阁的宗旨。”殷红妆推开门,竹楼内传来阵阵药香,“我需要你这样的助力。”
竹楼内陈设简单,唯有中央一座血色玉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悬挂着一幅残缺的画卷,画中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眉眼间与冥夜有七分相似。殷红妆走到画卷前,轻轻拂去画框上的尘埃:“接下来的日子,你便留在此处修行。我会指点你修行上的疑难,也会告诉你更多关于阿柔、关于幽冥殿的秘密……”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郑重,“但那些秘密太过危险,以你目前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接触。”
冥夜望着殷红妆的背影,又看向画中女子温柔的眉眼,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曾经遥不可及的真相,如今已渐渐浮出水面。母妃的血海深仇,萧绝的狼子野心,血影阁的内部纷争……无数线索交织成一张大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
“我留下。”冥夜握紧手中的雷陨刀,刀鞘中的灭魂纹闪烁着紫电,“但我有一个条件,若有一日我查明母妃死因,如果血影阁也有参与其中,到时候你不能阻止我复仇。”冥夜眼眸深处一抹猩红闪现,周身散发出犹如实质般的杀意,血腥、冰冷……
冥夜袖中的噬影貂感受到冥夜的强烈的杀意,不顾冥夜的不让它现身的交代,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冥夜肩头。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呲着獠牙,一双血红色的双眸死死盯着殷红妆。
小家伙出现,殷红妆转过身时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只见她微微抬手,小家伙瞬间出现在了她手中,被提着脖颈的皮毛,四肢小短腿儿还在不停的挣扎。“安静点儿……”殷红妆随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屁股,小家伙瞬间僵硬着身躯一动不敢动。
“你可知幽冥殿有多强大?不过……”她走到冥夜面前,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令牌,“这是血影令,持此令可调动东荒分阁七成力量。待你实力更进一步,我便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或许知道当年太初血殿内乱的真相。”
冥夜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仿佛有血液在流动。他抬头望向血蚀山外的天空,晨雾早已散去,露出灰蒙蒙的云层。为了母妃,为了探寻真相,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阴谋诡计,他都将勇往直前。雷陨刀在手中旋出一道冷光,刀刃映出他银白的发丝与坚定的眼神。
第88章 血殿遗秘
九幽血渊的血色瘴气如沸腾的血海,在竹楼外翻涌咆哮,粘稠的雾气拍打着无形的禁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阳光透过瘴气层,折射出诡异的暗红光芒,将周遭的血色花朵染得如同凝固的血痂。
竹楼内,殷红妆斜倚在雕花竹椅上,绯色纱裙如水般流淌在青玉地砖上,裙摆边缘绣着的金线凤凰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她怀中正抱着那只通体漆黑的噬影貂,指尖轻轻刮过小家伙毛茸茸的下巴。她怀中的噬影貂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红宝石般的双瞳却到处咕噜噜乱转。冥夜安静地立身于殷红妆之前,苏影也在几日前被殷红妆打发回了血影阁。
这几日在殷红妆各种灵果、丹药的投喂下,小家伙也不再怕生,“啧,倒是把你这小家伙养得肥了些。”殷红妆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指尖把玩着小家伙竖起的尾巴,“前几日还对着我龇牙,如今倒是敢往我怀里钻了?”
噬影貂似乎能听懂她的话,血色双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却又贪恋她掌心的暖意,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殷红妆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捏住它的后颈皮毛,将它提溜起来:“葬神大陆已经几千年未曾听说出现过噬影貂,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小东西?”她向着冥夜轻声问道。小兽被她拎在空中,四肢徒劳地乱挥,发出尖锐的“吱吱”叫声,像是在抗议。
就在这时,殷红妆指尖的血色玉珏突然微微发烫。她眸光一转,将噬影貂轻轻放在膝头,那小家伙立刻蜷成一团,用尾巴盖住脑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殷红妆指尖把玩着玉珏,流转的光晕在她绝美的面容上跳跃,眼尾的丹蔻如凝血般艳丽:“你想知道太初血殿的秘辛?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极限。”
话音未落,殷红妆广袖翻卷间,一道血色锁链如挣脱囚笼的上古凶兽,裹挟着撕裂虚空般的尖啸暴射而出。链身流转的金色咒文如沸腾的岩浆,每一节链环都在爆燃中扭曲震颤,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绞碎,留下蜿蜒的漆黑裂痕,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臭氧味。冥夜瞳孔骤缩成针尖状,雷陨刀在掌心旋出半圈寒芒,刀身缠绕的玄冥镇狱劲瞬间化作实质冰墙。那冰蓝屏障上凝结着蛛网般的玄奥纹路,竟是将极寒之力压缩到极致的固态灵罡。
血色锁链与冰墙轰然相撞的刹那,整座竹楼的玄玉墨竹迸裂出蛛网状的裂痕。刺目强光中,冰雾如海啸般翻涌,血光似狂龙般咆哮,冰火能量碰撞的气浪将竹楼穹顶的琉璃瓦震得簌簌作响。殷红妆袖中的锁链竟如活物般拥有灵智,蛇形链身骤然分化出三枚尖锐倒钩,在雷陨刀刀身缠绕三圈后猛地收紧,滚烫的力量顺着刀柄疯窜而入,冥夜只觉整条右臂的经脉如同被烙铁熨烫,骨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噗……”他虎口轰然震裂,暗紫血液喷涌而出,却在触及雷陨刀刀刃的瞬间凝结成冰晶珠链,每颗血珠都冻着狰狞的裂纹。冥夜闷哼一声,银白长发突然根根倒竖,发梢竟凝结出细小的血晶。随着他仰天低吼,皮肤下的血色纹路如熔岩般流淌,从脖颈蔓延至眉心,额间血色火焰印光芒绽放。双瞳孔彻底化作猩红,眼白处爬满蛛网般的血丝,隐隐有骨节错位的爆响从他体内传出。
雷陨刀突然发出不甘的震颤,刀身竟在冥夜血脉之力的催动下渗出缕缕血焰。那火焰并非凡俗之火,而是混合着僵尸精血与吸血鬼本源的诡异能量,呈现出如同心脏瓣膜般的搏动形态,每一次燃烧都让空气扭曲出涟漪。血焰顺着刀身攀爬至锁链末端,与金色咒文接触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链环上的符文如琉璃般寸寸龟裂,溅起的火星落在竹楼立柱上,竟将墨竹烧出深可见骨的焦黑窟窿。
血焰顺着锁链蔓延,所过之处,金色咒文寸寸崩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轰”的一声巨响,血色锁链化作漫天血雨洒落,每一滴血珠落在地面上都腾起一缕紫烟。殷红妆见状挑眉,玉珏在掌心飞速旋转,十二道血影从虚空中凝聚成形。每一道血影都身着残破的玄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兵刃,散发着撼天境巅峰的威压,身上缠绕的黑雾如实质般翻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十二道血影同时发动攻势,拳风脚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带起的气浪将地面犁出深沟,所过之处地砖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漆黑的岩床。冥夜身形一闪,黑暗掌控天赋发动,整个人化作数百只血色蝙蝠四散飞开。血影们的攻击扑了个空,拳劲击中墙壁,竟将竹楼的玄玉墨竹支柱震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竹叶簌簌掉落。
待血影们攻势稍缓,冥夜在半空重新凝聚身形,雷陨刀裹挟着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气,如一道冰蓝匹练罡气横扫而出。刀罡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发出“咔嚓”的脆响。血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空中。然而不等冥夜喘息,殷红妆手中的玉珏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整个竹楼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中伸出漆黑如墨的触手,每一根都缠绕着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灼烧灵魂的剧痛,冥夜只觉呼吸一滞,识海都泛起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尖针在穿刺他的神魂。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那幽蓝火焰竟能穿透护体罡气,直接灼烧经脉。
关键时刻,识海深处的古鼎突然发出嗡鸣,一道神秘诡异的力量从古鼎底部溢出,如同一道清泉注入冥夜的丹田。原本濒临枯竭的“玄冥镇狱劲”极寒灵力骤然间被注入磅礴能量,极寒之力化作无数冰蔓,从冥夜四肢百骸延伸出来,向着幽蓝火焰卷去。冰蔓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大量白色雾气,而那些漆黑触手竟被尽数冻结,化作冰晶碎裂开来。
殷红妆神色骤变,手中的玉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眼中满是震惊:“这……是什么力量?竟能克制九幽业火?”她盯着冥夜,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罢了,今日便不逼你。”她轻挥衣袖,所有异象瞬间消失,竹楼重新恢复平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寒意证明方才的激战并非幻觉。
冥夜单膝跪地,拄着雷陨刀剧烈喘息着,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方才的连番激战耗尽了他大量灵力,血脉之力的爆发也让他身体承受了巨大负荷。殷红妆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珏,指尖擦拭掉上面的灰尘,然后递给冥夜:“这玉珏里封存着太初血殿的‘血魄真经’,一共九重,以你的血脉力量,应该能直接修炼第三重。”她指尖划过玉珏表面,一道血色符文亮起,“这是当年我协助你母亲圣女试炼考核时,你母亲在血殿禁地中偶然所得,她将其交到我手中保管,没想到今日有了传人。”
她收回手,神色变得凝重,望向窗外翻涌的血色瘴气,眼中闪过追忆的痛苦:“当年太初血殿内乱,根源是镇殿之宝‘血魂古卷’现世。那天阶上品古卷,记载着上古血神的传承,据说能让人掌控生死、重塑肉身,引得各方势力觊觎。你母妃作为圣女,带领她那一脉的人拼死守护,却被叛徒暗算……”
“叛徒是谁?”冥夜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雷陨刀握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甚至渗出鲜血。母亲的死因如同荆棘,无时无刻不刺痛着他的心。
殷红妆摇摇头,眼神复杂:“当年参与叛变的势力太多了,南疆幽冥殿、北境永夜魔殿,还有……”她突然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语气变得低沉,“还有血影阁的某些人。当年血影阁突然隐退,与那场纷争脱不了干系。”她俯下身,指尖轻轻擦去冥夜脸颊的血痕,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是阿柔的孩子,以后,你就叫我姑姑吧。”
“姑姑……”冥夜喃喃重复,这个陌生的称呼让他心中一暖,却又带着沉重的枷锁。他重生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年多了,如今的他已是十四岁之龄。他除了在王伯与姐姐冥月身上体会过真正关心,也就只有军营那段日子能让他内心有着些许温暖。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姑姑”,冥夜内心也是无比复杂的。
就在这时,竹楼外突然响起凄厉的风声,血色花朵疯狂摇曳,花瓣簌簌掉落,在空中凝成血色漩涡。殷红妆望向窗外,神色冷峻:“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只有实力才是你生存的唯一依靠,你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她转身走到墙角的木柜前,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盒身雕刻着狰狞的血兽图腾,触手冰凉,仿佛蕴含着生命的脉动。
打开木盒,一枚晶莹剔透的血珠静静躺在其中,表面流转的光晕如同星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太初血丹,”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其中蕴含的灵力无比庞大,至少能够助你突破一个大境界以上。这也是当年在试炼禁地所得……如果你母亲还在,这丹药对她……”她没有说下去,但冥夜已明白其中深意。
冥夜接过血丹,入手温润,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气息。那股力量透过指尖传入体内,让他经脉微微震颤。殷红妆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血色光幕从她掌心涌出,笼罩整座竹楼,将外界的血色瘴气隔绝在外。“我会为你护法,”她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但突破过程中会有血劫降临,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记住,太初血殿的传承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
血丹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力量直冲丹田,仿佛有千万团烈火在经脉中燃烧。冥夜只觉喉咙一甜,险些喷出鲜血,连忙盘膝而坐,运转“玄冥镇狱劲”功法,试图压制这股狂暴的药力。然而血丹之力太过霸道,庞大的能量在丹田内肆虐,将他的丹田撑得鼓胀欲裂,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就在这危急关头,体内的血脉突然猛烈沸腾起来,那是融合两种血脉后变异的奇异血焰血脉。血焰如同饥饿的野兽,疯狂吞噬着血丹的药力,与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力形成冰火交融之势。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不断碰撞、消融,不断蚕食着血丹中的狂暴药力。
“轰!”
淬体十二层巅峰的瓶颈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瞬息而破。冥夜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还未恢复的那一成经脉,也在这几股力量的交织熔炼下,开始极速的恢复。原本因力量狂暴而刺痛的经脉仿佛被温养,变得更加坚韧。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他并未如预期般踏入聚灵境,而是在淬体境上更进一步,他居然踏入了淬体十三层的境界。此时丹田中的药力依旧磅礴无尽,他根本顾不上其他,只能全力运转功法,极寒之力与血焰交织,将这股庞大的药力不断压缩、炼化、吞噬。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血色瘴气在竹楼外变幻了十五次形态,四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这日,冥夜感觉淬体十三层的力量已达到巅峰,却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隔着。那壁障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每一次冲击都如撞在铜墙铁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轰鸣。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突破这层壁障,他就能真正踏入聚灵境,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此刻的冥夜盘膝坐在竹楼中央,身体被一层血色火焰包裹着,火焰中不时窜出冰蓝色的光芒。四周的地面上布满了犹如活物一般扭曲蔓延的冰蔓,泛着冰蓝幽光,与血色火焰相互映衬,形成诡异而震撼的景象。丹田之中,狂暴的药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促使着冥夜不得不继续全力去炼化。
经过无数次的冲击,境界的壁障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冥夜瞬间狂喜。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调动全身力量,再次向那层壁障发起冲击。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裹挟着破釜沉舟的意志,引到冰火之力形成一把幽蓝的刀刃,向着壁障狠狠斩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冥夜体内响起,十三层的壁障在他坚持不懈的冲击下轰然破碎。在这一瞬间,冥夜只觉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经脉,四肢百骸仿佛被重新锻造,变得无比轻盈。
他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被他吸入丹田,与药力一起被转化为属于自己的灵力。而他还未完全修复的经脉,也在这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整,经脉中的那股神秘力量,也在这一刻完全被炼化,送入进了经脉。
“聚灵境!”冥夜心中狂喜,终于再次突破了!
然而,就在他突破的瞬间,天空突然间风云变色。原本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天空骤然裂开,乌云密布,一道道紫色中夹杂着血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些雷霆比寻常雷劫更加狂暴,每一道都碗口粗细,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光是气息就让人灵魂战栗。
竹楼外的殷红妆骤然变色,她抬头望向天空,瞳孔收缩:“这雷劫……怎么会这么大阵势?”她曾见过太初血殿核心家族弟子服用血丹,那雷劫与冥夜如今引来的雷劫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她能感觉到,这血雷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恐怕连碎星境修士都能碾碎成飞灰。而且雷劫中甚至带着一丝上古血脉的威压。殷红妆双手不断变换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浓郁的血色灵力,注入到竹楼外的禁制中,试图加强防护。她知道,这场血劫将会无比凶险。
“好强的天威……”冥夜抬头望向天空,感受着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这是他迈向更强之路的第一道考验,也是他探寻真相、为母妃报仇的起点。他握紧手中的雷陨刀,刀身因感应到主人的战意而轻轻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刀身在血色雷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凛冽的寒芒。
第一波雷霆轰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竹楼。冥夜怒吼一声,整个身形穿透竹楼屋顶,逆着雷劫腾空而上。体内的血脉之力与刚突破的聚灵境灵力疯狂运转,手中雷陨在两股力量加持下,刀身凝聚出一道璀璨的血色刀罡。他向天挥刀,迎向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威,眼中闪烁着不屈的血芒。
“轰……”
血色刀罡与紫红雷劫在竹楼上空轰然相撞,巨大的轰鸣后,整个竹楼在狂暴的力量下轰然倒塌。周遭灵气一片混乱。方圆千丈的空间,也在这两股力量冲击下,形成蛛网般细小的裂缝。冥夜在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就被狠狠地砸向了大地。
“再来!”
第89章 混沌蝠翼
九幽血渊的上空,紫黑色的云层如浓稠的墨汁翻涌,每一道云浪都裹挟着毁灭气息。血色雷霆在云隙间游走,如同一道道撕裂天幕的狰狞伤疤,低沉的轰鸣如同万鬼哭嚎,震得下方的血色瘴气都在剧烈震颤。
殷红妆足尖轻点,绯色纱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鬼魅般倒掠出数十里,玉手在身前快速掐诀,三重血色结界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她护在中央。她美目紧盯着竹楼方向,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那雷劫的威势,远比典籍中记载的太初血丹引动的劫数强了十倍不止,紫电中夹杂的血色纹路,竟隐隐透着上古神魔的暴戾气息。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喃喃自语,指尖掐诀的力度不自觉加重,血色结界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这还是突破聚灵境?就算寻常修士突破通幽境,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此刻的竹楼早已化为废墟,焦黑的墨竹残骸散落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血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冥夜浑身浴血地站在在废墟中央,昔日锋锐的雷陨刀已在第一道雷霆下炸裂成碎片,雷霆狠狠劈在雷陨刀上,锋利的刀刃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冥夜,其中一片擦过他的左边额角,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温热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
锋利的刀碴嵌入他肩背,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下,在地面凝结成暗紫色的血痂。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皮肤在雷光中反复龟裂又愈合,每一次愈合都带着血丝翻涌的剧痛。
“轰……!”
仿佛是听到了冥夜的挑衅,第二道雷霆瞬间在空中凝聚,宛如一条想要挣脱囚笼的紫色蛟龙,浑身缠绕着血色电光,未至便已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冥夜站在焦黑的土坑中,周身血痂与新生的血肉交织。
他抬起头,猩红的瞳孔锁定这条雷霆蛟龙,数百条冰蔓如灵蛇般纵横交错,在头顶上空形成一道防护网,以图消耗雷劫中的力量。手中已换上了中品灵器“冥牙”。
没有给冥夜任何准备的时间,第二道雷霆蛟龙,已然带着万钧之力轰然劈下。冥夜猛地抬头,猩红瞳孔中映出雷霆的倒影,他强提残余的灵力,冥牙横于胸前凝聚刀罡。然而雷霆未至,狂暴的音波已震得他耳膜出血,体内经脉如被重锤击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雷霆蛟龙狠狠撞在了冰蔓纵横的巨网上,冰网连几息都未坚持到就轰然破碎。没有一丝停顿,继续向着目标冥夜劈落。刀罡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蛟龙,轰然碰撞的瞬间,刀罡爆碎,冥夜也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跌落在万丈开外的乱石堆中。
虽然这一刀破掉了雷霆蛟龙,也挡住了大部分雷霆。但散落的雷霆之力还是狠狠劈在冥夜身上,冥夜瞬间感觉就像被数十头上古蛮象践踏而过。刺骨的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紫血液,血液在空中便被雷火蒸发成血雾。他感觉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反复击打,丹田内的太初血丹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原本狂暴的药力也被快速的消耗着。
后背的肩胛骨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突然爆发,仿佛有两只烧红的铁钳正死死夹住他的骨头,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骼欲裂的“咔嚓”声。
“呃啊……!”冥夜忍不住发出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冰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带着灼热的刺痛感,要破体而出。那感觉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藤蔓在骨骼缝隙间野蛮攀爬,每一次蠕动都让他浑身肌肉剧烈抽搐。
雷劫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第四道血色雷霆化作九道雷光,如九根狰狞的血色利爪,同时抓向冥夜。他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施展“黑暗掌控”天赋,身体瞬间化作数百血色蝙蝠,向着四面八方飞散。然而那九道雷光竟似有灵智,瞬间在空中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一张覆盖万丈范围的雷网,网眼内跳跃的血色电光如同活物般扭曲,电网中电流噼啪作响,将所有蝙蝠尽数笼罩。
“噗噗噗……”
万千蝙蝠在雷网中炸裂,化作血雨落下。冥夜的身形在雷网中央重新凝聚,他的左胸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肋骨清晰可见,右眼中的血丝几乎蔓延至整个瞳孔。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透,每一步都留下深紫的血印。
丹田内,太初血丹的光芒已黯淡如烛火,正源源不断释放出最后的药力,快速补充着他灵力枯竭的丹田。血焰游走在破碎的经脉间,极速修复着被雷霆破坏的经脉,每修复一寸,便有新的伤口被雷霆撕裂。现在经脉中没有了那股神秘力量,经脉的修复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无数倍。
他咬紧牙关,强行运转血焰血脉,猩红火焰从毛孔中渗出,灼烧着渗入体内的雷电之力,“滋滋”声中,一缕缕精纯的灵力被提炼出来,注入丹田。
“还不够……”他低吼,声音嘶哑如破锣,“我不能死在这里!”第五道雷霆落下时,冥夜后背的剧痛已然达到了顶点。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他肩胛骨处传来,两根漆黑如墨的骨刺刺破皮肤,缓缓向外生长。骨刺表面流转着玄奥的血色符文,每一寸生长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剧痛,鲜血顺着骨刺的凹槽流下,在地面汇成诡异的图案。冥夜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土地,他能感觉到,那骨刺并非凡物,而是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他咬牙运转“玄冥镇狱劲”,试图用极寒之力压制体内的狂暴,然而功法运转的每一个周天,都让后背的骨刺生长加快一分。刺骨的寒意与灼热的痛感在体内交织,如同冰火两重天,让他几乎晕厥。他能看到自己的皮肤下,血色纹路正顺着骨刺向四周蔓延,从心脏一直延伸到脖颈、手臂、双腿,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跳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玄冥镇狱劲……给我压!”他怒吼,试图用极寒之力压制体内的狂暴,但每运转一次功法,骨刺便生长得更快,符文的光芒也愈发耀眼。第五道雷霆如巨龙般扑来,他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后背的骨刺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雷霆震散成无数电丝。然而电丝依旧刺入他的身体,在他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焦痕。
他的意识已在崩溃边缘,眼前阵阵发黑,就在雷霆即将击中头颅的刹那,本能促使他引动了太初血丹最后的能量。血丹光芒骤亮一瞬,一道精纯的血色能量注入经脉,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混沌的意识重新清明了片刻。他猛地站直了身体,背后的两根骨刺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无形的斥力以骨刺为中心炸开,将扑来的雷龙震散成漫天电光。
与此同时,骨刺周围的皮肤裂开,露出半透明的膜翼组织。那膜翼呈暗紫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暗紫荧光,如同最精致的琉璃,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带起一圈圈空间涟漪。膜翼边缘连接着骨刺,随着骨刺的生长而延展,上面逐渐浮现出与骨刺相同的银色符文,符文闪烁间,一股属于“冥影境”的血脉威压悄然散发。
“这是……蝠翼?”远处的殷红妆瞳孔骤缩,她一时间也没有从冥夜这巨大的变化中反应过来,“阿柔这到底是生了个什么玩意儿?”殷红妆喃喃自语地道。
第六道雷霆比前面几道雷霆更加狂暴,化作漫天雷箭覆盖方圆万丈,无差别的铺天盖地射来。每一道雷箭,都能够轻易毁灭撼天境任何修士。
冥夜后背的膜翼疯狂生长,眨眼间已扩展至三丈大小。他猛地展开双翼,暗紫色的光芒骤然爆发,翼膜上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形成一道玄奥的屏障。“嘭嘭嘭……”大部分雷箭被屏障震碎,但仍有数十支穿透防御,刺入他的大腿与肩胛。他闷哼一声,鲜血顺着翼膜的纹路流下,竟被膜翼吸收,转化为淡淡的黑光。
“吼……!”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体内的血焰与玄冥劲在翼膜的牵引下疯狂流转。丹田内,太初血丹发出最后一道微弱的光芒,彻底碎裂成齑粉,化作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药力,注入他的四肢百骸。这股能量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濒临崩溃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后背的膜翼在血能的滋养下,纹路愈发清晰,隐隐有混沌气流在其中流转。
第七道雷霆降临,天空彻底化为血红色,雷霆的直径达到数百丈,如同一条血色天河倾泻而下。冥夜的混沌蝠翼已完全成型,翼展足有五丈,表面不再是单纯的暗紫,而是流淌着黑、红、紫三色交织的混沌光晕,每一次扇动,都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空间裂缝。他能感觉到,翼膜与他的身体紧密相连,他的意识随时能够控制蝠翼收缩与展开,仿佛天生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来吧!”他迎着雷霆怒吼,双翼猛地一振,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天河。蝠翼上的混沌光晕骤然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试图吞噬雷霆。然而雷霆的力量太过恐怖,漩涡在接触的瞬间便开始崩溃,混沌光晕寸寸碎裂。冥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了万丈外的血岩上,岩石轰然崩塌,将他掩埋。
“冥夜!”殷红妆脸色微变,正要出手,却见废墟中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被掩埋的碎石轰然炸开,冥夜拖着残破的蝠翼站起身,他的嘴角挂着血丝,左眼已被雷霆灼瞎,只剩下一个血洞,但右眼的猩红光芒却愈发炽烈。他的身体在血焰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肋骨重新拼接,焦黑的皮肤剥落,露出新生的、带着冷玉光泽的肌肤。左眼框中,血焰吞噬完雷霆之力后,眼球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生长。
第八道雷霆落下时,他不再硬抗。混沌蝠翼猛地一收,化作两道暗紫色纹路隐没在后背,同时,他施展黑暗掌控,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出现在数千丈之外。雷霆击中残影,将地面炸出一个千丈深坑。雷霆在空中爆发出愤怒的咆哮,仿佛因为冥夜的躲闪激怒了它一般。冥夜身形在数千丈外的乱石堆中浮现,中品灵器冥牙已经出现在了手中。
此时的冥夜,赤裸着上身,裤子也是破破烂烂,血焰纹路遍布全身,周身常环绕若隐若现的血雾。虽然丹田内灵力枯竭,但他也在这一刻,完成了血脉、肉身的双重提升。
他刚一现身,第九道雷霆也是最恐怖的一道。在第八道雷劫还未结束之时,也跟着一起爆发,如影随形。这道雷霆不再是单一的形态,而是化作万千血色雷蛇,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谷上空的巨网,每一条雷蛇都带着翅膀,而且都散发着毁灭道韵。
“躲不掉了……”冥夜深吸一口气,后背的暗紫纹路骤然亮起,混沌蝠翼再次展开,这一次,翼膜上的混沌光晕达到了极致,甚至隐隐有星辰虚影在其中闪烁。他将所有的玄冥镇狱劲与血焰血脉催动到巅峰,两种力量在手中冥牙上交融,形成一道漆黑的刀罡。
“斩!”
他迎着雷网挥出一刀,刀罡撕裂虚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斩向雷网。然而雷网太过庞大,刀罡只劈开一条缝隙,便被无数雷蛇缠绕、吞噬。下一刻,雷网轰然落下,将他完全笼罩。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九幽血渊外围,殷红妆的血色结界在雷网的余波下剧烈震荡,几乎崩溃。她眼睁睁看着冥夜的身形在雷网中被撕扯、灼烧,混沌蝠翼寸寸碎裂,皮肤、肌肉、骨骼都在雷光中化为齑粉,只剩下一颗包裹在血焰中的心脏,在雷网中央顽强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雷网的光芒渐渐黯淡。天空中的紫黑云层开始消散,血色雷霆退回天际,只留下漫天血雾缓缓飘落。殷红妆立刻撕裂结界,冲向雷网中心。
废墟中央,焦黑的土地上,一颗心脏正在缓缓收缩、扩张,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微弱的血光。突然,血光暴涨,心脏周围开始重新凝聚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连接,残破的混沌蝠翼也从后背的纹路中重新舒展出来,虽然依旧带着细密的裂痕,但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新生的混沌光晕。
冥夜猛地睁开眼睛,双眼满是深邃的猩红,瞳孔中流转着玄奥的符文。他缓缓站起身,血焰化作一套血色衣袍穿戴在身上,背后的混沌蝠翼轻轻扇动,带起一阵空间涟漪,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千丈之外,再扇动一次,已到殷红妆面前。
“姑姑……”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沉稳。小家伙从冥夜开始渡劫,就一直焦躁不安,这会儿看到冥夜没事,立马从殷红妆怀里跳到冥夜肩头,抱着冥夜的脖子,不停的用小脑袋蹭着,仿佛在表达它的担心。
冥夜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脑袋,“我没事了,别担心!”
殷红妆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欣慰。此刻的冥夜,气息内敛却又磅礴,虽然表面只是聚灵境一层,但那股隐晦的威压,已远超同阶,甚至让她这个破虚境巅峰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更让她在意的是他背后的混沌蝠翼,那并非普通的蝠翼,而是蕴含着空间法则与血脉本源!
“你……”殷红妆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在雷劫中活下来的?”
“姑姑……我…”冥夜不知道该怎么向殷红妆诉说他的事情。
“好了,我不再问了,你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隐患。”殷红妆关心的说道。
冥夜点点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突破到冥影境后,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皮肤呈现出冷玉般的光泽,硬度足以硬抗中阶灵器;背后的混沌蝠翼不仅能让他短暂穿梭空间,更能分化出数千只噬血蝙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千米内的任何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最让他惊喜的是,丹田内的灵力总量,竟比寻常化劲七八层修士还要多,而且灵力中夹杂着一丝混沌气息,让他的攻击附带了腐蚀与空间撕裂的效果。
“雷劫……”冥夜望向天空,那里已恢复了血色瘴气弥漫的景象,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从未发生,“多谢它了。”
他抬起手,掌心腾起一团猩红色的血焰,血焰中夹杂着丝丝雷霆之力,正是血焰吞噬雷劫之力后发生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这团血焰的威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殷红妆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后背的蝠翼纹路,那里还残留着雷劫的灼痕,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你的血脉……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她轻叹一声,“太初血丹已耗尽,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冥夜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
他望向九幽血渊深处,血色瘴气翻涌,仿佛在诉说着人类禁地的无尽秘密。母亲的死因,太初血殿的叛徒,黑袍人的身份,还有这神秘的猩红血焰血脉……无数谜团等待他去解开。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些自保的力量,去面对这吃人的世界。
背后的混沌蝠翼轻轻颤动,带起一阵微风,吹起他银白的长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聚灵境,冥影境,还有更高的境界在等待他突破。他的路,才刚刚铺开。
“我们走吧,”殷红妆收回手,“竹楼被你毁了,你要负责把竹楼重新搭建起来。”殷红妆伸手将小家伙从冥夜肩头提过去,不顾小家伙抗议的“吱吱”声,抱着小家伙转身施施然的离开了。
冥夜捂了捂额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竹楼与雷劫的废墟,转身跟在殷红妆身后。血色瘴气在他们身后合拢,仿佛抹去了所有痕迹。
第90章 残月凝空
血红色的瘴气在九幽血渊外围缓缓流淌,如同凝固的血液,将天地间的色彩都浸染得暗沉。血渊之上的紫黑雷云尚未完全散尽,最后几缕血色电光还在云隙间不甘地抽搐。冥夜踩过满地焦黑的竹楼残骸,目光却频频回望身后那片被雷劫犁过的土地。混沌蝠翼收束成后背两道暗紫纹路,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味方才与雷霆搏杀的炽热。
“姑姑,这墨竹岭离此地还有多远?”冥夜抬手抹去额角的一丝血迹,肩头的小家伙正用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时不时抖落几根炸起的绒毛。
殷红妆回头瞥了他一眼,绯色纱裙在风中扬起,露出一截皓白的脚踝:“急什么?翻过前面那道血岩山脊便是。你这小子,雷劫刚过就惦记着搭竹楼,难不成还怕我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不成?”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却悄然凝聚出一道血色灵力,将冥夜肩头磨破的衣衫边缘轻轻灼烧,防止布料摩擦伤口。
冥夜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微暖,心中一暖,却故意板起脸:“竹楼是被我渡劫毁掉的,自然该由我重建。再说了,姑姑您这样的大美人。总不能一直睡在露天吧?”
“呵,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殷红妆轻笑一声,转身加快了步伐,“墨竹岭的玄玉墨竹受血渊地气滋养,坚韧程度远超凡俗竹子,搭建竹楼时需用‘血淬’之法,将灵力注入竹节,方能抵御血渊内的煞气侵蚀。待会儿我会传你法诀。”
穿过一片氤氲的血色雾气,前方豁然开朗。墨竹岭上,成千上万株玄玉墨竹笔直挺立,竹梢隐没在紫黑云层中,竹节间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晕,如同无数根宝玉雕琢的柱子。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竹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墨竹岭的瘴气比九幽血渊外围更显黏稠,暗紫色的竹影在血色雾霭中若隐若现。冥夜站在竹林边缘,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株玄玉墨竹都散发着微弱的阴寒灵力,竹节处凝结的露珠竟呈半透明的血色。他深吸一口气,背后暗紫纹路骤然亮起,混沌蝠翼虚影展开,带起的空间涟漪瞬间震散了周遭丈许的瘴气。
“就是这里了。”殷红妆停下脚步,玉手一挥,一道血色匹练射出,精准地斩断了三株粗壮的墨竹。“记住,砍伐时需从竹节处下手,方能不损伤竹脉内的灵韵。”
冥夜点头,拔出腰间的冥牙长刀。此刻的冥牙已非昔日可比,在经历了雷劫的洗礼,刀身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晕,隐约有混沌纹路浮现。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血焰血脉,猩红火焰包裹住刀身,同时玄冥镇狱劲的冰蓝寒气也顺着经脉流淌,在刀身表面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晶。
“喝!”冥夜低喝一声,手腕翻转,冥牙刀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斩向一株墨竹的竹节。刀刃接触竹节的瞬间,血焰与寒冰同时爆发,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碗口粗的墨竹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竹脉中逸散出的丝丝紫色灵力。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错,竟然能将血脉之力与灵力同时运用于刀招,看来你对这两种力量的掌控没少下功夫。”
冥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斩断的墨竹收入储物袋中。接下来的半日,他便在殷红妆的指点下,挑选合适的墨竹砍伐,并用“血淬”之法注入灵力。每一次挥刀,他都能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的流转愈发顺畅,仿佛天生一体。
回到血蚀山的山谷时,已是暮色低垂。血色的月亮从血渊深处升起,洒下冰冷的光辉。冥夜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搭建竹楼。他将玄玉墨竹按照殷红妆传授的阵法结构排列,双手快速掐诀,将一道道血色灵力与冰蓝寒气打入竹节。
花了整整三日时间,冥夜才完成了整个竹楼的搭建。这几日中,殷红妆闲着无事,也出手用墨竹雕刻了一些装饰之物,这些装饰之物,都被殷红妆炼入了具备极强杀伤力的禁制。
当最后一根主梁被固定时,整座竹楼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紫芒,竹节间的灵力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法阵。新的竹楼比之前的规模更大,共有三层,飞檐翘角上悬挂着用墨竹根雕刻的风铃,每一次风吹过,都会发出清越的声响,却又带着一丝血腥的韵味。
“嗯,总算像点样子了。”殷红妆站在竹楼前,满意地点点头,“比我之前那座还要气派些。好了,以后这竹楼就归我了,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去。”
冥夜苦笑一声,他知道姑姑在开玩笑。不过他早已看好了竹楼不远处的一处崖壁,那里有一个天然的石缝,稍加改造便能成为一个石室。接下来的两天,他便在崖壁处忙碌,用冥牙刀开凿岩石,又用灵力加固石壁,最终形成了一个宽敞明亮的石室,石室内冬暖夏凉,正适合修炼。四周石壁上则刻满了防御法阵和隔音法阵。冥夜满意地点点头,还将一块从墨竹岭带回的雷纹石放在阵眼处,顿时,浓郁的灵气从石室内弥漫开来,比外界高出数倍。
从此,血蚀山的山谷中,便只剩下了冥夜、殷红妆和小家伙。殷红妆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崭新的玄玉墨竹楼,每日在楼上品茶赏景,偶尔指点冥夜几句修炼上的疑难。而冥夜则在他的石室中开始了规律的修炼生活。
清晨,第一缕血色阳光穿透瘴气时,冥夜便已在竹楼旁的空地上开始修炼刀法。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背后的混沌蝠翼纹路若隐若现。手中的冥牙刀挥舞得密不透风,猩红的血焰与冰蓝的寒气在刀身周围交织,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呼……”一刀劈出,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前方的一块巨石被刀气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冥夜收刀而立,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地面,瞬间被蒸腾成白色的雾气。他能感觉到,突破到冥影境后,身体的强度和灵力的总量都有了质的飞跃,如今的他,就算面对通幽境后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喂,阿夜,早饭做好了没?”楼上传来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冥夜无奈地摇摇头,收起冥牙刀,朝着竹楼走去。自从他来到这里,殷红妆就天天以“指点修炼”为名,让他负责一日三餐。好在前世作为神医,他对烹饪也颇有研究,来到这个世界后,又接触到了各种富含灵力的食材,做出的食物不仅美味,还能辅助修炼。
厨房里,摆放着各种灵材:巴掌大的血色蘑菇、散发着寒气的冰鳞蟒、还有刚从血渊中捕捞上来的血鳞鱼。冥夜熟练地处理着食材,血焰在指尖跳跃,精准地控制着火候,玄冥劲则用来冰镇调料。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摆满了餐桌:冰鳞蟒皮爆炒血菇、冰鳞蟒熬制的羹汤、冰镇血鳞鱼片、还有一盘用灵米和血莲子做成的血色饭团。
小家伙早已蹲在餐桌旁,两只小爪子扒拉着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血鳞鱼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殷红妆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看到桌上的菜肴,眼睛一亮,会的花样还挺多:“嗯,今天的菜色还算凑合,勉强够吃了。”
冥夜没理会她的调侃,坐下来开始用餐。小家伙则迫不及待地扑向专门为它准备的餐盘,快速的啃食着血鳞鱼片,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呜呜”声。殷红妆看着小家伙贪吃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你这小家伙,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帮我看着点这小子,别让他偷懒。”
小家伙被戳得一个趔趄,不满地瞪了殷红妆一眼,却又立刻凑过去蹭她的手指,显然是想让她喂自己。殷红妆被它逗得咯咯直笑,随手拿起一颗灵果喂给它,小家伙这才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早餐过后,冥夜便回到石室中修炼。白天,他主要修炼刀法和玄冥镇狱劲。从云州狂刀那里得到的血戮狂刀九式,每一招都蕴含着狂暴的杀戮气息,能够与他的血焰血脉完美契合。而姑姑殷红妆传授他的血影九式则以诡谲灵动见长。
殷红妆在传授他血影九式时,轻描淡写的说是血影阁基础战技,但冥夜能够看出这战技绝不是殷红妆说的那么简单。至少,他斩杀的那么多血影阁杀手,没有任何一个使用过这战技。刀法与战技两者结合,让他的刀法既有暴烈的破坏力,又有诡谲的阴柔。
“血刃开天!”冥夜低喝一声,手中冥牙刀高高举起,血色灵力在刀身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前方的石壁上瞬间出现一道深达数寸的刀痕,刀痕周围的岩石都被震成了齑粉。
“断喉掠影!”身形一晃,冥夜瞬间出现在石室的另一端,手中冥牙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仿佛要割裂空间。这一招融合了血影瞬闪的身法,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
修炼完刀法,冥夜便开始修炼玄冥镇狱劲。冰蓝的寒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寒冰淬炼,变得更加坚韧。他能感觉到,玄冥劲不仅能增强肉身强度,还能与血焰相辅相成,当两者同时运转时,体内的灵力会变得更加精纯,战力也随之倍增。
“这玄冥镇狱劲,果然是一门奇功。”冥夜感叹道。重修以来,他愈发感受到这门功法的强大,它不仅能淬体,还能炼神,每次修炼完毕,都感觉精神百倍,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晚上,冥夜则专注于巩固新获得的血脉之力。混沌蝠翼在他背后缓缓展开,暗紫色的翼膜上流淌着混沌光晕,每一次扇动,都能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空间裂缝。他尝试着利用蝠翼进行空间穿梭,起初只能穿梭数丈距离,且消耗巨大,但随着不断练习,距离越来越远,消耗也逐渐降低。
这期间也遭遇过凶险,有一次冥夜施展蝠翼穿梭空间,不慎陷入了空间乱流,如果不是殷红妆立时发现并出手将他拉出,他就算侥幸不死,也不知道会被空间乱流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化蝠!”冥夜心念一动,身体瞬间化作数千血色蝙蝠,在石室中飞舞盘旋。这些蝙蝠并非虚影,而是由他的精血凝聚而成,每一只都蕴含着强大的攻击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只蝙蝠都与他心神相连,仿佛自己的分身。冥影境能够幻化出的血蝠数量,比血焰境时多了十倍,而且每只血蝠战力都增加了很多。
除此之外,冥夜还在尝试将空间之力融入刀法之中。他想起殷红妆曾经说过,高阶修士能够撕裂空间,甚至掌控空间,而他的混沌蝠翼天生就与空间法则有关,或许能以此为契机,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刀招。
而且他还记得有两次越阶杀敌时,他神志混沌的情形下施展出的刀法。一次在军营时,姐姐冥月被一个叫做赤瞳的血影使重伤,他失控之下使出的刀招,他模糊的记得那一刀的恐怖,赤瞳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完全凝滞,犹如待宰的羔羊。另一次,是在云州城外,生死攸关之际,他也是施展出了那一刀斩杀通幽境的穆归云。他后来几次想要施展,都再也施展不出来。
殷红妆对于冥夜的修炼十分上心,时常会来到石室指点他。“你看,施展血影瞬闪时,精血的运转路线应该再刁钻一些,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无影无形。”她伸出玉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血色灵力随之流转,形成一道模糊的血影。
冥夜仔细观察着殷红妆的动作,感受着她体内灵力的运转轨迹,心中若有所悟。“姑姑,我发现血影九式的身法与血戮狂刀的霸道刀招似乎可以结合起来,以柔克刚,以快打慢。”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哦?你倒是有些想法。说来听听。”
“比如,先用血影瞬闪拉近与敌人的距离,再用断喉掠影发动突袭,同时配合血戮狂刀的血意入刀,让刀势越来越强。”冥夜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不过我觉得还可以更进一步,将空间之力融入其中,让刀招的速度和威力都更上一层楼。”
殷红妆点点头:“想法不错,但空间之力虚无缥缈,岂是那么容易掌控的?你现在不过是聚灵境,能利用蝠翼进行短距离穿梭已经是天赋异禀了,想要将空间之力融入刀招,难如登天。”
尽管殷红妆并不看好,但冥夜并没有放弃。他每天除了正常修炼外,都会抽出大量时间来研究如何将空间之力与刀法结合。他仔细感悟着混沌蝠翼扇动时引起的空间波动,尝试着将这种波动引导到刀招之中。
竹楼旁的空地上,冥牙刀撕裂空气的锐响日复一日地响起。冥夜周身缠绕的猩红血焰与冰蓝寒气附着刀身,每次挥刀都在虚空中拖出半透明的残影,仿佛将空间生生割裂。他尝试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有时甚至因为灵力失控而受伤,但他从未放弃。
这天,当第三十七次施展融合了空间之力的刀招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三丈外的青石靶标周围,空间骤然凝固,空气中的血色雾气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不再流动。紧接着,一轮猩红的残月虚影在青石上方闪过,月光凄美,却又带着一丝致命的寒意。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那块坚硬的青石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岩石内部的纹理。然而,这还没完,被切开的青石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切口边缘凝结出一层猩红的霜晶,发出“簌簌”的脆响。
下一秒,“轰……”
青石轰然炸裂成齑粉,粉末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仿佛被彻底摧毁了生机。
冥夜收刀而立,刀身还在嗡嗡震颤。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成功了!这招以残月之形凝空裂物,残月凝空,凄美的月光之后,隐藏着致命的杀招……以后,就叫它‘残月’吧!”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声从竹楼方向传来。殷红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她身为八阶破虚境巅峰的修士,见识何等广博,也曾尝试过完善宗门的秘术,自然清楚自创一门武技有多么困难。
这不仅需要对武技有超越常人的理解,还需要极高的悟性,更需要一丝难得的运气。诸多条件缺一不可,方能创造出一门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或武技。而眼前的冥夜,不过是一个刚刚突破到冥影境的小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自创出了一门融合了空间之力的刀招!
“你……你真的将你说的刀法创出来了?”殷红妆快步走到冥夜面前,仔细观察着地上的青石粉末,玉手轻轻拂过,感受着残留的空间波动和血腥气,“这招不仅蕴含了血戮狂刀的暴戾,还有血影九式的诡谲,更可怕的是,你竟然真的将空间凝滞之术融入了刀招!”
冥夜将自己的感悟和尝试过程简单说了一遍,殷红妆越听越是心惊。“难怪你的雷劫如此恐怖,难怪你能在雷劫中觉醒混沌蝠翼……”她喃喃自语,看向冥夜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天赋远超我的想象,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未来的路会更加坎坷。这世间,天才总是容易夭折的。”
冥夜明白殷红妆的意思,他握紧手中的冥牙刀,眼神坚定:“姑姑放心,我不会轻易倒下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谜团要解开。”
殷红妆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吧。这残月一招,虽然威力惊人,但还不够完善。你要记住,武技的最高境界,是随心所欲,收发由心。”
说完,她转身走回竹楼,留下冥夜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望着手中的冥牙刀,以及远处血色的月亮。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背后的混沌蝠翼轻轻颤动,带起一阵微风,吹起他银白的长发。冥夜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冥牙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下一次挥刀,或许就能创造出更强大的招式,或许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血色的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他的刀光,如同那轮凄美的残月,虽然暂时隐藏在黑暗中,却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第91章 血渊心谋
血蚀山的瘴气终年如旧,浓稠的血色雾气缠绕着墨竹楼与崖壁石室,却掩不住山谷中日益强盛的灵力波动。自冥夜自创\"残月\"刀招后,一晃便是整整一年。这一年于外人不过弹指,于冥夜而言,却是血汗与精进交织的苦修岁月。
每日破晓时分,血色曦光穿透雾霭之际,竹楼前的空地上早已响起刀风呼啸。冥夜赤裸的上身布满古铜色的肌理,每一块肌肉都在挥刀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背后混沌蝠翼的暗紫纹路随着灵力流转而明灭不定。他手中的冥牙刀如今已隐隐与血脉相连,刀身流转的不再仅是血焰与寒冰,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空间涟漪。
玄冥镇狱劲的修炼在这一年达到了聚灵境九层巅峰。冰蓝的寒气已能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每一次运转,都如同万载寒冰在经脉中淬炼,将肉身强度推向聚灵境的极致。然而,突破的契机却迟迟未现,如同淬体境时那般,他隐隐感觉到聚灵境的瓶颈并非寻常九层,或许会如淬体境那般,需要达到十三层的极限方能破境。这种与众不同的修炼路径让他困惑,却也激发了他更深的探索欲。
而那招自创的\"残月\"刀法,早已不再是初成时的生涩模样。如今的冥夜,只需意念微动,冥牙刀便能在虚空中划出凄美的残月虚影。那轮猩红的月轮不再仅仅是空间凝滞的表象,而是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实质威力。他曾在血渊外围寻得一块万年血岩,一刀斩下,血岩并未当即碎裂,而是在月轮虚影掠过的瞬间,内部结构被彻底瓦解,化作齑粉簌簌落下。殷红妆曾亲眼目睹这一幕,眼中震惊之色难以掩饰,这招\"残月\"的杀伤力,已能媲美碎星境强者的全力一击,甚至凭借空间之力的诡谲,足以越阶斩杀普通的碎星境妖兽。
这一年,冥夜不再满足于山谷内的静态修炼。血渊外围成了他最好的试炼场。那些在血雾中盘踞的妖兽,从六阶的血瞳蛛到七阶的戾牙魔狼,都成了他刀下的磨砺石。他的身影时常在血渊边缘闪现,冥牙刀挥出时,血焰与寒冰交织,残月虚影时而浮现,每一次搏杀都险象环生,却也让他对战斗的理解愈发深刻。据殷红妆粗略估算,这一年中,死在冥夜刀下的七阶妖兽,竟已有数十头之多。每一次斩杀高阶妖兽,他都能感觉到体内血脉之力与极寒灵力的契合度更进一步。
与冥夜一同成长的,还有肩头的噬影貂。小家伙如今已是一身油亮的乌黑毛发,在血色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得益于冥夜猎杀妖兽后提取的精华,以及殷红妆时不时投喂的珍稀灵果灵丹,它的实力突飞猛进。最惊人的是,在吞服过冥夜一滴本命精血这几年,它体内那簇金色火焰愈发狂暴,竟能在关键时刻化作护身烈焰,焚烧一切近身之物。某次冥夜遭遇一群六阶巅峰的血爪豹围攻,小家伙竟主动出击,化作一道黑影在豹群中穿梭,金色火焰所过之处,血爪豹惨叫连连。如今的它,独自面对十数只六阶巅峰妖兽的围攻已能游刃有余,就算遇上七阶妖兽,只要它一心想逃,对方也绝无可能留下它。
血脉之力的修炼,冥影境的境界在这一年有了质的飞跃。方圆千丈之内,他已能随心所欲地进行瞬移,身影闪烁间便跨越极远距离。而混沌蝠翼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展开蝠翼时,暗紫色的翼膜上混沌纹路清晰可见,扇动之间,能自由穿梭方圆百里内的空间,再未出现过陷入空间乱流的险情。这种空间穿梭能力,让他在血渊外围的战斗中如虎添翼,进可攻退可守,连一些八阶妖兽的感知都难以捕捉到他的踪迹。
然而,当玄冥镇狱劲卡在聚灵境九层巅峰,无论如何苦修都难以寸进时,冥夜不得不停下了疯狂修炼的脚步。他站在血蚀山的高处,望着九幽血渊深处那片翻滚不休的浓稠血雾,眉头紧锁。那里,藏着他心心念念的\"噬灵陨铁\"。能吞噬一切灵力与血肉的奇物,正是他炼制\"血炼之器\"的关键材料。
\"九幽血渊……四大禁地之一……\"冥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深知古籍记载的凶险远不及实地所见的万分之一。姑姑殷红妆身为八阶破虚境巅峰的强者,却也只敢在血渊外围立足,从未踏入深处,足见其中恐怖。血渊中不仅有实力强横到匪夷所思的上古妖兽,更有诡异莫测的血渊煞气,甚至可能存在空间乱流与未知的法则领域。以他如今堪比通幽境巅峰的战力,闯入深处无疑是羊入虎口。
更遑论那噬灵陨铁本身的危险。据墨岐所言,这陨铁并非死物,其蕴含的吞噬之力能主动绞杀靠近的生灵,无论是灵力还是血肉,都会被其化为滋养自身的能量。没有克制这股吞噬之力的手段,别说收取,就连靠近百丈之内都是奢望。
\"焚天炉……\"冥夜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脑海中浮现出墨阳长空兄弟二人的面容。墨阳氏的第二镇族至宝,传说中能炼化万物的灵宝级炼器炉。只有借助焚天炉的至阳之火,才能压制噬灵陨铁的吞噬之力,将其炼化为器。而墨阳氏的族地,便位于北境的极寒之地,那里同样危机四伏,更何况十多年前墨阳氏被黑袍人灭门,族地是否还在,焚天炉是否安然无恙,都是未知之数。
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想要在未来的乱世中立足,想要探寻自己的身世之谜,想要保护在意的人,一件契合自身血脉的强大兵器必不可少。血炼之器,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佳选择。
心中念头既定,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当务之急,是说服姑姑殷红妆让他离开血蚀山。以姑姑对他的保护欲,此事绝非易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冥夜不再修炼,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一件\"大事\"中,为殷红妆准备一桌前所未有的丰盛灵餐。他凭借着对血渊外围的熟悉,以及空间穿梭的能力,深入各处险地,收集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灵材。
血渊边缘的灵泉旁,他采摘下饱含木系灵力的\"灵叶\";极寒的血冰裂缝中,他小心翼翼地凿取蕴含冰系灵力的\"冰灵晶\";甚至深入到一处小型火山口,猎杀了一头躁动的炎魔蜥,取其最精华的里脊肉排;又在一处隐蔽的灵田中,惊扰了一群灵蛙,收获颇丰;至于那传说中能增强灵力感知的紫晶菇,他更是在一处布满毒气的洞穴中冒险采得。
这一日,墨竹楼的餐桌上,摆满了冥夜忙碌半月的成果。菜肴分门别类,香气四溢,每一道都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让刚从楼上下来的殷红妆都不禁眼前一亮。
\"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殷红妆挑眉,绯色纱裙摇曳,走到餐桌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桌上的菜品。
冥夜嘿嘿一笑,连忙拉开椅子:\"姑姑您尝尝,我这半个月可没闲着,跑了好多地方才凑齐这些食材,特意给您换换口味。\"
他先指了指两道精致的前菜:\"这道是'灵叶翡翠卷',用灵泉边的灵叶卷着灵谷薄饼,搭配灵果酱,您尝尝,开胃又清神。还有这'冰灵晶球冻',我磨了好久的冰灵晶,和灵乳一起凝的,您最近修炼不是有点心火旺盛吗?吃这个最合适了。\"
殷红妆拿起一片灵叶翡翠卷,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清新的木系灵力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四肢百骸,连日来修炼的些许滞涩感竟悄然缓解。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尝了一口冰灵晶球冻,冰凉的触感中带着淡淡的奶香,冰系灵力温和地平复着体内躁动的灵力,果然神清气爽。
\"嗯,不错……以后可以多做点。\"殷红妆点点头,胃口大开。
接着,冥夜又介绍主菜:\"这道'炙烤炎魔蜥肉排',我用了十几种灵草腌制,火候控制得刚刚好,您看这色泽,外焦里嫩,富含火系灵力,补身最好了。还有这'灵蛙烩紫晶菇',灵蛙的灵力配上紫晶菇的感知增幅,汤汁我熬了三天三夜呢!最后这道'龙息草蒸魔鱼',魔鱼是血渊灵湖里捞的,用龙息草蒸制,能增强水系灵力的操控力,您尝尝?\"
殷红妆一一品尝,每一道菜都远超她的预期。炎魔蜥肉排的火系灵力醇厚却不暴烈,灵蛙烩紫晶菇的汤汁鲜美到让她忍不住多喝了几碗,龙息草蒸魔鱼更是让她感觉体内水系灵力运转越发顺畅。她看着忙前忙后的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准备这么一大桌,肯定有事求我。\"
冥夜心中一紧,脸上却笑得更甜:\"姑姑您这话说的,我就是看您平日里指点我修炼辛苦,想孝敬孝敬您。来,先喝碗汤,这'百兽灵骨汤'我可是收集了十几种魔兽的骨头,慢炖了四十九天,滋养灵魂呢!还有这'五彩灵花羹',五颜六色的,看着就有食欲,能平衡灵力,提升修炼速度。\"
殷红妆喝了一口百兽灵骨汤,浓郁的灵力瞬间滋养了灵魂,让她精神一振。五彩灵花羹则口感细腻,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口中交融,却又和谐统一,确实是难得的灵食。
主食的\"灵谷金团\"吃起来软糯香甜,灵力绵长,带着一丝奇特的香气,让她精神集中度都有所提升。到了甜品环节,\"灵霜玉露糕\"入口即化,滋润着她的经脉;\"冰晶灵果冻\"则在炎热的血渊外围带来一丝清凉,冰系灵力精纯无比。
一桌菜肴吃完,殷红妆只觉得浑身舒泰,灵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连瓶颈处都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她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满脸期待的冥夜,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好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想求我什么事?\"
冥夜深吸一口气,知道重头戏来了。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黑酒坛,坛身缠绕的古朴符文在血色日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尚未靠近便有一股异香破封而出。那香气初闻如雪山巅千年冰莲融了晨露,清冽中透着沁骨凉意,入鼻却陡然翻涌开幽冥地火淬炼的赤焰果蜜之甜,滚烫的药香里还裹挟着庚金矿石磨砺出的金属凛冽感,三重气息如灵力漩涡般在席间交织,竟让不远处石桌上的灵果都滋滋冒起了蓝莹莹的灵气。
\"姑姑,这是我用流霞醉做底,拌着玄冰髓提纯的九叶忘忧草,又融了魔域深渊的百年烬梦花,配十几种灵材调了半年的'寒渊焚梦'。\"冥夜说着轻叩坛口封印,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青黑坛身骤然凝出霜花,却在刹那间被无形烈焰蒸融,紫金色的酒液晃荡时,坛壁竟渗出金红色的灵力结晶,光看便知蕴含着比三阶通元丹更磅礴的灵气。
殷红妆接过酒坛的指尖刚触到坛身,便觉一股冰火交织的奇异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她挑眉拔开塞子,霎时整座墨竹楼都被酒香浸透。那香气并非寻常灵酒的醇厚,倒像是将极寒与极热两种极致力量凝于一体,连空气中浮动的血色瘴气都被这股气息逼得倒卷而回。她执起玉杯缓缓倾倒,酒液入杯的瞬间,杯壁先结出细密冰棱,又立刻被蒸腾的热浪化作白雾,紫金色的酒液中悬浮着点点金红结晶,如同凝固的火焰在寒冰中燃烧。
\"好个寒渊焚梦。\"殷红妆浅酌一口,冰冷却又滚烫的酒液滑入喉咙,先是如万载玄冰冻结经脉,随即又化作焚天烈焰灼烧四肢百骸,冰火交织间她只觉识海清明如洗,连破虚境巅峰久未松动的瓶颈都隐隐发痒。她眼中精光一闪,又连饮两杯,只见杯中酒液每晃一下,便有细碎的灵力结晶爆发出噼啪轻响,整个人都沉浸在这股奇妙的灵力冲刷中。
见姑姑脸色缓和,冥夜连忙趁热打铁:\"姑姑,其实……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我想离开血蚀山,去一趟北境。\"
\"什么?\"殷红妆脸色瞬间一沉,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地看向冥夜,\"北境?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冰天雪地,比血渊外围还危险,你一个聚灵境的小子去送死吗?不行!绝对不行!\"她的态度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冥夜早料到会是如此,连忙赔笑道:\"姑姑您别急,我不是去瞎逛,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您也知道,我现在修炼遇到了瓶颈,灵力修炼卡在聚灵九层上不去,我想去北境找找机缘,说不定能突破呢?\"
\"机缘?北境的机缘是那么好找的?\"殷红妆冷哼一声,\"那里不仅有极寒凶兽,还有各种上古遗迹的危险,更有永夜魔殿势力盘踞,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待在血蚀山好好修炼!\"
冥夜见软磨不行,只好继续用美食和灵酒攻势,不断给殷红妆倒酒,说着各种好话:\"姑姑,您看我这一年也没少进步,至少通幽境是无法对我造成威胁。而且我空间能力也强了,遇到危险肯定能跑掉。再说了,姑姑也不可能护我一辈子,对吗?\"冥夜顿了顿,继续说道:\"姑姑您知道我的一些事情,母亲的死,仇人还在逍遥……\"
殷红妆被他哄得有些头晕,加上\"寒渊焚梦\"的酒劲,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但依旧摇头:\"不行,北境太远,太危险,我不放心。\"
冥夜眼看姑姑有松动的迹象,知道不能再隐瞒,必须拿出真实理由了。他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姑姑,其实我去北境,是为了一件关系到我未来修炼的大事。我想炼制一件'血炼之器',而炼制这件兵器,需要一种特殊的材料,叫'噬灵陨铁',它就在血渊深处,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获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想要收取噬灵陨铁,必须要有一件至宝级的炼器炉,叫做'焚天炉',它是墨阳氏的镇族之宝。墨阳氏您知道吧?就是那个擅长炼器的古老家族。\"
殷红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墨阳氏?我听说过,他们的炼器术确实不凡。但据说十多年前,墨阳氏被不明势力灭门了,难道……\"
\"是,\"冥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八年前,我在天冥王朝皇城遇到了墨阳氏的两名遗孤,墨阳长空和墨阳焚星。当时墨阳焚星也中了与我一样的毒,三阴绝脉散,”冥夜在提起三阴绝脉散之时,依然忍不住情绪巨大的波动,母亲的血仇,那六年轮椅上度过的日子,他从未忘记过。
“是我救了他们。从他们口中,我得知墨阳氏的族地在北境深处,族地内有一处隐蔽的秘境,藏着第二镇族之宝'焚天炉'。只有得到焚天炉,我才有把握收取噬灵陨铁,炼制出真正适合我的血炼之器。\"
他看着殷红妆,眼神坚定:\"姑姑,我知道北境危险,但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我不想一直停留在原地,我想变得更强,手刃毒害母亲的仇人与出卖母亲族人的仇人,也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墨阳兄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他们。而且,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万分小心,一拿到焚天炉就立刻回来,绝不逗留。\"
殷红妆沉默了,她看着冥夜眼中的坚定,又想到这一年来他的成长与努力,心中十分复杂。她知道冥夜并非鲁莽之人,既然他敢提出这个请求,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炼制血炼之器确实对他的未来至关重要。
\"你确定要去?\"殷红妆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松动,\"墨阳氏灭门之事透着诡异,那群黑袍人实力不明,其中隐隐有着我血影阁的影子。而且北境又岂是善地,你此去,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冥夜心中一喜,连忙道:\"姑姑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殷红妆竖起一根手指,\"无论是否找到焚天炉,三个月内必须回来,逾期不归,我亲自去北境把你拎回来!\"
\"第二,\"她继续道,\"带上这个。\"她取出一枚血色玉简,递给冥夜,\"这是我的一道分魂玉简,里面有我的一丝神识,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玉简,我能感应到你的大致位置。\"
\"第三,\"殷红妆眼神严肃,\"北境之地,多有上古遗留的势力与秘辛,遇事不可逞强,能避则避,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还有,小家伙你带着跟你一起,它的速度和感知能帮你规避很多危险。\"
冥夜郑重地接过玉简,收入怀中,用力点头:\"姑姑您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话,保证完好无损地回来!\"
看着冥夜兴奋的样子,殷红妆又好气又好笑,终究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去吧。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姑姑。\"
夕阳下,血蚀山的血色雾气被染成一片金红。冥夜站在山谷入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崭新的墨竹楼,以及楼前那个绯色身影。他深吸一口气,背后混沌蝠翼骤然展开,暗紫色的翼膜在余晖下闪烁着微光。
\"北境……焚天炉…\"
冥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血渊外围的雾气之中。肩头的噬影貂抖了抖毛发,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也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北境之旅。
而墨竹楼前,殷红妆望着冥夜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她手中把玩着酒杯,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却也带着一丝欣慰。她知道,雏鹰终究要离开巢穴,去更广阔的天空翱翔。只是这北境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黑袍人……墨阳氏……焚天炉……\"殷红妆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希望你能平安归来,阿夜。这个乱世,才刚刚开始呢……\"
血色的月亮缓缓升起,照亮了血蚀山,也照亮了冥夜远去的方向。此时的冥夜,以塑骨异形之术,将自己化作一名五十岁左右的普通商客。从当初拍得九幽寒铁,断天山脉设局转移五域八方势力视线的事件后,已经过去了五年。如今他再次踏入了云州城的地界,他必须要通过云州城的传送阵,才能最快的抵达北境。此外,他来云州,还要见一见周砚,看看他发展的血傀,建立的情报网都怎样了。
第92章 云州故影
云州城的血色城墙在午后阳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城头巡逻修士甲胄上的玄铁鳞片折射出细碎寒光,宛如无数蛰伏的冷刃。冥夜垂眸掩去眼底深处翻涌的墨色流光,刻意佝偻的背脊让那身粗布商客袍显得空荡而落魄。
进城前施展的塑骨异形术已将他重塑为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模样,眼角用灵液勾勒出的皱纹与两鬓以寒铁砂染就的霜白,完美融入了城门口熙攘的人流。那些背着灵材包裹的脚夫、捻着灵石算盘的商贩,以及腰间悬着锈剑的落魄散修,没人会注意到这个低头缩颈的老者。
“入城税,二百枚下品灵石。”守城修士的语气像城墙一样冷硬,玄铁护腕下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却只扫过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陌生面容。冥夜低头摸索灵石袋时,指尖触到灵宠袋封口,袋中传来噬影貂不满的轻哼,带着幼兽特有的奶气。他心中暗笑,将那装着小家伙的兽皮袋往内衬更深处掖了掖。里面早已堆满紫晶灵果与风干的血纹豹肉干,足够这贪吃的小东西折腾半日。
五年前拍卖会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至今涟漪未平,方才入城时,他已用神识扫过城墙符文,发现禁制中新增了数道以赤铜为基、嵌着凝魂玉的探测法阵,那些流转的红光分明是针对血脉波动的陷阱,显然是为当年拍下九幽寒铁的“神秘人”量身定做。
踏入城门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灵草药香、金属锻造焦味与陈年灵酒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州城依旧繁华,玄纹青石板街道被千万双脚打磨得发亮,两侧商铺的幌子在风中招展。
“万木堂”的灵木幌子用千年梧桐枝支撑,“庚金阁”的兵器幌子上悬着半截震颤的玄铁剑,就连街角卖灵米糕的小摊,都支着绣着稻穗纹的杏黄旗。
冥夜刻意放慢脚步,混在运货的脚夫与挑选灵草的散修之间,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各商铺门口的告示。那些泛黄的纸张上,除了收购灵材的价目表,最醒目的便是城西“万宝阁”九层阁楼外墙上张贴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面容憨厚,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正是五年前他在拍卖会上刻意塑造的老实忠厚形象。
旁边用朱砂写的“悬赏缉拿”四个大字已有些褪色,下方罗列的赏格却让路过修士频频侧目:“凡提供此人线索者,赏五十万极品灵石;若能活捉,赏一百亿极品灵石,另赠天阶功法残卷星穹溯光典”。
冥夜的瞳孔在兜帽阴影中微缩,袖中的指尖悄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百亿极品灵石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富甲一方,更何况那“星穹溯光典”。此功法乃是上古星修传承,残卷中记载的“耀辰引”与“璇枢步”即便只有前两层功法,也足以让渡劫境以下修士为之疯狂。看来断天山脉那场布局,确实让参与的各大势力伤筋动骨,连中央皇朝的九龙玉玺都在幻渊之变中崩碎,更别提北境雷殛军团的雷耀龙旗被撕裂于渊口。
他移开目光,走向街角的灵材摊。“客官,这血珊瑚可是从血渊外围捞的,三百年火候,炼制防御灵器的好材料。”摊主是个独眼老者,缺了半颗牙的嘴咧开时,露出被灵草染黄的牙齿。
冥夜捏起那块血色珊瑚,指腹碾过表面的珊瑚孔,语气平淡:“成色尚可,可惜灵气驳杂,算不得上品。”话音未落,一丝极寒灵力已顺着指尖渗入珊瑚内部,将其中缠绕的血色戾气冻结成细微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蓝光。
“这般品质,五十块中品灵石,我便买下。”老者惊讶地接过珊瑚,用浑浊的独眼仔细查看,发现原本滞涩的灵气果然变得顺畅,连忙点头:“客官好眼光!成交!”
交易完成,冥夜并未多言,转身走向下一家商铺。储物袋中堆积的七阶戾牙魔狼獠牙、六阶血瞳蛛丝囊,以及数十枚蕴满精纯血气的妖核,都是血渊外围数月搏杀的收获。但他不敢在同一家店铺抛售过多,每次都用“北境商队遗落”或“偶然所得”的理由掩盖来源,同时借着讨价还价的间隙,状似无意地打探:“最近云州城可不太平,我从西漠过来,听说五年前这里出了件大事?”
“唉,客官您这都听说了?还不是断天山脉那场灾劫,多少宗门势力折了进去......”卖灵草的老妇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听说进去八万多修士,最后只活下来不到三百个,中央皇朝的龙骧卫全没了,血影阁的血屠长老断了条胳膊......”
“断天山脉一直都是散修势力的试炼场吗?怎么还会有灾劫?”冥夜装作不解,往摊位前凑了凑。
“谁说不是呢!都怪那个拍下九幽寒铁的神秘人,听说他在里面搞出个假秘境,结果把各大势力都坑了......”老妇的声音更低了,“现在各大势力都红了眼,那悬赏令挂了五年都没撤,听说万宝行还把上古功法残卷拿出来当赏格,就是为了找那人出来......”
他巧妙地引导着话题,将自己伪装成消息闭塞的外地商客,从灵材摊主、客栈小二、甚至街头算命先生口中拼凑出五年前事件的碎片。正如血傀当年汇报的,断天山脉幻渊爆发时,进入其中的各大势力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尤其是几大顶级宗门,不仅折损了核心弟子,连镇宗法宝都毁于一旦。而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拍下九幽寒铁后凭空消失的“忠厚修士”,也就是曾经的他。
日头偏西时,冥夜已将半数材料换成灵石,储物袋中鼓鼓囊囊的中品灵石足有几百万,更是购买到了几株可遇不可求的“凝魂草”与“寒焰花”。
他估算着时间,转身拐入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僻静巷道,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之间。
“悦来客栈”位于城东角落,是栋被岁月磨去棱角的二层小楼,木质招牌上的“悦”字缺了笔,看起来像“兑来客栈”。冥夜要了间临窗的上房,打发走店小二后,立刻用指尖血在门窗上画出隔音法阵,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刚一成型便隐入木缝,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盘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识海中灵魂之力如丝线般探出,精准地寻到周砚的灵识频率:“周砚,我在悦来客栈乙字房,速来。”做完这一切,他并未闭目养神,而是将神识如蛛网般笼罩整座客栈,二楼每间客房的呼吸声、楼下厨房的切菜声、甚至后院老槐树上蝉鸣的振翅频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月上中天时分,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如一片落叶飘至窗沿。冥夜睁开眼,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在窗纸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正是周砚。“进来。”他沉声开口,同时撤去窗沿的禁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砚闪身而入,反手关门的瞬间,便对着冥夜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属下周砚,见过公子!”
五年未见,周砚变化极大。昔日那个被诅咒折磨得形容枯槁、为救妻子甚至不惜搭上自己性命的复仇者,如今已是一身玄色劲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书生气质。
如今的周砚,面容虽然依旧俊雅,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血焰境修士特有的炽热血气,与五年前那个濒死之人判若两人。“起来吧。”冥夜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他托起,“五年不见,你倒是沉稳了许多,气息也凝练了。”
周砚站起身,恭立在侧,目光中满是敬畏与感激:“若非公子当年以本命精血将属下转化,属下早已殒命在那恐怖的诅咒之下。而且如果不是公子,属下到死也救不回小蛮,没有公子,属下夫妻二人早已是冢中枯骨。这五年间,属下日夜不敢忘公子恩德,唯有尽心办事,方能报答万一。”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卷轴。
“你我之间,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冥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说说这五年云州城的情况,还有你那边的进展。”
周砚颔首,展开皮质卷轴,上面用鲜血绘制着云州城的势力分布图:“五年前断天山脉幻渊之变,八万三千七百六十二名修士入渊,仅存不足三百人。各大势力伤亡如下:中央皇朝三千龙骧卫全军覆没,九龙玉玺崩碎,仅影枭卫与七公主、十三公主生还;北境雷殛军团三千精锐无一生还,雷耀龙旗撕裂于渊口;血影阁血屠长老断左臂重伤,随行三十影卫仅存三人......七大帝国供奉折损六十三人,三十二王朝几万人十去其九,三万散修联盟无一生还。”
他指着卷轴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势力,声音低沉:“损失最小者为玄尸宗,三位长老携十二铜甲尸突围,仅炼尸尽毁;凌霄宗折损七名外门弟子;太初血殿损失七名弟子。当日两只九阶远古蝠灵率七至八阶族群破渊,因失去环境庇护尽数消亡。而最神秘的红叶楼,从始至终都未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各大势力震怒之下召开联盟大会,起初以为是敌对宗门设下的陷阱,查了数月毫无头绪,直到有人将九幽寒铁拍卖与断天山脉事件的时间线联系起来,又发现拍下寒铁的人凭空消失,这才将目标锁定在公子身上......不过他们至今不知公子的真实身份,只凭着拍卖会上的易容画像通缉。”
“那星穹溯光典残卷是怎么回事?”冥夜追问,这门功法的残卷本是当年交易九幽寒铁时,他交易给九幽寒铁委托人的信物,怎会出现在悬赏中。
“是万宝行拿出来的。”周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说此残卷是当年拍卖会交易九幽寒铁之物,此次为引出公子,几大势力联合做保,向万宝行借用此物。他们以为,能拿出此功法之人必修炼过其核心法门,只需从修炼特征入手,定能找到线索。”
冥夜点点头,万宝行作为大陆顶级商会,果然老谋深算。用残卷做诱饵,既能彰显悬赏分量,又不至于泄露核心传承。
“说说你的血傀情报网。”他话锋一转,看向周砚。提到这个,周砚顿时来了精神,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公子,这五年间,属下以云州城为中心,向周边州郡渗透。目前直属属下的核心血傀有两千一百三十七人,皆是属下以心头血转化,忠诚度无需置疑。这些核心血傀又各自发展外围成员,层层递进,如今整个情报网的成员已超过八万之众!”
他取出另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血线标注着各个据点:“红色是核心血傀据点,分布在云州城各大势力内部,包括城主府、各大宗门,甚至万宝行和拍卖行都有我们的人;蓝色是外围情报点,负责收集公开信息;黑色是暗桩,潜伏在各大商队和佣兵团中。”冥夜看着地图上密布如蛛网的血线,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八万血傀......你做得很好。可曾遇到什么麻烦?”
周砚脸色微凝,沉声道:“麻烦不少。首先是五年前的悬赏,让很多血傀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其次是各大势力加强了内部审查,核心位置渗透难度极大;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属下发现,有几股不明势力在云州城活动,他们行事诡秘,专杀血修,属下怀疑......可能与当年灭了墨阳氏的黑袍人有关。”“黑袍人?”冥夜眼神一凛,墨阳长空曾提及,灭门的黑袍人中有血修气息,难道他们也在云州城?
“是。”周砚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扭曲的黑色金属片,上面刻着扭曲如活物般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这是属下在一名核心血傀的尸体旁找到的,他当时在打探万宝行地下拍卖会,死时连尸体都被烧成灰烬,只剩这枚金属片。
属下试过用灵力催动,它竟能吞噬血气与灵力,气息无比阴寒。”冥夜接过金属片,指尖刚触碰到冰冷表面,一股阴寒的吞噬之力便顺着经脉袭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血肉。他立刻运转极寒之力,将那股力量冻结在指尖,仔细观察符文,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幽冥符文,线条间流淌着黑暗能量,与当年在墨阳氏废墟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幽冥之力。”冥夜眼眸猛然泛起一股杀意,“你可有其他发现?”“暂时没有。”周砚摇头,“属下已加派人手追查,但黑袍人行踪不定,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血腥,连通幽境的修士都难逃毒手。属下的人根本没机会靠近,只能从幸存者的只言片语中拼凑线索,他们似乎在寻找某种能够重塑肉身的东西。”
房间内陷入沉默,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冥夜手指轻叩桌面,脑海中飞速思索。黑袍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原本只想尽快通过传送阵前往北境,如今却可能在云州城就遇上强敌。
“北境地图准备得如何?”他忽然问道。周砚立刻正色道:“公子放心,北境地图属下有珍藏的孤本,上面标注了不少隐蔽的传送点和危险区域,比如‘冰牙峡谷’的风眼位置,‘万魂冰原’的尸蹩巢穴......”
“至于墨阳氏族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属下曾听一位在北境行商多年的老血傀说过,墨阳氏旧址位于北境‘永夜冰原’深处,那里常年被极寒罡风笼罩,风力足以撕碎通幽境修士的护身罡气,还有上古冰魂盘踞,早已是绝地。不过具体位置,还需要属下再去查证。”
冥夜沉默片刻,抬眸时眼神已变得锐利如刀:“地图三日后给我。从现在起,放下其他所有事,发动你所有的血傀,不计代价,不计生死,给我找出黑袍人的踪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目的是什么,领头者是谁。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确切的情报。”
周砚浑身一震,随即单膝跪地,拳头重重捶在胸口:“属下定不辱命!”他从未见过公子如此急切的神情,显然黑袍人之事关系重大。“记住,”冥夜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牺牲所有血傀,也要给我挖出他们的线索。云州城的风暴,要来了。”
周砚恭敬领命,再次行礼后,身影如夜枭般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房间内只剩下冥夜一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云州城璀璨却暗藏杀机的灯火,眼神深邃如渊。五年前的布局,五年后的追杀,神秘的黑袍人,还有北境深处的焚天炉......这世间的棋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永夜冰原......焚天炉......”他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储物戒,那里藏着墨阳长空交给他的地图残片,残片上用鲜血绘制的寒鸦图腾在黑暗中隐隐发烫。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他都必须拿到焚天炉,不仅为了炼制血炼之器,也为了墨阳氏的血海深仇,更为了揭开当年墨阳氏灭门惨案的真相。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天色变得暗沉,城中巡逻修士的甲胄反光在街巷中明明灭灭,如同蛰伏的野兽眼睛。冥夜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云州城悄然酝酿,而他,即将踏入这场风暴的中心。三日后,城西传送阵,将是他与周砚新的开始,也是与黑袍人交锋的序幕。他闭上眼,运转灵力修复着连日奔波的疲惫,识海中,噬影貂正抱着灵果酣睡,而属于他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93章 斗场诡秘
周砚离去后,房间内的灵纹灯在冥夜指尖灵力轻轻一捻间熄灭。黑暗中,他周身泛起血色微光,化作数千只血色蝙蝠,每一只都小如墨蚊,悄然从窗缝飞出,融入云州城的夜色。这些血蝠如同他暗中布下的一双双眼睛,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穿梭,探查着黑袍人的踪迹。
做完这一切,冥夜从灵宠袋中轻轻捧出噬影貂。小家伙睡眼惺忪,毛茸茸的身子在他掌心扭动。冥夜神色严肃,低声道:“小家伙,这次需要你帮忙。我要追查一批黑袍人的下落,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你要记住他们的气息,帮我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说,“现在云州城对我来说危机四伏,到处都贴满了寻找我的画像,你之前也在这里现身过,千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面,明白吗?”噬影貂似乎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而是乖巧地用头蹭了蹭冥夜的手掌心,随后钻进他的衣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藏好。
冥夜不再迟疑,指尖灵力涌入眉骨,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熟悉的重塑感再次袭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施展塑骨异形术,但每次变化时,那种骨肉重塑的微妙痛感依然清晰。
片刻后,镜中映出一张青灰色的面孔,稀疏花白的头发,高颧骨,三角眼,嘴唇上翻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正是八年前他前往毒魂潭夺取九幽玄参时,被他斩杀的其中一名蛊王宗外事长老。那张面孔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处扭曲的轮廓,都在记忆中鲜活起来,仿佛时光倒流,他再次成为了那个被他亲手终结的黑袍修士。
他套上绣着蜈蚣纹的黑袍,特意在袖口露出半截爬满紫黑蛊虫的护腕,那是蛊王宗的标志性装饰。蛊虫在护腕上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在宣示着主人的身份。黑暗潜行术如墨汁般裹住冥夜的身形,他整个人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客栈。
街道上,巡逻修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冥夜贴着墙角前行,如同一道无声的黑影。空气中弥漫着云州城特有的气息,灵草药香、金属锻造的焦味和陈年灵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勾起了他五年前的回忆。那时,他也是这样穿梭在云州城的大街小巷,为了拍卖会的目标而谋划布局。如今故地重游,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心境,身后是无数人的追杀,前路是未知的危险。
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冥夜看到了那块古朴的牌匾,“辰息楼”三个大字在灵纹灯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牌匾四周的灵纹流转,如同活物般闪烁,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这熟悉的景象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五年前,他也曾站在这里,踏入这座充满秘密的楼阁。
辰息楼在凌晨时分更显诡秘,灵纹灯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在灵纹青石板路上投下扭曲的符文。踏入辰息楼,里面的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散发着幽光的壁灯照亮着大厅。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大厅内摆放着几张桌子和椅子,零散的几个客户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这些人大多穿着深色衣物,神色警惕,不时有人抬头打量新进来的人。冥夜刚一走进来,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很快又移开了,仿佛每个人都在守护着自己的秘密,不愿多管闲事。
他缓缓走向柜台,记忆中的场景与眼前重叠。五年前,他是在这里,向辰息楼打探炼器材料的消息,也是在这里得知拍卖会的消息。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对即将到手的九幽寒铁充满期待。而如今,那块寒铁却成了他被追杀的根源。
柜台后,一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在忙碌着。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神中依然透着精明与警惕。冥夜抬手抛过去一个储物袋,沉甸甸的灵石碰撞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在下想要打探一些消息。”
储物袋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中年男子掌心一翻稳稳接住,漆黑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他神识微动,如蛛丝探入袋中,面色骤变,喉结重重滚动:“这位客官想要问询什么?”玄铁柜在他骤然发力下发出吱呀呻吟,“辰息楼金字招牌,绝对能让客官满意!”
冥夜指尖叩在斑驳木柜上,触感熟悉而粗糙,仿佛还残留着五年前的温度:“在下来自南疆蛊王宗,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云州城是否有一批黑袍人冒充我蛊王宗行事。”他故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满,“若是让我们查出来,定让他们付出代价!”说话间,他袖口的蛊虫突然躁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嘶鸣,仿佛在呼应主人的话语。
中年男子目光在冥夜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袖口的蛊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蛊王宗在南疆声名狼藉,以养蛊、用蛊着称,手段残忍,令人闻风丧胆。他不敢怠慢,连忙赔笑道:“原来尊驾是蛊王宗的大人,失敬失敬!最近确实有些风声,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还未得到证实。”
冥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又掏出一个储物袋扔过去:“只要消息有用,灵石不是问题。”
中年男子接住储物袋,掂量了一下重量,脸上的笑意更盛:“大人果然豪爽!实不相瞒,最近云州城确实出现了几拨神秘黑袍人,行事诡秘,神出鬼没。有人曾见过他们在城南角斗场出没过,不过等其他人赶过去时,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还有传言说,这些黑袍人身上有奇怪的符文,散发着死亡气息,和蛊王宗的气息倒是有些相似,所以才会有人怀疑是贵宗的人。但在下觉得,这其中定有误会。”
冥夜眉头紧皱,做出一副愤怒的样子:“荒谬!我蛊王宗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这种藏头露尾之事!这些人竟敢冒用我宗之名,实在可恶!”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了城南角斗场,可还有其他线索?”
中年男子看到冥夜“义正言辞”的说着蛊王宗光明磊落,心里不由泛起嘀咕,“你蛊王宗是什么德性你自己不清楚?你们也能算光明磊落?”中年男子心里微嗤,但也没表现在脸上。
沉思片刻,道:“倒是还有一件事,不过不知与那些黑袍人是否有关。近日,城南的乱葬岗时常有诡异的动静,半夜里能听到奇怪的吟唱声,还有幽蓝色的光芒闪烁。有胆大的修士去查看,结果再也没有回来。”他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又凑近了些,“大人若是要追查,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但一定要小心,那里的气息很不对劲,透着一股邪性。”
冥夜点点头,心中却在思索。城南角斗场和乱葬岗,这两个地方一向都有着紧密的关联,角斗场所有战死的尸身,都会被丢弃在那里。如今牵扯进了黑袍人,就变得异常诡异。难道黑袍人的落脚点就在其中之一?他们到底在找寻什么?又或者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可有这些黑袍人的具体样貌特征?”冥夜继续追问。
“这……”中年男子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些见过黑袍人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剩下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他们都穿着宽大的黑袍,遮住了面容,行动迅速,像是会某种隐匿之术,很难追踪。”
冥夜心中一沉,看来这些黑袍人绝非等闲之辈。能在云州城这样的大城中神出鬼没,还能让各大势力都摸不着头脑,必定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他又掏出一把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若有新的消息,立刻通知我。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连忙收起灵石,微微躬身道:“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尽心留意。若是有了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大人。不知大人如何与在下联系?”
冥夜想了想,道:“三日后,我自会再来。若有紧急消息……”冥夜此时拿出一张传讯符,“可以此符联系我。”
离开辰息楼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冥夜走在街道上,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城南角斗场和乱葬岗,他都要去探查一番。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回去找周砚拿到北境的地图,同时也要让噬影貂做好准备。
回到客栈,冥夜关上房门,神识外放,召回了所有血蝠。血蝠们纷纷涌入房间,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他的体内。他闭上眼,感受着血蝠们传递回来的信息,却没有发现任何与黑袍人有关的线索。看来,这些黑袍人隐藏得太深,仅凭血蝠一时之间难以找到他们的踪迹。
噬影貂从他衣襟里钻出来,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询问有没有找到黑袍人的踪迹。冥夜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道:“还没有线索,不过很快就会有了。接下来,我们要去两个地方,你要打起精神,帮我留意那些黑袍人的气息。”噬影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重新钻进衣襟内,安静地等待着。冥夜坐在床上,运转血脉恢复着消耗。
他知道,一场恶战或许即将来临。那些黑袍人,还有云州城各大势力的追杀,都像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母亲的血海深仇,为了揭开当年的真相,他必须勇往直前,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三日后,他将再次前往辰息楼,看看掌柜那里是否有新的消息。而在这之前,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云州城的风暴,正在愈演愈烈,而他,早已身处风暴的中心,无法回头。
冥夜再次放出血蝠群,将目标重点锁定在了城南角斗场与乱葬岗。而他自己则进入了修炼状态。如今他“玄冥镇狱劲”已修炼到聚灵九层巅峰,但九层的壁障一直迟迟无法突破。他只有尽快破开九层壁障,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到聚灵境十三层,之后才能继续突破化劲境。
三日的修炼一晃而过,当血蝠化作猩红流光没入冥夜体内的刹那,他正盘坐在散发着陈旧木香的床榻上,周身萦绕的极寒灵力如冰蓝漩涡,在经脉中奔涌激荡。随着最后一只血蝠回归,识海中顿时涌入大量杂乱的画面,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芒爆闪,掌心下意识地攥紧,将身下的被褥都攥出深深褶皱。
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紧接着传来周砚低沉恭敬的声音:“公子,属下前来复命。”
“进来。”冥夜沉声道,同时抬手挥出一道灵力,解除了门窗上的隔音法阵。
周砚推门而入,手中紧握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卷,玄色劲装沾染着些许夜色的寒凉。他单膝跪地,将长卷高举过头顶,“公子,北境地图在此。属下还搜集了一些关于永夜冰原的最新情报。”
冥夜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周砚托起,“起来吧,说说你查到的情况。”
周砚站起身,将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上面用朱砂和青墨细致标注着北境的山川地貌、势力分布。他指着地图上一片被浓重阴影覆盖的区域,“公子,这里便是永夜冰原,常年被极寒罡风笼罩,其中的冰魂更是神出鬼没。”
冥夜目光紧紧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问道:“那你可知墨阳氏族地的具体方位?”
周砚面露难色,摇摇头道:“属下尽力查找,但依旧未能确定具体位置。不过,属下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与黑袍人有关的重要线索。”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冥夜眼神一凛,“说!”
“散出去的血傀在城南的一处黑市中,偶然得知有神秘黑袍人频繁出没于角斗场的地下密室。而且,”周砚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据说角斗场与永夜魔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黑袍人频繁出入角斗场,他们似乎在筹备一场针对整个东荒的阴谋。”
听到永夜魔殿,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永夜魔殿在北境声名狼藉,以残忍嗜杀着称,其殿主蚀影更是神秘莫测,据说已达到渡劫境中期,距离更高层次也仅有一步之遥。如果黑袍人真的与永夜魔殿勾结,那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血蝠带回来的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冥夜神色冷峻,将血蝠探查的情况娓娓道来,“角斗场地下密室近期异常活跃,频繁有黑袍人出入,而且密室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强大的禁制,血蝠根本无法靠近。乱葬岗那边,每到深夜便会传出诡异的能量波动,与黑袍人身上的幽冥之力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那些死去的修士尸体,都被抽干了精血,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周砚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忧虑,“公子,如此看来,角斗场和乱葬岗必定隐藏着惊天秘密。以属下之见,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否则一旦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冥夜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如渊,“我会亲自前往角斗场一探究竟。在此之前,你立刻召回所有在城南的血傀,密切监视角斗场和乱葬岗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还有,加强对辰息楼的关注,看看掌柜那边是否有新的消息。
“是!属下遵命!”周砚郑重地抱拳行礼,“公子,此次行动凶险万分,还请公子务必小心。属下建议,先由属下派人前去打探,摸清情况后,公子再亲自出手。”
冥夜摆了摆手,“不必了。那些黑袍人实力强大,普通血傀前去只会白白送命。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云州城,很可能涉及整个东荒。这一次,我必须亲自去。”
周砚知道无法劝阻,只好叮嘱道:“那公子一定要多加小心。属下会全力配合公子,随时为公子提供支援。对了,公子,属下在黑市还得到一件宝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公子一臂之力。”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
“这是?”冥夜挑眉问道。
“这是一枚幽冥避尘珠,”周砚解释道,“可屏蔽自身气息,隐匿身形,还能抵御一定程度的幽冥之力。黑市的消息称,这珠子是从乱葬岗深处所得,想必对那些黑袍人有着特殊的克制作用。”
冥夜接过珠子,仔细端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特殊力量,满意地点点头,“好,有了这珠子,此行便多了一分把握。你先回去吧,记住,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周砚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待周砚走后,冥夜重新布置好隔音法阵,然后取出从周砚那里得到的北境地图,开始仔细研究起来。他的目光在永夜冰原和墨阳氏族地的位置上来回移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永夜冰原,墨阳氏,黑袍人,幽冥殿,蛊王宗,血影阁……”冥夜喃喃自语,“这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当年的灭门惨案,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深知,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每一步都充满危险。但为了探寻真相,为了给墨阳氏报仇,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冥夜一边继续修炼玄冥镇狱劲,试图突破聚灵九层的壁障,一边研究从血蝠那里得到的信息,制定潜入角斗场的详细计划。噬影貂似乎察觉到冥夜压抑着愤怒的情绪,不再像往常一样调皮,而是安静地蜷缩在他怀中,偶尔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臂,像是在给予安慰。
终于,三天时间过去。夜幕降临,云州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冥夜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将幽冥避尘珠贴身藏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所带的法器和丹药。
他轻轻抱起噬影貂,低声说道:“小家伙,这次可要靠你帮忙了。一旦察觉到黑袍人,立刻记下来他们的气息。”噬影貂似懂非懂地叫了一声,然后乖巧地钻进他的衣襟。
冥夜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踏入夜色之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大街小巷,朝着城南角斗场的方向悄然靠近。
此时的角斗场,依旧灯火通明,喧闹声从里面不断传出。冥夜绕到角斗场后方,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他发现角斗场四周布有强大的禁制,若强行闯入,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冥夜沉思片刻,决定先从角斗场的地下密道入手。他记得血蝠曾传回消息,在角斗场西侧的一处废弃仓库下,有一条通往地下密室的密道。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废弃仓库摸去,一路上避开了数波巡逻的修士。当他来到仓库前时,发现仓库外有两名修士把守,身上穿着角斗场的服饰,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取出幽冥避尘珠,运转灵力,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然后,他如同幽灵般绕到两名守卫身后,双手如电,点向他们的昏睡穴。两名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冥夜将两人的尸体拖到一旁的阴影中藏好,然后推开仓库的大门,闪身进入。仓库内堆满了各种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他凭借着血蝠提供的记忆,在仓库角落的一堆木箱下,找到了那块隐藏密道入口的石板。
冥夜双手按在石板上,用力一推,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密道之中。
密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冥夜运转灵力,双眼泛起淡淡的光芒,勉强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密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密道前行,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生怕触发隐藏的机关。
随着不断深入,冥夜渐渐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涌动,那气息中夹杂着熟悉的幽冥之力。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目的地,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第94章 骨塔凝珠
密道入口的石板在冥夜身后无声滑回原位,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微光彻底隔绝。黑暗如实质般凝滞,唯有前方岩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投下幽绿冷光,在潮湿的石壁上蜿蜒出青苔般的光斑。
冥夜指尖轻弹,数千只血蝠如墨点般从袖口涌出,贴着洞顶密匝匝地铺展开,却在触及前方岔路时骤然停滞。蛛网般的密道在神识探察下延伸出七八条分支,每条通道的石壁上都残留着若有若无的幽冥气息,混杂着血腥与腐臭,如同无数条毒蛇吐着信子,引诱着闯入者走向死亡。
“小家伙,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冥夜压低声音,指尖轻触衣襟。噬影貂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漆黑鼻尖翕动,忽然猛地扭头,朝右侧一条弥漫着更浓郁血腥味的通道拱了拱。那气息不同于寻常幽冥之力,带着某种活物精血被强行抽离的暴戾感,正是血蝠此前探查到的异常波动。
血蝠群如接到指令般转向,在前头凝成血色探路锥,冥夜则施展黑暗潜行术,化作一道贴地黑影紧随其后。密道地面布满滑腻的苔藓,偶尔能看到散落的人骨,足见此处久无人迹,却又暗藏杀机。行至一处拐角,噬影貂突然焦躁地抓挠冥夜胸口。前方三米处的地面铺着青黑色石板,与周围的粗糙岩壁格格不入,石板缝隙间隐约透出淡紫色灵光。
“是魂锁阵。”冥夜瞳孔微缩,指尖灵力凝成细针,轻轻挑起一块碎石抛向石板。碎石触及石板的刹那,紫光大盛,无数细如发丝的魂丝暴起,将碎石绞成齑粉。他心中一凛,若非噬影貂提前预警,此刻踏入阵中的便是自己。他绕开石板,贴着岩壁继续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越往深处,密道愈发宽阔,岩壁上的夜明珠也换成了更罕见的幽冥石,散发着能穿透神识的阴寒光芒。血蝠群突然躁动起来,在前头汇成漩涡,指向一扇由整块玄铁铸成的大门。大门上刻满扭曲的符文,每道符文都像活物般蠕动,渗出暗黑色的粘稠液体,在地面积成一滩滩冒着气泡的毒沼。
噬影貂的小脑袋在衣襟里抖了抖,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冥夜感知到,门后的气息已超出寻常幽冥之力范畴,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压迫感。他没有贸然推门,而是放出一缕精血融入血蝠群,让血蝠化作液态渗入门缝。片刻后,血蝠传回的画面让他心头剧震。
门后是一座足有千丈宽广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着钟乳石般的白骨,每根白骨上都缠绕着血色光带。溶洞中央,五六十名黑袍人盘膝围坐成直径百丈的圆环,每个人的掌心都按在地面刻着的血色阵纹上,灵力如溪流般注入阵纹。中央阵眼处,漂浮矗立着一座一人高下的九层骨塔,塔身由不知名的惨白骨骼砌成,每层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各种鬼物图案,塔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翠绿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万千道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在溶洞顶部凝成一片氤氲的绿色光云。
而那血色阵纹,竟如蛛网般向溶洞四周延伸:上万道血色纹路连接着分布在溶洞各处的寒铁囚笼,每个囚笼里都关押着数十名修士。这些修士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身上的气血与灵力正顺着囚笼底部的细管,源源不断地汇入阵纹;另有数百道更粗壮的血纹则深入溶洞岩壁,隐隐与地脉相连,将大地深处的庞然能量也强行抽取上来,与修士的生命精华一同熔炼。
“精血……地脉……”冥夜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那翠绿珠子的来历。这哪是什么法器,分明是用万千修士的生命精华与地脉本源强行凝练的“续命珠”!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南疆某些邪修会以万人血祭炼制“寿元丹”,但如此大规模抽取地脉之力,简直是在透支一州的气运!
“嗡……”
溶洞中央,手持白骨法杖、面戴紫金面具的黑袍首领突然抬高法杖,杖头镶嵌的骷髅眼窝中爆发出幽紫色光芒。他口中吟唱的古老咒语陡然变得急促,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般敲打在空气里,震得溶洞顶部的白骨钟乳石簌簌掉落。随着咒语声,九层骨塔剧烈震颤,塔顶的翠绿珠子光芒大盛,血色纹路飞速收缩,原本虚幻的珠子骤然凝实,散发出足以让通幽境修士都心悸的精纯生命力。
“加把劲,快成了!”
“‘生命源珠’要出世了!”
黑袍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狂喜,不少人因为灵力透支而咳出血来,却依旧贪婪地望着那枚珠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冥夜趁机隐匿身形,贴着岩壁向阵法边缘靠近。他想看看这群黑袍人炼制这“生命源珠”究竟要做什么,更想弄清楚这些黑袍人与角斗场的关系。然而就在他运转黑暗潜行术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能完美融入黑暗阴影的身形,在靠近阵法的一刹那,却像被强光照射的墨滴般,边缘泛起淡淡的涟漪,虽然依旧模糊,却再也无法彻底隐形!
“嗯?”
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袍人猛地抬头,枯白的发丝遮盖了金色面具,露出半截布满尸斑的脖颈。他森白的瞳孔锁定冥夜的位置,厉声呵斥:“蠢货!你不知道今日是‘源珠’凝形的大日子,竟敢错过时辰?”
冥夜心中一紧,瞬间明白过来:这地下溶洞的阵法不仅用于凝珠,更布下了针对隐匿术的禁制!他下意识地运转塑骨异形术,维持着这副苍老的容貌,同时哑着嗓子道:“路上……遇到点麻烦,耽误了……”
“耽误?”金色面具老者怒哼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阵法边缘一个空缺的蒲团,“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入阵!若是耽误了大人的时辰,你我都要被祂炼成骨塔的材料!”老者在说到“祂”时,明显的身躯都出现微微的颤抖,像是提及了某种可怕的事物。
“祂?”
冥夜心中剧震。这个称呼再次出现!上一次听到还是在毒魂潭,那名被他斩杀的黑袍人临死前曾嘶喊“祂不会放过你的”,如今从这些人口中再次听到,显然指向同一个存在。而这“生命源珠”,就是献给那个所谓的“祂”?
来不及细想,金色面具老者已不耐烦地催促。冥夜暗自庆幸自己被误认作同伙,当下不再迟疑,缓步走向那个空缺的蒲团。他以神识告知怀中的噬影貂:“记住这些人的气息,尤其是那个戴紫金面具的!”噬影貂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漆黑的鼻尖快速翕动,将周围数十名黑袍人的气息牢牢锁定。
盘膝坐下的瞬间,冥夜掌心触及地面的血色阵纹,一股阴冷粘稠的力量立刻顺着经脉向上攀爬,试图操控他的灵力流向。他心中警惕,表面却装作浑然不觉,暗中将两块极品灵石握在掌心,以灵力包裹住灵石表面,直接将灵石的灵力吸入自身经脉再输入阵法。寻常修士就算想这么干,也没有冥夜这般强悍的经脉承受力,换作寻常修士,经脉早就在极品灵石庞大能量下被撑爆了。灵石的灵力与他自身的之力在外人看来并无太大区别。
“哼!”金色面具老者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继续向阵法输送灵力。
冥夜一边转换输入灵力,一边仔细观察阵法运转。他发现那些连接囚笼的血色纹路并非直接抽取修士的生命,而是像筛子般过滤出其中最精纯的生命精华,剩下的灵力则被导入地脉纹路中,与地脉能量混合后再注入骨塔。这种精妙的能量转化之术,绝非普通邪修所能布置,背后定然有大宗师级别的阵法大师指点。
“嗡……”
随着紫金面具首领的咒语愈发急促,九层骨塔顶端的翠绿珠子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血色纹路尽数没入珠体,整颗珠子变得通透如玉,内部仿佛有一条绿色的生命之河在奔腾,散发出的气息已不再是之前的暴戾,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生机。
“源珠已成!”
紫金面具首领猛地高举白骨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头张开嘴,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尖啸。所有黑袍人如蒙大赦,纷纷收回灵力,瘫倒在蒲团上,不少人因为灵力透支过度而昏迷过去。溶洞内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骨塔顶端珠子的轻微嗡鸣。
冥夜也随着众人一起撤回了灵力输入,想要看看这些人接下来会做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吟唱的紫金面具首领却突然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如同两簇幽冥鬼火般,精准地锁定了冥夜!
“你不是我们的人。”
首领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仿佛直接在冥夜识海中响起。“你的气息……很陌生,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血腥味……说,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首领手中的白骨法杖骤然爆发出万千道骨刺,如同银色闪电般刺向冥夜面门!那速度快到极致,连空气都被刺破,发出刺耳的尖啸!
冥夜瞳孔骤缩,没想到对方在灵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依旧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他来不及多想,天赋能力极速骤然爆发,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向后急退,同时雷陨刀出鞘,反手划出一道残月般的血色刀芒,斩向骨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溶洞嗡嗡作响,骨刺与刀芒碰撞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冥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臂瞬间发麻,雷陨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这首领的实力至少在通幽境巅峰,甚至可能已触及破虚境的门槛!
“想跑?”紫金面具首领冷笑一声,法杖挥舞间,无数道血色咒文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活蛇般缠向冥夜。“在我的‘万魂逆命阵’里,你插翅难飞!”
冥夜深知此地不宜久战,周围已有不少黑袍人被打斗惊醒,开始挣扎着起身。他不再隐藏实力,体内“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极寒灵力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冻结了袭来的血色咒文。同时,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血色巨爪虚影,正是进阶后的神通“蚀骨焰爪”!
“去!”
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的血色利爪,暴虐的向紫金面具首领抓去,试图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然而首领冷哼一声,并指向着白骨法杖一点,白骨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巨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向着噬骨焰爪包裹而去。
“找死!”首领眼中寒光爆闪,法杖直指冥夜,“你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在我面前撒野?”
冥夜心中一沉,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若不暴露全部底牌,根本无法抗衡。但一旦暴露身份,云州城的追兵很快就会闻讯赶来,到时候更是插翅难飞。眼看越来越多的黑袍人恢复了灵力,开始结阵围攻,冥夜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雷陨刀上,刀身瞬间爆发出光。与此同时,他不再攻击首领,而是猛地转向阵法中央的九层骨塔!
“不好!他想抢源珠!”金面老者失声惊呼,率先扑了过来。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雷陨刀舞出一片刀花,逼退金面老者,同时身形如电,瞬间冲到骨塔前。他伸手抓住骨塔塔身,只觉一股阴冷刺骨的力量传来,却被体内血焰算数吞噬了。但他此刻顾不得许多,灵力狂涌,硬生生将骨塔从阵眼中拔起!
“嗡……”
骨塔被拔起的刹那,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血色阵纹纷纷崩裂,连接囚笼和地脉的纹路更是寸寸断裂。无数修士发出痛苦的哀嚎,囚笼中的人因为生命精华输送中断而猛地喷出鲜血,溶洞深处传来地脉能量反噬的轰鸣声。
“拦住他!”紫金面具首领怒吼一声,不顾灵力损耗,再次挥杖攻来。
冥夜将骨塔往储物袋里一塞,同时一把抓住悬浮在骨塔上方的翠绿珠子。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吸收起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将珠子也收入储物袋后,他猛地向后抛出数枚“血爆符”,借着爆炸的气浪,头也不回地冲向密道入口。
“追!一定要把源珠追回来!”紫金面具首领咆哮着,带着剩余的黑袍人紧追不舍。
密道中,冥夜施展毕生最快的速度狂奔,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各种咒语和法器破空的声音。他一边跑一边放出血蝠群断后,同时不断在密道中布置陷阱,试图拖延时间。
“小家伙,指路!”他对着衣襟里的噬影貂喊道。
噬影貂早已就按耐不住,想要出来透透气了,用小脑袋蹭着冥夜的胸口,指引着正确的方向。一人一貂在漆黑的密道中亡命奔逃,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幽冥殿高手,前方是未知的危险。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是密道入口的石板!冥夜心中一喜,猛地加速,撞开石板,重新回到了废弃仓库。
“轰!”
身后的密道中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显然是追兵触发了他布置的陷阱。冥夜不敢停留,立刻施展黑暗潜行术,化作一道黑影冲出仓库,消失在城南的夜色之中。
直到跑出数里之外,确认追兵没有跟上来,冥夜才在一处破败的庙宇中停下脚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灵力损耗巨大,手臂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是刚才被紫金面具首领的骨刺所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取出被他塞进衣襟的储物袋,从中拿出那座九层骨塔和翠绿的“生命源珠”。骨塔依旧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而源珠则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跳动。
“‘祂’……”冥夜喃喃自语,回想起黑袍人提到这个称呼时的敬畏与狂热,“幽冥殿,祂……还有这源珠……到底还有多少势力参与进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这些黑袍人口中所谓的“祂”,是否就是这一切事情幕后的黑手。
“不管你是谁,”冥夜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将你葬于我刀下!”
他看了看怀中的噬影貂,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毛茸茸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冥夜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休息了片刻,冥夜开始整理思绪。他知道,幽冥殿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云州城已经待不下去了。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北境,寻找墨阳氏的族地拿到焚天炉,同时也要弄清楚这“生命源珠”的真正用途,以及它与“祂”的关系。
夜色渐深,破败的庙宇中,只有那枚翠绿的源珠散发着幽幽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冥夜收好骨塔和源珠,再次踏入夜色之中,他的身形容貌随着他一步踏出,极速的发生变化,再次变化为进城时的中年商客。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遥远的北境,而身后,是越来越浓的幽冥诡雾,以及即将席卷整个东荒的巨大风暴。
第95章 北境霜途
破败庙宇的阴影中,冥夜指尖掐诀,面容在灵力流转间化作进城时的中年商客模样。颧骨微凸,眉眼间带着常年奔波的疲惫,唯有一双眸子深处,仍藏着未散的厉色。他将储物袋系在腰间,外层套上粗布商袍,胸前衣襟处传来噬影貂细微的蹭动声,小家伙已蜷缩成毛团,藏进了内衬夹层。
云州城南的隐蔽传送阵前,冥夜混入一队运货的行商。他取出传讯玉简。灵力注入的瞬间,玉简另一端传来周砚沉稳的回应,“公子,有何吩咐?”
“将八万血傀全部散入云州城各处,”冥夜声音压得极低,透过玉简灵力波动传递,“重点盯防城南废弃仓库方圆十里,幽冥殿余党必会返回探查。记住,只监视,勿暴露,若遇通幽境以上高手,立刻焚毁玉简撤离。”
“明白。”周砚的玉简传来灵力微震,带着一丝凝重,“公子一路千万小心,注意安全。”
传讯结束,冥夜捏碎玉简,目光投向关外苍茫的原野。
传送阵的幽蓝光芒在云州城坊市深处骤然熄灭时,冥夜已化作背负药箱的中年商客,混在三两结伴的行商队伍里,沿着结霜的青石板路向北门疾行。袖口处,噬影貂打了个毛茸茸的哈欠,漆黑鼻尖在衣襟下轻轻蹭过冥夜的胸膛。
北门城楼的铜铃在寒风中摇晃,发出细碎而冰寒的声响。冥夜递出伪造的商队路引时,守城修士的目光在他药箱上的“百草堂”徽记停留了一瞬,那是他临行前从一位落马商客尸身上取来的标识。寒风卷起他鬓角的灰发,露出眼角的皱纹,完美掩盖了青年本该有的锐利。
“北境路难行,过了破云关,可就没回头路了。”守城修士将路引掷还,语气淡漠,“最近玄冰山脉的冰蚕雾闹得凶,商队十有八九折在百骨沟,阁下孤身一人……”
“家中老父病重,需得北境冰魄花吊命。”冥夜垂下眼睑,声音嘶哑地咳嗽两声,从怀中摸出一块成色普通的下品灵石塞过去,“小道消息说,破云关最近有游商带出冰魄花,拼死也得去看看。”
灵石入手的刹那,守城修士的眼神缓和下来。这类为求药而涉险的商客并不少见,他摆摆手示意放行,目光却再次落在冥夜腰间若隐若现的储物袋上。那袋子里,九层骨塔正散发着微弱的阴冷气息,与源珠的温润生机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出了北门,青石板驿道骤然被狂风吹来的沙暴覆盖。三百里路程在黑暗潜行术的加持下缩成三个时辰的急行,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前方天际已浮现出破云关那狰狞的轮廓。
正如古籍记载,关隘城楼由整块玄冰陨石砌成,墙体表面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冰棱,在朝阳下折射出幽蓝的冷光。墙缝里嵌着的冰棱如同一排排倒置的匕首,每当朔风掠过,便发出穿金裂石般的尖啸,那声音似混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直往人识海里钻。噬影貂在衣襟里打了个哆嗦,小爪子紧紧揪住冥夜的内衬。
“噤声。”冥夜以神识安抚,指尖悄然凝出一缕血蝠精气,化作无形的屏障护住周身。他曾在“北境风物志”里读过,破云关的风声实则是上古战魂的残响,意志不坚者会被其勾动心魔幻象。
关隘前的驿道上,零星散落着几辆被冻裂的商队马车,车轮上还挂着半截冻僵的缰绳。三五个裹着熊皮袄的守关修士抱臂立在城门下,他们的甲胄上凝结着冰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试图过关的旅人。
“通关文牒,灵力检测。”为首的修士嗓音粗哑,手中握着一柄寒冰铸成的测灵石。
冥夜依言递上伪造的文牒,同时将掌心贴在测灵石上。他暗中运转塑骨异形术,将自身灵力压缩至淬体境后期的水准,测灵石上只泛起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守关修士皱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等低阶修士竟敢独自闯北境感到诧异,但终究没多问,挥手放行。
过了关隘,官道陡然消失,脚下的土地裂出狰狞的沟壑。风势在此处骤然增强,卷起的不再是沙暴,而是混杂着白骨碎屑的黑风。冥夜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百骨沟”。
沟壑底部层层叠叠堆满了白骨,颅骨的眼窝中还嵌着未腐朽的玄铁箭头,断剑与残破的法器散落在骨堆里,反射着冰冷的日光。空气中弥漫着腐骨与铁锈混合的恶臭,偶尔有几缕幽绿的磷火从骨缝里升起,又被狂风吹散。
“这里至少埋葬了上万具尸体。”冥夜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刻着模糊剑纹的臂骨,“看骨骼断面,多是被外力撕碎的……”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完整的骸骨上。那骸骨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颈骨上却缠绕着数道细密的勒痕,像是被某种坚韧的丝线生生勒断经脉。
“是魂丝。”冥夜轻声呢喃道,噬影貂突然探出头,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和归墟迷障中的魂锁阵一个味道!”
冥夜心中一凛。难道归墟迷障的痕迹竟延伸到了北境入口?他直起身,放出数只血蝠低空掠过骨沟,血蝠传回的画面显示,不少骸骨的脊椎骨上都留有相同的勒痕,显然都是被魂丝生生夺取了性命。
冥夜不再停留,展开身法在沟壑边缘疾行。百骨沟的黑风如同有生命般,不断掀起他的衣角,试图将他卷入沟底。他运转玄冥镇狱劲,极寒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冰甲,将黑风的侵蚀挡在体外。
百里路程在血色残影中飞速掠过,当最后一道黑风被甩在身后时,前方终于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那山脉如同无数根巨大的冰锥插在大地上,峰顶直刺苍穹,山体覆盖的冰层厚达千丈,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蓝光,正是北境四劫之一的“玄冰山脉”。
山脚下,一块半埋在冰里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坠龙隘”。碑身布满裂痕,似乎曾被巨力轰击过。冥夜走近时,忽然听到冰层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如同万头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吱吱!”噬影貂突然尖叫一声,爪子死死抓住冥夜的衣领。
叫声未落,前方的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淡蓝色的雾气从中渗出。那雾气看似轻柔,却在接触到旁边一块玄铁矿石的瞬间,将矿石冻成了齑粉,粉末中还残留着细密的冰晶纹路,如同无数条小蛇在蠕动。
冥夜瞳孔骤缩,猛地向后急退十丈。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冰蚕雾的记载。此雾由上古冰蚕吐出,触之即冻裂经脉,更可怕的是,冰蚕能顺着雾气寄生到修士体内,以灵力为食,最终破体而出。
“血蝠,探路!”冥夜指尖连弹,数百只血蝠化作一道血幕,向前方的冰层覆盖而去。血蝠触碰到蓝色雾气的刹那,体表立刻结上一层冰晶,血蝠纷纷展开吞噬之力,冰晶立时发出滋滋的爆裂声。
“果然是冰蚕雾。”冥夜皱眉,猩红色的血焰在掌心腾起,将残余的冰雾灼烧殆尽。“没时间在这里和这些冰蚕在这里耗着,看来得绕路了,从东侧山脊走,那里的冰层裂缝少些。”
他抬头望向东侧的山脊,那里的冰层相对完整,只有几道细长的冰缝。但山脊的顶端,隐约有蓝光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移动。
冥夜不再犹豫,施展黑暗潜行术,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影子贴地疾行。他知道,玄冰山脉只是北境四劫的第一劫,更危险的黑风峡谷和永寂雪原还在前方。而在那永夜冰原的深处,墨阳氏的族地与焚天炉,正等待着他去探寻。
身后,百骨沟的黑风依旧在呼啸,仿佛在为每一个踏入北境的旅人奏响丧钟。冥夜紧了紧腰间的储物袋,那里头的骨塔和源珠,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共鸣,仿佛在预示着前方的道路,将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险。
冥夜贴着冰面疾行,一路穿行在玄冰山脉的凛冽罡风中。山脊顶端闪烁的蓝光愈发清晰,化作蜿蜒游动的冰龙虚影,冰层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千万根冰棱同时刮擦着山体。噬影貂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绒毛间渗出细密的冰晶,它死死咬住冥夜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好!”冥夜瞳孔骤缩,这才惊觉东侧山脊的冰层表面看似完整,实则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方才那道蓝光并非幻象,而是冰蚕雾在冰层下凝聚成形的前兆。冰蚕雾一旦形成完整的气团,其吞噬范围将呈百倍扩散,即便他身具“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力,但他毕竟灵力修为尚浅。而血脉血焰,除非生死攸关,他不敢展露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猛地扭转身形,靴底在冰冻的地面划出三丈长的冰痕。他将噬影貂塞进灵宠袋,雷陨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幽蓝的雷纹暴涨,与冥夜自身的极寒之力交织。“镇狱!”随着厉喝,一道百丈长的冰墙自地面轰然升起,将身后蔓延而来的冰雾暂时阻隔。然而冰墙接触雾气的刹那,两股寒力开始相互吞噬,冰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冰层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脊剧烈震颤。冥夜脚下的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无数细小的冰蚕顺着裂缝喷涌而出,每只都只有指节大小,通体泛着半透明的蓝光,口器处伸出比发丝还细的冰针。这些冰蚕一旦刺入修士体内,便会循着血脉钻入丹田,以灵力为食直至破体而出。
“血蝠,绞杀!”冥夜周身血雾翻涌,数百只血蝠从虚空中凝聚成型,尖锐的嘶鸣声震碎半空的冰棱。血蝠群化作血色漩涡,将冰蚕尽数卷入其中。但诡异的是,冰蚕体表的蓝光突然暴涨,每只都化作微型冰爆,将周围的血蝠炸成血雾。
冥夜见状,立即施展瞬移术向后急退。可冰蚕雾的蔓延速度远超想象,转眼间便将方圆十里笼罩其中。他能清晰感受到冰雾中的寒意正顺着毛孔渗入经脉,所过之处,灵力运转竟变得迟缓凝滞。更糟糕的是,灵宠袋里传来噬影貂虚弱的呜咽声,小家伙已经开始被寒气侵蚀。
“不能再拖了!”冥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雷陨刀上。刀身顿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与冰雾接触的瞬间,竟灼烧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通道,同时运转血脉之力,猩红的火焰在体表熊熊燃烧,与冰雾的寒意展开激烈对抗。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深入冰雾,冥夜发现火焰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冰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弱点,开始有组织地攻击火焰薄弱处。一只冰蚕趁机突破防线,刺入他的手臂。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冥夜强忍着寒意,运转血焰将冰蚕焚烧成灰,可伤口处已经结出一层冰晶,血液都变成了冰珠。
就在冥夜渐渐不支时,前方冰层中突然闪过一道人影。那是个身着银甲的修士,面容被冰霜覆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湛蓝的长枪,枪尖凝结着一枚冰蚕茧。此人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赫然是个通幽境巅峰高手!
“外来者,止步!”银甲修士声音冰冷,长枪一挥,一道冰龙虚影咆哮着扑向冥夜。冰龙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丝丝裂痕。
冥夜瞳孔骤缩,仓促间挥动雷陨抵挡。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冥夜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飞,撞在百米外的冰壁上,嘴角溢出鲜血。他这才看清,冰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咒,正是用来镇压冰蚕雾的上古法阵,只是部分符咒已经残缺不全。
“阁下误会了!”冥夜强撑着站起身,“我无意破坏法阵,只是为了躲避冰蚕雾误入此地。”说着,他指了指四周肆虐的冰雾,“这冰蚕雾似乎比记载中更为强大,而且......”他目光落在银甲修士手中的冰蚕茧上,“那些冰蚕似乎正在进化,能够针对修士的功法弱点发动攻击。”
银甲修士闻言,眼神微微一动,长枪却并未放下:“北境之地,擅入者死。更何况,你身上带着不祥之物。”说着,他目光扫向冥夜腰间的储物袋,那里九层骨塔与源珠的共鸣愈发强烈,隐隐有冲破束缚之势。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冰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整个山脉剧烈震颤,无数冰棱从高空坠落。冥夜和银甲修士同时色变,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是冰魄玄螭!”银甲修士脸色骤变,“当年被封印在此的上古凶兽,难道......”他话音未落,冰层轰然炸裂,一条千丈长的巨兽破土而出。此兽形似巨蟒,浑身覆盖着冰晶铠甲,头顶生着两根弯曲的冰角,口中喷出的寒气所到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成永恒的冰雕。
冰魄玄螭显然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目光透着混沌与暴戾。它一眼便锁定了冥夜和银甲修士,巨尾横扫而来。银甲修士反应迅速,长枪舞动间,无数冰刃迎上巨尾。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攻击如同蚍蜉撼树,冰刃纷纷破碎,银甲修士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冥夜见状,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深知此时若不联手,两人都将葬身此地。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长刀上,同时运转血脉之力,全身血焰暴涨三倍有余。“一起上!我主攻,你辅助!”他大喊一声,化作一道血线冲向冰魄玄螭。
银甲修士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他手中长枪光芒大盛,引动天地间的寒气,在冰魄玄螭周围布下一座巨大的冰牢。然而冰魄玄螭力量太过强大,只是微微挣扎,冰牢便出现裂痕。
冥夜趁机发动攻击,长刀上的血光与冰寒交织,化作一道百米长的刀罡斩向冰魄玄螭的脖颈。冰魄玄螭怒吼一声,口中喷出寒气抵挡。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山谷都被映得如同白昼。
在激烈的战斗中,冥夜突然发现冰魄玄螭的腹部有一处鳞片颜色稍浅,那里似乎有道陈年伤疤。他心中一动,立即传音给银甲修士:“攻击它的腹部!那里是弱点!”
银甲修士心领神会,长枪一抖,一道冰锥射向冰魄玄螭的腹部。冥夜也同时发动最强一击,血脉之力运转到极致,刀身上的血焰化作一条巨大的血蟒,直扑冰魄玄螭的弱点。
冰魄玄螭似乎察觉到了危机,疯狂挣扎起来。它的动作带起强烈的罡风,周围的冰层纷纷炸裂。然而冥夜和银甲修士已经锁定目标,攻势丝毫不减。终于,在两人的合力攻击下,冰魄玄螭腹部的伤疤被撕开,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冰雪。
冰魄玄螭发出一声悲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然而就在它死亡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它体内爆发而出,无数冰蚕从尸体中涌出,与周围的冰雾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冰蚕茧。茧中传来令人心悸的脉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诞生。
“不好!这是冰蚕王的孕育仪式!”银甲修士脸色苍白,“必须在它成型前毁掉!否则整个北境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冥夜握紧雷陨长刀,却感到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刚才与冰魄玄螭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力量,如今面对更强大的冰蚕王,他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冰蚕茧的脉动越来越强烈,整个山脉都在为之颤抖。冥夜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银甲修士,眼中闪过决然:“拼了!”他知道,此时退缩不仅寻找焚天炉的计划前功尽弃,说不定还会葬身于此。而他,背负着血海深仇,他绝不能在此倒下。
银甲修士看着冥夜坚定的眼神,微微点头。两人各自施展秘法,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终极之战。而在冰蚕茧中,一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
第96章 冰蚕王劫
冰蚕茧表面的幽蓝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仿佛亿万颗星辰在茧内炸裂。冥夜与银甲修士同时被气浪掀飞,撞在龟裂的冰壁上。那茧壳如琉璃般寸寸碎裂,一只翼展足有千丈的巨虫破茧而出。它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冰鳞,十二对复眼流淌着幽蓝妖光,口器处延伸出数百道冰丝,每一道都缠绕着凄厉的魂火。
“吼……!”冰蚕王振翅的瞬间,整片玄冰山脉的温度骤降至零下千度。冥夜体表的血焰竟被冻得噼啪作响,灵宠袋里的噬影貂发出一声濒死的呜咽。
银甲修士瞳孔剧缩,长枪猛地插入地面,引动冰层下的封印符文:“阵启!”
冰蓝色的光纹自枪尖蔓延,在冰蚕王脚下凝聚成六芒星法阵。然而巨虫抬起前足,冰层便轰然崩塌,封印符文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冥夜趁乱将灵宠袋送入丹田的血珠空间内,以免小家伙受到伤害。这才凝神戒备的望向冰蚕王。此时的冰蚕王,口中喷出的冰雾不再是单一的寒气,而是混杂着无数扭曲的魂影,那是被吞噬修士的残魂,在冰雾中化作利爪,抓向两人的识海。
“小心魂噬!”银甲修士猛地掷出长枪,枪尖炸开一团冰晶护盾。冥夜趁机咬破舌尖,精血融入雷陨刀,刀身瞬间爆发出十丈血色刀罡:“残月!”
一轮凄美的血色残月呈现在冰蚕王眼瞳之中,冰蚕王庞大的身躯,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凝滞。残月之后,一道十丈大小的血色刀罡,狂暴的向着冰蚕王斩下。
“轰……”
刀罡与冰雾碰撞的刹那,方圆千丈内的冰雾瞬间被蒸发一空。冰蚕王在冥夜残月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冰蚕王巨大的头颅上,出现一道数十丈长的狰狞伤口,伤口处附着的血焰,不断的燃烧着喷涌而出的冰蓝色血液。
九层骨塔突然在储物袋中剧烈震颤。一股阴冷气息顺着冥夜的经脉逆行而上,竟将他即将溃散的血焰重新凝聚。他愕然发现,骨塔与源珠的共鸣愈发强烈,两股力量在丹田内形成阴阳两极盘旋流转,竟将冰蚕雾的寒气转化为丝丝缕缕的生机。
“这是……”冥夜不及细想,暴怒的冰蚕王已扇动翅膀,数百道冰丝如暴雨般袭来。银甲修士的护盾被瞬间洞穿,冰丝穿透他的肩胛,带出一串冰晶血珠。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枪插入地面支撑身体:“它的力量……在吸收封印的残余灵力!”
冥夜瞳孔一缩,果然看到冰蚕王每一次振翅,冰墙上残缺的符咒便会暗淡一分。他猛地撕开储物袋,九层骨塔自行飞出,悬浮在他头顶。塔身上的骨纹亮起幽绿光芒,竟将周围的冰蚕雾尽数吸入塔身。冰蚕王发出一声焦躁的嘶吼,复眼中的幽光骤然凝聚成光束,射向骨塔。
“就是现在!”冥夜抓住空隙,生命源珠自掌心飞出,与骨塔遥相呼应。两股力量交融的瞬间,整片冰谷亮起温润翠绿的光泽。那些被冰蚕吞噬的残魂在浓郁的生命之源中发出释然的叹息,竟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源珠。冰蚕王似乎受到重创,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口器处的冰丝纷纷断裂。
“它的核心在头颅!”墨阳离的银甲已被冰丝割开数道裂口,喷出的冰晶血珠在半空就凝结成棱。他猛地将长枪刺入冰壁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冰蚕王的复眼,枪尖炸开的冰晶却在触及巨虫体表时轰然碎裂。那半透明的冰鳞竟在临死前进化出魂火防御,每一片都流转着幽蓝的诅咒纹路。
冥夜左手紧握储物袋口,九层骨塔自行悬浮在肩头,塔身幽绿光芒与左手托举的翠绿色源珠遥相呼应。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骨塔塔尖,漆黑的吸力骤然增强,却在触及冰蚕王十二对复眼时感到一股沛然巨力反震。
那些复眼中爆发出的魂影漩涡如实质般绞动,将骨塔的吸力扯得四分五裂。他手腕青筋暴起,经脉在极致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却凭借重塑后的坚韧硬生生扛住这股冲击,掌心的源珠翠光大盛,将反震的魂影灼烧成青烟。
“璃龙焚天!”墨阳离突然嘶吼出声,银甲上盘踞的璃龙图腾轰然亮起,龙睛处迸射出血色光流。他竟以自身精血引燃甲胄纹路,冰壁上残缺的符咒瞬间被血色璃龙虚影填满,化作巨大的锁链捆住冰蚕王的身躯。
然而巨虫在束缚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器处的数百道冰丝同时炸开,每一道都化作狰狞的冰蟒,将墨阳离的冰晶护盾绞成碎片,其中一道冰蟒狠狠撞在他胸前,银甲上的璃龙图腾竟被撞得崩裂半片。
“快走!”墨阳离的左臂被冰蟒贯穿,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他拼尽最后灵力撕开空间裂缝,却在此时,冰蚕王的头颅轰然炸裂。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内部的魂火反噬引爆!无数冰蚕幼虫如黑色潮水般涌出,每只幼虫的口器都衔着寸许长的冰针,在空气中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冥夜在施展极速的加持下,都未能完全避开冰针,他只觉后背一痛,一枚冰针穿透衣袍刺入肩胛骨,寒气瞬间冻结半边经脉。他强忍剧痛将翠绿色源珠按在伤口,光芒喷涌而出的刹那,墨阳离猛地将他推入裂缝。
“砰!”空间裂缝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冥夜看见墨阳离被虫潮淹没的瞬间,银甲上崩裂的璃龙图腾爆发出刺目血光,而冰蚕王的尸体在魂火中寸寸瓦解,化作的冰雾里漂浮着无数尚未孵化的虫卵,如漫天寒星般诡异而美丽。坠入黑暗的刹那,冥夜感到肩胛骨的冰针正在融化,源珠的翠光中竟包裹着半枚幽绿的虫卵。
肩头的骨塔剧烈震颤,塔尖猛地吸走那枚虫卵,塔身传来仿佛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他这才惊觉,方才的战斗并非杀死冰蚕王,而是让它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传承”。那些涌入体内的冰雾,犹如活物般向着他经脉侵蚀而去。
空间裂缝尽头的罡风刮过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墨阳离靠在岩壁上,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凝结着漆黑的冰痂:“它的卵……寄生在你体内了。”他的声音嘶哑,银甲上残缺的璃龙图腾仍在渗出血丝,“永寂雪原的寒气能压制虫卵,但一旦你灵力运转失衡……”
冥夜低头看向肩胛骨,那里的皮肤下正泛起极淡的幽蓝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心脏蔓延。他非但未露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方才冰针入体时,一缕本命精血已自心脏涌出,在经脉中织成血色罗网。此刻虫卵每向心脏靠近一分,便有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从纹路中渗出,将幽蓝寒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哼,你找死!”冥夜骤然泛起一抹杀意,猛地攥紧拳头。雷陨刀的血光骤然暴涨,与肩头骨塔的森白、掌心源珠的翠绿交织成三重光轮,而他心脏位置爆发出的血色微光尤为刺目。
这是他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的变异血脉在沸腾,血焰中的寒冰、灼烧、腐蚀、吞噬四重属性,被压制了这么久,终于再次展现獠牙,于本命精血中流转,形成天然的熔炉。只见皮肤下的幽蓝纹路刚触及心口,便“噗”地一声化作青烟,一枚烧得焦黑的虫卵残骸从伤口处弹出,被悬空的骨塔瞬间吸入塔身。
一直靠在岩壁喘息的墨阳离瞳孔骤缩,银甲上残缺的璃龙图腾都因震惊而泛起涟漪。他盯着冥夜掌心腾起的猩红血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带着蚀骨寒意与吞噬气息的诡异火苗,竟在接触冰雾残片时同时展现出焚烧与冻结的双重效果。
“这血焰……难道是传说中的‘噬灵血焰’?!”他失声问道,断口处的冰痂都因激动而迸裂,“北境万年前曾有一尊大能修炼此火,以魂魄为引,焚尽三千阴煞……”
冥夜未回答墨阳离,抬手间,血焰在指尖凝成一枚流转着猩红光晕的火苗,比之前展现的更为精纯。他眸中闪过一丝墨阳离看不懂的猩红微光。
墨阳离猛地后退半步,银甲下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何冰蚕王的虫卵在冥夜体内会自行爆裂。这根本不是什么灵火,而是劫焰,天生克制一切阴寒寄生之物。
远处玄冰山脉的冰雾中,那些随风飘散的虫卵光点突然集体一滞,仿佛感知到了天敌的存在,竟在半空纷纷炸裂,化作点点幽蓝荧光消散。
“北境那老东西……”冥夜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焰,想起墨岐曾提及的“老东西”,话音落时,他肩胛骨的伤口已在血焰与源珠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愈合,只留下一道极淡的血色纹路,如同新的图腾。而腰间的骨塔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塔内传来虫卵被炼化的细碎声响,冰蚕王以死种下的劫数,此刻竟成了滋养他血脉的养料。
墨阳离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断口处的疼痛早已被震惊覆盖。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引来的并非寻常过客,而是一枚足以搅动北境风云的变数。而在他们身后,黑风峡谷的深处,隐隐有风雷之声传来,似乎在呼应着冥夜血脉中那股独一无二的狂傲。
地下通道的寒风卷着冰屑灌入缝隙,冥夜指尖的血焰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他盯着墨阳离断口处凝结的冰痂,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你到底是谁?你说你是墨阳氏遗裔,那墨阳氏满门被屠戮时,你在哪里?”
墨阳离靠在冰壁上,银甲下的身躯因失血而微微颤抖。他望着通道尽头幽蓝的冰雾,喉结滚动,咳出一口混着冰晶的血沫:“十多年前……我在极北冰渊修行。”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冥夜心上。他曾从墨阳长空残魂中窥见,墨阳氏嫡系子弟成年前必须留在族地淬炼火脉,唯有旁系或被逐出的子弟才可能在外游荡。而眼前这人,方才施展的“璃龙焚天”秘术分明是墨阳氏嫡传,却偏偏身负冰系灵力。
“旁系?”冥夜步步紧逼,雷陨刀的血光在冰壁上拉出狰狞的影子,“墨阳氏何时有旁系修炼寒冰之力?”
墨阳离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血沫喷溅的嘶哑:“我母亲……是万年冰渊的雪女。”他抬起未断的右臂,指尖凝出一枚冰晶,那冰晶并非单纯的寒力,核心竟跳动着一缕极淡的赤红火苗,“我从娘胎里带出的变异血脉,火骨冰脉,天生被族内视为不祥。十八岁那年,族长便将我逐出永夜冰原,命我在玄冰山脉自生自灭。”
冥夜瞳孔骤缩。火骨冰脉?这等血脉变异,与墨阳氏的纯火系血脉背道而驰,难怪墨阳氏要将他除名。他忽然想起墨阳长空残魂中闪过的画面。在墨阳长空还小的时候,他一次误闯族地祭坛,看到过祭坛前跪着一个被铁链捆缚的青年,散发着尚未完全成型的火纹。难道……
“黑袍人屠族时,”墨阳离的声音陡然低沉,“我正在冰魄玄螭的封印处值守。”他指向通道深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当年我被逐出墨阳氏后,便被“冰神殿”看中,被收为麾下“冰魄卫”。”
“冰神殿,冰魄卫?”冥夜重复着这个名字,冥夜翻阅过万千古籍,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而按照墨阳离的说法,北境除了永夜魔殿,还存在一支以冰系修士为主的神秘势力“冰神殿”,其标志正是一枚冻结的龙形图腾。
“没错。”墨阳离咳出更多冰晶血珠,“冰魄玄螭每隔百年便会苏醒一次,若无人镇压,其吐出的冰蚕雾能冻结千里雪原。我在此地轮值,既是看守凶兽,也是……”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冥夜,“也是为了离族地近一些。”
通道顶部突然有冰棱坠落,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碎成齑粉。冥夜注意到墨阳离银甲内侧绣着半枚火焰图腾,与冰魄卫的龙形徽记交叠在一起,显然此人并未完全割舍墨阳氏的身份。
“你的冰系灵力,”冥夜压下杀意,转而问道,“为何能与墨阳氏的璃龙秘术相容?”
“那是因为我自身的火骨冰脉,而且我从未放弃过火系修炼。”墨阳离摊开掌心,那枚冰晶中的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条巴掌大的赤龙,“冰魄卫首领传我“玄冰淬炎诀”,以万载玄冰淬炼本命真火。方才与冰蚕王一战,我引动的正是融合了冰火之力的璃龙虚影。”
这番解释看似合理,却仍无法完全打消冥夜的疑虑。冥夜想起墨阳长空记忆中那些黑袍人影,对方施展的力量,显然与幽冥殿有关。而墨阳离此刻身处北境要隘,若他与黑袍人勾结……
“为何帮我?”冥夜猛地扼住墨阳离的脖颈,血焰顺着指尖渗入对方经脉,“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在空间裂缝闭合前独自逃离。”
冰棱断裂的脆响在通道深处连绵响起,墨阳离被掐得面色青紫,却忽然笑了:“因为你身上有……墨阳氏功法的气息。”他艰难地抬起右臂,指向冥夜腰间储物袋,“还有…那座…那座骨塔,它…有着幽冥气息,我想要…从你那里…得到更多与幽冥之力相关的信息。”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中冥夜,冥夜也随即松开了手掌,他掌握墨阳氏第一镇族秘法“玄天锻神录”,这件事不超过五个人知道,这墨阳离刚与他接触,就能从他身上分辨出拥有墨阳氏功法气息。
这证明着,冥夜的敛息之法,存在着巨大的缺憾。既然墨阳离能够从功法气息辨别出他的秘密,那么,也难保也会有其他能人异士,同样能够从这些地方入手,找寻出他的行踪。这无疑给了冥夜当头棒喝般的警示。
“十多年前族人被屠杀之夜过后,”墨阳离的声音在寂静中变得无比的凄凉,“等我得到消息赶回族地,只看到残垣断壁的一片废墟,我在废墟中捡到一枚刻着‘幽’字的令牌,而令牌上的气息……与你骨塔散发的气息同源。”
“我加入冰魄卫,”墨阳离跌坐在地,咳出的血沫在冰面上凝成红梅状的冰晶,“一是为了活命,二是为了查清真相。北境与中原的通道皆有冰魄卫值守,若能在此遇到携带幽冥之力的人……”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却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却是身负我族功法气息之人。”
通道尽头的冰雾突然剧烈翻涌,无数细小的冰蚕幼虫顺着裂缝钻了进来,在地面织成闪烁幽光的网。冥夜猛地将墨阳离提起,雷陨刀横在两人身前:“你可知道焚天炉的具体位置?”
“告诉我你与我墨阳氏的关系,为何你会有我墨阳氏的功法气息?”墨阳离忍着剧痛,从怀中摸出一枚冻裂的玉简,“这是冰魄卫记载的北境地图,标注了所有凶兽封印点。若你能告诉我你与我族的关系,我可以……”
话音未落,一只冰蚕幼虫突然刺入墨阳离残存的右臂。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被冰晶覆盖,口中却挤出最后几个字:“黑袍人……目标是焚天炉里的……”
“轰!”
通道顶部轰然坍塌,千钧重的冰岩砸下。冥夜猛地展开黑暗潜行术,将墨阳离护在怀中,化作一道血影冲向空间裂缝的残留波动。冰蚕幼虫的嘶鸣与冰岩碎裂的轰鸣在身后交织。
当最后一道血影消失在裂缝中时,冥夜抱着昏迷的墨阳离冲出空间裂缝,迎面撞上的却是比玄冰山脉更凛冽的罡风。那风中夹杂着铁锈与腐骨的气息,正是北境四劫的第二劫:黑风峡谷。
他低头看向怀中墨阳离臂上的冰晶,又握紧了手中逐渐融化的地图玉简。当年那些黑袍人的目标,焚天炉的秘密、墨阳离未说完的话语……无数谜团如冰蚕般缠绕在他心头。而腰间的九层骨塔与源珠,此刻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共鸣,仿佛在催促他踏入更深的黑暗。
“吼……!”
峡谷深处传来猛兽的咆哮,黑风卷起的砂石中,隐约可见无数白骨残骸在风中起舞。冥夜将墨阳离轻轻放在地上,他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了。
且不论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他毕竟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的族人,而且是已知还存活的唯一族人,冥夜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第97章 血影戮天
黑风峡谷的罡风如刀,刮过冥夜衣袂时带起细碎的冰碴。他抱着昏迷的墨阳离踉跄退到一道冰壁凹陷处,刚将人放下,便猛地打开丹田血珠空间的禁制。灵宠袋从血色光华中飞出,袋口刚裂开一线,浑身裹着冰晶的噬影貂便颤巍巍地探出头,红宝石似的眼睛委屈地眨巴着,绒毛上还挂着未化的冰棱。
“吱……”小家伙声音细若游丝,爪子扒拉着冥夜的袖口,鼻尖在他掌心蹭了蹭,试图汲取一丝暖意。
冥夜的心猛地一揪,指尖颤抖着拂过噬影貂的绒毛。那冰晶触手即化,底下的皮毛虽有些僵硬,却未被寒气侵入肌理。他立刻运转血焰化作暖流,包裹住小家伙:“没事了,都过去了。”
噬影貂打了个哆嗦,突然张口咬住冥夜的手指,小牙床却使不出力气,只能发出呜咽般的轻啃。冥夜这才注意到它唇瓣上凝结的冰痂,在空间裂缝中,小家伙竟用身体硬抗了冰蚕雾的余波。
“是我疏忽了。”冥夜低声自责,将噬影貂捧到唇边呵出热气,看着它漆黑绒毛渐渐恢复蓬松,血红色的眼睛重新亮起神采,才重重吁了口气。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火属性的灵核,塞进小家伙爪心:“快吸收了,别再逞强。”
噬影貂嗅了嗅灵核,立刻用爪子抱紧,蜷缩成毛团开始炼化。冥夜这才转身看向墨阳离。银甲包裹的左臂断口处凝结着漆黑冰痂,冰痂下的血肉呈青紫色,显然被冰蚕幼虫的毒素侵蚀。右臂断裂的臂骨末端,也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冰晶,那是灵力经脉彻底断裂的征兆。
“齐根而断……”冥夜指尖按在断口边缘,刚触及冰痂便感到一股阴寒之力反噬,“若无‘活死人肉白骨’的天材地宝,这手臂怕是……”
他猛地想起腰间储物袋里的生命源珠。那翠绿色的珠子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感知到了伤者的气息。这枚源珠是他在云州城追踪黑袍人时夺得,其内蕴含的磅礴生命本源,足以重塑肢体。
但源珠他本打算是要带回天冥王朝,为王伯续命。王伯身体虽然被他梳理过,但他毕竟是没有修炼过的凡俗老人,若有源珠的生命之力,也能为其增添数十年阳寿。
罡风卷起峡谷底部的白骨碎屑,打在冰壁上发出沙沙声响。冥夜想起墨阳长空记忆中那些惨烈的画面:族人几乎被屠戮殆尽,墨阳长空为了复仇,心甘情愿成为他血裔的画面。还有小焚星对他无比信任的天真笑靥……墨阳氏满门尽戮,如今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就在眼前,他怎能坐视不理?
“罢了。”冥夜咬牙,眼中闪过决然,“王伯那边,总会有其他办法。”
他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阵盘,那是用千年玄铁铸造的八卦阵盘,边缘刻着流转的灵纹。随着灵力注入,阵盘爆发出刺目眩光,二十四枚阵旗自动飞出,插入冰壁四周,形成一道隔绝内外的血色光罩。黑风峡谷的嘶吼被挡在光罩外,阵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能试一次了。”冥夜深吸一口气,取出生命源珠。珠子在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生机。他屈指一弹,灵力融入珠体,翠光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翠绿的光带缠绕住墨阳离的断臂。
“嗡……”
源珠发出轻微的震颤,无数细小的光丝渗入冰痂。那漆黑的冰痂如同遇到烈火的积雪,寸寸消融,露出底下腐烂的血肉。但翠光所过之处,腐烂的肌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森白的臂骨。
“这是……在剥离毒素?”冥夜瞳孔微缩。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生命本源的描述,并非直接修复,而是先毁灭坏死组织,再以生机重塑。
果然,当最后一块冰痂化为青烟,墨阳离的断口处只剩下光秃秃的臂骨,骨膜上还残留着几缕幽蓝的毒线。翠绿色的光带猛地收紧,源珠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无数细小的芽苞附着在臂骨末端。那些芽苞飞速生长,抽出鲜红的血肉,如藤蔓般缠绕着骨骼攀爬而上。
“咔吧咔吧……”
骨骼生长的脆响在寂静的阵内清晰可闻。新的臂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血色的经脉如同蛛网般在肌肉间蔓延,最后一层细腻的皮肤覆盖其上,竟比原本的肤色还要白皙几分。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最后一缕翠光没入皮肤,墨阳离的左臂已完好如初,甚至比右臂更具力量感。
冥夜早已满头大汗,掌心的源珠光芒黯淡了不少,表面甚至出现了几缕细微的裂纹。他连忙将源珠收回储物袋,取出数枚极品灵石握在手中恢复灵力。噬影貂不知何时已炼化完灵核,此刻正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腕,小眼睛好奇的望着沉睡的墨阳离。
“放心,他没事的。”冥夜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目光重新落回墨阳离身上。原本青紫色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断裂的经脉被源珠的生机彻底修复,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三天后,血色光罩外的黑风依旧狂啸,阵内却响起一声低沉的呻吟。墨阳离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起左臂,却看到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掌在眼前晃动。他愣住了,指尖颤抖着触摸自己的手臂,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喉间发出难以置信的嗬嗬声。
“醒了?”冥夜递过一壶灵泉水,“感觉如何?”
墨阳离接过水壶的手还在抖,他盯着自己的左臂,又看向冥夜腰间的储物袋,声音嘶哑得厉害:“是你……用了什么天材地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断臂前更加凝练,左臂中流淌的生机几乎要破体而出。
“是什么无所谓了,你没事就好。”冥夜淡淡道,并未细说生命源珠的来历,“你左臂中的冰蚕毒素已清,经脉也被重塑。你先好好熟悉一下新生的手臂,完了我还有事情需要你解答。”
墨阳离沉默了许久,忽然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冥夜按住:“不必多礼。你既是墨阳氏遗脉,我助你也是应当。”
“你果然与我族有关!”墨阳离眼中精光一闪,“你修炼的‘玄天锻神录’从何而来?还有你身上的幽冥气息,与当年屠族的黑袍人……”
“黑袍人用的是幽冥殿的邪术,”冥夜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而我与墨阳氏的渊源,说来话长。”他简略提及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却隐去了墨阳长空与小焚星所在之地。
墨阳离听得脸色变幻,当听到墨阳长空之名已是热泪盈眶:“原来是……原来少族长他……”他哽咽着说不下去,银甲下的身躯因激动而颤抖。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冥夜收起阵盘,黑风立刻灌了进来,“你之前说黑袍人的目标是焚天炉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墨阳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族中出事后,我赶回族地,在废墟中捡到那枚‘幽’字令牌之时,只感觉其气息无比的陌生。”
“后来我以所有的功勋值,换取到了进入冰神殿的藏书阁的资格,终于查到了这令牌是属于南疆‘幽冥殿’,其上的力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冥之力’。墨阳离在提及幽冥殿之时,身上不由爆发出无尽的恨意。
“上古时期,墨阳氏先祖意外获的了一块来自幽冥界的无名晶石,此晶非石非骨,晶体呈墨黑色半透明状,内部盘绕着无数燃烧的魂火,每道火苗都凝着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幽冥火种中永世灼烧。”
“晶核表面天然形成玄奥的骨纹咒络,触手并非冰冷,而是透着诡异的温热,仿佛有活物在内部搏动。”
“墨阳氏先祖为其取名为‘幽冥魂骨晶’,族长举全族之力,想要以焚天炉将其炼化,不曾想却引发了晶石内幽冥火种暴走,最终只能将其封印在了焚天炉之内。”
“幽冥火种?”冥夜心中一动,想起腰间骨塔与源珠的共鸣,“这火种与幽冥殿有何关联?”
“不,幽冥殿寻找的,并非幽冥火种,而是寻找这块晶石!”墨阳离的声音压得极低,“冰神殿的记载语焉不详,但提到过‘幽冥魂骨晶’是能够炼制分外化身的极品材料。而且幽冥魂骨晶与幽冥殿的邪术同源。当年黑袍人屠族,恐怕就是为了夺取焚天炉,得到魂骨晶!”
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剧烈震颤,无数白骨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冥夜猛地将墨阳离护在身后,雷陨刀已握在手中,刀身血光暴涨:“看来,黑风峡谷的凶兽被惊动了。”
墨阳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峡谷是通往永夜冰原的必经之路,内有骨风魔镇守。不过现在有我带路,或许能找到捷径。”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冻裂的玉简,此刻玉简上的冰裂纹路已被源珠的生机修复,透出淡淡的灵光。
“这是冰魄卫的秘图,”墨阳离指着玉简上的光影,“黑风峡谷核心区域有一处万骨祭坛,是当年墨阳氏先祖镇压凶兽所立。祭坛下有一处单向传送阵,直通永夜冰原边缘。”
冥夜看着玉简上标记的祭坛位置,又看了看远处翻涌的白骨浪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正好,我也想会会这所谓的骨风魔。”他让噬影貂重新进入灵宠袋,拍了拍墨阳离的肩膀,“带路吧。”
冥夜如今灵力修炼困顿于聚灵九层,一直无法突破,他本不愿在抵达锻魂谷的途中过多的耽误时间。但这里既然是必经之路,且无法绕开,那么,他就将这段路程作为修炼的锚点,在极境中升华,在绝境中寻求突破。
墨阳离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冥夜。眼前一副市井商人模样的老者,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平等的信任与决绝。墨阳离握紧了拳头,银甲上的璃龙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罡风中发出低沉的龙吟声。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迎着黑风峡谷深处的咆哮冲去。冥夜收起了血焰之力,他要在这极寒之地,来完成“玄冥镇狱劲”的灵力突破。
黑风峡谷深处的冰壁骤然炸裂,万千道墨色冰蔓如活物般破土而出,每条冰蔓表面都凝结着幽蓝咒纹,在罡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冥夜横刀而立,“玄冥镇狱劲”运转,冰蔓已如蛛网般封锁了方圆十丈空间,尖端迸射的冰棱竟能撕裂他体外的玄冰护盾。
“小心,是骨风魔!”墨阳离握紧银枪,枪尖挑飞一道激射而来的冰凌,却见断裂处立刻渗出粘稠的骨液,“这东西沾到灵力就会爆出生机,必须用火焰彻底灼烧!”
冥夜闻言眼神一冷。他本欲催动血焰,却在血焰爆发时猛地顿住,他已决意在此战中彻底压制血脉之力,完全以“玄冥镇狱劲”的极寒灵力与刀法迎战,他要借助战斗中的生死压迫,来突破聚灵九层的壁障。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反手拔出雷陨刀,刀身竟在极寒中凝结出细密的冰花。
“不必。”冥夜的声音被罡风撕碎,掌心按在冰壁上,体内极寒灵力形成千百道犹如灵蟒般的冰蔓。黑风峡谷的温度骤降,那些激射而来的墨色冰凌,在接触到纵横交错的冰蔓时,瞬间全部被绞杀成漫天冰屑。
冰蔓末端的尖刺,如同锋锐的长矛泛着冷冽的寒芒,墨色冰凌在绝对低温下寸寸湮灭。但峡谷深处的咆哮却愈发狂躁,无数白骨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冰蔓顶端凝聚成一具十丈高的骸骨魔像。它胸腔空洞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每根指骨都缠绕着撕裂空气的黑风,正是镇守峡谷的骨风魔。
“吼……!”骨风魔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万千墨色冰凌碎片,形成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冥夜瞳孔骤缩,这一击的威力已堪比通幽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幽冥寒气,竟能冻结灵力流转。
他猛地横刀格挡,雷陨刀与骨拳碰撞的刹那,刀身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凛冽刀风卷起漫天冰晶,在刀身周围形成十二道旋转的冰刃,将袭来的冰凌碎片尽数绞碎。但骨风魔的拳劲余波仍震得他气血翻涌,虎口渗出的鲜血刚滴落在冰面上,便凝结成暗紫冰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冥夜瞥向墨阳离,见他正以银枪布下防御法阵,却被不断增生的冰凌逼得连连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灵力。聚灵九层的壁垒如同一道坚冰,无论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骨风魔胸腔的幽绿鬼火猛地暴涨,万千道冰凌从四面八方刺来,每道冰凌尖端都凝结着漆黑骨锥。冥夜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雷陨刀划出半轮冰月,将前方冰凌尽数斩断,却感觉后心一寒,竟有两道冰凌从地底突袭!
“血影九式·影遁!”他下意识施展出血影阁秘术,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移而出。这套源自姑姑殷红妆传授的秘法,此刻在极寒中竟与玄冥灵力隐隐共鸣。但刚稳住身形,便赫然发现这竟是骨风魔设下的陷阱,所有冰凌突然爆发出幽蓝光芒,在他周围形成一座冰封囚笼!
“不好!”冥夜挥刀斩向冰壁,却听“咔嚓”一声脆响,雷陨刀竟在接触冰壁时蒙上一层白霜。这冰壁不仅蕴含幽冥寒气,更隐隐有空间禁锢之力,正是骨风魔的本命神通“冥骨囚笼”。
墨阳离在囚笼外急得怒吼,银枪连刺却只能在冰壁上留下浅痕。骨风魔见状发出桀桀怪笑,十根指骨同时抓向囚笼,万千道骨锥破空而来,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凶煞之气。
生死一线间,冥夜脑中突然闪过云州城的血色记忆。他曾在那里击败狂刀,夺得那部记载着暴烈刀意的“血戮狂刀九式”,此刻竟与血影九式的诡谲身法在极致压迫下轰然贯通!
“以血为引,影作杀,刀化劫……”冥夜低喝出声,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强行逆转玄冥镇狱劲,将极寒灵力注入雷陨刀,同时施展血影九式的起手式“血影开天”。但这一次,刀芒不再是血色,而是呈现出冰蓝与暗红交织的诡异色泽。
“嗡……”
雷陨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一道十丈长的冰蓝刀芒撕裂囚笼,刀芒外竟缠绕着三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每道虚影都握着与他相同的雷陨刀,挥刀轨迹却各不相同,有的刁钻狠辣,有的狂暴无匹,有的则蕴含着空间扭曲之力。
“这是……”墨阳离瞪大了眼睛,只见那三道虚影与本体的刀芒重叠,形成一道蕴含三种意境的恐怖刀气。刀气所过之处,骨风魔的冥骨囚笼寸寸断裂,连空间都被斩出一道数十丈的漆黑裂缝。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一式:血影开天·刃吞日!”冥夜怒吼出声,这是他在生死压迫之下,融合血影九式与血戮狂刀创出的第一式。刀芒瞬间斩在骨风魔的臂骨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在坚不可摧的骨甲上留下一道数米深的刀痕!
骨风魔发出痛苦的咆哮,胸腔的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无数骨针从伤口处喷射而出。冥夜早有准备,左手掐诀,灵力在掌心勾勒出一枚玄奥的“影纹印”。
飞沙海的记忆在此刻涌现,他曾用二十块噬风赤晶,从红叶楼赤纱女子红绫手中换得“千影分光诀”玉简。此刻神识沉入术法真意,指尖符文与体内灵力轰然共鸣。
空气泛起涟漪,三道半透明虚影自他体内浮现,加上本体共有四道身影。四道身影同时施展影遁,在骨针雨中来去如风,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冰蓝刀芒。这正是千影分光术第三重境界“三影成形”,每道虚影都具备本体七成战力,在极寒中化作三道流动的冰蓝魅影。
“第二式:断喉掠影·魂追命!”
冥夜看准骨风魔胸腔的幽绿鬼火,那是它的命门所在。四道身影同时化作血色流光,从四个方向扑向鬼火。雷陨刀在接近鬼火的刹那,刀身浮现出细密的血纹咒络,正是融合了血影追魂术的禁锢之力。
“咔嚓!”
骨风魔的肋骨被一刀斩断,雷陨刀精准地刺入鬼火核心。刹那间,血纹咒络顺着刀身蔓延,在鬼火表面形成一道血色枷锁。幽绿鬼火疯狂闪烁,却无法挣脱禁锢,反而被冥夜体内的玄冥镇狱劲急速冻结。
“不好!它要自爆!”墨阳离惊声提醒。只见骨风魔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所有冰蔓都疯狂涌入它体内,显然是要发动同归于尽的自爆。
冥夜眼神一厉,知道这是突破的关键时刻。他猛地抽出雷陨刀,同时将所有灵力注入刀身,三道虚影也随之融入刀芒之中。
“千影分光·三影归一!”
三道身影合而为一,雷陨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芒。冥夜迎着爆炸的骨风魔,施展出融合了血影戮天斩前两式的最强一刀。
“血影冰封·万劫斩!”
刀芒划破长空,竟在黑风峡谷中斩出一道数百丈长的冰隙。骨风魔的自爆能量在接触刀芒的瞬间被冻结,化作一座巨大的冰雕,然后寸寸碎裂。
但冥夜并未停下,他能感觉到聚灵九层的壁垒已出现无数裂纹。他猛地将雷陨刀插入冰壁,双手结印,疯狂运转玄冥镇狱劲。
“破!”
一声怒吼响彻峡谷,冥夜体内的灵力如寒流般爆发,直接冲破了九层壁垒,向着聚灵十层飙升而去。他的头发瞬间被寒气冻结成雪白,皮肤下浮现出玄奥的冰纹咒络,束缚他灵力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当最后一丝灵力稳固在聚灵十层巅峰时,冥夜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两道冰蓝色的寒芒。他抬手一挥,一道冰蓝灵力射向远处的冰壁,竟在上面刻下一道深达数尺的刀痕。
“聚灵十层……。”冥夜低语出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转头看向墨阳离,只见对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中的银枪都忘了放下。
“我们走。”冥夜拔出雷陨刀,刀身上的冰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若有若无的雷纹光晕。他知道,刚才的生死之战不仅让他突破了境界,更让他在极寒中悟透了血影与刀意的融合之道。源自姑姑殷红妆的血影九式诡谲身法,与云州城夺得的血戮狂刀暴烈刀意,在玄冥镇狱劲的极寒灵力中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第98章 永夜冰原
冥夜踏着坚定的步伐,率先向前走去。墨阳离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传送阵就在前面的万骨祭坛下。”
墨阳离看着眼前花白发丝的老者,心中震撼不已。此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境界,还创出如此恐怖的刀法,简直是天纵奇才!更让他惊讶的是,冥夜在战斗中施展出的三影分光之术,其空间折射的玄妙远超他所知的任何身法。
两人踏着满地的冰棱碎片向前走去,黑风峡谷的罡风似乎也因冥夜的突破而减弱了几分。但冥夜知道,这只是开始,前方的永夜冰原,才是真正的挑战。而他的“血影戮天九劫斩”,才刚刚创出前两式,千影分光术也仅仅达到三影成形的境界,飞沙海换来的秘术玉简中,还有更玄妙的境界等待探索。
他握紧雷陨刀,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极寒灵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聚灵十层的巅峰境界,只是他踏上强者之路的又一个起点。在这极寒之地,他以刀为笔,以血为墨,融合血影阁的诡谲、血戮狂刀的暴戾与千影分光的玄妙,在生死搏杀中硬生生斩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当万骨祭坛的阴影出现在前方时,冥夜回头望向黑风峡谷深处。那里的冰蔓仍在风中摇曳,但再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他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将雷陨刀插入腰间,这把曾饮过无数敌人之血、斩过骨风魔魂的战刀,此刻正随着他体内的灵力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带路吧。”冥夜对墨阳离说道,声音中带着突破境界后的沉稳与锐利。他知道,永夜冰原的挑战,将是检验他新创刀法与千影分光术的最佳试炼场。
而那枚夺自云州城,为救墨阳离而损耗的生命源珠,其裂纹在他突破时竟隐隐有愈合迹象,这更让他对未来的旅途充满了期待,罡风依旧呼啸,但冥夜的步伐却无比坚定。
万骨祭坛的轮廓在罡风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祭坛由万千惨白骨块堆砌而成,每根骨柱都刻满了扭曲的咒纹,顶端凝结着幽蓝鬼火,在冰雾中明明灭灭。墨阳离指尖按在祭坛边缘的骨纹上,灵力注入的刹那,地面突然震颤起来,祭坛中央裂开一道深邃缝隙,露出下方盘旋的玄奥符文。
“传送阵以万骨煞气为引,需以精血激活。”墨阳离说罢,咬破指尖滴出一滴精血。血色融入符文的瞬间,整个祭坛爆发出刺目红光,无数骨链从缝隙中飞出,缠绕成一座三丈高的骨门。门内光影扭曲,隐约能看到呼啸的风雪与冰封的断壁。
冥夜踏入骨门的刹那,忽感眉心一热,腰间的生命源珠竟传来微弱的共鸣。他低头望去,源珠表面的裂纹已淡若游丝,翠绿色的光芒中甚至夹杂着几缕极淡的血色,那是他突破时溢出的血焰之力,竟在无形中滋养了这枚天材地宝。
“空间波动很强,抓紧我!”墨阳离的声音被卷入漩涡。两人被一道血红光柱包裹,瞬间没入骨门。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冥夜只觉周身被无数冰刃切割,神识却在此时格外清明。他能清晰感知到千影分光术的符文在识海中流转,三影成形的奥秘正向着第四重“影化真身”衍变。
当双脚重新踏在实地时,刺骨的寒意顺着靴底直窜丹田。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冰原,铅灰色的天空下,万丈冰棱如林矗立,风卷着雪沫形成数十丈高的白色龙卷风,远处隐约传来冰裂般的咆哮。
“这里是永夜冰原外围,终年无昼,温度在零下千度以下。”墨阳离抖落肩头的冰渣,银甲上凝结的霜花瞬间被他体内灵力震碎,“前面那片冰石林是‘万鬼哭嚎岭’,冰下镇压着上古凶魂,黑袍人当年屠戮族人后,曾在此地留下过异常的能量波动。”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头浑身覆盖冰甲的巨狼从雪地里暴起,体长逾十丈,双瞳燃烧着幽绿鬼火,口中喷出的寒气竟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尖锐的冰锥。
“是冰魄幽狼,通幽境中期!”墨阳离银枪一横,枪尖爆发出凛冽枪芒,“小心它的‘万魂冰息’,能冻结修士的灵魂!”
冥夜却不退反进,雷陨刀在掌心发出低鸣。他并未催动血焰,而是将玄冥镇狱劲运转至极致,体内灵力化作实质般的冰蓝洪流,顺着刀身奔涌而出。刀芒划过半空时,竟在虚空中留下三道重叠的残影,正是千影分光术第三重境界的雏形。
“血影戮天·断喉掠影!”
刀芒并非直劈,而是如灵蛇般扭曲游走,在接触幽狼冰甲的刹那,突然爆发出三种不同的力量:血影阁身法的诡谲让刀芒无视防御,血戮狂刀的暴戾撕裂冰甲,玄冥劲的极寒则瞬间冻结了幽狼的血脉。
“咔嚓!”
幽狼的冰甲如蛛网般龟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狼首蔓延至腹部。它发出不甘的咆哮,腹中突然炸开一团幽蓝冰雾,万千道冰针射向冥夜。
“千影分光·影缚!”
冥夜身影一晃,三道虚影自体内分离,分别从三个方向结印。四道身影同时拍出一掌,掌心浮现的影纹印化作血色光网,将所有冰针禁锢在三丈之外。光网收缩时,冰针尽数爆成齑粉,却有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光网缝隙渗入冥夜掌心。
这黑气刚触及经脉,冥夜体内的血焰与玄冥劲便同时爆发,极寒灵力如潮水般涌至掌心,瞬间将黑气冻结成细碎冰晶,尚未落地便被随之而来的血焰焚烧成虚无。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两股力量在碰撞中产生了微妙的共鸣,掌心残留的寒意被血焰煅烧成一缕精纯的冰火灵力。
“此地的冰煞之力果然阴寒。”墨阳离皱眉道,忽觉地面震动加剧,远处的冰石林中竟飞出上百道幽绿光点,正是被血腥味吸引的冰魄幽狼族群。
“走!”冥夜一把抓住墨阳离,施展出融合了血影九式的极速身法。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在冰原上飞掠,身后的幽狼群紧追不舍,喷出的冰息在地面留下狰狞的黑色轨迹。
奔行间,冥夜忽然瞥见冰原裂缝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红光。他猛地顿足,雷陨刀插入冰面,刀身爆发出的灵力震碎了十丈内的冰层。裂缝深处,竟埋着半截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冰晶。那火焰并非温热,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每跳动一次,周围的冰层就会浮现出流转的火纹。
“这是……永夜冰原特有的‘寒焰晶’?”墨阳离瞳孔骤缩,“传说此晶生于极寒之地,内含万年冰煞与地火之力,是锻造冰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
话音未落,冰原突然剧烈塌陷,一只覆盖着玄奥冰纹的巨掌从地底伸出,掌心托着一团燃烧的赤红晶核。晶核表面盘绕着无数冰蓝色的雷纹,正是冰原深处孕育的寒焰晶核!掌主人形冰身,头戴玄冰面具,胸腔空洞中跳动着与晶核同源的寒焰,赫然是一头通体由万年寒冰构成的冰元素领主!
“擅闯者,死!”冰元素领主的声音如同冰川断裂,掌心寒焰猛地暴涨,万千道冰矛从地底喷涌而出,形成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网。
冥夜眼神一凛,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已达通幽境后期,更可怕的是其体内的冰煞之力,竟与他的玄冥镇狱劲隐隐呼应。他不再保留,猛地抽出骨塔抛向空中,塔身爆发出万千血纹,与冰矛雨碰撞在一起。
“轰!”
血色光罩与冰矛雨轰然对撞,冥夜趁势将千影分光术运转至极限,四道身影同时施展血影戮天斩前两式。冰蓝与暗红交织的刀芒划破长空,竟在寒焰晶核上斩出一道缝隙!
冰元素领主发出一声咆哮,胸口突然裂开一道冰缝,喷出一道漆黑冰雾。雾气瞬间将冥夜的三道虚影震散,但就在此时,冥夜识海中的千影分光符文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三影成形的境界竟在战斗中突破。第四道虚影凝实如真,手持雷陨刀从冰雾折射的光影中突袭而出!
“千影分光·四影归真!”
四道虚影合而为一,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刀气。刀气斩在冰元素领主的胸口,冰晶身躯瞬间布满裂纹,寒焰晶核也随之炸裂,无数冰棱在刀气中崩碎。
冰元素领主发出凄厉惨叫,身形化作万千冰块消散在风雪中。但他遗留的寒焰晶核并未熄灭,反而与冥夜腰间的骨塔产生奇异的共鸣,晶核中的寒焰竟顺着刀身钻入他的丹田。
“小心!这是冰煞晶核的能量反噬!”墨阳离话音未落,冥夜已感到丹田中涌入一股狂暴的冰煞之力。他猛地运转血焰与玄冥镇狱劲,血焰如熔炉般煅烧冰煞,玄冥镇狱劲则将其梳理成精纯的冰灵力,并缓缓炼化吞噬这股力量,冥夜聚灵十层巅峰的境界,也随着这股精纯的冰灵力的炼化,突破到了第十一层。
“这玄冥镇狱劲……果然也能吞噬异种能量。”冥夜心中巨震,忽觉冰原深处传来更强烈的能量波动。他抬头望去,只见永夜冰原的尽头,一座通体由寒冰与赤晶构成的巨塔拔地而起,塔顶的寒焰直冲云霄,正是冰原能量的汇聚之地。
“走,去看看。”冥夜握紧雷陨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影戮天斩似乎还有缺憾,这融合了血影、刀意与极寒之力的终极杀招,还需要极致的战斗,需要生死之间的压迫,才能达到圆满。
墨阳离看着冥夜眼中闪烁的冰蓝寒芒,又看了看他腰间隐隐发光的骨塔与源珠,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或许就是墨阳氏破局的关键。他握紧银枪,跟上冥夜的步伐,银甲上的璃龙图腾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龙吟。
永夜冰原的风雪越来越狂,远处的赤晶巨塔在寒焰中若隐若现。冥夜深吸一口混杂着冰屑的寒气,体内聚灵十一层的灵力奔腾不息,千影分光术的第四重境界已然稳固,血影戮天斩的第三式正在识海中酝酿。他知道,冰原深处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永夜冰原的风雪如刀,却成了冥夜淬炼灵力的熔炉。当他与墨阳离踏入赤晶巨塔笼罩的领域时,地面突然迸裂出无数冰纹,数十头背生冰翼的蝎尾兽从裂缝中窜出,蝎钳上凝结的幽蓝毒液竟能腐蚀空气。
“是冰煞毒尾蝎,通幽境后期!”墨阳离银枪急挑,枪芒化作银色光网阻挡毒液,“它们的尾刺淬有万年冰煞,中者经脉寸断!”
冥夜却闭目凝神,任由极寒灵力在体内奔腾。他能清晰感知到,永夜冰原的冰煞之力正透过靴底渗入经脉,与玄冥镇狱劲产生奇妙的共振。当第一头毒尾蝎扑至眼前时,他未动刀,掌心却骤然爆发出冰蓝光芒。那是融合了千影分光术的空间折射,将蝎尾的轨迹在瞳孔中分解成数十道残影。
“血影戮天·分光断影!”
雷陨刀出鞘的刹那,刀身同时映出四道虚影。这一次,刀芒不再是单一的冰蓝或暗红,而是呈现出琉璃般的剔透质感,每一道刀气都蕴含着血影的诡谲、刀意的暴戾,以及极寒灵力的冻结之力。四刀合一斩在蝎钳上,冰晶与血纹同时爆发,毒尾蝎的甲壳如瓷器般碎成齑粉,残余的冰煞毒液竟被刀气中的血焰瞬间蒸发。
“这刀法……”墨阳离震惊地看着冥夜,只见他每一次挥刀,都仿佛与永夜冰原的风雪融为一体。当又一头毒尾蝎从侧后方突袭时,冥夜甚至无需回头,雷陨刀如臂使指般反撩,刀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斩落蝎尾的同时,刀身旋转间竟将飞溅的毒液凝成一枚冰珠,反手打入另一头蝎兽的眼窝。
这种圆融贯通的战斗方式,源自他对千影分光术第四重“影化真身”的彻底掌握。此刻他的每一道虚影都不再是简单的分身,而是能独立施展血影九式与血戮刀意的镜像,四影配合本体,形成密不透风的刀网。更惊人的是,他体内的极寒灵力在永夜冰原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练,聚灵十一层的灵力波动逐渐变得粘稠如浆,甚至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冰晶铠甲。
“吼……!”
冰原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通体燃烧着赤晶火焰的巨熊踏碎冰原而来。它的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冰坑,双掌拍出的竟是夹杂着火焰的冰爆气流。这是永夜冰原的王者“赤晶冰焰熊”,修为已达通幽境巅峰,释放的寒焰之力与冥夜丹田中的极寒灵力遥相呼应。
“小心!它的‘冰火爆’能同时撕裂灵力与肉身!”墨阳离话音未落,冰焰熊已拍出一掌。红蓝交织的能量波轰然炸开,冥夜竟不闪不避,雷陨刀横于胸前,体内玄冥镇狱劲全力爆发。
“千影分光·四影归流!”
四道身影如水流般环绕冰焰熊,每道身影都挥出不同轨迹的刀芒:一道刁钻地斩向熊掌经脉,一道狂暴地劈向火焰核心,一道以极寒冻结冰爆气流,最后一道则以血影身法融入熊影,在其体内留下一道血纹咒络。四刀合一的刹那,冰焰熊的冰火防御竟如纸糊般破碎,雷陨刀直接斩入其胸口赤晶核心。
但冰焰熊并未倒下,反而发出狂怒的咆哮,体内寒焰之力暴走,竟要与冥夜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际,冥夜丹田中的极寒灵力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他猛地运转玄冥镇狱劲,将狂暴的冰火能量强行纳入经脉,血焰如滤网般煅烧其中的杂质,极寒灵力则将其梳理成精纯的寒冰灵力。
“咔嚓……!”
冥夜体内传来一声轻响,聚灵十一层的壁垒在冰火灵力的冲击下轰然破碎。他的头发瞬间由花白转为冰蓝,皮肤下浮现出流动的火纹冰篆,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在聚灵十二层的巅峰。这是永夜冰原的馈赠,也是他将极寒灵力与异种能量圆融贯通的证明。
冰焰熊在冥夜狂暴的吸取中逐渐平息,胸口的赤晶核心化作一枚流光溢彩的晶核,自动飞入冥夜掌心。他能感觉到,这枚晶核中的寒焰之力比之前的寒焰晶核更加精纯,如果他的玄冥镇狱劲吞噬融合之后,他的灵力将稳稳的突破到聚灵十三层极境。
“你的灵力……”墨阳离看着冥夜周身若隐若现的冰火光环,骇然失声,“竟能在战斗中连续突破,还将冰煞与火焰之力融为一体?”
冥夜握紧雷陨刀,刀身与他的灵力产生前所未有的共鸣。他能清晰感知到,血影戮天斩的第三式“焚冰劫”已在识海成型。这是融合了血影、刀意、极寒与火焰的终极杀招,需以冰火同源的灵力催动,斩出时可令敌人在冻结与焚烧中同时湮灭。
远处的赤晶巨塔传来更强烈的能量波动,塔顶的寒焰突然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照亮了永夜冰原万年不化的黑暗。冥夜抬头望去,只见巨塔顶端站着一道黑袍身影,其袍角绣着残缺的冰骨图腾,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森然死气的玄冰骨笛。那骨笛以万载冰魂兽的脊骨雕琢而成,笛孔间缠绕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魂光丝,赫然是曾在冰神殿古籍中记载过的禁器“噬魂冰笛”!
此人面覆玄冰面具,唯有双眼处透着幽绿鬼火,周身散发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极寒死气。墨阳离见状猛地攥紧银枪,甲胄下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是他!”
“他是谁?”冥夜看出墨阳离有着不对劲,于是沉声问道。“他是赤晶冰原的守护者‘冰骨尊者’”。
墨阳离语气中带着无尽的仇恨,“也我墨阳氏的宿敌,他的先祖曾与我墨阳氏先祖争夺‘幽冥魂骨晶’失败,与我族结下了永世之仇。单是死在他手中族人,最少都有着数十人之多。”
那黑袍人似乎感应到下方的注视,手中噬魂冰笛突然横于唇边。一阵非金非石的诡异笛音骤然响起,永夜冰原的风雪瞬间凝固成万千冰刃,连远处的赤晶巨塔都在笛音中震颤,塔壁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魂影。那是被冰封在此地的上古修士残魂,正被骨笛的力量强行唤醒!
冥夜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笛声中蕴含的灵魂禁锢之力,竟与他腰间骨塔的气息隐隐相冲。更让他警惕的是,冰骨尊者周身的极寒死气与永夜冰原的环境完美融合,显然是此地的本土强者,其对冰煞之力的掌控,甚至在他对玄冥镇狱劲的掌控之上。
“墨阳氏的余孽,竟还敢踏足此地。”冰骨尊者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如同冰川下的幽泉,“当年你们先祖抢夺魂骨晶时,可曾想过今日?”他抬手一挥,巨塔顶端的寒焰突然化作一条冰焰巨龙,龙瞳中燃烧着与噬魂冰笛同源的死气,直扑冥夜二人。
墨阳离怒喝一声,银枪爆发出璃龙虚影:“贼子!还我族人命来!”但冥夜却猛地拉住他,雷陨刀在掌心发出低鸣。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冰骨尊者并非寻常通幽境强者,其对冰煞与灵魂力量的融合已达化境,这场战斗必将比之前的骨风魔与冰元素领主更为凶险。
冰焰巨龙张开巨口,喷吐着裹挟着灵魂哀嚎的冰煞之火。冥夜深吸一口气,体内聚灵十二层的极寒灵力如海啸般奔涌,雷陨刀在冰火同源之力的灌注下,刀身浮现出琉璃状的咒络。他知道,唯有在此战中彻底融会贯通“焚冰劫”,才能斩断这延续万年的恩怨。千影分光术的第四重虚影在他身后凝实,四影合一的刀势已然蓄势待发,永夜冰原的风雪,即将见证血影与冰煞的终极碰撞。
第99章 冰狱绝杀
噬魂冰笛的尖啸,化作万千冰刃,赤晶巨塔的每一道纹路都渗出幽蓝寒气,宛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冰龙。冥夜握紧雷陨刀,聚灵十二层的极寒灵力,血焰之力在体内奔腾,刀身浮现的琉璃状冰火咒络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是血影九式的诡谲、血戮刀意与玄冥劲极寒在绝境中的完美共鸣。
“墨阳氏的余孽,今日便让你们彻底灭绝!”冰骨尊者的声音透过玄冰面具传来,噬魂冰笛猛地横切,一道漆黑冰雾自笛孔喷涌而出。那雾气并非物理攻击,而是裹挟着无数扭曲魂影的灵魂寒流,所过之处,空间竟凝结出蛛网状的黑色冰纹。
冥夜瞳孔骤缩,本能地施展“血影九式·影遁”,身影化作血色流光横移数十丈。但冰雾却如影随形,其中一枚魂影骤然膨胀,化作狰狞冰爪狠狠抓向他后心。“千影分光·影缚!”四道身影同时结印,血色光网轰然展开,却在接触冰雾的刹那发出“咔嚓”脆响。光网表面竟凝结出细密的冰晶,灵力流转瞬间迟滞。
冰骨尊者手中的噬魂冰笛骤然爆发出刺目幽光,笛孔间缠绕的灵魂光丝疯狂舞动,化作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魂脸。他周身的极寒死气骤然暴涨,以赤晶巨塔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空间瞬间被一层漆黑冰雾笼罩。那是极其少数的通幽境强者才能领悟的领域!
领域成型的刹那,冥夜只觉四肢百骸仿佛被万根冰针穿刺,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迟滞了三分。冰雾中浮现出无数冰棱骨刺,每一道都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死寂之力。
“通幽境领域……”冥夜瞳孔骤缩,他曾在天冥王朝军营中见过陆九渊施展领域,但此刻面对的万魂冰域,其阴寒与灵魂禁锢之力远超想象。同境界下,领域修士的战力至少是同阶普通修士的五倍,这意味着他必须以聚灵十二层的修为,对抗五名堪比通幽境巅峰的恐怖存在。
冰骨尊者的身影在冰雾中若隐若现,噬魂冰笛吹奏出更加诡异的旋律。无数由冰煞与死气构成的魂兽从雾中扑出,狼首蛇身的“冰魂兽”张开巨口,喷出的寒气竟在虚空中凝结成狰狞的骨爪。
“好强的……领域之力!”墨阳离失声惊呼,银枪猛地刺入地面,璃龙图腾爆发出护体银光。他曾在冰神殿古籍中见过记载:通幽境修士若能引动天地法则凝聚领域,战力将呈几何倍数暴涨。而冰骨尊者周身弥漫的极寒死气,已形成实质化的“冰狱魂牢”领域,每一寸空气都在剥夺敌人的灵力与生机。
冰骨尊者冷笑一声,掌心按在赤晶巨塔塔身。刹那间,整座巨塔爆发出万千道冰蓝光柱,地面浮现出玄奥的骨纹法阵。冥夜只觉双脚一沉,竟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经脉中的灵力如同被冰封的溪流,流动速度锐减七成。“在我的领域里,你的极寒之力不过是稚儿戏耍!”冰骨尊者抬手一挥,天空骤然降下万千冰锥,每一道都缠绕着幽绿鬼火,正是被噬魂冰笛操控的上古凶魂所化。
“血影戮天·断喉掠影!”冥夜不再保留,雷陨长刀划出诡异弧线,刀芒中交织着血影的扭曲轨迹与玄冥镇狱劲的冻结之力。四刀合一斩碎冰锥雨,却见冰骨尊者身影一晃,竟在领域中分化出三道残影,每道残影都握着噬魂冰笛刺向他周身大穴。
“不好!领域内的空间折射!”冥夜猛地运转千影分光术第三重“三影成形”,三道虚影同时挥刀格挡。但冰骨尊者的攻击太过诡异,笛音化作实质冰刃,瞬间斩破两道虚影,第三道虚影也在接触笛身时爆成血雾。雷陨刀与噬魂冰笛碰撞的刹那,冥夜只觉一股阴寒死气顺着刀身钻入经脉,丹田中的寒焰晶核竟剧烈震颤起来。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沫,血珠在半空便凝结成暗紫冰晶。领域的压制远超想象,同是通幽境,冰骨尊者借助“冰狱魂牢”竟能将战力提升五倍以上,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灵魂与肉身的双重绞杀。
“小心!”墨阳离怒吼着挺枪突入领域,银枪化作银色长虹刺向冰骨尊者后心。但领域内的死气化作锁链突然暴起,如活物般缠绕住他的脚踝。冰骨尊者头也不回,反手一道冰鞭抽在墨阳离背上,银甲瞬间布满裂纹,鲜血渗出的刹那便被冻结成冰花。
“滚开!墨阳氏的杂碎!”冰骨尊者的声音充满怨毒,噬魂冰笛再次吹响,这一次笛音化作实质的黑色音波,在领域内形成环形冲击波。冥夜只觉识海剧痛,千影分光术的虚影瞬间溃散,雷陨刀“哐当”一声掉在冰面上。
“就是现在!”冰骨尊者眼中幽绿鬼火大盛,掌心凝聚出一枚漆黑冰球,那是融合了万千凶魂的致命杀招。冥夜眼睁睁看着冰球袭来,却因领域压制而无法动弹,经脉中的灵力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即便是面对骨风魔时,也未曾像此刻般濒临绝境。
“不……!”墨阳离爆发出全部灵力,银甲上的璃龙图腾竟挣脱冰蔓束缚,化作一道龙形光刃斩向冰球。但冰球的力量太过恐怖,龙形光刃在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冰骨尊者的杀招毫无阻碍地击中墨阳离胸口。
“噗嗤……”
银甲寸裂,墨阳离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内脏清晰可见。他在半空咳出数口鲜血,每一滴都在落地前冻结成狰狞的冰晶。“墨阳离!”冥夜目眦欲裂,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丹田中苏醒。他承受了墨阳氏那么多的恩惠,如今遇到了还存活的墨阳氏遗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赴死。
“吼……!”
一声宛如来自幽冥深处的非人咆哮,自冥夜喉间爆发,他周身的冰棱瞬间爆成齑粉,黑发寸寸转白,如瀑般垂落肩头。双目瞬间猩红如血,眉心血色火焰印记骤然亮起,丹田中的血焰不再压制,化作万千道血色火蛇冲破经脉桎梏。那些被领域冻结的灵力在血焰灼烧下重新沸腾,竟与极寒之力形成诡异的共鸣。
“这……这是……”冰骨尊者首次露出惊愕之色,他能感觉到冥夜体内爆发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极寒,而是混杂着焚天灭地的血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他体内完美融合。
冥夜缓缓抬起头,双目泛着猩红血光,背后骤然展开三丈长的暗紫色蝠翼。那蝠翼每一次扇动,空间便泛起蛛网般的涟漪,数千只由血焰凝聚的血蝠振翅飞出,在他周身形成猩红漩涡。
他随手一招,雷陨刀竟化作流光没入储物戒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漆黑长刀。刀身布满扭曲的骨纹,刀背上六道狰狞的骨刺吞吐着血色寒光,正是他一直隐藏的灵器“冥牙”。
“你……你究竟是谁?!”冰骨尊者感到一丝恐惧,眼前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只使用极寒灵力的“老年”修士,而是一头苏醒的上古血色凶兽。冥夜没有回答,只是将千影分光术运转至极限,识海中的第四枚“叠影印”轰然点亮。
“千影分光·四影归真·虚实共鸣!”
四道身影在血焰中凝实,每道身影都手持冥牙长刀,刀刃上流淌着血与冰的咒纹。这一次,虚影不再是半透明状,而是如同实质般散发着恐怖威压。当四道身影同时挥刀时,四道刀芒在空中扭曲重叠,化作一道蕴含三倍力量的螺旋状光刃,其势如四把利刃同时撕裂同一处虚空。
“血影戮天斩,第三式:狂沙卷命·噬灵漩!”
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冥牙长刀划破长空,掀起遮天蔽日的血色沙暴。那沙暴并非凡物,而是由万千血影丝线构成,每一道丝线都缠绕着血焰与极寒之力,形成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的噬灵之力疯狂运转,连冰骨尊者的“冰狱魂牢”领域都开始剧烈震颤。
“不可能!你的力量……”冰骨尊者疯狂催动领域,无数死气锁链源源不绝的从地底涌出,试图绞碎血色漩涡。但冥夜此刻的力量早已超越通幽境的界限,血焰与极寒的融合让他的攻击同时具备焚烧与冻结的双重效果。锁链在接触漩涡的瞬间,外层被血焰烧成飞灰,内里则被极寒冻成冰晶,寸寸碎裂。
“给我死!”冥夜眼中杀意暴涨,四道虚影与本体同时跃起,四道刀芒在半空凝聚成巨型光刃,正是千影分光术第四印“叠影印”与血影戮天斩第三式的融合。光刃表面浮现血色咒纹,触之即引爆目标体内血气,连空间都被斩出一道数百丈长的漆黑裂缝。
冰骨尊者见状,猛地将噬魂冰笛插入胸口,喷出一口心头血。“冰狱魂牢·万魂献祭!”他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召唤领域内的所有凶魂。无数幽绿魂影从冰壁中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魂骨护盾,那护盾上刻满了扭曲的哀嚎面孔,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死气。
“轰……!”
光刃斩在魂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血影与冰煞剧烈碰撞,赤晶巨塔的塔尖竟在余波中轰然崩塌。冥夜只觉双臂发麻,冥牙长刀险些脱手,而冰骨尊者的护盾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再来!”冥夜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血光更盛。他猛地一展长刀,体内的极寒之力与血焰交织,爆发出千丈光芒。四道虚影瞬间凝成实质同时挥刀,汇聚的光刃分裂成万千血色刃芒,如暴雨般射向冰骨尊者。
冰骨尊者怒吼着挥舞噬魂冰笛,笛音化作无数冰盾,但血色刃芒不仅能切割肉身,更会追踪敌人气息,连冰盾后的空间都被撕裂。“噗噗噗……”数道刃芒穿透冰盾,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血液渗出的刹那便被血焰点燃。
“啊……!”冰骨尊者发出凄厉惨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死气正在被血焰焚烧,连灵魂都在颤抖。他从未想过,一个看似聚灵境的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找死!”冰骨尊者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猛地扯下玄冰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冰纹的骷髅脸。“冰狱魂牢!”他竟打算引爆领域核心,让冥夜葬身在领域之内。领域中心的赤晶核心骤然膨胀,散发出足以毁灭方圆千里的恐怖能量。
冥夜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击的威力。此刻他灵力消耗巨大,若硬接必死无疑。但他看着不远处昏迷的墨阳离,眼中闪过决绝。背后蝠翼扇动,身形瞬间穿梭虚空,主动迎向爆炸核心,他将剩余的气血之力尽数注入冥牙长刀。
刀风裹挟着千道血影丝线,在领域内形成直径百丈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的噬灵之力疯狂转动,领域内的冰棱、魂影、甚至冰骨尊者喷出的冰煞,都被卷入漩涡绞成血雾被血焰吞噬。冰骨尊者首次露出惊骇之色,他的“冰狱魂牢”竟在这刀势下寸寸崩解!
“不……!”冰骨尊者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他能感觉到核心中的能量,正被冥夜周身狂暴的血焰疯狂吸收,那些狂暴的冰煞之力竟在血焰灼烧下转化为精纯的寒冰灵力,反哺给冥夜。
“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吗?”冥夜抬起头,猩红的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焚天灭地的杀意。他猛地将冥牙长刀斜指地面,左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血影分光斩·血焰归墟!”
以冥夜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所有血影之力与冰煞之力突然失控,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他的五道血影分身与本体重叠,化作一道百丈高的血色虚影,虚影手中的冥牙长刀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
“这是……领域?!”冰骨尊者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无法相信,一个聚灵境修士竟能在他的领域中强行凝聚出属于自己的“血影领域”!
血色漩涡与冰煞光柱轰然对撞,发出的巨响震碎了永夜冰原的万年冰层。赤晶巨塔在能量风暴中寸寸崩塌,无数冰棱与血刃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毁灭般的画面。冥夜的血影领域以霸道无匹的姿态吞噬着冰狱魂牢,血影分身们挥舞着冥牙长刀,将每一道冰煞光柱斩成碎片。
“轰……!”
赤晶巨塔在血色漩涡中轰然倒塌,永夜冰原的天空被染成猩红。当爆炸的余波散去,只见冥夜单膝跪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银白长发被血污浸染,但他手中的冥牙长刀却愈发漆黑,刀刃上流淌着新生的冰火咒络。
冰骨尊者的身躯已在漩涡中化为飞灰,唯有那枚噬魂冰笛掉落在地,笛孔间的灵魂光丝尽数熄灭。远处的墨阳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冥夜浴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冥夜抬起头,望向永夜冰原更深的黑暗。他知道,这一战让他彻底掌握了“血影戮天斩”第三式,千影分光术也突破到第四印,但代价是险些殒命。他体内的灵力在突破聚灵十二层后再次暴涨。
冥夜单膝跪地,胸前的伤口仍在渗出暗紫冰晶,但他全然不顾,踉跄着扑向倒在冰砾中的墨阳离。墨阳离的胸口已被漆黑冰球洞穿,断裂的肋骨间可见蠕动的幽蓝冰丝。那是冰骨尊者注入的死气,正顺着血脉蚕食他残存的生机。墨阳离的眼皮轻颤,唇角溢出的血沫在接触空气的瞬间便凝结成细小的冰花。
“撑住!”冥夜的声音因灵力透支而嘶哑,他猛地扯开墨阳离破碎的甲胄,掌心按在伤口边缘。入手之处寒气刺骨,那些幽蓝冰丝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出一缕死气。他咬牙运转血焰,却发现丹田内的血焰因之前的爆发而黯淡不少,反倒是融合了冰煞的极寒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生命源珠!”冥夜猛地扯开腰间储物袋,翠绿色的源珠滚入手心。珠子表面的裂纹已完全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血色光泽。那是他突破时血焰滋养的痕迹。当源珠接触墨阳离伤口的刹那,翠光骤然暴涨,万千道生命光丝如藤蔓般钻入冰丝缝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幽蓝冰丝在翠光下寸寸消融,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冥夜不敢怠慢,左手结出玄奥的“生”字印,将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冰煞灵力强行运转至掌心,与血焰形成冰火交融的暖流。这股力量并非直接灼烧,而是以血焰为引,极寒为锁,将残余的死气一点点剥离、冻结。
“呃啊……”墨阳离突然发出痛苦呻吟,胸口的伤口处爆发出刺目的红蓝光芒。冥夜瞳孔骤缩,只见那些被冻结的死气碎冰竟在生命源珠的光芒中化为齑粉,而焦黑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正在重生的粉嫩组织。
“还不够……”冥夜低语,他能感觉到墨阳离的生机仍在飞速流逝。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生命源珠上。血色融入翠光,源珠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化作一道翡翠色的光茧包裹住墨阳离。光茧表面浮现出玄奥的生命符文,每一道都与墨阳离体内的经脉共鸣,那些断裂的血管与破碎的脏器在符文的照耀下,如拼图般迅速重组。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日。当光茧缓缓消散时,墨阳离胸口的伤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连断裂的肋骨都重新生长完毕。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原本冰封的唇角也恢复了血色。冥夜这才松了口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一块冰棱上喘息,额间的血色火焰印记黯淡无光,显然消耗了大量精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在极寒灵力的压制下,流血早已停止,甚至能看到新生的肉芽在缓慢生长。聚灵十二层的灵力在体内奔腾,隐隐有冲击十三层的趋势,但他此刻无暇突破,目光落在不远处冰骨尊者化为飞灰的地方。
噬魂冰笛斜插在冰缝中,笛身覆盖的幽绿鬼火已尽数熄灭,只剩下一截黯淡的玄冰骨管,笛孔间还残留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死气。冥夜走过去,用灵力包裹住手掌,才将其拾起。入手冰凉刺骨,竟比永夜冰原的寒冰更甚,笛身上雕刻的魂脸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灵力注入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哀嚎。
“禁器……”冥夜皱眉,将噬魂冰笛装入玉盒,再贴上封印符收入储物袋。他知道这东西蕴含的灵魂力量太过阴邪,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需得找机会用精血彻底炼化。随后他目光转向另一枚掉落在地的漆黑储物戒,戒指表面刻着残缺的冰骨图腾,正是冰骨尊者的遗物。
灵力探入的刹那,冥夜瞳孔微缩。储物戒内空间不大,却堆满了各种冰属性材料:数十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万年冰髓、三枚通体赤红的寒焰晶核,比他之前获得的更加精纯。以及一卷用冰蚕丝编织的古朴玉简。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万枚极品灵石与数亿上品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他展开冰蚕丝玉简,上面用古老的冰文刻着一部功法:“万魂冰煞诀”。功法记载着如何以噬魂冰笛操控凶魂、凝练冰煞死气,正是冰骨尊者的传承核心。冥夜默默将玉简收起。他自然不会去修炼,但其中关于冰煞之力的运用法门,或许能为他修炼玄冥镇狱劲提供参考。
收拾完战利品,冥夜这才感到彻骨的疲惫。他盘膝坐下,取出数枚极品灵石握在掌心,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丹田内,血焰正缓缓炼化刚吸收的冰煞之力,每转化吸收一分精纯寒冰灵力,他都能感觉到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在不断松动,距离十三层极境仅有一步之遥。
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墨阳离,对方的呼吸已变得沉稳,银甲下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冥夜握紧了拳头,体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沸腾。下一个目标,便是那冰原深处的锻魂谷,以及寻找墨阳氏族的秘境。
第100章 禁器噬魂
永夜冰原的寒风如刀刃般切割着破碎的冰原,赤晶巨塔崩塌后的废墟在血色残阳下泛着幽冷的光。冥夜盘膝而坐,掌心的极品灵石已化作齑粉。
丹田内的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旋转,每一次交融都伴随着细微的爆鸣。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在冰煞之力的反哺下已出现蛛网状的裂痕,只需一缕契机便能冲破。
“咳……”墨阳离撑着银枪站起身,胸口淡粉色的疤痕下传来肌肉重组后的酥麻感。他望着冥夜周身若隐若现的血色蝠翼残影,眼中闪过骇然:“是你……又救了我?”
冥夜猛地睁开眼,猩红瞳孔尚未完全褪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他抬手抹去胸口渗出的暗紫冰晶,却见肉芽在极寒灵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的伤?”
“生命源珠的力量远超想象。”墨阳离活动了下筋骨,银甲碎裂处露出新生的古铜色肌肤,“在下伤势无碍了,只是没想到,冰骨尊者的死气竟能被生命源珠转化……承蒙先生两次相救,墨阳离不知该如何回报先生!”
冥夜沉默片刻,“先不谈这个,锻魂谷还有多远?”墨阳离指向冰原深处的一道黑色裂隙:“穿过万魂冰渊便是。但传说那里盘踞着冰原守护兽霜魂蛛母,且谷口有我墨阳氏先祖布下的玄冰魂锁阵,非血脉者入内必死。”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璃龙图腾的玉简,“这是族内秘录记载的破阵之法,但需要以墨阳氏族精血为引……”
“墨阳氏精血?”冥夜目光一凝,突然感到识海一阵刺痛。储物袋中的噬魂冰笛,竟冲破了玉盒封印。笛孔间溢出的幽绿鬼火在冰面上勾勒出无数扭曲的魂脸。
“先生小心!这禁器在吸收死气!”墨阳离话音未落,冰原地面突然裂开数十道缝隙,万千道漆黑冰刺破土而出,每一道都缠绕着哀嚎的魂影。墨阳离猛地将银枪插入地面,璃龙图腾爆发出护体银光,却见冰刺穿透光罩,在他甲胄上留下细密的冰痕。“是冰骨尊者残余的死气引动了地脉阴寒!”
冥夜反手抽出冥牙长刀,刀背上的六道骨纹骤然亮起,血色刀芒斩碎冰刺的刹那,噬魂冰笛竟从储物袋中飞出,自行悬停在半空。笛身雕刻的魂脸纹路疯狂蠕动,吸收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死气,笛孔中喷出的黑雾凝聚成一头百丈高的冰魂巨狼,狼瞳中闪烁着幽绿鬼火。
“禁器噬主?”墨阳离惊退数步,只见巨狼张口一吸,整片冰原的死气都化作黑色流光汇入狼口,连冥夜体内尚未炼化的冰煞之力都被牵引而出。“快毁掉它!”
“哼!”冥夜眼中血光暴涨,背后蝠翼猛地展开,万千血蝠振翅飞出,在他周身形成血色漩涡。他能感觉到噬魂冰笛传来的强烈诱惑,只要臣服于它,便能掌控这股毁天灭地的灵魂力量。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阴邪死气,足以瞬间腐蚀道心。
“嗡……”
冰魂巨狼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狼口猛地合拢,竟将整片万魂冰渊的死气全部吞噬。冥夜只觉识海仿佛有万千根冰针穿刺灵魂,防护在冥夜周身的血焰漩涡猛然暴涌而出,瞬间将冰魂巨狼包裹,“给我……炼化!”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噬魂冰笛上。血液融入笛身,那些扭曲的魂脸,在碰上冥夜的精血的瞬间,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化作黑雾消散,笛孔间的幽绿鬼火瞬间转为赤红色。
同一时间,冰魂巨狼也在血焰漩涡下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在血焰的灼烧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血色光丝汇入笛身。与此同时,冥夜识海中的第四枚叠影印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千影分光术的虚影竟与噬魂冰笛的魂影重叠,形成一道诡异的血色笛影。
“这是……器魂共生?”墨阳离震惊地看着冥夜眉心浮现的血色笛印,那印记与血焰图腾相互辉映,竟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你把这禁器炼化了?”
冥夜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噬魂冰笛,一股精纯的极寒灵力涌入笛身,再也没有一丝的凝滞。他试着吹奏笛身,却发现笛音不再是诡异邪恶的灵魂寒流,而是化作一道血色音波,所过之处冰棱尽碎,露出底下流淌的岩浆,那是永夜冰原深处的地火!
“噬魂冰笛……”冥夜眼中闪过明悟,“血焰净化了笛身中的死气,使冰笛重新恢复了原有的纯净,却在自己血脉与灵魂渗入笛身后,将其转化成了一件稀有的魂器……”他猛地将笛尖插入冰面,血色音波轰然炸开,方圆十里的冰层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条直通地底的裂隙,裂隙深处传来震天的兽吼。
“是霜魂蛛母!”墨阳离脸色大变,银枪瞬间凝聚出璃龙虚影,“快走!这怪物能操控万魂冰渊的冰煞,连破虚境修士都……”
话音未落,裂隙中猛地喷出一股漆黑冰雾,雾中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蜘蛛。蛛身覆盖着万道魂骨纹路,八只复眼闪烁着幽绿鬼火,每根蛛腿都有千丈之长,尖端凝结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针。更恐怖的是,蛛腹上镶嵌着无数扭曲的魂脸,正是被它吞噬的修士残魂。
“嘶……”
霜魂蛛母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漆黑冰柱。冥夜本能地展开血影领域,血色漩涡刚一成型,竟被冰柱从中斩裂!他这才惊觉,这怪物的冰煞之力比冰骨尊者强了数倍,且带着浓郁的噬魂特性。
“千影分光·五影归虚!”
五道血色虚影同时挥出冥牙长刀,刀芒交织成网,却在接触冰柱的瞬间爆成血雾。冥夜只觉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而霜魂蛛母已挥舞着蛛腿砸下,每一击都在冰原上留下千丈深的沟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墨阳离银枪连刺,璃龙光刃斩在蛛腿上却只留下白印,“它的外骨骼蕴含万年冰髓,普通攻击无效!”
冥夜目光一凝,血焰之力与极寒灵力同时运转,向着手中冰笛注入血焰与极寒灵力,笛身瞬间爆发出万千冰刃,每一道都缠绕着血色咒络,形成一柄冰火交织的魂笛。
“血影魂笛·霜煞破!”
他将笛身横于唇边,吹奏出一段诡异的旋律。血色音波化作万千道螺旋状光刃,每一道都蕴含着焚烧与冻结的双重力量。光刃斩在霜魂蛛母的蛛腿上,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冰髓外骨骼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
“吼!”
蛛母发出愤怒的咆哮,蛛腹上的魂脸同时张开巨口,对着冥夜发出嘶吼,无形的音波携带着灵魂寒流袭向冥夜。冥夜只觉识海猛然剧痛,千影分光术的虚影瞬间溃散,而墨阳离已被寒流击中,银甲上布满冰纹,动作瞬间迟滞。
冥夜瞳孔骤缩,猛地将噬魂冰笛横在胸口,喷出一口心头血。“血魔献祭·万魂噬!”
他周身的血焰骤然暴涨,化作一头千丈高的血色魔影,魔影手中的噬魂冰笛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那些灵魂寒流竟被黑光牵引,反向灌入蛛母口中。霜魂蛛母发出凄厉惨叫,蛛腹上的魂脸纷纷炸裂,墨绿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流淌,所过之处冰原寸寸消融。
冥夜指尖血纹骤亮,周身爆发出刺目血芒。直径千丈的血色涟漪自他周身荡开,化作穹顶般的“血影领域”。霜魂蛛母刚扬起的前肢突然顿在半空,覆盖万年冰甲的关节处渗出赤红血珠。
领域内的天地灵气已被血影之力扭曲,所有生灵的气血都会被无形锁链牵引。它喷吐的冰针在触及领域边缘时骤然减速,原本能撕裂灵魂的尖啸也化作呜咽,而腹部裂开的巨口刚要喷出冰雾,便有万千血色光丝自领域穹顶垂下,如蛛网般刺入蛛甲缝隙,疯狂汲取其体内精血。
“趁现在!”冥夜低喝,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自创的“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尚未完全纯熟,每次运转都像有钢针穿刺经脉。
他强行施展“冥牙”长刀,刀背上六道骨纹与眉心血焰印记共鸣,四道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在身后骤然凝形。虚影手中刀刃同时扬起,每道刀影都牵引出上千道缠绕血丝的刃芒,如暴雨般覆盖霜魂蛛母庞大的身躯。
这正是“千疮蚀骨·万刃杀”,连环快斩的刀势与“血影裂空·千刃杀”诡谲丝线融合,每道刃芒都带着空间撕裂的尖啸。霜魂蛛母在血影领域中连挣扎都难以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色刃芒穿透冰甲,在自己躯体上犁出万千细如牛毛的血口。
更骇人的是,那些伤口渗出的精血并未落地,而是化作赤红光流逆涌而上,被刃芒上的血影丝线吸收,让后续的刀势愈发狂暴。
“噗嗤……噗嗤……”
刀芒破体声密集如鼓点,霜魂蛛母覆盖冰髓的甲壳上瞬间布满细密血洞。冥夜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操控四道血影同步挥刀,万千刃芒在蛛母体内交织成血色绞肉机。
其中一道刃芒恰好贯穿它腹部的魂骨核心,被领域汲取的精血骤然加速逆流,在蛛母体内形成自爆般的血潮。下一刻,这头盘踞归墟迷障万年的凶兽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与冰屑,唯有数枚燃烧着幽火的魂骨残片,被领域内的血影丝线卷向冥夜掌心。
他踉跄着收回长刀,四道虚影同时溃散,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冥牙”刀身,竟让刀背上的骨纹亮起诡异红光。血影领域缓缓收缩时,远处的墨阳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方才还横行无忌的霜魂蛛母,此刻已被斩成无数碎块,而那些碎块上的血洞仍在不断渗出光流,仿佛连死亡都无法阻止精血被汲取。
“这刀法...”墨阳离握紧银枪,看着冥夜眉心尚未消散的血焰印记,“竟能在聚灵境修成领域,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攻击连凶兽的防御都如同纸糊...”墨阳离惊骇的喃喃低语。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颤抖的双手。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在血影领域的增幅下,果然如他设想般恐怖。每道刃芒都附带“血影裂空”的切割力与“血戮狂刀”的狂暴压制。
尤其是当敌人精血被领域牵引时,刀势会自动循着气血脉络精准穿刺,如同有无数把无形匕首在同时解剖肉身。他能清晰感知到,血焰正散发出灼热能量,缓缓修复着被刀法轻微反噬的经脉,如果不是他的经脉强韧,他在施展未纯熟的禁招后早就已经重创,甚至沦为废人。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血影领域的诡谲,被吸入领域的霜魂蛛母,不仅行动迟缓如陷入泥沼,连引以为傲的冰煞之力都被血影之力中和。
那些本应冻结灵魂的冰针,在触及领域时竟凝结出赤红冰晶,反而成了精血被汲取的催化剂。这场战斗让他第一次真正领略到,血影九式与血戮狂刀融合后的至强威力。
“先生……”墨阳离拄着银枪,看着冥夜眉心的血色笛印,“您刚才那招,是血魔族的禁术吧?”
冥夜抹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墨阳离魔族禁术的询问。他能感觉到,施展禁术后丹田中的极寒灵力吸收冰煞速度再次加快,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已出现明显的裂痕,突破在即。“先去锻魂谷,这里的死气太浓郁,会引来更多怪物。”
两人穿过霜魂蛛母留下的裂隙,眼前出现一座被万年玄冰包裹的山谷。谷口矗立着八根冰魂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残缺的璃龙图腾,石柱之间缠绕着万千道漆黑锁链,正是墨阳氏的玄冰魂锁阵。
“阵眼在中央石柱,要想解开阵法,不但需以墨阳氏族精血为引,”墨阳离取出玉简,继续说道:“而且需要玄天锻神录中的印诀,任何一样达不到要求,整个阵法会启动自毁,连带秘境与焚天炉,全都会自毁……”
墨阳离伸手轻轻抚摸着阵纹,“焚天炉作为灵宝级至宝,其自毁的力量,就算是渡劫境修士,也只有在这股毁灭之力下,化为劫灰……”
冥夜听得墨阳离说道这些信息,也不由的背后汗毛倒竖,如果这次不是碰巧遇见了墨阳离,他自己独自来开启秘境,很可能他会随着秘境化作飞灰。“难怪幽冥殿那些黑袍人没有强行打开秘境。”
“走吧。”冥夜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墨阳离说道。
踏入锻魂谷地界的刹那,刺骨的寒风中突然夹杂着铁锈与焦糊的气息。眼前不再是永夜冰原的苍茫雪白,而是遍地荒草的黑色冻土。断壁残垣间,半截雕刻着火焰符文的石柱歪斜在地,柱身上深浅不一的刀痕仍在渗出暗红色的锈迹,那是被鲜血浸透百年的痕迹。
“这里……就是锻魂谷?”冥夜放缓脚步,目光扫过满地瓦砾。他能看到残留的阵法纹路被强行撕裂的痕迹,灵脉节点处插着扭曲的黑色铁钉,显然是当年黑袍人刻意破坏了地脉灵气。更远处,一座坍塌的大殿基座上,散落着无数碎裂的炼器炉残骸,炉壁上凝结的金属液早已化作黑色结晶。
墨阳离蹲下身,捡起一块刻着“墨”字的残碑,指腹擦过碑面的血渍:“这里是前殿,当年族中长老们在此议事。”他的声音发颤,指向不远处一个深坑,“那里本是灵植园,种着千年火莲与玄冰铁树……那些杂碎放火烧了三天三夜,连灵植的根须都被挖出来碾碎。”
冥夜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脚下的冻土时不时踩碎一块烧焦的骨片。他能感觉到地底残留的极寒死气与血腥味,显然当年的屠戮者中,不仅有幽冥殿的修士,更有擅长邪术的幽冥殿爪牙蛊王宗。当路过一处被夷为平地的院落时,墨阳离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面上一个模糊的掌印:“这是我父亲的独特手印……他右手有着六根手指,他是被‘幽骨冥宗’的畜牲生生撕碎的。”
“幽骨冥宗?”冥夜有些诧异,怎么又冒出一个未听说过的势力。
那掌印深嵌入冻土,边缘凝结着暗紫色的冰晶,显然是被极寒之力瞬间冻结。
“被先生斩杀的冰骨尊者,就是幽骨冥宗的长老之一。”墨阳离恨声说道。“墨阳离,当初墨阳氏族长将你赶出家族,你…有恨吗?”冥夜突然对着墨阳离问道。
墨阳离身形猛地一颤,随即摇了摇头,“族人都已经近乎灭绝,还谈何的恨……该恨的,是那帮畜牲。”墨阳离喘着粗气,胸膛不断起伏。
冥夜蹲下身,指尖悄然触碰到掌印边缘,一股熟悉的阴寒死气猛地窜出,却在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被丹田内自动流转的血焰焚烧殆尽。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看向墨阳离:“领头的黑袍人,可曾露出过面目?”
“不知道,当时我不在族内。”墨阳离摇摇头,眼中充满着滔天的恨意,“他们都戴着鬼面面具……其中有一名用剑的高手,每一剑都会散发着血色光丝。这些都是我赶回来后,从族人残尸中找到的魂影晶记录的画面。”
血色光丝,冥夜心中一凛,这与血影阁的兵器特征高度吻合。看来当年屠戮墨阳氏的,除了幽冥殿与蛊王宗,还有血影阁的联手。他站起身,望向远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峰:“秘境入口,可是在那座山后?”
“不是,”墨阳离苦笑一声,“秘境没有固定入口,它更像是……一个漂浮在空间夹缝中的独立世界。唯有同时满足血脉与印诀两个条件,才能在锻魂谷旧址范围内,感应到秘境的坐标。”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眉心浮现出淡红色的火焰印记,那是墨阳氏血脉的象征。
冥夜见状,悄悄运转灵力,将识海中的玄天锻神录功法催动。这部由墨阳焚星识海共享的秘典,此刻在他识海中化作一道流动的火光,与墨阳离的血脉印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第101章 锻魂残墟
三日后,两人踏入锻魂谷的核心区域。寒风如刀,刮过裸露的黑色岩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断裂的石碑。碑身刻着古朴的“锻”字,另一半“魂”字已碎成齑粉,唯有碑基处残留的火焰符文仍在顽强燃烧,却被一层厚厚的冰尘覆盖。
“就是这里……”墨阳离的声音颤抖着,他踉跄上前,指尖触碰到石碑的刹那,一道微弱的血色光芒自他眉心溢出,与碑基符文产生共鸣。冰层“咔嚓”碎裂,露出底下刻满刀痕的地面。那是无数炼器师在此磨砺兵器留下的痕迹,如今却布满了焦黑的尸骸碎屑。
冥夜蹲下身,指尖拂过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刀痕中残留着阴寒的血煞之气,正是血影阁惯用的血煞之力。“血影阁果然来过。”他眸光一冷,血焰在丹田中悄然运转,将那煞气焚烧殆尽。
“他们不仅要秘典,还想彻底抹去锻魂谷的痕迹。”墨阳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早在几天前,他就得知冥夜身怀墨阳氏镇族秘典“玄天锻神录”。有了他的血脉为引,大大增加了他们打开秘境的把握。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焦黑的木牌,正是当年墨阳焚星交给他的“焚星令”。木牌上的血纹在接触到墨阳离血脉的瞬间亮起,化作一道火蛇钻入冥夜眉心。“我答应过长空和小焚星,一定会将焚天炉寻到。”他淡淡道,并未解释血祭传承的细节,“秘典已在我识海,到时候需要你的血脉之力协助开启秘境。”
两人穿过断裂的锻魂碑,眼前景象让墨阳离骤然跪倒在地。昔日亭台楼阁林立的锻魂谷,如今只剩遍地瓦砾,曾经灵雾缭绕的炼器房化为焦黑的废墟。
参天的灵植被连根拔起,泥土中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符纸与折断的刻刀。最触目惊心的是中央广场上的巨大血池,池边刻着扭曲的魂文,显然是黑袍人用来施展邪术的祭坛。
“爹……娘……”墨阳离爬向一座坍塌的殿堂,那里曾是家族长老教导族内弟子的炼器堂。墨阳离的父母,都是炼器堂的教习长老,这里,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家。如今梁柱倾颓,匾额上“器堂”二字被斩成两半,裂痕中渗出的不是木屑,而是早已干涸的暗紫色血液。
冥夜站在废墟中央,神识如潮水般扩散。他能感觉到,地脉深处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灵脉,而是人为布置的阵法核心。“跟我来。”他朝墨阳离招手,走向广场边缘一处被碎石掩埋的古井。
井口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井底深处漆黑一片。冥夜掷出一枚照明符,光芒坠入井底,却在触碰到水面的刹那被吞噬。“这是‘锁灵井’,”墨阳离擦着眼泪赶来,“家族用它储存废弃的灵材,井底连接着地脉灵眼……等等,水面怎么变黑了?”
冥夜皱眉,血焰在指尖凝聚成一枚火珠掷入井中。猩红火焰照亮井底,只见原本清澈的灵泉水已变成墨色,水面漂浮着无数扭曲的魂影,正是被黑袍人用来祭炼邪器的冤魂。“他们用锻魂谷族人的魂魄祭井,想彻底断绝秘境的联系。”他冷哼一声,血焰火珠骤然爆炸,将那些魂影焚烧成虚无,“你的血脉,能引动秘境的入口吗?”
墨阳离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将精血滴入井中。血色融入墨色水面,瞬间激起千层涟漪。井底传来“咔嚓”声响,水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浮现出玄奥的火焰符文,正是墨阳氏的族纹。
“成了!”墨阳离激动得浑身颤抖,“接下来需要秘典的印诀!”
冥夜闭上眼,识海中的玄天锻神录自动展开。最后一页记载着开启秘境的“锻魂印”。需以灵力勾勒出九九八十一道火焰符文,每一道都要与墨阳氏血脉产生共鸣。他双手翻飞,指尖溢出的不再是极寒灵力,而是融合了血焰的赤红光芒。这是他首次在墨阳离面前暴露血焰力量,但此刻秘境开启在即,已无暇隐藏。
“这是……”墨阳离震惊地看着那些符文,它们并非单纯的火焰,而是蕴含着焚烧、吞噬、甚至一丝极寒的诡异力量。符文落入井中,与血滴共鸣,水面轰然炸开!一道百丈高的火焰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一座悬浮的岛屿,岛屿上亭台楼阁完好如初,灵植园里的奇花异草绽放着璀璨光芒,甚至能看到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流淌而下。
“不好……秘境开启的异象动静太大,恐怕会惊动暗中那些人!”墨阳离望着这片独立的小世界,这正是他记忆中的锻魂谷秘境。
光柱缓缓降落,岛屿底部的符文阵与锁灵井完美契合。冥夜与墨阳离踏入光柱的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站在秘境的入口。眼前是一条蜿蜒的石板路,路两旁种满了“凝魂草”,草叶上凝结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光芒。
“这里的灵植……”墨阳离惊讶地发现,秘境中的灵植比他记忆中更加茂盛,“秘境入口需要血脉与秘典双重开启,”
冥夜缓声道,目光扫过远处山巅的宫殿,“他们就算找到锁灵井,没有墨阳氏血脉和锻神录印诀,也只能望洋兴叹。”他能感觉到,宫殿深处有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正是灵宝级的焚天炉。“不过我们也要加快速度。”
两人沿着石板路前行,两侧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大气,每一座阁楼都刻满了炼器符文。墨阳离不时驻足,指着某处介绍:“那是‘淬火阁’,谷中长老经常在这里炼制宝器;那是‘灵材库’,里面存放着万年寒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想起了被屠戮的族人。
冥夜默默听着,神识却在仔细探查。他发现,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界缓慢,灵植的生长速度也远超常理。更让他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秘境本身散发的。那是无数炼器师以精血祭炼法宝留下的痕迹,如今已与地脉融合,形成了独特的“血炼灵场”。
“先生,您看!”墨阳离突然指向山顶的宫殿,“那是‘锻神宫’,焚天炉就在宫殿深处的‘焚天殿’!”
宫殿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十米高的炼器师雕像。雕像手中托着一座小炉,炉身刻满了日月星辰,正是焚天炉的缩小版。冥夜走近雕像,指尖刚触碰到炉身,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猛地冲入识海,那是历代墨阳氏炼器师的传承记忆,从选材到淬火,从刻符到祭炼,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这是……器魂传承!”墨阳离惊呼,“只有拥有锻神录的人才能激活雕像的传承!”
冥夜闭上眼,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看到,墨阳氏的炼器术并非单纯追求威力,而是注重器物与主人的灵魂共鸣。所谓“以魂养器”,是指用炼器师的一缕分魂注入法宝,使其产生自主意识,而非吞噬生灵。这与邪器之道有着本质区别。
冥夜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焚天炉不仅是炼器之宝,更是凝聚器魂的关键。”他看向锻神宫深处,那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墨阳离深吸一口气,取出家族令牌:“开启焚天殿,同样需要我的血脉与秘典印诀配合,前辈准备好了吗?”
冥夜点头,双手结出锻神录中记载的“焚天印”。墨阳离将令牌按在雕像手中的小鼎上,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刹那间,整座秘境剧烈震颤,锻神宫的殿门轰然洞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万钧雷霆般的威压。
“这是……焚天炉的气息!”墨阳离激动得浑身发抖,“快走!”
两人踏入焚天殿,殿内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中央的巨大平台上,悬浮着一座百米高的巨炉。炉身由不知名的赤金打造,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炉盖上刻着“焚天”二字,每一笔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法则。巨炉周围环绕着九根盘龙柱,龙口中可以喷出不同属性的灵火,用以炼制不同属性的灵器。
“这就是焚天炉……”冥夜喃喃自语,血焰在丹田中疯狂燃烧,与焚天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炉内封存着一股恐怖的火焰力量,足以炼化任何材料。
突然,焚天炉猛地一震,炉盖缝隙中溢出一缕漆黑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带着浓郁死气的幽冥鬼火,正是万年前封印的“幽冥魂骨晶”产生的邪煞之力!
“不好!”墨阳离脸色大变,“焚天炉中封印的幽冥魂骨晶,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加持封印,并定期清除产生的幽冥鬼火,可现在族人全部……!”
冥夜眼神一冷,向前踏出一步。他知道,此刻正是考验血焰的时候。猩红血焰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火蛇射向焚天炉。血焰与鬼火在半空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鬼火试图腐蚀血焰,却反被血焰中的吞噬属性疯狂吸收,转眼便消失无踪。
“这……”墨阳离震惊地看着冥夜,“先生的火焰……居然能吞噬幽冥鬼火?”
冥夜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焚天炉。他能感觉到,炉内的鬼火种子已被血焰清除,而焚天炉似乎对这股融合了四大属性的血焰产生了认同,加上冥夜身具玄天锻神录的气息,炉身的纹路越发明亮,隐隐有臣服之意。
锻神宫内,灵火熊熊,血焰翻腾。冥夜需要炼化焚天炉,才能将其收取带走。而此时的永夜冰原之外,幽冥殿的黑袍身影,正悄然逼近…
焚天炉炉身的赤金纹路在血焰的映照下愈发炽热,宛如一条条活过来的熔岩之河。当血焰彻底净化鼎内的邪煞之力时,巨炉突然发出一声嗡鸣,并非之前的威压震慑,而是类似灵禽清啼般的轻颤。炉盖上的“焚天”二字光芒大盛,竟缓缓流淌出金色的符文光液,如同有生命般顺着炉身纹路蜿蜒而下。
“器灵……在主动认主!”墨阳离失声惊呼,他曾在族中古籍见过记载,灵宝级法宝若产生器灵,唯有得到其认可方会显现如此异象。只见焚天炉周身的九天神火柱骤然收缩,九条盘龙柱上的龙纹纷纷亮起,化作九道流光没入炉身,原本百米高的巨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冥夜心神沉入识海,玄天锻神录的火纹与丹田血焰同时共鸣。他能清晰“感知”到焚天炉内的器灵。那是一团蕴含着万千炼器法则的光团,正以好奇的“意识”探查着他体内的血焰。
当血焰核心的吞噬属性与器灵接触时,光团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缠绕上来,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吸收着血焰中蕴含的毁灭与重生之力。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锻神为凭……”冥夜双手结出玄奥印诀,眉心血焰印记与识海中的锻神录符文同时飞出,化作一道赤红火链缠绕在缩小至丈许的焚天炉上。炉身猛地一震,器灵光团爆发出璀璨光芒,竟主动分裂出一缕金芒融入冥夜眉心,形成一枚微不可察的炉形印记。
下一刻,焚天炉彻底缩小成巴掌大小,通体流淌着温润的赤金光泽,炉盖上的符文化作灵动的火焰纹路,轻轻悬浮在冥夜掌心。他屈指一弹,小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丹田,与血焰相互环绕,竟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微型的火焰熔炉,原本狂暴的血焰力量透过炉身流转,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成功了……”墨阳离看着冥夜丹田处隐约透出的金红光芒,长舒一口气,“焚天炉认主,以后先生炼器……”
“先别急。”冥夜打断他,目光扫过焚天殿四周,“失去焚天炉镇压,秘境的自毁阵法已失去核心威慑。若幽冥殿之人闯入,这里的传承与灵植恐遭毒手。”他神识骤然扩散至整个秘境,“你熟悉锻魂谷,立刻将所有可移动的灵材、功法玉简、炼器材料全部收集起来,我来加固秘境入口阵法,争取时间。”
两人立刻行动。墨阳离熟门熟路地冲向灵材库,他掌心的家族令牌化作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玉柜。里面堆满了散发着灵光的矿石、万年寒铁、地心火晶、玄冰髓。
甚至还有几株枯萎但根茎尚存的千年火莲。“这些灵材在外界已是绝种!”他激动地将灵材收入储物袋,又在炼器堂废墟中找到数卷用魂玉记载的残缺功法。
冥夜则踏入锻神宫深处,神识探入地脉核心。他发现秘境的根基是一座古老的“锁灵阵”,如今因焚天炉离去而濒临崩溃。他指尖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在阵眼处刻下一道道血纹冰符,以自身灵力暂时稳固阵法节点。
“只能拖延一时,必须尽快离开。”他看向广场中央的炼器师雕像,挥手将其收入丹田血珠空间,这座雕像蕴含着历代炼器师的传承意识,不可落入敌手。
当两人在秘境入口汇合时,墨阳离的储物袋已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几株珍稀灵植的根须都被他小心翼翼地用玉盒封存。“锻魂谷的传承玉简基本找齐了,还有这些灵材……”他声音哽咽,“总算没让族人的心血彻底湮灭。”
冥夜点头,看向悬浮在锁灵井上的秘境岛屿。此刻岛屿的灵光已黯淡许多,显然失去焚天炉后,秘境正在逐渐与地脉剥离。
“走吧。”他伸手按在岛屿边缘的符文阵上,与墨阳离同时激发血脉与锻神录之力,岛屿轰然一震,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锁灵井中,水面恢复平静,唯有井底深处残留着微弱的火纹光芒。
两人转身欲离开锻魂谷废墟,刚踏出锁灵井范围,脚下的黑色冻土突然爆发出刺骨的寒意!数十道漆黑锁链从地面窜出,如毒蛇般缠绕向他们脚踝。冥夜眼神一冷,冥牙长刀瞬间出鞘,血色刀芒斩裂锁链,却见四周的断壁残垣后,缓缓走出一群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呵呵呵……等你们很久了,墨阳氏的余孽。”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嘶哑,兜帽下露出半张布满尸斑的脸,正是幽冥殿的长老“尸魂”。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袍人,其中一名腰间挂着刻有骨纹的令牌,正是幽骨冥宗的血骨婆婆,另有两人指尖萦绕着血色光丝,显然来自血影阁。
“是你们……”墨阳离浑身充斥着无尽的杀意,握紧了手中的银枪,“你们这群畜牲!”
“蠢货,”尸魂冷笑一声,指向不远处一座崩塌的祭台,“,我殿便在锻魂谷埋下魂引钉,只要秘境开启产生能量波动,我们自然能锁定坐标。可惜啊,让你这余孽抢先一步。”他贪婪地望向冥夜两人,“不过没关系,焚天炉在你们谁身上?乖乖交出来,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冥夜将墨阳离护在身后,丹田内的焚天炉微微发烫,与血焰形成共鸣。他能感觉到,这些黑袍人中,尸魂的气息最为阴冷,达到了破虚境初期,其余人也多在通幽境巅峰,幽骨冥宗的血骨婆婆,气息达到了半步破虚。
“想要焚天炉,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冥夜知道无法再隐藏实力,背后血色蝠翼骤然展开,万千血蝠振翅飞旋,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血色漩涡。他抬手一挥,噬魂冰笛自行飞出,笛身的血色纹路与眉心血焰印记遥相呼应,发出低沉的嗡鸣。
“禁器噬魂冰笛?!”血骨婆婆瞬间面容阴沉了下来,“冰骨是被你杀的?!”
尸魂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取代:“区区聚灵境,就算炼化了禁器又如何?破虚境的鸿沟,不是你能跨越的!”
他猛地抬手,袖中飞出上百枚漆黑骨钉,骨钉上缠绕着哀嚎的魂影,正是幽冥殿的万魂钉。“给我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焚天炉必须夺回!”
刹那间,十余名黑袍人同时发动攻击。血色光丝如蛛网般笼罩而来,幽冥骨钉撕裂空气,更有修士拍出阴寒掌印,在地面凝结出蔓延的冰纹。墨阳离银枪一抖,璃龙虚影咆哮而出,挡在冥夜身侧:“先生,我拦住他们,你先走!”
“走?”冥夜嘴角勾起冷冽弧度,血焰与极寒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他猛地将噬魂冰笛横于唇边,尚未吹奏,笛身便自行爆发出万千血色光刃,与血影阁的血色光丝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焚天炉受到战斗气息的刺激,猛地爆发出一股灼热气流!这股气流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竟让冥夜的气势骤然暴涨!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在血焰与炉鼎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十三层极境,竟在此时突破。
第102章 劫斩破虚
丹田内的血焰与焚天炉共鸣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极寒灵力骤然冲破聚灵十二层的壁垒。冥夜只觉识海清明如镜,四肢百骸的经脉被精纯灵力冲刷得隐隐发烫,原本在聚灵境十二层瓶颈徘徊的极寒灵力,竟在突破的瞬间与血焰、炉鼎之力融合,形成一种超越境界桎梏的恐怖能量。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灵力的质量与总量,已远超寻常修士,甚至比御空境巅峰修士的灵力更加凝练雄浑。那是十三层极境独有的“灵液化晶”征兆,只是被他刻意收敛,外人看来仍只是聚灵境的波动。
“嗯?这小子的气息……”尸魂长老瞳孔微缩,手中的万魂钉凝滞在半空。他能感觉到冥夜周身的血色漩涡陡然变得粘稠如实质,那不再是聚灵境修士应有的灵力波动,却又无法确切判断境界,仿佛对方体内封印着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凶兽。
“不管他有什么古怪!”血骨婆婆尖啸一声,腰间骨纹令牌爆发出阴寒死气,“拿下焚天炉,回去也好向大人交代!”她话音未落,十余名通幽境黑袍人已呈扇形包围上来,血色光丝与幽冥骨钉交织成死亡之网,直取冥夜面门。
“墨阳离,护好自己!”冥夜神识传音的同时,背后血色蝠翼猛地一振。百米范围内的空气瞬间被绞成血色飓风,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竟在地面留下数道重叠的残影。那是突破后配合蝠翼达到的极致速度,已超越破虚境中期修士的移形换影。
“噗嗤!”最先扑来的黑袍人只觉颈间一凉,尚未看清攻击轨迹,便被冥夜探出的利爪刺穿咽喉。猩红血液尚未滴落,便被冥夜指尖的血纹吸收殆尽,化作一缕精纯血气融入丹田。这并非普通吸血,而是血影领域被动技能“血噬”的效果,在领域内,他对所有生灵的气血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血影领域——开!”
直径千丈的血色穹顶轰然展开,笼罩整个锻魂谷废墟。领域内的黑袍人只觉双腿灌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气血逆流。那些原本凌厉的血色光丝在空中迟滞,幽冥骨钉的飞行轨迹也变得缓慢,唯有尸魂与血骨婆婆凭借破虚境修为勉强抵抗,其余通幽境修士已陷入半步难行的境地。
“这是……领域?!”一名通幽境巅峰的黑袍人惊骇欲绝,葬身大陆有史以来,只有通幽境修士才有机率凝聚领域,眼前这个聚灵境小家伙竟能做到?
不等他想通,冥夜的身影已如附骨之蛆般出现在他背后,冥牙长刀上的六道骨纹亮起诡异红光,正是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
四道血色虚影在冥夜身后凝形,每道虚影手中的刀刃都牵引出上千道缠绕血丝的刃芒。刀势未落,领域内的气血已被无形锁链牵引,自动循着敌人经脉弱点汇聚。
“噗噗噗…”万千刃芒如暴雨般穿透黑袍人的防御灵器,在他覆盖玄铁的甲胄上犁出万千细如牛毛的血口,渗出的精血化作赤红光流逆涌而上,被刃芒上的血影丝线吸收,让后续的刀势愈发狂暴。
“啊……!”黑袍人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在狂暴的刀势下被无情的切割,浑身伤口处血液化作漫天血雾被领域吸收,再融入冥夜体内。
冥夜并非为了杀戮,而是要将这些黑袍人转化为血傀。冥夜指尖血纹骤亮,一滴精血凝聚,被冥夜弹指间融入对方心脏处。这是冥夜血脉提升后,拥有的新的能力。他可以不再通过獠牙,也能对敌人进行血傀转化。
黑袍人本就在狂暴的刀势下身受重伤,当冥夜一滴精血强行进入他心脏处时,立时倒地陷入了昏迷。
“散开!别被他的领域困住!”尸魂长老怒吼着拍出一掌,漆黑尸气化作巨掌拍向领域边缘,试图撕裂穹顶。但冥夜的血影领域此刻已与突破后的灵力完美契合,尸魂的攻击只是让领域泛起涟漪,却无法真正破坏。
“玄冥镇狱劲!”冥夜冷喝一声,双掌按地。领域内的黑色冻土骤然裂开,万千道冰蓝色的冰蔓破土而出,每一道都缠绕着哀嚎的魂影,正是吸收了冰煞之力的极寒束缚。通幽境修士们刚从领域的气血压制中挣扎出来,便被冰蔓缠住四肢,冰晶顺着经脉蔓延,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灵力运转。
“嗤啦……”冥夜化作血色流光穿梭在冰蔓之间,每一次爪影划过,必有一名黑袍人脖颈飙血。他的肉身经血色蝠翼与血焰淬炼,早已媲美中阶灵器,此刻竟将双爪化作最锋利的兵器,獠牙撕裂喉管的脆响此起彼伏。
被他吸血的黑袍人并未立刻死亡,而是陷入深度昏迷,体内的精血与魂魄正在被缓慢转化为血傀。这个过程需要十几个时辰,但在领域的庇护下,无人能阻止。
“拦住他!快拦住他!”血骨婆婆挥舞着骨纹鞭,鞭梢凝聚的死气试图绞碎冰蔓,却被冥夜反手一道血焰烧成虚无。她惊恐地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化作昏迷的血傀,而冥夜的速度在领域中越来越快,她这个半步破虚境修士竟连对方影子都摸不到。
冥夜银发飞舞,眉心血焰印记爆发出刺目光芒,识海中的千影分光术第六枚“残痕印”骤然点亮。七道半透明虚影在他周身凝形,每道虚影都与本体动作同步,甚至能短暂化出实体。
更恐怖的是,虚影消散后并未消失,而是在原地留下凝固的攻击残像。当一名黑袍人以为危机解除,试图偷袭时,一道残留的刀影突然迸发,将他胸膛洞穿!这正是千影分光术再次进阶的能力:“时空残像·追魂印”。
“这……这是空间秘术?!”尸魂长老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为何冥夜能在聚灵境对抗破虚境。对方不仅有领域和禁器,更掌握着如此诡异的身法与分身术。他猛地掏出一枚漆黑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魂文:“启魂引钉·血祭!”
地面突然爆发出万千道血光,正是先前埋下的魂引钉被激活。无数血色锁链从地底窜出,缠绕向冥夜的领域,试图以血祭之法削弱领域力量。冥夜眼神一冷,噬魂冰笛自行飞出,笛身的血色纹路与领域共鸣,发出一阵诡异的笛音。血色音波化作万千螺旋光刃,所过之处血链寸寸崩裂。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
趁着尸魂激活魂引钉的空隙,冥夜再次施展禁招。四道血影与本体同时挥刀,万千刃芒在领域中编织成血色绞肉机,目标直指被冰蔓困住的最后三名通幽境修士。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刀势中融入了突破后的极寒灵力,每道刃芒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不……!”惨叫声中,最后三名黑袍人连同他们的防御灵器一同被绞成血雾,精血与魂骨被领域吸收。近一个时辰的交战,十六名通幽境巅峰修士,竟被冥夜以一己之力击杀三人,其余十三人全部被转化,化作昏迷在地的血傀。
血影领域的血色穹顶在吸收了大量精血后,变得愈发凝实,甚至隐隐透出金红光芒。那是焚天炉器灵与血焰共鸣的征兆。冥夜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尸魂长老与血骨婆婆身上。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毕竟连续施展禁招对经脉仍是巨大负担,但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现在……轮到你们了。”
尸魂长老看着满地的昏迷同伴,又看了看冥夜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鼎形印记,终于明白焚天炉已认主。他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哈哈哈哈!小子,你以为杀了我们就没事了?你可知我们背后是谁?拿不到焚天炉,我们回去是死,你以为你拿到了,就能够安然活着?‘祂’的怒火,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你们背后是谁?”冥夜眼神一冷,血焰在掌心凝聚。
“到地狱去问吧!”血骨婆婆尖叫着拍出一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珠子,珠子上弥漫着无尽的死气,与冥夜手中的“生命源珠”形成两级分化。珠子在血骨婆婆灵力催动下,阴寒死气化作百丈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冥夜,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黑色冰晶。
“血影领域·血魔献祭·万魂噬!”
冥夜不闪不避,双手结印。领域穹顶猛地降下,化作一头千丈血色魔影,魔影手中的噬魂冰笛爆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黑龙的死气竟被黑光牵引,反向血骨婆婆扑去。血骨婆婆在这死气下,发出凄厉惨叫,腹中传来剧烈的爆炸感,显然是死气反噬。
“破虚境初期,不过如此。”冥夜冷哼一声,背后七道虚影同时施展千影分光术第六印,化作七道流光从不同方向攻向血骨婆婆。他刻意避开尸魂,先解决这个半步破虚的威胁。
“找死!”尸魂长老见状,袖中飞出上百枚万魂钉,每一枚都缠绕着强大的魂影,组成魂钉大阵,试图困住冥夜。但冥夜的速度在领域中再次提升,七道虚影与本体不断穿梭,竟在万魂钉阵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致命攻击,同时拉近与血骨婆婆的距离。
“喝……!”冥夜一声暴喝,再次施展“血影戮天九斩”,狂暴的刀芒,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向着血骨婆婆斩落。
这一次,冥夜将极寒灵力注入刀势,万千刃芒中夹杂着冰煞之力,形成冰火交织的恐怖刀网。血骨婆婆刚从死气反噬中恢复,便被刀网笼罩,她匆忙祭出一面骨盾,却听“咔嚓”声响,骨盾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血洞与冰裂纹,灵力如潮水般外泄。
“噗嗤!”冥夜的本体与一道虚影同时出现在她背后,利爪刺穿了她的后心。血色蝠翼一挥,将她整个人扇飞出去,撞在领域壁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住手!”尸魂长老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半步破虚境的血骨婆婆,在冥夜手中竟如此不堪一击。他猛地燃烧自身精血,强行将自身实力提升至破虚境中期:“小子,纳命来!”
冥夜眼神一凛,知道这是破虚境修士的拼命手段。他立刻召回所有虚影,全力运转血影领域,同时将焚天炉的力量引导至四肢百骸。丹田内的小鼎发出嗡鸣,一股灼热气流顺着经脉涌出,与极寒灵力融合,形成一种狂暴而凝练的能量。
“千影分光术·第六印·时空残像·追魂诀!”
七道虚影与本体再次分化,这一次,虚影全部化出实体,与本体一同施展血影戮天九劫斩。八道血色刀芒同时斩出,在空中凝成螺旋状,轨迹诡谲难测,每一道都蕴含着三倍的攻击效果。
“轰!”
尸魂长老燃烧精血打出的尸气掌印,与八道刀芒碰撞在一起。血色与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领域,地面的血傀被余波震得四散抛飞,如果不是有着冥夜的领域护着,这些黑袍人在这次碰撞冲击下,早就化作了齑粉。
唯有被冥夜刻意保护的墨阳离,凭借银枪的璃龙虚影勉强抵挡,被气浪冲击的狼狈后退了万丈距离。冥夜也在尸魂长老狂暴的掌力下,猛地喷出一口暗紫色精血,整个人也被轰退了千丈之远。
“咳咳……”尸魂长老连退数百丈,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他惊恐地看着冥夜,这个看似不起眼商人,完全就是个无法以常理理解的怪物,一个聚灵境竟然能硬抗破虚境中期的全力一击,甚至反伤自己?
“结束了。”冥夜的声音冰冷如霜,他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在接近尸魂长老时,猛地将噬魂冰笛插入地面,血色音波轰然炸开,形成一道环形冲击波。尸魂长老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血色音波正面轰中,体内经脉也在这一击之下,经脉破碎,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你……你不能杀我……大人祂不会放过你的……”尸魂长老跌坐在地上,撑着地面不断后退,口中不断喃喃自语。不再是之前的贪婪,而是对死亡的无限恐惧,以及对求生的渴望。
冥夜缓缓走向他,手中冥牙泛起冷冽的寒光:“你们背后是谁,我会亲自寻找答案。现在,先成为我的血傀吧。”
他探出利爪,将尸魂长老抓到身前,口中獠牙瞬间刺穿尸魂的脖颈。尸魂长老破虚境磅礴的血液不断被冥夜吸食,最后注入一滴“本命精血”,他要将尸魂转化为自己的血裔,尸魂破虚境的战力,将作为他隐藏的一张底牌。精血进入尸魂体内,尸魂的灵魂也陷入了混乱,记忆前段不断被冥夜读取。
血骨婆婆躺在领域角落,看着尸魂长老被转化,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冥夜一道冰蔓刺穿心脏,彻底断了生机。
并非幽冥不想留着血骨婆婆,将其同样转化为血傀。而是血骨婆婆所在的“幽骨冥宗”,与墨阳氏有着无法化解的血仇,冥夜不得不考虑墨阳离的感受,所以直接将其斩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当尸魂长老的眼神变得空洞陷入昏迷,成为一具血裔时,冥夜将血影领域缓缓收缩。踉跄着收回灵力,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地面,将焦黑的泥土染成暗紫。他能够感觉到,丹田内的焚天炉与血焰更加契合,而识海中的千影分光术第六印也稳固下来,假以时日,第六印他也能够随心所欲的施展,而不再担心反噬。
“先生!”墨阳离连忙上前扶住他,看着满地的血傀与尸骸,眼中充满了震撼,“您……您居然杀了破虚境修士?”
冥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昏迷的十三具血傀们,尤其是转化为血裔的尸魂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们背后还有人,拿到焚天炉,只是开始。”他顿了顿,看向锻魂谷深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找个地方等这些血傀苏醒,同时……我需要稳固境界。”
冥夜从尸魂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一处古老建筑风格的地下殿堂,四处充斥着阴森诡异的气息。一名裹挟着宽大黑袍,浑身散发着药香与腐朽气息的人,坐在大殿的白骨座椅之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让冥夜猛地泛起一股寒意。
从军营开始,冥夜面对的每一次暗杀,里面都有着这双幽蓝瞳孔的影子。冥夜不确定,尸魂他们口中的大人,那个“祂”是否就是指这幽蓝瞳孔的主人。
而且他刚突破到聚灵十三层极境,又经历如此惨烈的战斗,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焚天炉在吸收了幽冥鬼火与大量精血后,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器灵的意识更加清晰,仿佛随时可能孕育出真正的灵智。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收拾好战场,将所有血傀收入丹田血珠空间中,便朝着永夜冰原的边缘疾驰而去。
身后的锻魂谷废墟在血色残阳下显得更加阴森,唯有锁灵井中残留的火纹光芒,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惊天之战。
第103章 敌踪初现
永夜冰原的罡风如刀,刮在冥夜与墨阳离身上,激起细碎的冰晶。冥夜将尸魂长老等十三具血傀收入丹田血珠空间时,特意用极寒灵力构筑了三层冰封结界,他需要确保这些潜在战力在苏醒前,不会被血珠内的血气过度侵蚀。
“先生,往东南方向走三百里,有处废弃的冰窟驿站。”墨阳离扶着冥夜踉跄前行,银枪在雪地拖出长长的痕迹,“那里曾是我墨阳氏看守冰原矿脉时的据点,隐蔽性极佳。”
冥夜点头,识海却在飞速运转。尸魂记忆里的地下殿堂不断闪回:白骨座椅扶手上缠绕的暗金色锁链、殿顶悬挂的九具血茧、以及那双幽蓝眼眸扫过尸魂时,那近乎漠然的审视……这绝非普通修士能拥有的气势。
“你可听说过一个身上散发着死气与药香,拥有幽蓝色眼瞳的人?”冥夜忽然问。
墨阳离一愣,随即摇头:“从未听说过,而且我在冰神殿的藏书阁典籍中,也从未查阅到类似的记载。”他顿了顿,猛地攥紧银枪,“此人莫非与当年覆灭我墨阳氏的黑袍人有关?”
冥夜未答。他指尖凝出一缕血焰,血焰中浮现出尸魂记忆里的黑袍一角。那布料边缘绣着的暗纹,与当初在军营刺杀他的黑衣人袖口图案,竟有七分相似。
两人赶到冰窟驿站时,天已擦黑。驿站入口被厚达丈许的冰层封堵,墨阳离一枪挑开冰障,露出内里石砌的穹顶。驿站中央的篝火台早已熄灭,唯有墙角堆积的干柴还能看出些许人烟痕迹。
“这里的玄冰能隔绝神识探查。”墨阳离点燃篝火,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当年矿脉崩塌时,我曾在这里躲了三天三夜。”
冥夜盘膝坐下,刚要运转灵力稳固境界,丹田内的焚天炉突然震颤起来。炉身原本暗沉的纹路亮起金红流光,竟主动将一缕极寒灵力卷入炉心。他心中一动,这是器灵在主动炼化能量?
“嗡……”
焚天炉猛地爆发出灼热气息,与血焰、极寒灵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冥夜只觉丹田被一股暖流包裹,先前战斗撕裂的经脉竟在飞速愈合,聚灵十三层的壁垒也隐隐松动,仿佛随时能再进一步。
“这炉鼎……竟能自行温养修士丹田、经脉?”墨阳离看得目瞪口呆。
冥夜却皱起眉。焚天炉的异动绝非偶然,它吸收的幽冥鬼火与精血里,必定藏着某种特殊力量。他尝试用神识沟通炉灵,却只触到一片温暖的混沌,仿佛有个懵懂的意识正在沉睡。
就在这时,丹田血珠空间突然传来异动。十三具血傀中,尸魂长老的身躯竟泛起淡淡的黑雾,冰封结界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冥夜猛地睁眼,“他体内有禁制!”
话音未落,血珠空间内的尸魂长老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眸不再是破虚境修士的阴鸷,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他周身的黑雾化作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噬着冰封结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是尸蛊!”墨阳离脸色骤变,“幽冥殿的歹毒手段,能在修士体内种下子母蛊,一旦宿主被控制,子蛊便会引爆丹田!”
冥夜当机立断,指尖血纹暴涨,强行将血珠空间与焚天炉连接。金红色的炉光涌入空间,那些黑雾虫子触到光焰便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化作飞灰。尸魂长老的身躯剧烈抽搐,眉心处浮出一枚黑色的虫卵,被炉光一卷,当场烧成虚无。
“呼……”冥夜松了口气,额头却渗出冷汗。尸蛊的爆发比他预想的更早,看来那“祂”对尸魂长老也留了后手。
处理完尸蛊,冥夜将十三具血傀与血裔尸魂从血珠空间中取出,放置在一旁空地处。他则再次沉入修炼。这一次,焚天炉的异动更加剧烈,炉心处竟缓缓凝聚出一滴金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焚天炉的本源之力?”冥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传说中,超越灵宝的圣器,孕育出灵智后才会诞生本源之力,难道这炉鼎的器灵,已经在悄然觉醒?
他尝试引导那滴本源之力融入经脉,刹那间,仿佛有座火山在体内爆发。血焰与极寒灵力被本源之力牵引,血焰开始缓慢吞噬这两种力量。猩红的火焰中缠绕着冰蓝色的电光,触碰到的经脉瞬间被淬炼得更加坚韧。
“这是……噬灵血焰?”墨阳离看得目瞪口呆,“古籍记载,万年前,北境曾经有一位奇人,拥有着奇特的血色血焰,能够吞噬别人灵力为己用,难道先生?”
冥夜却无暇他顾,他的识海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千影分光术的第六印“时空残像”与血影领域的“血噬”能力,在本源精血的滋养下竟开始交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空间与气血的掌控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不知过了多久,冥夜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比昨日更加凝练,聚灵十三层的境界彻底稳固。更重要的是,丹田内的焚天炉上,多了一道清晰的金红纹路,那是器灵与他建立更深联系的证明。
“先生,这些血傀们……”墨阳离指着血傀的方向,语气带着惊奇。
冥夜神识扫过,只见十三具血傀已全部苏醒。他们的眼眸中虽仍有迷茫,却多了一丝对冥夜的绝对服从。尸魂长老的气息稳定在破虚境初期,因为焚天炉在尸魂长老体内的蛊虫爆发之前,及时吞噬了蛊虫,他的实力并未受到影响。
“看来这趟冰原之行,收获不小。”冥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十三名通幽境巅峰的血傀,加上一名破虚境初期的血裔,这样的战力足以应对许多麻烦。
就在这时,驿站外突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墨阳离瞬间握紧银枪,冥夜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来者的气息很弱,更像是个普通的冰原流浪者。
“有人吗?”门外传来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我……我快冻僵了……”
墨阳离拉开门,只见风雪中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他的脸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手里拄着一根断裂的冰镐,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是冰原挖玉人。”墨阳离低声道,这类人常年在冰原寻找玉石矿脉,九死一生。
老者踉跄着走进驿站,看到篝火便扑了上去,发出“滋啦”的声响。他摘下冻得发紫的手套,露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左手的小指缺了一截,伤口处结着黑色的痂。
冥夜的目光却落在老者腰间,那里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竟与尸魂长老记忆中地下殿堂的白骨座椅扶手,有着惊人的相似。
老者似乎察觉到冥夜的注视,慌忙将玉佩塞进怀里,干笑道:“客官……我只是个挖玉的,路过此地避避风雪……”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血焰。他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除了冰雪的寒气,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药香,与尸魂记忆里那个“祂”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驿站外的风雪突然变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冥夜与墨阳离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看来这永夜冰原,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老者被篝火烤得浑身发颤,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驿站里格外清晰。他搓着冻裂的手,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冥夜身后的十三具血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客官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永夜冰原?”老者干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沉默,“这冰原邪乎得很,前阵子听说锻魂谷那边闹鬼,好多挖玉队都不敢靠近了。”
冥夜指尖的血焰悄然隐去,语气平淡:“路过而已。”他注意到老者左手缺指的伤口虽旧,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不像是冻伤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尸魂长老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原本空洞的眼眸泛起猩红。他脖颈上的血管突突跳动,竟朝着老者的方向迈出一步。其余十二具血傀也纷纷躁动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这是啥?”老者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墙角的柴堆,“你们不是修士?”
墨阳离横枪挡在老者身前,冷声道:“闭嘴!”他能感觉到,血傀们的躁动绝非偶然,这老者身上一定有问题。
冥夜却盯着老者怀里露出的玉佩一角。那黑色玉佩在篝火映照下,纹路竟缓缓流转,与尸魂记忆中地下殿堂的白骨座椅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血傀们正是被这共鸣刺激,才会出现异动。
“你的玉佩,从哪来的?”冥夜突然发问,声音带着一丝极寒灵力的震颤。
老者脸色骤变,猛地从怀里掏出玉佩就要砸碎。可他的手刚触到玉佩,整个人突然僵住,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血。那黑色玉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嗬……嗬……”老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头发变得灰白。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变成了幽蓝色,与尸魂记忆里的“祂”如出一辙!
“终于找到你了……”老者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完全不像人类的嗓音,“七殿下,焚天炉的新主人,果然有趣。”
冥夜心中猛然一凛,这个称呼,已经太久没人称呼了。而且冥夜可以确定,附身在老者身上的存在,就是这一切幕后的黑手。
“你到底是谁?”冥夜瞬间双目猩红,浑身杀意凝如实质。冥牙长刀祭出,血影领域在驿站内轰然展开。可这一次,领域刚触及老者周身三尺,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老者身上的药香与死气陡然浓郁,整个驿站的温度骤降,篝火瞬间变成幽蓝色。
“别白费力气了。”老者,或者说占据了老者身体的存在,缓缓站起身,缺指的左手化作枯爪,“一具凡人躯壳而已,能困住你片刻就够了。”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虫卵,与先前尸魂体内的尸蛊一模一样,却散发着更恐怖的气息:“这具身体里的‘母蛊’,可是用九百名挖玉人的精血喂大的。你说,若是引爆它……”
冥夜眼神猩红暴涨,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焚天炉正在疯狂震颤,炉身的金红纹路亮起警示的光芒。这母蛊的力量,竟能威胁到灵宝器灵!
“墨阳离,带血傀后退!”冥夜暴喝一声,噬魂冰笛自动飞到手中。血色音波化作螺旋状冲击波,直取老者面门。
可那幽蓝眼眸的存在只是轻笑一声,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黑虫四散纷飞。母蛊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虫网,朝着冥夜罩来。
冥夜长刀斜指地面,周身血光暴涨,四道血色虚影自刀身分离,如鬼魅般环绕周身。“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他低喝一声,刀锋划出繁复轨迹,无数道血色刃芒如暴雨倾泻,朝着虫网与那被附身的老者席卷而去。
刃芒撞在虫网上,黑虫被绞成齑粉的闷响此起彼伏,可母蛊催生的虫潮却像无穷无尽的潮水,前赴后继地扑来。更棘手的是那老者,他身形飘忽,指尖弹出的幽光总能精准击碎成片刃芒,甚至有三道血影在幽光下发出凄厉的嘶鸣,虚影竟开始溃散。
“凭这点手段,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幽蓝眼眸的声音带着嘲弄,虫网突然收紧,无数黑虫凝聚成一条狰狞的虫蟒,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咬向冥夜。
冥夜瞳孔骤缩,刀锋急转,四道血影同时挡在身前。虫蟒撞在血影上,腥臭的黏液腐蚀着虚影,滋滋作响的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他能清晰感觉到血影的力量在快速流逝,经脉中气血翻涌,仿佛随时会炸开。
这是破虚境三层强者的威压,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悍。破虚境,一层一重天地,破虚三层比之尸魂长老破虚一层的实力,强悍了十倍不止。
就在虫蟒的獠牙即将撕裂最后一道血影时,冥夜忽然瞥见尸魂长老等血傀眼中闪过的挣扎。那些属于“祂”的印记正在发光,老者的控制与血傀的本能在激烈碰撞。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血裔的控制权,从来都该属于血脉更强者!
“以我之血,唤血脉枷锁归位!”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形成玄奥的血色符纹。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线射出,精准融入十三具血傀与尸魂长老眉心。那血线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契约之力,血傀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老者的刻骨憎恨。
“反了!你们竟敢反了!”老者怒喝,试图以幽光强行镇压,可十三具血傀已同时挣脱控制。他们眼中燃烧着血色火焰,朝着老者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尸魂长老率先扑上,枯瘦的手掌抓向老者面门,却被对方反手一掌拍在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激战瞬间爆发。血傀们以身体为盾,用利爪和牙齿撕咬,哪怕被老者的幽光击中,身体化作飞灰,残余的肢体也要往前爬动半寸。七具血傀在短短数息间灰飞烟灭,黑色的血雾与白色的骨渣洒满驿站,却为冥夜争取到了那关键的瞬间。
看着同伴化为飞灰,感受着血傀血脉中传来的决绝,冥夜忽然顿悟了第五式刀法的真意。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以舍生为代价,点燃血脉中最本源的疯狂。他喃喃自语,主动迎向虫蟒的攻击,任由虫蟒獠牙刺穿肩头,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却也让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五道血色虚影自他体内冲出,与本体同时举刀,第五式刀法,舍生斩月·影焚身。两道虚影撕裂着老者的皮肉,将鲜血尽数吸入刀身;两道虚影化作血芒没入老者体内,灼烧老者的经脉,逼出最后一丝灵力。
最后一道虚影,则直刺老者的眉心,引动魂魄之力。刹那间,天地仿佛静止,一道贯穿驿站的血色刀芒冲天而起,刀芒中裹挟着焚烧一切的意志,虫蟒在接触刀芒的瞬间化为灰烬,连带着那层坚韧的虫网也寸寸断裂。
老者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转身欲逃,却被尸魂长老双臂死死抱住双腿。“死!”冥夜嘶吼着,拖着残破的身躯扑上,长刀从老者心口贯穿。
老者幽蓝眼眸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怨毒的诅咒从老者口中涌出,可刀芒中的焚身之力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灵体。
“噗嗤”一声,长刀抽出,老者的身体软软倒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后化作一具焦黑的干尸。冥夜拄着刀,单膝跪地,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已荡然无存,气血更是损耗过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尸魂长老蹒跚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剩余的六具血傀也齐齐跪下,眼中是彻底臣服的光芒。冥夜看着满地狼藉,喘息着握紧长刀,第五式已成,代价惨重,却也赢下了这场生死之战。
第104章 血痕引路
焦黑的干尸在篝火余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老者左手那截断指处渗出的黑血,正顺着石缝往地下渗透,在地面勾勒出扭曲如蛇的纹路。冥夜拄着长刀喘息,视线扫过满地残骸,心口像是被冰锥扎着。七具通幽境巅峰的战力,竟连一炷香都没撑过。
“先生,您的伤……”墨阳离快步上前,银枪在掌心横转半圈,稳稳扎在地上支撑起身体。他肩头也被虫蟒黏液灼出一片焦痕,此刻正冒着丝丝白烟。
冥夜摆了摆手,指尖凝出最后一缕血焰,轻轻点在肩头伤口处。剧痛让他牙关发紧,血焰却像贪婪的舌头,瞬间舔舐掉腐蚀血肉的黏液。“先处理这里的痕迹。”他哑声道,目光落在那具干尸上,“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祂’早就跑了。”
站在一旁的血裔尸魂长老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沉声道:“主人说得对,属下曾亲自面见过……“祂”……,气息比这具干尸身上的,更加诡异邪恶。”
冥夜看了他一眼:“以后不必叫主人,称我公子便可。”
尸魂长老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是,公子。”
话音刚落,干尸突然“咔哒”一声裂开道缝隙,从里面滚出半枚碎裂的黑色玉佩。玉佩断面处残留着幽蓝微光,落地瞬间便化作齑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也随之淡去了大半。
墨阳离俯身拾起玉佩碎屑,指尖刚触到粉末,就猛地缩回手:“好强的腐蚀力!”他指腹上浮现出细密的黑纹,正顺着血管往手臂蔓延。
“用你寒冰灵力逼出来。”冥夜强撑着身躯,急切地向着墨阳离说道。墨阳离立刻运转功法,只见那些黑纹如遇克星般簌簌倒退,最终在指端凝成一颗芝麻大的黑珠,被他弹指弹入篝火,发出“噼啪”爆响。
一旁的六名血傀默默收拾着战场,他们动作利落,将散落的碎片归拢到一起,其中一人开口道:“公子,这具残骸上的气息很古怪,似乎有追踪的印记。”
冥夜点头:“烧了吧,别留下隐患。”
“是,公子。”血傀们应声,掌心燃起黑色火焰,将残骸尽数焚毁。
两人六傀一老处理完战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冥夜施展几近干涸的血焰烘干湿透的衣袍,这才发现驿站角落的石壁上,竟有几处新鲜的凿痕。
“这是……墨阳氏的矿脉标记?”墨阳离凑近查看,瞳孔骤缩,“我族当年在冰原开采玄铁矿时,会在矿道入口刻这种三角符号,意思是下有活脉。”
冥夜指尖抚过凿痕边缘,触感尚温:“是那老者刻的。”他忽然想起老者手中那柄断裂的冰镐,镐头内侧似乎也沾着类似的石屑,“他不是偶然路过,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们。”
尸魂长老忽然眉头紧锁,抬手按在自己眉心处:“公子,属下体内的血脉似乎有异动。”话音刚落,他的指尖渗出缕缕血丝,在地面凝成一道指向西北方的箭头。
“这是……血痕引路!”尸魂长老脸色微变,“这是我们幽冥殿的秘术,用施术者精血标记目标方位,只有血亲或同源修士能看见。”
他心中一动,看向尸魂长老:“能确定具体方向吗?”
尸魂长老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西北方,锻魂谷方向,那里的血脉气息很浓郁。”
六名血傀中的领头者上前一步:“公子,属下曾听闻锻魂谷有座废弃的炼尸场,早年被冰神殿列为禁地,会不会与这事有关?”
冥夜点头:“很有可能。墨阳离,你怎么看?”
墨阳离沉声道:“先生说得没错,锻魂谷确实有处禁地,据说里面闹鬼,族内修士都被严禁不能靠近。”
冥夜从怀中摸出半块被血焰灼烧过的玉佩碎屑,放在掌心催动灵力。碎屑竟如活物般跳动起来,朝着西北方微微发烫。
“走。”他将碎屑收入储物袋,“尸蛊母虫虽灭,但不排除还留有其他手段。那炼尸场里,说不定还有更多‘惊喜’。”
众人刚走出驿站,身后突然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回头望去,只见那具被毁去的干尸灰烬,竟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后,地面缓缓隆起一座微型冰雕。那是个盘膝而坐的人影,心口插着一柄白骨法杖,面容被冰晶覆盖,看不真切。
“这是……墨阳氏的守陵姿态?”墨阳离失声惊呼,“只有历代族长死后,才会以这种姿势入葬!”
冥夜盯着冰雕心口的法杖虚影,忽然想起尸魂长老提过的那间地下殿堂的白骨座椅,椅背上,似乎也刻着一柄一模一样的白骨法杖。
风雪再次起时,众人已踏上前往锻魂谷的路。尸魂长老在前方引路,六名血傀呈扇形护在两侧,墨阳离银枪斜背,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那座逐渐被风雪吞噬的冰窟驿站,总觉得那座冰雕的眼眸,正穿透风雪,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锻魂谷外围的冰层下,隐约能看见裸露的黑色岩石,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过。冥夜弯腰拾起一块碎石,指尖刚触到石面,就听见“嗡”的一声轻响,碎石表面浮现出与尸魂长老眉心相同的印记。
“是幽冥殿的养尸地。”他将碎石捏碎,黑色粉末随风飘散,“这些岩石里渗满了尸气,至少有上千年的积淀。”
深入谷中三里后,地面开始出现零散的白骨。有的骨头上还套着锈蚀的铁链,有的指骨间攥着半截玉矿。显然是那些失踪的挖玉人。墨阳离踢开一具卡在冰缝里的骷髅,忽然“咦”了一声:“这骷髅的指骨……”
冥夜凑近看去,只见那具骷髅的左手小指处,竟有一道整齐的断裂痕迹,断面同样泛着青黑色。
就在这时,尸魂长老突然低喝一声:“公子,这边有情况!”他指向谷侧一处不起眼的冰丘,“下面有强烈的血脉波动。”
一名血傀上前,双手按在冰丘上,黑色的灵力涌入冰层,只听“咔嚓”一声,丈许厚的冰层应声碎裂,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两侧的石壁上,赫然刻着与驿站冰雕心口相同的白骨法杖印记。
“这里是……”墨阳离的声音有些发颤。
冥夜点燃一枚照明符,符光亮起的瞬间,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洞口内堆积着数百具骷髅,每具骷髅的左手小指都不翼而飞,而在骷髅堆最顶端,摆放着一块漆黑的石碑,碑上用鲜血写着四个大字:
“七殿归位”
最后一个“位”字的笔画还未干涸,鲜血顺着碑面往下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汪血池,池中游动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正是先前见过的尸蛊。
“久违了,七殿下。”一个熟悉的尖锐嗓音突然从洞深处传来,带着戏谑的回响,“这满谷的精血,足够让你那神秘的血脉再进一步了……前提是,你有命拿。”
冥夜猛地握紧长刀,丹田内的焚天炉突然剧烈震颤,炉身的金红纹路亮起警示的光芒。他能感觉到,洞深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苏醒,那是与尸魂长老同境的波动,至少有三位破虚境。
墨阳离将银枪横在胸前,沉声道:“先生,这些骷髅……好像在动。”
冥夜低头看去,只见那些原本静止的骷髅,指骨竟开始缓缓动弹,眼窝深处亮起幽蓝的火光。血池中的尸蛊如潮水般爬上骷髅骨架,在骨缝间凝结成黑色的筋络。
“是尸傀大阵。”冥夜的声音冷得像谷中的寒冰,“看来这趟,我们是闯进祂的猎场了。”
一名血傀上前一步,沉声道:“公子,属下等愿为先锋!”
“不必急。”冥夜摇头,“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我们小心应对。”
洞深处传来沉重的锁链拖地声,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嚓”声,三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走出。他们身上裹着宽大黑袍,衣袍缝隙中隐隐透出锈蚀的铠甲,手中握着森白的骨刀,心口处都插着一柄细小的白骨法杖,与冰雕、白骨座椅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最左侧的黑影掀起头上的黑袍,露出一颗白骨累累的头颅,眼窝中幽蓝火光跳动:“尸魂,你敢背叛大人,你可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几人的装束,他在尸魂长老的描述中听过,那是当年他在地下殿堂,看到过的的三位守卫之一。
“哼……老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奴才多言。”尸魂长老眼中闪过一抹血色,“再说了,老夫只有一个主人,没有什么大人!”
“你找死!”中间那名黑袍人骨刀直指尸魂长老,阴森狂暴的幽冥之力,瞬间充斥着整个洞窟。
冥夜丹田内焚天炉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炉心处那滴金红色的本源之力,竟开始主动牵引炼化洞深处的血气,将精纯的血气反补给冥夜。冥夜忽然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母蛊炸死他,而是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墨阳离,你伤势未愈,护好自己。”冥夜看向六名血傀和尸魂长老,“你们随我一同出手,今天,咱们就看看谁才是猎物。”
“是,公子!”众人齐声应道。
血影领域轰然展开,这一次,领域边缘竟泛起金红色的火焰,这是焚天炉对猩红血焰的加持。尸魂长老率先扑向左侧的血卫,六名血傀紧随其后,与苏醒的骷髅尸傀绞杀在一起。墨阳离银枪一抖,枪尖绽放出冰蓝色的光芒,直取右侧血卫的咽喉。
冥夜则盯着中间那道最高大的黑影,对方手中的骨刀缓缓抬起,骨刀刀身上刻满了诡异繁复的纹路。
“早就听说七殿下的大名,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今日终于得见七殿下真身了。”黑影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语气很是不屑的说道:“你觉得,凭你这点微末道行,真的能够与大人抗衡?”
冥夜没有答话,只是将噬魂冰笛凑到唇边。血色音波与金红炉光交织成网,朝着黑影笼罩而去。他知道,这场战斗的关键,从来不是眼前的血卫,而是藏在背后,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祂”。
风雪不知何时灌入洞口,卷起地上的黑色虫豸,在半空凝成一道旋转的虫柱。虫柱顶端,隐约浮现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场厮杀。
血影领域轰然扩张,漆黑的领域边界泛着金红火焰,将整个洞窟笼罩其中。三道黑袍人的身形骤然一滞,动作明显迟滞了七成,周身缭绕的幽冥之力如同遇到无形漩涡,正被领域源源不断地抽离。
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身上则泛起血色光晕,吸收着领域转化的能量,原本耗损的灵力飞速回升。
“结阵!”冥夜低喝一声,周身血气暴涨,五道血色虚影自体内分离,与本体呈六角之势站位。这正是千影分光术第五印“聚灵成实·凝光阵”,五道虚影手持长刀,刀身流转着与本体无二的血焰,连眼神中的杀意都清晰可辨。
“找死!”领头的黑袍人感受到领域的压制,骨刀上幽光暴涨,带着撕裂幽冥的气势劈来。他周身浮现出三层白骨护盾,显然对冥夜的实力极为忌惮。
冥夜不退反进,血珠在丹田内疯狂运转,将吸收的幽冥之力送入焚天炉煅烧去除杂质,化为精纯血能。“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五式,舍生斩月·影焚身!”他猛地踏前一步,本体与五道虚影同时挥刀,六道血色刀芒在空中交汇成螺旋状,刀芒外层缠绕着焚烧魂魄的金红火焰,内层则凝结着撕裂空间的锐劲。
“咔嚓!”白骨护盾接连碎裂,黑袍人惊骇地发现,对方的刀芒竟无视了他的防御,直接穿透护盾斩向本体。他想后退,却被血影领域死死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六道刀芒同时落在身上。两道虚影刀芒撕裂了他的黑袍与铠甲,两道点燃了他的幽冥本源,最后两道直刺他的魂核。
“不……!”黑袍人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在刀芒中寸寸碎裂,魂核被金红火焰包裹,发出痛苦的灼烧声。冥夜五道虚影同时爆散,化作血色能量注入本体,他借势前冲,长刀横劈,彻底绞碎了对方的残躯。
就在此时,右侧传来墨阳离的闷哼。冥夜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破虚一层的黑袍人,骨刀上的幽冥之力化作毒刺,狠狠扎进墨阳离的后背。墨阳离银枪拄地,嘴角溢出黑血,却仍用枪杆死死抵住黑袍人的攻势,为冥夜争取时间。
“墨阳离!”冥夜目眦欲裂,左手猛地按在地面,“玄冥镇狱劲·极寒冰蔓!”刹那间,万千冰蔓如灵蟒般蔓延,将那名黑袍人的双脚死死缠绕冻在原地。他背后蝠翼展开,暗紫色薄膜上浮现出古老咒纹,带着他瞬间瞬移至墨阳离身前,血影领域骤然收缩,将重伤的墨阳离护在其中。
“先生……”墨阳离虚弱地开口,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安心休养。”冥夜声音冰冷,转身面对被冰蔓束缚的黑袍人,眼中杀意沸腾。他右手长刀上血焰暴涨,左手快速结印:“千影分光术第六印·时空残像·追魂诀!”
七道与冥夜一模一样的虚影浮现,每道虚影都手持长刀,周身缭绕着血焰与寒气。黑袍人挣脱冰蔓的束缚,骨刀横扫,却发现砍中的只是一道残影。七道虚影同时动了,有的正面强攻,有的瞬移至两侧,有的潜入阴影,刀芒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
“残像·绝杀!”冥夜本体与七道虚影同时消散,洞窟中留下八道保持挥刀姿态的血色残像。黑袍人刚松了口气,那些残像突然爆发,八道刀芒从不同方向斩来,血焰与寒冰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的身躯冻成冰雕,又在火焰中化为齑粉。
最后一名黑袍人见两名同伴接连殒命,眼中闪过恐惧,转身便想逃。尸魂长老早已堵住洞口,手中血纹暴涨:“想走?晚了!”六名血傀呈合围之势,掌心黑色火焰连成圆环,将黑袍人困在中央。
冥夜缓步走近,长刀上的血焰渐渐平息,却带着更慑人的威压。“现在,轮到你了。”他声音平静,却让黑袍人如坠冰窟。
“尸魂!你助纣为虐,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黑袍人疯狂嘶吼,周身幽冥之力暴涨,想要拼死一搏。
尸魂长老冷笑一声:“我等只认公子!”他率先出手,血色爪影撕裂空气。六名血傀同时发动攻势,黑色火焰与血色能量交织,形成绞杀之网。冥夜看准时机,长刀直刺,血影之力顺着刀身注入,精准击中黑袍人魂核。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黑袍人的防御被层层击溃,最终在众人合力下化为飞灰。
冥夜收刀而立,蝠翼缓缓收起,他走到领域内的墨阳离身边,探查其伤势后松了口气。虽然重创,但性命无忧。血影领域散去,洞窟中只剩下满地残骸与仍在燃烧的幽冥之火。
尸魂长老走上前,躬身道:“公子,幸不辱命。”
冥夜点头,目光投向洞窟深处:“这只是开始。”他能感觉到,那股隐藏在幕后的气息,正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第105章 血池蜕变
洞窟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幽冥之火灼烧骨骼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三道黑袍人尽数陨落,数百具骷髅尸傀也在金红火焰与血色能量的绞杀下化为碎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腥臭味,令人几欲作呕。
冥夜拄着长刀站在洞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方才连番施展大招,体内不但极寒灵力耗尽。同时也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大半的血焰之力。焚天炉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炉心那滴金红色本源之力散发着温暖的光晕,正缓慢修复着他耗损的经脉。
“轰隆……”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碎石簌簌落下,洞窟两侧的冰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方才的大战震松了原本就不稳定的冰层结构,此刻整个洞窟都在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尸魂长老抬头望着不断掉落的冰屑,急切地提醒道。
冥夜点头,目光扫过半空那道由黑色虫豸凝聚的旋转虫柱。随着三名黑袍人被斩杀,虫柱失去了能量支撑,表面的虫豸开始纷纷坠落,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化作齑粉。虫柱顶端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带着一丝不甘与怨毒,最终也随着虫柱的溃散而彻底消散。
“先打扫战场,把有用的东西都收起来。”冥夜收回目光,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尸魂长老,你带血傀们处理,动作快些。”
“是,公子!”尸魂长老应声,立刻指挥六名血傀行动。他们手脚麻利地将黑袍人残留的骨刀、铠甲碎片以及散落的幽冥晶石一一收拢,这些东西虽然沾染了邪异气息,但经过净化后仍有利用价值。
冥夜则转身走向被血影领域护在中央的墨阳离。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幽冥之力侵蚀留下的黑纹仍未完全消退。冥夜探手按在他的后心,运转神识仔细探查,发现墨阳离体内的幽冥之力并不深厚,更多的是旧伤未愈加上新力耗尽导致的昏迷。
“还好,不算太糟。”冥夜松了口气,指尖燃起一簇残留不多的血焰,小心翼翼地探入墨阳离体内。血焰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顽固的黑纹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被血焰焚烧成一缕缕的青烟,从墨阳离的毛孔中排出。
处理完幽冥之力,冥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绿色珠子。珠子通体莹润,散发着勃勃生机,正是他之前在云州城夺得的生命源珠。他将源珠按在墨阳离后背的伤口处,源珠立刻化作一道翠色流光,渗入皮肉之中。
肉眼可见的,墨阳离后背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不过片刻功夫,便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唔……”墨阳离发出一声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想起之前的战斗,猛地坐起身来:“先生,那些黑袍人……”
“已经解决了。”冥夜收回手,递给他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你伤得不重,休息片刻便无大碍。”
墨阳离接过丹药服下,运转灵力检查了一遍身体,发现体内的幽冥之力已被清除干净,后背的伤口也基本愈合,不由得惊叹道:“先生,您这疗伤之法也太神了!”
冥夜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就在这时,尸魂长老匆匆走来:“公子,战场已清理完毕,该拿的都收好了。只是这洞窟快要塌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冥夜点头起身,目光却被洞窟深处那汪血池吸引。经过刚才的大战,血池周围的骷髅堆已经散乱,但那块刻着“七殿归位”的漆黑石碑依旧矗立,碑上的鲜血仍在缓缓滴落,汇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先去看看那血池。”冥夜迈步走向血池,墨阳离连忙跟上,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也紧随其后。
越靠近血池,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暴虐、疯狂的气息,令人心神不宁。待走到近前,众人才真正看清血池的全貌。整个血池竟有方圆百丈大小,池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虫豸,正是之前见过的尸蛊。这些尸蛊相互堆叠、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池内的血浆浓稠如胶,呈现出暗紫色,表面翻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散发出磅礴而邪异的力量。冥夜尝试着放出神识探入血池,瞬间便感觉到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挣扎,那是无数枉死者残留的怨念,几乎要将他的神识撕裂。
“好强的怨气……”冥夜猛地收回神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戾气,难以想象到底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才会汇聚成如此庞大的一池精血。
“公子,这血池的能量虽然霸道,但其中蕴含的精纯血气若是能为我等所用……”尸魂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他能感觉到血池中蕴含的力量对自己这类血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冥夜点头:“正好,此战过后你们损耗不小,这血池便用来给你们淬炼身躯。”他抬手一招,丹田内的焚天炉立刻飞射而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几十丈大小的巨炉。炉身金红纹路流转,在血焰的加持下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连周围的冰层都开始融化。
“焚天炉,净化!”冥夜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他手印变幻,焚天炉炉口喷出漫天金红火焰,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血池完全包裹。
“滋滋……”
火焰接触到血池表面的虫豸,瞬间便响起令人牙酸的灼烧声。那些之前难以杀死的尸蛊,在金红火焰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便化为飞灰。
火焰穿透虫豸层,开始煅烧血池中的浓稠血浆,血浆表面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黑色的杂质与负面能量被灼烧出来,化作滚滚黑烟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张张扭曲的冤魂面孔,发出凄厉的哀嚎,最终消散在火焰中。
墨阳离看得目瞪口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池中的气息在发生变化,原本的血腥暴虐之气逐渐被纯净的血气取代,虽然依旧霸道,却少了那份令人心悸的邪异。
随着焚烧的持续,血池中的血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那些蕴含杂质的部分不断被炼化蒸发,最终整个血池的体积缩减到原来的一半。剩下的血浆呈现出晶莹的暗红色,如同融化的红宝石,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来的能量虽然更加凝练强大,却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具有侵蚀性。
“好了。”冥夜散去火焰,焚天炉缩小飞回他的丹田。他看向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你们都进去,全力吸收血池的力量,争取一举突破当前境界。”
“多谢公子!”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齐齐躬身,眼中满是激动之色。他们能感觉到血池中蕴含的力量正是自己此刻最需要的,足以让他们完成血脉转化后的第一次蜕变。
七人纵身跃入血池,刚一接触到纯净的血浆,便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暗红色的血浆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朝着他们体内钻去,融入四肢百骸。
冥夜与墨阳离站在池边静静观望。只见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盘膝而坐,周身都被浓郁的血气包裹,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尸魂长老。他原本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干枯的皮肤变得饱满起来,呈现出冷玉般的光泽,这正是猩红血焰血脉“冥影境”的特征。他的背后缓缓凸起,撕裂衣物,一对暗紫色的蝠翼破体而出,蝠翼上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虽然不如冥夜的蝠翼那般凝实,却也散发着强大的空间波动。
随着血池中能量的不断涌入,尸魂长老身上的气息开始飞速攀升。他原本在转化后便拥有冥影境初期的实力,此刻在精纯血气的滋养下,丹田内的血焰种子不断壮大,皮肤表面浮现出清晰的血焰纹路,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嗡……”
尸魂长老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直接冲破了冥影境初期的桎梏,达到了冥影境中期。但他并未停下,血池中的能量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继续攀升,最终达到了冥影境中期!
直到此时,尸魂长老的气息增长才缓缓放缓,但依旧在稳步提升,最终停留在冥影境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完成突破的尸魂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血光一闪而逝,他活动了一下背后的蝠翼,虽然不如冥夜的蝠翼那般能够进行长距离空间穿梭,但也拥有了短距离瞬移的能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实力比起转化前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有了显着的提升,达到了他此生的巅峰状态。
“属下幸不辱命,已突破至冥影境中期巅峰!”尸魂长老从血池中走出,对着冥夜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战力应该已经超越了冥夜这个主人。
处于同一境界的情况下,他有着冥夜这个血源主人八成的战力。但这只是单纯的与冥夜这个主人的血脉之力来比较,冥夜的极寒灵力,刀法加成并未计算进去,即使是这样,这对于曾经的他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冥夜满意地点点头,也很是欣慰,血池中的能量,让尸魂长老这个血裔,已经超越他自身的血脉境界。冥夜如今,也才达到冥影境初期没有多久。
按照他对自身血脉等级的估算,尸魂长老冥影境中期巅峰的战力,足以与八阶破虚境六层的修士抗衡而不落下风。
目光转向血池中的六名血傀。他们的突破虽然晚于尸魂长老,但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六名血傀原本的实力是七阶通幽境巅峰,转化后达到冥影境初期。在血池能量的滋养下,他们的身体同样发生着蜕变,背后也纷纷生出了黑色的蝠翼,只是蝠翼上的纹路相对稀疏,空间波动也较弱。
他们的皮肤与尸魂不一样,浮现出的纹路呈现青紫色,但气息也在稳步的提升着。相较于尸魂长老,他们吸收的血池能量较少,最终停留在了冥影境初期。但即便如此,按照血脉体系,冥影境初期的战力也足以与八阶破虚境一层的修士抗衡,远超他们原本通幽境巅峰的实力。
当六名血傀相继从血池中走出时,血池只剩下底部薄薄的一层血痂。他们对着冥夜单膝跪地,齐声说道:“多谢公子恩赐!”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拥有了冥夜七成的战力,这份力量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冥夜看着眼前的七人,心中颇为欣慰。尸魂长老达到冥影境中期巅峰,可抗衡破虚境六层;六名血傀达到冥影境初期,可抗衡破虚境一层。这样的战力配置,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大部分危险了。
就在这时,洞窟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头顶落下的碎石越来越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此地即将坍塌,我们立刻离开。”冥夜当机立断,“尸魂长老,你带着血傀们在前开路,墨阳离,你跟在我身边。”
“是!”众人齐声应道。
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展开蝠翼,化作几道黑影率先朝着洞窟深处飞去,他们的速度在蝠翼的加持下远超从前。冥夜也带着墨阳离紧随其后,背后的蝠翼一扇,便轻松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穿过漆黑的通道,前方渐渐出现光亮。众人加快速度,终于在洞窟完全坍塌的前一刻冲出了洞口,来到了锻魂谷的深处。
回头望去,身后的洞窟已经被厚厚的冰层与碎石掩埋,彻底消失不见。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收起蝠翼,落在地面上。
冥夜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周围的山峰上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寒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尸气,但比起之前的洞窟已经好了很多。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尸魂长老问道。
冥夜沉吟片刻,想起那块刻着“七殿归位”的石碑,以及始终未曾露面的“祂”,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既然对方一心想要引我们来此,想必不会就此罢手。但目前敌暗我明,我们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冥夜握紧手中的冥牙,“我们先离开锻魂谷,寻一处安全地方,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等誓死追随公子!”尸魂长老与六名血傀齐声说道,经历过血池的蜕变,他们对冥夜更加忠心耿耿。
墨阳离也握紧了手中的银枪:“先生去哪,我就去哪。”
冥夜回头望着墨阳离,轻声道:“你与我离开,冰神殿那边你如何交代?”
“先生请放心,当初家族被灭时,殿主他老人家就曾对我说过,”墨阳离思绪仿佛回到了家族被灭,被冰神殿神秘殿主召见时的场景。“如果我某一天要去复仇,尽管离开。冰神殿不会为直接出手帮助墨阳氏复仇,但也不会限制我的行为。”
冥夜点头,率先朝着锻魂之外走去。阳光穿透冰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行人迎着寒风,坚定地踏上了未知的前路。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离开锻魂谷的路途寒风渐歇,冰雪覆盖的荒原上,一行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拉得颀长。尸魂长老展开蝠翼在前探路,六名血傀呈扇形护在两侧,墨阳离紧随冥夜身侧,银枪斜背在肩,不时回头望向那片被寒冰吞噬的谷地,眼中仍有余悸。
行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一道被浓密古松遮掩的山坳。山坳两侧是斧劈般的峭壁,仅容两人并行的入口处藤蔓缠绕,寻常修士难寻踪迹。“此处地势隐蔽,灵气虽淡却安稳,暂且休整。”冥夜驻足打量片刻,挥手示意众人停下。
尸魂长老立刻指挥血傀清理出一片空地,又寻来干燥的松枝燃起篝火。墨阳离取出伤药重新处理手腕上的划痕,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道:“先生,那七殿归位的石碑,会不会与幽冥七殿有关?”冥夜指尖摩挲着刀柄,眸色深沉:“或许,这背后藏着更大的局。”
休整半日后,冥夜看向六名血傀:“在东侧岩壁开辟一间石室,二十丈方圆即可。”血傀领命,齐齐上前,双爪泛起青紫色血气,在坚硬的岩壁上飞速刨挖。碎石簌簌坠落,不过半个时辰,一间二十丈许见方的石室便显露出来,内壁被血气打磨得光滑平整。
“尸魂长老与两名血傀守在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冥夜吩咐道,又递给墨阳离一枚传讯玉符,“你与其余人在外警戒,遇事先传讯。”待众人各就各位,冥夜才步入石室,反手取出一枚刻满玄奥纹路的阵盘。
阵盘落地的刹那,他指尖灵力注入,只见淡金色的光幕从阵盘边缘蔓延开来,瞬间将整个石室笼罩。光幕上符文流转,不仅隔绝了内外气息,更布下三重警示禁制。做完这一切,冥夜盘膝坐下,从血珠空间中取出三副装着尸傀的棺材,又将血珠空间中装着雷尸的青铜棺材取出。
第106章 雷尸蜕变
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着石室,符文在光幕上缓缓流转,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气息。石室中央,四具棺材静静停放着,三具是寻常的黑色尸棺,唯有中间那具青铜古棺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棺身上雕刻着繁复的雷纹,隐隐有雷光流转,正是装着雷属性尸王的那具。
冥夜盘膝坐在四具棺材前,目光沉静地扫过它们。这四具尸傀,是他五年前在云州城万宝行的拍卖会上,从玄尸宗手中交易得来的。彼时他刚离开军营不久,为了隐藏行踪,便以塑骨异形之术改变了容貌,一路低调行事。
八年来,他一边提升实力,一边暗中调查母亲的死因,以及自己身中三阴绝脉散之毒的幕后黑手。这八年间,他如同暗夜中的行者,小心翼翼地避开各方势力的眼线,终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可谁知,此次锻魂谷之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让他多年的隐藏付诸东流,再次暴露在了幕后黑手的窥视之下。那双幽蓝瞳孔的主人,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只要他稍微松懈,就可能葬身于蛇口之中。
“离开此地之后,必须再次隐藏蛰伏起来,否则,自己将再无宁日。”冥夜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清楚地知道,母亲的死和自己身上的剧毒,背后牵扯的人和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他目前的实力能够抗衡的。
锻魂谷中被斩杀的三名黑袍人,那块刻着“七殿归位”的石碑,虫蛀中的那双幽蓝瞳眸,都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幕后之人既然能在锻魂谷一眼认出他的身份,就一定还有其他手段查到他的踪迹。想要在接下来的危机中活下去,想要查明真相,就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战力。同时,还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再次“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而眼前的这四具尸傀,便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要将它们全部炼化认主,化作自己战力的一部分。同时,他也想借此机会,研究这个世界的炼尸之术,与自身的僵尸血脉、吸血鬼血脉究竟有何区别。
“先恢复实力再说。”冥夜深吸一口气,暂时将思绪压下。之前在洞窟中的大战,他耗尽了体内的极寒灵力和大半的血焰之力,血焰有着血珠喷出的血雾不断自行恢复,但灵力想要完全恢复,就缓慢了许多。他要处理这几具尸傀,就要先恢复自身的灵力与血焰。
冥夜闭上双眼,双手结印,运转起玄冥镇狱劲。这门功法,修炼出的极寒灵力霸道无比,是他的一大杀器。随着功法的运转,周围稀薄的灵气开始向他汇聚而来,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钻入他的体内。
这些寒气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之前战斗时,施展超越自身负荷的招式留下的细微损伤被一一修复。丹田内,焚天炉依旧在缓缓旋转,炉心的金红色本源之力散发出温暖的光晕,与极寒灵力相互交融,却又泾渭分明。
时间一点点过去,冥夜沉浸在修炼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极寒灵力在不断充盈,从最初的涓涓细流,逐渐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不知过了多久,冥夜突然感觉到丹田内传来一阵胀痛。他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极寒灵力恢复聚灵十三层极境的征兆。十三层极境,是这个世界未有的修炼境界,唯有他这个僵尸、吸血鬼血脉融合的变异生物,打破了葬神大陆千万年来的从未出现过的境界壁垒。
他之前淬体境之时,也卡在这一步许久,没想到这次耗尽灵力后重新修炼,竟然水到渠成地要突破了。
“给我破!”冥夜心中低喝一声,全力运转玄冥镇狱劲。丹田内的极寒灵力疯狂涌动,如同奔腾的江河,狠狠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壁垒,竟然真的被冲破了!极寒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新的境界,气息也开始飞速攀升。
聚灵十三层……化劲境一层……化劲境二层……
直到化劲境三层,极寒灵力的增长才缓缓停下。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极寒灵力不仅更加凝练,威力也比之前提升了数倍,运转之间更加得心应手。他现在就算单纯使用灵力,都能够与六阶碎星境初期修士一战,这就是神魔级功法,玄冥镇狱劲的强悍。
“没想到因祸得福,竟然突破了。”冥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心中稍定。他抬头看了看石室顶部,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一修炼,竟然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吗?”冥夜眉头微蹙。姑姑殷红妆给他的三个月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只剩下一个多月了。他不仅要处理眼前的这几具尸傀,还要返回云州城,处理那些黑袍人留下的烂摊子,最后还要赶回九幽血渊。时间,已经变得相当紧迫了。
“不管了,先将这些尸傀炼化再说。”冥夜不再犹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具青铜古棺。
他起身走到青铜古棺前,棺盖紧闭,上面的雷纹仿佛活过来一般,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雷光。冥夜伸出手,按在棺盖之上,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他的手掌传来,让他微微一麻。
“这具雷属性尸王,生前只是一名六阶碎星境巅峰的雷属性修士,被玄尸宗用秘法炼制成为了没有思想的傀儡。”冥夜回忆着关于这具尸王的信息,“虽然战力还保持在六阶碎星境巅峰,甚至更强一些,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如今的冥夜,自身实力已经达到了冥影境初期,极寒灵力也突破到了化劲境三层,再加上血焰之力和焚天炉,对付一般的八阶破虚境修士都不在话下。这具雷属性尸王虽然强悍,但六阶碎星境巅峰的战力,确实难以对他形成有效的帮助。
“所以,我不仅要炼化它,还要提升它的战力。”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时,也要好好研究一下,这炼尸之术,与我的僵尸血脉、吸血鬼血脉,到底有什么不同。”
冥夜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一簇猩红色的血焰。血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却在他指尖无比的温顺。他小心翼翼地将血焰引向青铜古棺的缝隙处,血焰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他要先检查一下,这具青铜古棺与雷属性尸王体内,是否还残留着玄尸宗留下的禁制。玄尸宗作为专门炼制尸傀的宗门,手段定然不凡,若是留下什么后手,将来很可能会出现意外。
血焰顺着棺缝进入古棺内部,缓缓包裹住了里面的雷属性尸王。冥夜的神识附着在血焰之上,仔细探查着尸王的每一寸身体。
雷属性尸王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青黑色,皮肤坚硬如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它的肌肉线条清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即使是死物,也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冥夜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从尸王的头顶一直探查至脚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他能感觉到,尸王体内的经脉已经僵化,但其中却流淌着一股精纯的雷属性能量,这正是它力量的来源。
“嗯?”冥夜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在尸王的丹田位置,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内部闪烁着雷光,正是尸王的本命尸丹。而在尸丹的最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灰色印记。
“果然有禁制。”冥夜眼神一凝。这道灰色印记非常隐蔽,若非他的神识足够强大,又借助了血焰的力量,根本无法发现。
“给我破!”冥夜心中冷哼一声,控制着血焰猛地涌向那道灰色印记。血焰蕴含着净化之力,专克这种阴邪的禁制。
“滋啦!”
灰色印记在血焰的灼烧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仅仅片刻功夫,那道灰色印记便彻底消失不见,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了,隐患清除了。”冥夜松了口气,收回了血焰。他再次探查了一遍,确认尸王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玄尸宗留下的禁制,这才放心下来。
接下来,便是提升这具雷属性尸王的战力了。
冥夜打开青铜古棺的棺盖,一股浓郁的尸气夹杂着雷属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看了一眼躺在棺内的雷属性尸王,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堆雷属性的材料。这些材料都是他这些年来收集的,有雷击木、雷纹石、玄铁精华等等,每一件都蕴含着精纯的雷属性能量。
“先凝练尸丹。”冥夜喃喃道。尸丹是尸傀力量的核心,提升了尸丹的品质,尸傀的整体战力也会随之提升。
他先将那些雷属性材料堆放在尸王的丹田处,然后划破自己的手指,逼出百滴暗紫色的精血。这些精血滴落在雷属性材料上,瞬间将其包裹。紧接着,冥夜又深吸一口气,从心脏位置逼出了三滴泛着金色纹路呢猩红本命精血。
本命精血蕴含着他最本源的力量,每一滴都极其珍贵,损失一滴都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但为了提升雷属性尸王的战力,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三滴本命精血滴落在精血包裹的材料上,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原本平静的精血突然沸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水一般,不断翻滚着。那些雷属性材料在精血的包裹和灼烧下,开始慢慢融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雷属性能量。
冥夜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那些融化的雷属性能量缓缓向尸王的丹田汇聚而去,融入了那颗黑色的尸丹之中。这是冥夜从“锁魂傀道真解”中,摘取的傀儡秘术,加以自己的理解,衍生出来的独特印诀。
尸丹在吸收了这些雷属性能量后,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原本黑色的尸丹,渐渐变成了深蓝色,表面的雷光也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纯粹。尸丹的体积也在缓缓增大,从原本的拳头大小,增长到了婴孩头颅大小,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强悍。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最后一丝雷属性能量被尸丹吸收后,尸丹彻底变成了一颗深蓝色的晶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雷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属性能量。
“第一步完成了。”冥夜看着尸王丹田处那颗散发着强悍气息的尸丹,满意地点了点头。仅仅是凝练尸丹,这具雷属性尸王的气息就已经提升了不少,达到了七阶通幽境后期的水准,但这还远远不够。
冥夜站起身,抬手一招,丹田内的焚天炉立刻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尊十丈大小的巨炉。炉口大开,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去!”冥夜指了指棺内的雷属性尸王,低喝一声。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雷属性尸王的身体,将其缓缓送入焚天炉中。待尸王进入炉内后,冥夜再次结印,焚天炉的炉口缓缓关闭。
“焚天炉,炼化!”
随着冥夜的一声令下,焚天炉内燃起熊熊金红火焰。火焰的温度极高,即使隔着炉壁,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这一次,冥夜并非要烧毁雷属性尸王,而是要用焚天炉的炉火,淬炼它的身体,炼化其中的杂质,提升它的防御力和力量。
焚天炉内,雷属性尸王的身体被金红火焰包裹。火焰如同最细密的砂纸,一点点打磨着它的身体。尸王身体表面那些粗糙的皮肤,在火焰的灼烧下渐渐脱落,露出下面更加坚韧、更加光滑的新皮肤。
它体内的一些杂质,也在火焰的灼烧下被炼化,化作一缕缕黑烟,从焚天炉的缝隙中排出。随着杂质的不断排出,尸王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强悍。
冥夜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炉火的温度和强度,既要保证能够炼化杂质,又不能损伤到尸王的根本。这是一个精细活,丝毫马虎不得。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冥夜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神识之力也在不断的消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差不多了。”直到焚天炉内再无一丝杂质被焚烧的烟雾出现,冥夜看着焚天炉,停下了手中的印诀。
他双手一挥,焚天炉内的金红火焰渐渐熄灭。炉口缓缓打开,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凶悍的气息从炉内喷涌而出。
一具崭新的尸王从焚天炉中缓缓飞出,落在了冥夜面前。
这具雷属性尸王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蓝色,皮肤光滑如玉,坚硬程度已经超越了灵器。表面的雷纹更加清晰、更加密集,不时有蓝色的雷光闪过,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匀称,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不输于尸魂长老的强悍气息,显然战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冥夜探查了一下,发现这具雷属性尸王的战力,已经达到了八阶破虚境中期,距离八阶破虚境后期只有一步之遥。而且,它的防御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普通的灵器攻击根本无法伤到它分毫。
“很好。”冥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六天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不过,他也注意到,这具雷属性尸王虽然战力强悍,但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它只是一具被炼化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思维,也无法像尸魂长老那样自主修炼提升。
“这就是炼尸之术与我的血脉的区别吗?”冥夜心中思索着,“炼尸之术炼制出来的尸傀,虽然力量强大,但终究只是傀儡,没有自我意识。而我的僵尸血脉和吸血鬼血脉,却能保留自我意识,甚至还能自主的修炼,不断进化。”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不管怎么说,这具雷属性尸王的战力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算是一件强大的战力了。
接下来,就是炼化这具雷属性尸王,让它彻底认主了。
冥夜再次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屈指一弹,精血便飞向雷属性尸王的眉心。精血没入眉心,雷属性尸王的身体微微一震,随着冥夜手印的变幻,尸王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红光,随即又恢复了空洞。
但冥夜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具雷属性尸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联系。他可以通过这道联系,随意操控尸王的行动。
“成功了。”冥夜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三具黑色尸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三具尸傀虽然不如雷属性尸王强悍,但经过炼化和提升,想必也能成为不错的战力。
“接下来,就是你们了。”冥夜喃喃道,缓步走向那三具黑色尸棺。石室中的修炼与炼化,还在继续,而外界的风云变幻,也从未停歇。冥夜知道,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第107章 三傀炼化
三具黑色尸棺并排而立,棺身没有青铜古棺的繁复纹路,只在边角处刻着几道简单的阴纹,散发着淡淡的死气。冥夜走到最左侧的尸棺前,指尖搭在棺盖边缘,一股微弱的土属性能量顺着指尖传来。
“土属性尸傀么。”他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之前在炼化雷尸时,就已经摸透玄尸宗炼尸术的基本路数,以修士尸身为基,辅以对应属性的材料秘法炼制,固化其生前修为,再以禁制锁其灵智,使其沦为纯粹的杀戮工具。
这三具尸傀显然等级低于雷尸,棺盖入手微凉,没有雷光那般霸道的能量波动。冥夜没有急着开盖,而是先以神识探入,如同扫描雷尸时那般细细排查。
土属性尸傀的尸身呈暗黄色,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土鳞,丹田处同样有一颗核桃大小的土黄色尸丹。但与雷尸不同的是,这具尸傀的尸丹外缠绕着三道灰色气丝,像是某种联动禁制。
“玄尸宗倒是谨慎,竟在低阶尸傀上设了连环禁制。”冥夜冷笑一声,指尖血焰再起,只是这次火焰色泽更淡,如同一缕猩红丝线。他深知低阶尸傀的禁制虽弱,却可能暗藏反噬,若是贸然以强破之,说不定会损伤尸身根基。
血焰顺着尸丹外的气丝缓缓游走,如同毒蛇缠上猎物。那些灰色气丝在血焰灼烧下发出“噼啪”轻响,却没有像雷尸的禁制那般直接消融,反而相互缠绕着收缩,像是在抵抗。
“哦?还有韧性。”冥夜挑眉,神识微动,调动丹田内极寒灵力,化作一缕冰丝混入血焰。冰火相济的力量瞬间变得霸道起来,灰色气丝如同被冻住的蛛网,在血焰舔舐下寸寸碎裂,不过数息便彻底瓦解,被血焰吞噬殆尽。
解除禁制后,冥夜打开棺盖,一股厚重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土属性材料,千年息壤、玄黄精石、地脉之髓,皆是能强化土属性尸傀防御的珍品。
与炼化雷尸时一样,冥夜先逼出数十滴暗紫色精血滴在材料上,再辅以五滴本命精血。低阶尸傀的提升,需要借助更多的本源精血力量来强行提升。精血裹着材料化作土黄色光流,顺着尸傀七窍涌入,最终汇入丹田尸丹。
三日之后,土属性尸傀的尸丹膨胀至拳头大小,色泽从暗黄转为金黄,表面浮现出龟甲纹路。其体表的土鳞变得如同玄铁铸就,散发着八阶破虚境初期的气息,防御力竟比蜕变后的雷尸还要强上一分。
“倒是个不错的肉盾。”冥夜满意颔首,指尖一滴精血打入尸傀眉心,建立起操控联系。
紧接着,他转向中间的黑色尸棺。这具尸傀散发着潮湿的水汽,显然是水属性。探查之下,冥夜发现其尸身早已半透明化,体内经脉中流淌着粘稠的黑水,尸丹则像是一颗被水泡胀的墨石。
更奇特的是,这具尸傀的心脏位置,竟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石,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水灵晶?玄尸宗竟用活物灵核炼制尸傀?”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来不能小觑任何人。原本以为玄尸宗的炼尸手段也就那样,现在看来,当初在拍卖会上,能让幽冥殿长老都为之忌惮的势力,还是有着他独到之处的。
水灵晶是水行精怪的本源核心,蕴含纯粹的水属性能量,但其性至阴,寻常炼尸术根本无法兼容,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能量暴走。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用精血炼化,而是取出焚天炉,将尸傀连棺一同送入炉中。这次没有燃起金红火焰,只以炉温缓缓烘烤,逼出尸身中多余的阴寒水汽。
随着水汽蒸腾,尸傀体内的黑水渐渐变得清澈,那颗墨石般的尸丹也透出淡淡的蓝光。待水汽散尽,冥夜才将早已备好的深海玄冰、寒潭灵珠等材料投入炉中,以血焰裹着融入尸傀体内。
又是两日过去,水属性尸傀从焚天炉中飞出。其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体表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水膜,尸丹已化作一颗晶莹的蓝晶,散发着八阶破虚境初期的气息。最关键的是,那颗水灵晶与尸丹完美融合,使其能操控方圆千丈内的水流,战力虽不及雷尸,却多了几分诡异。
最后一具尸棺散发着呼啸的气流,显然是风属性。冥夜探查时却皱起了眉。这具尸傀的尸身竟有七处骨骼断裂,尸丹也布满裂纹,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
“难道是被玄尸宗废弃的残次品?”他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五年前拍卖会上,玄尸宗的人曾说过,这具风尸在炼制时出了岔子,故而低价打包出售。
他本想直接放弃,却瞥见尸傀断裂的腿骨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神识仔细探查,竟发现这具尸傀的骨骼并非凡骨,而是蕴含着一丝上古妖兽裂天魔隼的血脉气息。
“竟是异种修士的尸身!”冥夜心中一喜。上古裂天魔隼,其血脉蕴含极速与锐金之力,若是能修复这具风尸,说不定能成为一大杀器。
只是修复断裂的骨骼和尸丹并非易事。冥夜取出珍藏的“续骨灵液”和“金纹凤髓”,先以灵液滋养骨骼,再以凤髓填补尸丹裂纹。这个过程远比前两具尸傀繁琐,他甚至动用了十滴自身本命精血,以及一丝焚天炉的本源之火,才将断裂处完美续接。
七日之后,风属性尸傀终于炼化完成。其身形瘦削,体表覆盖着一层金色绒毛,背后竟生出一对半透明的风翼,不但能够飞行,风翼更能使其速度暴涨,尸丹也恢复如初,达到八阶破虚境初期顶峰。
四具尸傀并排而立,雷尸凶悍,土尸厚重,水尸飘忽,风尸迅捷,虽气息略有差异,却都散发着八阶破虚境的威压。冥夜看着眼前的战力,心中稍定。有这四具尸傀在手,再加上自身实力,即便遇上八阶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抬手一挥,四具尸傀化作四道流光,没入他腰间的黑色尸袋中。这尸袋是玄尸宗特制的储物法器,能隔绝尸气,方便携带。
做完这一切,冥夜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从修炼突破到炼化四具尸傀,前后竟用了半个多月,距离与姑姑殷红妆约定的三个月之期,只剩下不到二十日。
“该离开了。”他望向石室入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云州城的烂摊子必须处理,那些黑袍人背后的势力,冥夜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幽冥殿与蛊王宗之人,在他们背后,就是黑袍人口中的大人,那个“祂”,也就是幽蓝瞳孔的主人。
如果任由他们发展,迟早会成为隐患。更重要的是,如果不除掉云州城的那些黑袍人,云州城的周砚、叶峰,以及八万多的血傀,都将处于危险境地。而冥夜暗中建立的情报网,也都将被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冥夜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冲出石室,外面尸魂长老等人,依然守在石室之外。见到冥夜出关,墨阳离、尸魂长老以及六名血傀全部上前见礼。
石室之外,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掠过树梢,留下簌簌轻响。冥夜望着眼前躬身行礼的众人,轻轻点了点头。墨阳离一身玄衣立在左侧,尸魂长老身着青灰色衣袍立身右侧,六名血傀则如铁塔般肃立,虽气息收敛,却依旧难掩那份久经杀伐的凛冽。
“人数太多,目标太过扎眼。”冥夜沉声道,一行九人目标太过显着,尤其是尸魂长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强悍气息,在北境这种修士密集之地极易暴露行踪。
“你们且入我这血珠空间暂避。”冥夜抬手一召,掌心浮现出一枚血红色的血珠,血珠悬浮于半空之中,表面流淌着氤氲的血雾。随着他灵力催动,血珠骤然膨胀,化作一道丈许大小的血色光门。
“这空间可存活物,内里血雾对你们有益无害。”冥夜补充道。墨阳离等人虽心有疑惑,但对冥夜的指令向来遵从,躬身行礼后便依次踏入光门。待众人进入,血珠光芒收敛,重新变回指尖大小,被冥夜收入丹田。
解决了人手问题,冥夜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宠物袋中的小家伙。他解开腰间的宠物袋,一道黑影“嗖”地窜出,直扑他的脖颈。正是噬影貂,小家伙浑身毛发炸开,抱着冥夜的脖颈好一顿抓挠,圆溜溜的黑眸里满是委屈,口中不断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控诉被冷落的不满。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冥夜心中泛起一丝愧疚,抬手轻轻抚摸着小家伙油光水滑的皮毛,温声安慰道,“下次定不会把你独自留在袋中这么久。”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黑暗之力,缓缓注入噬影貂体内。小家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满渐渐消散,蹭了蹭他的脸颊,蜷缩在他肩头打起了呼噜。
冥夜耐心等待着夜幕降临。当最后一缕霞光被黑暗吞噬,整片山林陷入沉沉夜色,他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瞬间弥漫起浓郁的黑暗之力。“黑暗潜行。”他手中印诀一展,身形与肩头的噬影貂瞬间融入周遭的阴影,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连气息都彻底隐匿。
紧接着,冥夜运转塑骨异形之术,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身形缓缓变化。不过数息,他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粗壮了几分,面容也化作一张饱经风霜的北境修士脸庞,颧骨高耸,肤色黝黑,眼神中带着几分行商的精明与谨慎。
“走了,小家伙。”冥夜低声道。噬影貂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钻进他的衣襟。冥夜身形化作一道无形的微风,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朝着破云关的方向掠去。
三日后,破云关城门处,一个背着行囊的北境行脚商人缓步走来,正是改头换面的冥夜。他衣衫朴素,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关前往来的商贩并无二致。衣襟内,噬影貂早已在他的叮嘱下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暴露踪迹。
冥夜排队缴纳了传送费用,随着人流踏入传送阵。阵纹亮起的瞬间,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确认无人留意自己,这才在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中,消失在破云关的传送阵内。
再次脚踏实地时,熟悉的云州城气息扑面而来。冥夜混在传送阵周围的人群中,不急不缓地走出传送阵的大殿,依旧维持着行脚商人的装扮,沿着街道缓步向西城走去。
城西是云州城的商业区,各色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冥夜看似悠闲地在商铺间穿梭,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暗中扫视着周围的行人,留意是否有可疑人物跟踪。同时,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衣襟内的噬影貂,低声道:“仔细闻闻,有没有之前那些黑袍人的气息。”
衣襟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显然小家伙正在认真分辨。冥夜走进一家售卖灵药的商铺,拿起一株“冰鳞草”假意查看,实则在等待噬影貂的反馈。掌柜的见他穿着普通,也只是随意招呼了两句,便去忙别的生意。
片刻后,噬影貂在他衣襟内轻轻动了动,似乎并无发现。冥夜放下凝露草,又拿起旁边一株“血灵花”,这株灵花品相极佳,正好能用来辅助血焰之力的修炼。他爽快地付了灵石,将血灵花收入储物袋,又逛了几家相邻的店铺,遇到合适的灵药便买下,举止间与寻常购货的商人别无二致。
一路走走停停,夜幕悄然降临。冥夜已经从城西逛到了城东,街道上的行人依然不少,灵纹灯将整个街道照的亮如白昼。他看似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街巷中,实则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方向。他在循着记忆,寻找当初那些黑袍人可能潜藏的区域。
经过十几条街区,街角处一座气派的楼阁出现在眼前,正是城东有名的“辰息楼”。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五年前他就是从辰息楼得到消息,万宝行拍卖会上有九幽寒铁出现,他才能够有充裕的时间布局,转移其他势力的视线,最终拍下九幽寒铁后还能全身而退。
冥夜推门而入时,辰息楼内竟空无一人。大堂里的灵纹灯散发着昏暗光影,将辰息楼衬托的更加诡异神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
他径直走向柜台,中年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见是个陌生的北境商人打扮,眉头下意识皱起:“客人可是要购买消息?”
冥夜没应声,随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丢在柜台上。袋口未封,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下品灵石,霞光流转,粗略一看竟有三十万之多。掌柜的手指顿在算盘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警惕瞬间被贪婪取代。
“蛊王宗长老有令,”冥夜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阴柔,指尖已捏着半枚传讯符,符面刻着扭曲的蛊纹,“让我来问问,那些人的下落有了眉目没有。”
掌柜的目光落在传讯符上,瞳孔微缩。这半枚符与两个月前那位黑袍人留下的另一半严丝合缝。他连忙放下算盘,快步绕出柜台,反手掩上大堂侧门,又踮脚望了眼二楼楼梯口,确认无人后才凑近,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大人稍等……”
他从柜台暗格里摸出另一半传讯符,两符相触的瞬间,蛊纹竟活过来似的缠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嗡鸣。掌柜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搓着手道:“原来是长老派来的大人,失礼失礼。”
冥夜收回传讯符,指尖敲了敲储物袋:“东西看到了,该说正事了。”
掌柜的目光在灵石上粘了片刻,才咬咬牙道:“两个多月前,城南角斗场后头那间废弃仓库,夜里曾有动静。我派去盯梢的伙计说,地底钻出过几十号黑袍人,当时像是在搬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没过三天,那仓库夜里突然炸响,整个仓库全部陷入了地底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据盯梢的人讲,有十几个……像是身受重伤的黑袍人,从那处深坑逃出来,径直往城南乱葬岗跑,钻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冥夜指尖在柜台上轻轻点着,眸底掠过一丝冷光:“乱葬岗?”
“正是,”掌柜点头如捣蒜,“那地方邪门得很,角斗场死的人都往那儿扔,积了百年尸气。自那些黑袍人进去后,夜里更是鬼哭狼嚎的,谁敢靠近?”
冥夜转身便走:“消息有用。告诉你们主子,长老自有赏赐。”
掌柜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连忙将那袋灵石塞进暗格,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这趟浑水,看来比想象中更深。
门外,冥夜融入夜色,衣襟里的噬影貂突然发出一声低嘶。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目光投向城南方向。乱葬岗么?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第108章 暗夜密会
辰息楼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掌柜那贪婪又忌惮的目光隔绝在外。冥夜融入街角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下噬影貂的绒毛。小家伙刚才的低嘶并非无的放矢,这辰息楼周围,至少有三道隐晦的气息在暗中窥探,虽不致命,却如附骨之疽般令人烦躁。
“乱葬岗……”冥夜低声咀嚼着这个地名,眸底寒光流转。黑袍人选择这样的地方藏身,倒是符合他们阴邪诡秘的行事风格。只是,若贸然前往,多半会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幽冥殿与蛊王宗的人,最擅长在这种污秽之地布下杀局。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观察点,更需要重新掌握信息主动权。
心念电转间,冥夜已转入一条僻静的后巷。巷内堆着半人高的废弃木箱,蛛网在墙角结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霉变与尿骚混合的气味,正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环境,最能隔绝神识探查。
“黑暗潜行。”冥夜指尖结印,周身瞬间泛起浓郁的黑雾。黑暗之力如同流动的墨汁,将他的身影完全包裹进去。
在黑暗之力的掩盖下,冥夜施展塑骨异形之术,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原本粗壮的身形缓缓拉伸,颧骨的棱角变得柔和,黝黑的皮肤透出几分常年养尊处优的白皙。
半炷香后,巷子黑雾之中,已换了个人。青灰色的宗门道袍纤尘不染,腰间悬挂的上品法器长剑“流霜”泛着淡淡的莹光,剑穗上缀着的玉坠刻着凌霄宗标志性的云纹图案。这副模样,正是东荒修士眼中最典型的凌霄宗内门弟子。既有宗门撑腰的傲气,又不失名门子弟的礼数。
冥夜抬手抚摸脸颊,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这副面容,是他早年在军营时记下的其中一个凌霄宗弟子模样,如今借着塑骨异形术重现,连瞳孔的色泽都调整到了与之相符的浅褐色。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心中冷笑。幽冥殿与蛊王宗的暗探,怎么也不会想到,冥夜会化作他们最不敢轻易招惹的凌霄宗弟子?凌霄宗势大,寻常势力不敢盘问,而幽冥殿的人就算察觉到异样,也要掂量掂量在东荒地界,与凌霄宗为敌的后果。
在黑暗潜行的掩盖下,冥夜再次悄无声息的穿过几条街区,在另外一条寂静无声的巷子中显露出身形。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噬影貂往内衬深处塞了塞,小家伙不满地蹭了蹭他的肋骨,却很懂事地没有发出声响。做好这一切,冥夜迈开脚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石板路的缝隙处,既带着宗门弟子特有的从容,又暗藏着随时能爆发的警惕。
从城东到城西,需穿过三条主街、十七条小巷。冥夜专挑人流密集处行走,在绸缎庄门口驻足片刻,看伙计给富家小姐展示新到的云锦。
在小吃摊前停下,皱着眉看摊主用油腻的手抓着灵米糕,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嫌弃;遇到几个结伴而行的低阶修士时,他微微颔首,既不失礼数,又用眼神里的淡漠划清界限,这正是大宗门弟子对待散修的常态。
有两次,他察觉到有隐晦的目光扫过,一次来自街角的茶寮,一次藏在酒楼的二楼窗后。冥夜恍若未觉,只是在经过茶寮时,故意让腰间的“流霜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剑鞘上凌霄宗的云纹在灵纹灯光下一闪而过。那两道窥探的目光,果然瞬间消失了。
“人心就是如此,趋利避害,欺软怕硬。”冥夜心中暗道。凌霄宗的名头,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他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悠闲”地走到城西一处名为“晚香居”的客栈前。这家客栈门面不算最气派,却胜在位置清幽,后院多是独立小院,很适合隐藏行踪。
“住店。”冥夜走到柜台前,声音平淡,既不傲慢也不卑微,恰好是那种习惯了被人奉承,却又懒得摆架子的语气。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他一身凌霄宗服饰,腰间长剑气度不凡,连忙堆起笑容:“客官里面请!不知想要什么样的房间?我们这儿有上房、套房,还有独立的小院……”
“独立小院,要最安静的那处。”冥夜打断他,随手丢出三块中品灵石,“另外,把你们客栈最好的吃食备一桌送到我房里,再烧一桶热水,要最上等的灵泉。”
掌柜的眼睛一亮,这三块中品灵石足够包下小院半个月,还附带最好的酒菜。他连忙点头哈腰:“没问题没问题!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冥夜没再说话,跟着引路的侍者往后院走。穿过抄手游廊时,几个住店的修士认出他的宗门服饰,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想上前搭话。冥夜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步未停,眼神里的疏离如同无形的屏障,让那些人讪讪地收回了脚步。
侍者将他领到最深处的“听竹院”,院门紧闭,院内种着灵竹,月光洒下,竹影婆娑。“客官,就是这儿了,酒菜和热水稍后就到。”侍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嗯。”冥夜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院门时,用灵力在门内布下了一层微弱的警示结界。这并非为了防御,而是防止任何外界的神识窥探。
半个时辰后,酒菜上桌,四荤四素一汤,皆是云州城的名菜,灵犀肉、紫参炖雪鸡、琉璃藕……香气扑鼻。随后,两个淬体境八层的侍者抬着巨大的浴桶进来,桶中注满冒着热气的泉水,水面漂浮着几片安神的灵叶。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为首的侍者问道。
冥夜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灵犀肉,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皮都没抬:“没有了,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院子。”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侍者们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待院门关上,冥夜才放下筷子,眼中的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审视。他用神识仔细检查了每一道菜,又探查了浴桶里的灵泉,确认没有被动手脚后,才重新拿起筷子。
他没有急着沐浴,而是慢条斯理地用餐。凌霄宗弟子的优越感并非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融入骨血的习惯。他们无需担心食物有毒,无需警惕周遭环境,因为宗门的名头就是最好的保障。冥夜要做的,就是彻底融入这种状态,让任何可能监视的人都挑不出丝毫破绽。
一个时辰后,饭菜撤下,浴桶里的水依旧温热。冥夜褪去道袍,将噬影貂从内衬里放出来:“在院里守着,有任何动静立即示警。”
小家伙“吱吱”叫了两声,跳到院墙上,黑色的身影与竹影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警惕的黑眸。
冥夜踏入浴桶,灵泉的暖意包裹全身,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从辰息楼得到的消息,存活下来的黑袍人,从废弃仓库逃入乱葬岗后便再无动静,这本身就很可疑。是设下了陷阱,还是另有图谋?八万血傀散布在云州城,为何没能提前发现仓库的异动?周砚和叶峰这五年,又是否有被盯上?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中盘旋,直到后半夜,月上中天,冥夜才从浴桶中起身,换上干净的内袍,重新穿上那身青灰色的凌霄宗道袍。
他来到床榻处,盘膝坐在床榻上,催动识海中周砚,叶峰这两名血裔的灵魂连接:“到城西晚香居的听竹院来,注意隐蔽。”
“是,公子!”识海中传来两道激动的声音,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院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冥夜抬手撤去隔音结界,沉声道:“进来。”
院门被推开,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正是周砚和叶峰。
五年未见,两人变化极大。周砚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比过去更加坚毅,眼神沉稳如渊,周身散发着焰纹境巅峰的气息,只是偶尔波动的灵力显示他的境界还未完全稳固。
而叶峰的变化更是让冥夜惊讶。当年那个纨绔子弟的影子荡然无存,他穿着朴素的月白色长衫,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最令人意外的是,他体内竟散发出焰纹境初期的波动,虽然只是初期,却异常凝实。如今的叶峰,斩杀六阶碎星境巅峰修士,已是没有任何困难。就算七阶通幽境初期修士。就算打不过,对方也无法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属下参见公子!”两人同时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冥夜抬手:“起来吧,五年不见,叶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他的目光落在叶峰身上,“没想到,你竟能在五年时间突破到焰纹境,看来这五年并未虚度。”
叶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羞愧:“属下资质愚钝,让公子见笑了。若不是公子当年赐下血脉,属下如今恐怕仍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
周砚也道:“公子离开后,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一边修炼,一边扩张血傀的势力。叶峰在情报收集方面很有天赋,帮了不少忙。”
冥夜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说话。三人在石桌旁落座,噬影貂从墙上跳下来,钻到冥夜怀里,好奇地看着周砚和叶峰,直到冥夜拍了拍它的脑袋,才钻进冥夜衣襟。
“说说吧,这两个月云州城的情况,还有黑袍人的踪迹,你们查到了多少?”冥夜开门见山,语气凝重。
周砚率先开口:“公子离开后,属下将八万血傀分散部署在云州城各处,渗透到各行各业。药铺、酒楼、车马行、甚至是官府的底层衙役中,都有我们的人。这两个月下来,整个云州城的大小动静,基本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至于黑袍人,当初公子让主要盯紧角斗场与城南乱葬岗。自从公子捣毁了角斗场地下洞窟,这两个月,一直未再见当初那批黑袍人出现过。不过,有一批蛊王宗的弟子突然现身云州城,他们主要是收集各种阴邪材料,比如尸骸、毒草、还有……魂晶。”
“魂晶?”冥夜皱眉,那是用修士魂魄炼制的邪物,“他们要魂晶做什么?”
“不清楚,”周砚摇头,“但属下发现,他们收集的魂晶都蕴含极为精纯的阴寒之力,似乎在进行某种特殊的炼制。而且,这些黑袍人的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只有御空境,最高的……属下曾感应到过通幽境巅峰的气息,但对方很谨慎,每次出现都带着遮蔽气息的法器,无法确定具体数量。”
叶峰补充道:“大约一个月前,这批人的活动突然变得频繁起来。他们开始秘密从云州城各处向着城南乱葬岗汇聚,属下派了三个血傀混入附近探查,结果有去无回…”
“又是乱葬岗?”冥夜追问。
“不错。”叶峰的声音低沉,“属下猜测,他们真正的据点应该在乱葬岗深处。那里尸气浓郁,又有天然的阴煞磁场,正好掩盖他们的气息。而且,乱葬岗外围有一层无形的结界,我们的血傀无法靠近,一旦踏入百米范围,就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量侵蚀心智,变成只会杀戮的行尸。”
冥夜眼中寒光一闪:“是魂丝的力量?”他想起在北境百骨沟见过的痕迹,那些骸骨的脊椎骨上都有魂丝勒过的印记。
周砚点头:“公子英明,属下取回过那些失控血傀的尸身,发现他们的识海被一种细密的丝线缠绕,正是魂丝。这种魂丝比归墟迷障中的更加诡异,不仅能控制心神,还能吸收尸气壮大自身。”
“这么说来,辰息楼掌柜的消息是真的。”冥夜沉吟道,“他们从仓库逃入乱葬岗,不是走投无路,而是早有预谋。那仓库的爆炸,恐怕也是为了销毁痕迹,引开注意。”
周砚赞同道:“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爆炸发生后,属下立刻让血傀封锁了城南所有出口,除了当日那十多名受伤的黑袍人,但并未发现任何其他黑袍人的踪迹。现在看来,他们早就在乱葬岗建立了新的据点。”
他看向冥夜,语气担忧:“公子,乱葬岗那地方太邪门了。万年积累的尸气凝聚成了实质的阴煞,普通通幽境修士进去都难以承受,更别说里面还有黑袍人设下的陷阱。而且,属下怀疑,他们在那里培养了某种强大的邪物,最近夜里,乱葬岗方向偶尔会传来奇怪的嘶吼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冥夜指尖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什么样的嘶吼声?”
叶峰回忆道:“像是很多野兽在同时咆哮,但又夹杂着人的惨叫,很凄厉,而且每次嘶吼过后,乱葬岗的阴煞之气就会浓郁一分。属下曾冒险靠近过一次,在远处看到有巨大的黑影在岗内移动,体型至少有数十丈高,浑身覆盖着巨大的白骨鳞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数十丈高的白骨鳞甲怪物?”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玄尸宗的炼尸术也达不到这种程度,除非……他们用了某种禁忌之法。”
他忽然想起玄尸宗的炼尸术,以修士尸身为基,辅以属性材料炼制。但眼前这些黑袍人显然另辟蹊径,结合了魂丝和尸气,炼制出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尸傀,而是更可怕的怪物。
“你们查到黑袍人的来历了吗?”冥夜问道,“除了幽冥殿和蛊王宗,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参与?”
周砚摇头:“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势力的痕迹。但属下注意到,那些黑袍人使用的法器上,除了幽冥殿的白骨法杖印记,还有一种类似蛇蝎的图腾,应该是蛊王宗的标志。看来公子的猜测没错,他们确实是两大势力联手。”
“联手吗……”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冥殿擅长魂术,蛊王宗精于用毒和控蛊,两者结合,倒是相得益彰。只是不知道,他们背后的那个‘祂’,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城南的方向,月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乱葬岗必须去一趟。不管他们在搞什么鬼,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周砚连忙道:“公子三思!乱葬岗太危险了,不如让属下再多派些人手探查,等摸清了里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来不及了,”冥夜摇头,“我还另有要事处理,没有时间去慢慢探查。而且,那些黑袍人既然敢在云州城如此放肆,必然有所依仗,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转身看向两人:“周砚,你继续让血傀监视乱葬岗外围,一旦发现有黑袍人进出,立刻汇报,不要打草惊蛇。”
“是。”周砚躬身领命。
“叶峰,”冥夜看向叶峰,“你熟悉云州城的地形,明天去查一下乱葬岗的历史,尤其是近几百年来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件,越详细越好。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有用。”
“属下明白。”叶峰点头。
冥夜最后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你借助你姐的身份,只能唬住普通势力,对幽冥殿和蛊王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弄不好,还会给你姐姐带来麻烦。如果遇到危险,不必恋战,立刻撤退。”
“属下遵命!”两人同时应道。
冥夜挥了挥手:“去吧,隐藏好形迹离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周砚和叶峰再次行礼,转身化作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的竹影依旧摇曳,噬影貂跳回冥夜肩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冥夜抬手抚摸着小家伙的绒毛,目光望向城南乱葬岗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乱葬岗……魂丝……白骨鳞甲怪物……”他低声呢喃,指尖凝聚起一缕猩红的血焰,“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把戏,这次,我都会亲手将你们的阴谋粉碎。”
血焰在他掌心跳跃,映照着他冰冷的眼眸。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云州城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第109章 幽魂葬地
晚香居,听竹院。
两道淡青色的阵纹光幕笼罩着整个小院,将外界的一切探查与声响尽数隔绝。光幕之上,灵力流转,隐有符文闪烁,正是冥夜布下的隔绝阵法。
阵内,小院石桌旁空无一人,唯有院中的灵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噬影貂趴在竹枝上,闭目假寐,偶尔抬起眼皮,红宝石般的瞳眸发出一丝精光,证明着小家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而此时的冥夜,正处于自己的丹田血珠空间之内。
这片由血珠演化出的空间,如今已愈发广阔。暗红色的大地之上,悬浮着点点血光,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血雾。冥夜盘膝坐在空间中央,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刺骨的寒气。
“玄冥镇狱劲,化劲境三层……”
冥夜喃喃自语,指尖微动,一缕极寒灵力自体内涌出。这缕灵力甫一出现,周遭的空间便剧烈扭曲起来,丝丝缕缕的冰蓝色寒气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暗红色的大地都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层。
随着他心意一动,那缕极寒灵力骤然暴涨!
“凝!”
刹那间,万千冰蔓自他体内疯狂涌出,如同无数条幽蓝色的蛟龙,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这些冰蔓晶莹剔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寒意。它们所过之处,空间竟被硬生生冻结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幽蓝冰蔓之上,除了极致的寒冷,还萦绕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那是足以冻结灵魂的诡异波动。
“很好……”冥夜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极寒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突破化劲境三层后,他的玄冥镇狱劲威力何止提升了一倍?单是这万千冰蔓,便足以让寻常七阶通幽境修士饮恨当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冥夜便在这血珠空间中潜心修炼,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推演着各种战技的组合运用。外界的时间流逝,对他而言仿佛失去了意义。
直到第二日深夜,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穿透了阵法的隔绝,传入了冥夜的识海之中。
“嗯?”
冥夜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他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极寒灵力,那万千冰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是周砚和叶峰来了。”
冥夜身形一动,退出了血珠空间。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听竹院的石桌旁,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他抬手一挥,笼罩着小院的阵法光幕悄然散去。
“公子。”
院门外传来周砚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进来吧。”冥夜淡淡开口。
院门被推开,周砚和叶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公子,这是属下这两日调查到的关于乱葬岗的信息。”叶峰上前一步,将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语气恭敬。
冥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信息颇为详细:乱葬岗的历史极为悠久,最早可追溯到几万年前的一场大战,那里曾是一片古战场,埋葬了数之不尽的修士和士兵,因此得名“万人坑”。久而久之,那里便成了云州城的弃尸之地,阴气滋生,尸气汇聚,逐渐演变成了如今这等阴煞弥漫的凶险之地。
更诡异的是,近百年来,乱葬岗中时常发生怪事。有不少修士贪图里面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或是古人遗物,擅自闯入其中,却再也没有出来过。偶尔有侥幸逃脱者,也变得疯疯癫癫,口中胡言乱语,说什么里面有吃人的怪物,还有无数冤魂厉鬼。
“看来这乱葬岗,果然不简单。”冥夜看完玉简,眉头微蹙,“周砚,你那边情况如何?”
周砚抱拳道:“公子,这两日属下让血傀日夜监视乱葬岗外围。发现那些黑袍人极为谨慎,白日里从不露面,只有到了深夜,才会有零星的黑袍人从乱葬岗中出来,前往城中各处收集阴邪材料。而且,属下发现他们每次出来的路线都不固定,警惕性极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昨夜子时左右,乱葬岗深处再次传来那种诡异的嘶吼声,比之前更加凄厉。属下派去的血傀隐约看到,有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乱葬岗上空掠过,速度极快,散发的气息令人心悸。”
冥夜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两人,沉声道:“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现在,你们立刻回去,撤回所有监视乱葬岗的血傀,继续隐藏身份,不得暴露丝毫踪迹。”
周砚和叶峰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公子!”周砚急声道,“您这是打算独自前往乱葬岗?万万不可!那里太过危险,属下愿随公子一同前往!”
“属下也愿誓死追随公子!”叶峰也单膝跪地,语气坚定。
冥夜摆了摆手,眼神严肃:“不必多言。乱葬岗内情况不明,危机四伏,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进去之后很难活着出来。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如今的情报网,不能就这么轻易折损了。”
“可是公子……”周砚还想再说些什么。
“这是命令。”冥夜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的职责是潜伏,收集情报,而不是陪我去送死。起来吧,回去照做。”
周砚和叶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担忧。他们知道冥夜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
“属下……遵命。”两人最终还是躬身领命,起身向着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叶峰忍不住回头看了冥夜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冥夜轻轻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有人陪同?只是乱葬岗之行太过凶险,他不能拿手下人的性命去冒险。
待两人彻底离开后,冥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时候该计划一下了。”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飞速运转起来。
“如今我身边,高端战力有尸魂长老,六名血傀,还有雷、土、水、风四大尸傀。”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些战力,每一个都有着斩杀八阶破虚境修士的实力!这便是他敢独自闯入乱葬岗的底气!
“就连墨阳离,这次也得留在血珠空间里,不能让他参战。”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七阶通幽境中期的墨阳离,在这次行动中,竟然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由此可见,冥夜对乱葬岗的凶险程度,有着何等清晰的认知。
夜色渐深,月落星沉。
当天色尚未亮起,天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之时,听竹院的房门悄然打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正是冥夜。
他施展起黑暗潜行,整个人被浓郁的黑雾包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晚香居。
在离开客栈一段距离后,冥夜身形一顿,周身黑雾翻腾。
片刻后,黑雾散去,原地出现的不再是凌霄宗弟子的模样,而是一个身着黑袍、面容被兜帽遮掩,手持漆黑法杖的老者。他的黑袍之上,绣着一个狰狞的蛇蝎图腾,正是蛊王宗长老的标志性打扮。
冥夜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伪装,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暗潜行。”
他再次施展秘术,身影重新被黑雾笼罩,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南乱葬岗的方向掠去。
黑雾如流水般划过嶙峋的白骨,冥夜的身影在乱葬岗边缘悄然显形。兜帽下的浅褐色瞳孔微微收缩,即便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触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浓重的尸气,形成一种粘稠的灰色瘴气,附着在裸露的肌肤上如同冰冷的粘液。
脚下的土地早已被浸透成暗黑色,每一步踩下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偶尔还会踢到半埋在土里的颅骨,空洞的眼窝对着阴沉的天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恐怖。
数十株扭曲的黑色怪树散布在视野中,树枝上挂满了风干的残肢,有的还连着破烂的衣袍碎片。这些树木的叶片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脉络间流淌着暗绿色的汁液,偶尔有腐鸦落在枝头,发出沙哑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吱吱。”噬影貂从冥夜衣襟里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小爪子不安地扒拉着冥夜的衣襟。
冥夜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血光。血光触碰到周围的灰色瘴气,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腾起阵阵白烟。
“果然有问题。”他低声自语,这瘴气中除了尸毒,还混杂着蛊王宗特有的蚀心蛊,这些蛊虫细小到肉眼几乎难辨。寻常修士若是吸入一口,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被蛊虫啃噬心肺而亡。
冥夜裹着蛊王宗长老的黑袍踏入其中,兜帽下的瞳孔微缩。腐烂的尸骸在脚下发出脆响,空气中弥漫着魂晶的腥甜与尸气的恶臭,两种气息交织成令人作呕的漩涡,钻入鼻腔时却被他体内的血力悄然净化。
“站住!”
两道黑影从断碑后闪出,黑袍上绣着幽冥殿的白骨法杖印记,手中骨刃泛着幽光。他们看到冥夜的装束时明显愣了一下,虽有忌惮,却还是按捺住退意上前盘问:“口令?”
冥夜冷哼一声,刻意模仿蛊王宗长老的阴柔语调:“连本座的都认不出来了?”他抬手时,袖中滑出一条银鳞小蛇,蛇瞳竖成细线,正是蛊王宗修士常用的示警蛊。
那两人果然色变,连忙躬身:“属下不知是长老驾临,恕罪!”幽冥殿与蛊王宗虽联手,却向来泾渭分明,底层喽啰哪敢得罪对方的长老。
冥夜懒得废话,拂袖而过时,指尖暗凝血力。若这两人再多嘴,噬影貂的尖牙早已洞穿他们的咽喉。好在那两人只是敬畏地目送他走远,并未起疑。
深入乱葬岗约莫三里地,周遭的景象愈发诡异。地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他周身盘旋嘶吼。
“这些阴煞竟有了初步的灵智。”冥夜眉头微皱,寻常乱葬岗的阴煞只会本能地侵蚀生灵,而这里的阴煞却带着明显的恶意,仿佛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漆黑法杖,这是他伪装成蛊王宗长老的重要道具。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骷髅头,眼眶中跳动着幽光,正是用百具修士骸骨炼制而成的“蚀骨杖”,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果然,随着蚀骨杖散发出淡淡的绿光,那些盘旋的阴煞人脸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尖叫着退散。
冥夜更加谨慎小心,再次深入数里之后,地面开始震颤。低沉的嘶吼从地底传来,像是有巨兽在岩层下翻动。冥夜贴着断墙潜行,忽见前方空地亮起绿火,数十名黑袍人正围着一座白骨祭坛忙碌。祭坛上插满了淬血的骨针,数百枚魂晶嵌在凹槽里,散发着幽蓝微光,将周围的尸骸映照得如同鬼魅。
“快点!长老说了,子时前必须完成血祭!”一个矮胖的黑袍人厉声催促,他袍角绣着三枚蛇鳞,显然是个小头目。
冥夜隐在石像后,瞥见祭坛中央的铁笼里关着数十名修士,他们的魂魄正被魂晶缓缓抽离,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而祭坛边缘,几个蛊王宗弟子正将墨绿色的蛊虫倒入尸堆,那些虫豸啃噬尸骸的声响,比嘶吼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怪物的鳞甲又厚了三分,再喂三批魂晶,就能尝试引动‘祂’的气息降临了。”另一个黑袍人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狂热。
冥夜心头一凛。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祭坛后方的山壁裂开一道巨缝,缝中隐约可见泛着冷光的白骨,与叶峰描述的鳞甲怪物特征完全吻合。看来那诡异嘶吼正是此物发出,而血祭的目的,竟是为了唤醒某个更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捧着黑坛的黑袍人匆匆走来,险些撞在冥夜藏身的石像上。冥夜屏住呼吸,指尖搭在腰间的骨杖上,那是他仿制的蛊王宗法器,杖头雕刻着蛇蝎图腾。
“长老?”那黑袍人抬头见了他的装束,连忙行礼,“您是来检查血祭进度的吗?”
冥夜缓缓抬眼,兜帽阴影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下巴线条紧绷:“祭坛的阵法纹路,是谁布的?”他刻意选了个细节问题,语气带着训斥,“东南角的阴脉接口歪了半寸,找死吗?”
那黑袍人脸色骤变,慌忙跪地:“属下该死!是……是新来的几个蠢货布的,属下这就去改!”
看着对方连滚带爬地跑向祭坛,冥夜暗自松了口气。他并非真正看出阵法哪里不妥,只是刚才瞥见东南角的魂晶光芒较弱,随口胡诌罢了。这一招险棋,却恰好利用了底层修士对高阶者的恐惧。
他趁机混到祭坛边缘,假装检查阵法,目光快速扫过。祭坛下刻着繁复的血色符文,与魂晶的幽蓝光芒交织成网,正源源不断地向山壁裂缝输送能量。而那些被抽走魂魄的修士尸身,正被蛊虫啃噬成骨粉,混入符文之中。
“不对劲……”冥夜忽然皱眉。空气中除了尸气与魂力,还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那是属于他血傀的气息。难道周砚和叶峰没及时撤走人手?
他正欲探查,山壁裂缝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数十丈高的黑影猛地探出半截身躯。白骨鳞甲在绿火映照下泛着寒光,头颅竟是由无数骸骨甲片组合而成,眼眶中跳动着两团猩红鬼火。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中,祭坛上的魂晶瞬间爆发出刺目蓝光。那怪物张口一吸,数百枚魂晶竟被它尽数吞入腹中,裂缝周围的尸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快成了!祂的气息更强了!”黑袍人们癫狂地欢呼起来。
冥夜却在此时注意到,那怪物脖颈处的鳞甲有一块颜色略浅,像是尚未完全融合。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块鳞甲之上,散发着一股熟悉气息的,正是他独特的血脉气息。
看来叶峰派来的血傀,并非死于结界侵蚀,而是成了这怪物的养料。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突然现身三名身着黑袍的长老,其中一名高瘦黑袍人忽然指向他:“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这号长老!”
冥夜猛地抬头,对上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原来这几名长老一直在暗中观察,刚才他因怪物现身而分神,露出了一丝破绽。
周围的黑袍人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带着警惕与敌意。祭坛上的魂晶光芒闪烁,将冥夜的身影映在地面,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冥夜缓缓握紧骨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既然伪装被识破,那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山风卷过乱葬岗,带来更浓郁的血腥气。一场血战,已在所难免。
第110章 骨狱血战
冥夜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身份暴露了么……”
浅褐色的瞳孔在刹那间褪去伪装,化作两团燃烧的猩红血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伪装已被识破,那便无需再掩饰。
“杀!”
冥夜双目泛着猩红,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掌心血光暴涨!
“血珠空间,开!”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血色光门在冥夜身后轰然展开,光门之内,血雾翻腾,隐约可见无数道强悍的身影在其中蛰伏。
“出来吧!”
随着冥夜的一声令下,十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血珠空间中暴射而出,落在冥夜身前。冥夜为了避免噬影貂受到伤害,随手将胸口衣襟处的小家伙收入血珠空间。
为首者,正是尸魂长老!他此刻早已褪去了之前的佝偻,身形挺拔,暗紫色的蝠翼在背后缓缓扇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他的气息比在血池蜕变时更加雄浑,已然稳固在了冥影境中期巅峰,堪比破虚境六层的恐怖存在。
紧随其后的,是六名血傀。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战甲,背后的黑色蝠翼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周身散发着冥影境初期的气息,每一个都拥有堪比破虚境一层到三层的战力!
最后出现的,是雷、土、水、风四大尸傀!
雷尸浑身覆盖着深邃的蓝色鳞片,雷光在鳞片间跳跃,噼啪作响,散发着破虚境中期的狂暴气息。
土尸身形魁梧,如同铁塔一般,暗黄色的皮肤坚硬如铁,表面的龟甲纹路流转着厚重的光晕,防御力惊人,同样是破虚境中期的战力。
水尸身形飘忽,周身环绕着流动的水膜,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手中握着一柄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长剑,气息同样达到了破虚境中期。
风尸则最为诡异,它的身形瘦削,背后的半透明风翼扇动间,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其踪迹,速度之快,远超其他尸傀,同样是破虚境中期的存在。
十一道身影,如同十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矗立在乱葬岗之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嘶……!”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十一道身影,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在场的所有黑袍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警惕瞬间被浓浓的惊骇所取代。
“破虚境……这么多破虚境?”
“那老者……那老者的气息竟然堪比破虚境六层?”
“还有那四个怪物,每一个都有着破虚境中期的战力!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黑袍人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突然闯入的“假长老”,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身边竟然有着这么多破虚境高手。
那三名刚刚现身的黑袍长老,此刻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他们三人,最强的也不过是破虚境四层,另外两人是破虚境三层。在冥夜这边十一名高手的阵容面前,他们这点实力,确实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你……你到底是谁?!”高瘦黑袍人颤声问道,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云州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恐怖的人物。
冥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冥牙长刀,刀身之上,猩红的血焰疯狂暴涨。
“杀无赦!”
“是,公子!”
尸魂长老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下一刻,十一道身影同时化作道道残影,冲向人群。
尸魂长老率先发难,他背后的暗紫色蝠翼猛地一扇,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名高瘦黑袍人身后。他的右手化作锋利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狠狠抓向高瘦黑袍人的后心。
“不好!”高瘦黑袍人脸色剧变,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他连忙转身,双手结印,一面黑色的骨盾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咔嚓!”
然而,这面足以抵挡破虚境四层全力一击的骨盾,在尸魂长老的利爪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成了碎片!
利爪势如破竹,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高瘦黑袍人的后心。
“噗嗤!”
鲜血飞溅,高瘦黑袍人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尸魂长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咽,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尸魂长老抽出利爪,甩了甩上面的鲜血,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解决掉一个破虚境四层的对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与此同时,雷尸和土尸也动了。雷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直扑那名矮胖黑袍人。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矮胖黑袍人的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恐怖的雷霆之力。拳未至,狂暴的电流已经将周围的空气撕裂,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矮胖黑袍人脸色剧变,他连忙祭出一柄巨大的骨锤,挡在身前。
“轰!”
雷尸的拳头与骨锤轰然相撞,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矮胖黑袍人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中的骨锤瞬间被震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一座白骨堆上,生死不知。
土尸则没有选择攻击剩下的那名黑袍长老,而是将目标锁定了那些普通的黑袍人。它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攻城槌一般,冲入了黑袍人群中。
“嘭!嘭!嘭!”
土尸的攻击简单而粗暴,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黑袍人的惨叫声。它那坚硬如铁的身体,根本不是这些普通黑袍人能够抵挡的,凡是被它碰到的,非死即残!
六名血傀和水尸、风尸也不甘示弱,纷纷冲入战场,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血傀们配合默契,六个人组成一个小型的战阵,不断地收割着黑袍人的性命。他们的攻击精准而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有一名黑袍人倒下。
水尸则如同一个优雅的杀手,它的身形飘忽不定,手中的水剑舞动间,一道道锋利的水刃不断射出,每一道水刃都能精准地洞穿一名黑袍人的咽喉。
风尸的速度则更加恐怖,它的身影在黑袍人群中不断闪烁,如同鬼魅一般。每当它的身影停下,必然会有一名黑袍人捂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惊恐地倒下,鲜血从他们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整个乱葬岗,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黑袍人们在尸魂长老等人的攻击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不断地倒下。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名幸存的黑袍长老并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选择参战,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祭坛之下。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同伴,眼中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他疯狂地大笑着,“这么多鲜活的灵魂和血液,正好可以用来献祭!”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咒语从他口中传出,回荡在乱葬岗之上。随着他的咒语,祭坛上的数百枚魂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以我精血,引魂降临!”
那名黑袍长老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殷红的精血。这口精血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线,飞入了祭坛中央的白骨鳞甲怪物体内。
“吼……!”
白骨鳞甲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乱葬岗突然狂风大作!
呼啸的狂风卷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尸气,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旋风,疯狂地向着白骨鳞甲怪物涌去。天空中的阴云也变得更加厚重,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
“不好!他在召唤那个神秘灵魂!”冥夜脸色剧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召唤的,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祂”。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手中的冥牙长刀猛地斩出!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五式·舍生斩月·影焚身!”
刹那间,冥夜周身的血焰疯狂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血色刀芒,带着焚烧一切的恐怖气息,直斩那名黑袍长老!他必须在那个神秘灵魂降临之前,阻止这场献祭!
然而,就在血色刀芒即将斩中那名黑袍长老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白骨屏障突然从祭坛上升起,挡在了那名黑袍长老的面前。
“轰……!”
血色刀芒狠狠地斩在白骨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周围的黑袍人瞬间震飞。
然而,那道白骨屏障却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并没有被攻破。
“哈哈哈……晚了!一切都晚了!”那名黑袍长老疯狂地大笑着,“伟大的存在即将降临,你们都将成为祂的祭品!”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白骨鳞甲怪物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它体内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着,很快便突破了破虚境五层、六层……
最终,它的气息停留在了破虚境七层巅峰的恐怖境界!
“吼……!”
白骨鳞甲怪物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这一次的嘶吼中,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和狂暴!
当它的整个身形完全脱离祭坛,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幅令人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头长达数十丈的白骨巨兽,它的外形如同一只史前巨鳄,整个身体都由洁白的白骨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白骨鳞甲,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它的头颅巨大无比,一双巨大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魂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在它的背上,还生长着一对巨大的骨翼,骨翼展开,遮天蔽日,将整个乱葬岗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白骨巨兽散发出的狂暴气息,如同山岳一般,将全场所有人都镇压得难以动弹!
冥夜的猩红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头白骨巨兽在融合了那个神秘灵魂之后,气息竟然提升到了破虚境七层!
破虚境,一层一天地!每提升一层,战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破虚境七层带来的压迫感,让冥夜都不禁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这……这是什么怪物……”尸魂长老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惊。即便是以他冥影境中期巅峰的实力,在这头白骨巨兽面前,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六名血傀和雷、土、水、风四大尸傀也都是脸色凝重,各自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盯着那头白骨巨兽。
“哈哈哈……恐惧吧!颤抖吧!”那名黑袍长老疯狂地大笑着,“这就是伟大的存在降临的力量!你们都将死在这里!”
白骨巨兽缓缓低下头,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眼,死死地锁定了冥夜。在它的眼中,冥夜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轻蔑。
“吼……!”
白骨巨兽猛地张口,对着冥夜发出一声咆哮。一道无形的音波从它口中射出,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直扑冥夜而来!
冥夜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瞬间展开了血影领域!
“血影领域——开!”
直径千丈的血色穹顶轰然展开,将整个乱葬岗都笼罩其中。在血影领域的加持下,那道无形音波的冲击力被削弱了不少。
与此同时,土尸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冥夜的身前。它那魁梧的身躯爆发出璀璨的土黄色光芒,将冥夜护得严严实实。
“轰!”
无形音波狠狠地撞在了土尸的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土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得龟裂开来。但它终究还是挡住了这一击,没有让冥夜受到丝毫的伤害。
“雷尸!水尸!”冥夜沉声喝道。
“吼!”
雷尸和水尸同时应道,它们强行挣脱了白骨巨兽的气息镇压,来到了冥夜的左右两侧。
雷尸浑身雷光暴涨,一股股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它体内汇聚,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水尸则是双手结印,周身的水膜变得更加浓郁,一道道水箭在它身前凝聚,散发着锋锐的气息。
三大尸傀与冥夜并肩而立,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型,共同面对着那头恐怖的白骨巨兽。
“很好……”冥夜看着身前的三大尸傀,心中稍定。有这三大尸傀的配合,他才有信心与这头破虚境七层的白骨巨兽一战。
“吼!”
白骨巨兽似乎被冥夜等人的举动激怒了,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这一次,它没有再发出音波攻击,而是猛地抬起了它那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狠狠地向着冥夜等人拍来!
这一爪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爪未至,地面已经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沟壑,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冥夜眼神一凝,手中的冥牙长刀再次举起。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
刹那间,万千道血色刃芒从冥牙长刀中爆发出来,如同暴雨般向着白骨巨兽的巨爪射去。这些血色刃芒之上,不仅燃烧着焚烧一切的血焰,还缠绕着冻结灵魂的极寒灵力!
“雷暴!”雷尸也同时发动了攻击。它猛地一拳轰出,一道粗壮的蓝色雷龙从它拳头上咆哮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撞向白骨巨兽的巨爪。
“水龙杀!”水尸也不甘示弱,它双手向前一推,身前的无数水箭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张牙舞爪地向着白骨巨兽的巨爪扑去。
三道攻击同时轰向白骨巨兽的巨爪,与那恐怖的爪影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了整个乱葬岗!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整个乱葬岗都在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强烈的地震。那些尚未死去的黑袍人,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能量风暴之中,冥夜等人的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冥夜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是在刚才的碰撞中受了些轻伤。土尸、雷尸和水尸也都是身形摇晃,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而那头白骨巨兽,也被这三道攻击震得后退了半步。它那巨大的爪子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幽蓝色的魂火在它的眼眶中跳动,显然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竟然……挡住了?”那名黑袍长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实在不敢相信,冥夜等人竟然能够挡住白骨巨兽的攻击。
冥夜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更加锐利了。刚才的碰撞让他明白了这头白骨巨兽的恐怖,也让他更加确定,想要战胜这头怪物,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
“看来,不拼命是不行了……”冥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焰和极寒灵力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融合在一起。血焰的炽热与极寒灵力的冰冷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能量!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千影分光术第六印“时空残像·追魂诀”也开始运转起来。七道与冥夜一模一样的虚影在他周身浮现,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与本体无二的气息!
“这一次,就让我们分个胜负吧!”冥夜猛地抬头,看向那头白骨巨兽,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白骨巨兽似乎感受到了冥夜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它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眼微微收缩,发出了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
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将在这片血腥的乱葬岗上拉开序幕!
第111章 燃血斩邪
七道血色虚影与冥夜本体并肩而立,手中冥牙长刀同时扬起,猩红血焰如怒涛般翻腾。千影分光术第六印催动到极致,不仅能以假乱真,更能分担本体承受的威压,这是冥夜此刻能拿出的最强底牌。
“分!”
冥夜低喝一声,七道虚影瞬间四散,化作流光绕着白骨巨兽游走。每道虚影都携着凌厉杀意,时而挥刀斩向巨兽关节,时而引动血焰灼烧其骨甲缝隙,虚实难辨的攻势让巨兽幽蓝魂火剧烈跳动。
“吼!”
白骨巨兽被虚影戏耍,巨尾猛地扫向地面。数十道骨刺从地底暴射而出,如同一片锋利的丛林,朝着冥夜本体与虚影席卷而去。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广,显然是想逼出真身。
“雷尸,破阵!”
冥夜本体脚下血光一闪,险之又险避开骨刺,同时沉声下令。雷尸早已蓄势待发,周身雷光骤然化作电网,蓝色雷龙咆哮着撞向骨刺丛林。
“噼啪……”
雷光炸裂,骨刺被雷霆之力震碎大半,却仍有残余骨刺突破电网,朝着水尸刺去。水尸身形一晃,周身水膜瞬间化作漩涡,将骨刺卷入其中冻结成冰,随即反手一挥,冰棱朝着巨兽眼眶射去
“铛!”
冰棱撞在巨兽眼眶外的骨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这头白骨巨兽的防御,竟比破虚境六层修士的护体罡气还要强悍。
“风尸扰其左翼,土尸护阵!”尸魂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暗紫色蝠翼一振,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的幽蓝魂晶亮起,一道空间裂隙骤然出现在巨兽右翼下方,试图将其巨爪吞噬。
然而裂隙刚现,便被巨兽体表迸发的骨光震碎。它似乎彻底被激怒,背上骨翼猛地扇动,万千骨羽如暴雨般射向四周。这些骨羽带着幽蓝魂火,落地便化作燃烧的骨蛇,朝着尸傀与血傀们疯狂噬咬。
“六傀结阵!”
六名血傀齐齐暴喝,黑色战甲上符文亮起,六道血色光链交织成网,将骨蛇尽数挡在网外。但骨蛇灼烧之力极强,光链上很快冒出黑烟,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冥夜眼角余光瞥见血傀阵形动摇,本体突然欺近巨兽腹部。那里是骨甲衔接处,也是刚才三道攻击留下裂痕的位置。
“就是这里!”
冥夜咬紧牙关,体内精血毫无保留地涌向冥牙长刀。刀身血焰陡然转深,竟泛起一丝暗红之色,那是将血焰压缩到极致的征兆。
“血影戮天九劫斩·舍生斩月·影焚身!”
暗红刀芒撕裂空气,带着焚尽神魂的恐怖气息,狠狠斩在巨兽腹部裂痕处。这一击凝聚了他九成精血,连识海都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此刻已顾不上这些。
“噗嗤!”
骨甲碎裂声清晰传来,紫金刀芒没入半尺有余。白骨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腹部伤口处竟涌出幽蓝色的魂火血液。
“有效!”冥夜心中一喜,正欲抽刀再斩,却见巨兽猛地低头,巨口一张,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魂火柱朝着他喷来。
这道魂火柱比之前的音波攻击恐怖十倍,所过之处,空间破碎。冥夜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发现周身已被魂火柱的气息锁定,根本避无可避。
“吼……!”
土尸怒吼一声,舍弃身前的骨蛇,如同一道黄影扑到冥夜身前。它双臂交叉,体表龟甲纹路亮到极致,硬生生扛住了魂火柱的冲击。
“滋滋……”
土黄色光晕与幽蓝魂火剧烈碰撞,土尸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坚硬如铁的身躯竟被魂火灼烧得滋滋作响。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暗黄色的粘稠液体,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土尸!”冥夜目眦欲裂,正欲冲上前,却被尸魂长老一把拉住。
“公子不可!小心诡计!”尸魂长老指向祭坛方向,只见那名幸存的黑袍长老正双手结印,将自身精血不断注入祭坛。随着他的动作,白骨巨兽腹部的伤口竟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嗯?……”冥夜瞬间明白,这头白骨巨兽与祭坛之间存在联系,只要祭坛不灭,它就能不断汲取能量恢复。
“尸魂长老,掩护我!”冥夜眼神一厉,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冥牙长刀上,刀身竟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刀而出。
“公子,你要强行催动第六式?那会伤及本源!”尸魂长老脸色剧变。血影戮天九劫斩每一式威力递增,第六式以冥夜如今实力,更是需要燃烧本源精血才能施展,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尽废。
“顾不得那么多了!”冥夜眼中闪过决绝,“今日要么它死,要么我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血色光芒,气息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硬生生从破化劲三层冲到了化劲九层巅峰!这是燃烧本源精血带来的短暂突破,也是施展第六式的必要代价。
白骨巨兽似乎察觉到致命威胁,竟暂时放弃追杀其他尸傀,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冥夜,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拍来。
“交给老夫!”尸魂长老暗紫色蝠翼全力扇动,将空间之力催动到极致。无数空间碎片在他身前凝聚成盾,同时六名血傀舍弃光链,齐齐扑向巨爪,以身为盾。
“嘭!”
巨爪与空间盾碰撞的瞬间,血傀们如同纸糊般炸裂,尸魂长老闷哼着倒飞出去,嘴角溢出暗紫色血液。但这短暂的阻拦,已为冥夜争取到了关键的时间。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六式·血祭屠城·魂恸天!”
冥夜的声音带着精血灼烧的沙哑,手中冥牙长刀化作一道猩红流光,不再追求破坏力,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钻进了白骨巨兽腹部的伤口。
“吼……!”
白骨巨兽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凄厉嘶吼,幽蓝魂火剧烈摇曳,庞大的身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那道紫金流光在它体内疯狂搅动,所过之处,骨骼寸寸碎裂,魂火血液喷涌而出。
祭坛下的黑袍长老脸色惨白,他能清晰感觉到与白骨巨兽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他疯狂地加快结印速度,想要稳住联系,却见一道暗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是风尸!
它不知何时摆脱了骨蛇纠缠,凭借极致速度绕到了祭坛后方。半透明风翼扇动间,锋利的风刃已斩向黑袍长老的脖颈。
“不!”
黑袍长老眼中闪过绝望,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献祭,为何会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风刃落下,黑袍长老头颅滚落,注入祭坛的精血戛然而止。失去能量支撑的祭坛瞬间黯淡,白骨巨兽体内的紫金流光猛地爆发,将其庞大的身躯从内部撕裂。
“轰隆!”
白骨巨兽轰然倒塌,庞大的身躯在猩红血焰中逐渐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枚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魂晶。
冥夜踉跄着落地,脸色苍白如纸,体内气息紊乱到了极点。他看着那枚魂晶,正欲伸手去捡,却见魂晶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阴冷而磅礴的能量瞬间席卷识海,冥夜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公子!”
尸魂长老挣扎着爬起,看着昏迷的冥夜,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场血战虽胜,却也埋下了更深的隐患。
魂晶没入眉心的刹那,冥夜只觉识海像是被投入滚烫的烙铁,剧烈的灼痛感从灵魂深处炸开。他想嘶吼,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这是灵魂被剥离肉体的失重感,比当年在军营断崖下重伤濒死时的痛苦还要强烈百倍。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如同无数毒蛇在鳞片上摩擦,突兀地在识海响起。冥夜的灵魂意识艰难凝聚,模糊的视线中,一团幽黑魂雾正从魂晶消融的位置缓缓升起。魂雾翻滚不定,却在中央位置浮现出两点幽蓝瞳孔,那光芒比白骨巨兽的魂火更邪异,仿佛能穿透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七皇子殿下,别来无恙?”魂雾中传出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没想到吧,你我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冥夜的灵魂本体剧烈震颤,这道声音里的邪恶气息,让他灵魂本源都在发颤。他试图调动体内的血焰,却发现整个灵魂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他的任何意识指令都无法传达身体。
“你是谁?”冥夜强压下恐惧,灵魂传音带着冰冷的警惕。
“我是谁?”幽黑魂雾猛地膨胀,一道冰冷邪恶,又仿佛挟无尽仇恨的声音在冥夜识海炸响,震的整个识海嗡嗡作响,“我只是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复仇者。从你在皇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我就看着你长大。”
魂雾中央的幽蓝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两道冰锥刺向冥夜:“包括你六岁那年,在皇城突然展露的强大医术;包括你在北境军破解老夫的“三阴绝脉散”;包括你在毒魂潭夺取九幽玄参时施展的诡异血脉力量……”
每说一件事,冥夜的灵魂就冷硬一分。这些事有的连萧震天都未必知晓,眼前这道分魂却如数家珍。尤其是提及毒魂潭的事件,魂雾中甚至传出舔舐嘴唇的诡异声响。
“三阴绝脉散是出自你手?我母妃的死是因为你?还有八年前那些杀手……”冥夜的灵魂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不错,这些都是因为我。还有你说那些废物?”魂雾发出嗤笑,“我明明下令活捉,他们却想斩草除根。真是一群不听话的狗,现在嘛……”魂雾中幽蓝瞳孔散发着邪恶与疯狂,“他们都成了最忠诚的傀儡,再也不能反抗主人的意志。”
幽蓝瞳孔微微倾斜,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我?若不是我清理门户,你哪有机会活到现在?”
冥夜的灵魂气得发抖,血焰在识海边缘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突破魂雾布下的无形壁垒。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绝不是简单的分魂,其灵魂强度甚至远超破虚境巅峰修士。
“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魂雾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识海空间泛起层层涟漪,“当然是夺舍你这具完美的躯体!原本的寒冰血脉,却突然变得如今这般诡异,老夫对你那神秘血焰,可是好奇的紧呐!”
魂雾猛地俯冲而下,幽黑的雾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冥夜的灵魂本体:“乖乖交出主导权,我还能让你保留一丝残魂,否则……”
话音未落,魂雾已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刺向冥夜灵魂本源。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就像有无数钢针在骨髓里搅动。冥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轮廓被雾气一点点侵蚀,那些被触须碰到的地方,灵魂本源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
冥夜疯狂催动血影戮天九劫斩的法门,试图凝聚灵魂之刀反击。可那些刚凝聚的魂力一接触魂雾,就像冰雪遇骄阳般迅速熄灭,反而助长了魂雾的威势。
“没用的!”幽蓝瞳孔中闪过残忍的笑意,“你的灵魂防御在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你的那些秘密,你的尸傀如何炼化,你的血焰从何而来,还有你这几年隐藏的手段……很快都会是我的了!”
魂雾触须已经缠上冥夜的灵魂核心,那是一团散发着幽光的本源之种,承载着他所有的记忆与力量。就在触须即将刺入本源之种的刹那,识海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古鼎!
冥夜的灵魂意识猛地转向识海深处。在那里,一尊晶莹剔透的古鼎静静悬浮,正是当年在血珠空间领悟“玄冥镇狱劲”时凝聚的灵魂印记。此刻鼎身突然亮起亿万道极寒符文,比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什么东西?!”幽黑魂雾发出惊疑的尖叫。
下一秒,古鼎猛地爆发出海啸般的极寒狂潮。无数冰蔓从鼎身喷涌而出,这些冰蔓通体呈现幽暗之色,表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所过之处,连识海空间都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转瞬间就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识海的冰网。
“嗤啦…”
正缠绕着冥夜灵魂的魂雾触须,在接触冰蔓的刹那瞬间冻结。幽黑的雾气被冰晶牢牢锁住,表面浮现出无数龟裂的纹路。那些足以腐蚀灵魂的触须,此刻竟像脆弱的玻璃般不堪一击。
“这……这是什么力量?!”幽蓝瞳孔中第一次露出恐惧。祂能感觉到,这些冰蔓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认知,甚至带着一丝令祂灵魂战栗的远古洪荒气息。
古鼎缓缓转动,鼎口对准被冻结的魂雾,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爆发。被冰封的魂雾如同受到牵引,不由自主地朝着鼎口飘去。那些坚不可摧的冰晶在靠近鼎口时自动消融,露出里面挣扎扭动的幽黑雾气。
“不!放开我!本体不会放过你的!”魂雾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释放出黑色火焰试图焚烧冰蔓。可那些幽暗之色的冰蔓仿佛免疫一切灵魂攻击,任由黑火灼烧,依旧纹丝不动。
更恐怖的是,古鼎竟开始主动吞噬魂雾的力量。每当一缕魂雾被吸入鼎中,鼎身就会亮起一道符文,同时冥夜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魂能量顺着冰蔓传来,修复着他受损的灵魂本源。
“不可能!老夫的分魂之力怎么会被……”幽蓝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闯入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识海,而是一个专为吞噬灵魂而生的陷阱。
魂雾猛地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小的黑影,试图从冰网的缝隙中逃脱。同时,一缕几乎透明的魂丝悄然朝着识海外围飘去,那是祂最后的手段,祂要将这里的信息传递给本体。
但古鼎仿佛早有预料,鼎身符文骤然亮起,整个识海空间瞬间被一层幽暗光幕笼罩。那些四散奔逃的黑影撞在光幕上,如同水滴汇入大海,瞬间被反弹回来。而那缕试图传递信息的魂丝,更是在接触光幕的刹那,被冰晶彻底冻结成粉末。
“混蛋!你到底是谁?!”魂雾彻底陷入绝望,祂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古鼎飞速炼化,那些蕴含着邪恶本源的能量,正被转化为最纯净的灵魂之力。
冥夜的灵魂本体静静悬浮在古鼎旁,感受着不断修复的灵魂本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这才明白,当年在血珠空间领悟的古鼎,绝非仅仅是“玄冥镇狱劲”的载体。这尊神秘的鼎,从一开始就在守护他的灵魂,甚至可能……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养料”。
随着最后一缕幽黑魂雾被吸入古鼎,识海空间终于恢复平静。古鼎缓缓旋转,将炼化后的灵魂能量凝聚成一团黝黑的本源光球,轻轻推向冥夜的灵魂核心。
光球接触到灵魂核心的瞬间,化作万千道流光渗入其中。冥夜只觉脑海中涌入无数庞杂的信息,有关于幽冥殿的秘闻,有诡异的灵魂法术,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一座悬浮在血海之上的宫殿,一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以及那双与分魂如出一辙的幽蓝瞳孔。
就在幽黑魂雾消散的瞬间,在遥远的一处地下殿堂中,那位身着黑袍,幽蓝瞳孔的主人,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跌坐在白骨王座之上,气息一下犹如风中残烛。
“谁?到底是谁毁了老夫的分魂?”一道邪恶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殿堂响起,却无人回答祂的问话。
冥夜在吞噬炼化这团纯净灵魂本源之力时,也在灵魂本源之中得到了一些残存的信息,“原来……祂是幽冥殿的上代殿主,已经存活了数万年之久的老怪物,或者说,祂已经不算是个人了……”冥夜的灵魂意识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古鼎完成使命,重新沉入识海深处,冥夜的灵魂本体在精纯能量的滋养下,在渐渐向着实体凝聚,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灵魂力量,正在飞速的增长着。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那个自称为“复仇者”的分魂,那句“从出生起就关注着你”,还有最后浮现的白骨王座,以及祂的来历……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他八年来的隐忍与挣扎,或许从未逃出过对方的视线。
“幽冥殿……”冥夜的灵魂深处,血焰再次燃起,这一次却带着冰冷的决绝,“过不了多久,我会去寻你的。”
识海之外,尸魂长老正焦急地探查着冥夜的气息。当他感觉到那股紊乱的灵魂波动渐渐平稳,甚至开始飞速的增长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暗紫色的蝠翼上渗出的血液也渐渐凝固。
“公子……总算是挺过来了。”尸魂长老望着昏迷中的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他能感觉到,刚才那场识海深处的交锋,绝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这场血战虽胜,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幽蓝瞳孔,终有一天会亲自降临,而那时,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白骨巨兽恐怖百倍的存在。
第112章 暗影潜踪
乱葬岗的夜空依旧被厚重的云层笼罩,却再无往日那令人心悸的幽蓝磷火飘荡。
冥夜拄着冥牙长刀缓缓站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原本就崎岖不平的乱葬岗,此刻更像是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满目疮痍。
一道深达千丈、绵延数万丈的沟壑横亘在大地之上,如同一条狰狞的伤疤,沟壑两侧的泥土焦黑一片,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血色焰气与幽蓝魂火灼烧的痕迹。那些原本矗立在乱葬岗各处的残破墓碑、腐朽棺木,此刻要么被碾成齑粉,要么被掀飞到数十里之外,散落在断壁残垣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骨质燃烧后的腥气,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但比起这些,更让冥夜在意的是周遭能量场的变化,那些常年盘踞在乱葬岗上空,如同实质般粘稠的邪恶力量,此刻竟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挥出一道血焰,血焰在半空中燃烧得异常稳定,丝毫没有受到压制的迹象。
白骨巨兽湮灭时产生的魂火冲击波,与冥夜燃烧本源精血催发的血焰相互碰撞、湮灭,最终形成了一股奇特的净化之力,将乱葬岗积攒了数万年的邪恶力量焚烧殆尽。
这种结果倒是出乎意料。乱葬岗的邪煞之强,连破虚境修士都不愿轻易踏足,如今却被一场大战彻底净化。只是这片土地已被摧残得满目疮痍,断裂的墓碑、塌陷的坟茔、凝固的黑血与散落的骨渣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卷,仿佛经历了一场灭世浩劫。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云州城方向掠来,虽然距离尚远,但那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天际的神识波动,却清晰地传递出探查之意。
“动静果然还是闹大了。”冥夜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些气息中,最强的几道已经达到了破虚境后期,甚至隐隐有触及渡劫境的迹象。
此地不宜久留。
冥夜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血色光纹从他掌心迸发,瞬间蔓延至周围的尸魂长老与尸傀们身上。
“收!”
随着一声低喝,尸魂长老、六名血傀以及四大尸傀的身影同时化作流光,被吸入丹田血珠之中。血色光门闪过一道猩红光晕,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过异动。
刚将所有尸傀收入空间,一道紫黑色的残影便从血珠空间中窜出,如同一道闪电般落在冥夜肩头。
是噬影貂。
小家伙不满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冥夜的脖颈,发出“吱吱”的尖锐叫声,圆溜溜的黑眼珠里满是委屈,显然是在埋怨冥夜刚才大战时没让它参战。
冥夜被小家伙蹭得有些发痒,紧绷的嘴角不由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噬影貂油光水滑的皮毛,感受着那绸缎般的触感。
“这次太危险,下次有合适的机会再让你出手。”他低声安抚道,随即用手掌将小家伙托起。噬影貂很乖巧地蜷缩成一团,任由冥夜将它塞进胸前的衣襟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界。
做完这一切,冥夜眼中的温情迅速褪去,重新被冰冷的警惕取代。体内残存血脉悄然运转,施展出黑暗潜行的法门。
刹那间,浓郁的黑暗力量从他体内涌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将他的身形完全包裹。原本清晰的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模糊、消融,最终彻底融入了周遭的夜色里,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做完这一切,冥夜如同鬼魅般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向着云州城的方向掠去。他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阴影之处,仿佛与黑夜本身融为了一体。
就在冥夜离开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乱葬岗外围的天空中接连闪过几道流光。
率先抵达的是三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他们悬浮在半空,望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景象,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居中的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他手中握着一把拂尘,此刻拂尘的银丝都在微微颤抖,“半个时辰前我还感应到这里有极其恐怖的能量碰撞,怎么会变成这样?”
左侧的年轻道士祭出一面八卦镜,镜光扫射过整片乱葬岗,随即脸色凝重地说道:“师叔,这里的邪煞之气……竟然消失了!而且残留的能量波动极为复杂,有雷电、寒冰、空间……还有一种极其霸道的火焰气息。”
“火焰之力?”右侧的灰袍老道眉头紧锁,“难道是血煞门的人在此作祟?可就算是血煞门主亲至,也不可能造成如此规模的破坏,更不可能净化掉乱葬岗的千年邪煞。”
三人正议论间,又有几道身影陆续赶到。有身穿铠甲的城卫兵士,有背负长剑的宗门弟子,还有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的散修。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乱葬岗外围便聚集了近三十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达到了化劲境,其中不乏破虚境的高手。
众人望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皆是议论纷纷。
“快看那道千丈沟壑,这等力量恐怕只有渡劫境修士才能施展吧?”
“不对,你们看那边的骨质灰烬,里面残留着魂火灼烧的痕迹,倒像是某种邪修在炼制骨傀时出了意外。”
“我刚才在云州城西南角都能感觉到震动,这里到底爆发了怎样的战斗?”
就在众人各执一词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金色流光如同陨星般坠落在地,落地时激起一圈金色气浪。烟尘散去,露出一名身着紫金蟒袍的老者。老者面容刚毅,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云州城城主,九阶渡劫境修士,凌啸天。
看到凌啸天到来,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收敛了议论,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凌城主。”
凌啸天摆了摆手,目光如电般扫过整片乱葬岗,眉头渐渐皱起。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散发出无形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半柱香后,凌啸天才重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好强的能量对冲……至少有两股破虚境巅峰的力量在这里湮灭,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似乎有一缕极其诡异的灵魂力量残留,不过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城主,那您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一名城卫队长上前问道。
凌啸天摇了摇头:“现场被人刻意清理过,留下的线索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这里覆灭了一股强大的邪修势力。”他指向白骨巨兽陨落的位置,“那里残留着幽冥殿的气息,看来是他们的人在此活动。”
“幽冥殿?”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那可是南疆大陆臭名昭着的邪修宗门,行事诡秘狠辣,没想到竟然潜伏到了云州城附近。
凌啸天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强云州城的戒备,尤其是城南一带。另外,派人彻查最近进出城的可疑人员,务必找出与幽冥殿有关的线索。”
“是!”城卫们齐声应道。
凌啸天再次看了一眼乱葬岗深处,眼神闪烁不定。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刚才神识探查时,他隐约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能量波动,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霸道气息。
“到底是谁在这里出手了?”凌啸天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疑惑。
与此同时,冥夜已经悄然潜入了云州城。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返回城南,而是在穿过城墙后,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小巷,施展了塑骨异形之术。骨骼碎裂重组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伴随着阵阵白雾升腾,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面容冷峻的冥夜,便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的青衫书生,连眼神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冥夜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云州城的夜晚依旧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火,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青衫书生,刚刚在城外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冥夜在城西转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这家客栈规模中等,看起来并不起眼,但位置却极为巧妙,背靠一条僻静的后巷,临街的窗户也设计得十分隐蔽,便于观察外界动静,也方便在紧急情况下撤离。
在踏入客栈大门前,冥夜的神识悄然延伸出去,锁定了城中两处隐蔽的据点,以灵魂传讯的方式通知周砚与叶峰前来汇合。
“客官,您是要住店吗?”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给我开一间上房,再备些清淡的吃食送到房里。”冥夜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同时递过去两枚中品灵石。
店小二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好嘞!客官这边请,楼上最里面那间房视野最好,也清静。”
冥夜不置可否地跟着店小二上了楼。他选的房间确实如店小二所说,位置十分隐蔽,窗户正对着后巷,只要拉上窗帘,外面便很难看到里面的动静。
进入房间后,冥夜先是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监视阵法或窃听禁制后,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道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栈后巷,正是周砚与叶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一前一后地走进客栈,很快便来到了冥夜的房门外。
“咚咚咚。”叶峰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冥夜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周砚与叶峰推门而入,当看到房间里那个陌生的青衫书生时,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感应到那熟悉的灵魂波动,才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冥夜。
“公子!”两人同时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关切。
冥夜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随即开口问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城中可有异常动静?”
周砚率先回答:“公子放心,一切如常。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一直在暗中监视角斗场的动向,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叶峰补充道:“不过半个时辰前,城南方向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虽然被乱葬岗的煞气掩盖了大半,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现在估计有不少人已经赶去查看情况了。”
冥夜点了点头,这与他的预料一致。他看着两人,缓声道:“乱葬岗的战斗已经结束,幽冥殿在那里的据点已经被我端掉了。”
“什么?”周砚与叶峰皆是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虽然知道冥夜实力强大,却没想到竟然能独自一人端掉幽冥殿的据点。
冥夜没有细说战斗的过程,只是简单地说道:“对方实力不弱,有三名破虚境长老,还有一头堪比破虚境后期的白骨巨兽。不过侥幸,总算解决了。”
周砚与叶峰闻言更是震惊,破虚境的长老加上一头强大的巨兽,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许多中等级宗门势力了,没想到冥夜竟然真的能全身而退。
“公子您没事就好。”周砚松了口气,由衷地说道。
叶峰也点头附和:“是啊,刚才我们感觉到那边的能量波动如此剧烈,还一直担心您的安危。”
冥夜淡淡一笑,随即问道:“现在城中赶往乱葬岗的,都有哪些人?”
叶峰回忆了一下,说道:“大多是些距离城南较近的修士,他们因为距离近,所以最先感觉到动静。不过刚才我们收到消息,城主府的凌城主也亲自过去了。”
“凌啸天?”冥夜眉头微挑。
凌啸天是云州城唯一的九阶渡劫境修士,实力深不可测。冥夜虽然自信自己的塑骨异形之术极为精妙,但在渡劫境修士面前,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完全隐藏行踪。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冥夜低声道,“乱葬岗的煞气确实帮了大忙,否则动静只会更大。”
周砚有些担忧地说道:“公子,那凌城主实力极强,若是被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冥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放心,我撤离得很及时,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线索。而且我已经改变了容貌,短期内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顿了顿,冥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这次回来,是要告诉你们,我很快就要离开云州城了。”
“公子要走?”周砚与叶峰皆是一愣。
“嗯。”冥夜点头,“幽冥殿的据点虽然被灭,但他们幕后之人还在,而且这次事件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我继续留在云州城反而引人注目。”
周砚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郑重地说道:“请公子吩咐,我等定会坚守岗位。”
冥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离开后,你们有三件事要做。第一,继续保持低调,暗中发展血傀军团的情报网。我要求在未来五年内,将我们的情报网遍布整个东荒,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传回。”
“是!”
“第二,”冥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密切关注城南角斗场。这次黑袍人的事件,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与角斗场有关,但他们能在角斗场的废弃仓库地下建立那么大的祭坛,炼制‘生命源珠’,角斗场要说全然不知绝对不可能。”
周砚沉吟道:“公子的意思是,角斗场内部有幽冥殿的人?”
“不一定是幽冥殿的人,最大的可能是相互勾结。”冥夜摇了摇头,“不过你们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若是发现任何危险迹象,立刻停止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叶峰沉声应道。
“第三,让所有血傀,隐秘打探几样炼器材料,但凡遇到,不惜代价将其拿下。”冥夜望着两人,目光严肃,“玄冰血晶、寒渊血魂泉、最顶级的聚雷法阵。”
冥夜在交代完需要留意的材料后,将一枚装有一万亿下品灵石的储物戒交给了周砚,又叮嘱了一些细节,确保没有遗漏后,才让他们离开。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冥夜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陷入了沉思。
这次乱葬岗一战,虽然成功覆灭了幽冥殿的据点,还意外炼化了那缕强大的分魂,让灵魂力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尤其是强行施展第六式刀法,对本源精血的损耗远超预期,若是不能及时恢复,恐怕会影响后续的修炼。
想到这里,冥夜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阵盘。他将阵盘放在房间中央,注入一丝灵力,阵盘顿时亮起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这是一个防御与隐匿兼具的阵法,能够有效隔绝外界的探查,也能防止气息泄露。
做完这一切,冥夜盘膝坐下,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房间里,进入了血珠空间。
血珠空间内,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雾气海洋。浓郁的血雾如同实质般翻滚着,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能量。
冥夜甫一进入,便感觉到无数精纯的能量朝着自己涌来,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血雾之中,血脉之力运转,周围的血雾如同受到牵引般,化作一道道血色气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血色气流进入体内后,迅速化作精纯的血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亏损的本源。冥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干涸的丹田正在一点点充盈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不过,本源精血的损耗远比想象中更严重。那些被强行燃烧的本源,如同被连根拔起的草木,想要重新恢复,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和足够的能量滋养。
冥夜没有急躁,只是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血脉,贪婪地吸收着血珠空间的能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外界的三天三夜,在血珠空间内却仿佛只是一瞬。
当冥夜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三天三夜的滋养,亏损的本源精血已经恢复了八成,虽然还未完全复原,但已经不会影响正常的修炼和战斗了。剩下的两成,只能依靠时间慢慢温养,急不来。
“是时候离开了。”冥夜站起身,目光透过血珠空间望向外界。
他心念一动,身影便从血珠空间中消失,重新出现在客栈的房间里。
解除阵法,收拾好东西,冥夜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短暂落脚的房间,随即推开房门,融入了清晨的人流之中。
他没有选择直接离开云州城,而是先在城中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来到北门。
此时城门刚刚开启,守城的卫兵正在例行检查。冥夜随着人流,很顺利地走出了云州城。
城外是连绵起伏的断天山脉,莽莽苍苍,一眼望不到边际。这里古木参天,瘴气弥漫,鲜有人迹,正是隐匿行踪的绝佳之地。
冥夜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钻进了茫茫群山之中。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速度极快,却又极为隐蔽,每一次落脚都踩在厚厚的落叶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经历了幽冥殿分魂的夺舍事件后,冥夜变得更加谨慎。他知道,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幽冥殿上代殿主,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的行踪,必须隐藏得滴水不漏。
借助这茫茫群山的掩护,他可以轻易地改变行进路线,让任何想要追踪他的人都摸不清他的真实去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间,将冥夜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一处山巅,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云州城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幽冥殿……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留下这句话,冥夜转身没入密林深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的下一站,是东荒大陆的禁区九幽血渊,姑姑殷红妆还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回归。
第113章 紫瞳化形
断天山脉的瘴气如浓稠的墨汁般翻滚,参天古木的枝干虬结交错,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斑驳陆离的光点,洒在厚厚的腐叶层上。
冥夜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步伐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踏入这片山脉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唤醒了沉睡在记忆深处的片段。
五年前,为了夺取九幽寒铁,他正是在这片山脉布下“蜃影溯古阵”,将万宝拍卖会的群雄耍得团团转。那些修士们为了虚无缥缈的宝藏争得头破血流,这才让他有机会拿到九幽寒铁后,还能全身而退。
“呵……”冥夜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目光闪过一丝玩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从踏入修行界的第一天起就深谙于心。若当初直接出手争夺九幽寒铁,以他那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活着拿走九幽寒铁。纵使能得手,也必然会引来五域八方势力无休止的追杀。
与其锋芒毕露,不如借势布局。用一场惊天骗局引开所有目光,自己则渔翁得利,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冥夜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对他而言,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达成目的。所谓的手段,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
随着不断深入山脉,周围的瘴气愈发浓郁,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丝熟悉的腥甜气息。冥夜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曾经巨大的洞窟裂隙,已经被夷为平地。岩石碎裂成块,枯朽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地面上还残留着刀剑劈砍与能量轰击的痕迹。浓郁的怨念与暴戾之气,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这片土地上,久久不散。
这里,正是当年幻瞳迷蝠的栖息地。
冥夜眸光微沉。看来,当年那些被“蜃影溯古阵”戏耍的势力,在发现被骗后,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这些无辜的幻瞳迷蝠身上。
“一群只会迁怒的蠢货。”冥夜冷哼一声,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紫眸的小家伙。
蝠王紫瞳,他转化的第二个血裔。
当年为了让五域修士彻底转移目标,他曾给紫瞳下过一道冷酷的命令,放弃族内所有老弱病残,只让蝠卫带着精壮蝠群撤离。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紫瞳那双天真无邪的紫色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绝望与痛苦。但作为血裔,它无法违抗自己的命令,最终只能让十名蝠卫各自带着两千族人离去,将那些年老体衰,老弱病残的族人,留在了这片注定被毁灭的栖息地。
那道命令,如同在紫瞳心底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这些年,他一直忙于隐藏身份、提升实力,从幽冥殿的追杀中挣扎求生,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紫瞳的新族地。当初答应过要去看它,却一拖再拖,时间一晃,已是五年光阴。
“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吧。”冥夜打定主意。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蜿蜒曲折的路线,直指断天山脉更深处,这是当年紫瞳撤离前,灵魂传递给他的路线图,他将其刻录在了玉简上。
确认方向后,冥夜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断天山脉深处,瘴气已浓如实质,连神识都受到极大压制。寻常低阶修士若是闯入此地,不出半日便会迷失方向,甚至可能惊动山脉中的妖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冥夜却对这里的环境习以为常,这里再危险,也无法与当初冥夜闯过的“归墟迷障”相比。再加上噬影貂时不时从他衣襟里探出头,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提醒他避开那些隐藏的危险,一路行来倒是畅通无阻。
三天三夜的跋涉后,冥夜终于抵达了路线的终点,一处被巨大藤蔓包裹的幽深山谷。
山谷入口处,弥漫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散发着奇异的波动。这是幻瞳迷蝠一族特有的迷幻雾气,能够干扰修士的感知,起到守护族地的作用。
就在冥夜踏入雾气范围的刹那,山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紫色身影如一道残影般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足足有三丈大小的幻瞳迷蝠,紫色的皮毛在雾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双巨大的紫色眼眸中,此刻正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公子!”
一道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几分小女孩般雀跃的声音,直接在冥夜的灵魂深处响起。
正是幻瞳迷蝠的蝠王,紫瞳。
不等冥夜反应,紫瞳便已扑到他面前,巨大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收拢,生怕碰到冥夜分毫,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肩膀,那股兴奋劲儿,仿佛要将五年来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
“公子,您终于来看紫瞳了!”紫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紫瞳还以为……还以为公子不要紫瞳了呢!”
冥夜被它蹭得有些发痒,看着它那双水汪汪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的泪光,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竟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紫瞳光滑的皮毛,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抱歉,紫瞳,让你等久了。”
这五年,他确实亏欠了这个小家伙。
这时,冥夜胸前衣襟内的噬影貂,也在这时钻了出来。两个小家伙原本就认识,时隔几年再次相见,也是比较亲近。噬影貂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紫瞳头顶,抱着紫瞳脑袋亲昵的蹭着。
紫瞳听到冥夜的道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边用脑袋蹭了蹭噬影貂,一边声音软糯地说道:“只要公子能来,紫瞳等多久都愿意!”
冥夜看着它天真烂漫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紫瞳体内的血脉之力比五年前强盛了数倍,已然达到了冥影境。以它如今的实力,足以与八阶破虚境三层的修士抗衡。
短短五年,能有如此精进,看来这小家伙这些年从未懈怠。
“这些年,可有怨恨?”冥夜轻声道。
“怎么会!”紫瞳立刻摇头,巨大的翅膀兴奋地扇动了两下,卷起阵阵紫色雾气,“如果不是公子,紫瞳也没有今天,族群可能依然在那暗无天日的洞穴中苟延残喘。公子,快跟我进去,看看紫瞳的新家!”
说罢,它亲昵地蹭了蹭冥夜的手臂,然后转身在前头引路。
冥夜跟在紫瞳身后,走进了山谷。
山谷内部别有洞天,雾气缭绕,奇花异草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灵气。无数只大小不一的幻瞳迷蝠在山谷中飞舞,看到紫瞳带着一个人类进来,虽然有些好奇,却并没有丝毫敌意,显然是得到了紫瞳的吩咐。
“公子您看,”紫瞳兴奋地指着周围,“这五年,族人们繁衍生息,数量比以前多了一半呢!”
冥夜放眼望去,只见山谷中到处都是忙碌的幻瞳迷蝠,有的在搬运食物,有的在教导幼崽飞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当年跟随紫瞳逃离的两万多蝠群,如今已然发展壮大,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这时,十道翼宽达到十五丈大小的身影从山谷深处飞了过来,落在冥夜面前,匍匐在地,恭敬地行礼:“参见主人!”
这些体型比紫瞳大了几倍的幻瞳迷蝠,正是当年被冥夜转化为血傀的十名蝠卫。
五年不见,这十名蝠卫的气息也强盛了不少,已然达到了焰纹境后期,实力足以与七阶通幽境六层的修士抗衡。
“起来吧。”冥夜淡淡开口。
“谢主人!”十名蝠卫齐声应道,随即起身,收拢蝠翼恭敬地站在一旁。
紫瞳飞到冥夜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开心地说道:“公子,您看,蝠卫们也变得很强了呢!有我们在,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的族人了!”
冥夜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景象,看着紫瞳那双充满喜悦的紫色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或许,当年的决定虽然残酷,却也让这个种族得以延续。
“很好。”冥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紫瞳身上,“紫瞳,这五年,辛苦你了。”
紫瞳摇了摇脑袋,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依恋:“只要能在公子身边,紫瞳一点都不辛苦。公子,您这次来,会多陪紫瞳几天吗?”
冥夜看着它期盼的眼神,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嗯,我会在这里待上几日,顺道,为你和你的族人提升一下实力。”
听到这话,紫瞳顿时欢呼起来,巨大的翅膀兴奋地扇动着,将周围的雾气都搅得翻腾起来。
“太好了!公子最好了!”
看着紫瞳雀跃的模样,冥夜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或许,在这危机四伏的修行路上,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身边的风景,也未尝不可。
至少,在这里,他能暂时放下那些阴谋诡计,放下那些杀戮与仇恨,享受片刻的安宁。
山谷深处的洞府内,石床铺着柔软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冥夜盘膝坐于石床之上,闭目调息。经过几日的跋涉与重逢的心绪波动,他需尽快调整至最佳状态。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穿透瘴气,洒入山谷时,冥夜已起身。他走到洞府外的空地上,挥手间,一尊炼丹炉出现在空地处。
接着数十个玉盒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于半空。这些玉盒内盛放着各色灵药,有的散发着莹莹绿光,有的流淌着金色液泽,皆是炼制丹药的上品材料。
“幻瞳迷蝠一族体质特殊,擅长精神幻术与速度,寻常丹药难以契合其血脉。”冥夜低语,指尖血焰跳动,“需以‘凝神草’稳固精神,‘风灵花’加持速度,再辅以‘紫纹果’滋养其本源……”
冥夜双手快速结印,血焰骤然暴涨,炼丹炉在血焰煅烧下迅速升温。灵药在血焰中消融,化作各色光点,在空中盘旋飞舞,渐渐凝聚成一团三色交融的药液。冥夜眼神专注,操控着药液按照特定的纹路流转,每一次提纯、每一次融合,都精准到毫厘之间。
当翌日的晨曦再次洒落时,洞府外的空地上已悬浮着数万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呈淡紫色,表面萦绕着一层细微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既温和又精纯的能量波动。
“成了。”冥夜收起丹炉,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难掩满意之色。这批丹药,他将自身对血脉之力的理解融入其中,完美契合幻瞳迷蝠的体质,足以让低阶蝠群在毫无副作用的情况下连升三个小境界。
“主人。”两名蝠卫早已等候在旁,见丹药炼成,纷纷上前,向着冥夜匍匐行礼。
冥夜挥手将丹药分成两份,送入两名蝠卫手中:“分发下去,让族人们即刻服下炼化。切记,服丹后需静心调息三日,不可妄动灵力。”
“属下遵命!”两名蝠卫以捧着丹药,难掩激动之色,转身匆匆离去。
冥夜回到洞府,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复精力。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气息已恢复巅峰。
“紫瞳。”他轻声呼唤。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紫色身影便如闪电般窜入洞府,正是紫瞳。经过一夜的休整,它眼中的激动尚未褪去,此刻正用那双紫眸期待地望着冥夜:“公子,唤我何事?”
冥夜看着它,缓缓开口:“紫瞳,我可为你再次凝炼血脉,助你实力更进一步。只是这过程会极为痛苦,堪比脱胎换骨,你若不愿,我不勉强。”
紫瞳闻言,紫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冥夜识海中传出一道童声:“我愿意!只要能变得更强,能更好地跟随公子,再痛紫瞳也不怕!”在它心中,冥夜便是绝对的信仰,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只要是冥夜的决定,它都会毫不犹豫地追随。
冥夜心中微动,这小家伙的信任,纯粹得让他有些动容。他不再多言,起身道:“随我来。”
两人来到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冥夜抬手一挥,血光闪烁间,尸魂长老的身影从血珠空间中显现。尸魂长老落地后,对着冥夜躬身行礼,周身散发出的冥影境后期的威压,让周围的瘴气都为之凝滞。
“长老,替我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冥夜吩咐道。
“是,公子。”尸魂长老应声,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黑影,守在了空地边缘。
“吱吱”一道黑色的残影划过,落在冥夜肩头,噬影貂像是玩累了,回来看到冥夜在做正事,也自告奋勇的帮着冥夜护法。
做完一切准备,冥夜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一尊通体赤红、铭刻着焚天符文的巨炉从体内飞出,悬浮于半空。巨炉迎风暴涨,转瞬便化作十丈大小,炉身散发出的炽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这是……”紫瞳好奇地打量着焚天炉,本能地感觉到炉身内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
“此乃焚天炉,”冥夜解释道,“你的血脉虽强,但仍有杂质。今日我便以焚天炉火煅烧你的身躯,将你的血脉浓缩精纯,为你日后冲击更高境界打下根基。”
紫瞳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扇了扇翅膀:“紫瞳不怕!”
冥夜不再多言,操控着焚天炉缓缓打开炉盖,一股更为炽热的气流喷涌而出,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进去吧。”
紫瞳看了冥夜一眼,眼中满是信任,随即振翅飞入焚天炉中。
“嗡……”
炉盖缓缓闭合,焚天炉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熊熊烈焰从炉底燃起,却并非寻常火焰,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正是焚天炉的本源之火。这火焰看似温和,实则拥有焚山煮海之威,更能深入血脉,煅烧杂质。
“起!”冥夜低喝一声,指尖血焰飞出,缠绕在焚天炉外。血色火焰与暗金色炉火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奇异的双色火环,将整个焚天炉包裹其中。
焚天炉内,紫瞳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点燃。它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蝠躯在炉内剧烈挣扎,紫色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但它死死咬着牙,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冥夜的身影。它知道,公子是为了它好,它不能辜负公子的期望。
时间一点点流逝,焚天炉外的冥夜神情专注,时刻关注着炉内的变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紫瞳体内的杂质正被不断煅烧排出,血脉之力在火焰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精纯。
三天两夜后。
“吼!”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焚天炉中传出,带着突破束缚的力量。冥夜眼神一凝,操控着炉火稍稍减弱。
此刻,焚天炉内的紫瞳,体型已从三丈缩小至一丈左右,原本焦黑的皮毛脱落,新长出的紫色绒毛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细密而坚韧。它的双翼变得更加凝练,每一根翼骨都清晰可见,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虽然体型缩小,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强横了一倍。
“还不够。”冥夜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要做,便做到极致。”
他伸出右手,指尖处,十滴殷红如玛瑙的精血缓缓渗出。这是他的本命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本源的力量,损失一滴都需耗费巨大心力才能弥补,更遑论十滴。
“紫瞳,接好!”
冥夜屈指一弹,十滴本命精血化作十道血线,穿透炉壁,精准地没入紫瞳体内。
“嗷……!”
本命精血入体的瞬间,紫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股力量太过狂暴,如同十团燃烧的业火,在它体内炸开,与焚天炉的本源之火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紫瞳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它体内的杂质被这两股力量疯狂炼化,化作黑色的雾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
冥夜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能感觉到,紫瞳的血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浓缩、蜕变。原本淡紫色的血脉之力,此刻正逐渐向深紫色转化,每一缕都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紫瞳的蝠躯在两股火焰的煅烧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紫色的皮毛、坚韧的双翼、庞大的身躯……都在一点点化作紫色的光粒子,在空中重新凝聚。
“这是……”冥夜瞳孔一缩,心中既惊讶又期待,“化形?”
他从未想过紫瞳会在此刻化形,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幻瞳迷蝠一族,历史上从未有过化形的记载,紫瞳能有此变化,显然是他的本命精血作用的结果,是血脉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紫色的光粒子在空中盘旋、汇聚,渐渐形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凝聚成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小女孩身影。
小女孩有着一头及腰的紫色长发,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她的皮肤白皙如玉,一双眼睛依旧是那标志性的紫色,此刻却不再是兽瞳的形状,而是变得灵动剔透,像两颗镶嵌在脸上的紫色宝石,既纯真又带着一丝懵懂。
原本的蝠翼融化后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一套紫色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闪烁着莹润的光泽,既美丽又不失灵动。
当最后一缕光粒子融入女孩体内时,焚天炉的炉火骤然熄灭。
“咔嚓。”
炉盖缓缓打开,小女孩闭着眼睛,如同熟睡般从炉中飘落。冥夜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接住。
入手温软,不再是之前毛茸茸的触感。女孩的呼吸平稳,脸上还残留着化形时的痛苦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脱胎换骨后的纯净。
冥夜探查了一下她的气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紫瞳的血脉之力,比之前精纯了何止三倍!而且,她的体内多了一种全新的力量,那是属于他的血焰之力,虽然还很微弱,却意味着她已经彻底打破了种族的桎梏。
“公子……”
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冥夜的瞬间,紫色的眼眸中立刻充满了依赖与喜悦,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化形的生涩,却依旧是那熟悉的灵魂波动。
她尝试着动了动小手小脚,似乎对这具新的身体还有些不习惯,微微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紫瞳……变成这样了?”
冥夜看着她懵懂可爱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紫色长发,柔声道:“嗯,你现在,是真正的紫瞳了。”
噬影貂这时也回到冥夜肩头,一双红宝石般的瞳孔,好奇的打量着紫瞳。
阳光穿透瘴气,洒在一人一孩身上,温暖而祥和。山谷中,幻瞳迷蝠们似乎感受到了蝠王的蜕变,纷纷发出喜悦的嘶鸣,盘旋飞舞,形成了一片紫色的海洋。
紫瞳化形,这不仅是她个人的新生,更是整个幻瞳迷蝠族群的希望。而对于冥夜来说,这意外之喜,也让他在这条布满荆棘的修行路上,多了一份温暖的牵挂。
第114章 紫眸凝泪
断天山脉深处的山谷,在紫瞳化形后的几日内,始终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暖意。即便是清晨最浓的瘴气,似乎也被这处山谷里的欢声笑语冲淡了几分,染上了淡淡的紫色光晕。
冥夜盘膝坐在洞府前的青石上,指尖流转着一缕血焰,正仔细擦拭着冥牙刀。刀身映出他深邃的眼眸,眸底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距离与姑姑殷红妆约定的归期,只剩下十天了。如果不能在十天内返回九幽血渊的“血蚀山”,且不说姑姑殷红妆会不会真的出来逮他回去,以后如果他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公子,你看!”
清脆的童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紫瞳赤着脚丫跑过来,裙摆上还沾着几片草叶,怀里捧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灵果。她身后,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正是噬影貂。小家伙嘴里叼着半颗紫晶果,圆滚滚的身子跑得飞快,小爪子偶尔还会扒拉一下紫瞳的裙角,惹得她一阵轻笑。
“这些都是今早刚摘的,甜着呢。”紫瞳把篮子往冥夜面前一递,仰着小脸邀功似的看着他。她化形后的模样约莫七八岁,肌肤白得像雪,紫色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冥夜放下冥牙刀,目光落在篮子里的灵果上。有拳头大小、果皮泛着霞光的“流霞果”,有晶莹剔透、像裹着露水的“冰晶莓”,还有一种通体赤红、形状像小太阳的“焰心果”。这些都是断天山脉深处特有的灵果,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对妖兽和修士都大有益处。
“又去山脉深处了?”冥夜伸手拿起一颗冰晶莓,入手冰凉,还带着晨露的湿润。他记得紫瞳化形后,对人类的身体还不太熟悉,前两天跑着跑着还差点绊倒,此刻却已经能灵活地穿梭在林间了。
“嗯!”紫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蝠卫说东边的山谷长了好多焰心果,我就去摘了些。小家伙好像很喜欢这个。”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凑过来的噬影貂。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叼起一颗焰心果,蹦到冥夜的肩膀上,蜷成一团啃了起来,小尾巴还得意地晃了晃。
这几日,噬影貂和紫瞳早已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紫瞳知道小家伙嗜灵果如命,每天天不亮就带着蝠卫去山谷四周搜寻,回来时总能捧回满满一篮子。从最初噬影貂对她还带着几分警惕,到如今已经能毫无防备地在她怀里打滚,不过短短数日。
看着灵果堆积如山,冥夜无奈之下,专门取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将那些灵果尽数装了进去,系在噬影貂的脖子上,方便它随时取用。小家伙对此极为满意,戴着储物袋晃了晃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欢喜。
“这叫储物袋,修行者用来装东西的。”冥夜一边解释,一边将系着储物袋的细绳轻轻绕在噬影貂的脖子上。
同时,也给了紫瞳一个容量极大的储物戒,里面装满了很多的疗伤灵丹,还有上千万下品灵石,上万中品灵石,二十万极品灵石。“里面的丹药都有注明用途,下品,中品灵石可以分配给你的族人,极品灵石你留着自己修炼使用。”
噬影貂似乎明白了这袋子的用处,兴奋地用爪子拍了拍,发出“吱吱”的叫声,然后叼着袋子,又窜回紫瞳身边,把袋子往她面前凑,像是要跟她分享。
紫瞳看着它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吃吧。”说着,拿着冥夜给她的储物戒,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冥夜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阳光透过瘴气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紫瞳带着笑意的脸上,落在噬影貂毛茸茸的背上,也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这几日的相处,像是在他布满荆棘的修行路上,投下了一缕难得的暖阳。紫瞳的纯粹与依赖,噬影貂的灵动与亲昵,都让他紧绷的心弦,有了片刻的松弛。
只是,暖阳终有散去的时候。
夜幕降临,山谷里升起淡淡的紫色雾气。紫瞳拉着冥夜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噬影貂蜷在紫瞳的怀里,一人一兽都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公子,天上的星星,和我们山谷里的灵珠一样亮呢。”紫瞳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
“嗯。”冥夜应了一声,目光却投向了远方,那里是九幽血渊的方向。
“公子,你在想什么呀?”紫瞳察觉到他的沉默,仰起小脸问他。
冥夜收回目光,看着她澄澈的紫色眼眸,那里面映着星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开口:“紫瞳,我明天要走了。”
“走?”紫瞳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去哪里呀?是去摘更好吃的灵果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是。”冥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我要回我来的地方。”
紫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看着冥夜,大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回……回去?那……那公子还会回来吗?”
“会的。”冥夜肯定地点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是紫瞳不好吗?公子是不是不喜欢紫瞳了?”
“不是的。”冥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你很好,紫瞳一直都很好。只是我必须回去,那里有我的亲人在等我,而且……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他没有细说殷红妆的约定,也没有细说九幽血渊的凶险,这些沉重的东西,他不想让这个刚化形的小家伙过早背负。
“可是……可是我不想让公子走。”紫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冥夜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公子好不容易才来看我,为什么不多待几天?紫瞳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没带公子去,还有好多好吃的灵果没给公子尝……”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断断续续的,像小猫的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怀里的噬影貂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难过,从她怀里探出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低低的“吱吱”声,像是在安慰她。
冥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些发酸。他知道离别是必然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紫瞳,听话。”他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很小,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你的族群还需要你。断天山脉这么危险,若是你走了,其他妖兽会欺负你的族人的,对不对?”
紫瞳哽咽着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可是……可是我想跟公子在一起。有公子在,紫瞳什么都不怕。”
“我知道。”冥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你不能走。你的族人是因为你才得以存活,得以在这片山谷安家,你是他们的王,你要保护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等你培养出新的蝠王,等你的族人就算没有你,也能在断天山脉好好活下去的时候,我就来接你,好不好?”
紫瞳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抽噎着问:“真的……真的会来接我吗?”
“真的。”冥夜的目光无比郑重,“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做到了,我一定会来。到时候,我带你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紫瞳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用力点头,“好!紫瞳会努力的!紫瞳会快点培养出新的蝠王,会让族人们变得很强很强!到时候,公子一定要来接我!”
“一定。”冥夜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紫瞳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那……公子要说话算话。”
“嗯。”
那一晚,紫瞳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拉着冥夜的衣角,靠在他身边睡着了。噬影貂也很懂事,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蜷在紫瞳的膝盖上。冥夜一夜未眠,他看着熟睡的紫瞳,看着她偶尔因为做梦而蹙起的眉头,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在洞窟里瑟瑟发抖的小蝙蝠,想起自己冷酷的命令给它带来的伤害,想起这几日她纯粹的笑容……或许,他对这个血裔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主仆之间的羁绊。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山谷里就响起了整齐的嘶鸣。
冥夜走出洞府时,只见数万只幻瞳迷蝠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它们收敛了气息,低垂着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恭敬。十名蝠卫收拢蝠翼,站在最前方,看到冥夜出来,立刻匍匐跪地:“恭送主人。”
紫瞳站在蝠卫中间,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紫色衣裙。这是冥夜从储物戒中找出来当初姐姐冥月的衣服,紫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眼眶依旧红肿。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看到冥夜走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公子,这个给你。”她把木盒子递过来,声音还有些沙哑,“这是我们幻瞳迷蝠一族的‘紫影珠’,只要输入灵力,不管我在什么地方,都能感觉到。到时候……到时候我就知道公子是不是想我了。”
冥夜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通体呈淡紫色,里面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精神波动。他认得这珠子,是用幻瞳迷蝠先祖,用心头血混合灵材炼制而成,能传递简单的精神讯息,是族群内部紧急联络用的。
“好,我收下了。”冥夜将木盒收好,放入储物戒中,“你也要好好保管你的那一颗,若是遇到危险,就动用它,我会以最快速度赶来。”
紫瞳用力点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公子,你要保重。路上要小心,别被妖兽欺负了……不对,公子很厉害,是公子欺负妖兽才对。”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冥夜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中微动。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也要好好修炼,照顾好族人,等着我来接你。”
“嗯!”
冥夜不再多说,转身看向蝠卫:“守护好你们的王,守护好族群。”
“属下遵命!”十名蝠卫齐声嘶鸣,坚定的话语在冥夜识海响起。
冥夜最后看了紫瞳一眼,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在数万蝠群中,却像一颗最亮的紫色星辰。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谷外疾驰而去。
噬影貂从他肩头探出头,回头望了一眼,发出一声不舍的“吱吱”声。
冥夜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知道,不能回头。
身后,紫瞳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瘴气中,终于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泪汹涌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滑落,小小的身子在风中微微颤抖。
“吱吱……”一名蝠卫轻声唤道。
紫瞳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全族进入最高戒备,所有蝠群加紧修炼!我要让公子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更加强大的幻瞳迷蝠族群!”
“吱吱!”
山谷中,数万只幻瞳迷蝠齐声嘶鸣,紫色的身影在晨光中盘旋飞舞,像是在回应它们的王,也像是在为远去的身影,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而此时的冥夜,已经冲出了断天山脉的范围。他站在一处山巅,回头望去,那片被瘴气笼罩的山脉,已经缩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握紧了藏在储物戒中的紫影珠,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等着我,紫瞳。”他在心中默念。
肩头的噬影貂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低低的“吱吱”声。
冥夜低头看了看小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噬影貂的小脑袋,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幽血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天的时间,三万里的距离,他必须加快脚步。只是不知为何,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紫色的小小身影,那双含泪的眼眸,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种下了一份新的牵挂。
或许,这份牵挂,会成为他在未来的腥风血雨中,支撑他走下去的,另一道力量。
九幽血渊的边界,血色瘴气比断天山脉的浓雾粘稠百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雾气中嘶吼。冥夜的身影破开瘴气层,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朝着血蚀山的方向疾驰。
那些足以腐蚀灵器的暗红色雾气,触及他衣袍的瞬间便如沸水遇冰般消融,丝丝缕缕的血色烟气在他周身缭绕,却连他半分衣角都无法侵蚀。他体内的变异血脉正缓缓流淌,僵尸的不朽之躯与吸血鬼的嗜血之力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毒素与腐蚀力隔绝在外。
三日疾驰,血蚀山的轮廓在瘴气中愈发清晰。那座由玄玉墨竹搭建的竹楼依旧矗立在山谷间,血色花朵开得比上次更盛,花瓣上凝结的露珠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竹楼前的空地上,殷红妆正斜倚在竹楼前的石桌旁,绯色纱裙与周遭的血色花海融为一体。她指尖捻着一枚血色莲子,见冥夜身影出现时,原本慵懒的眼眸陡然亮起,如同暗夜中骤然绽放的血莲。
冥夜在三丈外落地,身形站定的刹那,周身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玄色外袍无风自动,一头银白长发挣脱束缚,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血色瘴气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抬手抹去脸上最后一丝易容,露出那张妖异俊美的面容,猩红眼眸比血蚀山的瘴气更显深邃,眉间的血焰印记在灵力流转间微微发烫,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火焰。
“倒是比约定的日子早了两天。”殷红妆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指尖的莲子轻轻弹向冥夜。
莲子穿过瘴气的瞬间化作一道血线,冥夜不闪不避,任由那道血线落在眉心。血焰印记骤然炽烈,将莲子蕴含的灵力尽数吞噬,只留下一缕清清凉意渗入识海。他微微颔首,猩红眼眸中映出殷红妆的身影:“见过姑姑。”
这声“姑姑”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笃定。断天山脉的离别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这位千面罗刹之间,早已不止是母妃那层维系的情分。
殷红妆起身时,绯色裙摆扫过石上的血色花朵,花瓣无风自动,纷纷朝着冥夜的方向倾斜,仿佛在朝拜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她绕着冥夜走了半圈,指尖偶尔拂过他银白的发丝,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
“血脉又精进了。”她忽然停在冥夜身后,指尖点在他后心的命门处,“灵力居然突破到了化劲境,看来这一趟北境之行,倒是让你得了不少机缘。”
冥夜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一周后悄然退去。他知道这是殷红妆在探查他的近况,便放松心神任由她施为,口中淡淡道:“只是略有感悟。”
她将一只玉杯推到对面,酒液倒入时发出叮咚脆响,在杯中荡起血色涟漪:“说说这趟行程。”
冥夜拿起玉杯,猩红眼眸微微闪烁。他思绪流转,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始讲述。酒液入喉时带着灼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竟让他想起紫瞳含泪的紫色眼眸。
“这趟北境之行,不但得到了焚天炉,还获的了一些隐秘的消息。”冥夜声音虽轻,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狠厉与恨意。
殷红妆看着他眉间愈发清晰的血焰印记,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血色花海中回荡,惊起几只藏在花丛中的血色飞虫:“仔细说说吧,或者我能够帮你分析一二。”
冥夜闭上了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这才缓缓开口,将这趟北境之行,除了他自身血脉之外,其他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向殷红妆讲诉了出来。
她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要是阿柔还在,该多好……”
冥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银白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我早已习惯了。”
从出生起就与轮椅、毒药为伴,他的人生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如今知晓了母妃死亡的真相,知晓了幽冥殿前代殿主的身份,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他更要一步步踏平。
殷红妆看着他猩红眼眸中燃烧的火焰,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道血色阵法骤然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阵法内的瘴气被尽数排开,露出竹楼原本的清幽:“据你所讲,你遇到的那分魂,应该是属于幽冥殿上代殿主——墨九幽。”
她提起酒壶,将两人面前酒杯斟满,“想不到,这个万年前传说中的老怪物,居然还活着。”
“墨九幽?”冥夜眼神闪过一丝寒芒,“姑姑能为我仔细说说这个人吗?”冥夜轻轻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墨九幽。”殷红妆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那是万千前南疆幽冥殿的传奇人物。”殷红妆轻轻晃了晃手中酒杯,继续说道:“传说墨九幽最早时候,只是普通的寒冰血脉,天赋并不出众。他是在万年前突然崛起,其手段血腥、狠辣。传闻他曾以一己之力,覆灭了南疆三十六部族,在他巅峰时期,就连南疆蛮神殿都对其万分忌惮。”
殷红妆将杯中酒液饮尽,“不过也有传说,在万年前,墨九幽因为修炼禁术,引动了幽冥界的禁忌生物,早就已经走火入魔而亡了。却不曾想,他不但没死,还稍稍潜入了东荒大陆,与你母亲的死扯上了关系。”
第115章 焰噬魂晶
竹楼前的血色花海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殷红妆关于墨九幽的话语仍在冥夜耳畔回荡。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玉杯,猩红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从姑姑口中勾勒出的轮廓,再结合那道分魂残留的破碎记忆,墨九幽的形象逐渐清晰。南疆万年前的传奇存在,以普通寒冰血脉逆袭,手段狠戾到覆灭三十六部族,连蛮神殿都要忌惮三分。可这样一位搅动南疆风云的古老人物,为何会跨越亿万里,将目光投向东荒天冥王朝这方弹丸之地?
冥夜的指节微微收紧,杯沿撞上指尖发出轻响。母妃身中三阴绝脉散剧毒,为了挽救他的生命燃烧血脉、生命本源死亡,他自出生便缠身的三阴绝脉散,在轮椅上六年的枯寂折磨。他为求自保不得不展露逆天医术,才得到大将军萧震天保他离开皇城。还有那些如影随形的黑袍刺客……这一切的源头,竟都指向那个本该在万年前就已陨落的幽冥殿前代殿主——墨九幽。
他想起轮椅上那六年暗无天日的时光,三阴绝脉散的毒素如跗骨之蛆,每夜都在啃噬他的经脉。为了活下去,他六岁之龄时,拖着残躯离开皇城、一路破开一次又一次的阴谋。可幕后的黑手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每次挣扎都换来更深的勒痕。那些黑袍人的暗杀、蛊王宗的毒计、血影阁的追杀……所有线索如今都指向那个万年前的幽冥殿主。
“姑姑,您说他到底图什么?”冥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积压了太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天冥王朝这点疆土,我这点微末修为,值得他从南疆亿万里迢迢而来?”
殷红妆把玩着空酒杯,绯色裙摆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或许答案不在你身上,而在你母亲阿柔那里。”她抬眼看向冥夜,眸中闪过复杂的光,“你母亲作为曾经太初血殿的圣女,其身份远比你想象的特殊。当年到底如何她嫁入天冥王朝,一直都是个秘密。”
冥夜心中一震,正要追问,却被殷红妆抬手打断:“有些事,时机未到。你只需记住,墨九幽盯上的从来不是天冥王朝,最大的可能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或许是血脉,或许是某件物品,又或许,是某个只有她才知道的秘密。”
“幽冥殿,蛊王宗,血影阁,三皇子府……”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血的冰棱,“这些账,迟早要和他们一一清算。”
殷红妆将他眼底的寒意尽收眼底,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空酒杯:“怎么,你是现在就想去找他们报仇?”
冥夜抬眸,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缓缓摇头:“放心吧姑姑,我还没有那么蠢。”
以他现在的战力,在寻常破虚境修士中都已算是翘楚,可放在那些传承万年的古老势力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墨九幽的分魂便已能轻易布下杀局,更何况其本体?还有那些幕后势力,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高手如云?
“还算有几分理智。”殷红妆挑眉,将酒壶推向他,“复仇从来不是凭一腔热血,得学会蛰伏。”
冥夜沉默着给自己斟满酒。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每当想起那些在轮椅上熬过的日夜,想起王伯给他描述的母妃临终前模糊的面容,胸腔里的恨意便如野草般疯长。
“姑姑放心,我自有分寸。”他饮尽杯中酒,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谈话终了时,暮色已浸透了血蚀山。冥夜转身走向竹楼后的简易厨房,不多时便端出四菜一汤。清蒸灵鱼泛着莹润的光泽,爆炒妖兽肉裹挟着浓郁的灵力,连最普通的青菜都被他用灵泉焯得翠绿欲滴。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居家修士了。”殷红妆看着满桌菜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冥夜将最后一碗汤放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只黑陶酒坛:“这是剩下的寒渊焚梦,姑姑留着解闷吧。”
坛口刚一打开,凛冽的酒香便混着冰晶般的灵力四散开来。殷红妆眼前一亮,伸手接过酒坛时,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坛身的冰纹,忽然轻笑一声:“算你有心。”
晚餐的气氛格外的温馨,噬影貂蹲在桌边,捧着个小碟子啃着灵鱼,红宝石般的眼睛不时瞟向殷红妆。饭后,不等冥夜收拾,殷红妆便拎着噬影貂的后颈站起,小家伙发出委屈的“吱吱”声,四肢在空中徒劳地蹬着。
“你这小东西离开这么久,也没见实力增长,跟我回去好好修炼几天。”殷红妆晃了晃手里的噬影貂,转身走进竹楼,绯色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血腥花香。
冥夜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楼深处,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面。月光穿过血色瘴气,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沏了一壶灵茶,独自坐在原地,陷入沉思。
锻魂谷的遭遇如警钟长鸣。黑袍人的频繁现身,墨九幽分魂的夺舍图谋,都在提醒他时间紧迫。北境之行。他本就是为焚天炉而去,有了这上古灵宝,才能进入九幽血渊深处,寻那噬灵陨铁炼制他的血炼之器。
指尖敲击着石桌,冥夜开始梳理后续的规划。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而炼制血炼之器“黑刃”,便是增强战力的关键。焚天炉已到手,接下来只需集齐材料……
思绪间,夜色渐深。冥夜起身,走向竹楼旁不远处的石室。这是他在血蚀山的居所,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灵石,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他反手布下数道禁制,又取出阵盘启动防御阵法。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石室,并非为防外敌,而是怕等会儿的动静,惊扰了竹楼中休息的姑姑殷红妆。
做完这一切,冥夜从丹田中唤出焚天炉。古朴的炉身泛着赤金色光芒,炉盖上古朴的焚天二字光芒绽放,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灵石光线下缓缓流转。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结出血色灵力,轻轻按在炉盖的凹槽处。
“咔嚓……”
炉盖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焦糊与神圣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炉腔底部,一层神秘封印禁制下,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呈墨黑色,却又透着半透明的质感,仿佛一块凝固的幽冥之息。
这便是墨阳氏先祖封印的“幽冥魂骨晶”。
冥夜的目光落在晶体上,瞳孔微微收缩。即便是隔着数丈距离,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晶体内部并非实心,而是盘绕着无数细小的魂火,每簇火苗中都凝着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被晶核吞噬的修士残魂,在永恒的灼烧中哀嚎。
脑海中闪过从墨阳离那里得到的信息,冥夜的指尖微微颤抖。此晶非石非骨,诞生于幽冥界万魂归墟深处,经亿万年怨灵精血与幽冥火种交融而成。表面天然形成的骨纹咒络如同活物般搏动,触手非但不冷,反而透着诡异的温热。
“万魂导血,焚天铸魂……”冥夜低声呢喃。
这幽冥魂骨晶作为炼器材料,导血效率竟是上古凶兽脊骨的千倍。只需一滴精血落在晶面,内部魂火便会暴涨,将血液分解为精纯魂能,顺着骨纹注入兵器。若用于“骨纹导血噬魂”工序,可让武器直接衍生噬灵之力,刀芒所及,能灼烧敌人魂魄根基。
更可怕的是其“幽冥火种·永燃炼魄”的特性。晶核内的幽冥火种永不熄灭,融入兵器后,可形成“焚魂领域”,领域内的灵魂之力会被自动牵引,化作魂火注入刃身,时刻进行万魂祭炼。这等威力,远超寻常凶兽脊骨的单一血脉之力,就算南疆禁地万毒沼泽内的“上古玄蛇”脊骨,也无法与幽冥魂骨晶相比。
但随之而来的,是致命的禁忌反噬。冥夜想起墨阳离的讲述,墨阳氏先祖与幽骨冥宗先祖争夺此晶时,曾有通幽境修士不慎触碰到幽冥魂骨晶,三息内便被抽成干尸,残魂永世困于晶核中燃烧。
墨阳氏先祖夺得此晶后,也是以全族之力,加上焚天炉的镇压,才将其封印在炉中。
“果然是至凶之物。”冥夜屏住呼吸,双手结印施展玄天锻神录中的焚天印,指尖凝聚起精纯的血焰,勾勒出解除封印的符纹。
焚天炉内的封印禁制在血焰符纹灼烧下逐渐松动,幽冥魂骨晶似乎感受到外界的动静,内部的魂火骤然暴涨,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晶体中疯狂冲撞,发出无声的嘶吼。
就在禁制彻底消散的刹那,幽冥魂骨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嗡……”
整座石室剧烈震颤,石壁上的灵石光芒瞬间黯淡。冥夜只觉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晶核中传来,仿佛要将他的魂魄硬生生拽出体外。更令他心惊的是,晶体表面的骨纹咒络竟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黑色丝线,朝着空间某处刺去!
“不好!”冥夜瞳孔骤缩。
那些黑色丝线刺破虚空,撕开一道尺许宽的裂隙,裂隙另一端传来浓郁的幽冥死气。幽冥魂骨晶竟想破开空间,逃回幽冥界!
“哪里走!”
冥夜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血珠空间光门大开,在空中幻化出十一道身影,正是尸魂长老率领六名血傀与四大尸傀。尸魂长老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冥夜的境况,招呼六名血傀与四大尸傀,配合冥夜瞬间结成困阵,将幽冥魂骨晶团团围住。十二道身影同时爆发出强悍的气息,黑色的尸气与血色的灵力交织成网,暂时稳住了晶核的异动。
即便都有着八阶破虚境的战力,在幽冥魂骨晶面前也显得吃力。晶核不断冲击着困阵,每一次碰撞都让十二道身影剧烈摇晃,尸魂长老的骨甲上甚至出现了裂纹。
冥夜不敢怠慢,一边主持着困阵,一边双手结出炼化印诀,玄冥镇狱劲运转到极致,极寒冰蔓从指尖涌出,朝着晶核缠去。同时,血焰在掌心熊熊燃烧,冰火两道力量交织成阴阳螺旋,试图镇压晶核内的狂暴能量。
然而,幽冥魂骨晶内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冰蔓那能够冻结空间的极寒之力,在包裹魂晶的刹那,便被内部的魂火灼烧殆尽,血焰也只能勉强在晶面留下淡淡的焦痕。
“这等力量……”冥夜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惊。
就在他力有不逮之际,一道绯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阵外。殷红妆看着施展困阵的其他十一道身影,原本慵懒的眼眸陡然一缩,尸魂长老身上的气息波动竟已逼近破虚境后期,六名血傀和四大尸傀的气息也是凝练如钢,远超寻常破虚初期修士!还有四道属性不一的尸傀,同样气息宛若深渊。
“你倒是藏了不少底牌。”她语气复杂,却没再多问,身形一晃便融入困阵之中,她看着困阵中挣扎的幽冥魂骨晶,原本慵懒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换我来!用你的血焰吞噬其中的力量!”
殷红妆指尖弹出一道血色丝线,精准地落在阵眼处,灵力涌入阵纹,困阵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红光,将幽冥魂骨晶死死锁在中央。她朝冥夜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无需分心。
“多谢姑姑!”冥夜又惊又喜。
殷红妆神情专注,素手掐诀控制着灵力,原本摇摇欲坠的困阵瞬间稳固,她直接接替了冥夜的主阵位置,成为困阵的主导者,冷喝一声:“专心炼化,别分心!”
冥夜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沉入血焰之中,全力引导着血焰吞噬晶核内的邪恶能量。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血焰中,让火焰瞬间暴涨数尺。他双手按在晶核两侧,血焰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骨纹咒络钻进幽冥魂骨晶内部。
“滋啦……”
血焰与魂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晶核内的无数残魂发出凄厉的哀嚎,那些扭曲的面孔在血焰中逐渐消融。冥夜只觉识海剧痛,仿佛有万千尖针在同时扎刺,但他咬紧牙关,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血焰。
殷红妆站在困阵之外,绯色裙摆早已被汗水浸湿。维持困阵对她消耗极大,尤其是幽冥魂骨晶不断冲击空间壁垒,每一次震荡都让她气血翻涌。但她始终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盯着晶核,偶尔弹出一道血线加固阵法。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一日,两日……整整七天七夜过去。
当第七日的晨光穿透血色瘴气,照进石室时,冥夜终于将最后一缕魂火炼化。幽冥魂骨晶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一块纯粹的墨黑色晶体,内部再无一丝杂质,只有骨纹咒络依旧清晰。
他长舒一口气,颤抖着将晶核收起,只觉浑身脱力,瘫坐在地。
就在此时,困阵骤然散去。殷红妆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那口精血落在地上,竟化作一朵朵血色莲花,又迅速枯萎。
“姑姑!”冥夜脸色大变,挣扎着起身,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抬手拦住。
“别过来。”殷红妆抬手制止了他,她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说道,“我没事的,不过是消耗过大,休息几日便好。”
她说完,不等冥夜再说什么,便转身踉跄着走出石室,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出了石室,转身便朝竹楼走去,步伐透着难以掩饰的虚浮。
冥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楼门口,心中涌起强烈的担忧。姑姑殷红妆定然是为了替他稳住困阵,才硬接了幽冥魂骨晶的反噬。
他也知道姑姑殷红妆素来要强,可那口精血绝非小事。他握紧了拳头,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尽快提升实力,不再让身边的人因他而受伤害。
……
一日后,石室。
冥夜调息完毕,气色恢复了一些。这一次,血焰吞噬了太多太多的幽冥邪力,这不是一两日能够炼化完成的,他只能先强行将其压下。
尸魂长老与十名傀儡也已修复完毕,静静侍立在一旁。他看着被血傀重新开凿的石室,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十一道身影收入血珠空间。
随后,他开始清点血珠空间内。所有炼制“黑刃”的材料,一人高的九幽寒铁泛着幽蓝光泽,血祭朱砂红得似火,凝魂晶内流动着云雾般的灵力。
化骨蚁毒液盛在玉瓶中,散发出淡淡的腥臭……还有泣血庚金、逆走魔纹铁、魂沙、幽冥魂骨晶,以及那块在拍卖会交换而来的混沌塑形晶。每一样材料如果出现在外界,都是能够引起腥风血雨的极品灵材。
冥夜的目光扫过这些材料,最终停留在空着的位置。
“淬火材料已经安排周砚去寻找,现在主材料只差噬灵陨铁了。”
他握紧拳头,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只要能找到这最后一样材料,血炼之器“黑刃”的炼制,便可正式提上日程。
九幽血渊深处,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凶险?噬灵陨铁又会在何处?冥夜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也为了那些等待他的人。
竹楼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冥夜抬头望去,只见殷红妆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正望着远方的血色瘴气。他犹豫了一下,起身朝着竹楼走去,姑姑殷红妆的伤势,还是让他放心不下。
第116章 血渊险途
竹楼的木门虚掩着,晨光透过血色瘴气,在门槛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影。冥夜站在门外,指尖微微蜷缩,心中的担忧如同藤蔓般疯长。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花香,殷红妆在二楼正临窗而坐,手里捧着一卷古籍,阳光落在她绯色的裙摆上,却照不进那双始终带着慵懒的眼眸。
“姑姑。”冥夜轻声唤道。
殷红妆抬眸,淡淡颔首:“阿夜,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您的伤势。”冥夜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让我为您把脉吧,或许能帮上忙。”
他说着便要伸手,却被殷红妆侧身避开。她合上古籍,语气依旧平淡:“都说了只是消耗过大,休息几日便好。”
“可您昨日……”
“我说没事,就没事。”殷红妆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若实在闲得慌,不如多花些心思修炼,你吸收了那么多邪恶力量都炼化了?”
冥夜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这位姑姑向来要强,从不肯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脆弱,哪怕他早已不是外人。
“那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他终是无奈地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若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唤我。”
殷红妆没有回应,只是重新翻开古籍,仿佛已经沉浸在书页的世界里。
冥夜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竹楼。阳光穿过血色瘴气,在他银白的长发上跳跃,却暖不了他此刻沉郁的心情。他知道,殷红妆的伤势绝不像她说的那般简单,可他偏偏无力改变什么。
“唯有尽快变强……”冥夜攥紧拳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回石室,而是转身走向血蚀山深处。那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血色石台,四周环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正是炼化体内幽冥邪力的绝佳之地。
石台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鲜血浸透了千百年。四周的空气中漂浮着点点幽光,那是九幽血渊特有的阴魂碎片,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发出细碎的呜咽。
冥夜盘坐在石台中央,缓缓闭上双眼。丹田内,那团吞噬了幽冥魂骨晶邪力的血焰正躁动不安,时而翻涌着黑色的雾气,时而迸发着刺目的红光,两种力量在其中激烈碰撞,几乎要冲破他的掌控。
“开始吧。”
冥夜低喝一声,体内血脉开始运转。眉心处的血焰印记陡然亮起,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丹田,引导着那团躁动的血焰缓缓升腾,最终悬浮在他的身前。
“嗡……”
血焰脱离丹田的刹那,瞬间暴涨数丈,将整个石台笼罩其中。猩红的火焰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幽冥邪力在不甘地挣扎。
冥夜凝神静气,指尖结出炼化印诀。血焰时而化作极寒之气,在石台上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晶,冰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影,却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被冻结成齑粉。
时而又熊熊燃烧,将四周的岩石灼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些潜藏在岩石缝隙中的阴虫,刚一露头便被烧成了灰烬。
更诡异的是,血焰偶尔会泛起幽绿的光芒,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竟如朽木般寸寸腐蚀,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色筋络,那是九幽血渊特有的地脉之气所化,此刻却被血焰强行剥离、吞噬。
“吼!”
一声似兽非兽的咆哮从血焰中传出。只见火焰突然化作一张巨口,猛地向前一吸,四周游荡的阴魂碎片便如飞蛾扑火般涌来,在接触到血焰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作点点幽光被火焰吸收。
冥夜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神识之力的高度专注,使得他识海传来阵阵刺痛。这股幽冥邪力的霸道远超他的预料,远比他曾经吞噬吸收的幽冥之力更加狂暴。每一次炼化都像是在与万千怨灵拔河,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反噬,彻底迷失心智。
但他没有退缩。那些潜藏在邪力中的怨念,那些扭曲的哀嚎,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想起了轮椅上的六年,想起了王伯给他讲述的母妃临终前温柔的眼神,想起了紫瞳含泪的依依不舍。
“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冥夜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血焰。他开始尝试掌控邪力的属性,时而将血焰凝成护盾,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阴煞之气;时而又将火焰化作箭矢,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挣脱掌控的邪力核心。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一日,两日……血色石台上的火焰时强时弱,颜色也在猩红、墨黑、幽绿之间不断变幻,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
三个月的时光在修炼中匆匆而过,当冥夜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无半分迷茫。他伸出手掌,一团纯粹的猩红血焰在掌心跳跃,火焰中再无一丝黑气,却比以往更加凝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没想到,这猩红血焰竟如此霸道。”冥夜低声感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凝重。
他试着将血焰凝聚成刃,刹那间,一道三尺长的血色利刃便出现在手中。刃身通透如水晶,却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边缘泛着淡淡的寒芒,那是被彻底炼化的幽冥邪力与血焰本源交融的迹象。
“嗡……”
利刃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四周的空气竟被震出一圈圈涟漪。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火焰之刃不仅蕴含着焚山煮海的高温,还潜藏着冻结一切的极寒,更能引动四周的阴煞之气,形成无形的吞噬之力。
他挥刀斩出,一道血色刀芒破空而去,落在百丈外的一块巨石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巨石只是悄无声息地化作齑粉,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那些碎石在接触到刀芒余波的瞬间,便被彻底湮灭了。
“好强。”冥夜心中剧震。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血焰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新的境界。不仅能随意变换火焰的形态与属性,还能将其融入自身的每一次攻击中。
他试着挥出一拳,拳头上包裹着薄薄的一层血焰,落在石台上时,竟直接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坑壁上一半凝结着冰晶,一半燃烧着火焰,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坑底交织、湮灭,形成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
冥夜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体内的灵力比三个月前精纯了数倍,运转时再无滞涩之感,那团炼化了幽冥邪力的血焰,正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随时等待着被唤醒。
他抬头望向天空,血色瘴气不知何时变得稀薄了些,露出一角灰蒙蒙的天幕。算算时间,竟已过去了三个月。
“八年多了啊……”冥夜喃喃自语。
自他离开天冥王朝皇城,辗转于东荒各地,已经过去八年多。当年那个在轮椅上挣扎求生的孩童,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少年。他抬手抚摸着胸前的玉珏,那是与姐姐冥月在军营生辰时,从被他斩杀的血影阁杀手赤瞳储物戒中得到的一对灵犀玉佩,玉面光滑温润,上面雕刻的灵纹在灵力的滋养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仿佛能与他的心跳产生共鸣。
他想起临走时姐姐疯狂的哭喊、寻找,想起萧震天将军的豪爽大笑,想起陆九渊前辈讨论药理时的沉稳专注,还有王伯在皇城府邸中孤独等待的佝偻身影……这些面孔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可他不能联系他们。幽冥殿的眼线遍布天下,蛊王宗的毒蛊无孔不入,血影阁的杀手更是神出鬼没。他如今的身份太过敏感,稍有不慎,便会给那些关心他的人招来灭顶之灾。
“等着我。”冥夜握紧玉珏,指节泛白,“等我扫清所有障碍,定会回去找你们。”
他转身离开血色石台,朝着竹楼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穿过瘴气,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少年的身影里,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坚毅。
回到竹楼时,殷红妆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噬影貂趴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小家伙比三个月前长胖了不少,毛色更加油亮,偶尔咂咂嘴,露出尖尖的小牙。
“阿夜,回来了。”殷红妆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看来收获不小。”
“托姑姑的福,侥幸有所精进。”冥夜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茶水入口清冽,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却能瞬间抚平心中的躁动。
噬影貂被两人的谈话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冥夜时,立刻精神一振,从殷红妆腿上窜下来,蹦到冥夜怀里,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亲昵的“吱吱”声。
“小家伙倒是长了不少力气。”冥夜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噬影貂体内的灵力比以前浑厚了数倍。
“这三个月它可没少糟蹋天材地宝,若是再不长进,岂不是白费了那些宝贝。”殷红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它体内的那滴本命精血是你的吧?花了很大功夫总算被彻底炼化了,如今这小家伙实力堪比七阶后期的妖兽,速度更是不输于你那具八阶中期的风尸。”
冥夜心中一暖。他知道,殷红妆嘴上不说,却一直帮他照看着噬影貂。这小家伙自当初云州城外便跟在他身边,早已不是普通的灵宠,而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
一人一兽嬉闹了片刻,冥夜想起正事,收敛了笑容,看向殷红妆:“姑姑,您可知‘噬灵陨铁’的下落?”
殷红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吟道:“噬灵陨铁乃是天地异宝,生于至阴至邪之地,吸收千万怨灵的怨气与灵气而成。其质地坚硬无比,更能吞噬修士的灵力,在许多邪道修士眼中,那可是炼制邪器的无上至宝。”
她放下茶杯,语气凝重了几分:“据我所知,九幽血渊深处的九幽血魔窟中,或许存在此物。但那地方……”
“怎么?”冥夜追问。
“九幽血魔窟是九幽血渊的核心禁地,里面不仅有着各种堪比破虚境巅峰的魔怪,更遍布着上古残留的杀阵与空间乱流。”殷红妆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警告,“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深入。”
冥夜心中一动,正想说话,却被殷红妆打断:“你要去寻找噬灵陨铁?”
“是。”冥夜点头,语气坚定,“我想炼制一件自己的血炼之器,材料只差这最后一样,无论有多危险,我都必须去。”
“心倒是挺大的,我陪你走一趟吧!”殷红妆毫不犹豫地说道。
“姑姑……”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伤势。”殷红妆抬手制止了他,“但九幽血渊不是断天山脉,那里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你虽有尸魂长老,血傀相助,可一旦遇上血魔窟的守窟之兽,或是触动了上古杀阵,仅凭你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冥夜还想争辩,却被殷红妆凌厉的眼神打断。
“要么我陪你去,要么你就别去了。”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选一个。”
冥夜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知道再争下去也无济于事。他了解这位姑姑的性子,看似慵懒随性,实则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
“那……便多谢姑姑了。”冥夜终是妥协。
殷红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三日后出发,你先去准备一番。”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冥夜与殷红妆便踏上了前往九幽血魔窟的道路。噬影貂被留在了竹楼,九幽血渊深处太过危险,小家伙如今虽然实力提升了,但去了也无法起到太大的作用。
刚离开血蚀山的范围,四周的景象便变得愈发诡异。血色瘴气浓郁得如同实质,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如同腐肉般的暗红色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渗出黑色的汁液。四周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无数冤魂被强行烙印在石头上,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在缓缓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岩壁的束缚。
“小心些,这一带的瘴气有迷魂之效。”殷红妆取出两颗晶莹的珠子,递给冥夜一颗,“含在嘴里,可抵御幻境。”
冥夜接过珠子,入手冰凉,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些许粘稠的血腥气。他虽然不惧这些毒素,但还是听话的将珠子含在口中,果然感觉眼前的瘴气淡了几分,那些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也消失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瘴气中快速穿行。殷红妆对九幽血渊极为熟悉,总能避开那些潜藏着危险的区域。有时她只是随意一指,冥夜便会发现脚下的泥土中藏着数十根淬毒的骨刺;有时她突然拉着他转向,身后便会传来巨石滚落的轰鸣。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两侧的岩壁上挂满了白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血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冥夜刚想靠近,便被殷红妆一把拉住。
“别碰,那是‘噬魂藤’,果实的香气能迷惑心智,藤蔓会趁机钻进你的七窍,吸食你的魂魄。”殷红妆解释道,同时指尖弹出两道血线,斩断了靠近的几根藤蔓。
那些藤蔓落地后,竟像活物般扭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化作一滩血水。
冥夜心中感概,他熟读万卷书籍,自认为对药理已算是极为精通。不曾想这禁地内的一株植物,居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就在他心中感慨之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十几道黑影从地底钻出,带起漫天的腥土。待烟尘散去,冥夜才看清,那竟是十几只巨大的幽冥魔蛛。
每只魔蛛都有三十丈大小,八只长腿如黑曜石铸就的巨柱,上面布满了倒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的外壳漆黑如墨,坚硬得仿佛能抵御灵器的攻击,八只复眼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两人,口器中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毒液,落在地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而在魔蛛群的最前方,一只体型足有六十丈的巨型魔蛛正缓缓抬起头,它的外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用鲜血绘制而成,两只最大的复眼中,闪烁着近乎人性化的残忍与贪婪。
“这是八阶幽冥魔蛛,为首的那只已是八阶破虚境巅峰。”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同时周身泛起血色的光幕,将两人护在其中,“小心,它们的蛛丝能腐蚀灵力,毒液更是能麻痹神魂。”
冥夜眼神一凛,猩红血焰瞬间包裹全身。他能感觉到这些魔蛛的气息极为强悍,尤其是那只为首的巨型魔蛛,散发出的威压竟比云州城乱葬岗遇到的白骨巨兽还要恐怖。
“吼!”
为首的巨型魔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率先发起了攻击。它八只长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腾空而起,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朝着两人扑来。同时,它口中喷出一张巨大的黑色蛛丝,蛛丝上闪烁着幽绿的光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殷红妆双手结印,血色光幕瞬间暴涨,挡住了蛛丝的攻击。但那蛛丝的腐蚀性远超想象,光幕上瞬间泛起无数气泡,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冥夜看到,殷红妆的脸色在光幕出现的刹那便白了几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她强撑着催动灵力,可光幕上的裂纹却越来越多,显然是旧伤未愈,难以完全发挥实力。
“姑姑!”冥夜心中大急,他这才明白,殷红妆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严重。或许早在几个月前,她为自己加持结界抵抗血劫时,便已伤及根本,后来又为了帮他炼化幽冥魂骨晶而强行催动灵力,如今更是旧伤叠新伤。
“别分心!”殷红妆厉喝一声,同时猛地将冥夜推开,“我来挡住它,你解决其他的!”
她说着,身形一晃,绯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她竟主动冲出光幕,指尖凝聚起浓郁的血焰,朝着巨型魔蛛的复眼刺去。
巨型魔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巨大的前肢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殷红妆拍去。
冥夜目眦欲裂,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殷红妆的掩护。他深吸一口气,将猩红血焰运转到极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些体型较小的幽冥魔蛛。
“冥牙!”
玄黑色的长刀出现在手中,刀身上燃烧着猩红的火焰。冥夜借力一跃,避开一只魔蛛喷来的蛛丝,同时反手一刀,斩向另一只魔蛛的长腿。
“咔嚓!”
一声脆响,那足以抵御寻常灵器的蛛腿,竟被冥牙轻易斩断。绿色的毒液如喷泉般涌出,冥夜早有准备,血焰在身前凝成护盾,将毒液挡在外面。
失去一条腿的魔蛛发出痛苦的嘶鸣,转身扑向冥夜。
第117章 残月泣血
冥夜侧身避开魔蛛的扑咬,眼角余光瞥见殷红妆被巨型魔蛛的前肢逼得连连后退,嘴角不断有血迹溢出,心中焦灼如焚。这些寻常魔蛛虽强,却不足以致命,真正的威胁始终是那只破虚境巅峰的魔蛛王。
“速战速决!”
冥夜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按向丹田。血珠空间内的尸魂长老与血傀尸傀瞬间感受到召唤,几道黑影破虚空而出,落在他身后的血色地面上。尸魂长老的利爪在瘴气中泛着森然寒光,六名血傀周身血雾翻腾,四名尸傀则散发着腐朽的死气,齐齐将目光投向扑来的魔蛛群。
“拦住它们!”冥夜一声令下,身形已然化作残影。
尸魂长老嘎嘎怪笑两声,白骨权杖重重顿地,十道幽冥锁链破土而出,如同十条黑色巨蟒,瞬间将三只冲在最前的魔蛛缠了个结结实实。血傀与尸傀紧随其后,各自找上目标,一时间,山谷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甲壳碎裂声与毒液腐蚀空气的滋滋声。
解决了后顾之忧,冥夜将血脉天赋催动到极致。银白长发在疾风中狂舞,身形快得几乎撕裂空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数千丈距离在刹那间完成跨越,当他出现在殷红妆身侧时,正好迎上魔蛛王扫来的巨型前肢。
“姑姑退开!”
冥夜一声沉喝,将殷红妆拉到身后,手中冥牙长刀横斩而出。猩红刀芒带着焚山煮海的热浪,与魔蛛王的前肢碰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冥夜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瞬间麻木,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他整个人如遭重锤,竟被震得连连后退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而魔蛛王的前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防御都未曾破开。
“好恐怖的防御力!”冥夜心中剧震。
破虚境巅峰与他如今的实力,竟有着如此天壤之别。
“阿夜,它的弱点在复眼与腹下!”殷红妆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玉指掐诀,十数道血色丝线如灵蛇般窜出,缠向魔蛛王的八只复眼。
魔蛛王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嘶鸣,前肢横扫间便将血线尽数斩断。它显然被冥夜这只“蝼蚁”的挑衅激怒,巨大的头颅猛地低下,口器中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瀑布般朝着两人倾泻而下。
“小心!”殷红妆拉着冥夜瞬移出数十丈,毒液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血色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坑底咕嘟咕嘟冒着墨绿色的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冥夜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背脊发凉。就算他特殊的体质不惧毒液,但也会对他战力造成困扰。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精血开始疯狂燃烧。
“血影戮天九劫斩——血祭屠城·魂恸天!”
随着他的怒吼,冥牙长刀上的猩红火焰骤然暴涨,刀身仿佛化作一道血色长河。这是他结合血戮狂刀九式与血影九式创出的第六式刀招,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抽取方圆十里内敌方的精血,化作蕴含无尽怨念的血色虚影。
魔蛛王似乎察觉到危险,八只复眼同时亮起幽绿凶光。但不等它做出反应,冥夜已挥刀斩出。
数千道血色虚影从刀芒中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披甲的士兵,有啼哭的婴孩,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皆是由九幽血渊中沉淀万年的怨灵所化。这些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如潮水般扑向魔蛛王,顺着它甲壳的缝隙、口器、复眼等薄弱处疯狂钻涌。
更诡异的是,每当虚影触碰到魔蛛王的躯体,便会化作一道细小的血线,从它的毛孔中强行抽取精血。短短数息之间,魔蛛王漆黑的甲壳上便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点,那些被抽出的精血在空中凝聚成新的血色虚影,加入撕咬的行列。
“吼……!”
魔蛛王感受到体内精血的流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但这些血色虚影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它如何甩动,都死死地黏在它身上,贪婪地吞噬着它的生命本源。
“就是现在!”殷红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结出繁复印诀。
“修罗血缚!”
无数道金色与血色交织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扭动的魔蛛王牢牢罩住。这些丝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禁锢神魂的力量,每一根都深深嵌入魔蛛王的甲壳缝隙,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阿夜!”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强行施展秘术让她的伤势再次加重,脸色苍白如纸。
冥夜岂能错过这机会。他将剩余的所有灵力灌注到冥牙之中,刀身弯曲如满月,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刀芒冲天而起,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朝着魔蛛王的头颅直斩而下。
刀芒尚未及体,魔蛛王周身的空气便已被撕裂,血色岩石地面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就在刀芒即将斩中目标的刹那,魔蛛王突然停止了挣扎。它那两只最大的复眼骤然变得猩红如血,瞳孔中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符文。
“嘶……!”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从它口中爆发而出。这并非普通的咆哮,而是蕴含着破虚境巅峰神魂力量的音波攻击。无形的音波以魔蛛王为中心,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血色虚影,它们在音波中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血光消散。紧接着是殷红妆布下的血色丝线,在音波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蛛网,纷纷断裂。
最后,那道凝聚了冥夜全部力量的血色刀芒,在音波涟漪中剧烈震颤,刀芒上的火焰快速黯淡,最终“咔嚓”一声崩碎成无数火星。
“噗……!”
冥夜如遭重击,音波无视他的护体血焰,直接冲击在他的识海之上。他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续喷出三口精血。
“轰隆!”
千丈之外,冥夜的后背重重撞在血色岩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挣扎着抬头,看到的景象让心沉到了谷底。殷红妆同样被音波震飞,撞在另一侧的岩壁上,嘴角喷出的精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姑姑!”冥夜目眦欲裂。
魔蛛王抖落身上残留的血色丝线,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半空中坠落的殷红妆,八只长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小山,带着毁灭般的气息,朝着她扑了过去。
“不!”
冥夜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起来。银白长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眉心处的血焰印记疯狂燃烧,几乎要从皮肤中挣脱出来。他的左手五指化作锋利的血色利爪,指甲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周身的血焰不再是纯粹的猩红,而是分化出无数只巴掌大小的血蝠,在他周身盘旋飞舞,发出尖锐的嘶鸣。
“极寒冰蔓!”
冥夜嘶吼着,左手利爪朝着魔蛛王一挥。无数道晶莹剔透的冰蔓从地面钻出,如同千万条白色灵蟒,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魔蛛王的四肢缠绕而去。这些冰蔓并非普通的寒冰,而是施展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霜。
魔蛛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几只长腿被冰蔓缠住,黑色甲壳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但它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冰蔓在它的挣扎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修罗焚天诀!”
半空中的殷红妆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双手结印。她周身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这些火焰不同于冥夜的猩红血焰,带着神圣而狂暴的气息,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只展翅的火焰凤凰。
凤凰双翼展开足有百丈,尾羽拖着长长的金色焰光,一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利爪泛着毁灭的气息。在殷红妆的操控下,火焰凤凰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如一道金色闪电,朝着魔蛛王的头颅猛扑而下。
金色火焰所过之处,地面的血色沙石瞬间被融化,化作流淌的赤红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连空间都仿佛被烧得扭曲起来。
“嘭!”
火焰凤凰精准地落在魔蛛王的头颅上,金色利爪狠狠刺入它的复眼。魔蛛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墨绿色的毒液混合着金色的火焰,从它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有用!”冥夜心中一喜。
但这份喜悦很快便被绝望取代。魔蛛王虽然受了伤,却并未伤及根本。它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将火焰凤凰甩脱,同时剩下的几只复眼死死锁定住殷红妆,显然已将她视作必须抹杀的存在。
冥夜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破虚境巅峰的恐怖。破虚境,一重一天地,每提升一层,实力便会发生质的飞跃。他如今燃烧精血,战力最多也只能勉强抗衡破虚六层的修士,当初在乱葬岗斩杀的破虚七层白骨巨兽,不过是墨九幽分魂附体的产物,根本算不得真正的破虚七层战力。
而眼前的魔蛛王,是货真价实的破虚境巅峰,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他放出的极寒冰蔓,在魔蛛王的力量下不断崩碎;周身飞舞的血蝠刚靠近便被它散发出的气劲震成血雾;偶尔有几道血焰落在它的甲壳上,也只能留下几缕青烟,连皮毛都伤不了分毫。
他的所有攻击,在魔蛛王面前,都如同幼童打闹般软弱无力。
唯有姑姑殷红妆的金色焰凤,才能真正对魔蛛王造成威胁。金色火焰不断灼烧着它的头颅,让它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
但魔蛛王显然已将殷红妆视作眼中钉。它不再理会周身的火焰,八只长腿猛地发力,竟拖着火焰凤凰,朝着半空中的殷红妆再次扑去。它口器大张,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锋利獠牙,显然是想将殷红妆一口吞噬。
殷红妆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十多年前被凌霄宗太上长老燃烧生命重创,根基早已受损,后来为冥夜抵抗血劫、收取幽冥魂骨晶,数次强行透支灵力,旧伤早已深入骨髓。如今强行催动“修罗焚天诀”,已是油尽灯枯,面对魔蛛王的扑杀,连躲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姑姑!”冥夜目眦欲裂,却被魔蛛王散发出的气劲死死压制,连靠近都做不到。
看着殷红妆在魔蛛王的扑杀下不断咳血,冥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一定有办法……”
冥夜的目光扫过战场,尸魂长老与傀儡们虽然成功拦截了其他魔蛛,却也个个带伤,根本无法分兵支援。
“只能靠自己了!”
冥夜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血焰印记再次亮起,一股奇异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是他领悟的血影领域,能够强行抽取范围内生灵的气血,转化为自身的血能。
此刻,他将领域的目标锁定在魔蛛王身上。无数道细微的血色丝线从领域中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魔蛛王的甲壳上,开始缓慢地抽取它的气血。
“姑姑!”
冥夜将抽取到的血能凝聚成一团血珠,朝着殷红妆掷去。同时灵魂传音:“帮我缠住它片刻,哪怕只有一息!”
殷红妆看到飞来的血珠,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精纯的血能涌入体内,让她萎靡的气息恢复了一丝。她看着冥夜眼中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再次结印,将残余的所有灵力注入火焰凤凰之中。
“唳……!”
火焰凤凰仿佛得到了力量加持,再次暴涨数丈,金色的火焰变得更加狂暴,死死地咬住魔蛛王的头颅,让它的扑杀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冥夜闭上了双眼,手中的冥牙长刀缓缓抬起。他的脑海中一片空明,没有任何杂念,只剩下刀,以及眼前的敌人。丹田内的血焰与极寒之力完美融合,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注入刀身之中。
他在创造一招属于自己的刀招,一招足以跨越境界差距的刀招。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呼唤。冥夜握刀的手放缓了动作,每一个姿势都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这不是爆发式的冲击,而是将所有力量、所有感悟,都凝聚在即将挥出的那一刀之中。
魔蛛王头顶的虚空中,一道猩红的弧光悄然浮现。那是一轮残月,并非银白,而是浸满了鲜血的凄艳红色,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状缺口,像是被生生咬过的伤痕。
当月轮出现的刹那,正在挣扎的魔蛛王突然僵住了。它那猩红的复眼中,不再有狂暴与杀意,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恐惧。整个世界在它眼中消失了,只剩下那轮悬于虚空的血色残月,凄美、孤寂,却又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气息。
这是“残月”的幻象之妙,以刀道裹挟空间迷障,将魔蛛王的神识完全拖入月轮营造的幻境之中。
就在魔蛛王失神的瞬间,它周身三尺内的空间突然泛起冰晶般的光泽。空气不再流动,灵力无法运转,连挣扎的动作都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这是月轮的空间束缚之力,凡被月轮映照者,皆被无形的空间之力钉在原地。
魔蛛王能清晰地看到冥夜挥刀的动作,却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玄黑色的刀身划破虚空。
冥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魔蛛王头顶,长发与刀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诡异的风景线。他手中的冥牙长刀,凝聚着斩断空间的锋锐。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丝绸。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冥牙长刀精准地从魔蛛王的眉心至小腹划下。断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连一丝多余的血迹都未曾溅出,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这是基础刀法“劈砍”的极致凝练,剔除了所有冗余的力量,只留下最纯粹的切割之意。
刀芒斩落的瞬间,那轮悬于虚空的血色残月骤然崩碎,化作万千红霜光点,如同流星般坠入魔蛛王的伤口之中。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猩红的冰霜从魔蛛王的伤口处涌出,它们并非寻常的惨白,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液般,带着奇特的冰霜纹路。这些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沿着它的骨骼缝隙、经脉走向攀爬,瞬息间便覆盖了它的整个身躯。
原本狂暴挣扎的魔蛛王,在冰霜蔓延的过程中,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僵住。它那猩红的复眼中,最后残留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不解。
“咔嚓……”
一声轻响,被血色冰霜覆盖的魔蛛王躯体,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红霜与齑粉,在瘴气中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尸魂长老与傀儡们停下了攻击,呆呆地看着魔蛛王消散的地方。剩余的几只魔蛛眼看着蛛王陨落,眼中的凶光褪去,只剩下本能的恐惧,竟转身就想逃跑。
冥夜缓缓落地,手中的冥牙长刀上的血焰悄然熄灭。他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阿夜!”殷红妆虚弱的声音传来。
冥夜猛地回头,看到殷红妆从半空中坠落,连忙瞬移过去将她接住。入手处一片冰凉,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姑姑!”冥夜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殷红妆缓缓睁开眼,看着他苍白的脸,虚弱地笑了笑:“好小子……你这一刀……居然成长到如今这般强悍了……”
说完,她便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冥夜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心中一片冰凉。他抬头望向魔蛛王消散的方向,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后怕。
破虚境巅峰的恐怖,他今日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若不是最后那招“残月”出其不意,恐怕他与姑姑早已沦为魔蛛王的腹中餐。
“为了寻找到噬灵陨铁,炼制血炼之器,让姑姑殷红妆差点陨落,这才刚刚进入九幽血渊中段,后续的路,真的能够顺利走下去吗?”冥夜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看了一眼还在与傀儡缠斗的剩余魔蛛,对尸魂长老下令:“清理干净,我们在此休整一日。”
说完,他抱着殷红妆,一步步走向山谷深处,寻找可以安歇的地方。血色瘴气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仿佛吞噬了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
第118章 古尊降临
冥夜抱着昏迷的殷红妆,踉跄着穿过弥漫的血色瘴气,最终在一处相对平整的血色岩壁下停住脚步。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阴寒之气,倒也能稍稍抵御外界的侵扰。他小心翼翼地将殷红妆平放于地面,颤抖着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冥夜凝神感应,只觉她体内的灵力如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经脉更是多处断裂,如同蛛网般布满裂痕。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些新伤之下,还潜藏着更深沉的旧伤,那些伤痕早已深入骨髓,甚至连神魂都带着淡淡的腐朽之气。
“原来……原来您一直拖着这样的伤陪我闯九幽血渊……”冥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眶瞬间泛红。他终于明白,为何殷红妆总是在激战过后气息不稳,为何她施展秘术时总会咳血,那根本不是一时的损伤,而是旧伤新伤交织,早已掏空了她的根基。
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感动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窒息。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姑姑,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有事!”
话音未落,冥夜已不再有所保留。他双手疾挥,十根手指化作道道残影,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玄黄九针的起手式,蕴含着医道本源的柔和之力。
“玄黄九针,镇魂针!”
他屈指一弹,一根以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气针脱手而出,如流星般精准刺入殷红妆的百会穴。气针入体的刹那,一道柔和的金光从穴位中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殷红妆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紊乱的神魂在金光的安抚下,渐渐趋于平稳,仿佛狂暴的河流被引入了温顺的河道。
紧接着,冥夜指尖再动,又是数道金芒闪过。
“回阳针,入人中!”
“锁灵针,环气海!”
“逆脉针,通玄关!”
一根根气针精准地刺入殷红妆周身大穴,百会、人中、气海、涌泉……每一处穴位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玄黄九针乃是上古医道传承,讲究“调气血、通经络、镇神魂”,此刻在冥夜精湛的医术操控下,金色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殷红妆的经脉之中,滋养着她受损的肌体,稳固着她摇摇欲坠的生机。
随着最后一根归一真针刺入命门穴,殷红妆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许。但冥夜知道,这仅仅是稳住了她的伤势,要想彻底治愈她,甚至修复那些根深蒂固的旧伤,玄黄九针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唯有那套禁术,或许能创造奇迹。
冥夜缓缓抬起双手,指尖的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血色岩壁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发出幽幽的光芒,仿佛在呼应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鬼隐十三针……第一针,勾命引针!”
冥夜低喝一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持长针,朝着殷红妆的手腕三阴交穴刺去。他的动作缓慢而凝重,每一寸移动都仿佛牵动着天地间的某种禁忌之力。
当指尖触及穴位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浓郁的黑气从穴位中喷涌而出,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缠绕上冥夜的手指,气针之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宛如无数只鬼爪在疯狂抓挠。与此同时,一声凄厉的哀嚎从虚空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被惊醒。
“嗤啦……”
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浮现,一只布满褶皱、指甲乌黑的鬼手猛地从中探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抓冥夜的手腕,似乎想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滚开!”冥夜眼神一厉,周身猩红血焰骤然爆发,将那只鬼手瞬间烧成了灰烬。但他的指尖还是被鬼手的寒气冻伤,留下了几道乌黑的爪痕,隐隐传来刺痛。
这就是鬼隐十三针,与黄泉争命,于幽冥夺魂。每一针都如同在阴阳簿上刻下逆命之痕,必将引来幽冥之物的觊觎。
冥夜不敢怠慢,趁着第一针的效力尚未消散,立刻施展出第二针。
“第二针,锁魄固灵针!”
这一次,他双指齐出,分别刺向殷红妆的左右太阳穴。两缕黑气从针芒中溢出,在她的眉心处交织成一张模糊的鬼面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呜呜……”
虚空中阴风怒号,无数道黑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只只面目狰狞的厉鬼,朝着殷红妆的灵台猛扑而去,妄图将她刚刚稳固的魂魄彻底吹散。
“玄冥镇狱劲!”冥夜冷哼一声,左手猛地按向地面。
刹那间,极寒之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无数道晶莹的冰蔓如灵蛇般窜出,在殷红妆周身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墙。那些厉鬼撞在冰墙上,瞬间被冻结成冰雕,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化作点点冰屑消散在空中。
但这仅仅是开始。鬼隐十三针的威力,随着针数的增加而呈几何倍数增长。
“第三针,逆灵破脉针!”
“第四针,断冥裂府针!”
“第五针,还阳生肌针!”
冥夜的动作越来越快,指尖的黑气愈发浓郁,仿佛有一片微型的幽冥世界在他掌心旋转。每一针落下,都会引发更恐怖的异象:阴府大门洞开,无数幽冥邪虫蜂拥而出,却被血焰烧成灰烬;黄泉裂隙显现,巨大的幽冥锁链咆哮着甩出,却被冰蔓死死缠住,寸步难行;幽冥尸王冲破界面,挥舞利爪袭来,却被冥夜凝聚的灵力屏障震得粉碎。
殷红妆的身体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随着鬼隐十三针的深入,她体内的旧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甚至连骨髓都散发出淡淡的幽光。但与此同时,她的眉心处也浮现出越来越清晰的鬼面印记,那是幽冥之力在她体内肆虐的证明。
当冥夜准备施展出第八针时,整个山谷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八针,焚冥炼魂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蕴含着阳灵真火与幽冥寒气的诡异针芒,猛地刺入殷红妆的丹田。
“轰……!”
仿佛有一颗炸弹在虚空深处引爆,天地间的灵力瞬间变得狂暴起来。血色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翻滚着浓稠的黑雾,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咕嘟……咕嘟……”
地面之下,传来仿佛沸水翻腾的声音。冥夜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血色岩石正在快速融化,露出底下一片漆黑的液体,那些液体泛着诡异的幽光,如同一条奔腾的黑色河流,那是幽冥黄泉!
此刻,幽冥黄泉正在疯狂沸腾,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黄泉中伸出,朝着天空中的漩涡抓去,仿佛在迎接某种神圣的降临。
“那是……幽冥本源之气?!”冥夜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黑色漩涡。
只见丝丝缕缕的幽光从漩涡中逸散而出,那些幽光形如实质,却又飘忽不定,时而化作流动的星河,闪烁着亿万星辰般的光芒;时而凝聚成古朴的符文,散发出大道至简的韵味。每一丝幽光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仿佛是天地开辟之初便存在的混沌之气,带着宇宙间最古老的秘密。
这就是幽冥本源之气,幽冥界的核心力量,是连幽冥界最强大的黑暗生物都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冥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鬼隐十三针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施展出第八针,居然引动了传说中的幽冥本源之气!
幽冥本源之气甫一出现,便如受到指引般,朝着地面上的殷红妆汇聚而去。它们如同最温顺的溪流,缓缓渗入她的身体,所过之处,她体内肆虐的幽冥之力瞬间被净化、吸收,原本狰狞的鬼面印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神秘的幽光。
“吼……!”
就在这时,黑色漩涡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嘶吼。无数潜藏在幽冥深处的鬼物,在本源之气的牵引下,疯狂地从漩涡中冲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身形佝偻,枯瘦如柴,指甲长如利刃,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有的面目狰狞,口吐毒雾,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怨气,所过之处,岩石都在快速消融;更有一些巨大如山的幽冥巨兽,踏着虚空,咆哮着冲来,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颤抖。
这些鬼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幽光,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幽冥本源之气,更是被本源之气包裹的殷红妆!
“休想靠近姑姑!”冥夜目眦欲裂,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
他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玄冥镇狱劲!”
极寒之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成冰晶。无数道冰蔓从地面窜出,如同一道道幽蓝的灵蟒,朝着蜂拥而至的幽冥鬼物扑去。这些冰蔓蕴含着对幽冥之力的天然克制,一旦接触到鬼物,便会迅速冻结它们的身躯,发出“滋滋”的声响。
“嗷……!”
一只巨大的幽冥巨兽被冰蔓缠住,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冰封,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它的挣扎也异常猛烈,冰蔓上很快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碎裂。
“血焰,吞噬!”
冥夜低喝一声,周身的猩红血焰骤然暴涨,如同一条苏醒的远古血龙,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四周的幽冥之力。那些被血焰触及的幽冥鬼物,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能量被血焰吸收。
随着越来越多的幽冥之力被吞噬,猩红血焰变得愈发狂暴,火焰的高度暴涨数丈,翻涌的焰浪中似有无数怨灵在咆哮。血焰散发的威压也更加恐怖,四周的空间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岩石开始融化,地面腾起阵阵黑色烟雾。
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冥夜的操控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所有幽冥鬼物挡在外面。
而在防线中央,殷红妆的变化更加惊人。
幽冥本源之气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滋润着她的四肢百骸。幽绿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起,火焰中隐隐有古老的符文闪烁,那些符文仿佛是来自幽冥界的古老咒语,在不断地淬炼着她的身体。她的肌肤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泛起一层晶莹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幽光。
本源之气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入五脏六腑。那些因重伤而受损的脏器,在本源之气的浸润下,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破碎的脏器逐渐愈合、重组,并且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她的心脏跳动愈发有力,每一次搏动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在体内流转。
她的骨骼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不断发出“咔咔”的脆响。每一次响动都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骨骼在幽冥本源之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硬,闪烁着淡淡的幽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朽的特质。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体内的灵力变化。原本微弱的灵力在本源之气的加持下,开始疯狂涌动,如同干涸的河流被注入了奔腾的江水。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原本停滞在破虚巅峰的境界,此刻如同脆弱的玻璃,迅速破碎。
一股全新的、更加磅礴的气息开始在她身上弥漫,那是渡劫境,也被称为飞升境的气息!这股气息不仅雄浑磅礴,更带着幽冥本源之气特有的神秘韵律,仿佛与整个幽冥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殷红妆的丹田之中,原本的灵力云团在幽冥本源之气的作用下,逐渐凝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这些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强大而复杂的灵力运转体系。
她的灵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强大,隐隐有突破肉体束缚的趋势。更为玄妙的是,她的识海深处悄然种下了一道幽冥本源印记,那道印记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幽冥之力,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对幽冥法则的理解。
冥夜一边抵挡着源源不断的幽冥鬼物,一边紧张地关注着殷红妆的变化。当他感受到那股属于渡劫境的气息时,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
幽冥鬼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涌来。尽管玄冥镇狱劲和猩红血焰威力惊人,但在如此庞大的数量面前,也渐渐显得力不从心。冥夜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湿透了衣衫,体内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丹田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咬紧牙关,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只要能让姑姑平安醒来,就算耗尽所有灵力,他也在所不惜!
就在冥夜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突然从殷红妆体内爆发出来。
“嗯……”
殷红妆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瞳孔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仿佛是执掌幽冥的女王。她轻轻抬手,一股强大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原本疯狂扑来的幽冥鬼物,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恐惧。
“去吧。”殷红妆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威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环绕在她周身的幽绿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条火焰巨龙,咆哮着冲向幽冥鬼物。每一条火焰巨龙所过之处,幽冥鬼物纷纷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幽冥鬼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
殷红妆缓缓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整个幽冥界融为一体。
“没想到,你的医术居然达到了如此境界?”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语气。
冥夜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殷红妆,心中的担忧与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与震撼。“姑姑,您终于突破了!”他激动地说道,周身的猩红血焰也因为主人的心情而欢快地跳动着。
殷红妆望向银白长发飞舞的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你,阿夜。若不是你,我今日绝无可能获得如此机缘。这幽冥本源之气,不仅治好了我的伤,更让我突破到了渡劫境。有了它,我今后的修炼之路也将少了一些荆棘。”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眉心,那里的鬼面印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幽光印记,那是幽冥本源与她彻底融合的证明。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过多庆祝,远处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嗡……”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虚空之中缓缓形成,漩涡中翻涌着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黑雾,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恐怖意念从漩涡中传来,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交出本源……”
一个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整片九幽血渊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颤抖。那些原本潜藏在暗处的幽冥生物,此刻纷纷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君王。
冥夜和殷红妆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存在的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甚至比之前的魔蛛王还要恐怖数倍!
漩涡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他浑身缠绕着粗壮的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诅咒符文,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他的身体笼罩在黑雾之中,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有两簇幽蓝色的火焰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光芒,死死锁定着殷红妆。
“没想到本源竟已与你相融,”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那便连你一同吞了!”
殷红妆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恐怖存在散发的气息,远超普通的渡劫境,分明是触及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幽冥古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蕴含着无尽的贪婪,仿佛要将殷红妆自己,连同刚刚融合的本源之气,都一起吞噬。
冥夜毫不犹豫地挡在殷红妆身前,周身的猩红血焰疯狂暴涨,几乎要冲天而起。但面对这等存在,他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悸,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轻易将自己碾碎。
“想吞我!也不怕蹦掉你的牙!”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幽光。
刚刚融合的幽冥本源之力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带动着整片空间的幽冥之气。她抬手虚握,那些原本散落在空气中的幽冥之气瞬间汇聚,化作一柄金色火焰缠绕的长枪,枪身流转着幽冥本源特有的神秘纹路,散发出刺破天地的锋锐气息。
那幽冥古尊见状,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锁链骤然暴涨,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殷红妆轰然甩出。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形成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仿佛要将整个九幽血渊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冥夜眼神一凛,体内的玄冥镇狱劲和血焰同时爆发,冰与火再次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两人身前。
殷红妆手持长枪,迎着锁链冲了上去。
一场关乎生死与本源归属的终极对决,在九幽血渊的深处,彻底爆发!
第119章 陨铁迷踪
幽冥古尊那缠绕周身的粗壮锁链骤然绷直,漆黑如墨的链身之上,密密麻麻的古老诅咒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锁链上飞速流转,使得整条锁链活像一条条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巨蟒,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殷红妆与冥夜疯狂席卷而来。
须知这幽冥古尊本是幽冥界深处的恐怖存在,实力早已超越渡劫境,只因强行跨越世界壁垒进入此方天地,才被天地规则压制,一身恐怖修为只能发挥出渡劫境初期的水准。可即便如此,其蕴含的幽冥本源之力与那万古沉淀的恐怖威压,也绝非普通渡劫境修士能够比拟。
“小心!”殷红妆察觉到锁链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俏脸凝重,对着身旁的冥夜低喝一声。
就在此时,数道身影从虚空之中疾冲而出,挡在了两人身前。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尸魂长老。他身后跟着六名气息诡异的血傀,以及雷、土、水、风四大尸傀。这些冥夜转化的血裔、血傀,在感受到冥夜危险时,不顾一切的挡在了冥夜身前。
“结阵,保护公子!”尸魂长老手持一柄黑色骨杖,周身散发着破虚六层的气息,怒喝一声,与其他血傀结成战阵。四大尸傀也纷纷摆出战斗姿态,准备协助殷红妆迎敌。
然而,双方实力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幽冥古尊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空洞眼窝中跳动的幽蓝火焰微微闪烁,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便如潮水般朝着尸魂长老等人席卷而去。
“噗……”
根本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六名血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如遭重锤,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血色岩壁上。岩壁应声崩塌,将他们掩埋在碎石之下,显然已是身受重伤,失去了战斗力。尸魂长老与四大尸傀,也没好多少,全都在这股气息下口吐鲜血,被压制的根本无法起身。
破虚境的实力,在被压制后的幽冥古尊面前,竟真如婴孩一般脆弱,连一个照面都无法抵挡。
“不!”冥夜见状大惊,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殷红妆一把拉住。
“他们暂时无碍,先解决眼前的强敌!”殷红妆眼神冰冷如霜,此刻她已无暇他顾,周身金色火焰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火焰护盾,将她和冥夜牢牢笼罩其中。
“轰!轰!轰!”
数条幽冥锁链狠狠撞击在火焰护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幽蓝光芒与金色火焰激烈碰撞、湮灭,产生的能量余波如同汹涌的海浪,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方圆百里之内,那些幸存的幽冥鬼物在这恐怖的能量余波冲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形神俱灭。即便是那些之前难以对付的巨大如山的幽冥巨兽,也在余波中发出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漫天血雾。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整个九幽血渊都在这一击之下摇摇欲坠。
幽冥古尊见状,口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这怒吼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不屑。它双手猛地一挥,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现,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着火焰护盾狠狠压来,誓要将两人彻底碾碎。
“破!”殷红妆玉手轻抬,体内刚刚融合的幽冥本源之力与自身灵力完美交融,一道血色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与锁链群轰然相撞。
“嗤啦……”
能量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生生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幽冥锁链,在光柱的冲击下,纷纷寸寸断裂,锁链上的幽蓝光芒也随之黯淡、消散。
“吼!”幽冥古尊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显然没料到殷红妆的力量竟如此强横。
然而,它并未就此罢手。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漆黑如墨的吞噬之力从口中喷涌而出。这股力量仿佛拥有着吞噬一切的特性,所过之处,空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啃噬,形成一个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殷红妆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金色的火焰瞬间凝聚,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火焰凤凰。这凤凰羽翼丰满,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气息。
“唳……”
火焰凤凰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声音响彻整个九幽血渊,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随后,它展开巨大的翅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股吞噬之力扑去。
“轰!!!”
火焰凤凰与吞噬之力轰然相撞,爆发出耀眼到极致的光芒,整个九幽血渊都为之一震。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黑色的幽冥黄泉之水从深渊中喷涌而出,与空中的能量乱流交织在一起,场面骇人至极。远处的山脉在能量风暴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纷纷崩塌破碎,无数巨石被卷入风暴之中,瞬间便被绞成齑粉。
冥夜站在殷红妆身后,周身猩红血焰疯狂翻涌,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抵挡着不断袭来的能量余波。他紧紧盯着战场,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随时准备支援殷红妆。看着殷红妆与幽冥古尊之间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他心中充满了震撼。
此刻的殷红妆,不仅突破到渡劫境,又融合了幽冥本源之气后,实力竟然恐怖如斯,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给我破!”殷红妆娇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火焰凤凰体内。
火焰凤凰的力量瞬间暴涨数倍,金色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烈,竟硬生生将那股吞噬之力一点点压制回去。黑色的吞噬之力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消融、减弱。
幽冥古尊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丝惊恐,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刚刚突破到渡劫境的修士,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今自己被压制了实力,居然难以抵挡她的攻伐。它萌生了退意,想要转身逃离这方天地。
但殷红妆岂会给它机会?好不容易将其压制,若是让它逃脱,日后必成大祸。
殷红妆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咒语。那只巨大的火焰凤凰突然一分为三,三只一模一样的火焰凤凰从不同方向,呈品字形朝着幽冥古尊扑去,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幽冥古尊怒吼连连,身上剩余的锁链再次疯狂舞动,带着幽蓝的光芒,试图抵挡火焰凤凰的攻击。但三只火焰凤凰配合默契,一只正面吸引锁链的攻击,另外两只则趁机从侧面发动突袭。
“噗嗤!”
其中一只火焰凤凰的利爪狠狠抓在幽冥古尊的肩膀上,金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燃烧。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幽冥古尊的肩膀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另一只火焰凤凰则趁机一口啄在幽冥古尊的手臂上,强大的火焰之力瞬间将它的整条手臂焚毁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幽冥古尊疼得疯狂挣扎,黑雾缭绕的身躯剧烈扭动,但两只火焰凤凰死死咬住不放,金色的火焰不断侵蚀着它的身体。
殷红妆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幽冥古尊头顶上方。她玉手成剑,体内所有的幽冥本源之力与灵力凝聚于指尖,一道璀璨的血色剑芒从手中激射而出,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朝着幽冥古尊的天灵盖狠狠刺去。
幽冥古尊察觉到头顶的致命威胁,惊恐万分,想要躲避,但身体被两只火焰凤凰牢牢锁死,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噗……”
血色剑芒毫无阻碍地刺入它的天灵盖,血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将它的整个身体包裹其中。幽冥古尊体内的幽冥之力如同失控的野马般疯狂乱窜,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
“不……!”
幽冥古尊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在血色光芒中不断消融,最终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它的灵魂并未彻底湮灭,一道微弱的黑色魂影从光点中窜出,想要趁机逃脱。
“哪里逃!”殷红妆岂会让它如愿,冷哼一声,双手快速挥舞。
一道道血色的火焰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将幽冥古尊的灵魂紧紧束缚住。火焰锁链上的火焰熊熊燃烧,那是专门克制灵魂的修罗圣火。
幽冥古尊的灵魂在火焰中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魂体不断被焚烧、削弱,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彻底焚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直到此时,殷红妆才松了一口气,身形落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刚才的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对她的消耗极大,尤其是最后那致命一击,几乎耗尽了她体内大半的灵力。
幽冥古尊彻底死亡后,它体内那股浓郁到令人心惊的幽冥之力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可是幽冥古尊的本源之力,对他的猩红血焰有着极大的裨益。他双手张开,体内的血焰本源之力全力运转,猩红血焰瞬间暴涨,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朝着那些扩散的幽冥之力席卷而去。
“滋滋……”
猩红血焰与幽冥之力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幽冥之力虽然霸道阴寒,但毕竟已是无主之物,在蕴含吞噬之力的猩红血焰面前,却如同冰雪遇骄阳,被血焰一点点吞噬、炼化。
随着越来越多的幽冥之力被吞噬,冥夜的猩红血焰开始产生惊人的变化。原本虚幻的血焰竟然渐渐化作犹如流动的血液般的实质,粘稠的血色火焰翻涌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之意。
更为惊人的是,在血焰背后,那道曾在斩杀赤瞳与穆归云时出现过两次的血色虚影,再次缓缓浮现。
这一次,虚影的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却更加浓郁,仿佛一尊站在时间长河尽头,俯视万古的古老生灵。
它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阵阵扭曲,仿佛这片天地都在它的威压下瑟瑟颤栗。血焰散发的威压也变得更加恐怖,四周的空间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地面上的岩石开始融化,形成一片片沸腾的岩浆湖泊。
殷红妆站在一旁,看着冥夜吞噬幽冥之力后背显露的血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能感觉到,冥夜的实力正在飞速提升,而且这股力量虽然霸道,却并未失控,显然冥夜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冥夜才将所有的幽冥之力吞噬殆尽。他缓缓收起猩红血焰,那道血色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融入他的体内。
冥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战力已经突破到了破虚境中期,而且距离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他对猩红血焰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其威力也提升了数倍。
“阿夜,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这里,继续上路吧。”殷红妆开口说道,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很可能会引来更多强大的幽冥生物。
冥夜点了点头,走到殷红妆身边,目光看向之前尸魂长老等人被掩埋的地方,担忧地说道:“姑姑,我们先把长老他们救出来吧。”
殷红妆嗯了一声,两人快步走了过去,挥手间将压在他们身上的碎石清除。尸魂长老和十名傀儡都躺在地上,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显然伤得不轻。
冥夜连忙取出一些疗伤丹药,给他们服下。“长老,你们怎么样?”
尸魂长老服下丹药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老骨头还没散架,只是那幽冥古尊实在太过强大,若非它被天地规则压制,恐怕我们早已形神俱灭。”他看向殷红妆,眼中充满了敬畏,“殷姑娘实力之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殷红妆摆了摆手:“长老客气了,若非侥幸,我也未必是它的对手。你们先在这里调息疗伤,恢复一些实力后再赶上来,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尸魂长老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朝着九幽血渊深处飞去。
路上,冥夜说道:“姑姑,我感觉这次实力又有了一些提升,不过这次寻找‘噬灵陨铁’,才刚刚进入九幽血魔窟就已经遇到了如此危险的情况,后面的路只怕会更加艰难。”
殷红妆笑着拍了拍冥夜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有姑姑在你身边,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和负担。不过你说得对,接下来的路途恐怕更加凶险,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不可大意。”
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不少幽冥鬼物的阻拦。这些鬼物似乎是被之前的战斗吸引而来,数量众多,而且实力也比之前遇到的要强上不少。
但这些幽冥鬼物在突破到渡劫境的殷红妆和实力大增的冥夜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殷红妆抬手间,金色的火焰便如燎原之势般扩散开来,将大片幽冥鬼物焚烧殆尽。冥夜的猩红血焰所过之处,幽冥鬼物也纷纷被吞噬、炼化,成为他提升实力的养料。
随着不断深入九幽血渊,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阴森。
天空中弥漫着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闪过的幽绿色鬼火,才能让人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地面上布满了尖锐的黑色骨刺,这些骨刺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仿佛随时都会刺向路过的生灵。四周不时传来阵阵阴森的鬼哭狼嚎声,那声音凄厉、绝望,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心神不宁。
空气中的血色瘴气也变得更加浓郁、霸道,即便是以冥夜和殷红妆的实力,也能感觉到一丝压抑。
突然,殷红妆和冥夜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们感觉到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从前方传来。这股气息不同于之前遇到的任何幽冥生物,它带着一种古老、威严,又充满了邪恶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警惕。
“这股气息很不寻常,我们小心一些。”殷红妆低声说道。
冥夜点了点头,将猩红血焰运转起来,随时准备战斗。
他们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靠近。穿过一片茂密的黑色荆棘丛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第120章 祭坛诡影
穿过黑色荆棘丛,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湖泊中翻滚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黑色液体不断冒泡,仿佛一锅正在煮沸的毒药,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溅起细碎的黑汁,落在岸边的黑色岩石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打造而成,高达千丈。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如同无数只蛰伏的眼睛,正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稠的血色瘴气,散发出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正是从这座祭坛中传出。
“姑姑,那祭坛中散发的气息如此强大,难道我们要找的‘噬灵陨铁’就在那里面?”冥夜看着那座巨大的祭坛,低声问道,眼中充满了警惕。他能感觉到,祭坛深处似乎有某种力量在与自己体内的猩红血焰产生微弱的共鸣,那是一种既危险又诱人的悸动。
殷红妆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祭坛,沉吟道:“有这个可能。噬灵陨铁乃是天地奇物,蕴含着强大的吞噬之力,与这祭坛散发的气息有些相似。”
“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祭坛周围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而且布置得如此诡异,恐怕有强大的守护力量。”她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火焰,火焰在接触到祭坛方向传来的气息时,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祭坛靠近,脚下的黑色地面松软如泥,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滋滋”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脚下蠕动。当他们距离祭坛还有百丈距离时,祭坛上的那些黑色符文突然全部亮起,散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如同夜空中炸开的墨色烟花。
“咔嚓……咔嚓……”
随着符文的亮起,祭坛四周的黑色湖泊开始剧烈翻腾,湖面上掀起数丈高的黑色浪涛。一只只巨大的幽冥骷髅从湖泊中缓缓爬出,骨骼与液体摩擦的声响令人牙酸。
这些骷髅高达百丈,骨骼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由万年玄铁锻造而成。每只巨大骷髅都有着八阶破虚境的气息,它们手持巨大的黑色骨刀,刀身布满了锯齿状的缺口,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杀戮气息。
仅仅片刻之间,便有上百只幽冥骷髅出现在祭坛周围,将整个祭坛守护得严严实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壁垒。
“吼……!”
上百只幽冥骷髅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杀戮与毁灭的欲望,震得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它们挥舞着巨大的骨刀,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殷红妆和冥夜冲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黑色的地面上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从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退开……”殷红妆眼神一冷,体内灵力再次运转起来,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流转,映得她绝美的面容忽明忽暗。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修罗之焰,焚尽万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金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扩散开来,凝聚成一片巨大的火焰海洋,朝着幽冥骷髅群席卷而去。火焰海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剧烈的爆炸声,温度瞬间升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连坚硬的黑色岩石都开始融化成浆。
“滋滋……”
幽冥骷髅在金色火焰海洋中疯狂挣扎,它们的骨骼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有黑色的烟雾冒出,散发出焦糊的恶臭,显然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有些骷髅的骨骼甚至开始融化,化作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又迅速凝结成细小的骨渣。
但这些幽冥骷髅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生命力异常顽强。即便骨骼被焚烧得噼啪作响,它们依旧在火焰中艰难前行,一步步朝着两人逼近,幽绿的眼火中闪烁着不灭的执念。
冥夜见状,猩红血焰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火柱。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如同出膛的箭矢般朝着幽冥骷髅冲去。“姑姑,我来助你!”
“冥牙,斩!”
冥夜手中浮现出冥牙长刀,刀身之上燃烧着猩红的火焰,每一寸刀刃都散发着吞噬万物的气息。他挥舞着长刀,在幽冥骷髅群中穿梭,身形灵动如鬼魅。每一刀落下,都带着强大的吞噬之力和火焰之力,总能精准地斩在幽冥骷髅的关节处,将其身体斩碎。
“咔嚓!”
一只幽冥骷髅的头颅被冥夜一刀斩落,幽绿的火焰瞬间熄灭,黑色的颅骨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很快,从湖泊中又爬出一只新的幽冥骷髅,填补了空缺,仿佛有无尽的兵源在后方待命。
这些幽冥骷髅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源源不断地从祭坛中爬出,仿佛永远也杀不完。黑色的湖泊如同一个无底洞,不断孕育着新的恐怖。
殷红妆见状,娇喝一声:“麒麟降世,荡尽魑魅!”
金色的火焰海洋中,突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火焰麒麟。这麒麟通体由金色火焰构成,龙头上长着峥嵘的独角,鹿角分叉如珊瑚,狮眼圆睁似铜铃,虎背宽阔而厚实,熊腰粗壮有力,蛇鳞层层叠叠如同黄金铠甲,四蹄踏在虚空泛起金色涟漪,火尾摇摆间带起阵阵火星,栩栩如生,散发着王者般的威严,仿佛是上古神兽降临凡尘。
“吼……!”
火焰麒麟仰天怒吼,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能震慑天地,连祭坛上的符文光芒都为之一黯。随后,它迈开四蹄,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幽冥骷髅群冲去,金色的火焰在它身后拉出长长的焰尾。
火焰麒麟所过之处,幽冥骷髅纷纷被焚烧成灰烬,连一丝骨骼碎片都未曾留下。强大的火焰之力不仅焚毁了它们的躯体,更是将它们的灵魂也一并净化、湮灭,彻底断绝了它们重生的可能。金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燃烧的轨迹,久久不熄。
在殷红妆和冥夜的联手攻击下,幽冥骷髅的数量终于开始逐渐减少,黑色湖泊的翻腾也变得缓慢了一些,仿佛其力量正在被不断消耗。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只幽冥骷髅被火焰麒麟吞噬殆尽后,祭坛上的黑色符文突然全部变得更加耀眼,光芒刺目如同黑日当空。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祭坛顶端冲天而起,直径足有数百丈,将整个血红色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漆黑,连远方的幽绿鬼火都失去了光泽。
黑色光柱之中,能量翻腾如怒海,无数黑色的闪电在光柱中穿梭,发出“噼啪”的声响。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光柱中缓缓浮现,轮廓模糊而庞大,仿佛与整个黑暗融为一体。
那身影全身笼罩在黑色雾气之中,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仅仅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殷红妆和冥夜感到一阵心悸,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这股气息阴冷、霸道、古老,甚至比之前的幽冥古尊还要恐怖几分,仿佛是来自混沌初开时的黑暗本源。
显然,这才是守护祭坛的真正力量,之前的幽冥骷髅不过是它的开胃小菜。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急促的破空声。冥夜回头望去,只见尸魂长老带着三大尸傀正疾速赶来,六名血傀与速度最慢的土尸也紧随其后。他们显然是在恢复后,便立刻循着战斗的波动赶了过来。
“公子!殷姑娘!”尸魂长老看到场中的景象,枯槁的脸上露出惊色,“这是……祭坛守护者?”他显然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来历,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殷红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伤势刚恢复,暂且退后,不要靠近!”她能感觉到,接下来的战斗绝非破虚境能够参与,他们留下只会白白送死。
尸魂长老也明白其中的凶险,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咬牙道:“我等在后方戒备,若有异动,立刻支援!”说罢,便带着其他尸傀和血傀退到远处,在黑色湖泊边缘布下防御阵型,紧张地注视着战场。
黑色光柱撕裂苍穹的刹那,九幽血渊的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簌簌震颤,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殷红妆额间的幽冥本源印记突然发烫,幽绿符文顺着肌肤蜿蜒游走,在她手背勾勒出神秘的罗盘图案,指针不断旋转,最终指向祭坛中央。
这是本源之力在预警,昭示着前方祭坛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整片空间开始扭曲变形,远处的山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泥塑,山体崩裂,碎石如雨点般坠落,扬起遮天蔽日的黑色烟尘,将天空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小心!这雾气里有噬魂咒文!”殷红妆突然拽住冥夜后领暴退,速度快如闪电。方才立足之地,地面轰然炸裂,万千道幽蓝咒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裂缝窜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咒网。
咒文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又在瞬息间被腐蚀成齑粉,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能侵蚀。那些冰晶在腐蚀过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是空间本身在痛苦哀嚎。
冥夜猩红血焰本能暴涨,化作数道血珠射向咒文,血珠状的火焰刚触碰到咒文,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化作缕缕青烟消散。火焰消散的瞬间,空气中残留着诡异的焦糊味,混合着噬魂咒文散发的腐臭,令人作呕。
黑雾中传来桀桀怪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仿佛有无数指甲在刮擦琉璃。无数漆黑锁链从祭坛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密集。
这些锁链不再是之前古尊那般粗糙的模样,表面流转着水银般的光泽,链节间缠绕着幽紫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痛苦挣扎的魂影。
每一条锁链在飞行过程中,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幽紫色的残影,如同一条条游动的幽灵,悄无声息却致命无比。殷红妆玉指轻弹,三枚金色火焰凝成的符篆破空而出,在空中炸成璀璨的火莲,火焰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净化之力。
然而锁链竟如同拥有灵智,灵巧地避开火莲核心,转而朝着冥夜咽喉缠去,角度刁钻至极。锁链在接近冥夜的瞬间,速度陡然加快,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死神的镰刀即将落下。
冥夜瞳孔骤缩,背后血色虚影再次若隐若现,那道身影比之前更加清晰,隐约能看到披散的长发和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本能地挥出血焰所化的长刀,刀锋掠过之处,空间竟如同被无形巨手生生撕开,露出背后暗红色的虚空裂隙。裂隙中不断有漆黑的雾气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位面。
这诡异的攻击让锁链攻势为之一滞,殷红妆趁机欺身上前,指尖凝出的金色焰刺没入锁链核心,骨刺上的符文瞬间亮起。
“轰!”剧烈的爆炸声中,锁链寸寸崩解,却在湮灭前化作无数黑色甲虫,每只甲虫都长着复眼和尖锐的口器,朝着两人铺天盖地涌来,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这些甲虫体型虽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翅膀振动时发出的“嗡嗡”声,汇聚在一起如同千万个怨灵在齐声哀嚎。
“玄冥镇狱劲!”冥夜暴喝,体内灵力与血焰之力交织,无数冰蔓以他为中心扩散,冰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凝成。
冰蔓如同活物一般,在虚空中蜿蜒游走,所到之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甲虫接触到冰蔓的瞬间,体表泛起一层霜花,然而下一刻,霜花竟被甲虫体内渗出的紫色汁液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紫色汁液与霜花接触时,产生剧烈的反应,爆发出阵阵紫色烟雾,烟雾中还夹杂着细小的电光,噼里啪啦作响,如同微型雷暴。殷红妆见状,立即催动幽冥本源,本源之力凝聚出一道法轮,法轮上刻满了古老的梵文,转动间散发出幽绿的光芒。
无数古老符文从法轮中倾泻而出,如同漫天星辰般将甲虫群尽数笼罩。“破!”随着她一声轻喝,符文化作漫天光雨,甲虫在强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迅速融化,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光雨落下之处,地面被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散发出刺鼻的焦味,与湖泊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
正当两人稍松口气时,祭坛中央的黑色身影突然动了。它周身黑雾如活物般涌动,凝聚成九只巨大的手臂,每只手臂都肌肉虬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每只手臂末端握着不同的古老兵器:燃烧着幽冥鬼火的巨斧,斧刃上跳动着幽蓝的火焰;缠绕着锁链的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闪烁着寒芒;散发着诡异蓝光的三尖两刃刀,刀身流淌着如水般的光泽……
九道兵器虚影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竟如同被割裂的绸缎般层层剥落,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那些剥落的空间碎片,在空中悬浮片刻后,便扭曲着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远处的空间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仿佛整个九幽血渊都在动荡。
殷红妆催动体内狂暴的灵力化作火凤凰,火凤凰振翅间,羽翼上的金色火焰洒落,化作遮天蔽日的火网迎击。
火网中,火凤凰虚影昂首嘶鸣,嘹亮的凤鸣震得四周的空间嗡嗡作响,连黑色身影的黑雾都泛起了涟漪。冥夜擦去嘴角暗紫色血液,将猩红血焰凝聚成血色巨盾,盾牌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厚重而霸道的气息。
血色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与他一同握持巨盾,每一次挥动巨盾,都能带起一道暗红色的时空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将周围的黑气吸入其中。
兵器虚影与防御法宝相撞的刹那,整个九幽血渊剧烈震颤,远处的山脉开始崩塌,巨大的岩石滚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天空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如蛟龙般劈落,却在触及两人防御的瞬间被吞噬。
闪电被吞噬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将那黑色身影的轮廓短暂地勾勒出来,那是一个高达千丈的巨人,头颅隐藏在黑雾中,只能看到两只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这根本不是实体!”殷红妆突然惊觉,她的神念穿透黑雾,却发现其中空无一物,只有纯粹的能量波动。她发现无论攻击落在黑色身影何处,都会如同击打在雾气上般毫无作用,攻击只会穿过黑雾,落在后方的祭坛上,激起一片片符文光芒。
黑色身影发出震天狂笑,笑声在九幽血渊中回荡,如同千万个恶魔在齐声嘶吼,震得冥夜和殷红妆气血翻涌。九只手臂突然合并,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戟,战戟上雕刻着无数哀嚎的魂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戟尖直指两人眉心,一股锁定的力量笼罩住他们,让他们避无可避。
战戟上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凝固,冥夜只觉全身如坠冰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腐臭,与湖泊中的液体如出一辙。
远处的尸魂长老等人看得心惊胆战,想要上前支援,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压制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四大尸傀运转全身力量,才勉强维持着身形不倒,六名血傀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
千钧一发之际,殷红妆识海中的幽冥本源印记大放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她突然福至心灵,双手结出奇异印法,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音节从她唇间吐出,仿佛在与某种天地规则沟通。
幽冥之力加持的火凤凰和冥夜的血色巨盾突然融合,金色与血色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射向黑色身影。光柱中,幽冥本源之力与冥夜的猩红血焰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能量,既蕴含着净化之力,又带着吞噬之威。
这种能量在光柱中不断涌动,发出阵阵轰鸣声,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音。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周围的黑雾被强行驱散,露出后方那布满神秘符文的祭坛,祭坛上的符文在光柱的照耀下,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黑色身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它在光柱中不断挣扎,黑雾剧烈翻腾,却依旧无法抵挡光柱的侵蚀,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如同冰雪消融。
然而,就在它完全消失前,祭坛中央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紫色光芒,光芒中符文流转,一个散发着幽光的传送阵缓缓浮现。传送阵呈圆形,直径约有十丈,阵眼处是一个复杂的九芒星图案,每个角上都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晶石中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传送阵中,隐隐传来“噬灵陨铁”特有的波动,那是一种冰冷而霸道的金属气息,与冥夜之前感知到的完全一致。但同时,传送阵中也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加恐怖的地方。
第121章 幽冥血契
紫色闪电如撕裂苍穹的银蛇,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落,精准地砸在传送阵边缘。
“滋啦……”
剧烈的电流声中,传送阵边缘的黑色岩石瞬间炸裂,飞溅的碎石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四散开来,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那些飞溅的碎石落在黑色湖泊中,竟发出阵阵冒泡的声响,瞬间被腐蚀得无影无踪。
殷红妆腕间的幽冥本源印记突然剧烈发烫,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肌肤下灼烧。她下意识地抬手,只见那些幽绿符文正顺着皓腕蜿蜒游走,最终骤然汇聚成一道清晰的箭头,坚定不移地直指传送阵中心那团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芒。
那正是噬灵陨铁特有的气息!
然而,比发现目标更让她心惊的,是传送阵表面流转的紫色光纹。那些光纹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在阵面上勾勒出一个个诡异而复杂的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幽冥噬元阵......”殷红妆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古籍中的记载。
此阵以“噬灵陨铁”为基,一旦触发,阵眼便会产生恐怖的吞噬之力,将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精血、灵力乃至神魂尽数抽干炼化,转化为阵法的养分。即便是渡劫飞升境的强者,陷入此阵也难逃被炼化的命运,最终沦为滋养阵眼的肥料。
殷红妆玉眉紧蹙,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开口提醒身旁的冥夜,四周的黑雾却突然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
黑雾翻滚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杂着腐朽药香与尸臭的怪异气息,仿佛是千年古墓中腐烂的药材与无数尸体混合发酵后的味道,令人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紧接着,一道黑袍裹身的身影从翻滚的黑雾中缓缓踏出。
那黑袍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霉斑,边缘处还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身影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泛起一圈黑色涟漪,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脚印,仿佛连空间都在被其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究竟是何人?”殷红妆寒声质问,指尖已凝聚起三寸长的金色焰刺,火焰吞吐间映得她绝美的面容愈发冷冽。
“呵呵...”黑袍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刺耳难听,“一个早就被人遗忘的死人而已。”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幽蓝的眼眸,瞳孔中泛着诡异的光芒,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知不知道老夫姓名,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他黑袍下的腐烂皮肉突然一阵蠕动,几只黑色蛆虫从破洞中掉出,在虚空中挣扎了几下便化作黑烟消散。而他暴露在外的半边白骨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周身散发的气息比整个九幽血渊还要阴森可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黑袍人身后悄然浮现。
那人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正是血影阁副阁主萧绝。此人双手沾满了无数修士的鲜血,手段狠辣冷酷,在东荒声名狼藉。
萧绝显然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殷红妆,见到她的瞬间,身形明显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忌惮。
在他心中,千面罗刹殷红妆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她杀伐果断的血腥狠辣,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即便传闻她重伤未愈,也绝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但仅仅一瞬,萧绝便恢复了漠然神情,手中那柄漆黑长剑上缠绕的猩红锁链微微颤动,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然而,更让殷红妆心惊的,是身旁冥夜的变化。
只见冥夜的猩红瞳孔瞬间布满血丝,仿佛有鲜血要从眼中滴落。他周身的血焰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狂涌而出,化作一道道血色火龙在虚空中盘旋嘶吼,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阵阵扭曲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那血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发出凄厉的嘶吼,宛如万千怨灵在同时哀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阿夜!”殷红妆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却被一股灼热的力量震回,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要知道,她如今已是渡劫境的身躯,又经过“幽冥本源之气”的洗礼,早已百邪不侵,水火难伤,此刻竟差点被冥夜的血焰烫伤,可见其力量之狂暴。
此刻的冥夜,周身气息完全失控,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杀意,再无半点理智可言,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黑袍人见状,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七殿下看到老夫,想起你那亲爱的母亲了?”
他腐烂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中带着狠厉的咆哮道:“百多年前,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抢走属于老夫的东西,老夫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殷红妆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为何冥夜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这名黑袍人,十有八九就是冥夜跟她描述过的,幽冥殿前任殿主,墨九幽。曾经南疆的传奇人物,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
她在十多年前从中央大陆回归东荒,为了调查冥夜母亲死因,发动了无数起的暗杀任务。也是那时候得到消息,在百多年前,冥夜的母亲在西漠历练时,偶然撞见一名神秘黑袍修士残杀无辜修士,冥夜母亲出手阻止。
激战中,那神秘修士受自身邪功反噬,实力大减,被冥夜的母妃趁机重伤,并夺走了他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虽然成功击退了恶徒,但冥夜的母妃也因此身受重伤,实力从破虚境巅峰跌落至御空境初期,从此一蹶不振。
“自那之后,老夫便隐遁起来疗伤,日夜想着寻回被你母亲夺走之物。”黑袍人声音愈发阴森,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可那东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老夫如何寻找都杳无音讯!”
他猛地抬起头,幽蓝的眼眸怨毒的盯着冥夜:“直到再次发现你母妃的踪迹,她居然躲到了天冥王朝这么个找地方,而且已经怀上了你。老夫本以为终于可以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无论怎么搜查,却始终找不到那件东西的下落!”
“你母亲哪怕身中三阴绝脉散之毒,依然不肯吐露东西下落。既然找不到宝物,那就用你的身体……”他黑袍下的腐烂手臂突然暴涨数丈,黑雾在掌心凝成一只利爪,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你这具天生寒冰血脉的躯体,正适合老夫夺舍重生。可是没想到......”
他上下打量着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的这具身躯,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古怪!”
“住口!”冥夜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痛苦。
随着他的怒吼,背后的血焰龙影骤然凝实了几分,他手中的血焰长刀猛地挥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罡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虚空裂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黑袍人却不闪不避,仿佛没看到那道恐怖的刀芒一般。
就在刀芒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旁的萧绝突然动了。
“嗤啦!”
萧绝手中的漆黑长剑划破虚空,带起一道森冷的弧线,精准地挡在黑袍人身前。血色刀芒与漆黑长剑碰撞的刹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地面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
殷红妆见状,心中暗叫不好。她深知冥夜此刻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完全失去了理智,这样下去很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发生意外。
她玉手翻飞,三枚金色火焰符篆瞬间凝聚成形,破空而出,在空中炸成三朵璀璨的火莲,将黑袍人和萧绝暂时困住。同时,她运转幽冥本源之力,背后的火凤凰虚影展翅高飞,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笼罩住整个战场,断绝了对方的退路。
萧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他深知殷红妆的厉害,那种恐惧仿佛刻在他骨子里。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手中的漆黑长剑上缠绕的猩红锁链微微颤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阁主,别来无恙。”萧绝冷漠地开口,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殷红妆没有理会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冥夜身上。她试图靠近冥夜,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可冥夜周身狂暴的血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是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尸魂长老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枯槁的手指着黑袍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黑袍人闻言,缓缓转过头,幽蓝的眼眸落在尸魂长老身上,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哦?你还认得出老夫?“
他顿了顿,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你可真有勇气,胆敢背叛老夫!”
尸魂长老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虽然他现在已是冥夜转化的血裔,实力大增,但当他再次见到黑袍人本尊,内心深处的恐惧依然无法抑制。
眼前的黑袍人,行事诡秘,手段狠辣,麾下强者无数。一手诡异莫测的炼尸术和毒术震慑了他们所有跟随者。他受幽冥殿现任殿主之命,与另外一名长老,带领弟子从南疆远赴东荒,一切听从眼前黑袍命令。在那处神秘的地下殿堂,死在这黑袍人手中的修士不计其数。
与他同来东荒的另一名长老,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他原本之前就猜测,同门的那名长老已经死了。现在再次黑袍人,他已经非常肯定了!
“你是墨九幽!”殷红妆心中巨震,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恐怖。
万年前,墨九幽在南疆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三十六部族上百万人一夜被他所灭,血流成河。后来听说他修炼禁术走火入魔而亡,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变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墨九幽似乎对殷红妆认出自己并不意外,他桀桀怪笑道:“看来老夫的名声,还没被岁月完全抹去。”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小子,现在知道你面对的是谁了吧?你的母亲当年坏了老夫的大事,这笔账,是需要你来还的!”
冥夜闻言,身上的气息更加狂暴,猩红的血焰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染红。他嘶吼着再次挥刀斩向墨九幽,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殷红妆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冥夜迟早会因为血脉耗尽而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见她玉手一挥,无数裹挟着金色火焰的巨龙、火凤、麒麟凭空出现,向着墨九幽和萧绝呼啸而去。
那些火焰生灵栩栩如生,仿佛拥有真正的生命。巨龙张牙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火凤展翅高飞,羽翼间洒落点点火星;麒麟奔腾跳跃,四蹄踏在虚空泛起金色涟漪。每一只火焰生灵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将整个九幽血渊都焚尽。
“你...你居然...突破了?”萧绝惊骇地看着铺天盖地的火焰生灵,脸上写满了绝望。他能感觉到,这些火焰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这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就在这时,萧绝背后的墨九幽突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脚下的传送阵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那些流转的紫色光纹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殷红妆发出的所有攻击落在阵法范围之内,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紫色光纹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幽冥噬元阵的威力,还不错吧?”墨九幽得意地笑道,“小丫头,你就算突破到了渡劫境又如何?今天照样要葬身于此!”
殷红妆脸色凝重,她知道墨九幽说得没错。这幽冥噬元阵太过诡异,能够吞噬一切能量攻击,若不尽快破阵,她和冥夜迟早会被耗尽灵力,成为阵法的养分。
深吸一口气,她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法,体内的幽冥本源之力和灵力疯狂运转起来。背后的火凤凰虚影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火柱,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射向传送阵。
萧绝见状,脸色骤变。他知道传送阵是墨九幽计划的关键,绝不能被破坏。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殷红妆,身形一闪便冲向传送阵,想要阻止那道金色火柱。
殷红妆早有预料,玉手一挥,一张金色火网瞬间形成,罩向萧绝。同时,她身形一晃,挡在了萧绝面前,冷声道:“萧绝,你可知背叛血影阁是个什么下场?”
血影阁的规矩森严,背叛者的下场往往比死还要凄惨。
萧绝闻言,身形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冷漠,手中的漆黑长剑斩出一道猩红剑气:“殷红妆,有些事,你不懂。”他看着殷红妆,语气坚定:“今日,你会死!”
殷红妆冷哼一声,侧身避开猩红剑气,同时挥动双手,无数金色火焰符篆凭空出现,如同流星雨般射向萧绝。
萧绝在殷红妆手下,连一招都没撑住,就被殷红妆打落在废墟乱石之中。这就是破虚境与渡劫境之间的天堑,是力量本质的区别。
而另一边,冥夜依旧在疯狂地攻击着墨九幽,虽然他的力量狂暴无比,但始终无法突破墨九幽周身的黑雾防御。墨九幽就像一个戏耍猎物的猎人,一边轻松地躲避着冥夜的攻击,一边不断用言语刺激着他,让他更加失控。
殷红妆一边要应对幽冥噬元阵,一边还要时刻关注着冥夜的情况,防止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殷红妆深知这样耗下去对自己极其不利,阵法的吞噬之力正在不断消耗着她的灵力,而冥夜的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环绕冥夜四周的狂暴血焰,心中突然一动。
“幽冥血契,合!”
殷红妆娇喝一声,体内的幽冥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道幽绿色的光柱,与冥夜周身的猩红血焰连接在一起。
“吼……”
冥夜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血焰与殷红妆背后的火凤凰虚影交织在一起,最终融合成一道金色与血色相间的巨大光柱,直冲云霄。
幽冥本源之力与猩红血焰在光柱中相互交融、碰撞,发出如同混沌初开般的轰鸣,散发出一股既恐怖又神圣的气息。
墨九幽见状,幽蓝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威胁到了他的存在。
“不可能!”墨九幽失声惊呼,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调动幽冥噬元阵的全部力量,射出一道粗壮的幽紫色光芒,试图抵挡那道融合光柱。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整个九幽血渊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要崩塌一般。
远处的山脉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下纷纷崩塌,巨大的岩石滚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天空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如同一条条巨龙,疯狂地劈落下来,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一片紫芒。
殷红妆紧盯着传送阵,只见阵法表面的紫色光纹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乱石下身受重伤的萧绝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咬牙强撑起重伤的身躯,身形一晃,施展出血影阁的秘术血影遁术,化作一道血光向着远处逃去。
殷红妆没有去追,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传送阵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幽冥噬元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溃。紫色光纹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四散开来,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中。
阵法崩溃的瞬间,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金属块从传送阵中心掉落出来,这不是噬灵陨铁,而是噬灵陨铁母!
噬灵陨铁母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瞬间方圆千丈内的空间乱流、血色瘴气全部都被它吸扯得扭曲起来。
殷红妆顾不上冥夜的血焰灼烧,抓着冥夜手臂,瞬间退去数千丈距离。还没等殷红妆松口气,四周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巨兽的獠牙般张开,从中弥漫出一股比墨九幽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苍茫、充满了毁灭与死寂的气息,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又像是从时间的长河中流淌而来。
殷红妆脸色剧变,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从那些空间裂缝中苏醒过来。冥夜也在这股邪恶力量的冲击下,清醒了过来。
墨九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那些空间裂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不...不可能...它怎么会醒过来...”
他再也顾不得噬灵陨铁母,转身就想逃跑,却被一道突然从裂缝中伸出的巨大黑色触手卷住,瞬间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便消失不见。
殷红妆下意识地将冥夜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些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心中充满了凝重。
她知道,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22章 噬灵铁母
九幽血渊的大地仍在传送阵崩塌的余威中震颤,宛如一头垂死挣扎的巨兽。空间裂缝渗出的漆黑幽冥之气凝结成锁链,缠绕着断裂的山峰,所过之处岩石寸寸皲裂,渗出带着硫磺味的黑色汁液。
殷红妆眉间的幽冥本源印记黯淡如将熄的烛火,方才为抵御“幽冥噬元阵”,她几乎将灵力抽离得一干二净。身旁的冥夜单膝跪地,指节深深嵌入焦黑的土地,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血色纹路,急促的喘息声中夹杂着强行挣脱杀意引发的嗜血混乱状态后的闷哼,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撕裂肺腑。
殷红妆手腕轻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古朴的玉瓶。丹药滚落掌心时泛着温润的光泽,却难掩她指尖的细微颤抖。
“阿夜,吞下去。”她将丹药塞入冥夜口中,自己也服下一枚。丹药入喉的瞬间,丹田处燃起的微弱暖意,在枯竭的经脉中显得微不足道,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小心!”殷红妆猛然拽住冥夜后领,二人就地翻滚的刹那,一道裹挟着腐臭气息的漆黑利爪擦着冥夜肩头掠过。
地面瞬间绽开五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边缘泛着诡异幽蓝,岩石如遇烈阳下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成黑色脓水。
她瞳孔骤缩,那利爪并非实体,而是由浓稠如墨的黑暗能量凝聚,爪尖流转的符文透着不属于此界的冰冷,仿佛是从幽冥最深处带出来的死亡印记。
裂缝深处传来的嘶吼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声波如实质般撞在耳膜上,殷红妆只觉鼻腔渗出温热的鲜血。
那声音像是千万冤魂同时撕开喉咙,带着穿透灵魂的绝望,仿佛要将人的三魂七魄都震碎剥离。紧接着,遮天蔽日的黑影自裂缝中探出,磨盘大的黑色鳞片泛着金属冷光,鳞片缝隙间流淌的暗紫色黏液滴落地面,腾起的毒烟竟在空中凝成扭曲的人脸,一张张都在无声地哀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巨兽形似蜈蚣却生有八只节肢,每一只都如矗立的黑曜石长矛,随意挥动间,空间便如同破旧的绸缎般被割裂出蛛网状的裂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气息。
殷红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古籍中关于幽冥界的记载犹如惊雷炸响在脑海。那巨兽身上散发的狂暴气息,分明是超越了渡劫飞升境的存在,属于传说中的幽冥凶兽。
但此刻缠绕在巨兽周身不断绞杀、阻止巨兽脚步的空间锁链,让她瞬间明白:这是界面天地规则之力对异界生物的无形压制。若无界面规则压制,别说与之抗衡,她恐怕连这巨兽一道爪风都无法承受,早已魂飞魄散。
“阿夜,快取噬灵陨铁母!”殷红妆的厉喝撕破弥漫的幽冥之气。她背后的火凤凰虚影仅凝聚出残缺的轮廓,尾羽黯淡如灰烬,却在她强行注入灵力的刹那,发出一声嘶哑的凤鸣,带着不屈的战意。
她比谁都清楚,以冥夜如今的战力,又刚从失控中挣扎回理智,灵力损耗严重,此刻对上这头超越境界的巨兽,根本就是十死无生。当务之急,是拿到此行的目标,然后迅速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冥夜猩红的眼眸闪过决然,泛着淡紫色的羽翼在背后轰然展开,羽翼边缘流转的光晕与空气中的幽冥之气碰撞出细小的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知道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血影直冲那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噬灵陨铁母。沿途留下的残影被幽冥之气瞬间腐蚀,发出刺鼻的气味,可见这幽冥之气的霸道。
然而那幽冥巨兽似有所觉,一颗布满褶皱和复眼的头颅如机械般扭转,布满倒刺的巨口猛地张开,喷出一大片暗紫色黏液。那黏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仿佛被强行腐蚀消融,地面瞬间被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还在不断扩大,散发出的毒气让人头晕目眩。
殷红妆玉手翻飞,九枚金色火焰符篆如灵蛇出洞,在空中迅速组成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封印阵图。轰然炸开的火莲与黏液相撞,腐蚀性雾气冲天而起,她双手急速结印,背后半透明的火凤凰虚影艰难撑起一道火焰屏障。
“幽冥蚀骨涎!”她的声音因剧痛而扭曲,这等剧毒涎液即便是在幽冥界也是极为霸道的存在。屏障表面不断传来“嗤嗤”的腐蚀声,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噬她的经脉,痛苦不堪。五脏六腑如同被浸入滚烫的毒酒,灼烧般的疼痛让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她却死死咬住舌尖,强行将血又咽回腹中,不能有丝毫分心。
“快!”她的嘶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既是因为剧痛,更是因为担忧冥夜的安危。
此刻冥夜浑身血焰包裹,已冲到噬灵陨铁母近前,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吞噬之力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灵力乃至神魂都一并吞噬殆尽。
这噬灵陨铁母不愧是经亿万年演化而成的无价至宝,其吞噬之力比传说中还要恐怖百倍,周围浓稠的血色瘴气已经被吞噬殆尽,就连空间都被它吸扯得开始扭曲。以冥夜如今堪比上品灵器的强悍躯体,再加上同样具有强大吞噬之力的血焰,都无法抵抗陨铁母的吞噬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冥夜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焚天炉,出!”
话音未落,他丹田处突然射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冲云霄。紧接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熔炉在半空显现,正是他之前在北境历经艰险取得的焚天炉!此炉本就是为收取噬灵陨铁母而准备,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那焚天炉足有百米之高,炉身由不知名的赤金打造,在幽暗的九幽血渊中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炉身表面刻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空隙处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纹路,不断翻涌,散发出惊人的热量。炉盖上则刻着“焚天”二字,笔力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让人望而生畏。巨炉周围还环绕着九根盘龙柱,龙身蜿蜒盘旋,栩栩如生,龙口中似乎随时都能喷出不同属性的灵火,用以炼制各种属性的灵器。
“起!”冥夜再次低喝,体内残余的灵力疯狂注入焚天炉中。那焚天炉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暴涨,化作百丈大小,如同一座小山般悬于半空。
“落!”随着冥夜一声令下,百丈巨炉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倒扣下去,精准地将那噬灵陨铁母严严实实地罩在炉中。
“嗡……”
焚天炉刚一落下,便发出一阵嗡鸣,炉身表面的日月星辰图案和赤红纹路光芒大盛,散发出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硬生生将噬灵陨铁母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隔绝开来。炉周围的九根盘龙柱也发出阵阵龙吟,龙口中喷出淡淡的各色火焰气息,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进一步稳固了炉身,防止噬灵陨铁母的力量外泄。
冥夜这才松了口气,指尖触碰到焚天炉炉壁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与噬灵陨铁母的刺骨寒意形成鲜明对比。他闷哼一声,丹田中的血珠疯狂旋转起来,血色虚影骤然凝实,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硬生生将罩着噬灵陨铁母的焚天炉一同拽入了血珠空间之中。
刹那间,原本因噬灵陨铁母存在而隐隐共鸣的传送阵残留的紫色光纹尽数崩碎,发出噼啪的声响。空间裂缝也发出刺耳的嗡鸣,宛如巨兽垂死的哀嚎,似乎失去了某种支撑,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失去了目标,又似乎受到了空间裂缝变化的影响,那幽冥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波震碎了方圆百里的山峰,无数巨石滚落,烟尘弥漫。它的八只节肢疯狂挥动,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片片崩裂,恐怖的能量肆虐开来。
殷红妆撑起的火焰屏障在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下轰然破碎,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气浪掀飞数十丈,后背重重撞在布满尖刺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妖艳的弧线,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但她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再次祭出火凤凰虚影,凝聚出一支燃烧的火焰长矛,拼尽全力直刺巨兽的复眼。
巨兽吃痛,暴怒之下,一只节肢如流星般砸下。殷红妆侧身勉强躲避,肩头仍被节肢边缘擦中,剧痛让她手中的火焰长矛险些脱手。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这才发现,巨兽每次攻击,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都会黯淡几分,显然,界面天地规则之力正在不断削弱它的力量,这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千钧一发之际,冥夜在收取了噬灵陨铁母后,终于得以全力支援。他周身血焰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散发出焚尽一切的气息。焚烧残余幽冥之气的爆裂声中,那些腐蚀性极强的幽冥之气如冰雪遇烈日般迅速消散。
随着幽冥之气的消散,空间裂缝也开始急速收缩,仿佛要关闭起来。那幽冥巨兽发出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裂缝中传来的巨大吸力强行拽回幽冥之地。
在它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还不忘甩出一只节肢,狠狠砸在地面上,在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渗出的黑血冒着泡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久久不散。
当最后一丝幽冥之气消散,九幽血渊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残破的大地和弥漫的硝烟,见证着刚刚发生的惨烈战斗。
殷红妆脱力般瘫坐在地,破损的衣衫下,伤口处泛着诡异的暗紫色,那正是幽冥蚀骨涎残留的腐蚀痕迹。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肌肤下缓缓蔓延,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经脉中残留的暗紫色气息如附骨之疽,无论她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驱散半分,反而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
冥夜踉跄着走到她身边,递上一枚布满丹纹的疗伤丹药。他自己嘴角也凝结着黑血,与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收取噬灵陨铁母和对抗幽冥巨兽也让他消耗巨大,伤势不轻。“你的伤...”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担忧。
殷红妆摇摇头,接过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散发出温和的药力,但在运转灵力引导药力疗伤的瞬间,蚀骨的剧痛让她眼前炸开无数金星,险些晕厥过去。她强咬着牙,忍受着痛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呻吟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碎石堆中,萧绝破烂的黑袍上沾满了黑血,胸口插着的半截尖锐的石块,随着他的喘息微微颤动,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到殷红妆和冥夜望过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双手撑着乱石堆挣扎着想要后退,却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再次瘫倒在地。
殷红妆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萧绝面前,手中火焰凝聚出一根焰刺抵在了他的咽喉上,眼神冰冷:“墨九幽呢?你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萧绝惨笑一声,鲜血顺着骨刺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到了这时候...还问这些...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祂不会...放过...你们的...”话未说完,头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只是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半块刻着诡异符文的玉片,仿佛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冥夜走上前,从萧绝身上搜出了空间戒指和一枚血色阁纹令牌。他打开戒指,仔细检查了里面的物品,当看到其中的密信时,发现信封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萧绝已死...但墨九幽、蛊王宗与血影阁还有多深的牵扯都还是未知。”殷红妆望着满目疮痍的血渊,蚀骨涎带来的剧痛让她每说一个字都如吞钢针,十分艰难,“而且他最后说的“祂”,又是什么?”
冥夜眉头紧锁,“姑姑,我觉得墨九幽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在锻魂谷的时候,我遇到的那一道残魂,就是出自墨九幽的一道分魂。”
冥夜在擦掉嘴角的黑血,“我在那道残魂零星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些记忆片段。加上尸魂的描述,都指明了墨九幽诡异……更确切的说,现在的他应该不算是个人了,他们口中的那个“祂”,应该就是指的墨九幽。”
“你是说……夺舍?”殷红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不,不算单纯的夺舍,应该是墨九幽灵魂与什么诡异融合了,但是也有着巨大的弊端。”冥夜说着,抬头望向已经毁去的阵法位置,“不然,他就不会是那副怪物模样了。”
“走吧!”殷红妆皱了皱眉。两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朝出口的方向走去。途中,冥夜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再有意外发生。
冥夜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背后的蝠翼不时轻轻颤动,感知着周围的空间乱流。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让他们如临大敌,毕竟这里刚刚经历过空间裂缝的动荡,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新的危险出现。
在经过之前尸魂长老和那些血傀、尸傀战斗过的地方时,冥夜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在乱石堆中昏迷的众人,意念一动,丹田中的血珠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
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尸魂长老、六名血傀以及四大尸傀,都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吸入他的血珠空间之中。虽然这些他们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但他们都身具冥夜的血脉,伤势恢复只是时间问题。做完这一切,他才和殷红妆继续前行。
当出口的微光终于映入眼帘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希望。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九幽血渊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桀桀桀...”
那声音像是从九幽最深处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殷红妆和冥夜的发丝都因这股气息而根根竖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走!”冥夜握紧了殷红妆的手,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破碎的岩石之下,几滴之前幽冥巨兽留下的紫色粘液缓缓汇聚在一起,逐渐凝成一张阴鸷的人脸。
那双幽蓝的眸子散发着刻骨的仇恨和浓烈的杀意,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那张人脸之下,还连接着一道模糊的诡异生物躯体,浑身长满了细小的触手,不停地扭动着,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猎杀的时机。
九幽血渊的阴影之中,似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恐怖,在悄然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也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猎杀的时机。
第123章 幽谷潜修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如附骨之疽,在身后的九幽血渊深处回荡不休。冥夜扶着姑姑殷红妆头也不敢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缕象征希望的出口微光狂奔。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体内枯竭的灵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九幽血渊的出口隐在一道狭窄的山缝后,山壁上凝结的冰晶带着刺骨的寒意。殷红妆的指尖深深抠进岩壁缝隙,剥落的碎石混着暗红血渍簌簌坠落。
她低头看着小臂上翻卷的伤口,暗紫色的蚀骨涎正顺着血管蜿蜒游走,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数钢针在经脉中搅动,疼得她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这蚀骨涎,是那超越了渡劫境的幽冥界生物留下,这是跨越了界面,超越了生命层次的生物所留毒素,即使殷红妆作为九阶渡劫境强者,面对这毒素,也依然束手无策。
身旁的冥夜,此时也是单膝跪地不断喘着气,泛着淡紫色的羽翼边缘焦黑如碳,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牵扯着肩头的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黑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晶状毒痂。
毒痂表面还在不断渗出细密的紫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性气息。冥夜因为本身就不惧一般毒素,再加上血焰对毒素的压制,吞噬之力,让他此时的状态反而比姑姑殷红妆状态还好一些。
“当心!”冥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成竖瞳,反手拽住殷红妆的手腕向侧方翻滚。
几乎就在两人躲开的瞬间,一道布满倒刺的巨型蝎尾擦着他们耳际扫过,坚硬的岩壁如同豆腐般被犁出三道冒着青烟的深痕。蝎尾末端的毒钩滴落几滴墨绿色黏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三个冒着气泡的深坑,坑底传来骨骼被消融的“滋滋”声。
那是一头通体青灰的幽冥毒蝎,足有三丈大小,两只巨钳开合间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钳刃上挂着的残肉正在迅速腐烂。它头顶的复眼泛着幽绿凶光,显然是被两人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而来的血渊本土生物。
冥夜强撑着剧痛站起身,紧握冥牙长刀的掌心沁出丝丝鲜血。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残存的血焰顺着经脉涌向刀刃,刀身瞬间腾起半尺高的猩红火焰。在毒蝎的尾钩再次刺来的刹那,他侧身避开锋芒,长刀带着破空之声斩向蝎钳关节处的软膜。
“嗤啦……”刀锋切开甲壳的脆响伴随着毒蝎的尖锐嘶鸣,墨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腾起阵阵毒烟。
殷红妆趁机强提残存灵力,凝聚七枚火焰符篆,指尖灵力微动,符篆便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空中盘旋,迅速组成北斗七星的阵图。“燃!”她低喝一声,七道火光骤然爆开,如同七颗微型太阳在山缝中亮起,灼热的气浪暂时逼退了这头凶悍的凶兽。
“走!”冥夜拽起殷红妆的手臂,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山缝。身后传来毒蝎不甘的嘶吼,却被逐渐拉开的距离吞没在风声里。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离开血渊的山路两旁,漆黑的树林里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成群的腐骨狼从暗影中窜出,它们的利齿泛着幽蓝寒光,每一次扑咬都能带起一阵刺鼻的腥风,那些风里混杂着尸臭与毒素,寻常修士吸入一口便会觉头晕目眩。
冥夜挥刀劈开一头扑到近前的腐骨狼,刀光闪过之处,狼身瞬间被血焰点燃,化作一团跳动的猩红火焰。但更多的狼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动作迅捷如电,根本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
殷红妆忍着蚀骨涎带来的剧痛,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火墙在身侧升起,暂时阻挡了狼群的攻势。可她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每一次施法都让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脸色也因此变得更加青紫。
更可怕的是突然从头顶掠过的骨翼蝠群。那些只有巴掌大的蝙蝠通体雪白,翅膀却是由白骨组成,振翅间洒落的磷粉如同细小的火星,一旦触碰到肌肤便会燃起黑色的火焰,这种火焰专烧灵力,寻常水系法术根本无法扑灭。
冥夜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殷红妆身上,血焰之力包裹住两人,那些磷粉落在血焰上,便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被血焰吞噬殆尽。但他持续动用血焰,也导致他伤势加剧,喉头不断涌上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不知杀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当两人终于踉跄着回到熟悉的山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暮色中的竹楼在微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暖,屋檐下悬挂的灵纹灯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晕,却照不亮殷红妆逐渐发紫的脸庞。
幽冥蚀骨涎的毒性正在疯狂蚕食她的生机,伤口周围的皮肤已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那些骨头表面甚至泛起了诡异的暗紫色。她刚踏入竹楼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姑姑!”冥夜惊呼着接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榻上。烛火摇曳间,他望着殷红妆痛苦扭曲的面容,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前往九幽血窟的途中。
那时的殷红妆也是重伤未愈,却为了保护他与凶悍的魔蛛王殊死搏斗。在合力斩杀魔蛛王后,她已是奄奄一息,是他及时施展出鬼隐十三针,又意外引动了“幽冥本源之气”,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姑姑,这次也绝不会让你有事。”冥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猩红血焰,小心翼翼地灼烧着银针,直到针身泛起淡淡的金芒。
“这次只需前四针,不让毒素侵蚀到灵魂即可......”他喃喃自语,眼神却异常坚定。当第一枚银针缓缓落下,刺入殷红妆的百会穴时,整座竹楼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咚…咚……”仿佛有巨锤在地底敲击,沉闷的响声让地面都在微微晃动。紧接着,无数双漆黑的鬼手从虚空裂隙而出,它们抓挠着竹楼的竹节,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脸,那些脸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仿佛要从竹节里钻出来。
“玄冥镇狱,万冰归墟!”冥夜眼中寒光一闪,强行运转玄冥镇狱劲,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的寒气。冰蔓如同漫天藤蔓般从地面、墙壁、屋顶疯狂生长。
晶莹剔透的冰棱迅速将整间屋子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冰晶囚笼。那些试图扑向殷红妆的幽冥生物被冰蔓缠绕绞杀,在刺骨的寒意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冻结成冰雕,失去了声息。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血珠开始疯狂旋转,丝丝缕缕的血雾涌入冥夜丹田,猩红的血焰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银针窜入殷红妆体内,将那些被分离出来的幽冥蚀骨涎一点点吞噬、炼化。
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治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当殷红妆终于悠悠转醒时,她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那些可怕的暗紫色纹路也都消退无踪。
而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的冥夜。冥夜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的黑血已经凝结成诡异的紫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那是被他强行吸入体内的蚀骨涎毒素。
“阿夜…”她挣扎着从榻上爬起,不顾身体的虚弱,扑到冥夜身边。颤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时,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当她看到他嘴角的紫晶和苍白如纸的脸色时,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这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她哽咽着,小心翼翼地将冥夜抱到榻上,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他服下。然后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开始梳理自己的经脉,她知道,只有尽快恢复实力,才能更好地照顾冥夜。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山谷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殷红妆每日运功疗伤,惊喜地发现与幽冥蚀骨涎对抗的经历竟让她的灵力变得更加凝练,原本刚突破到九阶渡劫境的灵力,再次有了提升,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一层顶峰。周身流转的灵力带着淡淡的血色,那是她自身功法的体现。
冥夜也早就醒来,他本就对毒素有着几乎免疫的强悍躯体,他是耗尽灵力才陷入短暂的昏迷。这段日子,冥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炼化体内毒素中。他那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特质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适应力,暗紫色的毒雾时常从他周身逸散,却又被体表的猩红血焰瞬间焚烧,化作淬炼血脉的养料。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空地上,噬影貂正蜷缩在冥夜的肩头打盹。小家伙在血渊时被收进了血珠空间,此刻被放出来后,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冥夜,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脖颈,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吱吱……”感觉到冥夜的目光,噬影貂抬起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动了动,似乎在撒娇。
冥夜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它的绒毛,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小家伙自几个月前被殷红妆带去提升实力,吸收了冥夜留在它体内的那滴本命精血后,它体内那道金色火焰也壮大了不少。每当冥夜修炼时,它也在冥夜肩头,不断吸收着冥夜逸散出来的血焰。
冥夜让小家伙去找姑姑玩,在小家伙离开后。冥夜从丹田血珠空间取出焚天炉,从九幽血渊带回的噬灵陨铁母正被困在焚天炉内。
这块暗红色的陨铁母表面,暗金色纹路仍在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般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冥夜心中也是火热,这可是比噬灵陨铁更加完美的炼器材料。
冥夜十指不停变幻,焚天印印诀不断落入焚天炉内。正是当初墨阳氏先祖封印“幽冥魂骨晶”的印诀。如今冥夜炼制黑刃的材料还未齐全,所以他先将噬灵陨铁母进行封印,防止其吞噬之力外泄。
殷红妆抱着噬影貂,坐在竹楼二楼窗棂前,眉间却笼着化不开的愁绪:“萧绝当初与墨九幽、蛊王宗勾结,又利用血影阁旗下杀手,做下了太多违背血影阁信条的事情。现在萧绝虽死,但血影阁中如果还有人与蛊王宗有染,必然还会掀起腥风血雨……”
她深知,自己离开血影阁时间已经太久了,久到很多事情已经开始偏离了轨迹。这十多年时间,她是因为伤势才不得不一直隐居此处。
现在她不但伤势痊愈,而且还突破到了九阶渡劫境,实力远超从前。如果再不回去,阁内恐怕将会人心涣散,逐渐脱离掌控。而且她也无法放任血影阁沦为他人手中的屠刀,那是她心血所在。
冥夜不但将所有毒素全部炼化吞噬,实力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而且还以自身精血炼制了专门治疗尸魂长老、六名血傀、四大尸傀伤势的丹药。在冥夜丹药的辅助下,他们伤势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次拥有了一战之力。
现在墨九幽被吸入了空间裂缝生死未卜,萧绝已死,危险算是暂时解除了。所以冥夜也将血珠空间里的墨阳离放了出来。
这段时间,冥夜可以说一直在生死边缘游走,墨阳离七阶通幽境六层的实力,不但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还有性命之危。现在危险暂时解除,冥夜才敢放他出来,让他在山谷中自行修炼。
冥夜这段日子遇到的,几乎都是超负荷的战斗,过度使用血脉之力的后遗症也很快显现。他开始频繁陷入嗜血的混乱状态,每当情绪有较大波动,周身血焰便不受控制地暴涨,将周围的草木焚烧成齑粉,眼神也会变得猩红嗜血。
冥夜经过与姑姑殷红妆商议,殷红妆决定在他丹田内种下一道禁制。当金色的灵力丝线缓缓渗入冥夜体内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汹涌的血脉之力被强行压制,修为也暂时退回到了化劲境。虽然实力大跌,但至少不会再失控伤人,这样反而能让他沉下心来打好根基。
禁制种下后,殷红妆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血影阁。冥夜深知血影阁这么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在阁主、副阁主相继出事后,如果长时间群龙无首,必然会出大乱子,内部权力争斗必然会让组织分崩离析。
“这三年你就在这里潜心修炼,打好根基。”殷红妆临行前叮嘱道,“等你能掌控这股力量,再出来闯荡不迟。”临走时,冥夜让她带走了尸魂长老和六名血傀,只留下没有自主意识的四大尸傀保护冥夜的安全。
目送姑姑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冥夜转身看向身后的山谷。千丈瀑布垂落,底部寒潭潺潺,这里将是他未来三年的修行之地。
此后,山谷瀑布下常能看到冥夜修长的身影,每日迎着千丈瀑布的激流练刀。他放弃了使用灵力,每一刀都是以肉身之力对抗水流的巨大冲击。起初练不到两个时辰便浑身酸痛,手臂抖得连碗筷都拿不住。
但他从未放弃。银白的长发被水流打湿,贴在俊美的脸颊上,妖异的容颜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坚毅。刀刃劈开水流的声音从最初的滞涩变得越来越清脆,刀势也日渐凌厉。
夜幕降临时,竹楼中便会透出幽幽蓝光。在姑姑殷红妆离开后,冥夜便住进了竹楼,他之前的石室,交给了墨阳离居住。
冥夜盘膝坐在榻上,运转玄冥镇狱劲,极寒之力在经脉中游走,一点一点的凝实、壮大。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第一年的冬天,大雪覆盖了整个山谷。冥夜站在瀑布前,看着结冰的水流,施展出“血影戮天九劫斩”的第一式。他挥刀斩出,血色刀芒外缠绕着三道虚影刃流,竟生生劈开了半冻结的瀑布,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血色漩涡,连空间都出现了数十丈的裂缝。
“血刃开天·刃吞日......”他喃喃道,感受着刀意与血影之力的融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当他能在瀑布下五个时辰纹丝不动时,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杀伤力比以前增加了不止一倍。四道血影连环快斩,每道刀影都牵引出无数血色刃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他曾以此招劈开一块万斤巨石,石屑纷飞中,每一粒碎石都被刃芒切割成齑粉。
秋末时节,他站在寒潭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三年时光,曾经的少年已长成身形挺拔的青年,修长的身躯充满了爆发力,妖异俊美的容颜在一头银白长发衬托下,既有超越凡尘的谪仙气质,又带着久经杀伐的凛冽锋芒。
三年的修炼,玄冥镇狱劲,从化劲三层,突破到了撼天境八层。中间化劲境十三层极境,与御空境十三层极境,让他吃尽了苦头。
可刀法上,任凭如何参悟,“血影戮天九劫斩”的后三式始终无法悟透。第七式“魂泣九幽·咒锁魂”需要对因果之力有更深的理解,第八式“绝命旋杀·影葬世”要求对空间法则有精准的掌控,第九式“万劫焚天·归墟劫”更是需要强大的修为支撑,那是他目前的修为无法承受的负荷。
“或许还需要更多的历练。”冥夜收起长刀,望向山谷外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平静的修炼时光终将结束,而属于他的战场,还在远方等待着。四大尸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墨阳离也终于突破到八阶破虚境,噬影貂则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舔着爪子上的绒毛。
是时候离开了。冥夜深吸一口气,将四大尸傀收入血珠空间,带着墨阳离,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124章 影阁重逢
瀑布的轰鸣声在耳畔回响,冥夜将一捧清泉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银白长发滴落。三年光阴,昔日少年的身形早已抽长,黑色劲装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腰间悬挂的温润玉佩泛着柔和光泽,与掌心把玩的骨笛形成诡异反差。他望着潭水中倒映的面容,妖异的血瞳、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冷冽。
“此次离去,去见见你的族弟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吧。墨阳氏已知存活下来的,目前只有你们三人。你过去后,暂时留在那里,暗中保护长空与焚星。”冥夜轻声对着墨阳离说道:“你需要隐藏身份,秘密前往天冥王朝驻扎在北境的军营。”
冥夜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墨阳离,“这里面,有着我为你标注好的路线图。另外,还有我写给萧将军的介绍信。”
“公子……我……”墨阳离焦急的说,“我想追随在公子身边,如今我也突破八阶破虚境,也能够帮上公子的忙了……”
“你难道忘了,墨阳氏的灭族之仇了吗?”冥夜对着墨阳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仇人还未尽诛,墨阳氏流落在外的族人还需要寻回。墨阳氏还需要你们重建,这些你都忘了吗?”
“公子,属下没忘,属下谨遵公子吩咐。”墨阳离知道冥夜是为他考虑,立即低头应下。
与墨阳离在瀑布下分道扬镳后,冥夜孤身踏上了前往血影阁据点的路。上一次与苏影为了躲避血影阁其他杀手,他们全是随意选择路径,专挑与九幽血渊不相关的路线在走。
如今他再次返回血影阁据点,这一路需要横跨几千万里,需穿行瘴气弥漫的黑风丛林,翻越终年积雪的断云峰,再渡过奔腾咆哮的怒水河,算下来,需要足足两个月时间。
黑风丛林里藤蔓如蛇,毒虫蛰伏。冥夜一身黑衣隐在树荫里,银白长发用布带束起。斗笠压得极低,遮住那双惹眼的血瞳,噬影貂蜷缩在他胸口衣襟内呼呼大睡。
林间偶有猛兽嘶吼着扑来,他指尖骨笛轻转,无形的音波外泄,便吓得那些凶兽呜咽着退入密林深处。夜里歇在树洞或山岩下,他也未曾懈怠,盘膝打坐时,周遭天地灵气如游鱼般汇聚,五阶撼天境八层的修为在日复一日的跋涉中愈发稳固。
行至断云峰,峰顶风雪呼啸,能冻裂寻常修士的护体灵气。冥夜却只添了件薄氅,踏着没过膝盖的积雪稳步前行,血瞳在风雪中亮得惊人。他望着云雾翻涌的山涧,忽然纵身跃下,在绝壁间借力疾奔,刀意与风雪相融,竟是在险峻山势中演练起新悟的刀法,身影起落间,带起漫天雪雾。
渡过怒水河已是初秋。河面宽逾百丈,水流湍急如奔马,暗礁遍布。往来商旅多乘大船,他却选了个月夜,踩着一叶扁舟而行。
他唤出水行尸傀划桨,船桨划破水面,惊起成群水鸟。他坐在船头,小家伙乖巧的趴在冥夜肩头。冥夜骨笛横在唇边,却未吹奏,只望着水中碎月出神。偶有河盗船影绰绰追来,不等靠近,便被水尸指尖弹出的水箭洞穿了船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叶扁舟如箭般消失在夜色里。
这日黄昏,连续赶路两个月的冥夜,终于抵达距离血影阁据点归墟迷障最近的黑石城。此城地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街道两旁酒肆赌场林立,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散修。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血腥与各种灵草混合的奇特气味。冥夜收起斗笠,银白长发在夕照下泛着微光。在黑石城短暂停留一晚之后,便带着小家伙直接前往了归墟迷障深处。
踏入血影阁据点时,暮色正浓。雕梁画栋的阁楼在血色灯笼映照下透着几分诡谲,往来的杀手皆是行色匆匆。
冥夜单手把玩着玉笛,任由银白长发披散肩头,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出现很快吸引了守卫的注意,几柄寒刃在抵住他的咽喉瞬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何人擅闯血影阁?”守卫的声音冷硬如铁。
“故人来访。”冥夜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话音未落,阁楼二层的雕花窗突然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窗边,火红的衣袂随风舞动。
殷红妆手持白玉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轻轻摇晃,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时,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年未见,少年褪去了青涩,周身气质愈发神秘莫测。他站在灯笼的光晕下,银白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血瞳在火光中流转着妖异的光芒,竟让见惯了生死的殷红妆也瞬间的呆滞。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臭小子,还不进来,要我请你吗?”这带着慌乱与怪嗔的语气,不自觉泄露出她内心的欣喜与亲近。
冥夜抬眸,唇角扬起温柔弧度,轻声唤道:“姑姑。”他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仿佛将瀑布下修炼的刀法融入了步伐之中。
刚走到二楼门口,他胸口的衣襟突然动了动,一道毛茸茸的黑影如闪电般窜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地落在殷红妆的膝盖上。
正是噬影貂,自殷红妆离开九幽血渊,小家伙在血蚀山陪伴了冥夜整整三年。此刻见到熟悉的殷红妆,立刻亲昵地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吱吱”的撒娇声,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显然是在讨要零食。
“哟,你这小东西倒是还记得我。”殷红妆被逗的直笑,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灵果干,递到噬影貂嘴边。小家伙立刻叼过,蜷在她膝头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蓬松的尾巴欢快地摇着。
二楼雅间内,殷红妆的侍女苏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气质卓然的青年,与三年前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联系起来。
“阿夜,你先随苏影去客房安置,这些年奔波劳累,好好休整一番。”殷红妆挥了挥手,目光中满是关切。苏影领着冥夜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幽静院落,房间内早已备好了热水与新衣。
待冥夜洗漱完毕,换回一身舒适的玄色常服,重新来到雅间时,殷红妆已命人备好了酒菜。两人相对而坐,噬影貂则趴在殷红妆肩头,时不时探头去够桌上的灵果。
“没想到你竟能在血脉封印的情况下,将修为提升至五阶撼天境八层。”殷红妆斟了一杯酒推到冥夜面前,目光在他腰间的温润玉佩上停留片刻,“浑身刀意弥漫却又引而不发,你的刀法进入到了入微之境了?入微境的刀法,寻常破虚境怕也很难接下你的刀了。”
冥夜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多谢姑姑当年的护持,这些年您还好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此次归来,也是想向姑姑打听一下,墨九幽失踪后,可有消息?”
殷红妆神色一凛,放下酒杯:“自九幽血窟一战后,墨九幽便销声匿迹。不过,血影阁中确实还有他的余孽。萧绝此人虽有野心,却不会背叛血影阁。萧绝应该是被其控制的傀儡。如今傀儡已死,但暗流仍在涌动。”
她忽然凑近,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冥夜鼻尖,“留下来帮我如何?副阁主之位,虚席以待。”
冥夜嘴角微挑,血瞳中闪过一丝笑意:“好啊!不过副阁主之位就算了,我更适合做个隐于暗处的杀手。”他屈指轻弹,一道冰蔓在指尖灵活地游走,晶莹的冰晶折射出冷冽光芒,“不过,我只杀十恶不赦之辈。”
见冥夜态度坚决,殷红妆也不再强求。她招来苏影,取来任务簿:“阁中最近确实有几桩棘手差事,目标皆是江湖通缉的要犯,明日你便开始挑选。”
夜色渐深,冥夜向殷红妆告辞,并未留在血影阁的院落,而是借着夜色,悄然离开了据点,朝着天冥王朝的皇城方向而去。他心中最牵挂的,还是那位将他从小养大的老人,王伯。
时隔多年,再次踏入皇城,街道依旧繁华,只是在冥夜眼中,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他没有易容,银白长发与血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残疾七皇子,周身散发的无形气势,让过往行人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熟门熟路地来到曾经的七皇子府外,府邸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是门前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冥夜推开虚掩的侧门,神识悄然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后院的气息。
王伯正在院中劈柴,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动作已不复当年的矫健,每劈一下,都要喘息片刻。冥夜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王伯。”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伯浑身一僵,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老眼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从挺拔的身姿到那熟悉的轮廓,记忆中那道轮椅上小小的身影,与眼前人渐渐重合。
“殿……殿下?”王伯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是你?你的腿……”老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蹒跚着上前,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冥夜的脸庞,“都长这么高了……”
冥夜扶住王伯,将他搀到石凳上坐下,他看着王伯两鬓新增的白发和佝偻的脊背,心中满是愧疚,“这些年,让您担心了。”
王伯浑浊的眼睛里泪光闪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老奴每天都盼着你能平安归来……”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府中的事,虽然清贫,却也安稳。
冥夜问起当初姐姐冥月为王伯安排的侍女,王伯说他不习惯被人伺候,就让侍女离开了。
冥夜这次回来,决定在府中住上几日。当晚,他便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依旧睡在王伯隔壁。夜深人静时,冥夜悄悄来到王伯床前,看着老人熟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暗下决心。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一枚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晕的珠子静静躺在其中,正是从云州城夺得的“生命源珠”。这枚珠子蕴含着磅礴的生命精气,当初在地下溶洞中,便是由数十名黑袍人耗费大量修士生命精华与地脉之力才凝练而成,此刻正好用来为积劳成疾的王伯调理身体。
冥夜小心翼翼地取出源珠,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引导着逸散出的生命精气,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渗入王伯体内。王伯只是普通人,无法承受太过汹涌的能量,他必须万分小心,控制着精气的流速,一点点滋养老人衰败的脏腑与筋骨。
源珠的生命精气温和而精纯,所过之处,王伯体内的淤塞之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冥夜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直到确认王伯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了许多,才将源珠收回,轻轻为老人掖好被角,悄然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冥夜过上了难得的安稳日子。白天,他会前往城中的医馆,那里是三公主冥雪如今的落脚处。
医馆后院,冥雪正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难题。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那个银白长发、血色眼眸的青年时,不由得愣住了,手中的医书险些滑落。
“你是?”冥雪站起身,眼中满是疑惑与警惕,眼前这人既熟悉又陌生。
冥夜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本手写的书册,这是冥夜特意写下的:“这几年,我已经学会了完整的‘玄黄九针’,想着传给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冥雪手中的医书上,“对医术的执着,倒是难能可贵。”
“七弟…你是七弟?”冥雪震惊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的腿…还有你的眼睛…”她记得七弟当年双腿残疾,眼睛也是正常的黑色。
“三皇姐,别来无恙。”冥夜笑着回应,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当年,这位三皇姐在暗中也帮过他不少。如果不是冥雪,他不一定能够顺利离开皇城。
接下来的几天,冥雪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冥夜学习“玄黄九针”。冥夜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穴位的位置和针法的要领,从基础的进针、捻针手法,到复杂的穴位配伍,倾囊相授。偶尔,他会想起上一世师傅教他医术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当冥雪成功施展出第一针,精准刺入穴位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来这‘玄黄九针’如此神奇!谢谢你,七弟!”
冥夜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中也颇为欣慰。他知道,以冥雪对医术的天赋与执着,假以时日,定能将“玄黄九针”发扬光大,救治更多的人。
每日从医馆回来,冥夜便会陪着王伯。他会亲手为老人做饭,这些年,他为姑姑殷红妆做饭锻炼出的手艺,让王伯赞不绝口。
自从冥夜归来,王伯脸上的笑容从未断过。晚饭后,两人坐在院中,王伯会说起府中的旧事,说起冥夜小时候的事情,也说起其他皇室成员的近况。
“九公主殿下,也就是你的月儿姐姐,这些年几乎每隔半年,就会回来看看老奴,问问你的消息。”王伯叹了口气,“每次来,她都要在府中住上几日,帮着打扫打扫,就像你从未离开过一样。她对你,是真的上心啊。”
冥夜闻言,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涩。他知道姐姐冥月一直在寻找他,这份深情厚谊,他无以为报,只能默默记在心里,待日后有机会,再好好补偿。
夜深之后,便是冥夜为王伯洗经伐髓的时刻。他依旧取出“生命源珠”,引导着精纯的生命精气缓缓渗入王伯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愈发明显。王伯原本花白的头发,根部渐渐冒出了黑色;佝偻的脊背,也慢慢挺直了一些;咳嗽的毛病减轻了,精神状态越来越好。
这日清晨,王伯起床后,习惯性地想去拿拐杖,却发现自己不用借力也能稳稳站起。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头发半黑半白、腰杆挺直的自己,不由得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热,喃喃道:“殿下……是殿下做的……”他虽然不知道冥夜用了什么方法,但心中清楚,定是这位归来的殿下为他调理的身体。
冥夜看着王伯的变化,心中也十分高兴。他知道,经过这几日的滋养,王伯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日后好生调养,再活个三五十年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在府中住了约莫十日,冥夜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血影阁还有任务等着他,墨九幽失踪,幽冥殿、蛊王宗的威胁也未完全解除,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离开的前一晚,冥夜最后一次用“生命源珠”为王伯梳理身体。此时的王伯,已是满头黑发,腰杆笔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三十多岁,精神矍铄,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苍老虚弱的模样。
“殿下,老奴这身体,怕是返老还童了啊。”王伯抚摸着自己乌黑的头发,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却带着一丝探究,“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冥夜笑了笑,含糊道:“只是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罢了,是我这些年在外游历,偶然得到的配方炼制的。您老身子骨本就硬朗,恢复得快也正常。”他没有提及“生命源珠”,怕老人担心。
王伯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见冥夜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有心了。”
第二日清晨,冥夜向王伯辞行。
“殿下,此去……多加保重。”王伯眼中满是不舍,却没有挽留。他知道,冥夜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被这方寸庭院束缚。
“王伯您也是,好生照顾自己,我会常来看您的。”冥夜深深一揖,转身离去。他没有回头,怕看到王伯不舍的眼神,会忍不住留下。
走出七皇子府,冥夜抬头望了望天空,朝阳初升,金光万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眼神变得坚定。他知道,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他必须变得更强。
身形一闪,冥夜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朝着血影阁的方向而去。那里,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闯荡。而王伯与这座庭院,将成为他心中最温暖的力量,支撑着他在未来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第125章 蝉鸣初绽
苍霄帝国的雷云城总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雷雾,城墙垛口处镶嵌的雷耀晶石在夜色中闪烁,像蛰伏的猛兽瞳仁。
血影阁的任务玉简在冥夜掌心泛着冷光,雇主匿名悬赏三十万极品灵石,目标是盘踞在雷云城西区的莫无常。如此高额的悬赏,只是刺杀一个通幽境中期,可见雇主对目标那极致的恨意。
莫无常此人,明面上是一家丹药铺老板,暗地里,却勾结西漠妖族走私禁忌丹药。其修为已达七阶通幽境中期,府邸布有三重雷纹阵,守卫皆是五阶撼天境以上的死士。
三日后,雷云城西区的“无常丹铺”后院飘出诡异的甜香。那是少女精血混合着极阳草燃烧的味道,闻起来腻人,实则暗藏能勾起人欲念的邪气。
冥夜在噬影貂天赋能力的协助下,身影如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穿过第一道雷纹阵。可在经过阵眼处时,雷耀晶石迸发的电弧刚触到他的玄色衣袍,便被衣料上流转的极寒之力冻结。
“谁?!”守在丹炉旁的护卫厉声喝问,手中长刀劈出一道雷光。冥夜侧身避开,骨笛在指间一转,低沉的音波贴着地面扩散。
那护卫手中的长刀突然崩出细密的裂纹,下一秒便碎成铁屑。他还没来得及惊呼,颈间已多了一道血线,温热的血喷溅在炼丹炉的青铜纹路上,与那些暗红色的污渍融为一体。
莫无常正在内室验货,面前的锦盒里躺着十二枚粉色的丹丸,表面流转着妖异的光芒。“这批万欲丹纯度不错,妖族那边应该会满意。”
他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指捻起一枚丹丸,放在鼻尖轻嗅,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等做完这单,便能凑齐冲击通幽境后期的资源了。”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无风自开,带着雷雾湿气的冷风卷了进来。莫无常猛地转身,手中雷纹骨扇“唰”地展开,扇骨上的雷纹亮起,三道雷蛇顺着扇面窜出,直劈门口的黑影。“哪来的杂碎?敢来坏我的好事!”
冥夜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将骨笛横在唇边。尖锐的音波与雷蛇碰撞,发出滋滋的爆鸣声,雷蛇瞬间溃散成细碎的电花。
莫无常见状,骨扇合拢化作短棍使用,带着破空声砸向冥夜面门。他的修为虽只通幽境中期,却仗着苍霄帝国特有的雷系功法,寻常通幽境后期修士也未必是他对手。
“你太慢了。”冥夜的声音裹着寒意响起。在莫无常的骨扇即将及身的刹那,他突然消失,冥牙如蛰伏的毒蛇出现在手中,刀光贴着地面划出一道银线。莫无常只觉后心一凉,低头便看到自己的护身雷罡已被破开,冥牙的刀刃正透过他身体,从丹田处穿出。
“你……”莫无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雷纹骨扇脱手落地,砸在铺着红毯的地面上发出闷响。冥夜抽回冥牙,带起的血珠溅在他的银白长发上,像落了几点红梅。
他收起莫无常的储物戒,转身走向内室深处。那里传来少女压抑的啜泣声,是被囚禁待炼药的祭品。
但他只是顿了顿,便径直穿过侧门。血影阁的规矩,只杀目标,不涉其余。那些少女的生死,自有雇主后续安排,与他无关。他的身影消失在雷雾弥漫的巷道时,无常丹铺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雷光,随后燃起熊熊大火,将那些罪恶的丹丸与血腥气一同吞噬。
第二桩任务的目标,是游走在东荒十三大王朝间的马匪头子“黑风煞”常骏。此人原是军中悍将,因克扣军饷被逐出军营,转而落草为寇,专劫商旅,手段残忍,修为更是达到八阶破虚境初期。他的老巢设在黑石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冥夜趁着月黑风高潜入,崖壁上的巡逻哨卡如鬼魅般倒下,咽喉处都留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常骏正在聚义厅内饮酒作乐,满堂匪徒醉醺醺地呼喝,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接着便一个个瘫软在地,气息断绝。
“谁?!”常骏猛地拍案而起,双眼迸出凶光。他腰间的弯刀瞬间出鞘,刀芒如匹练般劈向厅柱后的阴影。
回应他的,是数千条如灵蟒般扭动缠绕的冰蔓,裹挟着冻结空间的极寒之意,向着常骏绞杀而去。
破虚境的护体灵气在冰蔓的绞杀下泛起涟漪,却未能完全阻挡。常骏只觉半边身子发麻,怒吼着挥刀再次突围。
冥夜不与他硬拼,身形在梁柱间游走,骨笛吹奏出急促的音节,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不断切割着常骏的防御。三十招过后,常骏气息渐乱,冥夜瞅准破绽,冥牙骤然出现手中,自下而上撩起,从他肋骨间刺入心脏。
“你……到底是谁的人?”常骏瞪大眼睛,带着满脸的不甘倒下。冥夜抽回冥牙,任由鲜血滴落,收起常骏尸身上的储物戒,转身走出聚义厅。崖下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血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这样的杀戮持续了近两个月。他杀过以活人炼药的丹师,斩过拐卖孩童的帮派帮主,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从未留下活口。血影阁的任务簿上,他的名字后面已积起厚厚的功勋,阁内杀手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少主”。
殷红妆曾在月下找到他,看着他袖口未干的血迹轻叹:“你这般拼命,是想借此磨练心境,还是……想麻痹自己?”
冥夜擦拭着冥牙上的血渍,刀刃映出他冰冷的侧脸:“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可杀戮终究是双刃剑,伤敌亦伤己。”殷红妆递给他一壶烈酒,“你看你如今,眼底的寒意都快化不开了。”
冥夜仰头饮尽烈酒,辛辣的液体却暖不了冰封的心。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变化,面对鲜血时愈发麻木,偶尔静下来,甚至会想起九幽血渊里那些啃食尸体的妖兽,分不清自己与它们有何区别。
直到那夜,他接到诛杀邪教“阴煞教”护法的任务。雇主是东荒某个被灭门的家族,悬赏五十万上品灵石,目标是七阶通幽境巅峰的护法。
此人以孩童心脏炼制邪丹,已残害了数千个无辜性命。情报显示,他正躲在文渊城城郊的破庙里举行献祭仪式。
冥夜赶到时,庙门紧闭着,里面传来诡异的呢喃声。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焚烧草药的怪味,令人几欲作呕。大殿中央的香案上,躺着三具孩童的尸体,胸口都破开一个血洞,鲜血染红了供桌。十几个黑衣教徒围在四周,正对着一尊三头六臂的邪神雕像跪拜。
那护法背对着门口,身形枯瘦如柴,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石头:“待本座炼成“百心丹”,便可突破到破虚境,届时就算是青云书院,也奈何不了我!”
冥夜眼中猩红一闪,骨笛横于唇边。一道道血色音波,化作无尽刀芒向着人群斩去,教徒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
“大胆狂徒!”护法猛地转身,脸上布满诡异的符文,双手各持一把骨刃,带着腥风劈向冥夜。他的身法极为诡异,脚步踏着某种邪异的轨迹,身影忽明忽暗,骨刃上还滴落着粘稠的黑血,显然淬了剧毒。
冥夜不敢大意,骨笛音律急转,从高亢转为低沉。这音波专伤神魂,护法动作顿时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就在这瞬间,冥夜欺身而上,冥牙划出一道弧线,从他左肋刺入,搅碎了心脉。
护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软倒下,临死前眼中还满是难以置信。冥夜抽回冥牙,任由温热的血溅在衣袍上,收起残尸中的储物戒后,目光扫过满殿的尸体,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冷。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佛像背后传来极轻的啜泣声,像受伤的小猫在呜咽。冥夜皱了皱眉,本想径直离去。血影阁的规矩,从不干涉任务之外的事。可那啜泣声像带着钩子,勾着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他挥刀斩断挡路的蛛网。
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弥勒佛的大肚子后面。那是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破烂的粗布衣裳,身上沾满了污泥和血点。她的头发枯黄打结,沾着蛛网和干涸的血迹,一双大眼睛却异常清澈,此刻正惊恐地瞪着他,像受惊的小鹿。
冥夜的血瞳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寻常孩子见了怕是早已吓得晕厥过去。可这小女孩愣了愣,竟缓缓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指尖还沾着草屑,怯生生地朝他的方向探了探。
那一刻,冥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见过太多恐惧、憎恨、贪婪的眼神,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纯净得像未被污染的山泉,即使盛满恐惧,也藏着一丝本能的信赖。这不是怜悯,更不是泛滥的善意,只是一种莫名的触动,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他收起冥牙,缓步走过去。小女孩没有后退,只是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冥夜蹲下身,犹豫了片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入手处一片冰凉,头发下的头皮还有些发烫,显然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
“别怕。”他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小家伙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小脑袋下意识地靠向他的胸口,似乎在寻找一丝温暖。
冥夜抱着她走出破庙,夜风吹起他的银白长发,也吹散了鼻尖的血腥味。怀中的小小身躯微微颤抖,却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贴着他,仿佛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他低头看着女孩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来的杀戮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回到血影阁时,已是深夜。冥夜没有惊动任何人,抱着小女孩回到自己的院落。烛火摇曳中,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借着光仔细打量。
小女孩的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脖颈处有几道狰狞的抓痕,结着黑紫色的痂,显然是被抓时受到的创伤。他伸手想检查她的后背,指尖刚触到粗布衣衫,就感觉到下面嶙峋的脊骨,像一串细细的算盘珠。
“别怕。”冥夜又说了一遍,血瞳里映着女孩颤抖的睫毛。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银针,想先为她施针退烧,可冰凉的针尖刚靠近她的手腕,女孩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声,像是在做噩梦。
冥夜握住她枯枝般的小手。她的手冷得像冰块,指节都泛着青紫色。“我只是想为你治伤,不会伤害你。”他轻声说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随后,冥夜为小女孩施针后,烧也退了下来。
小女孩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也平稳了些。冥夜松了口气,凝神为她把脉。脉象微弱却还算平稳,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受了惊吓和外伤,才会如此虚弱。
他起身走到桌边,取出十几个玉盒,将里面的草药一一取出。有止血的凝血草,退烧的冰心叶,还有补气血的苍血藤……
他强忍着丹田封印带来的巨痛,指尖燃起一丝微弱的血焰,将草药置于掌心炙烤。草药在血焰中渐渐融化,化作碧绿的液体,散发出清苦却纯粹的药香。冥夜将药液装入玉甁后,以传讯玉简通知了苏影。
很快苏影推门进来,看到床榻上的小女孩时吃了一惊:“公子,这是……”
“带她去沐浴,用温水,将这药液放入水中,再加些安神的草药。”冥夜将玉甁中的药液递给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小袄,“洗完换上这个。”
那件小袄是曾经姐姐冥月的衣服,雪白柔软,领口绣着金线蝴蝶,袖口还缀着圆润的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小家伙穿着虽然有点大了,但临时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衣服来。
苏影接过小袄,忍不住咋舌:“公子,这雪狐裘可是要上千块下品灵石呢,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穿……”
“她不是来路不明。”冥夜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以后她就在这里住下了。”
苏影见他神色认真,便不再多问,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女孩去了偏房。不多时,她抱着换好衣服的小女孩回来,小家伙裹在雪白的狐裘里,像只温顺的小奶猫,湿漉漉的黑发被梳成两个小小的发髻,用红绳系着,衬得脸蛋也多了一丝血色。
“公子你看,这孩子洗干净了多俊。”苏影笑着说。
冥夜走上前,女孩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摆,像是怕他跑掉。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血瞳里难得地带着一丝柔和:“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在冥夜问及小女孩家时,小家伙突然面露惊恐,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在冥夜不断轻声的安抚下,小家伙才稍稍恢复正常。
在经过大半个时辰的询问,这才弄清楚,小家伙没有家人,是被一家猎户收养的。大家都叫他丫头,她被抓时,猎户一家四口,三个大人全部被杀,只有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小男孩被一起抓到了那处破庙。小男孩也在几天前被挖去心脏,炼成了丹药。
“那你以后你就叫冥蝉,跟我姓冥,好不好?”“蝉……蝉?”小女孩眨着大眼睛,似乎在模仿这个发音,声音软糯得像。
冥夜点点头,指尖凝出一缕冰蔓,在空中勾勒出一只蝴蝶的形状。冰蝶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在烛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栩栩如生。
冥蝉盯着冰蝶看了片刻,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手想去触碰。冰蝶在她指尖前轻轻扇动翅膀,引得她笑得更欢了,干涸已久的眼睛里终于重新有了光彩。
从那天起,血影阁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无论冥夜走到哪里,身后总会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尾巴。冥蝉很黏他,总是攥着他的衣摆,一步不离地跟着。
他去藏书阁查阅古籍,她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拿着他画的草药图册咿咿呀呀地辨认;他去药圃培育新苗,她就蹲在旁边,用小手笨拙地帮忙松土,结果把刚种下的种子都挖了出来。
冥夜从不生气,只是耐心地重新种下,然后教她哪些是杂草,哪些是药材。他将自己的医术心得写成小册子,用朱砂在宣纸上画出草药的形态,标注出功效和用法,一句句念给她听。冥蝉学得很快,不出半月,就能准确说出十几种常见草药的名字。
“哥哥,这是紫心兰,能解百毒!”这天,冥蝉踮着脚,指着药圃里一株开着淡紫色花朵的植物喊道,发间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冥夜放下手中的洒水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错,蝉儿真聪明。”他顺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中一片柔软。
不远处,殷红妆倚在月洞门的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琥珀酒盏微微倾斜,酒液在盏中晃出细碎的光。她看了半晌,终于走上前,晃了晃手中缀满金丝的锦盒:“蝉儿过来,姑姑给你带了好东西。”
锦盒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灵果,有拳头大的朱果,晶莹剔透的玉液果,还有散发着异香的紫雾葡萄,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可冥蝉却把脸埋进冥夜的颈窝,小手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殷红妆不死心,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另外一种灵果,红艳艳的果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光:“你看这个,甜丝丝的,很好吃哦。”
冥蝉偷偷抬起头,盯着果子咽了咽口水,小嘴巴动了动,却还是摇摇头:“不要,要跟哥哥在一起。”
殷红妆气得跺脚,瞪着冥夜:“你看看你把她惯的,眼里只有你这个哥哥了!”
苏影在一旁忍不住偷笑,公子以前可是连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的人,现在居然能耐心地陪一个小丫头玩一下午,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冥夜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冥蝉:“姑姑给的东西要收下,这是礼貌。等明天,哥哥带你去看后山的瀑布,好不好?”
冥蝉最喜欢水,听到瀑布眼睛立刻亮了,这才怯生生地从冥夜怀里探出头,接过灵果,小声说了句:“谢谢姑姑。”
殷红妆这才满意,将整盒灵果塞进冥夜手里:“给她补补身子,看这小脸瘦的,风一吹都能倒。”她说着,忍不住捏了捏冥蝉的脸蛋,入手软软的,带着婴儿特有的奶香。
日子一天天过去,冥蝉的气色越来越好,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红晕,漆黑的眼睛也越来越有神。她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怯生生的,偶尔也会调皮,比如趁冥夜练字时,偷偷蘸着墨汁在他手背上画个小乌龟,或是在他打坐时,揪着他的银白长发编小辫子。
冥夜总是纵容着她,哪怕被打扰了修炼,也只是无奈地笑笑,然后把她抱到膝头,给她讲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他讲黑风丛林里会发光的藤蔓,讲断云峰上能吐冰箭的雪狼,讲怒水河里长着翅膀的怪鱼……冥蝉听得入迷,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就会睡着。
血影阁的杀手们都发现,这位少主变了。以前的他周身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如今虽然依旧沉默寡言,眼底的冰霜却融化了不少,偶尔抱着小女孩走过时,甚至能看到他唇角的笑意。
某个月圆之夜,冥夜正在院中练刀。月光如水,洒在他银白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如今他的基础刀法已臻化境,刀光起落间,带起的气流将地上的落叶卷成漩涡,却丝毫没有惊动不远处的花丛。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小女孩的哭喊:“哥哥!哥哥!”
冥夜立刻收刀,转身就看到冥蝉光着脚丫跑出房门,小脸上满是泪水,睡袍的带子都散开了。他连忙迎上去,将她稳稳抱在怀里:“怎么了?做噩梦了?”
冥蝉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抽噎不止:“我醒了……看不到哥哥……以为哥哥走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未脱的稚气,却像针一样扎在冥夜心上。
他这才想起,今晚为了巩固修为,比平时多练了一个时辰。“哥哥没有走,只是在练功。”冥夜抱着她坐到石凳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哥哥练功会在房里,不出去了,好不好?”
冥蝉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沾满泪水的小脸蹭得他脖子湿漉漉的。“不要……我要跟哥哥一起……”她嘟囔着,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弧度。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虫鸣,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唱一首温柔的歌。冥夜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脸,月光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忽然想起刚遇到她时,那个蜷缩在佛像后的小小身影,像一株在绝境中顽强生长的幼苗。
而现在,这株幼苗正依偎在他怀里,汲取着温暖与养分。冥夜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指尖传来的温度,竟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他知道,自己心中那片冰封之地,终于因为这只小小的“蝉儿”,开始有了生意。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接任务,大多数时间都留在血影阁陪着冥蝉。看着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可怜,长成一个活泼爱笑的小姑娘,冥夜觉得,这或许比斩杀多少恶人都更有意义。
月光下,他抱着熟睡的冥蝉站起身,缓步走向房间。银白长发与她乌黑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像是夜色中绽放的两束光。远处的虫鸣依旧,而他的世界里,终于有了除了杀戮之外的声音,那是蝉鸣初绽的清脆,是生命复苏的温柔。
第126章 守护杀戮
血影阁的夜雾如同被搅动的墨池,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在青瓦飞檐间缓缓翻涌。三更鼓声穿透潮湿的空气,惊得老槐树上栖息的夜枭扑棱棱振翅而起,利爪刮擦树干的声响惊碎满院月光,树影在斑驳的粉墙上扭曲成狰狞的鬼面,仿佛有无数蛰伏的魑魅魍魉正欲破墙而出。
冥夜倚着廊柱,望着隔壁房间透出的暖黄烛光。那盏新换的莲花灯笼正温柔地笼着熟睡的冥蝉,光晕在窗纸上勾勒出小女孩蜷成虾米的轮廓,连带着她枕边散落的草药图谱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他肩头伏着一只巴掌大的噬影貂,黑色皮毛泛着如墨的光泽,此刻正竖着尖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珠警惕地盯着那扇窗。
方才屋里传来细微的抽噎声时,它便从冥夜怀里蹿上肩头,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替里面的小人儿委屈。他身上玄色衣袍被夜雾浸得微潮,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冰凉,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温热。
床榻上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又蹬开了狐裘被褥,藕节似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处还留着初次见面时绳索勒出的淡红痕迹,像一串未褪尽的伤痕。而她怀里,正紧紧搂着冥夜为她画的灵草图鉴。
噬影貂从冥夜肩头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屋内,跳到冥婵的床榻上,钻入冥婵怀里。冥夜在睡梦中感觉到毛茸茸的小家伙,顺势就将其紧紧搂在怀中。
小家伙许是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只是轻轻动了动耳朵,便任由她抱着,小脑袋搁在她颈窝处,尾巴圈成小小的环,搭在她手背上,像是在替她暖手。
冥夜屏住呼吸,像捧着易碎的琉璃般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发间晃动的珍珠坠子时,忽然触到一片濡湿。
借着从窗棂挤进来的月光细看,才发现她睫毛上还凝着半干的泪珠,小小的鼻尖随着睡梦中的抽泣微微颤动,显然又被噩梦纠缠。那些被邪教徒抓去,身边其他孩子被挖去心脏炼药的恐怖画面,怕是要在她心头盘踞许久。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口泛起细密的疼,像被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半年前那个浑身是伤、缩成一团的小丫头,如今脸蛋已养得圆润,泛着健康的粉白,发间还别着苏影用新鲜雏菊编的花环,嫩黄的花瓣偶尔蹭到脸颊,引得她鼻尖轻轻抽动。
可在深夜熟睡之时,偶尔眉梢眼角仍残留着惊弓之鸟般的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惊醒,再次坠入那无边地狱。冥夜伸出拇指,指腹没有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比春风还轻柔地抚过她蹙起的眉心,直到那抹褶皱渐渐舒展,才敢松一口气。
自从收养冥蝉,这座沉寂多年的血影阁据点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廊下挂起了她用各色野花串成的花串,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昨日她穿花串时,嫌踮脚够不着廊檐,便抱着噬影貂踩在石凳上,小家伙被她搂得紧紧的,却还是伸着爪子帮她递花茎,结果不小心碰掉了一朵蒲公英,白色的绒絮飞了她一脸,逗得她咯咯直笑。
药圃里新添了她亲手栽种的薄荷,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前日她蹲在圃边浇水,噬影貂就趴在她脚边打滚,时不时用尾巴扫过她的脚踝,引得她手一抖,水壶里的水洒了自己一裤脚,却对着满地水光笑得更欢。
就连素来阴森的地牢入口,都摆着她用碎石子拼成的歪歪扭扭的“家”字,笔画间还嵌着几朵干枯的小蓝花,那是她前日趴在地上拼字时,噬影貂帮她从花丛里叼来的,小爪子上还沾着泥,蹭得她衣襟上都是土印子。
冥夜望着这温馨的画面,不禁心中泛起阵阵暖意。然而这份温暖却带着甜蜜的枷锁。只要冥夜踏出房门半步,小家伙就会跌跌撞撞地追上来,怀里还抱着被勒得直眨眼睛的噬影貂,眼泪汪汪地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有次他不过是去前院取药,回来时便见她蹲在门槛边,抱着膝盖小声啜泣,怀里的噬影貂正用小舌头舔她的眼泪,把她哭得皱巴巴的脸颊舔得湿漉漉的,活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他走过去时,噬影貂立刻抬起头,冲着他“吱吱”叫了两声,小眼神里满是“你可回来了”的控诉。
“公子,任务阁又传来加急密信。”苏影捧着描金漆盒的手微微发颤,盒角还沾着未干的蜡油,显然是刚从加急传送阵取来。“这次是......”
“推了。”冥夜望着窗外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影,肩头的噬影貂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毛茸茸的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就说我闭关突破,不见客。”
苏影张了张嘴,终究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那密信上的火漆印她认得,是血影阁最高级别的“绝杀令”,目标是北境妖狼王,悬赏百万极品灵石,足以让任何杀手疯狂。
可她更清楚,如今在公子心中,什么都比不上隔壁房间那个小丫头重要。自从阁主殷红妆从禁地九幽血渊突破归来,血影阁的气氛就变得与以前不同了。阁主不但对当年的仇恨只字不提,反而每日无所事事般的品酒饮茶,偶尔还会对着天边流云发呆。
那个曾经以“千面罗刹”之名震慑东荒大陆的阁主,如今经常对着泛黄的古籍枯坐到天明,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残痕时,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怅惘。
那个曾杀伐果决的阁主突破归来,似乎在刻意收敛锋芒,连说话的语调都柔和了许多。而她对冥夜的态度更是令人捉摸不透,不仅默许他搁置任务,还将珍藏的各种医典、功法典籍尽数开放,任由他查阅,甚至亲自指点他修炼中遇到的瓶颈。
月洞门传来环佩叮当声,殷红妆斜倚门框,墨色裙摆上绣着的暗金色曼陀罗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她手中琥珀酒盏轻轻摇晃,酒液映着月光泛起血色涟漪,像盛着一汪凝固的血。
她望着远处药圃里的景象:银白长发的少年蹲在地上,耐心地将紫心兰与断肠草的叶片放在小女孩掌心,教她辨认叶脉纹路。而那小女孩怀里,噬影貂正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会儿用鼻子嗅嗅紫心兰,一会儿用爪子拍拍断肠草,被她抓了抓耳朵才老实下来,小脑袋搁在她手腕上,跟着一起看叶片。
这画面与记忆中那个在血泊中厮杀的修罗场形成强烈反差,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复杂。
“你真打算一直躲在这里?”殷红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冥夜身后。“南疆幽冥殿、墨九幽、蛊王宗......这些名字,你都忘了?”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有当年你母亲的死......”
冥夜捏着草药的指节骤然发白,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几乎要撑破皮肤。一股恨意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母亲在他出生时,便为救他耗尽生命。那份他从未体验过的,沉重的母爱,却如同最烈的毒药,时刻腐蚀着他愧疚的心。
年幼时体内的三阴绝脉散奇毒,生生折磨了他六年。他在床榻上痛不欲生的哀嚎,每一寸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还有那一碗碗带着腥甜气息的续命汤药,每一口都像在啃食他的灵魂,却又不得不强咽下去,只为活下去,为母亲复仇。
“姑姑,我记得!”他猛地抬头,血瞳中燃起两抹猩红血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血债如何能忘!”
殷红妆轻叹一声,展开手中一卷边缘焦黑的卷轴,卷轴上还留着灼烧的痕迹,显然是从火场中抢救出来的。廊下的烛火在残破卷轴上跳跃,映出上面用朱砂绘制的诡异符文,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这几年,我派出无数影卫远赴南疆、西漠、北境,甚至连中央大陆我也暗中派人前往。经过多方查探,也在其他几域血影分阁的帮助下,终于得到一些可靠的消息。”她的指尖停在某段模糊的文字上,声音压得极低。
“墨九幽,幽冥殿上代殿主,出生之时,只是最低级的普通寒冰血脉。在幽冥殿,修炼也一直处于垫底的层次,受尽欺辱、嘲讽。可是后来不知得到了什么机缘,突然之间修为暴涨,修炼更是一日千里,短短三十年便超越了所有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同门。”
“在他崭露头角后,得到了幽冥殿重点培养,更是被太上长老收为关门弟子。他的一生充满血腥与杀戮,双手更是沾满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传闻万年前因修炼禁术走火入魔而死,尸骨无存。可一百多年前,又突然现身西漠,一夜之间屠杀拍卖会三万余人,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整个拍卖场。并强夺了拍卖会上压轴拍品,那是能起死回生的至宝‘蜃木之心’。”
殷红妆深深地望了冥夜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好似斟酌了许久话语,才继续道:“墨九幽与你母亲的恩怨,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是因为那传说中的‘蜃木之心’。”
“墨九幽...幽冥殿...蛊王宗”冥夜双目瞬间猩红如血,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妖异的血色纹路顺着脖颈蔓延至脸颊,如同苏醒的魔咒。
丹田处的血脉封印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他周身腾起黑色雾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廊下的灯笼在气浪中剧烈摇晃。
烛火明灭间,竟在墙上投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厉鬼虚影,那是他体内潜藏的杀戮之气被引动了。而他肩头的噬影貂早已炸起了毛,对着那黑气龇出獠牙,喉间发出与平时完全不同低沉嘶鸣。
“阿夜!”殷红妆玉手挥出,一指点在他眉心,蕴含着精纯灵力的指风如清泉般注入,“清醒点!”
惊雷般的声响在识海炸开,冥夜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盯着自己掌心的血痕,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为冥蝉包扎伤口时,她也是这样倔强的咬着嘴唇不哭。
那时冥婵怀里还紧紧抱着噬影貂,小家伙被她勒得直翻白眼,却还是用小爪子拍着她的手背,像是在说“不疼不疼”,只是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却死死忍着不掉下来。
“姑姑,什么是蜃木之心?”冥夜在平息了内心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后,才轻声向着殷红妆询问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不知道蜃木之心?”殷红妆有些诧异,挑了挑眉梢,“看来,你母亲是刻意隐瞒,没有将这件能够引来腥风血雨的至宝留给你。也好,不知道,或许更安全。”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解释:“蜃木,传说是因神魔交战,与葬神大陆一同从神界落下,是一段上古神树一段根系发芽长成。
蜃木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处,吸取万载阴阳之气,历经百万年才能结出一颗蜃木之心。此心蕴含的生死之气,能生死人肉白骨,甚至传说能逆转时光,让死者复生。最重要的,蜃木之心,是能够炼制身外化身的无上至宝,也是能够重塑肉身的最好材料。”
“阿夜,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墨九幽不过是飞蛾扑火。”殷红妆合上卷轴,卷轴合上的瞬间,那些诡异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指尖一闪而逝。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还记得我教过你的话吗?真正的刺客,要学会在黑暗中蛰伏,等待最佳时机。”她望向远处正在追逐噬影貂的小女孩,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小小的尾巴。
此刻冥蝉正迈着小短腿追着噬影貂跑,小家伙跑得飞快,却总在她快要抓住时突然放慢速度,尾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引得她咯咯直笑,小鞋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现在,你有了比复仇更重要的牵挂。”
冥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冥蝉穿着殷红妆送的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发间珍珠坠子随着奔跑叮咚作响,像一串坠落人间的星辰。她突然被石子绊倒,膝盖磕在地上,却又立刻爬起来,拍了拍裙摆继续追逐噬影貂。
那小家伙早就停了下来,蹲在三步外回头望她,小脑袋歪着,像是在说“快点呀”。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清脆的笑声惊起一池睡莲,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子夜时分,冥蝉终于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怀里依然紧紧搂着噬影貂,小家伙被她压得只剩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小舌头还时不时舔一下她的下巴。
冥婵小嘴巴还微微张着,偶尔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在说梦话。冥夜替她擦去额间薄汗,望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浑身是伤、眼神惊恐的小丫头,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幼鸟,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那时噬影貂刚被他带回来,见她缩在那里,便从他肩头跳下去,小心翼翼地蹭她的裤腿,结果被她一把抓住,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夜都没撒手。原来生命真的可以如此顽强,又如此温暖,在绝望的废墟上,也能开出希望的花。
他轻轻带上房门,步入洒满月光的庭院。意念一动,储物戒中嗡鸣作响的冥牙骤然而出,刀锋泛着淡淡猩红冷光,仿佛凝结着万年寒冰,又像是饮饱了鲜血。
曾经,这把刀是他最忠实的伙伴,饮过无数仇敌的鲜血,每一次出击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招招致命。而此刻,当他想起冥蝉抓着自己衣角时的依赖,想起她仰头喊“哥哥”时的清脆嗓音,想起她抱着噬影貂在草地上打滚时的笑声,那股凛冽的杀意竟不自觉地柔化下来,刀势也变得迟疑。
“杀戮......守护......”冥夜低声呢喃,刀锋划过虚空,带起一串细碎的空间缝隙,发出轻微的嗡鸣。刀光流转间,他仿佛看到了两个自己:一个是蜷缩在床榻上,被剧毒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幼童,眼中只有无尽的痛苦与仇恨;
一个是手持冥牙,在血泊中肆意杀戮的白发修罗,心中只有复仇的执念。而现在,第三个身影渐渐清晰。他的刀不再直指敌人咽喉,而是横在身前,为身后之人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那屏障之后,是冥蝉纯真的笑脸,是她抱着噬影貂转圈时飞扬的裙摆,是她数着廊下花串时认真的侧脸。
随着刀势变换,月光突然变得朦胧,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冥夜的刀越来越慢,却越来越稳,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沉稳的力量。
不再是疾风骤雨般的杀戮之舞,而是如同春蚕吐丝,将守护的意志一点一点编织进刀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刀锋划过之处,竟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宛如春日暖阳融化千年寒冰,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淡了几分。
“哥哥......”睡梦中的呓语突然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冥夜浑身一震,将刀收入储物戒内,所有杀意都化作绕指柔。他快步走进房间,看到冥蝉皱着眉头,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怀里的噬影貂被她晃得东倒西歪,却还是用小爪子勾着她的手指,脸上满是不安。
当他握住那只温热的小手时,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微弱温度,心中翻涌的仇恨与杀意瞬间被深深地压制下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平静的沙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殷红妆的话,真正的强大,不是手中的刀能夺多少性命,而是能护住多少珍惜之人,守住心中那片柔软的净土。
那是冥蝉熟睡时均匀的呼吸,是噬影貂蹭他手心时的痒意,是廊下风铃叮咚的脆响,是药圃里薄荷清新的香气。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天边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像少女害羞的脸颊。冥夜望着怀中熟睡的冥蝉,小家伙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怀里的噬影貂也跟着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进她的腋窝里,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她的小脸贴在他的衣袖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血影阁的晨雾渐渐散去,药圃里的紫心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像无数细碎的星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的刀,也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蜕变,从为杀戮而生,变为为守护而战。噬影貂已经醒了,正用小爪子轻轻拍着冥蝉的脸颊,像是在叫她起床,晨光落在两道小小身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第127章 迷雾战影
血影阁的晨雾尚未散尽,药圃里的紫心兰沾着晶莹的露珠,在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冥蝉蹲在石径旁,小心翼翼地将刚孵出的彩蝶捧在掌心,双丫髻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撞出细碎的叮咚声,像一串被阳光晒暖的风铃。
“哥哥你看!它翅膀上有金线呢!”她仰起粉扑扑的脸蛋,鼻尖还沾着昨夜没擦净的糖霜,掌心的彩蝶扑扇着翅膀,淡紫色的翅尖掠过她细嫩的皮肤,引得她咯咯直笑。
冥夜低头时,恰好看见她脖颈处露出的玉锁,那是殷红妆寻来的暖玉所制,据说能安神定惊。锁身上雕刻的缠枝莲纹被她体温焐得温热,与他腰间玉坠上“哥哥平安”的字迹遥遥相对,像是某种无声的守护契约。
冥夜刚收刀回鞘,银白长发上还凝着演武场的晨露,闻言俯身将她连同蝴蝶一同圈入怀中。噬影貂从他衣襟里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珠盯着那只蝴蝶,尾巴尖轻轻扫过冥蝉手背,惹得她又是一阵轻笑。
“小心别捏伤了。”他指尖拂过她发间的雏菊环,嫩黄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沾在她鬓角像颗碎钻。腰间玉坠上“哥哥平安”四个字被朝阳映得温热,红绳磨出的包浆里,仿佛藏着无数个被晨光吻醒的清晨。
苏影端着刚蒸好的紫米糕从回廊走来,素白的衣袖扫过廊下悬挂的花串,带起一阵清甜的花香。“小婵儿,快来尝尝,这次加了灵蜜。”她话音未落,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远处迷雾翻涌的山林。归墟迷障边缘的白雾竟在逆向流动,像被无形巨口吞噬的绸缎。
“来了。”他将冥蝉护在身后,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冥牙。冥牙的刀柄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刀身在鞘中不安地躁动着,仿佛早已嗅到了敌人的气息。
“不好!”苏影脸色骤变,手中的玉盘险些落地。归墟迷障是血影阁最外层的天然屏障,能扭曲空间、迷惑神识,除非有阁中特制的破障符,否则即便是通幽境修士也会在雾中迷失方向。可此刻,那片终年凝滞的白雾竟在剧烈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硬生生撕裂空间。
冥夜怀中的噬影貂突然炸起毛发,对着山林方向发出尖锐的嘶鸣,原本温顺的黑色皮毛泛起一层不祥的灰光。他瞬间将冥蝉护在身后,掌心的冥牙刀嗡鸣出鞘,刀身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仿佛有千万道雷光在刃间苏醒。
“苏影,看护好冥婵。”他的声音瞬间沉入寒潭,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猩红血纹从脖颈悄然蔓延至脸颊。昨夜刚领悟的守护刀意在体内流转,冥牙刀身泛起的不再是纯粹的杀伐寒光,而是一层温润如月华的朦胧光晕。
“哥哥……”冥蝉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掌心的蝴蝶受惊飞走,她却浑然不觉,大眼睛里蓄满了惊惧。那些被邪教徒囚禁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让她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
“别怕。”冥夜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哥哥很快就回来陪你吃紫米糕。”他丹田突然血光闪现,一道血色光门瞬间形成,四道黑影破空而出,在晨光中展开四具散发着破虚境威压的尸傀。
雷尸周身缠绕着紫电,土尸的鳞甲泛着玄铁光泽,水尸半透明的身躯里流淌着粘稠黑水,风尸背后半透明的风翼则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音爆。
四大尸傀落地的刹那,归墟迷障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漆黑的裂隙在雾中绽开,仿佛天空被生生撕裂。
数十道黑影裹挟着毒瘴从裂隙中疾冲而出,为首者身着暗绿色长袍,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覆盖着鳞片状的毒斑,指尖滴落的墨绿色毒液在青石板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发出“滋滋”的声响。
“幽冥殿的毒煞卫!”苏影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袖中暗藏的锁链。毒煞卫是幽冥殿最擅长用毒的死士,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腐蚀性极强的“腐心瘴”,寻常修士别说接触,哪怕吸入一丝毒气都会经脉溃烂。
可冥夜只是轻轻将冥蝉往苏影怀中一推,自己却迎着毒瘴大步上前。那些墨绿色的毒气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竟像遇到烈焰的冰雪般瞬间消融。虽然他的血脉依然被封印着,但他体内的猩红血焰本就蕴含吞噬万物的力量,这点毒瘴在他面前与寻常的晨雾无异。
“保护婵儿进密室!”冥夜的声音裹挟着灵力炸响,雷尸率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紫电骤然暴涨,形成一张覆盖十丈范围的电网。冲在最前的三名毒煞卫猝不及防,被电网瞬间罩住,惨叫声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连带着他们喷出的毒瘴都被雷电灼烧得烟消云散。
风尸背后的半透明的风翼猛地扇动,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瞬间出现在左侧山道。它手中凝聚出两柄风刃,刃身泛着淡青色的寒光,精准地斩向两名试图绕后偷袭的毒煞卫。
那些毒煞卫显然没料到尸傀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祭出的毒盾被风刃轻易撕裂,头颅滚落的瞬间,黑色血液喷溅在山道的青苔上,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有点意思。”为首的绿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爬满毒鳞的脸,左眼是浑浊的墨绿色,右眼却闪烁着妖异的紫芒。他看着被尸傀拦下的手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轻轻一弹,三枚墨绿色的骨针破空而出,直指苏影怀中的冥蝉。
“休想!”冥夜瞬间出现在苏影与冥婵面前,手中冥牙骤然爆发出道道刀芒,将三枚骨针磕得倒飞出去,向着来时方向破空而去。
苏影身形如柳絮般飘出,素白的衣袖中飞出数条锁链防护在她与冥婵身前,锁链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殷红妆归来后,重新为她炼制的本命兵器,专克各类阴邪毒物。
土尸沉重的脚步声震得石径微微颤抖,它双臂猛地插入地面,丹田处的土黄色尸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只见山道两侧的岩石突然隆起,化作两堵丈高的石墙,将剩余的毒煞卫死死堵在狭窄的通道里。
那些毒煞卫喷出的毒瘴撞在石墙上,只能留下一片片黑色的腐蚀痕迹,却无法穿透土尸以地脉之力凝聚的防御。
水尸悄无声息地滑到石墙后方,半透明的身躯融入阴影。当一名毒煞卫试图用骨刃劈开石墙时,它突然从地面的水洼中钻出,双手狠狠插入对方胸口。
那毒煞卫还没来得及惨叫,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青黑色的冰晶,连血液都被冻成了墨色的冰碴,这是水尸融合水灵晶后领悟的新能力,能将剧毒与寒冰之力完美结合。
“破虚境尸傀?。”绿袍人舔了舔嘴角的毒涎,右眼的紫芒愈发炽烈。他突然张开双臂,身上的暗绿色长袍无风自动,衣袍下露出密密麻麻的毒囊,每个毒囊里都蠕动着不同颜色的毒虫,“可惜,今天都得变成我的养料。”
随着他一声低喝,所有毒囊同时破裂,五颜六色的毒虫如潮水般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毒蝎虚影。那虚影展开丈长的尾刺,毒囊破裂的汁液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青石腐蚀出冒着白烟的深坑。
噬影貂如一道黑影窜出,直扑绿袍人的面门。小家伙看似娇小的身躯撞在毒蝎虚影上,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黑色的皮毛上燃起淡淡的血焰,将沾染的毒液瞬间焚烧殆尽。
“找死!”绿袍人怒喝一声,右眼中射出一道紫色光束。噬影貂灵活地避开,光束落在身后的老槐树上,那棵数百年的古树瞬间枯萎,叶片化作黑色粉末簌簌飘落。
就在此时,雷尸与风尸同时发动了攻击。雷尸将电网压缩成一道尺许粗的雷柱,风尸则将风刃凝聚成一柄金色的长矛,两道攻击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雷火交织的洪流,狠狠砸向毒蝎虚影。
“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药圃里的花瓣纷纷坠落,毒蝎虚影被击中的地方爆出一团墨绿色的烟雾,无数毒虫在雷火中化为灰烬。可那虚影只是晃了晃,竟又重新凝聚成型,显然绿袍人的实力远超普通破虚境修士。
冥夜握着冥牙的手微微收紧,刀身的纹路突然亮起,昨夜领悟的守护刀意在体内飞速流转。他看着被苏影护在石墙后的冥蝉,小家伙正透过石墙的缝隙紧张地望着他,发间的珍珠坠子随着心跳轻轻颤动。
“以杀止杀,以守为攻。”他低声呢喃,银白长发在风中狂舞,猩红血纹爬满了整个脸颊。冥牙刀身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晕,既有着九幽寒冰的凛冽,又带着春风化雨的温润。当他挥刀的刹那,刀光不再是直线劈砍,而是化作一道环形的光壁,将整个药圃护在其中。
光壁掠过之处,那些试图越过石墙的毒虫瞬间被冻结,却又在冻结的刹那绽放出细微的绿意。杀戮与守护的力量在刀光中完美交融,既毁灭了毒物,又滋养了生机。药圃里的紫心兰在刀风中突然绽放,淡紫色的花瓣上凝结着冰晶,却依旧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绿袍人看着那道奇异的光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是什么刀意?”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既能冰封毁灭万物,又能催生无尽生机,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竟完美地融合在一刀之中。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殷红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墨色裙摆上的暗金曼陀罗在晨光中绽放,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血色长枪,枪身缠绕着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正是她修罗焚天炉诀修炼出来的本命之火。
“幽冥殿的杂碎,也敢踏足血影阁?”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焚尽万物的怒意。长枪挥出的刹那,金色火焰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羽翼扫过之处,毒蝎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无数毒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绿袍人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恐怖威压,脸色骤变,转身祭出一面黑色的骨盾。可凤凰虚影只是轻轻一啄,骨盾便如纸糊般碎裂,金色火焰瞬间将绿袍人的半边身子包裹。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被火焰灼烧的皮肤下渗出墨绿色的汁液,却又在接触火焰的瞬间被蒸发。
“是你!千面罗刹殷红妆!”绿袍人惊恐地瞪大双眼,右眼的紫芒剧烈闪烁,“大人说了,若遇你出手……”
“多说无益。”殷红妆手腕轻抖,手中金焰化作灵蛇般的锁链缠住绿袍人的脖颈。金色火焰顺着锁链蔓延,将他眼中的紫芒一点点吞噬,“哪个不长脑子的东西,倒是敢派你们来送死。”
绿袍人在火焰中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左眼中的墨绿色毒光突然暴涨,竟试图自爆丹田与殷红妆同归于尽。可他的丹田刚泛起一丝能量波动,便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
冥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硬生生冲破了丹田中的封印,猩红血焰如同有生命般钻进他的七窍,瞬间吞噬了绿袍人所有的灵力。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又让你们来做什么。”冥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血瞳中倒映着绿袍人痛苦扭曲的脸。他指尖的血焰不断灼烧着对方的丹田,却精准地避开了要害,显然是要留活口。
绿袍人在两种火焰的夹击下早已痛不欲生,丹田被血焰灼烧的剧痛让他无法维持神智,断断续续地嘶吼道:“找……找蜃木之心……大人说……就在血影阁……”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突然爆开,墨绿色的脑浆溅落在地。冥夜皱眉望去,只见一滴紫黑色的液体正从他的耳道中渗出,落地后瞬间化作一缕青烟。竟是背后之人预先种下的魂灭蛊,一旦泄露机密便会自动引爆。
殷红妆长枪一挥,金色火焰将绿袍人的尸体焚烧殆尽,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息。她望着归墟迷障方向依旧翻滚的白雾,墨色裙摆上的曼陀罗仿佛在悄然绽放:“看来他们不止来了这一队。”
冥夜转头看向石墙后的冥蝉,小家伙正被苏影紧紧抱在怀里,小脸吓得煞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只是睁大眼睛望着他,像只受惊却倔强的幼鹿。噬影貂不知何时已回到她怀里,正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尾巴圈住她的手腕轻轻摇晃。
“哥哥没事。”冥夜走过去,用带着血焰余温的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方才战斗时溅落的血滴落在她脚边,被晨光染成了金红色,像颗颗熟透的浆果。
土尸缓缓收回石墙,露出通道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水尸正将最后一名毒煞卫冻成冰雕,风尸则用风刃清理着地上的毒物,雷尸周身的雷光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着慑人的威压。四大尸傀并排而立,破虚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苏影抱着冥婵,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轻轻抚平她皱起的衣角:“小婵儿别怕,都结束了。”可她的目光却投向迷雾深处,那里的白雾翻滚得愈发剧烈,隐隐有更多的黑影在雾中蠕动。
冥夜握紧了手中的冥牙,刀身的光晕在阳光下流转,仿佛藏着整片星空的重量。他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冥蝉,看着她发间被晨露打湿的雏菊,突然明白守护从来都不是退缩。而是哪怕身前是刀山火海,身后也必须有一片能让蝴蝶安心展翅的晴空。
殷红妆走到他身边,长枪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化作一道血光没入袖中。她望着迷雾笼罩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平静的日子,是真的结束了。”
药圃里的紫心兰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冥蝉突然伸出小手,抓住冥夜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哥哥,蝴蝶飞走了。”
冥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只被她捧过的彩蝶正穿过尸傀的缝隙,朝着迷雾深处飞去,淡紫色的翅膀在晨光中一闪,便消失在翻涌的白雾里。仿佛预示着,这场刚刚开始的风暴,终将席卷更远的地方。
他低头对冥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银白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没关系,我们再找一只更漂亮的。”冥夜温润的笑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话语,像是一句无声的誓言,回荡在血影阁的晨风中。
她话音刚落,整个血影阁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远处的主峰传来轰隆巨响,仿佛有巨兽正在撞击山体。演武场的结界再次亮起,这一次却泛起不祥的暗红色。那是能量耗尽的征兆。
“怎么回事?”冥夜抬头望去,只见主峰山顶的天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伸出无数干枯的手臂,抓挠着虚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比刚才蚀骨瘴浓郁百倍的血腥味从缝隙中涌出,连阳光都被染成了诡异的血色。
殷红妆身形瞬间出现。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中长枪再次出现:“是‘幽冥裂隙’!墨九幽这疯子,竟然强行撕裂空间,想要把幽冥殿的部分力量直接传送到这里!”
第128章 危局压境
主峰之巅的幽冥裂隙仍在不断扩张,无数干枯手臂从漆黑缝隙中伸出,抓挠虚空的声响如恶鬼磨牙,听得人心头发麻。
殷红妆手中血色长枪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枪身缠绕的金色火焰瞬间化作遮天蔽日的火凤凰,羽翼扇动间,周遭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连带着那诡异的血色阳光都被染上几分炽烈。
“阿夜,护住裂隙边缘的阵眼!”殷红妆的声音裹挟着渡劫境修士特有的威压,如惊雷般在山谷间炸响。她墨色裙摆上的暗金曼陀罗突然活了过来,花瓣层层绽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香,所过之处,那些从裂隙中渗出的血腥味竟被瞬间净化。
冥夜应声而动,银白长发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快速结印,丹田处的玄冥镇狱劲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幽蓝色的灵力在身前凝结成九道冰墙,将不断从裂隙中钻出的枯骨手臂死死冻在半空。
冰墙之上,繁复的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那是他结合血魄真经里面的秘术,与自身功法创造的“玄冰锁魂阵”,专门克制这类阴邪之物。
“起!”殷红妆一声清叱,手中长枪划破苍穹。火凤凰发出震耳欲聋的啼鸣,双翼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热浪俯冲而下,狠狠撞在幽冥裂隙正中央。金色火焰与裂隙中的黑气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从裂隙深处传来,仿佛有万千厉鬼在火焰中挣扎。
冥夜只觉一股恐怖的空间撕扯力扑面而来,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他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看着那道漆黑裂隙在火凤凰的冲击下不断收缩,边缘的空间壁垒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龟裂。
更令人震撼的是,殷红妆周身竟浮现出九条金色龙影,龙影盘旋而上,融入火凤凰体内。原本就狂暴的火焰骤然暴涨,竟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归墟迷障边缘的山峦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剧烈震颤,数座小山丘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般轰然坍塌,掀起漫天烟尘。
“这就是渡劫境的力量吗……”冥夜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冥牙。刀身传来阵阵嗡鸣,仿佛在为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战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殷红妆每一次挥枪都在引动天地灵气,空间在她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那些传说中能隔绝一切的空间法则,在渡劫境修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裂隙中的枯骨手臂在金色火焰中纷纷化为灰烬,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渐渐被焦糊气息取代。殷红妆枪尖直指裂隙核心,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音节在空气中回荡,形成一个个玄奥的符文,如流星般坠入裂隙。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融入,幽冥裂隙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彻底闭合。天空中残留的血色渐渐褪去,阳光重新变得清明,只是那片被力量波及的区域,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连绵起伏的山林化作一片焦土,地面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散发着黑烟。断裂的树干上还残留着金色火焰,归墟迷障的浓雾被震散,露出后方光秃秃的山壁,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殷红妆缓缓收枪,金色火焰与龙影一同消散,墨色裙摆上的曼陀罗恢复了平静。她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强行关闭幽冥裂隙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这道裂隙已经彻底封锁了,但墨九幽既然能打开一次,就怕他有办法打开第二次。”她转头看向冥夜,眼中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冥夜点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林,心中那股紧迫感愈发强烈。他转身望向药圃方向,那里传来冥蝉带着哭腔的呼喊:“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哥哥没事。”冥夜瞬间收敛周身气息,化作一道残影掠回药圃。只见冥蝉正被苏影紧紧抱在怀里,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发间的珍珠坠子沾满泪水,看到他回来,立刻挣扎着扑进他怀里,“哥哥,刚才好可怕!山都在动!”
“不怕了,有哥哥在。”冥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小身躯的颤抖。噬影貂从他衣襟里钻出来,用小舌头舔去冥蝉脸上的泪珠,引得她抽噎着笑了出来。
苏影走上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公子,刚才的动静太大,恐怕已经惊动了附近城池的势力。”她望着归墟迷障方向的烟尘,眉头紧锁,“而且,属下刚才在结界边缘发现了几个陌生的气息,似乎在窥探。”
冥夜眼神一凛,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日,血影阁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冥夜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中,演武场上,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冥牙划破空气的声音从未停歇。
每一次挥刀,他都在尝试将玄冥镇狱劲与守护刀意更深层次地融合,刀光中渐渐生出一种奇特的韵律,既有着冰封万物的酷寒,又蕴含着守护万物的温润。
这日清晨,演武场上的破空声格外刺耳。冥夜银白长发如狂舞的鬼魅,手中冥牙划出残月般的弧光,细碎刀风掠过药圃,沾着晨露的花瓣瞬间被削成雪片,纷纷扬扬飘落在他玄色劲装肩头。
收刀刹那,丹田处的玄冥镇狱劲如蛰伏寒蟒,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刀刃渗出,将脚下青石冻出蛛网般的冰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增长。体内的灵力变得愈发凝练,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举重若轻的力量感,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即便不动用血脉之力,也足以抗衡破虚境初期修士,若是全力爆发,堪比破虚境七、八层的战力。
“哥哥,你看我摘了什么!”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冥蝉举着新摘的野莓跌跌撞撞跑来,粉色裙摆沾满草屑。她手中捧着一小捧通红的野莓,圆润的果实上还挂着晨露,看起来格外诱人。
冥夜慌忙收敛周身寒意,却还是迟了一步,掌心残余的寒气触及野莓,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薄霜。
“呀,哥哥的手好冷!”冥蝉歪着脑袋,肉乎乎的小手贴上他冷峻的面庞,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却还是舍不得移开,“像冬天挂在屋檐的冰碴!”
冥夜心头泛起暖意,又隐隐作痛。他顺势将她抱起来,收敛了掌心的寒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不会了。”
自从知晓墨九幽的阴谋,他便与时间展开了疯狂的赛跑。白昼,他在演武场将杀戮与守护的刀意融入每一次挥砍,刀光劈开晨雾、斩断晚霞;深夜,在哄睡冥蝉后,他会在床榻四周布下繁复禁制,隔绝自身散发的寒气,然后在卧房内冲击修为极限。
这半年多来,玄冥镇狱劲突飞猛进,他已经从撼天九层冲破到了如今的撼天境十二层,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再次冲进十三层极境。
他永远记得九幽血渊那三年炼狱般的修炼。常人修炼至境界九层便可突破,他却不得不将每个境界推至十三层极境。
每次突破,体内灵力便如火山喷发,狂暴的力量肆意冲击经脉,稍有不慎便是丹田爆裂、经脉寸断的下场。若非僵尸吸血鬼血脉重塑的强悍躯体,他绝不敢如此疯狂。
也正是这份孤勇,让他在突破聚灵、化劲、御空、撼天几大境界时,以超越常理的方式铸就根基,即便血脉被封印,仍能跨越几个大境界斩杀强敌。
如今,他更是近乎偏执地冲击修为,只为冲破殷红妆种下的血脉禁制。上一次在战斗中冲破的封印裂隙,殷红妆也为他重新进行了封印。只有他体内极寒灵力与血脉之力达成新的平衡时,才能依然冲破封印,摆脱爆发战力时嗜血失控的桎梏。
深夜,冥蝉的呼吸渐渐平稳,床榻四周淡蓝色的符文闪烁流转,将冥夜修炼时散发的寒气牢牢禁锢。他坐在床边,凝视着妹妹恬静的睡颜,她的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冥夜的指节捏得发白,无论前方有多少惊涛骇浪,他都要变得足够强大,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轻轻抚摸着冥蝉发丝,想起了殷红妆告诉他的话,墨九幽之所以如此执着于蜃木之心,或许这是墨九幽重塑肉身的关键。当年母亲与墨九幽到底发生了什么?蜃木之心如今又在何处?
“母亲……”冥夜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对母亲的记忆,只有王伯描述下的零碎的片段,温暖的怀抱、温柔的歌声,还有最后那道为了保护他而消散的背影。他不知道母亲与蜃木之心究竟有何联系,但他知道,墨九幽必须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百万里外的一座阴森庄园内,墨九幽裹着腐烂发臭的黑袍瘫坐在首位。他的躯体如同被虫蚁蛀空的朽木,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唯有那双幽蓝眼眸中,跳动着毒蛇般的阴毒光芒。
“血影阁那边怎么样了?”墨九幽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让人不寒而栗。
枯槁的手指轻轻挥动,一道黑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双膝跪地:“回大人,幽冥裂隙被殷红妆强行关闭,血影阁似乎损失不大。”
“哦?”墨九幽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殷红妆那个贱人,没想到竟然真的突破到了渡劫境,倒是有点麻烦。”
他沉吟片刻,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去将血影阁据点位置的消息透给凌霄宗和青云书院。还有,告诉他们血影阁藏匿了蜃木之心,殷红妆欲用此心修炼邪术,恢复伤势。”
黑影微微抬头:“大人,要不要提及殷红妆已突破至渡劫境?”
“蠢货!”墨九幽猛地一拍扶手,腐朽的木头瞬间化为齑粉,“若是说了,那些胆小如鼠的家伙还敢出手吗?只说她重伤未愈,实力大跌即可。”
“是属下愚钝。”黑影连忙低头。
“去吧,做得干净点。”墨九幽挥了挥手,重新瘫坐回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驱虎吞狼,借正道之手覆灭血影阁,待殷红妆无暇分身,冥夜那小子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到时候,蜃木之心和他那身完美的血脉,都将是本尊的囊中之物!”
黑影躬身领命,如一缕青烟消散在黑暗中。庄园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墨九幽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在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半月后,血影阁上空乌云翻涌,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数千道人影自四面八方压来,各色灵力波动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要将整个血影阁压垮。
凌霄宗的金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修士身着统一的金色战甲,身负长剑,阵列整齐,散发着肃杀之气。
青云书院的青色道袍如潮水般漫卷而来,修士们个个手持书卷或长剑,气质儒雅却暗藏锋芒;除此之外,还有天机阁、万药谷等几十个大小势力,密密麻麻的人影将血影阁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为首的凌霄宗半步渡劫境太上长老韩山岳身披鎏金战甲,周身萦绕着金色雷芒,如同怒目金刚,他环视着血影阁,沉声喝道:“殷红妆!你倒行逆施、草菅人命,血影阁在东荒犯下累累血案,今日便是你覆灭之时!”
一袭红衣的殷红妆缓步走上阁楼顶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蛛网般的裂痕。她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曾对冥夜展露的温和彻底褪去,冷若冰霜的面容印证着“千面罗刹”之名的血腥过往。
“韩山岳,多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阁楼顶端,殷红妆一袭红衣猎猎作响。她刚调息完毕,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渡劫境的威势。
“韩山岳,多年不见,你的倒是变得更有勇气了。”她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当年你凌霄宗想要覆灭我血影阁,结果如何,你这么快就忘了?”
韩山岳脸色骤变,当年的事是凌霄宗的奇耻大辱,他没想到殷红妆竟当众提及。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怒喝道:“休要胡言!今日不仅是我凌霄宗,还有青云书院、天机阁、万药谷等几十个势力!这些年死在血影阁手中的无辜生灵不计其数,你这是与整个东荒为敌!”
话音未落,四周爆发出震天的应和声。
“血影阁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交出蜃木之心,饶你们不死!”
“覆灭血影阁,还东荒一个朗朗乾坤!”
各方修士纷纷出声附和,刀剑出鞘声、法术嗡鸣声交织成死亡序曲,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当殷红妆周身灵力骤然爆发,恐怖的渡劫境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那些叫嚣得最凶的低阶修士顿时双腿发软,不少人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鼻渗出鲜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韩山岳,如果你们胆敢出手,我保证,你们带来的这些八阶巅峰以下的修士,今日都得葬身此地!”殷红妆冰寒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惊起漫天飞鸟,“你要试试吗?”
韩山岳脸色铁青,瞳孔瞬间陷入惊恐。他万万没想到,殷红妆不但伤势痊愈,而且竟突破到了渡劫境。渡劫境与破虚境之间,那是有着天地般的差距。根本不是以人数能够弥补的桎梏。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殷红妆顾念血影阁的低阶修士,不顾一切出手的话,他们这些人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包括他自己这个半步渡劫境在内,估计没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归墟迷障。
场面陷入僵局,韩山岳与青云书院的楚明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硬拼是自取灭亡,但此刻骑虎难下,若是退缩,不仅颜面尽失,日后也必将被血影阁报复。
就在这时,楚明霄上前一步,他手持青玉长卷,面容儒雅,语气却带着几分强硬:“殷阁主,我们无意生灵涂炭。血影阁与各大势力之间积怨已久,不如今日我们做个赌注。将双方恩怨就此做个了断。”
“如何了断?”殷红妆冷冷地看着他。
“摆下擂台,各方派出三阶到七阶修士各一名,进行五场比试定输赢。”楚明霄缓缓说道,“若你胜,我们即刻退兵,从此不再追究血影阁过往之事;若你败,血影阁就地解散,所有成员永不再踏入东荒半步!”
这是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充满算计的提议。楚明霄看得出,血影阁虽然有殷红妆这个渡劫境压阵,但年轻一辈似乎并不出众,而他们这边,各大势力天才辈出,未必没有胜算。
殷红妆眼中寒光一闪,她深知这是缓兵之计,对方肯定还有后招,但她也别无选择。若是拒绝,正好给了对方开战的借口。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冥夜,少年目光如炬,微微点头。
“好!我答应你。”殷红妆的声音传遍全场,“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擂台之外谁敢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一言为定!”韩山岳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擂台很快搭建完毕,由青云书院的修士用特殊灵木搭建而成,上面铭刻着防御符文,足以承受七阶通幽境巅峰修士的全力攻击。
第129章 擂台之战
血影阁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灵木擂台闪烁着符文光泽。四周群山环抱的空地挤满了各方修士,数千道目光聚焦于擂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殷红妆一袭红衣立于阁楼顶端,眸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红唇微抿,指尖的玉佩泛着温润光泽。在她身旁,站立着两道身影,那是血影阁两大长老。其中一道,正是当初从萧绝手中救下冥夜的玄渊长老。
“第一场,化劲境之战!”裁判高声宣布,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全场。
凌霄宗阵营中,一名身着金色劲装的青年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中央。他面容桀骜,手中长剑吞吐着半尺火焰,正是凌霄宗天才弟子赵炎,化劲境七层修为。
“血影阁怕了吗?还是无人敢出来受死!”赵炎长剑指向血影阁方向,语气嚣张至极。
“聒噪。”冷喝声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擂台另一端。此人一身玄衣,面容被兜帽遮掩,唯有一双眸子寒光闪烁,正是血影阁影卫之一,化劲境五层的墨鸦。
“受死!”赵炎懒得废话,脚下灵力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长剑拖曳着一道咆哮的龙影,正是凌霄宗绝学“九霄御龙剑诀”中的起手式。凌厉的剑光扑面而来,擂台边缘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将其力量消失泯灭。
墨鸦不闪不避,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浮现出数十道黑色影刃,影刃交织成网,迎向龙影长剑。“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火星与黑雾在擂台中央炸开,形成一道诡异的能量乱流。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化劲境修士的战斗虽不及高阶修士那般毁天灭地,却更显招式精妙。赵炎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蕴含着爆裂的剑芒撕裂能量,擂台地面被灼烧得焦黑一片;墨鸦的影刃则刁钻诡异,专攻赵炎下盘破绽,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百招。
“焰影式!”赵炎久攻不下,怒吼一声,长剑暴涨三尺,一道火焰凝聚成火龙虚影,带着焚山煮海之势俯冲而下。
墨鸦瞳孔骤缩,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退反进,周身影刃骤然合一,化作一柄漆黑长刀,刀身萦绕着浓郁的死气:“影杀!”
刀光与火龙轰然相撞,擂台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擂台最前方的众人,只觉一股热浪夹杂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不少低阶修士被气浪掀翻在地。
烟尘散去,赵炎踉跄后退,左臂焦黑一片,显然受了伤;墨鸦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黑血,但手中长刀依旧稳稳指着对方。
“我还没输!”赵炎双目赤红,正欲再次冲上前,却被韩山岳喝止:“够了!回来!”
赵炎不甘地瞪了墨鸦一眼,捂着伤口走下擂台。裁判高声宣布:“第一场,血影阁胜!”
血影阁阵营爆发出一阵欢呼,而凌霄宗众人则脸色铁青。
第二场比试随即开始。青云书院一名身着青衫的青年缓步走上擂台,他手持阵盘,面容清秀,正是擅长阵法的御空境巅峰修士陈云。
“血影阁,该你了。”陈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血影阁阵营中,苏影一袭素白长裙,缓步走出。她手中并未持剑,而是缠绕着一条暗红色锁链,锁链上铭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隐晦的波动。这是殷红妆以自身精血辅以万年寒铁为她炼制的本命武器“锁魂链”,可柔可刚,变化无穷。
“苏影?”台下血影阁内不少人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没想到阁主会派出一名看似柔弱的侍女参战。
“原来是个女娃娃,劝你还是认输吧,免得伤了性命。”陈云轻笑道。
苏影并未答话,只是素手轻扬,锁魂链如灵蛇般窜出,在身前盘旋成一道防御姿态。她同样有着御空境巅峰修为,但这是殷红妆强行压制的结果。以她的天赋,早已能突破至撼天境,只是殷红妆为让她根基更稳固,才一直限制她的修为进展。
“冥顽不灵!”陈云面色一沉,手中阵盘光芒大盛,无数阵旗从擂台上冒出,瞬间形成一座困阵。符文交织成网,将苏影牢牢困在中央,空气中弥漫着麻痹心神的毒气。
“雕虫小技。”苏影冷哼一声,锁魂链骤然暴涨,如一条赤色巨龙,蛮横地撞击在阵网上。锁链上的符文亮起,竟散发出淡淡的神圣气息,那些毒气触碰到锁链瞬间便消散无踪。
陈云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的锁链竟能克制他的毒阵。他双手快速结印,阵网骤然收紧,无数利刃从阵壁射出,直指苏影要害。
苏影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锁魂链在她手中化作漫天鞭影,将所有利刃尽数挡下。更令人惊叹的是,锁链仿佛拥有生命般,顺着阵网蔓延而上,竟开始吸收阵法的灵力。
“不可能!”陈云失声惊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盘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
苏影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个机会,锁魂链猛地收紧,“咔嚓”一声脆响,阵网应声破碎。锁链如影随形,瞬间缠住陈云的手腕。陈云只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蔓延,浑身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承让了。”苏影轻声说道,手腕轻抖,锁链带着陈云甩出擂台。
陈云摔在地上,脸色苍白,看向苏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裁判高声宣布:“第二场,血影阁胜!”
连赢两场,血影阁众人士气大振。殷红妆看着苏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她亲手培养的侍女,果然没让她失望。
第三场五阶之战,青云书院首席弟子周通上场。此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已达撼天境六层,是青云书院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更令人忌惮的是,他掌握着青云书院的秘术,战力堪比五阶巅峰修士。
“血影阁,谁敢与我一战?”周通声如洪钟,目光扫过血影阁阵营。
“我来!”秦烈手持巨盾,大步走上擂台。他是玄渊长老的得意弟子,撼天境八层修为,以防御着称,战力惊人。
“秦烈,加油!”冥蝉在台下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道。
秦烈回头对她咧嘴一笑,随即转身面对周通,将巨盾挡在身前:“请指教。”
周通二话不说,直接施展禁术。只见他周身灵力暴涨,头发瞬间变得雪白,双眼赤红如血,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数倍,一拳轰向秦烈。拳风呼啸,竟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铛”的一声巨响,秦烈将巨盾挡在身前,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石擂台崩裂开来。他嘴角溢出鲜血,但巨盾却完好无损。这面“玄铁盾”是玄渊长老耗费心血为他炼制的防御法宝,防御力惊人,就算碎星境初期修士,都无法轻易破开此盾防御。
“有点意思。”周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再次欺身而上,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向秦烈。每一拳都蕴含着狂暴的力量,擂台上碎石飞溅,符文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崩溃。
秦烈死守不退,巨盾舞得密不透风。他擅长的便是防御,越是强敌,越能激发他的潜力。但周通的禁术实在太过霸道,他渐渐落入下风,手臂开始发麻,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冥夜眉头微皱,秦烈的防御虽强,但禁术总有反噬,必须抓住对方力竭的瞬间。
果然,周通的攻击渐渐慢了下来,脸色变得苍白,显然禁术的消耗极大。秦烈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将巨盾砸向地面,口中暴喝一声:“大地脉动!”
一道土黄色的光波以巨盾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剧烈震颤,周通猝不及防,被光波震飞出去。但他也是个狠人,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出一掌:“青云掌!”
掌风如刀,正中秦烈胸口。秦烈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下擂台。周通也力竭倒地,昏了过去。
因为秦烈摔出了擂台,裁判查看了周通状况后,高声宣布:“第三场,青云书院胜!”
秦烈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对着殷红妆和冥夜躬身道:“属下无能。”
“无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殷红妆淡淡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秦烈虽败犹荣,能在施展禁术状态下的周通手下支撑这么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第四场六阶碎星境之战,天机阁首席弟子叶无痕缓步走上擂台。此人白衣胜雪,面容俊朗,背后星图虚影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显然已达碎星境巅峰,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强者。
“血影阁,谁来送死?”叶无痕语气冰冷,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傲气。
冥夜手持冥牙,缓步走上擂台。冥牙长刀上的符文闪烁着幽光,与他身上的气息相得益彰。
“七殿下,是你吗?!”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青云书院供奉陆九渊冲至台下,声音颤抖地看着冥夜。
他曾与冥夜一起在军营度过了几年时光,冥夜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人曾一起探讨医理,炼制丹药。他对冥夜的气息和他手中的冥牙印象无比深刻。那是墨岐专门为冥夜打造的独一无二的武器。
冥夜苦涩一笑,对着陆九渊微微点头,算是行礼,目光却始终锁定叶无痕。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叶无痕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收敛心神,长剑出鞘:“请指教!”
“请。”冥夜手握冥牙,神情平静。
叶无痕率先发难,长剑化作一道流星,直取冥夜咽喉。他的剑法快如闪电,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动了真格。
冥夜不慌不忙,冥牙横挡,“叮”的一声脆响,刀光与剑气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强大的气浪将擂台边缘的石块震成齑粉,观战修士纷纷祭出防御法宝,才挡住这股余波。
“有点意思。”叶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冥夜的力量竟如此之大。他怒吼一声,背后星图大放光芒,无数流星自星图坠落,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威力惊人:“星陨!”
冥夜深吸一口气,玄冥镇狱劲缓缓运转,他只动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冥牙施展出基础刀法,每一刀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流星一一斩碎。他的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精妙的刀意,总能以最小的力量化解最大的攻击。
叶无痕越打越心惊,他发现无论自己使出什么招式,都被冥夜轻松化解,对方仿佛能预知他的攻击一般。他咬了咬牙,决定动用底牌:“星轨,凝!”
叶无痕双手结印,背后的星图中,无数星辰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阴阳鱼,缓缓旋转。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散发出恐怖的气息,显然是天机阁的绝学。
台下众人脸色大变,这等威力已经超出了碎星境的范畴,足以威胁到通幽境修士。殷红妆撇了撇嘴,眼中闪笑意,她知道冥夜的实力有多强大。冥夜如今的状态,明显是在藏拙。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是时候结束战斗了。他周身寒气森然,已将玄冥镇狱劲提升到四成。
刹那间,漫天冰蔓自他周围御空浮现,交错生长,宛如万千蛟龙咆哮而出,密密麻麻朝着叶无痕席卷而去。冰蔓所到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空间被彻底冻结。这正是玄冥镇狱劲强大的极寒属性,但冥夜留有余地,并未下杀手。
阴阳鱼与冰蔓轰然相撞,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擂台一角轰然崩塌。烟尘散尽,冥夜手持冥牙,立于废墟之上,而叶无痕则狼狈地倒在地上,长剑寸断,咽喉前一寸,冥牙散发着森然寒光。
“我……我输了。”叶无痕苦涩地说道,他知道,对方若是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第四场,血影阁胜!”裁判高声宣布。
台下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冥夜竟如此厉害,连天机阁首席弟子都不是对手。陆九渊更是激动得握紧拳头,轻声喃喃道:“太好了,七殿下没事,太好了……”
第五场七阶之战,血影阁影使玄刹,对阵凌霄宗外门长老苍云子。苍云子已达破虚境一层,周身肌肉暴起,力量惊人,一拳轰出,空气发出爆鸣。
影使玄刹,乃是血影阁长老玄渊的侄子,从小就在血影阁长大。从小就是在杀戮中长大,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他虽然只有通幽境巅峰修为,但他身形快速闪电,如鬼魅般游走,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专攻苍云子的破绽。两人交手瞬间,天空电闪雷鸣,巨大的灵力漩涡将云层搅成漏斗状,场面极其壮观。
苍云子久攻不下,渐渐失去耐心,背后浮现出一座山岳虚影,重重镇压而下:“苍岳印!”
玄刹的防御结界瞬间破碎,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影使!”苏影惊呼道。
关键时刻,玄刹施展出血影阁秘术血影九式:血影附形·刃影生,长剑之上,一道血色虚影骤然延伸,抵挡住追击而来的山岳巨影。刚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耳边突然传来阁主殷红妆传音:“不必保留,速战速决!”
玄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燃烧了三成血脉,瞬间周身灵力暴涨,无数剑气交织成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血影杀!”
苍云子仓促抵挡,却还是被几道剑气击中,浑身浴血,狼狈地跳下擂台。
“第五场,血影阁胜!”
五场比试,血影阁四胜一负,赢得了最终的胜利。韩山岳等人脸色铁青,却不得不遵守约定,若是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希望你们言而有信。”殷红妆冷冷扫视众人,“若再有下次,定让你们有来无回!”殷红妆满含杀意的声音,附带着一丝灵魂压迫,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韩山岳冷哼一声,带着凌霄宗众人转身离去。其他势力见状,也纷纷撤离。转眼间,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便散去大半,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
陆九渊望着冥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只是对着他深深一揖,便转身随青云书院众人离开。他知道,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冥夜望着渐远的人群,心中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墨九幽躲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出手,而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撕碎所有阴谋,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一切。
夜幕再次降临,血影阁也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冥夜站在冥蝉窗前,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手中冥牙映出清冷的月光。无论前方有多少惊涛骇浪,他的刀,永远都会为了守护而挥动。
突然,他眉头一皱,望向远处的夜空。那里,一道细微的黑影闪过,带着熟悉的阴邪气息,消失在云层深处。
“墨九幽的人吗?”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看来,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握紧了手中的冥牙,刀身发出一声轻鸣,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第130章 山雨欲来
血影阁的夜色被月光镀上一层银霜,如同碎裂的鱼鳞铺满青瓦,白日里擂台的激战仿佛从未发生。
冥夜伫立在冥蝉的窗前,望着妹妹熟睡的面庞,她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可他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没有放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冥牙刀柄,刀身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踏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潮正在疯狂涌动,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苏影神色凝重地出现在冥夜身后,湿透的裙摆在地面拖出蜿蜒的水痕,她压低声音道:“公子,阁主请你即刻前往议事厅,有要事商议。”
她的发间还沾着未干的雨水,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然是冒雨赶来,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痕迹,如同蜿蜒的血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冥夜心中一紧,转身随苏影而去。血影阁的回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两侧的廊柱投下斑驳的暗影,如同蛰伏的巨兽。两人的身影在光影中快速穿梭,脚步声被潮湿的空气吸收,只余下裙摆扫过石阶的细碎声响。
潮湿的夜风卷起檐角铜铃,发出细碎的呜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风中低语,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哀鸣。很快,他们来到议事厅外,厚重的木门后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夹杂着烛芯爆裂的噼啪声,像是某种不祥的谶语,敲打着听者的心脏。
推开门,屋内烛火摇曳,跳跃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殷红妆端坐在首位,红衣似火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周身却依旧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她的下首右侧,玄渊长老捻着花白胡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节奏越来越快,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左侧的老妪则攥着一串古朴的檀木念珠,每颗珠子都被摩挲得油光锃亮,拇指反复摩挲着最顶端的那颗佛头珠,念珠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一下下敲击着众人紧绷的神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殷红妆身后的阴影里,静静伫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尸魂长老佝偻着背脊安静的站立在殷红妆背后,浑浊的眼珠在看到冥夜时骤然亮起一丝红光;
他身侧的六大血傀则如同雕塑般肃立,玄色的衣袍上还残留着白日战斗的血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在冥夜踏入的瞬间,七人同时转向他,齐齐单膝跪地,沉声道:“参见公子!”
他们的声音沙哑而整齐,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回荡。这是冥夜亲手转化的血裔与血傀,自殷红妆将他们带回血影阁后,便一直镇守着核心区域,此刻见到主人,本能地展现出绝对的臣服。
冥夜微微颔首:“起来吧。”目光掠过他们身上散发的强悍气息,心中微动,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战力,如今已是血影阁重要的屏障。
“坐。”殷红妆看向冥夜,声音里难得露出一丝疲惫,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今日一战,虽然暂时击退了敌人,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凌霄宗和青云书院虽然退去,但他们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必定会卷土重来。”她指尖划过案上的密信,羊皮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毒蛇吐信,信纸上的墨迹在烛光下泛着青黑,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冥夜依言坐下,沉声道:“姑姑,我明白。目前我们面临的不止是明面上的这些势力,还有躲在暗处的墨九幽。此次各大势力联袂而来,十有八九就是墨九幽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破碎战旗,那是白日里被剑气割裂的残片,暗红色的绸缎上还凝固着黑紫色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不祥的图腾。
玄渊长老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忧虑:“如今的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血影阁虽然有阁主坐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墨九幽那老匹夫不知还会使出什么阴招,而且,周边的几个中立势力恐怕也在蠢蠢欲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他剧烈咳嗽两声,震得袖口的铜铃铛不停晃动,清脆的铃声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凉,像是亡魂在哭泣。
“更棘手的是,”殷红妆目光冰冷,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断续的节奏,木案被她指节敲击出清脆的声响,“陆九渊认出了阿夜。阿夜在天冥王朝的身份,必定会成为敌人攻击我们的把柄。他们或许会利用这一点,联合其他皇室势力,给我们扣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煽动更多势力与我们为敌。”
她忽然抬头,泛着寒芒的瞳孔映着跳动的烛火,宛如两团燃烧的血焰,“阿夜母亲与我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恐怕会牵扯出更多陈年旧事......”
冥夜心中一震,陆九渊的出现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曾经在军营的种种过往,与姐姐冥月的那段生死相依,那些温暖的记忆如今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他下意识按住丹田位置,那里沉睡着与他血脉相连的血珠,此刻正隐隐发烫,仿佛在呼应他内心的焦灼。
“阁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玄渊长老身边的老妪忍不住问道,念珠被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仿佛随时会在她掌心碎裂,“不如先将公子送往安全之地避避风头?”
殷红妆沉思片刻,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勾勒出她冷艳的轮廓,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如同展翅的血色蝴蝶:“首先,加强血影阁的防御。从即日起,所有弟子进入戒备状态,巡逻加倍,护山大阵全力运转。”
“另外,布下三重预警线。其次,派人密切监视凌霄宗、青云书院以及其他势力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与天冥王朝旧部的接触,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她猛地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劲风,将桌上的密信掀得飞起,信纸在空中打着旋,如同濒死的蝴蝶,“至于阿夜,”她看向少年,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却更多的是决绝,“你继续闭关修炼,尽快冲破血脉的封印。只有你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接下来的危机中自保,甚至护住所有人。”
冥夜起身,郑重行礼:“多谢姑姑!我定不负期望!”他踏出议事厅时,夜风吹散云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芒照亮他决绝的侧脸。那道闪电如此短暂,却将他眼底的杀意与温柔照得纤毫毕现,仿佛将他的灵魂都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守护的决心,一半是嗜血的本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云书院内,气氛同样凝重。书房里燃着安神香,却驱不散满室的阴霾。陆九渊垂首站立在书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周身的疲惫。
书院长老楚明霄,以及另外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性长老分坐两侧。这名女性长老,正是冥月在青云书院的师傅,秦夫人。她眉宇间带着几分常年不化的清冷,此刻却拧成了川字。
上首的青云书院院长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阴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青玉镇纸,将其表面磨得光滑发烫,镇纸下的宣纸被压出深深的折痕。
“据楚长老说,天冥王朝七皇子在血影阁?”秦夫人猛地站起,宽大的道袍扫翻了案上的玉简,玉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冰面破裂,“他堂堂皇室血脉,金枝玉叶,为何会与血影阁这种邪道势力混在一起?这绝不可能!”
陆九渊抬起头看了秦夫人一眼,眼中满是无奈,抱拳对着上首的院长道:“院长,当年军营突发变故,敌人在水源投毒,数万将士命悬一线。为了守住解药,七殿下在战斗中本就身受重伤,后来为了给一个叫陈宁的孩子驱毒,强行施展禁术针法,导致伤上加伤,几乎油尽灯枯。”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笛,这是他回到青云书院后,以千年寒玉为材重新炼制的本命灵器,笛身刻满繁复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后来,为了追查幕后黑手,他甘愿承受塑骨异形的剧痛,以残缺之躯卧底血影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当年天冥王朝军营的所有事情,我都有参与,我亲眼所见他的坚韧与仁心,我相信七殿下。他出现在血影阁,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秦夫人冷笑一声,袖中拂尘重重扫过案几,将散落的玉简扫得更远,玉片撞击的声音如同碎玻璃扎在心上,“血影阁在东荒犯下累累血案,他竟敢与他们扯上关系。此事若传出去,月儿在青云书院也会受到牵连,她的名声,她的前途......”
秦夫人周身灵力不自觉外泄,将屋内的窗棂都震得簌簌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演,空气中的安神香都被这股戾气冲散,只剩下呛人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一道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影突然闯入书房内,单膝跪地,动作急促得带起一阵风:“弟子冥月见过院长,见过师傅。”她发丝凌乱,额角还沾着赶路时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然是听闻消息后匆忙赶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即将破碎的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抽噎。
秦夫人眉头一皱:“月儿,你先起来,这里没你的事,你进来干什么?”语气虽冷,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冥月站起身,看了一眼陆九渊,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阿夜不会和血影阁有所牵扯,当年阿夜走时,亲口对我说过,他是要卧底到血影阁,查明当年军营被下毒的真相,为那些死去的将士报仇!”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红梅,触目惊心。
“胡闹!”秦夫人呵斥道,“这么大的事情,岂容你一个小孩子胡乱参言,还不给我回去!”灵力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冥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长抬手示意,沉声道:“让她说下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冥月再次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青砖上仿佛都要留下痕迹:“师傅,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阿夜的事情,陆供奉也在现场,他可以作证!阿夜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摘九幽玄参,只是为了救治那些素不相识的普通士兵,他怎么可能是叛徒......”她哽咽着,泪水滴落在青砖上,与先前的血迹混在一起,形成诡异的暗红,如同绽开的绝望之花。
秦夫人冷声道:“陆供奉,当年是当年,人心易变,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被血影阁的邪术蛊惑?”
陆九渊心中一惊,连忙道:“秦长老,七殿下绝非这种人!他心志坚定,当年在军营中便是如此,这其中必定有误会!他在血影阁……或许是为了隐忍筹谋!”
“误会?”秦夫人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刀,“陆供奉,冥夜帮助血影阁出手是事实,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如果你一再包庇,传扬出去,青云书院恐怕也脱不了干系,会被指责与邪道勾结!”
“师傅!”冥月焦急道,“阿夜不会的!我愿意以性命做担保,阿夜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我便以死谢罪!”
“住嘴!”秦夫人一股更强的威压直向冥月,压得少女瞬间俯身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哪里有你一个小丫头说话的份!此事轮不到你置喙!”
院长脸色阴晴不定,手指在镇纸上敲了敲,沉思良久后,终于开口:“好了,此事无需再过争执,冥夜的事情,先派人调查清楚。如果查明冥夜真的背叛东荒势力,加入了血影阁为非作歹,对于叛徒,人人得而诛之,青云书院绝不姑息。”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这……”陆九渊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底的忧虑更深了。冥月挣扎着想要起身辩解,却被秦夫人的威压死死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泪水无声地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圆,如同她破碎的心。
与此同时,在血影阁的闭关室内,冥夜盘坐在寒玉床上,周身萦绕着浓烈的寒气,将空气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的额头布满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瞬间冻结成冰珠。眉头紧皱,像是有无数痛苦在撕扯他的神经,他正在全力冲击血脉禁制。
玄冥镇狱劲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如同一头被困的猛兽,不断冲击着殷红妆设下的封印。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体内乱刺,又像是千万只虫蚁啃噬着心脏,痛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啊!”冥夜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周身寒气暴涨,将闭关室内的桌椅瞬间冻结成冰雕,冰面反射着幽蓝的光。
他的双眼通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嘴角溢出鲜血,滴落在寒玉床上,却没有融化,反而凝结成血红色的冰晶。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在丹田的深处,一个巨大的红色封印如同铜墙铁壁,上面流转着金色的符文,挡住了玄冥镇狱劲的去路。冥夜调动全部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封印,他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如同缠绕的毒蛇,整个人仿佛被一股邪恶的力量笼罩。
“不……我一定要冲破!”冥夜在心中嘶吼,他想起冥蝉天真的笑容,想起姐姐冥月的信任,想起血影阁上下对他的期待,想起姑姑殷红妆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这些画面如同火种,点燃了他心中的执念,让他在痛苦中找到了支撑。他强行运转灵力,将全部意识沉入丹田,试图寻找封印的薄弱点,神识如同敏锐的探针,在金色符文中穿梭。
终于,在他近乎疯狂的冲击下,封印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如同瓷器上的冰纹。裂缝出现的瞬间,冥夜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如同决堤的洪水。
那是被封印已久的僵尸与吸血鬼血脉之力融合而成的血焰血脉,带着无尽的寒意与暴虐的灼热,与玄冥镇狱劲相互交缠。两种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又被寒冰冻结,剧痛让冥夜几乎失去意识,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皮肤开始皲裂,渗出黑色的血液,在体表凝结成痂,又被体内的力量震碎。指甲变成尖锐的利爪,泛着幽蓝的寒光,獠牙无声地展露,闪着嗜血的锋芒,双眼布满了猩红,如同最深沉的血狱。
然而,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给我……平衡!”他强行引导着两种力量,神识在混乱的灵力风暴中艰难前行,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的孤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一个昼夜,两种力量终于开始慢慢达成协调,在他的丹田处形成一个奇异的气旋,一半猩红如血,一半幽蓝如冰,相互旋转,彼此交融。
气旋每旋转一圈,冥夜的气息就变得更加恐怖,闭关室的墙壁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当气旋完全成型的那一刻,他的境界直接突破到了撼天境十三层极境,周身骤然爆发出猩红血焰,火焰中夹杂着幽蓝的冰晶,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血焰中,一对泛着暗紫色符文的三丈蝠翼缓缓展开,足有丈许长短,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薄膜上流转着诡异的暗纹,如同最精密的咒印。每一次扇动都掀起空间涟漪,将闭关室的墙壁撕裂出道道裂痕,地面也被寒气冻出层层冰花,与血焰交织成一幅妖异的画卷。
这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惊雷般炸响,惊动了正在议事的殷红妆等人。议事厅内,众人感受到冥夜的气息,纷纷露出震惊之色,玄渊长老手中的念珠都掉在了地上,老妪瞪大了眼睛。
尸魂长老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与六大血傀齐齐双膝跪地,向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臣服。殷红妆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眼中的倦意散去不少:“没想到,他竟真的成功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负责情报的弟子突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阁主!大事不好!凌霄宗联合青云书院、万药谷、天机阁、万宝行等多个势力联合发布通告,称血影阁窝藏皇室叛徒冥夜,意图颠覆东荒秩序!如今,已有多个势力响应,正组成联军,朝着血影阁赶来,距离此处已不足百里!”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被冻结,连烛火都停止了跳动。殷红妆眼神一冷,周身杀意暴涨,身后的屏风在无形的气浪中轰然炸裂,木屑纷飞:“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传令下去,全体弟子备战!开启血影大阵!这次,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血影阁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要咬一口,就得崩掉他们的牙!”她的红衣在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宛如浴血的战旗,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决绝。
第131章 残月斩天
血影阁的警报钟声尚未完全消散,闭关室外的青石地砖已被冥夜突破时的寒气冻出蛛网状裂纹。
殷红妆望着那道在夜空中冲天而起的猩红血焰,目光扫过少年背后缓缓收拢的蝠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中既有欣慰,又藏着几分对风雨欲来的了然。
“阁主,是否要派人查看?”玄渊长老望着远处蒸腾的灵力波动,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担忧。那股力量虽强劲,却显得有些狂暴,若是控制不当恐生祸端。
殷红妆摆了摆手,“不必,这小子既然冲破了封印,也该试试他的斤两了。”她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陡然收敛,原本渡劫境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褪去,竟稳稳压制在八阶破虚境中期。这是她刻意为之,既想试探冥夜的真正实力,又不愿以碾压之势挫伤他的锐气。
当冥夜推开闭关室的门时,正撞见殷红妆负手而立的身影。月光为她的红衣镀上银边,却掩不住那双审视的眸子。“不错,撼天十三层极境。你这基础,可比寻常修士扎实十倍不止。”殷红妆唇角上扬,“不过光有境界可不够,敢不敢与我一战?”
冥夜怔愣了一下,随即猩红眼眸中燃烧起熊熊战意。蝠翼在背后展开,淡紫色符文流转间,血焰与寒气同时迸发,在周身交织成一幅妖异的图景。“姑姑,小心了!”
冥夜低喝一声,双手结印,漫天冰蔓狂舞而出。那些冰蔓通体幽蓝,带着刺骨的寒意,犹如活物般扭动着身躯,向着殷红妆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冥牙刀嗡鸣作响,猩红血焰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其上,刀风裹挟着血焰的腐蚀与灼烧之力,斜斩而下,势要将前方一切阻碍劈碎。然而,刀芒在触及殷红妆身前半丈时,却被一道无形气墙震得粉碎,冰屑与火星四溅。
殷红妆足尖轻点,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之中,看似随意的挥击,指尖总能精准点在冥夜招式的破绽处。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冥夜的所有动向。
战斗愈发激烈,冥夜周身血焰暴涨,将玄冥镇狱劲运转到极致。他不再局限于刀法,指、肩、肘、膝全都化作致命的武器,配合着冥牙刀的锋芒一同攻向殷红妆。冰蔓更是引动天地间的寒意,将这一片空间尽数冻结,试图限制殷红妆的身形。
万千冰蔓疯狂向着殷红妆绞杀而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将守护与杀戮的刀意融入每一次挥砍,刀风凌厉如呼啸的北风,却发现殷红妆的反击总能以巧破力。
八阶破虚境的修为在她手中发挥出超越境界的威力,每次指尖迸发的血色灵力,都能精准压制他的攻势,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只知道硬碰硬?”殷红妆侧身避开冥夜的全力一击,指尖凝聚的血色灵力化作锁链缠住他的手腕,
“你以为血脉之力是蛮力?”锁链骤然收紧,冥夜只觉体内气血翻涌,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冥牙刀。但就在此时,丹田处的气旋却高速旋转起来,将这股霸道的力量尽数化解于无形。
冥夜瞳孔微缩,心中豁然开朗。他意识到自己对血脉之力的运用始终停留在表层,如同握着绝世神兵却只会用蛮力劈砍。
以往凭借本能驱动的血焰,此刻在殷红妆的压制下显得笨拙无比。想到此处,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冥牙刀上的血焰不再肆意张扬,而是凝聚成细密的纹路,流转间更显深邃。
“有点意思。”殷红妆眼中闪过赞赏,手上却丝毫不留情,周身灵力化作血色牢笼将冥夜困在中央,“但还不够!”
冥夜深吸一口气,回想起九幽血渊的三年苦修,想起为守护冥蝉爆发的力量。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
冥牙刀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血焰与寒气在刀身表面交织成诡异的符文,那是他对力量的全新理解。他挥刀斩向血色牢笼,刀芒过处,空间竟出现短暂的凝滞,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殷红妆神色终于凝重起来,抬手结印间血色牢笼瞬间加厚数倍,符文闪烁,散发出厚重如山的气息。然而冥夜的刀芒却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斩在她身前。千钧一发之际,她化作一道血影出现在数十丈之外,红衣猎猎作响,发丝微微凌乱,显然刚才那一击让她也有些措手不及。
“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殷红妆挥散残余灵力,气息恢复如常,“你对力量的掌控太过粗糙,尤其是血脉之力。”她瞥了冥夜一眼,语气中带着提点,“当初给你那枚玉珏里的“血魄真经”,你该好好参透。其中对血脉运用的法门,或许能让你触类旁通。”
冥夜下意识扫了一眼手中空间戒指,那里藏着他从未仔细研究过的玉珏。三年来他一心锤炼刀法与玄冥镇狱劲,根本无暇顾及这块玉珏,只是学习借用过里面的战斗秘术。此刻想来,才明白殷红妆的良苦用心。
“这段时间专心研究,外面的事有我。”殷红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在此之前,去陪陪蝉儿吧。那丫头听说你闭关,哭着要守在门口呢。”
冥夜心中一暖,收起冥牙刀与蝠翼,快步朝着冥蝉的房间走去。推开门,昏黄的烛火下,小女孩蜷缩在床角,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手中紧紧抱着噬影貂。小家伙似乎是等得太困,已经睡着了,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听到开门声,冥蝉猛地抬头,惺忪的睡眼中先是迷茫,随即爆发出惊喜,转瞬又化作委屈:“哥哥骗人,说好了很快出来的......”
“是哥哥不好。”冥夜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抱入怀中。冥蝉身上带着甜甜的奶香,发间还沾着下午玩耍时的花瓣,那是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纯真。他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看,哥哥现在不是出来了吗?”
冥蝉抽噎着,小手紧紧揪住冥夜的衣襟,仿佛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我好害怕,外面好吵,好像有好多好多的人......”
“别怕,有哥哥在。”冥夜将妹妹搂得更紧,将自己额头贴在冥蝉额头上,感受着那份温热的触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他忽然想起即将到来的危机,心中一紧。若是各方势力真的卷土重来,血影阁能否抵挡?冥蝉又该何去何从?这个念头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次日清晨,细雨绵绵,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如同低低的絮语。冥夜将苏影唤至书房,神色凝重。
“苏影,你跟随姑姑多年,我信得过你。”他开门见山,目光中带着托付的郑重,“若大战爆发,拜托你立刻带着蝉儿从暗道离开。我会将四大尸傀全部留下保护蝉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她的安危为重。”
苏影单膝跪地,眼神坚定如磐石:“公子放心。阁主于我有救命之恩,而小姐天真可爱,苏影就算拼尽性命,也会将她护出重围。”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安排好一切后,冥夜开始潜心研究“血魄真经”。玉珏贴在眉心的刹那,大量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识海。
他震撼地发现,太初血殿的功法对血脉之力的运用堪称登峰造极。不仅能增强力量,还能通过特殊运转方式影响空间。其中“血魄封界”的记载,竟能将目标所处空间冻结静止,这等神通让他心神激荡。
这血魄封界,与他自创的“残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冥夜取出冥牙刀,开始尝试将经文中的运用法门融入刀法。
他时而在演武场挥刀,刀光划破晨雾,带起阵阵破空之声;时而抱着冥蝉坐在廊下研读,任由小女孩趴在他背上涂鸦,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印记。每当冥蝉困倦地靠在他身旁,他便会暂停修炼,轻轻哼着儿时的歌谣,看月光洒在妹妹的睫毛上,那是他在这风雨飘摇中最安稳的时光。
冥夜身形化作残影,来到后山一处平坦的山谷,开始演练“血影戮天九劫斩”的前六式,以此巩固基础,寻找与血脉之力融合的契机。
“血影开天·刃吞日!”他一声低喝,体内灵力与血脉之力同时爆发,灌注于冥牙刀中。巨型血色刀芒骤然成型,外缠绕三道虚影刃流,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劈出。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血色漩涡,连空间都被撕裂出数十丈的裂缝,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这一刀的威力,通幽境之下的修士没有任何人能够抗衡。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施展出“断喉掠影·魂追命”。三道血影从他体内分出,在贴近前方一块十丈巨石的刹那,血影咒纹顺着刀身蔓延而出,瞬间将巨石禁锢。只见他手腕轻抖,冥牙刀划过一道精妙的弧线,巨石便出现四道道平整的切口,整个巨石被血色锁链缠绕,化作一堆碎石块。
“狂沙卷命·噬灵漩!”冥夜再次挥刀,刀风裹挟千道血影丝线,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凝聚着恐怖的噬灵之力,他将一块坚硬的玄铁投入其中,只见玄铁瞬间被绞碎,连带着周围的灵气都被吞噬一空,只留下一片虚无。
这一招若是用于战场,足以横扫数万丈,让追兵化作漫天血雨,连兵器都会被绞成铁屑,通幽境九层之下修士,若没有特殊的强大灵器防御,会瞬间在此招下殒命。
他没有停歇,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千疮蚀骨·万刃杀”接踵而至。四道血影自他身后浮现,配合着连环快斩,每道刀影都牵引出无数血色刃芒。
刀势落下时,前方的石壁如同被万箭穿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洞,灵力如潮水般外泄。这一招对付破虚境初期修士也绰绰有余,即便对方祭出护盾,护盾表面也会瞬间布满血洞,防御荡然无存,若是大意之下,更会直接被撕成血雾。
“舍生斩月·影焚身!”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主动承受了石壁反弹的微弱冲击力,将气血之力尽数注入血影。五道虚影与他本体同时挥刀,两道虚影撕裂空气,两道虚影灼烧着周围的空间,最后一道虚影直击石壁深处。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石壁应声而裂,碎石飞溅,这一招的威力,足以重创破虚境六层的强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施展出第六式“血祭屠城·魂恸天”。周身鲜血瞬间引爆,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屏障,屏障内每一滴血珠都化作虚影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些凶兽不仅撕咬着前方的一切,更在疯狂吞噬着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冥夜只是小范围施展,便已让演武场周围的草木枯萎,若是全力施为,一整座中型城池的人都会沦为干尸,天空被染成永久的猩红,此招足以与破虚境巅峰高手争锋。
一遍练完,冥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却愈发明亮。他能感觉到,随着对“血魄真经”的理解加深,对这六式刀法的掌控也更加精妙,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七日后的深夜,月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在山谷,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冥夜仍在反复演练刀法,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手中冥牙刀一次又一次划破夜空,血焰在刀身流转,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当刀芒达到极致时,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数十丈外的古树在刀光笼罩下,连飘落的树叶都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就是现在!”冥夜大喝一声,将血脉之力与玄冥镇狱劲尽数灌注于刀中,全力斩出一刀。血红色的刀芒如一轮猩红残月,瞬间掠过演武场,锁定空中的飞鸟。
刹那间,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被凝固,飞鸟维持着展翅的姿态静止不动,体表浮现出血色纹路。下一刻,刀芒斩落,飞鸟瞬间凝结成血红色冰晶,随后轰然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冥夜望着手中的冥牙刀,心中激动不已。正是他自创的刀法“残月”。
然而,冥夜并未就此满足。他想起“血魄真经”中对空间之力的更深层运用,心中有了新的想法。他握刀的手忽然放缓,长刀在掌心轻轻震颤,刀身泛着淡白微光,仿佛与月光交相辉映。
他并未急着挥刀,而是以基础刀法中沉腕收势的起手式稳住身形,丹田内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这不是爆发式的冲击,而是如静水漫过石滩般,将空间之力以刀身为媒,织成一张细密的无形之网,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刀身抬起的刹那,周遭光线骤然扭曲,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幻象骤生。
冥夜眼前的虚空泛起涟漪,一道猩红弧光自刀刃末端漾开,在高空凝作一轮残月。那月并非银白,而是浸满鲜血的凄艳、猩红,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状缺口,像被生生咬过的伤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美感。
月光并非普照,而是如薄纱般只笼罩前方的空间,所有杂物、光影皆被剥离,只剩下那轮孤月悬于空,凄美得让人失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这是冥夜以刀道裹缠空间迷障的结果,更是融入了血脉之力的诡异。
他将基础刀法中的法门,与对空间褶皱的理解相融,让敌人的视觉、神识被月轮的幻象牵引,短暂丧失对现实的感知,仿佛坠入了一个只有残月的幻境。
幻象未散,空间已锁。
若是此刻有敌人在此,还在凝视那轮血色残月时,周身三丈内的空间会突然泛起冰晶般的光泽。空气不再流动,灵力无法运转,连抬手的动作都像陷入凝固的琥珀。
这是“残月”的空间束缚之妙,更是结合了“血魄封界”的精髓。月轮的弧光实则是空间凝固的边界,凡被月轮映照者,皆被无形的空间之力钉在原地,比之前的“残月”更加强悍霸道。
敌人能清晰看到冥夜挥刀的动作,却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身划破虚空,刀罡如月华倾泻而下,带着死亡的气息。
刀罡斩落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诡异。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丝绸。
血色刀罡薄如蝉翼,却带着斩断空间的锋锐,精准地从前方的巨石中心划过。巨石断口平整得像被量尺比对过,连发丝粗细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那巨石原本就是这般模样。
这是基础刀法“劈砍”式的极致凝练,冥夜以刀道感悟压缩刀罡,剔除所有冗余力量,只留最纯粹的切割之意,再配合血脉之力的腐蚀,让这一刀变得防不胜防,而更诡谲的变化在断口处炸开。
猩红的冰霜自切口涌出,不是寻常的惨白,而是如凝固的血般带着冰霜纹路,那是血焰与极寒灵力的完美融合。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沿着骨骼缝隙、经脉走向攀爬,瞬息间便覆盖了整块巨石。
那轮悬于空的血色残月在此刻骤然崩碎,化作万千红霜光点融入冰霜之中,这是冥夜将自身血焰与极寒灵力以刀道糅合的独创之法,冰霜既是空间束缚的余威,也是毁灭性的终结,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被吞噬殆尽。
当最后一片冰霜覆盖巨石时,整具躯体突然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有红霜与残粉在空间涟漪中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那轮血色残月的残影,还在巨石消散的地方残留半息,像一声无声的叹息,印证着这式刀招的名字与威力。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对这一刀的掌控,心中充满了信心。这一刀,已经完全超越了“血影戮天九劫斩”的第六式,就算是面对半步渡劫境的强者,他也有了一战之力。
然而,冥夜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凌霄宗的议事大厅,气氛同样凝重,却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压抑。韩山岳正与各方势力的代表密谋,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算计的笑容。一张巨大的东荒地图铺在案上,归墟迷障血影阁的位置被重重标记,如同猎物的心脏。
“血影阁有殷红妆坐镇,强攻绝非上策。”韩山岳眼中闪过阴狠,手指重重敲击着地图上血影阁的位置,“不过,听说她最在意那个叫冥夜的小子,那小子似乎还有个妹妹,是他的软肋......”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的算计。一场针对冥夜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他们要抓住冥夜的软肋,给予血影阁致命一击。
而血影阁内,冥夜还在为新领悟的刀法兴奋不已,全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他唯一确定的是,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守护好冥蝉,守护好血影阁,守护住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抬头望向天空,残月隐入云层,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32章 极限围杀(一)
血影阁浸在浓稠如墨的晨雾里,连檐角铜铃都凝着暗红血珠,仿佛昨夜的血色尚未褪尽。演武场上,冥牙刀撕裂空气的锐响刺破死寂,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颤音,在雾气中荡开层层涟漪。
冥夜周身缠绕的猩红血焰与森白寒气轰然相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能量火花。他的身形在演武场上高速移动,每次挥刀都在虚空中拖出半透明残影,那残影如同实质般切割着空间,留下一道道扭曲的裂痕。
历经七日钻研“血魄真经”,他终于将空间凝滞之术与自创刀招“残月”完美相融,刀势中多了几分诡谲与霸道。
冥牙划过一抹血芒,三丈外的青石靶标周围空间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一轮猩红残月虚影在刀芒中闪过,青石表面瞬间浮现出血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切口边缘凝结的细密血霜发出簌簌脆响,那是极寒灵力与血焰交织的痕迹。下一秒,青石轰然炸裂成齑粉,粉末在晨雾中弥漫,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冥夜收刀而立,刀身还在嗡嗡震颤,仿佛不甘停歇。他锐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眼前的浓雾,扫视着四周。廊下的苏影刚要抚掌赞叹,却见冥夜神色陡然一凛,如鹰隼般警惕地望向西南天际,周身的血焰瞬间暴涨,做好了战斗准备。
三道金芒撕裂厚重云层疾驰而来,金光中龙影盘旋,正是凌霄宗标志性的“九霄御龙剑诀”。为首之人手持鎏金战斧,斧刃刻满古朴镇压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赫然是半步渡劫境的凌霄宗太上长老韩山岳。
其身后两名剑修周身剑意化作实质,宛如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长剑出鞘的龙吟之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竟是八阶破虚境巅峰的大长老与二长老,皆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他们的气息沉稳如渊,显然早已达到破虚境的极致,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半步渡劫境。
“冥夜小儿!”韩山岳的声音裹挟着雄浑灵力,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血影阁檐角铜铃疯狂颤动,铃舌撞击出的火星噼里啪啦溅落,在潮湿的雾气中湮灭。“勾结血影阁,背叛东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面八方顿时涌现密密麻麻的身影。青云书院的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弟子们手持书卷或长剑,神色肃穆。
天机阁弟子的玄色劲装暗纹流转,手中握着各式奇特的法器,眼神中闪烁着精明与警惕。还有十余股散修势力结成阵势,他们的气息驳杂而狂暴,如潮水般涌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杂乱的色彩,仿佛要将血影阁彻底淹没。
殷红妆鬼魅般闪现在冥夜身旁,火红衣衫在剧烈的灵力风暴中翻卷,宛如燃烧的火焰,与她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相得益彰。
她周身气息暴涨,渡劫境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低阶修士瞬间喋血倒飞出去,就连六阶碎星境修士,也踉跄后退撞倒同伴,数位实力较弱的散修更是七窍渗血,直接跪倒在地抽搐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韩山岳,凌霄宗身为东荒第一剑道大派,竟与这些乌合之众狼狈为奸?”她指尖轻点,阁楼四周顿时亮起血色符文,防御结界表面流转着诡异咒文,如同活物般吞吐幽光,将整个血影阁笼罩其中。“就凭你们,也妄想覆灭我血影阁?”
阁内钟声骤响,七十二道黑影从屋檐、地底、阴影角落暴起,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各处。正是血影阁精锐影使,他们身形飘忽,动作迅捷,弯刀泛着幽蓝毒光,显然淬了剧毒,瞬间切入外围散修群,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为首的银面影使甩出九节链刃,链刃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精准洞穿三名青云书院弟子咽喉。尸体尚未倒地,后续影使的弯刀已如鬼魅般掠过,将尸体分尸成块,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石板上瞬间冒出缕缕白烟。
冥夜看着蜂拥而至的敌人,眼神一沉,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冥婵所在房间的方向,那里是他的软肋,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血珠空间,开!”冥夜低喝一声,掌心血光暴涨,一道巨大的血色光门在他身后轰然展开,光门之内,血雾翻腾,隐约可见几道强悍的身影在其中蛰伏。
“雷、土、水、风,出来!”
随着冥夜的命令,四道身影从血珠空间中暴射而出,落在他面前。
雷尸浑身覆盖着深邃的蓝色鳞片,雷光在鳞片间跳跃,噼啪作响,散发着破虚境中期的狂暴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雷电的轰鸣。
土尸身形魁梧,如同铁塔一般,暗黄色的皮肤坚硬如铁,表面的龟甲纹路流转着厚重的光晕,防御力惊人,同样是破虚境中期的战力,往那里一站,便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水尸身形飘忽,周身环绕着流动的水膜,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手中握着一柄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长剑,气息同样达到了破虚境中期,动作间带着水的灵动与柔韧。
风尸则最为诡异,它的身形瘦削,背后的半透明风翼扇动间,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其踪迹,速度之快,远超其他尸傀,同样是破虚境中期的存在,但其速度却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
“你们四人,立刻前往冥婵房间,护送苏影和冥婵从地下暗道离开!”冥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她们的安全!不得有任何差池!”
“吼!”四大尸傀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算是应下了命令。它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冥婵的房间疾驰而去。
冥夜看着它们的背影,心中稍定。有四大尸傀护送,加上苏影的谨慎,想必能让冥婵安全撤离。解决了后顾之忧,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了。
就在此时,尸魂长老和六大血傀的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冥夜身后。
尸魂长老早已褪去了之前的佝偻,身形挺拔,暗紫色的蝠翼在背后缓缓扇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他的气息比在血池蜕变时更加雄浑,已然稳固在了冥影境中期巅峰,堪比破虚境七层的恐怖存在,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是六名血傀,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战甲,背后的黑色蝠翼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周身散发着冥影境初期的气息,每一个都拥有堪比破虚境三层的战力,表情冷漠,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尸魂长老,带领血傀,给我杀!”冥夜一声令下,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谨遵公子令!”尸魂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冰冷的杀意。他背后的蝠翼猛地一扇,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冲入了敌阵之中。
六大血傀也紧随其后,六人身形交错,组成一个小型战阵,如同绞肉机般杀入人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尸魂长老率先发难,他的目标直指一名天机阁的长老。那名长老正操控着一件罗盘状的法器,试图锁定血影阁的防御弱点。尸魂长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右手化作锋利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不好!”天机阁长老脸色剧变,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他连忙转身,双手结印,一面由无数细小金属片组成的盾牌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咔嚓!”
然而,这面足以抵挡破虚境四层全力一击的盾牌,在尸魂长老的利爪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成了碎片!
利爪势如破竹,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天机阁长老的后心。
“噗嗤!”
鲜血飞溅,天机阁长老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尸魂长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咽,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尸魂长老抽出利爪,甩了甩上面的鲜血,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解决掉一个破虚境四层的对手,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前方一群凌霄宗的弟子,这些弟子正结成一个小型剑阵,试图抵挡血影阁影使的攻击。尸魂长老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剑阵中央。
“空间绞杀!”
随着他一声低喝,暗紫色的蝠翼猛地扇动,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那些凌霄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卷入漩涡之中,身体在空间的撕扯下瞬间被绞成了碎片,鲜血和碎肉洒满了地面。
六大血傀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他们六人分工明确,两人在前主攻,两人在侧掩护,两人在后补刀,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名青云书院的弟子手持长剑,施展精妙剑法,试图攻击左侧的血傀。然而,他的剑刚刺出,右侧的血傀便已经挥刀砍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剑防御。就在他回剑的瞬间,后方的血傀抓住机会,一刀劈下,将他的头颅斩飞在空中。
头颅落下,还带着惊恐的表情,而他的身体则轰然倒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另一名天机阁的弟子祭出一张符箓,符箓化作一道火焰长龙,朝着一名血傀扑去。那名血傀不闪不避,手中的长刀泛起黑色的光芒,一刀将火焰长龙劈成两半。与此同时,另一名血傀已经绕到了那名天机阁弟子的身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六大血傀如同六道黑色的闪电,在敌阵中穿梭往来,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终结。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无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一般,将敌人的阵型搅得支离破碎。
韩山岳看着尸魂长老和六大血傀如同虎入羊群般屠杀着自己一方的人马,脸色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血影阁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强大的战力,尤其是那个老者,实力竟达到了破虚境七层,这让他感到一丝棘手。
“一群废物!连几个傀儡都挡不住吗?”韩山岳怒吼一声,抬手祭出一面暗紫色的“溯血囚天镜”。镜面泛起妖异光晕,镜中倒映出冥夜身影的刹那,无数锁链虚影裹挟幽蓝符文窜出,直取他周身血脉。
这面中阶灵器专克修士血脉之力,过往不知多少强者在此镜下血脉逆流而亡。然而,当锁链触及冥夜由僵尸与吸血鬼融合而成的血焰时,竟如同冰雪遇沸油般滋滋作响,蒸腾的雾气中还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
“怎么可能!”韩山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疯狂注入灵力,镜中光芒大盛,锁链上浮现出血色纹路,试图强行突破冥夜的血焰防御。“这溯血囚天镜连破虚境强者的血脉之力都能封禁一二,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话音未落,冥夜周身血焰骤然暴涨,猩红血焰与幽芒寒气交织,使得空间呈现诡异的灼热与寒霜交替。附着在他身体周围的灵力锁链,瞬间被冻结又灼烧成为虚无,溯血囚天镜镜面泛起层层涟漪,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整个镜身光芒黯淡,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韩山岳,就凭这点本事,也敢来血影阁撒野?”冥夜冷笑一声,手中的冥牙刀缓缓出鞘,刀身之上血焰翻腾,显然是要发动反击。
殷红妆见状,也率先发难。她红衣如血瀑展开,周身杀意化作九道猩红虚影,气势磅礴。“今日便让你们真正见识一下修罗焚天诀!”她指尖掐动法诀,九道虚影瞬间化作九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火凤。
每一头金色火凤的羽翼,都由无数杀戮怨气凝聚而成,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变形,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地面石板被高温炙烤得龟裂出蛛网状纹路。火凤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直扑韩山岳与两名剑修长老。
韩山岳怒吼一声,鎏金战斧劈出金色光刃,大长老、二长老同时挥剑。三人合力斩出的剑气在空中凝成一道百丈长的剑芒,剑芒表面流转着镇压符文,气势恢宏,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一般。
当剑芒与火凤相撞的刹那,天地仿佛被撕裂。爆炸的余波震得大地剧烈龟裂,血影阁的防御结界泛起阵阵涟漪,如同暴风雨中的湖面,随时可能破碎。韩山岳三人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喋血倒飞,撞碎三座塔楼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余波所过之处,六阶碎星境修士如落叶般被掀飞,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护体灵光在气浪冲击下剧烈闪烁,三息间便片片崩解,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七阶通幽境强者踉跄后退,脚步在地面犁出深深的痕迹,口鼻渗出鲜血,勉强撑起的灵力护盾泛起蛛网般的裂纹,最终“砰”地炸裂。不少凌霄宗低阶弟子更是被余波震成满天血雾,大部分弟子口吐鲜血,内脏翻涌,有人甚至瘫倒在地抽搐,再也无法站起。
冥夜趁乱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冥牙上血焰暴涨,刀罡撕裂空气,向着韩山岳身后的凌霄宗弟子横扫而去。
刀光所过之处,十几名碎星境、通幽境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拦腰斩断。伤口光滑如镜,却迅速结满猩红寒霜,紧接着化作满天碎屑,只留下地面深不见底的猩红冰霜血线,触目惊心。
“保护弟子!”凌霄宗大长老目眦欲裂,顾不得擦去嘴角鲜血,舍弃对殷红妆的缠斗,长剑挽出九朵剑花,剑气如暴雨般射向冥夜。
冥夜周身血焰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化作无数血蝠四散,剑雨尽数落空。待大长老收剑回防,一道泛着幽光的冰蔓突然从地底窜出,如巨蟒般缠住他的脚踝。正是冥夜暗中施展的“玄冥镇狱劲”,冰蔓表面凝结的霜花迅速蔓延,将大长老的小腿冻成青灰色,寒气顺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结剑阵!”凌霄宗二长老怒吼,八百名核心弟子长剑齐鸣,在空中组成遮天蔽日的剑网。剑阵威力无穷,瞬间绞碎数名影使,一名影使躲避不及,被剑气贯穿胸膛,钉在石壁上,血肉在剑意绞杀下瞬间化作碎末,只留下墙上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
血影阁玄渊长老挥动青铜铃铛,震耳欲聋的音波撞向剑阵,声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漩涡,试图扰乱剑阵的运转。
二长老长剑连点,七道剑气如灵蛇般穿透音波,直取玄渊长老面门,速度快如闪电。玄渊长老混浊的眼眸骤然泛起冷芒,沟壑纵横的脸上青筋暴起,他身形如鬼魅般急退,腰间青铜铃铛爆发出刺目紫光。
“陨神夺魂铃,给我困!”铃身浮现古老符文,声波化作实质锁链,将逼近的剑气缠住。然而二长老冷笑一声,长剑化作流光绕体三匝,剑光暴涨三丈,“破!”锁链寸寸崩裂,余波震得玄渊长老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锁链崩裂的瞬间,玄渊长老从袖中甩出三枚锈迹斑斑的骨钉。骨钉在空中化作三头白骨巨蟒,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口咬向剑阵。二长老长剑斩出,三头巨蟒被劈成碎片,飞溅的骨屑却如暗器般射向四周,两名凌霄宗弟子躲避不及,被骨屑贯穿咽喉,当场毙命。
玄渊长老趁机欺身上前,双手结出古怪印诀,周身突然涌出黑色毒雾,所到之处,地面滋滋作响,腾起阵阵白烟,显然毒性剧烈。
“尝尝老夫的‘万毒蚀骨阵’!”毒雾如活物般渗入剑阵,凌霄宗弟子纷纷祭出护体罡气。但毒雾却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罡气缝隙钻入体内,防不胜防。
几十名弟子惨叫着跪倒在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七窍流出黑血,不到十息便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死状凄惨。二长老见状大怒,飞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取玄渊长老眉心,杀意凛然。
玄渊长老不退反进,伸手抓住剑身,任由剑锋刺破掌心,鲜血直流。他咧嘴露出一口黑牙,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老东西,陪我同归于尽!”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整个人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气势不断攀升。
二长老脸色骤变,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飞剑被一股诡异力量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凌霄宗大长老及时赶到,挥剑斩向玄渊长老胸膛,试图解救二长老。
玄渊长老惨叫着倒飞而出,张口喷出一股黑血,胸口处一道狭长的剑伤不断渗出鲜血,剑气在伤口处疯狂绞杀,阻止着伤口恢复。他撞在血影阁的立柱上,立柱轰然倒塌,将他埋在碎石瓦砾之中,生死不知。
然而,他布满血污的双手突然从废墟中伸出,青铜铃铛发出最后一声悲鸣,一道紫色音波扫过剑阵,三名凌霄宗通幽境修士爆体而亡,鲜血溅在剑阵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孔洞,剑阵顿时出现了松动。
此刻的血影阁已成修罗炼狱,燃烧的建筑残骸中,哀嚎与怒吼交织成死亡乐章。断肢残骸遍地都是,鲜血汇成小溪,在地面上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殷红妆红衣染血,却冷意更盛,指尖火焰跃动,似在酝酿下一轮更加强大的杀招。她的眼神扫过战场,每一次眨眼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冥夜周身血焰翻涌,背后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古老虚影,那虚影狰狞可怖,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猩红血焰贪婪吞噬着战场的血气,让他的气息不断攀升,变得越来越强大。
而远处天际,又有几道黑影破空而来,气息同样强悍,显然是敌方的强援。这场被鲜血浸透的围杀,不过才刚刚掀开序幕,更加残酷的战斗还在等待着他们。血影阁的命运,此刻悬于一线。
第133章 极限围杀(二)
残阳如血,被硝烟浸染得愈发暗沉,浓稠的血腥味裹挟着尘灰在血影阁的断壁残垣间翻涌,呛得人几欲作呕。断戟残刀插满了焦黑的土地,尚未凝固的血液在石板缝隙间汇成蜿蜒的小溪,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玄渊长老蜷缩在砖石废墟深处,每一声咳血都伴随着碎肉与紫黑血沫,胸口那道狭长伤口中,银白色剑气如活物般游走,持续绞杀着他的经脉与丹田,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当他被击飞撞向斑驳立柱时,腐朽的砖石轰然崩塌,扬起的尘埃瞬间吞没了他佝偻的身影,仿佛将这员老将的生命也一同掩埋。
死寂不过瞬息,一双布满血痂的手突然破土而出,指甲深深抠进地面青石,留下五道弯月形血痕。那枚裂痕遍布的青铜铃铛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发出濒死般的嗡鸣,一道紫电般的音波撕裂空气,以肉眼可见的波动横扫凌霄宗剑阵。
三名凌霄宗通幽境修士猝不及防,天灵盖如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轰然爆裂,脑浆混着鲜血如暴雨倾盆,溅落在剑阵的剑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白烟袅袅升起。
与此同时,青云书院院长周青云携十二位长老结成法印,空中凝聚的诛魔阵图迸发刺目金光,阵中梵音庄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震得血影阁防御结界泛起蛛网般的裂纹,符文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血影阁赤炼长老白发根根倒竖,布满老年斑的手狠狠甩出念珠。刹那间,念珠化作缠绕幽冥鬼火的骨鞭,鞭梢如毒蛇吐信,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阵图边缘两名防御相对薄弱的长老。
“雕虫小技!”青云书院一名八阶破虚中期长老冷笑着拂尘横扫,万千银丝如灵蛇织网,密不透风。
赤炼长老眼中凶光暴涨,骨鞭骤然分裂成九条锁链,漆黑锁链如活物般缠住银丝,幽冥鬼火瞬间将其燃成飞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破虚初期境长老身后,骨鞭闪电般缠住对方脖颈:“给我死!”随着一声暴喝,那长老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身体竟如充气的皮球般膨胀,最后“砰”地炸成漫天血雾,染红了半边天空。
然而,天机阁阁主楚天机脚踏星图破空而来,手中星盘流转着诡异星辉,映照得他面容阴晴不定:“星陨!”无数星辰虚影从天而降,带着毁灭的气息砸落。赤炼长老的骨鞭在星辉中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一道璀璨星光如利剑般划过,精准地斩断她的右臂。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她却仰天狂笑,笑声凄厉而疯狂,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空中凝成三头周身缠绕森白火焰的血狼。那些火焰并非寻常灼热,反而如同来自幽冥的寒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冰晶碎裂的脆响,血狼每踏一步,地面便凝结出蛛网状的霜纹,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给我撕碎他们!”赤炼长老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青云书院长老挥出金色符篆,符篆在空中化作金龙,龙鳞闪烁,迎上血狼。
龙啸与狼嚎交织,震耳欲聋,空间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扭曲出无数黑色裂痕。森白火焰与金色龙鳞相撞之处,迸溅出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随即又被热浪蒸腾成雾气。赤炼长老趁机冲向诛魔阵图,她干瘪的嘴唇念念有词,每念出一个古老咒语,周围空气便扭曲一分,最后整个人化作血色流光,义无反顾地撞入阵图。
惊天爆炸声中,阵图光芒黯淡,符文破碎,她从废墟中爬出,七窍流血,身体布满蛛网状裂痕,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却仍对着受伤的青云书院长老狞笑:“你们……也别想好过……”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在地,不知生死。
战场另一侧,尸魂长老正带领六大血傀与一群散修强者激战。他暗紫色的蝠翼在身后扇动,带起阵阵空间涟漪,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空间之力构成的长矛,矛头闪烁着幽光。
“空间穿刺!”尸魂长老低喝一声,长矛脱手而出,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刺穿了一名破虚境四层散修的心脏。那散修脸上还带着惊愕,身体便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六大血傀则组成一个紧密的三角战阵,不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一名手持巨斧的散修壮汉怒吼着冲向血傀,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劈下。左侧血傀不闪不避,举刀格挡,火花四溅。右侧血傀趁机绕到壮汉身后,一刀刺穿了他的后心。壮汉难以置信地倒下,眼中还残留着不甘。
又有三名通幽境巅峰的散修结成阵势,试图围攻血傀。血傀们配合默契,两人正面牵制,四人分左右两翼包抄。只见刀光闪烁,惨叫声接连响起,一个回合,三名散修便身首异处,尸体被血傀一脚踹开,滚落到尸堆之中。
尸魂长老目光扫过战场,发现一群凌霄宗弟子正试图偷袭血影阁的伤员,他冷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那群弟子中间,暗紫色的蝠翼猛地扇动,空间绞杀之力瞬间爆发。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二十多名凌霄宗弟子在空间的撕扯下瞬间被绞成肉末,鲜血和碎肉如雨般落下,染红了地面。尸魂长老眼神冷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又投入了新的战斗。
殷红妆神色冷冽如霜,红衣在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血色战旗。她再次施展“修罗焚天诀”,九只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火凤仰天啼鸣,声震四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爆鸣,宛如撕开现实的裂缝。
火凤撞向天机阁阵图的刹那,五名长老瞬间被炸成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其余几人重伤倒地,五脏六腑几近破碎,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一群跳梁小丑。”殷红妆周身灵力暴涨,渡劫境的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十数位七阶通幽境修士的护体罡气如纸糊般破碎,身体从内部轰然炸裂,残肢断臂如雨点般坠落,场面惨不忍睹。
就在此时,三道强横气息自东南方向压来,为首两人气息沉稳如渊,赫然是万药谷八阶破虚境后期长老莫千愁,与万宝行八阶破虚境供奉雷万钧。莫千愁手持一株万年毒藤炼制的灵器,藤叶泛着墨绿幽光,周身萦绕着刺鼻的药腥与剧毒气息;雷万钧则背负百宝囊,手中把玩着三枚青铜环,环身刻满爆鸣符文,显然擅长攻坚破防。
二人身后,还跟着三名气息同样不弱的破虚境七层修士,皆是万药谷与万宝行的核心战力,三人呈品字形站位,隐隐将冥夜退路锁死。
“冥夜小儿,杀我那么多万药谷弟子,今日便用你的血来偿!”莫千愁枯瘦的手指轻抚毒藤,藤尖突然暴涨三丈,如巨蟒般带着腥风缠向冥夜脖颈,藤叶滴落的毒液落在青石上,瞬间腐蚀出拳头大的深坑,白烟蒸腾。
雷万钧则同时掷出青铜环,三环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环身符文亮起,化作三道丈许粗的金色光环,光环边缘流转着锯齿状锐芒,如飞盘般切割空气,直取冥夜腰腹。
三名破虚境七层修士亦同时发难:左侧修士祭出一面土黄色盾牌,盾牌化作小山压来,带着镇压天地的气势;右侧修士引动水灵之力,化作数十道冰枪刺向冥夜周身大穴;中间修士则手持长剑,剑招刁钻,专挑冥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剑风裹挟着凌厉杀意。
五人配合默契,毒、器、盾、冰、剑五系攻击交织成网,竟将冥夜周身三丈空间完全封锁,连空气都仿佛被凝固,避无可避。
冥夜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燃起更烈的战意。猩红双目血色乍现,他双脚在地面一跺,“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周身瞬间凝结出三尺厚的冰晶铠甲,铠甲表面流转着淡紫色符文,将毒藤滴落的毒液尽数冻结成冰珠。
“残月·凝空!”
冥夜低喝一声,冥牙刀划破虚空,刀身血焰与寒气交织成一轮猩红残月虚影,所过之处空间骤然凝滞。那如巨蟒般的毒藤僵在半空,金色光环的旋转速度也慢如龟速,三名破虚境七层修士的攻击更是僵直在原地,便是这刹那间隙,已足够冥夜破局。
他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避开小山般的盾牌,同时手腕翻转,冥牙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刀背精准磕在青铜环上。“铛”的一声脆响,三环受力反弹,竟诡异地转向,狠狠撞在那面土黄色盾牌上。
“咔嚓!”盾牌应声出现裂纹,持盾修士闷哼一声,气血翻涌。
与此同时,冥夜左手结印,引动血焰之力,指尖弹出三朵血色火苗。火苗看似微弱,落在冰枪上却如滚油遇火,瞬间爆燃,将冰枪烧成水汽。他趁机欺身而上,避开中间修士的刁钻剑招,肩膀猛地撞向对方胸口。
那修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胸骨瞬间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廊柱上,生死不知。
“找死!”莫千愁见一招失利,怒喝着催发毒藤,藤身突然开出数十朵墨绿色小花,花瓣飘落处,空气瞬间弥漫着甜腻的香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雷万钧则取出一柄锯齿长刀,刀身刻满火焰符文,他灌注灵力,长刀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刀风裹挟着热浪劈向冥夜,竟想以火克冰。
剩下两名破虚境七层修士亦重整攻势,一人补上空缺,继续以冰枪牵制;另一人则祭出数枚符箓,符箓化作黑鹰,振翅发出尖锐嘶鸣,啄向冥夜双目。
冥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闻入香气而泛起的滞涩感,心中对“血魄真经”的运用愈发纯熟。他不再硬抗,而是将空间之力融入身法,身形在战场中不断闪烁,时而化作血蝠四散,时而凝实挥刀,竟在五人围攻中游走自如。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六式·血祭屠城!”
冥夜看准空隙,突然爆发。周身血焰疯狂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屏障,屏障内浮现出无数凶兽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凶兽虚影扑向莫千愁,将毒藤死死咬住,任凭毒藤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他趁机转身,冥牙刀直取雷万钧面门。刀风未至,那猩红残月虚影已再次浮现,雷万钧只觉眼前一花,周身空间仿佛被冻结,连挥刀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好!”雷万钧心中大骇,拼死燃烧精血,锯齿长刀爆发出更烈的火焰,试图挣脱空间束缚。
但冥夜这一刀早已蓄势待发,刀芒如血月坠地,瞬间斩在雷万钧左肩。“嗤”的一声轻响,雷万钧整条左臂带着燃烧的火焰飞离身体,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莫千愁身上,两人同时跌落在地。
趁此机会,冥夜身形如电,追上那名操控冰枪的破虚境七层修士。对方刚要再次凝聚冰枪,便被冥夜一刀刺穿心脏,眼神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
最后一名修士见状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冥夜岂会给他机会?心念一动,数道冰蔓从地底窜出,瞬间缠住对方脚踝,将其狠狠拽倒。冥牙刀顺势劈下,头颅滚落,眼中满是绝望。
解决掉三名破虚境七层修士,冥夜转身看向挣扎起身的莫千愁与雷万钧。此刻莫千愁的毒藤已挣脱凶兽虚影,却已变得枯萎焦黑;雷万钧则捂着断臂,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
“现在,轮到你们了。”冥夜声音冰冷,猩红眼眸中血焰翻腾。
莫千愁咬牙道:“我万药谷与你不死不休!”他再次喷出精血,毒藤突然爆开,化作漫天毒粉,毒粉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毒蝎,蝎尾针闪烁着幽蓝寒光,刺向冥夜眉心。
雷万钧也强提灵力,仅剩的右手握住锯齿长刀,刀身火焰再次燃起,配合毒蝎从侧面攻来。
冥夜却只是冷笑一声,将“血魄真经”中的“血魄封界”与“残月”彻底融合。他挥刀的动作看似缓慢,刀身却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所过之处,毒蝎与火焰竟同时凝滞在半空,表面浮现出血色纹路。
“破!”
刀芒落下,毒蝎与火焰瞬间崩碎,化作齑粉。莫千愁与雷万钧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身体如遭重锤,同时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断墙之上。
冥夜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二人面前,冥牙刀抵在莫千愁咽喉:“万药谷的账,今日清了。”刀光闪过,莫千愁头颅落地。
雷万钧颤抖着求饶:“饶我……我愿归降……”
冥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长刀挥下,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解决掉五人,冥夜回望主战场,只见韩山岳正以精血催动凌霄宗镇派剑阵“九霄灭世剑阵”,心中不由一紧。
冥夜见状心急如焚,冥牙刀上血焰与寒气疯狂涌动,交织成一幅诡异的图景。“玄冥镇狱劲!”他低喝一声,数百条冰龙从脚下涌出,咆哮着冲入剑阵。冰龙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空中凝结出巨大的血月,散发出森然的气息。
血月之中,一道古老身影若隐若现,正是冥夜几次施展残月时出现的诡异虚影,血色虚影如同从时间尽头走来,将剑刃风暴的威力抵消了大半。然而,就在血月即将完全成型之际,一道青光如闪电般射向冥夜后心,悄无声息,带着致命的杀意。
“小心!”殷红妆的惊呼声中,陆九渊手持玉笛现身,正是曾经与冥夜有过交集的凌霄宗供奉。玉笛符文闪烁,封魔笛声响起的瞬间,冥夜只觉体内灵力一滞,他反应极快,身形瞬间化作万千血蝠四散,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待陆九渊反应过来,冰冷的冥牙刀已架在他脖颈上,刀锋上的血焰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陆供奉,看在曾经过往的情份上,今日不杀你。”冥夜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血蝠群再次凝聚成人形,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随即转身冲进剑阵,“再有下次,别怪冥夜手下无情。”
陆九渊闭上双目,神情满是苦涩,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微却清晰地传入自己耳中:“七殿下…别怪我…韩山岳以九公主生命做威胁,我若不从,九公主她……冥夜,希望你能理解……我这把老骨头,早已不由自己做主了……”他望着冥夜冲入敌阵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收起飞笛,退到了战场边缘,显然是打算不再参与这场厮杀。
剑阵之中,冥夜如入无人之境。每只血蝠周身都缠绕着猩红血焰,面对密集的剑阵攻击,他以吸血鬼的天赋本能化作虚影躲过,再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恢复实体,发动突袭。血蝠张开獠牙咬向剑阵弟子,那些人瞬间精血枯萎,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具干尸掉落地面,摔得粉碎。
随着大量弟子死亡,“九霄灭世剑阵”的威力大减,最终轰然崩溃,失控的剑气在人群中肆意绞杀,不少凌霄宗弟子死于自己人的剑气之下,场面一片混乱。
殷红妆趁机将“修罗焚天诀”施展到极致,十二只火凤如陨石般砸向天机阁众人。楚天机躲避不及,双腿被烈焰斩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身上皮肤被烧得焦黑,散发出烤肉的味道,惨嚎声响彻战场,令人闻之胆寒。
战斗持续到暮色四合,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血影阁已成人间炼狱。七十二影使仅剩七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八千多名普通杀手折损大半,活着的也都精疲力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恐惧。玄渊长老倚着断墙,手中破碎的青铜铃铛还在滴着黑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赤炼长老单手紧握着断裂的念珠,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失去右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敌方同样损失惨重,凌霄宗八百剑阵弟子仅剩二十人,个个惊魂未定,武器都快握不住了;青云书院十二长老只剩三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供奉陆九渊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还有几名六阶、七阶的教习,也都带伤在身;天机阁阁主楚天机瘫坐在血泊中,半截身躯勉强靠灵力支撑,眼神涣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死!”殷红妆长发狂舞,眼中杀意沸腾,一脚踩碎刚刚爬起来的韩山岳的头颅,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红衣早已被鲜血浸透,与夜色融为一体,她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她挥手摄来韩山岳的空间戒指和那面受损的溯血囚天镜。
指尖拂过镜面暗纹时,她瞳孔骤缩,镜背竟刻着与“血魄真经”同源的上古符印!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镜面,随即转头望向剩下的残敌,手中烈焰重新凝聚,准备给予敌人最后一击,彻底了结这场厮杀。
“姑姑!”冥夜的声音在殷红妆耳边响起,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身边,伸手拉住了暴怒中的殷红妆,阻止了她的动作。
“让他们走吧。”冥夜的话语中满是疲惫与苍凉,猩红的眼眸中也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复杂。
“为什么?”殷红妆眼眸中充斥着血红的怒气,向着冥夜怒声问道,她不明白为何要放过这些杀上门来的敌人。
冥夜转身看向身后,整个血影阁到处是残肢断臂,尸骸堆积如山,燃烧的建筑还在噼啪作响,犹如一片修罗地狱。
“如果杀光了这些人,他们背后的势力,必将会倾尽所有力量卷土重来,到那时,血影阁恐怕真的难以抵挡。”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微微皱眉,再次望着殷红妆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说道:“但留下他们,今天的震慑,反而让他们所在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有时候,震慑远远要比将对方逼到绝路要好的多,我们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殷红妆深深地看了一眼冥夜俊美妖异的脸颊,看着他眼中的成熟与冷静,神情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孩子了。她强忍着几欲喷薄的杀意,胸膛上下起伏,最终还是缓缓散去了手中的烈焰。
她转身向着剩下的一百多名瑟瑟发抖的修士一声暴喝,声音带着渡劫境的威压:“滚……”
剩下的这一百多名伤痕累累的修士,听闻此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他们身后是燃烧的血影阁,以及堆积如山的尸体,这片土地留给他们的,将是永生难忘的恐惧。
这场惨烈的围杀,让整个东荒都记住了血影阁的恐怖,也让所有人知道,与血影阁为敌,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幕完全笼罩大地,血影阁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幸存的血影阁成员默默地收拾着残局,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坚韧,他们知道,血影阁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34章 劫后余烬
暮色彻底沉入地平线时,血影阁的废墟上亮起零星火把,跳动的火光映照着这片被彻底撕碎的土地,将绝望的影子拉得老长。
数十座原本巍峨的山峰已被夷为平地,裸露的岩层间翻涌着赤红的地火,硫磺的刺鼻气味混杂在浓重的血腥味里,随着夜风四处弥漫。
大地像是被巨斧劈砍过一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最深的竟达数千丈,漆黑的裂口里不时喷涌出灼热的气浪,将坠落的碎石瞬间烤成灰烬。
岩浆如一条条燃烧的毒蛇,顺着沟壑缓缓蔓延,所过之处,焦黑的树木噼啪作响,融化的金属液在地面汇成诡异的溪流,反射着惨淡的火光。断壁残垣在岩浆的炙烤下扭曲变形,那些曾经精雕细琢的廊柱如今只剩扭曲的铁架,仿佛是这片炼狱伸出的枯骨手指。
赤炼长老单腿跪坐在焦土上,断臂处凝结的黑血已将半截念珠染成紫褐色,干涸的血渍在她苍白的手腕上结成硬痂。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灵力,声音沙哑如破风箱,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伤口,疼得她嘴角抽搐:“活着的都起来!三人一组,打扫战场!”
七名残存的影使率先起身,他们身上的夜行衣早已碎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弯刀的刀刃上布满缺口,却仍被他们死死攥在手里。
其中银面影使将九节链刃缠在腰间,链环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对着二十米外堆积如小山的尸体堆扬了扬下巴:“先扒空间袋,敌方修士的储物法器一律上缴,私藏者按阁规处置。”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布料撕裂的刺啦声,不知是谁急不可耐地扯开了一具青云书院弟子的道袍,手指在尸体怀里胡乱摸索。更多的人影从废墟中爬出,他们大多缺胳膊断腿,有人用仅剩的手臂拖着伤腿前行,朝着尸体堆的方向挪动,火把的光晕里,他们的眼神中,充斥着对这些敌对势力的无尽仇恨。
血腥味混着硝烟与硫磺在夜风中翻涌,令人作呕。几名伤势较轻的杀手举着松明火把,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地上粘连的内脏与碎骨,他们的动作带着几分麻木,仿佛捡拾的不是沾满血污的空间器物,而是杂草一般。
赤炼长老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落在断裂的念珠上,那血珠竟诡异地滚动着,在暗紫色的珠体上凝成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血莲,转瞬又化作青烟消散。她苦笑一声,这是血影阁秘法反噬的征兆,看来这条老命,怕是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地底密道深处,冥夜踏着潮湿的石阶匆匆而下,石壁上的萤石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如同跳跃的鬼魅。
密道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不时有碎石从头顶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冥夜释放出神识之力深入地道,那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涌过每一寸空间,仔细搜寻着冥蝉和苏影的气息。
转过第三个弯时,细微的啜泣声顺着气流清晰地传入冥夜耳中,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只见地道尽头的空地上,冥蝉蜷缩在墙角,苏影正用撕下的裙摆为她包扎手臂的伤口,裙摆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而在她们身前,四大尸傀正静静地矗立着,每一尊都带着惨烈的战痕。土尸胸口被利刃洞穿,那足以抵挡破虚境七层修士全力一击的土石之躯上,赫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淌,在地面积成一小滩。
雷尸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裂处的关节裸露在外,不时闪过微弱的电光,显然是被生生折断。水尸和风尸也好不到哪里去,水尸身上的水流铠甲变得稀薄不堪,风尸半透明的翅膀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剑痕。
在尸傀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八具尸体,每具尸体都穿着不同门派的服饰,胸口处都有一个醒目的血洞,显然是被一击毙命。从他们残存的灵力波动来看,竟全都是破虚境修士,其中三人更是达到了破虚境中期。
“哥哥!”冥蝉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扑进他怀里,发间还沾着碎石与干涸的血迹。她的左眼蒙着布条,血迹在白纱上晕开一个可怖的图案,右臂的伤口虽然被包扎好,却仍有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苏影的裙摆。
冥夜心如刀绞,轻轻抚过她颤抖的后背,指尖触到她冰冷的皮肤时,一股暴怒的杀意从心底翻涌而上。
他的目光扫过地道尽头堆积的碎石,那里显然发生过剧烈崩塌,巨大的石块将通道完全堵死,若非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将石块移开,他根本无法进入。再看看四大尸傀的惨状和地上的八具尸体,冥夜瞬间明白了这里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战斗。
“这是怎么回事?”冥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苏影站起身,脸色苍白地解释道:“公子,我们在地底躲避时,这些人突然破开石壁闯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就对小婵儿动手,说是要抓小婵儿回去当人质。”
她的声音带着后怕,指尖微微颤抖,“幸好四大尸傀拼死阻拦,土尸为了护住婵儿,硬生生挨了对方一剑,雷尸为了断后,被三名破虚境修士围攻才伤成这样。”
苏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听他们的对话,这些人都是各大势力派来的,专门针对小婵儿而来。他们说...说要抓住小殿下,用她来威胁您,逼迫您与阁主自相残杀...”
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猩红的光芒在眼底疯狂跳动,周身的血焰不受控制地暴涨,将密道的石壁灼烧出滋滋的声响。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冥蝉,那蒙着纱布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的恐惧,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走,我们回家。”冥夜小心翼翼地抱起冥蝉,生怕碰疼了她的伤口。他心念一动,无数冰蔓宛如活物般从地面钻出,顺着那些堆积的巨石蔓延而上,冰蔓上的符文闪烁着幽光,将万斤巨石轻易地挪移到通道两旁,露出身后的通道。
地面上,战场清理已接近尾声。影使们将收缴的两万三千七百二十枚空间戒指混着空间储物袋堆成小山,那些闪烁着灵光的储物法器在火把的映照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在嘲笑着死者的贪婪。
赤炼长老用仅剩的左手虚空一抓,所有储物法器便如受到牵引般飞入她身前的玉匣,玉匣上的符文亮起,将这些法器牢牢锁住。
当她转身查看同伴尸身时,却见七名影使正用弯刀在每具尸体眉心刻下血纹,那血纹呈螺旋状,是血影阁特有的“镇魂印”,能确保死去的魂灵不被外敌炼化成邪物。
刻完最后一道纹路,影使们将同伴的尸体整齐地排列好,用残破的旗帜盖住他们的脸,像是在为他们盖上最后的尊严。
冥夜抱着冥蝉从地道钻出时,正撞见这一幕。月光落在他怀中小女孩染血的脸庞,映得他眼底的血色愈发浓烈。赤炼长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朝他点点头,在血影阁,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更重要,悲伤是最无用的东西。
玄渊长老的伤势最为棘手,他被安置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板上,胸口的剑伤深可见骨,银白色的剑气如同附骨之蛆,顺着经脉蔓延至心口,所过之处,皮肉都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几名医师围在旁边束手无策,只能不断地往他嘴里塞着疗伤丹药,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冥夜取出银针时,殷红妆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鬼隐十三针太过凶险,你现在动用会伤及本源,而且引动的幽冥之力...”
“姑姑,如果不及时治疗,他撑不过今夜。”冥夜截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手中的银针已如流星般刺入玄渊长老百会穴。
刹那间,虚空中响起凄厉的尖啸,无数苍白的手臂从空间裂缝中探出,指甲泛着青黑色,带着浓郁的死气,正是被鬼隐十三针引动的幽冥鬼物。
它们嘶吼着扑向玄渊长老,想要吞噬那濒死的生机。冥夜周身血焰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左手以玄黄九针稳固玄渊长老的本源,右手的鬼隐十三针如幻影般在他身上穿梭,每一次落针都精准无比,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病人。
随着冥夜每落一针,玄渊长老脸上的黑气便消退一分,原本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殷红妆双手结印,修罗焚天烈焰在幽冥本源之气的加持下,化作一张庞大的火网,将冥夜与玄渊长老护在中央。数不尽的幽冥鬼物从虚无中冲出,前仆后继地冲撞着火网,却被烈焰焚烧成为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味。
当第六根银针没入命门穴时,冥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玄渊长老的胸口,那鲜血滴落在伤口处,竟发出滋滋的响声,将残留的剑气逼出了几分。个别狡猾的幽冥鬼物趁机从火网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却在触及冥夜周身血焰的瞬间化作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强撑着引动血焰,将那炽热的力量附着在玄渊长老的剑伤处,以血焰的霸道吞噬着伤口中的剑气。待到最后一缕银白色剑气被吞噬一空,他急忙取出玉瓶,将百年朱阳参磨成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敷在玄渊长老的伤口上,又喂下一枚蕴含自己精血的疗伤丹。
药粉触及伤口的刹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伤口处迅速止血,泛出健康的红色。随着丹药之力缓缓发挥作用,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收缩,边缘处的皮肉蠕动着,渐渐结痂,原本青黑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接下来的六个时辰,冥夜不眠不休地守在丹房炼丹。丹房内炉火熊熊,映得他苍白的脸庞忽明忽暗,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滚烫的丹炉上瞬间蒸发。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却仍强撑着精神,不断地往丹炉里添加药材。每成一炉丹药,他便割破手腕滴入精血,鲜血与药材融合时,丹炉中总会泛起诡异的血光,丹药的香气也变得更加浓郁。
第七炉丹药成时,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在地,手中却死死护住怀中的玉瓶。那里装着足以让破虚境强者起死回生的“血魄回春丹”,丹身通体血红,隐隐有血丝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那急促的钟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预示着新的变故。冥夜心中一紧,将玉瓶小心收好,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匆匆赶到阁楼前的广场。
却见赤炼长老正与一名老者对峙,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浓烈的火药味。那老者手持玉笛,发间缠着染血的绷带,正是凌霄宗供奉陆九渊。而在他身后,倚着墙壁的少女让冥夜呼吸骤然一滞。
苍白的面容,温柔的眉眼,即使沾染了血污与尘土,那熟悉的轮廓也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姐姐,冥月!
“阿夜……!”冥月看到冥夜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思维,完全呆立当场。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姐姐。”冥夜轻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声呼唤终于将冥月从怔忪中唤醒,她猛的扑进他怀里,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汹涌的泪水打湿了冥夜染血的衣襟,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冥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鼻尖传来熟悉的檀香,那是青云书院特有的香气,却掩不住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他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有多消瘦,隔着衣料都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心中一阵刺痛。
陆九渊在一旁剧烈地咳嗽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殿下,老夫愧对于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道:“今日随书院前来之前,凌霄宗韩山岳曾找上我,他以冥月丫头的生死做威胁,逼着我出手对付你。我若是不从,他便要……”
“今日与院长逃回书院后,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冥月丫头,还想拿她当诱饵,引你自投罗网。我只好冒险将她从书院的囚牢中放出来,动用了最后一枚传送阵盘,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到这里…”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赤炼长老的冷哼打断:“说得比唱得好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故意演这出戏来麻痹我们!”她虽然只剩一只手臂,却依旧气势逼人,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但当看到冥夜将冥月护在身后的模样,赤炼长老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朝旁边的影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加强警戒。在血影阁,冥夜的决定就是殷红妆的命令。
冥夜轻抚着冥月消瘦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心中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除了几年前在天冥王朝皇城,他偷偷看过姐姐一眼后,这十一年来,两人从未相见。
如今再见,那些在军营里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他们曾在无法力敌的强敌手下一起跳崖求生,也曾分食最后一块干粮,在寒夜里相互依偎取暖。
他还记得遭遇赤瞳的时候,冥月明明修为远不如对方,却以弱小的身躯挡在他身前,不顾一切地向着赤瞳出手,只是害怕他受到伤害。如今再见,姐姐的眼中多了几分恐惧与疲惫,却仍强笑着说:“我没事,阿夜,别担心。”
冥夜心中,唯有心疼和自责。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如果他能有能力保护姐姐,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姐姐,这是姑姑殷红妆,”冥夜将殷红妆拉到身前,介绍道,又指向躲在苏影身后的冥蝉,“这是妹妹冥蝉,还有苏影,她一直很照顾小蝉。”他一一介绍着,目光掠过陆九渊时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今日之事错综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冥月却大方地朝着殷红妆行礼,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姑姑”,又对苏影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蹲下身子,温柔地握住冥蝉的手:“你是阿夜的妹妹,以后也就是我的妹妹啦。”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冥蝉平日里除了冥夜,也就只有苏影能短时间带得住她,连殷红妆都不怎么亲近。可今日第一次与冥月相见,她却一点不怕,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任由冥月拉着她的手,还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冥月衣袖上的绣花。
看到这一幕,众人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放松了些,广场上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三更梆子声敲过许久,九幽血渊仍浸在浓稠的夜色里,连月光都仿佛被染成了血色。重伤的弟子服下冥夜炼制的丹药后已沉沉睡去,药香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一种诡异而安宁的气息。
冥夜怀中抱着沉睡的冥蝉,与冥月并肩坐在阁楼的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姐姐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诉说着这些年在青云书院的遭遇,诉说着那些隐藏在书香门第背后的阴谋与算计。
“他们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阿夜,”冥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院长一直在研究天冥王朝的秘史,他说你是……”
冥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丹田中的血珠随着他的情绪起伏,不断释放出一丝丝冰冷的杀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岩浆的灼热气息,也带来了新的预兆,这场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35章 九幽之祸
凄冷的月色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苍白而无力地倾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大地上。残垣断壁间,焦黑的梁柱扭曲着,破碎的砖瓦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气息。
这片曾经繁华的血影阁,如今在月色的映衬下,宛如一座阴森的鬼域,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白日里那场战斗的惨烈。断墙的阴影里,几只血鸦被远处的异响惊起,扑棱棱地掠过天际,留下几声凄厉的啼鸣,更添几分诡异。
战后的近十多个时辰中,冥夜几乎未曾合眼,他辗转于狼藉的战场与临时搭建的疗伤棚之间,体力与灵力的双重消耗已到达极限。
此刻他的眼皮沉重得仿佛坠着千斤巨石,每一次睁眼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就连平日敏锐如鹰隼的神识,此刻也变得迟缓而混沌,仿佛陷入了浓稠的泥潭,难以自如地运转。
他的脚步虚浮,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散发出浓重的腥气,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栽倒在地。
就在冥夜的意识即将被无边的疲惫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红色身影如鬼魅般划破夜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殷红妆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色灵力,那灵力如流动的鲜血般翻涌沸腾,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她的面色凝重如霜,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眉眼间此刻满是警惕与不安,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露出事态的极度严重。她的发梢还微微颤动,似乎还带着高速移动时的残影,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更添几分紧张的氛围。
“阿夜,有东西来了。”殷红妆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仿佛从幽深的古井中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将冥夜从昏沉的边缘拽了回来。她的眼神紧紧盯着远方漆黑的地平线,瞳孔微微收缩,似乎能穿透浓重的黑暗,看到那即将到来的恐怖威胁。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冥夜的脊椎猛地窜上后颈,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强撑着想要挺直身体,奈何连日的透支使得气血虚浮到了极点,双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险些摔倒。
殷红妆眼疾手快,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冥夜微微一颤。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消耗太大,现在强行应战,恐怕……”
“姑姑,来不及了。”冥夜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虽然带着一丝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四大尸傀与苏影,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带冥蝉和姐姐去地道最深处,用阵法加固防御,务必保护好她们,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在下达一道生死命令。
“阿夜,我不走!”冥月不知何时挣脱了苏影的搀扶,快步跑到冥夜面前,焦急地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已经是撼天境八层了,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丫头了,我能帮你!”
她的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甘,紧紧咬着下唇,不想在这生死关头成为被保护的累赘,更不愿与刚刚重逢的弟弟再次分离,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紧紧攥着冥夜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试图让冥夜相信她的决心。
“听话!”冥夜难得地板起脸,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当他看到姐姐那泛红的眼眶和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语气也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下来。
“这里太危险,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我不能让你有任何意外。”他深知,眼前即将到来的危机远超白日的战斗,姐姐留在这儿,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分心,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抬手轻轻擦去姐姐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柔与他此刻的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冥月还想争辩,嘴唇刚要张开,殷红妆却突然出手。只见几道血色符文如同灵动的游蛇般从她指尖射出,带着微弱的光芒,瞬间没入冥月体内。
冥月浑身一僵,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如潮水般退去,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牢牢封禁,四肢也变得沉重无比,再也无法调动丝毫灵力。
“抱歉了丫头,”殷红妆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你留在这里,只会让冥夜分心,反而会害了他。”她的声音虽然冰冷,但却透露出对冥夜的深切关切,以及对当前局势的无奈。
苏影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架起失去力气的冥月。冥月拼命挣扎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舍:“阿夜!放开我!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然而,她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声音渐渐被苏影带向地道入口,最终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空旷的回音在废墟上空飘荡。
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如同重锤般敲打在冥夜的心上,让他的心中一阵刺痛,拳头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强行压下,掌心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这时,他才想起一旁站在阴影里的陆九渊。
老者垂眸而立,身形在月光下拉得颀长而孤寂,周身散发着一股萧瑟与落寞的气息。他手中那支玉笛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暗褐色的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想起白日里那道险些击中自己的青光,冥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陆供奉,还请留在此处,不要乱走。”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清晰地传递出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说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陆九渊苦笑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反抗之意,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愧疚:“我明白。今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你和天冥王朝,等这场危机过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无二话。”
他的身影在阴影中显得愈发孤寂,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深的悔恨,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笛,仿佛在回忆过去的种种,那复杂的神情中,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骨笛声,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嘶鸣,又像一把生锈的利刃在缓慢地切割着神经,刺耳而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那笛声初时还很微弱,如同蚊蚋嗡鸣,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在夜空中回荡不绝。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如同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袭,又似有巨兽即将破土而出。尘土飞扬间,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一些本就残破的断壁在震颤中轰然倒塌,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紧接着响起,那狼嚎悠长而阴森,不似寻常野兽的嚎叫,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怨毒与疯狂,在夜空中交织回荡,仿佛有无数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哭泣。
而混杂在狼嚎声中的,还有一种细密而持续的沙沙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无数细小的触角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又像是千万只虫豸在爬行,钻入人的耳道,让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冥夜和殷红妆几乎同时释放出神识,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下一刻,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漆黑的地平线上,一双双暗绿色的幽光如鬼火般闪烁不定,那是成百上千头体型巨大的黑狼。每一头黑狼都比寻常的野牛还要壮硕,它们四肢粗壮,肌肉虬结,步伐整齐划一得如同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腐朽气息,显然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被某种邪恶力量腐化的凶兽。
它们的毛发粗糙而坚硬,仿佛覆盖着一层细小的鳞片,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锋利的牙齿外露,闪烁着寒光,唾液从嘴角滴落,落在地上竟冒出缕缕青烟,将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在狼群中央,一头体型足有普通黑狼三倍大的狼王昂首而立,如同黑狼军团的王者。
它的毛发如墨般漆黑发亮,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双目却猩红如血,闪烁着残忍而暴虐的光芒。每一声咆哮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强大的声波甚至在地面上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吹得周围的碎石滚动不休。
它的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中隐隐有无数骷髅头的虚影在沉浮、嘶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带出来的气息。
在狼王的周围,几只体型稍小的黑狼如同护卫般不停地围绕着它打转,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时不时低下头,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警惕地守护着自己的王。
而在狼群之后,是更为恐怖的景象,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正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木瞬间被啃食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
甚至连白天战死的敌方修士尸体,也在这黑色浪潮的覆盖下,在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具具森白的骨架,连一点血肉都没剩下。
那浪潮中,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虫豸,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拇指大小,外壳坚硬如铁,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腿部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它们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汇聚在一起,如同千万把利刃在切割金属,又似砂纸在摩擦骨头,那声音钻入心底,让人产生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虫群中不时有几只扇动着透明的翅膀腾空而起,翅膀振动发出尖锐的嗡鸣,如同战斗机般向着血影阁的方向俯冲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九幽黑狼和蚀骨虫!”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这些东西的出现也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些都是传说中九幽炼狱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凝重,显然对这些怪物的可怕之处有着深刻的了解。
话音未落,殷红妆便已抬手结印,指尖血色灵力流转,迅速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
那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将最先逼近的几只蚀骨虫瞬间烧成了灰烬。然而,这些蚀骨虫仿佛完全不畏火焰,后面的虫群如同没有思想的机器,前赴后继地冲进火墙。
被烧成灰烬的同时,更多的虫群从后面涌来,它们的尸体堆积在火墙下,很快就在火焰屏障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缺口,黑色的虫潮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
冥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调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手中的冥牙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微微震颤起来,释放出丝丝缕缕的森然杀意。他再次从怀中摸出一把补充灵力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入丹田,虽然无法完全弥补之前的消耗,却也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一道道冰蔓凭空显现,如同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怒蛟在地面上游走,迅速将前方冲来的十几头黑狼笼罩其中。
那些实力稍弱的黑狼顿时被冰蔓的力量束缚住,发出愤怒的咆哮,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冰层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短时间内它们也无法脱困。
然而,那头体型庞大的狼王却怒吼一声,周身的黑色雾气骤然暴涨,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起来。它猛地向前一冲,庞大的身躯带着无匹的力量,硬生生冲撞在冰蔓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坚固的冰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冰晶散落一地。狼王挣脱束缚,猩红的双目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四蹄踏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冥夜猛扑而来,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带着死亡的气息。
冥夜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向侧面横移,堪堪躲过狼王的利爪。那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手中的冥牙顺势翻飞,带着凌厉的刀芒,向着狼王的腹部划去。
狼王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避开了要害,但后腿还是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滴落在地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狼王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转身再次扑来。一人一狼瞬间展开了激烈的搏斗。狼王的利爪每次挥动,都带起一阵黑色的劲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冥夜则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强悍的身躯,与狼王展开贴身肉搏。他将掌、指、膝、肘尽皆化作武器,配合着冥牙的锋利,每一次攻击都直指狼王的要害。冥牙上萦绕的血焰对狼王身上的幽冥之力有着明显的压制作用,短短几个回合,就使得狼王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狼王毕竟实力强大,而且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它眼中凶光一闪,突然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了与冥夜的距离。紧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一道浓郁的黑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取冥夜胸口。
冥夜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他只能下意识地将冥牙横在胸前,同时运转全身仅存的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薄薄的血色护盾。
“轰”的一声巨响,黑色光柱狠狠地撞击在护盾上,那看似坚固的护盾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光柱余势不减,狠狠地击中了冥夜的胸口。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仿佛被一座高速行驶的山峰撞上,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断壁残垣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本就残破的墙壁应声倒塌,将冥夜掩埋在碎石之下。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碎石,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狼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凶光,它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带着腥风血雨,四蹄翻飞,再次向着冥夜坠落的地方扑去,锋利的利爪闪烁着寒光,直取冥夜的咽喉,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千钧一发之际,掩埋着冥夜的碎石堆突然炸开,一道身影从中冲出。冥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鲜血,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想起了地道中姐姐担忧的眼神,想起了冥蝉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想起了血影阁中那些信任他的影使,一股强烈的守护之意在他心中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与此同时,从出道至今积累的杀戮之意也在体内疯狂翻涌,那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沉淀下来的冰冷与决绝。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的识海中剧烈碰撞、交织、融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裂。剧痛与执念交织,让他的意识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冥夜在剧痛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手中的冥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血色,而是掺杂着一丝淡淡的金色,显得神秘而强大。他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迎着狼王的利爪,不退反进,悍然冲了上去。
这一刻,杀戮与守护的界限开始模糊,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为强大的力量。冥牙挥舞间,一道奇异的刀光闪过,那刀光中既有毁灭一切的凌厉,又有守护至亲的坚韧,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某种至理。
狼王的利爪在即将触及冥夜咽喉的瞬间,突然被那道奇异的刀光精准地斩断。黑色的狼爪带着一丝不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地上。
狼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向后倒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而冥夜,在融合两种意志后,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恐怖,刀意也变得更为强大和不可预测。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冥牙上萦绕着的神秘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殷红妆一边应付着源源不断的虫群,一边分出一丝神识关注着冥夜的战况。当看到冥夜不仅没死,反而成功融合意志,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蜕变时,她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她不再分心,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双手结出更为复杂的印诀,口中发出一声清喝:“修罗焚天!”
瞬间,一道巨大的金色火凤从她手中冲天而起,火凤展开巨大的翅膀,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直扑前方的狼群和虫群。火凤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温度瞬间升高到了极致。
虫群被火焰吞噬,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一些实力稍弱的黑狼也被火焰点燃,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地上翻滚着,很快就化作一团灰烬。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的骨笛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尖锐,仿佛带着一种催命的节奏。那笛声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不断刺激着黑狼和蚀骨虫的凶性。
已经被打散的狼群和虫群听到笛声,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它们眼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发动自杀式攻击,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一波波地冲击着血影阁的防线。
血影阁残存的影使们虽然奋勇抵抗,但面对这无穷无尽的怪物,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们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灵力也消耗严重,防线在怪物们的疯狂冲击下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冥夜刚刚斩杀了狼王,正想喘口气,就看到了这危急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提着冥牙再次冲了上去。此刻他的刀意更加圆融,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守护与杀戮的双重力量,所过之处,黑狼和蚀骨虫纷纷倒下,为影使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但他心中清楚,这仅仅是开始。那神秘的骨笛声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可怕的存在,极大的可能,就是那隐藏幕后的黑手,墨九幽。
第136章 生死归墟
残垣断壁间的腥风还在呼啸,冥夜刚刚斩落狼王的身影尚未站稳,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刀罡余威未散,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瞳孔,冷冷注视着这片焦土。
就在此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骨笛声,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那身影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黑袍下摆拖曳在地上,沾染着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的污泥与血渍。裸露在外的指骨泛着森白的光泽,每一根指节都扭曲变形,握着骨笛的姿势僵硬而诡异。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尸骸的腥气,仿佛整个人是从九幽炼狱的尸堆里爬出来的。
黑袍下,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暴露在外的脖颈处只剩下森白的骨架,几缕暗红色的腐肉如同破布般挂在骨头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当他抬起头时,那具白骨头颅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两个眼窝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闪烁着非人的冰冷与残忍。
“墨九幽……”冥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磨砂纸摩擦,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真的是你!”
无尽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在胸腔中爆发,母亲的惨死、自己幼年时身中剧毒的生不如死,自己被追杀的日夜、血影阁的覆灭之危……
所有的苦难与仇恨,此刻都凝聚在眼前这具腐烂的躯壳上。他没想到,这个一手策划了无数阴谋的幕后黑手,在上次九幽血渊一战之后,竟会变成如此可怖的形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墨九幽的骨笛从唇边移开,幽蓝色的魂火在眼窝中跳动了两下,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将骨笛凑到嘴边,吹奏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啸声。
“桀……”
尖啸声中,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黑色的口子,数以千万计的噬魂蚁如同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它们体型虽小,却密密麻麻地遮天蔽日,颚齿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如同无数钢针在刮擦耳膜,让人头晕目眩。
领头的几只噬魂蚁体型堪比孩童,甲壳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符文,尾刺高高翘起,喷射出的墨绿色毒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深不见底的沟壑,连坚硬的岩石都如同冰雪般消融。
“血影开天·刃吞日!”
冥夜怒吼一声,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与新生的力量瞬间爆发。他手中的冥牙爆发出璀璨的血色光芒,三道血色虚影从刀身延伸而出,如同三条嗜血的灵蛇,缠绕着巨型刀芒旋转不休。
这一刀劈出,空气瞬间被撕裂成无数血色漩涡,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罡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逆斩而上。刀罡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硬生生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冲在最前的噬魂蚁群撞上裂缝,瞬间被空间乱流绞成齑粉,黑色的虫尸粉末如同暴雨般洒落。
然而,更多的噬魂蚁如同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地填补着空缺。冥夜左掌猛地拍出,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一道数十丈高的冰墙拔地而起,将虫潮暂时阻挡在外。
但冰墙表面很快响起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密密麻麻的噬魂蚁攀附在冰墙上,墨绿色的毒液不断腐蚀着冰层,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侧面传来,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幽冥狼冲破影使们的防线,带着浓烈的尸臭扑向冥夜。
这头巨狼浑身缠绕着粗壮的黑色锁链,锁链上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每一次摆动都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上滴落着散发恶臭的毒液,显然是被墨九幽用邪术强化过的尸狼。
冥夜眼神一凛,侧身避开巨狼的扑击,同时手腕翻转,冥牙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斩出。
“断喉掠影·魂追命!”
三道血色虚影如同鬼魅般从刀身窜出,在贴近巨狼脖颈的刹那,无数血色咒纹顺着刀身蔓延而出,瞬间缠绕住巨狼的四肢与脖颈。巨狼的动作猛地一滞,经脉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禁锢,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变得异常沉重。
冥牙的刀锋精准地落在巨狼的脖颈上,虽然巨狼的皮毛坚硬如铁,没能一刀将其斩杀,却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巨狼吃痛,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化作实质的黑色音刃,如同暴雨般向冥夜袭来。
“狂沙卷命·噬灵漩!”
冥夜脚尖点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挥动冥牙划出一道圆弧。刀风裹挟着千道血色丝线,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凝聚着强大的噬灵之力,黑色音刃撞上漩涡,如同泥牛入海般瞬间被吞噬。
漩涡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着巨狼与周围的幽冥狼席卷而去。那些普通的幽冥狼触碰到漩涡边缘,瞬间被绞成碎片,连魂魄都被血色虚影拖入漩涡深处,化作漩涡的养料。
那头巨狼虽然体型庞大,却也被漩涡的吸力牢牢锁住,不断挣扎着想要逃脱。但漩涡中的血色丝线如同附骨之蛆,不断缠绕上它的身体,一点点蚕食着它的生机。
就在此时,冥夜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猛地回头,发现噬魂蚁已经啃穿了冰墙,密密麻麻的黑色虫群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就要将他淹没。
“千疮蚀骨·万刃杀!”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体内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动。四道血色虚影从他体内冲出,与冥牙的刀芒融为一体。刹那间,无数道血色刃芒如同暴雨般射出,每一道刃芒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虫群被刃芒击中,瞬间爆出一团团黑色的血雾。那些体型较大的噬魂蚁虽然甲壳坚硬,却也在密集的刃芒下被打成筛子,墨绿色的毒液四处飞溅。四道血色虚影贪婪地吸收着虫群的血液,变得越来越凝实,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解决了身后的虫潮,冥夜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头被漩涡困住的巨狼。此时巨狼的气息已经衰弱了不少,身上的黑色锁链也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残月!”
冥夜突然改变了刀势,握刀的手缓缓放缓,冥牙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刀身泛着淡淡的白芒。他并未急着进攻,而是以基础刀法中沉腕收势的起手式稳住身形,丹田内的灵力与新生力量如同静水般缓缓流转。
刀身抬起的刹那,周遭的光线骤然扭曲。一道猩红的弧光自刀刃末端漾开,在高空凝聚成一轮血色残月。那月凄艳而诡异,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状缺口,仿佛被生生咬过一般。月光如薄纱般笼罩住巨狼的视野,让它瞬间陷入失神状态。
就在巨狼被幻象迷惑的瞬间,它周身三丈内的空间突然泛起冰晶般的光泽。空气不再流动,连幽蓝色的鬼火都停止了跳动,巨狼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冥牙划破虚空。
刀罡薄如蝉翼,精准地从巨狼的眉心至小腹划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猩红的冰霜从切口处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巨狼全身。那轮悬于高空的血色残月骤然崩碎,化作万千红霜光点融入冰霜之中。当最后一片冰霜覆盖巨狼的躯体时,庞大的身躯突然化作齑粉,连同燃烧的鬼火与黑色锁链,都在空间涟漪中缓缓消散。
解决了巨狼,冥夜却丝毫不敢放松。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幽冥狼变得越来越疯狂,不断冲击着影使们的防线。而远处的墨九幽,眼窝中的魂火跳动得越来越剧烈,骨笛声也变得更加急促。
“吼!吼!吼!”
数十头体型稍小的幽冥狼突破了防线,同时向冥夜扑来。它们虽然不如之前的巨狼强大,却胜在数量众多,配合默契,封死了冥夜所有的退路。
冥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逐渐枯竭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舍生斩月·影焚身!”
五道血色虚影从他体内冲出,与他的本体同时举起冥牙。冥夜主动承受了一头幽冥狼的利爪攻击,剧痛传来的同时,他将全身的气血之力尽数注入刀中。
本体与五道虚影同时挥刀,两道虚影撕裂了幽冥狼的皮肉,两道虚影灼烧着它们的经脉,最后一道虚影直取它们的魂魄。血色刀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数十头幽冥狼在惨叫声中被斩成碎片,黑色的血液与内脏散落一地。
冥夜虽然也受了伤,胸口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新生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不断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骨骼。
就在这时,墨九幽的骨笛声突然变得高亢起来,仿佛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缝在血影阁的废墟上蔓延开来。
“血祭屠城·魂恸天!”
冥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毫不犹豫地施展出第六式刀法。他引爆周身的鲜血,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屏障。屏障内,每一滴血珠都化作狰狞的虚影凶兽,嘶吼着扑向从裂缝中钻出的怪物。
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是一只只巨大的幽冥鬼手。它们布满尸斑,指甲漆黑如铁,散发着浓郁的死气,显然是墨九幽从九幽炼狱召唤而来的邪物。
虚影凶兽与幽冥鬼手瞬间绞杀在一起,嘶吼声、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恐怖的交响乐。血色屏障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气血之力,变得越来越凝实,将大部分幽冥鬼手挡在了外面。
然而,幽冥鬼手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它们不断从地底钻出,即使被虚影凶兽撕碎,也会很快重新凝聚成型。同时,那些幸存的噬魂蚁也再次扑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覆盖了血色屏障,不断啃噬着屏障的能量。
冥夜的灵力早已耗尽,血脉也濒临枯竭,全凭着一股强大的执念在支撑。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脑海中,不断闪过王伯佝偻的身影、姐姐的泪水、冥蝉的纯真……这些画面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继续挥刀。
就在冥夜快要倒下的瞬间,他的四肢百骸中突然涌出一股全新的力量。这股力量初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壮大。冥夜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不断破碎、重组,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的体表渗出大量黑色粘稠的污秽之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那是体内积压的杂质被强行排出。
满头银发在猩红与银白之间不断变换,最终定格为深邃的暗紫色。三丈蝠翼在力量的流转下缓缓拉长,变得更加宽大,在接近五丈之时才停下生长。翼膜上的淡紫幽光符文愈发清晰,散发出神秘莫测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这股力量终于稳定下来时,冥夜浑身的血焰骤然爆发,将体表的黑色杂质尽数焚烧殆尽。
他赤裸的上身线条流畅,每一道肌肉线条都涌动着毁灭般的力量,骨玉色的皮肤在血焰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冥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猩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一股令人绝望的威压从云层中传来。墨九幽的骨笛声变得前所未有的高亢,眼窝中的魂火燃烧到了极致。
“桀桀桀……”
一声诡异的笑声从云层中传来,一道巨大的幽冥虚影缓缓凝聚成型。这虚影足有千丈之高,手持一把巨型骨刀,浑身散发着足以压垮天地的威压,仿佛是从九幽炼狱归来的死神。
虚影挥动骨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斩向冥夜。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无数裂缝向四周蔓延。
冥夜握紧冥牙,感受着体内沸腾的力量,进化后的躯体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的瞳孔中浮现出血色的符文,双翼猛地一振,迎着幽冥虚影的骨刀冲了上去。
“破!”
血色刀芒与幽冥虚影的骨刀轰然相撞,剧烈的爆炸声震彻天地。血影阁的残存建筑在余波中纷纷倒塌,整片大地都在颤抖。殷红妆见状,一面与周围的傀儡激战,一面分出大量灵力护住地道入口,防止余波伤及冥月与冥蝉。
冥夜与幽冥虚影的战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方圆几十里内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那些幸存的幽冥狼与噬魂蚁被吸进漩涡,瞬间便被绞成齑粉。
幽冥虚影的力量远超想象,已经完全超越了破虚境的层次。冥夜刚突破的身躯虽然强悍,却也渐渐有些不支。猩红刀芒在对方的攻击下逐渐崩解,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五丈蝠翼也出现了破损,但很快又在强悍的恢复力下重新生长。
冥夜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想起了母亲的惨死,想起了自己被追杀的日夜,想起了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身影……无尽的怒火与执念在他心中燃烧,体内的血焰血脉燃烧到了极致,识海中的古鼎也在此刻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归墟·阴阳寂灭!”
冥夜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起手时双手呈阴阳抱合式。
左掌覆于刀背,溢出幽蓝死寂之气,如冰封万古的寒渊;右手握住刀柄,刀身腾起赤红杀戮之芒,似焚尽三界的血火。两色气流沿刀身缠绕攀升,在刃尖凝成螺旋状罡煞,血色如沸血翻涌,幽蓝似深潭沉冰。
挥刀刹那,罡煞骤然炸开,化作直径百丈的双色刀轮。血色刃芒向外呈放射状撕裂虚空,幽蓝刀气向内坍缩形成引力场,两力相悖却又死死咬合,如阴阳鱼眼相缠,在虚空绞出无数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刀轮所过之处,天地法则紊乱:近处空间如被巨力攥握的纸团,层层褶皱后骤然崩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远处空间则因引力场拉扯,形成漏斗状漩涡,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刀芒从冥牙上爆发而出。
这道刀芒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吞噬一切、回归本源的至强力量。这一刀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血色刀芒与幽冥虚影的骨刀轰然相撞。
剧烈的爆炸声震彻天地,幽冥虚影的骨刀触碰到双色刀罡的瞬间,先被血色刃芒绞成分子碎片,再被幽蓝死气冻结成虚无粒子。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冥夜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但幽冥虚影庞大的身躯也在这一刀下,变得黯淡无光,缓缓溃散。
墨九幽见状,眼窝中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然是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操纵着周围的傀儡想要攻击冥夜,却被殷红妆死死缠住。
殷红妆的实力本就强悍,此刻见冥夜重创了幽冥虚影,更是战意高昂,血色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墨九幽的傀儡,将它们一一撕碎。
冥夜抓住这个机会,蝠翼与极速双重爆发,身体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墨九幽身前。他手中的冥牙闪烁着归墟刀意的光芒,带着守护至亲的坚定与斩杀仇敌的杀意,直取墨九幽。
“死!”
冥夜的怒吼声中,冥牙精准地刺穿了墨九幽的胸膛。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墨九幽的伤口处没有喷涌出血液,反而渗出丝丝缕缕幽黑的雾气。那些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疯狂扭动,缠绕在冥牙之上,试图顺着刀身钻进冥夜的体内。
第137章 真相烬灭
冥牙穿透胸膛的刹那,墨九幽胸腔内迸发的笑声并非人类应有的声线,那笑声像是千百根淬了毒的钢针在刮擦琉璃盏,尖锐中带着令人牙酸的黏腻感。
幽黑雾气顺着刀刃缝隙疯狂涌入,每一缕雾气都带着蚀骨的寒意,顺着冥夜的经脉往识海钻去。
“呃啊……”
冥夜只觉识海像是被塞进了滚烫的烙铁,无数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腐烂的尸山、哀嚎的冤魂、蠕动的触须……他的意识如坠九幽漩涡,在无尽黑暗中翻滚下沉。
当他猛地睁开眼时,周遭景象已彻底剧变,识海化作暗紫色的混沌之境,脚下是粘稠如墨的虚无,头顶是旋转不休的血色星云。
“欢迎来到你的葬身之地,冥夜殿下。”
墨九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怨魂同时在耳边尖啸。识海虚空中,一团扭曲的黑影缓缓凝聚成形,数十条布满倒刺的触须如活蛇般扭动,顶端生长的细小尖刺泛着诡异的紫光,每颤动一下都让空间泛起涟漪。
这团黑影的形态比外界所见更加狰狞:上半部分是墨九幽那张扭曲的人脸,眼眶里跳动的幽蓝魂火比之前旺盛数倍,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超出人类极限。
而下半部分却是长满暗绿色鳞片的怪物身躯,鳞片缝隙间不断渗出紫黑相间的雾气,落地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啧啧啧,真是完美的肉身啊。”墨九幽的视线在冥夜的灵魂体上扫来扫去,触须兴奋地敲击着虚空,“没想到你不仅血脉神秘无比,连灵魂都淬炼得如此凝实。得到你这具肉身,说不定比得到‘蜃木之心’重塑的身躯更加强大。”
冥夜周身猛地燃起猩红血焰,火焰中交织着极寒的冰晶与灼烧的热浪,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黑色纹路在火焰中流转。那是吞噬之力在沸腾。他握紧手中由血焰凝聚的长刀,刀身映出他猩红的瞳孔,冷声道:“老匹夫,既然能斩你肉身,现在亦能斩你灵魂。”
“冥夜小儿,就凭你?”墨九幽的笑声陡然拔高,数十条触须突然暴涨,在虚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要不是本尊甘愿让你斩杀肉身,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破斩杀本尊?”
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确实觉得刚才那一击太过顺利,此刻想来,墨九幽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保住那具腐烂的躯壳。
“你看到了吗?本尊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全是拜你母亲所赐!”墨九幽突然癫狂地咆哮起来,人脸部分的皮肤剧烈抽搐,露出森白的骨骼,“见到本尊这副尊容,你是不是觉得很好奇?你可知与本尊融合的是何等存在?”
他漂浮在半空,数十条布满尖刺的触手肆意舞动,搅得暗紫色混沌翻涌不休:“祂可是连冥界皇族都忌惮万分的存在!就凭你这点能耐,也想斩杀本尊?简直是痴人说梦!”
冥夜没有贸然进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墨九幽灵魂体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股力量阴冷、邪异,带着不属于此界的诡异波动。他握紧血刃,血焰在刀身缓缓流转,一边默默积蓄力量,一边冷声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费口舌?”
墨九幽像是完全不着急吞噬冥夜,反而饶有兴致地绕着他盘旋:“急什么?本尊要让你在临死前好好听听真相,让你带着无尽的悔恨坠入轮回。哦不,你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的触须突然指向自己的怪物身躯,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万年前,这畜牲年幼贪玩,经常偷偷穿梭空间跑来葬神大陆玩耍。其中一次,祂居然跑到了老夫闭关修炼的地方,啃食了我辛苦培育千年的‘幽冥紫芝’。”
“原本老夫打算将祂擒获,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不想这畜牲滑不溜手,居然能自由穿梭虚无往返两界。以老夫当年的修为,竟拿祂毫无办法。”
墨九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更可气的是,祂逃走后不但没有收敛,还时不时跑来老夫的闭关之地,将灵药田的灵药偷吃了个干净。老夫那时候就发誓,一定要让这畜牲付出代价!”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暴虐,触须上的尖刺泛出浓烈的紫光:“从那之后,老夫查阅了无数古老典籍,终于让老夫找到了这畜牲的根脚。”
“祂到底是什么?”冥夜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恨意,他必须拖延时间寻找破绽,“还有,外界传言你万年前修炼走火入魔而亡,这又是怎么回事?”
墨九幽侧目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触手,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你眼前所见,乃是冥界最禁忌的存在:‘幽影噬虚兽’。现在的模样,只是祂的幼生体。成年的幽影噬虚兽,形如鹰隼,体长不过三丈,却能幻化万千。”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痴迷:“祂的一双异瞳能勘破虚妄,一双利爪堪比神器,一身漆黑翎羽坚不可摧,能够穿梭万界如履平地。祂的鸣叫可震碎神魂,诅咒之力能让天地规则扭曲。成年的幽影噬虚兽,以域外天魔为食,以诅咒之力为粮,就算是冥界皇族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冥夜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从未听说过这种生物,但仅从描述来看,其恐怖程度已远超想象。
“为了能够得到祂的力量,本尊花了千年时间,才收集齐全布置绝对禁封空间的阵法材料。”墨九幽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为了得到阵法核心‘九幽封魔珏’,本尊不惜屠杀了南疆三十六个部族!”
冥夜的瞳孔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终于知道了南疆惨案的真相,那三十六个部族的鲜血,竟然是为了这种禁忌存在而流!
“若非本尊手中的‘九幽封魔珏’,又怎么敢去招惹这样的存在?”墨九幽得意地晃了晃胸前的虚无,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块珏形的虚影。
“此珏传说乃是上古神战时期,从神界遗落到葬神大陆的神器,珏中蕴含着永恒的封印之力。就算是幽影噬虚兽的幼体,也只能乖乖与我的灵魂融合,且以本尊为主导!”
他的语气中突然带上了几分不甘:“不过这孽畜施展的‘蚀骨幽影咒’却是无解之毒,一旦种下,连祂自己都无法收回。这诅咒日夜啃食我的肉身,才让本尊落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腐烂模样。”
冥夜紧咬着牙关,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我母亲的死,我从出生之时就身中三阴绝脉散剧毒。以及我在离开皇城后所有的追杀,都是你在幕后操控?”
随着话音落下,他周身的血焰骤然暴涨,血焰凝聚的刀身上,纹路如同沸腾的血脉般剧烈跳动,连周围的混沌气流都被搅动得狂暴起来。
墨九幽的幽蓝瞳孔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哈哈哈……”他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触须在虚空中拍打出杂乱的节奏,“如果不是你母亲横插一手,本尊早就已经重塑肉身,而今或许早已飞升灵界,何至于成为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你母亲当年欠我的,那就你来还!”墨九幽的声音陡然尖锐,“有了你这具身躯,相当于得到了最完美的容器,蜃木之心也就不重要了。”
他贪婪地盯着冥夜的灵魂体:“原本你的寒冰血脉已是世间罕有,而且刚好与我血脉契合。可不曾想,如今竟蜕变成连我都看不懂的形态。而且在你身上,本尊能隐隐察觉到某种恐怖存在的气息……所以,本尊不能再等了。”
“有了你这具身躯,本尊融合幽影噬虚兽的力量将彻底觉醒!”墨九幽的触须突然疯狂扭动,搅起阵阵黑色漩涡,“本尊将能自由穿梭冥界,也能不经历雷劫而飞升灵界!甚至……神界!”
冥夜握着血刃的手在此刻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我从未听说过蜃木之心,你凭什么说是我母亲夺走了它?还有,我母亲的死,是否和三皇子有关?”
“与你母亲无关……呵呵呵呵!”墨九幽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残忍,“一百多年前,本尊为了蜃木之心,在西漠布局十数年,甚至不惜在拍卖会大开杀戒。”
“你那愚蠢的母亲,本与她毫无相干的事情,她却偏要多管闲事出手阻拦。”墨九幽的语气带着怨毒,“当时老夫蚀骨幽影咒发作,实力大减,可即便如此,她也未能留下老夫,反而被老夫重伤,实力从破虚巅峰跌落至御空境。可她,也夺走了本尊谋划已久的至宝,蜃木之心。”
冥夜的血焰已经凝聚成实质,每一缕火焰都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听说她受伤后被天冥王朝皇帝所救,成了宠妃。”墨九幽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本尊这才不远万里亲自前往天冥王朝。
得知她怀孕,本尊便吩咐蛊王宗,让他们的人配合本尊混入三皇子府。你猜怎么着?是你那‘好兄长’,亲手将‘三阴绝脉散’下在你母亲的膳食里!”
“不……!”冥夜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猩红的魂泪从眼角滑落,瞬间被血焰蒸发。
“本尊可是亲眼看着她日日哀嚎,看着她为了救你燃烧了所有修为和生命,看着她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哈哈哈哈!”墨九幽笑得更加癫狂,“如果不是因为你身具寒冰血脉,如果不是为了寻找蜃木之心,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你该死……!”
冥夜终于彻底爆发,猩红血焰凝聚成的巨大血刃上,燃起熊熊怒焰,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着的血管在疯狂跳动。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混沌中穿梭,留下一道道血色残影,血刃连挥,无数道带着吞噬之力的血色刀芒向着墨九幽席卷而去。
刀芒所过之处,暗紫色的空间被撕裂,露出更深邃的虚无。墨九幽的触须被刀芒斩断数根,发出凄厉的惨叫,断口处渗出的紫雾却很快又凝聚成新的触须。
“垂死挣扎!”墨九幽不慌不忙,周身黑雾猛地凝聚成一面布满符文的盾牌。他身后的幽影噬虚兽虚影突然暴涨,数十条触须化作漆黑的长矛,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刺向冥夜。
“残月凝空斩!”
冥夜咬牙施展出这式刀法,血色残月在身前凝聚成形,月刃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冰晶。残月与长矛碰撞的刹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冲击波将冥夜的灵魂体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灵魂本源凝聚的血珠。
“这点力量,还不够给本尊塞牙缝!”墨九幽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更多的触须从虚无中钻出,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向着冥夜笼罩而来。
这些触须上的尖刺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蕴含着剧毒。冥夜不敢硬接,只能不断瞬移闪避,但触须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灵魂体上很快便被划出数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被幽蓝毒素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归墟!”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调动起全身的灵魂之力,血刃上的血焰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无数灵魂碎片在火焰中哀嚎、挣扎,那是他斩杀过的所有敌人的残魂,此刻都被当做养料献祭。
漩涡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着墨九幽卷去。墨九幽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他的触须疯狂舞动,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然而,就在血色漩涡即将吞噬墨九幽的瞬间,异变陡生!那些触须猛地刺入漩涡之中,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开始反向吸收血焰的力量,触须上的紫光变得愈发浓郁。
“哈哈哈!多谢你的馈赠!”墨九幽的笑声充满了癫狂,“你的灵魂力量越是强大,吞噬起来就越是美味!”
冥夜脸色剧变,他想收回漩涡,却发现血焰已经与触须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力在飞速流失,识海都开始剧烈震荡。
“放弃吧!你的灵魂,即将成为本尊的养料!”墨九幽的触须突然暴涨,如同一条条毒蛇,瞬间将冥夜的灵魂体死死缠住。幽蓝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着吧,本尊将用你的身体,统御整个冥界,让三界都匍匐在本尊脚下!”
冥夜的灵魂体在触须的束缚下发出痛苦的嘶吼,体表的血焰开始变得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触须上的尖刺不断刺入他的灵魂,剧毒顺着尖刺蔓延,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母亲痛苦的面容、姐姐担忧的眼神、冥蝉纯真的笑脸……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我不能……倒下……”
冥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就在这生死关头,识海深处的古鼎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血色,而是纯净的幽蓝之色,如同深邃的蓝晶,瞬间驱散了暗紫色的混沌。一道比玄冥镇狱劲更可怕的极寒风暴从鼎中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成幽蓝晶莹的冰晶。
“咔嚓……咔嚓……”
墨九幽的触须在极寒风暴中瞬间被冻结,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幽影噬虚兽的虚影在风暴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幽蓝瞳孔中终于浮现出恐惧的情绪。
“不可能!这……这是什么力量?”墨九幽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他拼命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已经被彻底冻结,“你怎么会有这种至宝……”
极寒风暴并未停止,继续向着墨九幽的灵魂体蔓延。他的人脸部分在冰封中扭曲,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却无法阻止冰封的蔓延。
“不……!本尊不甘心!本尊还没有飞升灵界……本尊还没有成为主宰……”
随着他的嘶吼,灵魂体被迅速冻结成一座晶莹的冰雕。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冰雕寸寸碎裂,墨九幽的灵魂化作无数碎片,被周围的猩红血焰尽数吞噬。
然而,就在墨九幽的灵魂彻底消散之际,幽影噬虚兽幼体的虚影突然脱离了墨九幽的残魂,化作一道流光,想要冲破古鼎的光芒逃离识海。
古鼎却在此刻迸发万道寒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幽影噬虚兽的虚影强行拖入鼎中。鼎身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释放出强大的封印之力,将这头冥界禁忌生物牢牢镇压在鼎底。
做完这一切,古鼎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沉入识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冥夜的灵魂体虚弱地漂浮在虚空中,身上的血焰渐渐平息,识海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暗紫色的混沌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虽然虚弱,却无比纯净。墨九幽带来的所有阴霾,似乎都随着这场识海之战的结束而烟消云散。
识海之外,血影阁的废墟之上。
失去墨九幽控制的噬魂蚁群和幽冥狼群瞬间陷入呆滞,动作变得迟缓而混乱。冥夜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清理战场!”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严阵以待的血影阁众人立刻展开了屠杀。影使们的刀锋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收割着失去控制的怪物。
冥夜手持冥牙,身形如电,每一刀斩出都带着破灭虚空的余威,将挡路的幽冥狼与噬魂蚁尽数绞杀。他胸口的伤口在新生力量的滋养下已经结痂,五丈蝠翼虽然仍有破损,却散发着更加坚韧的气息。
殷红妆的血色长枪如同闪电,每一次穿刺都能将数具傀儡同时粉碎。她时不时看向冥夜的方向,眼中带着关切,见他安然无恙,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敌人身上。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失去指挥的怪物群虽然数量仍多,却已是一盘散沙,在血影阁众人的有序绞杀下,很快便被清理干净。
当最后一头幽冥狼发出哀嚎倒下时,废墟之上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冥夜拄着冥牙,缓缓站直身体。他走到墨九幽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躯壳旁,从其怀中摸出了两枚储物戒和一枚温润的玉佩。那玉佩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显然不是凡物。
握着这三件物品,冥夜的心中五味杂陈。他终于知道了母亲死亡的全部真相,也亲手了结了这个策划了无数阴谋的幕后黑手,但心中却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无尽的沉重。
母亲的惨死,南疆三十六部族的冤魂,血影阁的覆灭之危……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终于伏诛,可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默哀。
“王伯,姐姐,冥蝉……都结束了。”冥夜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识海深处,古鼎静静悬浮,鼎底隐约传来幽影噬虚兽不甘的咆哮,但很快便被鼎身的符文镇压下去。而那吞噬了墨九幽灵魂的猩红血焰,则陷入了沉寂,仿佛在默默消化着吞噬的灵魂与幽冥之力,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冥夜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他的路还很长。幽影噬虚兽的威胁尚未彻底解除,与三皇子之间的仇怨,天冥王朝的局势,以及那传说中的灵界与神界……无数的谜团和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他。
第138章 急流勇退
大战过后,满目疮痍的山谷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玄渊长老和赤炼长老都重伤未愈,殷红妆只能亲自指挥幸存的血影阁弟子清理战场。
断裂的兵刃嵌在焦黑的土地里,虫群与傀儡的残骸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息。她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眉头微蹙,几轮大战下来,这片经营多年的据点已形同废墟,断壁残垣间连最基本的遮蔽都难以维持。
“把重伤者先抬进临时营帐,毒虫和幽冥狼的尸核集中销毁,别留下隐患。“殷红妆的声音冷静而利落。
不远处,冥夜正半跪在临时搭建的药棚前,双手覆在一名断腿弟子的膝头,猩红血焰从掌心渗出,如活物般钻入伤口。弟子疼得额头暴起青筋,却咬牙没发出一声呻吟,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断裂的骨骼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公子,您歇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一名负责熬药的老弟子端着药碗走近,看着冥夜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血影阁众人皆知他一直唤殷红妆为“姑姑“,而众人对他的尊称始终是“公子“。
冥夜摆了摆手,指尖的血焰未消:“无妨,血影阁活下来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因刚刚吞噬了墨九幽的灵魂之力和幽冥之力,血脉之力还不稳固,过度使用导致他掌心的血焰猛地跳动了一下,险些失控。深吸一口气,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下一个伤员。
夕阳沉入西山时,最后一名伤员的伤势终于得到控制。冥夜踉跄着站起身,一股眩晕感猛地袭来,他扶着药棚的木柱才勉强站稳。
殷红妆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阿夜,你没事吧?“递过一壶清水:“战后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幸存的弟子清点过,轻伤三百一十六人,重伤七十八人,原本剩下四千多弟子,在这一战中,再次战死一千七百多人......比预想的好。“
她顿了顿,看着冥夜疲惫的侧脸,“据点已经暴露,这里不能再待了,墨九幽虽死,但他背后是否还有势力难说,凌霄宗、青云书院这些势力也在虎视眈眈,况且这里已成废墟。现在的血影阁,需要时间修养生息。“
冥夜接过水壶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流驱散了些许倦意。他望着被战火摧毁的楼阁遗址,想起墨九幽临死前癫狂的叫嚣,又想起母亲含恨而终的真相,眼神逐渐变得冷冽:“你说得对,必须转移。姑姑可有什么适合地方?“
“九幽血渊。“殷红妆几乎没有犹豫,“那里终年被血色雾气笼罩,深处传说有上古血魔栖息,是人迹罕至的绝地,最适合隐匿。“她顿了顿,“我们都在外围生活过几年,对那里也比较熟悉。而且血渊的血雾毒瘴,是最好的天然守护屏障。“
冥夜闻言点头,目前形势来看,确实没有比九幽血渊更加适合的地方了。冥夜吞噬墨九幽的灵魂后,体内的血焰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时而狂暴如焚,时而又沉寂如渊,感觉像是血焰吃的太饱一时消化不了的错觉。
九幽血渊的环境他并不陌生,三年苦修让他对那片号称东荒人类的禁区多少有了一些了解。如今血影阁需要绝对安全的庇护所,而他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炼化血焰吸收的能量。
“好,那就去九幽血渊。“他点头,“姑姑,让弟子化整为零,分批前往。行踪必须绝对保密。“
从殷红妆处出来,冥夜找到了姐姐冥月,此时冥月正和陆九渊在一起。冥月被青云书院软禁,准备用来当做对付冥夜的诱饵,陆九渊私自将冥月放出来,并且带到了血影阁据点,经过了一场大战,青云书院也损失惨重。
如今冥月已经不再适合回去书院,就算皇城,冥夜也不会放心冥月回去。冥夜向着陆九渊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冥月开口道:“姐姐......“冥夜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垂落身侧的右手手指不停的摩挲着,那是他对青云书院复杂态度的具象化挣扎。
“阿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冥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走到冥夜前面,望着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的弟弟,伸出手轻轻抚上冥夜那妖异的脸颊。
她的指尖触到他脸上微凉的皮肤,指腹却能感受到血脉之力在皮下隐隐跳动,“我知道,现在我不适合再回书院,就算回到皇城,以书院的能力,父皇也护不住我......“
冥月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没落,发尾被夜风吹得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阿夜,你放心吧,我会跟你们一起走。有阿夜在,姐姐去哪里都可以。“她说话时,刻意避开了冥夜眼中翻涌的血焰倒影,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冥夜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几个时辰的姐姐,心中无比的怜惜。自己是因为灵魂中有着前世林修的人生经历,才会比正常同龄人更加的成熟和稳重,可冥月,她是真正只有十七岁不到的年纪。
如果没有自己,以冥月的天赋,她会在青云书院得到大力培养,她的人生,应该是一片光明,可现在因为自己,让这个只有十七岁不到的少女,背负着不该她背负的巨大压力。
“对了阿夜,你不要责怪我师傅好吗?“冥月突然抓住冥夜的衣袖,像是抓住浮木,“她其实对我真的很好,什么都依着我惯着我。“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师傅痛恨血影阁,是因为在几百年前,师傅所有的家人都是被血影阁所杀。师傅一生的执愿,就是能够有朝一日覆灭血影阁。当师傅得知你出现在血影阁,并帮着血影阁出手,师傅才会......“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用指尖反复揉搓着冥夜衣袖上的血影阁暗纹,仿佛想将那纹路抹平。“放心吧,姐姐,我不会责怪你师傅。换作任何人,也都会像你师傅一样选择……”冥夜向着冥月轻声道。
冥夜转身向着陆九渊深深行了一礼,“陆前辈,多谢你一路护持着姐姐,不过现在姐姐确实不适合再回书院,陆前辈可以自行先回书院。“陆九渊望着冥夜,眼眸中有着一丝愧疚。
“就按殿下所言,那老夫今夜就返程回书院,希望能帮你们争取一些撤退的时间......“说着,陆九渊看了冥月一眼,“丫头,你也要保重!“转身走进漆黑的夜幕之中。
三日后,夜色如墨。血影阁众人按计划分批撤离,殷红妆带领重伤员走隐蔽路线,而冥夜则易容改貌,他施展“塑骨异形“,骨骼噼啪作响间化作面容普通的灰袍青年,唯有双眼深邃如寒潭。
他并未打算直接前往九幽血渊,而是要前往天冥王朝皇城。他清楚,三皇子冥旭绝想不到自己会知晓真相,更想不到他敢踏入这龙潭虎穴。
此刻冥蝉正攥着冥夜的衣角不肯松手,小丫头鼻尖泛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像只被遗弃的幼兽。“哥哥不走......“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手死死揪着冥夜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冥夜蹲下身,用袖口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指腹触到她皮肤的温度比常人低些,那是当年被冥旭暗算留下的后遗症。“蝉儿乖,“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哄一只炸毛的小猫,“哥哥去去就回,给你带皇城最好的糖霜茯苓糕。“
“骗人!“冥蝉猛地摇头,头发扫过冥夜手背,“上次哥哥说去寻药,结果半个月才回来!“
她越说越委屈,干脆扑进冥夜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蝉儿不怕黑,不怕血渊,就怕哥哥不回来......”
冥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臂环住妹妹瘦小的肩膀,掌心贴着她后心微凉的脊椎。那是他用无数血药才勉强稳住的伤势。
“傻丫头,“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发丝间还残留着冥月为她洗澡时所用的“青灵花“的味道,“哥哥什么时候骗过蝉儿?你看,“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莹白的玉哨,哨身刻着细密的蝉纹,“这是用万年寒玉做的,你一吹,哥哥就能听见。“
冥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指尖怯生生地碰了碰玉哨,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冥夜将玉哨塞进她手里,包裹住她的小手:“在血渊要听姑姑的话,好好养伤,等哥哥回来,就带你去看东荒最大的萤火虫海,好不好?“
他说话时,血焰在眼底一闪而逝,却在望向妹妹时化作温柔的涟漪。冥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慢慢点了点头,把玉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两个月后,天冥王朝巍峨城墙映入眼帘。冥夜混在商队中入城,熟门熟路的走向自己曾经居住了六年的府邸,叩响“七皇子府“的朱漆大门。
大门的铜钉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门上的漆色早已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像一道凝固的伤疤。
他站在门前,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时,心脏突然擂鼓般狂跳。这里曾是他名义上的家,却也是囚禁他童年的牢笼,唯有那个佝偻的身影,是这深宅里唯一的暖色。
“吱呀......“厚重的门被从内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少许皱纹的脸。王伯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口的灰袍青年,黝黑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你找谁?“
王伯的声音虽带着岁月的沉淀,却中气十足,不复往日的沙哑。不久之前,冥夜以生命源珠为王伯重新梳理了身体后,王伯的身体早已恢复了青壮年时的活力,甚至比年轻时更显硬朗。
那曾让他每到阴雨天就痛彻骨髓的膝疾,如今早已痊愈,脊背也挺直了许多,眼神清明,动作矫健,完全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王伯......“冥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前这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佝偻着腰、不停咳嗽的身影重叠又分离。他一直默默守护着他们这个“家“,望着这个将他从襁褓养大的老人,心中那股积压多年的酸楚猛地翻涌上来。
王伯疑惑地眨了眨眼,正要关门,却被冥夜伸出的手挡住。青年的手掌很稳,指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伯,是我......“冥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哽咽,微微俯下身,让老人能看清自己的眼睛,“我是阿夜,我回来了。“
“真的是......殿下?“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像突然被点亮的烛火。他死死盯着冥夜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如寒潭,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熟悉的执拗。
王伯的手猛地一抖,门板“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他伸出结实有力的手指,颤抖着想去触碰冥夜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这些日子身体的变化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不仅老毛病全消,连力气都比年轻时大了许多,此刻激动之下,手臂上竟隐隐可见贲张的筋络。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他一把抓住冥夜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像个垂暮老人,甚至让冥夜都微微一怔。
冥夜被他拉着跨进门槛,府里的景象比门外更显生机,昔日荒芜的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假山石缝里的杂草被清除干净,池塘虽未注满水,却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
王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边迈着稳健的步伐在前面引路,膝盖再也没有发出过轻微的“咯吱“声。
“您走慢些,王伯。“冥夜伸手想去搀扶,却被老人挥手推开。
“不碍事,不碍事......“王伯回头看着他,脸上是混合着喜悦和心疼的复杂神情,“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吃了不少苦吧?看你这孩子,都瘦成啥样了......“
他上下打量着冥夜,目光落在他袖口磨损的边缘,眼眶又红了,“当年......当年陛下让你去边境,老奴想去送你,也被拦在了宫门外......“
冥夜双目泛着泪光望着老人,任由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冥夜心中却是无比温暖,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老人,是冥夜心中为数不多的牵挂。
这冰冷的皇城,只要有老人在,冥夜心中这个家就在,如果老人不在了,冥夜和天冥王朝的所有牵绊,都将烟消云散了。如今亲眼见到老人挺直的背影和稳健的步伐,那份迟来的愧疚终于被欣慰取代。
“老奴把您常坐的那张乌木轮椅重新上了油,“王伯带着他走到后院角落的小屋前,屋门是崭新的桐油木门,“您瞧,还能推着走呢。
“他掏出一串磨得光滑的钥匙,手指灵活地插进门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哆嗦。门内,一张乌木轮椅静静靠在墙边,轮椅扶手被磨得发亮,正是冥夜六岁前常用的那辆。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画,是王伯用炭笔描的冥夜幼时轮廓,旁边还钉着几枚风铃草的干花,那是冥夜小时候最喜欢的草,说闻着像王伯身上的味道。
“老奴去给您温些灵米羹,“王伯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映亮他虽有皱纹却气色红润的脸,“加了您爱吃的雪莲子,补身子。“他说着便要往外走,挺直的背影在门框上投下利落的影子,再也不见往日的佝偻。
冥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六岁那年,他体内毒素越来越严重,经常会痛到哀嚎、昏厥。那时王伯也是这样忙前忙后,为他熬制缓解疼痛的灵米粥,只是那时的王伯,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膝盖因常年跪坐熬药而留下旧疾,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站不起来,却从未在他面前皱过一次眉。而如今,王伯步履轻快,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了。
“王伯,“冥夜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谢谢您。“
老人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洪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来:“殿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冥夜走到轮椅前,指尖抚过光滑的扶手,仿佛还能感受到老人掌心的温度。窗外,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而这间小屋内,因着老人的存在,成了他在这冰冷王朝中唯一的暖巢。他知道,复仇之路必将血腥,但为了守护这份温暖,他别无选择。
没过多久,王伯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羹走进来,步伐稳健,气息匀称,完全不像一个曾饱经病痛折磨的老人。他将碗放在桌上,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快趁热喝,老奴这手艺,怕是不如从前了。“
冥夜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羹带着雪莲子的清甜,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还是原来的味道,王伯的手艺一点都没变。“
王伯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带着健康的红晕,“殿下不嫌弃就好。这些日子,老奴闲着无事,就琢磨着怎么把您爱吃的几道菜做得更好些,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了......“说着,他擦了擦眼角,“现在好了,你真的回来了。“
冥夜看着王伯眼中的喜悦,心中暖暖的。他知道,王伯身体的好转,不仅仅是生命源珠的功效,更是因为这份期盼已久的重逢带来的精神慰藉。
“王伯,您的身体......“冥夜犹豫着开口,想问他是否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王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托殿下的福,老奴现在身体好得很!前几日,隔壁府邸的老李头还跟我比掰手腕,愣是没赢过我呢!“他脸上满是自豪,“说起来也奇怪,不知怎的,这身子骨就一天天硬朗起来了,以前爬两层楼梯都喘得厉害,现在就是搬着院子里的石凳也不费劲。“
他顿了顿,疑惑地看着冥夜,“殿下,是不是你上次回来,给我喝的那些汤药起了作用?我就说那药味儿不一样,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冥夜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您身子好,比什么都强。以后,也不用再那么劳累了。“
“不累,不累!“王伯摆摆手,“现在啊,我每天早上都去院子里打一套拳,是年轻时学的庄稼把式,没想到现在拾起来,还挺顺溜。“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两下,动作虽不标准,却充满了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冥夜留在府中,陪着王伯。他发现,王伯不仅身体硬朗了,精神头也足了许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去菜园里侍弄那些蔬菜。那片小菜园,是王伯在冥夜离开后开辟的,如今种满了各种时令蔬菜,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殿下你看,这是老奴种的青菜,绿油油的,一点虫子都不招。“王伯摘下一颗青菜,递到冥夜面前,脸上满是骄傲,“还有那番茄,再过几天就能吃了,保准酸甜可口。“
冥夜看着王伯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曾经那个连走路都困难的老人,如今能在菜园里挥洒汗水,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生命源珠的神奇功效,不仅修复了王伯的身体,更给了他重新生活的勇气和活力。
傍晚时分,王伯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冥夜讲一些皇城的趣闻,谁家的公子中了状元,谁家的姑娘嫁了个好人家......他的声音洪亮,语速轻快,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有时候,王伯还会拿出冥夜小时候的玩具,有木雕的小马,有陶制的小球,每一件都保存得完好无损。“你看这个小马,是你三岁的时候,老奴亲手刻的,当时你爱不释手,睡觉都要抱着。“
冥夜看着那些熟悉的玩具,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虽然那时身体孱弱,却有王伯无微不至的照顾,那是他在这冰冷的皇室中,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对了殿下,“王伯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件小小的棉袄,“这是老奴去年冬天做的,想着你要是回来了,天冷了就能穿。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看?“
冥夜接过棉袄,入手温暖厚实,针脚细密整齐。他知道,王伯年轻时做过裁缝,手艺极好,只是后来身体不好,便很少做针线活了。
“谢谢您,王伯。“冥夜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王伯笑着说,“你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只要你好好的,老奴就知足了。“
冥夜穿上棉袄,大小刚刚好,温暖从身体蔓延到心底。他知道,这件棉袄里,缝进了王伯对他满满的爱和期盼。
日子一天天过去,冥夜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复仇的计划还在等着他去实施。但他看着王伯健康的身体和开朗的笑容,心中又有了一丝不舍。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王伯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冥夜爱吃的。“多吃点,殿下,明天就要走了,路上要照顾好自己。“王伯不停地给冥夜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
“王伯,您也吃。“冥夜给王伯夹了一块红烧肉。
“哎,好,好。“王伯笑着应着,大口吃了起来,胃口比以前好了太多。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王伯叹了口气,“殿下,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多加小心。老奴在家等着您回来,到时候,老奴给您做您最爱吃的菜。“
“您放心吧,王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冥夜说,“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陪您。“
“好,好,老奴等着。“王伯的眼眶有些湿润,“家里有老奴在,殿下放心吧。“
第二天清晨,冥夜告别了王伯,踏上了前往复仇的道路。他回头望去,王伯站在门口,身影挺直,目光坚定。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冥夜知道,王伯健康的身体,是他此行最大的牵挂,也是他最大的动力。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将所有的敌人都踩在脚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毅然决然地走进了晨曦之中。他的步伐坚定,眼神锐利,因为他知道,在他的身后,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健康的老人,在等着他凯旋归来。
而王伯,则站在门口,望着冥夜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到院子里,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他相信,他的殿下,一定会平安归来。
第139章 血债血偿
离开自己府邸的刹那,冥夜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意。方才对王伯的温和浅笑仿佛是上辈子的幻影,此刻他周身的空气都似凝结成霜,每一步落下,青石板路都似在无声震颤。
他没有丝毫犹豫,步伐沉稳地穿过皇城的街巷,目标明确,三皇子府。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他灰袍下紧绷的轮廓。过往的行人与巡逻的禁军见他气度不凡,皆下意识地避让,却无人知晓这具看似普通的躯壳里,正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之火。
三皇子府的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狰狞盘踞,四名身披铠甲的护卫手握长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往来人群。见冥夜径直走来,为首的护卫上前一步,厉声喝止:“来者何人?三皇子府禁地,闲人免进!”
冥夜脚步未停,甚至未曾抬眼。
护卫见状怒喝一声,长戟带着破风之声直刺而来,戟尖寒光闪烁,显然是动了真格。
“不知死活。”
冰冷的低语消散在风里,冥夜右手微动,腰间的冥牙长刀骤然出鞘,一道璀璨的血色刀芒划破空气。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骨骼碎裂与血肉分离的闷响。那名护卫连同手中的长戟,竟被一刀斩成两段,滚烫的鲜血溅在石狮上,与冰冷的石质形成刺目的对比。
其余三名护卫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握着兵器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冥夜仍未言语,只是提着滴血的冥牙,继续向前。刀身嗡鸣,仿佛在渴求更多的鲜血。
“杀了他!”不知是谁嘶吼一声,剩下的三名护卫强提勇气,挥舞着兵器扑了上来。
冥牙刀芒再闪,快如鬼魅。没有人看清冥夜是如何拔刀的,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猩红的刀芒如活过来的血蛇,瞬间掠过两人的脖颈。
下一秒,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扇朱门。而那两具失去头颅的尸身,直到冥夜的身影走过,才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一名护卫吓得瞳孔骤缩,双腿发软跪倒在地,裤脚瞬间被冷汗浸透。
冥夜看也未看他,反手一刀挥出。并非斩向护卫,而是劈向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的一声巨响,三寸厚的木门连同门后的铜锁铁链一同炸裂,木屑纷飞中,他闲庭信步般踏入府邸。
府内传来惊惶的呼喊,数十名劲装护卫手持刀兵涌来,却在看清门口的惨状时齐齐顿住。
“有刺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才如梦初醒般挥刀扑上。
冥夜身影微动,如一道鬼魅的红影穿梭在人群中。冥牙长刀嗡鸣作响,猩红刀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惨叫与鲜血飞溅。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精准狠戾,要么枭首,要么断喉,转眼之间,庭院里已倒下一片尸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皇子府杀人!”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几名身着黑袍、袖口绣着毒蛊纹路的修士越众而出。他们正是隐藏在三皇子府的蛊王宗弟子,手中各自握着蠕动着毒虫的骨笛。
骨笛吹响,数十只色彩斑斓的毒蝎蜘蛛从阴影中爬出,口器滴落着腐蚀性毒液。为首的黑袍长老狞笑道:“小子,让你尝尝万蛊噬心之痛!”
冥夜眼神更冷,左手虚握,幽蓝色的极寒冰蔓瞬间破土而出,如怒龙般蜿蜒盘旋,所过之处,毒蛊尽数被冻结成冰雕,落地即碎。同时他右手长刀横扫,一道血色刀气撕裂空气,将那几名蛊王宗弟子连人带笛劈成数段。
“蛊王宗的杂碎,也敢在我面前摆弄这些龌龊东西。”他低语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脚下却未停顿,径直向着府邸深处走去。
沿途不断有护卫和隐藏的蛊王宗修士冲出来阻拦,却都如同飞蛾扑火。冥夜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吞噬墨九幽的灵魂之力后,他的境界虽未突破,战力却已达到恐怖的地步。尤其是血焰与冰蔓两种极致力量的融合,更是让这些寻常修士和武者毫无抵抗之力。
血腥味在府中弥漫开来,染红了青石板路,浸透了名贵的地毯。亭台楼阁间,尸体横七竖八,断肢残骸随处可见。冥夜的灰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步伐稳健,仿佛只是在闲庭信步。
穿过三重庭院,他在一座假山前停下脚步。指尖血焰微动,拍向假山石壁。“轰隆”一声,石壁应声而开,露出后面幽深的密道。
密道尽头的密室里,三皇子冥旭正瘫坐在华贵的软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传讯玉简,却因过度恐惧而无法灌注灵力。听到入口处的动静,他猛地抬头,看到那道染血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谁?不……不可能!你怎么敢……”
冥夜一步步走近,猩红的刀身滴落着血珠,在地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墨九幽已经死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咱们的账,也该好好清算了。”
冥旭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你是……冥夜?……不……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了。”冥夜举起冥牙长刀,刀光映亮他冰冷的眼眸,“欠了我的,欠了母亲的,今天该还了。”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密室中,挡在冥旭身前。他们身着皇室供奉的服饰,气息沉凝,三人都是六阶碎星境巅峰修为。
“七皇子殿下,住手!”为首的白发老者沉声道,“三皇子乃是皇室血脉,岂能容你擅自杀害?”
冥夜眼神一寒,反手挥刀。刀气纵横间,三名供奉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仓促间祭出的防御法宝竟被瞬间斩碎。他们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挣扎着无法起身。
冥夜并未下杀手,只是冷冷道:“再拦,死。”
三名供奉脸色煞白,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竟不敢再动。
“住手!”一声怒喝从密道入口传来,身着龙袍的冥苍宇快步走入密室,看到满地狼藉和受伤的供奉,脸色瞬间铁青。
“父皇!”冥旭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冥苍宇脚下,“父皇救我!七弟疯了,他要杀我!”
冥苍宇扶起冥旭,看向冥夜的目光带着怒色:“阿夜,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兄长,你怎能如此狠心?手足相残乃是皇室大忌,你快住手!”
“兄长?”冥夜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嘲讽和怨恨,“他害死母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足之情?父皇,你当年坐视不理的时候,又何曾记得我也是你的儿子?”
“你……”冥苍宇脸色一沉,“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隐情?”冥夜举起长刀指向冥旭,“我只知道,血债必须血偿!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说罢,他身影一闪,再次挥刀斩向冥旭。
冥苍宇眼神一凛,不得不出手阻拦。他一掌拍出,看似平淡无奇,却带着一股浩瀚磅礴的气势,竟硬生生将冥夜的刀势挡了下来。
“破虚境巅峰?”冥夜心中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个王朝的帝王,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阿夜,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冥苍宇沉声道,“收回你的刀,父皇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冥夜怒喝一声,体内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随着他战力全开,身上的“塑骨异形”伪装再也维持不住,骨骼噼啪作响,身形拔高,灰袍寸寸碎裂。
银白长发无风自动,血色瞳眸中杀意沸腾,猩红的血焰从体内喷涌而出,与幽蓝色的极寒冰蔓交织缠绕,形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景象。他的真实面貌彻底显露,比之三年前,更添了几分妖异与霸道。
“今天,我定要他偿命!”冥夜嘶吼着,携带着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力量,再次向着冥苍宇扑去。
冥苍宇见状,眼神复杂,却也不再留手。两人瞬间在狭小的密室中战在一处,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密室都摇摇欲坠。
冥夜将血焰与冰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时而如烈火燎原,焚尽一切;时而如冰封千里,冻结天地。冥苍宇的修为虽高,但冥夜这些年可是一步步从杀戮中走出来的,一时间竟被冥夜凌厉的攻势压制得有些狼狈。
数十回合过后,冥夜抓住一个破绽,冥牙长刀划破冥苍宇的防御,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密室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冥苍宇看着抵在自己脖颈上的冰冷刀身,又看向冥夜那双充满着恨意的猩红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你……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
冥夜紧握长刀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杀意翻腾,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刀。他赢了,却没有丝毫喜悦,心中反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这是他这具身体的原有的那部分灵魂作祟,既有着对父皇冥苍宇的恨,也有着血脉的羁绊。
刀锋抵在颈间的触感冰冷刺骨,冥苍宇却像是浑然未觉。他望着眼前银发血眸、浑身浴血的儿子,那双眼眸里翻涌的恨意如同实质,几乎要将他洞穿。喉头微动,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怒已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所取代。
这疲惫并非源于战败的屈辱,而是来自积压了十数年的沉重枷锁。他戎马半生,执掌王朝权柄三十余载,经历过无数生死险境,从未有过如此力不从心的时刻。
败给任何人都不足以让他动容,可偏偏是眼前这个他亏欠了一生的孩子,那个出生时他未曾抱过,成长中他刻意疏远,甚至在其母妃遭遇不测时都选择沉默的小儿子。
“噗通。”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冥苍宇却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金色灵力,那灵力看似微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如同无形的绸缎般漫卷而出。
瘫在地上的冥旭连反应都没有,金色灵力已拂过他的眉心。他瞳孔骤然放大,下一秒便白眼一翻,软软地倒在地毯上,嘴角还挂着未消散的惊恐。
三名瘫在石壁边的皇室供奉亦是如此,灵力触及之处,他们眼中的惊骇瞬间凝固,身体一歪便陷入了沉睡,连呼吸都变得悠长平稳。
密室中只剩下父子二人的气息交织,血腥味与灵力碰撞后的余韵在空气中弥漫,诡异地安静下来。
冥苍宇缓缓转过身,脖颈上的长刀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刀刃切开了一丝油皮,沁出的血珠顺着冷硬的刀身缓缓滑落,在明黄的龙袍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他没有去理会那道细微的伤口,只是定定地望着冥夜,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有无数话堵在喉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夜……”他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父皇知道你恨我。”
话音未落,冥夜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颈间的刀锋又贴近了半分,冰冷的触感让冥苍宇忍不住再次闭上了双目。
“父皇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母妃……”冥苍宇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说到“母妃”二字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密室之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个温柔身影的气息。
“闭嘴!”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冥夜额间的血色印记骤然暴涨,妖异的红光几乎要将他的半张脸吞噬。他周身的血焰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冰冷的刀身映照得通红:“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提我母亲!”
年幼时的记忆,像是印刻在他灵魂之上。当他日日夜夜在轮椅上承受着三阴绝脉散剧毒带来生不如死的痛苦时,他也曾哭喊着问王伯,父皇为什么不来看他。
可王伯告诉他,在他出生后,王伯抱着襁褓中的他,走出府邸,想要将他交给他的父皇冥苍宇时,得到的只有一句,好好将他养大。
他的父皇,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去了。这份刺骨的记忆,是他十几年来无法愈合的伤疤。
冥苍宇被他眼中的戾气震慑,却没有退缩。他猛地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阿夜,为父并非真的要阻止你……”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如果可以,为父早就亲手杀了他,何须等到今天?”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里裹挟着滔天的恨意,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力。
冥夜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长刀的手微微一顿。他能听出父亲话语里的真实情绪,那恨意绝非作假。可既然如此,父皇为何还要处处维护冥旭?
“因为他,根本不是朕的骨肉。”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密室中炸响。冥苍宇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他的身份,牵扯了太多的隐秘!”
冥夜愣住了,刀锋不自觉地离开了父亲的脖颈。他脸上的嘲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他确实怀疑过冥旭的身世,他在那些血傀的记忆中,通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拼凑出了一些冥旭的身世之谜。可他从未想过,父皇竟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居然……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若父皇早就知晓,为何还要让那个孽种顶着皇子的身份耀武扬威,甚至纵容他害死母亲?
冥苍宇的胸膛剧烈起伏,掌心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
“朕怎么会不知道?”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这个孽种的母妃,出生南疆蛊王宗,是蛊王宗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且……还是这名长老的姘头……”
说到这里,他的胸膛不断起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复杂地看向冥夜:“阿夜,事到如今,你既然已经有了这般实力,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
他的目光掠过冥夜染血的衣袍,掠过他眼中尚未消散的杀意,最终落在他那双与亡妻极为相似的眼眸上。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跟我来。”冥苍宇缓缓转过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去看看朕这些年藏在那里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等你知道了所有事情,如果你依然选择要杀他……”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最后几个字:“为父……不再拦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密道入口走去。龙袍的拖尾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压抑了太久的秘密。
冥夜站在原地,握着冥牙的手微微颤抖。父亲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他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那背影不再像记忆中那般威严挺拔,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翻腾,仇恨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他下意识地握紧长刀,又缓缓松开。最终,他手腕一翻,冥牙长刀发出一声轻鸣,应声归鞘。
“咔哒。”
刀鞘碰撞的轻响在密室中格外清晰。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开脚步跟上了冥苍宇的身影。密道里的烛火在两人身后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对终于要面对宿命的父子。
第140章 太初秘辛
冥苍宇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的刹那,冥夜站在御书房中央,目光扫过周遭雕梁画栋。
空气中还残留着龙涎香与墨锭混合的沉郁气息,那些堆叠如山的奏章、悬挂的江山舆图,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不再是方才的暴戾杀意,而是一种混杂着警惕与疑惑的复杂情绪。
以他如今融合血焰与冰蔓的实力,整个天冥王朝确实无人能强行留住他。就算冥苍宇方才展露的破虚境巅峰修为,真要生死相搏,他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就能将其斩于刀下。但冥苍宇话语里的沉重,以及那道突然出现的暗门,都像钩子般挠着他的心。
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冥牙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最终,他抬步走向那道暗门。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仿佛开启的不是一道密室入口,而是尘封了十数年的时光闸门。
踏入暗门的瞬间,一股迥异于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并非想象中的阴湿霉味,而是一种金属特有的冷冽质感,混杂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冥夜瞳孔微缩,视线所及之处,竟是一个足有百丈方圆的巨大空间。
整个密室的四壁、地面乃至穹顶,都由一种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浇筑而成。他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墙壁,指尖传来的硬度远超寻常精铁,甚至能感觉到内里流淌的微弱法阵纹路。这种金属他从未见过,却能断定绝非天冥王朝疆域内的产物。
“这是‘玄金母’,产自中央大陆的极西火山脉,万法不侵,刀剑难伤。”冥苍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正站在密室尽头,背对着冥夜,望着墙壁下的一案几。
冥夜的目光越过冥苍宇的肩头,落在那方案几上。案几是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通透,在壁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而案几中央,一道灵位静静矗立,通体由白玉打造,上面仅刻着四个字,却像道道惊雷,狠狠劈在冥夜心头。
“爱妃洛柔”
那四个字的刻痕极浅,仿佛生怕惊扰了逝者的安宁,可落入冥夜眼中,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还要刺目。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血色瞳眸骤然收缩。
母妃的灵位……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直以为,母亲早逝后,连尸骨都未曾留存,更遑论灵位。这些年在王府,他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牌位虚影祭拜,可此刻,那道真实的灵位就在眼前,冰冷的玉质下,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温柔的气息。
冥夜僵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般沉重。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轮椅上刺骨的寒意、药碗里苦涩的味道、王伯欲言又止的叹息……原来父皇并非对母亲的死无动于衷,他竟将灵位藏在皇宫最隐秘的密室里,藏了这么多年。
“当年你母妃走后,我不敢为她立碑,不敢为她设庙。”冥苍宇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抚过灵位顶端的云纹,指尖微微颤抖,“只能用这方玄金母密室,护她一缕残魂安宁。”
冥夜看着眼前这位鬓角微微霜白的身影,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心中那道坚冰般的恨意,竟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冰冷的质问:“既然如此,当年为何……”
“因为他。”冥苍宇打断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玉佩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红光,上面刻着的混沌血涡纹路,让冥夜瞳孔骤然一缩,这纹路与他血珠空间里那卷“血魄真经”卷轴边缘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十七年前,你出生的那个夜晚,皇城的血月红得像要滴下来。”冥苍宇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炼狱般的夜晚,“他就那样从皇宫大门走进来,黑袍曳地,每一步落下,地砖都会渗出鲜血。禁卫营的三千精锐,在他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化作了铺在他脚下的血毯。”
冥夜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能想象出那幅血腥的画面,能感受到这位天冥王朝帝王话语里的恐惧。能让破虚境巅峰的冥苍宇如此忌惮,甚至留下心理阴影的存在,实力必然恐怖到难以想象。
“他就站在你母妃的寝宫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他们母子的事情,你不许插手。”冥苍宇的喉结滚动着,声音艰涩,“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我身上,别说反抗,我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说,只要我敢认你,敢护你,天冥王朝就会变成一片焦土,亿万子民都会为我的‘私心’陪葬。”
“我是天冥王朝的皇帝,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我身后是冥氏皇族,是亿万百姓。”
冥苍宇的目光扫过密室的玄金母墙壁,像是在透过金属看着外面的万里江山,“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让整个王朝为我陪葬。所以那天,王伯抱着襁褓中的你来找我时,我只能说出那句‘好好将他养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冥夜心上。原来那句冰冷的话语背后,藏着如此沉重的无奈。冥夜想起小时候在王府的孤寂,想起那些嘲讽与冷眼,想起双腿被剧毒侵蚀的痛苦,心中的恨意与此刻的震惊交织,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年,我拼了命地修炼,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拥有对抗他的实力。”冥苍宇的气息陡然暴涨,破虚境巅峰的威压在密室中弥漫,却又迅速收敛,“可我越是修炼,越是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直到几年前,我才通过一些古籍残卷,查到了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他来自中央大陆,太初血殿。”
“太初血殿?”冥夜浑身剧震,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他的记忆。在血影阁时,殷红妆曾提及母亲是太初血殿的圣女,因内乱而逃离。原来那个神秘黑袍人,竟与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
“你知道?”冥苍宇有些意外,随即了然,“想必是殷红妆告诉你的。不错,你母妃洛柔,本是太初血殿万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圣女,执掌殿中秘典‘血魂古卷’。”
“当年太初血殿爆发内乱,旁系长老勾结外部势力夺权,你母妃带着半部古卷突围逃出。一百多年前,他与一名神秘敌人交手身受重伤,我恰巧经过将她救下。那时的她,不但身受重伤实力下降,神魂也遭受了重创,我将她带回天冥王朝,在一百年时间的陪伴中,我与你母妃也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冥夜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真相的拼图正在一点点完整。
“而你母妃的那名同族,正是当年叛乱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冥苍宇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不仅是太初血殿的执法长老,更是……你母妃的堂兄。”
冥夜眉头微皱,母亲当年会被重创,应该是遭遇了墨九幽的那一战。而太初血殿盯上天冥王朝、盯上自己,应该是对方对母亲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叫血千泽,他的可怕,不仅仅是他的背景,更可怕的是他的实力。”冥苍宇的脸色变得惨白,“根据古籍记载,太初血殿的修士修炼‘血魄真经’,同阶战力远超寻常修士。而血千泽早在几百年前,就已是九阶渡劫境!”
九阶渡劫境!
这几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冥夜心头。当年冥苍宇也才六阶碎星境,就算面对七阶修士都无法抵抗,更遑论传说中能引动天地劫雷的渡劫境。那样的存在,动动手指就能覆灭整个天冥王朝,难怪冥苍宇会如此忌惮。
“这些年我派人暗中潜入五域大陆查探,才发现血千泽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冥苍宇看着冥夜,眼中满是担忧,“你在北境军营的数次危机,看似是幽冥殿或三皇子的手笔,实则都有血千泽的影子。他在试探你的潜力,在……玩弄他的猎物。”
冥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自己一直活在对方的注视下,像个被圈养的牲畜。那些他以为凭实力化解的危机,或许只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生路。
“那冥旭……”冥夜猛地想起三皇子,那个害死母亲的元凶,父皇为何要阻止我杀他?
冥苍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开口:“冥旭,根本不是我的儿子。”
“当年血千泽与那个贱人勾搭在一起,也就是冥旭的生母,让她伪装成尚书府嫡女入宫。”冥苍宇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他故意让冥旭出生在皇室,就是要让这个孽种占据天冥王朝的皇位,随时可以用来威胁我。”
“所以你不让我杀他,是怕惊动血千泽?”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难道为了所谓的王朝安危,就要让害死母亲的凶手苟活?
“是,也不是。”冥苍宇长叹一声,“冥旭活着,血千泽就还有顾忌。一旦他死了,以血千泽的性子,必然会立刻降临天冥王朝,到时候不仅是你我,整个王朝都会化为灰烬。”
他走到冥夜面前,这位执掌王朝三十余载的帝王,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阿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们没有选择,只能忍。”
“忍?”冥夜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嘲讽,“母亲的仇要忍,我的痛苦要忍,现在连亲手报仇都要忍?父皇,你告诉我,要忍到什么时候?”
他周身的血焰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猩红的火焰舔舐着玄金母墙壁,发出“滋滋”的声响。十七年的隐忍,十七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几乎要将他吞噬。
太初血殿、血千泽、九阶渡劫境、冥旭的身世……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碰撞,像要炸开一般。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会逃离,为何会被追杀。
终于明白父皇这些年的冷漠背后藏着怎样的煎熬;终于明白自己从出生起,就背负着怎样沉重的枷锁。
原来他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冥旭这个跳梁小丑,而是远在中央大陆的庞然大物,太初血殿,以及那个如同悬顶之剑的血千泽。
“我不会忍。”冥夜猛地抬头,血色瞳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但我会等。”
他收敛了周身的血焰,银白长发缓缓垂落:“我会变强,强到足以对抗血千泽,强到足以颠覆太初血殿。到那时,所有的血债,都必须用血来偿!”
无论是冥旭,还是血千泽,或是那些参与叛乱的太初血殿余孽,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冥苍宇怔怔地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那股燃烧一切的决绝,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洛柔。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这密室里,除了你母妃的灵位,还有一些我这些年搜集的关于太初血殿的资料,同时,还有你母妃为你留下的东西。”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石壁,指尖在暗纹上轻轻一点,一面金属架缓缓滑出,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卷轴和玉简,以及一个被神秘符纹封印的漆黑玉盒。“你可以随时来这里查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阿夜,这是你母妃留给你的东西,除了你,就连父皇也无法打开。”说话中,他将那个漆黑的玉盒交到冥夜手中。
“父皇知道欠你太多。但从今天起,我会动用整个王朝的力量助你成长。天冥王朝或许弱小,但只要我还是皇帝,就能为你争取时间。”
冥夜接过玉盒,看着那些卷轴,又看了看父亲鬓角的白发,心中五味杂陈。仇恨并未消失,却多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他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灵位前,缓缓跪下。
“母亲,孩儿来看你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白玉灵位,冰凉的触感仿佛让他触摸到了母亲的温度。十七年的委屈、痛苦、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父子俩的呼吸声,以及墙壁上烛火跳动的轻响。玄金母打造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血脉相连的羁绊,也隔不断那份沉甸甸的仇恨与责任。
冥夜知道,从踏入这密室的一刻起,他的路就变得更加艰难,也更加清晰。前方是中央大陆的惊涛骇浪,是太初血殿的龙潭虎穴,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因为他是洛柔的儿子,是冥夜。他的血焰,不仅要焚尽仇敌,更要照亮这被黑暗笼罩的前路。
冥夜在灵位前静立许久,指腹摩挲着白玉上的刻痕,直到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才缓缓直起身。他转过身时,眼底的泪痕已被寒意取代,血色瞳眸中翻涌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父皇,”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字字如冰,“冥旭,交给我。”
冥苍宇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玄金母墙壁上映出他复杂的侧脸:“你想如何?”
“我不会现在杀他。”冥夜的目光扫过金属架上的卷轴,最终落回父亲肩头的霜白鬓发,“但他欠母亲的,欠我的,总得一点一点还回来。留着他的命,或许比死更有用。”他刻意加重了“有用”二字,语气里的冷冽让冥苍宇心头一凛。
帝王沉默半晌,望着案几上的灵位长叹一声:“禁卫已围住三皇子府,你……好自为之。”
冥夜没有再言,转身推开暗门时,玄金母与空气摩擦的轻响在密室中回荡,像是为这场迟来的清算敲响了前奏。
御书房外的月色已染上几分薄曦,宫道上巡逻的禁卫见他走来纷纷垂首,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冥夜踏着晨光走向宫门外,黑色蟒纹长袍在风里翻卷,如同一道割裂黎明的暗影。
三皇子府外果然围满了禁军,银甲在初阳下泛着冷光。带队的将领见到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抬手示意士兵让路,动作间没有丝毫迟疑。显然,冥苍宇的旨意已先他而至。
府内的仆从早已作鸟兽散,庭院里散落着翻倒的花架与破碎的瓷器,昨夜的混乱仍未散尽。冥夜径直穿过主院,熟门熟路地来到假山后的密室入口,指尖按在石壁的凹槽上,灵力催动间,沉重的石门应声而开。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昨日更甚。冥夜步入其中,目光立刻锁定在地板上蜷缩的身影,冥旭仍昏迷不醒,华贵的锦袍沾满尘土,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
但让他瞳孔微缩的是,昨夜同样昏迷这里的三名供奉竟已不见踪影,只在墙角留下几缕焦黑的布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灼烧味。
“看来是被处理掉了。”冥夜冷笑一声,缓步走到冥旭身前。脚下的人似乎察觉到动静,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微弱的呻吟。
就是这张脸,曾无数次带着虚伪的笑意出现在他面前;就是这具躯体里的灵魂,策划了母亲的死亡,在他瘫痪时投来无数次嘲讽。杀意如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冥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不能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遍遍重复着对父皇的承诺。血千泽还在暗处窥伺,冥旭活着,才是最好的诱饵与盾牌。
喉间突然涌上一阵腥甜的燥热,冥夜猛地仰头,低沉的咆哮从齿间溢出,尖锐的獠牙刺破唇瓣,在晨光折射下泛着森然寒光。他俯身揪住冥旭凌乱的发髻,迫使那张脸仰起露出脖颈。
冰凉的触感传来,冥旭的皮肤下,血脉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冥夜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全然的冷酷,獠牙毫不犹豫地刺入对方颈侧。没有贪婪的吮吸,只有一滴凝聚了他自身精血的猩红液珠,顺着獠牙缓缓注入冥旭的颈动脉,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顺着血液直抵心脏。
冥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剧烈地颤抖,却没能醒来。那滴精血在他体内炸开,化作无数细微的血线,缠绕住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神魂。这是他僵尸、吸血鬼的本能,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对方转化为绝对臣服的血傀。
做完这一切,冥夜直起身,舔去唇角的血迹,獠牙缓缓隐去。他看着地上毫无察觉的冥旭,眼中再无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第二日清晨,密室的石门再次被推开时,冥旭恰好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里残留着被追杀的恐惧。当视线触及坐在石床上打坐的冥夜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比死亡更甚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奴役枷锁,是刻在神魂里的臣服指令。冥旭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冥夜面前,膝盖“咚”地撞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主人……”他语无伦次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的念头。曾经的嚣张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卑微与恐惧。
冥夜缓缓睁开眼,血色瞳眸平静地落在他颤抖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好活着,享受你为数不多的日子吧!”
第141章 北境军魂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
冥夜立于阶下,玄色长袍勾勒出挺拔身形,银白长发束于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血色瞳眸中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刻意收敛的锋芒,周身散逸的灵力波动虽已刻意压制,却仍如渊渟岳峙,让空气都泛起微不可察的震颤。
“父皇。”冥夜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在了解了各种隐秘之后,他对冥苍宇的恨,也开始消退,只是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位他“恨“了十多年的父皇。儿臣今日便启程前往北境。”
冥苍宇放下手中朱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这位帝王鬓角的霜色似乎又重了几分。他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走到冥夜面前,递过一枚雕刻着玄鸟纹的令牌:“这是天冥王朝的镇国虎符,可调动境内所有暗卫与资源。太初血殿势力遍布五域,此去务必谨慎。”
冥夜接过虎符,入手冰凉沉重。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抬头看向冥苍宇:“当年母妃之事,牵连甚广。太初血殿的叛乱余孽,冥旭背后的势力,还有那些推波助澜之辈……所有血债,都会一笔一笔清算。”
“给我几年时间。”他的声音陡然转厉,血色瞳眸中燃起炽烈的火焰,“我会让所有与母妃之死相关的人,所有妄图践踏我天冥王朝尊严的势力,付出血的代价。”
冥苍宇看着儿子眼中那焚尽一切的决绝,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也看到了洛柔当年的风骨。他沉默片刻,终是颔首:“王朝的力量,永远是你的后盾。若遇绝境,无论何时,传信回来。”
“儿臣告辞。”冥夜深深一揖,转身时袍角带起的风,卷动了御书房的帘幔。
当他踏出皇宫大门时,朝阳正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仿佛为这道决绝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铠甲。再无遮掩的气息如狂风般席卷开去,皇城上空的护城法阵竟泛起涟漪。
……
两月之后,北境边境。
连绵的城墙如巨龙般盘踞在荒原之上,城砖缝隙间还残留着风霜侵蚀的痕迹,却更显苍劲雄浑。与十年前相比,如今的北境军营早已今非昔比,高耸的了望塔上,闪烁着灵石驱动的探照灵光,城墙垛口后,一架架漆黑的巨弩蓄势待发,弩箭上铭刻的符文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墨老,这‘裂天弩’的最后一道阵纹真要这么刻?”城楼上,一名年轻的士兵指着巨弩机括问道。
不远处,一个穿着油污皮裙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敲打铁器,闻言头也不抬地骂道:“小兔崽子懂个屁!这可是老夫耗费三年才琢磨出的灵纹,能让弩箭射程再增三十里,穿甲之力翻三倍!当年若有这宝贝,何至于让那群幽冥狼群冲到城下?”
这老者正是墨岐,十年前受陆九渊之邀来到军营,结果一来,就再也没有离开。如今的墨岐,已是北境军营的“定海神针”,经他手打造的兵器甲胄,让北境军的战力凭空提升三成。
就在这时,荒原尽头扬起一道烟尘,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片刻功夫,一道玄色身影已出现在城前百丈之地。
守城的士兵起初还握紧了手中长戟,待看清来人模样时,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
来人银发白袍,血色眼眸,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纵然时隔十年,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北境老兵的记忆深处。
“是……是七殿下!”不知是谁先嘶喊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十年前,北境军营因“三阴绝脉散”之毒死伤无数,军营差点沦陷。后为求解毒灵药,眼前这位皇子殿下,亲率人马接引,被围困于黑风谷,粮草断绝,箭矢耗尽。
如果不是当时还年幼的七殿下,以一己之力,深入毒魂潭抢夺灵药,硬生生将将士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军营三十万大军,还不知会牺牲多少性命。
“噗通……”
最前排的几名老兵“噗通”跪倒在地,紧接着,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城墙上、城楼下,凡是看到那道身影的士兵,无论是否亲历当年的战役,都齐齐跪伏下去,甲胄碰撞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参见七殿下!”
“参见七殿下!”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一名传令兵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冲向帅帐,口中嘶吼着:“快!快去禀报萧将军!七殿下回来了!七殿下他回来了!”
城门前,冥夜停下脚步,望着那一张张激动得涨红的脸庞,看着那些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按在地面,心中微动。十年光阴,北境的风依旧凛冽,这些士兵的眼神却比当年更加坚毅。
他抬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都起来吧。”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跪伏的士兵们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托起,纷纷抬起头,望着那道既熟悉又似乎更加伟岸的身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崇敬。
冥夜的目光扫过城头那些崭新的器械,看到了墨岐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北境军营,他回来了。
而这里,是他曾经用生命守护的地方,也是他最初收获了“温暖”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军营深处狂奔而来,铠甲上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正是如今北境军的统帅,萧震天。
当他看清城门前的身影时,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猛地顿住脚步,眼眶瞬间赤红,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末将萧震天,参见七殿下!”
萧震天的声音声音尚未消散,中军大帐方向已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烟尘里率先冲出一道佝偻的身影,玄铁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炼器师墨岐。他怀里还抱着半坛未喝完的酒,酒液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却浑然不觉。
“臭小子!你还舍得回来……”墨岐的骂声在看清冥夜面容时戛然而止,独眼猛地瞪圆,怀里的酒坛“哐当”砸在地上,浑浊的酒雾瞬间蒸腾而起。
他踉跄着扑上前,枯瘦的手指在冥夜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直到看见少年依然微笑的模样,才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当初走时就不打招呼,而且一走就是十年。你还回来干嘛?”
话音未落,他突然解开捆绑在身上的布条,从背后取下一个黑布包裹,层层揭开后,竟是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刃背的三棱锯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与当年他为冥夜打造的“冥牙”几乎一模一样。
“看看!看看这刀!”老头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刀背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这是老夫专门为你打造的,你要是再晚回来几年,这刀就得跟着老夫进棺材了!”
冥夜看着刀身上“臭小子,敢弄坏就把你泡进酒坛里”的刻痕,眼底泛起暖意:“老头的手艺,自然经得住岁月打磨。”
“少来这套!”墨岐却突然红了眼眶,抬手抹了把脸,玄铁面具撞在鼻尖发出闷响,“当年你一声不吭跑去寻找幕后之人,老夫还以为……”
他猛地顿住,抓起地上的酒坛碎片狠狠灌了口残酒,酒液混着浑浊的泪水淌进皱纹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两道身影并肩奔来。左侧的墨阳长空身着玄色劲装,袖口隐约露出黑色荆棘纹路,正是当年被冥夜以黑暗血脉转化的后裔。
他看到冥夜的瞬间,双膝“咚”地砸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十年的情绪:“公子!您终于回来了,长空……等您很久了!”
他身后的墨阳焚星已长成半大少年,腰间别着迷你炼器锤,火系灵脉在体内流转,周身腾起淡淡的金芒。少年先是愣愣地看着冥夜,突然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夜哥哥!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冥夜抬手揉了揉焚星的头顶,指尖触到少年发烫的发顶,那是火系灵脉精进的征兆。“听说你跟着墨老头学炼器,连破甲炮的核心阵盘都能独立锻造了?”
焚星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骄傲地挺了挺胸:“嗯!上个月还改良了炮管的散热符文!墨老头说……说我快赶上他年轻时的水平了!”
“臭小子敢编排老夫!”墨岐抬脚作势要踹,却被冥夜笑着拦住。
人群后方,墨阳离缓步走来。这位曾被冥夜派来暗中保护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的墨阳氏遗孤,此刻已经是八阶破虚境三层的修为,玄色披风下的手紧紧攥着,直到冥夜投来目光,才缓缓松开。
“公子,”他声音低沉却难掩颤抖,“属下幸不辱命,焚星的灵脉已稳固,墨阳氏的残余族人也已寻到了部分,而且已经安置妥当。”
冥夜看着他鬓角新增的白发,想起当年在瀑布下分道扬镳时的嘱托,微微颔首:“辛苦你了。”
“属下不敢当。”墨阳离单膝跪地,语气无比的真挚,“公子归来,我们才有真正的归宿。”
营门前的骚动早已惊动全军,雷破山和风凌尘两位副将带着亲兵赶来时,正见这一幕。雷破山手持重刀,甲胄上的兽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雷破山,参见七殿下!恭迎七殿下回营”
风凌尘则身形挺拔,长枪拄地发出“笃”的轻响,他望着冥夜银白长发下那双沉淀了血色的眼眸,想起十年前幽冥狼围困军营时,少年浴血的模样,声音哽咽:“殿下当年以一人之力挽救军营万千将士,这份恩情,北境军永世不忘!”
冥夜环视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嗜酒如命却重情重义的墨岐,忠诚不二的血脉后裔墨阳长空,天赋异禀的焚星,沉稳可靠的墨阳离,还有浴血奋战的雷破山、风凌尘……十年光阴在他们脸上刻下痕迹,却磨不灭那份深埋心底的羁绊。
他抬手虚扶,堪比破虚境的威压化作柔和的气浪托起身前众人:“都起来吧。”
萧震天这时已擦干眼角,大步走到冥夜身边,指着连绵的军营朗声笑道:“殿下你看!这十年咱们北境军可没闲着!墨老头的破甲炮列装了三百门,雷副将练出了玄甲铁骑,风副将的斥候营已经深入到了北境魔族复地!”
墨岐立刻抢过话头:“还有老夫新炼的穿云箭!射程比当年远了三十里,箭头淬了焚星提纯的地心火,炸开能烧透六阶妖兽的鳞甲!
“夜哥哥你看我的!”焚星献宝似的掏出个青铜小鼎,“这是我仿造焚天炉做的,已经能够炼制上品法器!”
墨阳长空则走到冥夜身侧,低声道:“公子,这些年幽冥殿、蛊王宗在边境的暗桩,已被属下拔除十七处。血影阁的人不知为何,这几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他顿了顿,墨绿色眼眸闪过寒光,“太初血殿的人,偶尔会出现在黑风关附近。”
冥夜指尖微动,玄色长袍下的利爪悄然收起:“我知道了,血影阁的事你不用再管,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风凌尘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末将已备下庆功酒,就在中军大帐。当年您最爱吃的脊背爆猪,属下让人在篝火上烤着呢!”
雷破山也跟着笑道:“还有末将珍藏的精酿,是用北境冰狼王的筋骨泡的,够劲!”
墨岐突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老夫的寒渊焚梦已经喝完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再给老夫弄点儿?
众人簇拥着冥夜往营内走,阳光穿过旌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焚星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年的趣事,从墨岐炼废了三百块陨铁,到雷破山跟将士打赌喝翻了三个帐篷;墨阳长空则在一旁补充着暗处的交锋,哪些势力在北境蠢蠢欲动,哪些家族有所勾结。
走到中军大帐前,冥夜忽然停下脚步。他望着营地里正在操练的士兵,他们挥刀的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震彻云霄,眼神里燃烧着与十年前同样的悍勇。
“萧将军,”冥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军营周边那些暗中窥视的势力,该清算了。”
萧震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殿下一句话,北境军愿随您赴死!”
墨岐扛着那柄形似冥牙的长刀,玄铁面具下的独眼闪着凶光:“老夫再给你炼百八十门破甲炮,轰烂他们的狗窝!”
墨阳长空和墨阳离同时上前一步,黑暗血脉的威压在周身流转:“属下愿为先锋!”
焚星举起迷你炼器锤,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夜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雷破山和风凌尘齐声喝道:“末将请战!”
冥夜看着眼前这些为他挺身而出的人,银白长发在风中轻扬。他知道,这场横跨十年的复仇,从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御书房里父皇的承诺犹在耳畔,北境军的军魂在血脉中沸腾,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终将在这场席卷北境的风暴中,付出应有的代价。
“走吧,”冥夜率先迈步走进中军大帐,声音里带着笑意,“先去尝尝脊背爆猪的味道。”
帐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冥”字大旗上,猎猎作响。军营矗立的铜炮在辕门处泛着冷光。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牛皮帐壁上悬挂的北境舆图被风拂得轻晃,角落的青铜炭盆燃着银丝炭,暖意混着烤肉香漫遍每个角落。
萧震天亲手将主位让给冥夜,自己则扯过张胡凳坐在侧面,雷破山风凌尘两人干脆搬了酒坛蹲在帐角,倒酒时陶碗碰撞声叮当作响。
“嗤啦……”士兵掀开铜罩,烤得油光锃亮的脊背爆猪被端上桌,表皮泛着琥珀色的焦香,刀划开时还能看见内里粉嫩的肌理,混着孜然与北境特有的红果酱汁,香气瞬间压过了帐内的酒气。焚星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撕,被墨岐一烟杆敲在手背:“没规矩!先给殿下!”
冥夜笑着摆手,亲自撕下一块递到焚星手里,又给墨岐斟满酒:“老头这十年酒量见涨,当年你说寒渊焚梦要埋在冰窖三年才够味,如今该是正好。”
墨岐灌了口酒,喉结滚动着哼道:“埋了五坛,被雷蛮子偷喝了三坛!”雷破山挠着头憨笑:“末将那是替您尝尝成色……”
帐内顿时爆发出哄笑,风凌尘趁机说起去年雪夜,雷破山为抢最后一块烤猪排,跟炊事营的伙夫扳了半夜手腕,最后输得把珍藏的狼骨酒全贡献出来了。
萧震天见气氛热络,从怀中摸出本牛皮册子递给冥夜:“殿下请看,这是北境近五年的布防图。黑风关以西新筑了十二座烽火台,每座都布了墨老的传讯阵,魔族只要越界三里,咱们半个时辰内就能集结铁骑。”
冥夜指尖抚过舆图,血色瞳眸微沉:“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墨阳长空接口道:“属下查到,周边那些潜伏的势力中,有人这几年一直在搜罗‘血髓花’,那东西需以万灵精血灌溉,毒魂潭底的怨气最适合培育。”
“管他是什么人!”雷破山拍着桌子站起来,“殿下一声令下,末将带玄甲铁骑踏平毒魂潭!”墨岐也跟着敲桌子:“老夫新炼的破甲炮正好试试威力,保证轰得他们连骨头渣都不剩!”
冥夜看着帐内群情激昂的众人,端起陶碗与他们一一碰过,酒液入喉带着烈劲,却暖得人心头发烫。“不急,”他声音含笑却藏着锋芒,“先让他们再蹦跶几日。等咱们备好家伙,再一起去算这笔账。”
焚星举着啃了一半的猪排,含糊不清地喊:“我也要去!我的新炮有破除结界的功效!”墨阳离默默往冥夜碗里添了块烤肉,低声道:“属下已查清,蛊王宗在北境的三处据点,随时可以动手。”
帐外的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帐内的笑声与酒气混在一起,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幅浸了暖意的画。冥夜望着眼前这些分别了十年的人,忽然觉得那些深埋心底的戾气,似乎被这满帐的烟火气悄悄抚平了些。
他举起碗,对着众人朗声道:“今日不谈战事,只说旧情。来,干了这碗!”
“干!”
陶碗碰撞的脆响里,仿佛能听见北境的风都带着笑意,卷着酒香,漫过城墙,漫过荒原,漫向那些等待被清算的黑暗角落。
第142章 血魄封界
中军大帐的欢宴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萧震天亲自提着一盏琉璃灯,引着冥夜往营寨深处走去。北境的夜风带着荒原的凛冽,卷动着两人的衣袍,远处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遥遥传来,与帐外熄灭的篝火余烬噼啪声交织成一片安宁。
“殿下请看,前面那座就是您当年住的营帐。”萧震天抬手示意,灯光映照下,一座不算起眼的灰色营帐静静立在空地中央,四周的青石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边角的杂草都被细心拔除。
冥夜的目光落在营帐门帘上,那处曾被他修炼玄冥镇狱劲时,散发的冰蔓冻结的浅痕依旧清晰。十年光阴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他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坐着轮椅、在烛火下翻阅医书的少年。
“这十年,末将让人每日打扫,帐里的物件都按原样收着。”萧震天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总想着……殿下总有一天会回来。”
冥夜掀开帐帘,一股熟悉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案几上的青铜笔洗、墙角的玄铁长枪、甚至床榻边那只缺了口的酒坛,都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帐顶悬挂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每一处细节都映照得清晰。
“劳烦将军费心了。”冥夜转身,看着这位鬓角已染霜色的将军,眼底泛起暖意。
萧震天连忙摆手:“殿下说笑了。若不是当年您力挽狂澜,哪有今日的北境军?末将就在隔壁营帐,殿下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他又叮嘱了几句巡营安排,才提着琉璃灯缓步离去。
帐门落下的瞬间,冥夜周身泛起幽蓝色的灵力涟漪。他抬手拂过眉心,运转玄冥镇狱劲的心法,体内沸腾的酒气便顺着毛孔化作白雾蒸腾而起,不过片刻功夫,眼底的醉意便消散无踪。
他走到案几前坐下,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斟了杯灵茶。茶汤入喉带着清冽的甘醇,是北境特有的“冰叶”所制,能清心凝神。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冥夜的思绪渐渐沉淀。
蛊王宗的残党这些年虽被墨阳长空拔除不少,但依然有着漏网之鱼。这些暗中干着蝇营狗苟的苍蝇,一日不除便是隐患。
蛊王宗在边境的势力盘根错节,那些淬毒的蛊虫防不胜防;而太初血殿更是如同蛰伏的巨兽,光是想想那隐藏在暗处的九阶渡劫境修士血千泽,冥夜便觉得肩头的压力陡然加重。
他如今的修为虽已达到撼天极境,配合猩红血焰与玄冥镇狱劲的特性,足以斩杀普通九阶初期修士。
但太初血殿传承万年,其培养的修士自幼便浸泡在各种天材地宝中,功法战技更是精妙绝伦,同阶战力往往远超寻常修士。别说九阶中期,就算遇上初期的太初血殿修士,他也没有十足胜算。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冥夜低语,指尖的茶盏泛起细微的裂痕。
当务之急,是先清理掉军营周边那些窥探的眼线。这些繁杂的势力,既然在毒魂潭附近活动,必然在暗中布置了不少棋子,这些毒瘤不除,北境军便如同暴露在明处的靶子。
待肃清边境,他便要前往九幽血渊。姑姑殷红妆带领血影阁残存的弟子隐匿九幽血渊,他也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些年领悟的战技融会贯通。
还有妹妹冥婵,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角寸步不离的小家伙,这么久未见,不知道又要为他流多少眼泪。
想到还有姐姐冥月,冥夜紧绷的嘴角柔和了几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是当年在军营与姐姐过生辰时,从曾经斩杀的赤瞳储物戒中找到的一对同心玉珏。他与姐姐冥月一人一块佩戴的。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冥夜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指尖的灵力已悄然凝聚。但那道气息在帐外丈许处便停住了,熟悉的黑暗波动如同涟漪般散开,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来吧。”冥夜收回灵力,重新端起茶盏。
帐门被轻轻掀开,墨阳长空躬身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劲装,袖口的荆棘纹路在夜明珠的光芒下若隐若现,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十年时光,当年那个略显怯懦的少年已长成挺拔的青年,周身散发的气息沉稳凝实。其实力虽未展露,但冥夜通过血脉感应,一眼便感知到他已达到冥影境初期。
作为冥夜转化的第一个血裔,墨阳长空虽无法像冥夜那样将血焰种子与血脉完全融合,但经过十年苦修,他的血焰之力已比焰纹境时暴涨五倍。此刻的他,虽按血脉等级划分属于冥影境初期,实际战力却相当于七阶通幽境巅峰修士。
更重要的是,黑暗之躯赋予他的强悍恢复力,让他在同阶战斗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若是全力爆发,斩杀通幽境巅峰修士不在话下,即便是面对八阶破虚境初期的对手,也能凭借诡异的身法与不死特性周旋许久。
“公子。”墨阳长空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心口,这是血裔对血脉源头的最高礼节。
冥夜抬手示意他起身:“长空,起身吧,我们之间无需如此。”
墨阳长空起身时,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双手捧着递上前:“公子请看,这是属下近几年排查出的所有可疑据点。”
冥夜展开地图,只见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三十余处红点,遍布北境的城镇与荒原。其中黑风关附近的红点最为密集,甚至有三道红线直指毒魂潭方向。
“这些红点中,已确认有十二处属于幽冥殿余孽,八处与蛊王宗有关。”墨阳长空指着黑风关以西的一处峡谷,“最棘手的是毒魂潭,属下三次派人进去,都失去了联系。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那里的守卫不属于这两股势力。”
冥夜的指尖落在毒魂潭的位置,血色瞳眸微微收缩。毒魂潭地势险峻,中年毒雾弥漫。最主要的是充斥着无尽的冤魂,正是培育血髓花的绝佳之地。
“还有一件事。”墨阳长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三日前,雷将军的玄甲铁骑在巡逻时,抓获了一名形迹可疑的黑衣人。此人被擒时试图自毁经脉,却被属下用血脉之力强行锁住生机。经过三日审讯,他招供了一些隐秘情报。”
冥夜抬眸看向他:“哦?招供了什么?”
“那人是太初血殿的外围成员,知道的不多。”墨阳长空眉头紧锁,“但他提到,血殿似乎在寻找一枚‘血髓晶核’,据说能大幅提升血髓花的功效。而且……他们的人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忌惮着什么。”
“忌惮?”冥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太初血殿行事向来霸道,他们会忌惮什么?”
“属下也觉得奇怪。”墨阳长空摇头道,“那人说,血殿的使者曾提到过幽冥殿,每次提到时都带着恐惧。属下猜测,他们忌惮的或许是……”
冥夜沉默片刻,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墨九幽……”冥夜轻声呢喃,能让太初血殿忌惮的,应该只有墨九幽这个老怪物。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墨九幽已经被冥夜斩杀的消息。
“那个黑衣人现在在哪?”
“被关押在中军大帐的地牢里,属下布下了血脉禁制,他无法传递消息。”墨阳长空答道,“属下本想明日再禀报殿下,只是……”
他抬头看向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属下十年未见公子,实在按捺不住。而且此事牵涉太初血殿这个隐世势力,属下不敢耽搁。”
冥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想起当年在这营帐中,这个少年颤抖着接受血脉转化的模样。十年时间,不仅打磨了他的修为,更磨砺出一份沉稳可靠的气质。
“做得很好。”冥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那些红点,“明日一早,你带三百暗影卫,拔除这十二处幽冥殿据点。萧将军会让雷副将配合你,玄甲铁骑的速度足以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是!”墨阳长空应声,墨绿色的眼眸里燃起战意。
“蛊王宗的据点暂时不动。”冥夜的指尖停在蛊王宗的标记上,“这些人擅长用蛊,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你让人盯紧了,我自有安排。”
“属下明白。”
“至于毒魂潭……”冥夜的声音冷了几分,“待清理完其他据点,我亲自去一趟。”
墨阳长空刚想劝阻,却对上冥夜那双不容置疑的血色瞳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公子看似温和,实则有着远超常人的决断,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对了,”冥夜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这是给你的。”
墨阳长空接过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药香扑面而来。盒中静静躺着三滴暗红色的精血,悬浮在玉盒中央,散发着焚尽一切的恐怖威压。
“这是……”墨阳长空的呼吸骤然急促。
“我的本源精血。”冥夜淡淡道,“你虽已达冥影境初期,但血脉中的杂质仍未完全炼化。这三滴精血可助你淬炼血脉,或许能让你在一年内突破至冥影境中期。”
血裔的修炼速度虽然不会受限于血脉源头,但墨阳长空当年底子太浅。能在十年内达到冥影境初期已是了不起的进步。而冥夜的本源精血,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逆天改命的神药。
墨阳长空捧着玉盒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他跟随冥夜十年,深知本源精血对自身的损耗有多大,这三滴精血,恐怕要耗费冥夜很长的时间才能弥补回来。
“公子,这太贵重了,属下……”
“拿着。”冥夜打断他,“你是我的第一个血裔,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北境事了之后,我要你跟我离开军营。”
墨阳长空心中猛地泛起狂喜,单膝跪地,将玉盒紧紧按在胸口:“属下定不辱使命!此生唯公子马首是瞻,若有二心,愿遭血脉反噬而亡!”
冥夜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微微颔首:“起来吧。时候不早了,回去准备吧。”
墨阳长空再次行礼,转身时脚步轻快了许多,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雀跃起来。走到帐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公子,焚星那小子为了给您准备礼物,这几日都在炼器房熬夜,您……”
“我知道了。”冥夜笑道,“让他别太累了。”
墨阳长空这才放心离去,帐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温柔了些。
冥夜重新坐回案几前,看着那卷摊开的地图,指尖在毒魂潭的位置轻轻敲击着。太初血殿、血髓晶核、血髓花……越来越多的线索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北境的上空。
他拿起那枚玉珏,贴在眉心。冰凉的玉质下,似乎能感受到姐姐冥月安然无恙。
“等着我。”
帐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道玄色身影的轮廓拉得很长。夜还很长,但黎明已在不远处等待,一场席卷北境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帐外的风声渐沉,帐内只剩夜明珠的柔光静静流淌。冥夜指尖在案几上轻叩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个巴掌大小的墨色玉盒,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盒身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蛛网般缠绕,细看之下竟隐隐泛着流光。
正是在御书房密室中,父皇冥苍宇塞到他手中的东西。当时父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这是你母妃留予你的,她说,只有你能打开。”
冥夜将玉盒托在掌心,指尖抚过那些血色纹路,触感冰凉,纹路深处仿佛有微弱的搏动,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他眉头微蹙,父皇的话犹在耳畔。
此刻帐内清静,又有阵法护持,正是尝试的好时机。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灵力注入的瞬间,阵盘上的符文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从地面升起,将整座营帐笼罩其中。这是墨岐新炼的“锁灵阵”,能隔绝内外灵力波动,更能防止任何气息外泄。
确认阵法稳固后,冥夜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玉盒。
他先是并指成剑,指尖燃起一簇猩红血焰,血焰腾跃着舔舐玉盒表面的纹路,试图以焚尽万物的高温融化封印。可那些血色纹路却像是活物般,遇热便收缩凝聚,非但没被烧毁,反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将血焰的热力尽数挡在外面。
血焰无效。
冥夜眸色微动,散去血焰的同时,指尖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幽蓝灵力,极寒之气让帐内的温度骤降,案几上的茶盏都结了层薄冰。
这是玄冥镇狱劲催发到极致的极寒之力,可落在玉盒上,那些血色纹路只是微微闪烁,便将寒气消融于无形。
极寒亦无效。
冥夜并不气馁,他割破指尖,挤出一滴猩红的精血,精血悬浮在玉盒上方,缓缓落下。
按照常理,至亲血脉往往是开启封印的关键,可当精血触及玉盒表面时,却像是滴落在了无形的屏障上,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三种方法皆败,玉盒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块顽石。
冥夜将玉盒放回案几,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母妃洛柔聪慧通透,绝不可能留下一个无法开启的玉盒。既然她说“只有你能打开”,必然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是方法不对?还是时机未到?亦或是……开启的钥匙,并非灵力或血脉本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玉盒上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看似杂乱,却隐隐透着某种玄奥的规律,像是某种……阵法?或者说……印诀的轨迹?
阵法……印诀……母妃……
脑海中念头流转,忽然,一个被他忽略许久的信息猛地撞入脑海。母妃洛柔,曾是太初血殿的圣女。
太初血殿!
冥夜眼神骤然一亮,他想起姑姑殷红妆交给他的血魄真经玉珏。那部太初血殿核心功法中,记载过一种极为特殊的封印之术,名为“血魄封界”,是以自身血魄为引,结合血脉中的本源力量布下的封印,寻常手段绝难破解,唯有掌握特定的“解界印”,方能开启。
他之前只拿这“血魄封界”来完善自己的残月刀法,却忘了……母妃曾是血殿圣女,这血魄封界,一门蕴涵空间之力的封印之术!
冥夜重新拿起玉盒,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笃定。他将灵力凝聚于指尖,不再强攻,而是按照血魄真经中记载的“解界印”轨迹,十指翻飞,掐出一连串玄奥繁复的印诀。
那些印诀初时生涩,可随着灵力流转,渐渐变得流畅。指尖划过的轨迹,竟与玉盒上的血色纹路隐隐呼应。
当最后一个印诀掐成时,冥夜并指疾点,指尖落在玉盒顶面的纹路交汇之处。
“嗡……”
一声轻响,仿佛琉璃碎裂。
玉盒上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随即如潮水般迅速黯淡,那些缠绕的纹路如同退潮般褪去,最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封印……破了。
冥夜屏住呼吸,缓缓掀开了墨色玉盒的盒盖。
第143章 蜃木之心
盒盖掀开的刹那,并非预想中的珠光宝气,而是一股清冽如晨露的草木气息,瞬间充盈了整个营帐。那气息不似寻常草木的青涩,反倒带着一种沉淀了亿万年的温润与厚重,仿佛一脚踏入了万古长青的原始密林。
冥夜的目光,落在了盒内。
那是一枚幽绿色的晶核状物体,恰好能被成人掌心盈握。通体通透,却又不似凡玉的冰冷,更像凝结了亿万缕青绿流光的活物,每一缕流光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晶核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纵横交错间透着某种天地造物的玄奥。冥夜凑近细看,那些纹路竟如亿万根微型木脉交织,脉络分明,仿佛将一整株参天古木的根系,微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更奇的是,纹路间不时有淡绿色的雾气袅袅升起。那些雾气极淡,刚触到空气,便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却在消散前,映出了转瞬即逝的幻境碎片。
有时是身披金甲的神魔在云端厮杀,光影惨烈;有时是古木参天的林海,藤蔓如虬龙缠绕,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甚至有片刻,他似乎看到了姐姐冥月拉着妹妹冥婵站在一片花海中微笑,衣袂翩跹,触手可及,却在下一瞬碎成了光尘。
虚实难辨,变幻莫测。
冥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幽绿晶核。
触感温润,如同抚摸着春日里刚抽出的新叶,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可就在触碰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晶核内里传来一阵规律的搏动,沉稳而有力,像是一株万古古树的心跳。
每一次震颤,都有细碎的绿芒从纹路中溢出,落在案几上,竟在木面上催生出几缕转瞬即逝的青苔,连带着案几边缘,都烙下了一道极淡的绿色痕迹。
他的目光,被晶核核心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斑吸引。那光斑微弱却恒定,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在幽绿的底色中流转,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威严。
“这难道就是……”冥夜指尖微顿,脑海中飞速检索着相关信息。
他曾翻阅过无数的古老典籍,却从未有任何一种灵物,能与眼前这枚晶核的异象吻合。
血焰与玄冥镇狱劲皆无法撼动的封印,母妃留下的、唯有他能开启的玉盒,太初血殿的血魄封界……这枚透着诡异与神圣的幽绿晶核…
忽然,他想起了墨九幽临死前的话语,说母妃夺走了他历经万难获的的至宝。这枚蕴含着最精纯的生命之力与最诡谲的幻力的晶核……应该就是墨九幽一直在寻找的:“蜃木之心!”
冥夜心中剧震,再看那晶核时,眼中已多了几分了然。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探入晶核。灵力刚触到晶核表面,那些螺旋纹路便轻轻闪烁,随即,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灵力推了出来,仿佛在拒绝外力的侵扰。
与此同时,晶核散逸的淡绿雾气陡然变浓,帐内的景象竟微微扭曲,他眼前的案几,恍惚间化作了毒魂潭边的嶙峋怪石;而自己的身影,似乎与十年前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重叠。
幻境!
冥夜瞬间回神,眸光一凝,猩红血焰在眼底一闪而逝。那幻境如遇烈阳的薄冰,瞬间消融。
好强的幻力!
仅是无意识的散逸,便差点让他这位撼天极境的修士失神。冥夜不敢怠慢,他能感觉到,这枚蜃木之心内蕴藏的力量,被这枚晶核自身形成的天然封印牢牢锁在其中,引而不发。
那封印之精密,远胜他见过的任何阵法,这就是天地灵物在大自然伟力下形成的自我防护。
他再次细观晶核上的纹路,这一次,他试着以血魄真经中的灵力运转方式,引导自身气息与之呼应。
片刻后,晶核核心的暗金色光斑微微一亮,一股信息流似是而非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这枚蜃木之心的来历。
亿万年前,神魔之战撕裂三界,神界一株先天神木遭战气波及,一截主根随神界碎块坠入混沌,最终与形成葬神大陆的神界边角一同落定。
这截神木残根裹挟着神界木系本源之力,在葬神大陆地脉深处扎根,吸收混沌灵气,吞噬神魔残魂与魔念,借地核生命精元滋养,历经亿万年,根系蔓延百万里,化作贯穿五块大陆的“地脉木络”,而核心,则在中央大陆“万幻古林”的时空裂隙中,凝结成这枚蜃木之心。
万幻古林……冥夜想起了姑姑提过的那片绝地,常年被幻雾笼罩,凡人入内困死,高阶修士亦需宝具抵御,方能靠近那株早已虚化的蜃罗神木虚影。
原来,传说中的蜃木之心,竟真的在母妃手中!
冥夜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抚过蜃木之心。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仅是温润与搏动,更是那被紧锁的、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
极致的幻力,能引动生灵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恐惧,编织出与现实无异的“真实幻境”,伤则同步伤身,死则魂魄被夺。
磅礴的生命之能,那神木本源之力,能令断肢重生,能令丹田重铸。哪怕只剩一丝生机,亦有逆转生死之效。
更有化身之基,以之为核,可炼就“蜃影化身”,拥有着本体九成战力,而且能够随意变形,共享感知,近乎不死……
还有那木脉天契,能让木系修士脱胎换骨……
冥夜将蜃木之心捧在掌心,只觉这枚幽绿晶核重逾千斤。
帐外的风声似又起,锁灵阵的光罩微微波动。
冥夜将蜃木之心小心收好,放回墨色玉盒,重新以解界印的反印诀将其封印。他知道,如果这枚神物的出现的消息泄露,必然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而他,必须在风暴来临前,弄清楚这蜃木之心的真正用途,并加以利用。
目光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冥夜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太初血殿,母妃,蜃木之心……所有的线索,都在向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势力汇聚。
或许,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真的在那万幻古林,在那太初血殿的深处。
夜,还很长。但冥夜知道,他手中,又多了一把足以劈开迷雾的钥匙。
天刚蒙蒙亮,北境军营的号角还未响起,黑风关以西的荒原上已掀起血色风暴。
墨阳长空一袭玄色劲装,立于断云崖顶,墨绿色眼眸扫过下方七处幽冥殿据点的方向。三百暗影卫如蛰伏的猎豹,散落在崖下的沟壑与巨石后,每个人的脖颈处都隐约浮现着暗红色的血纹,这是血裔战士独有的标志,意味着他们已将黑暗血脉淬炼至血纹境巅峰。
“按公子计划行事,不留活口。”墨阳长空的声音被风撕碎,却精准地传入每个暗影卫耳中。他抬手按在腰间的血屠凶煞上,枪身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玄甲铁骑已在十里外待命,清理完据点立刻汇合,不得延误。”
“是!”三百道低沉的回应汇成一股寒流,暗影卫们同时俯身,指甲瞬间化作半尺长的青黑利爪,身形如鬼魅般窜向各自的目标。
最西侧的据点藏在一片废弃的矿洞内,洞口被伪装成坍塌的碎石堆,却瞒不过暗影卫的血瞳。三名暗影卫率先抵达,他们并未急于闯入,而是指尖弹出三缕血雾,血雾落地化作三只巴掌大的血蝠,振翅钻入矿洞缝隙。
片刻后,矿洞内传来细微的惨叫,随即归于死寂。为首的暗影卫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化作黑影窜入。
洞内的十六名幽冥殿修士已尽数倒在血泊中,每个人的脖颈处都有两个细小的血洞。
“处理干净。”领头者沉声说道,三人同时抬手,掌心腾起暗红火焰,将尸体与血迹焚烧成灰烬。火焰中隐约可见细小的血纹流转,这是血纹境巅峰修士才能掌握的“蚀骨焰”,焚烧时不会留下丝毫灵力波动。
类似的场景在七处据点同时上演。墨阳长空亲自负责最棘手的黑风峡谷据点,这里驻扎着幽冥殿的一名通幽境护法。当墨阳长空闯入护法所在的石室时,对方正手持骨幡,试图召唤阴兵抵挡。
“十年不见,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还是只会玩这些把戏。”墨阳长空冷笑一声,血屠凶煞枪尖爆发出丈许长的血色枪芒,枪芒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纹,每一道纹路都如活物般蠕动。
通幽境护法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枪芒中蕴含的黑暗之力,竟比他们修炼的幽冥之力还要强大。他急忙挥动骨幡,数十具青铜甲尸破土而出,尸眼中燃烧着幽绿鬼火。
墨阳长空却不闪不避,枪尖一抖,血色枪芒瞬间分化成数百道细小的血丝,如蛛网般罩向甲尸。那些坚不可摧的青铜铠甲在血丝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被瞬间撕裂,而甲尸体内的阴魂则被血丝缠绕、吞噬,发出凄厉的尖啸。
“饶命……!”护法失声惊呼,转身欲逃。
墨阳长空身形一晃,黑暗之力在脚下炸开,留下一道残影,人已出现在护法身后。血屠凶煞从其心口贯穿,枪身上的血纹亮起,将护法的精血与灵力尽数吸噬。
“现在才知道逃,太晚了。”墨阳长空抽出长枪,护法的尸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布满血纹的干尸。他抬头望向东方,晨光正刺破云层,映照着峡谷中升腾的血雾,三百暗影卫已完成清剿,正在按约定向玄甲铁骑的方向集结。
与此同时,军营冥夜的营帐内。
冥夜坐在案几前,看着墨阳离将储物戒中的丹药与功法分类整理。案几上堆满了玉瓶与兽皮卷轴,其中不乏“破障丹”“淬体灵液”等三阶到六阶阶丹药,甚至还有两卷标注着“地阶中品”的火系功法。
墨阳离捧着沉甸甸的储物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戒中琳琅满目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从最基础的聚气丹到罕见的破障丹,甚至还有三枚闪烁着紫金光泽的“龙血淬体丹”。
各式功法秘术的玉简堆成小山,既有适合初学者打基础的“锻体三十六式”,也有玄阶上品的“疾风步”与“裂山掌”。
“这些……”墨阳离声音哽咽,几年间,他带着二十多个年幼的族人在军营隐姓埋名,既要躲避仇家追杀,又要想办法让孩子们获的修炼资源,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如今冥夜归来,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资源,无异于雪中送炭。
“这些年辛苦你了。”冥夜看着墨阳离愈发沉稳的模样,后者虽只有三十余岁,却比同龄人显得苍老许多。十年间,墨阳离不仅要隐藏身份,还要暗中寻找四散的残存族人。能找回二十七个族人,已是奇迹。
墨阳离捧着一卷火系功法,手指轻抚过泛黄的卷轴,声音带着哽咽:“属下不敢言苦。当年若不是殿下出手,墨阳氏早已断绝香火。”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光芒,“如今族里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最大的墨阳战已经二十五岁,上个月刚突破御空境巅峰,还娶了一个姑娘,生了个大胖小子。”
“哦?”冥夜挑眉,“墨阳战?能独自一人,在没有足够修炼资源的情况下,修炼到御空境巅峰,已经算是天赋上等了。”
“是啊!”墨阳离笑道,“那孩子继承了他父亲的火系灵脉,对于炼器也是有着不低的天赋。只是资源匮乏,修炼一直断断续续……”
冥夜抬手打断他,将一枚储物戒推过去:“这里面有五十瓶聚灵散,三十枚破障丹,还有三株千年火系灵木,以及一些中品灵石。你回去后,让有灵脉的族人全力冲击境界,缺什么直接找萧将军要,就说是我的命令。”
墨阳离看着储物戒中的资源,眼眶瞬间红了。这些资源足够让整个墨阳氏的修士集体突破几个大境界,甚至能培养出几名碎星境的好手。他单膝跪地,重重叩首:“属下代墨阳氏上下,谢殿下大恩!”
“起来吧。”冥夜扶起他,“墨阳氏不仅是你的族人,也是我认可的力量。待所有幕后势力解决,我会让你们重回锻魂谷,让墨阳氏重振当年的荣光。”
墨阳离用力点头,将所有丹药功法小心收好,又说了些族里的琐事。谁的灵脉适合修炼哪部功法,谁的体质需要哪种丹药辅助,条理清晰,显然早已在心中规划了无数次。
冥夜静静听着,偶尔插言指点几句,帐内的气氛温暖而安宁,与帐外的血腥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日头过午,墨阳离才带着满箱的资源,脚步轻快地离去。冥夜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这些年他四处征战,杀伐不断,墨阳氏的存在,像是他与过往温情的最后连接。
待墨阳离的身影消失在营寨外,冥夜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屈指轻弹,一滴精血落在地面,精血迅速蔓延,在帐内画出一个复杂的血色阵法。
待墨阳离的身影消失在营寨外,冥夜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屈指轻弹,一滴精血落在地面,精血迅速蔓延,在帐内画出一个复杂的血色阵法。
“以吾之血,唤汝之魂。”冥夜低声念诵,阵法骤然亮起,血色光芒中浮现出数十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逐渐凝实,为首者是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焰,火焰呈暗紫色,正是当年被冥夜转化的血傀首领,毒夫子。
十年过去,毒夫子的气息已达到血焰境中期巅峰。他周身的血焰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脉络状,而是交织成一张张细密的毒网,火焰掠过之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黑色涟漪,那是融合了他本命毒术的“蚀心焰”。
“属下毒夫子,参见主人!”毒夫子单膝跪地,身后的五十余名血傀同时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杂音。
冥夜目光扫过这些血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站在毒夫子身侧的是当年的甲、乙、丙三卫。当他们施展血脉之力时,能够褪去人形,半张脸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指甲化作尺长的骨爪,周身血纹呈鳞片状分布。
这是血纹境巅峰的标志,意味着他们已能在人形与尸化形态间自由切换,战力堪比六阶碎星境初期修士。
更让冥夜在意的是队伍末尾的三名血傀。他们曾是蛊王宗的内门弟子,如今周身血焰中夹杂着幽绿的毒雾,手掌一挥便能催生出带血的毒藤。其中一人甚至能将血焰化作毒蜂形态,密密麻麻的蜂群扑出时,连帐内的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微的裂痕。
“十年未见,你们倒是没偷懒。”冥夜淡淡开口,指尖指向毒夫子,“你的蚀心焰,练到第几重了?”
毒夫子低头道:“回主人,已练至第七重。可将血焰与万蛊毒雾融合,中者经脉会被同时灼烧与腐蚀,即便是破虚境修士,若不及时驱毒,三日之内便会灵力尽散。”他说罢,掌心腾起一团紫黑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毒虫虚影在翻滚。
冥夜点头,当年转化这些血傀时,他便发现毒夫子对毒素的操控天赋远超常人,特意保留了他的蛊术记忆。如今看来,这种融合血焰与毒术的道路,确实让毒夫子的实力远超同阶血傀。
第144章 毒潭夺宝
“蛊王宗的余孽,留着始终是祸害。”冥夜的声音冰冷如霜,目光扫过帐内的血傀,“毒夫子,你带领所有人,即刻出发。”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语气斩钉截铁:“拔除所有与蛊王宗相关的据点,不计伤亡,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的是彻底肃清,不允许有一人逃脱,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属下遵命!”毒夫子躬身领命,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紫黑色的蚀心焰在掌心跳跃,“主人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五十余名血傀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甲、乙、丙三卫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那三名前蛊王宗弟子更是舔了舔嘴角,幽绿毒雾在指尖若隐若现。
毒夫子掌心的紫黑色火焰渐渐敛去,空气中残留的腐蚀气息却久久未散。他垂首听令,枯槁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猩红光芒愈发炽烈。
冥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五十余名血傀:“记住,不留活口。任何试图传递消息的手段,都要彻底掐断。”
“属下明白!”毒夫子再次单膝跪地,身后的血傀们如影随形地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以血为誓,势必达成!”
话音落下,毒夫子率先起身,灰袍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缕淡淡的紫雾。五十余名血傀紧随其后,甲、乙、丙三卫身形一晃,已化作三道暗金色残影,护在队伍两侧。
那些曾是蛊王宗内门弟子的血傀则散发出幽绿毒雾,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其踪迹。
帐内的血色阵法随着他们的离去渐渐黯淡,最后化作一道血线没入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冥夜走到帐门口,撩开帘角一角,看着那支诡异的队伍如融入墨的水滴般消失在营寨阴影中,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对付蛊王宗这种擅长隐匿和用毒的势力,再没有比毒夫子率领的血傀更合适的人选。用毒攻毒,以诡制诡,方能斩草除根。
确认血傀们彻底离开后,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暗波动,身形竟在原地变得模糊,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这是黑暗之躯本能的“黑暗潜行”之术,能屏蔽气息与身形,连渡劫境修士的灵识探查都能瞒过。
营帐内空无一人,唯有夜明珠的柔光静静洒落,与帐外的沉沉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半个时辰后,北境军营外十里处的荒原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脚下发力,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毒魂潭的方向疾驰而去。正是悄然离开军营的冥夜。
他并未选择御空飞行,而是贴着地面高速奔行,身形在荒原的沟壑与怪石间穿梭,利用地形隐匿行踪。毒魂潭地势复杂,且极有可能存在太初血殿的高阶修士,贸然飞行只会暴露目标。
三百里路程,在冥夜全力奔行下,不过两个时辰便已接近。越靠近毒魂潭,空气中的气息便越发诡异。原本凛冽的荒原劲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混合着腐叶与血腥的潮湿气息。
冥夜运转玄冥镇狱劲,极寒灵力在体内流转一周,将那丝腐叶血腥味驱散。他放缓脚步,身形隐入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毒魂潭。
眼前的景象,比当年他夺取九幽玄参时更加阴森可怖。
整片山脉被笼罩在终年不散的灰雾之中,雾气浓得仿佛实质,能见度不足十丈。
雾气中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与枯黑的树木,那些树木的枝干扭曲如鬼爪,指向天空,树皮上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不时有墨色汁液从纹路中渗出,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山林缝隙间,随处可见皑皑白骨,有的堆积如山,有的则孤零零地插在石缝中,被雾气浸泡得发白。许多颅骨的空洞里还在渗出墨色尸水,顺着骨缝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个个小小的黑潭。
山顶上空,盘旋着数只漆黑如墨的飞鸟,它们的羽毛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尖喙与利爪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刺破寂静的雾气,竟能引得周围的灰雾剧烈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雾中沉浮,每一张脸都大张着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好浓重的怨气与尸气。”冥夜眉头微蹙,心中暗道。
此地的怨气之重,几乎凝成了实质,寻常修士若是闯入,只需片刻便会被怨气侵蚀心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而那些尸气更是霸道,与蛊王宗的毒素不同,这种尸气中带着一种死寂的力量,能直接冻结修士的灵力运转。
难怪墨阳长空派去的人有去无回,光是这毒魂潭外围的环境,便足以让通幽境修士殒命。
冥夜收敛气息,将黑暗之力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连心跳与呼吸都降到了最低。他知道,太初血殿的据点必然就在这毒魂潭深处,而血髓花,极有可能就生长在怨气与尸气最浓郁的核心地带。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灵识,如同触手般缓缓渗入前方的灰雾中。灵识刚延伸出百丈,便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缠绕而来,试图侵蚀他的识海。冥夜心中一动,猩红血焰悄然在识海中燃起一丝,那股阴冷力量如遇烈火,瞬间退缩。
借着这短暂的机会,冥夜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灰雾中隐藏着不少低阶的怨魂与尸傀,它们受怨气滋养,虽无灵智,却有着极强的攻击性。
而在毒魂潭更深处,隐隐传来阵法运转的波动,那波动中带着浓郁的血腥气,与太初血殿的功法气息极为相似。
“找到了。”冥夜眼神一凝。
他收回灵识,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般钻入灰雾中。脚尖点在一具白骨上,借力向前滑行,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那些在雾中游荡的怨魂与尸傀,竟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一般,依旧在原地漫无目的地徘徊。
这便是黑暗之力的妙用,能与阴邪之气融为一体,让这些低阶邪物无法感知。
一路深入,雾气愈发浓重,气温也越来越低。冥夜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黑色冰晶,那是由极致的阴寒与尸气凝结而成,触碰到肌肤便能瞬间冻伤经脉。
他运转玄冥镇狱劲,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幽蓝护罩,将那些黑色冰晶隔绝在外。同时,猩红血焰在体内缓缓流淌,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又前行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山谷入口。山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将周围的怨气与尸气不断向谷内牵引。
“果然是这里。”冥夜心中了然。
这些符文显然是太初血殿布置的,目的是利用毒魂潭的怨气与尸气来培育某种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便是血髓花。
他没有贸然进入山谷,而是绕到山谷侧面一处相对隐蔽的峭壁后,再次探出灵识,仔细探查谷内的情况。
谷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中央是一个直径约莫千丈的黑潭,潭水呈现出浓稠的墨黑色,不时有气泡从潭底升起,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黑潭周围,布置着一座巨大的血色阵法,阵法的节点上插着数十根白骨幡旗,幡旗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正是这些火焰在牵引着周围的怨气与尸气,注入黑潭之中。
而在黑潭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血红,根部没入黑潭水中,茎干如血玉般晶莹,上面生长着九片狭长的叶子,叶片边缘流淌着如同血液般的液滴。
最顶端,绽放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花苞,花苞紧闭,却散发着极其精纯的血色能量,与周围的怨气、尸气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点猩红。
“血髓花!”冥夜的呼吸微微一滞。
尽管只是初次见到,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朵花苞中蕴含的血能是何等的磅礴与精纯。仅仅是隔着一段距离,他体内的猩红血焰便已开始躁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
正如他所料,血髓花果然生长在毒魂潭的核心地带,借助黑潭的尸气与周围的怨气滋养,再加上太初血殿布置的血色阵法催化,方能生长得如此完美。
除了血髓花,谷内还分布着数十名守卫。这些守卫身着暗红色的甲胄,甲胄上铭刻着血色的神秘符文,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嗜血光芒的眼睛。
他们气息沉稳,周身散发着与血髓花同源的血腥气,显然都是太初血殿的修士,实力最弱的也达到了通幽境中期,其中还有三名气息达到了破虚境初期的修士,分别守在阵法的三个角落。
“防守倒是严密。”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数十名通幽境,三名破虚境,这样的阵容,足以抵挡寻常势力的围攻。可惜,他们遇上的是他。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耐心地观察着守卫的巡逻规律与阵法的运转节奏。太初血殿的阵法虽强,但运转起来必然有其间隙,而守卫的巡逻也不可能毫无破绽。
半个时辰后,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发现,每隔一刻钟,当血色阵法吸收怨气与尸气达到顶峰,准备向血髓花输送能量时,阵法边缘的符文光芒会出现短暂的黯淡,而此时,三名破虚境修士的注意力也会全部集中在血髓花上,无暇他顾。
这便是他的机会。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与黑暗之力完美融合。他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如同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缓缓向山谷入口靠近。
当阵法再次开始吸收能量,符文光芒渐渐黯淡时,冥夜动了。
他如同一道鬼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山谷,避开巡逻的守卫,直扑距离最近的一名破虚境修士。
那名修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潭中央的血髓花,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直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他的瞬间,他才猛然惊醒,刚想转身反击,却感觉后心一凉。
冥夜的指尖凝聚着一丝幽蓝的极寒灵力,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他的护体罡气,没入他的后心。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力瞬间爆发,沿着他的经脉疯狂蔓延,冻结了他的灵力运转,也冻结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那名破虚境修士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后生机迅速流逝,化作一具被冰封的雕塑。
冥夜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另一名破虚境修士身后。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迅捷,那名修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步了同伴的后尘。
连续解决两名破虚境修士,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时间,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剩下的那名破虚境修士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谁?!”
冥夜没有隐藏身形,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取你性命之人。”
“你是谁!”那名修士看到冥夜,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想到有人突然闯入这里,“你可知道我们是谁!你竟然敢闯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带着惊怒,同时体内灵力暴涨,想要示警。
但冥夜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太晚了。”
冥夜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掌心腾起一团猩红血焰。血焰看似微弱,却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那名修士的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名修士身上的暗红色甲胄在血焰下如同纸糊般融化,护体灵力更是被瞬间点燃。他疯狂地运转功法,试图扑灭血焰,却发现这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挣扎,燃烧得越是旺盛,连他的精血与灵力都在被快速吞噬。
“你……你的血焰……怎么会……”那名修士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解,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血焰。
冥夜没有回答,指尖一弹,一道幽蓝灵力射入他的眉心,彻底终结了他的痛苦。
三名破虚境修士,顷刻间尽数伏诛。
直到此时,那些巡逻的通幽境守卫才反应过来,纷纷惊呼着冲向冥夜:“敌袭!”“保护血髓花!”
数十道血色灵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凌厉的杀意,封锁了冥夜所有的退路。这些太初血殿的修士配合默契,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冥夜却毫无惧色,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战意。
“来得正好。”
他体内灵力爆涌,猩红血焰与幽蓝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双色护罩。那些袭来的血色灵力落在护罩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冥夜身形一动,主动冲向人群。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守卫中穿梭,指尖、掌风、肘击,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与惨叫声。
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力能冻结灵力,猩红血焰能焚烧肉身,再加上他远超同阶的肉身强度与战斗技巧,这些通幽境修士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数十名守卫便已倒下大半,剩下的人看着如同魔神般的冥夜,眼中充满了恐惧,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冥夜没有追击,目光落在了黑潭中央的血髓花上。此时,血色阵法因为失去了修士的控制,已经开始紊乱,周围的怨气与尸气失去引导,开始在谷内肆虐。
“不能再等了。”
冥夜身形一晃,直接掠过黑潭,朝着血髓花飞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血髓花的瞬间,黑潭中的墨黑色潭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潭底猛地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冥夜咬去。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尸蛟,体长约莫十丈,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双眼燃烧着幽绿鬼火,口中喷出的黑色毒雾带着强烈的腐蚀气息。
“哼!
”冥夜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他抬手一拳轰出,拳头上萦绕着幽蓝与猩红双色光芒。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带着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与猩红血焰的霸道,与尸蛟的巨口轰然相撞。
“嘭!”
一声巨响,尸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它口中的毒雾被双色光芒瞬间净化,几颗锋利的獠牙也崩碎了数颗。
冥夜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再次加速,终于来到血髓花前。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血髓花的茎干。
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温热的血玉。血髓花似乎感觉到了外界的触碰,顶端的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的血色能量更加浓郁。
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血能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与他的猩红血焰相互呼应,让血焰的品质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其中蕴含的杂质也在被快速淬炼、排除。
“果然是至宝!”冥夜心中大喜。
他没有犹豫,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将血髓花从黑潭中拔出。根系离开潭水的瞬间,血髓花散发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随后又迅速黯淡,仿佛失去了能量来源。
冥夜连忙将其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妥善收好。
就在此时,那头被轰飞的尸蛟再次嘶吼着扑来,眼中的幽绿鬼火燃烧得更加旺盛,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冥夜眼神一冷,既然已经得手,也该处理剩下的余孽了。
他身形一晃,避开尸蛟的扑击,同时反手一掌拍出,一团巨大的猩红血焰如同火龙般飞出,将尸蛟的退路完全封锁。
第145章 冥牙饮血
尸蛟的巨口带着浓烈的腥腐气息咬来,幽绿鬼火在眼底疯狂跳动,显然已被冥夜彻底激怒。
它庞大的身躯在黑潭上空盘旋,暗灰色鳞片反射着诡异的光泽,尾鳍一甩,便有数十道墨黑色的水箭射向冥夜,水箭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冥夜眼神一凝,左手快速结印,幽蓝色的极寒灵力化作一面冰墙,将水箭尽数挡下。冰墙与水箭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无数冰晶飞溅开来,却在触及冥夜周身时被血色护罩挡下。
“孽畜,找死。”
低喝声中,冥夜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出现在掌心。长刀长约三尺,刀身布满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凝固的血液,刀柄处狰狞的残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寒之气。
正是冥牙长刀。
握住长刀的刹那,冥夜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黑暗之力与灵力顺着手臂涌入刀身,那些暗红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起妖异的血光。
“吼!”
尸蛟察觉到冥牙长刀的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俯冲而下,试图用厚重的鳞片撞击冥夜。
冥夜不退反进,脚尖在虚空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尸蛟,手中冥牙长刀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刀芒过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噗嗤!”
一声脆响,冥牙长刀如同切豆腐般斩开了尸蛟胸前的鳞片,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刀身时被瞬间吞噬,刀身的血光愈发浓郁。
“嗷……!”
尸蛟吃痛,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将冥夜甩落。但冥夜的身影如同黏在它身上一般,手中长刀不断起落,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尸蛟防御薄弱之处,猩红的刀芒与尸蛟散发的幽绿鬼火交织,场面惨烈而诡异。
不过数息时间,尸蛟身上已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尸气不断从伤口中溢出,却被冥牙长刀散发的气息压制,无法靠近冥夜分毫。
冥夜眼神冰冷,手腕翻转,冥牙长刀化作一道黑虹,从尸蛟的脖颈处掠过。
“咔嚓!”
巨大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带着不甘的幽绿鬼火坠入黑潭,溅起漫天墨色水花。失去头颅的尸蛟身躯在半空挣扎了片刻,便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无数碎石与灰尘,彻底失去了生机。
解决掉尸蛟,冥夜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残存的太初血殿修士身上。
这些人皆是七阶通幽境的高手,放在外界已是一方强者,此刻却被冥夜的凶悍吓得魂飞魄散,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刚才那几名八阶破虚境头领,在冥夜手下如同割草般被屠戮的场景,以及刚刚斩杀破虚境尸蛟的利落,早已摧毁了他们的斗志。
“上!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联手还有胜算!”一名七阶巅峰修士强提勇气,嘶吼着挥舞长剑冲来,剑身上凝聚着浓郁的血色灵力,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绝学。
其余修士知道根本无法逃走,也纷纷咬牙跟上,各种血色神通朝着冥夜轰去,试图凭借人数优势逆转战局。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一晃,已冲入人群之中。冥牙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化作漫天刀影,时而凝聚成一道凌厉的猩红刀芒,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与惨叫。
七阶修士的护体灵力在冥牙长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刀芒过处,灵力溃散,肉身被直接撕裂。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山谷的地面,与黑潭的墨色潭水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冥夜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刀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猩红血焰与幽蓝极寒之力附着在刀身之上,被斩中的修士要么被血焰焚烧成灰烬,要么被极寒冻结成冰雕,死状凄惨无比。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一名太初血殿修士也倒在了冥牙长刀之下,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整个山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黑潭中偶尔冒泡的声音,以及风吹过枯树发出的呜咽声。地面上堆满了尸体与碎块,血腥味与尸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冥夜缓缓收回冥牙长刀,漆黑的刀身上流淌的血光渐渐敛去,恢复了古朴的漆黑。他扫过满地的狼藉,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太初血殿为了血髓花,竟出动如此多高阶修士,看来这血髓花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料。不过,他已将这些人尽数斩杀于此,他们连一丝消息都没有机会传回去。
他心中冷笑,太初血殿就算日后派人前来调查,也绝不会怀疑到北境军营头上。毕竟,整个北境军营,除开隐藏实力的墨阳离,明面上最高战力,也就只有刚突破七阶通幽境不久的萧震天将军。
整个军营,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在短时间内斩杀三名破虚境、数十名通幽境,乃至八阶尸蛟的存在。他们只会以为是其他势力或是毒魂潭本身的凶险所致。
清理了战场,冥夜并未立刻离开。他抬手一挥,刹那间,他体内的猩红血焰猛地暴涨,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使得远处的灰雾剧烈翻涌,血焰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色蝙蝠,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成千上万只血蝠,每一只都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血红,尖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它们是冥夜以血焰之力幻化,不仅能追踪血迹,更能吞噬能量与气息。
“去。”
冥夜淡淡一声令下,万千血蝠如同一道红色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山谷。它们落在尸体上,疯狂地啃噬着血肉,同时发出细微的嘶鸣,将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血腥味、尸气等气息,都一点点吞噬、抹去。
血蝠飞过之处,地面上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剩下一些难以消化的骨骼碎片,而那些骨骼碎片也在血蝠的气息侵蚀下,渐渐化为粉末,融入泥土之中。
连那座巨大的血色阵法,也在血蝠的啃噬下,符文光芒彻底熄灭,白骨幡旗被撕裂成碎片,最终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只血蝠钻回冥夜体内时,山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阴森。若非地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坑洼,以及黑潭中依旧翻涌的墨色潭水,几乎看不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气息,都已被彻底销毁。
冥夜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灰雾之中。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利用黑暗潜行之术,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朝着北境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北境军营的帐篷外,正是冥夜。他收敛气息,如同从未离开过一般,推开营帐门帘。
帐内的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切都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冥夜走到案几前坐下,取出存放血髓花的玉盒,打开一丝缝隙。
浓郁的血色能量从中溢出,与他体内的猩红血焰遥相呼应。
“有了此物,血焰的淬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合上玉盒,将其妥善收好。
接下来,便是等待毒夫子那边的消息,以及……应对太初血殿可能因此引发的后续动作。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至少现在,他已将最大的隐患消除,还得到了血髓花这等至宝。
冥夜在帐中静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几,运转玄冥镇狱劲与血焰之力在体内流转三周。
周身那股近乎凝为实质的杀伐之气与血腥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的平和。
他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新的衣袍换上,一夜杀戮留在他身上的血腥,已经悄然散尽,仿佛昨夜在毒魂潭的惨烈厮杀从未发生过。
整理妥当,冥夜起身推开帐门,晨光已透过营寨的缝隙洒下,落在巡逻士兵的甲胄上,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步履平稳地穿过营房之间的通道,朝着中军大帐走去,沿途士兵见了他,皆恭敬地致以最高礼节。
经过十年前三阴绝脉散事件的将士,无不对这位年轻的七殿下心怀感恩。冥夜早已用实力,用行动赢得了整个北境军营的敬畏。在整个北境将士的眼中,他就是魂,整个北境三十万大军的魂。
中军大帐的门帘被亲兵掀开,萧震天正坐在案前批阅军报,见冥夜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狼毫,起身躬身行礼:“殿下。”
“萧将军。”冥夜颔首回应,目光扫过帐内,“劳烦将军传讯,将墨岐、墨阳离、墨阳长空、墨阳焚星四人叫来,有要事相商。”
萧震天虽不知何事,却也不迟疑,当即唤来传令兵,沉声吩咐了几句。传令兵领命而去,帐内一时只剩下两人,萧震天给冥夜倒了杯热茶,低声道:“殿下昨夜可曾休息好?”
冥夜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摇了摇头轻声道:“毒魂潭的事情,已处理完了。”
萧震天听闻这一消息,身躯陡然僵直了一下,整个人都震惊了一下。就短短一个晚上时间,这位殿下就已经做了他们整个军营都做不到的事情。
萧震天深吸了口气,看向冥夜的眼神,更是敬畏与火热。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涉及冥夜自身的隐秘,如果冥夜不讲,他也不再追问,只是坐在一旁,陪着冥夜静候旁人到来。
两人一边喝着灵茶,一边随意闲聊着,冥夜突然看似随意的向着萧震天问道:“将军曾经是否遇到过一个幽蓝瞳孔之人。”
“哐当!”
萧震天在听到冥夜提及“幽蓝瞳孔”几个字时,一下站起身来,连茶杯打翻都顾不上,“殿下……您遇到那人了?”萧震天的语气急促,还带着一丝颤抖。
“将军别着急,我只是随口问问…”冥夜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灵茶,这才道:“他已经死了!”
“什么?”萧震天刚重新落座,听得此言,又激动的站起身来,“殿下,您说…他死了?”萧震天震惊的望着冥夜。
“不错,死了,已经被我亲手斩杀。”冥夜说话的声音虽轻,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萧震天胸膛急剧起伏,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在听得冥夜已经斩杀了此人之后,他才重新落座,神情依然带着一丝惊惧与惶恐。
“殿下真的已经杀了他?”萧震天像是不放心,又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见到冥夜点头,这才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一般。
萧震天为冥夜续上灵茶,又为自己重新取了一个茶杯倒上,这才开口道:“殿下,这件事,是发生在一百多年前。那时候,我还不是现在的镇北大将军。”
随着萧震天的缓缓讲述,一幅画面在冥夜脑海生成。
一百三十多年前的西漠拍卖会,萧震天记得清楚。那是座建在流沙上的鎏金殿,三百根兽骨柱支着穹顶,拍卖会进行到快结束之时,殿门突然被风撞开。
进来的人裹着黑袍,抬头时,萧震天看见了那双眼睛,不是凡俗的蓝,是深潭冻住的幽蓝,像西漠极夜时的冰海,望一眼就浑身发僵。
没人看清他动了手。只听见骨柱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血溅在鎏金地砖上的闷声。前一刻还在竞价的修士,下一秒就成了断成三截的尸体;捧着拍品的侍女,脖颈上多了道细痕,血顺着领口淌成溪流。
幽蓝瞳孔的人走得很慢,黑袍扫过之处,血流自动避开,却在他身后汇成河。近三万人的拍卖场,哭喊声像被掐住的喉咙,渐渐只剩血泊里的气泡声。
萧震天被断柱压住腿,看着那双幽蓝瞳孔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扭曲的脸,死亡的寒意已经舔上后颈。
就在那时,殿顶破了个洞。
一道白影坠下,素手挡在幽蓝瞳孔之人前面。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听见一声闷响,像两块万年玄冰相击。萧震天趁机拖着断腿爬向侧门,回头时,只看见白影衣袂翻飞间,有淡金色的光护住了半座殿,而那双幽蓝瞳孔,第一次染上了波澜。
后来他才知道,那白影是冥夜的母妃。而那场屠杀,成了西漠百年来最大的惨案。
时间在萧震天缓缓讲述下流逝,冥夜也在萧震天诉说中,理清了事情缘由。
半刻钟后,帐外便传来脚步声。墨岐抱着个酒坛,率先踏入帐内,紧随其后的是墨阳离,再往后是一身劲装、气息尚带着几分凌厉的墨阳长空,以及身形稍显年轻的墨阳焚星。四人显然是刚接到传讯便赶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
“小子,大清早的叫我们过来干嘛?”墨岐老头大大咧咧的道。
“属下见过公子。”墨阳长空与墨阳离上前,向着冥夜行礼。“夜哥哥……”墨阳焚星走在最后,也跟着向冥夜行礼问好。
冥夜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首先落在墨阳长空身上:“长空,你那边清剿幽冥殿据点,进展如何?”
墨阳长空起身抱拳道:“回公子,幸不辱命。属下已经带人完成任务,军营周边三百里范围内,所有幽冥殿的据点,已尽数拔除,共斩杀幽冥殿修士六百八十七人,俘获三人,皆已审问清楚后处理妥当。”
他语气沉稳,眼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锐气,这次任务虽不算轻松,却也让他手中的暗卫,得到了血火的洗礼。
冥夜微微颔首:“做得好。”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看向萧震天:“萧将军,此次前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准备明日便离开了。”
萧震天一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殿下这就要走?”他虽早有预料冥夜不会久留,却没想到如此仓促。
“嗯。”冥夜点头,目光扫过墨岐三人,“此次离开,我会将墨岐、墨阳长空、墨阳焚星三人一同带走。”
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皆是一愣,墨岐更是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等三人发问,冥夜已将目光投向墨岐,缓缓道:“墨老头,当初我们说的那件墨阳氏第二至宝‘焚天炉’,我已经取到手了。”
墨岐的呼吸骤然一滞,手中酒坛猛地在桌面上轻轻一顿,声音都带着颤音:“焚天炉?好小子…你…你真拿到了?”
“不错,如果不是有着焚天炉,我也无法顺利得到噬灵陨铁母。”冥夜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一丝戏谑的望着墨岐,“此次回营,便是特意来带你走。我需要你的帮助,协助我用焚天炉炼制那件血炼之器。”
“噬…噬灵陨铁…母?!”
墨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形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一旁的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更是惊得霍然起身,前者失声叫道:“公子说的是真的?焚天炉……真的被寻回来了?”
墨阳焚星年轻些,性子更直接,脸上满是狂喜:“夜哥哥,那可是焚天炉啊!有了它,我墨阳氏的炼器术便能恢复巅峰水准,甚至……更胜往昔!”
三人脸上的震惊与狂喜毫不掩饰,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焚天炉对墨阳氏而言,早已不是一件至宝那么简单,更是家族荣耀的象征,是无数族人梦寐以求想要寻回的传承根基。
冥夜看着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激动的模样,眉头微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墨阳离,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墨阳离,你没将此事告知他们?”
墨阳离这才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躬身道:“公子未曾下令让属下透露,属下……不敢妄言。”
他性子本就谨慎,对冥夜的命令更是严格遵守,哪怕对方是同族的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在没有得到明确指令前,也绝不敢泄露半分。
冥夜闻言,一时竟有些无语。他倒是忘了墨阳离这近乎刻板的服从性子,原以为这种大事,他总会私下告知族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真能守口如瓶到这种地步。
他摇了摇头,看向依旧难掩激动的墨岐三人:“事不宜迟,你们即刻收拾行装,明日在营寨东门汇合。”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振奋,转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冥夜叫住他们,目光落在墨阳长空身上,“你清剿幽冥殿的后续事宜,与萧将军交接清楚,莫要留下首尾。”
“属下明白!”墨阳长空重重点头,与墨岐、墨阳焚星一同快步离去,帐内只剩下冥夜、萧震天与墨阳离三人。
萧震天看着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看向冥夜叹道:“殿下这一走,不知又需要何时才能归来。”
冥夜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淡淡道:“萧将军放心,太初血殿、幽冥殿已除。蛊王宗的那些暗桩据点,应该今夜就会有消息传来。北境暂无大碍。若有变故,墨阳离会留下协助你。”
墨阳离立刻躬身:“属下定不负公子与将军所托。”
萧震天见状,便不再多言,只起身道:“那属下便去为殿下准备离营事宜。”
冥夜颔首,看着萧震天离去的背影,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毒魂潭之事已了,焚天炉在手,接下来,便是前往云州城,看另外几样材料是否已经收集齐全。
只要材料集齐,他便可以开始着手炼制血炼之器。这北境军营,不过是他漫长征途上的一处暂歇之地罢了。
第146章 苍梧密令
夜幕如墨,北境军营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巡逻士兵甲胄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风中偶尔传荡。
冥夜的营帐内,夜明珠的柔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案几上的灵茶早已凉透,他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帐帘一角,仿佛能穿透层层军帐,望见远方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自帐外传来,几不可闻。
冥夜眼帘微抬,并未起身。
帐帘处一只通体暗红的小虫悄无声息地钻进来,那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形似蚁,却生着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翅膀扇动时带起极淡的血腥气,正是毒夫子血气所化的传讯虫。除了冥夜血脉后裔,其他任何人得到,传讯虫都会化作雾消散。
小虫径直落在案几上,身体微微蜷缩,化作一枚暗红色的玉简。
冥夜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灵力。
毒夫子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的恭敬:“公子,北境军营周边所有蛊王宗据点已尽数清除,无一活口,据点痕迹已销毁干净。”
简洁明了的汇报,符合毒夫子一贯的行事风格。
冥夜指尖摩挲着玉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以毒夫子的手段,配合血傀的隐秘特性,清理些蛊王宗的暗桩,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血光注入玉简,留下新的指令,随后将玉简放回案几。
“毒夫子,”冥夜的声音在帐内低低响起,虽未直接对着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即刻带领其余血傀,隐藏身份,分散撤离北境。”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那座东荒最古老的城池之上。
“目的地,东荒苍梧城。想办法在苍梧城站稳脚跟,将情报网铺遍苍梧每一个角落。”
“苍梧城……”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东荒三大城池之首,比云州、文渊两城更古老,更雄伟,也更复杂。”
他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苍梧城的情报。
那是一座沿千年苍梧古树根系蔓延的巨城,呈“三城嵌套”之势。外城周长三百里,玄铁混着东荒黑曜石铸就的城墙高达四十丈,嵌满了古帝国时期的防御符文,历经万载风沙依旧寒光凛冽。
数十万寻常修士与商户聚居其中,街巷如蛛网,百年老铺随处可见,门楣上甚至还刻着苍霄帝国的初代律法条文,透着一股沉淀千年的厚重。
内城则位于外城核心,以千年苍梧木为骨搭建,仅设四座城门,门楣悬挂的“苍梧令”是帝国亲授的城防令牌,非金章以上修士不得擅自出入。
那里聚居着各势力的核心成员,青玉石铺就的街道两侧,数十座百年府邸的飞檐上都雕着苍梧叶纹,处处彰显着对帝国的臣服。
而最核心的区域,仅有十里之地,唯那棵需几百人合抱的苍梧古树与城主府坐落于此。古树树干空洞内藏着帝国初代城主手书的《苍梧律》,树冠笼罩整座核心区,四季常青,叶片飘落时会化作灵叶,供核心区修士取用。
紧依古树而建的城主府,以鎏金混星辰砂筑成,殿顶悬挂的“镇荒”巨匾,传闻是苍霄帝国开国皇帝,九阶渡劫境巅峰强者亲笔所书,气势恢宏。
那座城池,是苍霄帝国在东荒的铁律象征。冥夜脑海中闪过他曾读过的古老典籍对苍梧城的描述。
城主府由皇子亲任城主,现任城主是三皇子萧衍,直辖十万人的“苍甲卫”,兵甲皆刻苍梧符文,可借古树灵力施展“镇荒阵”,战力强横。府内的“律堂”更是手握生杀大权,任何势力触犯帝国律法,皆可先斩后奏。
三大老牌家族:孟家、陆家、苏家,分别掌控着灵植、锻造、情报,看似风光,实则皆在城主府的辖制之下,需定期上缴收益、送嫡子为质、报备密档,处处受制。
万宝商会的分会虽为特许势力,每年却需向城主府缴纳十万上品灵石的“特许金”,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查封。青梧宗的分支负责为城池培养修士,却也需让弟子参与城防巡逻,弟子犯法,宗门需主动交人,否则便会被取消传教资格。
即便是外城西南角的“百业坊”,那处聚集着数万散修的坊市,也由城主府任命的“坊正”管理,摊位需缴管理税,任何违规者都会被逐出城池,永不得入。
整座城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各势力在帝国律法的框架内共存,既竞争又被束缚。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势力割据的乱象,唯有苍霄帝国的铁律贯穿始终……这样的地方,才是最适合隐藏,也最适合扎根的土壤。
云州城已有周砚、叶峰带着八万血傀建立情报网,根基已稳。文渊城与苍梧城尚是空白,而苍梧城的规模与地位,显然更具战略价值。
“你带五十名血傀前往,”冥夜继续下达指令,声音冷冽,“隐藏身份,融入其中。或为商户,或为散修,或投效各大家族、势力……不择手段,暗中发展势力,建立情报网。”
“记住,不可惊动城主府与苍甲卫,更不可暴露血傀身份。在苍梧城,帝国律法便是天,你们要做的,是藏在这天之下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编织属于我们自己的情报网。”
那玉简化作血蚁,再次扇动翅膀,没入帐外的黑暗中,转瞬消失不见。
指令已明,接下来,便是等待毒夫子那边的回应。
冥夜将案几上的凉茶饮尽,起身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色朦胧。
北境之事已了,焚天炉在手,血髓花也已到手,接下来,该去云州城了。
周砚与叶峰在云州经营多年,想必另外几样炼制血炼之器的材料,也该有消息了。
他的目光转向南方,那是云州城的方向。
“云州……”
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冥夜的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回到案几旁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北境军营东门。
萧震天、墨阳离已在此等候,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墨岐、墨阳长空、墨阳焚星三人早已准备妥当,神色间难掩激动与期待。焚天炉的回归,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冥夜一身玄色衣袍,步履平稳地走来。
“殿下。”萧震天躬身行礼。
“公子。”墨阳离亦是如此。
冥夜颔首:“萧将军,墨阳离,北境边防便交给你们了。”
“殿下放心!”萧震天沉声应道,“末将定守好北境,绝不让任何势力越雷池一步!”
墨阳离也道:“属下定当协助将军,稳固北境防线。”
冥夜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墨岐三人:“走吧。”
“是!”
三人应声跟上。
一行四人,没有多余的告别,身影很快消失在东方的晨光之中。
萧震天与墨阳离站在东门,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墨阳离,”萧震天忽然开口,“你说,殿下此去,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墨阳离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道:“公子的征途,本就布满风浪。我们能做的,便是守好这北境,等他归来。”
萧震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新的一天开始了,北境的防务,依旧沉重。而远去的冥夜一行,已踏上了前往云州城的路途。
第147章 旅途问道
晨光穿透薄雾时,一行四人已踏着朝露走出三十里地。冥夜银白长发随风飞舞,走在最前,步伐不快,却始终稳稳领先半步,墨岐三人默契地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靴底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规律起伏。
这是离开北境的第三个月。他们绕过了所有传送阵,专挑偏僻山道而行。起初墨阳长空还不解,直到看见冥夜驻足山涧旁,望着飞流直下的瀑布时,眸中那抹转瞬即逝的松弛,才隐约明白几分。
“公子,前方山腰有处废弃的山神庙,今日可在此歇脚。”墨岐指着前方林木掩映的飞檐,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这三个月来,他看着冥夜眉宇间的寒霜日渐消融,偶尔还会对路边的奇花异草驻足片刻,恍若十年前那个尚未经历血雨腥风的少年。
冥夜颔首,目光掠过崖边丛生的紫纹灵竹,指尖微动:“此处灵气比昨日那片河谷浓郁三成,长空,正好在此练趟枪法。”
墨阳长空精神一振,取下背后的血屠凶煞枪,枪身落地时激起一圈尘土。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血焰悄然涌动,枪尖斜指地面,沉声道:“请公子指点。”
冥夜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他持枪的手腕,“你过去总执着于灌注全力,却忘了重力下坠的关键在‘势’而非‘力’。”
话音未落,墨阳长空已动。血屠凶煞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刺而出,枪尖刺破空气的锐响如裂帛。但就在枪势将尽未尽时,冥夜忽然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精准地打在枪杆中段。
“嗡……”枪身剧烈震颤,墨阳长空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手臂蔓延,原本凝聚的血焰竟溃散了大半。
“看到了?”冥夜缓步上前,指尖轻触枪尖,“陨石坠地,初时看似缓慢,实则每一刻都在加速。你这一枪发力太急,刚则易折。试着让血焰沉在丹田,等枪尖距目标三尺时再骤然引爆。”
墨阳长空凝神回想,再次挺枪刺出。这一次枪速明显放缓,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直到临近一块巨石时,他猛地沉腰转腕,枪尖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华,“噗”的一声,几丈方圆的岩石竟如豆腐般被洞穿,边缘还残留着灼烧的焦痕。
“这才对。”冥夜点头,“‘陨星破’的精髓在‘破’,而非‘碎’。集中一点,方能破壁。”
墨阳焚星在旁看得咋舌,他虽专精炼器,却也看得出这一枪的变化。过去墨阳长空的枪法刚猛有余,灵动不足,经冥夜一点拨,竟多了几分举重若轻的韵味。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墨阳长空接连演练了“坠星旋”与“裂星痕”。冥夜的指点总能切中要害:练“坠星旋”时,指出他手腕转动的角度偏差了半寸,导致涡流威力外泄;练“裂星痕”时,提醒他血焰需顺着枪刃蔓延,而非聚在枪尖,才能让裂痕如星轨般连绵不绝。
墨岐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叹。他教过墨阳长空十余年,却从未有过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冥夜虽不用枪,但其对战机的把握、对力量的理解,早已臻至化境。
夕阳西下时,山神庙升起袅袅炊烟。墨阳焚星正用树枝串着烤得金黄的灵兔肉,油脂滴落火星的噼啪声中,墨岐忽然指着篝火旁一块泛着银光的金属问道:“公子,你觉得用星辰砂混合玄铁锻造枪杆,可行性如何?”
“星辰砂性寒,玄铁性烈,两者相斥。”冥夜正在擦拭一枚墨玉,闻言头也不抬,“需用地心火髓淬炼三日,中和其性,再以血焰温养,方能让枪杆既有星辰砂的坚韧,又具玄铁的爆发力。”
墨岐眼中精光一闪:“老夫也是这般想!只是地心火髓难得,寻常火焰根本无法达到所需温度。”
“焚天炉或许可以。”冥夜将墨玉抛给墨阳焚星,“此玉内含微弱空间之力,可用来炼制一些小玩意儿练手。”
墨阳焚星接过墨玉,指尖传来冰凉温润的触感,不由咋舌:“这等品质的空冥玉,公子竟随手赠予?”
“炼器之道,材料只是根基,能用对地方才算物尽其用。”冥夜望着跳动的火焰,“你师父常说‘器随心走’,便是这个道理。”
墨岐抚掌大笑:“说得好!焚星,你听听,这便是将玄天锻神录融会贯通后的见解。你总想着用最稀有的材料,却忘了‘适配’二字。”
墨阳焚星红着脸点头,从行囊里取出一卷兽皮图纸:“弟子近日琢磨着改良‘破星弩’,想在弩弦处铭刻聚灵阵,却总无法解决灵力溃散的问题……”
三人围坐篝火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从符文铭刻的角度,到材料拉伸的极限,再到血焰注入的时机,话题渐渐深入。冥夜虽不常主动开口,但每次插话都能点醒关键,有时一句看似随意的点评,都能让墨阳焚星茅塞顿开。
墨岐越聊越是兴奋,他钻研炼器上千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冥夜的想法往往天马行空,却总能找到理论支撑,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组合,经他稍加点拨,竟都露出可行的端倪。
夜色渐深时,墨阳长空仍在庙外练枪。月光下,玄铁枪划出的轨迹如银蛇游走,“碎星刺”的连刺快如急雨,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韵律;“焚星焰”燃起时,血色火光不再狂躁,而是如活物般顺着枪身流转,将周围的落叶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冥夜站在庙门口,望着那道沉浸在枪法中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墨阳长空的沉稳与执着,像极了十年前在军营时的自己。只是他那时,从未有过这般心无旁骛修炼的时光。
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里,他只想着仇恨,执着于提升实力。直到此刻听着篝火噼啪、枪风呼啸,才真正感觉到一丝属于“平常”的实感。
“小子,尝尝这灵果酒。”墨岐递来一个陶碗,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这是军营士兵摘的紫叶果酿的,虽算不得佳酿,却也清口。”
冥夜接过酒碗,浅尝一口,果香混着酒香在舌尖弥漫。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那些在记忆中模糊的风景,此刻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墨老头,你说这东荒之大,有多少像这样的地方?”
墨岐愣了愣,随即笑道:“怕是数也数不清。东荒浩瀚无垠,从北边境的冰封雪原,到云州的水乡泽国,再到苍梧的古木参天,处处皆是风景。只是过去公子一心赶路,未曾留意罢了。”
冥夜默然。是啊,他从未留意过。过去的十年,他的眼中只有敌人、任务的坐标、逃亡的路线,却从未好好看过脚下的土地。
“明日起,再慢些走吧。”他轻声道,“材料的事不急,云州城也跑不了。”
墨岐眼中笑意更深,举杯道:“老夫陪着你小子慢慢看。”
第二日清晨,四人踏着晨雾继续南行。路过一处古镇时,冥夜竟驻足在糖画摊前,看着老艺人用融化的糖汁画出栩栩如生的灵鹿。墨阳长空三人面面相觑,却都识趣地没有打扰。
午后在河边休息时,墨阳长空主动演练新悟的“吞星噬”。枪势展开时,周围的落叶竟真的如被黑洞吸引般向枪尖汇聚,冥夜看着他枪尖那团旋转的血色气旋,点评道:“引而不发,方能出其不意。记住,吞噬不是目的,撕裂才是。”
墨阳长空若有所思,调整枪势后果然威力倍增,连河边的鹅卵石都被气旋绞成了粉末。
傍晚宿在山洞中,炼器的讨论仍在继续。这一次,冥夜主动提出了用妖兽内丹作为炼器核心的想法:“三阶以上的妖兽内丹蕴含一丝本源之力,若能将其与符文结合,或许能让器物拥有自愈能力。”
“这想法太大胆了!”墨阳焚星激动得站起身,“内丹能量狂暴,稍有不慎便会炸炉……”
“所以要用‘锁灵纹’层层包裹。”冥夜随手捡起石炭,在洞壁上画出繁复的纹路,“从外到内分九层,每层纹路旋转方向相反,既能锁住狂暴能量,又能引导其缓缓释放。”
墨岐凑近细看,越看越心惊,那些纹路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天地至理,竟隐隐有几分上古阵法的韵味。他忽然明白,冥夜的炼器造诣,恐怕早已超越了“传承”的范畴,达到了“创造”的境界。
如此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又是两月。
墨阳长空的枪法日渐精湛,“冥渊坠”虽未完全掌握,却已能引动一丝幽冥煞气,枪尖触地时,地面会浮现出转瞬即逝的黑色纹路。
墨阳焚星的炼器术也突飞猛进,三人合力改良的“血焰熔炉”,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三成,连墨岐都忍不住感叹:“若早有此番领悟,当年也不至于在‘九转玲珑炉’上卡那么久。”
而冥夜,眉宇间的疏离与冷漠渐渐被平和取代。他会在看到漫山遍野的野花时驻足,会在听到林间雀鸣时侧耳,会在墨阳长空练枪出错时露出浅笑,会在讨论炼器时与墨岐争得面红耳赤。
这日傍晚,四人登上一处山巅。极目远眺,能看见千里之外连绵的城池轮廓,护城河如银色丝带环绕,城中楼宇鳞次栉比,隐约可见空中往来穿梭的修士身影。
“那便是云州城了。”墨岐望着远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五个月的旅途,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冥夜望着那片繁华的城池,沉默片刻,忽然道:“再歇一日吧。”
墨阳长空三人皆是一愣,随即了然。
山巅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夕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墨阳长空在一旁练枪,枪尖的血色光华与晚霞交相辉映;墨岐师徒正对着一块刚寻得的星辰铁低声讨论;冥夜则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从北境带来的狼牙,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的云州城。
五个月的旅途,如同一壶温酒,慢慢熨帖了他紧绷十年的心弦。那些刻在骨血里的警惕与戒备并未消失,只是多了一层温润的包裹。
他知道,抵达云州城后,新的风暴必将再起。周砚与叶峰的情报,血炼之器的材料,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在等待着他。
但此刻,他只想静静地坐一会儿,看看这山间的最后一抹夕阳。
毕竟这样的时光,于他而言,太过难得。
夜色降临时,山巅燃起了篝火。墨阳焚星烤的灵鱼外焦里嫩,墨岐拿出了珍藏的百年陈酿,墨阳长空擦拭着心爱的血屠凶煞枪,冥夜则在火光中擦拭着那枚狼牙,偶尔抬头与三人说上几句话。
星火在夜空中闪烁,与山下的万家灯火遥相呼应。
这是抵达云州城前的最后一夜,宁静而温暖。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上山巅时,冥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
四人身影跃下山巅,朝着那座繁华的云州城,缓缓走去。
第148章 再临云州
云州城东城门的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玄铁铸就的城门高达三十丈,表面镌刻的流云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两名身披银甲的守城卫士分立两侧,腰间长刀的寒芒与城门的金属质感交相辉映,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排队入城的队伍如长龙般蜿蜒,从城门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官道,各色修士、商旅摩肩接踵,交谈声、车马声、灵兽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洪流。
冥夜四人随着人流缓缓前移,墨阳长空背着血屠凶煞枪,引来不少侧目,却被他一身沉稳的气息震慑,无人敢轻易搭话。墨阳焚星则东张西望,看着城门处那高耸入云的玄铁城墙,眼中满是惊叹。
“每人二百灵石,四位一共八百灵石。”守城卫士的声音平淡无波,显然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墨阳焚星刚要递出灵石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瞪得溜圆:“多少?二百灵石一个人?”他忍不住朝队伍后方望了一眼,粗略估算下来,光是排队的就有上千人,这一日的入城费怕是要突破数十万灵石,这等数字让他这个常年与矿石打交道的修士都咋舌不已。
墨岐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灵石递给卫士,低声道:“云州城乃是东荒枢纽,这费用算不得离谱。”
冥夜已率先迈步入城,银白长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侧头看向仍在咋舌的墨阳焚星:“进去看看就知道,这二百灵石花得值。”
踏入城门的刹那,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宽阔的街道由整块整块的青墨玉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鳞次栉比的楼宇飞檐。街道两旁的商铺幌子迎风招展,灵植店外摆放着丈许高的千年灵参,叶片上还凝结着晶莹的露珠。
法器铺的柜台里,各式法器法宝流转着炫目的灵光,引得不少修士驻足围观;更有甚者,几家兽栏前拴着生有双翼的踏云兽,皮毛如绸缎般光滑,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往来行人中,既有身着华服、气息沉稳的高阶修士,也有推着独轮车叫卖灵果的小贩,偶尔还有骑着独角麟兽的世家子弟呼啸而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铛声。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丹药的清苦、烤肉的焦香,种种气息混杂在一起,竟形成一种独特的繁华韵味。
“这……这比风雪城最大的坊市还要热闹千倍!”墨阳长空喃喃道,目光被街角一处捏面人的摊位吸引,那老艺人手指翻飞间,一团普通的面泥便化作栩栩如生的灵鸟模样,翅膀扇动时竟还能发出细微的鸣叫。
墨岐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老夫三百年前来云州城前便是这般景象,只是如今更胜往昔。”他曾经为寻一种稀有的炼器材料,曾在此盘桓数月,对城东的布局依稀还有印象。
冥夜步伐平稳,对周围的景象只是淡淡扫过:“这里是东城区域的迎客大街,往前再走半里,便是城东最大的酒楼。”他已是第四次踏入这座城池,从最初躲避追杀传送到此城,到后来的九幽寒铁拍卖,如今再次到来,心境早已不同。
穿过两条街巷,一座气派的酒楼出现在眼前。三层高的楼宇通体由楠木搭建,飞檐翘角上悬挂着青铜风铃,微风拂过便发出悦耳的叮咚声。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聚灵楼”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锋间隐隐透着一股灵韵,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楼前广场上停着数十辆各式兽车,其中不乏独角驳马牵引的豪华车厢,门前站着四位身着锦缎长衫的侍者,见有客人到来,立刻躬身行礼,笑容满面:“几位贵客里面请!”
“这聚灵楼在云州城城东名气极大,”冥夜率先踏入酒楼,“他们的招牌菜‘灵犀望月’与‘紫霞酿’,是别处尝不到的风味。”
一楼大堂足有千丈方圆,数百张方桌几乎座无虚席,交谈声、碰杯声不绝于耳。抬眼望去,二楼三楼的雅间雕花窗棂敞开着,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的客人身影。大堂中央的藻井悬挂着一盏巨大的琉璃灯,灯火通明,将整个酒楼映照得暖意融融。
一位头戴方巾、手持账本的掌柜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尤其在冥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即堆起笑容:“四位贵客,楼上正好有间临窗的雅间,视野绝佳,不知是否合意?”
冥夜颔首:“带路吧。”
拾级而上,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沉稳的“咚咚”声,二楼的雅间更为雅致,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角落摆放着一盆青翠的迎客松。推开雕花木窗,正好能看到楼下熙攘的街道与远处的城楼轮廓。
“不知贵客要点些什么?”侍者递上一本厚厚的菜单,封面由异兽皮毛制成,触手温润。
冥夜随手翻了几页,点了几道招牌菜:“来一份灵犀望月,一份红烧玄甲兽排,再上一份清炒紫芽灵菜,四坛紫霞酿。其他菜品,你看着上,足够我们四人即可。”
墨阳焚星凑过来看菜单,看清上面的价格后又是一阵咋舌,一道灵犀望月竟要五十块上品灵石,这一顿饭的花费,足够寻常修士十数年的修炼所需。
“公子,这会不会太破费了?”墨阳长空也有些局促,他们这几个月在野外风餐露宿,烤妖兽肉早已吃惯,乍然来到如此高档的酒楼,反倒有些不自在。
“无妨。”冥夜靠在窗边,望着楼外的景象,“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尝尝这里的特色,也算是换个口味。”他想起当年刚离开北境,初入云州城时的谨小慎微。如今再踏入云州城,虽知前路依旧暗藏风波,却也多了几分从容。
不多时,三十多道菜肴陆续上桌。灵犀望月是用一种罕见的灵犀兽脑髓烹制而成,盛在白玉盘中,周围点缀着翠绿的灵蔬,形似一轮弯月,入口细腻滑嫩,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暖流滋养四肢百骸。
红烧玄甲兽排色泽红亮,兽肉炖得酥烂,酱汁浓郁,带着淡淡的焦香,墨阳长空一口咬下去,只觉满口生津,连声道:“好吃!比我烤的妖兽肉香多了!”
紫霞酿呈淡紫色,倒入杯中时泛起细密的泡沫,酒香中带着一丝花果的清甜,墨岐浅尝一口,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此酒以多种灵果酿造,还加入了紫霞草调味,口感醇厚,后劲却不烈,是难得的佳酿。”
四人围坐桌前,举杯畅饮,谈论着这几个月的见闻与即将到来的计划。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映得杯中的酒液泛起粼粼波光,与楼外的喧嚣相比,雅间内的时光显得格外宁静而温馨。
墨阳焚星吃得兴起,忍不住问道:“公子,咱们接下来要去何处寻那几样材料?”
冥夜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来之前,我已经通过秘法通知了周砚,周砚与叶峰已在城南等候,等见过他们,便可知晓材料的下落。”
他望向窗外繁华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在此之前,我们先在这云州城,好好歇上几日,好好逛逛。”
第149章 狐裘思亲
接下来的几日,冥夜果然兑现诺言,带着墨岐三人将云州城四大城区逛了个遍。
东城的迎客大街自不必说,他们尝遍了聚灵楼的招牌菜后,又在街角的灵食铺买了各色晶莹剔透的灵米糕,墨阳焚星捧着一块裹着蜂蜜的桂花糕,吃得满嘴香甜,连声道比北境的麦饼好吃百倍。
西城的奢侈品铺内,墨阳焚星对着一柄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长刀驻足良久,直到冥夜笑着说日后为他寻更好的材料锻造,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南城的市井小巷藏着更多惊喜,一家不起眼的糖画摊前,老艺人用融化的灵糖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灵兽模样。冥夜望着那灵动的造型,想起妹妹冥婵,想必会喜欢,便买了十多串灵糖炼制的灵禽造型和几串灵兽样式,打算回去后带给她,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北城的药材市场则是冥夜的主场,他在堆积如山的药草中穿梭,指尖拂过干枯的叶片便能准确说出其年份与药性,偶尔拿起一株沾染了晨露的灵草,神识探入便知是否蕴含杂质。
墨岐则在旁边的炼器材料铺转悠,看着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只要他看上的都买了回来,最后由冥夜买单。
一路下来,冥夜购买了不少炼制寒渊焚梦所需的各种辅材。这几日里,冥夜的储物戒几乎被填满。光是烬梦花就搜罗了上千株,从百年份到千年份不等,品相皆是上佳。
药房的掌柜见他出手阔绰,特意从内室取出几株沾染了幽冥气息的异种,冥夜神识扫过便知其价值,欣然买下。流霞醉更是收了数千坛,从普通的百年陈酿到窖藏千年的珍品,堆满了几个储物戒,看得墨阳焚星咋舌不已,直说这酒液够他泡澡用了。
除此之外,冥夜还在各家糕点铺搜罗了数十种特色点心,蜜饯、酥糖、各种灵糕装了满满几大箱,还特意为妹妹冥婵和噬影貂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灵果,里面堆满了散发着甜香的朱果与紫晶葡萄,想着她和噬影貂定爱吃。
“公子,咱们买这么多东西,储物戒都快装不下了。”墨阳长空看着冥夜又将数十坛三百年份的流霞醉收入戒中,忍不住提醒道。这几日的花费,早已超出他能想象的极限,光是那些灵果,就足够寻常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
冥夜拍了拍储物戒,淡笑道:“这些都是有用的。”他指尖轻轻拂过储物戒面,有了这些烬梦花与流霞醉,足以调制出更精纯的酒液。姑姑殷红妆对寒渊焚梦念念不忘,更不用说如今身边还跟着墨岐这个嗜酒如命的老家伙。
最后一日,冥夜带着三人来到城西的万宝行总部。
这座九层楼阁宛如巨兽盘踞在城中心,玄晶铸就的墙体在阳光下流转着星辰般的辉光,飞檐上的青铜风铃随风轻响,声传十里。踏入大门,馥郁的灵香扑面而来,大厅内人影穿梭,身着云锦襦裙的侍女们托着青玉茶盏,在各式展台间轻盈游走。
“几位贵客里面请。”一位梳着双环髻的侍女快步迎上,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不知贵客需要些什么?”
冥夜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展台,直接说明来意:“我有一批皮毛,想委托贵行定制几件衣物。”
侍女闻言正要引荐,却见冥夜屈指轻弹,上百张泛着幽蓝光晕的狐皮突然悬浮在半空。那些皮毛通体雪白,间或点缀着如月光流淌的银纹,边缘处的毫毛在灵气拂动下轻轻震颤,赫然是极为罕见的雪影魅狐皮毛。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狐皮竟无一破损,连最纤细的尾尖毫毛都完整无损,显然是在魅狐活生生时以秘法剥取,这般手法与品质,足以让整个东荒的裁缝趋之若鹜。
侍女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细小的灵雾。她脸色瞬间煞白,望着空中那上百张完美无瑕的狐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雪影魅狐生性狡诈,临死前必会自爆内丹损毁皮毛,别说完整的,便是能得到半张残破的都已是奇遇,眼前这位贵客竟一口气拿出上百张,且张张都是极品!
“这、这位贵客稍候!”侍女猛地回过神,慌忙屈膝行礼,“如此珍品,小女子无法做主,小的这就去禀报!”说罢,她踉跄着转身,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瓷片都浑然不觉。
墨阳焚星凑到冥夜身边,压低声音惊叹:“夜哥哥,这就是你上次说过的,在前往青蟒城途中获的的狐皮?竟有这么多?”他想起当初在暗市,一张破损狐皮便引得众人争抢,此刻见冥夜拿出上百张,只觉心脏都在狂跳。
冥夜淡淡点头,目光落在大厅中央的鎏金立柱上,那里雕刻着万宝行的玄鸟徽记,与他袖中那枚黑市通行令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不多时,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腰间悬挂的玉牌泛着温润光泽,正是冥夜曾经打过交道的三级执事陈霄。他脸上本带着惯常的笑意,可当目光触及空中的狐皮时,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也随之顿住。
“这是……雪影魅狐的皮毛?”陈霄快步上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狐皮边缘,感受着上面流转的极寒灵气,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且是完整的……竟有这么多张!”
他从事执事多年,经手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可如此完整的且数量众多的雪影魅狐皮毛,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那银白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竟隐隐形成天然的防御符文。
“不知贵客想定制何种衣物?”陈霄定了定神,拱手问道,态度比刚才恭敬了数分。能拿出这等珍品的,绝非寻常修士。
冥夜收回狐皮,淡淡道:“四件,分别为三位女性,一个孩子定制。”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简,上面详细记录着四人的身形尺寸与喜好。
“姑姑殷红妆偏爱火辣,姐姐冥月适合灵动些的样式,妹妹冥婵年纪尚小,需添些俏皮纹饰,还有一位苏影姑娘,风格宜简洁大气。”
陈霄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尺寸记录得极为精准,连肩宽腰细都精确到毫厘,显然是极为熟悉之人。
他抬头看向冥夜,见对方银白长发垂落,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疏离,并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人,便压下心中疑惑,认真回道:“贵客放心,我万宝行有东荒最顶尖的裁缝,采用灵蚕丝线与深海冰绒缝制,定能让贵客满意。只是这狐皮太过珍贵,需用特殊手法处理,还需几日时间。”
“无妨。”冥夜颔首,“我会在云州城停留数日,完工后派人通知即可。”他顿了顿,补充道,“余下的狐皮,可交由贵行处理,工钱与材料费,从狐皮余款中扣除便是。”
陈霄连忙应下,又唤来刚才的侍女:“小芸,将贵客的要求仔细记下,送去裁缝坊,让张大师亲自操刀,务必精益求精!”
名为小芸的侍女连忙应是,捧着玉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看向冥夜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待一切安排妥当,冥夜便带着墨岐三人离开了万宝行。站在街对面回望这座宏伟的楼阁,墨阳焚星忍不住道:“公子,用这么好的狐皮做衣服,是不是太奢侈了?”
冥夜望着空中掠过的灵鸟,轻声道:“她们值得。”无论是这些年默默守护自己的姑姑,还是与自己几经生死的姐姐,亦或是对自己无限依恋的妹妹冥婵,他都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她们做点什么。
墨岐捋着胡须,看着冥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孩子虽常年在外历练,心却从未变硬,懂得珍惜身边之人,实属难得。
夕阳西下,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云州城的喧嚣依旧,而冥夜知道,待衣物制成,他便该启程去见周砚与叶峰,开启下一段行程了。
第150章 灵装绝艳
七日光景转瞬即逝,云州城的晨光依旧温润,将万宝行玄晶墙体映照得如同铺满碎星。冥夜四人踏着晨光再次来到这座九层楼阁前,刚至门首,便见陈霄已身着锦袍立在阶前等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笑意。
“几位贵客,里面请。”陈霄侧身引路,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而过,尤其是在冥夜银白长发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并未多言。他亲自将四人引至三楼一间更为雅致的会客室,紫檀木长案上早已摆好香茗,氤氲的热气中飘散着清冽的茶香。
“贵客托付的衣物已如期完工,并且成衣都达到了极品法宝的等阶”陈霄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四位身着素色长衫的裁缝,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铺着玄冰蚕丝的托盘,托盘上覆盖着淡紫色的纱幔。
“这几日张大师率领工坊最好的匠人日夜赶工,不敢有丝毫懈怠,还请贵客过目。”
冥夜颔首,示意揭开纱幔。随着淡紫色纱幔被轻轻掀起,四件狐裘骤然显露出真容,整个会客室仿佛瞬间被月光笼罩,柔和的银辉在衣物表面流淌,引得墨阳焚星一声低呼。
最左侧那件狐裘为及膝长袍,通体雪白的皮毛上,银纹如跳跃的火焰般勾勒出繁复的云纹,袖口与衣摆处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高贵中透着一股王者的锐气。
陈霄上前介绍,指尖轻触皮毛表面,银纹竟随之微微闪烁,“张大师特意将银纹与防御符文相融,寻常法宝难伤分毫,且在灵力催动下,凤凰纹饰会发出护体灵光。”
墨岐凑近细看,只见狐毛细密如丝,摸上去竟有温润的暖意,忍不住赞叹:“好手法!雪影魅狐皮毛本就性寒,能处理得如此温润,还保留了原有的灵韵,当真难得。”
中间那件是及踝长裙,狐皮裁剪得极为轻盈,银纹如流水般蜿蜒,在裙摆处汇聚成一片星河流转的图案,行走间仿佛有细碎的光点飘落。
陈霄眼中带着几分自得,“这一件裙摆处采用了七十二片狐皮拼接,每一片的银纹都能完美衔接,跑动时会生出淡淡的风息,可使身形更显灵动。”
冥夜看着那件长裙,脑海中浮现出姐姐冥月在山林间奔跑的身影,唇边不自觉漾起一抹浅笑。
右侧那件则是小巧的短袄与长裤,皮毛修剪得格外柔软,袖口与裤脚处缝着毛茸茸的流苏,银纹化作一只只憨态可掬的灵狐图案,领口处还缀着两颗鸽血红的宝石,不仅仅只是装饰,更是蕴含着攻击符纹。
“这件小孩的衣物,我们特意选用了最柔软的腹皮,”陈霄解释道,“内衬缝了三层灵蚕丝,既保暖又轻便。那些小灵狐纹饰,加入了攻击、防护阵纹,会在主人受到攻击时,爆发出相当于六阶碎星境初期的攻击。”
墨阳长空伸手碰了碰流苏,只觉触手绵软,忍不住道:“这般精致,怕是舍不得穿吧。”
最后一件狐裘最为简洁,是件及腰的斗篷,没有多余的纹饰,仅在边缘处用银纹绣了一圈细密的云纹,却更显大气沉稳。
陈霄语气郑重,“张大师说根据贵客的要求,此件无需繁饰,故而仅以狐皮本身的银纹为饰,斗篷内侧缝有暗袋,可放置小件物品,且整衣能隐匿气息,在暗影中行走时几乎与环境相融。”
冥夜指尖拂过斗篷表面,那银纹在触碰下泛起淡淡的光晕,一股熟悉的极寒灵气顺着指尖流转,却被衣物本身的温润中和,恰到好处。他抬眼看向陈霄,眼中带着明显的赞许:“确实不错,费心了。”
这四件衣物不仅完美贴合了他的要求,更将雪影魅狐皮毛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无论是纹饰设计还是缝制手法,都堪称巧夺天工,即便是以他的眼界,也挑不出半分瑕疵。
陈霄松了口气,笑道:“能为贵客效劳是万宝行的荣幸。制作这四件衣物,共用去三十八张上等狐皮,余下的还有六十二张,其中完整的三十五张,略小些的二十七张,皆为极品。”
他拍了拍手,又有侍者捧来六个紫檀木盒,打开后,一张张泛着幽蓝光晕的狐皮整齐排列,虽不及成衣那般夺目,却依旧难掩其珍贵。
“按照东荒市价,”陈霄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注入后,上面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字迹,“完整的雪影魅狐皮毛,每张作价两千二百万灵石,略小些的每张一千五百万灵石。公子这些狐皮品质上佳,远超市价,我们愿以完整每张两千五百万,略小些的一千八百万收购,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比冥夜预期的还要高出不少,墨阳焚星在一旁听得咋舌,光是那三十五张完整的狐皮,总价就高达八亿七千五百万,加上二十七张略小的,总共便是十二亿七千一百万灵石,这等数字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冥夜却神色平静,他对灵石本就没有太多执念,这些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工具罢了。“可以。”他淡淡应道,“折算成万宝行的通用玉符即可。”
陈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应下:“贵客爽快!通用玉符可在万宝行任何分号兑换灵石或宝物,极为方便,小的这就去办理。”
他亲自捧着狐皮下去,不多时便返回,手中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符,符面上雕刻着万宝行的玄鸟徽记,内里蕴含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十二亿七千一百万灵石已尽数注入玉符,”陈霄将玉符双手奉上,“此符采用深海暖玉炼制,可滴血认主,以防丢失。
另外,这是小的私人一点心意,还请公子笑纳。”他又递过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面装着四枚刻有聚灵阵纹的玉佩,灵气流转,显然是上品法器。
冥夜并未推辞,接过玉符与锦盒,淡淡道:“多谢。”
离开万宝行时,墨阳焚星还在喃喃自语:“十二亿灵石……光是利息都够我修炼到碎星境了吧?”
墨岐捋着胡须笑道:“你这小子,有这心思不如多琢磨琢磨炼器之术,修为岂是靠灵石堆出来的?”话虽如此,他眼中也难掩惊叹,想他年轻时为了一块上品灵石都要奔波数月,如今却见冥夜随手便处理掉十几亿的财富,当真令人感慨。
冥夜将装着狐裘的锦盒收入储物戒,指尖摩挲着那枚通用玉符,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些灵石正好可以用来购买炼制黑刃所需的其他材料,周砚与叶峰那边想必也能用上。
第151章 故部复见
离开万宝行,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州城上空的薄雾,在青墨玉铺就的街道上投下斑驳光影。
冥夜四人不疾不徐地穿行在城南的街巷中,与东城的繁华喧闹不同,城南的空气里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试炼场方向传来的呼喝声与角斗场隐约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野性与躁动。
墨阳焚星好奇地打量着两侧的建筑,不少店铺前都挂着兽骨、利爪制成的饰品,偶尔有浑身带着伤疤的修士擦肩而过,腰间的长刀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
“城南果然如夜哥哥所说,处处透着凶险。”墨阳焚星压低声音道,他看到街角一处院落的墙头上,竟晾晒着几具妖兽的完整骨架,森白的骨头上还沾着暗红的血痂。
冥夜目光扫过前方一处挂着“迎客小院”牌匾的客栈,客栈后院的独立院落隐在高大的树下,门口的青石台阶被磨得光滑,透着几分古朴。“就这里吧。”
客栈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见四人气度不凡,尤其是冥夜。虽然年轻,眼神却沉稳如渊。那近乎妖异般的俊美容颜,浑身透露着高贵的气质。连忙堆起笑容迎上来:“客官是要住店?小店后院有三间独立院落,清净得很。”
“租一间最好的,租期十日。”冥夜递过十枚上品灵石,“另外,备好三餐送到院内,无需伙计近身伺候。”
老板掂量着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等出手阔绰的客人并不多见,连忙点头哈腰道:“好嘞!保证安排妥当!”他亲自引着四人穿过前院,推开一道角门,一座雅致的小院便出现在眼前。
院中栽着几株垂柳,一口古井旁搭着葡萄架,青石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正屋与东西厢房俱全,门窗上雕着简单的云纹,透着一股居家的暖意。
“公子,这里倒是比聚灵楼的雅间还清净。”墨阳长空放下行囊,伸手摸了摸廊柱上的雕纹,触手光滑,显然是常年打理的缘故。
冥夜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墙上的防御阵纹上,虽不复杂,却能隔绝寻常修士的神识探查。“你们先歇息,我布下警戒阵法。”
夜幕如墨,将云州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城南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与更夫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
亥时刚过,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小院墙外,他们身形一闪,便精准地落在院内的阴影处,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两人皆是一身夜行衣,面容被兜帽遮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正是周砚与叶峰。
他们显然对院落的布局极为熟悉,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正屋走去,在门前按照特定的节奏轻叩三声。
“进来。”屋内传来冥夜低沉的声音。
周砚与叶峰推门而入,当看到坐在灯下的冥夜时,两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恭敬:“属下参见公子!”
冥夜抬眼望去,周砚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沉稳,叶峰则身形稍矮,眼神灵动,两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风尘气,显然是刚处理完事务便赶来。“起来吧,坐。”
待两人落座,冥夜率先开口:“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吩咐你们做的三件事,进展如何?”
周砚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回公子,第一件事,关于情报网的铺设,目前已初步完成。
我们以云州城为中心,向东荒各主要城池派遣了血裔眼线,共建立了十二个情报点,其中青蟒城、黑风寨等地的情报网已能正常运转,每日都会传回当地的异动消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近一个月云州城的重要情报汇总。城主凌啸天近期频繁召见城中各大势力首领,似乎在商议抵御北境魔族侵扰之事。
万宝行内部权力有所变动,一位姓赵的副执事突然被调离,据说是涉及一桩上古法器的走私案;城南的试炼场近日常有陌生修士出入,修为多在碎星境以上,行踪诡秘。”
冥夜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做得不错。第二件事,关于城南角斗场的调查,有什么发现?”
叶峰这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公子猜得没错,角斗场与幽冥殿确实存在勾结。我们的人查到,当初角斗场每月都会向城外乱葬岗输送一批废弃的角斗士。”
“这些人表面上是重伤濒死,实则是被送去充当祭品。负责交接的是角斗场的副总管,一个名叫黑煞的中年修士,修为在通幽境七层。自从乱葬岗被公子毁掉之后,黑煞这么久以来,每日只是窝在角斗场,根本不出角斗场一步,估计是害怕当初毁灭乱葬岗之人连他一起清算。”
“另外,”叶峰补充道,“我们还发现角斗场地下三层藏有一个秘密祭坛,与公子之前捣毁的乱葬岗祭坛阵法相似,只是规模更小,目前尚未查明其具体用途,属下担心打草惊蛇,未敢深入探查。”
冥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他看向两人,目光陡然严肃,“重点说说第三件事,玄冰血晶、寒渊血魂泉、最顶级的聚雷法阵,这三样材料,你们打探到了多少线索?”
周砚与叶峰对视一眼,周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公子所寻三样,皆非东荒产物,踪迹难觅,我等追查至今,才得些零碎消息。”
“先说玄冰血晶。”周砚指尖在膝头轻点,“此物原产于北境冰狱深渊,那深渊深不见底,常年飘着蚀骨冰雾,雾中藏着冰狱玄蛟,每一头都有破虚境巅峰实力。”
“血晶生于深渊底部的血髓冰床,需以冰狱玄蛟的心头血滋养万年方能成形,冰体裹血核,触之能冻结神魂。据北境传来的消息,十年前曾有冰原部落见过血晶出世,只是那部落随后便被玄蛟灭族,再无音讯。”
叶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再说寒渊血魂泉。此泉在南疆‘万毒沼渊’的核心处,沼渊里毒瘴弥漫,连破虚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泉眼是亿万怨魂精血凝结的‘血魂涡’,喷涌的血雾能淬养血器灵性,却也带着至阴至毒的怨煞之气。如今沼渊被南疆‘万毒教’把持,教中圣女以血魂泉修炼‘毒魂功’,视泉眼为禁地,据说近五年来,已有十七波试图盗泉的修士死在沼渊外围。”
周砚这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异动:“倒是那最顶级的聚雷法阵,有了些确切线索。此阵全名‘紫霄九劫聚雷阵’,原产于中央大陆的‘雷帝遗迹’,阵图分九卷,能引九天神雷。西漠的‘雷驼部’十年前曾从遗迹中带出一卷残图,后辗转流入东荒,就在这云州城内。”
“哦?”冥夜眉峰微挑,“何人持有?”
“万宝行的总行主,”周砚压低声音,“那位总行主常年闭关,据说半年前从西漠带回一卷古阵图,藏在万宝行地下宝库的‘雷纹密室’中,只在月初月圆之夜会取出晾晒。我们的眼线曾远远瞥见密室门缝透出的雷光,与古籍记载的‘紫霄九劫阵’雷纹吻合。”
“至于另外两卷残图,”叶峰补充道,“一卷在西漠的‘焚雷谷’,被谷主以雷火链锁在祭坛上;另一卷据传在北境‘碎雷崖’,崖壁被雷帝残魂守护,靠近者会被劈成焦炭。”
冥夜听完,指尖在桌面轻轻一顿,目光扫过两人:“玄冰血晶与寒渊血魂泉,派血裔去北境、南疆外围盯守,摸清冰狱玄蛟的习性与万毒教的布防;聚雷法阵残图,重点查万宝行地下宝库的防御,尤其是雷纹密室的禁制。”
说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黝黑的戒指,扔给周砚:“这里面是一万亿下品灵石,打探消息、收买眼线、甚至雇佣散修,都从这里面支取,务必不惜代价。”
周砚双手接住戒指,只觉入手冰凉,神识探入便被浓郁的灵石气息冲击得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属下定不辱使命!”
叶峰也起身行礼:“请公子放心,我等会尽快摸清残图的具体位置与密室禁制。”
冥夜摆了摆手:“去吧,记住,行事隐秘,莫要惊动旁人。”
两人再次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院。
屋内只剩冥夜一人,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云州城藏着聚雷法阵残图,倒是省了不少功夫。至于北境的玄冰血晶与南疆的血魂泉……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东荒没有,便只能去北境、南疆。再大的难度,难道还会比九幽血渊取得噬灵陨铁母时凶险。
夜色渐深,小院的梧桐叶在风中轻响,似在低语。
第152章 谋取血晶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迎客小院的石桌上已摆好了简单的早餐。冥夜看着对面的三人,缓缓开口,将周砚与叶峰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玄冰血晶在北境冰狱深渊,寒渊血魂泉位于南疆万毒沼渊,聚雷法阵残图则在云州城万宝行。”冥夜指尖轻叩桌面,“我与长空先行前往北境,探寻玄冰血晶的下落。”
墨阳长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激动:“公子,我……”
“你我之间无需过多语言,”冥夜打断他,目光沉静,“这些时日你的修为虽有精进,却始终缺乏真正的生死磨砺。冰狱深渊凶险异常,正好让你在实战中突破,记住,血脉的力量,唯有在鲜血与战斗中才能真正觉醒。”
墨阳长空重重点头,握紧了腰间的血屠凶煞枪,枪身传来轻微的震颤,似在呼应他的战意。
冥夜转而看向墨岐与墨阳焚星:“墨老,你们二人便在此处等候,焚星年纪尚小,需要您老多照看一点。至于万宝行的聚雷法阵残图,还需从长计议,且需有人接应。”
他目光落在焚星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你,不得在云州城惹是生非,安心跟着你师傅研习炼器,待我与长空归来。”
墨阳焚星吐了吐舌头,悻悻道:“知道了夜哥哥,我保证乖乖的。”
墨岐捋着胡须,眼中带着关切:“小子,北境冰狱深渊比玄冰山脉更为凶险,冰狱玄蛟乃是破虚境巅峰凶兽,你们务必小心。”
“放心。”冥夜颔首,“我自有分寸。”
小院中,冥夜周身灵力微微波动,施展起“塑骨异形”秘术。只见他面容在灵力流转间缓缓变化,原本妖异的面容逐渐变得刚毅。
眼角爬上细密的皱纹,银白长发转为灰褐,身形也拔高了几分,瞬间化作一位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剑的中年剑客,周身散发着常年行走江湖的沉稳气息。
“公子,这秘术当真神奇。”墨阳长空看着眼前的变化,忍不住惊叹道。
冥夜淡淡颔首:“此去北境,需得低调行事。走吧。”
两人没有惊动客栈老板,径直离开迎客小院,朝着城南的传送阵方向行去。
传送阵隐藏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屋后方,周围布有隔绝神识的阵纹。负责传送阵的修士验过冥夜递出的上品灵石后,启动了传送阵。
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将两人笼罩其中。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周围的景象已然变换。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碴扑面而来,瞬间穿透衣衫,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冥夜与墨阳长空已然站在了北境的破云关传送阵台之上。
破云关的轮廓在凛冽的朔风中显得愈发狰狞,关隘城楼由整块玄冰陨石砌成,墙体表面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冰棱,在灰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冷光。墙缝里嵌着的冰棱如同一排排倒置的匕首,每当朔风掠过,便发出穿金裂石般的尖啸,那声音似混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直往人识海里钻。
“好冷!”墨阳长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运转血脉之力抵御着寒气,眼中满是对这严酷环境的惊讶。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北境,这般极致的寒冷远超想象。
冥夜目光扫过周围,破云关的景象与他上次来时并无太大差别,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他曾在此处经历过冰蚕王与冰魄玄螭的凶险,对这北境的第一关隘有着深刻的印象。
“收敛气息,跟紧我。”冥夜以神识对墨阳长空叮嘱道,随即迈步走下传送阵台。
关隘前的守关修士身着厚重的铠甲,铠甲上凝结着一层薄冰,他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从传送阵出来的人,带着北境特有的警惕与冷冽。当看到化作中年剑客的冥夜与紧随其后的墨阳长空时,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并未过多盘问。
他们的气息都在通幽境以上,显然是常年驻守在此,早已习惯了北境的酷寒与凶险。
墨阳长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抵御寒气,低声道:“这里的气息……比云州城城南凛冽百倍。”
冥夜淡淡点头,目光扫过远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那便是冰狱深渊的方向。他上次北境之行,止步于玄冰山脉,未曾深入至此,此刻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境已截然不同。
“收起你的血脉波动,”冥夜以神识传音,“北境修士对陌生气息极为敏感,我们现在是来自中域的游方剑客,路过此地,前往冰狱深渊边缘猎杀妖兽。”
墨阳长空连忙收敛气息,学着冥夜的样子,将血屠凶煞枪用粗布包裹,扛在肩上,装作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关隘,脚下的土地冻得坚硬如铁,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踏碎声。关外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原,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壳,踩上去嘎吱作响。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冥夜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北斗星的光芒在此处显得格外明亮。
“冰狱深渊在西北方向,还有三千里路程,”冥夜沉声道,“我们需在三日内赶到,避开黑风峡谷的风眼与冰蚕雾的活跃区。”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兽皮地图,一张是周砚提供的北境详图,另一张则是他上次来时绘制的简易路线。对比片刻后,他选定了一条相对隐蔽的路径。
墨阳长空望着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山峦,握紧了肩上的血屠凶煞枪,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光芒。他知道,真正的试炼,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才刚刚拉开序幕。
冥夜率先迈步,青色劲装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前倾,腰间的铁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墨阳长空快步跟上,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北境广袤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在寒风中迅速被新的冰碴覆盖。
第153章 冰原遇袭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北境荒原染成一片苍茫。冥夜与墨阳长空已在风雪中跋涉了整整一日,脚下的冰层愈发厚实,每一步都要耗费更多力气才能踏碎表层的坚冰。
“公子,前面好像有异动。”墨阳长空忽然停下脚步,粗布包裹的血屠凶煞枪微微震颤,他能感觉到血脉中传来的预警,那是某种凶戾之物靠近时才会有的悸动。
冥夜抬手示意噤声,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三息之后,他眼底寒光一闪:“左前方三里外,有狼群在围猎。数量不少,约莫三十头,都是通幽境中期的冰原狼。”
墨阳长空握紧了枪杆,呼吸微微急促:“需要绕开吗?”
“不必。”冥夜指尖在腰间剑柄上轻轻一弹,剑刃在剑鞘中发出低沉的剑鸣,“正好让你活动活动筋骨。记住,冰原狼的要害在眉心第三根鬃毛下,那里是它们防御最弱的地方。”
话音未落,风雪中已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尖锐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刺骨的寒意。三十头冰原狼踏着积雪狂奔而来,它们通体雪白,唯有双眼泛着幽绿的凶光,獠牙上凝结的冰碴在奔跑中簌簌掉落。
为首的狼王体型比同类粗壮近半,额间生着一寸长的暗金色独角,显然已是通幽境巅峰的存在。它看到冥夜二人,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停下脚步绕着圈子,绿瞳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些畜生倒懂得试探。”墨阳长空沉腰立马,猛地扯掉裹枪的粗布,血屠凶煞枪重见天日的刹那,枪身流转的血色灵光竟将周围的风雪都逼退了半尺。
“速战速决。”冥夜身形未动,只是目光落在狼王身上。
墨阳长空应声而出,枪尖斜指地面,灵力灌注之下,枪身腾起三尺血雾:“来得好!”
狼群被他的气势激怒,狼王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二十头冰原狼立刻呈扇形包抄过来,利爪在冰层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剩下的九头则紧随狼王左右,显然是作为预备队。
第一头冰原狼扑至近前时,墨阳长空不退反进,枪尖陡然上扬,精准地挑向狼首眉心。那畜生极为狡猾,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试图以坚冰般的狼爪拍落长枪。
“太慢了!”墨阳长空低喝一声,手腕翻转,枪杆如灵蛇般缠绕而上,避开狼爪的同时,枪尖已如毒刺般刺入冰原狼咽喉。
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晶。那头冰原狼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雪地里。
血腥味彻底点燃了狼群的凶性。剩下的冰原狼不再犹豫,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利齿撕开空气的锐响不绝于耳。墨阳长空脚踏玄奥步罡,血屠凶煞枪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血色光幕,时而如狂风扫叶般横扫,时而如惊雷穿石般突刺。
他渐渐摸透了冰原狼的攻击模式,看似杂乱无章的扑击实则暗藏配合,总有三头狼负责吸引注意力,另外两头则从侧后方发动突袭。但这些伎俩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形同虚设,不过半炷香功夫,又有七头冰原狼倒在血泊中。
“吼!”狼王见状暴怒,亲自率领预备队加入战局。它的速度远超同类,身形在风雪中化作一道白影,暗金色独角闪烁着幽光,显然蕴含着某种冰系神通。
“小心它的独角!”冥夜的声音适时响起。
墨阳长空早已留意到那头狼王的异常,见它如利箭般直扑面门,猛地拧身旋枪。血屠凶煞枪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枪尖精准地撞在狼王独角上。
“铛”的一声脆响,狼王被震得倒退三步,墨阳长空也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他心中暗惊,这畜生的力量竟比预想中还要强横。
狼王绿瞳中闪过怨毒,猛地张口喷出一道冰棱。那冰棱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极寒之气,所过之处连风雪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墨阳长空不退反进,枪身缠绕着血色灵光横扫而出,硬生生将冰棱劈成两半。但碎裂的冰碴溅落在他衣袖上,瞬间便凝结出一层薄冰,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窜。
“这冰棱有毒!”他急忙运转血脉之力逼退寒气,却见狼王已趁机扑至近前,腥臭的獠牙直咬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冥夜不知何时已欺至狼王身侧,腰间铁剑出鞘半寸,露出的剑锋在雪光中闪过一丝冷冽。
狼王察觉危险时已然迟了,它试图扭身躲避,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锁定。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铁剑归鞘,狼王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狼王已死,剩下的交给你。”冥夜拍了拍墨阳长空的肩膀,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片雪花。
失去狼王统领的冰原狼顿时乱了阵脚。墨阳长空重整旗鼓,血屠凶煞枪舞得愈发凌厉,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头冰原狼倒在枪下,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具狼尸,血腥味与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刚才多谢公子。”墨阳长空拄着长枪喘息,额间渗出的汗珠刚冒出来就冻成了细冰。他刚才确实有些托大,若非冥夜出手,恐怕已被狼王所伤。
冥夜蹲下身检查狼王尸体,指尖在那枚暗金色独角上摩挲片刻:“这独角蕴含精纯的冰系灵力,留着或许有用。”他屈指一弹,独角应声而落,被收入储物戒中。
“冰原狼虽是群居妖兽,但很少主动袭击实力相当的目标。”冥夜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它们的异动,或许与冰狱深渊有关。”
墨阳长空心头一凛:“公子是说……”
“冰狱玄蛟是这片冰原的绝对霸主,任何生灵的异常迁徙都可能与它有关。”冥夜掸去落在肩头的雪花,“我们加快速度,争取明日午时抵达冰狱深渊外围的冰牙谷。”
两人稍作休整,继续在风雪中前行。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冰洞暂歇。冥夜布下简易的警戒阵纹,墨阳长空则燃起篝火,那是用冥夜提供的“暖阳草”点燃的,这种灵草燃烧时能散发出抵御严寒的暖意,在北境堪称保命之物。
“公子,您说那冰狱玄蛟真有破虚境巅峰的实力?”墨阳长空往火堆里添了些灵草,看着跳跃的火焰问道。他至今记得墨岐的叮嘱,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不止。”冥夜靠在冰壁上闭目养神,声音透过篝火的噼啪声传来,“周砚的情报只说了其一。冰狱玄蛟最可怕的不是修为,而是它能操控冰狱深渊的蚀骨冰雾,那雾气能冻结修士的灵力流转,即便是破虚境修士也不敢轻易沾染。”
墨阳长空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冥夜缓缓睁开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自有克制之法。你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或许会有硬仗要打。”
第154章 冰谷倩影
翌日清晨,冰洞外的风雪已小了许多,天边泛起鱼肚白,将荒原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冥夜率先走出冰洞,指尖拂过警戒阵纹,昨夜并无异动,唯有寒风卷着积雪在洞外堆积起半尺厚的雪堆。
“公子,我感觉血脉之力运转比昨日顺畅多了。”墨阳长空紧随其后,活动着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经过一夜休整,昨日战斗消耗的血脉之力已尽数恢复,血脉中甚至隐隐有种蠢蠢欲动的突破之感。
冥夜颔首,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那里的天际线比别处更低沉,隐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脊,正是冰牙谷的轮廓。“冰牙谷地势险要,谷内冰棱如刀,且常有修士在此设伏,劫掠往来寻宝者。”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薄薄的兽皮,上面绘制着简单的隐匿符文:“将这个贴在衣襟内侧,可隐匿部分气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整理妥当,再次踏上征途。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新的落雪覆盖,唯有偶尔掠过的冰原鹰发出尖锐的啼鸣,划破荒原的寂静。
午时将至,冰牙谷的轮廓愈发清晰。那道峡谷宛如被巨斧劈开的裂痕,两侧是高达千仞的冰峰,峰壁上凝结的冰棱长短不一,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远远望去,确如两排交错的獠牙。
“这便是冰牙谷?”墨阳长空望着那深邃的谷口,只觉一股森然寒气扑面而来,比谷外的风雪更添几分阴戾。
冥夜脚步微顿,神识悄然探入谷中,谷内灵力波动杂乱,隐约能察觉到几处隐晦的气息点,显然藏着人。“里面有七人,气息在通幽境中期到巅峰不等,分布在谷两侧的冰岩后。”
墨阳长空握紧血屠凶煞枪,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是劫道的修士?”
“多半是。”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他们以为我们是寻常的寻宝修士,正好送上门来。你去试试手,留活口。”
话音未落,谷口两侧的冰岩后已传来粗犷的喝声:“两位看着面生的很,不知是何方势力的道友!”
七道身影从冰岩后跃出,个个身着厚重的皮甲,手中握着砍刀或狼牙棒,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疤痕,手中巨斧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显然是常年在此劫掠的悍匪。
“两个面生的小子,倒是敢往冰牙谷闯。”独眼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识相的就把储物戒交出来,爷爷还能让你们留个全尸,不然定叫你们变成谷里的冰雕!”
墨阳长空上前一步,血屠凶煞枪在雪地上顿出沉闷的声响:“就凭你们?”
“找死!”独眼壮汉身旁的瘦高个怒喝一声,挥舞着锁链流星锤便冲了上来,铁链在风雪中划出破空声,带着凛冽的劲风砸向墨阳长空面门。
墨阳长空不退反进,枪尖挽出三道枪花,精准地缠上铁链。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流星锤被枪杆荡开,他手腕翻转,枪尖顺势前递,直指瘦高个心口。
那瘦高个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年轻的修士竟有如此枪法,慌忙后掠,却仍被枪尖划破衣襟,带起一串血珠,落在雪地上格外刺目。
“点子扎手!一起上!”独眼壮汉见状,眼中凶光毕露,巨斧一挥,率先冲了上来。其余五人也纷纷亮出兵器,呈合围之势包抄过来,显然是常年配合的老手。
墨阳长空深吸一口气,将血屠凶煞枪横在胸前,血脉之力灌注之下,枪身血色灵光暴涨,竟将周围的寒气逼退三尺。他脚踏步罡,枪影如织,时而格挡巨斧的重劈,时而侧闪砍刀的横斩,面对六人围攻,竟丝毫不落下风。
冥夜立于原地未动,目光落在独眼壮汉身上。这壮汉修为已在通幽境巅峰,巨斧挥舞间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显然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且斧法刚猛,隐隐有压制墨阳长空之势。
“破!”墨阳长空察觉压力渐增,猛地一声低喝,血脉之力骤然爆发,枪身泛起淡淡的血雾,枪尖轨迹变得愈发诡异,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巨斧,直刺独眼壮汉握斧的手腕。
独眼壮汉大惊,仓促间撒手后退,避开了枪尖,却也让巨斧落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在这刹那的破绽,墨阳长空枪势再变,枪杆横扫,正中左侧一名修士的肋下,那修士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冰岩上昏死过去。
“找死!”独眼壮汉怒极,赤手空拳扑了上来,双拳灌注灵力,拳头上凝结出一寸厚的冰甲,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冰系炼体功法。
墨阳长空枪尖点地,借力腾空,避开双拳的同时,枪杆自上而下猛砸,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独眼壮汉头顶。这一击凝聚了他八成血脉之力,枪身血色灵光几乎凝成实质。
独眼壮汉仰头,双掌合十,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嘭”的一声巨响,他脚下的冰层瞬间碎裂,整个人被震得深陷雪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双掌猛地向外一推,冰屑飞溅中,竟有数道冰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墨阳长空面门。
墨阳长空察觉时已迟了半步,只能下意识地偏头,一根冰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其余冰针则被他以枪杆挡开。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墨阳长空怒喝,正要反击,却见一道青影闪过,冥夜不知何时已欺至独眼壮汉身前。
独眼壮汉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一股无形气劲锁定,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脚竟已被冰层冻结在雪坑中。冥夜腰间铁剑不知何时出鞘,剑尖抵在他眉心前寸许,寒气透过剑锋直逼识海。
“说,冰狱深渊最近是不是有异动?”冥夜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独眼壮汉浑身一颤,感受着眉心前那刺骨的剑意,哪里还敢隐瞒,慌忙道:“是、是有异动!前几日冰狱深渊方向突然传来巨响,随后那蚀骨冰雾便比往常浓郁了数倍,连冰狱玄蛟的嘶吼都比以前频繁了,好多试图靠近的修士都被冰雾冻成了冰雕!”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才躲到冰牙谷来,想着能捞几个像你们这样不知死活的寻宝者……”
冥夜眼神微沉,看来冰狱玄蛟的异动比预想中更剧烈。他手腕微抬,剑刃在独眼壮汉颈侧轻轻一划,一道血线浮现:“下辈子,别再做这种打家劫舍之事。”
独眼壮汉猛地双目圆睁,目光逐渐黯淡了下去,随着冥夜收剑,尸身随即栽倒在雪地之中。
墨阳长空捂着脸颊的伤口走过来,那里的血痕已凝结成冰:“公子,这些人说的是真的吗?蚀骨冰雾变得更浓了?”
冥夜微微皱眉:“多半不假。这或许意味着,冰狱玄蛟正在发生某种变化,我们更要小心行事。”
他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力落在墨阳长空脸颊的伤口上,将冰碴化开:“这冰针淬了寒毒,虽不致命,却会阻碍气血运转,以后对敌不可大意。”
墨阳长空点头应是,心中却对冥夜愈发敬佩,刚才那独眼壮汉已是通幽境巅峰,在公子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稍作休整,踏入冰牙谷。谷内果然如冥夜所说,两侧冰峰上的冰棱如刀似剑,风穿过谷道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地面的冰层下隐隐可见暗红的色泽,不知是多少修士的鲜血浸透了这片土地。
行至谷中深处,冥夜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左侧一处不起眼的冰缝上。那冰缝狭窄如指,却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飘来,与周围的气息格格不入。
“这里面有人。”冥夜指尖轻弹,一道灵力射向冰缝,只听“咔嚓”一声,冰缝周围的冰层应声碎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后竟藏着一个蜷缩的身影,那是个身着白衣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嘴角带着血迹,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见到冥夜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绝望。
第155章 冰牙秘闻
冥夜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悬在洞口边缘并未深入,目光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冰狱玄蛟的冰煞之气?”
少女浑身一颤,攥着衣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脖颈间露出的银链坠着半块冰晶玉佩,玉佩表面凝结着细密的霜花,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震颤,散发出极淡的寒气。
“你是谁?”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倔强,即使气息微弱,眼神依旧不肯完全屈服。
墨阳长空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冥夜抬手制止。冥夜的目光扫过少女腰间的令牌,那令牌由寒冰玉髓雕琢而成,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凌”字,边缘还残留着撞击的裂痕。
“凌家、冰神殿的人?”冥夜语气平淡,却让少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北境凌家,冰神殿的创立者,墨阳离曾经所在的组织。世代守护冰狱深渊,族人皆修冰系功法,性情孤僻少与外界往来,寻常修士连他们的族地都找不到,眼前这中年修士竟能一眼认出令牌来历。
“你……”少女嘴唇翕动,戒备更甚,“我与你们无冤无仇,若要储物戒,尽管拿去,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冥夜却未理会她的话,转而对墨阳长空道:“取一枚暖玉丹来。”
墨阳长空虽有疑惑,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温润的丹药。冥夜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落在少女面前的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此丹可暂缓冰煞之气侵蚀,”冥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若想活命,最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凌家为何会出现在冰狱深渊?”
少女望着那枚暖玉丹,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体内的冰煞之气已侵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这丹药散发的温和灵力,无疑是此刻最诱人的生机。
犹豫片刻,她终于颤抖着捡起丹药,仰头吞下。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在丹田化开,虽无法根除冰煞,却让窒息般的寒冷缓解了不少。
“家父是凌家族长凌玄,也是冰神殿当代殿主,”少女缓过气来,声音稍显清晰,“三个月前,冰狱深渊的蚀骨冰雾突然变得狂暴,族中镇守深渊的哨卫接连失踪。家父察觉不对,便带着族中精锐前往探查,却……却再也没有回来。”
她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我偷偷跟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知刚靠近深渊边缘,就被一股突然爆发的冰煞气浪掀飞,若不是这块祖上传下的玉佩护主,恐怕早已变成冰雕。”
冥夜指尖轻叩洞壁,冰屑簌簌落下:“你见到冰狱玄蛟了?”
“没有,”少女摇头,眼神带着恐惧,“但我听到了它的嘶吼,那声音比古籍记载的更可怕,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它体内破出来。而且深渊底部的血髓冰床,好像在发光。”
“血髓冰床发光?”墨阳长空忍不住插话,“周砚的情报里可没说这个。”
冥夜却陷入沉思。这里的冰雾虽然凶险,可他有着“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力作为守护。同时还有着血焰护住心脉,本以为能够强行闯入,可如今看来,冰狱玄蛟的异动远比想象中复杂。
“你可知玄蛟的巢穴具体在深渊哪处?”冥夜追问。
少女从怀中摸出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家父留下的地图,标注着玄蛟最常出没的区域。但我怀疑它已经换了巢穴,那天我在冰崖上看到,原本的巢穴方向,有血色的雾气在往上冒。”
冥夜接过地图,神识扫过,上面用朱砂标记着七处暗礁状的冰岩,其中一处被红圈重点标注,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玄蛟蜕鳞地。
“蜕鳞地……”冥夜眸色微动,“看来这头玄蛟,正在经历千年一次的蜕鳞期。”
墨阳长空不解:“蜕鳞期很厉害吗?”
“蜕鳞时玄蛟灵力最不稳定,却也最凶残,”冥夜解释道,“尤其是它会将蜕下的鳞甲藏在血髓冰床,以心头血滋养,那些鳞甲蕴含的冰煞之气,比玄蛟本体更难对付。”
少女闻言脸色煞白:“那我父亲他们……”
冥夜没有回答,只是将地图还给她:“你伤势过重,不宜再深入。沿着冰牙谷往东走三日,能看到一处废弃的哨所,那里或许还有你们凌家留下的传送阵。”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少女突然开口,“你们也要去深渊?”见冥夜点头,她咬了咬牙,“我知道一条近路,是我们凌家世代相传的秘密通道,能避开大部分冰雾,只是……”
“只是什么?”
“通道尽头有我族布置的寒晶阵,需要凌家血脉才能打开。”少女看着冥夜,“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要答应我,若能找到家父的踪迹,无论生死,都要告诉我。”
冥夜回望冰洞深处,少女虽重伤在身,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属于北境修士的韧性。他沉吟片刻:“可以。但你要记住,到了深渊边缘,一切需听我号令,否则性命不保。”
少女重重点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牵动伤势闷哼一声。墨阳长空刚要上前搀扶,却见冥夜屈指一弹,一道极寒灵力凝成的细线落在少女手腕上。
“这冰丝……”少女惊讶地看着手腕上幽蓝的冰丝,非但没有冰寒之感,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体内的冰煞之气竟在被冰丝缓缓吸收。
“暂时压制冰煞用的,”冥夜转身走出洞口,“抓紧时间,我们最多给你半个时辰调息。”
半个时辰后,少女已能勉强站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精神了许多。她将白色外袍下摆撕下一角,束住伤口,跟着冥夜二人踏上前往冰狱深渊的路。
“我叫凌雪。”少女主动开口,算是报上姓名。
墨阳长空挠了挠头:“我叫墨阳长空,他是……”
“叫我林先生即可。”冥夜打断他,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凌雪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在路过一处岔路口时,指着左侧一条被冰棱掩盖的小径:“从这里走,能节省一日路程,只是要穿过一片冰刺林。”
那条小径狭窄幽暗,两侧的冰棱如倒悬的利剑,最矮的地方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冥夜走在最前,指尖灵力扫过,挡路的冰棱便自动碎裂,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凌雪跟在中间,看着冥夜随手化解冰棱的样子,眼中满是惊讶。这些冰棱蕴含着天然的冰煞之气,寻常通幽境修士触之即伤,可在他面前却如朽木般脆弱。
穿过冰刺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冰原上,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冰柱,每根冰柱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转间,竟在冰原上空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将蚀骨冰雾隔绝在外。
“这是……凌家的镇煞阵!”凌雪惊喜道,“没想到这阵法还在运转!”
冥夜却盯着冰柱顶端,那里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几根冰柱已从中断裂,光幕也因此变得忽明忽暗。“有人在这里打斗过,而且不止一波。”
他俯身拾起一块碎裂的甲片,甲片上凝结的冰碴中,竟混着一丝暗红的血迹,那血迹带着淡淡的魔气。
“是魔族?”墨阳长空握紧长枪,“周砚说城主凌啸天在商议抵御魔族,难道他们已经打到北境了?”
冥夜将甲片捏碎,寒气从指缝溢出:“不止魔族那么简单。这血迹里,有玄蛟的冰煞气,还有……一种更诡异的腐蚀之力。”
凌雪突然指着冰原尽头的裂缝:“看!那里的光幕破了!”
众人望去,只见十二根冰柱中最粗壮的一根已彻底崩塌,光幕在那里形成一个丈许宽的缺口,缺口外,灰黑色的蚀骨冰雾正如同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冰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碎裂。
“快走!镇煞阵撑不了多久了!”冥夜当机立断,率先朝着缺口冲去。
穿过光幕缺口的刹那,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比冰牙谷的风雪冷冽百倍。墨阳长空运转血脉之力护住周身,却仍觉肢体运转滞涩了几分。
凌雪取出玉佩贴在眉心,玉佩发出柔和的白光,将她笼罩其中:“跟着我,沿着发光的冰纹走,那是血髓冰床的脉络,能避开最浓的冰雾。”
冰原上果然有淡淡的血色纹路在冰层下流转,如同大地的血管。三人踏着血纹前行,周围的冰雾中,隐约能听到冰层碎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暗中窥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冰雾突然变得稀薄,一座巨大的冰窟出现在眼前。冰窟中央,一块方圆百丈的血色冰床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而冰床之上,一头身长千丈的玄青色巨蛟正盘踞在那里,双目紧闭,鳞片上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那就是……冰狱玄蛟!”墨阳长空倒吸一口凉气,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冥夜却盯着玄蛟腹部,那里的鳞片已尽数脱落,露出的肌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而且冰床边缘,散落着数十具修士的尸体,正是凌家的服饰。
凌雪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哭出声。
就在这时,冰狱玄蛟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竖瞳中没有丝毫神智,只有狂暴的杀意,它猛地抬头,对着三人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随着嘶吼,血髓冰床的红光骤然暴涨,玄蛟腹部的蠕动愈发剧烈,竟有一道裂缝缓缓裂开,裂缝中,隐约露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
“不好!”冥夜脸色骤变,“它不是在蜕鳞,是被寄生了!”
第156章 冰狱破境
玄蛟腹部的裂缝越来越大,腥臭的黑气混杂着冰煞之气喷涌而出,那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猛地探出,竟带着倒钩的骨刺,在冰窟中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吼……”
被寄生的玄蛟再次嘶吼,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非人的诡谲。它庞大的身躯猛地翻动,血髓冰床的红光被黑气搅得紊乱,那些散落的凌家族人尸体竟在黑气中微微颤动,仿佛要被某种力量牵引而起。
“这是什么东西?”墨阳长空握紧长枪,枪尖凝聚起血色灵力,“比魔族的气息更邪门。”
冥夜瞳孔微缩,那黑色爪子上渗出的粘液滴落在冰面,竟将千年玄冰腐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刺鼻的腥气。但当那腥气靠近冥夜周身三尺时,却像遇到无形的屏障,瞬间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是深渊位面的寄生魔种。”冥夜声音冰冷,他的黑暗之躯对这种异界邪祟有着天然的感应,“它们以生灵精血为食,尤其偏爱强大的妖兽躯体。”
说话间,玄蛟的长尾带着万钧之力扫来,尾尖凝聚的冰煞之气凝成实质的冰锥,密密麻麻如暴雨倾盆。
“凌雪退后!”冥夜低喝一声,丹田内极寒灵力骤然翻涌。
“玄冥镇狱劲!”
随着他一声沉喝,千百条幽蓝色的冰蔓从周身迸发而出,这些冰蔓宛如活过来的冰蟒,在空中蜿蜒盘旋,所过之处,那些袭来的冰锥竟像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冻结成冰雕,而后寸寸碎裂。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碎裂的冰煞之气并未消散,反而被幽蓝冰蔓尽数吸收,化作精纯的灵力汇入冥夜体内。在这冰狱深处,他的极寒灵力仿佛找到了源头活水,运转速度比平日快了数倍。
“这……”凌雪躲在一块冰岩后,看着那些幽蓝冰蔓吞噬冰煞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自幼修习冰系功法,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掌控冰煞之气,甚至将其化为己用。
寄生魔种似乎察觉到冥夜的威胁,玄蛟腹部的裂缝中又探出数根黑色触须,触须上布满吸盘,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
“小心!这毒雾能腐蚀灵力!”凌雪急忙提醒,她腰间的令牌此刻正发出急促的嗡鸣,显然对这毒雾极为忌惮。
但墨阳长空却毫无惧色,他纵身跃起,手中血屠凶煞横扫,血色枪芒将毒雾撕裂:“这点小玩意,还伤不了我。”血裔体质赋予的抗毒属性,让他对这毒雾几乎免疫。
冥夜更是直接冲入毒雾之中,黑暗之躯对毒素的绝对豁免力在此刻尽显。他指尖冰蔓暴涨,如同一道幽蓝巨网,将玄蛟庞大的身躯死死缠住。
“吸收了这么多冰煞,也该突破了。”冥夜感受着体内即将沸腾的灵力,五阶撼天境十三层巅峰的壁垒正在松动。这冰狱中的冰系灵力浓度,远超外界,加上“玄冥镇狱劲”的霸道吸收,突破已是水到渠成。
玄蛟被冰蔓缠住,疯狂挣扎,寄生魔种似乎感受到宿主的危机,猛地从裂缝中钻出大半身躯。那是一只形似蜥蜴却长着六足的怪物,全身覆盖着黑鳞,头顶生着螺旋状的骨刺,一双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就是现在!”冥夜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灵力骤然压缩,再猛地爆发。
“咔嚓……”
仿佛有冰层碎裂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五阶到六阶的壁垒应声而破!六阶碎星境的灵力如海啸般席卷开来,那些幽蓝冰蔓瞬间暴涨数倍,竟在玄蛟身上凝结出层层玄冰铠甲,将其牢牢锁死。
“吼!”寄生魔种发出尖锐的嘶鸣,它试图挣脱冰蔓,却发现那些幽蓝冰蔓上散发的极寒之力,竟能冻结它的魔气。
冥夜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寄生魔种面前,五指成爪,黑暗之力与极寒灵力交织,化作一道漆黑冰爪:“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冰爪落下,精准地抓住寄生魔种的头颅,极寒灵力顺着爪尖涌入,魔种身上的黑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碎裂。
“长空!”冥夜低喝。
“来了!”墨阳长空心领神会,长枪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刺穿了魔种的腹部。
魔种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躯在极寒与血色灵力的双重绞杀下,彻底化为飞灰。
随着魔种死亡,玄蛟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双目恢复了些许清明,它看着冥夜,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感激,随后庞大的身躯缓缓闭上眼,化作一座巨大的冰雕,与血髓冰床融为一体。
冰窟内终于恢复平静,只剩下冰屑簌簌落下的声音。
冥夜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六阶碎星境灵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次突破,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结束了……”凌雪颤抖着走到那些凌家族人尸体旁,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冥夜却眉头微皱,他走到血髓冰床边缘,指尖触碰冰面,极寒灵力探入。片刻后,他抬头道:“凌雪,你父亲可能还活着。”
凌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希冀:“真的?”
“这冰床之下,有一处被强行开辟的空间,里面残留着强大的冰系灵力,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冥夜沉声道,“应该是你父亲在被魔种偷袭时,强行破开冰床藏匿其中。”
他指尖冰蔓再次涌出,这次的冰蔓变得无比轻柔,顺着血髓冰床的纹路游走,很快,冰床中央出现一个丈许宽的洞口,洞口边缘凝结着淡淡的白光,正是凌家冰系灵力特有的波动。
“父亲!”凌雪激动地朝着洞口跑去。
冥夜拦住她:“里面情况不明,我先去看看。”
说罢,他率先跳入洞口,墨阳长空紧随其后。凌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也跟了进去。
洞口下是一条狭窄的冰道,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不大的冰室。冰室中央,一名身着冰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冰,正是凌家族长凌玄。
“父亲!”凌雪急忙上前,却发现凌玄周身的薄冰异常坚硬。
冥夜伸手按在冰面上,感受着里面的气息:“他用最后的灵力冰封了自己,陷入假死状态,护住了心脉。”
他运转极寒灵力,小心翼翼地融入冰层,那些薄冰竟如遇到主人般,自动向两侧退去,露出了凌玄的身影。
凌玄缓缓睁开眼,看到凌雪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小雪,你没事……太好了。”
“父亲,我这就带你出去。”凌雪扶住凌玄。
凌玄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冥夜身上,眼中带着凝重:“魔种……解决了?”
“解决了。”冥夜点头。
凌玄松了口气,随即苦笑:“没想到我凌玄守护了一辈子冰渊,最后竟要靠外人相救……阁下的冰系灵力,似乎与我冰神殿的功法有很大的不同!”
冥夜不置可否:“先离开这里再说,魔种未必只有一只。”
凌玄点头,在凌雪的搀扶下站起身,他看着冥夜,突然道:“阁下若不嫌弃,出去后,老夫愿将冰神殿至宝‘冰髓珠’相赠,以报救命之恩。此珠乃万年冰渊核心灵力,历经万年凝结而成,蕴含精纯至极的冰系灵力,对修炼冰系功法大有裨益。”
冥夜脚步微顿,冰髓珠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是北境冰系至宝,蕴含的冰灵力纯粹无匹,若能吸收,对他凝练玄冥镇狱劲的根基确有奇效。
“再说吧。”他淡淡道,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冰窟外,血色冰床的红光渐渐平息,玄蛟化作的冰雕上,竟开始凝结出新的冰晶,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冰狱最后的安宁。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冥夜方才吸收魔种残骸时,指尖闪过的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芒。
第157章 玄晶异动
冰窟外的蚀骨冰雾已稀薄了许多,玄蛟化作的冰雕在血色冰床旁静静矗立,冰晶反射着幽微的光。冥夜走到冰雕前,指尖抚过玄蛟冰冷的鳞片,目光落在血髓冰床与冰雕相连的根部。
那里的冰层下,隐约有暗红光芒流动,与玄蛟残留的灵力气息交织成奇异的纹路。
“你们在此等候片刻。”冥夜对凌玄父女道,随即蹲下身,掌心贴着冰面运转灵力。极寒灵力如细密的针,缓缓刺入冰层深处,避开玄蛟残存的灵识烙印。
血髓冰床的红光在他掌心下泛起涟漪,冰层下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有活物在涌动。凌雪好奇地望去,只见冥夜指尖的幽蓝灵力与冰床的红光相互牵引,竟在冰层表面凝结出一朵血色冰晶莲花。
“这是……”凌玄眼中闪过惊讶,“血髓冰床的核心灵力,竟被他如此轻易引动?”
话音未落,冥夜猛地屈指一弹,血色冰晶莲花骤然碎裂,冰层下的暗红光芒骤然暴涨。他顺势将手掌探入裂开的冰缝,一股灼热与酷寒交织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引得他体内的黑暗之力微微躁动。
“就是此刻。”冥夜低喝一声,掌心灵力骤然收紧。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晶石被他从冰床深处取出,晶石表面布满血丝状的纹路,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转,散发着既精纯又霸道的能量,正是玄冰血晶。
就在血晶离体的刹那,冥夜指尖那缕微不可查的黑芒突然亮起,顺着他的经脉窜向掌心。
“怎么可能?!”冥夜心头剧震。这缕残念竟能瞒过他黑暗之躯对邪祟的天然感知,潜伏在他体内!他自恃对邪祟的感应远超常人,可这魔种残念竟如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藏在他灵力脉络的缝隙里,直到玄冰血晶的纯粹能量刺激才显露形迹。
玄冰血晶仿佛受到刺激,表面的血丝纹路瞬间变黑,散发出与寄生魔种相似的腥臭气息。那黑芒已缠上血晶,顺着晶石的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暗红晶体迅速蒙上灰败之色,仿佛被无形的腐气吞噬。
“公子!”墨阳长空察觉到不对,就要上前相助。
“别动!”冥夜沉喝一声,此刻他已顾不得隐藏手段。丹田内蛰伏的血焰骤然苏醒,猩红色的火焰顺着经脉奔涌至掌心,与幽蓝的极寒灵力交织成诡异的冰火漩涡。
“玄冥镇狱劲!”
“血焰焚天!”
冥夜体内两股至强力量犹如怒龙苏醒,幽蓝寒冰如锁链般缠上血晶与黑芒,瞬间冻结出层层冰壳,将邪祟气息牢牢锁在其中;而猩红血焰则顺着冰壳的缝隙钻透而入,发出“噼啪”的燃烧声,那是血焰在灼烧魔种残念的本源。
冰与火在此刻形成奇妙的制衡,寒冰压制残念的扩散,血焰则贪婪地吞噬着邪祟能量。冥夜能清晰感觉到,那缕残念在冰火夹攻中发出无声的嘶吼,试图挣扎逃窜,却被寒冰死死禁锢,最终在血焰的焚烧下化作缕缕黑烟,彻底消散于掌心。
直到血晶表面的黑纹尽数褪去,重新恢复暗红通透的色泽,冥夜才缓缓收力。掌心的冰火漩涡渐渐平息,只留下玄冰血晶在灵力托举下微微颤动,再无半分邪祟气息。
他长舒一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刚才那瞬间的凶险远超预期,若不是血焰与玄冥镇狱劲恰好能克制邪祟,恐怕这枚玄冰血晶早已被彻底污染。
“刚才那是……”凌玄皱起眉头,他感受到了那瞬间爆发的冰火之力,其中血焰的霸道与极寒的凛冽,竟让他这位八阶巅峰修士都感到万分心悸。
“没什么。”冥夜不动声色地将玄冰血晶收入储物戒,指尖的冰火余韵悄然敛去,“血晶蕴含的能量过于霸道,引动了我体内两种灵力对冲,现已平息。我们走吧。”
凌玄虽有疑虑,但见冥夜不愿多言,也不好追问。四人沿着来时的秘道返回,凌雪凭借血脉之力轻松破开了寒晶阵,镇煞阵的光幕虽已濒临溃散,却仍能勉强阻挡残余的冰雾。
走出冰牙谷时,天空已泛起鱼肚白。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冰原,远处的废弃哨所隐约可见。
“前面便是哨所,里面的传送阵应该还能使用。”凌玄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盒,递向冥夜,“阁下对我父女的相救,凌某无以为报。这冰髓珠乃我冰神殿至宝,还请务必收下。”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纯净的冰系灵力扑面而来,盒中躺着一颗鸽卵大小的乳白色珠子,珠子表面凝结着细小的冰花,却散发着温润的气息,与冰狱的酷寒截然不同。
冥夜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阁下若是不收,便是嫌凌某诚意不足!”凌玄语气坚定,将玉盒塞到冥夜手中,“这冰髓珠不仅能滋养冰系灵力,更能镇压体内躁动的能量,刚才阁下灵力对冲,想必损耗不小,此珠或能补全一二。”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冥夜的手掌,显然刚才那冰火爆发的异象,已让他察觉到冥夜隐藏的实力。
冥夜握着玉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凌玄。这位八阶修士眼中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感激。他沉吟片刻,将玉盒收入储物戒:“多谢。”
凌雪从哨所内跑出来,挥手道:“父亲,传送阵还能用!”
凌玄颔首,对冥夜抱拳道:“后会有期。若阁下日后有需,可持此珠前往北境凌家,凌某定当倾力相助。”
冥夜淡淡颔首,带着墨阳长空转身离去。墨阳长空在离开前,对凌雪有着欲言又止。见冥夜没有出声,最终他也只能跟着冥夜一起离开。
看着两人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凌雪疑惑道:“父亲,那冰髓珠可是能助您冲击九阶的至宝,就这么送出去了?”
凌玄望着冥夜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人绝非寻常修士。冰火双绝,还能轻易克制深渊魔种……这样的人物,结个善缘,远比一颗冰髓珠重要。”
他抚摸着女儿的头,轻声道:“而且,我总觉得,魔种残念能潜伏至此,绝非偶然。北境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风雪中,冥夜指尖划过储物戒,感受着玄冰血晶的纯粹能量,眸色深沉。这趟冰狱之行虽取到血晶,却也暴露了深渊魔种的诡异。连如此微弱的残念都能避过他的感知,也说明了这魔种的可怕与难缠。
“公子,接下来去哪?”墨阳长空问道。
“先回云州城,与墨岐、焚星汇合。”冥夜摩挲着腰间作为装饰的剑柄,“怎么,有些舍不得?”冥夜有些戏腻的望着墨阳长空说道。
“没……没有!”墨阳长空一下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回应道。
“还不是时候……”冥夜没在调侃墨阳长空,转身望着眼前的风雪。
“公子,什么还不是时候?”墨阳长空追问道。冥夜未再回答他这个话题。
寒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袂,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正艰难地冲破云层,将微弱的暖意洒在冰封的大地上。而冥夜储物戒中的冰髓珠,正悄然散发着温润的光,与那枚重归纯净的玄冰血晶遥遥呼应。
第158章 云州归巢
北境的风雪依旧凛冽,冥夜与墨阳长空的身影在荒原上疾驰。返回破云关的这几日,冥夜始终与墨阳长空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将沿途遇到的妖兽尽数交由他独自应对。
起初,一头七阶巅峰的冰甲地龙拦路,墨阳长空持枪迎战,虽最终以血屠凶煞枪破开地龙的寒冰甲胄,却也被震得虎口发麻,肩头添了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冥夜只是冷眼旁观,直到他斩杀地龙后,才出言指点他战斗中的不足。
第三日,三只通幽境巅峰的雪线妖狼同时扑袭,墨阳长空却已不复当初的狼狈。他脚下步伐变幻,枪尖血色灵力吞吐不定,时而如狂风扫叶般横扫,时而如毒蛇出洞般精准突刺。不过百招,便将三头妖狼尽数斩杀,身上只沾了些妖狼的血污,连衣角都未曾破损。
“出枪太慢,血脉之力爆发时机滞后了半息。”冥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气平淡无波,“若对手是同阶修士,这半息足够你死三次。”
墨阳长空握着还在震颤的枪身,重重喘了口气,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透着兴奋:“公子,我刚才那招‘血屠三式’的连贯度,是不是比昨日更流畅了?”
冥夜瞥了他一眼,没再言语,转身继续前行。墨阳长空嘿嘿一笑,快步跟上,心中却将那半息的差距牢牢记在心里。这几日的生死搏杀,让他对血脉之力的掌控愈发纯熟,枪术也在实战中不断精进,那种力量飞速增长的感觉,让他对接下来的挑战充满期待。
第七日,一头七阶冰甲熊拦路,墨阳长空长枪未出,仅凭血脉之力凝聚的拳印便轰碎了熊甲;在回到破云关前一日,三名盘踞在此的通幽境巅峰散修见两人行囊鼓鼓,悍然出手,墨阳长空枪出如龙,血色枪芒在峡谷中划出三道残影,不过十息便将三人尽数斩杀,枪尖未沾半滴自己的血。
“公子,这通幽境巅峰,似乎也没那么难。”墨阳长空擦拭着枪身的血渍,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离开云州城时,他面一名通幽境巅峰尚需全力爆发,如今却已能在斩杀三人的情况下游刃有余。
冥夜望着远方破云关的轮廓,淡淡道:“真正的强者,从不是比境界,而是比杀招的狠厉,比临阵的决断。你这几日的进步,不在修为,在心境。”
第十三日,破云关的玄冰城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守城的修士看到两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个从中域来的“游方修士”,其中那名粗布包裹着枪身的年轻修士,去时还带着几分生涩,归来时却已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然之气,周身血气竟比常年驻守北境的老兵还要浓重。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入传送阵。当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又熄灭,刺骨的寒意被温润的空气取代,云州城城南的景象映入眼帘。
不同于北境的冰天雪地,云州城的午后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流熙攘,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淡淡的灵力波动,与破云关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还是云州城暖和。”墨阳长空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松了松衣领,北境的酷寒仿佛还残留在骨髓里。
“先回小院。”冥夜迈步走出传送阵时,灰褐长发已恢复银白,面容也褪去伪装,妖异的俊美在城南的血气中愈发夺目。
迎客小院的角门虚掩着,推门而入时,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墨岐正捻着棋子沉吟,墨阳焚星则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腰间的玉佩,听到动静同时抬头。
“夜哥哥!哥!”墨阳焚星眼睛一亮,猛地跳起来。
墨岐放下棋子,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尤其是冥夜眉宇间未散的寒气,浑浊的老眼暗了暗,起身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玄冰血晶本就难得,冰狱深渊凶险万分,此次不成,日后再寻机会便是,不必介怀。”
他以为两人空手而归,特意放缓了语气,生怕触到冥夜的逆鳞。
墨阳长空刚要开口,却被墨岐摆手打断:“长空你也别懊恼,历练本就有得有失,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墨老,”墨阳长空忍不住笑出声,扬了扬下巴,“谁说我们没拿到?”
“嗯?”墨岐一愣。
冥夜指尖微动,一枚暗红晶石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石桌上。血晶表面的血丝纹路流转,隐隐有寒雾缭绕,正是玄冰血晶。
墨岐瞳孔骤缩,伸手抚过血晶,指尖传来的冰寒与灼热交织的力量让他猛地缩回手:“这……这真是玄冰血晶?你们竟真的取到了?”
“侥幸而已。”冥夜将血晶收起,目光落在墨阳长空身上。
墨岐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墨阳长空,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的气息……”离开时虽战力也算强悍,却带着少年人的生涩,如今周身气血沉凝如渊,血脉波动隐而不发,竟让他这七阶巅峰修士都感到无尽的压迫。
“哥,你快说说,北境是不是有好多厉害的妖兽?冰狱玄蛟长什么样?你们怎么拿到血晶的?”墨阳焚星缠着墨阳长空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墨阳长空被缠得无奈,只好拣些惊险处简略说起,从冰牙谷遇凌雪,到冰窟斗魔种,听得墨阳焚星时而惊呼,时而攥紧拳头。
接下来的三日,小院难得清静。冥夜将前段时间收集而来的烬梦花,与调制寒渊焚梦的材料整理出来,将酒液全部调制好。
墨阳长空则在墨岐的指点下,将北境所得的实战经验融入枪法,枪术愈发圆融。墨阳焚星则天天缠着哥哥,恨不得立刻也去北境闯一闯。
第四日清晨,正屋的木窗敞开着,带着草木清气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冥夜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人。
“你们在这小院暂且住着,”他开口,语气平淡,“我要去趟城西的万宝行。”
“万宝行?”墨阳长空抬头,“是为了那聚雷法阵残图?”
冥夜点头:“萧万象那老东西一直在闭关,想见他一面不容易。”
墨岐捻着胡须,斜睨他一眼:“小子,万宝行水深得很,萧万象更是只认宝物不认人,你单枪匹马去?”
“嗯。”冥夜应了声,看向墨岐,“老头你留着,帮我照看着这俩小子。长空刚在北境磨出点锋芒,正好趁这几日巩固境界;焚星……”他瞥向一脸跃跃欲试的少年,“老实跟着你师傅学炼器,再敢偷偷跑去黑市,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墨阳焚星缩了缩头,嘟囔道:“知道了夜哥哥,我哪有那么不省心……”
墨阳长空却起身:“公子,我跟你一起去?万宝行鱼龙混杂,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冥夜摆手:“不必。萧万象闭关时,万宝行的防卫只会更严,多带人反而扎眼。而且……”他指尖闪过一丝幽光,“我得带点‘诚意’过去,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出关。”
墨岐何等精明,立刻猜到:“你想用玄冰血晶?那可是炼血炼之器的关键……”
“不是血晶。”冥夜打断他,嘴角勾起抹淡笑,“我储物戒里,还有些从魔种身上扒下来的东西,想来萧万象会感兴趣。”
那缕被血焰焚毁的魔种残念虽灭,但其残留的深渊气息,对研究位面裂缝的修士而言,比寻常宝物更有价值。
“你这小子,心思倒密。”墨岐哼了声,语气里却带着赞许,“万宝行的暗卫都是萧万象亲手训练的,修为最低也是通幽境巅峰,真动起手来别硬扛,老头我虽老,打穿万宝行的墙还是能做到的。”
冥夜失笑:“放心,还不至于要你老人家动手。”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我走后,院门别关太死,等我消息。”
“夜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墨阳焚星追问,眼睛里满是好奇,“万宝行是不是有好多亮晶晶的宝贝?”
“不好说。”冥夜揉了把他的头,“快则一日,慢则三五天。”
说罢,他转身朝门外走去,玄色衣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屋:“对了,老头……”
墨岐在屋里应道:“干嘛?”
“看好焚星,别让他偷偷溜去万宝行看热闹。”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冥夜轻笑一声,推门而出。晨光落在他银白的长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正屋里,墨阳长空看着院门方向,若有所思:“师傅,公子带的‘诚意’,真能让萧万象出关?”
墨岐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口:“萧万象一辈子都在研究位面裂缝,深渊魔种的气息,对他来说比极品灵石还诱人。那老东西只要闻着味儿,就算在闭关突破的紧要关头,也得爬出来看看。”
他瞥向还在嘀咕的墨阳焚星,板起脸:“听见没?老实待着,再敢乱晃,我就把你扔进炼器炉里炼三天三夜。”
墨阳焚星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我听话!师傅你可别真扔啊……”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小院里的葡萄藤又抽出了新的嫩芽。三人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地守着这方小院,等着那个独自踏入城西迷雾的身影归来。
第159章 城主驾临
万宝行坐落于云州城西的黄金地段,七层楼阁通体由墨玉琉璃砌成,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晕。楼外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光幕,那是由数名八阶阵法师联手布设的“万宝玲珑阵”,不仅能抵御破虚境修士的全力冲击,更能隔绝一切窥探神识。
冥夜走到正门时,两名身着银甲的护卫上前一步,手中长枪交叉成十字:“请止步,万宝行今日不接待散客。”
这两人皆是通幽境巅峰修为,气息沉凝,显然是萧万象精心培养的暗卫。
冥夜指尖微动,一枚漆黑的鳞片从袖中滑落,鳞片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灰雾,正是从寄生魔种身上剥落的逆鳞。“烦请通报萧总行主,在下林修,携‘深渊之礼’求见。”
银甲护卫看到那枚鳞片的瞬间,瞳孔同时一缩,感受到鳞片散发出的阴冷邪祟气息,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转身入内,另一人则保持着警惕,却收起了长枪。
片刻后,楼阁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贵客临门,萧某有失远迎。”
随着声音,一名身着紫金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万宝行总行主萧万象。他面如冠玉,长髯及胸,袍子上用金线绣满了各式珍宝图案,行走间宝光流转,宛如将整片星空披在了身上。明明周身没有半分灵力外放,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吹拂的风都变得小心翼翼。
冥夜看着眼前的老者,心中微凛。萧万象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的超强感知隐隐能够感觉出对方的境界,应该是在半步渡劫境左右。此人如同一座无底深渊,平静表面下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萧总行主。”冥夜微微颔首,补充道,“在下林修,出身中央大陆一个偏远小家族,此次冒昧来访,是有一物想与总行主相换。”
萧万象目光落在冥夜手中的魔种逆鳞上,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深渊位面的气息,果然精纯。林小友请随我来。”
他转身走入楼阁,冥夜紧随其后。穿过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绕过正在进行的低阶拍卖会,两人来到位于顶楼的一间静室。静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玉石圆桌和四把玉凳,墙上挂着一幅万宝归墟图,画中山川河流皆由灵玉镶嵌,隐隐有灵力流转。
“听林小友的意思,是想要聚雷法阵残图,”萧万象坐下后,亲自为冥夜斟上一杯灵茶,茶汤碧绿如翡翠,“却以魔种逆鳞作为敲门砖,看来小友深知萧某的癖好。”
“总行主研究位面裂缝多年,”冥夜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茶水的温润,“这魔种逆鳞蕴含的深渊法则,想必比聚雷法阵残图对您更有价值。在下家族微薄,此行也是想寻些机缘,助家族存续。”
萧万象抚着长髯,轻笑一声:“有趣的小家伙。你可知,仅凭这半片逆鳞,便足以在我万宝行换得三件中阶灵器?”
“在下只要聚雷法阵残图。”冥夜语气平淡,“若总行主觉得不够,我这里还有魔种的精血凝结物。”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水晶瓶,瓶中封存着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血液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魔纹。
萧万象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他接过水晶瓶,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才缓缓道:“寄生魔种的本源精血……林小友竟能从它体内完整剥离此物。”他将水晶瓶推回给冥夜,“残图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要知道你斩杀这魔种的全过程,包括它的寄生方式、攻击手段,以及你感知到的所有深渊位面信息。”萧万象的目光锐利起来,“北境冰狱出现魔种,绝非偶然,这可能与位面裂缝的扩大有关。”
冥夜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但我要先看到残图。”
萧万象不疑有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兽皮,兽皮泛黄,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阵纹,正是聚雷法阵的残图。冥夜接过兽皮,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便将斩杀魔种的经过简略叙述了一遍,隐去了自己突破及黑暗之躯的细节,只说是“家族传承的粗浅冰系功法侥幸克制,误打误撞得手”。
就在萧万象凝神倾听时,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恭敬的通报声:“总行主,城主大人驾到。”
萧万象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意外:“凌啸天?他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正是云州城城主,九阶渡劫境修士凌啸天。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同样强横的护卫,显然是城主府的供奉。
“萧总行主,打扰了。”凌啸天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位想必就是……”
“城主大人,在下林修。”冥夜起身颔首,主动打断,“出身中央大陆小家族,今日初到云州,恰逢与萧总行主相谈。”
凌啸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原来是林小友。倒是本城唐突了。”他转向萧万象,“听闻总行主接待了位持有深渊之物的贵客,便冒昧前来,想求一份机缘。”
萧万象起身笑道:“凌城主消息倒是灵通。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凌啸天目光诚恳,落在冥夜身上,“本城主是为林小友而来。听闻小友手中有深渊魔种的材料,不知可否割爱?”
冥夜不动声色:“城主大人想要这些邪祟之物何用?”
“北境魔族异动频繁,近日更是有修士在边境发现类似魔种的踪迹,”凌啸天叹了口气,“本城正欲联合北境各势力探查此事,魔种材料对研究深渊邪祟至关重要。”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友放心,本城不会强取豪夺。你若愿将魔种材料交予城主府研究,条件由你开,只要本城能做到,绝不推辞。想来林小友初来云州,或有需城主府相助之处。”
萧万象在一旁抚须不语,显然乐于见到凌啸天提出交易,这样既不得罪城主,也能让冥夜欠下人情。
冥夜看着凌啸天坦荡的眼神,心中迅速权衡。凌啸天作为云州城之主,掌握的情报绝不会比万宝行少。而他手中除去交换残图的材料也还有剩余,不如借此机会与城主府达成更深的合作。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城主大人的提议,我可以考虑。但我需要城主府帮我查三件事。”
“请讲。”凌啸天颔首。
“第一,我要近三年来北境所有关于位面裂缝异动的详细记录;第二,帮我与西漠“焚雷谷”牵个线,在下需要和焚雷谷交换“紫霄九劫聚雷阵”的残图。
第三,查清云州城近日常在试炼场出没的碎星境修士来历。”冥夜目光锐利,“这三件事若能办妥,魔种精血与逆鳞,在下双手奉上。毕竟在下初到东荒,若能得城主府照拂,也是幸事。”
凌啸天听完,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前两件事七日之内给你答复,第三件事今日便可查清。成交。”
他行事雷厉风行,当即对身后护卫吩咐道:“去,立刻查明城南试炼场那些陌生修士的底细,半个时辰内汇报。”
护卫领命而去。萧万象见状,将聚雷法阵残图推到冥夜面前:“既然如此,这残图便当作万宝行的添头。林小友,日后若有其他深渊材料,万宝行愿以市价三成收购,也算结个善缘。”
冥夜拿起残图,收入储物戒中,对两人拱了拱手:“多谢二位。若没其他事,晚辈先行告辞。”
凌啸天笑道:“林小友且留步,不如随本城回城主府一叙?半个时辰后,试炼场的消息便可送到。正好也让本城尽尽地主之谊,为小友接风。”
冥夜略一犹豫,便点头应下。他正好借此机会了解更多关于北境魔族的情报,为日后南疆之行做准备。
三人一同离开万宝行,凌啸天的城主仪仗早已等候在外。金色的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向城主府,街道两旁的修士纷纷驻足观望,不知这位久居府中的城主大人,为何会与一名银发白袍年轻修士同行。
而静室内,萧万象看着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中央大陆的小家族?能从深渊魔种手中活下来,还能完整剥离本源精血,这“小家族”,怕是藏着不小的秘密。云州城的水,看来真要浑起来了。
第160章 太初圣女
金色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云州城的街道上,车厢内铺着柔软的云锦软垫,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香,青烟袅袅,散发出淡淡的宁神气息。
凌啸天端起茶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冥夜那头醒目的银白长发,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林小友这发色与瞳眸倒是罕见,在中央大陆也不多见吧?”
冥夜指尖摩挲着杯沿,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神色平静地回道:“实不相瞒,祖上曾与雪妖一族有过渊源,血脉中掺杂着一丝妖族血统。只是历经数千年演化,血脉早已淡化异变,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让城主大人见笑了。”
“原来如此。”凌啸天恍然大悟般颔首,眼中却闪过一丝探究,“雪妖血脉霸道异常,能留存至今并稳定传承,林小友的家族倒是有些门道。”
“不过是些偏远之地的粗浅手段罢了,难登大雅之堂。”冥夜避重就轻,将话题引向别处,“听闻城主大人一直在追查北境魔族异动,不知最近可有新的发现?”
凌啸天见他不愿多谈家族之事,也不再追问,顺着他的话道:“魔族最近确实有些反常,不仅边境哨所频频遇袭,就连深入冰狱探查的修士也失踪了不少。更奇怪的是,那些失踪修士的本命玉牌并未碎裂,仿佛只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冥夜心中一动,这情形倒是与寄生魔种的手段有些相似,难道北境的魔族已经掌握了类似的寄生之术?
说话间,马车已抵达城主府门前。朱红色的府门高达三丈,门楣上悬挂着“云州城主府”五个烫金大字,透着威严厚重之感。门前两座石狮栩栩如生,眼中镶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在夕阳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踏入府中,穿过几处回廊庭院,凌啸天带着冥夜来到一处院落。刚进院门,冥夜的目光便骤然凝固在厅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女子依旧蒙着一层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迷雾,让人看不清具体修为。她身着一袭绣着黑色藤蔓纹路的青色长裙,广袖垂落,随着呼吸轻轻摆动,正是十年前在落叶轩见过的那名蒙面女子。
冥夜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时隔十年,对方的气息更加深邃难测,周身的迷雾也比当年厚重了许多,显然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林小友,我来为你介绍。”凌啸天的声音将冥夜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位是来自中央大陆太初血殿的洛轻影圣女。洛圣女此次莅临云州,是为了协助本城探查北境魔族异动。”
“太初血殿……洛轻影……”冥夜口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仿佛有惊雷滚过。
太初血殿!那正是母亲所在的家族势力!母亲正是太初血殿上一代圣女,因为家族内乱,不得不离开家族。而眼前这位洛轻影,能以当代圣女身份代表太初血殿出行,在族中的地位定然极高。
自己如今正冒充中央大陆的小家族子弟,却偏偏遇上了正牌的中央大陆顶级势力传人,这简直是天崩开局。只要对方稍加盘问,自己编造的身份就会漏洞百出。
冥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震惊,拱手道:“在下林修,见过洛圣女。”
洛轻影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眼神在冥夜银白长发与血色瞳眸上稍作停留。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林公子客气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冥夜心中又是一紧。没错,就是她!十年前在落叶轩,正是这道声音点评了自己对丹方的见解。可对方显然没有认出自己,当初自己使用塑骨异形秘术,伪装成为一名书生,与如今的模样确实天差地别。
凌啸天见两人打过招呼,笑着打圆场:“洛圣女刚到云州不久,林小友也是初来乍到,正好借此机会多亲近亲近。太初血殿在中央大陆势大,林小友若是回到中央大陆,说不定还能得洛圣女照拂。”
冥夜心中暗道侥幸,幸好洛轻影似乎对自己并无兴趣,没有追问家族细节。他连忙顺着凌啸天的话道:“若有那般机缘,自然是求之不得。”
洛轻影淡淡一笑,没有接话,转而对凌啸天道:“城主大人,关于北境魔种的样本,不知何时能送到我手中?血殿的秘法或许能从中解析出更多信息。”
“正要与圣女说此事。”凌啸天看向冥夜,“林小友已答应将魔种材料交予城主府,过几日便让手下送去圣女住处。”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进院子,躬身道:“城主,已查清城南试炼场那些修士的底细。”
“讲。”凌啸天沉声道。
“那些人都是从南疆而来,行事极为低调,除了每日去试炼场之外,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我们的人追查了许久,也没能查出他们具体属于哪个势力,只知道他们几年前就已潜入云州城。”护卫恭敬地回道。
“南疆……”冥夜听到这两个字,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这些人定然是墨九幽的旧部。当初自己斩杀墨九幽,后又清除了北境边境幽冥殿与蛊王宗的据点,但难免有漏网之鱼。这些碎星境修士修为不高,想必是负责外围事务的下属,还不知道墨九幽已死,一直没有得到上级命令,所以才会按兵不动,继续留在云州城待命。
凌啸天眉头微皱:“南疆势力向来与北境魔族无甚往来,他们出现在云州,倒是有些可疑。”
冥夜适时开口道:“城主大人,或许这些人与北境魔种之事并无关联。南疆各势力素来混乱,说不定只是些散修来云州城寻求机缘。”
他刻意淡化此事,免得凌啸天深究下去,打草惊蛇。这些人留着还有用处,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幽冥殿和蛊王宗的情报。
凌啸天若有所思地看了冥夜一眼,点头道:“林小友说得有道理。此事暂且先记下,继续派人盯着便是。”
护卫领命退下。凌啸天又与两人闲聊了几句,无非是些关于北境局势和中央大陆的见闻。冥夜始终保持着谨慎,言语间滴水不漏,生怕被洛轻影看出破绽。
洛轻影似乎对谈话内容并不热衷,偶尔才插言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冥夜借口身体不适,向两人告辞。凌啸天特意安排了一间客房给冥夜暂住,就在院落附近。
回到客房,冥夜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在洛轻影面前的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太初血殿的圣女……母亲的族人……”冥夜靠在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眼神复杂。
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遇到母亲家族之人。母亲当年因家族内乱,为了保护“血魂古卷”离开,后遭遇墨九幽身受重伤,却也一直被血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可冥夜也未从父皇口中得到任何与血魂古卷相关的信息。
现在出现的洛轻影,与落叶轩是什么关系?她在十年前就已经出现在云州城,而凌啸天居然全然不知。洛轻影与母妃的那名堂兄血千泽是否又有关联?
太初血殿既然能成为中央大陆的顶级势力,内部定然规矩森严。否则当初血千泽不会只是威胁父皇而不直接动手。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若现在泄露身份,说不定立马会引来杀身之祸。
“罢了,先稳住再说。”冥夜握紧拳头,“当务之急是集齐聚雷法阵残图,提升实力。至于太初血殿……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母亲之事的真相。”
“看来云州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冥夜轻声自语。
既有万宝行和城主府这样的本土势力,又有太初血殿这样的中央大陆巨头,还有潜伏在暗处的南疆幽冥殿、蛊王宗余孽。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
他必须尽快拿到凌啸天承诺的那两份情报,尤其是关于焚雷谷的消息。只要能够换取到阵法残图,不会计较得失。只有集齐聚雷法阵残图,他才能够炼制自己的血炼之器,也才有底气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立足。
夜色渐深,城主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而在这片寂静之下,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61章 夜访疑云
客房内灵纹灯散发着温和的光晕,将冥夜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手中握着青瓷茶杯,温热的灵茶在杯中轻轻晃动,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夜已深,城主府的静谧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如若不是冥夜超强的感知能力,就算换作寻常八阶破虚境修士,都不一定能发现这细微的波动。
冥夜指尖微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窗棂。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如幻影般飘入房内,带起的夜风卷得床榻处的帐幔轻轻摇曳。
洛轻影面上的素纱如晨雾般轻笼,房内灵灯的暖光漫过纱面,晕出几分朦胧的柔和。隐约能辨出纱后眉峰如远山含黛,下颌似玉琢般圆润,那轮廓像是被巧手裁过的流云,虽看不真切,却偏让人觉得每一寸线条都合该是天地间最妥帖的模样。仿佛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恰是那类藏在朦胧里,偏让人忍不住在心底反复描摹的清丽。
她移步时,袖摆扫过案几,带起一缕极淡的香。不是熏香的浓烈,也非脂粉的甜腻,倒像是深山古寺里的冷梅落了雪,混着崖边幽兰的清苦,幽幽地漫过来。在这静夜里,那香既孤峭得像隔了层冰,又缠绵得似要缠上指尖,像极了她纱后那双看不分明,却分明带着探究的眼。
没等冥夜定神,她已在对面玉凳上坐下,动作轻缓却自在,仿佛这房间的陈设本就为她留了位。灵灯的光在纱上流转,将她的目光滤得愈发沉,那视线隔着薄纱落过来,竟比直白的注视更有分量,像是要透过他银白的长发、平静的神色,一点点剥开那些藏在深处的东西,直探进人心底最深的暗处去。
“林公子深夜独处,倒是好兴致。”洛轻影的声音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清冷,目光在冥夜银白长发与血色瞳眸上流转,“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与公子似曾相识。这份气息,实在熟悉得很。”
冥夜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洛圣女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偏远之地的末流修士,能得圣女垂青已是万幸,怎敢说相识?或许是圣女记错了。”
“记错?”洛轻影微微倾身,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太初血殿执掌中央大陆半数情报,各大家族的血脉特征更是记录在册。林公子可知,中央大陆从未有过姓林的家族,更是从未听说过拥有你这般银发血眸的特征?”
她顿了顿,看着冥夜依然神情自若的端着茶杯,继续道:“白日在凌城主面前,我未曾点破,便是想单独与公子聊聊。若我心存恶意,此刻你已被城主府的修士围困。”
冥夜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玉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抬眸迎上洛轻影的目光,血色瞳眸中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坦然:“圣女殿下消息灵通,在下佩服。只是有些家族隐世万年,从不与外界往来,血殿情报未及收录,也属寻常。”
“哦?”洛轻影挑眉,“隐世家族?那不知林公子的家族,隐于中央大陆哪处秘境?又为何会让公子孤身来到东荒?”
“家族之事,涉及族中秘辛,恕在下不便多言。”冥夜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至于为何来东荒,实是因为族中传承断裂,家道中落,不得不选择走出族地,游历葬神大陆寻师问教。来到东荒之后,听闻云州城上古残卷现世,才冒险前来寻访。若因此引起圣女怀疑,在下只能说声抱歉。”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传承断裂、家道中落”,既解释了自己为何对中央大陆势力一无所知,又为寻访聚雷法阵残图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洛轻影看着他坦荡的神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一声:“林公子倒是坦诚。只是你身上的气息,除了这银发血眸带来的妖异,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与我血殿某种秘术残留的气息颇为相似。”
冥夜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她指的是自己修炼过血魄真经残留的气息,忙道:“圣女有所不知,在下修炼的功法需以精血为引,常年与血煞打交道,难免沾染上些许血气。想必是因此与血殿秘术气息相近,让圣女误会了。”
他顺着洛轻影的话头,将气息的异常归咎于功法特殊,既符合“隐世家族”的神秘设定,又避开了与太初血殿的直接关联。
洛轻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应对。她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十年前,公子可有去过城东落叶轩吗?”
冥夜心中剧震,面上却依旧平静:“十年前在下尚且年幼,还在家族中苦修,未曾踏出过秘境半步。落叶轩之事,更是闻所未闻。”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去过落叶轩,又用“年幼”和“秘境苦修”堵住了所有可能的追问。
洛轻影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见他始终神色如常,终于缓缓收回目光:“看来确实是我多心了。只是林公子初来东荒,云州城局势复杂,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多谢圣女提醒,在下谨记在心。”冥夜拱手道谢,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洛轻影站起身,在那朦胧的轻纱下,只露出那双依旧探究的眼眸:“时辰不早,我便不打扰林公子休息了。”说罢,她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掠出,消失在夜色中。
房内烛火重新稳定下来,冥夜却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刚才的每一句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洛轻影……”冥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太初血殿的圣女,果然名不虚传。”
他知道,洛轻影定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今夜的试探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更加谨慎,才能在这位聪慧无双的圣女眼皮底下,完成自己的计划。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城主府的庭院中,却照不透这深夜里潜藏的重重迷雾。
第162章 同行惊鸿
一夜无话。
窗外的晨露打湿了阶前的青石板,折射出细碎的金光,伴着远处传来的晨钟,将城主府的静谧撕开一道缝隙。
第二日近午时,一阵轻缓的叩门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既不急促也不拖沓。“林公子,城主大人请您过去共进午餐。”侍女的声音柔婉如浸过晨露的柳丝,隔着门板传来,清晰却不刺耳。
冥夜正坐在窗边擦拭着冥牙,闻言他动作一顿,将冥牙收入储物戒,起身走到镜前。镜是水纹灵镜,能映出修士体内灵力流转的痕迹,此刻镜中银白长发如瀑垂落,血色瞳眸在晨光中愈发深邃。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丝线中掺了极细的金线,像是将碎星揉进了布料里。换衣时,银白长发滑落肩头,他抬手将其拢到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指尖划过颈间时,隐约能看到皮肤下暗紫色的血管。
推开门,侍女垂手立在廊下。见他出来,侍女迎向冥夜目光的一瞬,一抹嫣晕浮上脸颊,随后迅速低头:“林公子这边请。”
穿过几处庭院,路径两旁的灵竹修直如剑,竹叶上的晨露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的轻响。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雅致的偏厅坐落在碧水潭边,潭中荷叶田田,粉白相间的荷花正开得热闹,偶有锦鲤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水珠,落在荷叶上滚来滚去。
偏厅内,凌啸天正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卷宗,指尖在页边轻轻摩挲。他身着藏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少了几分城主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适。
见冥夜进来,他笑着合上卷宗,起身时玉带碰撞发出轻响:“林小友来得正好,刚让人从潭里捞了条玉鳞鱼,用晨露清蒸了,你尝尝。”
冥夜的目光掠过主位身侧的客座,洛轻影已坐在那里。她依旧是一袭白衣,轻纱比昨日更薄些,能隐约看到纱后玉色的颈项,青丝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簪尾垂下两缕银丝,随呼吸轻轻晃动。她面前的青瓷茶杯里,碧色的茶汤还冒着热气,显然已到了片刻。
“多谢城主大人盛情。”冥夜拱手,目光与洛轻影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她的眼眸比潭水更清,却藏着比潭底更深的探究,他迅速移开目光,落在厅角那盆开得正艳的灵花上。
“林公子。”洛轻影的声音响起,比昨日多了一丝晨露的微凉,听不出情绪。
三人落座时,侍女已捧来温水净手。铜盆里飘着几片新鲜的灵叶,水汽氤氲中,能闻到淡淡的清苦香。
凌啸天率先拿起毛巾擦手,笑道:“云州城的灵食虽比不得中央大陆精致,但胜在食材新鲜。就像这玉鳞鱼,只在城主府的碧潭里存活,需以月华灵露喂养,三年才得斤许,肉质细嫩得能化在舌尖。”
说话间,侍女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第一道菜便是清蒸玉鳞鱼,鱼身卧在白玉盘里,鳞片晶莹如碎玉,鱼腹处剖开,填着切成细丝的灵笋和瑶柱,汤汁呈琥珀色,面上撒着翠绿的香菜碎,还未动筷,一股鲜得能让人舌尖发麻的香气便漫了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红烧玄甲兽肋排,肋排炖得酥烂,酱汁浓稠地裹在骨头上,泛着油亮的红光,旁边点缀着几颗紫红的“凝血果”,既解腻又添味。琉璃晶米羹盛在琉璃碗中,米羹呈淡金色,里面浮着几颗圆润的“珍珠果”,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桌上的灵酒用白玉壶盛着,壶身上雕刻着云纹,倒在杯中时,酒液澄澈如琥珀,荡出一圈圈金芒。
“这‘云溪玉液’是用云溪深处的灵泉,加了百年份的‘醉仙藤’酿造,埋在地下足足五十年才开封,”凌啸天给两人各斟了一杯,“寻常修士喝一口能醉上三天,咱们修为深些,正好解解乏。”
冥夜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液入喉先是温润,随即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化作细密的灵力散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夹了一块玉鳞鱼,鱼肉果然细嫩,几乎不用嚼便化了,鲜得人眉梢都要扬起来。
三人边吃边聊,凌啸天说起云州城的趣事,比如城西的“百宝街”每到月圆之夜会有地摊摆出上古物件,又说城南的试炼场最近出了新的幻境,连破虚境修士都未必能闯过。
洛轻影偶尔会问一两句,比如“试炼场的幻境是按修为划分的吗”,或是“百宝街的地摊有修士监管吗”,声音清清淡淡,却总能问到关键处。
冥夜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他注意到洛轻影夹菜时,指尖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拈起一块玄甲兽肋排时,动作轻得像拈着一片羽毛。
她吃得很慢,每口食物都细嚼慢咽,目光看似落在盘中,余光却总在他脸上打转,尤其是在他夹起凝血果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想起了什么。
用过午饭,侍女撤下碗筷,换上新沏的云雾茶。茶叶是卷曲的碧绿色,用沸水冲泡后,一片片舒展如雀舌,茶汤呈淡绿色,香气清冽如远山云雾。
凌啸天捧着茶杯,说起北境冰狱的异动,“昨日又有修士回报,说在冰狱深处看到了成片的血色藤蔓,像是活物一般,会主动缠绕靠近的生灵。”
洛轻影指尖在杯沿画着圈,轻声道:“血色藤蔓……倒像是深渊位面的‘噬魂藤’,只是按记载,噬魂藤需在极阴之地才能存活,北境冰狱虽寒,却未必阴戾到能养出成片噬魂藤。”
冥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噬魂藤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以生灵魂魄为食,藤蔓上会结出黑色的果实,果实蕴含剧毒,却也是炼制“化魂丹”的主药。
他正想开口,忽然对上洛轻影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一丝试探,像是在等他接话。他索性将话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在下对北境不甚了解,不敢妄言。”
闲聊了大约半个时辰,冥夜实在坐不住了。洛轻影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看似松散,却处处透着审视,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起身拱手,语气尽量自然:“城主大人,洛圣女,在下初来云州城,想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合用的炼丹药材或是阵法材料,就先告辞了。”
他心里打着算盘:街上人多眼杂,洛轻影总不至于还跟着,正好能去百宝街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灵材。
没等凌啸天开口,洛轻影突然放下茶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正好我也有些闷,想出去走走。林公子初来乍到,想必对云州城不熟,不如我与你同行,也好当个向导。”
凌啸天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看洛轻影,又看看冥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太初血殿的圣女自昨日到城主府,便一直清冷寡言,除了谈论魔族异动,几乎不与人交际,怎么会突然想逛街,还要跟一个刚认识的修士同行?但他毕竟是老狐狸,转瞬便笑道:“如此甚好,林小友对云州城不熟,有洛圣女照应,我也放心些。”
冥夜心里顿时像有一万头脊背爆猪狂奔而过,蹄子踏得他心头发颤。他恨不得对着洛轻影那张蒙着轻纱的脸吼一句“该死的妖精,你到底想干什么”,但脸上还得挂着和煦的微笑,拱手时指尖都在微微发紧:“能得圣女同行,是在下的荣幸。”
两人一同走出城主府,玄色长袍的银发男子身姿挺拔,血色瞳眸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白衣轻纱的蒙面女子步履轻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迷雾,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
一街两行的修士纷纷侧目,有低声议论的:“那银发男子是谁?看着眼生得很。”“跟他同行的是太初血殿的洛圣女吧?听说昨天刚到云州城。”“两人走在一起,倒像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被同伴用眼神制止了。
冥夜故作轻松地迈着步子,目光扫过两旁的商铺。左侧是一家炼器铺,门口摆着几柄泛着灵光的长剑,掌柜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修士吹嘘“这柄‘破风剑’能斩开三阶妖兽的鳞甲”;右侧是家符箓铺,挂着五颜六色的符箓,黄纸朱砂,透着浓浓的灵力波动。
起初,洛轻影就跟在他身侧半步远,那若有若无的目光像羽毛似的扫过他的侧脸、发梢、指尖,让他如芒在背。
他故意拐进一家卖兽皮的铺子,装作认真挑选玄冰虎的皮毛,眼角余光却瞥见洛轻影站在门口,正看着一张火狐皮出神,手指轻轻拂过皮毛上的纹路,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等他从兽皮铺出来,发现洛轻影还在原地,见他出来,便自然地跟上。如此几次,冥夜也没了辙,索性不再管她,真的将注意力投入到寻找药材上。
前面是一家百草堂,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摆着两排木架,上面晒着各种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冥夜走进去,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见他进来,眯着眼笑道:“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小店有刚到的‘千年雪莲’,还有‘三叶清源草’,都是炼丹的好材料。”
冥夜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陶罐上,罐子里装着些灰扑扑的草根,他走过去拿起一根,草根表面布满细须,断面呈淡紫色,隐隐有灵光流转。“这紫须根年份够吗?”他指尖捏着草根轻轻一捻,断面渗出一丝紫色的汁液,“看这汁液浓度,至少有五百年份了吧?”
掌柜的眼睛一亮:“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我从南疆万毒沼泽收购来的,足足五百年份,用来炼制固魂丹最好不过。”
“价格太高了。”冥夜放下草根,语气平淡,“紫须根虽罕见,但性偏寒,需配‘暖阳花’中和,否则炼出的丹药会伤修士经脉。你这价格,比得上八百年份的了。”
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讪讪地笑了笑:“公子是行家啊……那依公子看,什么价合适?”
两人讨价还价时,洛轻影就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冥夜捏着草根的手指上。他的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捏着草根时,指腹微微用力,能看到细微的纹路。
那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偏远小家族子弟”,倒像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丹师。尤其是他说起紫须根的药性时,眼神专注,语速不快,却字字精准,连“需配暖阳花中和”这种偏门的知识都知道,让她心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从百草堂出来,两人又逛了几家铺子。在一家矿石铺,冥夜拿起一块黑不溜秋的矿石,只看了两眼便说:“这玄铁石里掺了阴煞石,用来炼器会让法器沾染上戾气,不值这个价。”掌柜的顿时脸都白了,忙说“公子看错了”,却在冥夜转身时悄悄将矿石收了起来。
洛轻影一路看着,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好奇。这个银发血眸的男子,懂药材,识矿石,讨价还价时从容不迫,既不显得贪婪,也不故作清高,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气度,这种气度,根本不是“偏远小家族”能养出来的。
走到一家卖灵草的摊位前,冥夜拿起一株凝魂草。草叶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宛如月光凝聚而成。其茎秆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淡金色符文,符文随呼吸般明灭闪烁他指尖拂过草叶,感受着里面流转的灵力,估摸着年份:“这凝魂草有八十年份了吧?可惜了……”
摊主是个中年修士,笑道:“公子所说的可惜是?”
冥夜记得几年前他在万宝行夺取九幽寒铁那次,一株万年凝魂草,拍出了两千五百万极品灵石的天价。他忽然想起,洛轻影来自中央大陆,便下意识地回头,想问问洛轻影:“圣女可知,中央大陆的凝魂草……”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便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洛轻影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半步,正看着他手中的凝魂草,目光专注,像是在研究草叶的纹路。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相遇,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尘埃,能看到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银发。
洛轻影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目光,看向摊位另一边的醒神花。素纱下的脸颊,竟隐隐透出一抹淡淡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像是被夕阳吻过的云霞。
冥夜也是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他迅速转回头,继续查看手中的凝魂草,却觉得指尖微微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半分。
摊位前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灵草的清香,将两人之间那丝微妙的气氛,悄悄缠在了一起。
第163章 残图线索
摊位前的风还带着灵草的清香,冥夜捏着凝魂草的指尖微微收紧,刻意放缓了呼吸。他能感觉到身后洛轻影的目光已从醒神花上移开,虽未直接落在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却像藤蔓般缠上来,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
这株凝魂草本是顶级灵药,此刻在他指尖散发着柔和却精纯的银白色灵光,宛如将月华揉碎了凝在草叶上。茎秆晶莹如冰髓,表面流转的淡金色符文比寻常灵草的纹路更显精妙,每一道符文的明灭都似与天地灵气共振,隐隐透着大道韵律。这般品相,本是可遇不可求的灵材。
冥夜指尖拂过草叶,感受着里面流转的灵力,眉峰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再次说了声:“可惜了……”
摊主见他对着凝魂草出神,笑着追问:“公子连说两次可惜,这可惜是?这凝魂草可是我从北境冰原边缘采来的,足足八十年份,灵气足得很呢。”
“八十年?”冥夜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阁下可知,凝魂草乃是天地孕育的顶级灵草,性喜阴寒,却需得吸纳千年月华、万载地脉灵气方能成熟。其根茎处的‘魂珠’,要到千年份才会凝结,那才是入药的精髓,能生死人肉白骨,更能稳固修士破碎的神魂。”
他指尖轻轻点在草茎根部,那里本该有一颗米粒大小、泛着淡紫光泽的魂珠,此刻却只有一片平整的截断痕迹,显然是被提前采挖所致:“你看这里,八十年份,刚够它扎根地脉,还没来得及凝结魂珠,就被生生采了下来。这般采摘,不仅毁了它的修行,炼药时也只能取些皮毛灵力,连万分之一的药效都发挥不出,简直是暴殄天物。”
摊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挠了挠头,有些茫然:“还……还有这说法?我只听说凝魂草稀有,能卖个好价钱,倒不知要等千年……”
冥夜将凝魂草放回摊位,指尖还残留着那缕精纯却残缺的灵气:“顶级灵草自有其生长节律,拔苗助长只会毁了它。你这株,品相尚可,却少了魂珠的精髓,于我无用。”说罢,他转身便走,刻意避开了与洛轻影的视线交汇。
洛轻影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银白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刚才那瞬间的专注与惋惜不似作伪,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几分。她缓步跟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林公子对顶级灵草的生长特性倒是了如指掌,连凝魂草千年结珠的秘辛都知道。”
“不过是家族传承的古籍里偶然看到过记载。”冥夜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据说我族祖上曾培育过凝魂草,可惜后来秘境灵气枯竭,便再也没能成功。”他心里却暗自庆幸,借着解释凝魂草,反倒圆了“隐世家族”的设定。
两人沿着街道继续前行,前面是一家挂满符箓的铺子,黄纸朱砂绘制的符箓在风中轻轻晃动,上面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铺子里传来争执声,夹杂着灵力碰撞的细微嗡鸣。
“这破妄符明明是次品,符胆处的灵力流转都断了层,你竟敢按正品价格卖给我?”一个粗哑的声音怒喝道。
“客官可别血口喷人!”掌柜的声音带着急恼,“我千符阁在云州城开了百年,从未卖过次品!是你自己修为不足,催动不了符胆的灵力,反倒怪起符箓来了!”
冥夜脚步微顿,他对符箓虽不如丹药精通,却也能看出门道。刚才那道破妄符的灵力波动确实滞涩,明显是绘制时符笔蘸墨不均,导致符胆处的灵力回路断裂,确实是次品。
“倒是有趣。”洛轻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破妄符虽属低阶符箓,却最考验绘制者的控灵力。符胆处的灵力回路一旦断裂,不仅无法看破幻境,还可能反被幻境反噬。”
冥夜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落在铺子里那道闪烁不定的符箓上,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圣女也懂符箓之道?”
“略知一二。”洛轻影淡淡道,“太初血殿的秘术需以精血绘制符文,与符箓之道虽同源异流,却也有共通之处。”
正说着,铺子里的争执突然升级,一道强横的灵力波动炸开,伴随着掌柜的痛呼:“你敢动手砸我铺子!”
冥夜和洛轻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能在云州城的主街上如此放肆,看来动手的修士来头不小。
两人走进铺子时,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壮汉正一脚踹翻了符箓架,黄纸符箓散落一地,上面的符文在落地瞬间纷纷黯淡。掌柜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显然受了轻伤。
“不过是个下品破妄符,本大爷买了是给你面子,还敢跟我计较?”黑袍壮汉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碎星境中期的灵力波动,带着蛮横的威压。
冥夜目光扫过那壮汉腕间的腕带,边缘处绣着几圈黑色的丝线,看着像是南疆那边的风格。他心中微动,这人莫非就是那些潜伏在云州城的南疆修士之一?
“阁下在云州城闹事,就不怕城主府的规矩?”洛轻影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碎星境中期的修士在她面前,竟像是被无形的气场压制,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黑袍壮汉转头看到洛轻影,先是被她蒙面的神秘模样吸引,随即感受到她周身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脸色微变:“你是何人?敢管本大爷的事?”
“太初血殿,洛轻影。”她语气平淡,却让“太初血殿”四个字像重锤般砸在壮汉心头。
壮汉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换上了惊恐:“您……您是太初血殿的圣女?”他虽是南疆修士,却也听闻过中央大陆顶级势力的威名,太初血殿的名号足以让他这种小角色胆寒。
“知道就好。”洛轻影目光微冷,“云州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
黑袍壮汉如蒙大赦,连地上的符纸都不敢捡,转身就往铺子外跑,路过冥夜身边时,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把怨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冥夜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人脸生得很,不像是幽冥殿或蛊王宗的核心成员,但手腕间的腕带确实透着诡异,看来南疆势力在云州城潜伏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多谢圣女出手。”掌柜挣扎着起身,对洛轻影拱手道谢,又看向冥夜,“刚才多谢两位仗义执言,这铺子……唉。”
冥夜目光落在散落的符纸上,忽然被一张残破的黄纸吸引。那黄纸边缘烧焦,上面的符文已模糊不清,但残存的几笔纹路却隐隐与聚雷法阵的阵纹有些相似。
他不动声色地弯腰,将那张残破符纸捡起来,指尖拂过纸面,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微弱雷属性灵力。“掌柜的,这破符纸还要吗?”
掌柜摆摆手:“都是些废符了,公子若是不嫌弃,尽管拿去便是。”
冥夜将符纸折好塞进袖中,对掌柜拱了拱手:“告辞。”
走出千符阁,洛轻影看着他的动作,若有所思地问:“一张废符而已,林公子留着何用?”
“只是觉得上面的符文有些奇特,想回去研究研究。”冥夜语气随意,像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能从中悟出些粗浅的阵法门道。”
洛轻影不置可否,转而道:“刚才那南疆修士手腕间的腕带,你看到了?”
“看到了。”冥夜点头,“看他的修为和行事风格,不像是哪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倒像是外围的打手。”
“南疆万毒门弟子。”洛轻影的声音低了些,“万毒门虽不算顶级势力,却擅长炼制毒蛊,行事阴狠,与幽冥殿素有往来。”
冥夜心中一动,果然和幽冥殿有关。看来这些南疆修士潜伏在云州城,绝非偶然。
两人继续前行,路过一家古籍铺时,冥夜脚步顿了顿。铺子里堆满了泛黄的书卷。他想起聚雷法阵的残图,或许能在这里找到些线索。
“进去看看?”冥夜看向洛轻影,语气带着试探。
洛轻影看了眼铺子里杂乱的景象,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也好,说不定能找到些关于北境异动的记载。”
古籍铺的掌柜是个独眼老者,正坐在藤椅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两位想买点什么?上古功法、秘境地图、妖兽图鉴,小店应有尽有。”
冥夜目光扫过书架,指尖在一卷东荒异兽录上停顿片刻,随即指向角落里一堆蒙尘的兽皮卷:“那些是什么?”
老者打了个哈欠:“哦,是些没人要的残卷,大多是破损的阵法图谱,或是残缺的炼丹心得,两位若是有兴趣,随便看看便是。”
冥夜走过去,拿起一卷兽皮展开。兽皮上绘制着杂乱的阵纹,墨迹早已褪色,只能隐约看出是某种防御阵法的残图,价值不大。他接连翻了几卷,都是些无用的残篇,直到拿起最后一卷时,指尖突然顿住。
这卷兽皮比其他的更陈旧,边缘已风化开裂,上面用朱砂绘制的阵纹虽残缺不全,却能辨认出几道熟悉的雷纹,与他从万宝行换来的聚雷法阵残图隐隐呼应!
“这卷残图怎么卖?”冥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指尖却下意识地捏紧了兽皮。
独眼老者瞥了一眼,懒洋洋地说:“看着给吧,反正也是收来的废品,能换点灵酒钱就行。”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这些够吗?”
老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够了够了,公子真是爽快!”
冥夜将兽皮卷小心收好,心中抑制不住地狂喜。没想到竟能在这里找到聚雷法阵的另一块残图,看来此行果然没有白来。
洛轻影一直默默看着他的动作,见他收起兽皮时指尖微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道:“看来林公子收获不小。”
“只是运气好,捡到些有用的阵法残篇罢了。”冥夜笑了笑,掩去心中的激动,“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出古籍铺,夕阳已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若即若离。冥夜握着袖中那卷残图,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微弱雷息。
而洛轻影看着他银白的长发在晚风中飘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一枚玉佩,眼底的探究更浓了。这个神秘的银发男子,身上藏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第164章 箫声惊梦
夕阳的金辉为云州城镀上一层暖芒,古籍铺外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冥夜攥着袖中的兽皮残卷,只想着尽快返回城主府,将这来之不易的残图,与先前萧万象那里换来的残图比对研究,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林公子。”洛轻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听闻城西的醉仙楼是云州城首屈一指的食府,尤以几道灵膳闻名,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同去尝尝?”
冥夜脚步一顿,心中暗自腹诽:这该死的妖精,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添乱。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又瞥了眼不远处那座飞檐翘角的酒楼,鎏金匾额在夕阳下闪着光,正是醉仙楼。此处离城主府本就不远,绕去吃顿饭,反倒要耽搁不少时辰。
可转念一想,洛轻影毕竟是太初血殿的圣女,面子不能不给,更何况对方白日里还帮他解了围。他压下心头的急切,脸上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能得圣女相邀,是在下的荣幸,只是不知会不会叨扰了圣女?”
“无妨。”洛轻影淡淡一笑,率先迈步朝醉仙楼走去,“正好借此机会,也算尽地主之谊。”
冥夜无奈,只得跟上。踏入醉仙楼时,正午的热浪虽已稍退,楼内的喧嚣却丝毫不减。雕梁画栋间,酒香与肉香交织弥漫,二楼传来骰子落碗的脆响与猜拳行令的喧闹,楼下小厮高声报着菜名,穿透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两位客官里边请!”一名锦缎侍者殷勤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见冥夜周身气息冷冽,洛轻影气质出尘,不敢怠慢,连忙引至三楼临窗的雅座。
推开雕花窗棂,远处试炼场的青铜巨门在余晖中泛着沉光,角斗场入口的血色旗帜随风轻摆,偶有修士带着一身血气从里面走出,在地上拖出淡淡的痕迹。
冥夜接过烫金菜单,指尖划过上面的菜名,目光微凝。“冰髓雀脑羹、玄螭寒玉脍、深海骊珠鱼脍、碧鳞玉髓盅、炽凰九叠炙,再来一份紫雾灵菇盏和金茸雪蛤酥。”他报出几道菜名,又补充道,“加一坛醉仙酿。”
侍者记下菜品退下后,冥夜从袖中取出一方玄色鲛绡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上的杯盏,动作优雅,眼神却不经意间瞟向窗外,显然心思仍在那卷残图上。
洛轻影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不多时,菜肴陆续上桌。冰髓雀脑羹盛在羊脂玉碗中,莹白的冰髓与暗红的雀脑在汤中纠缠,时而凝成冰丝,转瞬又融作暖流,灵气翻腾不休。玄螭寒玉脍铺在千年玄冰盘上,银辉闪烁的肉片薄如蝉翼,表面凝结的霜雾裹着丝丝寒煞,仿佛触碰便会冻结神识。
深海骊珠鱼脍置于月光贝盏,半透明的鱼肉在灯光下泛着虹芒,渗出的灵液如碎珠滚落,流转着深海秘境的幽光。碧鳞玉髓盅揭开时,蒸腾的雾气化作灵鲤虚影,百年碧鳞鱼唇与参状玉髓在琥珀色汤汁中沉浮,浓郁的生机几乎凝成实质。最诱人的当属炽凰九叠炙,赤红如焰的鸟肉叠成九层,嵌入的阳炎果与赤晶髓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散发出霸道的火属性能量。
新添的紫雾灵菇盏以紫晶盏为器,灵菇伞盖下凝着淡紫雾气,入口竟化作清甜的灵液;金茸雪蛤酥则形如含苞的雪莲,酥皮层层起叠,咬开时涌出金茸般的丝缕,混着雪蛤的温润,在舌尖化开绵长的灵力。
冥夜浅尝辄止,心思不在美食上。洛轻影却吃得从容,偶尔夹起一片鱼肉,轻轻掀起面纱一角,动作轻柔,仿佛在品味其中的灵韵。两人间话语不多,只有窗外的暮色渐渐变浓,将天际染成一片墨蓝。
宴席将尽,冥夜唤来侍者,侍者上前报账:“两位客官,共计八百上品灵石。”
洛轻影正欲取出灵石,冥夜已先一步抬手:“怎好劳烦圣女殿下破费。”说罢从储物戒中取出八百上品灵石,通体莹润的灵石堆在托盘上,泛着纯净的灵力光泽。洛轻影见状,便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淡淡的笑意。
从醉仙楼出来时,已是月色高悬。银白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无话,只有晚风拂过衣袂的轻响。回到城主府门口,洛轻影停下脚步:“林公子早些歇息吧。”
“圣女亦然。”冥夜拱手道别,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客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他反手关上门,顾不得洗漱,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卷从古籍铺换来的兽皮残卷,又拿出从萧万象那里得到的聚雷法阵残图,将两张兽皮在桌上铺开。
借着灵纹灯的光晕,冥夜仔细比对起来。两张残图的材质相似,上面的朱砂阵纹虽残缺不全,却能清晰地看出其中几道雷纹的走向完全吻合,甚至在边缘处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果然是聚雷法阵的一部分!”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指尖抚过那些古老的纹路,心中激动不已。
九份残图,已知线索的三份,一份他从萧万象处换的,只要再得到焚雷谷的那一份残图,就只差北境碎雷崖那份!
今日居然意外获的另外一份残图,他按捺住兴奋,反复研究着残图上的阵纹,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信息。时间一点点流逝,客房内只剩下指尖划过兽皮的细微声响。
就在冥夜凝神思索之际,一缕若有若无的箫声突然从窗外飘来。那旋律空灵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钻入耳朵的刹那,冥夜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
这个旋律……是“愿情”!
十年前,他在落叶轩的青梧阁中,曾吹奏过这首曲子。那时他刚离开军营来到云州城,因思念姐姐冥月、王伯,还有军营里一同出生入死那些将士,才忍不住吹奏了这首曲子。那是他前世记忆中的曲调,带着跨越生死的执念,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不可能会再有人知晓。
冥夜循着箫声,脚步不由自主地踏出客房,踏着满地月色穿过回廊。箫声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熟悉的轮廓,却又透着生涩。
那旋律虽与记忆中相似,细听却少了几分刻骨的怅惘,连尾音的转调都稍显生硬,显然未能真正悟透曲中深意。最终,箫声指引他来到了初入城主府时的那座小院。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百年梧桐的枝桠横斜,叶隙间漏下的月光碎成银鳞,铺在寒玉冰心石小径上。洛轻影一袭白衣,静静坐在石桌旁,手中握着一支玉箫,呜呜咽咽的旋律正是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箫声虽有其形,却无其魂,似有模仿的刻意,少了那份由心而生的牵念。
在看到洛轻影的一瞬间,冥夜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一声:糟了,上当了!
他就说洛轻影为何突然对自己如此亲近,又是同行逛街,又是邀约吃饭,原来她早就循着蛛丝马迹起了疑心,这箫声,便是她试探的最后一步。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洛轻影停下吹奏,玉箫从唇边移开,抬头望来。月光下,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反而闪烁着一丝狡黠与了然,像是猫捉老鼠般,终于等到了猎物落网。
“林公子,”洛轻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打破了庭院的寂静,“这曲子,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第165章 往事如烟
冥夜迎着洛轻影戏谑的目光,血色瞳眸中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恰到好处的茫然覆盖。他故作困惑地挠了挠头,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圣女殿下说笑了,在下实在听不懂您的意思。方才在下正在房中研究阵法残图,忽闻窗外传来箫声,婉转凄凉,动人心弦,这才循着声音寻来,想看看究竟是谁能吹奏出这般唯美的曲子。”
他刻意加重了“唯美”二字,目光落在洛轻影手中的玉箫上,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圣女殿下的箫艺真是出神入化,仅凭这一曲,便足以让云州城所有乐师自愧不如。”
洛轻影看着他滴水不漏的模样,眼底的狡黠更浓了。她放下玉箫,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箫身,忽然轻笑一声:“林公子倒是会说话。”她抬手示意冥夜坐下,“月色正好,不如陪我喝杯酒?”
冥夜犹豫片刻,还是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庭院里静得能听到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月光透过叶隙洒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轻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莹白的玉壶和两个琉璃酒杯,壶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她抬手为两个酒杯斟满酒液,琥珀色的酒浆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是‘忘忧酿’,以中央大陆的忘忧草和晨露酿造,饮之能宁神静气。”洛轻影将其中一杯推向冥夜,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林公子,你太小看女人的天生感知了。”
她的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酒液上,声音轻得像梦呓:“从那日凌城主带你回来时见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的气息很熟悉。那种藏在冷冽下的孤峭,像极了……像极了十年前在落叶轩青梧阁那个少年。”
冥夜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酒液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波澜。他低头浅酌一口,掩饰着眸中的复杂:“圣女殿下多虑了,在下不过是个寻常修士。”
“寻常修士?”洛轻影抬眼望他,月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银辉,“寻常修士能从寄生魔种体内完整剥离本源精血?寻常修士能一眼看出紫须根的年份和药性?寻常修士能对聚雷法阵的残图了如指掌?”
她一连串的质问让冥夜哑口无言,只能沉默地握着酒杯。
洛轻影见状,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落寞。她仰头饮尽杯中酒,玉壶再次倾斜,为自己斟满:“这里没有别人,林公子在怕什么?在躲避什么?”
冥夜依旧沉默,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他知道洛轻影已经起了疑心,但他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太初血殿与他母亲的渊源太深,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见冥夜始终不愿开口,洛轻影也不再追问。她望着庭院中横斜的梧桐枝桠,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生活在太初血殿的圣殿里,那里的墙壁都是用千年血玉砌成的,终年散发着淡淡的血气。”
“因为我出生时灵脉检测显示,是万中无一的先天血灵脉,族里的长老都说我是太初血殿万年不遇的天才。从记事起,我就泡在各种珍稀灵药炼制的药液中,那些药液里添加了各种珍惜灵药……后来我长大才知道,我所用的那些药液的价值,一年的灵药价值,都足够寻常散修半辈子修炼。”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冥夜却能听出其中的无奈。被当作天才呵护,看似荣耀,实则也是一种束缚。
“三岁那年,我突破了淬体十层。”洛轻影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应该知道,葬神大陆的修炼体系中,每个大境界最高只有九层。可我偏偏在淬体境突破了第十层,打破了万年未破的记录。那天,整个太初血殿都在欢呼,长老们说我是血殿的希望,是注定要带领血殿走向巅峰的人。”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就只剩下修炼。四岁突破聚灵境,五岁化劲境,六岁御空境,八岁撼天境……十岁那年,我突破到碎星境,比记载中最快突破碎星境的修士,整整早了五年。十六岁,我不仅突破了通幽境,还领悟了领域。要知道,一万个通幽境修士里,能领悟领域的也不过一两个。”
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中央大陆的各大势力都想拉拢我,天渊皇朝的太子甚至亲自来血殿提亲,说只要我嫁入皇朝,就能成为未来的皇后。天枢书院的院长也来了三次,说愿意收我为亲传弟子,让我进入书院最核心的典籍库修行。”
“可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我身上的天赋,是太初血殿的潜力。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些,没有人关心我每天修炼十个时辰累不累,没有人知道我其实很想看看血殿之外的世界。”
洛轻影再次举杯,酒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我母亲是唯一懂我的人。她是血殿的长老,也是上代圣女洛柔姑姑的挚友,她们的关系,比亲姐妹还要亲密。母亲常常给我讲洛柔姑姑的故事,说她如何聪慧,如何善良,如何在血殿危难之际力挽狂澜。”
听到“洛柔”两个字,冥夜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垂着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耳尖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生怕错过一个字。
“一百多年前,太初血殿发生了一场内乱。”洛轻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旁系的长老们觊觎殿主之位,勾结了外部势力,发动了叛乱。洛柔姑姑为了保护族人,也为了保护血殿的镇殿之宝,身受重伤,被迫离开了血殿,从此杳无音信。”
“母亲因为这件事,一直郁郁寡欢。她总说洛柔姑姑一定还活着,说她一定会回来。可直到我八岁那年,母亲临终前,都没能等到洛柔姑姑的消息。”
洛轻影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母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找到洛柔姑姑,一定要查清当年内乱的真相。她说洛柔姑姑是血殿的功臣,不能让她背负污名,更不能让她流落在外,孤苦伶仃。”
“从那时起,寻找洛柔姑姑就成了我的执念。”她望着冥夜,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十六岁突破通幽境并领悟领域后,我去求了太上长老。那位看着我长大的老爷爷,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说我是血殿的未来,不能离开血殿冒险。可我跪在他的闭关室外三天三夜,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给了我十年时间,让我在外面寻找洛柔姑姑的踪迹。十年一到,无论找没找到,我都必须返回血殿,继承圣女之位,准备接手血殿的事务。”
洛轻影的目光投向天边的残月,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如今,十年期限早就到了。族里已经发了三道传讯,催我立刻回去。若不是北境突然出现魔族异动,太初血殿下令让我协助云州城探查情况,我恐怕早就被强行召回血殿了。”
她拿起玉壶,为冥夜和自己再次斟满酒:“这些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在血殿,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无所不能的天才圣女,没有人会听我说这些心事。可十年前,我在落叶轩听到那首曲子时,突然觉得吹箫的人一定懂我。”
“那箫声里的孤独和执念,跟我心里的感觉一模一样。”洛轻影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带着一丝坦诚,“所以今天看到你,听到你对各种灵药、灵材、阵法的见解,看到你明明很在意却故作淡然的样子,我就更加确定了。”
“林公子,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躲避什么,我都没有恶意。”她举起酒杯,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些年一个人在外寻找洛柔姑姑的踪迹,真的太累了。”
冥夜看着洛轻影眼中的疲惫和坦诚,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这位看似清冷高贵的太初血殿圣女,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往。更没想到,她十年前来到云州城,竟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母妃。
他母妃洛柔的故事,他从殷红妆那里听过一些。那位曾是太初血殿天骄的圣女,因内乱被迫逃离。最终却因为墨九幽,落得被下毒、生下自己后,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燃烧了她自己所有的灵力、生命力。而眼前的洛轻影,竟是母妃挚友的女儿,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一直在寻找母妃的人。
命运的安排,真是奇妙又残酷。
冥夜举起酒杯,与洛轻影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喉,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却又透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圣女的故事,在下很感动。”冥夜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在下确实不是圣女要找的人。至于那首曲子,或许只是巧合吧。”
他依旧没有承认,但语气中的疏离却淡了许多。
洛轻影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或许吧。”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琉璃酒杯放在石桌上,“时候不早了,林公子早些歇息吧。”
冥夜点点头,起身拱手:“圣女也早些休息。”
他转身离开庭院,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回廊尽头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洛轻影依旧坐在石桌旁,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手中握着那支玉箫,望着天边的残月出神。
冥夜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洛轻影真相,不知道母妃洛柔的死讯,对她来说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回到客房,冥夜没有再研究那卷残图。他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那轮残月,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洛轻影的话。太初血殿、洛柔、内乱、十年寻找……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盘旋,渐渐拼凑出一幅更清晰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与太初血殿的纠葛,恐怕才刚刚开始。而洛轻影这个名字,这个有着清澈眼眸和复杂过往的女子,也注定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将客房照得一片通明。冥夜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波折,他都必须查清母亲当年的真相,必须为母亲报仇。而太初血殿,洛轻影,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他取出那卷聚雷法阵的残图,在月光下缓缓展开。残图上的雷纹在月色下隐隐闪烁,仿佛在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集齐残图,提升实力,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至于洛轻影……冥夜望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等查清了一切,他会给她一个交代。
第166章 轻影之约
晨露未曦时,冥夜已坐在窗前打坐。运转了三个周天的玄冥镇狱劲,体内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可脑海中洛轻影昨夜的话语,却如烙印般挥之不去。
“咚咚咚……”叩门声轻响,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林公子,城主大人有请。”护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沉稳有力。
冥夜收功起身,银白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他整理了一下玄色长袍,推门而出:“有劳带路。”
穿过覆着薄霜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灵竹的清苦气息。凌啸天已在偏厅等候,见冥夜进来,放下手中的卷宗,眉头微蹙道:“林小友来得正好,焚雷谷有消息了,只是北境的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
冥夜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城主大人请讲。”
“焚雷谷谷主雷千绝已回信,”凌啸天指尖在卷宗上轻轻点了点,“他愿以紫霄九劫聚雷阵的残图相换,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他要你手中一滴寄生魔种的本源精血。”凌啸天抬眼看向冥夜,话锋一转,“第二,焚雷谷正在研究一种雷火淬体之术,需要太初血殿的‘血灵髓’作为药引,他希望你能从中斡旋。”
冥夜眉头微蹙。魔种精血倒还好说,可血灵髓是太初血殿的核心秘宝,据说只有家族主系高层,也就是圣女一脉才能动用,洛轻影怎会轻易交出?他沉吟间,凌啸天又道:“对了,雷千绝在西漠素有威名,说一不二,只要条件达成,残图定然双手奉上。”
“雷千绝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冥夜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箫,“他既想要魔种精血研究深渊法则,又想借我的手获取血灵髓,倒是精明。”
“不止焚雷谷想要研究了解,北境冰狱深渊魔藤之事,已惊动了整个东荒。”凌啸天叹了口气,铺开另一卷卷宗,“凌霄宗、青云书院、万药谷、万宝行都已派人前往北境探查,就连天机阁……”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天机阁在围剿血影阁一战中元气大伤,阁主双腿被斩,长老几乎死绝,如今只剩几名留守长老支撑。即便如此,他们也派了人来,说是负责卜算吉凶,不参与战事。”
冥夜心中了然,东荒几大势力当初围剿血影阁一战,他就是导火索,天机阁的惨状他是亲眼所见。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北境本土势力呢?”
“北境的魔族与真正的魔族不同。”凌啸天解释道,“北境那些所谓的魔族,多是人族修士修炼魔功堕入魔道,虽凶残却尚存理智;可深渊位面的魔族,是只知杀戮的魔物,毫无情感可言。此次冰狱出现的血色藤蔓,疑似深渊噬魂藤,北境各方势力比我们更上心。”
他掰着手指细数:“永夜魔殿、冰魄谷、骨魔殿、墨渊书院、黑晶楼商会,还有守护家族凌家所在的冰神殿,以及幽谷冥宗,都已在冰狱外围布下人手。中央皇朝更是下了令,让苍霄帝国、霜寒帝国联合东荒势力,务必查清深渊魔物的动向。”
冥夜闻言,心中愈发凝重。看来北境之事,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雷千绝已带着残图在云州城外的落霞峰等候,”凌啸天收起卷宗,“你何时有空,便可动身前往。”
从偏厅出来,冥夜正欲回房,却见洛轻影站在廊下的灵竹旁,白衣胜雪,手中把玩着一枚血红色的玉佩。
“林公子。”她转身看来,眸中带着一丝探究,“听闻焚雷谷有消息了?”
冥夜心中暗叹,这城主府果然没有秘密可言。他点头道:“雷谷主愿以残图相换,却要太初血殿的血灵髓。”
洛轻影闻言,指尖的玉佩轻轻一颤:“血灵髓?他倒是敢开口。”
“我已回绝此事。”冥夜语气平淡,“毕竟是血殿秘宝,在下不敢妄言。”
“不必急着回绝。”洛轻影却突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血灵髓我可以给,但我有条件。”
冥夜讶异道:“圣女请讲。”
“我要你陪我去一趟北境的冰狱深渊。”洛轻影的目光投向北方,那里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灰雾,“传闻冰狱深处有一座血魂祭坛,与洛柔姑姑的失踪有关,我必须去查探一番。北境如今各方势力盘踞,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
冥夜心中剧震。血魂祭坛?母亲的失踪与北境冰狱有关?这是哪里传出的消息?血千泽知道母妃已死,可他为什么没有将消息传回族内?
见他神色变幻,洛轻影补充道:“你放心,冰狱虽险,但有我太初血殿的秘法护身,自保不成问题。且深渊魔物异动,或许与当年血殿内乱有关,你若想查清洛柔姑姑的事,北境之行,势在必行。只要你答应陪我去一趟冰狱,血灵髓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冥夜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她不仅想借此机会寻找洛柔的线索,更是想用血灵髓逼自己同行,进一步试探他的身份。可北境冰狱的血魂祭坛,纯粹是无稽之谈,母妃已经死去十七年了,是谁在假传消息误导洛轻影?难道也是血千泽?
“好。”冥夜缓缓点头,“待我从落霞峰回来,便陪圣女前往北境。”
洛轻影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答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一言为定!给,这便是血灵髓。”洛轻影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交与冥夜。
两日后,冥夜独自一人前往落霞峰。峰巅云雾缭绕,一座简陋的石亭中,身着赤红长袍的雷千绝正抚着长须等候。他面容刚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弧,显然是雷属性灵脉的修士。
“阁下便是林修?”雷千绝目光如电,落在冥夜的银发血眸上,闪过一丝讶异,“西漠那边倒是没听过有你这号人物,倒是气度不凡。”
“雷谷主过奖。”冥夜拱手道,“不知残图何在?”
雷千绝也不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兽皮,扔给冥夜:“验货吧。”
冥夜接过兽皮,神识扫过,只见上面的雷纹与自己手中的残图完美契合,正是紫霄九劫聚雷阵的一部分!他心中一喜,将那滴魔种精血取出,与装着血灵髓的玉盒一起递了过去:“谷主请看。”
雷千绝接过水晶瓶,神识探入其中,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正是寄生魔种的本源精血。”他将兽皮残图推给冥夜,“从此物来看,林小友对聚雷法阵似乎颇为上心?”
“略懂皮毛,只为研究上古阵法之道。”冥夜收起残图,不动声色地说道。
雷千绝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老夫听说,你与太初血殿的洛圣女走得颇近?”
“不过是萍水相逢。”
“洛轻影那丫头心思深沉,”雷千绝提醒道,“太初血殿内部更是派系林立,你与她相交,可要多加小心。何况北境如今龙蛇混杂,冰狱里不仅有深渊魔物,还有永夜魔殿那些本土魔族在窥探,你们此行,凶险得很。”
冥夜心中一动,雷千绝果然对各方势力了如指掌。他正欲追问,雷千绝却已起身:“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血灵髓之事,多谢小友了,若是有空,欢迎小友来我焚雷谷做客。”说罢,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云层之中。
冥夜握着手中的残图,站在落霞峰顶,望着北方的天际线,若有所思。雷千绝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他刚从北境冰狱深渊回来几天,现在突然又传出魔藤的消息,看来北境冰狱深渊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回到城主府时,已是暮色四合。冥夜刚踏入庭院,便见洛轻影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两盏茶,显然是在等他。
“看来林公子此行颇为顺利。”洛轻影笑着为他斟上茶,茶汤碧绿,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冥夜坐下,将新得的残图取出:“幸不辱命。”
洛轻影看着残图上的雷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紫霄九劫聚雷阵……传闻此阵修炼到极致,可引九天神雷淬炼肉身,你收集此阵残图,莫非是想……”
“只是好奇罢了。”冥夜打断她的话,将残图收起,“不知圣女何时动身前往北境?冰狱之事牵涉甚广,早去早回为好。”
“三日后出发。”洛轻影饮了口茶,“我已让护卫备好了御寒的灵材和冰狱的地图,还搜集了北境各方势力的卷宗,你我路上再细看。聚雷法阵的其他残图,只能等我们回来再做打算。”
冥夜点头:“也好。”
夜色渐深,洛轻影告辞离去。冥夜坐在石桌旁,将三张聚雷法阵的残图一一铺开。月光透过梧桐叶隙洒在残图上,朱砂绘制的雷纹在月色下隐隐闪烁,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已知消息的残图,只差北境碎雷崖那最后一块了……其他残图消息,他已传讯周砚与叶峰,分派八万血傀出去,全力打探剩余五份残图下落。”冥夜指尖抚过残图,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他袖中的通讯符突然亮起,上面传来凌啸天的灵力波动:“林小友,北境冰狱传来急报,冰狱深处的血色藤蔓突然暴走,永夜魔殿已折损三名长老,青云书院的探查队也失联了,此事恐怕比预想的更棘手。”
冥夜心中一凛。血色藤蔓暴走?看来深渊魔物的异动,已到了临界点。
他握紧手中的残图,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母亲的真相,为了自己的复仇,更为了能够保护他想保护之人。他深知,一但冰狱深渊魔族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守护在北境边境的三十万天冥王朝将士。所以他必须要去弄清楚冰狱深渊的情况。
第167章 冰狱异变
三日后清晨,城主府的传送阵旁已备好行装。洛轻影一袭白衣立于寒风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屏障,隔绝了晨间的寒气。她看着缓步走来的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圣女,此行凶险,在下身份敏感,恐多有不便,故需易容前往。”冥夜语气平静,“待我换回装束,便即刻出发。”
洛轻影微微颔首,并未追问缘由,只是淡淡道:“我在阵旁等你。”
冥夜转身回房,反手布下三重防御阵纹。阵纹亮起的刹那,他运转塑骨异形秘术,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身形在灵力波动中缓缓变化。银白长发褪去光泽,化作普通的墨色头发。
血色瞳眸也转为寻常的黑色,凌厉的轮廓变得平庸,最终定格为一名三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唯有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铁剑,暗示着他并非寻常护卫。
当他再次来到传送阵旁时,洛轻影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你这易容之术倒是精妙绝伦。”
“从现在起,我便是你的护卫林忠。”冥夜沉声说道,语气刻意压得粗哑。
洛轻影上下打量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倒是像模像样。”
两人踏入传送阵,洛轻影注入灵力,阵纹瞬间亮起。炫目的白光包裹中,周遭景象飞速倒退,耳边传来空间撕裂的嗡鸣。约莫半个时辰后,传送阵的光芒渐弱,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
破云关的传送阵广场比云州城简陋许多,地面的阵纹蒙着层薄雪,几名披甲士兵正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巡逻。见两人出现,为首的校尉上前盘问:“出示身份令牌。”
洛轻影取出一枚刻着血色莲花的令牌,校尉看清令牌上的纹路,脸色骤变,连忙拱手:“不知是太初血殿的贵人,属下失礼了!”
“我们要去冰狱深渊。”洛轻影收起令牌,语气平淡。
校尉面露难色:“贵人有所不知,冰狱外围已被各方势力封锁,若非探查队成员,一律不得靠近。”
“无妨,我们自有办法。”洛轻影示意冥夜跟上,径直走出广场。
破云关的街道覆着厚厚的积雪,两侧的商铺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身着兽皮的修士匆匆走过,腰间兵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北境比预想的更冷。”冥夜跟在洛轻影身侧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里的修士个个眼神凶戾,腰间大多挂着妖兽獠牙制成的饰品,显然常年与冰雪和魔物打交道。
“过了破云关,才是真正的冰原。”洛轻影拢了拢衣袖,“冰狱深渊在冰原腹地,距此还有十日路程,我们租用灵雪橇吧。”
城中唯一的灵雪橇老板是个络腮胡大汉,见洛轻影气度不凡,又看冥夜虽沉默却眼神锐利,连忙牵出两头通体雪白的雪狼。那雪狼生着三趾利爪,额间生着冰晶状的角,是经过驯化的四阶妖兽。
“两位贵人好眼光,这对‘踏雪狼’是北境最快的坐骑,一日便能跑完寻常雪橇两日的路程。”老板搓着手笑道,“只是租金……”
洛轻影直接递过十块上品灵石,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帮着套好雪橇。
灵雪橇在冰原上疾驰,踏雪狼的利爪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只有雪橇滑板划过冰层的轻响。沿途可见零星的冰屋,那是北境修士临时歇脚的据点,偶尔有修士从屋中探出头,看到雪橇上的洛轻影,眼中都闪过惊艳与警惕。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连太阳都变成了朦胧的白点。第七日午后,远处终于出现一道黑色的山脊,那山脊蜿蜒如巨龙,正是冰狱深渊外围的冰牙山脉。
靠近山脉时,风雪中渐渐出现人影。数以百计的修士在山口布下层层防护,最外围是闪烁着雷光的结界,结界后立着数十根刻满符文的冰柱,凌霄宗的弟子正手持法剑巡逻,青云书院的修士则在搭建临时的占星台,万药谷的药童们正将一株株抗寒灵草种在雪地里。
“果然来了不少人。”冥夜低声道,目光落在结界内侧的一群黑袍修士身上。那些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腰间挂着骨制令牌,正是永夜魔殿的人。
灵雪橇在结界外停下,一名凌霄宗的执法长老上前,持着长剑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红:“前方禁止通行,两位请回。”
洛轻影取出令牌,长老看清令牌上的血色莲花,脸色微变,刚要说话,结界内侧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洛圣女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永夜魔殿的人群中走出个紫袍老者,他面容枯槁,双眼却炯炯有神,正是永夜魔殿,渡劫境初期的天龙三老之一,玄冰长老。
紧随其后的是青云书院的山长白山,万药谷的谷主司尘,还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显然都是各方势力的负责人。
“玄冰长老客气了。”洛轻影翻身下雪橇,“我奉血殿之命,前来探查深渊异动。”
玄冰哈哈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圣女来得正好,这冰狱深渊的蚀骨冰雾近日愈发狂暴,连玄蛟的嘶吼都透着诡异,我们正愁没人能主持大局呢。”
白山抚着胡须,温和道:“圣女请随我们来,里面已设下临时议事点,正好汇总各方情报。”
执法长老连忙撤去结界,躬身请两人进入。冥夜跟在洛轻影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修士。冰狱深渊入口处已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营地,各方势力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巡逻的修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空气中弥漫着灵力与魔气碰撞的压抑气息。
“看来北境之事,确实棘手。”冥夜对洛轻影传音道。
洛轻影点头,目光投向营地深处那道漆黑的裂谷。裂谷中不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冰层都在消融,正是蚀骨冰雾。而在裂谷边缘,数十名修士正手持法器,合力维持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显然是为了阻挡冰雾扩散。
“那便是冰狱深渊的入口。”白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语气凝重,“三日前,深渊底部突然亮起红光,随后冰雾便变得狂暴,已有数十名探查队员失踪。”
洛轻影指尖的玉佩轻轻震颤,她抬头望向裂谷深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血魂祭坛……就在那里面吗?”
第168章 魂泣九幽
裂谷深处的寒气愈发凛冽,冰层下的骸骨也愈发密集,有些甚至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看得人心头发紧。深入千丈后,周遭的魔气已浓郁到近乎实质,化作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小心脚下!”冥夜突然低喝,长刀冥牙横扫而出,带起一道猩红的刀芒。
只听“嗤啦”一声,地面冰层突然炸裂,数十根暗紫色的藤蔓如毒蛇般窜出,藤蔓表面布满倒刺,顶端还长着血盆大口,正是噬魂魔藤。它们的速度极快,瞬间便缠向两人的脚踝,口中喷出的黑气带着腐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洛轻影素手一挥,血色灵光迸发,形成一道屏障将藤蔓挡在外面。可那些魔藤韧性极强,撞在屏障上竟只是微微一滞,随即更加疯狂地扭动撞击,屏障表面不断泛起涟漪。
冥夜却不退反进,周身冰蔓骤然暴涨,如潮水般涌向噬魂魔藤。那些冰蔓在这冰寒环境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吸收着周遭的寒气,变得更加坚韧冰冷,缠上魔藤的瞬间便释放出刺骨的寒意,将其冻结在冰层中。
“斩!”冥夜一声低喝,冥牙上血焰熊熊燃烧,刀身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在被冻结的魔藤根部。
“咔嚓!”脆响过后,数十根噬魂魔藤应声而断,断口处涌出墨绿色的汁液,却在接触到血焰的瞬间便被点燃,化作袅袅青烟。而冥牙上的血焰却愈发旺盛,显然是吸收了魔藤的精血与魔气。
洛轻影看着这一幕,眸中异彩连连。冥夜的冰蔓似乎能与这冰狱深渊的环境共鸣,越战越强;而那柄长刀上的血焰更是诡异,竟能直接吞噬魔物的力量壮大自身,这种能力,她闻所未闻。
两人继续深入,遇到的魔物越来越多,修为也越来越高。从七阶通幽境巅峰的腐骨魔,到八阶破虚境中期的寒冰魔将,甚至还遇到了一头八阶巅峰的深渊独眼魔。
冥夜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身形在魔物群中穿梭,冰蔓与血焰配合得天衣无缝。冰蔓冻结阻碍,血焰焚烧净化,每当有魔物被斩杀,其精血与魔气便会被血焰吞噬,反哺给冥夜,让他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依旧保持着充沛的体力。
“血影开天·刃吞日!”冥夜一刀劈出,巨型血色刀芒外缠绕三道虚影刃流,瞬间将前方数十只魔物撕裂,空间都被斩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
“断喉掠影·魂追命!”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头寒冰魔将身后,刀光一闪,三道血影顺着刀身蔓延,瞬间禁锢了魔将的经脉。没等魔将反应过来,头颅便已落地。
洛轻影跟在他身后,只负责清理漏网之鱼。她看着冥夜的身影,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强烈。这个改装易容的“林忠”,不仅实力恐怖,其刀法更是霸道诡谲,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绝杀之术。
随着杀戮越来越多,冥夜周身的血气也越来越浓郁,血色瞳眸中闪烁着兴奋与冰冷交织的光芒。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外界的一切都被屏蔽,眼中只剩下魔物和手中的刀。挥刀、收刀,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加精准、更加凌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血焰灵力在不断沸腾,与手中的冥牙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脑海中,那些平日里苦思冥想的刀法破绽,此刻竟在一次次的实战中逐渐清晰,仿佛有一层窗户纸即将被捅破。
“狂沙卷命·噬灵漩!”冥夜猛地旋转起来,刀风裹挟着千道血影丝线,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所过之处,魔物尽数被绞碎,连魂魄都被拖入漩涡深处,化作滋养刀势的能量。
“千疮蚀骨·万刃杀!”四道血影浮现,配合着连环快斩,无数血色刃芒如暴雨般落下。一头八阶中期的腐骨魔试图用骨盾抵挡,却被刃芒瞬间洞穿,骨盾表面布满血洞,灵力如潮水般外泄。
洛轻影看得心惊肉跳,她能感觉到,冥夜的刀法正在不断进化,每一式都比上一式更强,隐隐透着一种超越境界的威压。这种在战斗中不断顿悟、不断变强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深渊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体型庞大的九头魔蛇从冰层下钻出。这头魔蛇每颗头颅都散发着八阶巅峰的威压,九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口中喷出五颜六色的毒雾。
“小心,是九头蚀心蛇!”洛轻影脸色微变,这等魔物就算是渡劫境初期修士遇到都要头疼。
冥夜却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一丝兴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之力疯狂运转,五道血影在他身后浮现。
“舍生斩月·影焚身!”冥夜主动承受了九头魔蛇一道毒雾的攻击,身形微微一晃,却将这股力量尽数注入血影之中。
刹那间,他与五道血影同时挥刀,两道虚影撕裂皮肉,两道虚影灼烧经脉,最后一道虚影直扑九头魔蛇的魂魄。血色刀芒如弯月般斩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噗嗤!”一声巨响,九头魔蛇的三颗头颅应声落地,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这头魔蛇生命力极强,剩下的六颗头颅同时咆哮,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攻击。无数毒箭、冰锥、火球从口中喷出,将冥夜和洛轻影完全笼罩。
冥夜不退反进,周身气血之力燃烧到极致,第六道血影缓缓浮现。他手中的冥牙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血祭屠城·魂恸天!”冥夜低喝一声,引爆周身鲜血形成一道血色屏障。屏障内,每一滴血珠都化作虚影凶兽,扑向九头魔蛇。
这些凶兽不仅撕咬魔蛇的肉身,更在疯狂吞噬它的气血。九头魔蛇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就在这时,冥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看着那些被凶兽吞噬的魔蛇气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以及魔蛇临死前那不甘的魂魄波动,心中那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
“原来如此……魂与血,本为一体!”冥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猛地举起冥牙,第七道血影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成形。这道血影与之前的六道截然不同,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咒纹,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魂泣九幽·咒锁魂!”冥夜一刀斩出,第七道血影瞬间融入刀芒之中。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刀芒轻易地破开九头魔蛇的防御,刺入它的躯体。紧接着,无数血色咒纹从刀身蔓延而出,瞬间便将魔蛇的魂魄绞碎,连它与体内魔核的联系都被彻底斩断!
九头魔蛇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六颗头颅同时失去光泽,轰然倒地,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
冥夜拄着冥牙,大口喘着粗气,血色瞳眸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成功了,他终于悟出了第七式的雏形!
洛轻影站在一旁,早已目瞪口呆。她看着冥夜身后那道缠绕着咒纹的血影,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能斩断一切联系的诡异力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年纪绝对比她还小,不仅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竟还能施展出如此霸道绝伦的刀法,甚至在战斗中当场顿悟,施展出更强的招式!
洛轻影一直以为自己的天赋已是天下顶尖,可今天看到冥夜的战斗,她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改装易容的家伙,绝对是来自某个隐世的超级势力,否则绝不可能培养出如此变态的天才!
冥夜调息片刻,缓缓收起冥牙,转身看向洛轻影。他并未在意洛轻影震惊的目光,只是淡淡道:“走吧,继续深入。”
洛轻影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点了点头。此刻的她,看向冥夜的目光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第169章 血坛魅影
九头蚀心蛇的尸身几乎干瘪了一半,少许墨绿色的血液在冰层上漫开,冒着丝丝腥臭的白气。冥夜拄着冥牙喘息,第七道血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黑色咒纹如活物般游走,与周遭的魔气产生着诡异的共鸣。
洛轻影走上前,指尖凝出一道血色灵光,轻轻点在冥夜肩头。暖流瞬间涌入他的经脉,驱散了体内残留的毒雾,也让沸腾的气血稍稍平复。“你刚才那招……”她迟疑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似乎能直接攻击魂魄?”
冥夜收刀入鞘,血影消散的瞬间,周身的血气也淡了几分。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语气平淡:“不过是些旁门左道,入不了圣女法眼。”
“旁门左道?”洛轻影挑眉,素纱下的目光锐利如刀,“能斩断神魂与肉身联系的秘术,整个葬神大陆也找不出三种。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冥夜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圣女多虑了,不过是恰好克制魔物罢了。再不走,天黑前怕是到不了血魂祭坛。”
洛轻影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这家伙分明在刻意隐瞒,可刚才那一瞬,她从那道血影的咒纹中,竟隐约看到了太初血殿“血魄真经”的痕迹。难道他与血殿还有渊源?
两人继续深入,冰层下的骸骨越来越完整,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古老战甲的尸身,手中还紧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冥夜认出其中几具战甲的样式,与她母妃留下的藏书阁中秘藏的古籍中记载的“守卫军”服饰极为相似。
“这些是……”洛轻影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具骸骨胸口的血色印记,“是冰神殿的守护战士。传说冰神殿世代镇守冰狱深渊,没想到连他们都……”
冥夜心中一动,冰神殿正是北境守护家族凌家的根基。凌家与太初血殿素有往来,当年母妃洛柔逃离血殿,会不会曾在此处落脚?他正欲细问,脚下的冰层突然传来震动。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从深渊底部传来,像是有人在用巨锤敲击大地,每一次震动都让魔气翻涌得更加狂暴。前方的冰层开始龟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映得两人脸上一片诡异的潮红。
“是血魂祭坛!”洛轻影眼中闪过激动,“这是祭坛的心跳声,我们离它不远了!”
冥夜却眉头紧锁,那红光中蕴含的能量太过邪异,与其说是神圣的祭坛,不如说更像某种吞噬生灵的魔窟。他运转玄冥镇狱劲,周身浮现出淡淡的冰雾:“小心些,不对劲。”
穿过最后一道冰缝,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驻足。
一片广阔的血色冰原在深渊底部展开,冰层下仿佛流淌着滚烫的血液,每一道裂纹都泛着猩红。冰原中央矗立着一座三足祭坛,高约百丈,通体由暗紫色的岩石筑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是冥夜在古籍中见过的深渊文字。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色晶石,晶石中包裹着无数痛苦挣扎的虚影,正是被吞噬的生灵魂魄。此刻晶石正发出嗡嗡的共鸣,每一次震颤都有数十道虚影被碾成血雾,融入祭坛的符文之中。
“果然是血魂祭坛!”洛轻影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的玉佩剧烈跳动,“母亲说的没错,洛柔姑姑一定来过这里!”
冥夜却盯着祭坛周围的身影,脸色愈发凝重。数十名黑袍修士围坐在祭坛四周,正在吟唱着诡异的咒文,他们的脖颈上都戴着骨哨,正是永夜魔殿的标志。而在黑袍修士中央,一个披着血色斗篷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伸手按在血色晶石上。
“是玄冰长老!”冥夜低喝,“他怎么会在这里?”
洛轻影显然也没料到永夜魔殿的人会捷足先登,她迅速敛去气息:“不对,他们在献祭!那些黑袍修士正在用自身精血催动祭坛!”
话音未落,祭坛顶端的血色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玄冰长老转过身,枯槁的脸上布满了猩红的纹路,双眼已成纯黑:“呵呵,洛圣女来得正好,这血魂祭坛缺个祭品,你这先天血灵脉,再合适不过了!”
黑袍修士们同时起身,转过身来。他们的眼睛都已变成纯黑,嘴角淌着黑色的涎水,显然已被祭坛的力量侵蚀了神智。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根黑色的骨针,针尾系着与蚀骨冰雾同源的灰黑色丝线。
“是控魂骨针!”洛轻影脸色骤变,“他们被人控制了!”
冥夜腰间的冥牙再次嗡鸣,他能感觉到,祭坛散发的邪力正在快速吞噬这片区域的生机,连冰层下的骸骨都在微微颤动,像是要破土而出。“先毁掉祭坛!”
他话音未落,玄冰长老已化作一道黑影扑来,枯爪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留下吧!”
冥夜侧身避开,冥牙带起一道血弧反斩而去。刀芒与魔气碰撞的瞬间,竟被硬生生腐蚀出几个孔洞。“这魔气有问题!”
“呵呵,这可是深渊位面的本源魔气,”玄冰长老狂笑,“洛柔那贱人当年就是靠这个才逃出太初血殿,可惜啊,最终还是让他给逃了!”
“你说什么?!”冥夜的血色瞳眸骤然收缩,刀势瞬间暴涨,“我母妃怎么了?!”
“母妃?”玄冰长老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你是那贱人的孽种!正好,今日就让你们母子在九幽团聚!”
话音未落,祭坛顶端的血色晶石突然炸开,无数魂影如潮水般涌向冥夜。洛轻影见状,素手一挥,血色灵光化作屏障挡在他身前:“小心,这些魂魄被魔气污染,碰之即疯!”
冥夜却不管不顾,任由那些魂影穿过身体。在魂影涌入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凄厉的哭喊,让他的心脏骤然紧缩。
“阿夜……活下去……”
是母妃的声音!不,是这诡异魔气产生的幻觉。
冥夜猛地抬头,血色瞳眸中血丝暴起,他原本漆黑的长发瞬间变得猩红如血。第七道血影再次浮现,黑色咒纹疯狂蔓延:“你该死!”
他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无视玄冰长老的魔气攻击,手中的冥牙直刺对方心口。这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的敌人,找到当年参与迫害母妃的真相!
玄冰长老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疯狂,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咔嚓”一声脆响,骨盾被冥牙洞穿,刀身带着无尽的杀意,刺入了他的胸膛。
“你……”玄冰长老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怨毒的狂笑,“太晚了……血魂祭坛已经激活……深渊大门……就要开了……”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道黑灰融入祭坛。与此同时,血色晶石炸开的碎片在空中重组,形成一道扭曲的黑色裂缝,裂缝中传来无数魔物的嘶吼,一只覆盖着骨刺的巨爪正缓缓伸出。
洛轻影看着那道裂缝,脸色惨白:“真的是深渊大门!他用整个永夜魔殿的修士做祭品,打开了位面通道!”
冥夜握着还在滴血的冥牙,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关上它!否则整个北境,甚至整个东荒,都将沦为魔物的乐园!
他转身看向洛轻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知道关闭通道的方法?”
洛轻影点头,指尖快速结印:“太初血殿的古籍记载过,深渊通道需以同源精血祭祀才能关闭,我的先天血灵脉……或许可以一试!”
“不行!”冥夜断然拒绝,“你会没命的!”
裂缝中的巨爪已经完全伸出,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越来越多的魔物正顺着裂缝爬出来。洛轻影看着他,素纱下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比起整个北境、东荒的安危,我这条命算什么?何况……”
她的目光落在冥夜手中的冥牙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能认识你,也算没白活这一趟。”
说罢,她不等冥夜反应,转身便冲向祭坛。血色灵光在她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祭坛的符文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洛轻影!”冥夜目眦欲裂,他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子,心中藏着怎样的大义与温柔。
他提刀追上,第七道血影在身后疯狂咆哮。这一次,他不仅要关闭深渊大门,还要护住那个不顾一切的白衣身影。
因为他知道,洛轻影口中的“洛柔姑姑”,是他的母亲;而她此刻的牺牲,是为了他,更是在守护地面那万千生灵。
第170章 残月归墟
血色晶石炸裂的碎片还未落地,玄冰长老化作的黑灰已融入祭坛符文,那道扭曲的黑色裂缝骤然扩张,裂缝深处传来的魔物嘶吼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冥夜与洛轻影的耳膜上。
洛轻影周身的血色灵光已与祭坛符文产生共鸣,淡红色的光带如蛛网般缠上她的四肢,正将她往裂缝中央拖拽。
“洛轻影!”冥夜目眦欲裂,血色瞳眸中血丝暴起。他看着洛轻影素纱下决绝的侧脸,看着她指尖因灵力透支而泛起的青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能让她死!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压过了所有的犹豫与隐瞒。冥夜猛地咬破舌尖,一股滚烫的精血喷溅在胸前,随着他一声低沉的咆哮,背后骤然爆出两道五丈长的暗紫色蝠翼。
翼展足有五丈,表面流淌着黑、红、紫三色交织的混沌光晕,每一次扇动,都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空间裂缝。
“嗡……”蝠翼扇动的刹那,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冥夜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下一秒已出现在洛轻影身后。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冷香,能看到她脖颈处因灵力反噬而浮现的细密血珠。
“抓住我!”冥夜低喝一声,左臂如铁箍般揽住洛轻影的腰肢。入手处的触感纤细却坚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因共鸣而产生的剧烈震颤。
洛轻影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暴露出如此诡异的形态,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玄色长袍的瞬间,冥夜背后的蝠翼猛地一扇,一股沛然巨力将两人向前推送,硬生生撕裂了祭坛符文的牵引。
“走!”冥夜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蝠翼扇动的惯性,将洛轻影朝着来时的冰缝方向狠狠抛了出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洛轻影反驳的机会,在她惊呼着倒飞出去的同时,自己已转身冲向那道不断扩张的黑色裂缝。
“不要!”洛轻影在空中翻转身体,看着冥夜毅然决然的背影,看着他背后那对在魔气中舒展的暗紫色蝠翼,眼眶骤然泛红。她终于明白,这个一直刻意隐瞒身份的男人,此刻为了护住她,竟不惜展露如此惊世骇俗的血脉异象。
冥夜没有回头,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灼热目光,却只是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在蝠翼之上。裂缝中那只覆盖着骨刺的巨爪已完全探出,爪尖滴落的墨绿色粘液落在冰层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周围的魔物也从最初的震慑中反应过来,嘶吼着朝他扑来。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冥夜喉间爆发出来。随着咆哮声响起,他嘴角两侧突然长出两颗三寸长的锋利獠牙,獠牙表面流淌着神秘的光泽,泛着嗜血的寒芒。眉心处,一枚原本隐藏的火焰印记悄然浮现,印记呈猩红之色,形状如同跳跃的地狱业火,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
这声咆哮不似人声,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魔君嘶吼,带着能震慑神魂的恐怖威压。音浪的声波以冥夜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魔物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纷纷停滞在原地,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凶戾被纯粹的恐惧取代。
连裂缝中那只骨刺巨爪都猛地一顿,爪尖悬在半空,仿佛被这声咆哮冻结。裂缝深处的嘶吼声也戛然而止,整个深渊底部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冥夜粗重的喘息和蝠翼扇动的风声。
冥夜血色瞳眸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交织的光芒。他缓缓抬起右手,冥牙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刀身的暗红纹路与他背后蝠翼上的血色纹路产生了共鸣,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他知道,仅凭血脉威压无法长久震慑这些深渊魔物,想要彻底关闭裂隙,必须动用那招他一直不敢尝试的禁忌刀法。那是融合了“残月”与“归墟”两式精髓的杀招,威力无穷,代价也同样巨大。
“以我之血,引月归墟……”冥夜喃喃自语,左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硬生生逼出一口精血。精血喷溅在冥牙刀身之上,瞬间被吸收殆尽,刀身的红光愈发炽烈,甚至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随着精血的注入,冥夜周身的血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火柱,将整个裂隙前方照得一片通红。火柱之中,无数细小的血色冰晶悄然凝结,在高温与极寒的交织中,散发出既妖异又神圣的光芒。
“残月……”冥夜缓缓举起冥牙,手臂因承受巨大的力量而微微颤抖。随着他的动作,裂隙上空的魔气开始剧烈翻涌,一道凄美的血色残月缓缓成形。这轮残月如浸满鲜血般猩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美感。
月轮悬于空中,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所有的光影都被剥离,只剩下这轮孤月占据了整个视野。那些被震慑的魔物眼神变得茫然,连那只骨刺巨爪都下意识地垂下了爪尖,仿佛被这月轮的幻象所牵引,暂时丧失了对现实的感知。
“归墟……”冥夜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正在被手中的冥牙疯狂抽取,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右手紧握冥牙,左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
随着印诀的结成,那轮血色残月突然开始旋转,月轮边缘的锯齿状缺口不断扩大,散发出既撕裂又吞噬的恐怖力量。月轮上方,一道模糊的血色虚影缓缓浮现,正是那道如同从时间长河中走出的古老生灵,身形庞大,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是万物终结的象征。
这是“残月”的空间束缚与“归墟”的阴阳寂灭之力的融合。月轮的旋转形成了空间的褶皱,将裂隙周围的空间牢牢锁住。而那道古老生灵虚影则代表着万物归墟的终结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月轮之中。
“呃啊……”冥夜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皮肤下的血管因气血的剧烈流失而干瘪下去,原本挺拔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甚至连背后的蝠翼都开始失去光泽,膜翼上的血色纹路变得黯淡。
他的头发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从银白转为灰白,再迅速变得干枯如草。脸上的皮肤失去弹性,皱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变得苍老而可怖,唯有那双血色瞳眸,依旧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你停下,停下!”洛轻影的哭喊从冰缝方向传来,她显然挣脱了冥夜之前的推送,正疯了一般朝这边疾驰而来。她看着冥夜迅速干瘪的身躯,看着他周身那既美丽又恐怖的血焰与残月,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冥夜听到了她的哭喊,却只是艰难地转动脖颈,朝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她白衣上沾染的尘土和脸上的泪痕,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缓缓泛起一个恐怖而温柔的笑容。
“傻瓜……”他无声地呢喃,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随后,他猛地转过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裂隙之上。他的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极限,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手中的冥牙刀身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但他不能停。
他有着自己的坚持,为了那些守护在北境的将士,为了身后那抹决绝的白衣身影……他必须完成这一刀。
“万物终焉……”冥夜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阴阳……寂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手中的冥牙狠狠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无声的血色刀芒从冥牙刀身迸发而出。这道刀芒融合了残月的空间切割与归墟的阴阳寂灭之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一半是炽烈的血色火焰,一半是森寒的幽蓝冰晶,两种极端的力量相互缠绕,散发出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刀芒划过虚空,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开,露出漆黑的虚无。那些被月轮幻象迷惑的魔物,身体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连一丝魔气都未曾留下。
裂隙中那只骨刺巨爪,在刀芒斩来的刹那,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猛地想要缩回裂缝。但已经太晚了,刀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斩在巨爪的关节处,没有任何阻碍,便将这只坚硬无比的巨爪整齐地切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层猩红的冰霜迅速蔓延,将断裂的巨爪冻结成一块血色冰晶,随后在空间的褶皱中缓缓崩解,化作漫天霜红光点。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道连接深渊位面的裂隙。在血色刀芒的斩击下,这道不断扩张的黑色裂缝,竟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刀从中间切开,整齐地分成了两半。裂隙边缘的空间剧烈扭曲,露出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那些碎片在刀芒的余威下不断湮灭,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随着裂隙被切开,裂缝深处传来的魔物嘶吼声戛然而止,仿佛被这一刀彻底斩断了与深渊位面的联系。原本浓郁如墨的魔气开始快速消散,被血色刀芒中蕴含的净化之力焚烧殆尽。
当最后一丝魔气消散时,那轮悬于空中的血色残月也随之崩碎,化作万千霜红光点,与漫天的空间碎片一同消散在深渊底部的寒风中。
而冥夜手中的冥牙,在完成这惊天一击后,终于承受不住两股禁忌力量的冲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刀身中间断裂开来,随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粉尘,在他掌心随风而散。
“噗……”冥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在冰冷的冰层上,绽放出一朵凄美的血花。他背后的暗紫色蝠翼迅速收缩,化作两道暗紫色的光带,融入他的体内。眉心的火焰印记也渐渐淡去。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他干瘪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的冰层一头栽去。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的洛轻影的哭喊声也越来越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样……就够了……”冥夜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仿佛看到了母妃洛柔温柔的笑容,看到了王伯慈祥的脸庞,看到了姐姐冥月,妹妹冥婵,姑姑殷红妆,还有那毛茸茸的小家伙……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撞上冰层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扑来,稳稳地将他接在了怀里。
“你醒醒……醒醒……”洛轻影紧紧抱着冥夜干瘪的身体,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冰冷和虚弱,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别睡……你醒醒!”洛轻影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将自己的灵力渡入他的体内,却发现他的经脉已经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崩碎。
冥夜在她的呼唤中,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眼缝。他看着洛轻影梨花带雨的脸庞,看着她因焦急而泛红的眼眶,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几个微弱得如同蚊蝇般的字眼:
“别再找了……母妃她……她……已经…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微微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洛轻影抱着他失去意识的身体,呆立在原地。冥夜最后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将她一直以来的执念与希望击得粉碎。
母妃……他刚才说的是母妃……
洛轻影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对洛柔姑姑的事情如此上心,为什么他对太初血殿的秘术有所了解,为什么他身上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原来,他就是洛柔姑姑的孩子,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亲人!
“傻瓜……你这个傻瓜……”洛轻影紧紧抱着冥夜冰冷的身体,泪水混合着悲伤与悔恨,汹涌而出。她终于明白,冥夜一直以来的隐瞒,并非不信任,而是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他承受着比她更多的痛苦与孤独,却还要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深渊底部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动着洛轻影的白衣和冥夜干枯的白发。血色冰原上的祭坛符文已经黯淡,那道连接深渊的裂隙也彻底消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洛轻影低下头,看着怀中冥夜苍白而苍老的脸,轻轻伸出手,拂去他脸上的血污。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太初血殿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秘宝,我一定会救你。等你醒来,我会告诉你所有关于洛柔姑姑的事情,我们一起……为她报仇。”
说罢,洛轻影小心翼翼地将冥夜横抱起来,转身朝着来时的冰缝走去。她的脚步坚定而沉稳,白衣在血色冰原的映衬下,宛如一朵在绝境中绽放的雪莲,带着希望与坚韧,缓缓消失在幽暗的冰缝深处。
冰层下的骸骨依旧沉默,见证着这场跨越十年的寻觅与守护,也见证着一段新的羁绊,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悄然诞生。
第171章 绯影惊现
冰狱深渊的出口隐没在一片幽暗的冰窟之中,洛轻影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冥夜,踉跄着踏出最后一步。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碴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将冥夜往怀里紧了紧,素白的衣袖早已被血污浸透,与冥夜干枯冰冷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回程的路与来时一样崎岖,冰层覆盖的地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但不同的是,沿途那些本该嘶吼扑来的魔物,此刻大多只剩下残缺的尸骸,黑色的血液凝结在冰面上,化作一道道诡异的暗纹,那是冥夜先前开路时留下的痕迹。
偶尔有几头不知从何处闯入的低阶魔物嗅到生人的气息,嘶吼着扑上来,洛轻影眼中寒光一闪,指尖血色灵光暴涨,不等那些魔物靠近,便已将其碾成齑粉。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所有的心神都系在怀中那具日渐冰冷的身体上,唯有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当她终于从冰窟中钻出来,踏上地面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冰原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各大势力的首领都在原地等候,看到洛轻影浑身浴血地出现,怀中还抱着一个形容枯槁、白发苍苍的“老者”,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围了上来。
“洛圣女,里面情况如何?玄冰长老呢?”一位身着银甲的将军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急切。
“跟你一起进去的那名护卫呢?他没跟你一起出来吗?”冰魄谷的一位长老也上前一步,目光在洛轻影怀中的“老者”身上扫过,眼中满是疑惑。
洛轻影的视线落在怀中冥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冰长老等人被人用‘控魂骨针’控制,企图打开深渊位面的通道,现已伏诛。”
“什么?控魂骨针?”
“深渊位面的通道?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不少人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洛轻影没有理会众人的骚动,继续说道:“位面通道已经被毁掉,但使用控魂骨针的幕后黑手仍在隐藏,此事还需诸位合力追查。另外,冰狱内的魔物失去了深渊本源魔气的滋养,实力大减,此刻正是彻底清除它们的最佳时机。”
她语速极快,将关键信息一一说明,显然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细节。说完这些,她抱着冥夜转身就要走,却被几方势力的长老再次拦住。
“洛圣女,你怀里这位是……”
“他情况危急,我必须立刻带他去疗伤。”洛轻影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中的决绝让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她怀中的“老者”虽然面目枯槁,但那微弱的呼吸和身上残留的淡淡血气,都预示着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洛轻影目光扫过不远处等候的七名血殿护卫,沉声道:“你们自行返回族内,将此间事禀告族中。”
“是,圣女!”七名护卫齐声应道,看着洛轻影怀中的人,眼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转身化作几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处理完这些,洛轻影不再停留,抱着冥夜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破云关的方向疾驰而去。破云关的传送阵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大型传送阵,只有通过那里,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太初血殿。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地面的景物飞速倒退。洛轻影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快如闪电,白色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她不断燃烧着自身的灵力,经脉传来阵阵灼痛,却丝毫不敢停下。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冥夜干枯的白发上。她低头看着怀中这个为了救她而生命垂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悔恨与心疼。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追查洛柔姑姑的下落,如果不是她闯入冰狱触发了祭坛,他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撑住,一定要撑住……”洛轻影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我们马上就到破云关了,到了血殿,我一定能救你……”
冥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冷,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失去温度。洛轻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只能拼命催动灵力,将自己的体温渡给他,同时加快速度。
就在破云关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压在了洛轻影的身上。
“噗!”
洛轻影的身形猛地一顿,在空中停滞不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她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灵力运转瞬间停滞,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这股威压太过恐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威严,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力反抗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绯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那身影快得不可思议,洛轻影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感觉怀中一轻,原本抱在怀里的冥夜已经被人夺走。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巨力狠狠撞在她的胸口,洛轻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冰原上。
“轰隆!”
她的身体在坚硬的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那口被强行咽下的鲜血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冰雪。
“谁伤的他?”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刺得洛轻影耳膜生疼。
洛轻影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因疼痛和眩晕有些模糊。她看到那道绯红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怀中抱着冥夜。那是一个女子,身姿曼妙,一袭绯红色的长裙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洛轻影这才看清她的容貌。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若丹霞,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中,此刻却酝酿着骇人的风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再问你一次,谁伤的他?”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洛轻影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虽然出手伤了她,但注意力显然全在冥夜身上,眼神中除了冰冷,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与担忧。看来,她对冥夜并无恶意。
洛轻影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捂着流血的嘴角,挣扎着站起身来。她看着女子怀中的冥夜,咬了咬牙,沉声道:“他不是被人所伤,是为了救我,为了毁掉深渊位面的通道,强行施展了禁术,才变成这样的……”
她顿了顿,看着女子绝美却冰冷的脸庞,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前辈您与他是什么关系,但他现在生命垂危,必须立刻疗伤。请前辈将他还给我,我要带他回太初血殿,那里有能救他的血池!”
说完,洛轻影紧紧盯着女子,眼中充满了恳求与坚定。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是谁,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对方不肯放手,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绯衣女子抱着冥夜的手臂微微一紧,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目光在洛轻影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奄奄的冥夜,冰冷的眼神中似乎融化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第172章 云关故人
冰原上的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碎冰碴,打在脸上带着刺痛。但此刻洛轻影心中的寒意,却远胜这冰原的风雪。
她望着眼前那道绯红身影,以及她怀中气息微弱的冥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绯衣女子的目光落在洛轻影染血的衣襟上,那双酝酿着风暴的凤眸中,冰冷的杀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
她听到了洛轻影话语中的急切与真诚,那不是伪装的关切,而是发自肺腑的担忧。尤其是那句“太初血殿的血池能救他”,让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太初血殿的人?”女子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戾气,“你是洛阳天的女儿?”
“洛阳天”三字入耳,洛轻影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绯衣女子,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你……你认识我父亲?”
洛阳天是她父亲的名讳,在太初血殿乃至整个中央大陆都赫赫有名,但知晓她与洛阳天关系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在这远离中央大陆的北境冰原之上。眼前这个神秘女子不仅实力深不可测,竟还认得她的父亲,这让洛轻影心中充满了疑问。
绯衣女子抱着冥夜,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洛轻影身前。洛轻影甚至没能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女子的眼神复杂地在她脸上扫过,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我与你父母,都是旧识。”绯衣女子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仿佛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话音刚落,她抬起白皙的手掌,指尖萦绕着一圈柔和的血色灵光,轻轻朝着洛轻影的胸口抚去。
那道灵光落在洛轻影身上,瞬间化作一股温暖的暖流,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之前被那那一击震得闭塞的灵力瞬间畅通,胸口的剧痛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减退,就连嘴角残留的血腥味也消失不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受损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这道灵力精纯得超乎想象,远比她自己的灵力更为霸道,却又温柔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不过瞬息之间,洛轻影便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了七八成,甚至连之前为了赶路而消耗的灵力都恢复了不少。她震惊地看着绯衣女子,心中对她的实力更加敬畏,能如此轻易地治愈她的伤势,对方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她难以想象的境界。
“阿夜我带走了。”绯衣女子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若是见到你父母,替我向他们问好。”
说罢,她便抱着冥夜,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洛轻影见状,心中一急,连忙上前几步,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绯衣女子的衣袖。
那衣袖触感丝滑,带着一丝冰凉,却让洛轻影的心安定了几分。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与不确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殷红妆姑姑,对吗?”
这个名字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她曾听父亲母亲无数次提起过,父亲母亲在年轻时有一位挚友,名为殷红妆,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子,实力高强,一袭红衣闻名天下。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殷红妆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眼前这女子的容貌、气质,以及她对自己父母的熟悉,都让洛轻影不由自主地将她与那个传说中的名字联系起来。
绯衣女子的身形顿了顿,她缓缓转过身,看着洛轻影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期盼,原本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阿夜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他有事的。”殷红妆的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冥夜干枯的面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与自责,“阿夜是阿柔的孩子,当年我没能救下阿柔,如今,我绝不会再让她的孩子出事!”
提到“阿柔”这个名字,殷红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呛,仿佛那是她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洛轻影听到“阿柔”二字,心中顿时明白了。阿柔便是眼前这个,为救她差点付出生命之人的母亲,洛柔姑姑。
原来,殷红妆姑姑与洛柔姑姑也有着如此深厚的情谊。她看着殷红妆眼中的悲戚,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既然是父亲和姑姑的挚友,想必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但即便如此,洛轻影还是放心不下。她望着殷红妆怀中的冥夜,眼神无比温柔,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舍:“姑姑,我能与您一起吗?我想……我想看着他好起来。”
她实在无法放下心来,冥夜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她想守在他身边,直到他平安无事。
殷红妆深深看了洛轻影一眼,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洛轻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烫,连带着蒙面的轻纱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能感觉到,殷红妆的目光中不仅有审视,还有一丝探究与了然。
过了片刻,殷红妆嘴角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让她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变得生动起来。“走吧。”她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话音未落,殷红妆抱着冥夜,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绯红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破云关的方向疾驰而去。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影,便已出现在数里之外。
洛轻影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运起全身灵力,紧随其后。她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冰原上飞速掠过,白色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而,即便她已经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跟上前方那道绯红的身影。殷红妆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反而在不断拉大。洛轻影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道红影如同缩地成寸般,不断拉近与破云关的距离,而她自己,只能拼命追赶,不敢有丝毫懈怠。
风在耳边呼啸,冰原上的景物飞速倒退。洛轻影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她知道,有殷红妆姑姑在,冥夜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紧紧咬着牙,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腿之中,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道绯红的身影,一步步朝着破云关,朝着希望的方向赶去。
破云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洛轻影能看到城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她知道,只要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冥夜疗伤的地方。
想到这里,洛轻影再次加快了速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跟上殷红妆姑姑,一定要确保冥夜的安全。她的眼神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在冰原上留下了一道执着的白色身影。
第173章 血渊归途
破云关的传送阵旁,凛冽的寒风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滞。洛轻影赶到时,只见周围原本熙攘的人群早已退避三舍,个个面色煞白地瑟缩在远处,看向传送阵的目光中满是惊惧。那是渡劫境强者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靠近。
传送阵旁,殷红妆独自静立,绯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却衬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苍白,毫无血色,仿佛一尊易碎的冰雕。
洛轻影心中一紧,目光扫过,发现冥夜已被安置在一张巨大的妖熊皮毛上,皮毛的暖褐色与他苍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而他嘴角残留的一丝鲜红血迹,更是刺得洛轻影眼眶发酸。
“姑姑,您怎么了?”洛轻影急忙上前,一把抓住殷红妆的手,只觉那双手冰冷刺骨,毫无温度,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殷红妆手腕间,那里缠着一圈带血的丝带,血迹尚未干涸,显然是刚留下的。一个念头瞬间击中了洛轻影,她声音发颤,像是被揉碎了一般:“姑姑…您…您喂他精血了?”
望着冥夜胸口起伏逐渐平稳的气息,洛轻影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姑姑,精血能救他对吗?我怎么这么笨,早知道精血能够救他,我在冰狱就会……”
话未说完,她猛地松开抓着殷红妆的手,快步走到冥夜身前缓缓蹲下,毫不犹豫地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光洁的小臂,纤细的手指凝聚起灵力,就要像殷红妆一样,割开腕脉喂冥夜自己的精血。
“没用的!”殷红妆略带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力的沙哑,“丫头,你也别自责,我知道你关心他,但是,普通的精血对他没用的。”
洛轻影动作一滞,猛地转过身,泪水早已浸湿了面纱,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细小的冰晶:“为什么?姑姑,为什么您的精血能够救他,我的不能?”
“丫头,那是因为我的精血中,含有幽冥本源之气,刚好能够与阿夜契合。”殷红妆轻轻喘息着,缓了缓才继续说道,“阿夜现在的状态,其他任何精血,都对他无法产生作用。”
说罢,她便要俯身去抱冥夜。洛轻影见状,连忙抢先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冥夜抱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殷红妆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屈指一弹,数枚上品灵石便如流星般飞出,稳稳落入传送阵的凹槽内。阵法光芒骤然亮起,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九幽血渊,坐落于东荒极北之地,是连最凶悍的妖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从破云关前往九幽血渊,直线距离便有五千多万里。传送阵能抵达的最近之处,是霜寒帝国的“寒霜堡垒”。
那是帝国抵御北方魔族入侵的第一道屏障,常年冰封,战火不断。即便到了寒霜堡垒,距离九幽血渊仍有三千三百多万里之遥。
殷红妆估算过,若是在全盛时期,她施展空间折叠之术,再与洛轻影一同全速赶路,最少也需要一个半月才能抵达。
可如今,她损失了大量本源精血,元气大伤,速度锐减;冥夜的身体更是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无法支撑高强度的赶路,稍有颠簸便可能危及性命。如此一来,原本一个半月的路程,硬生生要增加一半多的时间。
漫长的旅途,她们避开了所有人类聚居的城镇,专挑荒无人烟的险地穿行,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懈怠。
寒风暴雪、妖魔兽群、绝地险滩……一路之上,危机四伏,全靠殷红妆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护持,才一次次化险为夷。洛轻影则尽心照料着冥夜,同时拼命修炼,只求能多分担一些压力。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当她们终于望见那片笼罩在天地尽头的血色瘴气时,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
连日来的风雪跋涉让两人都疲惫不堪,却在看到前方景象的刹那,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当第一缕微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一座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庞大山脉赫然横亘在视野尽头,那便是九幽血渊的外围屏障,血蚀山。
那瘴气粘稠得如同万年血珀,在山腰间盘桓翻涌,隐隐传来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仿佛有万千噬金虫在岩层间疯狂爬行,听得人头皮发麻。
洛轻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冥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便是东荒人族禁地的恐怖吗?仅仅是外围的瘴气,便凶悍至此。
“那是血蚀山的血瘴,腐蚀性极强。”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雕刻着幽冥花纹的漆黑玉瓶,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竟将周遭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
她倒出三枚通体暗红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玄奥的黑色纹路,仿佛有幽火在其中跳跃,“这是九幽辟瘴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可免疫血瘴侵蚀。”
她指尖轻弹,两枚丹药飞向洛轻影,另一枚则精准地落在她自己口中。洛轻影接过丹药,触手冰凉,丹药散发的气息让她体内的灵力都微微躁动。她不敢耽搁,先小心地撬开冥夜的嘴,将丹药喂了进去,随后才将自己那枚服下。
“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殷红妆叮嘱道,随即率先迈步,朝着那片血色瘴气走去。
洛轻影抱着冥夜,紧紧跟在她身后三尺之内。踏入血色瘴气的刹那,洛轻影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暗红色的雾气中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着肌肤。
她心中一凛,连忙运转起血魄真经的功法,一股温和的血色灵力在体表凝成一层护膜。雾气触碰到护膜,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灵力灼烧得不断消散,却也在护膜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她们穿行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脚下的黑色岩石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显然是被血瘴常年侵蚀的结果。远处不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冤魂哀嚎,听得人心惊肉跳。
殷红妆不时挥袖,绯色的灵力匹练斩出,在前方短暂地劈开一条通路,那些被劈开的雾气翻涌着,露出深处缠绕着森森白骨的诡异古藤。
不知在血瘴中穿行多久,当穿过最后一重血色迷雾时,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一座巨大的黑色石门出现在山谷尽头,石门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幽冥异兽,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石门周围,开满了形似曼珠沙华的血色花朵,花瓣厚重如凝血,上面凝结的露珠泛着幽幽红光,仿若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微风吹过,花海发出沙沙的声响,竟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殷红妆停下脚步,望着那座石门,原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到了,这里就是如今血影阁的入口。”
第174章 泣血悲声
穿过血色瘴气笼罩的山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围血蚀山的阴森诡异不同,这片被开辟出的平地之上,正涌动着勃勃生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三层墨玉竹楼,竹身泛着温润的荧光,每层檐角都悬挂着风铃,却不见声响,想来是被特殊禁制所封。竹楼通体由罕见的墨玉竹搭建,这种灵竹坚逾精铁,能天然隔绝神魂探查,显然是新据点的核心所在。
竹楼右侧,数千名身着统一玄色劲装的修士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他们中既有须发皆白的长老,也有青涩稚嫩的年轻弟子,甚至有几道气息雄浑如渊的身影不时掠过。那是几位八阶破虚境强者。此刻,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人物,正与普通弟子一同挥汗如雨。
有人祭出巨大的青铜巨斧,一斧劈下便将半座小山削平,斧刃带起的劲风卷着碎石飞射;有人操控着数丈长的金蚕丝索,将断裂的岩层捆缚拖拽,丝索绷直时发出嗡嗡的鸣响。
更有擅长土系术法的修士双手结印,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凸起的石棱自动平复。整个血蚀山的山体,正被这数千人以法宝、灵器配合术法,硬生生开辟成平整的台地,尘土飞扬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坚韧。
这些弟子大多是血影阁的幸存者,数月前在据点大战中或带伤、或疲惫,如今却个个气息稳固,眼神明亮。他们身上的伤痕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能爆发出强悍的力量,显然是得到了极好的调养。偶尔有人擦汗时露出的手臂上,还能看到未愈的伤疤,但那伤疤下的肌肉却充满了爆发力,昭示着这支队伍在苦难中淬炼出的强悍。
就在此时,殷红妆带着洛轻影踏入这片区域。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忙碌的身影都停了下来。
先是最前方的几名弟子看清了那道绯红身影,手中的法宝“哐当”落地,随即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恭迎阁主回归!”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数千名修士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身,当看到那抹熟悉的绯红身影时,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单膝跪地,山呼之声如同惊雷般在山谷中回荡:
“恭迎阁主回归!”
“恭迎阁主回归!”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头顶的血色瘴气都泛起涟漪。他们曾以为这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阁主,这次外出又会很久没有音讯,哪知这才几个月时间,就已经看到她的归来,意味着血影阁真正稳住了根基。
竹楼上,几道身影闻声而动,速度快如闪电。为首的是一身素衣的冥月,她原本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此刻却因急切而泛起红晕。
紧随其后的是一袭黑衣的苏影,他面色冷峻,步伐却难掩急促。最引人注目的是风尸宽阔的肩膀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是冥婵,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绣着蝉纹的布偶。
就在三人即将抵达楼下时,一道黑影骤然从竹楼窗棂间窜出,速度竟比他们更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直扑而来。那身影圆滚滚的,通体漆黑的毛发油亮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体型犹如成人两个巴掌大小,四肢短短的却爆发力惊人。
洛轻影下意识地将冥夜往怀里紧了紧,体内灵力瞬间涌动,便要出手格挡。殷红妆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动弹不得。
“无妨。”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已精准地落在洛轻影怀中冥夜的胸口。正是噬影貂,它如今体型见长,圆滚滚的身子几乎占满了冥夜的胸膛。当看清冥夜的模样时,它红宝石般的眼眸骤然睁大,随即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凄厉叫声,那声音不似兽吼,反倒像孩童失去至亲的哭喊,尖锐得刺人心扉。
豆大的泪珠从它眼中滚落,砸在冥夜干枯的脸上,它伸出小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冥夜布满皱纹的脸颊,又触电般缩回,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呼唤着熟悉的人醒来。
冥月三人此时也赶到近前。冥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洛轻影怀中,当看清那张布满沟壑、毫无生气的脸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尽管眼前的人形容枯槁,但她绝不会认错,那是她牵挂了无数日夜的弟弟,是她发誓要用性命守护的阿夜。
“阿……阿夜?”冥月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下一秒,她的身体剧烈摇晃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晕厥过去。苏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让她勉强站稳。
冥月挣脱苏影的搀扶,踉跄着扑到洛轻影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冥夜的脸颊,指尖在距离他皮肤寸许的地方却猛地顿住,仿佛那是一件一碰就会碎裂的琉璃。她的手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姑姑……”她抬起头,泪水早已决堤,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阿夜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想不通,几个月前还能为了保护她浴血杀敌的弟弟,为何会变成一具仿佛随时会风化的枯骨。
风尸肩膀上的冥婵早已哭得撕心裂肺,她拼命挣扎着,小短腿在风尸身上乱蹬,哭喊着:“哥哥!哥哥你醒醒!”
她小小的身躯因为剧烈挣扎而颤抖,小脸涨得通红,泪水鼻涕糊了一脸,“你看看婵儿!你说过要带婵儿去看萤虫海的!你骗人!哥哥……”
苏影连忙转身,从风尸手中接过冥婵,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安慰道:“婵儿乖,公子只是睡着了,你别吵醒他,好不好?”
“你骗人!”冥婵在他怀里拼命扭动,小手捶打着苏影的胸膛,“哥哥不会睡这么久的!他脸色好差……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那一声声带着奶气却无比悲戚的哭喊,像无数根针狠狠扎在洛轻影心上。她低头看着怀中毫无反应的冥夜,又看了看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冥婵,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面纱滑落,滴在冥夜冰冷的皮肤上。
殷红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先回去吧。”
她率先迈步走向墨玉竹楼,绯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洛轻影连忙抱着冥夜跟上,噬影貂依旧趴在冥夜胸口,呜咽声从未停歇。
冥月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没让自己哭出声。她怕自己的哭声会惊扰到弟弟,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苏影抱着还在哭喊的冥婵,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几道强大的气息从远处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佝偻着背脊的尸魂长老,他浑浊的眼珠在看到冥夜的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周身血气翻涌,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他身后跟着六大血傀,玄色衣袍下的肌肉紧绷,拳头紧握,各自脸上同样泛着焦急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们体内因血脉相连而产生的剧烈波动。
紧随其后的是其他四大尸傀,土、水、风、雷四具尸傀气息各不相同,却都散发着八阶破虚境的威压,此刻却收敛了所有气势,只剩下急切。
再后面是玄渊长老和赤练长老,玄渊长老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赤练长老手中的檀木念珠被无意识掐断,珠子落地碰撞的声音急促而杂乱。
除了玄渊长老与赤练长老,其他都是与冥夜血脉相连之人,在感知到冥夜濒临死亡的气息时,便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竹楼时,一股无形的气墙骤然升起。殷红妆并未回头,只是周身散发出的渡劫境威压瞬间锁定了他们,那威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他们无法再前进一步。
尸魂长老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洛轻影怀中的冥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却不敢违抗殷红妆的命令。六大血傀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周身的死气几乎要凝固。
玄渊长老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看着那道近在咫尺却无法跨越的气墙,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赤练长老手中仅剩的一颗念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冥夜那枯槁的身影,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四大尸傀如同四座铁塔般立在原地,雷尸体表的雷光疯狂闪烁,土尸的拳头砸在地面上,震起细小的尘埃,却终究不敢越雷池一步。
墨玉竹楼内,寂静无声。
洛轻影将冥夜轻轻放在二楼卧室的寒玉床上,噬影貂立刻跳下床,趴在床边,用脑袋蹭着冥夜的手腕,依旧不停地呜咽。
冥月颤抖着伸出手,这一次,她终于敢轻轻抚摸冥夜的脸颊。那皮肤冰冷坚硬,像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与记忆中弟弟温热的触感判若两人。她的指尖抚过他眼角的皱纹,抚过他干裂的嘴唇,泪水滴落在冥夜的手背上,瞬间便被冰冷的皮肤吸走。
“阿夜……”她哽咽着,“姐姐在这里……你醒醒好不好?”
冥婵被苏影抱在怀里,此刻终于不再挣扎,只是趴在苏影肩头,望着床上的冥夜,小声地啜泣:“哥哥……婵儿不哭了……你醒醒……”
苏影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地看着冥夜,眉头紧锁。他从未见过公子如此虚弱的模样,那几乎断绝的生机,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殷红妆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搭在冥夜的腕脉上,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他的身体亏空太严重,本源几乎枯竭,寻常药物根本无用。”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瓶,倒出三枚漆黑如墨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红光,“这是‘幽冥还魂丹’,能暂时吊住他的性命,但想要彻底恢复……”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艰难。
洛轻影看着冥夜毫无生气的脸,心中默念:“一定会有办法的,太初血殿的血池,一定能救他……”
窗外,血色瘴气依旧翻涌,竹楼内却被浓重的悲伤笼罩。噬影貂的呜咽声、冥婵的啜泣声、冥月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冥夜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他干裂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
而床边的众人,正以各自的方式,守护着这份微弱的希望,等待着奇迹的降临。墨玉竹楼外,血影阁弟子们再次投入到建设中,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动作都格外沉重,他们虽不知详情,却能感受到竹楼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悲伤。
开山的巨响依旧在山谷中回荡,却再也驱散不了那弥漫在新据点上空的,浓浓的忧虑与牵挂。
第175章 血脉为引
墨玉竹楼外的血色瘴气不知何时变得愈发浓郁,如同化不开的悲愁,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寒玉床所在的卧室里,低低的啜泣声尚未停歇,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衣袂摩擦声,紧接着是沉闷而郑重的跪地声,仿佛有巨石砸落在地。
“尸魂求见阁主!”苍老而嘶哑的声音穿透无形气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竹楼四周回荡。
殷红妆正凝视着寒玉床上冥夜枯槁的面容,闻言指尖微顿。她转过身时,眸中已不见半分脆弱,只剩下阁主应有的冷静与威严:“让他们进来。”
无形的气墙悄然散去,尸魂长老佝偻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十一道身影齐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与玉石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阁主!”尸魂长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跳动着异样的红光,他重重叩首,额角撞在地面发出闷响,“公子的伤,或许我们有办法!”
此言一出,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骤然聚焦在他身上。冥月扶着寒玉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洛轻影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面纱下的嘴唇微微颤抖;就连趴在床边的噬影貂也停下呜咽,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尸魂长老。
“你们有办法?”殷红妆缓步走到尸魂长老面前,渡劫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可知欺瞒本座的下场?”
“属下不敢欺瞒!”尸魂长老再次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七人,都是公子以精血转化而成,公子便是我们血脉的源头!”
六大血傀齐齐开口,玄色衣袍下的身躯因急切而紧绷:“阁主,请让我们救公子!”
他们的声音各不相同,有的粗哑如磨砂,有的尖锐似裂帛,却都透着同一种决绝。四大尸傀虽无法言语,此刻却齐齐对着殷红妆发出低沉的嘶吼,雷尸体表的雷光炸起细碎的火花,土尸的指爪深深抠进地板,留下几道清晰的裂痕,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焦急与恳求。
殷红妆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震。她确实知晓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的来历。当初冥夜为取得焚天炉,独自前往北境,期间不但转化了尸魂长老、六大血傀,就连四大尸傀也是在那期间炼制。
冥夜归来后,详细向殷红妆讲诉过尸魂他们的来历,有着冥夜诡异的血脉枷锁,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对于冥夜的忠诚根本毋庸置疑。而四大尸傀,更是冥夜以自身精血炼制的傀儡,在冥夜精血滋养下,现如今已经隐隐生出了些许灵智。
可她从未想过,这种血脉联系竟能成为救治冥夜的关键。原本在她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燃烧自身血脉,强行凝炼出体内的幽冥本源之气,以此来唤醒冥夜的生机,哪怕事后修为尽废,甚至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尸魂长老的话,宛如一道劈开浓重乌云的闪电,让她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
“起来说话。”殷红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她自己知晓,说出这四个字时,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依言起身,十一道身影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尸魂长老往前半步,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七人的血脉虽不如公子精纯,却同出一源。若将我等本源精血全部抽出,经精炼提纯后当作血引,或能唤醒公子沉眠的本源!”
“全部抽出?”洛轻影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惊惶,“那你们……”
“我等本就是因公子而生,如今公子有难,就算以命相抵又有何妨!”左侧一名血傀沉声说道,略微苍白脸庞下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能为公子牺牲,是我等的荣幸!”
其他几名血傀纷纷附和,就连四大尸傀也再次发出低沉的嘶吼,手臂重重拍打着胸口,以示赞同。
殷红妆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苍老或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尸魂长老身上。她眼神微眯,锐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你们会死的。”
“死又何惧?”尸魂长老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挺拔,“若无公子,何来我们。这些年受公子庇佑,享受血影阁资源,本就该在此时报答。”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温情,“况且能以我等卑贱血脉,滋养公子本源,是我等求之不得的归宿。”
殷红妆沉默了。她看着尸魂长老眼中毫无虚假的决绝,看着六大血傀苍白脸颊下隐约可见的坚毅,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血影阁能在数次浩劫中屹立不倒,靠的从来不是她一人的力量,而是这些愿意为彼此付出性命的羁绊。
“不必以命相抵。”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三分之一的本命精血,再加一半的普通精血足够了。”
尸魂长老一愣:“阁主,这……”
“这是命令。”殷红妆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阿夜若醒来知晓你们为他而死,只会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你们活着,才能继续追随他。”她看向六大血傀,“况且血影阁正值用人之际,血影阁还需要你们镇守。”
六大血傀对视一眼,最终由尸魂长老带头,再次深深叩首:“谨遵阁主吩咐!”
殷红妆转身走到房间中央,挥手布下一道隔绝灵力的禁制。淡紫色的光幕将房间一分为二,寒玉床上的冥夜与哭泣的冥婵被护在光幕之后。
“依次上前。”
尸魂长老第一个走到光幕前,他闭上眼,主动运转体内精血。只见他枯瘦的手腕上青筋暴起,原本灰败的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血红。殷红妆并指成剑,指尖萦绕着一缕极细的金色火焰,快如闪电地在他腕脉处一点。
“噗嗤……”
一道血箭从伤口处喷射而出,被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瓶接住。那血液粘稠如漆,落入瓶中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还冒着细密的血泡。随着精血不断流出,尸魂长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但他始终紧咬着牙关,未曾发出一声痛呼。
“够了。”殷红妆指尖一弹,一道灵力封住他的伤口,又递过一枚疗伤丹药,“下去调息。”
尸魂长老接过丹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退到一旁盘膝而坐,立刻开始运转血脉恢复。
接下来是六大血傀。他们依次上前,每个人都如尸魂长老般配合,没有丝毫犹豫。当最后一名血傀完成精血抽取时,七人皆面色惨白,嘴唇发青,明显元气大伤,但眼神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
四大尸傀虽无法提供精血,却始终守在光幕外,如同四座沉默的雕像。雷尸周身的雷光已变得黯淡,土尸的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却依旧寸步不离地守护着,仿佛只要光幕内有任何异动,他们便会立刻扑上去。
殷红妆收起装着七人精血的七个白玉瓶,撤去禁制。她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案几前,将七个玉瓶一字排开。
“你们先出去。”她对冥月几人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冥月担忧地看了看寒玉床上的冥夜,又看了看案几上的玉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拉着依旧啜泣的冥婵,和洛轻影往外走。苏影临走前深深看了殷红妆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信任,最终还是无声的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殷红妆与沉睡的冥夜,还有趴在床边不离不弃的噬影貂。
殷红妆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案几上的玉瓶轻轻一拂。七道血箭同时从瓶中飞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双拳大小的血球。那血球色泽暗沉,里面混杂着无数细微的黑色杂质,散发着既腥甜又腐臭的气息。
她指尖一凝,一团金色的火焰悄然浮现。这火焰不同于寻常灵火,色泽温润如晨曦,却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这是她修炼多年的本命火焰,金焰能够焚烧阴邪,提纯灵物。
金色火焰包裹住血球,发出“噼啪”的灼烧声。那些黑色杂质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一缕缕黑烟被火焰吞噬。血球在火焰中不断翻滚,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色泽却越来越鲜亮,从暗沉的黑红渐渐转为剔透的猩红。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血色瘴气不知何时变得稀薄了些,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瘴气,落在窗棂上,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殷红妆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提纯同源精血本就耗费心神,更何况是同时提纯七人之血,还要将它们完美融合,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血脉冲突,前功尽弃。
她的眼神却始终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火焰中的血团。只见那血团在不断压缩中,渐渐浮现出四种截然不同的光晕。时而泛起寒冰,时而腾起灼热,时而闪过腐蚀,时而又透出吞噬一切的力量。
这是血脉中蕴含的四种不同属性,此刻正在金焰的煅烧下,与冥夜本源的血脉之力产生共鸣。
当血团缩小到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时,殷红妆终于收起了幽冥金焰。
一滴通体猩红的精血悬浮在半空中,宛如一颗精心雕琢的红宝石,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四种力量在精血内部不断交织、碰撞,却又奇异地维持着平衡,散发出既强大又危险的气息。
殷红妆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着这滴精血,走到寒玉床边。她先是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噬影貂,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精血的气息,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滴猩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祈祷。
“都退后些。”殷红妆轻声说道。
噬影貂立刻识趣地往后退了退,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冥夜的脸。
殷红妆小心地将那滴精血引到冥夜胸口处。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缓缓探入冥夜的衣襟,轻轻按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
冥夜的心脏早已濒临停跳,此刻隔着衣衫触碰,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冷的僵硬,仿佛那里早已不是生命的源泉,而是一块沉寂的顽石。
殷红妆闭上眼,体内灵力缓缓运转,引导着这滴精血。猩红的精血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她的指尖,化作一道极细的血线,缓缓渗入冥夜的胸口。
就在精血进入体内的瞬间,冥夜的身体猛地一颤。
殷红妆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精血,引导它向着心脏的方向移动。那滴精血仿佛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归巢本能,在灵力的牵引下,穿过干涸的血管,绕过萎缩的肌肉,坚定不移地朝着心脏而去。
“嗡……”
当精血终于抵达心脏位置时,仿佛一滴水珠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骤然爆发,又在殷红妆灵力的约束下,强行融入冥夜的心脏。
原本沉寂的心脏,在精血的滋养下,竟微微抽搐了一下。
殷红妆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松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冥夜的心脏就像一颗生锈的齿轮,在精血的润滑下,艰难地开始转动。
“咚……”
一声极其微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如同来自遥远的彼岸,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狠狠撞在殷红妆的心上。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冥夜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原本枯槁如树皮的皮肤,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噬影貂发出一声惊喜的呜咽,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冥夜的手指。
“咚……咚……”
心跳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越来越强的生命力。冥夜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嘴角似乎溢出了一丝极淡的气息。
殷红妆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看着寒玉床上冥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原本深陷的眼窝渐渐充盈起来,皱纹也似乎舒展了些许,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但她并未完全松懈。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唤醒心脏的生机,仅仅是让冥夜脱离了濒死的边缘,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后续的调养与冥夜自身毅力。
窗外的血色瘴气不知何时散去了大半,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冥夜的脸上,为他苍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噬影貂趴在床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映着冥夜的脸,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殷红妆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重新忙碌起来的血影阁弟子,他们的动作不再沉重,似乎也感受到了竹楼中那丝悄然蔓延的生机。远处,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依旧在盘膝调息,虽然气息虚弱,却都平稳有力。
她轻轻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驱散了浓重的血腥与悲伤。
“阿夜,”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希望,“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寒玉床上,冥夜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这郑重的承诺。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正以越来越有力的节奏,宣告着生命的回归。而这墨玉竹楼中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真正醒来的那一刻。
第176章 识海鼎鸣
墨玉竹楼的二层卧室里,寒玉床散发着沁骨的凉意,却丝毫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冥夜的呼吸已趋于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枯槁的面容也恢复了几分血色,可那双紧闭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睁开的迹象。
殷红妆的指尖第三次拂过冥夜的眉心,渡入的灵力如探海的游丝,仔细探查着他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幽冥还魂丹的药力仍在缓慢滋养着他的本源,尸魂长老等人的精血所化的血引,也已与他的心脏完美融合,那重新跳动的心脏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机。
可无论她如何探查,都找不到丝毫异常。灵力运转顺畅,血脉流动平稳,甚至连识海都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定,全然没有陷入沉眠的滞涩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殷红妆收回手,指尖因过度凝聚灵力而泛着青白。她望着冥夜平静的睡颜,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渡劫境修士的灵觉告诉她,冥夜的状态正在好转,可这种毫无征兆的沉眠,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卧室的角落里,洛轻影端着一盆温水,正小心翼翼地为冥夜擦拭手臂。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温热的布巾拂过冥夜冰冷的皮肤,留下淡淡的暖意。这些日子,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寒玉床边,白日里细心照料,夜里便和衣躺在床边的矮榻上,稍有动静便会惊醒。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从未有过丝毫懈怠。在她身侧,噬影貂蜷缩在冥夜的胸口,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冥夜的呼吸轻轻起伏。
这小家伙不知从冥夜生命气息平稳,便牢牢占据了这个位置,不吃不喝,只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冥夜的脸,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担忧。洛轻影每日都会分出些许灵力,悄无声息地渡入噬影貂体内,维系着它的生机,一人一兽之间,竟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轻影姑娘,歇会儿吧。”冥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粥走进来,目光落在洛轻影身上时,带着几分复杂。起初她只当洛轻影是出于道义照料冥夜,可日复一日的坚守与细致,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朋友情谊。尤其是方才看到洛轻影为冥夜擦拭指尖时,那眼底深藏的温柔与疼惜,让她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洛轻影抬起头,面纱下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没事,我不累。”她将布巾拧干放回盆中,顺手为冥夜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而熟稔。
冥月将灵粥放在案几上,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寒玉床边的矮凳,上面还留着淡淡的脚印。她知道,那是冥婵留下的。
果然,没过多久,楼梯便传来“噔噔”的轻响,一个小小的身影扶着栏杆,费力地爬上二楼。冥婵怀里抱着那个绣着蝉纹的布偶,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双大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她走到寒玉床边,踮起脚尖够了够,却连冥夜的衣角都碰不到。洛轻影连忙搬过一张矮凳放在床边,冥婵踩着凳子站上去,小小的身子刚好与床沿齐平。
“哥哥,婵儿来看你了。”冥婵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冥夜放在被外的手指。寒玉床的冰寒之气顺着冥夜的指尖传来,四岁的孩童尚未修炼,哪里禁得住这般彻骨的寒意,不过片刻,她的小手便冻得通红,指节都有些僵硬。
可她像是毫无所觉,只是把小脸凑到冥夜脸颊边,轻轻蹭着冥夜冰凉的脸颊,用软糯的声音一遍遍地呢喃:“哥哥你快醒醒呀,婵儿好想你,也不要萤虫海了,只要哥哥醒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冰凉的泪珠滴在冥夜的手背上,瞬间便被寒气冻结成细小的冰晶。洛轻影看得心疼,想把她抱下来,却被冥婵固执地摇头躲开。
“姐姐不要,婵儿要陪着哥哥。”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另一只没被冻住的手笨拙地抹了把眼泪,继续固执地握着冥夜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沉睡的哥哥。
噬影貂在冥夜胸口动了动,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向冥婵通红的小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竟主动往冥婵手边挪了挪,用自己温热的皮毛轻轻蹭了蹭冥婵的手背,像是在为她取暖。
这般景象落在冥月眼中,让她心中更是酸涩。她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渡入一缕柔和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冥婵的小手,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而此时,冥夜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混沌的识海深处。
不同于外界的寒玉床,识海之中温暖而安宁。一道柔和的光罩将他的灵魂笼罩其中,光罩外,无数泛着幽光的冰蔓如同忠诚的卫士,在识海表面编织出层层叠叠的防御结界,将一切外界的干扰隔绝在外。
他的灵魂盘膝坐在一尊晶莹剔透的小鼎前,这尊小鼎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鼎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时而亮起幽蓝的光芒,时而泛起猩红的色泽,如同活物般在鼎身上游走。
这正是冥夜当年在北境军营,修炼玄冥镇狱劲之时获得的神秘古鼎,自上次归墟迷障大战,收取了与墨九幽死后想要逃离的幽影噬墟兽灵魂后,便一直沉寂在识海深处。此刻,这尊古鼎却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鼎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正在苏醒。
鼎身上,玄冥镇狱劲的功法画卷正缓缓展开,一幅幅玄奥的图案在鼎身流转,最终化作一道道幽蓝与猩红交织的符纹,如同灵动的游蛇,顺着光罩的边缘,一点点渗入冥夜的灵魂之中。
符纹入体的瞬间,冥夜的灵魂剧烈震颤了一下,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那些符纹像是拥有生命般,在他的灵魂中游走、烙印,将玄冥镇狱劲的功法奥义一点点镌刻进去。
幽蓝色的符纹带着冻结空间的气息,所过之处,灵魂仿佛被淬炼的精铁,变得愈发凝练,滋养着他因本源亏空而略显黯淡的灵魂,让其重新焕发出光泽。
符纹的力量与他的灵魂完美融合,非但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如同昼夜交替,阴阳轮转,使得冥夜的灵魂逐渐向着极寒的冰属性转化。
小鼎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鼎口开始溢出丝丝缕缕的幽蓝雾气,这些雾气缓缓融入冥夜的灵魂,修复着他灵魂中因之前的重创而留下的细微裂痕。每一缕雾气融入,冥夜的灵魂便凝实一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沉稳。
鼎身的符文流转得越来越快,玄冥镇狱劲的传承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冥夜的灵魂深处。从最基础的吐纳法诀,到运转路线,再到更深奥的符文奥义,都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比任何苦修领悟都要来得深刻。
这并非简单的记忆灌输,而是将功法与灵魂彻底绑定,仿佛这玄冥镇狱劲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符纹融入冥夜的灵魂,鼎身的功法画卷渐渐隐去,玄冥镇狱劲第二重的印记,如同一颗沉寂的种子,深深埋在他的识海深处,等待着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小鼎的嗡鸣渐渐平息,通体的光泽也收敛了许多,重新恢复了古朴温润的模样,只是仔细看去,鼎身的符文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灵动。玄冥镇狱第二重功法也在鼎身之上清晰显现。
光罩中的冥夜,灵魂已变得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暖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光晕。他依旧盘膝而坐,眉头舒展,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好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外界的呼唤与担忧,此刻都无法穿透那层由幽蓝冰蔓织成的结界,更无法惊扰到识海深处的沉眠。
墨玉竹楼外,血色瘴气已散去大半,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新据点的台地上,为忙碌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竹楼内,洛轻影正轻轻抚摸着噬影貂油亮的皮毛,冥婵趴在床边的矮凳上,小手依旧固执地握着冥夜的手指,冥月则站在窗边,望着远方的天际,眸中满是期盼。
他们不知道,冥夜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这场看似漫长的沉眠,或许正是他破茧重生的前奏。而那尊沉寂在识海深处的小鼎,正以它独有的方式,守护着这位陷入沉眠的少年,等待着他携更强力量醒来的那一刻。
第177章 久别重逢
东荒禁地,九幽血渊外围的血蚀山,在半年时光的悄然流转中,已然换了新颜。
曾经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山谷,如今虽仍有淡淡的血雾缭绕,却早已不复当初的阴森诡异。墨玉竹楼依旧矗立在中央,只是在它后方,一座座亭台楼阁拔地而起,飞檐翘角在稀薄的血雾中若隐若现,勾勒出一片恢弘的建筑群。
山谷最深处,一座九层高塔刺破血雾,塔身由黑曜石混着血色晶石砌成,每层塔檐下都悬挂着数十盏灵纹灯,幽蓝色的光芒穿透雾气,将塔身映照得神秘而庄严。这是血影阁新建的藏经阁,里面封存着归墟迷障一战后收缴的无数功法秘籍与天材地宝。
以藏经阁为中心,任务堂、传功堂、长老阁、议事厅、阁主寝宫、长老、弟子住宿的殿宇等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构成了血影阁新据点的完整格局。
所有楼宇的门窗梁柱上都镌刻着淡淡的灵纹,地面则全部由打磨光滑的灵纹青石铺就,那些蕴含着微弱灵力的纹路在灵纹灯的映照下流转着微光,既美化了环境,又能起到聚灵护阵的作用。
数千名血影阁弟子每日穿梭在这些建筑之间,或是在演武场刻苦修炼,或是在任务堂交接任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憧憬。
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四大尸傀时常在据点内巡查,虽然抽取精血后元气尚未完全恢复,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却比以往更加沉稳,目光扫过之处,弟子们都会肃然行礼。
这半年来,玄渊长老与赤练长老将归墟迷障一战缴获的资源尽数投入到新据点的建设中,灵材、丹药、法宝流水般地消耗,却也换来了血影阁的快速复苏。如今的血蚀山,已真正成为血影阁弟子心中稳固的新家。
而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墨玉竹楼二层的卧室,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寒玉床上,冥夜静静躺了半年。洛轻影依旧每日为他擦拭身体、渡入灵力,只是眉宇间的忧虑比半年前更重了几分。噬影貂早已不再趴在冥夜胸口,而是蜷缩在洛轻影专门为它准备的妖兽皮毛垫上,紧紧挨着冥夜脸颊。小家伙偶尔抬起头看看冥夜,随即又耷拉下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蔫蔫的失落。
这一日,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在寒玉床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洛轻影正坐在床边,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冥夜的脸颊,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
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布巾下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洛轻影的心猛地一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冥夜的眼睑。
片刻之后,那长长的睫毛又动了,这一次的幅度比刚才明显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底下挣扎着想要睁开。
“冥夜……”洛轻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冥夜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起初是一抹幽蓝闪现,随即被猩红完全占据。眼瞳中带着茫然,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迷蒙,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适应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过了好一会儿,那层迷茫才渐渐褪去,露出眼底深处清亮的光泽,只是比以往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沉静。
四目相对的刹那,洛轻影的大脑一片空白。半年来的担忧、焦虑、期盼,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冥夜的脖颈,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冥夜的衣襟,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狂喜与委屈。
“呜……”
一声不满的呜咽响起。被挤到床榻底下的噬影貂迅速跳了上来,圆滚滚的身子在洛轻影胳膊上蹭来蹭去,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她的衣袖,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急切,显然是想挤到冥夜身边去。
冥夜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刚苏醒的身体还很虚弱,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回抱洛轻影,却被涌上来的眩晕感弄得晃了晃脑袋。他还处于一种懵圈的状态,搞不清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明白眼前这阵仗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绯红身影如同幻影般出现在床榻边,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殷红妆看着抱作一团的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指尖微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悄然探出,轻轻落在洛轻影的胳膊上。
“先松开。”
洛轻影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将自己轻轻推开,怀里的触感骤然消失。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羞涩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殷红妆没再看她,而是迅速抓起冥夜的手腕,渡入一股精纯的灵力,仔细探查他体内的状况。灵力如流水般淌过冥夜的经脉、丹田、识海,每一处都仔细检查过去。
冥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游走,驱散了残留的眩晕感。他看着眼前神色凝重的殷红妆,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殷红妆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担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当她收回灵力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了,经脉稳固,本源充盈,识海也比以往更加凝练,恢复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一直低着头的洛轻影才敢抬起头,看向冥夜的目光里充满了欣喜与关切。
“阿夜!”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从门口传来,冥月提着裙摆,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房间,苏影紧随其后,怀里还抱着同样急得满脸通红的冥婵。
看到寒玉床上睁着眼睛的冥夜,冥月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床边,一把将冥夜的手紧紧攥在手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阿夜……你终于肯醒了……你知不知道姐姐有多担心……”她一边哭,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捶打着冥夜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委屈与后怕,“你要是再不醒,姐姐就要……就要……”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紧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姐姐……”冥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真切的暖意。
“哥哥!哥哥!”
小冥婵在苏影怀里拼命挣扎着,小小的身子扭动个不停。苏影连忙将她放下,小家伙落地后,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先是费力地爬上凳子,又手脚并用地往寒玉床上爬。
寒玉床的冰寒之气瞬间侵袭了她幼小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手小脚冻得通红。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冷,硬是凭着一股劲儿爬到了冥夜胸口,然后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放声大哭:“哥哥!你终于醒了!婵儿好想你!你再也不要睡了好不好……”
她的哭声稚嫩而悲戚,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冥夜的领口。
冥夜心中一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妹妹小小的身子,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冻得冰凉的手脚:“不哭了婵儿,哥哥醒了,再也不睡着了。”
站在一旁的苏影,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直紧绷的脸颊终于松懈下来,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想要掩饰,却有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跟随殷红妆这么多年,她也早已把冥夜当作了家人,这半年来的担忧并不比任何人少。
噬影貂见终于有空隙,立刻灵活地跳上床,挤到冥夜另一边的肩头,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刚才被挤下去的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
一时间,小小的卧室里哭声、喊声、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丝毫的杂乱,反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温情。
冥夜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抱着他脖子哭个不停的小冥婵,右边是趴在他肩头呼噜噜撒娇的噬影貂,床边还站着泪流满面的冥月和红着眼眶的苏影,不远处的洛轻影虽然没再哭,却一直用带着水汽的眼睛望着他。
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感受着他们身上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喜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虽然还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一定让大家担心坏了。
“让你们……担心了。”冥夜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真诚的歉意。
殷红妆走到床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冥夜,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暖意。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冥夜的头顶,动作带着长辈般的慈爱:“醒了就好。你昏睡了半年,身体还很虚弱,先不要乱动,我去让人准备些清淡的灵粥。”
“半年?”冥夜愣住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只是在识海深处修炼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外界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是啊,整整半年。”冥月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嗔怪,“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把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她说着,又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冥夜的脸颊,“瘦了好多,等下一定要多喝几碗粥。”
小冥婵听到“半年”两个字,哭得更凶了:“哥哥睡了好久好久……婵儿每天都来叫哥哥,哥哥都不醒……”
冥夜心中一酸,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伤心的妹妹,又看了看床边眼眶红红的众人,心中充满了愧疚。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冥婵脸颊上的泪水:“是哥哥不好,让婵儿受委屈了。以后哥哥每天都陪婵儿,好不好?”
“真的吗?”冥婵抬起哭红的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
“真的。”冥夜认真地点头。
噬影貂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也跟着用小脑袋蹭了蹭冥夜的下巴,像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自己。
洛轻影走上前,轻声道:“姑姑,我去帮忙准备灵粥吧。”她的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说话时不敢看冥夜,声音细细的。
“也好。”殷红妆点头,“让厨房炖些温和的滋补灵粥,不要太油腻。”
洛轻影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经过冥夜床边时,脚步顿了顿,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苏影也连忙说道:“我去通知尸魂长老他们,让大家都放心。”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冥夜、冥月,还有赖在冥夜怀里不肯下来的冥婵和噬影貂。
冥月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冥夜,眼神里满是疼爱:“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姐姐。”冥夜笑了笑,“就是有点饿。”
“傻小子,睡了半年,能不饿吗?”冥月被他逗笑了,眼眶却还是红的,“等下多吃点,这半年来,轻影姑娘每天都变着法子给你准备吃的,虽然你吃不了,但她还是天天做……”
提到洛轻影,冥夜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她扑进自己怀里痛哭的模样,还有她转身离开时羞涩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冥婵在他怀里拱了拱,抬起头,小手摸着他的脸颊:“哥哥,你的脸不冰了。”
冥夜低头看着妹妹冻得通红的小手,连忙用自己的手把她的小手包裹起来:“快下来,寒玉床太凉,小心冻坏了。”
“不要,婵儿要跟哥哥待在一起。”冥婵固执地摇摇头,把小脸贴得更近了。
冥月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这半年来每天都要上来跟你说会儿话,小手天天被冻得通红,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冥夜心中又是一暖,轻轻拍了拍冥婵的后背,目光望向窗外。
半年了,血蚀山变了这么多,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变化。识海深处的修炼让他感觉自己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玄冥镇狱劲第二重的功法烙印清晰可见,灵魂也比以往凝练了数倍,而且灵魂逐渐在向着极寒属性转化。带有属性的灵魂,冥夜自己都从未听闻过。
他知道,自己沉睡的这半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云州城等待他的墨岐、墨阳长空、墨阳焚星也不知怎么样了。
但此刻,感受着怀里妹妹温热的呼吸,看着床边姐姐关切的目光,听着窗外传来的弟子们修炼的呼喝声,冥夜的心中一片安宁。
只要身边这些人都在,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有勇气去面对。
阳光透过窗棂,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噬影貂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冥婵的哭声渐渐停了,在他怀里打起了小盹,冥月正低头为他掖好被角。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如同这重生的血蚀山一般,在经历过风雨之后,迎来了崭新的黎明。
第178章 狐裘赠亲
冥夜苏醒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划破血蚀山的晨雾,瞬间传遍了血影阁新据点的每一个角落。
“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不知是谁先在演武场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正在修炼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正在交接任务的弟子们忘记了手中的玉简,正在丹房炼丹的长老们也掀开了丹炉盖子,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些弟子,都是归墟迷障一战中跟着冥夜浴血奋战的幸存者。他们永远记得,是这位银发白袍的少年,一次次于绝境中撕开生路,是他以一己之力扛下最危险的攻击,才换得他们今日的喘息。这半年来,冥夜沉睡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如今巨石落地,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化作震天的欢呼。
“太好了!公子终于醒了!”
“快去竹楼看看!”
“肃静!”赤练长老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难掩其中的激动,“阁主有令,不得惊扰公子休息!各自回到岗位!”
欢呼声渐渐平息,却有更浓郁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弟子们回到各自的位置,动作却比以往更加有力,眼神也更加明亮。整个血影阁,仿佛瞬间注入了新的活力。
而此时,墨玉竹楼的卧室里,尸魂长老正带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恭敬地跪在地上。
“属下参见公子!”苍老的声音与整齐的附和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深深的敬畏。
冥夜靠坐在寒玉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灵蚕丝被。他看着眼前这些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方才冥月已经将他们以精血为引救治自己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虽然他们是自己转化的血裔与血傀,这份甘愿舍命的情谊,却比许多所谓的亲人更加厚重。
“都起来吧。”冥夜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冥月连忙上前搀扶。
冥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他走到尸魂长老面前,弯腰,亲手将这位佝偻着背脊的老者扶起。“长老,辛苦你了。”
尸魂长老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摇了摇头。
冥夜又依次扶起六大血傀,每个人的手臂都带着抽取精血后的虚弱颤抖。“你们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他看着他们苍白的面容,认真道,“好生调养,血影阁还需要你们。”
“愿为公子效死!”六大血傀齐声说道,声音虽沙哑,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四大尸傀虽无法言语,此刻也齐齐对着冥夜躬身,雷尸体表的雷光微微闪烁,像是在表达着同样的忠诚。
待尸魂长老等人退下后,洛轻影端来了刚熬好的灵粥。米粥熬得软糯绵密,里面加了安神的灵莲子与滋补的雪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快趁热喝吧。”洛轻影将玉碗递到冥夜身前,用玉勺舀起一勺灵粥喂到冥夜嘴边,眼神温柔。
“我自己来吧……”冥夜有些慌乱的接过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一股温润的灵力流遍全身,让他虚弱的身体舒服了不少。“很好喝。”他看着洛轻影,认真夸赞道。
洛轻影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低下头轻声道:“你喜欢就好。”
一旁的冥婵立刻凑过来,仰着小脸:“哥哥,婵儿也要喝!”
“你刚吃过早饭,不许贪嘴。”冥月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即看向冥夜,“等下要不要出去走走?新据点建好了,你还没看过呢。”
冥夜点头:“好。”
吃过灵粥,冥夜在洛轻影的搀扶下慢慢起身,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玄色长袍。他抱起缠着要他抱的冥婵,在冥月与洛轻影的陪伴下,走出了墨玉竹楼。
新据点比冥夜想象中更加恢弘。灵纹青石铺就的道路宽阔平整,两侧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弟子们见到他,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眼中满是欣喜与敬畏。
“参见公子!”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冥夜微笑着点头回应。他看着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弟子,看着传功堂前认真听学的少年,看着任务堂里忙碌的执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们用鲜血守护的家园,如今终于有了安稳的模样。
冥婵趴在冥夜肩头,小手指着远处的藏经阁:“哥哥,那是婵儿跟苏影姐姐去过的地方,里面有好多好多书!”
“以后哥哥陪你去看。”冥夜柔声道。
洛轻影跟在一旁,看着冥夜对冥婵温柔的模样,眼底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稀薄的血雾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的画面。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冥夜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身体还经不起太多劳累。冥月连忙道:“回去吧,别累着了。”
回到墨玉竹楼时,殷红妆已在一楼大厅等候。紫檀木长案上摆放着几杯热茶,雾气袅袅。
“回来了。”殷红妆抬眼看向冥夜,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姑姑。”冥夜走上前,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姑姑这半年来的照拂,还有……救我之事。”
殷红妆摆了摆手:“你是阿柔的孩子,你有事我岂能坐视不理。”她看着冥夜,“感觉如何?”
“好多了。”冥夜笑道。
冥夜将冥婵放下,让她自己在一旁玩,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四个精致的锦盒,放在长案上。“这些,是我在云州城为姑姑、姐姐、苏影姐姐还有婵儿准备的。”
他先拿起最左侧的锦盒,递给殷红妆:“姑姑,这是给您的。”
殷红妆打开锦盒,一件雪白的狐裘长袍映入眼帘。狐皮毛色如月光般皎洁,间或点缀着银红色的纹路,如跳跃的火焰般灵动,袖口与衣摆处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华贵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与她火辣的性子相得益彰。
“雪影魅狐的皮毛?”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指尖拂过皮毛,感受着上面流转的灵力,“你这孩子,倒是费心了。”语气虽平淡,眼底却难掩欣喜。
冥夜又拿起第二个锦盒递给冥月:“姐姐,这个是你的。”
冥月打开锦盒,一件及踝的狐裘长裙静静躺在其中。银白的皮毛上,纹路如流水般蜿蜒,裙摆处点缀着细碎的星辰图案,跑动时仿佛有流光闪烁,灵动而雅致。“真好看!”冥月忍不住赞叹道,伸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皮毛。
“还有苏影姐姐的。”冥夜将第三个锦盒递给恰好走进来的苏影。
苏影接过锦盒,打开后,一件简洁大气的狐裘斗篷出现在眼前。没有多余的纹饰,仅在边缘处用银纹绣着细密的云纹,低调中透着沉稳,正合她的性子。“多谢公子。”苏影躬身道谢,眼中带着感激。
最后,冥夜拿起最小的锦盒,蹲下身递给冥婵:“婵儿,这个是你的。”
冥婵好奇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件小巧的狐裘短袄与长裤,毛茸茸的袖口缀着红色的流苏,上面绣着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灵狐,俏皮又可爱。“哇!是小狐狸!婵儿喜欢!”小家伙立刻欢呼起来,抱着锦盒不肯撒手。
冥夜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打开后,里面装满了各色灵果与精致的零食。朱果晶莹剔透,紫晶葡萄饱满圆润,还有用灵糖炼制的各种小动物造型的酥糖,散发着甜香。“这些是给婵儿和小家伙的。”
“谢谢哥哥!”冥婵立刻拿起一颗朱果,塞进嘴里,又拿起一块灵糖,跑到噬影貂面前,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小家伙,给你吃。”
噬影貂从洛轻影怀里跳下来,凑到冥婵手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满足。
洛轻影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件精致的狐裘,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却很快掩饰过去,只是安静地笑着。
冥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中微动。他走到洛轻影面前,温声道:“轻影姑娘,当初定制这些衣物时,还不知晓你的存在,所以未曾准备。”他看着洛轻影微微垂下的眼眸,认真道,“等过些时日,我再为你量身定制一件,可好?”
洛轻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随即脸颊涨得通红,连忙低下头:“不……不必如此……”
“该有的,自然要有。”冥夜笑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这点小事,不足为谢。”
殷红妆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冥月也笑着打趣道:“轻影就收下吧,这可是阿夜的一片心意。”
洛轻影的脸颊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心中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大厅里,冥婵的笑声、噬影貂满足的呼噜声、众人温和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祥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件件狐裘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仿佛将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冥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片安宁。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陪伴,无论多大的风雨,他都有勇气去面对。
第179章 意外重逢
墨玉竹楼的晨雾带着淡淡的灵竹清香,冥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晶莹的雪莲子。莲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溢出的寒气与血脉中隐隐透出的灼热相互交织,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微的白霜,又瞬间被灼热消融。
“冰狱深渊的魔纹结界,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殷红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灵参茶推到冥夜面前,“那些魔纹会随时间自行修复,各大势力每次攻破一处缺口,不出三日便会重新闭合。”
冥夜抬起头,将雪莲子丢入口中,冰凉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激得他精神一振。“西漠的焚雷谷与北境的永夜魔殿,是不是又在争夺主导权?”
“你倒是猜得准。”殷红妆轻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焚雷谷主张以雷霆之力强行轰碎结界,永夜魔殿殿却坚持用冰封之术慢慢侵蚀,两边争执不下,上个月还在结界外动了手,导致十几名破虚境修士遭受不同程度的伤势。”
洛轻影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雪莲羹走进来,闻言轻声道:“我们在冰狱深渊时,曾见过一种深渊噬魂藤,它们能吸食魔气生长。若是能培育这种藤蔓,或许能削弱结界的力量。”
“冰狱那边已经有人试过了。”殷红妆摇头,“那些血色藤蔓在离开深渊魔气的环境后,半个时辰就会枯萎,根本无法移植。”
冥夜舀起一勺雪莲羹,感受着其中温润的灵力流转到四肢百骸。这半个月来,殷红妆几乎将血影阁的珍藏灵材都搬了过来,雪莲子、紫心草、千年雪莲流水般地消耗,加上他每日运转血脉之力,体内枯竭的经脉在血焰的修复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识海深处的古鼎不时散发幽光,将极寒之力与灵魂完美融合,让他的气息比昏迷前更加凝实。
“姑姑,我打算去一趟云州城。”冥夜放下玉勺,语气沉稳,“墨岐大师还在那里等我,而且我的冥牙已经崩碎,需要重新炼制血炼之器。”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早已看出冥夜的心思。“你想好了?”
“嗯。”冥夜点头,“血炼之器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还要融入多种深渊材料,整个东荒,有能力锻造的不出三人,墨岐大师与我熟识,而且有能力锻造。”他顿了顿,补充道,“云州城主凌啸天曾与我有过交易,或许能从他那里打探到更多关于冰狱深渊的情报。”
殷红妆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凌啸天此人深不可测,只听说是九阶渡劫境,却极少出手。你与他打交道,切记留三分余地。”她抬眼看向冥夜,目光中带着期许,“以你现在的实力,寻常渡劫初期修士确实奈何不了你,但别忘了,中央大陆那些隐世家族,藏着不少老怪物。”
“我明白。”冥夜起身,郑重地躬身行礼,“此去最多五个月,定能带回墨岐大师。”
三日后的清晨,血蚀山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冥夜与洛轻影换上了普通的玄色劲装,站在竹楼后的传送阵旁。殷红妆亲手为他们加持了隐匿气息的符文,又递来一枚血色玉简。
“这是我特制的联络符,遇到急事可捏碎传讯。”她看着两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冥夜接过玉简收入储物戒,与洛轻影对视一眼,同时踏入传送阵。阵纹亮起的瞬间,殷红妆转身走进竹楼,对着等候在大厅的冥月笑道:“阿夜与轻影去后山闭关了,怕是要些时日才能出来。”
冥婵穿着狐裘短袄跑过来,仰着小脸问道:“姑姑,哥哥什么时候能陪我看萤虫海?”
“等他闭关结束,就让他带你去。”殷红妆弯腰抱起小女孩,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云州城的轮廓已经在不远处显现,冥夜与洛轻影并肩走在官道上。比起两个月前的荒凉,这里已多了不少往来的商队,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显然云州城的繁华更胜往昔。
“我们走吧。”洛轻影看着远处络绎不绝的人群,轻声道,“走官道的话,大约再需要半日就能到云州城。”
冥夜点头,正欲迈步,却瞥见不远处的茶寮里坐着几名修士。他们腰间都挂着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的骷髅头与归墟迷障中遇到的幽冥殿修士一模一样。
“先等等。”冥夜拉住洛轻影,示意她看向茶寮,“幽冥殿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洛轻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他们似乎在打探什么,你看那个灰袍修士,手指一直在沙盘上画云州城的地图。”
冥夜沉吟片刻,挥手间一团寒雾浮现,冥夜瞬间施展塑骨异形之术,将自己幻化成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商人模样,头戴斗笠,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我去听听他们说什么,你在这里等我。”
他缓步走向茶寮,装作歇脚的旅人,在离幽冥殿修士不远的位置坐下。小二刚端上茶水,就听到为首的灰袍修士压低声音道:“城主府最近查得紧,咱们的人已经被抓了三个。再找不到那批魔骨,上面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旁边的黑衣修士啐了一口:“都怪那个叫林修的小子,若不是他搅黄了北境的计划,咱们也不用跑到云州来冒险。”
“别提那个怪物。”灰袍修士打了个寒颤,“据说他能操控深渊魔种,连永夜魔殿的一名长老都死在了他手里。”
冥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半年前他在云州城化名林修,没想到“林修”的名号竟已传到幽冥殿耳中。他正欲再听下去,却见灰袍修士突然起身,对着茶寮外拱手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我等只是路过歇脚,绝无冒犯之意。”
冥夜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些人的感知如此敏锐。他指尖微动,正欲发作,却见一道青影从茶寮外飘然而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原来是幽冥殿的朋友。”青影落在桌前,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容,正是云州城城主府的供奉之一,八阶破虚境修士秦风。“城主有令,凡携带深渊材料者,需在入城前登记。不知几位腰间的令牌,可否让在下一观?”
灰袍修士脸色骤变,猛地拍向桌面。茶杯碎裂的瞬间,几人同时祭出法宝,竟想强行突围。秦风冷笑一声,袖袍一挥,青绿色的灵力化作巨网,将整个茶寮笼罩其中。
“不知死活。”
灵力碰撞的轰鸣中,冥夜与洛轻影早已悄然离去。洛轻影回头望了一眼茶寮的方向,轻声道:“幽冥殿在找魔骨?”
冥夜顿住脚步,望着远处巍峨的云州城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只要敢动歪心思,我不介意再送他们去见墨九幽。”
半日后,云州城的青石板路上,冥夜与洛轻影终于抵达了城门。比起半年前,城门口的守卫多了近一倍,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刻有雷电纹路的令牌,显然是城主府的亲卫。
“请出示入城令。”守卫拦住两人,目光警惕地扫过他们的储物戒。
冥夜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过去,正是上次凌啸天赠予的城主府通行令。守卫看到玉简上的雷电印记,脸色顿时缓和下来,恭敬地拱手道:“原来是城主的贵客,里面请。”
穿过繁华的街道,两人没有直接去墨岐三人所住的小院,而是径直走向位于城西中心的城主府。朱红色的府门依然厚重,门前的石狮眼中镶嵌的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显然加持了新的防御阵法。
“来者何人?”护卫拦住他们,手中的长枪泛着淡淡的雷光。
“烦请通报凌城主,故人林修求见。”冥夜摘下斗笠,露出恢复原本面貌的银白长发与猩红眼眸。
护卫看到他的发色,瞳孔微缩,显然听过“林修”的名号。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内通报。片刻后,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府内传来,凌啸天身着青色锦袍,亲自迎了出来。
“林小友,别来无恙啊!”隔着老远就传来凌啸天热情的声音,突然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洛轻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圣女殿下?”
“凌城主!”洛轻影微微颔首,清澈的眼眸中波澜不惊。
凌啸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原以为圣女殿下已经返回中央大陆,没成想与林小友在一起。快请进,我这就命人设宴接风。”
穿过几处回廊,来到熟悉的院落。亭台楼阁依旧,只是院中的灵树又粗壮了几分,枝头挂满了晶莹的果实。凌啸天请两人坐下,亲手斟上灵茶,笑道:“半年前听闻圣女殿下力破深渊祭坛,老夫还不信,直到看到焚雷谷送来的战报,才知传言不虚啊。”
洛轻影端起茶杯,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城主过誉了,只是侥幸罢了。”她话锋一转,直奔主题,“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接回林公子几位朋友,二是想请城主帮忙寻些锻造材料。”
“你说的是墨岐大师与两位高徒吧?”凌啸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半年前就搬入城主府了。说来冒昧,是老夫得知了墨岐大师与林小友的关系莫逆,特意将他们接来府上。至于锻造材料,圣女殿下可以列出个名单,只要云州城有的,老夫都能想办法换来。”
冥夜听得这一消息,眉头微微一皱。几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岐提着酒葫芦,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看到冥夜的瞬间,独眼瞪得溜圆。
“你这小子总算来了!”老家伙一把揪住冥夜的衣领,酒葫芦里的酒洒了出来,“说好的寒渊焚梦呢,拿出来!”
冥夜笑着掰开他的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个酒坛。“大师,稍安勿躁,您老这毛毛躁躁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墨岐看到酒坛上凝结的金红色灵力结晶,顿时眉开眼笑,抱着酒坛就往石桌上凑。凌啸天无奈地摇摇头,对冥夜道:“看来你们有正事要谈,老夫就不打扰了。洛圣女,不如随我去喝杯灵茶?”
洛轻影点头应下,跟着凌啸天走出院落。石亭内,只剩下了冥夜与墨岐二人,墨岐眼珠咕噜噜转了转,开始抱着酒坛猛灌。
第180章 新铸冥牙
凌啸天与洛轻影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石亭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冥夜端起茶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外的动静,指尖却在杯沿轻轻敲击着。墨岐灌了一大口酒,独眼斜睨着冥夜,酒坛往石桌上一顿:“你小子,半年不见,倒是清瘦了不少。”
“有劳大师挂心了。”冥夜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向别处,“此次前来,除了叨扰城主府,主要是想请大师帮忙寻些材料。”他细数着所需的深海玄铁、幽冥冷铜,每一种都精确到斤两,显然是早有准备。在最后,冥夜隐晦的提到了“寒渊血魂泉”。
墨岐边听边点头,偶尔插言几句,点评着某种材料的优劣,仿佛两人真的只是在讨论一桩普通的炼器生意。当冥夜提到“需要寒渊血魂泉来淬炼器灵”时,墨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含糊地应了一声:“那玩意儿不好找,得碰运气。”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冥夜放下茶杯,状似无意地提及:“说来惭愧,在下手中的冥牙,在一场战斗中损毁了。”
“哐当!”
墨岐手中的酒葫芦重重砸在石桌上,酒液溅出不少。他独眼猛地瞪圆,死死盯着冥夜:“毁了?那可是中品灵器!”能让中品灵器在战斗中彻底损毁,对方的实力定然非同小可,那场战斗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冥夜没有细说,只是点了点头:“对手有些棘手。”
墨岐沉默片刻,抓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道:“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我住处还有一把趁手的兵器,你随我去取来看看合不合用。”
“有劳大师。”冥夜起身,顺势应下。
墨岐的住处离这处院落不远,是一间独立的小院,门口有两名城主府的护卫守着。见到墨岐带着冥夜过来,护卫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放行入内。
刚推开院门,两道身影便从屋内快步走出。墨阳长空身着玄色劲装,血屠凶煞长枪被他背在背后,面容比半年前更加坚毅;墨阳焚星则穿着青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柄小巧的炼器锤,显然是正在钻研炼器之术。
两人看到冥夜的瞬间,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下意识地便要上前行礼。
“见过……”
话音刚出口,便对上冥夜投来的眼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见过林公子。”两人齐齐抱拳,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位普通的客人。
冥夜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他们气息沉稳,显然这半年来并未懈怠修炼,心中稍稍放下心来。
墨岐早已走进屋内,此刻从里间喊道:“臭小子,进来看看!”
冥夜跟着走进屋内,只见这是一间典型的炼器师居所,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矿石与工具,角落里堆着几堆废弃的铁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墨岐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炼器台前,手里拿着一块黑布。
“当当当当!”
墨岐一把扯下黑布,露出下面的东西,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刃长三尺七寸,柄长八寸,刀身刻着繁复的锯齿纹路,与冥夜之前使用的冥牙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冥夜眼中刻意闪过一丝惊讶。
“嘿嘿,”墨岐得意地笑了起来,独眼眯成一条缝,“这是老夫当初看到你手中的冥牙,闲着没事,就琢磨着也打造一把,想看看老夫的手艺,能不能比得上你们中央大陆的炼器之术。这把用了深海玄铁做胎,掺了些幽冥冷铜,还加了一小块星辰碎片,品阶比你小子那把高了一级,是上品灵器!”
他拿起长刀递给冥夜,刀身处还刻着一行小小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却是墨岐独有的风格。“试试手感。”
冥夜接过长刀,入手微凉,却并不刺骨。刀柄的弧度恰好贴合手掌,显然是按照他的手型专门打造的。他轻轻一挥,刀身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隐隐有风雷之声。
“好刀!”冥夜赞道,这把新冥牙的重量、平衡感都恰到好处,比之前的那把更加趁手。
墨岐笑得更得意了,灌了口酒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炼的。本来想等你回来与你比比,没想到你那把居然毁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墨阳长空适时上前,将一杯灵茶放在冥夜手边:“林公子,这半年来,师傅可是天天念叨着这把刀呢。说要拿这把刀,跟林公子换取寒渊焚梦!”
墨阳焚星也跟着点头:“是啊,这把刀光是淬火就反复了七七四十九次,最后一次更是用了我提炼的地心火髓。师傅说,他这把刀一定能超过林公子手中那把。林公子可要多给师傅几坛寒渊焚梦才行!”
冥夜握着新冥牙,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微弱共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墨岐口中的“闲着没事”,背后却是在他离开军营那些年,花费了无数心血才打造而成的。这把刀不仅是一件上品灵器,更是沉甸甸的情谊。
“多谢大师。”冥夜郑重地拱手道谢。
“谢什么谢,”墨岐摆摆手,大大咧咧地坐下,“你要是真谢我,就赶紧多拿几坛寒渊焚梦给我。”
冥夜笑着取出酒坛,给墨岐满上:“一定管够。”
屋内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墨阳焚星简单说了说他们这半年的情况,大多是关于炼器术的进展,偶尔提到城主府的照拂,也只是一笔带过。冥夜没有追问他们为何会搬进城主府,墨岐也没有解释,有些事情,彼此心中有数就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把新铸成的冥牙上,刀身的锯齿纹路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冥夜轻抚着刀身,知道这把刀将陪伴他走过接下来的风雨。而眼前的这三人,便是他在这云州城中最坚实的后盾。
第181章 宴谈深渊
屋内酒香正浓,墨岐抱着新开封的寒渊焚梦,咂摸着嘴一脸满足。墨阳焚星正拿着新冥牙细细端详,不时发出几声赞叹,墨阳长空则在一旁补充着炼器时的细节,气氛融洽而热烈。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一名身着淡绿侍女服的少女站在门口,对着屋内众人盈盈一礼:“墨大师,林公子,两位公子,城主有请诸位前往前院赴宴。”
墨岐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酒坛:“总算开宴了,老夫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冥夜将新冥牙收入储物戒,起身笑道:“既然城主有请,我们便过去吧。”
四人跟着侍女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雅致的庭院。院中凉亭下早已摆好了宴席,凌啸天与洛轻影正相对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还升腾着热气的灵茶。
“林小友,墨大师,你们可算来了。”凌啸天起身相迎,热情地招呼道,“快请坐,就等你们了。”
洛轻影也站起身,对着几人微微颔首,目光在冥夜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别处。
待众人落座,凌啸天拍了拍手,几名侍女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灵鹿肉切片如纸,蘸着琥珀色的酱汁;清蒸玄水鱼卧在碧玉盘中,汤汁泛着淡淡的金光;还有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虾,每个虾里都包裹着一颗小小的灵珠,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尝尝这个。”凌啸天指着那盘水晶虾,“这是用东海岸的灵虾与雪域冰珠制成,口感清甜,最是滋补。”
冥夜拿起玉筷,夹起一只虾放入口中,灵珠在舌尖化开,一股温润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带着海水的清冽与冰雪的纯净,确实美味。
“城主费心了。”冥夜放下玉筷,从储物戒中取出六个青黑色的酒坛,在每个人面前各放了一坛,“我这寒渊焚梦,虽比不得城主府的珍藏,却也是用心调制之物。这坛是用千年流霞醉为基,加入万年玄冰髓淬炼的九叶忘忧草,再辅以五百年份的魔域烬梦花,又掺了些星辰砂与深海龙涎香,口感还算醇厚,诸位尝尝。”
酒坛刚一开封,紫金色的酒雾便袅袅升起,比以前冥夜调制的酒液浓郁了数倍。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既有玄冰髓的清冽,又有烬梦花的醇厚,还带着一丝星辰砂的悠远,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墨岐眼睛都直了,一把抱过自己面前的酒坛,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斟了一杯,咕咚一口咽下,咂咂嘴道:“好酒!比刚才那坛更够劲!这灵材年份至少翻了三倍吧?”
“墨大师好眼光。”冥夜笑道。
凌啸天也端起酒杯,浅尝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酒中竟蕴含着星辰之力?林小友调制灵酒的手段,真是令人佩服。”
洛轻影看着杯中泛着紫光的酒液,指尖轻轻划过杯沿,也跟着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先是一阵冰寒,随即化作暖流涌入丹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交织,却异常和谐。
“林公子不仅修为不俗,在灵酒调制上也有如此造诣,真是令人意外。”洛轻影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只是闲来无事琢磨罢了,让圣女见笑了。”冥夜谦虚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凌啸天放下酒杯,话锋一转:“不知林小友对北境冰狱深渊的情况,了解多少?”
冥夜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正色道:“略知一二。听闻各大势力正在合力攻打深渊结界,却进展缓慢?”
“何止是缓慢。”凌啸天叹了口气,“那魔纹结界诡异得很,不仅能自行修复,还能吸收修士的灵力壮大自身。上个月焚雷谷的雷尊亲自出手,以九重焚天雷柱轰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结果不到一日,缺口便自行闭合,还反震出一股魔纹之力,伤了不少修士。”
墨岐灌了口酒,哼了一声:“那雷尊就是个莽夫,不懂结界的门道,瞎折腾。”
“墨大师说得是。”凌啸天点头,“永夜魔殿的殿主倒是提出个法子,用万载寒冰慢慢冻结结界,让魔纹失去活性。此法虽慢,却稳妥得多,只是焚雷谷那帮人急功近利,始终不同意。”
“那冰狱深渊内部,可有什么动静?”冥夜问道,他更关心深渊里的情况。
“据说深渊深处,有异动。”凌啸天压低声音,“有修士在结界外探查时,听到深渊里传来龙吟,还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出来了。”
冥夜眉头微蹙,他在半年前与深渊生物交手,知道那些东西的难缠。若是深渊里真有强大的存在要破界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各大势力对此,有什么应对之策?”
“还能有什么对策,无非是一边争夺主导权,一边加派人手监视。”凌啸天摇了摇头,“中央大陆的那些老怪物,一个个都按兵不动,显然是想坐收渔利。”
几人聊了会儿冰狱深渊的局势,气氛渐渐凝重起来。冥夜看向墨岐,状似随意地问道:“墨大师,之前我提到的寒渊血魂泉,除了南疆万毒沼泽,当真别无他处可寻?”
墨岐放下酒坛,想了想道:“那玩意儿诞生条件苛刻得很,得是寒渊底部,还要有万千怨灵精魄环绕,月光能穿透怨灵时才能现形。除了南疆万毒沼泽深处的寒渊,老夫还真没听说过别的地方有。怎么,你小子急需?”
“确实有些用处。”冥夜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只是南疆万毒沼泽太过危险,实在不好涉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洛轻影突然开口,声音清悦:“林公子需要寒渊血魂泉?”
冥夜看向她,有些意外:“圣女知晓此物?”
“略知一二。”洛轻影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太初血殿早年与南疆有过交易,倒是存了些寒渊血魂泉。”
冥夜心中一喜,连忙道:“不知圣女可否割爱?只要我有的,无论是什么,都愿意用来交换!”他说得极为诚恳,眼中满是期盼。寒渊血魂泉对他重铸冥牙至关重要,若是能从洛轻影这里得到,便省去了去南疆的麻烦。
洛轻影抬眼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林公子倒是大方。只是这寒渊血魂泉极为稀有,用来保存的万年寒玉葫芦,本身也是件宝物。不知林公子打算用什么来换?”
冥夜一怔,他没想到洛轻影会这么直接地问。他沉吟片刻,认真道:“圣女可以提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若是需要灵材或法宝,我储物戒中还有些珍藏,圣女可以随意挑选。”
“哦?”洛轻影挑眉,“林公子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圣女并非那般人。”冥夜坦然道,“况且,就算圣女提的条件苛刻些,为了寒渊血魂泉,我也认了。”
凌啸天与墨岐看着两人一来一往,都没有插话。墨岐抱着酒坛,嘿嘿直笑,显然觉得有好戏看。凌啸天则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洛轻影看着冥夜真诚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既然林公子这么说,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什么,不如先记下这笔账,等我想好了,再向林公子讨要,如何?”
冥夜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连忙道:“多谢圣女!只要圣女能将寒渊血魂泉给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一言为定。”洛轻影举起酒杯,对着冥夜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冥夜也连忙举杯,将杯中酒饮下。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有了寒渊血魂泉,他的血炼之器材料,就算全部收集齐全。一但血炼之器炼成,他的战力,至少能够提升三到五倍。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轻松。凌啸天又说了些云州城附近的趣闻,墨岐则时不时插言,讲些炼器界的奇闻异事,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冥夜偶尔与洛轻影对视一眼,彼此都带着一丝默契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石桌上,映得杯中的酒液泛着金光,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而美好。
只是冥夜知道,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冰狱深渊的威胁日益加剧,幽冥殿的人又在云州城鬼鬼祟祟,未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但他并不畏惧,当他血炼之器炼制成功,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有信心去面对。
第182章 以物易物
酒足饭饱,石桌上的菜肴已去了大半,几人的酒杯也见了底。墨岐打了个饱嗝,用袖子抹了把嘴,对着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挥挥手:“你们两个,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跟林公子走。”
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齐声应道:“是,师父。”两人转身离去时,还不忘对冥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凌啸天见状,吩咐侍女撤下残席,换上新沏的灵茶。碧绿的茶汤在玉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清幽的香气,驱散了几分酒意。
“如今北境不宁,冰狱深渊之事悬而未决,各位此去可要多加小心。”凌啸天端起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多谢城主提醒,我等会留意的。”冥夜颔首道。
凌啸天放下茶杯,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笑道:“说起来,我等相聚不易,不如趁此机会,做个小小的交易会如何?各自拿出几件闲置宝物,若是有谁看中,便可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洛轻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城主这个提议不错,倒是个风雅的做法。”
墨岐立刻来了精神:“好啊好啊!老夫这里正好有些压箱底的玩意儿,说不定能换些好东西。”
冥夜也点头同意:“既然城主有此雅兴,晚辈自当奉陪。”
“那老夫就先抛砖引玉了。”凌啸天率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样东西,摆在石桌上。第一件是一块人头大小的赤金色矿石,表面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这是‘焚天赤金’,乃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可承受九阶灵火煅烧。”
第二件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上面绘制着复杂的山川河流,角落处标注着几个模糊的符文,“这是北境一处上古秘境的残图,据说里面藏有冰灵仙髓,只是地图不全,危险性极高。”
第三件则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这是‘缩地符’的炼制方法,虽只是中阶符箓,却能瞬间缩短十万里距离,在危急时刻或许能救命。”
三件东西摆出来,墨岐的独眼顿时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块焚天赤金:“好家伙,这等宝贝你都舍得拿出来?”
凌啸天笑了笑:“放着也是蒙尘,不如换些用得上的东西。”
洛轻影目光落在那卷兽皮地图上,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透明的玉盒,里面盛放着一截尺许长的黑色兽骨,骨头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魔纹,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这是深渊魔龙王的指骨,蕴含着纯粹的空间魔气,可用来祭炼空间法宝。”洛轻影轻声介绍道,“我用它换城主的秘境残图,如何?”
“魔龙王指骨?”凌啸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过玉盒仔细查看片刻,随即笑道,“好,这笔交易划算!”两人互换物品,皆是满意。
轮到墨岐,他从储物戒中一股脑倒出七八样东西,有冒着寒气的幽冥铁、闪烁着银光的星辰砂、还有几柄造型奇特的半成品法宝。“这些都是老夫平日里练手剩下的,看上什么尽管说!”
冥夜的目光落在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石头上,那石头看似普通,却隐隐散发着混乱空间的气息。“大师,这块顽石可否割让?”
墨岐大手一挥:“拿去吧拿去吧!你再给老夫两坛寒渊焚梦就行!”
冥夜笑着取出两坛灵酒递过去,又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两样东西。一件是一株通体雪白,花蕊中心一抹翠绿的“九叶碧芯草”,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另一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深海玄铁”,漆黑如墨,却重逾千斤。
“这九叶碧芯草可炼制八阶丹药,深海玄铁则是炼制防御法宝的极品材料。”冥夜简单介绍道。
洛轻影恰好需要九叶碧芯草来炼制疗伤丹药,便取出一枚蕴含着极寒之力的“万年冰魄珠”与之交换。墨岐则看中了那块深海玄铁,用一枚能增幅火焰威力的“离火晶核”换了去。
一番交易下来,几人都各有所获,气氛愈发融洽。
交易结束,冥夜看向洛轻影,温声道:“圣女,之前说好的寒渊血魂泉,不知何时方便交接?我等今日便要启程,若是圣女方便,不如同行一段?”
洛轻影点头道:“正好我也有些事要与林公子细说,同行无妨。”
凌啸天见状,起身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不多留了。祝各位一路顺风。”
几人向凌啸天告辞,走出城主府时,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已背着行囊等候在门口。一行五人,朝着云州城最繁华的万宝行走去。
路上,冥夜心中盘算着,自己储物戒中还有十几张完美的雪影魅狐皮,正好趁此机会在万宝行给洛轻影定制一套灵衣。他并未说破,打算悄悄办妥,给她一个惊喜。
万宝行内人来人往,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灵材、法宝与功法秘籍。冥夜让墨岐带着墨阳长空二人先去挑选所需之物,自己则与洛轻影来到二楼的贵宾室。
“轻影,不知寒渊血魂泉……”冥夜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洛轻影看到冥夜的样子,不禁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通体雪白的玉葫芦,递给冥夜:“呐,都在这里了。”
冥夜接过玉葫芦,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浓郁血魂之力,心中一喜:“轻影,多谢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洛轻影微微一笑,“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要这寒渊血魂泉,当真只是为了淬炼器灵?”
冥夜坦诚道:“实不相瞒,此泉确实用来炼制灵器所用,不过,是炼制血炼之器。”
洛轻影心头一惊,眼神中满是担忧,“传闻血炼之器凶险无比,你……一定要小心。”
此时,冥夜看到万宝行的一名侍女正好经过,便起身道:“轻影你稍等,我去与熟人说句话。”他走到门外,低声对侍女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与冥夜熟识的陈霄执事风风火火赶来,两人稍作寒暄。冥夜将雪影魅狐皮取出,定下了一套灵衣的样式,让陈执事安排好,一定连夜赶制出来,才转身回到贵宾室。
“都安排好了?”洛轻影问道。
“嗯。”冥夜点头,“我们去与墨大师汇合吧,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日早些启程。”
两人下楼与墨岐等人汇合,墨阳长空买了些疗伤丹药,墨阳焚星则挑选了几样罕见的炼器材料,墨岐怀里抱着一个新的酒葫芦,显然是又添了新宝贝。
一行五人走出万宝行,朝着城西最大一家客栈行去。
第183章 衣赠轻影
几人走进城西那家最大的客栈,店小二见几人气质不凡,连忙引着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冥夜吩咐店小二把店里最好的灵膳都上一份,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坛寒渊焚梦,笑道:“今日大家也算满载而归,便再饮几杯,明日好轻装启程。”
不多时,菜肴陆续上桌。水晶碟中盛着油润的烤灵鹿肉,肉片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白玉碗里装着清炖玄龟汤,汤面漂浮着几粒通红的火灵果,香气扑鼻;还有脆嫩的冰镇灵笋、裹着金粉的炸灵虾,每一道都精致诱人,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墨岐率先拿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一杯,猛灌一口后砸了砸嘴:“还是这寒渊焚梦够劲!昨日换了新酒葫芦,今日正好用它装个满!”说着便把自己新得的酒葫芦递到冥夜面前,示意再添些酒。
墨阳焚星端着酒杯,看向冥夜:“公子,昨日交易所得的深海玄铁,我已与师傅商议过,打算用来为公子炼制一件护心甲,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冥夜颔首:“有劳大师与二位费心,此事便交由你们安排。”
洛轻影坐在一旁,看着几人热络交谈,偶尔夹起一筷灵笋送入口中,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时,带着几分柔和。席间,几人又聊起明日启程后的路线,决定先往冰狱深渊方向探查,若有线索再做下一步打算,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日天刚亮,几人便收拾妥当,再次前往万宝行。刚走到门口,便见陈霄执事穿着一身整洁的锦袍,已在一楼大厅等候,见到几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意:“林公子、洛圣女、墨大师,几位可算来了!昨日吩咐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陈霄引着几人上了三楼的雅间。雅间内陈设雅致,中间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案,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还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林公子,您要的灵衣,连夜赶制好了,请过目。”陈霄走到长案旁,双手将紫檀木盒子捧起,递到冥夜面前。
冥夜接过盒子,转身看向洛轻影,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轻影,你过来看看。”
洛轻影心中一动,走上前时,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冥夜缓缓打开盒盖,一道柔和却不刺眼的灵光瞬间从盒中溢出,紧接着,一件雪影魅狐皮灵衣便映入众人眼帘。
那灵衣通体雪白,狐皮毛色如最纯净的月光,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辉,仿佛有流光在皮毛间流转。衣身是修身的长裙样式,恰到好处地贴合身形,却又不会束缚动作;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花瓣边缘点缀着几缕极淡的血红色丝线,那是用太初血殿特有的血灵丝所绣,既不突兀,又暗合洛轻影圣女的身份;袖口与裙摆处则绣着细碎的月纹,风吹过时,仿佛有月影在衣摆间晃动,灵动又雅致。最贴心的是,衣料内侧缝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灵蚕丝衬里,既保暖又透气,还能隔绝外界的寒气。
“好家伙!这雪影魅狐皮本就罕见,竟还能做得如此精致,简直是件艺术品!”墨岐凑上前,独眼瞪得溜圆,忍不住赞叹道。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惊艳。
而洛轻影在看到灵衣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件灵衣上,眼眶不受控制地渐渐湿润,有温热的液体在眼底打转。
她想起了当初在血影阁,冥夜将狐裘分别送给殷红妆姑姑、冥月姐姐、冥婵妹妹还有苏影姐姐时的场景。那时她站在一旁,看着众人脸上幸福的笑容,心中满是羡慕。
她是太初血殿的当代圣女,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奇珍异宝、华贵衣物没见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她从未放在心上过。可唯独冥夜送的东西,不一样。
那时冥夜说,等过些时日,会为她量身定制一件。她当时以为只是客套话,从未敢真的期待,却没想到,他竟一直记在心里,还如此用心地为她打造了这样一件灵衣。
这灵衣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他的细心。知道她身份特殊,便用血灵丝绣了暗纹;甚至连她喜欢素雅却又不失精致的风格,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轻影?”冥夜见她眼眶泛红,轻声唤了她一声,伸手轻轻拂过灵衣的皮毛,“我记得你说过喜欢素雅些的样式,便让陈执事按你的身形调整了尺寸,还加了些贴合你身份的纹饰,若是不喜,我们再改。”
洛轻影猛地回过神,连忙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很好,我很喜欢。”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雪影魅狐皮,那皮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能暖到人的心底。
她看着冥夜,眼中满是感动:“阿夜,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源于被人记挂在心、用心对待的动容。对她而言,这件灵衣的价值,早已超越了雪影魅狐皮本身的珍贵,它承载着冥夜的心意,是独属于她的、无可替代的礼物。
冥夜见她喜欢,脸上笑意更浓:“你喜欢就好。陈执事,多谢你与大师连夜赶制,辛苦了。”
陈霄连忙摆手:“公子客气了!能为洛圣女打造这样一件灵衣,是我的荣幸。”
洛轻影小心翼翼地将灵衣收好,放回紫檀木盒子里,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墨岐见状,打趣道:“小子,你这心思可真细!当初给你姑姑她们送狐裘时,我就觉得你会办事,如今给洛圣女的这件,更是用心!”
冥夜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而对几人道:“灵衣已经拿到,咱们再看看万宝行有没有适合路上用的符箓或丹药,备好后便启程。”
几人点头应下,跟着陈霄在万宝行内挑选所需之物。洛轻影走在冥夜身侧,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紫檀木盒子,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藏不住的笑意。阳光透过万宝行的窗棂洒在她身上,与她眼中的柔光交织在一起,温暖而明亮。
第184章 寒霜别意
离开万宝行,几人循着云州城传送阵的指引,很快抵达传送阵的阵眼所在。淡蓝色的灵光在传送阵纹上流转,阵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波动。
在缴纳了传送费用之后,冥夜率先踏入阵中,洛轻影紧随其后,墨岐抱着新得的酒葫芦,与墨阳长空、墨阳焚星一同跟上。
“嗡……”随着阵法师注入灵石,传送阵骤然迸发刺眼光芒,几人只觉眼前一花,周身被温和却强劲的空间之力包裹,下一秒便已脱离云州城的地界。待眩晕感散去,刺骨的寒风率先扑面而来,夹杂着细碎的雪沫,落在衣襟上瞬间凝成薄霜,这里便是霜寒帝国边境的寒霜堡垒。
堡垒的城墙通体由玄冰混着黑铁铸就,高达数十丈,墙面上凝结的冰棱如利刃般向外凸起,城头上飘扬着霜寒帝国标志性的冰蓝色旗帜,猎猎作响。守阵的士兵见几人从传送阵走出,虽因他们的陌生气息多打量了几眼,却也未多加阻拦,能使用超长距离传送阵的,大多不是寻常之辈。
冥夜吩咐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去堡垒内的驿站安排住处,自己则与洛轻影、墨岐站在城门前,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荒原。洛轻影拢了拢身上的灵衣,雪影魅狐皮的暖意将寒风隔绝在外,她侧头看向冥夜,轻声道:“明日启程回九幽血渊,我已查过,寒霜堡垒往东北方向走三日,便有通往九幽血渊方向的隐秘路径,可避开霜寒帝国的巡逻队。”
冥夜点头应下,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预感,这份同行的安稳,似乎格外短暂。
果不其然,第二日天还未亮,洛轻影便神色匆匆地找到冥夜的房间。她指尖捏着一枚泛着血色的传讯玉符,玉符上的灵光已然黯淡,眉峰紧紧蹙着,往日柔和的眼眸里满是难掩的焦灼与不舍。
“阿夜,”洛轻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将传讯玉符递到冥夜面前,“族中传来紧急消息,让我即刻返回中央大陆的太初血殿总部,说是有要事相商,迟则生变。”
冥夜接过玉符,指尖触到那残留的冰冷灵力,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空落落的疼。他看着洛轻影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却发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这些大族规矩森严,族中紧急传讯从无虚言,她必须回去。
“我……”洛轻影咬了咬下唇,目光紧紧锁在冥夜脸上,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我本想随你一同回九幽血渊,可现在……”她说着,声音愈发低哑,“等我处理完族中事务,一定立刻去找你,不管是九幽血渊,还是你要去的任何地方,我都会找到你。”
冥夜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沾着的雪花,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等你。”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给了洛轻影莫大的安慰,她眼中的泪意稍稍褪去,又郑重地补充道:“你放心,九幽血渊血影阁的事,我绝不会向任何人提及,哪怕是太初血殿的长老,我也不会说半个字。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伸手轻轻抓住冥夜的手掌:“炼制血炼之器的事,你千万要小心。那血炼之器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若是遇到难处,千万别硬撑,等我去找你,我们一同想办法。”
冥夜看着她满眼的担忧,心中暖意翻涌。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泛着淡紫色光泽的玉简,玉简边缘刻着细密的“影纹”,正是当初从红叶楼赤纱女子手中换来的“千影分光术”。
他将玉简递到洛轻影面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的纹路,声音放得极轻:“这‘千影分光术’,是红叶楼的秘术,脱胎于上古空间法则,威力极强。你要回中央大陆,太初血殿内想必也不太平,你要早日修炼成,能多一份自保之力。”
洛轻影愣了愣,伸手接过玉简,指尖刚触到玉简,便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空间之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撕裂感。她隐约猜到这术法的不凡,抬头看向冥夜,眼中满是惊讶:“这……如此珍贵的秘术,你为何要给我?”
“它再珍贵,也不过就是一部功法秘术而已,如果能与你的安危相比。”冥夜摇了摇头,没有隐瞒术法的风险,“只是这秘术极难修炼,需极强的领悟力和强悍的经脉,才能承受灵力分化的撕裂之力,若是经脉韧性不够,强行修炼会沦为废人。你经脉异于常人,领悟力也高,或许能修成,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若修炼时感到不适,立刻停下。”
他说着,又细细叮嘱:“若是遇到危险,别硬拼,先确保自身的安全。我等着你处理完事务,来找我的那天。”
洛轻影攥紧手中的玉简,玉简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让她的心愈发温暖。她用力点头,眼眶再次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修炼,也会尽快处理完族中事……阿夜,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冥夜点头,看着她转身走向传送阵的背影。洛轻影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对着冥夜挥了挥手,直到传送阵的灵光将她的身影吞没,才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寒风再次卷过堡垒的城墙,雪沫落在冥夜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墨岐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子,别太不舍了,那丫头说了会来找你,便一定会来。咱们也该启程了,早回九幽血渊,早把血炼之器的事安排妥当。”
冥夜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白雪皑皑的荒原,心中那空落的感觉仍未散去,但想到洛轻影的约定,又多了几分坚定。他攥了攥拳,转身对墨岐几人说道:“走吧,回九幽血渊。”
一行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寒霜堡垒通往北域的茫茫雪路中,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便被飘落的白雪,轻轻覆盖。
第185章 血蚀归处
呼啸的寒风早已被抛在身后,取代它的是九幽血渊外围浓稠如墨的血色瘴气。当冥夜四人的身影出现在血蚀山百里之外时,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腥甜的气息,灰白色的岩石上凝结着暗红的霜华,偶有枯槁的藤蔓从石缝中探出,却在瘴气的侵蚀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从寒霜堡垒出发,整整七个月的跋涉,他们避开了霜寒帝国的边境巡逻队,穿过了北域的茫茫雪原,又渡过了横亘在中部荒原与九幽血渊之间的几千万里路途,最终才踏入这片被外界视为禁地的区域。没有直达的传送阵,每一步都踏在危机四伏的土地上,墨岐的酒葫芦空了又满,墨阳长空背后的血屠凶煞长枪也因斩杀沿途的瘴气妖兽,多了几分血腥。
“不愧是被称作人类禁区的所在,这鬼地方的瘴气,就算七阶通幽境也无法在里面存活。”墨岐皱着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绿色的丹丸,丸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草木灵气,正是他们在万宝行采购准备的避毒丹。他仰头吞下丹药,喉结滚动间,周身立刻泛起一层薄薄的青光,将试图钻入口鼻的瘴气隔绝在外。
墨阳焚星也依样服下避毒丹,紧绷的脸色稍稍舒缓。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墨阳长空,却见对方神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半分滞涩。作为冥夜的第一个血裔,他继承的不仅是冥夜的血脉力量,还有对九幽血渊瘴气毒素的天然抗性。
冥夜走在最前方,暗红色的瘴气缭绕在他周身,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刚触碰到他的衣摆便自动散开。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三人:“再往前十里就是血蚀山,血影阁新的据点所在了。”
话音刚落,墨阳长空已快步跟上,果然如冥夜所说,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退避三舍的瘴气,连他的发丝都未曾沾染。墨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你们这血脉倒真是方便,省去了不少麻烦。”
四人继续前行,随着距离拉近,血蚀山的轮廓逐渐在瘴气中清晰起来。曾经只以墨玉竹楼为核心的简陋据点,如今已扩建成一片恢弘的建筑群。
墨玉竹楼依旧矗立在中央,竹身的墨色愈发深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灵之气;在它两侧,数十座青黑色的高楼拔地而起,飞檐上雕刻着狰狞的血纹,楼体表面镌刻的灵纹在瘴气中流转着暗红微光,正是新加固的护阁阵核心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据点东侧的一座九层高塔。塔身由血纹黑铁与九幽冰晶混合铸就,每层塔门外都悬挂着一面血色幡旗,幡旗上绣着“试炼”二字,随风飘动时发出猎猎声响,正是效仿云州城打造的弟子试炼塔。
塔下不时有身着血影阁服饰的弟子进出,有的面带兴奋,显然是刚通过试炼获得了奖励;有的则神色懊恼,却也很快重整精神,转身走向演武场继续修炼。
“不愧是名震东荒的杀手宗门据点!”墨岐忍不住感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据点方向传来。冥夜抬头望去,只见冥月身着月白长裙,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裙摆扫过灵纹青石路面,带起细碎的灵力涟漪。
她身旁的冥婵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小袄,怀里抱着噬影貂那小家伙,看到冥夜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挣脱冥月的手就朝着他飞奔过来。而他怀中抱着的噬影貂,犹如一道幻影,冲到冥夜怀中,不停呜呜的叫着,拿它圆乎乎的小脑袋不断蹭着冥夜的手掌。
“哥哥!”稚嫩的呼喊穿透瘴气,冥婵扑进冥夜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鼻尖立刻嗅到熟悉的气息,“哥哥终于回来了!婵儿每天都在门口等你!”
冥夜弯腰抱起妹妹,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让婵儿久等了。”冥夜抬头,温和的目光望向快步而来的冥月轻声道,“姐姐,我回来了。”
冥月站在冥夜身前,目光落在冥夜身上,伸手轻轻在冥夜身上摸索一翻,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紧绷的眉宇才舒展开来:“回来就好,这七个月可把大家担心坏了。”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墨岐三人,笑着颔首,“这几位想必就是阿夜经常提起的墨岐大师,以及墨阳氏的二位了吧,三位一路辛苦!”
“姑娘客气了。”墨岐拱手回礼,目光却被不远处走来的人群吸引。尸魂长老身着黑色长袍,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比半年前精神了许多。
他身后跟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十一道身影整齐排列,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看到冥夜时,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公子!”
苏影也提着裙摆快步走来,手中还捧着一方温热的帕子,递到冥夜面前:“公子,一路风尘,先擦擦脸吧。”
冥夜接过帕子,简单擦拭了脸颊,看向众人道:“让大家费心了。这七个月辛苦各位,没想到血影阁几个月时间有如此大的变化。”
“都是大家共同努力,才有了如今的新貌。”尸魂长老直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新据点的护阁阵已加固完毕,公子当初让打造的试炼塔也已投入使用,如今阁中弟子已有三千余人,玄渊长老与赤练长老正在长老阁处理事务,听闻公子归来,想必也快过来了。”
“不必惊动太多人。”冥夜摆了摆手,抱着冥婵转身,“我先带墨岐大师他们去见姑姑,其余事宜稍后再议。”
众人点头应下,冥月跟在冥夜身侧,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据点的变化:“阿夜你看,现在那座最高的楼是议事厅,楼下是任务堂,弟子们现在接取任务都在那里;还有那边的传功堂,里面存放着归墟迷障一战缴获的功法,玄渊长老每天都会在那里为弟子答疑……”
冥夜顺着她的指引望去,只见各座楼宇间人流穿梭,演武场上传来整齐的修炼呼喝声,灵纹灯在楼宇檐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血色瘴气驱散出一片清明的区域。这生机勃勃的景象,与他离开时的萧瑟截然不同,显然这七个月里,众人都在为血影阁的复兴拼尽全力。
墨岐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镌刻在楼宇上的灵纹,忍不住赞叹:“这护阁阵的纹路布置倒是精妙,既聚灵又防毒,看来你们那位传奇阁主,在阵法一道上颇有造诣。”
“姑姑精通多种术法,阵法只是其中之一。”冥夜回头笑道,说话间已走到墨玉竹楼前。竹楼依旧是当初的模样,只是门前多了两尊石雕的血狮,狮眼镶嵌着血色晶石,散发着淡淡的威慑气息,显然是用来守护竹楼的灵纹石雕。
冥夜上前,指尖在竹楼门上的灵纹处轻轻一点,淡红色的灵光闪过,门锁自动解开。他推门而入,对着楼内说道:“姑姑,我回来了。”
楼内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殷红妆身着血红色长裙,从二楼缓步走下。她的神色依旧清冷,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时,却多了几分柔和:“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只是没有直达传送阵,多费了些时日。”冥夜侧身,将墨岐三人让到身前,“姑姑,这位是墨岐大师,东荒有名的炼器宗师。这两位是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
殷红妆的目光扫过三人,在墨阳长空身上稍作停留,似乎察觉到他体内与冥夜相似的血脉气息,随即颔首道:“各位一路辛苦了,墨玉竹楼已备好清茶,各位请坐。”
第186章 血炼筹备
墨玉竹楼内暖意融融,青石地面铺着暗纹锦毯,正中一张乌木长桌旁摆放着六把雕花座椅,桌上早已沏好的云雾茶腾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竹楼特有的清润气息,悄然驱散了众人身上的瘴气余味。
殷红妆话音刚落,墨岐便率先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语气中满是难掩的恭敬:“老夫墨岐,久闻殷阁主大名,今日得见阁主真容,实乃三生有幸!”
他指尖微微发颤,并非畏惧殷红妆的威压,而是源于对这位东荒传奇人物深入骨髓的敬畏。当年殷红妆仅凭一己之力搅得东荒各大宗门不得安宁的传闻,他早年间便听了无数遍,此刻面对真人,哪怕对方神色温和,他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紧随其后,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双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跪拜大礼,声音齐整而郑重:“晚辈墨阳长空、墨阳焚星,见过殷阁主!”
墨阳长空心中清楚,眼前之人是冥夜都要称“姑姑”的长辈,更是拥有碾压性实力的存在;墨阳焚星则瞧着师父墨岐的姿态,又看冥夜对殷红妆的敬重,自然不敢有丝毫逾矩,额头轻触锦毯,直到殷红妆开口才敢起身。
“不必多礼。”殷红妆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三人托起,她目光扫过墨阳兄弟,淡淡道,“你们是阿夜的朋友,也是血影阁的贵客,无需行此大礼。”
冥夜抱着冥婵走到左侧座椅旁坐下,小家伙立刻双手环住他的手臂,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地听着,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偶尔会好奇地瞟向墨岐三人。
噬影貂则蜷在冥夜怀中,圆乎乎的身子蹭来蹭去,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小鼻子时不时蹭蹭冥夜的胸膛,发出细微的“呜呜”声,模样亲昵得紧。
待众人纷纷入座,殷红妆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冥夜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此行除了墨岐大师与墨阳二位,轻影那孩子怎没与你一同回来?”
冥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神色掠过一丝苦涩,缓缓道:“轻影接到了家族的紧急召唤,不得不返回中央大陆的太初血殿。走之前她还特意嘱咐我,待她太初血殿诸事处理完后,会来此处寻我们。”他想起洛轻影离开时的不舍,语气不自觉地低沉了些。
殷红妆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头:“太初血殿规矩森严,家族召唤确实无法推脱,日后总有再见的机会。”她没有再多问,转而岔开话题,询问起三人沿途的见闻,墨岐见状也顺势接话,将北域雪原的奇景与荒原的妖兽趣事一一讲来,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冥月与苏影端着食盘走了进来。食盘里摆着热气腾腾的菜肴,有烤得金黄酥脆的瘴气兽腿,也有浸在灵泉水中的清炒灵蔬,还有一碗碗冒着香气的兽骨汤,色泽诱人,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竹楼。
“路上奔波,想必各位都饿了,快尝尝这些家常菜。”冥月将食盘放在桌上,笑着说道。
冥夜见状,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个深色陶坛,摆在每人面前:“这是前段时间调制的寒渊焚梦,大家尝尝。”他抬手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立刻溢出,墨岐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还是你小子鼓捣出来的这酒够味儿!”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从沿途见闻转到了血影阁的事务上。酒过三巡,冥夜放下陶坛,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姑姑,墨老头,如今血炼之器的所有材料已经全部集齐,眼下最关键的是两件事,选炼器地址,以及完善聚雷阵法。”
墨岐闻言放下筷子,神色也严肃起来:“血炼之器需引雷淬器,雷劫威力远超寻常灵器炼制,若是在据点附近炼制,稍有不慎便会损伤护阁阵与楼宇,往血渊更深处选地址是稳妥之举。”他曾听闻过他祖师炼制血炼之器时遭遇的凶险,自然明白选址的重要性。
殷红妆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目光转向冥夜:“血渊深处瘴气更浓,且有高阶妖兽出没,选址前需让血傀先行探查,确保周边无隐患。至于聚雷阵法……”
“正是此事需请教姑姑。”冥夜接过话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张泛黄的兽皮卷,摊在桌上,“这是我收集到的‘紫霄九劫聚雷阵’残图,目前只找到三份,其中一份已知在北境碎雷崖,另外五份至今下落不明。
我想着,姑姑对阵法一道造诣深厚,墨岐大师又是炼器宗师,或许我们三人联手,能先将现有残图尽可能完善,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继续寻找其余残图了。”
墨岐凑上前仔细翻看残图,指尖划过上面模糊的阵纹,眉头微蹙:“这阵纹残缺处颇多,但核心脉络还在,若有殷阁主相助,补足部分基础阵纹并非难事。只是碎雷崖那一份……碎雷崖常年雷暴不断,而且有着上古雷帝残魂守护,取图怕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取图之事可稍后安排,当务之急是完善现有残图。”殷红妆目光落在残图上,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明日起,你与墨岐大师便在竹楼后侧的静室参悟,我会将我所知的聚雷阵心得整理出来,助你们参详。”
冥夜点头应下,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他看向怀中的冥婵,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靠着他的手臂睡着了,噬影貂也蜷缩在她手边,呼吸均匀。他轻轻将冥婵抱起,动作轻柔:“既然诸事已有头绪,今日便先到这里,大家一路劳累,也该早些歇息。”
殷红妆颔首,墨岐与墨阳兄弟也起身告辞,跟随苏影前往客房。待众人离开后,冥夜抱着冥婵走向二楼卧房,窗外的血色瘴气依旧弥漫,竹楼内的暖意却久久不散,血炼之器的筹备已迈出关键一步,而血影阁的未来,也正随着这一步步的规划,渐渐清晰起来。
第187章 阁中规划
冥夜抱着熟睡的冥婵踏上二楼楼梯,木质台阶未发出半分声响。冥月早已候在卧房门口,见他过来,轻轻推开房门,接过冥婵时动作格外轻柔,将小家伙小心放在铺着软绒的床榻上,又为她掖好被角。
“婵儿这些日子总念叨你,今晚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冥月回头看向冥夜,声音压得极低,“你与姑姑议事也别太晚,注意歇息。”冥夜点头应下,待确认冥婵呼吸平稳,才转身轻步离开卧房,下楼走向竹楼外。
石桌旁已亮起一盏灵纹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血色瘴气,殷红妆端坐于石凳上,指尖轻搭在微凉的石桌边缘,见冥夜走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此时苏影端着托盘上前,将两杯冒着热气的灵茶放在二人面前,茶雾中带着淡淡的清心草气息,她躬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入竹楼,只留两人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相对而坐。
“北境冰狱深渊的异动,近来愈发明显了。”殷红妆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瘴气深处,语气沉了几分,“虽眼下魔物还被冰封压制在深渊底层,但冰层已出现裂痕,若不尽快找到应对之法,一旦魔气外泄,最先遭殃的是北境,随后便是整个东荒大陆。”她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你此次从北境而来,应也察觉到那里的天地灵气,已染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戾之气。”
冥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想起在北域雪原感受到的异样寒意,点头道:“确实,当时只当是霜寒帝国的寒气所致,如今想来,恐怕是深渊魔气渗透的征兆。只是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若是魔患爆发,血影阁根本无法抵御。”
“所以血影阁的壮大,刻不容缓。”殷红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如今阁中三千弟子,都是归墟迷障一战后残留下来的,根基参差不齐,且缺乏年轻一辈的新鲜血液。日后需多留意东荒各地的天才修士,或从底层孩童中发掘可塑之才,唯有注入新血,阁中才能真正焕发生机。”
“姑姑的意思是,要吸纳无背景的孩童?”冥夜瞬间明白她的用意。“没错。”殷红妆颔首,“最好是年幼、无势力牵扯、尚未接触修炼的孩子。从小培养,不仅能打下扎实的修炼根基,更能让他们对血影阁生出归属感,日后才有资格进入阁中核心,成为血影阁真正的支柱。”
冥夜闻言沉思片刻:“姑姑所言极是,只是如何吸引这些修士加入?毕竟血影阁曾有‘杀手宗门’的标签,难免让人生畏。”
“用实力与资源说话。”殷红妆语气笃定,“修士修行,无非求机缘、求自保。我们可开放部分低阶功法与任务,让外界看到血影阁的诚意;更重要的是,阁中必须有自己的灵丹与武器储备。没有足够的丹药支撑修炼,没有趁手的兵器应对危机,再好的苗子也难成气候。”
她话锋一转,看向冥夜:“炼器一道,有墨岐大师在,可让他从弟子中挑选有炼器天赋者,亲自教导,逐步建立血影阁的炼器堂;而炼丹……”殷红妆顿了顿,“如今阁中,除了我,唯有你精通炼丹之术,培养炼药师的担子,需由你担起。”
冥夜心中一凛,随即颔首:“我明白,待聚雷阵之事稍有眉目,我便从弟子中筛选有丹道天赋之人,尽早开启炼丹教学。”
“至于北境碎雷崖的‘紫霄九劫聚雷阵’残图,你不必挂心。”殷红妆忽然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明日我便动身前往北境,亲自去取那残图。一来可顺路探查冰狱深渊的魔物近况,二来也能省去你往返的时间,专心留在阁中处理事务、完善阵图。”
冥夜立刻起身:“姑姑,此事怎能劳烦您?碎雷崖有上古雷帝残魂守护,我去便可……”
“坐下。”殷红妆抬手打断他,“你如今是血影阁的核心,聚雷阵与炼药师培养皆需你主持,不可轻易离开。再者,以我九阶渡劫境的修为,东荒境内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人寥寥无几,取一张残图,并非难事。”
冥夜望着姑姑清冷却笃定的眼神,知道她已做下决定,这份强势背后,是对自己的爱护与信任。他沉默片刻,最终躬身道:“谢谢姑姑,您一路务必小心。”
次日清晨,血色瘴气尚未完全散去,墨玉竹楼前已聚集了众人。冥夜、殷红妆、墨岐与墨阳兄弟站在石阶上,尸魂长老率领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整齐列于下方,十一道身影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静候吩咐。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事托付。”冥夜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血炼之器炼制需选一处合适地址,需满足三个条件:其一,地势开阔,能容纳聚雷阵与炼器炉,并且要远离血影阁驻地;其二,聚灵效果佳,可稳定灵气供应;其三,远离瘴气核心区,避免高阶妖兽惊扰。”
墨岐随即补充:“最好选在血蚀山北侧的平缓地带,那里我昨日粗略看过,灵脉虽不旺盛,但胜在稳定,且瘴气浓度较低,清理妖兽后便可使用。”
尸魂长老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即刻便带血傀与尸傀前往北侧探查,半日之内定将选址确定,并清理周边妖兽,确保无任何隐患。”说完,他与十道傀儡身影一同转身,化作几道黑影,迅速消失在瘴气之中。
待众人离去,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张兽皮卷,再次摊开在竹楼前的石桌上。殷红妆与墨岐凑近细看,泛黄的兽皮上,模糊的阵纹如蜿蜒的雷电,隐约能看出“紫霄九劫聚雷阵”的核心脉络。
“这处阵纹残缺,应是引雷入阵的关键节点,需用‘雷纹石’刻画补充。”墨岐指着一处空白,语气肯定,“而这里的灵脉连接点,需参照高阶聚灵阵的纹路,才能承受雷劫之力。”
殷红妆指尖轻点兽皮,一道淡红色灵光在残缺处流转:“我曾研究过上古聚雷阵谱,此处可补上‘三环锁雷纹’,既能引导雷电,又能削弱雷劫对炼器炉的冲击。”
冥夜仔细聆听,不时在旁提出自己的见解,三人围绕着残图,时而讨论,时而比划,晨光透过瘴气洒下,为这专注的场景镀上一层淡金。
临近午时,殷红妆停下手中动作,将一枚刻画着灵纹的玉符递给冥夜:“这是我整理的聚雷阵心得,若有不懂之处,可与墨岐大师商议。我今日便动身前往北境,预计一月之内返回。”
冥夜接过玉符,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他再次叮嘱:“姑姑,碎雷崖雷暴凶险,冰狱深渊更是未知,若遇棘手之事,不必勉强。”
殷红妆淡淡一笑,身影微微一晃,周身泛起一层淡红色光晕,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北境方向疾驰而去。
冥夜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玉符,他知道,姑姑此行不仅是为了残图,更是为了整个血影阁的安危,而自己能做的,便是尽快完善聚雷阵、培养阁中人才,为日后应对深渊魔物,做好万全准备。
第188章 晨练情深
接下来的日子,血影阁据点的晨雾总是先被两道身影搅动。天还未亮,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已凝着薄霜。
冥夜一身墨色劲装,指尖缠着未收的血色焰丝,对面的冥月则握着那柄冰蓝色软剑“幽月”,剑身在晨雾中泛着星辉般的幽光,剑格处的蓝宝石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勾勒出的淡蓝符文如活物般流转。
冥夜看着姐姐手中的幽月剑,目光柔和了几分。这柄上品灵器是他当年在幻渊收罗的储物袋中意外所得,剑身缠绕的冰系符文能引动天地间的寒灵气,当年他特意留下,便是想着姐姐身负冰系血脉,此剑定能与她契合。
后来姑姑殷红妆亲自出手,以自身灵力为引,帮冥月彻底炼化了剑中上任主人残留的残魂,如今幽月剑已与冥月心意相通,剑身在她手中轻颤时,连周遭的霜气都自动汇聚成细小的冰蝶。
“开始吧。”冥月轻声开口,话音未落,幽月剑已如一道寒芒出鞘。她手腕轻旋,剑势陡然展开,冰蓝色的剑气在身前织成三道弧形光幕,光幕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冰莲纹路,正是她突破碎星境后领悟的“冰莲护体”。
不同于十年前在北境军营时略显生涩的剑招,如今她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沉凝的灵力波动,六阶碎星境六层巅峰的气息如潮水般散开,演武场边缘的枯藤瞬间被冻成冰晶。
冥夜不敢怠慢,右手凝出一缕血焰,化作刀刃模样迎了上去。血焰与冰剑气相撞的瞬间,嗤嗤声不绝于耳,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雾。
冥月剑势陡变,幽月剑突然软如绸带,绕过血焰短刃,剑尖直刺冥夜心口,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三道冰龙虚影从剑身跃出,龙首高昂时喷出凛冽寒气,地面的薄霜瞬间凝结成冰刺,朝着冥夜的脚踝缠去。
“姐姐的剑招倒是越发刁钻了。”冥夜低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后掠,同时左手在身前划出一道血纹,血焰化作锁链缠住冰龙虚影。
冰龙遇血焰便发出刺耳的尖啸,冰晶鳞片簌簌掉落,却在落地前又重新凝聚,显然是冥月以灵力强行维持。冥夜趁机欺身而上,血焰长刃劈向幽月剑的剑身,他刻意控制了力道,只愿切磋而非比拼生死。
冥月早有准备,手腕翻转,幽月剑顺着血焰短刃的弧度滑开,同时左脚点地,身形在空中旋出半圈,剑身在她手中转出三道残影,分别指向冥夜的肩井、腰侧与膝弯。这招“月影三叠”是她结合幽月剑的特性自创的剑招,剑影中藏着冰系灵力的寒劲,哪怕只是擦过衣角,都能留下一层薄冰。
冥夜瞳孔微缩,不得不承认姐姐的进步远超他的预期。十年前在军营时,冥月的剑招还带着几分青涩,如今却已能将灵力与剑招完美融合,碎星境的罡气附着在剑身上,让幽月剑的威力更上一层。
他猛地拧腰,避开三道剑影的同时,右手血焰暴涨,化作一面盾牌挡住冥月后续的劈砍,盾牌与剑身相撞的瞬间,火星与冰屑四溅,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被震出细小的裂纹。
“阿夜,你可别留手!”冥月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剑势却愈发凌厉。幽月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剑身的符文全部亮起,一条巨大的冰龙虚影在她身后凝聚,龙身缠绕着层层冰雾,龙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这是她目前能施展出的最强招式“冰龙破境”,是突破碎星境后,借助幽月剑的灵力加成领悟的杀招。
冥夜见状,也收起了几分随意。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血脉之力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血焰在他掌心凝聚的长刀,刀身上刻着古朴的符文。“那姐姐也小心了!”他低喝一声,长刀劈出一道血色刀气,刀气与冰龙虚影相撞,轰然炸开的能量波将演武场的薄雾尽数吹散,周围的灵纹灯都剧烈晃动起来。
几招过后,两人同时收招。冥月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有些急促,幽月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冰雾渐渐散去。
冥夜则面色平静,血焰已收回到体内,只是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姐姐如今的实力,怕是寻常碎星境七层都不是对手。”冥夜走上前,递过一方灵丝帕子,“尤其是幽月剑在手,冰系灵力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
冥月接过帕子,擦拭着额角的汗,眼底带着一丝释然:“若不是当年归墟迷障一战,我还不知自己的实力有多不足。这一年多来,我日日苦修,又有姑姑帮忙指点,才能有如今的进步。”她顿了顿,看向冥夜,“阿夜,至少现在,我能帮上你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只能看着你独自面对危险。”
冥夜心中一暖,“姐姐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想姐姐去涉险,只愿姐姐能够平安喜乐!”
晨练结束后,演武场渐渐热闹起来。冥婵抱着噬影貂,从演武场的入口跑了过来,小家伙穿着浅粉色的小袄,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找过来了。
“哥哥!姐姐!”她扑进冥夜怀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婵儿也要和哥哥姐姐一起练剑!”
“婵儿还小,先把基础的药理和修炼学好再说。”冥夜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噬影貂身上。小家伙不知何时从冥婵怀里跳了出来,化作一道黑影,钻进了冥夜的衣襟里,只露出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呜呜地叫着,像是在撒娇。
冥婵见状,不依地撅起嘴:“小黑又跟我抢哥哥!”说着便伸手去掏冥夜衣襟里的小家伙,两人一貂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在演武场上回荡,引得路过的弟子都忍不住驻足微笑。
冥夜无奈地摇摇头,任由他们打闹,目光却转向了据点西侧的建设区域,墨阳长空正和几名弟子一起搬运着青黑色的石材。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结实,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不见疲惫。每当搬完一批石材,他便会转身走向试炼塔,塔门口的血色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显然是要进去淬炼武技。
而在墨玉竹楼后侧石壁的静室里,墨阳焚星正坐在冥夜与墨岐身旁,手中拿着一支笔,仔细记录着两人讨论的聚雷阵残图细节。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在纸上勾画阵纹,偶尔还会提出自己的疑问,墨岐也耐心地为他解答。
待讨论告一段落,墨阳焚星便会拿出自己炼制的法器,几柄刻着基础灵纹的短剑,前往任务堂,与执事交换进入藏书阁的资格,显然是想查阅更多关于炼器和阵法的古籍。
冥夜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欣慰。墨阳兄弟已渐渐融入血影阁,而血影阁也在众人的努力下愈发有生机。他想起昨日与赤炼长老的谈话,便转身对冥月说道:“姐姐,我今日要去传功堂,赤炼长老已帮我筛选出了二十名有炼药天赋的弟子,我要开始教他们基础的药理知识了。婵儿那边,就麻烦你和苏影带她去泡药浴。”
“放心吧,婵儿的药浴我会盯着的。”冥月点头应下,伸手牵过冥婵的手,“婵儿,我们先去泡药浴,回来再找哥哥好不好?”
冥婵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噬影貂:“小黑,你不许趁我不在,霸占哥哥!”噬影貂在冥夜衣襟里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答应,又像是在敷衍。
冥夜来到传功堂时,二十名弟子已整齐地站在堂内,他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眼中带着好奇与期待。赤炼长老站在一旁,见冥夜进来,便躬身道:“公子,人都到齐了。”
冥夜颔首,走上讲台,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理古籍摊开:“今日我教你们的,是最基础的灵草辨识与药性分析。
想要学炼丹,必先懂药理,这是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你们之中,或许有人曾接触过灵草,但从今日起,需按我教的方法重新学习,明白吗?”
“明白!”弟子们齐声应道,声音响亮。
冥夜拿起一株百年灵参,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力,指着参须上的纹路说道:“这是百年灵参,须上有三道金纹,性温,可补气血……”
阳光透过传功堂的窗棂,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弟子们专注的脸庞上。堂外传来演武场的呼喝声,远处的试炼塔依旧人来人往,墨玉竹楼前的灵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个血影阁据点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冥夜知道,聚雷阵的完善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尸魂长老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血蚀山北侧的炼器地址已选定。
等姑姑殷红妆从北境带回最后一份残图,完善了聚雷阵图,血炼之器的炼制便可正式开始。而血影阁的未来,也将在这些弟子的成长中,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变得愈发清晰。
第189章 剑授影传
血色瘴气在血蚀山的晨雾中翻涌,二十多日的时光在众人的忙碌里悄然溜走。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已传来弟子们整齐的呼喝声,试炼塔的血色幡旗依旧猎猎作响,可冥夜站在墨玉竹楼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北方,那是姑姑殷红妆前往北境的方向。
约定的一个月已过去大半,别说残图的消息,连姑姑的一缕灵力传讯都未曾收到。
清晨面对众人时,他依旧如常分配任务:让尸魂长老加固炼器地址的防御阵,嘱咐墨岐加快聚雷阵残图的参悟,甚至笑着摸了摸冥婵的头,答应她等姑姑回来便带她去采灵果。只有转身看向北境时,眼底的焦虑才会一闪而过。
当身后传来冥月的脚步声时,他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担忧,转身时已换上沉稳的神色。
“阿夜,今日该教我最后一式了吧?”冥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幽月剑斜背在肩,剑格的蓝宝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演武场等候,身上的墨色劲装沾着未干的汗水,显然是提前练过基础剑招。
冥夜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担忧,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嗯,今日教你第六式‘血祭屠城·魂恸天’。不过这式从刀法改剑法时,我结合了幽月剑的冰系灵力,你得仔细感受剑招与灵力的契合度。”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接过冥月递来的幽月剑。剑身入手微凉,冰系符文在他掌心轻颤,仿佛感知到不同的灵力波动。
“原本的刀法‘血祭屠城’是引气血筑屏障,化作凶兽噬敌,”冥夜手腕轻旋,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蓝色弧线,“改成剑法后,需以冰系灵力裹住血色虚影,让凶兽附上冰纹,既能保留噬灵之力,又能冻结敌人经脉。”
话音落,他周身泛起淡红色光晕,六道血色虚影从剑身跃出,与幽月剑的冰雾交织在一起。虚影凶兽的轮廓上覆着一层薄冰,獠牙间凝结着冰晶,随着他挥剑的动作,虚影凶兽朝着演武场旁的巨石扑去,只听“咔嚓”一声,巨石不仅被虚影撕成碎片,碎片还瞬间冻成冰碴,散落在青石地面上。
“重点在剑招起势时,要让冰系灵力先于血影涌出,”冥夜将剑递回冥月手中,手把手调整她的握剑姿势,“你试试,从‘血影开天·刃吞日’的剑势过渡过来,注意剑芒外的三道虚影刃流要裹住冰雾。”
冥月深吸一口气,按照冥夜的指引运转灵力。幽月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冰蓝色剑芒外渐渐浮现出三道血色虚影,只是虚影与冰雾的衔接还略显生涩,剑芒劈出时,虚影刃流险些脱离剑势。“不对,”冥夜上前,指尖点在她的手腕处,“灵力注入要匀,冰系灵力是壳,血影是核,不能让核冲破壳。”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透过劲装传到冥月手腕上。冥月定了定神,重新调整灵力,这一次,血色虚影稳稳裹在冰雾中,剑芒劈向另一块巨石时,冰纹与血影同时炸开,巨石瞬间碎成冰屑。“成了!”冥月眼中闪过喜色,回头看向冥夜时,眼底满是激动。
冥夜笑着点头,心中却掠过一丝念头:这六式剑法虽改良成剑招,却仍需血影之力支撑,姐姐的冰系血脉与剑招契合,日后若遇到危险,也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教完剑法,两人并未离开演武场。冥夜望着冥月略显疲惫的神色,犹豫片刻后开口:“姐姐,我想教你‘千影分光术’。此术能凝虚影作战,只是对经脉要求极高,寻常修士强行修炼会经脉尽断。”
冥月闻言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期待:“可是你提起过的那门红叶楼的秘术?我曾听姑姑提起过,说是万年无人能成。”
“嗯,”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瓶中装着三枚暗紫色丹药,丹药表面泛着细微的灵光,“我改良了‘千丝涅盘丹’,能护住你的经脉。你先服下一枚,我们从第一重‘虚影初现·分光引’开始练。”
他没说,这丹药的药引并非丹方上的龙血与凤凰涅盘灰,昨夜在静室炼制时,他取了自己的十多滴本命精血,以灵力化去其中的黑暗力量,代替龙血作为药引。精血融入药汁时,他的气血险些紊乱,可想到姐姐修炼时可能承受的经脉撕裂之痛,还是咬牙完成了炼制。
冥月接过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迅速蔓延至四肢经脉,原本因练剑有些酸胀的经脉,瞬间被暖意包裹。“这丹药好神奇,”她惊讶地说道,“经脉里像是有暖流在转。”
冥夜压下心头的悸动,笑着道:“这是改良后的效果,能帮你承受灵力分化的撕裂力。现在运转丹田灵力,按我教的法诀,在掌心勾勒‘影纹印’。”
他上前,握住冥月的右手,引导她的指尖在空中画动。淡蓝色的灵力随着指尖流转,渐渐凝成一枚复杂的符文,符文成型的刹那,冥月周身泛起一层涟漪,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她身后浮现,虚影手持幽月剑,姿态与她完全同步。
“稳住灵力,维持虚影百息时间,”冥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让灵力断层,否则虚影会消散。”
冥月屏气凝神,全力维持灵力输出。一次又一次的虚影浮现,又一次又一次的破灭。每一次的尝试都是坚持几息,最长时间也只能坚持几十息时间。终于,这次虚影在身后晃动了几下,又险些溃散,好在丹药的药力及时护住经脉,让她能稳定地分化灵力。
百息过后,她才撤去灵力,虚影渐渐消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成功了!”她转过身,眼中满是欣喜,“我真的练出第一重了!”
冥夜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本命精血的消耗让他的气血略有些虚浮,只是他没表露半分,只笑着点头:“姐姐悟性极高,接下来几日巩固一下,等你完全熟悉了第一重,再尝试冲击第二重。”
这时,冥婵抱着噬影貂跑了过来,小家伙举着一串刚摘的灵果,献宝似的递到冥夜面前:“哥哥,你看!苏影姐姐帮我摘的红珠果,可甜了!”噬影貂从她怀里跳出来,钻进冥夜衣襟,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像是在撒娇。
冥夜接过灵果,分给冥月一颗,又摸了摸冥婵的头:“婵儿乖,今日的药理课可别迟到了。”
“知道啦!”冥婵咬着灵果,拉着冥月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冥夜望着她们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入口,才转身看向北方。风裹着血色瘴气吹过,他握紧了掌心的玉符。那是姑姑离开前给他的聚雷阵心得,玉符上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姑姑的灵力。
还有不到十天,便是约定的一月之期。他只愿姑姑能平安归来,哪怕晚些时候也好。至于本命精血炼药的事,他打算永远瞒着姐姐,有些付出,本就不需要让对方知道。
演武场的呼喝声渐渐响起,墨阳长空扛着石材走过,见冥夜站在原地,便躬身行礼:“公子,北侧炼器地址的防御阵已加固完毕,墨岐大师让我问您,今日是否要继续参悟聚雷阵残图?”
冥夜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担忧,点头道:“走,现在就去静室。”他知道,唯有尽快完善聚雷阵、壮大血影阁,才能在姑姑归来时,让她少些担忧。如果姑姑一月之期未归,他就打算只身前往北境,他绝不会让姑姑一人独自面对危机。
第190章 北境归讯
接下来的几日,血蚀山的血色瘴气依旧晨聚夜散,冥夜的身影却始终穿梭在演武场、传功堂与静室之间,未有半分停歇。
天刚亮,他便与冥月在演武场对战,看着姐姐日渐熟练的“血祭屠城·魂恸天”剑招,以及“千影分光术”第一重愈发稳固的虚影,他总会刻意放慢攻势,耐心纠正她灵力衔接的细微偏差,直到冥月能让冰雾与血影完美交融,才会点头结束晨练。
白日里,他先在传功堂教冥婵辨认基础灵草,小家伙捧着绘有灵草图谱的兽皮卷,总忍不住伸手去摸桌上摆放的百年灵参,冥夜便笑着握住她的小手,教她分辨参须上的金纹,告诉她“灵参性温,可补气血,但婵儿现在修为尚浅,切不可多服”。
待冥婵的小课结束,他又转向那二十名炼药弟子,从灵草采摘的时辰讲到药性配伍的禁忌,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力,在每株灵草上轻点,让弟子们直观感受不同灵草的灵力波动。
到了午后,他便与墨岐钻进竹楼后侧的静室。石桌上摊着三张聚雷阵残图,两人对着空白处反复推演。墨岐指着一处断裂的阵纹,捻着胡须道:“此处若按‘三环锁雷纹’补充,虽能引雷,却恐难承受第九重雷劫的威力”。
冥夜则取出姑姑留下的玉符,注入灵力后看着符上浮现的阵谱,沉吟道:“姑姑曾提过‘九转引雷阵’,或许可在此处融入其灵脉节点,既能加固阵基,又能分流雷力”。两人时而争执,时而比划,直到暮色漫进静室,才会暂时停下,约定次日再议。
只是无人知晓,每当日落时分,冥夜总会独自站在竹楼前,望着北方的瘴气出神。距离与姑姑约定的一月之期,只剩最后一日,可北境方向依旧毫无讯息。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玉符,心中早已做下决定:明日便以“探查血蚀山北侧灵脉,为炼器储备更多灵气”为借口,独自前往北境。哪怕要暂时搁置聚雷阵的参悟,他也绝不能让姑姑孤身涉险。
夜色渐深,冥夜刚送走前来请教药理的弟子,正准备回房整理前往北境的行囊,忽然,他周身的血色灵力微微一颤。那是姑姑殷红妆留下血脉相连的阵法玉符的感应,虽微弱却清晰,正从北境方向传来!
冥夜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周身气血骤然涌动,身影化作一道暗红幻影,径直冲破竹楼外的瘴气,朝着感应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甚至忘了收敛气息,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散开,瞬间惊动了整个血影阁据点。
演武场旁巡逻的弟子只觉一阵风掠过,任务堂内整理卷宗的执事抬头时,只看到一道残影;墨岐刚在静室躺下,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抓起酒葫芦冲出房门。
冥月正陪着冥婵泡药浴,察觉那熟悉的灵力波动,二话不说抓起幽月剑便往外走;玄渊长老、赤炼长老、尸魂长老与十大傀儡更是第一时间汇聚到竹楼前,目光齐齐望向北方。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墨玉竹楼前已站满了血影阁的高层战力。众人正疑惑间,远处的瘴气中忽然出现两道身影。
冥夜快步走在前方,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而他身旁的殷红妆,虽一身血红色长裙沾着些许尘土,发丝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雷暴气息,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如常。
“姑姑!”冥夜侧身让开,看着殷红妆走到众人面前,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下,只是想起方才自己冲动的动静,他摸了摸鼻尖,略带歉意地笑道:“方才一时心急,惊动了各位,抱歉。”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几坛深色陶坛,一一递到玄渊长老、赤炼长老、尸魂长老、冥月、苏影、墨岐、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手中,“这是新酿的寒渊焚梦,权当赔罪了。”四大尸傀无自主意识,便未多准备。
众人接过陶坛,闻着坛口溢出的清冽酒香,纷纷笑着摆手表示无妨。墨岐更是迫不及待拍开泥封,喝了一口便赞道:“好小子,这酒比上次的更醇厚!”
殷红妆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夜深了,各位先回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议。”她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转身离去。待现场只剩冥夜与墨岐,苏影端着托盘走来,将三杯冒着热气的灵茶放在石桌上,躬身退下。
殷红妆在石凳上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卷,递到冥夜面前:“碎雷崖的残图,拿到了。”
冥夜接过兽皮卷,只见上面的阵纹与另外三张残图的脉络完美衔接,心中一喜:“姑姑取图顺利吗?碎雷崖的上古雷帝残魂……”
“雷帝残魂已沉睡万年,只需避开它的雷劫苏醒时段,取图并不难。”殷红妆端起灵茶浅啜一口,话锋一转,神色沉了几分,“倒是北境冰狱深渊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墨岐放下酒坛,凑上前来:“莫非魔患已扩散?”
“暂时没有。”殷红妆摇头,“如今冰狱深渊外,已聚集了五域的势力,魔患被暂时遏制。”
她顿了顿,缓缓道出北境的局势,“北境的永夜魔殿由霜狱尊主亲自带队,魔渊书院、冰魄谷等势力也已驻扎。
东荒的凌霄宗、青云书院、万宝行、万药谷与天机阁的长老也在;南疆来了蛮武书院、幽冥殿、蛊王宗与奇物阁;西漠则是妖庭的黄金狮族、九尾天狐族、银背暴猿族,还有毒蝎教与焚雷谷。”
在提到幽冥殿与蛊王宗时,殷红妆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冥夜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情,这才继续说道:“而中央大陆,中央皇朝率领四大帝国也已经抵达冰狱深渊,其皇朝麾下的三十二王朝,也均派了人前往协助。”
“连中央皇朝都来了?”冥夜追问,他知道中央皇朝势力庞大,乃是整个人族的领袖势力,但极少介入其他区域的事务。
“是天渊皇朝的冰姬长老带队。”殷红妆语气一顿,补充道,“那位冰姬长老乃是天龙三老之一,身负冰龙血脉,渡劫境初期修为,曾以‘寒霜印’冰封过永夜裂隙。此次天渊皇朝不仅派了她,还调遣了天枢部的部分兵力,显然也重视冰狱深渊的魔患。”
她继续说道:“如今各大势力达成默契,一边在外围布防,一边派人下到深渊清绞魔物。短期内,冰狱深渊不会出现大的变故。”
冥夜握着残图的手紧了紧,心中巨石彻底落地。姑姑平安归来,残图集齐,冰狱魔患暂稳,血炼之器的炼制终于能提上日程。他抬头看向殷红妆与墨岐,眼中满是期待:“有了这第四张残图,再结合姑姑的心得,聚雷阵的补全应该没问题了?”
墨岐看着桌上四张残图,捻着胡须笑道:“有殷阁主的经验与这完整的脉络,不出十日,定能将聚雷阵完善!”
夜色渐浓,竹楼前的灵纹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血影阁的前路,随着残图的集齐与北境局势的明朗,终于褪去了几分阴霾,朝着更清晰的方向铺展开来。
第191章 传功授艺
天刚蒙蒙亮,血蚀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凝着一层薄霜,却已被两道身影搅动得翻涌。冥夜一身墨色劲装,银白长发在晨风中飞舞,周身血色灵力流转得平稳而凝练,再无往日那丝若有若无的焦虑。姑姑殷红妆平安归来,他终于能将所有心神投入与姐姐的对战中。
对面的冥月握着幽月剑,冰蓝色剑身泛着星辉般的冷光,“血祭屠城·魂恸天”的剑招展开时,冰雾与血色虚影的衔接已愈发流畅。她手腕轻旋,剑势朝着冥夜左肩扫来,冰龙虚影从剑身跃出,龙首喷吐的寒气让地面霜层瞬间加厚。
“姐姐,剑招起势慢了半息。”冥夜身影如鬼魅般后掠,同时指尖凝出一缕血焰,轻轻点在冰龙虚影的脖颈处,“冰系灵力需再快一线,才能让虚影与剑招完全同步,否则遇到反应快的对手,这半息便是破绽。”
冥月闻言立刻调整,幽月剑嗡鸣一声,冰雾裹着血影再次袭来。这一次,她刻意加快灵力注入速度,剑招落下时,冰龙虚影与剑芒几乎同时抵达冥夜身前。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右手血焰化作盾牌,挡住攻势的同时,左手在她手腕处轻轻一托:“很好,但灵力输出还要匀些,你看这里……”他指尖划过冥月手腕,“刚才剑势转折时,灵力断了一丝,虚影才会微微晃动。”
不远处的石阶上,殷红妆端坐于石凳,手中端着一杯灵茶,目光落在对战的两人身上。见冥夜能精准捕捉到冥月剑招中的细微偏差,甚至能预判她下一步的灵力走向,她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暖意,唇角微微扬起:“阿夜的战斗意识,比当年更胜一筹了。能在对战中实时拆解招式、指点不足,这份洞察力,就算是一些老牌破虚境修士都未必具备。”
冥夜听到姑姑的称赞,回头笑了笑,手中动作却未停。他知道,冥月从小便跟着自己学战斗技巧,从北境军营的基础剑招,到如今改良的血影剑法,每一步都扎实无比。
如今冥月六阶碎星境六层巅峰的修为,再加上幽月剑的加持与“千影分光术”的辅助,就算放在凌霄宗、青云书院这些顶级势力,或是那些隐世大族的同龄人中,也绝对算得上佼佼者,绝不会落于下风。
晨练结束时,朝阳已透过瘴气洒在演武场,两人收招时,冥月额角的汗珠泛着微光,眼底满是收获的欣喜:“阿夜,经你这么一指点,我总算明白之前总觉得别扭的地方在哪了。”
“姐姐本就悟性高,只是需要有人点破细节。”冥夜递过灵丝帕子,笑着说道。
吃过早饭,冥夜牵着冥婵的手走向传功堂。小家伙穿着浅粉色小袄,怀里抱着噬影貂,一路蹦蹦跳跳,时不时伸手去够路边灵植上的叶片,被冥夜轻轻拉住时,便仰着小脸问:“哥哥,今日要教新的灵草吗?婵儿还想认上次那株会发光的星叶草!”
“当然教。”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走进传功堂时,二十名炼药弟子已整齐坐好,眼中带着期待。
他先将绘有星叶草的兽皮卷摊开,指尖泛着灵力,在卷上星叶草的纹路处轻点:“星叶草,夜间会泛荧光,性凉,可清热解毒,多用于炼制解瘴丹。辨认它的关键,是叶片背面的三道银纹,只有百年以上的星叶草才会出现。”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星叶草,递给弟子们传看。
冥婵凑在一旁,小手轻轻碰了碰叶片,看着上面的银纹,小声道:“哥哥,那婵儿能用星叶草给小黑做个小垫子吗?”噬影貂似乎听懂了,从她怀里探出头,呜呜叫了两声。冥夜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星叶草有药性,小黑可不能随便用,等哥哥给你找别的软草。”
授课过程中,冥夜仔细观察着弟子们的反应。近一个月的学习下来,有四名弟子格外突出。他们不仅能快速记住灵草的药性与辨识要点,还能在冥夜提问药性搭配禁忌时,准确说出不同灵草搭配的注意事项,甚至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比如“星叶草与赤焰花同用需加中和草,否则会药性相冲”。
冥夜默默将这四人的名字记下,心中已有打算:日后要为他们单独定制课程,教他们更深入的药理与基础炼丹手法。
而此刻,墨玉竹楼的窗边,殷红妆手中翻着一卷古籍,神识却悄悄扫过传功堂。看到冥夜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药理心得传授给弟子,甚至耐心解答最基础的问题,连冥婵的小疑问都温柔回应,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血影阁的未来,正藏在这一点一滴的传承里。
午后,冥夜准时来到竹楼后侧的静室。殷红妆与墨岐已坐在石桌旁,四张聚雷阵残图整齐摊开,墨阳焚星则站在一旁,手中握着笔,神色认真,却不像往日那般主动提问,只是安静地准备记录。
“今日先确定残图的顺序。”殷红妆指尖点在从碎雷崖取回的残图上,“这张是第二份,上面的‘引雷初始纹’是整个阵法的开端基础。”她又指向冥夜从万宝行换来的残图,“这张是第三份,对应的是‘雷力分流’的节点。”
墨岐捻着胡须,指着另外两张残图:“那这两张便是第六、第七份了,第六份有‘锁雷阵基’的纹路,第七份则是‘雷劫承接’的关键,这么算下来,我们现在缺的是阵法开篇的第一份残图,还有第三与第六份之间的第四、第五份残图。”
冥夜点头,将姑姑留下的聚雷阵心得玉符取出,注入灵力后,符上阵谱与残图重叠:“要补全阵法,第一步得先完善开篇。虽然没有第一份残图,但姑姑心得里有‘九转引雷阵’的初始阵纹,或许能用来替代,先试试推演。”
三人随即开始推演,殷红妆负责把控阵纹的核心脉络,确保不偏离“紫霄九劫聚雷阵”的本源;墨岐凭借炼器经验,判断阵纹能否承受雷劫之力;冥夜则结合玉符心得,填补细节空缺。每推演完一处,他们便会取出雷属性符篆,在静室地面布置临时阵纹,激发符篆测试效果。
第一次测试时,雷力刚引入阵纹,便因一处衔接不当炸开,淡紫色的雷光将地面劈出一道小裂痕。墨岐皱眉道:“这里的灵脉节点太弱,得用‘雷纹石’的纹路加强。”殷红妆则补充:“再融入‘三环锁雷纹’,让雷力在节点处多转一圈,缓冲冲击力。”
冥夜立刻调整阵纹,三人再次推演、布置、测试。这一次,雷力顺利流过节点,却在分流时出现偏差。冥夜思索片刻,道:“或许该在分流处加一道‘暗雷纹’,引导雷力均匀分配。”
墨阳焚星站在一旁,仔细看着三人的操作,将每一次的修改与测试结果都记在纸上,偶尔皱眉思索,却始终没有开口。在殷红妆面前,他深知自己的见解还不够成熟,只愿先认真学习。
夕阳透过静室的石窗洒进来时,三人已进行了十几次推演与测试。虽然阵法开篇尚未完全补全,但核心阵纹已能稳定承接雷力,不再出现之前的炸裂或偏差。殷红妆收起残图,道:“今日先到这里,明日继续完善开篇,再尝试填补中间缺失的部分。”
冥夜点头,看着桌上的残图与记录,心中满是期待,聚雷阵的补全越来越顺利,待阵法完善,血炼之器的炼制便可正式启动。等血炼之器炼制之后,血影阁新鲜血液的吸纳,就得排上日程了。
第192章 境破功成
血蚀山巅萦绕的血色晨雾如血浪般翻涌,演武场早已没了初时的薄霜,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灵力波动。天刚亮,冥夜身着墨色劲装已经在此等候。
对面的冥月握着幽月剑,冰蓝色剑身嗡鸣不止,剑格处的蓝宝石流转着比往日更盛的灵光,这已是她与冥夜晨练对战的第二十三日,也是距离三人约定完善聚雷阵的第十日过去后的第十三天。
“姐姐,注意灵力衔接!”冥夜指尖血焰暴涨,化作长刀劈出一道弧形刃气,刃气擦过幽月剑剑身时,激起细碎的冰雾与火星。这些日子,冥月每日都以高强度对战打磨剑招,“血祭屠城·魂恸天”的冰雾与血影已能做到无缝交融,“千影分光术”第一重的虚影更是能稳定维持在两百五十息,灵力运转比初学时顺畅了数倍。
冥月闻言,手腕翻转间调整灵力输出,幽月剑陡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冰龙虚影从剑身跃出的瞬间,她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那是灵力积攒到临界点的征兆。
她心中一动,没有急着挥剑,反而顺着这股悸动运转功法,周身冰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向丹田,原本卡在碎星境六层巅峰的壁垒,竟在这对战的间隙,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别分心!”冥夜察觉到她灵力的紊乱,立刻收缓攻势,血焰长刀化作盾牌挡在身前,“借对战突破虽快,却易走火入魔,先稳住灵力!”
他话音未落,冥月周身的冰雾突然暴涨,演武场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幽月剑剑身符文尽数亮起,一条比往日粗壮数倍的冰龙虚影在她身后凝聚,龙瞳中闪烁着实质般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剑招,冰龙虚影随着她挥剑的动作,朝着演武场旁的巨石撞去,这一击不再是切磋,而是借着突破的契机,彻底冲开境界壁垒。
“轰隆!”冰龙撞碎巨石的刹那,冥月丹田处的壁垒轰然破碎,六阶碎星境七层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扩散开来,冰层上浮现出细密的冰纹,连周遭的血色瘴气都被冻成了冰晶碎屑。她收剑而立,额角汗珠滚落,眼底却满是突破后的清明与欣喜:“阿夜,我……突破了!”
不远处石凳上的殷红妆放下灵茶,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水到渠成的突破,比强行冲击更稳固。你这二十多日的高强度对战没白费,灵力根基比许多一步一个脚印修炼的修士还要扎实。”
冥夜走上前,递过灵丝帕子,笑着点头:“姐姐如今的实力,寻常七阶通幽境初期修士都未必是对手。等日后‘千影分光术’练到第二重,战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晨练结束后,冥夜牵着蹦蹦跳跳的冥婵走向传功堂。小家伙怀里的噬影貂睡得正香,她却凑在冥夜耳边,小声炫耀:“哥哥,刚才姐姐突破的时候,小黑都醒了,它肯定也觉得姐姐好厉害!”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推开传功堂的门,便见二十名炼药弟子已整齐站好,手中捧着绘有灵草图谱的兽皮卷,眼中满是期待。
这二十多日里,这些弟子的进步远超冥夜预期。最初连灵草正反面都分不清的少年,如今已能准确说出数十种灵草的药性与采摘禁忌。
之前对药性配伍一窍不通的姑娘,现在也能指出“赤焰花与寒心草同用需加三百年份的中和草”。而其中四名最优秀的弟子,沉稳的齐铭、细致的苏晓、机灵的赵阳与专注的柳溪,更是在冥夜单独定制的课程中,早早将基础药理吃透。
“今日先抽查灵草辨识。”冥夜走上讲台,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株灵草,“齐铭,说说这株‘焰心草’的药性与禁忌。”
齐铭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草叶中央的淡红色纹路处,沉稳开口:“焰心草,性烈,可增强火属性丹药威力,多用于炼制爆炎丹。但需注意,其根须含微量毒素,入药前需用灵泉水浸泡三个时辰,否则会与其他灵草药性相冲。”
冥夜点头,又看向苏晓:“若用焰心草与星叶草搭配,该如何中和两者的药性?”
“需加入百年份的‘温灵花’。”苏晓声音轻柔却坚定,“星叶草性凉,焰心草性烈,温灵花性平,既能中和烈气,又不破坏两者清热解毒与增威的功效,且三者搭配不会产生副作用。”
待抽查完所有弟子,冥夜挥手让其余十六人继续巩固灵草辨识,却将齐铭四人留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四尊小型紫铜炼丹炉:“今日开始,教你们控火与提纯灵草。”他指尖泛起一缕温和的血焰,点燃炼丹炉下的火口,“控火的关键在‘匀’,火太旺会烧糊灵草,太弱则无法提纯,先跟着我感受火焰的温度。”
四人围在炼丹炉旁,认真看着冥夜调整火焰。齐铭最先上手,他指尖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口,却因灵力输出不稳,火焰瞬间暴涨,险些烧到炉壁。冥夜立刻上前,指尖轻点他的手腕:“灵力要稳,像控制剑招一样,慢慢来。”
苏晓则显得格外细致,她先观察了半炷香时间,才缓缓注入灵力,火焰虽弱,却维持得极为平稳。赵阳机灵,举一反三,很快便掌握了调整火焰大小的技巧;柳溪专注,哪怕失败了几次,也只是默默调整,直到火焰稳定在合适的温度。
冥婵凑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看着炼丹炉里跳动的火焰,时不时伸手想去碰,被冥夜轻轻拉住时,便小声问:“哥哥,他们什么时候能炼出丹药呀?婵儿想尝尝哥哥说的清灵丹。”冥夜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等他们学会提纯灵草,哥哥就教他们炼清灵丹,到时候让他们给婵儿炼一瓶。”
午后的阳光透过静室的石窗,洒在摊开的四张聚雷阵残图上。殷红妆、冥夜与墨岐已在这静室里待了二十三日,石桌上堆满了推演阵纹的兽皮纸,地面上还残留着之前测试雷力时留下的焦痕。原本计划十日完善的阵图,因中间几次关键节点推演失误,硬生生多花了十三日。
“今日最后一次测试,若再失败,就得重新调整‘雷力分流’的节点。”墨岐捻着胡须,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高阶雷属性符篆,“这次用六阶符篆,若能稳定承接,便说明阵纹没问题。”
殷红妆指尖轻点残图,淡红色灵光将四张残图连接起来,形成完整的阵谱:“我已用‘九转引雷阵’的阵纹补全了开篇,中间缺失的第四、第五份残图,也用‘暗雷纹’与‘锁雷阵基’的变体衔接,应该能承受六阶雷力。”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注入阵谱,地面上立刻浮现出淡紫色的阵纹,与残图上的脉络完美重合。墨岐见状,立刻将雷属性符篆嵌入阵眼,符篆激活的瞬间,淡紫色的雷光顺着阵纹流转,从引雷初始纹到雷力分流,再到锁雷阵基与雷劫承接,每一处节点都平稳无比,没有出现之前的炸裂或偏差。
“成了!”墨岐激动地拍了下石桌,酒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六阶雷力完美承接,只要再加固几处阵基,就能承受炼制血炼之器所需的第九重雷劫!”
殷红妆看着流转的雷光,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二十三日的功夫没白费,这阵图补全得比预想中更稳固。接下来,只需让尸魂长老带人在炼器地址布置阵纹,再准备好炼器所需的材料,血炼之器的炼制便可正式启动。”
冥夜望着地面上稳定运转的阵纹,心中满是期待。冥月突破、弟子的进步、阵图完善,血影阁的每一步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他仿佛已能看到,当血炼之器炼制成功,当新一批弟子成长起来,血影阁在东荒大陆重新站稳脚跟的那一天。
夕阳西下,血色瘴气被染成淡红色。传功堂里,齐铭四人还在练习控火,火焰跳动的光芒映在他们专注的脸上。
演武场旁,冥月正拿着幽月剑,熟悉着突破后暴涨的灵力。墨玉竹楼前,冥婵抱着噬影貂,蹲在灵植旁,小心翼翼地采摘着冥夜说过的软草,准备给小家伙做垫子,整个血影阁据点都透着一股生机。
第193章 宴聚暖阁
血色瘴气被夕阳染成暖红时,冥夜站在墨玉竹楼前,望着演武场上正熟悉突破后灵力的冥月,紧绷多日的肩线终于放松下来。
姐姐冥月突破至碎星境七层,聚雷阵历经二十三日推演也终于完善,压在心头的大事落定,连空气中的腥甜瘴气似乎都淡了几分。他指尖摩挲着储物戒,转身对身旁的苏影笑道:“今日歇一日,我亲自下厨,大家好好喝一场,好好放松一下。”
苏影眼中闪过惊喜,立刻躬身应道:“公子放心,奴婢这就去请后厨的李师傅过来帮忙,再把灵铁厨具清点出来。”她快步离去时,冥夜已走向竹楼旁的临时厨房。
那是前些日子为方便弟子用餐搭建的,石砌的灶台宽敞,能同时架起三口灵铁大锅,通风极好,连瘴气都难以侵入。不多时,便见冥月握着幽月剑走来,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她将灵剑收回丹田,卷起墨色劲装的袖口:“阿夜,我来帮你。”
“姐姐刚突破,该多歇息才是。”冥夜笑着道,却见冥月已拿起一旁的灵玉盆,走向堆放灵草的角落,“左右也无事,帮你打下手,总比在演武场傻站着强。”
说话间,苏影带着身着素色布衣的老厨师李伯赶来,李伯左腿微跛,是早些年留下的旧伤,见冥夜与冥月都在厨房,连忙躬身:“公子、小姐怎的都亲自动手?吩咐老奴来做便是,保管让大家吃得尽兴。”
“今日高兴,亲手做才有意思。”冥夜摆手,指尖灵光骤闪,储物戒中瞬间飞出数十样食材,将两张青石案堆得满满当当。最显眼的是三大块半尺厚的晶莹肉块,肉色泛着淡蓝寒光,正是当年在北境猎杀七阶巅峰妖兽冰魄玄魑时取下的内丹旁嫩肉,每块都足够十人分食,蕴含的纯净冰系灵力,寻常修士吃上一口都能稳固修为。
旁边堆叠的暗红肉块更是整扇的八阶赤焰虎肋条,肋条上还带着细密的灵纹,是他在万宝行花重金采购的,肉质紧实,还带着淡淡的火灵气息;此外还有一整筐百年份的灵笋、一小袋三百年的温灵花花瓣、捆成束的中和草,甚至连调味用的都是蕴含灵力的晶盐与灵椒,光灵泉水就装了两大坛。
李伯看着案上的食材,眼睛都直了:“公子这些食材,随便一块玄魑肉都够寻常弟子修炼半月了,用来做菜实在太奢侈了!”“食材再好,不如大家吃得开心。”冥夜拿起一块冰魄玄魑肉,指尖泛起温和的灵力轻轻按压。
“这玄魑肉性寒,直接煮会伤脾胃,得用温灵花的花瓣裹一层,再用灵泉水浸泡半炷香,中和寒气的同时还能提鲜。姐姐,你帮我把温灵花花瓣摘下来,注意别碰花瓣上的灵光,会散了药性。”
冥月点头应下,指尖凝着淡淡的冰系灵力,小心翼翼地将温灵花花瓣从花萼上剥离,动作轻柔,连一片花瓣都没损坏。
苏影则拿起灵玉盆,将灵笋去皮洗净,灵玉盆泛着淡绿灵光,能锁住灵笋中的水分与灵力;李伯生好灵铁灶的火,火焰是温和的橘色,不会破坏食材中的灵力。这是修士专用的灵木所燃,比寻常柴火更易控温。
四人分工明确,厨房内很快弥漫起食材的清香。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冥婵抱着噬影貂,穿着浅粉色小袄跑了进厨房:“哥哥!婵儿也要帮忙!”
小家伙刚跑进来,怀里的噬影貂便嗅到了妖兽肉的气息,“嗖”地一下跳下来,直奔案上的赤焰虎肋条,小爪子扒着肉块,呜呜叫着不肯松爪。
冥婵见状,也学着噬影貂的样子,伸手去抓旁边的灵笋,结果没抓稳,整篮灵笋“哗啦”一声翻倒在地,嫩白的笋尖滚了一地。她还想伸手去捡,又不小心碰倒了装中和草的灵玉罐,绿色的草叶撒了一裙摆。
“婵儿!”冥夜又气又笑,连忙弯腰去扶她,生怕她被地上的玉罐碎片划伤。冥月也放下手中的花瓣,上前帮着收拾,却见噬影貂趁乱叼起一小块赤焰虎肉,钻到一旁的灵木堆下,抱着肉块啃得欢,嘴角的油渍蹭得满脸都是。
冥婵见小家伙吃得香,也忘了帮忙的事,蹲在灵木堆边伸手去抢:“小黑!给我留一口!”一时间,厨房内又是肉块的香气,又是冥婵的叫嚷声,还有噬影貂的呜咽声。
苏影与李伯手忙脚乱,既要收拾地上的灵草,又要看着两个“小祸精”,连灶台的火都差点烧过了头。冥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刚想把冥婵抱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却温和的声音:“婵儿,跟姑姑去吃灵果好不好?姑姑给你带了云纹果。”
众人回头,只见殷红妆站在厨房门口,手中提着一个灵玉篮,里面装着几颗泛着奶香的云纹果。正是冥婵最爱吃的灵果。冥婵一看到云纹果,眼睛立刻亮了,也顾不上抢噬影貂的肉了,伸手就扑向殷红妆:“姑姑!婵儿要吃云纹果!”
殷红妆弯腰抱起她,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沾着草叶的小脸:“先去洗手,洗干净了才能吃。”她又看了一眼灶台底下的噬影貂,屈指一弹,一颗云纹果精准地落在小家伙面前。噬影貂立刻叼起灵果,屁颠屁颠地跟着殷红妆离开了,厨房内终于恢复了清静。
“多谢姑姑。”冥夜松了口气,重新拿起食材。有了冥月帮忙,他处理食材时愈发细致,将药理知识完全融入烹饪:赤焰虎肋条性烈,他便切成长块,加入中和草与整根的百年灵笋同炖,用灵铁大锅慢煮,既能削弱火劲,又能让笋的清甜渗入肉中,炖好后每块肋条都红亮诱人,还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冰魄玄魑肉裹上温灵花花瓣,用灵铁平底锅文火慢煎,煎至表面金黄时,肉中的冰系灵力与花瓣的温性完美融合,入口即化;他还额外做了烤八阶妖兽腿、灵菇兽肉丸、冰镇灵果拼盘、灵力粥,甚至用灵泉水煮了一大锅灵蔬汤,里面放了星叶草与温灵花,汤色清亮,灵力柔和。
考虑到冥婵年纪小,承受不住太强的灵力,他单独用灵玉小锅,以五百年份的软灵菇与一阶妖兽兔的嫩肉炖汤,软灵菇的灵力温和绵长,兔肉细嫩无渣,炖好后又用灵力过滤了三遍,确保汤汁中没有一丝杂质。
还在灵玉盘里铺了软布,放上十几颗不同口味的灵果。甜糯的红珠果、酸脆的青晶果、奶香的云纹果,都是给噬影貂准备的。最后清点菜肴,足足有二十五道,每道都用大号灵玉盘或灵铁盆装着,灵玉盘泛着淡绿灵光,能锁住菜肴的温度与灵力,灵铁盆则导热性好,适合盛热汤,足够二十人吃饱。
夕阳完全落下时,苏影与李伯将菜肴陆续端到竹楼前,二十五道菜摆满了临时腾出的空地,香气四溢,引得远处路过的弟子都忍不住驻足张望。“李伯,你先看着菜,我去请几位长老过来。”冥夜擦了擦手,转身走向长老阁。
玄渊长老与赤炼长老作为血影阁仅存的两位元老,都已年过千岁,当年归墟迷障一战,玄渊长老为护着弟子,硬生生扛下凌霄宗两大长老的杀招,险些身死道消;赤炼长老更是为了挡住天机阁阁主的攻击,不仅被斩去右臂,连随身的灵器念珠都被损毁,如今她右臂是灵力凝聚的假肢,手中握着一串重炼的灵器念珠,念珠上刻着淡淡的灵纹。
长老阁的灯还亮着,玄渊长老正坐在案前整理功法卷宗,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神色专注;赤炼长老坐在一旁,手中捻着灵器念珠,念珠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虽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底满是锐利。见冥夜进来,两人立刻起身,玄渊长老躬身道:“公子怎的来了?可是聚雷阵有新动静?”
“长老不必多礼。”冥夜连忙扶起他,笑着道,“今日阵图完善,姐姐也突破了境界,我亲自做了些菜,请两位长老过去喝几杯,热闹热闹。”
赤炼长老闻言,眼中闪过暖意,捻着念珠的手顿了顿:“公子有心了。当年归墟迷障一战,公子以一己之力斩杀无数来犯之敌,护住了阁中最后一批弟子,那份魄力,我们这些老家伙打心里佩服。”
“长老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冥夜躬身道。玄渊长老笑着点头:“好,好!你们年轻人有出息,血影阁才有希望。走,我们也去尝尝你的手艺。”三人一同走向墨玉竹楼,刚到门口,便见殷红妆已坐在石凳上,冥婵抱着噬影貂,正乖乖地吃着云纹果。玄渊长老与赤炼长老立刻躬身行礼:“见过阁主。”
“不必多礼,坐吧。”殷红妆抬手虚扶,目光落在赤炼长老手中的念珠上,“听说长老新炼制的灵器念珠不是特别合手?改天让墨岐大师重新为你炼制。”
“多谢阁主关心,此事等墨岐大师忙完再说吧。”赤炼长老笑着坐下,目光转向冥婵,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这小家伙,比上次见时又活泼了不少。”
请回玄渊长老与赤练长老后,冥夜也没有忘记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自从他们来到血影阁,尸魂长老每日都带着傀儡加固防御阵,清理周边的瘴气妖兽,甚至当初他重伤时,尸魂长老与十大傀儡还曾要献出全部精血为他疗伤。这般忠诚,他自然不会冷落。“苏影,你去请尸魂长老他们过来。”冥夜吩咐道。
苏影应声离去,不多时,便见尸魂长老身着黑色长袍,带着六大傀儡快步走来。尸魂长老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六大傀儡则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见到殷红妆,他们齐齐躬身:“见过阁主!见过公子!”“都坐吧。”殷红妆淡淡开口,尸魂长老这才带着傀儡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灵玉盘上,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从未想过,自己与血傀,也能被如此重视。
就在这时,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兄弟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墨岐。墨岐一进门就嚷嚷:“好小子,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也不早点叫我!”看到竹楼前只有一张石桌,根本坐不下二十人,墨阳长空立刻说道:“公子,石桌太小,我去弄几张来。”不等冥夜回应,他便拉起墨阳焚星,朝着不远处的山壁走去。
墨阳长空周身血色灵力暴涨,右手化作一柄锋利的灵力刃,对着山壁轻轻一劈,“轰隆”一声,一块巨大的青石便从山壁上脱落。他手腕翻飞,灵力刃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割,不多时,四张平整的石桌与二十张石凳便初具雏形。
每张石桌都有丈许宽,足够六人同坐。墨阳焚星则在一旁打下手,取出一把灵铁小锤,仔细修整桌凳的边角,将尖锐的地方磨平,还在石桌表面刻上简单的雷纹,既能防滑,又能微微锁住灵力。
最后,墨阳长空双手结印,灵力托着四张石桌与二十张石凳,缓缓飞回竹楼前,稳稳地落在空地上。苏影与李伯连忙将菜肴分到每张桌上,二十五道菜摆满四张石桌,灵玉盘的淡绿灵光与灵铁碗的金属光泽交相辉映,格外好看。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二十坛寒渊焚梦,一一分给众人:“这是几个月之前调制的灵酒,大家尝尝,灵力温和,不会伤经脉。”他先给殷红妆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又给玄渊长老与赤炼长老满上,然后抱着冥婵坐在自己腿上,拿起灵玉小勺,舀了一勺软灵菇兔肉汤,吹凉后喂到她嘴边:“婵儿,尝尝哥哥做的汤,看好不好喝。”
冥婵张开小嘴,喝了一口汤,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哥哥做的汤好好喝!比李伯做的还香!”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煎玄魑肉,结果吃得太急,嘴角沾了一圈油渍,活像只小花猫。坐在一旁的冥月无奈地拿出灵丝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到。”冥婵却不管,又抓起一块灵果,塞到噬影貂嘴里,小家伙叼着灵果,呜呜叫着,像是在道谢。
墨岐早已迫不及待,拍开酒坛的泥封,喝了一大口酒,又夹了一块炖虎肋,嚼得满嘴流油:“好!酒够劲,肉够香!你小子不仅会炼丹炼器,厨艺也这么好,真是没天理!想当年我在西漠,最馋的就是妖兽肉,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玄渊长老喝着酒,吃着灵蔬,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眼底满是欣慰:“想当年归墟迷障一战后,阁中只剩下残垣断壁,连顿热饭都吃不上,如今能有这般景象,都是阁主与公子的功劳。”
赤炼长老也点头道:“是啊,看到这些孩子成长,看到血影阁越来越有生机,我这心里比吃了灵果还甜。”
冥夜闻言,心中一暖,举起灵玉酒杯:“多谢长老们。今日大家尽兴,日后,我们一同守护血影阁,一同看着它越来越好!”
他又给尸魂长老夹了一块玄魑肉,“尸魂长老,尝尝这个,对稳固灵力有好处。”尸魂长老连忙道谢,接过肉块慢慢咀嚼,六大血傀感知到食物中的灵力,默默地吃着,周身的气息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墨阳长空与墨阳焚星坐在另一张桌旁,墨阳长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灵玉碗里的汤很快就见了底;墨阳焚星则显得文雅些,小口品尝着灵蔬汤,偶尔还会给哥哥递上一块灵果。两人来血影阁虽然时日不长,却早已将这里当作了家,看着眼前的热闹,心中满是温暖。
夜色渐深,竹楼前的灵纹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冥婵吃撑了,靠在冥夜怀里,小手还抓着半颗云纹果,慢慢睡着了;噬影貂则蜷在她手边,抱着一颗灵果,也进入了梦乡。
冥夜轻轻拍着冥婵的背,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姑姑殷红妆依旧清冷,却偶尔会为他夹一筷子菜;姐姐冥月温柔地看着熟睡的冥婵,嘴角带着笑意;长老们喝着酒,聊着当年的往事;墨阳兄弟与苏影、李伯也吃得尽兴;六大血傀虽沉默,却也融入了这热闹的氛围中。
这一刻,没有聚雷阵的推演压力,没有魔患的担忧,只有食物的香气、美酒的醇厚,还有家人与伙伴的陪伴。冥夜知道,血影阁的路还很长,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有信心扛过去。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与演武场远处的虫鸣交织在一起,成了血蚀山最温暖的旋律。
第194章 阵起雷渊
夜色渐深时,竹楼前的宴席才渐渐散场。灵纹灯的暖黄光晕里,玄渊长老被墨岐搀扶着起身,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酒渍,脚步虽有些虚浮,眼神却依旧清亮,嘴里还念叨着“明日得把阁里的古籍再整理一遍”。
赤炼长老收起灵器念珠,灵力凝聚的右臂轻轻拍了拍冥夜的肩,只道了句“万事小心”,便转身走向长老阁,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尸魂长老带着六大血傀先行告退,离开前,六大血傀对着殷红妆与冥夜各自躬身行了一礼,其中身形最瘦削的血傀阿清开口道:“公子设宴费心了,这灵果的灵力温和,对我们修炼血脉之力也有裨益,多谢公子。”
他们虽无法像修士那般修炼人族功法,只能专注打磨血脉之力,但却有着与常人无异的自主思维,更有着对冥夜无与伦比的绝对忠诚。
墨阳长空扛着墨阳焚星的肩膀,兄弟俩勾肩搭背地走了,墨阳焚星储物戒中还揣着冥夜塞给他的两坛寒渊焚梦,嘴角沾着的灵果酱汁都没擦干净,嘴里小声和哥哥讨论着“明日要不要去试炼塔再淬炼下武技”。
苏影与李伯收拾着碗筷,灵玉盘上残留的灵力光晕还未散去,李伯一边擦着灵铁锅,一边忍不住感叹:“公子的手艺,怕是连中央皇朝的御厨都比不上,老奴今日算是开了眼了。”苏影笑着应和,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冥婵早已在冥夜怀里睡熟,小手还紧紧攥着半颗没吃完的云纹果,噬影貂蜷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也进入了梦乡。
冥夜小心翼翼地单手抱起冥婵,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她,另一只手则抱起噬影貂。冥月跟在一旁,替他拢了拢冥婵身上的小袄,低声道:“今日大家都高兴,只是明日还要去布置阵法,你也早些歇息。”
殷红妆站在竹楼门口,手中握着那枚记载聚雷阵心得的玉符,见冥夜望过来,便淡淡点头:“阵法材料我已清点好,明日卯时在竹楼前汇合。尸魂长老他们布置阵法时仍需多留意,别让他们因血脉之力运转不当误了大事。”
冥夜应下,抱着冥婵回房后,他将小家伙轻轻放在铺着软灵草的床上,又给噬影貂找了个温暖的绒垫,才坐在桌边取出聚雷阵残图,借着灵纹灯的光最后确认阵纹衔接细节。窗外的血色瘴气渐渐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伴着他翻动画卷的细微声响,直到后半夜,才收起残图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第二日天还未亮,血蚀山的晨雾尚未散尽,卯时的钟声便在据点内响起。冥夜早已起身,一身墨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银白长发束在脑后,只留几缕垂在肩头。
刚走出房间,便见墨岐背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正蹲在竹楼前啃灵果,见他出来,立刻挥手:“好小子,可算醒了!我这袋里装的都是雷纹石和灵脉水晶,昨晚又检查了三遍,绝没漏带!对了,尸魂长老和他们六个血傀呢?布置阵法可少不了他们帮忙,毕竟他们对血脉之力的掌控,比寻常修士的灵力更稳些。”
殷红妆站在一旁,手中提着精致的灵玉盒,里面盛放着布置防护阵所需的“锁灵砂”与“玄铁锭”,这时,尸魂长老带着六大血傀走来。六大血傀今日都换上了深色劲装,周身隐约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晕,那是他们提前运转血脉之力热身的迹象。
其中身材最挺拔的血傀阿力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公子,我们已检查过随身携带的辅助工具,随时可以出发。沿途的防御阵我们昨日也加固过,不会有妖兽干扰。”
冥夜点头:“辛苦你们了。出发吧,尽早布置完阵法,也好为后续炼器做准备。”
众人汇合后,便朝着血蚀山北侧的炼器地走去。沿途的血色瘴气比往日稀薄了些,晨露沾在路边的灵植叶片上,泛着晶莹的光。墨岐走在最前面,嘴里不停念叨着:“当年我在西漠炼制灵器时,最头疼的就是雷劫防护,这次的聚雷阵布置完成后,还需要布置防护雷劫的阵法。只要防护阵法不出问题,血炼之器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对了,阿力,你们修炼的血脉之力能不能感知雷属性力量?布置阵纹时或许能帮上忙。”
阿力立刻回应:“墨岐大师放心,我们的血脉之力虽无法操控雷力,却能感知周围力量波动的细微变化,若是阵纹有异常,我们能第一时间察觉。”其余五人也纷纷点头,他们虽无法像冥夜那般兼修人族功法与血脉之力,却将血脉之力打磨得极为精纯,对力量波动的敏感度远超普通修士。
冥夜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沿途的防御阵。那是六大血傀前些日子协助尸魂长老加固的,阵纹上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晕,正是他们注入的血脉之力,能有效抵御瘴气中潜藏的妖兽。他转头对尸魂长老道:“长老这些日子辛苦,等阵法布置完,让弟子们给您送些固本培元的丹药。阿清,你们几个也别太累,血脉之力运转过度也会损伤根基。”
阿清连忙摆手:“公子客气了,守护血影阁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而且运转血脉之力对我们而言也是修炼,一举两得。”六大血傀齐齐点头,眼中满是认真。他们虽由冥夜转化而来,却从未将自己视作附属,而是将血影阁当作了真正的家。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北侧的炼器地。远远望去,一片开阔的空地映入眼帘,地面被清理得极为平整,连一块碎石都看不见,淡灰色的泥土上,早已刻好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轮廓。
那是前些日子尸魂长老带着六大血傀、四大尸傀一起刻画的,六大血傀凭着对力量的敏感度把控纹路深浅,四大尸傀则负责搬运石块、平整地面,每一道纹路都深浅均匀,没有丝毫偏差。
空地的四个方位,分别站着雷、土、水、风四大尸傀。雷傀周身泛着淡紫色的雷光,手中握着一柄灵铁锤,目光空洞却始终盯着前方,那是冥夜设定的“警戒方向”;土傀身形最为魁梧,双脚扎根在地面,像是与大地融为一体,周身的土黄色力量能感知到方圆百里的震动;
水傀身旁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指尖凝结着细小的冰粒,那是它本能的力量流露;风傀则身形轻盈,在原地踱步,风吹过它的衣角时,会泛起细微的力量涟漪。
四大尸傀感知到冥夜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灵智初开的本能反应,是对“血脉源头”的亲近。他们齐齐转过身体,快速朝着众人的方向靠近。行动间的一丝急切,证明他们认出了冥夜。
走到众人面前,四大尸傀在距离冥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僵硬却恭敬地躬身。他们无法说话,喉间只能发出“荷荷”的低沉声响,手臂抬起、弯曲的角度都带着机械感,那是冥夜用本命精血炼化认主时,刻入他们“意识”中的“行礼”指令。
冥夜心中微动,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灵力,轻轻将四大尸傀扶起:“这些日子辛苦你们守护此地了。”他知道,这四大尸傀与六大血傀截然不同。他们是当年从玄尸宗交换来的尸体傀儡,经自己本命精血炼化有了丝灵智,却终究是“傀儡”。想要他们灵智短时间内提升到常人的地步,除非遇到那种天地神物。
听到冥夜的声音,四大尸傀眼中的光亮又亮了几分,喉间的“荷荷”声变得平缓些,像是在“回应”。紧接着,他们齐齐转身,回到自己的警戒位置,比之前多了丝“主动”。那是灵智缓慢成长的迹象,只是离真正的“自主”,还有很远的距离。
墨岐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四大尸傀的灵智竟能慢慢觉醒!”
冥夜含笑点头,目光落在平整的地面上,沉声道:“开始布置阵法吧。第一步先完善聚雷阵,墨老头,麻烦你指挥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摆放材料。他们能感知力量波动,摆放材料时更精准。
我负责注入灵力,激活阵纹;姑姑与四大尸傀负责警戒,姑姑帮着留意阵法整体脉络,四大尸傀则按姑姑的指令,阻挡可能靠近的妖兽。”
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墨岐打开储物袋,将一块块巴掌大的雷纹石取出来,对着阿力与尸魂长老道:“阿力,你带着其他血傀,按照地面上的阵纹轮廓,将雷纹石嵌在‘引雷初始纹’的节点上。每块石头之间的距离必须精准到半寸,你们用血脉之力感知着点,别出偏差!尸魂长老,你帮着核对位置,确保每块雷纹石都嵌在正中央。”
阿力躬身应是,接过雷纹石,六大血傀立刻围了上来,每人捧着几块雷纹石,指尖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那是他们运转血脉之力,将力量附着在指尖,以此感知雷纹石与阵纹节点的契合度。阿清蹲下身,将一块雷纹石放在节点旁,指尖的血色光晕轻轻触碰阵纹,立刻说道:“偏了半分,往左边挪一点。”身旁的血傀阿岩立刻调整,直到阿清点头:“好了,现在完全契合,雷力能顺畅流过。”
尸魂长老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赞许。六大血傀虽只能修炼血脉之力,却将这份力量运用得极为巧妙,比他对力量的运用都不差。
墨岐又取出几枚晶莹剔透的灵脉水晶,对冥夜道:“这些水晶要放在‘雷力分流’的核心位置,你注入灵力时,要让水晶先吸收足够的力量,再引导到阵纹中。你小子既能调动极寒灵力,又能催动血脉之力,激活水晶时多留意平衡,别让力量冲突。”
冥夜点头,接过灵脉水晶,走到空地中央。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幽蓝极寒灵力与猩红的血脉之力同时泛起。这便是他变异血脉的优势,能同时操控两种力量却不冲突。指尖的力量轻轻注入灵脉水晶,水晶渐渐亮起淡紫色的光芒,与地面上的阵纹轮廓相互呼应,形成了一道道细微的力量丝线。
“开始激活聚雷阵!”墨岐大喝一声,手中灵力泛起,对着地面上的阵纹轻轻一点。冥夜立刻配合,将更多的力量注入灵脉水晶,淡紫色的光芒顺着阵纹快速蔓延,原本刻在地面上的纹路渐渐浮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虚影。
雷纹石被光芒激活,纷纷释放出淡紫色的雷光,与阵纹虚影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响起细微的“滋滋”声,那是雷力汇聚的声音。六大血傀站在阵纹边缘,周身的血色光晕愈发浓郁,他们将血脉之力轻轻注入阵纹边缘,形成一道淡淡的防护层,避免阵纹因雷力冲击而溃散。阿力突然喊道:“公子,西侧阵纹节点的雷力有些淤积!”
冥夜立刻停下灵力注入,顺着阿力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里的光芒比其他地方暗淡了些,雷力流转明显缓慢。他思索片刻,道:“姑姑曾说过‘九转引雷阵’的阵纹可以用来加固节点,我们在这融入一道‘九转纹’,引导雷力多转一圈,缓解淤积压力。阿清,你用血脉之力感知着,我刻画阵纹时,若有偏差立刻提醒我。”
阿清立刻应道:“好!公子放心,我盯着呢!”
殷红妆走上前,指尖轻点阵纹衔接处,淡红色灵力泛起,画出“九转纹”的轮廓:“我来辅助勾勒轮廓,你注入力量填充,注意与原有阵纹的融合度。”
冥夜点头,指尖的力量缓缓注入,阿清在一旁时刻留意:“偏了!往右边一点,再慢些……好了!现在和原阵纹完全贴合了!”随着“九转纹”的完成,淡紫色的光芒瞬间变得稳定,雷力流转也恢复了顺畅。墨岐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有阿清提醒,不然这阵纹要是真炸了,我们又得重新来过!”
阿清挠了挠头,笑道:“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能帮上公子和大师的忙,我们也高兴。”
半个时辰后,聚雷阵终于布置完成。巨大的阵法虚影悬浮在空地上空,淡紫色的雷光流转不息,阵纹中的雷纹石与灵脉水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空气中的雷属性力量变得愈发浓郁,连周围的血色瘴气都被雷光驱散了不少。
“聚雷阵搞定!接下来该布置防护阵了!”墨岐拍了拍手,从储物袋里取出“锁灵砂”与“玄铁锭”,“这防护阵得布三道,第一道‘固元阵’,用来稳固阵基,抵御雷劫的冲击;第二道‘锁雷阵’,用来困住雷劫,避免雷霆扩散伤到周围;第三道‘护器阵’,也是最重要的一道,专门保护刚炼制好的血炼之器,哪怕雷劫突破前两道阵法,也能为血炼之器争取一线生机!”
冥夜点头,接过“锁灵砂”:“我来布置‘护器阵’,这道阵法对力量控制要求最高,需要将‘锁灵砂’均匀撒在聚雷阵的中心区域,形成保护罩。阿岩,你们几个帮我捧着砂袋,我撒的时候,你们用血脉之力感知密度,确保每一处都均匀。”
阿岩立刻上前,接过砂袋:“公子放心,我们会盯紧的!”
殷红妆则拿起“玄铁锭”,道:“‘固元阵’由我来布置,玄铁锭要埋在空地的四周,形成包围圈。四大尸傀,跟我来,按我的指令挖坑埋锭。雷傀,你用灵铁锤在地面标记位置;土傀,你负责挖坑,深度要一尺;水傀与风傀,你们在旁警戒,有妖兽靠近格杀勿论。”
四大尸傀虽无法回应,却立刻跟上殷红妆的脚步,雷傀举起灵铁锤,按照殷红妆指的方向,在地面敲出一个个浅坑;土傀双手按在地面,土黄色的力量涌动,很快便挖出一尺深的坑洞,动作机械却精准。
墨岐则指挥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布置“锁雷阵”:“你们把剩下的雷纹石按照‘三环锁雷纹’的形状摆放,每一环之间的距离要相等,必须对称!阿力,你带着两个人站在东、西两侧,用血脉之力校准距离;阿清,你带着另外两个人站在南、北两侧,确保每块雷纹石都在一条直线上。”
六大血傀立刻分工,阿力站在西侧,指尖的血色光晕延伸出去,形成一道无形的线:“阿岩,那块石头再往南挪半寸,现在和我这边的线对齐了!”阿清则蹲在南侧,仔细检查着每块雷纹石的位置:“没问题,都在一条直线上,三环的弧度也刚好!”
太阳渐渐升高,血色瘴气渐渐散去,阳光洒在空地上,映照得三道防护阵的光芒愈发耀眼。当最后一块玄铁锭埋好,“固元阵”的阵纹完全激活时,三道防护阵与聚雷阵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体系。
聚雷阵悬浮在中央,散发着淡紫色雷光;三道防护阵层层包裹,淡绿护器阵、淡黑固元阵、淡紫锁雷阵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宛如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整个炼器地笼罩其中。
冥夜收起力量,看着眼前的阵法,心中满是期待。他转头看向众人,墨岐正蹲在地上,检查着每一处阵纹节点,嘴里还在念叨着“没问题,都没问题,这下就算来十重雷劫都不怕了!阿力,你们再用血脉之力扫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阿力立刻带着其他血傀散开,周身血色光晕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阵法的每一处:“大师,都没问题!所有节点都稳固,力量流转也顺畅,没有异常!”
尸魂长老站在一旁,看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眼中满是欣慰。他们从最初跟随阁主来到血影阁,成长为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守护者;后者从毫无灵智的傀儡,慢慢有了丝意识,这都是血影阁渐渐兴盛的迹象。
殷红妆望着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血色瘴气,落在了北境的方向,随即转头对众人道:“阵法布置完成,接下来便是准备炼器材料。尸魂长老,你带着六大血傀、四大尸傀继续守护此地,六大血傀轮流巡逻,四大尸傀依旧守在四个方位,避免阵法被妖兽或外人破坏;阿夜,墨岐大师你们随我回据点,我们需要再确认一遍血炼之器的炼制图纸与材料,确保每个步骤都万无一失。”
冥夜点头应下,目光再次扫过眼前的阵法。淡紫色的雷光在空气中流转,三道防护阵的光芒稳稳笼罩着空地,六大血傀正认真地讨论着巡逻的班次,四大尸傀则依旧守在方位上,虽僵硬却坚定。
冥夜与墨岐收拾好东西,跟随殷红妆朝着据点返回。阳光洒在他们身后,将身影拉得很长,空地上的阵法依旧散发着光芒,仿佛在静静等待着炼制血炼之器的那一刻。
第195章 至宝齐聚
墨色瘴气在身后渐散,殷红妆、冥夜与墨岐刚踏上竹楼前的青石板,便见苏影端着三只描金灵玉杯快步走来。杯盏中浮着几片嫩绿的灵茶芽,热气裹着清冽的茶香袅袅升起,落在杯沿凝成细小的水珠,那是用晨露刚煮的“雾芽茶”,灵力温和,最能解乏。
“阁主、公子、墨岐大师,一路辛苦。”苏影将茶盏轻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三人衣角沾着的尘土,又补充道,“方才冥月小姐还来问过,说婵儿醒了正闹着要找公子,我让她先在偏厅和噬影貂玩着。”
冥夜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心中暖意更甚。他抬手将茶盏递向殷红妆,又给墨岐推过一杯,才在石凳上落座,道:“辛苦苏影姐了,等下我去看看婵儿。”说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卷边因常年翻阅已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边缘用玄铁线仔细加固过。
“姑姑,这便是我设计的血炼之器图纸。”冥夜将兽皮卷在石桌上缓缓展开,淡金色的阵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正是他当年耗费三月心血绘制的成品。
图纸上一把黑刃栩栩如生:墨色刀身修长如寒月裁出的暗芒,刀背三道三棱锯齿犬牙交错,齿尖隐有紫黑煞气流转的纹路;四道骨节状凸纹沿脊线横贯,每道凸纹旁都标注着“导血魂纹”的刻法;刃鄂犹如玄铁浇铸的新月反勾,弧面刻满倒置符文,符文旁用小字注着“逆走魔纹铁锻造”的字样;刃柄末端嵌着半枚残月黑晶,晶面旁画着细小的魂火漩涡,标注“凝魂晶嵌合处”。
“当年在北境军营,墨老头便是按这图纸,用普通玄铁给我锻造了冥牙。”冥夜指尖划过图纸上的刀身,眼底带着怀念,“只是那时材料匮乏,冥牙仅能发挥图纸成品一成不到的威力,如今集齐材料,才能真正锻造出黑刃。”
墨岐凑过来看得仔细,手指点在“导血魂纹”处,道:“你小子当年还嫌我偷工减料,原来图纸藏着这么多门道!这骨节凸纹的魂纹刻法,比我当年给冥牙刻的精细十倍,看来这些年你没少研究诡道炼器。”
殷红妆目光落在刃鄂的倒置符文上,指尖轻轻拂过,淡红色灵力掠过图纸,符文竟微微亮起:“逆走魔纹铁与化骨蚁毒液的配比,你标注得很精准,只是符文倒置时需引紫电淬炼,否则容易反噬使用者。”
冥夜点头:“姑姑放心,我已在图纸末尾注释了淬炼之法,到时候用聚雷阵引紫电即可。”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什么,起身道:“接下来要检查材料,有些材料灵力过烈,婵儿他们承受不住。我去叫姐姐带他们去长老那边待着。”
不多时,冥夜便牵着冥婵出来,冥月跟在身后,苏影抱着噬影貂,小家伙还在闹着要“看哥哥的亮晶晶石头”。冥夜蹲下身,揉了揉冥婵的头发,道:“婵儿乖,哥哥要和姑姑、墨岐大师做正事,你跟姐姐去赤炼长老那里吃灵果,等哥哥忙完给你看好玩的,好不好?”
冥婵撅着嘴,却还是点头,只是临走前抓着冥夜的衣角叮嘱:“那哥哥不许骗我!小黑也等着看呢!”噬影貂像是听懂了,从苏影怀里探出头,呜呜叫了两声。待冥月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楼拐角,冥夜才沉下脸,对殷红妆与墨岐道:“噬灵陨铁母还在焚天炉中封印着,那东西不能在此处取出,一旦离开焚天炉的镇压,方圆百里的灵力都会被它吸干,我们三个若不立刻远遁,半个时辰内就会被吸成干尸。”
墨岐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酒葫芦差点从手中滑落:“你小子竟真找到了噬灵陨铁母?那可是幽冥界顶级矿石,当年我在西漠听一些老怪物说过,这东西连渡劫境修士都不敢轻易触碰!”
殷红妆面色凝重:“有着焚天炉的封印,短时间是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每隔半年输入一次灵力加固封印即可。等炼器开始后,将焚天炉移到聚雷阵旁,到时候再取出陨铁母以阵法封印。现在先看看其他材料。”
冥夜应下,先打开一个古朴檀木匣,匣盖开启的瞬间,一道灰黑与金芒交织的光芒骤然亮起,宛如凝固的岩浆中流淌着金色星河。正是当年在万宝行以解咒秘法换来的混沌塑形晶。晶体表面似软实硬,指尖触碰时能感受到细微的灵力波动,金色流纹在灰黑底色中缓缓游走,像是有生命般。
“这是混沌塑形晶。”冥夜将檀木匣推向两人,“当年万宝行拍卖时,主流炼器师都说它是花架子,可萧万象说,诡道炼器师能用它实现‘形态即战术’,如果融入黑刃后,能让黑刃在刀、枪、剑、戟等任何形态间自由切换。我想把它加进刃身,关键时刻或许能出其不意,起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墨岐伸手碰了碰晶体,金色流纹瞬间缠上他的指尖,吓得他连忙缩回手:“好家伙!这东西还认主?当年我在西漠见过类似的矿石,可没这么邪性!不过你说得对,战斗中突然变招,连破虚境修士都得吃瘪!”
殷红妆仔细观察着晶体的流纹,点头道:“可行。但塑形晶需与九幽寒铁融合,两者属性一刚一柔,融合时要用你的血焰中和,避免灵力冲突。”
冥夜点头,深吸一口气,周身骤然泛起幽蓝极寒灵力。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抓,丹田血珠空间泛起微光,一块通体漆黑、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巨矿缓缓浮现。正是那枚从万宝行拍下的九幽寒铁。这寒铁足有成人高矮,表面凝结的冰晶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道沟壑都渗出丝丝极寒雾气,将石桌周围的空气冻成可见的白色漩涡,连灵茶盏中的热气都瞬间凝霜。
“这……这是……”墨岐手中的灵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却瞬间结冰。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寒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活了千年,见过的九幽寒铁加起来都不及这一块的十分之一,更别说这般品相的寒铁,葬神大陆几万年都没出现过!
殷红妆也愣住了,她虽听冥夜说过拍下九幽寒铁,却从未想过竟有如此规模。她起身走近寒铁,指尖刚触到表面,便被一股极寒之力弹开,指尖瞬间凝了一层薄冰。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了然:“难怪你要找聚雷阵,这般体量的寒铁,寻常火焰根本熔不动。”
墨岐终于缓过神,伸手摸了摸寒铁表面的冰晶,又猛地缩回手,道:“小子!你可知这寒铁里可能藏着异宝?”他激动地指着寒铁中心,“万年前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超过丈高的九幽寒铁,中心有三成几率诞生‘九幽冰魄晶核’,或是‘玄冥九幽髓’,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九幽轮回冰莲’!那可是能冻结灵魂、逆转生死的至宝啊!”
冥夜心中一动:“那要如何确认?”
“得等炼器时熔开寒铁才知道。”墨岐搓着手,眼中满是期待,“不过不管是哪种,都能让黑刃的威力再升一个档次!比如冰魄晶核,能让黑刃自带‘万魂冰狱’,斩击时冻结敌人灵魂;玄冥九幽髓则能赋予兵器‘冻结时空’的能力,这可是连灵宝都无法拥有的特性!”
殷红妆抬手按在寒铁上,淡红色灵力缓缓渗入:“先别急着高兴,这寒铁内含极寒煞气,需用聚雷阵引天雷洗炼三个月,才能去除煞气,否则锻造时容易炸炉。”
冥夜点头,将寒铁收回丹田血珠空间,又取出一个漆黑的万魂匣。匣身刻满锁魂符文,内部浸泡着暗红色的生人心脏血,隐约能听到匣内传来细微的魂火燃烧声。
他打开匣盖,一股带着温热的幽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一枚墨黑色半透明的晶体静静躺在匣中,内部盘绕着无数燃烧的魂火,每道火苗都凝着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晶体表面天然形成的骨纹咒络,在血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幽冥魂骨晶。”冥夜将晶体取出,以指尖灵力托着它,避免直接触碰,“原本想找八阶以上凶兽脊骨,可后来在收取焚天炉时,意外中得到了这个。它的导血效率是凶兽脊骨的千倍,还自带幽冥火种,能省去收集上千修士残魂的步骤,刀身斩出时会裹挟魂火,灼烧敌人魂魄根基。”
墨岐的目光刚落在魂骨晶上,便像被钉住般无法移开。他张了张嘴,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曾在禁书中见过幽冥魂骨晶的记载,那是幽冥界十大禁忌之宝,需以千万生魂为祭品才能采集,完整的晶核堪称灭世级材料,如今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最终只能重重拍了下石桌,道:“你……你这小子……这些年到底去哪找的这些宝贝!当年我在军营跟你说的材料,我都以为你这辈子都凑不齐,没想到……没想到你连幽冥魂骨晶都能拿到!”
殷红妆看着魂骨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晶核反噬极强,锻造时需用你的血焰镇压,如果炼制时不能完全炼化其中的邪异之力,就会导致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精血,你可想好了?”
“姑姑,放心吧,我有把握以我的血焰净化其中的邪力。不会出现反噬的。”冥夜将魂骨晶放回万魂匣,“血影阁要在东荒立足,需要一件能震慑各方势力的兵器。这把黑刃,不仅是我的武器,也是血影阁的根基。”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其余材料:嵌着银色符文的逆走魔纹铁、装在玄冰玉盒中的化骨蚁毒液、暗红色的血祭朱砂、还有两枚悬浮着淡蓝色魂火的凝魂晶。“这些材料,加上混沌塑形晶、泣血庚金、九幽寒铁、幽冥魂骨晶、魂沙、玄冰血晶、寒渊血魂泉、万魂幡这些材料已经齐了,其中万魂火可以用我的血焰替代。”
墨岐看着桌上的材料,眼中满是感慨:“当年我跟你说,炼制血炼之器至少需要半年,可看你这些材料,尤其是九幽寒铁和幽冥魂骨晶,没有一年都别想成器。而且期间要不断引天雷洗炼,还要镇压魂骨晶的反噬,你得做好长期闭关的准备。”
“我明白。”冥夜点头,目光望向竹楼偏厅的方向,隐约能听到冥婵的笑声,“等安排好阁中事务,我便去聚雷阵旁闭关。这半年,还需姑姑和墨岐大师多照看阁中弟子,尤其是齐铭他们四个,等他们学会炼制清灵丹,便可让他们协助玄渊长老打理药圃。”
殷红妆端起早已凉透的灵茶,却并不在意,道:“阿夜,阁中事务你放心,我会安排妥当。你只需专心炼器,等你的黑刃炼成,血影阁也能在今后的危难中多一份保障。”
墨岐也收起激动,正色道:“你小子尽管放心,聚雷阵的维护交给我,我还会帮你盯着焚天炉的封印,绝不让噬灵陨铁母出问题。对了,另外的炼器炉我也给你准备好了,就在聚雷阵旁的石屋。九幽寒铁需要你提前引雷霆之力洗炼至少三个月。而幽冥魂骨晶,则需要你以血焰持续煅烧半年才能完全净化其中邪煞之气,你要做好长时间守在炼器炉旁的准备。”
夕阳透过血色瘴气,洒在石桌上的材料上,泛着微光。冥夜看着眼前的两人,又望向偏厅的方向,心中满是坚定。他耗费多年收集材料,熬过无数艰险,为的便是这一天。只等一年后的聚雷阵中,当黑刃从雷霆烈焰中诞生,当第九重雷劫淬炼刀身时,那些曾经残害母妃的仇敌,都将成为他刀下的亡魂。
第196章 血渊伴亲
血色瘴气在晨光中泛着淡红,冥夜独自走在最前面,身后,冥婵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噬影貂,小家伙圆滚滚的身子把冥婵的小臂都压得微微下沉,爪子还抱着半颗没吃完的云纹果,嘴里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冥月一身淡蓝色劲装,腰间悬挂着幽月软剑紧随其后。
“哥哥,瀑布远不远呀?”冥婵迈着小短腿,时不时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浅粉色裙摆沾了路边的草叶也不在意,只好奇地扯着冥夜的衣角,“那里是不是有好多会发光的灵草?就像传功堂兽皮卷上画的那样?”
冥夜停下脚步,弯腰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草屑:“不算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那里不仅有发光的灵草,还有会吐泡泡的灵鱼,等下到了瀑布边,哥哥帮你抓几条好不好?”
“好呀好呀!”冥婵立刻拍着小手,怀里的噬影貂被晃得晃了晃,不满地蹭了蹭她的胸口,又低头啃起了灵果。冥月跟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幽月剑悬在腰间,冰蓝色剑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泛着细碎的灵光。
半个时辰后,一道轰鸣的瀑布映入眼帘。不同于寻常瀑布的白水清冽,这处瀑布的水流泛着淡淡的冰蓝,像是一条玉带顺着黝黑的岩石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的水花带着细微的灵力波动,落在皮肤上温温的。潭边的岩石上长着几株淡紫色的灵草,叶片在阳光下泛着荧光,正是冥婵在兽皮卷上见过的“血萤草”。
“哇!是发光的草!”冥婵立刻从冥夜怀里滑下来,小心翼翼地跑到岩石边,蹲下身想碰又不敢,只回头朝冥夜喊,“哥哥,这就是血萤草对不对?它的叶子好漂亮!”
“嗯,就是血萤草。”冥夜走过去,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力,轻轻摘下一片叶子递到她手里,“小心点,它的汁液沾到衣服上会留下淡紫的印子,不过灵力温和,不会伤手。”
冥婵捧着叶片,眼睛亮晶晶的,噬影貂也从她怀里跳下来,凑到叶片旁嗅了嗅,又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附和她的好奇。冥月则走到瀑布边,望着湍急的冰蓝色水流,转头对冥夜道:“这里的灵力比血蚀山浓郁不少,当年你在这里闭关,想必也受了不少苦。”
冥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岩石上还残留着当年他刻下的阵纹痕迹,那是他当年为了早日冲破姑姑的封印,刻下的聚灵阵法。“那时只想着尽快提升实力,倒不觉得苦。”他笑了笑,“今日带你们来,也是想让你们看看我当年待过的地方,顺便让你练练手,血渊深处的妖兽比同阶的修士更厉害,正好锤炼你的战力。”
冥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握紧了腰间的幽月剑:“阿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休息片刻后,冥夜抱着冥婵,带着冥月与噬影貂朝着血渊深处走去。越往深处,光线越暗,血色瘴气变得浓郁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那是妖兽身上的气息。偶尔有低阶妖兽从林间窜出,还没靠近便被冥夜指尖弹出的一缕血焰烧成了灰烬,确保不会惊扰到冥婵。
“哥哥,里面是不是有很凶的妖兽呀?”冥婵往冥夜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却还是好奇地探着头张望。
“有,但哥哥会保护好婵儿和姐姐。”冥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扫过前方的密林,瞳孔微微一缩,“前面有妖兽的气息,灵力很强,姐姐,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头妖兽不简单。”
冥月立刻凝神,幽月剑出鞘,冰蓝色剑身泛起冷冽寒光,周身冰系灵力如薄雾般萦绕,指尖因紧绷而微微泛白。不多时,一头身形比寻常水牛粗壮三倍的妖兽从密林中缓步走出。正是七阶妖兽“裂地犀”。
它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片,每一片都像淬炼过的玄铁,表面还凝结着淡淡的土系灵力,阳光落在鳞片上,竟反射出刺眼的光;头顶那根半丈长的犄角更是布满深褐色纹路,尖端泛着暗沉的光泽,显然是常年撞击岩石、撕裂猎物留下的痕迹。
它刚一停下脚步,便对着空气低吼一声,声浪震得周围的林木微微晃动,脚下坚硬的地表岩石竟被震出几道细密的裂纹。要知道,九幽血渊的岩石是上古神战遗留的禁区产物,坚硬程度堪比中阶灵器,这一声低吼便有如此威力,足以见其恐怖。
“姐姐,这裂地犀的鳞片能反弹三成灵力,蛮力冲撞堪比七阶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弱点虽在犄角根部,但那里的鳞片最厚,需先破其防御。”冥夜的声音适时传来,目光紧紧盯着裂地犀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支援。
冥月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掠影般冲了出去,幽月剑划出一道冰蓝色弧线,“血影戮天九劫斩”的剑招骤然展开。冰雾瞬间弥漫开来,一条半丈长的冰龙虚影从剑身跃出,龙爪泛着刺骨寒意,对着裂地犀的犄角猛撞过去。
可裂地犀竟丝毫不惧,四蹄蹬地,庞大的身躯迎着冰龙冲了上去。“砰!”一声闷响,冰龙虚影与犄角相撞,冰雾瞬间炸开,细小的冰渣落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冰龙虚影竟被直接撞散,冥月被这股强悍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五步,手腕发麻,幽月剑的剑身都微微颤动,虎口处更是泛起了红痕。
“小心!”冥夜低喝一声。裂地犀得势不饶人,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咆哮,四蹄再次蹬地,朝着冥月猛冲过来。它的速度虽不如妖兽那般迅捷,却胜在力量恐怖,地面随着它的步伐微微震动,坚硬的岩石上被踏出一个个浅坑,犄角直指冥月的胸口。
冥月不敢硬接,侧身急闪,堪堪避开冲撞,可裂地犀的鳞片还是擦到了她的衣角,“嗤啦”一声,淡蓝劲装的袖口被撕裂,手臂上也被鳞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瞬间渗出,与冰系灵力交织在一起,泛起淡淡的白汽。
她眼神一凛,知道寻常剑招无法伤敌,便借着闪避的间隙,将冰系灵力尽数凝聚在剑尖,身形绕到裂地犀身侧。那里是它转身最迟钝的地方。“唰!”幽月剑对着裂地犀的前腿关节刺去,那里的鳞片相对薄弱。可即便如此,剑尖落在鳞片上,也只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竟没能刺穿。
裂地犀吃痛,愤怒地甩动头颅,犄角对着冥月横扫过来。冥月弯腰避开,趁机跃到它身后,目光死死盯着犄角根部。她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灵力消耗过多,只会陷入被动。
冥月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幽月剑,将丹田内的冰系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剑身。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血影戮天九劫斩”的剑招再次展开,这一次,冰龙虚影比之前粗壮了一倍,龙瞳中闪烁着实质般的寒光。
“去!”冥月一声轻喝,冰龙虚影对着裂地犀的犄角根部撞去。裂地犀察觉到危险,想要转身躲避,却被冰龙虚影缠住了前腿。冰系灵力瞬间爆发,将它的前腿冻住一层厚厚的冰壳,裂地犀的动作骤然迟滞。
就是现在!冥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脚尖轻点裂地犀的后背,身形跃起,双手握剑,将全身灵力凝聚在剑尖,对着犄角根部狠狠刺去。“噗嗤”一声,剑尖终于刺破了最外层的鳞片,却被里面的筋骨卡住,难以再推进半分。
裂地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试图将冥月甩下去,周身的土系灵力暴涨,鳞片上的光泽愈发暗沉,显然是想催动灵力反弹。冥月咬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丹田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尽数灌注到剑身上。冰蓝色的灵力顺着剑尖渗入裂地犀体内,冻结着它的筋骨。
“喝!”冥月一声闷喝,手腕猛地翻转,剑刃在裂地犀体内搅动。裂地犀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震得周围的岩石又多了几道裂纹,七阶妖兽的灵力波动渐渐消散。
冥月踉跄着从裂地犀身上跳下,拄着幽月剑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难掩眼底的欣喜。她转头看向冥夜,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阿夜,我做到了。”
冥夜抱着冥婵走过去,眼中满是意外与欣慰。他原本以为冥月至少需要他出手牵制,没想到她竟能凭借六阶碎星境七层的修为,在与七阶裂地犀的苦战中获胜。那裂地犀的实力,比寻常七阶通幽境初期修士还要强大,冥月不仅赢了,还没借助外力,剑招的运用与灵力的把控,比晨练时精进了不止一个档次。
“姐姐好厉害!”冥婵在冥夜怀里拍手叫好,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姐姐受伤了,哥哥快给姐姐上药!”噬影貂也从冥婵怀里跳下来,跑到冥月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安慰。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药膏,递给冥月:“先处理伤口,接下来遇到妖兽,我会帮你牵制,别太勉强自己。”
冥月接过药膏,笑着摇头:“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刚才的战斗,我反而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头身形矫健的妖兽同时冲了出来,它们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铠甲,速度快如闪电,正是七阶巅峰妖兽“银甲豹”。三头银甲豹呈三角之势,分别朝着冥夜、冥月与冥婵扑来,锋利的爪子泛着寒光,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猎物。
冥夜刚要出手,却见一道黑影从冥婵怀里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正是噬影貂!小家伙不再是之前圆滚滚的模样,身形在冲出去的瞬间变得矫健,银色的毛发泛着淡淡的光泽,爪子骤然变长,如刀锋般锋利。
“唰!”第一头银甲豹还没靠近冥婵,便被噬影貂一爪子划中了颈部,铠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鲜血瞬间涌出。银甲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剩下两头银甲豹见状,愤怒地朝着噬影貂扑去,却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噬影貂在两头妖兽之间灵活穿梭,时而用爪子撕裂铠甲,时而用牙齿咬断它们的喉咙,动作干脆利落,不过数息时间,两头银甲豹便尽数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冥夜甚至没来得及出手,眼中满是震惊。这一年多来,噬影貂一直跟在冥婵身边,吃了睡睡了吃,谁都以为它只是个吉祥物,却没想到它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它的速度,连如今的冥夜都感到心惊,完全配得上“噬影”这个名字,快如闪电,来去无影。
噬影貂解决完银甲豹,又变回圆滚滚的模样,叼着一头银甲豹的爪子,蹦蹦跳跳地回到冥婵身边,把爪子放在她面前,像是在邀功。冥婵立刻抱起它,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小黑好厉害!比哥哥还厉害!”
冥夜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噬影貂,指尖泛着灵力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利气息:“没想到你这小家伙,竟藏得这么深。”他原本还担心自己闭关后,没人能好好保护冥婵,现在看来,有噬影貂在,至少能应对大部分低阶妖兽。
接下来的两天,冥夜带着冥婵与冥月在血渊深处继续探索。遇到妖兽时,只要不超过七阶巅峰,便让冥月出手,偶尔遇到八阶初期妖兽,冥夜才会出手压制,顺便指点她应对高阶妖兽的技巧。噬影貂则成了冥婵的“小保镖”,只要有妖兽靠近,它便会第一时间冲出去,解决得干净利落。
冥婵也没闲着,一边跟着冥夜认识血渊深处的灵草,一边复习之前学过的药理知识,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随时提问,冥夜都耐心地一一解答。晚上,三人便在瀑布边的山洞里休息,冥夜生火烤肉,冥月帮着整理灵草,冥婵则抱着噬影貂,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画面温馨而宁静。
很快,三天的时间便过去了。当三人回到血影阁时,夕阳已经西下,竹楼前的灵纹灯渐渐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据点。冥夜抱着冥婵,走到竹楼前的石凳旁坐下,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舍:“婵儿,哥哥要去闭关一段时间,炼制一件很重要的兵器,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听姑姑和姐姐的话,知道吗?”
冥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大眼睛里泛起了泪光,紧紧抱着冥夜的脖子:“哥哥要走了吗?婵儿不想让哥哥走,婵儿还想跟哥哥去看瀑布,去认灵草。”
“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冥夜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帮她擦去眼泪,“哥哥不在的时候,你要认真复习药理知识,每天记得泡药浴,努力完成淬体,等哥哥回来,看到婵儿变得更厉害,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那哥哥要早点回来,婵儿会乖乖等哥哥的。”冥婵哽咽着,小手紧紧抓着冥夜的衣角,不肯松开。
冥夜将她轻轻抱下来,交到一旁的冥月手中,又叮嘱道:“姐姐,婵儿就拜托你多照看了,药浴的灵草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了婵儿床头储物袋里,每天记得提醒她泡。”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婵儿的。”冥月接过冥婵,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看着冥夜的眼神中满是鼓励,“你也要保重,闭关时别太勉强自己。”
冥夜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冥婵,转身朝着炼器之地走去。身后传来冥婵带着哭腔的“哥哥……”,还有噬影貂的呜咽声,他强忍着回头的冲动,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炼制出黑刃,守护好血影阁,守护好身边的人。
半个时辰后,冥夜抵达了炼器之地。空地上的聚雷阵与三道防护阵依旧散发着光芒,淡紫色的雷光在阵中流转,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尸魂长老带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早已在阵外等候,见冥夜走来,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公子!”
“免礼。”冥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接下来的一年,我会在阵中闭关炼器,尸魂长老,麻烦你带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守护好阵法外围,除了姑姑与墨岐大师,不许任何人靠近,哪怕是阁中的弟子,也只能在百里之外活动,若有妖兽或外人闯入,直接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尸魂长老躬身应道,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也齐齐颔首,眼中满是坚定。他们知道,冥夜炼制的兵器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冥夜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阵法之中。刚进入阵内,便感受到浓郁的雷属性灵力扑面而来,比阵外强盛数倍。他走到聚雷阵中心,双手结印,丹田中瞬间泛起炽热的光芒,一尊通体赤红的巨炉缓缓浮现,炉盖上焚天二字散发着强大的法则之力。
九道盘龙柱环绕炉身,九条龙口,能够喷出不同属性的灵火。炉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火焰符文,正是焚天炉。随着冥夜的掐诀,焚天炉渐渐变大,最终恢复到百丈大小的原貌,稳稳地落在地面上,炉口泛着淡淡的火焰气息,仿佛能焚烧世间万物。
紧接着,冥夜抬手对着虚空一抓,丹田血珠空间泛起幽蓝光芒,那块成人高矮的九幽寒铁缓缓飞出,落在焚天炉旁。他取出几块雷纹石,快速布下一个引雷阵法,将九幽寒铁围在中间,又掐动法诀,与聚雷阵相连。瞬间,聚雷阵中的雷霆仿佛受到了指引,一道道淡紫色的雷光朝着引雷阵汇聚,落在九幽寒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雷光洗炼着九幽寒铁中的极寒煞气,每一道雷光落下,寒铁表面的冰晶纹路便会淡去几分,空气中的极寒气息也随之减弱。冥夜知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将寒铁中的煞气完全去除,为后续的锻造做好准备。
处理完九幽寒铁,冥夜转身走向阵法中搭建的石屋。石屋不大,只有丈许见方,里面只放着一张石床和一个石桌,简单却整洁。他走到石桌前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漆黑的万魂匣,打开匣盖,将幽冥魂骨晶取了出来,以指尖灵力托着它悬浮在半空。
冥夜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猩红的血焰,火焰缓缓包裹住幽冥魂骨晶。刚一接触,魂骨晶中便传来一股强烈的邪异之力,试图挣脱血焰的束缚,晶体内的魂火也变得狂暴起来,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仿佛要从晶体内冲出来。
“想反噬我?没那么容易。”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血焰变得更加炽热,死死压制着魂骨晶中的邪异之力。他知道,炼化幽冥魂骨晶需要半年的时间,期间不仅要持续用血焰净化邪煞,还要防止它反噬自身,这对他的灵力与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
石屋外,聚雷阵中的雷光依旧在不停洗炼着九幽寒铁;石屋内,血焰包裹着幽冥魂骨晶,偶尔传来细微的能量碰撞声。冥夜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到炼化之中,炼器之地恢复了宁静。
第197章 寒铁淬雷
血色瘴气在炼器地的阵法外流转了三月,聚雷阵中淡紫色的雷光始终未歇,只是比起初时多了几分凝练。石屋内的光线昏沉,唯有两簇光芒格外醒目。一簇是冥夜周身缠绕的猩红血焰,另一簇是从地面、墙壁蔓延而出的冰蓝冰蔓,两色光芒泾渭分明,却又在石屋的角落处形成奇妙的平衡。
这三个月里,冥夜始终保持着静坐的姿态,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却分作两股截然不同的脉络。他左手掌心向上,猩红血焰如活物般缠绕着悬浮的幽冥魂骨晶,晶体内原本狂暴扭曲的魂火,此刻已被血焰压制得只剩微弱的跳动,那些狰狞的面孔在火焰中时隐时现,却再也无法冲出火焰的束缚。
每一次血焰高涨,魂骨晶表面的黑色纹路便淡去一分,逸散的邪煞之气刚触到火焰边缘,便被瞬间焚烧成虚无。这是他日夜不停炼化邪煞的景象,哪怕在修炼时,也未曾让血焰的温度有过半分衰减。
而他的右手则按在膝上,指尖凝着一缕极细的冰蓝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汇入丹田。识海深处,那尊古朴的青铜古鼎悬浮不动,鼎身刻着的“玄冥镇狱劲”第二重功法符文,正随着他的调息微微发亮。
自前几月昏迷时得此功法,冥夜便发现,这第二重功法的灵力运转路径比第一重更精妙,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通道,流转速度足足快了三倍。起初他还需刻意控制两股力量的平衡,可随着时间推移,炼化魂骨晶的血焰与运转功法的极寒灵力,竟如呼吸般自然,各自在他体内形成闭环,互不干扰。
石屋内的冰蔓便是这极寒灵力外溢的痕迹。最初只是从冥夜周身地面冒出几缕细小的冰晶,随着他修炼的深入,冰晶渐渐长成半尺长的冰蔓,顺着石墙向上攀爬,又从屋顶垂落,宛如冰制的帘幕。
冰蔓的表面布满细碎的纹路,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片“叶片”都凝结着极寒气息,触碰到石墙时,竟在粗糙的石面上冻出一层薄冰。但奇怪的是,这些冰蔓始终绕开了血焰所在的区域。那是冥夜刻意操控的结果,他体内的两种力量,虽然不会相互排斥,但如今是他炼化魂骨晶关键时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若是因为极寒灵力的介入,导致魂骨晶出现意外,那时后悔也晚了。
久而久之,整个石屋几乎被冰蔓完全包裹。从屋外望去,石屋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冰茧裹住,冰蓝色的光芒透过石缝向外渗,与阵外的血色瘴气形成鲜明对比;屋内则更显奇异,冰蔓交织成的“穹顶”下,冥夜静坐其中,左手血焰如莲,右手冰气如丝,周身仿佛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小世界。一侧是焚尽邪煞的炽热,一侧是冻结万物的寒凉。
这日清晨,聚雷阵中的雷光忽然微微一顿,石屋内的冰蔓骤然暴涨半寸,又迅速稳定下来。冥夜丹田内,原本卡在六阶碎星境的极寒灵力,此刻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动,经脉被灵力撑得微微发胀,却在玄冥镇狱劲第二重功法的引导下,顺着新的路径快速流转。
片刻后,一股更凝练、更浑厚的极寒灵力从丹田溢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最终汇入指尖。他的极寒灵力,竟在这不间断的修炼中,直接突破到了六阶二层巅峰。
“呼……”
冥夜终于睁开双眼,眼底先闪过一丝冰蓝,又迅速褪去,恢复成猩红之色。他对着掌心吐了一口浊气,那气息刚接触空气,便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缓缓落在冰蔓上。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久坐的僵硬感在极寒灵力的流转下瞬间消散。指尖轻轻触碰身旁的冰蔓,冰面传来刺骨的凉意,他心中默算时间:“从闭关到现在,正好三个月。”
想起仍在焚天炉旁淬炼的九幽寒铁,冥夜起身朝着石屋外走去。路过屋中悬浮的魂骨晶时,他瞥了一眼,猩红血焰依旧稳定,晶体内的魂火已弱得几乎看不见,邪煞之气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想来再需两个月,便能彻底炼化。他没有停顿,径直推开被冰蔓半掩的石门。
刚踏出石屋,便被聚雷阵中浓郁的雷属性灵力裹住,与石屋内的极寒气息形成强烈反差。冥夜快步走向焚天炉,目光瞬间落在炉旁的九幽寒铁上。三个月前还泛着幽蓝冰雾、布满冰晶纹路的寒铁,此刻已变得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泛着精纯的金属光泽,原本萦绕其上的极寒煞气,早已被雷霆之力洗炼得荡然无存。阳光透过阵法的缝隙落在寒铁上,竟未反射出丝毫光芒,仿佛连光线都被这极致的精纯吸附。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九幽寒铁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冰蓝色珠子。珠子通体剔透,表面没有一丝杂质,内部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正是雷霆在炼化极寒煞气时,从寒铁中剥离出的纯净极寒灵力凝结而成。冥夜指尖一动,一缕极寒灵力瞬间化作无形的镊子,穿过周围跳动的雷光,精准地将冰珠抓在手中,入手冰凉,却没有丝毫刺骨之感,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灵力,与一年前冰狱深渊中凌玄所赠的冰髓珠相比,竟丝毫不差。
“倒是意外之喜。”冥夜摩挲着冰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装着冰髓珠的玄冰玉盒,打开盒盖,将新得的冰珠与冰髓珠并排放在一起,两颗珠子的光芒相互映照,竟生出淡淡的灵力涟漪。他小心地合上玉盒,重新收进储物戒中。
做完这些,冥夜才再次打量眼前的九幽寒铁。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三个月的雷霆洗炼,不仅除尽了煞气,更让寒铁的纯度提升了数倍,此刻的九幽寒铁,已是炼制黑刃的上佳材料。但他并未立刻将寒铁收回丹田血珠空间。石屋内的幽冥魂骨晶还需两个月才能彻底炼化,与其现在收起寒铁,不如让它继续在雷霆中淬炼,待魂骨晶炼化完成后,再一并处理,或许还能再提升几分纯度。
冥夜抬手对着寒铁旁的引雷阵纹轻点,一缕灵力注入其中,微调了雷霆的强度。既保证能持续淬炼寒铁,又不会损伤其本质。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望向石屋的方向,目光透过冰蔓,仿佛能看到屋内依旧燃烧的血焰。
“再等两个月,便可开始熔铸黑刃了。”他低声自语,指尖的极寒灵力与血焰气息隐隐呼应,心中对即将到来的炼器,多了几分期待。
第198章 魂晶归位
血色瘴气在阵法外又流转两月,炼器之地的晨光穿透厚重瘴雾,落在聚雷阵的淡紫雷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石屋内的冰蔓已不再生长,只是表面的冰纹愈发细密,而那簇缠绕幽冥魂骨晶的猩红血焰,此刻正缓缓收束,如潮水般退回冥夜掌心。
冥夜睁开双眼,眼底猩红与冰蓝交织一瞬,最终归于平静。他抬手虚握,悬浮半空的幽冥魂骨晶便缓缓落向掌心。此刻的魂骨晶已褪去大半墨色,通体泛着半透明的莹白,晶体内原本微弱跳动的魂火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缕极淡的金色流纹在内部缓缓游走,那是邪煞尽除后,魂骨晶本身蕴含的纯净魂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凝练三分。
“终于成了。”冥夜指尖摩挲着魂骨晶的表面,触感温润如暖玉,再无半分邪异之气。他将魂骨晶收入早已备好的万魂匣中,匣内的生人心脏血自动包裹住晶体,形成一层淡红保护膜,防止魂力逸散。做完这些,他才起身推开石门,朝着焚天炉的方向走去。
两个月过去,九幽寒铁依旧静静立在引雷阵中,表面的漆黑愈发深邃,却在雷光触碰时,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冰蓝纹路。冥夜走近细看,指尖凝着一缕极寒灵力轻触寒铁表面,灵力刚一渗入,便感受到寒铁内部交织的两种力量。雷霆淬炼出的刚猛之力,与本身残留的极寒之力,竟在日复一日的淬雷中,自行形成了细密的“雷纹冰络”,宛如天然生长的阵纹。
“竟是自行孕出了灵络。”冥夜眼中闪过惊喜。这般变化远超他的预料,有了这雷纹冰络,后续融合混沌塑形晶与幽冥魂骨晶时,力量衔接会更顺畅,黑刃的韧性与爆发力也能再升一个档次。他抬手撤去引雷阵的灵力,淡紫雷光渐渐消散,寒铁表面的冰蓝纹路也随之隐去,只余下纯粹的墨色金属光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阵法外传来,墨岐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快步穿过防护阵,见到冥夜便嚷嚷起来:“好小子!你这魂骨晶总算炼化完了!我在外面守了半月,天天听尸魂长老说你屋内没动静,还以为你出了岔子!”
冥夜转身看向他,见他储物袋上沾着不少尘土,显然是赶路赶来的,便递过之前得到的冰珠:“劳烦墨岐大师挂心了。这是寒铁淬雷时生出的冰珠,灵力温和,您且拿着泡茶。”
墨岐接过冰珠,入手便感受到温润的极寒灵力,眼睛瞬间亮了:“好家伙!这等纯度的冰灵珠,比西漠的冰髓玉还稀罕!”他小心地将冰珠收入储物戒,又打开带来的储物袋,取出一卷新的兽皮卷,“对了,我这次来,是给你带新绘制的熔铸图谱。之前你说要将九幽寒铁融入阵纹,我琢磨着加了几道‘引魂雷纹’,能让魂骨晶的魂力更好地渗入刀身。”
冥夜接过兽皮卷展开,只见上面除了原有的黑刃图纸,还多了几道淡金色的雷纹,恰好与他感知到的寒铁内部雷纹冰络相契合,显然是墨岐花了心思琢磨的。他点头道:“多谢墨岐大师,这引魂雷纹正好能用。”
“谢什么!你这黑刃要是炼成,我也算参与过顶级诡道兵器的锻造了!”墨岐摆摆手,目光落在焚天炉上,“对了,噬灵陨铁母的封印我每月都加固,如今聚雷阵与防护阵都稳固,要不要先将陨铁母取出来,提前与寒铁放在一起蕴养?”
冥夜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焚天炉,炉身的赤红火焰符文依旧暗淡,显然还未启动。他沉吟片刻道:“再等三日。我需先将混沌塑形晶与九幽寒铁融合,待两者气息相融后,再解封陨铁母。陨铁母吸力太强,过早取出恐影响塑形晶的融合。”
话音刚落,尸魂长老带着血傀阿力快步走来,躬身道:“公子,方才西侧百里外有三头八阶妖兽徘徊,被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联手斩杀,并未靠近阵法。只是最近血蚀山的妖兽似乎比往常活跃,要不要加派巡逻人手?”
“不必。”冥夜摇头,“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的战力足以应对八阶妖兽,若遇到九阶妖兽,再传信于我。你继续盯着外围,切勿让任何人靠近阵法。”
“属下遵命!”尸魂长老躬身应下,带着阿力退了出去。
墨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才低声对冥夜道:“你倒是放心让他们守着。不过话说回来,这五个月血影阁倒是安稳,玄渊长老整理出不少上古功法,冥月那丫头也突破到碎星境八层了,婵儿小姑娘还跟着苏影学了不少药理,听说已经能辨认数百种灵草了。”
冥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闭关这五个月,虽未回阁,却也牵挂着阁中众人,如今听闻一切安好,心中的巨石也轻了几分。“姑姑把阁中事务打理得很好。”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焚天炉上,“三日之后,便启动焚天炉,开始熔铸黑刃。墨老头,届时还需你帮我把控炉温,尤其是融合陨铁母时,需用聚雷阵引九重天雷助燃。”
“放心!”墨岐拍着胸脯,眼中满是期待,“我这两个月也没闲着,把焚天炉的九条龙口都检查了一遍,还加了些灵纹,保证能喷出最烈的灵火!”
冥夜点头,转身将九幽寒铁收入丹田血珠空间,又取出混沌塑形晶。此刻的塑形晶依旧泛着灰黑与金芒交织的光芒,金色流纹在冥夜的灵力触碰下,缓缓缠绕上他的指尖,像是在呼应。他将塑形晶放在焚天炉旁的石桌上,又取出逆走魔纹铁与化骨蚁毒液,一一摆放整齐。
晨光渐渐升高,聚雷阵的淡紫雷光与焚天炉的赤红隐隐呼应。冥夜看着桌上的材料,又望向阵法外的血色瘴气,眼中满是坚定。五个月的等待与准备,从寒铁淬雷到魂晶炼化,所有的铺垫都已就绪,三日之后,便是黑刃熔铸的关键时刻。而他知道,这把凝聚了无数心血的黑刃,不仅是他的武器,更是血影阁在东荒立足的底气,是他守护身边之人的承诺。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当第三日的晨光落在焚天炉上时,冥夜与墨岐已站在炉前。冥夜抬手结印,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涌出,分别注入焚天炉的两条盘龙口。瞬间,两道火焰从龙口喷出。一道是猩红的血焰,一道是冰蓝的极寒灵火,两色火焰在炉口交织,竟形成了一道双色火莲,炽热与极寒的气息相互碰撞,却又完美融合。
“开始吧!”冥夜低喝一声,将九幽寒铁从丹田取出,投入焚天炉中。墨岐也立刻掐动法诀,引动聚雷阵的淡紫雷光,一道道雷霆落在炉身,为火焰注入更烈的力量。炉内的寒铁在双色火焰与雷霆的灼烧下,渐渐泛起红光,开始缓慢融化。
冥夜的目光紧紧盯着炉内,指尖灵力不断调整火焰的强度,心中默念着熔铸的步骤。黑刃的诞生,从此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99章 寒髓现世
焚天炉的双色火焰在晨光中跳动,猩红血焰与冰蓝灵火交织成的火莲,将炉身映照得忽明忽暗。冥夜指尖凝着灵力,正专注调整火焰强度,忽觉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无需回头,他便知是姑姑殷红妆来了。
转身时,果见殷红妆立于防护阵边缘,一身暗红劲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手中握着一枚刻满灵纹的玉佩,淡红色灵力在指尖若隐若现。她目光扫过焚天炉与聚雷阵,最终落在冥夜身上,声音清冷却带着关切:“熔铸刚开始,我来守着外围,若需助力,随时开口。”
冥夜点头,心中暖意微动。他知晓姑姑的性格,平时不会刻意去表达什么,此刻前来,便是怕他独自应对突发状况。“有劳姑姑。”他重新转向焚天炉,指尖灵力注入,炉口的双色火莲瞬间暴涨半寸,将九幽寒铁包裹得更紧。
一旁的墨岐早已没了往日的散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前倾盯着炉内,嘴里不停喃喃:“一定要出异宝,一定要出异宝……万年前那截丈高寒铁都出了冰魄晶核,这截更甚,没道理不出好东西……”他越说越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眼底满是期待与紧张。若真能见到传说中的寒铁核心异宝,便是他千年炼器生涯中最值得称道的事。
首日熔炼,九幽寒铁的漆黑外壳便泛起淡红,表面凝结的冰晶纹路在火焰中快速消融,化作细微的白汽蒸腾而起。可即便有双色火莲与聚雷阵的雷光加持,寒铁本体依旧坚硬异常,只是边缘处微微泛软,连一道深痕都难以留下。冥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源源不断涌出,顺着盘龙口注入炉中,每一次灵力催动,经脉都传来轻微的胀感。
殷红妆见状,指尖轻弹,一缕淡红色灵力化作细丝,悄然融入冥夜的经脉。那灵力温和却精纯,瞬间缓解了他的经脉负担,让他对火焰的把控更精准几分。冥夜察觉到这股助力,余光瞥了一眼姑姑,见她依旧立在阵边,神色平静如旧,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第二日,焚天炉的温度再升三分,炉身的火焰符文尽数亮起,九条龙口同时喷吐灵火,将寒铁裹在火焰中央。聚雷阵的淡紫雷光也变得愈发凝练,一道道雷霆如银蛇般窜入炉内,落在寒铁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寒铁外壳终于出现细微的裂纹,从裂纹中渗出极淡的冰雾,刚触到火焰便被焚烧殆尽。墨岐看得眼睛发直,凑到炉边半步,恨不得将脑袋探进去,嘴里念叨得更勤了:“快了快了,裂纹都出来了,异宝肯定在里面……”
第三日至第六日,熔炼始终在紧绷中推进。冥夜每日只闭目调息一个时辰,其余时间皆专注控火,周身气息因长时间催动双系力量而变得有些紊乱,银白长发上甚至凝结了细小的冰晶。那是极寒灵力外溢的痕迹。殷红妆偶尔会递来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药,或是帮他调整聚雷阵的雷光强度,确保雷霆之力既够猛烈,又不会损伤寒铁内部可能存在的异宝。
到了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血色瘴气落在焚天炉上时,炉内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冥夜心中一动,猛地加大灵力输出,双色火莲瞬间暴涨至丈许大小,将寒铁完全包裹。墨岐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双手紧紧捏着衣襟,死死盯着炉内:“成了!肯定是成了!”
只见炉中,那尊成人高矮的九幽寒铁,漆黑外壳在火焰与雷霆的双重熔炼下,终于如潮水般褪去,化作滚烫的红色铁水,在炉底缓缓流动。铁水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的金属之力,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就在此时,铁水中央突然泛起一道极寒气息。那气息与寒铁本身的寒凉截然不同,刚一出现,炉口的双色火焰竟瞬间被压下去半分,周围的温度骤降,聚雷阵的淡紫雷光都泛起了一层薄冰。冥夜瞳孔微缩,连忙收束部分火焰,生怕高温破坏了这突如其来的异宝。
墨岐更是惊得张大了嘴,指着炉内说不出话,只发出“嗬嗬”的声响。殷红妆也上前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虽知晓巨型九幽寒铁可能藏有异宝,却没想到竟会在此时出现。
随着火焰渐弱,铁水中央的异宝终于显露真容:那是两团粘稠如墨的液态物质,表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冰刃,冰刃转动时,隐约能听见远古冰河崩塌的轰鸣,连空间都仿佛被这极寒气息冻结,泛起细微的涟漪。正是冥夜与墨岐期盼已久的“玄冥九幽髓”!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两团玄冥九幽髓的体量极大,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特制的玄冰玉瓶,瓶口刚靠近炉内,那墨色液体便自动涌入瓶中,不多时便将两个玉瓶装满,液面甚至高出瓶口半寸,却丝毫不会溢出。
“两……两瓶!”墨岐终于缓过神,声音都在发颤,他快步走到冥夜身边,盯着玄冰玉瓶,手指不停颤抖,“我……我当年在西漠听师父与几个老怪物说起过,每万吨九幽寒铁才可能出半盏,你这……你这居然有两瓶!这要是拿到黑市,怕是能让整个东荒的势力都抢破头!”
冥夜捧着玄冰玉瓶,指尖能感受到玉瓶传来的刺骨寒凉,却难掩心中的惊喜。他仔细观察瓶中的玄冥九幽髓,墨色液体里的冰刃还在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有极淡的空间波动逸散。他瞬间想起玄冥九幽髓的特性,若将其融入黑刃,便能赋予兵器“冻结时空”的能力,无论是短暂停滞敌人动作,还是回溯攻击轨迹,都能让黑刃的威力再升一个档次。
“小心收好。”殷红妆的声音适时传来,她目光落在玄冰玉瓶上,神色凝重,“玄冥九幽髓虽珍贵,却也凶险。它的淬体禁法会让血肉转化为寒铁,融入兵器时,需用你的血焰中和其阴气,避免黑刃出现反噬。”
冥夜点头,将两个玄冰玉瓶小心收进丹田血珠空间。血珠空间从冥夜打开到至今,还从未出现任何东西能够突破它的空间范围。而且他的丹田中,有极寒灵力与血焰双重守护,能最大程度保证玄冥九幽髓的纯净。他转头看向炉底的赤红色铁水,铁水依旧在缓缓流动,表面的光泽因玄冥九幽髓的取出而变得愈发精纯,显然寒铁的本质并未因异宝的剥离而受损。
墨岐此刻已激动得语无伦次,围着焚天炉转来转去,一会儿拍着炉身,一会儿又凑到冥夜身边:“好小子!这下赚大了!有这玄冥九幽髓,你的黑刃别说名震东荒,就算是在整个葬神大陆,甚至上界……都是至宝中的至宝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融混沌塑形晶了?要不要我来帮你把控炉温?”
冥夜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丹田内的灵力虽有损耗,却因玄冥九幽髓的出现而充满干劲:“先让铁水稳定半日,待其温度降至适宜融合的程度,再加入混沌塑形晶。墨老头,届时还需你引聚雷阵的雷光,配合我将玄冥九幽髓的力量融入铁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墨岐拍着胸脯,眼中满是干劲,仿佛比冥夜还要期待黑刃的诞生。
殷红妆立于一旁,目光扫过炉内的铁水与冥夜手中的玄冰玉瓶,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玄冥九幽髓的出现,不仅是黑刃炼制的重大突破,更是冥夜未来的一大助力。有了这等至宝加持的黑刃,冥夜在未来的危机中,又多了一份底气。
血色瘴气在阵法外缓缓流转,聚雷阵的淡紫雷光与焚天炉的双色火焰相互映照,将炼器地的氛围烘托得既紧张又充满期待。冥夜望着炉内的赤红色铁水,心中已开始盘算融合混沌塑形晶与玄冥九幽髓的步骤。他知道,接下来的融合过程,将是黑刃炼制中又一个关键节点,容不得半分差错。而他更清楚,只要顺利度过这一步,黑刃的诞生,便能更近一步了。
第200章 寒铁分割
焚天炉内的赤红色铁水还在缓缓流转,表面泛着的细密光泽因玄冥九幽髓的取出,更显精纯透亮。冥夜盯着炉底那片足以铸出三五柄长刀的铁水,指尖灵力微微一顿,忽然开口:“墨老头,劳烦把储物袋里那几具玄铁铸的方匣取出来。”
墨岐正盯着炉内铁水出神,闻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去翻储物袋:“玄铁方匣?你要那东西做什么?这铁水不正好融塑形晶吗?”他一边嘟囔,一边掏出三具半人高的玄铁方匣。那是之前为了装炼器废料准备的,匣壁足有三寸厚,还刻着隔热灵纹,寻常高温根本伤不了分毫。
殷红妆也看向冥夜,眼中带着一丝疑问。
冥夜指尖轻弹,一缕极寒灵力落在炉口,将双色火莲的温度压下几分,才解释道:“炼制黑刃只需三成铁水,余下七成留着也是浪费。这九幽寒铁经三月淬雷、七日熔炼,本质已远超寻常寒铁,冷却后可铸成长枪、短刃,日后给阁中弟子用,或是用来加固防御阵的阵基,都比现在闲置好。”
这话一出,墨岐才拍了下脑袋:“嗨!我光顾着盼异宝,倒忘了这茬!这么多的寒铁,就炼一把刀确实用不了!”他连忙上前,将三具玄铁方匣在炉边摆好,又仔细检查了匣壁的隔热灵纹,“放心,这匣子我用灵火烤过三日,隔热性绝没问题,装铁水妥妥的!”
殷红妆见状,指尖淡红色灵力泛起,轻轻落在玄铁方匣上。灵纹被灵力激活,匣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原本冰冷的玄铁表面瞬间变得温热。她是在提前温匣,避免滚烫的铁水突然倒入冷匣,导致匣壁崩裂。
冥夜点头致谢,随即转身面对焚天炉,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涌动,却不再是注入炉中,而是化作两道无形的“灵力屏障”,一左一右护在炉口两侧。紧接着,他指尖灵力猛地一收,炉口的双色火莲瞬间向中间聚拢,露出下方流动的铁水。
“起!”
随着一声低喝,冥夜右手掌心向上,一股精纯的极寒灵力化作透明的“灵力勺”,缓缓探入炉内。铁水刚触到灵力勺,便泛起细微的“滋滋”声,表面凝结出一层极薄的冰壳,却又在炉内余温的烘烤下,维持着半流质的状态。这是他刻意控制的温度,既不让铁水凝固,又能减缓流动速度,方便引导。
第一勺铁水被灵力勺托起,缓缓移出焚天炉,朝着第一具玄铁方匣飞去。墨岐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在匣边小声嘀咕:“好家伙,这控力精度,比我当年巅峰时还厉害!要是换了旁人,早把铁水洒一地了!”
铁水稳稳落入玄铁方匣,刚接触匣底,便发出“轰隆”一声闷响,滚烫的蒸汽瞬间蒸腾而起,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汽。但玄铁方匣有灵纹护持,任凭铁水如何翻滚,匣壁都纹丝不动,只是表面的红光愈发浓郁。
殷红妆始终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铁水的流动轨迹,一旦发现有铁水溅出的迹象,便会指尖轻弹,一缕灵力将其引回匣中。有她护持,冥夜更能专注于控制铁水,一勺接一勺,动作精准而稳定。
半个时辰后,三具玄铁方匣已装满了铁水,炉内剩余的铁水恰好只剩三成。不多不少,正好够炼制黑刃。冥夜收起灵力勺,重新催动双色火莲,将炉内铁水包裹住,维持着适宜的温度。
“接下来只需等铁水冷却。”冥夜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转头看向玄铁方匣。此刻匣内的铁水已不再翻滚,表面渐渐凝固,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泽,隐约能看到内部交织的雷纹冰络。那是之前淬雷留下的印记,即便冷却,也不会消散。
墨岐凑过去,伸手碰了碰玄铁方匣的外壁,只觉温热,丝毫没有烫手的感觉:“这灵纹果然管用!等冷却透了,咱们再在匣上刻几道‘锁灵纹’,能牢牢锁住寒铁里的灵力,日后用的时候,直接熔了就能用,省了不少事!”
殷红妆也走上前,目光扫过三具方匣,点头道:“这些寒铁足够血影阁用许久了。等黑刃炼成,你再抽空炼制几柄兵器,给齐铭他们几个用。他们最近修为进步快,寻常兵器已跟不上他们的战力。”
冥夜应下,心中已有了盘算:齐铭擅长快剑,可铸一柄薄剑;另外三个弟,可根据他们自身情况,铸一柄长枪。一把重斧。而作为其中唯一的女孩子苏晓,冥夜突然想到当初在云州城斩杀的穆归云。那老家伙当初抢夺冥夜的逆走魔纹铁,是为了打造一把“逆血破魂弓”。
冥夜材料中的逆走魔纹铁,就算炼制三把黑刃都用不完,正好可以使用一部分搭配九幽寒铁,为苏晓打造那把逆血破魂弓。这些寒铁蕴含雷纹冰络,铸成的兵器自带雷、冰双属性,正好契合他们的修炼功法。
又过了一个时辰,玄铁方匣内的铁水彻底冷却。冥夜上前,指尖灵力轻触匣盖,“咔嗒”一声,匣盖应声而开。里面的铁水已化作三块墨色的寒铁锭,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内部的雷纹冰络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宛如天然形成的图案。
他抬手将三块寒铁锭收入丹田血珠空间。那里有着血雾的滋养,能最大程度保留寒铁的精纯,日后取用也方便。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焚天炉,炉内的铁水依旧在双色火莲的包裹下,泛着精纯的赤红色光泽,正适宜融合材料。
墨岐早已迫不及待,从储物袋里取出混沌塑形晶,递到冥夜面前:“铁水分完了,这下可以融塑形晶了吧?我都等不及看它和寒铁融合的样子了!”
冥夜接过混沌塑形晶,晶体表面的灰黑与金芒交织,金色流纹在他的灵力触碰下,缓缓缠绕上指尖,像是在呼应。他看向殷红妆,见她点头示意外围安全,便深吸一口气,将混沌塑形晶举到焚天炉前。
“开始吧。”
随着话音落下,冥夜指尖灵力涌动,混沌塑形晶缓缓向炉内飞去。双色火莲适时分开一道缝隙,将晶体接入其中。一场新的融合,即将在焚天炉中展开。
第201章 雷络融晶
混沌塑形晶刚落入焚天炉,炉内便骤然掀起一股灵力乱流。原本温顺流转的赤红色铁水,竟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油星,瞬间沸腾起来,溅起的铁水碎粒撞在炉壁上,发出“噼啪”的脆响,火星四散飞溅。
冥夜瞳孔微缩,指尖灵力瞬间暴涨,双色火莲再次合拢,将塑形晶与铁水牢牢包裹。他能清晰感受到,从塑形晶内部传来一股抗拒之力。那灰黑底色中的金色流纹,正顺着铁水的纹路快速游走,却在触碰到铁水深处的雷纹冰络时,猛地停滞,像是被极寒与雷霆交织的力量挡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墨岐凑到炉边,看着炉内翻腾的铁水,声音都提了几分,“这塑形晶怎么还拒融?难不成是寒铁里的雷纹冰络和它犯冲?”
冥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一缕极细的灵力探入炉内,仔细感知着两者的碰撞。雷纹冰络是三月淬雷时自然孕出的,带着雷霆的刚猛与极寒的凛冽;而混沌塑形晶的金色流纹,是“幻形万千”的核心,需在金属中自由游走才能发挥作用。此刻两者相触,一个刚硬如锋,一个灵动如丝,竟真的生出了细微的排斥。
“是属性衔接的问题。”冥夜睁开眼,目光落在聚雷阵的淡紫雷光上,“雷纹冰络太刚,塑形晶流纹太柔,需用外力调和,让两者从排斥转为共生。”
殷红妆闻言,指尖轻点阵外的聚雷阵纹,淡红色灵力顺着阵纹蔓延:“聚雷阵的雷光可引动雷纹冰络,或许能让它主动舒展纹路。”她话音刚落,便见阵中淡紫雷光骤然变得凝练,一道手臂粗的雷霆如银蛇般窜出,精准地落在焚天炉的炉耳上。
“好主意!”墨岐眼睛一亮,立刻掐动法诀,将更多雷光引向炉身,“我来稳住雷光强度!夜小子,你趁机用血焰裹住塑形晶,把它的流纹捋顺,让它顺着雷纹冰络的缝隙钻进去!”
冥夜点头,丹田内的猩红血焰瞬间沸腾,顺着一条盘龙口注入炉中。这一次,血焰没有直接烘烤塑形晶,而是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火焰膜,轻轻裹住晶体。血焰的温度不高,却带着一股能中和万物邪性的温润之力,刚一接触塑形晶,那原本抗拒的金色流纹便微微放缓了躁动,像是被安抚的幼兽。
“就是现在!”
冥夜低喝一声,右手掌心向下,一股精纯的极寒灵力化作无形的“灵力梳”,探入炉内,轻轻梳理着铁水中的雷纹冰络。那些原本紧绷的冰蓝色纹路,在极寒灵力的催动下,竟缓缓舒展,像是张开了无数细小的通道;同时,左手灵力一引,裹着血焰的混沌塑形晶顺着通道,缓缓向铁水深处沉去。
金色流纹与冰蓝雷络终于再次相遇。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细微的“滋滋”声。金色流纹顺着雷络的缝隙游走,每经过一处,便在雷络上留下一道淡金印记;而雷络则像是给流纹镀上了一层冰蓝光泽,两者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金蓝相间的新纹路,顺着铁水缓缓蔓延。
墨岐看得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死死攥着法诀,生怕雷光强度出半分差错:“成了!它们融在一起了!你看那纹路,比我画的引魂雷纹还精妙!”
炉内的景象确实令人惊叹:赤红色铁水不再沸腾,而是泛起金蓝交织的光泽,混沌塑形晶的灰黑底色渐渐褪去,与铁水彻底融为一体,只余下无数金色流纹在冰蓝雷络间穿梭,宛如一条条灵动的金蛇,在冰蓝色的河道中游走。偶尔有流纹汇聚,铁水表面便会浮现出刀、枪、剑、戟的虚影,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足以证明塑形晶的力量已开始生效。
冥夜缓缓收力,额角的汗珠比之前更多,后背的劲装已被汗水浸湿。这半个时辰的控力,比之前熔炼寒铁还要耗费心神。既要调和雷络与晶纹的属性,又要维持双色火莲的温度,还要防止灵力乱流损伤炉内的材料,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呼……”他吐了一口浊气,指尖的灵力渐渐平稳,“总算是稳住了。”
殷红妆走上前,递过一枚莹白的丹药:“固本培元丹,先补充灵力。接下来要融玄冥九幽髓,那东西的极寒之力比寒铁更甚,需你全力把控。”
冥夜接过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流遍全身,缓解了经脉的疲惫。他看向焚天炉,炉内的铁水已彻底变成金蓝交织的颜色,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起伏。那些金蓝纹路,便是黑刃“形态切换”与“雷冰双属性”的根基,比他预想中还要稳固。
墨岐围着炉转了两圈,伸手碰了碰炉壁,又快速缩回手,脸上满是兴奋:“这塑形晶融合得太完美了!你看这铁水的光泽,比万年铁精还要亮!等融了九幽髓,再加入幽冥魂骨晶,这黑刃的底子,怕是连上古灵宝都比不上!”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转向丹田血珠空间。那里,两个装着玄冥九幽髓的玄冰玉瓶正静静悬浮,瓶内墨色液体中的细小冰刃,仿佛也感受到了炉内的动静,转动得愈发急促。
“接下来,便是融九幽髓。”冥夜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眼底满是坚定,“墨老头,麻烦你再调强三成雷光,用雷霆之力托住九幽髓的极寒;姑姑,劳烦你帮我盯着炉内的金蓝纹路,若有异动,立刻提醒我。”
“放心!”墨岐拍着胸脯,立刻转身去调整聚雷阵,雷光瞬间变得更加凝练,如同一道淡紫色的光柱,笼罩着焚天炉;殷红妆也走到炉边,指尖淡红色灵力泛起,目光紧紧盯着炉内的金蓝纹路,神色专注。
冥夜深吸一口气,丹田血珠空间微微震动,一个玄冰玉瓶缓缓飞出,落在他掌心。瓶身传来刺骨的寒凉,即便隔着玄冰,也能感受到里面玄冥九幽髓的恐怖极寒。那是能冻结时空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让炉内的铁水瞬间凝固,前功尽弃。
他指尖血焰悄然燃起,轻轻包裹住玄冰玉瓶。淡红的火焰与瓶身的冰蓝相互映照,却没有丝毫冲突。这是他提前演练过的手法,用血焰的温润之力,中和九幽髓外泄的极寒,确保倒入炉中时,不会破坏已融合的晶纹与雷络。
“开!”
随着一声低喝,冥夜指尖灵力轻弹,玄冰玉瓶的瓶塞应声飞出。一股比炉外寒铁更甚百倍的极寒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聚雷阵的淡紫雷光都泛起了一层薄冰,炉口的双色火莲更是被压得微微下沉。
墨岐看得眼睛发直,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家伙……这寒气,比我当年在北境冰原遇到的极寒风暴还厉害!你可得稳住!”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全神贯注地托着玄冰玉瓶,缓缓向炉口靠近。瓶内的墨色液体在血焰的包裹下,不再剧烈翻滚,而是变得温顺起来,那些细小的冰刃也渐渐放缓了转动。
当玄冰玉瓶对准炉口的那一刻,冥夜手腕微倾,瓶内的玄冥九幽髓缓缓倒入焚天炉中。这是一场极寒与炽焰的碰撞,一场空间之力与金属之力的融合。
第202章 髓融时空
玄冥九幽髓刚触到炉内金蓝铁水,焚天炉内便响起一声震耳的“嗡鸣”。墨色液体如墨滴入玉盘,却未被铁水吞噬,反而在炉心凝成一团旋转的液球,液球表面的细小冰刃疯狂转动,竟在炉内划出无数道细微的空间裂痕。那是极寒之力冻结空间的迹象,连双色火莲的炽焰都被冻得泛起一层白霜,炉壁上的火焰符文瞬间黯淡了大半。
“不好!九幽髓的极寒之力太烈,要冻住铁水了!”墨岐急得跺脚,双手快速掐动法诀,聚雷阵中三道碗口粗的雷霆同时窜出,如三条银龙般缠绕住炉身,雷光顺着炉壁纹路渗入,试图用雷霆的刚猛驱散极寒。可雷光刚触到炉内的冰雾,便“滋滋”作响地凝结成冰,连半分暖意都未传进去。
冥夜掌心瞬间沁出冷汗,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暴走。他没有再添火,反而猛地收束双色火莲,让猩红血焰与冰蓝灵火贴紧铁水表面,形成一道“火墙”。紧接着,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着猩红幽蓝交织的灵力,猛地刺入炉耳,那是他将自身极寒灵力与血焰融合,强行引动焚天炉的本源火纹!
“焚天炉,启本源!”
随着一声低喝,炉身九条盘龙口中突然喷出九道赤金色火焰,火焰刚一出现,便带着焚毁万物的法则之力,瞬间驱散了炉内的冰雾。这是焚天炉的本命灵火,比冥夜的血焰更烈,却又带着能包容极寒的温润。赤金火焰包裹住墨色液球,液球表面的冰刃终于停止转动,开始缓缓融化,化作无数道墨色丝线,向金蓝铁水渗透。
殷红妆此刻也动了。她身形一闪,来到炉口左侧,指尖淡红色灵力化作一道细长的“灵丝”,精准地探入炉内,轻轻缠绕住那些墨色丝线。她的灵力带着血影阁传承的“控魂术”底蕴,虽无法操控空间之力,却能引导墨色丝线的流向:“阿夜,我帮你稳住墨丝,你趁机让金蓝纹路主动缠绕上去,让雷络、晶纹、髓丝三者交织!”
冥夜心领神会,左手灵力再次化作“灵力梳”,这一次,他不再梳理雷纹冰络,而是让冰蓝纹路主动向墨色丝线靠拢。金蓝铁水中的冰蓝雷络如受指引,纷纷舒展成网,金色流纹则顺着网眼游走,将墨色丝线一一兜住。三者相遇的瞬间,炉内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冰蓝雷络提供载体,金色流纹衔接属性,墨色髓丝填充空间之力,竟在铁水中央凝成一道三色交织的“时空阵纹”!
阵纹刚一成型,炉内便泛起淡淡的空间涟漪。冥夜甚至能看到铁水表面映出的虚影:那是血蚀山的血色瘴气在缓慢倒流,是聚雷阵的雷光在停滞闪烁。这是玄冥九幽髓的“时空冻结”之力初步显现!
“成了!真的成了!”墨岐激动得拍手,忘了炉身还是滚烫的,手刚碰到炉壁便“嗷”地一声缩回,却依旧盯着炉内,“你看那阵纹!居然能映出外面的景象,还能让瘴气倒流!这要是融到黑刃里,挥刀就能冻住敌人的动作,连攻击都能回溯!”
冥夜没有放松,他能感受到,炉内的三色阵纹还在细微震颤,那是墨色髓丝尚未完全融入铁水,仍有一丝空间之力在抗拒。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之前得到的冰髓珠,弹指间将其投入炉内。冰髓珠的温和灵力刚一接触阵纹,那丝抗拒便瞬间消散,墨色髓丝彻底融入金蓝铁水,铁水表面的空间涟漪也变得平稳,泛着一层淡淡的墨金光泽。
“冰髓珠果然有用。”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收回指尖的灵丝,“九幽髓的空间之力虽强,却需温和灵力过渡,这冰髓珠正好中和了它的暴烈。”
冥夜点头,擦去脸上的汗水,后背的劲装已能拧出水来。这一个时辰的控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险。稍有不慎,要么铁水被冻住报废,要么空间之力炸开炉身,还好有姑姑与墨岐相助,才险险度过。他看向炉内,此刻的铁水已变成墨金交织的颜色,表面泛着时空波动的光泽,偶尔有一缕极淡的雷弧或冰雾闪过,正是雷、冰、空间三力共生的迹象。
“接下来,该融幽冥魂骨晶了。”冥夜看向丹田血珠空间,万魂匣中的魂骨晶正泛着莹白光泽,“魂骨晶的魂力需融入刀身,让黑刃能引动魂火,正好与时空之力搭配。冻住敌人后,魂火再灼烧魂魄,双重打击,威力能翻一倍。”
墨岐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之前绘制的引魂雷纹图谱,铺在石桌上:“我早把引魂雷纹改好了!你看,这几道新增的‘魂火纹’,能让魂骨晶的魂力顺着雷络游走,不会与时空之力冲突!”他指着图谱上的淡紫纹路,眼中满是得意,“我还加了锁魂阵,能让魂火牢牢粘在敌人魂魄上,烧到它魂飞魄散!”
殷红妆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这纹路可行。魂骨晶的魂力温和,与已融合的三力不冲突,只需用血焰引导即可。不过要注意,魂火怕极寒,融晶时需让血焰裹住魂骨晶,别让九幽髓的极寒伤了魂力。”
冥夜应下,抬手从丹田血珠空间取出万魂匣。匣盖打开,莹白的幽冥魂骨晶缓缓飞出,晶体内那缕淡金流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被血焰炼化半年的纯净魂力,再无半分邪异。他指尖血焰燃起,轻轻裹住魂骨晶,将其托在掌心,缓步走向炉口。
此刻的焚天炉内,墨金铁水已趋于平稳,三色阵纹在炉心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冥夜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倾,裹着血焰的魂骨晶缓缓落入炉中。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碰撞,只有魂骨晶在赤金火焰与血焰的包裹下,缓缓融化成一缕金红交织的魂火,向墨金铁水飘去。
“引魂雷纹,启!”墨岐低喝一声,聚雷阵中一道淡紫雷光精准地落在炉心,雷光化作一道“纹络”,引导着魂火融入墨金铁水。魂火刚触到铁水,便顺着三色阵纹游走,每经过一处,便在阵纹上留下一道淡金印记,铁水表面瞬间泛起无数道魂火虚影。那是幽冥魂骨晶的魂力开始生效,黑刃的“魂火灼烧”能力,即将成型。
冥夜盯着炉内,眼中满是期待。从寒铁淬雷到魂晶融火,从混沌塑形到髓融时空,黑刃的四大核心力量。雷、冰、空间、魂火,已尽数融入铁水。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一步,熔炼噬灵陨铁母。
就在这时,阵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血傀阿清的声音带着焦急,从防护阵外传来:“公子!不好了!东侧百里外出现大批妖兽,其中有两头九阶妖兽,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快挡不住了!”
第203章 陨铁熔心
冥夜的目光刚被阵外的急报引动,指尖灵力便骤然一紧。炉内那缕金红交织的魂火正顺着三色阵纹蔓延,若此刻分心,魂火极可能与时空之力冲撞。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姑姑的担忧,左手灵力化作细密的“火丝”,顺着引魂雷纹的轨迹,轻轻缠绕住魂火。
“魂骨晶需剥离,却不能伤了已成型的阵纹。”冥夜低声自语,右手掌心泛起猩红血焰,这一次,血焰不再是包裹,而是化作无数道极细的火焰针,精准刺入魂火与铁水的衔接处。每一根火焰针都带着“抽丝剥茧”的巧劲,将魂火中属于幽冥魂骨晶的莹白本源,从墨金铁水中缓缓剥离。
炉内顿时泛起细微的“滋滋”声。莹白本源刚一脱离铁水,便自动凝聚成半寸长的骨状晶体,表面还残留着淡金魂火纹路,那是之前开辟脉络时留下的印记,也是日后锻造刀身横纹的关键。墨岐凑在炉边,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死死按着石桌上的引魂雷纹图谱,生怕雷光出半分差错:“稳住!就差最后一丝了!别让魂晶本源沾到时空之力!”
殷红妆离去的气息还在阵外未散,冥夜却已全身心投入剥离。他能清晰感知到,莹白晶体每剥离一分,炉内的三色阵纹便稳固一分。魂骨晶的魂力虽与时空之力不冲突,却终究不是刀身核心,剥离后,雷、冰、空间三力的共生才更纯粹。当最后一丝莹白本源脱离铁水,冥夜指尖灵力一引,将晶体收入早已备好的玄冰玉盒中,防止魂力逸散。
“呼……”他刚松一口气,便觉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淡红色残影掠过防护阵,殷红妆已立在他身侧。她暗红劲装下摆还沾着几缕未散的妖兽血雾,指尖淡红灵力若隐若现,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淡淡开口:“解决了。”
冥夜手中的玄冰玉盒猛地一顿,瞳孔微缩。东侧百里外有两头九阶妖兽,还有大批八阶妖兽,姑姑竟在他剥离魂骨晶的这短短半个时辰内便折返?九阶妖兽的肉身强度堪比高阶灵器,其战力本就比同阶人族修士强大。即便是九阶渡劫境中期修士,要斩杀一头也需耗费不少心神,姑姑竟能举手投足间连斩两头?他望着殷红妆平静的侧脸,心中震撼更甚。这两年姑姑的战力,竟已强到如此地步。
“先熔炼噬灵陨铁母。”殷红妆似是察觉到他的震惊,却未多解释,目光转向焚天炉底部,“那东西的噬力太强,需提前用聚雷阵锁住矿脉,再以三重火焰助熔。”
冥夜压下心中思绪,点头应下。他走到焚天炉前,双手结印,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注入炉底。那里正是焚天炉封印噬灵陨铁母的所在。炉身的赤红火焰符文瞬间亮起,九条盘龙口喷出的赤金火焰骤然暴涨,却在触到炉底时微微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
“果然棘手。”墨岐脸色凝重,快步走到聚雷阵边,双手掐动法诀,阵中淡紫雷光瞬间化作一道丈许粗的雷柱,狠狠砸在炉底,“这陨铁母的噬力比古籍记载的还强!连焚天炉的本源火都能吞!夜小子,你用血焰裹住雷柱,我再引九重天雷助燃!”
冥夜点头,丹田内的猩红血焰尽数涌出,化作一层火焰铠甲,将雷柱牢牢裹住。雷柱刚一接触炉底,便传来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噬灵陨铁母终于有了反应,炉底隐隐泛起暗紫色光泽,那是矿脉吞噬灵力的迹象。殷红妆也走上前,指尖淡红色灵力化作一道“灵锁”,缠绕在雷柱与火焰铠甲的衔接处,防止灵力被陨铁母直接吞噬:“用你的极寒灵力冻住矿脉表面,减缓它的噬力速度,再让血焰顺着灵锁渗入矿脉内部。”
冥夜依言而行,一缕极寒灵力顺着炉壁纹路,缓缓探入炉底。暗紫色矿脉刚一触到极寒,吞噬的速度便明显放缓,表面凝结出一层极薄的冰壳;同时,猩红血焰顺着灵锁,如毒蛇般钻入矿脉内部,每深入一寸,便引发一阵细微的震动,那是血焰与矿脉噬力的对抗。
这一熔,便是整整一个月。
第一个十日,陨铁母仅表面的暗紫色矿壳出现裂纹,内部依旧坚硬如铁。冥夜每日需消耗三成丹田灵力,才能维持三重火焰与雷霆的强度,殷红妆便每日递来两枚固本培元丹,偶尔还会注入一缕淡红灵力,帮他稳住灵力输出;墨岐则守在聚雷阵旁,每隔一个时辰便引一道九重天雷砸向炉底,雷柱的颜色从淡紫渐渐变成深紫,蕴含的雷霆之力也愈发凝练。
第二个十日,陨铁母的矿壳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内部暗紫色的矿芯。可矿芯刚一显露,便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噬力。聚雷阵中的雷光瞬间被吸走大半,焚天炉的赤金火焰都黯淡了几分。冥夜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血焰上,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血色火蛇,强行钻入矿芯:“以血为引,镇你噬力!”
殷红妆见状,指尖灵力骤然暴涨,淡红色灵锁化作一张巨网,将炉底牢牢罩住,防止噬力外泄:“墨岐,引十二重天雷!阿夜,用之前剩下的玄冥九幽髓,以极寒之力冻住矿芯内部!”
墨岐不敢怠慢,双手快速掐动法诀,聚雷阵上空的雷云瞬间翻滚,一道水桶粗的深紫色雷柱轰然落下,砸在矿芯上;冥夜则从丹田血珠空间取出另一瓶玄冥九幽髓,弹指间倒入炉底。极寒之力与雷霆之力同时涌入矿芯,暗紫色矿芯终于开始缓缓融化,化作一滩粘稠的暗紫色液体,表面还泛着吞噬灵力的涟漪。
第三个十日,冥夜已近乎不眠不休。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时强时弱,银白长发上凝结的冰晶与汗珠交替出现,后背的劲装早已被血与汗浸透。陨铁母的融化速度依旧缓慢,每融化一分,便需消耗他近一成的灵力,还需不断用血焰中和矿液中的噬力,防止它反噬炉内的墨金铁水。墨岐也熬得双眼通红,却依旧死死守着聚雷阵,引雷的手从未颤抖过半分;殷红妆则时不时将一缕精纯灵力注入冥夜体内,帮他缓解经脉的疲惫。
直到第三十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血色瘴气落在焚天炉上时,炉底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冥夜猛地睁开双眼,只见暗紫色的陨铁母矿液已彻底融化,化作一滩泛着幽光的液体,表面的噬力涟漪也被血焰压制得只剩细微的波动。他缓缓收力,指尖的三重火焰与雷霆渐渐消散,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成了……一个月,总算将它融了。”
墨岐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却依旧盯着炉底的暗紫色矿液,眼中满是兴奋:“好家伙!比九幽寒铁难融四倍!这陨铁母融了,黑刃的刀身才算真正有了根基!接下来,就是把它和墨金铁水融合了。”
冥夜点头,看向身旁的殷红妆。她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递过一枚莹白中带着淡红的丹药:“这是‘血灵固本丹’,比之前的固本培元丹更精纯,先补满灵力。融合陨铁母的噬力,比剥离魂骨晶更凶险,需你全力应对。”
冥夜接过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比之前更温润的灵力瞬间流遍全身,干涸的丹田渐渐充盈。他看向炉内,墨金铁水依旧泛着时空波动的光泽,三色阵纹在炉心缓缓旋转;炉底的暗紫色矿液则如蛰伏的凶兽,静静等待着与铁水的融合。
一场新的融合,即将开始。而这一次,是黑刃炼制中最关键的一步。以噬灵陨铁母为心,铸就能吞噬灵力的刀身。
第204章 刀坯初成
焚天炉内的墨金铁水还在泛着时空波动的光泽,三色阵纹在炉心缓缓旋转,而炉底的暗紫色陨铁母矿液,如蛰伏的幽蟒般静静蛰伏。冥夜指尖灵力微动,先将焚天炉的赤金火焰调至温和,又对墨岐点头:“墨老头,引雷柱托住矿液,别让它直接冲撞铁水。”
墨岐立刻撑着石桌起身,双手掐动繁杂法诀,聚雷阵上空的雷云再次翻滚,这一次,雷柱不再是砸向炉底,而是化作一道淡紫光幕,从炉壁两侧缓缓升起,将暗紫色矿液托在中央。“放心!这雷幕我加了锁灵纹,能稳住矿液的噬力!”他话音刚落,便见雷幕表面泛起细密的电弧,每一道都精准地压制着矿液中蠢蠢欲动的噬力涟漪。
殷红妆则走到炉口另一侧,指尖淡红色灵力化作三道“灵丝”,分别缠上炉耳的三个盘龙口:“我帮你控住火焰温度,若矿液噬力暴涨,便用灵丝截断它与铁水的接触。”
冥夜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涌动,顺着剩余的六条盘龙口注入炉中。这一次,双色火焰没有包裹铁水,而是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火膜”,铺在墨金铁水表面。他要让陨铁母矿液顺着火膜缓缓渗入铁水,而非直接冲撞,噬力若与时空之力正面碰撞,轻则打乱阵纹,重则让铁水崩裂。
“起!”
随着冥夜一声低喝,墨岐操控着淡紫雷幕,托着暗紫色矿液缓缓上升。矿液刚触到双色火膜,便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表面的噬力涟漪被火膜挡住,却依旧不甘心地蠕动着,试图穿透火膜吞噬铁水中的灵力。冥夜指尖灵力一紧,火膜瞬间变得厚重,同时引动铁水中的三色阵纹,让冰蓝雷络主动向矿液延伸,如无数道细针般刺入矿液中。
“用雷络勾住矿液!”墨岐急声喊道,双手快速调整雷幕强度,“让雷力带着矿液顺着阵纹走,别让它在一处堆积!”
冥夜依言而行,冰蓝雷络如活物般缠绕住矿液,每一道雷络都带着雷霆的刚猛,压制着矿液的噬力;同时,金色流纹顺着雷络游走,在矿液表面划出无数道细微的通道,引导着暗紫色液体缓缓渗入墨金铁水。起初一切顺利,矿液与铁水的交界处,渐渐泛起墨紫交织的光泽,那是噬力与雷、冰、空间三力初步融合的迹象。
可就在矿液渗入三成时,炉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暗紫色矿液中,竟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噬力,瞬间扯断了三道冰蓝雷络,还顺着雷幕反向吞噬雷光!聚雷阵中的淡紫雷光骤然暗淡,墨岐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阵纹上:“该死!这矿液里还藏着噬力本源!”
殷红妆指尖灵丝瞬间绷紧,淡红色灵力暴涨,将炉耳的盘龙口死死锁住,防止赤金火焰被吞噬:“阿夜,用玄冥九幽髓!极寒之力能冻住噬力本源!”
冥夜早已察觉不对,丹田血珠空间微动,那瓶剩余的玄冥九幽髓便飞至掌心。他没有直接倒入炉内,而是指尖血焰燃起,将墨色髓液化作无数道细雾,顺着雷幕的缝隙渗入矿液中。极寒细雾刚一接触噬力本源,便发出“咔嚓”的脆响,暗紫色矿液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那股狂暴的噬力也随之滞涩了几分。
“就是现在!”
冥夜低喝一声,左手引动铁水中的金色流纹,将断裂的冰蓝雷络重新接起;右手则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冰髓珠,冰髓珠在之前已经使用过一次,珠子已经缩小了一圈。冥夜弹指间将其嵌入炉壁的火焰符文处。冰髓珠的温和灵力顺着符文蔓延,不仅稳住了赤金火焰,还化作无数道淡白灵丝,缠绕在矿液与铁水的交界处,如桥梁般衔接两者的力量。
炉内的景象渐渐稳定。暗紫色矿液不再狂暴,顺着冰蓝雷络与金色流纹,缓缓融入墨金铁水;铁水中的三色阵纹,也在噬力的加持下,泛出更深的光泽。时空涟漪中多了淡紫噬力的影子,雷弧与冰雾掠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吞噬了几分。墨岐瘫坐在雷幕旁,大口喘着气,却死死盯着炉内,眼中满是兴奋:“成了!你看那刀胚的形状!”
冥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炉内的墨紫铁水正缓缓凝聚成型。不再是之前的液态,而是渐渐勾勒出长刀的轮廓:刀身修长,隐有雷弧与冰雾在表面流转,刀背处预留出三道凹槽,正是为后续镶嵌泣血庚金、锻造三棱锯齿准备;刃鄂处的时空阵纹愈发清晰,泛着淡淡的墨金光泽,偶尔有细微的空间裂痕闪过,却瞬间被噬力修复;刀柄的位置则凝结出暗紫色的矿核,那是噬灵陨铁母的本源所在,表面还缠绕着淡红灵丝,是殷红妆留下的防护。
“刀胚总算成了。”冥夜缓缓收力,指尖的双色火焰渐渐减弱,后背的劲装再次被汗水浸湿,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欣喜。从熔炼寒铁到刀胚成型,已过去近八个月,期间数次凶险,若没有姑姑与墨岐相助,他根本无法走到这一步。
殷红妆走上前,指尖轻触炉壁,感受着刀胚散发出的力量,点头道:“噬力与三力融合得很稳固,接下来只需锻造细节。融合魂骨晶作为横纹,镶嵌泣血庚金做锯齿,嵌入凝魂晶做刀柄,再用逆走魔纹铁熔炼刃鄂,最后引九重雷劫淬刀即可。”
墨岐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逆走魔纹铁与凝魂晶,摆在石桌上:“魔纹铁我早用灵火烤过,凝魂晶也刻好了锁魂纹!明天就能开始锻造锯齿,最多半个月,就能准备引雷劫了!”
冥夜刚要应声,忽然见到殷红妆眉头一皱,望向阵法外的血色瘴气。空气中,除了瘴气的腥甜,还多了一缕极淡的陌生灵力。那灵力带着金属的冷硬,与之前遇到的任何势力都不同,且正从东南方向快速靠近。
“有人来了。”冥夜也察觉到不对,指尖猩红灵力悄然凝聚,“不是妖兽,是修士,且修为不低,至少在九阶渡劫境。”
墨岐瞬间收敛了笑意,抓起石桌上的引魂雷纹图谱,快步走到聚雷阵旁:“要不要我先引雷阵戒备?敢闯这里的,肯定没安好心!”
冥夜抬手按住他的动作,目光依旧盯着东南方向:“先看看情况。刀胚刚成,不宜被外力打扰。姑姑,麻烦你去阵外查看,若对方有敌意,再出手不迟。”
殷红妆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淡红残影,瞬间消失在防护阵外。冥夜则走到焚天炉前,指尖灵力注入炉内,将刀胚包裹得更紧。这刀胚承载着他复仇的力量,也承载着让血影阁重立巅峰的希望,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阵法外的血色瘴气中,淡红残影与一道银白身影遥遥相对。银白身影周身泛着冷硬的金属灵力,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枪,目光正死死盯着聚雷阵内的焚天炉,眼中满是贪婪。
第205章 血殿来敌
血色瘴气在淡红与银白两道身影间凝滞,殷红妆盯着对面的银白身影,眉头微蹙。对方周身冷硬的金属灵力中,藏着一缕极淡的血系气息,那气息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可任凭她搜遍记忆,都想不起是在何处见过。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的是,对方身上毫无掩饰的九阶渡劫境中期巅峰气息,如厚重乌云般压来,比她之前斩杀的两头九阶妖兽还要强横数倍。
银白身影之人,目光则在殷红妆身上缓缓扫过,从她暗红劲装的衣角,到指尖流转的淡红灵力,最后落在她腰间那枚刻满灵纹的玉佩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殷红妆,多年不见,你倒是比当年在中央大陆时,多了几分锐气。”
“你认识我?”殷红妆指尖灵力骤然紧绷,淡红色灵丝在掌心若隐若现。对方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她却对这张脸毫无印象,这种信息差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呵,你自然不记得本座。”血千泽掂了掂手中的寒光长枪,枪尖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当年你父亲殷战天在中央大陆叱咤风云之时,本座还只是太初血殿的一个普通弟子,你怎会注意到?不过现在,你该记住本座的名字了,血千泽。”
“太初血殿旁系最年轻的长老,血千泽?”殷红妆瞳孔骤缩,淡红色灵力瞬间暴涨。太初血殿是中央大陆顶尖势力之一,而血千泽是近千年来血殿崛起最快的强者,传闻他手段狠辣,为夺宝物不惜屠灭别人整个宗门,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东荒禁地!
阵法内,冥夜刚稳住炉内刀胚的灵力,骤然听到“血千泽”三个字,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瞬间暴走!他父皇给他说过,在他出生那年,血千泽独身一人踏入皇宫,以极其血腥的手段,残杀了天冥王朝无数的护卫。最后走到冥夜父皇身前,以威压强行将他父皇逼的跪地无法动弹。并以整个天冥王朝百姓的生死,威胁他父皇,不准插手冥夜与他母妃之事?
他周身气息紊乱,指尖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向焚天炉,炉内墨紫刀胚瞬间泛起剧烈的灵力波动,表面的三色阵纹都开始震颤。
“夜小子!稳住!”墨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冥夜的手腕,一缕精纯的炼器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注入,强行压制住暴走的灵力,“刀胚刚成,不能毁在这时候!外面有你姑姑在,先顾好手里的事!”
冥夜猛地回神,看着炉内渐渐稳定的刀胚,额角渗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指尖灵力重新变得平稳,只是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郁。血千泽……这笔账,日后定要好好算算!
阵外,血千泽见殷红妆神色变幻,嘴角的讥诮更甚:“看来你听过我的名字。本座此次来东荒,本是为了暗桩。他们一年多前就没了消息,连墨九幽那老怪物都好像人间蒸发了。不过没想到,刚到东荒不久,寻宝鼠竟引本座来这儿,看来是有至宝要出世啊。”他说着,目光越过殷红妆,死死盯着聚雷阵内的焚天炉,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在这儿炼器?炼的是什么宝贝,竟能引动寻宝鼠的异动?”
“此处是我血影阁的炼器之地,与你无关。”殷红妆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淡红色灵力在周身凝成一道火墙,“宝物之说纯属无稽,你若识相,现在离开,我便不与你计较擅闯禁地之罪。”她知道冥夜炼制黑刃已到紧要关头,绝不能让血千泽打扰,否则前八个月的心血都将白费。
“计较?”血千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血色瘴气都剧烈翻滚,“殷红妆,若你父亲殷战天还在,别说让我离开,本座连东荒的边都不敢踏!可现在呢?殷战天下落不明,怕是早就身死道消,就凭你一个渡劫境初期的修士,也配跟本座谈‘计较’?”
他向前踏出一步,九阶渡劫境中期巅峰的气息瞬间暴涨,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不管你炼的是什么,今日这宝贝,都得归我!识相的就滚远点,别逼本座动手,坏了你的小命!”
“你敢辱我父亲!”殷红妆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暗红劲装无风自动,周身淡红色灵力骤然化作金红火焰,那火焰比冥夜的血焰炙烈,还带着一股焚毁万物的法则之力,正是她压箱底的绝学“修罗焚天决”!
“轰!”
九道赤金色火凤从火焰中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有数十丈大小,羽翼掠过之处,地面的草木瞬间被烧成灰烬,黝黑的岩石开始融化成岩浆,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炙烤得泛起扭曲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这是她当年因冥夜意外获得幽冥界本源之气后,才完全掌控的力量,本源之气重塑了她的肉身与灵魂,让她的战力远超同阶修士,即便面对渡劫境中期巅峰,也丝毫不惧!
血千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震惊:“怎么可能!你一个渡劫境初期,怎会有如此战力?”他不敢大意,手中长枪猛地刺出,银白灵力化作一道丈许长的枪芒,对着最前面的一道火凤狠狠砸去。
“砰!”
枪芒与火凤相撞,银白灵力瞬间被火焰吞噬,枪芒崩裂成无数碎片,火凤则只是微微一顿,依旧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朝着血千泽冲去!
血千泽脸色大变,连忙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厚的金属屏障。可火凤刚一接触屏障,便发出“滋滋”的脆响,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炙热的火焰透过屏障,烤得他皮肤刺痛。
“该死!”血千泽暗骂一声,转身就想退走,可九道火凤早已将他团团围住,每一道火凤的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避无可避。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得让天地变色。九道火凤在血色瘴气中穿梭,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裂开数十丈深的沟壑,周围的山峰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片火海。殷红妆时刻记着冥夜的炼器之地,刻意将战斗范围引向远离聚雷阵的方向,还用灵力在阵外凝成一道防护膜,才让焚天炉没有受到波及。
血千泽起初还想反击,可越打越心惊。殷红妆的火焰不仅温度极高,还带着能灼烧灵力的特性,他的金属灵力在火焰面前如同纸糊,身上的护体灵甲早已被烧得千疮百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你……你到底得了什么机缘!”血千泽被一道火凤击中左肩,肩胛骨瞬间被烧碎,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转身化作一道银白残影,朝着东荒外围疯狂逃窜,“殷红妆!今日之辱,本座必百倍奉还!”
殷红妆本想追上去斩草除根,可余光瞥见聚雷阵内稳定的刀胚,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她周身的金红火焰渐渐收敛,暗红劲装沾满了尘土与自己的汗水,却依旧身姿挺拔。她望着血千泽逃亡的方向,眼中寒光凛冽:“下次再遇,定取你狗命!”
待银白残影彻底消失在血色瘴气中,殷红妆才转身走向聚雷阵。刚踏入阵内,便见冥夜与墨岐都望着她,前者眼中满是担忧,后者则是满脸震惊。
“姑姑,你没事吧?”冥夜快步上前,指尖灵力轻轻探向她的经脉,见只是灵力消耗过大,才松了口气。
“无妨。”殷红妆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焚天炉内的墨紫刀胚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耽误你炼制刀胚就好。接下来,该处理刀胚的细节了。”
墨岐凑过来,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带着后怕:“好家伙!你这战力也太吓人了!渡劫境中期巅峰都被你打跑了,比夜小子还狠!”
殷红妆没接话,只是望着刀胚,眼中满是坚定。血千泽的出现,让她更加清楚,东荒并非安全之地,唯有尽快让冥夜炼成黑刃,冥夜才能在未来的危机中站稳脚跟。
聚雷阵内,焚天炉的赤金火焰再次亮起,墨紫刀胚泛着淡淡的幽光。仿佛也在期待着最终成形的那一刻。
第206章 黑刃噬魂
焚天炉内的墨紫刀胚刚稳定不过半柱香,阵外的血色瘴气突然剧烈翻涌,原本微亮的晨光瞬间被遮蔽。冥夜正抬手准备取出泣血庚金,忽觉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威压,抬头时瞳孔骤缩。整片天空已被暗紫色雷云覆盖,无数道粗壮的紫雷在云层中翻滚游走,如蛰伏的雷蟒般不断积蓄力量,连空气都被雷力染成淡紫,泛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是器劫!”墨岐的声音瞬间绷紧,他踉跄着扑到聚雷阵边,双手死死攥着阵纹,眼底满是急切,“是血炼之器的劫雷!这黑刃融合了噬灵陨铁母与幽冥魂骨晶,天生带邪煞,必然引动雷劫淬炼!夜小子,赶紧处理其他材料!劫雷落下来前必须完成锻造,否则刀胚会被雷劫劈碎!”
殷红妆也走到炉旁,指尖淡红灵力化作一道防护罩,将焚天炉与聚雷阵笼罩其中:“我帮你稳住炉温,再挡下前两道弱雷,你专心融合材料,别分心!”
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劫雷的忌惮,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暴涨,顺着盘龙口注入炉中。墨紫刀胚瞬间泛起炽热的红光,重新化作半流质状态,表面的三色阵纹在高温下愈发清晰,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先融泣血庚金!”冥夜低喝一声,从丹田血珠空间取出一块拳头大的血色矿石,这是他从斩杀的穆归云储物戒中得到的泣血庚金。
矿石刚一靠近炉口,便自动溢出淡红煞气,表面泛着流动的血光,那是浸染了万千战死者煞气的迹象。他指尖灵力一引,泣血庚金落入炉内,在双色火莲与赤金火焰的灼烧下,迅速融化成一团猩红液体。
“引到刀背凹槽!”墨岐急声喊道,双手调整聚雷阵的雷力,一道细弱的紫雷顺着炉壁注入,轻轻推着猩红液体向刀背流动。冥夜则操控着冰蓝雷络,如无数道细针般刺入猩红液体,将其分成三股,精准填入刀背预留的三道凹槽中。
液体刚入凹槽,便发出“滋滋”的声响,与墨紫刀胚瞬间融合。不多时,刀背处渐渐凝结出犬牙交错的三棱锯齿,每一颗锯齿都泛着墨紫交织的光泽,挥过时隐有紫黑煞气翻卷,仿佛要吞噬周围的灵力。冥夜指尖灵力一凝,锯齿边缘瞬间变得锋利无比,连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微的裂痕。
“锯齿成了!快融魂骨晶!”墨岐的声音带着颤音,头顶的雷云已越来越低,紫雷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冥夜不敢耽搁,立刻取出盛放幽冥魂骨晶本源的玄冰玉盒。莹白的骨状晶体刚暴露在空气中,便散发出精纯的魂力,比上千修士残魂还要浓郁百倍。他将晶体投入炉内,血焰瞬间包裹上去,晶体在火焰中缓缓融化,化作四缕莹白魂丝。
“分四道,沿脊线走!”冥夜指尖灵力化作四道“灵梳”,将莹白魂丝分别引向刀身脊线。魂丝与墨紫刀胚接触的瞬间,便如活物般融入其中,沿着脊线凝结出四道骨节状凸纹。凸纹泛着凝而不散的血色微光,宛如沉睡的玄蛇脊椎,每一道凸纹上都隐约浮现出淡金魂火纹路,那是魂骨晶本源的魂力在流转,比用修士残魂炼制的导血噬魂纹更加强悍。
“接下来是逆走魔纹铁!”墨岐从储物袋里拖出一块不规则多面体矿石,正是逆走魔纹铁。表面涌动着暗紫色光晕,裂纹中嵌着银色符文,不时迸发幽蓝电光,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状扭曲。“需引聚雷阵的九重紫雷锻四十九日,还要用紫电锤捶打!”
冥夜点头,抬手将逆走魔纹铁放在炉旁的玄铁锻造台上。墨岐立刻掐动法诀,聚雷阵中一道丈许粗的九重紫雷轰然落下,精准劈在魔纹铁上。“轰隆!”紫雷与矿石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紫光,符文瞬间暴涨,释放出的空间波动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撕碎。冥夜拿起早已备好的紫电锤,锤身泛着淡紫雷光,他双脚蹬地,纵身跃起,对着魔纹铁狠狠砸下。
一锤落下,魔纹铁表面的裂纹便少了一道,符文愈发凝练;再一锤,暗紫色光晕变得更加醇厚。接下来的四十九日,冥夜每日都要挥锤上万次,墨岐则持续引九重紫雷淬炼,殷红妆则守在阵外,时不时引一道雷力帮他们稳定矿石。期间,头顶的劫雷愈发狂暴,紫雷已能隐约穿透云层,落在防护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第四十九日清晨,逆走魔纹铁终于被锻造成一块半月形的金属片,表面符文逆走流转,暗紫色光晕如液态般流动。冥夜将其投入炉内,金属片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化作一道暗紫液体。他操控着灵力,将多出来三分之二的液体分离出来装入玉盒,剩下的引向刀胚的刃鄂处,与墨紫刀身完美融合,渐渐凝结出新月反勾的流线弧面。
“该用化骨蚁毒液和血祭朱砂了!”墨岐递过一个玄冰玉盒和一个红布包裹。冥夜打开玉盒,里面的化骨蚁毒液呈金黄,触到空气便泛着刺鼻的腥气;红布包裹里的血祭朱砂则呈暗红,浸染着万战亡魂的邪煞。他将两者按比例调配,指尖灵力化作细笔,蘸着调配好的液体,在刃鄂弧面上刻满倒置符文。符文刚刻完,便泛着黑芒,黑芒顺纹流淌时,牵出蛛丝般的暗劲,触到炉壁便留下细小的划痕。
“最后是刀柄!”冥夜取出凝魂晶与魂沙,将两者放入炉旁的副炉中,以血焰煅烧。凝魂晶融化后泛着黑色光泽,魂沙则化作细小的黑粒,两者融合后,形成一团漆黑液体。他将液体引向刀胚的刀柄末端,缓缓凝结成半枚残月的形状。残月黑晶表面浮动着扭曲人影,正是凝魂晶吸收的魂火所致。冥夜握住时刀柄时,便有暗红纹路从黑晶中渗出,顺着缠柄蜿蜒而下,将肃杀刀意浸得愈发刺骨。
“刀身细节全了!血炼之器需以精血喂养,快……!”墨岐的声音带着兴奋,头顶的劫雷已到临界点,一道水桶粗的紫雷正悬在云层下,随时可能落下。
冥夜不敢怠慢,立马咬破手指,逼出了一小碗普通精血。顿了一下,他一咬牙,又猛地一点心口,一下逼出二十滴本命精血。冥夜快速将所有精血涂满整个刀身,精血在涂抹到黑刃刀身之上的瞬间,就被黑刃全部吸收殆尽。
“快,淬火!”墨岐老头的急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冥夜从丹田血珠空间,取出玄冰血晶与寒渊血魂泉。玄冰血晶呈红白交织色,蕴含极致冰寒;寒渊血魂泉装在万年寒玉葫芦中,泉面浮着淡蓝魂火。他先将玄冰血晶投入炉内,炉内温度骤降,墨紫刀身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紧接着,他打开葫芦,将寒渊血魂泉缓缓倒在刀身上。
“滋啦……”极寒与极热碰撞,瞬间爆发出大量白雾,刀身泛着红白黑三色交织的光泽。白雾散去后,一柄通体墨色的长刀静静悬浮在炉内。
刀身修长如寒月裁出的暗芒,刀背三棱锯齿犬牙交错,四道骨节状凸纹沿脊线横贯,刀鄂新月反勾刻满倒置符文,刀柄末端嵌着半枚残月黑晶。黑刃初成,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煞与空间波动,连焚天炉的赤金火焰都被压得微微黯淡。
“成了!”墨岐激动得跳起来,却被头顶的紫雷威压逼得闷哼一声,“快准备引劫!劫雷要落了!”
冥夜抬手握住黑刃刀柄,暗红纹路顺着掌心渗入体内,一股精纯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由于此刀全程都是由他自己炼制,加上他以精血喂养,此刻握住刀柄,冥夜感觉此刀完全就是他自己身体的延伸,没有一丝生涩感,“以后,就叫你噬魂吧!”
他望着头顶蓄势待发的紫雷,眼中满是坚定。这把凝聚了近一年心血的黑刃,今日便要经劫雷淬炼,真正成为能守护血影阁的利器!
第207章 雷劫锻刃
寒渊血魂泉顺着墨色刀身蜿蜒而下,与玄冰血晶凝结的薄冰骤然相撞。“滋啦……”刺耳的声响中,白雾如蘑菇云般冲天而起,将焚天炉完全笼罩,连周围的聚雷阵都被氤氲水汽裹得模糊不清。
冥夜凝眸紧盯雾中,指尖猩红血焰始终与刀身相连,能清晰感知到噬魂刃在极寒与极热的撕扯中不断重塑。原本半流质的刀身愈发凝练,墨色金属表层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符纹,在血魂泉的浸润下涌出暗红流光,如血管般沿着刃身纹路游走。
这暗红流光正是他本命精血与血脉之力交融的痕迹。随着血魂泉彻底渗入,刀背的三棱锯齿泛起点点猩红,犬牙交错的刃口处,暗红符纹如活物般扭曲盘旋,将泣血庚金的煞气与噬灵陨铁母的吞噬之力缠结在一起。
沿脊线横贯的四道骨节状凸纹亮起暗金魂火,却被暗红符纹包裹,化作金红交织的光带,比原先的导血噬魂纹更添了几分暴戾;刃鄂的新月反勾上,倒置符文与逆走魔纹铁的暗紫光晕相触,竟催生出扭曲的空间涟漪,符文边缘的黑芒也染了暗红,触之便能嗅到浓郁的血腥气。
“嗡……”
白雾尚未散尽,噬魂刃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柄末端的残月黑晶骤亮,里面浮动的扭曲人影竟顺着暗红纹路流向刃身,与周围的灵气产生了强烈的牵引。冥夜心中一动,刚要撤回血焰,便见噬魂刃猛地挣脱焚天炉的束缚,悬浮在半空中剧烈震颤起来。
刀身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聚雷阵中残留的雷灵力、阵外尚未散尽的血色瘴气,甚至地底埋藏的庚金余矿之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着,如潮水般涌向噬魂刃。
“不好!是噬灵属性全开了!”墨岐的惊呼声从雾外传来,他刚稳住被威压震得发颤的身形,就见血色瘴气如被抽走的绸缎,从四面八方汇向噬魂刃,“这刀吞噬之力太霸道,再待下去我们都要被抽干灵力!阁主,快撤!”
殷红妆早已察觉不对,她周身淡红灵力暴涨,一把抓住身旁踉跄的墨岐,同时对着阵外大喝:“尸魂长老,带血傀尸傀撤离!远离百里之外!”
守在阵法外围的尸魂长老闻声抬头,只见血色瘴气以噬魂刃为中心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连自己体内的尸气都有些躁动不安,当即沉喝一声:“随我走!”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身形齐动,化作六道血影与四道黑影,紧跟在尸魂长老身后,朝着远离聚雷阵的方向疾驰而去。殷红妆抓着墨岐,足尖点地跃起,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雾中的冥夜,咬了咬牙,转身融入了远方的山脉。
此时的噬魂刃,吞吸之力已愈加强悍。方圆十里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地面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岩石表层泛起细密的裂痕;那片原本遮天蔽日的血色瘴气,如被鲸吞般快速缩减,漩涡中心的噬魂刃愈发亮得刺眼,墨色刀身几乎被暗红与暗紫的光晕包裹,刃口处不时迸发出细小的空间裂隙,将吸入的瘴气与灵气彻底撕碎、炼化。
冥夜悬在半空中,看着噬魂刃自主吞噬,掌心与刀柄相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共鸣。仿佛这把刀不是死物,而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肢体。他能清晰感知到,噬魂刃每吞噬一份瘴气,刀身的邪煞便重一分;每炼化一缕灵气,暗红符纹便凝实一分。
不多时,方圆百里的血色瘴气已被吞噬殆尽,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天空,而头顶的暗紫色雷云,却因失去瘴气的阻隔,显得愈发迫近,紫雷翻滚的声音如战鼓般轰鸣,震得冥夜耳膜生疼。
“差不多了。”冥夜抬手握住噬魂刃的刀柄,暗红纹路顺着掌心再次渗入体内,这一次,他能感受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悍的力量涌遍四肢百骸,刀身的嗡鸣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接下来,该面对它了。”
他低头看向噬魂刃,墨色刀身此刻平静了许多,暗红符纹如呼吸般明灭,刃鄂的新月反勾处,逆走魔纹铁的暗紫光晕与空间波动若隐若现。冥夜能感觉到,噬魂刃虽然吞噬了大量瘴气与灵气,却也因引动器劫而变得躁动,那股源自噬灵陨铁母的吞噬本能,正跃跃欲试地对着头顶的雷云嘶吼。
但他很清楚,这雷劫绝非之前吞噬的瘴气可比。噬魂刃的吞噬之力虽强,却有极限,尤其是这血炼之器的劫雷,蕴含着天道对邪煞之物的惩戒,狂暴程度远超寻常器劫,稍有不慎,不仅刀毁,自己也会被雷劫波及。
“轰隆!”
一声巨响,头顶的雷云突然裂开一道缺口,一道水桶粗的紫雷如巨龙般探出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径直朝着冥夜手中的噬魂刃劈来。紫雷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淡紫色,细小的电弧四处乱窜,地面的碎石被瞬间点燃,又在雷力的碾压下化作齑粉。
冥夜瞳孔骤缩,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注入噬魂刃,大喝一声:“噬魂,斩!”
噬魂刃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刀身猛地一颤,暗红符纹瞬间暴涨,刃口处张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一道狂暴的刀罡向着落下的雷劫斩去,同时,一股强悍的吞噬之力也对着紫雷涌去。紫雷前端的部分雷力被瞬间吸入裂隙,化作淡紫色的能量流,顺着刃身纹路被噬魂刃炼化,刀身的暗紫光晕愈发浓郁。
但这仅仅是雷劫的冰山一角。那道水桶粗的紫雷主体依旧势不可挡,在吞噬了前端雷力后,剩余的力量反而更加狂暴,如愤怒的巨兽般撞上噬魂刃的刀身。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山林簌簌发抖,无数落叶纷飞。冥夜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噬魂刃上。而噬魂刃被紫雷击中的位置,暗红符纹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么强?”冥夜咬牙,非但没有撤手,反而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刀身,“但你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对吧?”
噬魂刃似有感应,嗡鸣声响彻云霄,刀背的三棱锯齿突然转动起来,犬牙交错的刃口对着紫雷狠狠一撕。与此同时,沿脊线的四道骨节状凸纹亮起金红交织的光带,将之前炼化的瘴气与灵气之力全部调动起来,与紫雷的力量在刀身表面碰撞、撕扯。
“滋滋……”紫雷在锯齿的撕扯下分裂成数道细雷,却依旧如毒蛇般缠绕着噬魂刃,不断侵蚀着刀身。墨色金属表层,暗红符纹的光芒渐渐黯淡,但噬魂刃的吞噬之力却始终没有停止。它一边承受着雷劫的轰击,一边疯狂吞噬着四散的雷力,哪怕每吞噬一丝,刀身都会因雷力的狂暴而震颤不已。
冥夜看着噬魂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抬手,将自己的鲜血再次抹在刀柄上,本命精血与噬魂刃的联系愈发紧密,他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传来的“痛苦”与“倔强”。
“我陪你一起扛!”冥夜低喝一声,周身猩红血焰与冰蓝极寒之力同时爆发,与噬魂刃的暗紫光晕交织在一起,主动迎向缠绕在刀身上的细雷。冰蓝的极寒之力,虽不及劫雷狂暴,却能稍稍中和紫雷的至阳之力,为噬魂刃分担一些压力。而血焰的吞噬之力,也一样能够减少噬魂刃的负担。
极寒之力与紫雷相触,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冥夜只觉得浑身如被烈火焚烧,又似被寒冰冻结,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松开刀柄,他知道,此刻自己一旦退缩,噬魂刃便会彻底被雷劫摧毁。
噬魂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坚持,刀身的暗红符纹突然再次暴涨,这一次,符纹不再局限于刃身,而是顺着冥夜的手臂蔓延而上,与他周围的极寒冰蔓缠结在一起。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量从噬魂刃传来,将冥夜与刀身彻底连成一体,两人的力量合二为一,对着剩余的紫雷狠狠反击。
“轰!”
最后一声巨响,剩余的紫雷被两人合力击溃,化作漫天的雷屑散落。冥夜踉跄着后退数步,手臂上传来阵阵酸痛,虎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却死死握着噬魂刃,眼中满是兴奋。
再看噬魂刃,墨色刀身上因雷劫出现的细小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暗红符纹比之前更加凝实,刃口处的空间裂隙闪烁着暗紫光芒,仿佛在呼吸般吞吐着周围的雷屑。它成功扛过了第一波雷劫,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吞噬了部分雷力,变得更加坚韧、锋锐。
但冥夜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头顶的雷云并未散去,反而比之前更加浓郁,暗紫色的云层中,无数道更粗的紫雷正在翻滚、汇聚,隐隐形成了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雷柱,威压比第一波劫雷强了数倍。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远处的山峰甚至出现了滑坡,碎石滚落的声音与雷云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心悸的交响乐。
冥夜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将噬魂刃横在身前,眼神坚定地望着头顶的雷云。他能感受到噬魂刃传来的战意,那股源自噬灵陨铁母的吞噬本能,在扛过第一波雷劫后变得更加旺盛,仿佛在期待着下一波雷劫的到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变得多强。”冥夜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话音刚落,头顶的雷云再次裂开,那道粗三倍的紫雷如擎天巨柱般轰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径直砸向冥夜与噬魂刃。这一次,紫雷的颜色更深,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小电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噬魂刃,同时调动全身的血脉之力,让暗红符纹彻底覆盖刀身。噬魂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刀身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他的手掌,主动迎向那道恐怖的紫雷。
一场更加残酷的淬炼,就此展开。
第208章 九劫破厄
紫雷擎天而下的刹那,噬魂刃突然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嗡鸣。墨色刀身挣脱冥夜掌心的瞬间,暗红符纹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臂回溯半寸,又猛地收缩回去。那是噬魂刃通过血脉共鸣传递的意识,没有嘶吼,没有哀鸣,只有一股决绝的倔强,如磐石般撞入冥夜的识海。
“你要独自面对?”冥夜瞳孔微缩,指尖还残留着刀柄的温热,却没有再伸手去抓。他能清晰感知到,噬魂刃每一寸金属肌理都在震颤,暗紫光晕中翻涌着不甘示弱的战意。这把由他心血浇筑、精血喂养的利刃,此刻正以器灵初萌的意识宣告:它要自己踏过这雷劫淬炼,而非躲在主人身后苟存。
“好!我信你!”冥夜后撤数步,周身灵力收敛却不散,如蓄势的猎豹紧盯着半空中的噬魂刃。
就在此时,第二道水桶粗的紫雷轰然砸落。这一次,紫雷表面缠绕的电弧更密,落地时掀起的气浪将地面犁出数丈深的沟壑。噬魂刃却不闪不避,刀身猛地横转斩向雷柱顶端,同时刀背三棱锯齿高速转动,如绞轮般撕扯雷力。
“滋啦……”紫雷被锯齿撕裂的瞬间,噬魂刃刃口的空间裂隙骤然张大,一股比之前强数倍的吞噬之力爆发开来。暗紫色的雷力如被驯服的野马,顺着裂隙涌入刀身,暗红符纹与暗紫雷力交织缠绕,在刀身表面形成螺旋状的光带。冥夜能看到,噬魂刃之前被雷劫震出的细小裂痕,正在雷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竟能主动引导雷力淬炼自身……这器灵的悟性,比寻常修士还高!”冥夜心中暗惊,却见头顶雷云再次翻涌,第三道紫雷已然成型。这道雷劫比前两道更粗,颜色也深了几分,如凝固的暗紫巨锤坠在云层下,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水波般的褶皱。
噬魂刃刚消化完第二道雷劫之力,刀身猛地竖挺,如标枪般冲向第三道紫雷。刃身的暗红符纹尽数亮起,与暗紫雷力碰撞的瞬间,竟自动催生出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刀罡。“铛!”金铁交鸣的巨响中,雷柱被刀罡从中劈开,化作两道支流绕着噬魂刃旋转,最终被尽数吞噬。
当第三道紫雷的最后一缕雷力被吸入刀身,噬魂刃突然悬在半空静止不动。墨色刀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暗红符纹如呼吸般明灭,之前略显狂暴的吞噬之力变得沉稳内敛。冥夜知道,这是噬魂刃在炼化前三道雷劫之力,也是雷劫的第一次酝酿期,天道要借此观察,这柄邪煞之器是否有资格承受更严苛的淬炼。
果然,半柱香后,头顶的雷云开始剧烈翻滚。暗紫色的云层中渐渐渗出猩红的色泽,如墨水中滴入鲜血,缓缓晕染开来。原本纯粹的雷暴威压中,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天道以杀戮之念凝聚的惩戒之力,专克噬魂刃的噬灵邪性。
“来了!血色雷劫!”冥夜周身灵力骤然绷紧,指尖血焰不自觉地跳动。他能感受到,这波雷劫的威力,至少是前三道的两倍。
噬魂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刀身剧烈震颤,暗紫与暗红的光晕同时暴涨。但不等它主动迎击,第四道血色雷劫已然落下。这道雷柱通体猩红,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小的血色电弧,落地时竟化作万千道血色小雷,如暴雨般砸向噬魂刃。
“嗡……”噬魂刃横转成盾,刀身高速旋转形成防御屏障。每一道血色小雷撞上屏障,都会被瞬间吞噬,但雷力中蕴含的杀戮之念却如附骨之疽,顺着刀身纹路向内渗透。冥夜清晰地看到,噬魂刃的暗红符纹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雾,那是杀戮之念在侵蚀器灵的意识。
“挺住!”冥夜低喝一声,虽未出手,却将自身的一缕神识通过血脉联系传递过去。噬魂刃似有感应,刀身猛地一震,灰雾瞬间被驱散,吞噬之力再次爆发,将第四道雷劫的残余雷力尽数炼化。
但危机并未解除。第五道血色雷劫几乎没有间隔,如同一座猩红的巨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噬魂刃。这一次,雷柱中竟凝出了无数道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天道惩戒过的邪修残魂,此刻化作雷劫的一部分,嘶吼着扑向刀身。
“铛!”噬魂刃正面硬接雷柱,刀身猛地弯曲成惊人的弧度,暗紫色的光晕瞬间黯淡下去。更可怕的是,雷柱中的残魂如蚁附骨,顺着刀身纹路钻入骨里,“咔嚓”几声脆响,墨色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暗红色的符纹在裂纹中闪烁不定,却始终无法将其愈合,那些残魂正在疯狂啃噬刀身的金属肌理。
“不能再等了!”冥夜眼神一凛,右手猛地一召:“焚天炉,出!”
丹田血珠空间内,赤金色的焚天炉骤然冲出,瞬间暴涨至百丈高下,如巨钟般悬在冥夜与噬魂刃头顶。炉口赤金火焰熊熊燃烧,形成一道半圆形的火幕,堪堪挡住了第五道雷劫的余波。与此同时,冥夜左手五指一弹,丹田内的极寒灵力狂涌而出,化作万千道冰蓝色的冰蔓,如巨蟒般缠绕在焚天炉外,形成第二道厚实的防护罩。
“血焰!”冥夜低喝一声,周身猩红血焰暴涨,如潮水般涌向噬魂刃。血色火焰将刀身完全包裹的瞬间,那些啃噬刀身的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被血焰灼烧得魂飞魄散。冥夜的意识顺着血焰传入噬魂刃:“我助你稳住刀身,一起吞了这雷力!”
噬魂刃清鸣回应,吞噬之力再次爆发。冥夜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刀柄,丹田内的气血之力与灵力同时注入,大喝一声:“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一式:血影开天,斩!”
刀身猛地扬起,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芒冲天而起,外缠绕三道虚影刃流。刀芒与剩余的血色雷柱相撞的刹那,空气被撕裂成巨大的血色漩涡,连空间都被撕开数十丈的裂缝。雷柱中的猩红雷力如被鲸吞,顺着刀芒涌入噬魂刃,那些细密的裂纹终于开始缓慢愈合。
“第二式:断喉掠影·魂追命!”冥夜手腕翻转,噬魂刃化作一道血影,贴着雷柱表面疾掠。三道血影咒纹顺着刀身蔓延,瞬间禁锢住雷柱中残留的残魂之力。那些原本狂暴的残魂,被咒纹缠上后瞬间僵滞,尽数被血焰与噬魂刃合力吞噬。
当第五道雷劫的最后一丝力量被炼化,冥夜并未停歇。他能感受到,第六道血色雷劫的威压已经锁定了他们。噬魂刃在血焰的滋养下,刀身的裂纹基本愈合,暗红符纹中掺了一丝淡淡的猩红,吞噬之力比之前更加强悍。
“轰隆隆……”第六道血色雷劫落下,这道雷柱比第五道更粗,雷力中蕴含的杀戮之念也更浓郁,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色雷刀,对着焚天炉狠狠劈来。
“第三式:狂沙卷命·噬灵漩!”冥夜挥刀横扫,刀风裹挟千道血影丝线,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的噬灵之力爆发,与血色雷刀相撞的瞬间,便将其绞成无数碎片。“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四道血影从刀身分离,化作四道血色刃芒,对着散落的雷力碎片狂斩。每一道刃芒都牵引出无数细小的血刃,将雷力碎片彻底撕碎,化作可供吞噬的能量流。
雷力碎片被吞噬的同时,第六道雷劫的核心力量突然爆发,一股猩红的雷火从地底喷涌而出,绕开焚天炉与冰蔓防护罩,直扑噬魂刃的薄弱处,刀柄末端的残月黑晶。
“第五式:舍生斩月·影焚身!”冥夜眼神一狠,主动承受雷火的冲击,将自身气血之力尽数注入噬魂刃。五道血影与他本体同时挥刀,两道虚影撕裂雷火外层,两道虚影灼烧雷火核心,最后一道虚影直击雷火中的杀戮之念。“噗!”冥夜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握着刀柄,“第六式:血祭屠城·魂恸天!”
周身鲜血轰然引爆,形成一道厚实的血色屏障。屏障内的血珠化作无数虚影凶兽,扑向雷火的同时,也在吞噬周围的灵气补充自身。雷火在凶兽的撕咬下逐渐消散,剩余的雷力被噬魂刃尽数吸入。当最后一丝雷火熄灭,冥夜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他们扛过了第六道雷劫!
雷劫的第二次酝酿期到来。噬魂刃悬在半空中,开始全力炼化第六道雷劫的力量。墨色刀身的暗红符纹与猩红纹路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双色图案,刃口处的空间裂隙闪烁着暗紫与猩红交织的光芒,空间波动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而在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峰之巅,殷红妆、墨岐与尸魂长老等人正凝望着聚雷阵方向。那片被漆黑雷云覆盖的区域,即便隔了百里,依旧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墨岐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黑色雷云里的毁灭之力……太恐怖了!老夫年轻时曾见过渡劫境九阶的老怪物渡天劫,也远没有这般威势,这器劫要是落在人身上,就算是渡劫境九阶修士,恐怕连神魂都要被彻底湮灭!”
殷红妆双手紧握,指尖泛白,望着那片漆黑的天空,美眸中满是担忧:“阿夜他……噬魂刃虽强,但这雷劫已经超出了寻常器劫的范畴,他一个人能撑住吗?”尸魂长老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摇头:“阁主,我们现在靠近不得。那雷云的威压已经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强行靠近只会被卷入雷劫,反而给公子添乱。只能相信他……和那柄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静静立在身后,躯体也因雷云的威压而微微颤抖。
冥夜自然不知远处众人的担忧,他盘膝而坐,运转功法恢复气血与灵力,同时密切关注着头顶的雷云。此刻的雷云,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的颜色,如墨汁般浓稠,连一丝光线都无法穿透。威压不再是狂暴的,而是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那是纯粹的毁灭之力,没有任何杂糅,是天道对邪煞之器最严苛的终极考验。
“黑色雷劫……毁灭之力……”冥夜握紧噬魂刃,能感受到刀身传来的紧张,却依旧带着不屈的战意。半个时辰后,当噬魂刃的炼化结束,墨色刀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双色符纹凝实如刻,冥夜猛地睁开双眼,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吼……!”
随着一声低喝,冥夜眉心的火焰印记骤然亮起,如同一枚燃烧的地狱业火火种。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在黑色雷云的映衬下狂舞翻飞。
背后的衣衫瞬间撕裂,一对巨大的混沌蝠翼破体而出,从原本的五丈迅速延展至七丈,蝠翼上的血色纹路泛着幽蓝的空间光泽,每一次扇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周身猩红血焰再次暴涨,与极寒灵力交织,冰蓝色的冰蔓如万千巨蟒,在他身后盘绕游走,发出“嘶嘶”的声响。
“第七道雷劫,来吧!”冥夜握住噬魂刃,蝠翼一扇,身形瞬间出现在雷云正下方。
“轰隆……”黑色雷劫轰然落下,这道雷柱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电弧,只有纯粹的毁灭气息。雷柱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崩碎,形成一片片漆黑的虚无。冥夜眼神一凝,蝠翼上的空间纹路亮起,双手结印:“空间扭曲!”
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扭曲,雷柱的轨迹也随之偏移。冥夜抓住机会,挥刀斩出:“残月!”
刀身抬起的刹那,周遭光线骤然扭曲。一道猩红弧光自刀刃漾开,在高空凝作一轮血色残月。黑色雷劫中的毁灭之力竟被残月幻象牵引,短暂停滞了一瞬。就在此时,冥夜周身三尺内的空间泛起冰晶般的光泽,将雷柱的前端牢牢锁住。
“嗤!”噬魂刃斩落,薄如蝉翼的刀罡带着斩断空间的锋锐,精准地劈在雷柱中心。猩红的冰霜从切口涌出,瞬间覆盖了雷柱前端,将毁灭之力冻结。但黑色雷劫的力量远超想象,冻结的部分瞬间崩碎,剩余的雷柱依旧势不可挡地砸来。
“归墟·阴阳寂灭斩!”冥夜双手呈阴阳抱合式,左掌覆于刀背溢出幽蓝死寂之气,右指扣住刀柄腾起赤红杀戮之芒。两色气流沿刀身缠绕攀升,在刃尖凝成螺旋状罡煞,挥刀刹那,罡煞炸开化作直径百丈的双色刀轮。
血色刃芒向外撕裂虚空,幽蓝刀气向内坍缩形成引力场。双色刀轮与黑色雷柱相撞的瞬间,空间如纸团般被攥皱、崩碎。雷柱中的毁灭之力与刀轮的阴阳二力相互撕扯、湮灭,冥夜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再次发麻,虎口的旧伤裂开,鲜血染红了刀柄。
“吞!”冥夜低喝,噬魂刃的吞噬之力与刀轮的引力场合力,将崩碎的雷力碎片尽数吸入。第七道雷劫的核心力量被吞噬的瞬间,第八道黑色雷劫已然成型。这道雷劫不再是雷柱,而是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雷爪,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对着冥夜与噬魂刃抓来。
“空间瞬移!”冥夜蝠翼一扇,身形瞬间出现在数百丈之外,堪堪避开雷爪的抓击。雷爪落在地面,瞬间将地面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内的岩石尽数化作齑粉。但雷爪并未消散,反而分裂成十数只小雷爪,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残月!”冥夜再次施展刀招,血色残月在头顶绽放,将小雷爪的轨迹尽数锁定。同时,双色刀轮再次凝聚,对着小雷爪横扫而去。“嗤嗤嗤!”小雷爪被刀轮斩碎,毁灭之力被冰霜冻结后,再次被噬魂刃吞噬。但连续施展强大刀招,冥夜的气血与灵力消耗极大,脸色愈发苍白,蝠翼的扇动也慢了几分。
噬魂刃似是察觉到他的疲惫,刀身的血色符纹亮起,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刀柄传入冥夜体内。那是它吞噬雷力后转化的能量,虽带着邪煞之气,却能快速补充冥夜的消耗。“好伙计!”冥夜心中一暖,握紧刀柄,眼神愈发坚定。
此时,头顶的黑色雷云已经压缩到极致。第九道雷劫,也是最后一道雷劫,终于酝酿成型。这道雷劫不再是具体的形态,而是化作一片漆黑的雷海,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天空。雷海中没有声响,只有纯粹的毁灭之力在翻滚,连空间都在雷海的威压下不断崩碎、重组。
“这是……天道的终极惩戒吗?”冥夜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剩余的所有气血与灵力都注入噬魂刃,同时燃烧起自身的精血,“最后一关,我们一起过!”
噬魂刃发出一声激昂的清鸣,刀身的血色符纹尽数亮起,符纹与猩红血焰的光晕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茧,将冥夜与自己包裹其中。七丈混沌蝠翼全力扇动,空间纹路亮起极致的幽蓝,冥夜将自身对空间的理解尽数融入刀招:“归墟·阴阳寂灭!”
双色刀轮再次凝聚,这一次,刀轮的直径扩大到两百丈,血色与幽蓝的光芒交织,竟在雷海下方形成了一道稳固的空间屏障。“轰隆……”黑色雷海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砸在空间屏障上。屏障瞬间剧烈震颤,无数裂纹蔓延开来,冥夜喷出一口鲜血,蝠翼上的纹路也黯淡了几分。
“撑住!”冥夜嘶吼着,再次燃烧精血,将力量注入屏障与刀轮。噬魂刃的吞噬之力开到最大,光茧表面形成一道巨大的吞噬漩涡,将倾泻而下的雷海之力源源不断地吸入刀身。雷海中的毁灭之力疯狂侵蚀着光茧与屏障,光茧的颜色逐渐变淡,屏障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就在屏障即将崩碎的瞬间,噬魂刃突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刀柄末端的残月黑晶骤亮,里面原本浮动的扭曲人影突然暴涨,与吸入的雷海之力、冥夜的精血之力交织在一起。
“咔嚓!”黑晶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血色的蝠影从里面冲了出来。那蝠影有着锋利的獠牙、粗壮的利爪,背后展开一对与冥夜背后相似的混沌蝠翼,正是冥夜混沌蝠翼的缩小版,在光茧中疯狂游走,吞噬着雷海的毁灭之力。
“这是……器灵具象化?”冥夜又惊又喜,那血色蝠影正是噬魂刃的器灵,在九道雷劫的淬炼下,终于彻底觉醒!
血色蝠影的出现,让噬魂刃的吞噬之力暴涨数倍。它在雷海中穿梭,每一次撕咬都能吞噬大量的毁灭之力,转化为滋养自身与冥夜的能量。冥夜趁机调整状态,将剩余的力量尽数注入双色刀轮,与血色蝠影配合,一点点蚕食着雷海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黑色雷海被吞噬殆尽,头顶的黑色雷云终于开始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冥夜踉跄着落地,蝠翼缓缓收起,周身的血焰与冰蔓也渐渐消散。他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浑身是伤,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噬魂刃悬浮在他身前,墨色刀身泛着温润的光泽,血色符纹凝实如刻,刃口的空间裂隙闪烁着淡淡的光晕。刀柄末端的残月黑晶中,那道血色蝠影正安静地游走,獠牙与利爪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毁灭之力,却不再狰狞,反而与冥夜的气息完美契合。
冥夜伸出手,噬魂刃自动落入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血脉共鸣比之前更加紧密,仿佛这把刀真的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抬起头,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第209章 神兵初显
雷劫散去的苍穹下,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方圆百里内,曾经的茂林与丘陵尽数化为焦黑的平地,深逾千丈的巨坑如巨兽之口散布其间,坑底凝结着被雷火熔蚀后又骤冷的琉璃状岩石,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光泽。
空中残存的灵力乱流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的炭化碎末,呛人的焦糊味混杂着雷劫残留的毁灭气息,让这片土地连一丝生机都难以寻觅。而雷劫中心处,更是焦土龟裂如蛛网,连地底岩层都被黑色雷力震得寸寸碎裂,裸露的断面在微弱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
一道红色身影破开紊乱的气流,眨眼间便落在焦土中央。殷红妆裙摆未等完全落定,便快步走向踉跄站立的冥夜,渡劫境的灵力下意识弥散开来,抚平周遭狂躁的能量。
“阿夜!伤得重不重?身体有没有损伤?”她伸手抚上冥夜布满血痕的手臂,指尖柔光流转,细细探查着他的经脉状况,美眸中满是真切的担忧。
“姑姑放心,只是脱力罢了,经脉并无大碍。”冥夜心中一暖,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掌心的墨色长刀,眼底虽有疲惫,却藏不住一丝兴奋。
半刻钟后,墨岐与尸魂长老等人的身影也出现在天际。墨岐捋着花白的胡须,落地后便围着冥夜与那柄黑刃转了三圈,眼睛瞪得溜圆:“好小子!真让你把这雷劫扛下来了!这黑刃瞧着邪气凛然,快让老夫摸摸!”
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齐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恭喜公子铸成神兵,九劫功成!”四大尸傀虽无言语,却也齐齐下跪,雷傀躯体上的雷光微微闪烁,风傀周身的气旋放缓,皆透着绝对的臣服。
“都起来吧。”冥夜抬手示意,将掌心的黑刃举起,“此刃名唤噬魂刃。”
墨岐早已按捺不住,伸手就要去碰刀身,却被冥夜笑着避开:“墨老头,你要不怕被吸成人干,就就摸吧!”话音落,他体内残余灵力尽数注入噬魂刃,暗红符纹骤然亮起,一声震耳的嗡鸣后,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罡轰然斩出!
刀罡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空间如薄纸般撕裂出一道丈宽的裂缝,裂缝中逸散的灵力竟被刀罡上的吞噬之力吸扯得涓滴不剩。当刀罡砸在数里外的残存山岩上,“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山岩应声坍塌,一道深达百丈、绵延数百丈的裂隙赫然横贯大地。
“乖乖!这威力,怕已追上寻常灵宝了吧!”墨岐倒吸一口凉气,抚着胡须的手都抖了起来。
冥夜微微一笑,心念一动,噬魂刃瞬间变换形态:先是化作覆盖双拳的玄黑拳套,拳面布满锯齿状的凸起;继而又化作三尺青锋,剑脊流淌着暗紫雷纹;转瞬再变,重斧、长棍、长枪、铁弓、劲弩轮番显现,每一种形态都契合兵器本真的凌厉。
“它尚未炼化雷劫的毁灭之力,已有这般威能。待炼化完成,不仅坚不可摧,更会觉醒噬魂、噬灵、噬血三重能力。”说罢,他掌心一收,噬魂刃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丹田,被血焰瞬间包裹,“血炼之器可入丹田温养,既能随我修为提升而进阶,日后遇着珍稀材料,也能自主吞噬成长。”
墨岐听得心痒难耐,搓着手道:“小子,你这神兵是成了,那焚天炉……”
“焚天炉便留给墨老使用,之后,也是要交还给焚星的。”冥夜转头看向殷红妆,见她点头认可,便继续道,“余下的九幽寒铁、逆走魔纹铁还有些杂料,劳烦你为阁中最优秀的几名弟子打造兵器。”他看向尸魂长老,“你与六大血傀、四大尸傀留下护法,务必确保墨老炼器时不受惊扰。”
“遵命,公子。”尸魂长老躬身应道。
早在处理材料的时候,冥夜就已在心中梳理好了弟子们的武器样式。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纸笔,凭着记忆画出四幅草图交给墨岐。
“这第一幅,是给齐铭的快剑。”冥夜指着草图,“用九幽寒铁混合泣血庚金铸刃,剑身要狭长如柳叶,最薄处不足半寸,剑脊刻‘追风纹’。他擅长快攻,这剑得轻、得疾,引动风势时能再快三成,刃口淬上极寒灵力,触之可冻人筋脉。”
墨岐眯眼看着草图,指尖点了点剑脊的纹路:“追风纹得用灵纹笔细刻,寒铁与庚金熔点不同,得用双色火莲慢慢融,这剑要的是巧劲。”
“第二幅是给擅长攻坚的弟子的长枪。”冥夜翻到下一张,“枪杆用万年沉水木裹寒铁,既保韧性又添重量,枪头铸三棱状。他破阵时需借力,枪头引雷力,捅出时能炸开水土石障,枪缨用噬灵兽鬃毛,可扰人视线。”
“沉水木怕火,得先涂避火胶,九幽寒铁枪头,需要注重好与枪身的比例。”墨岐摸着下巴,在草图旁标注了几个材料配比。
“第三幅是重斧,给近身搏杀的弟子。”草图上的斧刃宽大如门板,“用玄铁混合火山岩心铸刃,斧面刻‘镇岳纹’,握柄缠蛟筋防滑,他力大无穷,这斧得沉,劈砍时能引重力场,压得对手抬不起兵器才好。”
“火山岩心够硬,但得先去火气,不然容易崩刃。”墨岐点头,将这张草图叠在一旁。
最后一幅,是给苏晓的弓。冥夜指着草图,语气认真:“按逆血破魂弓的图纸来,以逆走魔纹铁为骨,弓弦缠暗紫魂煞丝,弓身盘两条魔纹凶兽,双目嵌泣血晶石。拉弓时要渗血光,箭出带魂啸,能撕裂灵体、逆乱气血,契合她的箭术路数。”
墨岐拿起这张草图,与记忆中的古籍记载比对了一番:“这弓最费功夫,魔纹得一笔一划刻准,魂煞丝还得用精血养,没个八九个月出不来。”
“不急,务必精益求精。”冥夜将草图递给他,“材料都在焚天炉旁的储物袋里,墨老尽管用。”
墨岐收好草图,兴冲冲地返回了铸器之地,尸魂长老等人早已布好了防御阵,静候开炉。
冥夜又看向风尸,那具身形瘦削、周身萦绕青风纹的傀儡立刻上前。“风尸速度最快,随我与姑姑回血影阁,去接墨阳焚星来协助墨老。”风尸微微颔首,周身风纹暴涨,与冥夜,殷红妆一同冲天而起,朝着血影阁的方向飞去。
当三人返回血影阁时,姑姑殷红妆身影就消失在了冥夜身边。风尸也手持冥夜的信件,去寻找墨阳焚星。
冥夜再次踏入血影阁山门时,守阁弟子的惊呼刚落,几道身影便飞奔而出。冥月一袭素白长裙,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欣慰:“阿夜,可算回来了。”苏影跟在她身后,恭敬行礼:“公子。”
一道黑影比她们更快。噬影貂化作残影扑进冥夜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赖。
“小家伙,想我了?”冥夜笑着揉了揉它的绒毛,刚要说话,腿就被人紧紧抱住。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冥夜蹲下身抱起冥婵,冥婵将头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我和姐姐每天都去山门口等你……”
冥夜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嘛!”
冥月走上前,擦了擦冥婵的眼泪,笑着点头:“阿夜,听姑姑说你这段日子是在炼制血炼之器。怎么样,成功了吗?”
冥夜微笑着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怀中的冥婵与噬影貂,心中一片温暖。神兵初成,亲人安好,剩下的时光,只需静待那些承载着期望的兵器,在墨岐的炉火中,渐渐展露锋芒。
第210章 考校传秘
血影阁后山的演武场上,晨露未曦,一道血色剑光便已划破天际。
冥夜负手立在场边,目光落在那道素白身影上。冥月手持长剑,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剑招却凌厉如惊雷。“血影开天”起手,剑刃带起的气流撕裂晨雾。
“断喉掠影”衔接,身影化作数道残影,剑尖精准点向木人咽喉;“狂沙卷命”展开时,剑风裹挟碎石,在地面刮出细密的沟壑。一套“血影戮天九劫斩”前六式连贯使出,竟无半分滞涩,最后一式“血祭屠城”落下,长剑刺入地面,震起的血色气浪将周围丈许内的落叶尽数掀飞。
“不错,剑意收放自如,招式间的衔接比我预想的还要流畅。”冥夜走上前,递过一方手帕,“看来这一年,姐姐没懈怠。”
冥月擦去额角薄汗,眼中带着几分雀跃:“都是你教的剑诀精妙,我每日勤练不辍,总觉得每多练一遍,对‘血影’二字的领悟就更深一层。”她顿了顿,有些遗憾地说,“只是后三式威力太过霸道,我试了几次,都怕灵力不济反伤自身。”
“这个急不得,最后三式,我也只领悟出一点大致的方向。最后三式,对于灵力、身体的负荷太大,至少需要你达到八阶破虚境以后才能施展。”冥夜接过她的剑,指尖拂过剑身的寒光,“前六式你已练至化境,根基足够扎实,待修为再进一阶,我会在合适的时机,传你最后三式。”
说话间,一道娇小的身影抱着几株草药跑了过来,正是冥婵。她穿着粉色短褂,扎着双丫髻,跑到近前时气息依旧平稳,丝毫不见急促。冥婵在这一年里,每日有着珍稀灵药药浴供应,现在以一部普通玄阶木属性功法,达到了聚灵四层的修为。“哥哥,姐姐,你们看我采的‘凝气草’!药园的张伯说我采的时机正好,灵气最足!”
冥夜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婵儿眼光越来越准了。淬体九层圆满,聚灵四层根基稳固,灵药浴没白泡。”
“那是!”冥婵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我每天都按哥哥说的,泡完药浴就练“青灵决”,一点都没偷懒!”冥月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婵儿最乖了,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能追上姐姐的修为了。”
接下来的几日,冥夜彻底放下了铸器与杂务,每日陪着姐妹二人。清晨陪冥月在演武场练剑,指点她剑招中的细节;午后带冥婵去药园认识草药,教她辨认药性;傍晚则坐在阁中庭院里,听她们讲这一年来血影阁的琐事。谁的修为进了阶,谁又在任务中立了功,琐碎的话语里满是家的暖意。
休整五日之后,冥夜收起温情,带着冥婵走向了血影阁传功堂。刚到门口,便见二十道身影整齐地立在堂前空地上,正是当初跟着他学炼药的那批弟子。为首的齐铭、苏晓等人衣着整洁,腰间别着药鼎令牌,见冥夜到来,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公子!见过小小姐!”
冥夜点头示意,目光扫过众人:“都进堂内吧,今日考校你们的炼药进度。”
传功堂内宽敞明亮,两侧摆着十余个青铜药鼎,堂中长桌上整齐地放着各式药材。冥夜坐在主位,冥婵乖巧地站在他身侧,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众人。
“从左到右,依次上前回话。”冥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说你最近炼制的丹药,再演示一遍提炼药材的手法。”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身材微胖的弟子,名叫李山。他有些紧张地抱拳道:“公子,弟子近日在练‘清心丹’,十炉能成三炉,提炼‘静心草’时总把握不好火候。”说着,他拿起一株静心草,指尖灵力催动,却因急于求成,草叶刚泛出汁液便被烤焦。
冥夜皱眉,亲自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提炼草药要沉住气,灵力输出要匀,像水流过石缝般绵密,而非猛浪拍岸。”他引导着李山重新运力,静心草的汁液缓缓渗出,滴入玉碗中,晶莹剔透。“记住这个感觉,回去再练三十次。”
“是,谢公子指点!”李山面露感激,躬身退下。
陆续有弟子上前考核,冥夜一一指出他们的不足。有的药材配伍比例不对,有的控火不稳,有的丹成时没能及时封鼎。直到齐铭上前,才让他微微点头。
齐铭手持一株“紫河草”,动作沉稳熟练。灵力催动间,草叶中的杂质被逐一剥离,只留下纯净的药汁;他又取出“凝血花”,两味药材按七三比例混合,注入迷你药鼎中,指尖火焰忽明忽暗,精准控制着温度。半柱香后,鼎盖掀开,三枚圆润的“疗伤丹”滚落而出,丹香四溢。
“不错,一阶疗伤丹能练到九成成功率,手法已无瑕疵。”冥夜赞道。紧接着上前的苏晓、赵阳、柳溪也不逊色。苏晓炼制的“清心丹”丹纹清晰,赵阳的“聚气丹”灵气浓郁,柳溪的“解毒丹”色泽纯正,四人都已达到独立炼制一阶丹药的水准。
待所有人考核完毕,冥夜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整体进度尚可,但差距明显。齐铭、苏晓、赵阳、柳溪四人,即日起开始学习二阶丹药的炼制,先从‘固元丹’和‘避尘丹’入手。”
四人齐声应道:“遵公子命!”
“其余弟子,继续巩固一阶丹药的炼制,三日后来我这里复考,若仍有不达标者,罚去药园劳作半月。”冥夜语气严肃,见众人面露凝重,又放缓了声音,“你们是血影阁的未来,炼药不仅是谋生之技,更是保命之能。日后出任务,丹药能续你们的命,也能助你们成事。”
说到这里,他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竹简,扔给最前排的弟子:“这些是毒药的配方和使用之法,每种毒药的药性、剂量、解法都写得清楚。”
众弟子皆是一惊,面面相觑。毒药向来是各大门派的秘传,公子竟如此毫无保留地传授?
冥夜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沉声道:“你们之中,有十二人的父母死在归墟迷障之战,有五人是被血影阁从乱葬岗救回的孤儿,血影阁是你们唯一的家,你们对阁中的忠诚,我信得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杀手行事,不必拘泥于手段,毒药能以最小代价完成任务,为何不用?但记住,不可滥杀无辜,毒药只对敌人使用。”
“弟子明白!”众人齐声回应,声音比之前更响亮。
冥夜满意点头,又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九根银针,针身泛着玄黄二色,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玄黄九针’的针谱和银针,你们不仅要会炼药救人,还要会用针疗伤、点穴。”他拿起一根银针,对着旁边的木人刺下,“第一针‘通脉’,可疏解经脉淤堵;第二针‘凝神’,能安定心神……九针配合丹药使用,既能救己,也能救同伴。”
他将锦盒递给齐铭:“你是大师兄,先学会后,再教给其他人。针谱上的穴位图要记熟,明日开始,你们轮流在彼此身上试针。放心,我会在旁指导,不会出岔子。”
众弟子看着那玄黄九针,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他们都是在底层挣扎过的人,深知实力和保命技能的重要性,公子不仅教他们炼药,还传下毒术和针法,这份信任与栽培,让他们心中的归属感愈发强烈。
冥婵站在一旁,看着哥哥从容指点弟子,眼中满是崇拜。她悄悄拉了拉冥夜的衣袖:“哥哥,我也想学炼药和银针,可以吗?”
冥夜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等你修为到了聚灵七层,哥哥就教你。现在,先学好“青灵诀”,打好根基。”
“嗯!”冥婵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传功堂内,弟子们捧着竹简和针谱,认真地讨论着;堂外,阳光洒在血影阁的飞檐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冥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片安定。
亲人在侧,弟子可用,血影阁的根基,正在一步步夯实。
第211章 阵器护阁
血色瘴气如浓稠的墨汁,将血影阁上空的残月染成一弯猩红。演武场的巡夜弟子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甲胄摩擦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却未惊起半点多余的动静。
冥夜坐在冥婵的床沿,看着小家伙攥着他的衣袖沉沉睡去,睫毛上还挂着睡前撒娇时未干的细泪,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指尖掠过她泛着红晕的脸颊,转身融入窗外的夜色。
竹楼的木梯在脚下无声作响,三楼的窗棂透出微弱的烛火。这里本是书阁,半年前冥月带着苏影领弟子入山脉深处伐来墨竹,将西侧隔出一间独立卧房。殷红妆素来不喜喧闹,却因这几个孩子的贴心,默许了这份安排。
冥夜刚站在房门外,屋内便传来一声清浅的呼吸,紧接着,雕花木门无风自开,殷红妆一袭墨色劲装坐在桌前,手中握着半盏灵茶,眼尾的红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坐吧。”她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冥夜手臂处的焦痕,那是九劫雷劫时留下的印记。
冥夜却未落座,径直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姑姑,那日与血千泽一战,您当真无碍?”他指尖灵力探入,细细查探着她经脉中的灵力流转。血千泽是太初血殿九阶渡劫境中期长老,殷红妆虽以秘术险胜,可境界上的差距摆在那里,绝非表面那般轻松。
殷红妆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未抽回手:“放心,我没事的。而且那老东西被我重伤,短时间内翻不起浪,我只是耗损些灵力,并无暗伤。”
直到确认她体内灵力虽有些滞涩,却无断裂或淤堵的痕迹,冥夜才松了口气,在对面木椅上坐下。烛火跳动间,他眉头重新蹙起:“血千泽此人睚眦必报,此次吃亏,未必再次前来。我怕他暗中将血影阁的位置透露给东荒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归墟迷障时的围剿,我们不能再经历一次。”
殷红妆指尖在杯沿摩挲,眼中闪过冷光:“你说得对,正道那帮伪君子最擅长借刀杀人,血千泽若真把消息递出去,凌霄宗、青云书院这些势力,虽然现在疲于应付北境魔物,但也难免他们会为了当初之仇,趁机来犯。”
“所以我早有准备。”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兽皮卷轴,推到桌案中央。卷轴展开,十二座黑曜石方碑的图案跃然纸上,碑身缠绕的幽蓝魔文以朱砂勾勒,边角还标注着阵眼方位。
“这是‘蜃影塑古阵’的卷轴,当初在断天山脉我用它制造幻象脱身,此次稍加改动,全部以极品灵石为引,将整座血影阁纳入阵中,可让外界生灵无论从空中还是地面靠近,都只能看到一片荒芜的血色瘴气,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他指着卷轴上的蜃影珠图案:“阵眼需用蜃影珠催动,启动后会形成伪界域,里面的山石林海皆为幻象,就算有人误闯,也只会在阵中打转,找不到真正的阁门入口。”
殷红妆拿起卷轴,指尖抚过黑曜石方碑的纹路,眼中露出赞许:“此阵隐蔽性极强,比普通的隐匿阵稳妥百倍。只是布置起来需耗费不少心力吧?”
“我已算出大致方位,姑姑可以再看下是否有不妥之处。如果没有问题,明日便可以让玄渊长老带人在阁外三十里埋下方碑,半月时间阵基可成。”冥夜又取出一支通体泛着赤红光泽的玉笛,笛身上原本扭曲的魂脸纹路此刻变得温顺,笛孔间萦绕着淡淡的极寒灵力。
正是那支在永夜冰原炼化的噬魂冰笛。“这笛我已解除血契,姑姑您可以选择阁中适合的人选,用它施展音攻,威力能增三成。笛身能吸收死气转化为冰煞,对付正道修士的护体灵光再好不过。”
殷红妆接过冰笛,入手冰凉,却无半分阴邪之气,轻轻挥动间,一道细微的赤红光刃瞬间划破空气,将桌角削去一角。“不愧是禁器!”她颔首道。
最后,冥夜取出一座一人高下的九层骨塔。塔身由惨白骨骼砌成,每层都雕刻着不同的鬼物图案。第一层是狰狞的饿鬼,第三层是展翅的夜枭,最顶层则是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正是当初在云州城密道从幽冥殿手中夺来的骨塔。
“这骨塔能汇聚死气凝成骨矛,还可用来困敌。您看阁中哪位弟子擅长控场,便将它交予谁,也算多一份战力。”
殷红妆看着桌上的阵卷、冰笛与骨塔,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冥夜:“你如今有了噬魂刃,便将这些宝物都拿出来贴补阁中?可知噬魂冰笛与骨塔皆是难得的异宝?”
“噬魂刃与我血脉相连,比任何宝物都契合。”冥夜坦然道,“这些东西留在我手中,不如交给能发挥它们作用的人。血影阁靠的不是哪一个人,只有阁中整体实力强了,我们才能真正立足东荒,不再怕任何人的围剿。”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沉稳。殷红妆心中微动,端起冷茶一饮而尽:“好,阵法的事,我来监工布置,冰笛我交于玄渊长老,骨塔我看苏影心思缜密,又擅长困阵,交给她再合适不过。”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血千泽,我会让人盯着太初血殿的动向,一旦有他们与正道接触的消息,立刻会进行汇报。”
冥夜点头,刚要起身,却被殷红妆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令牌上刻着“血影”二字,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魂玉:“这是血影阁总阁的镇阁令牌,当年我父亲传给我,如今我把它交于你。持此令牌,可调动中央大陆总阁中所有弟子与傀兽,也可同时调动东荒、西漠、南疆、北境四大分阁的杀手。”
冥夜看着那枚令牌,指尖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姑姑对他的信任与托付。他没有推辞,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姑姑放心,我绝不会让血影阁出事。”
殷红妆看着他紧握令牌的手,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信你。时候不早了,你连日劳累,回去歇息吧。”
冥夜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烛火下,殷红妆正低头研究蜃影塑古阵的卷轴,墨色的发丝垂落在卷轴上,与朱砂勾勒的阵纹交织在一起。他轻轻带上房门,将烛火的暖光隔绝在屋内。
外面的血月依旧挂在天际,瘴气似乎淡了一些。巡夜弟子见他出来,躬身行礼,冥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巡查。他站在竹楼的露台上,望着血影阁的轮廓。阁楼的飞檐、演武场的木桩、药园的篱笆,每一处都承载着他与亲人、弟子的羁绊。
手中的令牌传来温热的触感,丹田中的噬魂刃似乎有所感应,发出细微的嗡鸣。冥夜抬头望向血月,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血千泽的威胁、正道的虎视眈眈,前路纵然布满荆棘,可只要亲人在侧,弟子同心,再大的风浪,他也能扛过去,也必须扛过去。
夜风拂过,带来药园的清香,冥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竹楼。明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212章 古鼎秘变
冥夜回到二楼,借着血色月光,看到冥婵抱着噬影貂睡得正香。小家伙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甜梦,粉嫩的脸颊贴着噬影貂毛茸茸的脊背,而噬影貂则把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血色瞳孔闭合,呼吸均匀。他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冥婵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生怕惊醒了这安稳的梦境。
随后,冥夜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身形微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如离弦之箭般划破夜空,向着血蚀山深处而去。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却连衣角都未能追上他瞬移般的速度。
冥夜的离开,除了殷红妆抬头望向冥夜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外,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那些巡逻的弟子握紧手中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察觉,仿佛刚才掠过夜空的不过是一缕普通的夜风。
在血蚀山深处,冥夜的身影骤然显露出来。此处已是离血影阁数十里外,四周皆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暗血色的苔藓,散发着潮湿的腐殖气息。远处的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却很快被厚重的寂静吞噬。冥夜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识海中那尊古鼎出现的异样。
虽然冥夜无比信任姑姑殷红妆,愿意将血影阁的安危与未来托付给她,但有些秘密,他只能自己知晓,无法对任何人分享、言说。就像他灵魂穿越的秘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识海深处;
丹田中血珠的秘密,那枚携带着他“林修”那一半的灵魂穿越而来、能吞噬血气与灵力的血珠,至今仍在缓缓滋养着他的经脉;身具僵尸、吸血鬼双重血脉融合的秘密。两种本应相互排斥的黑暗血脉,在血珠的调和下竟完美共存,赋予他远超同阶的恢复力与爆发力。这些,他都不可能告知任何人知晓,哪怕是最亲近的亲人。
识海中的古鼎,是他当初在血珠空间领悟“玄冥镇狱劲”时意外形成的。那时他的神识在血焰与冰蔓的交织淬炼中近乎溃散,是祭坛上的卷轴化作万千符文,在识海中央凝聚出这尊古鼎。
古鼎通体呈幽蓝色,鼎身刻满了扭曲的玄冥符文,既像是触手可及的实体,又像是随时会消散的虚影,冥夜尝试过无数次探查,却始终无法摸清古鼎的具体情况,它不消耗灵力,不回应神念,仿佛只是识海中一个沉默的印记,却又在关键时刻,几次救下冥夜的性命。
现在冥夜到此,并非为了探究古鼎本身,而是为了当初在归墟迷障时,斩杀墨九幽之后,古鼎强行吸收的那道幽冥界禁忌生灵之魂。他至今记得那一战的惨烈:墨九幽的灵魂与幽影噬虚兽的幼体融合,化作布满触须的狰狞怪物,在他识海中掀起暗紫色的混沌风暴。
就在他即将被对方吞噬的瞬间,这尊沉寂的古鼎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幽蓝光芒,一道极寒风暴席卷而出,将墨九幽的灵魂冻结、碎裂,最后更是强行将试图逃窜的幽影噬虚兽之魂拖入鼎中,以符文镇压。
自那以后,古鼎便再次陷入沉寂,直到冥夜助噬魂刃渡过九重雷劫时,识海中的古鼎才突然有了异动。当时九天之上的雷劫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噬魂刃在雷火中淬炼形体,而他识海中的古鼎竟隔着神魂,无声无息地吸收了大量的雷劫之力。
尤其是最后三道蕴含毁灭气息的黑色雷劫,几乎有三成被古鼎截胡。也就是从那时起,古鼎就在识海中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鼎身的符文也会偶尔闪烁,像是在消化吸收的力量。
今晚在与姑姑交谈时,识海再次出现强烈波动,古鼎鼎身之上,除了原本镌刻的玄冥镇狱劲第二重功法文字外,竟突兀地显现出一道形似血鸦的邪恶生灵图样。那图样时而化作一颗漆黑如墨的药丸模样,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时而又恢复成血鸦形态,翅膀展开时,羽毛间还能看到淡淡的幽冥雾气。
冥夜一眼就明白,这异状必然与当初斩杀墨九幽后,古鼎吸收的那道幽影噬虚兽之魂有关。他不敢在血影阁内贸然探查。万一古鼎爆发的力量波及到冥婵或其他弟子,后果不堪设想。这才果断离开血影阁,来到此处偏远之地,打算彻底弄清楚古鼎异变的具体原因。
冥夜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一处高达百丈的峭壁前。他抬手结印,指尖血焰跳动,对着岩壁猛地拍出一掌。“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岩壁被硬生生轰出一个丈许见方的洞口。
他纵身跃入,又在洞内开辟出一间十余平米的石室,随后取出数枚极品灵石,按照北斗方位布下三重防御阵法。一层是“迷踪幻阵”,能扭曲外界视线;中层是“隔音阵”,隔绝一切声响;内层是“聚灵防御阵”,一旦有外力侵入,立刻会形成灵力屏障。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在石室中央,闭上眼睛,灵魂缓缓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之中,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冰蓝色混沌,混沌气流缓缓涌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而在识海中央,那尊幽蓝色的古鼎正悬浮在半空,鼎身光芒比往日更加炽盛,原本模糊的玄冥符文此刻清晰可见,流转着淡淡的雷劫之力。
冥夜的灵魂体落在古鼎前,目光紧紧锁定鼎身。那道血鸦与药丸交替变幻的图样,正烙印在鼎腹偏上的位置,图样边缘还缠绕着几缕黑色的雾气,正是幽影噬虚兽之魂的气息。
那道幽影噬虚兽的灵魂,被古鼎收取已经三年多时间。这三年里,冥夜曾数次探查,都只感觉到鼎内有一道微弱却顽固的灵魂波动被符文镇压着,从未有过如此明显的异状。
此刻他灵魂进入识海来到古鼎面前,看到的正是那道图样在不断变幻,血鸦的尖喙偶尔会啄向鼎身,而药丸形态时,表面的纹路又会与鼎身的符文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
冥夜聚精会神地盯着古鼎,心脏微微跳动。识海是修士最根本的所在,一旦在此处出现意外,轻则神识受损,重则魂飞魄散。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灵魂体周身极寒之力覆盖,又以血焰化作一层血色战衣,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幸好,预想中的危险没有发生,时间在这寂静中无声流逝,仿佛过了几个时辰,又仿佛只过了一瞬。冥夜的灵魂体甚至能感觉到,古鼎吸收的雷劫之力正在缓慢融入鼎身,那些玄冥符文的光芒愈发璀璨。
就在这时,古鼎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鼎口朝上倾斜,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古鼎鼎口轰然爆发,瞬间冲破识海的混沌气流,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冥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血焰暴涨,做好防御姿态。但那光柱并未产生攻击性,反而在鼎口处渐渐凝聚成形。一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的珠子悬浮在半空,形若一颗圆润的丹药,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能看到内部有雾气流动。
冥夜迟疑片刻,试探着伸出手向珠子抓去。出乎意料的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珠子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珠子上充斥着浓郁到极致的灵魂之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凝神类天材地宝都要纯粹。
他反复摩挲着珠子,用神识仔细探查,却发现这颗珠子仿佛是实心的,内部除了那团流动的雾气外,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找不到任何符文印记。冥夜尝试着注入一丝灵力,珠子却毫无反应,既不吸收也不排斥,就像是一颗普通的黑石。
他皱起眉头,又将珠子凑近古鼎,试图从鼎身的变化中寻找线索。但古鼎在吐出珠子后,光芒便迅速收敛,鼎腹上那道血鸦与药丸的图样也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原本的玄冥符文,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冥夜又仔细巡视了整个识海,混沌气流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波动,那道幽影噬虚兽的灵魂气息也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确认无误后,冥夜才操控着灵魂体退出识海。
灵魂退出识海后,冥夜猛地睁开眼睛,石室中的烛光在他眼中映出两点猩红。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发现那枚漆黑的珠子正稳稳地躺在掌心,与在识海中见到的模样分毫不差。冰凉的触感真实可辨,绝非幻觉。
冥夜再次将珠子反复查看,指尖划过珠子光滑的表面,甚至用牙轻轻咬了一下。珠子坚硬无比,连一丝牙印都没有留下。他尝试着将珠子融入体内,却发现珠子根本无法与他的灵力产生共鸣,只能像普通物件一样被握持。
“到底是什么东西?”冥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这颗珠子是古鼎吸收雷劫之力与幽影噬虚兽之魂后凝结而成,必然不是凡物,可他翻遍脑海中来自两个世界的记忆,都找不到类似的记载。幽影噬虚兽是冥界禁忌生灵,其灵魂本就蕴含着穿梭空间、吞噬神魂的诡异力量,再加上九重雷劫中的毁灭之力,两者融合后被古鼎淬炼,最终形成这颗珠子。它的用途,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冥夜思索良久,终究没能想出头绪。他随手取出一个雕刻着防御符文的玉盒,将珠子小心翼翼地装入其中,又在玉盒外裹了三层兽皮,才收入储物戒的最深处。现在既然看不出珠子的任何用途,那就只能暂时封存,等以后多去查阅一些古籍,尤其是关于冥界生灵、雷劫之力以及古鼎来历的记载,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经过刚才的识海探查,不仅没有消耗灵力,反而因为古鼎的异动,识海变得更加稳固,神识之力也隐隐有所增长。冥夜心中一动,再次内视丹田,丹田中的血珠依旧缓缓旋转,释放出细微的血气滋养经脉,而噬魂刃则安静地悬浮在血珠旁,刀身的暗红符纹闪烁着微光。
“看来这次古鼎异变,未必是坏事。”冥夜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撤去石室中的三重阵法,又用灵力将洞口重新封死,抹去所有痕迹,随后身形一闪,再次化作残影,向着血影阁的方向返回。
此时夜色已深,血蚀山深处的雾气更浓,月光透过雾气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冥夜在林间穿梭,速度比来时慢了几分,脑海中却在不断梳理着近期的事情:噬魂刃已成,弟子们的兵器正在炼制,蜃影塑古阵即将布置,血影阁的防御愈发稳固;但血千泽的威胁仍在,正道门派的虎视眈眈也未解除,如今又多了古鼎凝结的黑珠这个谜团。
就在他即将抵达血影阁范围时,识海中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并非来自古鼎,而是来自储物戒中的那枚黑珠。冥夜停下脚步,皱眉探查,却发现那感应只是一闪而逝,仿佛是错觉。他再次取出玉盒,打开后,黑珠依旧安静地躺在其中,没有任何异动。
“是我太敏感了?”冥夜摇了摇头,将玉盒重新收好。他抬头望向血影阁的方向,只见血色瘴气笼罩下的阁楼轮廓隐约可见,巡夜弟子的身影在瘴气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一道淡红色的身影从血影阁方向飞来,眨眼间便落在冥夜面前,正是殷红妆。她看着冥夜,眼尾的红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没出什么事吧?这么晚突然出去,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冥夜心中一暖,姑姑的关心直白而真切。他压下关于古鼎与黑珠的念头,笑着解释:“没什么大事,姑姑放心。刚才修炼到关键处,怕周身灵力波动惊扰到婵儿休息,就去后山找了个僻静地方继续修炼,没想到耽搁到这么晚。”
殷红妆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递过一个瓷瓶:“这是‘凝神丹’,修炼后服用能稳固心神,你拿着吧。玄渊长老那边已经带人去准备布置阵法的材料了,明早便可动工。”
“多谢姑姑。”冥夜接过瓷瓶,入手温热。
两人并肩向血影阁走去,夜色中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殷红妆偶尔叮嘱几句关于阵法布置的细节,冥夜一一应下,心中却暗自记下。日后若古鼎再有异动,需更加谨慎地避开众人。
回到血影阁时,天已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血色瘴气在晨光中渐渐淡去。冥夜走到二楼,轻轻推开冥婵的房门,刚一进门,原本趴在冥婵腿上的噬影貂便有了动静。它见到冥夜的瞬间,猛地从冥婵怀里挣脱,化作一道黑影扑进他怀中,喉咙里发出“吱吱”的急促叫声,小身子不停颤抖,显得异常焦躁不安。
“小黑,你怎么了?”冥夜下意识地托住它,却见噬影貂用小爪子反复扒拉着他戴在手上的储物戒,甚至伸出尖细的牙齿,轻轻却执着地啃咬着戒身,像是想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
冥婵也被这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哥哥,你回来啦!小黑刚才还好好的,看到你就突然变得怪怪的……”
冥夜心中一动,噬影貂的反应,定然与储物戒中的黑珠有关!这小家伙天生对阴邪、诡异的气息敏感,想必是察觉到了黑珠中蕴含的幽影噬虚兽残息。他轻轻抚摸着噬影貂的背,低声安抚:“没事,它只是太久没见到我,有点兴奋罢了。”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灵力护住储物戒,阻止噬影貂继续啃咬。
噬影貂似乎察觉到无法突破灵力屏障,焦躁地叫了几声,最终蜷缩在冥夜怀里,只敢用鼻子不断嗅闻着储物戒的方向,血色瞳孔中满是警惕。
就在这时,冥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夜,你回来了?正好,墨老说齐铭他们的快剑已经开始熔铸材料了,想让你去看看剑脊‘追风纹’的雕刻是否符合你画的图样。”
“好,我马上就去。”冥夜抱着噬影貂,摸了摸冥婵的头,“婵儿乖乖和姐姐去药园,哥哥去铸器坊看看师兄们的兵器。”
“嗯!”冥婵用力点头,伸手想去抱噬影貂,小家伙却警惕地躲到了冥夜怀中,死死盯着他的储物戒不放。
冥夜无奈地笑了笑,再次摸了摸冥婵的小脑袋:“小黑可能是太久没见我了,这次,就让它跟我一起去铸器房那边一趟吧!”
冥夜抱着噬影貂转身走出房门,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他抬手摸了摸左手上的储物戒,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盒中黑珠的冰凉触感。噬影貂的反应更让他确定,这颗珠子绝不简单。
他抬头望向铸器坊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黑珠藏着什么秘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固血影阁的根基,至于这颗珠子,既然小家伙想要,给它又何妨,但需要寻找一个无人之地,避免出现什么大的动静。这也是他刻意带着噬影貂,一起去铸器房的原因。
第213章 灵珠饲貂
铸器坊的热浪隔着百丈便能感受到,赤金色的火光从工坊天窗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烤得燥热。冥夜抱着噬影貂刚走近,坊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着青灰色短褂的少年身影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
“夜哥哥!你可算来了!”墨阳焚星几步跑到近前,目光落在冥夜怀中的噬影貂上,又迅速移开,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墨阳焚星见过夜哥哥。”他身形比半年前拔高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铸器师特有的沉稳。
“不必多礼。”冥夜笑着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坊内,“墨老在里面?”
“在呢!正盯着齐铭那柄快剑的熔铸火候呢!”墨阳焚星侧身引路,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夜哥哥你设计的‘追风纹’太精妙了,师父说这纹路能引动风势,比普通的速攻符文强上数倍!”
刚踏入铸器坊,一股混杂着硫磺与金属的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十余个巨大的青铜熔炉分列两侧,炉内火焰熊熊燃烧,映得整个工坊亮如白昼。墨岐正站在最中央的熔炉前,手持一根紫铜长棍,时不时搅动炉内的金属熔液,花白的胡须被热浪吹得微微晃动。
“小子,你可算来了!”墨岐见他进来,眼睛一亮,丢下长棍迎了上来,目光却在他身后扫了一圈,“就你一个人?没带点‘好东西’?”
冥夜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酒葫芦抛了过去:“先给你解解馋,正经事看完再给你惊喜。”
墨岐接住葫芦,拔开塞子猛灌一口,满足地打了个酒嗝,才指着旁边的工作台:“喏,齐铭的快剑坯子已经铸好了,就差刻‘追风纹’了。苏晓的逆血破魂弓也备好了材料,正等着熔铸弓骨呢。”
冥夜走上前,拿起那柄初具雏形的长剑。剑坯通体泛着幽蓝光泽,正是九幽寒铁与泣血庚金融合后的颜色,剑身狭长如柳叶,最薄处果然不足半寸,符合他的设计。他指尖灵力微动,一道细微的剑气拂过剑脊,确认金属密度均匀后,才点头道:“不错,熔铸得很扎实。‘追风纹’要刻在剑脊中线,每一道纹路的弧度都要精准,不能有分毫偏差。”
“放心!老夫亲自盯着,还能出岔子?”墨岐拍着胸脯保证,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墨阳焚星,“焚星这小子进步也快,现在已经能独立熔铸初阶灵器的坯子了,他的天赋,比老夫当年还强些。”
墨阳焚星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道:“都是师父和夜哥哥教得好。”
冥夜又查看了苏晓的弓材与其他弟子的兵器坯子,确认无一差错后,才转身看向墨岐,似笑非笑道:“墨老的铸器手艺自然没话说,只是不知道这‘请我来看进度’,是不是另有目的?”
墨岐老脸一红,搓着手嘿嘿笑道:“还是你这小子精明!那啥,上次你给的‘寒渊焚梦’喝光了,这铸器熬通宵,没点好酒提不起精神啊。”
“早给你备好了。”冥夜抬手一挥,五十个漆黑的酒坛整齐地落在工坊角落,坛口由灵泥封存,隐约能闻到坛内溢出的酒香,“这五十坛够你喝一阵子了,省着点用,下次可没这么多了。”
“够了够了!太够了!”墨岐眼睛瞪得溜圆,快步跑到酒坛旁,拍了拍坛身,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还是你小子懂老夫!有了这酒,不出八个月,保证把这些兵器都给你炼得妥妥当当的!”
冥夜笑着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墨阳焚星,语气渐渐严肃起来:“焚星,有件事要跟你说。”
墨阳焚星心中一凛,连忙站直身体:“夜哥哥请讲。”
“我已铸成血炼之器噬魂刃,焚天炉于我而言不再必需。”冥夜抬手一招,赤金色的焚天炉从一旁的火池飞出,悬在众人头顶,炉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此炉是你们墨阳氏族的至宝,你是铸造它的先祖留下的直系血脉,理应由你掌管。”
墨阳焚星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夜哥哥,这……这……我……”
“当初我就说过,等我炼制完血炼之器,会将焚天炉归还墨阳氏。”冥夜打断他,指尖血焰跳动,一道细微的血线从焚天炉上剥离,融入他的指尖。这是解除血契的印记。就在血契解除的瞬间,焚天炉突然发出一阵震耳的嗡鸣,巨大的炉身剧烈摇晃起来,炉口的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表达不舍。
冥夜伸出手,轻轻抚上炉身,温声道:“我知道你已有灵智,不舍离去。但墨阳焚星才是墨阳氏族的正统传人,是能让你重现荣光的人。今后辅佐他,助墨阳氏族重回巅峰,这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焚天炉的嗡鸣渐渐平缓下来,炉身的金光柔和了许多,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墨阳焚星看着悬在半空的焚天炉,又看了看冥夜,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双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通红:“夜哥哥的大恩大德,焚星没齿难忘!我定不辜负夜哥哥的期望,定会让墨阳氏族重现往日辉煌!”
“起来吧。”冥夜伸手将他扶起,递过一方手帕,“如今你是墨阳氏族最有炼器天赋之人,也是墨阳氏“玄天锻神录”的唯一拥有者。墨阳氏族的荣光,需要在你的手中重现,这样,才能对得起当初舍命护你们离开的那些族人。”
墨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墨阳氏族终于有了希望。
冥夜又叮嘱了几句铸器的细节,便抱着噬影貂转身离开铸器坊。刚走到坊外,一道整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见过公子!”
只见尸魂长老领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齐齐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六大血傀身形与常人无异,气息沉稳,眼神灵动;四大尸傀则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形态,雷傀周身雷光微闪,风傀衣袍无风自动,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属于灵智的清明。这是冥夜用精血喂养后,它们逐渐觉醒的意识。
“都起来吧。”冥夜走上前,亲手扶起尸魂长老,“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为公子效力,分内之事,不辛苦。”尸魂长老躬身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活力。
冥夜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墨老炼器期间,你们需严加守护,不可让任何人靠近。但守护之余,也不可荒废血脉修炼。”他顿了顿,继续道,“血渊深处有不少高阶妖兽,你们可组队前往,与妖兽战斗,吞噬它们的精血以提升血脉之力。”
说到这里,他语气加重了几分:“但切记,吞噬精血不可过量,更不可贪多驳杂。血脉精纯方能走得长远,若是吸收了低阶或驳杂的精血,影响了血脉根基,日后再想提升便难如登天。”
“属下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六大血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们早就想试试血渊深处的妖兽实力了,四大尸傀虽未言语,却也微微颔首,显然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冥夜满意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抱着噬影貂转身离去。这一次,他没有回血影阁,而是朝着血蚀山深处的血渊方向走去。噬影貂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小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他的储物戒,喉咙里发出“吱吱”的急促叫声。
一路深入,周围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色岩石与弥漫的血色雾气。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却没有任何生灵敢靠近冥夜。他身上的气息,足以让血渊内的中低阶妖兽望而却步。
半个时辰后,冥夜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当年他修炼过的寒潭瀑布。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砸在深绿色的潭水中,激起漫天水花。潭水冰冷刺骨,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与周围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这里偏僻幽静,极少有妖兽出没,是绝佳的隐秘之地。
冥夜展开神识,仔细探查了周围数十里范围,确认没有任何妖兽或人影后,才将噬影貂放在地上。小家伙刚落地,便立刻扑到他的脚边,抱着他的裤腿不停摇晃,仰着小脑袋,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吱吱”叫个不停,模样急切又期待。
“别急。”冥夜失笑,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雕刻着防御符文的玉盒。刚一拿出玉盒,噬影貂的叫声便更急促了,小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冥夜打开玉盒,那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静静躺在其中,表面光滑如镜,隐隐能看到内部流动的雾气。他拿起珠子,严肃地看向噬影貂:“小黑,你是想要吞噬这颗珠子吗?我至今都没摸清它的用途,甚至不知道它是否存在危险,你真的想好了?”
噬影貂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立刻停下叫声,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恳求声,还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冥夜看着它坚定的模样,心中微暖。他之所以敢将这颗来历不明的珠子给噬影貂,便是因为信任灵兽的直觉。它们对危险与机缘的感知,远超人类修士。既然噬影貂如此急切,说明这颗珠子对它而言必然是大机缘,而非祸端。
“真是个贪心的小家伙。”冥夜无奈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噬影貂的脑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哭鼻子。”
话音刚落,他便将珠子递到噬影貂面前。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张开小嘴,一口将珠子吞了下去。珠子刚入腹,噬影貂便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小身子蜷缩在地上,浑身的毛发都舒展开来。
冥夜蹲下身,密切观察着它的状况。只见噬影貂的身体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光晕中夹杂着一丝混沌雾气,正是珠子里蕴含的气息。它的呼吸平稳,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反而显得愈发精神。
半个时辰后,黑色光晕渐渐收敛,噬影貂猛地睁开眼睛,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混沌的光芒,身形竟隐隐长大了一圈,毛发也变得更加油亮顺滑。它站起身,抖了抖身子,突然化作一道黑影,在冥夜身边飞速穿梭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看来是真的有益处。”冥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他伸出手,噬影貂立刻停下穿梭,扑进他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呜”声。
冥夜摸了摸它的绒毛,感受着它体内明显增强的气息,心中暗自庆幸。这颗古鼎凝结的珠子,竟真的成了噬影貂的机缘,等到小黑完全炼化这颗珠子,不知道它会成长到多么强大。虽然依旧不知道珠子的具体用途,但能让小家伙实力大增,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他抱着噬影貂站起身,望向血影阁的方向。此时夕阳西下,血色瘴气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红,整个血影阁的轮廓在瘴气中若隐若现,宁静而安稳。
“走吧,该回去了。”冥夜轻声说道,抱着噬影貂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血蚀山的密林之中。
坊内的铸器声、阁中的修炼声、药园的虫鸣声……交织成一曲属于血影阁的生机之歌。冥夜知道,这只是开始。血千泽的威胁仍在,正道的觊觎未消。北境魔物也如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一但魔物冲出冰狱深渊,那将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对于其他势力的生死,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可没有那种救世主的心态。但只关心在乎自己在乎的亲人,王伯、姐姐冥月、冥婵、苏影、洛轻影。
姑姑殷红妆虽然实力强大,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魔物中会不会有更加强大的存在。最关键的,是血影阁这些弟子,一但魔物全面爆发,他们没有几个人能够在魔潮之下幸存,这才是他忧心北境魔物的原因。
第214章 武器之选
冥夜抱着噬影貂返回血影阁时,暮色已浓。血色瘴气在夜色中重新凝聚,将阁楼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猩红里。刚踏入山门,守阁弟子便躬身禀报,玄渊长老正在阵法堂等候。他将噬影貂交给闻讯赶来的冥婵,叮嘱了两句“别让小黑乱跑”,便转身朝着阵法堂走去。
阵法堂内烛火通明,墙上挂满了各式阵图。玄渊长老一袭灰袍,正伏案对着一卷兽皮图纸写写画画,指尖沾着朱砂,在原本的阵眼标记旁添了几道细密的符文。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公子回来了。”
“见过玄渊长老,阵法布置得如何了?”冥夜走上前,先向这位血影阁的元老行礼后,目光落在那卷“蜃影塑古阵”的图纸上。只见原本标注的十二座黑曜石方碑方位,被微调了半里有余,碑身缠绕的幽蓝魔纹旁,多了几道暗红色的辅纹,像是血管般将十二座方碑串联起来。
玄渊长老指着图纸解释道:“公子,方碑已在阁外三十里埋下三座,余下九座,再有半月便可完工。这图纸是阁主亲自修改的,她说十二座方碑若按原方位布置,虽能形成伪界域,但西南角的阵眼存在一丝灵力滞涩,微调方位后,再以‘血络纹’串联,可让阵法灵力流转更顺畅,隐匿效果也能提升三成。”
冥夜俯身细看,指尖拂过那些暗红色的辅纹。他瞬间明白过来,姑姑是利用了血影阁周围的血色瘴气特性,将瘴气中的血气融入阵纹,让阵法与环境完美契合。如此一来,不仅节省了极品灵石的消耗,还能让伪界域的幻象更贴近血蚀山的荒芜景象,即便是九阶修士的神识探查,也难辨真伪。
“姑姑对阵法的领悟,果然比我透彻太多了。”冥夜由衷赞叹。他当初只想着以灵石强撑阵法威力,却忽略了环境与阵法的联动,姑姑这细微的改动,恰好弥补了这一缺陷。
玄渊长老笑道:“阁主年轻时曾钻研过中央大陆的上古阵谱,对阵纹的理解远非我等能及。有她亲自监工,这‘蜃影塑古阵’定能万无一失。”
冥夜点头,又询问了几句布置细节,确认无误后才离开阵法堂。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将重心放在了教导弟子与陪伴亲人上。
每日清晨,传功堂内总是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二十名弟子分成两列,左侧的弟子专注地提炼草药,青铜药鼎下的火焰忽明忽暗;右侧的弟子则围在一张长桌前,对着竹简上的毒药配方低声讨论。冥夜负手立在堂中,时不时上前指点一二,冥婵则捧着一本草药图鉴,蹲在角落认真翻阅,时不时抬头询问几句生僻草药的药性。
“李山,提炼‘毒芹汁’时,火候要再降三分,你看这汁液已经泛黑,说明药性被破坏了。”冥夜握住一名弟子的手腕,引导他控制灵力输出。李山脸一红,连忙调整火候,看着药汁渐渐恢复成纯净的墨绿色,才松了口气。
巡视到右侧时,冥夜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身形瘦削的弟子身上。这弟子名叫林默,平日里炼制丹药时总是中规中矩,十炉能成两炉便已是极限,可在学习毒药时,却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此刻他正拿着一株“腐心草”,指尖灵力精准地剥离出草叶中的毒素,与“断肠花”的汁液按比例混合,动作流畅娴熟,甚至比齐铭还要快上几分。
“林默,这‘腐心断肠散’的配比,你已经掌握了?”冥夜问道。
林默转过身,躬身应道:“回公子,弟子已经能做到九成准确率,只是药效还能再精进几分。”说着,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点黑色粉末,轻轻撒在旁边的一块兽肉上。不过片刻,那兽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腐心断肠散”是他给的毒药配方中难度较高的一种,林默能在短短几日便掌握,足见其在毒术上的天赋。他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有些残破的泛黄古籍,递给林默:“这是半部‘毒经’,里面记载了不少高阶毒药的炼制之法与用毒技巧,你拿去参详。记住,毒术是双刃剑,用之正可为阁效力,用之邪则必遭反噬。”
林默双手接过竹简,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弟子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绝不滥用毒术!”
处理完毒药教学,冥夜又看向正在练习“玄黄九针”的弟子们。只见齐铭正拿着银针,对着木人小心翼翼地刺下,却始终找不准“通脉穴”的位置。其他弟子也大多面露难色,对着针谱上的穴位图一筹莫展。
冥夜见状,当即让人为血炼长老传信。半个时辰后,四名受伤的弟子被抬了进来,皆是在试炼塔中与妖兽搏杀时受了重伤,有的经脉淤堵,有的神魂震荡,寻常丹药一时难以见效。
“看好了,玄黄九针第一针‘通脉’,要刺在腕横纹上三寸,力道需轻而稳,灵力顺着银针注入,可疏解经脉淤堵。”冥夜取出一根玄黄银针,对准一名弟子的手腕,精准刺入。那弟子原本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惊喜道:“公子,我手腕不麻了!”
弟子们围了上来,睁大眼睛看着冥夜施针。只见他手法迅捷,银针在指间翻飞,时而轻捻,时而重刺,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受伤弟子的轻呼与随后的舒缓。不过一炷香时间,四名重伤弟子的症状便缓解了大半。
“施针时不仅要找准穴位,还要根据伤者的体质调整灵力输出。”冥夜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对弟子们道,“从明日起,你们两人一组,轮流在受伤弟子身上实践,我会在旁指导。”
众弟子齐声应下,看向银针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而蹲在角落的冥婵,竟能准确说出每一针对应的穴位与功效,连冥夜都有些惊讶:“婵儿,这些你都记住了?”
冥婵仰着小脸,骄傲地点头:“哥哥讲的时候我都在听,而且图鉴上也有穴位图,我都背下来了!”说着,她还拿起一根细木棍,在地上画出“凝神穴”的位置,丝毫不差。
冥夜心中欣慰。冥婵虽只有五岁,修为也才聚灵境四层。因为实力原因,冥夜没有让她炼制丹药。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相应的灵力支撑,炼制丹药是很困难的。但冥婵在药理与穴位上的天赋,远超其他弟子。假以时日,待她实力提升,定然能成为顶尖的炼药师。
白日教导弟子,傍晚时分,冥夜便会来到演武场,陪着冥月与苏影锤炼实战能力。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冥月手持长剑,身形如电,“血影开天”“断喉掠影”等招式连贯使出,剑光如血色闪电,直逼冥夜面门。冥夜却不慌不忙,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铁木刀,仅凭肉身力量侧身避开,刀背轻轻一磕,便将冥月的长剑震偏。
“姐姐,出剑要快更要准,你的破绽太多了。”冥夜语气平静,木刀再次挥出,直指冥月的手腕。冥月连忙回剑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自从开始实战训练,冥夜便从未动用过极寒灵力与血焰之力,只用肉身与战斗天赋压制她们。冥月起初还有些不服气,可在一次次被木刀逼得狼狈不堪后,她渐渐沉下心来,仔细揣摩冥夜的招式与时机把控,剑招越来越凌厉,破绽也越来越少。
苏影站在一旁观战,看着冥月的进步,眼中满是羡慕。待冥月休息时,她上前有些支吾的道:“公子,我…我也想让公子…指点……。”
冥夜点头应允,他与苏影,相识于微末。当初在他还弱小的时候,初入血影阁之时,苏影就对他颇为照顾。这几年,她更是对冥婵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这也是当初他用雪影魅狐皮定制衣服时,会带着苏影的衣服一起做的原因。虽然苏影是姑姑的侍女,但这些年,冥夜从来都是将苏影当作家人一般。
接下来的日子,演武场上便多了一道紫色身影。苏影擅长速度与隐匿,招式刁钻,却在冥夜的木刀下同样讨不到好。冥夜总能提前预判她的动向,木刀看似缓慢,却总能精准地封死她的进攻路线。
日复一日的实战压迫下,冥月与苏影的进步肉眼可见。这一日,冥月再次挥剑攻来,剑光中竟带着一丝突破的气息。她大喝一声,长剑猛地劈下,周身灵力暴涨,硬生生冲破了六阶碎星境八层的桎梏,直达九层巅峰!
“我突破了!”冥月握着长剑,眼中满是激动。距离七阶通幽境,只有一步之遥。
苏影也不甘落后,在半月后的一次训练中,借着冥夜逼出的绝境,成功突破到六阶碎星境二层,速度与爆发力都提升了不少。
而冥夜自己,也在这一场场战斗中收获颇丰。他虽然一直没有使用灵力,但是自身灵力会在他每次战斗之后自行运转,这也让他在苏影突破不久后,他的玄冥镇狱劲也突破到了六阶碎星境二层巅峰。
看着姐姐与苏影两人的进步,冥夜心中满意,却也没放松对冥婵的关注。冥婵依旧修炼着玄阶下品的“青灵决”,只因冥夜遍寻储物戒与血影阁的藏书,都没能找到适合她的高阶木系功法。这些年冥夜在外面,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高阶的木系功法,可是却一直事与愿违。
这一日,冥夜拿着一把小巧的铁木刀,蹲在冥婵面前问道:“婵儿,你想学习什么武器?剑、枪、弓,还是别的?”
冥婵眨了眨大眼睛,指着冥夜手中的木刀,脆生生道:“我要学刀!哥哥用刀,我也要用刀!”
冥夜无奈失笑:“刀可是很难学的,而且太刚猛,不太适合女孩子。你再看看别的?”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用千年铁木削成的枪、剑、戟、弓等小巧武器,摆在冥婵面前,“你试试这些,看看哪个顺手。”
冥婵却摇了摇头,伸手拿起那把小巧的铁木刀,握在手中挥舞了两下,虽然动作稚嫩,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契合感。“我就喜欢刀!”
冥夜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尝试。接下来的几日,他每天都会教冥婵一些基础的握刀、挥刀姿势,同时让她分别尝试其他武器。可无论冥婵拿起剑还是枪,动作都显得僵硬生疏,唯有握住刀时,眼神都亮了几分,挥刀的姿势也越来越流畅。
这一日,冥婵拿着铁木刀,按照冥夜教的基础招式挥出,竟隐约带起一丝风响。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仔细观察着冥婵的动作,发现她的手腕转动、发力方式,竟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对刀的亲和力远超其他武器。
“罢了罢了,既然你真的契合刀,那哥哥就教你练刀。”冥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他伸手摸了摸冥婵的头,“不过练刀很苦,你可不能半途而废。”
“我不会放弃的!”冥婵举起铁木刀,小脸满是坚定。
夕阳洒在演武场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冥夜握着冥婵的小手,一点点纠正她的挥刀姿势;不远处,冥月正在独自练剑,剑光如练;苏影则在一旁练习隐匿之术,身形时而消失,时而显现。传功堂的方向,隐约传来弟子们讨论药配方的声音,铸器坊的火光依旧明亮,墨岐的咳嗽声与锤击声交织在一起。
血影阁的日子,平静而充实。冥夜知道,这份平静之下,依旧潜藏着危机。但看着身边亲人安好,弟子们日渐成长,他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只要根基稳固,上下同心,无论未来遭遇何种风浪,血影阁都能屹立不倒。而他,会成为守护这片安宁的最坚实屏障。
第215章 刀破心障
血影阁演武场的晨露还未散尽,便被一道急促的刀风搅碎。冥婵小小的身影裹在厚重的玄铁护具里,双臂、双腿都缠着浸过灵液的重力灵沙,每袋灵沙足有五十斤重,压得她小腿肚的肌肉微微颤抖。她双手紧握着那柄与唐横刀相似的铁木刀,刀身比她的小臂还长,却被她稳稳举起,随着冥夜的口令一次次挥下。
“挥刀时腰腹发力,不是靠手臂硬甩!”冥夜负手立在一旁,声音冷冽如冰。他看着冥婵因用力而涨红的小脸,看着她额头滚落的汗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湿痕,眼底虽有心疼,却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再慢半分,今日的药浴就取消。”
冥婵咬着下唇,把呜咽咽回肚子里。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冥夜教的要领扭转腰肢,铁木刀带着破风的“咻”声斜劈而下,精准砍中前方木人桩的咽喉部位。这已经是她今日挥出的第八千次刀,手臂早已酸麻得失去知觉,重力灵沙勒得手腕生疼,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远处的廊下,冥月攥着帕子的手指泛白,苏影站在她身边,看着冥婵踉跄却倔强的身影,轻声道:“阿月,婵儿才五岁,这般训练是不是太苦了?”
冥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冥婵被汗水浸湿的发梢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忍:“我找过阿夜三次了,可他……”她话未说完,便见冥婵脚下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连忙要上前,却被冥夜一个眼神制止。
冥婵咬着牙撑住身体,没有求助,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把汗水和泪水一起擦去,再次举起了铁木刀。冥夜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心中微动,却依旧沉声道:“最后一千次,练不完不许休息。”
直到日头升至半空,冥婵才终于完成了九千次挥刀。她扔下铁木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重力灵沙的绑带勒出的红痕从护具缝隙里露出来,触目惊心。冥夜走上前,解开她身上的灵沙,指尖灵力微动,一道温和的气流涌入她的经脉,缓解着肌肉的酸痛。
“苏影,带她去泡药浴。”冥夜把早已备好的灵药递给苏影,玉甁里的药液泛着浓郁的草药香,是他用千年血参、千年紫芯草等珍稀药材调配的舒经活血之剂。
苏影点头应下,抱起浑身脱力的冥婵转身离去。冥月走上前,看着冥夜手中残留的药渍,轻声道:“阿夜,你就不怕把她累坏了吗?她不像我们,从小经历过那些事。”
冥夜沉默片刻,抬头望向血影阁外的血色瘴气,声音低沉:“正因为她没经历过,我才要让她变强。还记得十二年前在军营吗?若不是你替我挡那一刀,若不是我们被逼入绝境跳崖,我们早就成了幽冥殿杀手的刀下亡魂。”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冥月尘封的记忆。暴雨、鲜血、断裂的轮椅、崖底的寒潭……那些濒死的画面瞬间涌上来,她攥紧了拳头,终于不再劝说。她知道,冥夜的严苛,从来都不是苛责,而是用最笨拙的方式,为冥婵筑起一道保命的屏障。
日子在挥刀声与药香中悄然流逝。半个月后,玄渊长老派人来报,十二座黑曜石碑已按阵法图纸精准埋入血影阁外三十里的地下。当最后一座石碑嵌入地面时,殷红妆亲自引动蜃影珠,十二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落下的瞬间,整座血影阁便被一层虚幻的血色瘴气笼罩。从外界望去,这里只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岗,连神识都无法穿透那层由血气与阵纹构筑的屏障。
而冥婵的进步,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她的挥刀次数从九千次增至一万两千次,聚灵境四层的修为也在药浴与苦修中稳步提升,只用了三个月便突破至聚灵境七层。更难得的是,她在传功堂的学习从没有落下,弟子们讨论丹药配比时,她蹲在一旁默默记诵;齐铭等人练习施针时,她能准确指出穴位的偏差,连冥夜都惊叹于她在药理上的天赋。
半年后的一天,冥夜带着冥婵来到血蚀山外围的密林。这里远离九幽血渊,最高阶的妖兽也不过三阶。他从灵兽袋中放出一只被禁制束缚的二阶青狼,青狼挣脱禁制的瞬间,便呲着獠牙扑向冥婵,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冥婵握着那柄已换成玄铁材质的长刀,却猛地后退一步,刀身微微颤抖。她看着青狼凶狠的眼睛,想起了当年抓她的那些凶徒的眼神,喉咙里发紧,竟迟迟不敢挥刀。
“出刀。”冥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丝毫温度,“要么杀了它,要么被它伤。”
青狼再次扑来,利爪几乎要抓到冥婵的肩膀。她下意识地举刀格挡,玄铁刀与狼爪碰撞,发出“铛”的脆响,巨大的力道让她连连后退。她看着青狼嘴角滴落的涎水,看着它眼中的嗜血光芒,突然想起了冥夜说过的话:“没有见血的刀,就是花架子”,可她还是下不了手。
接下来的半个月,冥夜每天都会带一只妖兽来。冥婵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能勉强格挡,却始终无法主动挥刀杀敌。冥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在一个傍晚,拉着冥婵坐在演武场的石阶上,轻声说起了往事。
“婵儿,我和你哥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哥还坐在轮椅上,我们住在军营里,每天都能听到练兵的号角声。”冥月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有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大得像要把整个军营都冲垮。我和你哥哥正在中军帐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喊杀声,好多戴着黑色面具的人闯了进来,他们手里的刀上还沾着血…”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又触到了当年那滚烫的血珠:“那些人是来杀你哥哥的,他们挥着刀冲进来,帐外的士兵根本挡不住。你哥哥把我推到桌底下,自己坐在轮椅上挡在门口,用手中银针独自面对那些杀手。可杀手太多了,有一个人绕到他身后,举着刀就要砍下去…”
冥婵攥紧了小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是姐姐挡在了他身后。”冥月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把刀劈在我后背上,疼得我几乎晕死过去。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你哥哥突然发出一声很奇怪的低吼,他…他站起来了。”她看着冥婵震惊的眼神,点了点头,“那时候他腿还不能动,可那天他就那样站了起来,身上冒出青黑色的纹路,眼睛变成了红色,像一头愤怒的野兽。”
她拉起冥婵的手,按在自己的后背上,那里至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你哥哥看到我受伤,突然就站起来了。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身上长着青黑色的纹路,像怪物一样,却把我护得紧紧的。他抱着我跑了很久很久,后面有好多坏人追我们,他的腿流着血,却跑得比风还快。”
冥婵的小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惊讶。
“后来我们跑到了一座断崖边,前面没有路了,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冥月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哥哥没有犹豫,抱着我就跳了下去。下落的时候,他把我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去撞那些尖尖的石头。我能听到他骨头断裂的声音,能感觉到他的血滴在我脸上,可他一直说‘九姐别怕,我带你走’。”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冥婵泛红的眼眶,继续道:“我们在崖底待了很久,没有吃的,你哥哥就忍着饥饿,将唯一一点食物给了我;没有药,他就用自己的血喂我,说能治病。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你哥哥不强,我们早就死了。现在你哥哥教你练刀,不是要你去杀谁,是希望有一天,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像你哥哥保护我一样,保护好自己。”
冥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玄铁刀,刀身上映出她泛红的眼睛。她想起了哥哥每次在她练完刀后,轻轻为她揉手腕的动作,想起了哥哥为自己调配药浴时紧锁的眉头,想起了青狼扑过来时,哥哥紧跟在她身后的身影。
“姐姐,我知道了。”冥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第二天清晨,冥夜再次带着冥婵来到密林,这次放出的是一只二阶的黑纹豹。黑纹豹的速度极快,身影一闪便到了冥婵面前。这一次,冥婵没有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冥夜教的“抽刀式”,以腰为轴猛然旋身,玄铁刀如闪电般抽出,刀刃斜指下方,精准地划向黑纹豹的前腿。黑纹豹吃痛嘶吼,转身又扑,冥婵脚步急转,使出“撩刀式”,刀身自下而上弧形撩起,擦着黑纹豹的咽喉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下削式!”冥夜的声音适时响起。
冥婵重心下沉,双手握刀高举,借着腰腹的力量狠狠劈下。这一刀精准地砍在黑纹豹的头顶,玄铁刀嵌入它的头骨,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黑纹豹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冥婵握着刀,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冥夜走上前,用帕子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才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哥哥,我做到了……”
“我知道。”冥夜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的冰冷终于融化,“你比哥哥当年,都要勇敢多了。”
从那以后,冥婵的刀法进步愈发迅猛。冥夜开始教她“苗刀十三式”,从最基础的抽刀、撩刀,到后来的云刀、点刀,她练得一丝不苟。有时冥夜会亲自陪她对练,用木刀引导她熟悉招式的衔接;有时会让她与苏影切磋,在实战中打磨刀意。
而冥月也没有停下修炼的脚步。她在突破七阶通幽境后,便按照冥夜的嘱咐,强行压制境界,专注于领悟领域之力。同时,她对“千影分光术”的修炼也渐入佳境。
运转灵力勾勒出第一枚“影纹印”时,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自她身后浮现,手持长剑的姿态与她完全同步;又过了一个月,她成功以“络纹印”牵引灵力丝线构筑出两道虚影,虚影的战力可达她本体的七成,足以在实战中形成以一敌三的优势。
苏影的进步同样显着。她的修为从六阶碎星境二层突破至五层,速度与隐匿之术愈发精湛,配合殷红妆交给她的九层骨塔,能在瞬息间布下困敌之阵,连冥月都曾在她的偷袭下吃过亏。
铸器坊里,墨岐与墨阳焚星的进度也十分顺利。齐铭的快剑早已经完工,剑脊的“追风纹”在灵力催动下泛着淡青色的光芒,挥剑时能引动风势,速度比普通长剑快上三成;苏晓的逆血破魂弓也已铸出雏形,弓身的魔纹凶兽双目嵌着泣血晶石,拉弓时隐隐有魂啸之声。
只有噬影貂变得越来越嗜睡,有时能睡上整整三天三夜。冥婵问起时,冥夜只说它也是在修炼。却没有告诉她,噬影貂是因为吞噬了那颗魂珠。他隐约觉得,这小家伙的成长,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人。
这一日,血影阁的蜃影塑古阵正式启动。十二座黑曜石碑同时亮起幽蓝光芒,血色瘴气如活物般翻滚,将整个血影阁所有的建筑阁楼彻底隐匿。冥夜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冥婵练刀的身影,看着冥月与苏影切磋的剑光,看着传功堂里弟子们专注的神情,心中一片安定。
冥婵突然停下动作,跑到冥夜身边,举起手中的玄铁刀:“哥哥,你看我练的‘点刀式’对不对?”她说着,手腕微动,刀尖如蜻蜓点水般刺出,精准命中不远处木人桩的眉心。
冥夜笑着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很好。但要记住,刀是用来保护自己和想保护的人,不是用来炫耀的。”
“我记住了!”冥婵用力点头,转身又跑去练刀,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跃动,玄铁刀的刀鸣与她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冥夜抬头望向远方的血色瘴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他与血千泽的血仇、东荒大陆正道对血影阁的仇视、北境魔物的隐患,这些都是他将要去面对的。
看着日益强大的血影阁,无论未来遇到何种风浪,他都有信心,护好这片属于他们的安宁。
演武场的刀鸣声依旧清脆,伴随着铸器坊的锤击声、传功堂的讨论声,在血色瘴气笼罩的山谷中回荡,像是一首关于成长与守护的歌谣,悠长而坚定。
第216章 资源馈阁
血影阁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日复一日的罡气劈砍出细密的纹路,两个月来,这里的刀光剑影从未停歇。晨曦微露时,冥月的血色剑光已如流萤般穿梭在木人桩间,“血影戮天九劫斩”的前六式被她演练得愈发圆融,剑风裹挟着刚突破的七阶通幽境灵力,每一次挥剑都能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空间涟漪。
不远处,苏影的紫色身影时而融入阴影,时而骤然显现,九层骨塔悬浮在她头顶,塔底不断涌出细密的骨链,将移动靶牢牢锁死。她的速度比两个月前又快了三成,隐匿时连冥夜的神识都需凝神才能捕捉到气息。
而最外侧的空地上,冥婵穿着量身定制的轻量化玄铁护具,小小的身影在重力灵沙的拖拽下,依旧将“苗刀十三式”的基础招式挥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精准命中木人桩的要害,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冥夜负手立在演武场中央,周身灵力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三人,一旦发现招式破绽便会及时提点。当冥月的长剑因灵力运转不畅而出现滞涩时,他随手甩出一道灵力,精准地撞在剑脊上:“通幽境的灵力重在通幽二字,贯通阴阳,灵力渗透身死界限。你强行用碎星境的法门催动,只会浪费灵力。”
冥月闻言,立刻调整内息,剑招果然变得流畅起来。苏影在骨链锁靶时不慎被反击的灵力震退半步,冥夜便出声提醒:“骨塔的困敌之力要与你的隐匿配合,别急于锁死,先耗空目标的灵力。”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从演武场入口缓步走来,殷红妆一袭墨红劲装,眼尾的红纹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廊下静静观看,看着冥夜对三女毫不留情的压迫式训练。冥月灵力耗尽时仍被要求再练五十招,苏影隐匿失败便要重做百次基础身法,冥婵挥刀力道不足便被加了十斤重力灵沙。
然而殷红妆脸上没有丝毫不忍,反而勾起一抹浅笑。待冥夜让三女休息时,她才走上前,扔给冥月一瓶凝神丹:“进步很快,但纸上谈兵终觉浅。”她看向冥月与苏影,“任务堂最近有几个刺杀东荒二流势力长老的单子,难度适中,正好适合你们。”
冥夜心中一动:“姑姑是说让她们去执行真实任务?”
“训练场的对练再逼真,也没有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因为她们心里知道,你不会对她们下死手。”殷红妆靠在廊柱上,语气轻松,“归墟迷障一战后,东荒各城的秘密据点依然在正常运作,任务堂的单子从未断过。让她们去试试,比在这演武场练半年都有用。”
冥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转头看向冥月与苏影:“你们自己决定。”
冥月握紧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去。”苏影也立刻点头:“我跟阿月一起去。”她们都清楚,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才能将训练的成果彻底转化为战力。
殷红妆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前又补充了一句:“任务堂的老鬼会根据你们的实力分配任务,放心去闯。”
送走殷红妆后,冥夜便将三女的训练交给了临时调来的影卫统领,自己则返回了居住的竹楼,开始清理储物戒中的物品。里面堆满了这些年他灭杀仇敌、变卖宝物积累的资源。
他的储物戒是当年斩杀墨九幽后,得到的极品空间戒,内部空间足有千丈见方,堆满了这些年攒下的资源。冥夜盘膝坐在竹楼的密室中,指尖灵力微动,一件件物品从戒中飞出,在地上分成几堆:灵材、丹药、武器、功法、杂项。
灵材堆中,稀有金属泛着冷光,千年血参、紫芯草等灵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丹药堆里,疗伤、突破、凝神类的丹药装在各式玉瓶中,其中不乏几瓶三阶上品丹药;武器架上,淘汰的灵器、半灵器摆得整整齐齐;功法竹简堆在角落,大多是他用不上的杂家功法。
冥夜逐一筛选,将适合自己的物品留下:能辅助修炼“玄冥镇狱劲”的寒髓冰晶、几瓶三阶“血元丹”、备用的灵宠袋,以及那枚从墨九幽灵宠戒中得到的神秘虫卵。还有他结合“血戮狂刀九式”与“血影九式”,创出的“血影戮天九劫斩”典籍。以及他自创的两式刀法:“残月”、“归墟·阴阳寂灭斩”。
这枚虫卵有着幼童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能感受到里面涌动的强大生命气息。冥夜翻遍了墨九幽的储物戒和血影阁的古籍,都没能查出它的来历,只能暂时留下,打算日后前往南疆时再寻找线索。
另外,他还留下了那枚“蜃木之心”。这枚木系至宝呈淡绿色,如拳头大小的水晶,内部能看到流动的木系灵气,是重塑肉身、修炼身外化身的无上宝物。冥夜看着它,不禁想起冥婵练刀时倔强的模样。婵儿是纯粹的木系血脉,若能在她修为足够后炼化这枚蜃木之心,定能助她在修炼路上走得更远。
除了这几样,其余的物品,冥夜都归拢在一起。当他将这些资源送到殷红妆的书房时,饶是见多识广的殷红妆,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最先引起注意的是那三十万极品灵石。它们被装在十个特制的储物箱中,箱壁刻着聚灵符文,打开箱盖的瞬间,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让整个书房的灵力浓度都提升了数倍。“三十万极品灵石……”殷红妆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灵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换成下品灵石,就是三十万亿亿颗,足够血影阁支撑数十年开销了!”
冥夜笑了笑,解释道:“这些都是当年斩杀仇敌后,变卖他们的宝物攒下的。原本是为了收集炼制噬魂刃的材料,结果关键材料不是抢来的,就是以物易物交换得来。灵石一直就没怎么动用,这才攒下了这么多。”
紧接着,冥夜取出了那枚“九幽封魔钰”。玉佩呈暗黑色,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触手生凉,隐隐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封印之力。“这是从墨九幽身上得来的,他为了这枚玉佩,屠杀了南疆三十六个部族。”冥夜的声音沉了下来,“它是上古神战时期遗落的神器,能封印强大的邪祟,姑姑可将它作为血影阁的镇阁之宝,若遇不可敌的邪异之辈,或许能用它暂避锋芒。”
殷红妆接过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的符文,眼中满是凝重:“墨九幽当年的血腥屠杀,就是作为杀手的我们也为之震撼。这枚玉佩我会妥善保管,绝不再让人用它来作恶。”
最后,冥夜挥手放出一千坛“寒渊焚梦”。漆黑的酒坛堆成一座小山,坛口的灵泥封印完好,浓郁的酒香透过缝隙溢出,让人闻之欲醉。“这是我储物戒中所有的灵酒了,原本就是给姑姑您和墨老头准备的。如今阁中弟子正处于一个发展壮大时期,交给那些弟子突破时饮用,能稳定心神,提升突破成功率。”
殷红妆看着眼前的资源,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冥夜这些年在外拼杀有多不易,却没想到他竟攒下了如此丰厚的家底。这些资源加起来,足以抵得上一个中型门派的全部底蕴。“阿夜,你把这么多资源都交给阁里,自己怎么办?”
“我有噬魂刃和自身的实力就够了。”冥夜坦然道,“血影阁是我们共同守护的家园,只有大家都强大起来了,我们才能真正安心。”
殷红妆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让人将这些资源送入血影阁的秘库,由专人看管登记。“阿夜,这些资源我会尽快分配下去,优先提升弟子们的修为和装备。”
“对了姑姑,我这里还有几样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需要慎重保管。”随即,冥夜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递交给殷红妆。
当她看到那卷“蚀魂往生咒”时,眉头微微皱起:“这是……”
“蚀魂往生咒,一门以寿命为代价的魔功,天阶中品功法。”冥夜沉声解释,“修炼者能快速提升修为,但会被诅咒反噬,最终失去理智。您看看阁中是否有适合修炼咒术的人,让他们参详即可,切不可修炼。”
说着,冥夜再次取出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其中放置着一本兽皮缠绕着锁链纹路的古籍。封面上“锁魂傀道真解”几个古篆字泛着暗红的光芒,书页间夹着的半卷图纸上,密密麻麻画着将活人灵魂生生抽出、强行锁入傀儡的残酷阵法,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从纸页间渗出。
另外一个古老的玉简和一本书籍,还有一个古老的卷轴:那枚玉简,正是冥夜从红叶楼那名面纱女子红绫手中交换而来的“千影分光术”。那本书籍是当初他拿来交换九幽寒铁的“星穹溯光典”拓本。
星穹溯光典虽然只有前三重功法,但是毕竟是天阶功法,当初在万宝行拿出来时引起的轰动,冥夜至今仍记忆犹新。其外,就是冥夜从墨九幽储物戒中得到的一部“蛊皇经”卷轴,这部功法,是一部涵盖了御兽、驭虫之道的天阶上品功法。也是当初墨九幽修炼的功法。
任何一部天阶上品功法现世,都是能够引得一方大陆陷入血战的至宝,更何况冥夜一下拿出了四部。这也是冥夜慎重交代姑姑殷红妆的原因。
当冥夜陆续取出这几样物品,哪怕殷红妆这种见多识广的人物,在这一刻也是呆立当场。
殷红妆深深吸了口气,在平稳了心绪之后才沉声道:“阿夜,你可知道这几部功法的价值?”
“姑姑,我知道的。正因为知道它们的价值,我才将它们交给姑姑您手中,只有姑姑您保管着,我才放心!”冥夜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
殷红妆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你可知,你今日拿出的这些资源,就是交换两个个云州城都绰绰有余,你倒真是舍得!”
三天后,冥夜正在演武场指导冥婵练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岐领着墨阳焚星风风火火地跑来,老脸上满是得意,手里还拎着四个用黑布包裹的长匣:“小子!快过来验收!你要的兵器全炼成了!”
冥夜停下指导,让冥婵自己练习,快步迎了上去。墨阳焚星跟在墨岐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稍小的木匣,脸上带着几分自豪。这些兵器他也参与了铸造,尤其是苏晓的逆血破魂弓,大部分纹路都是他亲手刻的。
“别着急炫耀,先看看合不合要求。”冥夜笑着接过墨岐递来的第一个长匣,打开黑布,一把狭长的长剑赫然躺在其中。剑身泛着幽蓝与赤红交织的光泽,正是九幽寒铁与泣血庚金融合后的颜色,剑脊上刻着细密的“追风纹”,在阳光下隐隐有青风流动。
“这是给齐铭的快剑。”墨岐凑上前,得意地介绍,“剑身最薄处只有三分,比你要求的还薄,重量不足三十斤,挥动起来轻若无物。追风纹用灵纹笔刻了三遍,引动风势时能再快四成,刃口淬了极寒灵力,触之即可冻结筋脉。”
冥夜拿起长剑,指尖灵力微动,一道细微的剑气从刃口射出,瞬间划破空气。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好。”
接着,他打开第二个长匣,一柄三棱长枪映入眼帘。枪杆由万年沉水木裹着九幽寒铁制成,泛着深褐色的光泽,枪头呈三棱状,上面刻着引雷纹,黑色的枪缨是幽影兽鬃毛,在空气中微微飘动。
“给柳溪的长枪。”墨岐拍了拍枪杆,“沉水木涂了避火胶,不怕高温。枪头引雷力的效果测试过了,能炸开水土石障,范围足有百丈许。”
第三个长匣里是一柄重斧,斧刃宽大如门板,由玄铁混合火山岩心铸成,呈深黑色,斧面上刻着“镇岳纹”,握柄缠着蛟筋,防滑且坚韧。
“给赵阳的重斧,足有一千八百斤,比长空那那小子的血屠凶煞长枪都还重很多。”墨岐笑道,“火山岩心去了火气,坚不可摧,镇岳纹能引重力场,劈下去能压得同阶修士抬不起武器。”
最后,冥夜打开墨阳焚星捧着的木匣,一把造型狰狞的长弓赫然出现。弓身由逆走魔纹铁与泣血庚金铸成,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上面盘踞着两条魔纹凶兽,双目镶嵌着泣血晶石,猩红的光芒隐隐流动。弓弦是暗紫色的魂煞丝,轻轻拨动便会发出渗人的尖啸。
“苏晓的逆血破魂弓,极品灵器顶峰!”墨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弓骨融合了九幽寒铁的雷力,拉弓时能渗出血光,箭出带魂啸,可撕裂灵体、逆乱气血。老夫特意用精血养了七七四十九天,现在弓身已有初步灵智,能与使用者心意相通!”
冥夜拿起长弓,入手沉重却不失韧性。他拉了拉弓弦,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弓身传来,同时泣血晶石亮起猩红的光芒,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弓身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确实达到了极品灵器的顶峰,距离灵宝只有一步之遥。
“太好了。”冥夜由衷赞叹,“墨老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有好酒喝,有好材料练手,老夫求之不得!”墨岐搓着手,眼神又瞟向冥夜的储物戒,“那啥,小子,剩下的寒渊焚梦……”
“放心,少不了你的。”冥夜失笑,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坛灵酒递给墨岐,“这些你先拿着,喝完了再找姑姑拿,现在酒都在姑姑那里了。”冥夜似笑非笑的看着墨岐老头。
“哼,拿就拿!”墨岐接过酒坛,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墨阳焚星转身就走,“走,回去继续研究铸器!”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冥夜将四件兵器重新收好。他抬头望向演武场,冥婵还在认真地挥刀,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坚定。不远处竹楼上,冥月与苏影正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任务堂领取任务。
储物戒中的资源已经清空,只留下几样对他和冥婵至关重要的宝物;血影阁的防御阵法“蜃影塑古阵”已经启动,安全无虞;弟子们的兵器也已铸成,战力即将大幅提升。冥夜知道,血影阁正在一步步走向强大。
他转身走向冥婵,接过她手中的玄铁刀,亲自示范起“苗刀十三式”的进阶招式。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刀鸣声与指点声交织在一起。
第217章 器赠丹许
夜幕如墨,血影阁的夜色褪去了白日的肃杀,多了几分静谧。演武场周围的灵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灯罩洒在青石板上,拉出长短交错的影子。竹楼前的石桌旁,冥夜斜倚着石凳,怀里抱着已经有些困意的冥婵,小家伙的小脑袋靠在他肩头,一双大眼睛半眯着,手指还无意识地揪着他衣襟上的暗纹。
殷红妆坐在对面,指尖捏着白瓷茶杯,碧绿色的“凝露灵茶”在杯中泛着微光,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尾的红纹。“阿夜,你倒是舍得把那逆血破魂弓送出去。”她啜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墨岐那老家伙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要是知道你直接给了苏晓,怕是要念叨你几天。”
冥夜轻轻拍着冥婵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武器造出来就是要用的,放在我这儿落灰,不如给能用它的人。苏晓的箭术天赋本就出众,有这弓相助,日后定能成为阁里的利刃。”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快要睡着的冥婵,又道,“再说,墨老头那里有我给的灵酒,足够堵上他的嘴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巡逻弟子领着四人快步走来,正是齐铭、苏晓、赵阳和柳溪。四人刚到竹楼前,一眼就瞥见了石桌旁的殷红妆,身形齐齐一滞,随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弟子齐铭、苏晓、赵阳、柳溪,拜见阁主!”
殷红妆放下茶杯,抬手虚扶:“起来吧,深夜叫你们来,是阿夜有东西要给你们。”
四人起身时,目光转向冥夜,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敬重。归墟迷障一战中,冥夜孤身挡在众人身前,斩杀强敌的身影早已刻进他们骨子里;这段日子他又时常抽出时间,传授他们灵药药理知识,炼丹心得,于情于理,都当得起他们一声“老师”。四人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恳切:“见过公子。”
冥夜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在石凳上坐下。冥婵被脚步声惊醒,揉着眼睛看了看四人,又往冥夜怀里缩了缩,小奶音软软的:“齐铭哥哥,苏晓姐姐……”
齐铭几人见状,脸上都露出柔和的笑意,赵阳更是忍不住挠了挠头,憨声道:“小婵儿还没睡啊?”
待四人坐定,冥夜才直起身,指尖灵力微动,石桌下的四个黑布长匣便缓缓浮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看着四人眼中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们随我修炼也有些时日了,炼丹之余,战力也不能落下。这是我让墨岐长老为你们量身打造的武器,看看合不合手。”
话音落,四道长匣便如灵蛇般穿梭,精准地停在四人面前。
齐铭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伸手握住了面前的长匣。匣子入手微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传来的锋锐气息。苏晓、赵阳和柳溪也相继拿起长匣,脸上满是茫然。他们一直专注于炼丹,从未想过冥夜会特意为他们打造武器。
“打开看看吧。”冥夜的声音适时响起。
齐铭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黑布。刹那间,一道幽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从匣中涌出,照亮了他的脸庞。狭长的长剑静静躺在匣中,剑身薄如蝉翼,剑脊上的“追风纹”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青芒,仿佛有微风在纹路中穿梭。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剑身,便感觉到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这……这是给我的?”齐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拿起长剑,只觉得入手轻若无物,比他之前用的普通铁剑轻了不止十倍,可剑柄处传来的厚重感又让他无比安心。他试着挥动了一下,剑风掠过空气,竟带起一阵细碎的呼啸声,剑刃划过之处,连周围的夜露都被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追风纹引动风势,能让你出剑速度再快五成,刃口淬的极寒灵力,可冻结对手筋脉。”冥夜的声音从旁传来,“知道你擅长快剑,特意让墨岐把剑身做薄,重量控制在三十斤以内,这样你炼丹时练的指力和腕力,都能完美契合这剑。”
齐铭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低头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化为浓浓的珍视。这把剑不仅合手,更是公子对他的了解与期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袖口轻轻擦拭着剑身,生怕沾上一点灰尘。
另一边,柳溪已经打开了自己的长匣。三棱长枪泛着深褐色的光泽,万年沉水木制成的枪杆温润如玉,握在手里不冰不凉,枪头上的引雷纹在灵力的催动下,隐隐有细小的电光闪动。他握住枪杆,轻轻一抖,枪缨上的幽影兽鬃毛便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沉水木涂了避火胶,炼丹时若遇到火焰反噬,用枪杆一档便能化解。”冥夜解释道,“枪头的引雷纹范围足有百丈,日后出任务时,既能攻伐,也能守护。”
柳溪举起长枪,试着刺出一枪,枪尖划过空气时,竟真的带起一丝微弱的雷鸣。他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反复摩挲着枪杆上的纹路,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之前一直用的是普通长枪,每次与目标厮杀,他都生怕武器被对手摧毁。如今有了这柄量身打造的长枪,他再也不怕会被对手轻易折断,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宝贝。
赵阳打开长匣时,忍不住“哇”了一声。宽大如门板的重斧躺在匣中,深黑色的斧身泛着冷光,斧面上的“镇岳纹”仿佛山岳般厚重。他一手握住斧柄,试着提了提,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却硬是咬牙把重斧提了起来,憨声道:“沉……真沉!不过真带劲!”
冥夜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一千八百斤的重量,正好适合你炼体的路子。镇岳纹能引重力场,劈下去的时候能压制同阶修士,你那一身的蛮力,总算有地方用了。”
赵阳嘿嘿笑着,用袖子擦了擦斧刃,又凑到跟前闻了闻,仿佛要把这重斧的气息刻进骨子里。他性子憨厚,不懂得什么华丽的辞藻,只知道这把斧是公子特意为他造的,比什么都珍贵。他甚至不敢太用力挥动,生怕不小心磕碰到斧身,只是紧紧抱着斧柄,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最后打开长匣的是苏晓。当黑布落下的瞬间,一道暗紫色的光芒骤然绽放,狰狞的长弓盘踞在匣中,两条魔纹凶兽的浮雕栩栩如生,泣血晶石镶嵌的双目在夜色中泛着猩红的光。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弓身,一股冰凉的灵力瞬间涌入体内,弓弦上的魂煞丝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尖啸。
“逆血破魂弓,极品灵器顶峰。”冥夜看着她眼中的震惊,缓缓解释道,“原本我让墨岐造的四件都是上品灵器,只是这弓在铸造时,墨岐用精血养了七七四十九天,意外突破了等阶。你们不必介怀,日后若有机会,我再为你们寻材料,把武器都提升上去。”
苏晓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相信。极品灵器啊!整个血影阁,怕是都没有几件。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的弓太过扎眼,让其他人心里不舒服,可公子的话瞬间打消了她的顾虑。
她轻轻握住弓弦,能清晰地感受到弓身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却又觉得无比温顺,仿佛能与自己的心意相通。她把弓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微微发红。她出身普通,能有如今的成就全靠公子提携,如今又得到这样一件至宝,心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四人抱着各自的武器,久久没有说话。齐铭反复擦拭着剑身的纹路,苏晓轻轻抚摸着弓上的凶兽浮雕,赵阳把重斧放在腿上,时不时用手敲敲斧面,柳溪则握着枪杆,感受着里面流动的灵力。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四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喜爱与珍视,那是一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心翼翼,仿佛手中的不是武器,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殷红妆看着四人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四人的注意力:“你们四人在炼丹上的天赋,阁里有目共睹。阿夜跟我说过好几次,说你们是阁里炼丹一脉的希望。”
四人闻言,立刻放下武器,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专注。
“所以,我决定。”殷红妆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道,“等你们四人中有一人能炼出五阶丹药,或是四人都能稳定炼制四阶上品丹药时,血影阁便正式成立‘丹堂’,由你们四人共同执掌。”
“丹堂?!”
四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平静转为震惊,再转为难以置信的狂喜。齐铭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碰倒了身边的长匣;苏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颤抖;赵阳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柳溪握着枪杆的手用力到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太清楚“单独成立一堂”意味着什么了。血影阁如今有传功堂、任务堂,还有新成立的炼器堂,每一个堂口都是独立运作,掌堂长老更是能直接参与阁中决策。丹堂一旦成立,便意味着他们能与其他三大堂口平起平坐,能拥有独立的丹房、资源调配权,甚至能收徒传艺,将炼丹一脉在血影阁发扬光大!
“阁主……您说的是真的?”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殷红妆看着四人激动的模样,点了点头:“我殷红妆从不说空话。丹道是宗门根基,你们能撑起这担子,阁里自然会给你们相应的地位。”
“多谢阁主!多谢公子!”齐铭率先反应过来,再次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狂热,“弟子定当刻苦钻研,早日炼出四阶丹药,不辜负阁主与公子的期望!”
苏晓、赵阳和柳溪也立刻跟着跪地,齐声应和:“弟子定不辜负期望!”
赵阳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阁主放心!我以后每天多炼两个时辰的药!就算熬通宵,也要把炼丹术提上去!”
柳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弟子会好好钻研丹方,争取早日突破三阶上品丹药的瓶颈!”
冥夜看着四人狂热的模样,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抬手让四人起身:“丹堂的成立,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日后阁里弟子的丹药供应、外出任务的疗伤丹、突破丹,都要靠你们。但也不必急于求成,炼丹最忌心浮气躁,循序渐进,方能有所成。”
“弟子明白!”四人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恭敬与坚定。此刻在他们心中,不仅有得到武器的喜悦,更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座名为“丹堂”的殿堂,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让他们充满了动力。
齐铭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灵茶,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以前他炼丹只是为了提升实力,为了报答血影阁的养育、培养之恩,可现在,他有了更远大的目标。他要成为丹堂的掌堂之一,要让血影阁的丹术传遍东荒!
苏晓轻轻抚摸着逆血破魂弓,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提升炼丹术,不能让公子和阁主失望。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血影阁不仅有强大的杀手和炼器师,还有顶尖的炼丹师!
赵阳抱着重斧,憨脸上满是坚定。他知道自己资质不如其他三人,便决定用勤补拙。以后除了修炼和练斧,所有时间都用来炼丹,就算累得倒在丹炉旁,也绝不放弃。
柳溪握着长枪,眼神里充满了斗志。他如今已经摸到了三阶下品丹药的门槛,只要再努努力,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时候,丹堂就能早日成立,他们就能真正在血影阁站稳脚跟。
夜色渐深,竹楼前的灯笼依旧明亮。冥夜抱着已经睡熟的冥婵,看着齐铭四人抱着武器,兴奋地讨论着炼丹计划,时不时还向他请教瓶颈问题。殷红妆坐在一旁,啜着灵茶,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齐铭四人离开时,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奏,怀里的武器被他们护得严严实实,仿佛抱着的是整个世界。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却留下了满院的热血与憧憬。
冥夜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姑姑,看来丹堂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立了。”
殷红妆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欣慰:“有他们这份劲头,何愁血影阁不兴?血影阁有你,有他们,日后定会越来越强。”
夜风拂过竹楼,带来阵阵花香。冥夜低头看着怀里冥婵恬静的睡颜,又望向血影阁深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弟子居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资源已馈,武器已赠,丹堂已许,血影阁的崛起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218章 故息疑踪
血影阁任务堂前的空地上,晨露未曦,冥月正低头调整着腰间的软剑。上品灵器“幽月”被墨岐精心打造的暗纹剑鞘裹住,贴合地绕在腰间,银灰色的鞘身缀着细碎的月形纹路,乍一看竟像条精致的腰带,既不引人注目,又能让她随手便能抽剑出鞘。
“姐姐,都准备好了?”冥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巧储物袋,快步走到冥月面前。
冥月抬头一笑,指尖轻点腰间软剑:“早好了,苏影姐已经在山门等着了。”话音刚落,一身劲装的苏影便走了过来,她右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泛着淡淡的灵光,里面不仅装着两人的行李,还有中品灵器锁链和殷红妆转交的九层骨塔。
冥夜没再多言,直接将储物袋递了过去:“里面有五十瓶紫韵丹,疗伤用;三十瓶凝元丹,补充灵力;二十瓶清瘴丹,能解百种奇毒。”他顿了顿,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戒,塞进冥月手里,“这里面是五亿下品灵石,路上别省着,遇到合用的材料或宝物就买下。”
“阿夜,这也太多了……”冥月捏着储物戒,有些无奈。她如今已是七阶通幽境,她也能够自己赚取灵石。再说这次是去执行任务,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根本没必要带着这么多灵石。
“多什么?”冥夜皱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外面不比阁里安全,多备点总是没错的。”他看向一旁的苏影,又补充道,“苏影,你帮我多照看些姐姐,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捏碎这个传讯玉符。”说着,他将两枚莹白的玉符分别递给两人。
苏影接过玉符,郑重颔首:“公子放心,我定会护好阿月的。”
待冥月和苏影转身离开血影阁山门后,冥夜立刻转身走向竹楼。殷红妆正坐在石桌旁翻看任务卷宗,见他进来,便知他的心思:“打算跟着去?”
“嗯。”冥夜在她对面坐下,直言不讳,“姐姐性子看似沉稳,实则心软,我怕她吃亏。”
殷红妆放下卷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不反对你去,但你要记住,她们总要自己走出去。你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适当放手,才能让她们真正成长。”
“我明白。”冥夜点头,“我只在暗中跟着,除非她们真的遇到生死危机,否则绝不露面。”
离开竹楼后,冥夜先召来了风尸与水尸。这两具尸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单膝跪在冥夜面前,等候吩咐。“我离开期间,你们寸步不离守着冥婵,不许任何人靠近她三尺之内。”冥夜沉声道。
“吼……”两具尸傀齐声应道,回复冥夜的吼声如同砂纸摩擦。
随后,冥夜抱着睡眼惺忪的冥婵来到竹楼。小家伙揉着眼睛,紧紧搂着冥夜的脖子:“哥哥要去哪里?不带小婵儿吗?”
“哥哥要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冥夜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将她递给殷红妆,“姑姑,小婵儿就麻烦你了。小婵儿的修炼,也别落下了,麻烦姑姑每日监督着她修炼基础刀法,也别忘了让她每日泡药浴。”
冥婵搂着殷红妆的脖子,看着冥夜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却懂事地没有哭闹,只是挥着小手:“哥哥早点回来!”
冥夜回头冲她笑了笑,转身施展身法,身形瞬间融入晨雾之中,朝着冥月和苏影离去的方向追去。他运转体内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即便是通幽境修士也难以察觉。
冥月和苏影不停的赶路。她们沿途都几乎不会停留,原本以冥夜的脚程只需二十日的路程,因为两人实力原因,硬是走了近两个月。
这一日黄昏,三人终于抵达了云州城。夕阳的余晖洒在巍峨的城门上,将“云州城”三个大字染得金黄。冥月抬头望着这座比天冥王朝皇城还大上数倍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没想到云州城竟这般繁华,咱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明日一早再坐传送阵去曜日城。”
苏影点头附和:“也好,曜日城由光明王朝把控,那里的人大多修炼火系灵力,咱们得养足精神,免得刚到就出岔子。”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冥夜则远远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百丈的距离。他的目光扫过城中往来的修士,大多是三阶到五阶的修为,并未察觉到危险气息。
进城后,冥月和苏影顿时被街道两旁的商铺吸引。她们从城西的灵食街逛起,尝了酥脆的“灵虾饼”,买了清甜的“玉露果”;又转到城北的灵器铺,隔着橱窗看里面陈列的各式武器;随后又走到城东的丹药铺询问价格,最后才慢悠悠地逛到城南。
幸好两人只是走马观花,并未每家店铺都进去细看,若是像冥夜上次那般仔细挑选,就算她们有通幽境的修为,也得逛上三天三夜才能走遍云州城。直到夜色深沉,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两人才意犹未尽地返回城西,找了一家名为“归来居”的客栈住下,这家客栈,当初冥夜也在此住过。
冥夜隐匿在客栈对面的屋檐下,用神识扫过两人的房间,确认没有埋伏和异常气息后,才转身离开。他施展黑暗潜行,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幕中飞速穿梭,片刻后便抵达了城南的“望云客栈”。
订下一间带独立小院的客房后,冥夜取出传讯玉符,指尖灵力微动,一道细微的灵魂波动便传了出去。这是他与周砚、叶峰约定的联络方式。
随后,他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取出灵茶和茶具。热水沸腾,茶香袅袅,冥夜一边泡茶,一边耐心等待。当他泡好第二壶茶,正给自己倒了一杯时,灵识突然感知到两道熟悉的气息正朝着小院走来,而在那两道气息身后,还跟着一道让他有些印象的陌生气息。
周砚和叶峰都是他用本命精血转化的直系血裔,对他绝对忠诚,没有他的允许,绝不敢擅自带领外人前来。冥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凳上,轻轻啜饮着杯中的灵茶。茶雾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小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周砚略显恭敬的声音:“公子,属下周砚求见。”
冥夜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进来吧。”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又是什么原因,能让周砚和叶峰冒着违逆他的风险,带其前来见他。
第219章 危机远虑
小院的石桌上,灵茶的余温还在氤氲,冥夜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并未如惊雷般爆发。周砚与叶峰“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额头贴紧灵纹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刺耳。
“属下周砚、叶峰,拜见公子!”
冥夜没有立刻应声,只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空气中的威压悄然凝聚,携带的冰寒的凛冽,这是上位者对下属逾矩的沉凝审视。
周砚能清晰感受到那无声的压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咬牙将头重重磕下:“公子,属下在未经您同意的情况下,带妻子小蛮过来,小蛮是想当面感谢当年公子的救命之恩,请公子恕罪!”
“小蛮?”冥夜的声音终于响起,冷冽中带着探究,却少了几分嗜杀的戾气,“当年的那只青鸟,青玉鹃?”
指尖摩挲的动作停住,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那只青鸟的模样,而是断天山脉上空翻涌的黑云。那是十年前,他为谋划九幽寒铁布下“蜃影溯古阵”,将五域八方势力诱入阵中自相残杀的景象。虽已过去十年,他也层层伪装隐匿行踪,可那些势力的悬赏通缉从未停止。他如今能在云州城现身,全凭极致的谨慎,连本命血焰都不敢轻易动用。
而周砚,他用本命精血转化的直系血裔,本该是最可靠的屏障,却敢先斩后奏带外人来见他。
“是的,公子!门口处,正是属下妻子小蛮!”周砚的声音带着颤音,硬着头皮解释,“她念着公子的救命之恩多年,今日得知公子在此,说什么都要来拜谢,绝无半分窥探或暴露公子的心思,请公子恕罪!”
“绝无半分?”冥夜抬眸,目光如炬扫过周砚颤抖的脊背,语气陡然转厉,“周砚,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周砚一怔,连忙回道:“回公子,已有十年!”
“十年,你竟还不懂我为何步步谨慎?”冥夜将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杯底与石板相触的轻响,却比碎裂声更让周砚心惊,“当年我救你夫妻二人,是念你重情义、懂感恩;今日你带小蛮来,也是因这份情义。可你忘了,万宝行外的通缉画像,依然还挂着,那些被我坑过的势力,至今还在追查‘蜃影溯古阵’主的踪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周砚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里有着一丝淡淡失望。恨铁不成钢的呵斥:“你可知,只要小蛮一句话、一个眼神露了破绽,引来的不仅是我的麻烦,更是你夫妻二人,乃至整个云州城十几万潜伏血裔、血傀的灭顶之灾?我布下‘锁灵阵’隔绝气息,你却亲手给我埋下隐患。这不是重情义,是毫无脑子的鲁莽!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与恨铁不成钢的冷意:“那些被我坑过的中央皇朝、永夜魔殿,哪一个是你我如今能够抗衡的?哪一个不是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你以为小蛮的‘感恩’是小事?只要有一丝纰漏,不仅是我,你、小蛮,甚至连你远在中央皇朝的亲族都要被卷入杀局!”
周砚浑身一震,额头抵得更低,声音带着愧疚的哽咽:“属下知错!属下只想着小蛮的心意,却忘了公子的处境凶险,是属下思虑不周,请公子责罚!”
一旁的叶峰早已吓得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着素色衣裙的小蛮发髻微乱,看到院中情景,立刻“噗通”一声跪下:“公子恕罪!是小蛮非要来拜谢,与阿砚无关,求公子不要责怪他!”
冥夜转头看向小蛮,目光落在她带着紧张的脸上时,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破败老宅里,周砚抱着奄奄一息的青鸟跪地求救,那只青玉鹃羽毛黯淡、气息微弱,却在他用“栖梧灵露”与精血救治时,眼中透着倔强的求生欲。他还记得周砚说过,小蛮为护他自毁本源,陪他从书生到修士,生死不离。
这些回忆让冥夜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不必多礼。”
小蛮愣了一下,抬头见冥夜眼中确实没有怒意,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又拉着周砚的胳膊,低声劝道:“阿砚,快向公子再赔个不是。”
周砚正要再磕头,却被冥夜抬手阻止:“不必了。我知道你重情义,这是你的优点,但也是你的软肋。”冥夜走回石桌旁坐下,重新拿起茶杯,“今日之事,我不罚你。一来,小蛮是为谢恩而来,并无恶意;二来,你跟随我十年里,从未有过二心,我信你的忠诚。”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要你记住,下次再遇到此类事,先权衡轻重。有些事情,不是你一时的情义能赌的。若再有下次,即便小蛮跪地求情,我也绝不会轻饶。”
周砚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重重磕了一个头:“属下谨记公子教诲!谢公子宽容!日后定当三思而后行,绝不再犯!”
叶峰也连忙跟着磕头:“属下也谨记公子之言!”
冥夜摆了摆手:“都起来吧。既然小蛮已经来了,便坐下说说话。”他示意两人在石凳上落座,又对小蛮道,“当年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不必挂怀至今。你与周砚安稳度日,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小蛮坐下后,望着冥夜的目光中,满是崇拜与感激。只听她认真地说:“公子当年的顺手之劳,却是对小蛮的再生之恩。这些年,小蛮没有一刻忘记过公子的恩情,上次公子来云州城,一直住在城主府,根本没有机会来拜见。今日能见到公子,总算了了一桩心愿。”
石桌上的灵茶还温着,冥夜给三人各倒了一杯:“云州城鱼龙混杂,你们行事也需谨慎。周砚,如今你虽然假借叶峰护卫身份立足于角斗场,但小蛮青玉鹃的身份,是非常容易引起别人猜忌的。平日里莫要再随意带着小蛮胡乱走动,以免引人注目。”
“是,属下遵命!”周砚连忙应下,心中对冥夜的感激更甚。公子不仅没有责罚他的鲁莽,还为他夫妻二人的安全着想,这份宽容与体恤,让他愈发坚定了追随之心。
冥夜看着两人安稳坐下,眸底的最后一丝不悦也消散殆尽。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只是周砚的忠诚与小蛮的感恩,让他不愿因一次鲁莽便寒了下属的心。比起武力惩戒,这样的宽容与警示,更能让周砚记在心里,也更能凝聚人心。
灵茶的香气在院中弥漫,之前的紧张气氛早已烟消云散。周砚握着小蛮的手,眼中满是庆幸;而冥夜端着茶杯,目光望向院外的夜色,心中已开始盘算明日前往曜日城的行程。经此一事,周砚定会更加谨慎,而他,也需加快脚步,避免夜长梦多。
第220章 问讯布令
石桌上的灵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月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在茶盏上洒下细碎的银辉。冥夜端着茶杯轻啜一口,目光扫过围坐桌旁的周砚、叶峰与小蛮。
周砚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叶峰坐姿端正,眼神专注;小蛮则捧着温热的茶盏,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不时偷偷看他。冥夜放下茶杯,语气沉静却无半分凛冽:“今日唤你们前来,是有一些问题询问,你们如实回答便好。”
周砚欠身应道:“公子垂询,属下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叶峰亦点头附和,目光中满是敬重。
“第一个,”冥夜抬眸看向周砚,语气平和,“这两年来,你们麾下的血裔、血傀具体发展到了多少人?安插在哪些关键位置?”
周砚凝神细想片刻,语速沉稳地回道:“公子,三年前云州城血裔、血傀已超八万,这两年我们借着万宝行分会扩张、城主府招募杂役的由头,又暗中吸纳了不少底层修士与散修,如今总数已达十三万七千余人。其中血裔四千三百余人,多安插在各势力的中层。
万宝行云州分会有五人当了三级管事,城主府文书房有三人负责整理往来卷宗,灵矿场的监工里也有我们的人。血傀则分成十队,共十二万四千余人,一队守城东传送阵记录修士身份,二队潜伏灵矿场监控开采,其余八队分散在灵食街、码头等要害处,每月初一用‘血纹玉’传讯,从无差错。”
“嗯,做得稳妥。”冥夜微微颔首,指尖在石桌上轻叩,转而看向叶峰,“第二个,我让你们打听的‘紫霄九劫阵’残图,除了已知线索,还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叶峰往前倾了倾身,恭敬回道:“回公子,云州的残图您已全部得手,碎雷崖那份残图,听说在一年前被一神秘强者取走。我们的人在追查时,意外从西漠妖庭叛徒口中得知,黄金狮族有一份残图,藏在狮神殿地库,由三位长老轮守,外布‘焚天狮炎阵’,硬闯不易。另外,去年南疆蛊王宗在奇物楼拍卖会上,拍卖出了的半块残片,因为此次拍卖会地处南疆。后续追查无果,推测是被奇物阁内部人员拍走。因为传言,奇物楼有一位供奉,最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儿。”
冥夜指尖的叩动停了下来,眸色平和却带着决断:“残图非必需品,但能集齐最好。你派两个机灵的血裔混入西漠妖庭商队,先摸清他们对残图的重视程度,探探交换的可能。另外给奇物阁云州分阁管事递话,愿出十万中品灵石换取残图线索,若不肯,便让我们的人透露他私吞宝物的证据,点到即止,切记不必逼得太急,以免他狗急跳墙。”
“是!属下即刻安排!”叶峰应道,语气中满是信服。
“第三个,”冥夜的目光转回周砚,“文渊城现在有多少血裔、血傀?情报由谁负责?青云书院的渗透到了哪一步?”
周砚刚要开口,小蛮突然眨着眼睛插话,声音清脆得像林间鸟鸣:“公子公子!文渊城那边我知道些!阿砚说那边查得可严了,血傀都装成杂役,连卖糖葫芦的都有我们的人呢!”说着还拍了下手,尾音带着灵鸟特有的轻颤。
周砚连忙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递去一个“别乱插话”的眼神,有些局促地看向冥夜:“公子恕罪,小蛮她……”
冥夜却抬手打断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无妨。小蛮率真,倒是比你们多了几分鲜活气。”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小蛮身上时多了几分认真,“只是你要记得,你青玉鹃的身份绝不能暴露。你应该清楚,如果你的身份被人族强者发现,你将面临的是什么。日后在外,对任何人都需保持一份警惕之心,更莫要提及任何与我相关的事,免得给你和阿砚惹来杀身之祸,明白吗?”
小蛮被他温和的语气安抚,连忙点头:“我明白啦!谢谢公子关心!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周砚松了口气,继续回道:“文渊城由青云书院把控,目前只安插了一百二十名血傀,以杂役、农户身份隐藏,尚未发展血裔。情报由属下副手沈伦负责,他原是青云书院外门典籍官,因发现长老私藏禁术被诬陷逐出师门,对书院积怨颇深。目前他已借着整理旧籍的便利,将二十名血傀安插进藏书阁,抄录功法典籍与往来信函。”
“进度是慢了些。”冥夜语气平静,并无责备之意,“让沈伦加快节奏,半年内务必把血傀安插进外门执事层,哪怕是负责洒扫的执事也好,关键是能接触调度信息。适当的时候,给予这个沈伦一些他拒绝不了的好处。最好的,是你与叶峰两个人,出一个人亲自走一趟,将沈伦化作你们自己的血裔,这样才确保他的忠诚。另外,文渊城三大世家每家至少安插五名血傀,半年内摸清他们与青云书院的利益牵扯,缺人手就从云州调两百名精通伪装的过去。告诉沈伦,若遇难处可直接传讯给我,不必硬扛。”
“属下即日动身,前往文源城面见沈伦,按公子吩咐办妥!”周砚应道,心中暖意渐生。
紧接着,冥夜又问:“你们与苍梧城的血裔有联系吗?毒夫子在那边发展得如何?有没有遇到阻碍?”
“我们每月十五都用血脉传讯互通信息!”周砚连忙道,“毒夫子初期只带五十名血傀,借着帮孟家解决灵植园‘枯叶病’站稳脚跟,如今血傀已增至一千二百余人。他将人分成三批,分别混入孟家产业、百业坊和苏家情报阁,还配了‘敛息丹’隐藏身份。唯一阻碍是苍甲卫近期禁止外来修士投靠大家族,他正打算让血傀装成本地人亲属继续渗透。”
冥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毒夫子做事稳妥。让他不必急于扩张,先摸透各势力脉络即可。另外让他留意各大世家是否有木属性功法的消息。木属性功法一事,将其放在头等要事去办。功法等级,越高越好。如果谁能打探到天阶木属性功法线索,我奖励他二十滴本命精血。”
当听到冥夜奖励二十滴本命精血时,周砚与叶峰两人都猛然坐直了身体。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还有对冥夜精血的苛求,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他们作为冥夜的血裔,深刻的明白冥夜二十滴本命精血对于他们这种血裔、甚至他们以下的血傀有多么大的作用。那是能够抵得上他们自己苦修十年的宝药,对于他们来讲,说是至宝都不为过。可他们也清楚本命精血的珍惜,他们两人同样想要完成冥夜的任务,能够得到这份奖励。
冥夜将两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笑了笑又问及北境冰狱深渊的魔患,叶峰详细回道:“目前五域势力在深渊外布下四段防线,南边蛮神殿、幽冥殿等动静最大,但蛮神殿与幽冥殿素来不和,昨日还因巡逻范围起了争执。高阶魔物暂未突破,但近三日出现‘蚀骨魔狼’,咬伤了十几名低阶修士,各势力正商量联合清绞。”
听到“幽冥殿”时,冥夜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一股冷冽的杀意充斥着小院,随即又缓缓收敛:“让我们的人多留意南边动静,若双方再起冲突,只记录不插手。另外给蚩离递个消息,说我有‘破魔蛊’培育之法,愿与他交换蛊王宗‘控木蛊’典籍。若他犹豫,可透露有人对木属性功法的需求,不必强求。”
问完所有问题,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黝黑的血纹戒指,亲手递给周砚:“这里面是一万亿下品灵石,还有一百瓶‘敛息丹’和五十张‘传送符’。打探消息、收买眼线都从这里支取,不必省着。若是遇到高阶修士或是你们无法抵御的强者,直接动用传送符脱身,再传讯给我,切记不可擅自硬碰,你们的安全,比任何线索都要重要。”
周砚双手接过戒指,神识探入时,不仅被灵石的量震撼,更被冥夜那句关心暖到心头,他躬身道:“属下定不辱使命!定尽快为公子找到木属性功法,也定会护好弟兄们的安全!”
叶峰亦起身行礼:“请公子放心,属下必妥善安排残图追查与文渊城渗透之事,绝不敢懈怠!”
冥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小蛮身上时柔和了几分:“你们去吧。记住,平日这些探查任务,多交于下面人去做。你们两个,还有小蛮,一定不要落下了自身的修为。我不想某一天你们因为自身实力问题,无法再跟上我的脚步。周砚,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是!谢公子!”三人齐声应道,小蛮还俏皮地冲冥夜眨了眨眼,才跟着周砚、叶峰轻手轻脚退出小院。
院门闭合的瞬间,冥夜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木属性功法关乎冥婵的修炼,各城的渗透是长远棋局,而这些下属的尽心,让这盘棋多了几分温度。月光透过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梳理着情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眼中不仅有谋划,更有对身边人的牵挂。
第221章 耀日追猎
清晨的城西传送阵广场上,冥月身着一身月白色劲装,腰间那柄“幽月”软剑化作银灰色腰带,贴合地绕在腰间。若仔细观看,便能发现剑格处那轮弯月状的蓝宝石上,一道清冷女子的虚影若隐若现。
她身旁的苏影身着一件素色长裙,乌黑的长发简单挽成发髻,手臂上缠着的漆黑锁链被衣袖遮住,那是阁主殷红妆专为她炼制的中品灵器,平日里缠在小臂上,比放在储物戒中更方便瞬发。
与两人一起乘坐传送阵的,还有另外几人。其中一个身材中等的商人,青布锦袍上绣着低调的云纹,面色微黄,颌下留着三缕短须,眼神平和,看起来就像是常年往返于各州城的普通货商。这便是冥夜用“塑骨异形”之术改变形貌后的模样。他不仅缩矮了半尺身形,猩红眼眸也变幻成了寻常的棕黑色,连气息都压到了五阶撼天境的水准,完美融入了人群中。
一行十人并肩站在阵眼中央,随着值守修士注入灵力,传送阵的金芒骤然炽盛,符文飞速旋转起来。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冥月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灵力在体内微微翻涌,片刻后,强光散去,鼻尖涌入的已不是云州城的潮湿气息,而是带着燥热的沙尘味,耀日城到了。
耀日城乃光明王朝的都城,城池规模大概只有云州城十分之一大小。传送阵广场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挑着货担的商贩、身着宗门服饰的修士、牵着马车的镖师络绎不绝,空气中混杂着灵食的香气、丹药的药味和牲畜的腥气。广场周围分布着各种店铺,伙计们正站在门口高声招揽生意。
走出传送阵后,冥夜为了不引起姐姐冥月怀疑,选择了单独离去。冥月与苏影两人沿着广场边缘的窄巷穿行,避开了主干道的人流。耀日城的建筑多是红砖瓦顶,墙壁上因常年日晒而泛着浅褐色,巷子里偶尔能看到晾晒的灵草和悬挂的干货,几个孩童拿着木剑追逐打闹,一派市井烟火气。
半个时辰后,两人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前。铺门是老旧的榆木做的,门板上刻着模糊的草叶纹,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拨弄算盘,正是血影阁安插在耀日城的暗探老烟。
冥月走上前,指尖在柜台的“灵米”陶罐上轻敲三下,节奏是“短-长-短”。这是血影阁的接头暗号。老烟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的敛息玉,随即放下算盘,低声道:“两位姑娘,请到后院说话。”
穿过堆满麻袋的店铺后院,两人跟着老烟进了一间狭小的厢房。厢房里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幅不起眼的山水图,老烟取下画轴,露出后面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卷泛黄的纸卷递过来:“这是目标的详细信息,李坤、张昊,都是七星商会的长老,修为卡在七阶通幽境三层三年了。”
冥月展开纸卷,上面画着两人的肖像。李坤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右手有一道斜疤;张昊则身形瘦高,嘴角下垂,眼神阴鸷。还标注着他们的习性:“李坤嗜酒,每日傍晚必去‘醉梦楼’喝两坛烈酒;张昊贪财,常去黑市倒卖商会的低阶灵器。两人暂住的院落在北城外的静云巷,是临时租的,院子里有四个撼天境护卫,都是七星商会的外围弟子。”
“灭门的事,具体是什么情况?”苏影问道,她手指轻叩桌面,眼神专注。了解目标的行事风格,才能更好地制定引诱策略。
老烟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被灭的是林家,就住在耀日城近郊,家里藏着一块‘聚灵玉璧’,能加速低阶修士修炼。四个月前,李坤和张昊不知从哪里得知林家玉壁的消息,就动了贪念。
林家主不肯交出来,他们就下了杀手,林家一百一十三口,一个没留。”他顿了顿,从暗格里拿出一块染血的玉佩,“这是林家的信物,委托我们的是林家的亲家许家,许家小姐三年前嫁进林家,也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冥月接过玉佩,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玉佩上雕刻的“林”字还沾着陈旧的血迹。她握紧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她如今虽在血影阁,却最恨这种滥杀无辜的行径,选择这次任务,不仅是为了实战锻炼,更是为了那一百多条枉死的人命。
两人谢过老烟,便离开了杂货铺。按照计划,她们在静云巷外的茶摊耐心等候,直到辰时末,看到瘦高的张昊穿着深蓝色劲装快步走出巷子,朝着黑市方向而去,才起身结账。
两人收敛气息,如两道轻烟般贴墙而行,悄无声息地靠近静云巷那座朱漆院落。院墙不过丈许高,冥月足尖一点便掠上墙头,苏影则绕到侧门警惕望风。院内空无一人,只有四名五阶撼天境护卫分守四角。
东角护卫倚着廊柱擦刀,西角护卫在院中练拳,南北两角的护卫则盯着院门方向。冥月目光快速扫过:正房三间,偏房两间,柴房在后院,水井旁堆着杂物,院墙四角设有简易预警符文。她记下布局,对苏影比了个“撤”的手势,两人旋即隐入巷口阴影,彻底消失在静云巷。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耀日城偏僻的客栈落脚休整。直到暮色四合,才看到张昊提着个黑色布包从黑市方向返回院落。冥月按住欲起身的苏影,低声道:“等李坤。”
这一等,便到了半夜。三更梆子响过,醉醺醺的李坤才回来,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酒话,踉跄着推门进了院子。
冥月与苏影在暗处又等了一刻钟,确认院内灯火渐熄,才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寒光乍现。两人如狸猫般翻入院墙,按照白天探查的布局分头行动:苏影直扑东、西两角护卫,冥月则袭向南北两角。
“噗嗤!”苏影的锁链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上西角护卫的脖颈,稍一用力便拧断了对方的颈椎;另一边冥月的幽月软剑无声出鞘,剑光一闪,北角护卫还没来得及呼救,便已咽喉飙血倒地。不过瞬息,四名护卫已被解决三人,仅剩东角那名护卫刚察觉到异动,冥月故意放缓动作,剑尖挑飞对方的佩刀。
“有刺客!”护卫终于反应过来,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划破夜空。
正房的灯瞬间亮起,李坤的怒喝与张昊的惊问同时响起:“什么人?!”
冥月眼中寒光一闪,幽月剑横斩,故意释放出六阶碎星境的灵力波动,“唰”地削掉了那名护卫的首级。头颅滚落在地的瞬间,她还不忘屈指将护卫腰间储物袋摄入手中。这才转身便朝着院外西郊方向掠去,速度快若惊鸿。
“敢在老子地盘杀人!追!”李坤怒火中烧,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身形一晃便追了出去,拳头上已泛起土黄色灵光。张昊见状,也拔刀紧随其后,两人都没多想。一个碎星境修士,在通幽境眼里,碎星境不过是随手可碾死的蝼蚁。
冥月始终保持着让两人能追上却又无法近身的速度,一路向西疾驰。半个时辰后,脚下的砖石路彻底变成滚烫的黄沙,远离耀日城三十里的烈日平原已在眼前。又向前飞掠了一个钟之后,她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两人,腰间幽月软剑泛着冰蓝色灵光。
不远处的巨石后,扮成商人的冥夜悄然隐匿,指尖已暗自催动血脉之力。他一路跟随,便是怕姐姐遭遇不测,此刻见两人追来,周身的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却又按捺着观察,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小丫头片子,跑啊?”李坤喘着粗气,满脸凶光地逼近,“敢杀老子的人,今日定要你挫骨扬灰!”说罢,他猛地挥拳砸出,土黄色的拳风裹挟着通幽境的威压,狠狠砸向冥月。拳风所过之处,黄沙被掀起数丈高,地面直接裂开一道尺许宽的沟壑。
冥月身形一晃,轻松避开拳风,幽月剑直刺李坤心口,“血影戮天九劫斩”之“断喉掠影”瞬间施展!剑光如电,带着三道血色虚影缠向李坤的三处要害。
“哼,雕虫小技!”李坤冷哼一声,左臂格挡,拳风再扫,竟直接震散了两道虚影。可就在这时,张昊已从侧面杀来,弯刀带着黑色刀气劈向冥月的后心:“李兄,别跟她废话!”
冥月眼神一凝,正要应对两面夹击,一道黑影突然从旁窜出。苏影终于从隐匿处现身,手臂上的锁链如长蛇般飞出,精准缠向李坤的双腿:“阿月,我来帮你!”
“哪来的小丫头?也敢碍事!”李坤勃然大怒,灵力爆发,试图震断锁链。可苏影手中的锁链乃是中品灵器,韧性极强,她又同时祭出上品灵器九层骨塔,丈许高的骨塔带着黑色符文砸向李坤的后背。
“铛!”骨塔砸在李坤的护体灵力上,竟只让他踉跄了两步。通幽境三层的灵力威压骤然爆发,苏影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六阶碎星境四层与七阶通幽境三层的差距如同天堑,若不是靠着两件灵器支撑,她根本无法近身。锁链被李坤的拳风震得发烫,骨塔也被他一拳砸得倒飞而回,苏影不得不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冥夜在巨石后攥紧了拳头,指尖的血色已越发浓郁,只要苏影再受重伤,他便会立刻出手。
“苏影姐,退开!”冥月厉喝一声,周身灵力骤然暴涨。七阶通幽境一层的修为彻底爆发!她同时施展“千影分光术”,灵力分化成百道丝线,第二枚“络纹印”瞬间成型,两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她身后浮现,手持幽月剑与本体动作同步,战力直达本体七成。
“你居然是通幽境?!”李坤与张昊同时一惊,脸色终于变了。
冥月不答,本体与两道虚影同时出手,冰蓝色的剑气从三个方向席卷而来。“血影戮天九劫斩”之“狂沙卷命”!血色剑气裹挟着黄沙形成漩涡,漩涡中心的噬灵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联手杀了她!”张昊厉喝,与李坤背靠背站定,刀光与拳风同时爆发。张昊的弯刀划出漫天刀影,试图阻挡剑气;李坤则双拳齐挥,“裂地拳·破山”接连施展,每一拳轰出,都会引发地面剧烈震动,黄沙之下的岩石都被震得粉碎,一道道深达数丈的裂缝在平原上蔓延。
可冥月的虚影配合极为精妙,一道虚影吸引张昊的注意力,本体与另一道虚影则专攻李坤的破绽。苏影虽战力不足,却也咬牙坚持,锁链时不时缠向李坤的脚踝,骨塔则砸向他的头颅,哪怕只能拖延一瞬,也为冥月创造了机会。
“找死!”李坤被两人缠得怒火中烧,猛地转身一拳砸向苏影,这一拳凝聚了他八成灵力,拳风竟将周围的黄沙都烧成了琉璃状。
冥夜瞳孔一缩,身形已要掠出。可下一秒,冥月的声音骤然响起:关键时刻,冥月居然在战斗中强行突破了第三印“千影分光·瞬身印!”。第三枚“裂空印”瞬间催动,本体与三道虚影的攻击轨迹同时转向李坤杀去,四道剑气爆发出撕裂虚空的剑气,狠狠砸在李坤的后心!
“噗!”李坤猝不及防,被剑气击中,护体灵力瞬间破碎,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黄沙上激起数丈高的沙浪。
“李兄!”张昊惊呼,分心之下,被冥月的一道虚影一剑划伤手臂。
苏影抓住机会,锁链再次缠上李坤的双腿,骨塔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李坤痛呼一声,却猛地爆发灵力,震飞苏影,正要起身,冥月已欺身而至,幽月剑直指他的咽喉,眼中杀意凛然:“血祭屠城!”
血色剑气瞬间笼罩李坤,他甚至来不及呼救,脖颈便被一剑斩断。头颅滚落的瞬间,已经在冥月寒冰灵力下冻结,化作了一地碎块。张昊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哪里走?”冥月冷哼,身形一晃追上张昊,“千影分光·化形诀”施展,两道虚影同时出现,与本体形成合围。冰蓝色的剑气与血色虚影交织,“断喉掠影”再次出手,剑光一闪,张昊的头颅也随之落地。被冥月随手一击,头颅化作了漫天血雾。
两道无头尸体倒地,黄沙被鲜血染红,平原上数十里布满了深沟与碎石,连空间都因剑气的冲击泛起细微的涟漪。这便是通幽境战斗的破坏力,动辄山崩地裂,触之即亡。
苏影踉跄着走上前,脸色苍白,却露出了笑容:“阿月,我们成功了……”
冥月收起幽月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阿月,你怎么了?”苏影连忙扶住冥月,急声询问道。
“我没事,刚刚强行施展千影分光术,些许反噬罢了!”冥月口中说着,眼睛却瞥向远处巨石后。她皱了皱眉,却没多想。此刻她只觉得浑身脱力,灵力消耗已近九成。
巨石后,冥夜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危险后,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隐匿身形。
冥月与苏影处理完尸体,收取了两具尸体上的储物戒后,便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耀日城。这一战,不仅为林家报了血仇,更让冥月彻底印证了自己的战力。以通幽境一层独战两名通幽境三层,虽有苏影辅助,却也足以证明她的强悍。
今夜一战,虽然她也受了轻伤,但也在战斗中突破了千影分光术第三印。如果让她再与李坤、张昊一战,就算没有苏影牵制,她独自一人都能够斩杀那二人。
第222章 苍梧途次
客栈的窗棂透进微弱的月华,冥月与苏影并肩坐在床榻上,各自盘膝调息。
冥月指尖凝着一缕冰蓝色灵力,缓缓修复着强行突破“千影分光术”第三印时受损的经脉。
苏影则握着一枚疗伤丹,灵力运转间,嘴角的血迹渐渐淡去。两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黑暗的巷口,一道身影悄然伫立。冥夜已施展“塑骨异形”之术,化作一名面容粗犷的中年佣兵。
额前横着一道三寸刀疤,左脸刻着模糊的兽纹刺青,身上那件灰布劲装沾满油渍与尘土,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气息稳稳压在五阶撼天境巅峰。
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客栈二楼的窗户,但凡有半点异动,指尖凝聚的血脉之力便会瞬间爆发。
夜风卷起巷角的枯叶,冥夜微微侧头,避开巡逻修士的灵力探查。
他能清晰感知到客栈内两人的气息逐渐平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声鸡鸣划破黎明,他才缓缓敛去周身的警惕,隐入巷口更深的阴影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栈的木窗,洒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
冥月睁开眼,漆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蓝,她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经脉的滞涩感已消散大半。
苏影也同时收功,伸了个懒腰,笑道:
“阿月,你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我这碎星境四层的底子,竟还比不过你通幽境一层的恢复力。”
“不过是借了幽月剑的冰灵之力罢了。”
冥月淡淡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月白色劲装,“吃了早饭便动身,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下楼时,大堂里已坐满了食客。冥夜混在一群扛着法器的佣兵中间,端着一碗粗米羹,头也不抬地扒拉着。
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走过,他悄悄放下碗筷,付了饭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街道上人流渐密,冥月与苏影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下一站的行程。
“从耀日城到青木王朝的灵木宫,得先转道苍梧城。”苏影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尖点在标注着“苍梧城”的位置,
“听说那是东荒最古老的城池,比云州城还要大上不少。”
“青木王朝扎根万木森林,木系灵力充沛,灵木宫以森罗长老为尊。”
冥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那森罗长老能操控古树化形,碎星境巅峰的战力不容小觑,我们此次去接的任务,恐怕比耀日城的要棘手。”
两人说话间,已抵达传送阵广场。广场上熙熙攘攘,数十个传送阵分列两侧,符文闪烁间不断有人影消失或出现。
冥月与苏影走到标有“苍梧城”的传送阵前,正要排队,身后突然传来两道略显轻佻的声音。
“两位姑娘也是要去苍梧城?”说话的是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修士,面如冠玉,腰间挂着一块刻着“孟”字的玉佩。
“在下孟轩,苍梧城孟家嫡系,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等同行?”
他身旁的另一名修士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陆明,陆家子弟。孟兄说得是,有我们同行,路上也能多些照应。”
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冥月与苏影,显然是被她们轻纱遮面下的身姿吸引。
冥月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走到传送阵边缘排队。苏影则转过身,语气冷淡:“多谢二位好意,不必了。”
孟轩与陆明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孟轩轻哼一声,低声对陆明说:
“装什么清高,到了苍梧城,有她们求着我们的时候。”
陆明点点头,两人悻悻地站到了队伍后面,目光却依旧在冥月与苏影身上打转。
冥夜混在人群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注意到队伍末尾还有两名女子。
为首的女子身着淡紫色长裙,气质雍容,身后跟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两人腰间都系着绣着“苏”字的香囊。
冥夜心中了然,这二人多半是苍梧城苏家的人。
片刻后,传送阵亮起金芒。冥月与苏影率先踏入阵眼,孟轩、陆明与那两名苏家女子也相继走入。
冥夜紧随其后,站在阵眼的角落,将气息压到最低。随着值守修士注入灵力,符文飞速旋转,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众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耀日城的传送阵中。
再次脚踏实地时,鼻尖涌入的是混杂着灵木清香与金石之气的味道。
冥月睁开眼,只见眼前的传送阵广场比耀日城的大了数倍,地面由整块的青玉石铺就,刻着繁复的聚灵符文。
广场四周矗立着八根盘龙石柱,柱身上布满了古老的铭文,顶端的龙首口中不断喷出淡淡的灵光。
“这就是苍梧城?”苏影忍不住惊叹,抬头望向远处的城墙。
冥夜也随之望去,心中暗自震撼。只见外城的城墙以玄铁混着黑曜石铸就,高四十丈。
周长足足三百里,墙身上嵌满了泛着冷光的防御符文,历经万载风雨依旧坚固如初。
城墙外,数十条街巷如蛛网般蔓延,街角的老铺门楣上刻着苍霄帝国的初代律法,门口挂着的幌子随风摇曳,透着浓浓的古朴气息。
“先找地方落脚,再去下一个传送阵。”冥月收回目光,对苏影说道。
两人刚要走出广场,身后的孟轩突然快步追了上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两位姑娘留步。”孟轩脸上堆着笑容,“苍梧城地形复杂,你们若是不熟路,我可以派下人送你们去客栈。而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苏家的听风阁就在内城,若是你们要打听消息,我也能帮上忙。”
陆明也凑了过来,附和道:“是啊,我们孟、陆两家在苍梧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只要你们开口,没什么办不成的。”
那两名苏家女子也走了过来,为首的紫衣女子淡淡开口:“孟兄、陆兄,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她的目光在冥月与苏影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探究,“两位姑娘若是要去内城,我倒是可以顺路带你们一段。”
冥月依旧没有理会,拉着苏影绕开孟轩与陆明,径直朝着广场外走去。孟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咬牙道:
“别给脸不要脸!在苍梧城,得罪我们孟、陆两家,有你们好受的!”
苏影脚步一顿,转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们的事,与你无关。”说罢,便跟着冥月快步离开了传送阵广场。
冥夜跟在后面,路过孟轩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
“抱歉,抱歉。”冥夜装作一副粗鄙的样子,拱了拱手,不等孟轩发作,便快步追上了冥月与苏影。
孟轩看着冥夜的背影,气得脸色发青,却被陆明拉住了:
“算了,跟个粗鄙的佣兵计较什么。等她们知道苍梧城的规矩,自然会来求我们。”
那紫衣女子看着冥月与苏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对身边的丫鬟说:
“回去后去查一下这两人的来历,她们的气息很不一般。”
“是,小姐。”丫鬟应了一声,目光有些好奇的望向冥月二人的背影。
冥月与苏影并不知道身后的暗流,两人正沿着街道往前走。只见外城的街巷里,不少修士正背着竹筐,里面装着新鲜的灵植。
街边的锻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铁匠们正挥舞着大锤,打造着农具与低阶法器。
偶尔能看到穿着苍甲卫兵服的修士巡逻,他们的甲胄上刻着苍梧叶纹,腰间的长刀泛着寒光。
“内城在那边。”苏影指着远处的方向,那里能看到以千年苍梧木搭建的城楼,四座城门紧闭。
门楣上悬着的“苍梧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下一个传送阵在内城的核心区域附近,我们得先想办法进去。”
冥月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看到一名面容粗犷的中年佣兵正靠在街边的柱子上,假装整理刀鞘,实则目光一直锁定着她们。
冥月心中一凛,暗自警惕,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拉着苏影加快了脚步,同时悄悄留意着那名佣兵的动向。
冥夜见冥月察觉到了动静,不禁苦笑了一下,自己这个姐姐还真是警惕。随即又跟了上去。
他知道,苍梧城势力错综复杂,孟、陆、苏三家盘根错节,城主府的苍甲卫更是巡查严密,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他必须时刻跟在姐姐身边,确保她们的安全。
三人一前一后,穿过外城的街巷,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沿途的修士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朝着内城的城门汇聚。
冥月与苏影混在人群中,观察着城门处的守卫。只见守卫皆是金章修士,腰间的令牌上刻着“律堂”二字,正逐一检查进入内城的人。
“看来得用敛息玉蒙混过去。”苏影低声对冥月说,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黑色的玉佩,递给冥月一块,“这是老烟给的,能暂时隐藏修为。”
冥月接过玉佩,藏于衣袖内。两人刚要上前,身后的孟轩与陆明突然挤了过来,径直走到守卫面前,亮出了腰间的家族令牌。
守卫看到令牌,立刻恭敬地让开了道路。孟轩走过时,故意回头看了冥月与苏影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
冥月与苏影没有理会,跟着人群走到守卫面前。苏影将六百灵石递了过去,守卫检查数目无误后,又看了看两人的气息,挥了挥手放行。
两人刚踏入内城,便听到身后传来守卫的呵斥声。原来是几个没有令牌而且没有缴纳灵石的散修,被拦在了城门外。
冥夜等到冥月与苏影进去之后,这才缴纳了三百灵石入城费进入内城。内城的景象与外城截然不同。
街道由青玉石铺就,平整光滑,两侧矗立着数十座飞檐翘角的府邸,府邸的门楣上都雕着苍梧叶纹。
空气中的灵力比外城浓郁了数倍,道路两旁种植着百年以上的灵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前面就是听风阁了。”苏影指着不远处一座三层阁楼,阁楼的牌匾上写着“听风阁”三个大字,门口站着不少身着黑衣的修士。
“下一个传送阵就在听风阁后面的广场,我们得快点过去,免得被孟轩他们缠上。”
冥月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听风阁的方向走去。
冥夜依旧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注意到那两名苏家女子也进了内城,正站在不远处的茶摊旁,似乎在等着什么。
就在这时,孟轩与陆明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钻了出来,再次拦住了冥月与苏影的去路。
“我说过,你们在苍梧城离不开我们的帮助。”孟轩双手抱胸,语气傲慢,“没有我们的引荐,你们根本进不了核心区的传送阵。”
冥月终于停下脚步,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让开。”
孟轩没想到冥月如此强硬,脸色更加难看:“你别不识抬举!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苍甲卫来抓你们?”
就在这时,冥夜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冥月与苏影面前。他故意装作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对着孟轩嚷嚷道:
“小子,欺负两个姑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老子比划比划!”
孟轩被突然冒出来的冥夜吓了一跳,看清他是个撼天境的佣兵后,顿时怒喝道:
“哪来的疯子?给我滚开!”
陆明也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冥夜。冥夜早有准备,侧身避开,顺势抓住陆明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陆明的手腕瞬间脱臼,痛得他惨叫起来。
“你敢动手?!”孟轩又惊又怒,就要祭出法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队苍甲卫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道:
“住手!在内城打斗,你们是想被丢进水牢吗?”
孟轩见状,连忙收起法器,指着冥夜道:“校尉大人,是这疯子先动手伤人!”
校尉冷冷地看了孟轩一眼,又看向冥夜,沉声道:“不管是谁先动手,都跟我回律堂一趟!”
冥夜心中暗道机会来了,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摆手:
“大人饶命,我只是路过,不是故意的。”
就在校尉要说话时,冥月突然开口:“校尉大人,是这位孟公子先拦着我们不放,这位佣兵大哥只是路见不平罢了。”
她说话间,悄悄将一枚极品灵石塞到了校尉手中。
校尉掂了掂灵石,脸色缓和了几分。他知道孟家虽然势大,但也不能在内城公然闹事。于是他瞪了孟轩一眼:
“孟公子,城内禁止寻衅滋事,下次注意点!”说完,便带着苍甲卫离开了。
孟轩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发作。他狠狠地瞪了冥夜一眼,转身拉着陆明快步离开了。
冥夜看着两人的背影,松了口气,对着冥月与苏影拱了拱手,装作要离开的样子。
“壮士请留步。”苏影连忙叫住他,递过去一袋灵石,“这点心意,还请壮士收下。”
冥夜接过灵石,故意粗声粗气地说:“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
说完,便转身融入了人群中,实则依旧在不远处跟随着她们。
冥月看着那佣兵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心中的警惕并未消散。
她总觉得这佣兵出现得太过巧合,既像是真的路见不平,又隐隐透着几分刻意。只是一时看不出端倪,只能拉着苏影继续前行,同时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
“我们走吧,去传送阵。”冥月收回目光,对苏影说道。两人不再停留,快步朝着听风阁后面的传送阵广场走去。
不远处的茶摊旁,紫衣女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对身边的丫鬟说:
“那个佣兵不简单,还有那两个姑娘,也绝非寻常修士。去查一下他们的传送记录,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是,小姐。”丫鬟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传送阵广场走去。
而此时的冥月与苏影,已经抵达了传送阵广场。广场上的传送阵处,值守修士正在检查排队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冥夜则混在人群中,静静地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守护着姐姐的每一步行程。
第223章 苍梧戒严
传送阵广场上,值守修士正逐一驱散排队的人群,他们甲胄上的苍梧叶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长戟横拦,语气不容置疑:“城主府有令,全城戒严,所有传送阵即刻关闭,恢复通行时间另行通知!”
冥月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为何突然关闭?我们有紧急事务需前往青木王朝。”
值守修士瞥了她一眼,见她轻纱遮面、气息内敛,只当是寻常赶路的修士,不耐烦地挥手:“城主府失窃,此乃死命令,问再多也无用,速速离开!”
周围的修士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怒骂,有人哀求,却都被苍甲卫的灵力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苏影攥紧了手中的地图,低声对冥月道:“看来只能先找地方落脚,再做打算了。”
冥月点头,目光扫过广场四周,最终落在街角一座挂着“苍梧楼”牌匾的建筑上。三层楼阁飞檐翘角,一楼挂着“客栈”灯笼,二楼飘着“酒肆”幌子,正是酒楼与客栈一体的去处。两人不再犹豫,并肩挤过人群,朝着苍梧楼走去。
不远处的巷口,冥夜看着她们走进客栈,粗糙的指尖微动,掌心悄然落下几只通体血红、细如发丝的虫子。那些血虫落地后便如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朝着城外爬去。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钻进更深的巷弄,巷内光线昏暗,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布满青苔与裂纹。
片刻后,巷口走出一名身着黑袍的青年。他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冷意,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暗纹,气息稳定在碎星境二层。正是施展了“塑骨异形”之术的冥夜。他之所以改换形貌,是因为佣兵装扮虽粗鄙,却容易因频繁出现在两人附近而引起怀疑,黑袍修士的模样在苍梧城随处可见,更易隐藏。
冥夜抬步走向苍梧楼,店小二见他衣着不凡,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客官是住店还是用膳?楼上还有上好的雅间,住店的话也有清净的单间。”
“开一间三楼的上房,再备些吃食送到房里。”冥夜声音平淡,随手丢出一块中品灵石。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弓着腰引着他上了三楼。
进入房间后,冥夜反手关上门,布下一层简易的隔音禁制。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各握一块核桃大小的极品灵石,灵石表面泛着浓郁的灵光。随着他运转“玄冥镇狱劲”,两道精纯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化作幽蓝的寒流,缓缓冲击着瓶颈。
他一边修炼,一边思索着城主府失窃之事。苍梧城乃是东荒人族最古老城池,城主府乃是中央皇朝直属,守卫何其森严,能在其中失窃必然是高手所为。
这无异于是在与中央皇朝叫板,而且事情又出在了各大势力剿灭北境魔患的时候,这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原本他计划等冥月二人完成青木王朝的任务后,再返回苍梧城打探木属性功法的消息,如今传送阵关闭,他们彻底被困在了这里,隐藏身份便成了头等大事。血影阁的仇敌遍布东荒,一旦暴露,等待他们的将是无休止的追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冥夜缓缓收功,掌心的极品灵石已变得黯淡无光。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蓝,周身灵力波动比之前更盛几分,却仍差一丝未能突破到碎星境三层。这便是灵力重修的代价,他体内的极寒灵力比同阶修士深厚数倍,瓶颈也随之变得异常坚固。
冥夜起身推开房门,恰好遇上送吃食的店小二。他随手又递过一块中品灵石,淡淡道:“二楼靠窗的雅座,再备一桌你们的招牌菜。”
店小二喜出望外,连忙应道:“好嘞!客官随我来!”
二楼雅座视野开阔,推开窗户便能看到内城的苍梧木城楼。冥夜坐下后,店小二很快端上了四菜一汤:红烧灵鹿肉、清炒月心草、油炸雷纹鱼,还有一锅灵菇汤,香气四溢。他拿起筷子慢慢品尝,目光却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就在冥夜吃到一半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来。老者身形枯槁,皮肤呈暗黄色,脸上布满皱纹,双眼却透着诡异的红光,指尖泛着紫黑色,正是毒夫子。两年前被冥夜派来苍梧城建立情报网的血裔。
毒夫子走到雅座前,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如破锣:“公子。”
冥夜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才低声问道:“城主府失窃之事,我们的人可有消息?”
毒夫子坐下后,枯瘦的手指在桌下结了个印诀,布下一层隐蔽的隔音阵,随后道:“今日巳时左右,城主府的‘镇荒阁’被盗,丢失了一枚‘苍霄令’。那令牌是帝国亲授,可调动外城的苍甲卫,城主萧衍震怒,当即下令封城。”
“苍霄令?”冥夜眉头微蹙,“是谁干的?有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毒夫子摇了摇头,“镇荒阁守卫森严,有三名破虚境巅峰修士轮值,还有聚灵阵与预警阵双重防护,却连窃贼的影子都没抓到。律堂已经开始在全城搜捕可疑人员,重点排查今日入城的外来修士。”
冥夜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外来修士……他们今日刚从耀日城传送而来,必然已经被纳入排查范围。孟轩与陆明是本地家族子弟,那两名苏家女子身份明确,唯有他们三人来历不明,若是律堂深究,迟早会露出破绽。
“我们的人有没有暴露?”冥夜问道。
“没有。”毒夫子语气肯定,“属下按主人的吩咐,让血傀们分散在各行各业,有的在锻造铺当学徒,有的在灵植园打杂,还有三人混入了孟家当护卫,从未暴露过身份。这次戒严,我们的人也在暗中配合搜查,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冥夜松了口气,又问:“苍梧城的势力分布,你摸得怎么样了?孟、陆、苏三家的底细,还有城主府的兵力部署。”
毒夫子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卷,摊在桌上:“这是属下整理的情报。孟家掌控着外城的灵植交易,家主孟苍是破虚境五层;陆家主营锻造,家主陆洪同样是破虚境五层,与孟家联姻,关系密切;苏家则垄断了内城的情报生意,听风阁就是苏家的产业,家主苏婉清是女子,修为达到破虚境七层,手段狠辣,连城主府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他指着羊皮卷上的红点继续道:“城主府有苍甲卫十万,分为内卫与外卫。内卫三千,驻守核心区与城主府,最低修为都是通幽境;外卫九万七千,分散在内外城,由四名破虚境校尉统领。律堂的堂主是城主的亲信,破虚境三层修为,直接负责缉拿盗贼。”
冥夜看着羊皮卷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中了然。苍梧城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势力间暗流涌动,孟、陆两家联手抗衡苏家,苏家又借听风阁的情报牵制城主府,这恰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苏婉清的听风阁,能不能查到我们的来历?”冥夜问道,他最担心的便是苏家的情报网。
毒夫子摇头:“主人放心,两位小姐入城时用敛息玉隐藏了气息,传送记录也被属下暗中抹去了,听风阁就算查,也只会查到你们是从云州城来的普通修士。这是属下提前备好的身份,绝不会出问题。”
“很好。”冥夜满意地点头,“接下来,你帮我查两件事。第一,密切关注城主府的动向,一旦有传送阵恢复的消息,立刻通知我。第二,查一下孟、陆、苏三家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尤其是苏家,那两名苏家女子今日在传送阵广场对我们格外留意,或许已经起了疑心。”
“属下明白。”毒夫子躬身应道,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若是苏家那位小姐敢查探主人的身份,属下立刻让潜入苏家的血傀动手,斩草除根。”
“不必。”冥夜抬手制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任何血傀。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隐藏,等传送阵恢复,尽快离开苍梧城。至于孟轩与陆明,他们若是再来找麻烦,你找机会将这二人做掉,记住,千万别留下把柄。”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冥夜与毒夫子对视一眼,推开窗户向下望去,只见一队苍甲卫冲进了苍梧楼,为首的校尉手持令牌,厉声喝道:“奉律堂令,全城排查可疑人员,所有人都待在原地,接受检查!”
大堂内的修士们顿时慌作一团,一名脸色苍白的青年拍案而起,怒骂道:“我是青梧宗之人,你们也敢查?”
那校尉冷笑一声,手中长戟直指那名青年:“城主府有令,不论身份高低,一律排查!这位公子若是抗命,休怪我不客气!”
那名青年脸色涨红,却被身边的之人拉住。如今城主府震怒,没人敢触这个霉头。苍甲卫们开始逐桌检查,有的用灵力探查修为,有的则询问来历,记录在册。
毒夫子低声道:“公子,我先离开,免得被苍甲卫发现,给公子带来麻烦。有消息我会通过血虫传讯。”
冥夜点头,毒夫子起身,悄无声息地从雅座后方的窗户翻了出去,融入了夜色之中。
很快,苍甲卫便查到了三楼。两名卫兵走到冥月的房间外,敲响了房门:“开门!接受检查!”
房间内,苏影紧张地看向冥月:“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查出我们的修为?”
冥月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随后缓缓打开房门。为首的卫兵上下打量着两人,沉声道:“报上姓名、来历,伸出手来,接受灵力探查。”
“我叫冥月,她叫苏影,我们从云州城来,打算去青木王朝探亲。”冥月语气平淡,同时将藏在衣袖内的敛息玉贴在手腕上。
卫兵伸手按住她的脉搏,灵力探入,只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碎星境气息,与敛息玉伪装的修为一致。他又检查了苏影,同样没有发现异常,便拿出册子记录下来,挥手道:“可以了,待在房内不要随意走动。”
苍甲卫离开后,苏影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好有敛息玉,不然就麻烦了。”
冥月却皱着眉,走到门口处,目光落在了楼下的冥夜身上。那黑袍青年正坐在窗边的雅座,任由卫兵检查,神色坦然,气息显示为碎星境二层。这样的修为在苍梧城不算出众,却也不算低微,卫兵只是简单登记后便离开了。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青年的背影有些熟悉。
“怎么了?”苏影见她神色异样,连忙问道。
冥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或许是我多心了。我们先待在房里,等戒严解除再说。”
而此时的冥夜,正看着苍甲卫的队伍远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律堂的排查如此严格,显然是势必要找回苍霄令。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长剑,心中暗忖:若是真的被盯上,只能动用武力强行突围了。但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让冥月陷入危险之中。
夜色渐深,苍梧城的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只有苍甲卫的巡逻队不时走过,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苍梧楼的客房内,冥月盘膝坐在床榻上,运转灵力巩固修为;苏影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满脸愁绪;而三楼的房间里,冥夜再次握住两块极品灵石,继续冲击着碎星境三层的瓶颈,幽蓝的极寒灵力在他周身萦绕,就连床榻上的被褥都结起了一层寒霜。
他知道,这场戒严绝不会轻易结束,而苍梧城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224章 内城探踪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苍梧楼三楼的客房时,冥夜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幽蓝寒芒褪去,他抬手拂过床榻,那些凝结了整夜的冰霜便如潮水般退去,只在木榻表面留下一层细密的白霜,又迅速被他周身散出的微弱灵力蒸发殆尽。
昨夜突破的瞬间,狂暴的极寒灵力几乎撑裂了整个房间。若非他提前布下三重防御禁制,那席卷全屋的冰霜与灵力波动,足以惊动整座苍梧楼的修士。四十多块极品灵石在一夜之间化为飞灰,掌心残留的灵光余热尚未散尽,冥夜能清晰感受到经脉中愈发浑厚的极寒灵力,碎星境三层,终于成了。
他运转灵力收敛气息,将修为稳稳压制在碎星境二层的水准,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袍。指尖划过腰间古朴的剑鞘,冥夜神识悄然铺开,掠过隔壁两间客房。感应到冥月与苏影皆在房中盘膝修炼,气息平稳,他便放下心来。戒严期间,待在客栈中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下楼时,大堂内已有不少修士在用早膳,谈论的话题无外乎城主府失窃与全城戒严。冥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份小菜与灵米清粥,心思却已飘向了内城。储物戒中,寒渊焚梦仅剩十多坛,需要再次采购一批。采购材料还是次要,真正的目的,是打探木属性功法的消息。
吃过早膳,冥夜付了灵石便走出苍梧楼。内城的街道比外城宽阔数倍,青玉灵石铺就的路面光可鉴人,两侧矗立着一座座飞檐翘角的府邸,每座府邸的门楣上都雕刻着苍梧叶纹,随风而动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他抬眼望去,远处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树映入眼帘。那便是苍梧城的核心,千年苍梧古树,其树冠如伞盖般笼罩着核心区,即便是在内城,也能看到枝叶间洒下的细碎光斑。
内城的商铺多为独栋楼阁,门脸气派非凡,与外城的市井铺子截然不同。冥夜首先走进一家挂着“灵植阁”牌匾的店铺,店内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装在玉盒中的灵草。
“客官需要些什么?”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见冥夜衣着不凡,立刻热情迎了上来。
冥夜目光扫过货架,指着几种灵草道:“九叶忘忧草要千株,玄冰髓二百瓶,烬梦花三千株,都要最高品相的。”这些都是调配寒渊焚梦的核心材料,他此次打算多备一些。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吩咐伙计备货:“客官好眼力!这九叶忘忧草是昨日刚从孟家灵植园收来的,玄冰髓更是从极北冰原采挖的珍品,您要的量不少,小店给您打个九折如何?”
“不必。”冥夜语气平淡,随手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柜台上,“材料尽快备好,另外问一句,掌柜可知城内何处能寻到木属性的功法秘籍?”
掌柜的笑容微微一滞,搓了搓手道:“木属性功法?这可不好找啊。孟家倒是以灵植见长,族内或许有相关功法,但他们从不外传。万宝商会偶尔会拍卖功法秘籍,只是最近戒严,拍卖会怕是暂停了。”
冥夜点点头,没有多问。待伙计将打包好的材料送上,他收入储物戒中,便转身离开了灵植阁。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冥夜又接连走进几家售卖灵材的商铺,陆续采购了雪莲子、冰魄花等十多种辅助材料。每到一家,他都会借机向掌柜打探木属性功法的消息,得到的答案却大同小异。要么指向孟家,要么提及万宝商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路过一家挂着“醉仙楼”牌匾的酒肆时,冥夜停下了脚步。调配寒渊焚梦的基酒原本用的是流霞醉,既然来到苍梧城,或许能找到更好的灵酒。他推门而入,店内酒香浓郁,大堂内坐满了饮酒的修士。
“客官要点什么酒?”店小二快步迎上来,“小店有‘青云酿’‘紫雾醇’,都是内城有名的灵酒,最受修士青睐。”
“可有比流霞醉品质更高的灵酒?”冥夜问道。
店小二眼睛一亮:“客官是懂行的!我们后院窖藏着一批‘苍梧露’,是以千年苍梧叶的晨露混合灵米酿造,窖藏百年以上,灵气比流霞醉醇厚三倍,就是价格贵些,一壶要五块中品灵石。”
“先给我来两千坛。”冥夜毫不犹豫地说道。寒渊焚梦的品质与基酒息息相关,苍梧露既然品质更优,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店小二惊得张大了嘴巴,连忙跑去通报掌柜。不多时,一名胖乎乎的掌柜跟着店小二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客官真是大手笔!两千坛苍梧露,小店这就给您备好,只是数量较多,需要半个时辰打包,您看是否需要送到您落脚的客栈?”
“不必,我自己带走。”冥夜说着,取出一袋灵石递过去,“另外问一句,你可知城内有谁精通木属性功法?”
胖掌柜收了灵石,笑容更加殷勤:“木属性功法?要说最精通的,当属孟家现任家主孟苍,据说他修炼的“青梧诀”是帝国御赐的木属性功法,威力无穷。只是孟家规矩森严,外人根本接触不到。对了,青梧宗的分支在城西,他们也传授木属性功法,只是多为基础法门,怕是入不了客官的眼。”
冥夜心中一动,青梧宗虽只是分支,但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线索。他记下城西的位置,待掌柜命人将两千坛苍梧露搬来,便用灵力将酒坛收入储物戒中,转身离开了醉仙楼。
此时已近正午,内城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只是多了不少巡逻的苍甲卫。他们身着刻有苍梧符文的甲胄,手持长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偶尔会拦下形迹可疑的修士盘问。冥夜神色坦然,与其他修士无异,并未引起苍甲卫的注意。
他沿着青玉石街道继续前行,路过一座宏伟的府邸时,抬头看到门楣上的“孟府”二字。府邸朱门紧闭,门前站着两名通幽境的护卫,气息沉稳。孟家作为掌控东荒七成灵米交易的大家族,果然底蕴深厚。冥夜没有上前,只是远远观察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他很清楚,贸然登门打探功法,只会自讨没趣,甚至可能暴露身份。
随后,冥夜又去了万宝商会的分会。商会楼阁高达五层,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气派非凡。只是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显然是受戒严影响。他绕着商会转了一圈,见并无修士出入,便打消了进去询问的念头。
临近傍晚时,冥夜来到了城西的青梧宗分支。这里是一座占地不小的院落,院内种植着许多苍梧树苗,几座殿宇错落有致。此时正是弟子们修炼的时间,院中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冥夜走进院门,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迎了上来:“这位道友,不知有何贵干?”
“我想请教一些木属性功法的问题,不知可否见见贵宗的长老?”冥夜拱手道。
那年轻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长老正在闭关,若是基础功法的问题,我或许能为道友解答。若是高阶功法,恕我无能为力。”
冥夜沉吟片刻,道:“我想知道,除了孟家的“青梧诀”,东荒还有哪些高阶木属性功法?”
年轻弟子摇了摇头:“高阶木属性功法极为稀有,除了孟家的地阶上品“青梧诀”,我只听说过中央皇朝的皇室有一部天阶下品的“苍灵诀”,但那是皇室秘传,外人根本无从接触。我们青梧宗的“草木心经”只是玄阶上品功法。”
看来从青梧宗也得不到有用的线索。冥夜心中微感失望,向年轻弟子道谢后,便转身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渐暗,内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挂在屋檐下的灵灯,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青玉石路面。冥夜盘点了一下今日的收获:采购的材料足够调配五千坛寒渊焚梦,苍梧露的品质也远超预期,只是木属性功法的消息依旧渺茫。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路过苏家的听风阁时,脚步微微一顿。听风阁是一座三层的阁楼,楼外悬挂着许多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眼睛的图案。作为掌控内城情报网的势力,苏家或许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但想到毒夫子说过苏家主苏婉清手段狠辣,冥夜还是压下了进去打探的念头。现在最重要的是隐藏身份,若是引起苏家的注意,反而会带来麻烦。
返回苍梧楼时,大堂内已经热闹起来。冥夜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店小二快步迎了上来:“客官您可回来了!刚才有位灰袍老者来找过您,说是您的老友,见您不在,就留下了这个东西。”说着,店小二递过来一只巴掌大小的木盒。
冥夜接过木盒,入手微沉。他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还有一只通体血红的小虫,正是毒夫子用来传讯的血虫。他不动声色地将木盒收入储物戒中,对店小二道:“知道了,多谢。”
回到房间后,冥夜布下隔音禁制,才取出纸条展开。上面是毒夫子的字迹:“城主府仍在全城搜捕,传送阵暂无恢复迹象。孟、陆两家近日频繁接触,似在商议要事;苏家听风阁已开始调查近日入城的外来修士,需多加留意。”
冥夜眉头微蹙,苏家果然开始行动了。他指尖燃起一簇血焰将纸条点燃,化为灰烬,随后取出那只血虫,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注入虫身。血虫蠕动了一下,便不再动弹。这是告诉毒夫子,消息已经收到。
做完这一切,冥夜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苍梧城。内城的灵灯如繁星般点缀在街道上,远处苍梧古树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主府的鎏金殿顶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这座比云州城更加宏伟古老的城池,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抬手摸了摸储物戒,里面装满了今日采购的材料与灵酒。寒渊焚梦的调配可以暂缓,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木属性功法的线索,同时避开苏家的调查。或许,他可以从孟家入手,只是该如何接近孟家,又不引起怀疑,还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夜色渐深,苍甲卫的巡逻队再次经过苍梧楼楼下,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冥夜收回目光,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运转灵力巩固刚突破的修为。虽然他只有着碎星境三层的实力,但是他变异血脉的血焰,加上他的刀法,足以让他斩杀九阶渡劫境初期修士。
但他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虽然明面上城主府只说有着破虚境巅峰修士,苏家主苏婉清的破虚境七层巅峰修为。可这些势力的背后,不可能没有九阶渡劫境修士,而且应该数量还不会少。
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找到木属性功法。随着婵儿渐渐长大,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高阶木属性功法,会对婵儿以后的修炼造成极大的影响。现在只有慢慢等待,等到传送阵恢复的那一天。冥夜闭上双眼,周身再次萦绕起淡淡的寒气,房间内的温度悄然下降,只是这一次,他控制得极好,没有再凝结出半点冰霜。
苍梧城的夜,还很漫长。而冥夜知道,他在这座城中的探寻,才刚刚开始。
第225章 异客诡踪
天刚蒙蒙亮,苍梧楼三楼的客房内已没了冥夜的身影。他比往日更早起身,简单洗漱后便出了客栈,直奔内城而去。昨日打探木属性功法毫无进展,今日他打算换个思路,不再局限于灵材商铺,转而留意那些售卖古籍、符箓的冷门店铺,或许能找到意外线索。
与此同时,苍梧城的各个角落,一千多名看似寻常的修士正悄然行动。他们便是毒夫子发动的血傀。这些由普通精血转化而来的第三代黑暗生物,衣着各异,身份伪装得极为巧妙,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坐堂问诊的郎中,也有在茶馆里听书的茶客。他们无法修炼人族功法,却能感知同脉气息,更擅长隐匿探查。此刻,他们正按照毒夫子的吩咐,借着各自的身份暗中询问木属性功法的消息,尤其关注天阶下品及以上的高阶法门。
冥夜对此并不知情,他此刻正站在一家名为“古卷斋”的店铺前。店铺门面狭小,牌匾上的漆色早已斑驳,与周围气派的楼阁格格不入。推开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店内书架高耸,摆满了泛黄的古籍与卷轴。
“客官想看些什么?”掌柜是个白发老者,戴着一副破旧的水晶眼镜,正埋首于案前整理书卷,头也不抬地问道。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木属性的功法秘籍,天阶下品以上。”冥夜开门见山。
白发老者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天阶功法?小店没有。别说天阶,就是地阶的功法也寥寥无几,还都是残缺的。年轻人,莫不是痴人说梦?”
冥夜并未动怒,又问:“那你可知城内有谁可能藏有此类功法?除了孟家和万宝商会。”
“除此这两家……”老者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或许可以去城东的黑市碰碰运气。只是那里鱼龙混杂,且最近戒严,黑市怕是也查得紧,风险不小。”
冥夜记下城东黑市的位置,谢过老者后便转身离开。他接连又走访了“符箓堂”“器灵阁”等几家店铺,要么直接被拒,要么只得到些模棱两可的答复,始终没有实质性的收获。
临近午时,冥夜走在青玉石铺就的街道上,正思索着是否要去黑市探查一番,灵觉突然微微一动。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处站着一名男子,身着普通的青色布衣,面容平凡,身材中等,看上去与往来的修士并无二致。但冥夜那由黑暗变异血脉赋予的强大感知力却清晰地察觉到,对方的身体仿佛是由一团流动的雾气构成,虚无缥缈,没有丝毫实体应有的厚重感。
更诡异的是,当冥夜暗中凝神观察时,那男子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男子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嘴角咧得极大,眼神中透心一丝若有若无的贪婪,说不出的邪异。
冥夜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落在了自己的后颈上,如同附骨之疽般难以摆脱。
这道气息极为隐晦,若非冥夜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他立刻停下脚步,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指尖萦绕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血焰。那是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双重血脉的变异血焰,对任何黑暗生物都有着致命的克制力。只要对方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有把握在瞬息之间将这道血焰打出,即便对方身份诡异,也定能让他在血焰之下吃尽苦头。
不过,冥夜并未立刻动手。苍梧城戒严期间严禁修士私斗,苍甲卫的巡逻队不时经过,贸然出手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这诡异男子究竟有何目的。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杀意,任由那道阴冷气息附着在身上,仿佛毫无察觉般,转身走进了旁边一家名为“百草堂”的灵草店。
“客官,您需要什么灵草?”店内的伙计连忙迎上来。
冥夜目光扫过货架,指着几样灵草道:“金盏花、凝神草各五百株,紫韵草十斤,都要上品的。”这些灵草虽然不是调配寒渊焚梦的材料,但炼成丹对血影阁的弟子修炼颇有裨益,既然遇到了,便顺手采购下来。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备货。冥夜则站在原地,神识悄然扩散开来,覆盖了整条街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阴冷气息的位置。那名青色布衣男子并未离开,仍站在街角,似乎在观察着往来行人,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半个时辰后,伙计将打包好的灵草送上。冥夜付了灵石,将灵草收入储物戒中,再次走出店铺。街角的男子依旧站在那里,见冥夜出来,又露出了那个邪异的笑容,却始终没有上前。
冥夜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按常理来说,对方既然留下了追踪气息,理应有所行动才对,为何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是在忌惮什么?从他贪婪的目光,冥夜能够感觉到此人应该是对他有所图谋。
他没有再多想,转身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陆续走进了几家灵材店,采购了雪参、玉髓芝等数十种灵草药材。每到一处,他都会刻意留意身后的动静,神识也始终锁定着那道阴冷气息的位置。可奇怪的是,那名青色布衣男子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像一个普通的路人,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冥夜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诡异。
期间,冥夜曾几次故意走进人流密集的茶馆、酒楼,想看看对方是否会跟来,如果对方一直纠缠不休,冥夜不介意将其引出城外解决掉。但那男子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如同鬼魅一般,始终跟随着冥夜的方向,却也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到底是什么来头?”冥夜心中暗自思忖。对方的气息虚无缥缈,既不属于魔族,也不属于冥族,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种族。那团“雾化”的身体形态,以及那邪异的笑容,都透着一股异界生物的诡异感。可对方为何只追踪不行动?难道是在等待同伴?还是说,这只是一种试探?
他摸了摸储物戒中的血虫,考虑是否要联系毒夫子,让血傀们留意这名男子的踪迹。但转念一想,对方既然能隐藏得如此之深,恐怕血傀们也难以察觉,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不如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苍梧城的街道上,给飞檐翘角的府邸镀上了一层暖色。冥夜已经在内城逛了整整一天,采购的灵草药材装满了大半个储物戒,可关于木属性功法的消息依旧毫无进展,那名诡异男子也始终没有现身。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决定返回苍梧楼。当他走到街角时,再次看向那名青色布衣男子。对方依旧站在原地,见冥夜看来,又咧开嘴笑了笑,随后转身融入了人流,消失不见。那道附着在冥夜身上的阴冷气息,也随着男子的离开而悄然消散。
冥夜停下脚步,凝神感知了片刻,确认对方确实已经离去,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他很清楚,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追踪自己,今日的沉寂,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回到苍梧楼时,大堂内已经坐满了用餐的修士。冥夜刚坐下,就看到店小二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客官,还是老样子吗?”
“嗯。”冥夜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大堂内扫过。他想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结果并未发现异常。
不多时,小菜和灵米清粥端了上来。冥夜一边用餐,一边梳理着今日的经历。那名诡异男子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苍梧城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除了孟家、苏家这些本土势力,似乎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存在。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突然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抬头望去,只见毒夫子穿着一身灰袍,戴着斗笠,正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对着他微微点头。
冥夜不动声色地吃完饭后,起身走上三楼。刚回到房间,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毒夫子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布下了隔音禁制。
“血傀们已经在全城探查,但目前还没有发现天阶木属性功法的线索。”毒夫子率先开口,“孟家和陆家今日又接触了一次,似乎在商议如何应对城主府的搜捕命令。苏家的听风阁也加大了对城外修士的排查力度,我们的人已经有三个被盘查过了。”
冥夜点了点头,道:“我今日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身份不明,气息诡异,不像是本土修士,更像是来自异界。他曾暗中追踪我,还留下了一道阴冷气息,但始终没有动手。”
“异界生物?”毒夫子眉头一皱,“苍梧城怎么会有异界生物出现?难道与城主府失窃有关?”
“不好说。”冥夜摇了摇头,“对方的实力不明,但气息很诡异。他今日虽然没有动手,但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你让血傀们多留意一下,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刻回报。”
“明白。”毒夫子应道,“另外,我查到城东的黑市确实有高阶功法交易,但最近戒严,黑市的入口变得极为隐蔽,而且有高手看守。如果要去探查,需要小心行事。”
冥夜沉吟片刻,道:“明日我亲自去黑市看看。”木属性功法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婵儿的修炼耽误不起。
毒夫子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些关于苍梧城各方势力的动向,便起身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冥夜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猩红。那名诡异男子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潜在的威胁,但也激起了他的斗志。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只要敢来招惹他,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他抬手摸了摸储物戒,里面装满了今日采购的灵草药材,还有那两千坛苍梧露。寒渊焚梦的调配可以暂缓,但寻找功法的事情刻不容缓。苍梧城的水越来越深,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
夜色渐浓,苍甲卫的巡逻队再次经过楼下。冥夜收回目光,盘膝坐在床榻上,运转灵力开始修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经脉中浑厚的极寒灵力,以及那随时可以爆发的血焰。只要实力足够强大,无论遇到什么诡异的敌人,什么复杂的局面,他都有信心应对。
这一夜,那名诡异男子没有再来找冥夜。但冥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苍梧城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也注定不会平静。
第226章 诅咒再现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时,冥夜缓缓睁开双眼,指尖萦绕的极寒灵力如水流般收归丹田。一夜修炼,经脉中灵力愈发浑厚凝练,运转间已无半分滞涩。
他抬手抚过眉心,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随之浮现。昨夜修炼时,他刻意以自身血脉之力将那诡异男子留下的追踪气息封印于眉心,既未清除,也未惊动对方,只待日后寻得时机再做计较。
简单洗漱后,冥夜下楼用过早餐。店小二端上的灵米清粥冒着热气,配着两碟爽口的凉拌灵蔬。用餐时,他悄然展开神识,覆盖了苍梧楼三楼的客房。
姐姐冥月的房间内,灵力如月华般流转不息,显然仍在潜心修炼;隔壁苏影的房里则气息沉稳,同样未有异动。确认两人平安,冥夜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放下碗筷便起身朝着城东而去。
按照昨日古卷斋掌柜的指引,冥夜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最终在城东一处破败的院落前停下。院落朱门斑驳,墙垣上爬满了枯藤,看似早已荒废,可当他靠近时,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立刻从阴影中走出,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
“此处非闲杂人等可入,可有引荐信?”左侧的修士沉声道,手已按在了腰间。
冥夜早有准备,抬手取出一个事先备好的储物袋,随手抛了过去。那修士接住储物袋,神念一扫,瞳孔骤然收缩。袋中竟装满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极品灵石,数量足有上万枚。他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身旁的同伴也凑过来查看,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阁下……里边请。”守卫连忙将储物袋恭敬地递还,态度瞬间转变。冥夜点了点头,随手抓出三枚极品灵石塞到两人手中,这才在他们感激的目光中,跟着一名引路修士走进院落后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道路。约莫走了数百阶,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建立在地底千米深处的巨大交易场映入眼帘。交易场占地足有数百亩,四周是如同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看台,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坐满了修士;中央则是一座高耸的拍卖台,台面由罕见的黑曜石打造,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在靠近拍卖台的位置,还围绕着三圈一丈见方的交易石台,不少修士正守在石台前,展示着各自的宝物,低声与询价者交谈。这里虽人声嘈杂,却异常有秩序,没有争抢,没有喧哗,所有人都默契地遵守着黑市的规矩。毕竟苍梧城管控极严,没人敢在此地放肆,即便出了黑市,也无人敢轻易抢夺,否则一旦被黑市主办方盯上,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冥夜随着人流漫步在交易石台前,目光扫过石台上的物品。有散发着幽光的古玉,有布满裂纹的残破法器,还有装在玉瓶中的珍稀药液。他并未急着停留,只借着查看物品的间隙,暗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一道熟悉的阴冷气息传入感知。冥夜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交易石台旁,昨日那名身着青色布衣的诡异男子正站在那里,似乎在观察着台上的一枚铜镜。男子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嘴角再次咧开那个极不自然的笑容,眼神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冥夜眼神微眯,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前走去。他很清楚,对方既然敢在黑市现身,必然有所依仗,此刻不宜贸然动手。
一刻钟后,冥夜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略显偏僻的交易石台前。吸引他的并非石台上的物品,而是一块挂在石台旁的告示木牌。木牌上用朱砂写着几行字:“求购解咒之法,愿以三滴蛮神精血、一瓶太古生命古树汁液相赠。”
“蛮神精血?”冥夜心中一动。蛮神精血乃南疆蛮神殿的至宝,蛮神殿之人对其看得比性命还重,外人根本无从获取。此人能拿出蛮神精血作为报酬,莫非是蛮神殿的核心成员?而太古生命古树汁液更是罕见,对木属性血脉修炼者有着洗经伐髓、纯净血脉的奇效,若是能得到,正好可以给婵儿用来辅助修炼。
他仔细打量着摊主,那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周身隐隐散发出八阶破虚境的威压。此刻中年汉子正皱着眉,对上前询问的修士摇头拒绝,显然之前的询价者都无法提供有效的解咒之法。
“摊主,不知阁下所求解除的是何种诅咒?”冥夜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道。
中年汉子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化为急切。他上下打量了冥夜一番,见对方气息内敛,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便沉声道:“受咒者每月十五便会浑身剧痛,皮肉如蜡般融化,随后重新凝结成扭曲的形态,每三月更是要经历一次‘蜕皮’之苦,骨骼经脉都会撕裂重组,记忆也会随之流失。试过无数疗伤圣药,皆无效果,反而触之即化。”
冥夜心中愈发惊诧。中年汉子描述的症状,竟与十年前云州城万宝拍卖会上,西漠妖庭九尾天狐族人所中的诅咒几乎一模一样!当年他结合“鬼隐十三针”与“玄黄九针”,构思出一套完整的破咒之法,如今时隔十年,竟在苍梧城的黑市遇到了同受此咒困扰之人。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背后另有隐情?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对着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此咒我或许可解。”
中年汉子顿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冥夜的胳膊:“阁下所言当真?若能解咒,报酬绝无二话!”
“先看方法是否可行再说。”冥夜抽回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空白玉简,指尖灵力涌动,将当年构思的破咒之法分作两部分录入玉简。他将其中一枚玉简递给中年汉子:“这是前半部分,你先查验。”
中年汉子迫不及待地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越看,他的眼神越亮,呼吸也愈发急促。玉简中记载的方法详细且精妙,从引动命火、稳固经脉到重塑神魂,每一步都直指诅咒的要害,与受咒者的症状完全对应。他看完后,紧紧攥着玉简,急切地说:“没错!就是这样!阁下快将后半部分给我!”
冥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未立刻递出另一枚玉简。中年汉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拍储物戒,取出两个莹白的玉瓶。他将玉瓶递给冥夜:“左边是蛮神精血,右边是太古生命古树汁液,阁下可以查验。”
冥夜接过玉瓶,神念一扫。左侧玉瓶中,三滴头颅大小的暗红色精血悬浮其中,散发着蛮荒而霸道的气息。因为此玉甁有着储物空间之效,才能够装的下这三滴蛮神精血。冥夜检查后,确认正是纯正的蛮神精血;右侧则是一个普通玉瓶,瓶中的翠绿色汁液则灵气浓郁,蕴含着勃勃生机,无疑是太古生命古树汁液。确认无误后,他将另一枚玉简递给了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如获至宝地接过玉简,反复查看了数遍,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对着冥夜拱手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若有需要在下之处,尽管开口!”
冥夜摆了摆手,将两个玉瓶收入储物戒中,转身准备离开。此次交易虽然不是木属性功法,却意外得到了蛮神精血和太古生命古树汁液。这是多少灵石都购买不到的东西,对于血脉属性契合的人来说,这两样东西说是至宝都不为过。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道熟悉的阴冷气息再次逼近。冥夜脚步一顿,余光瞥见那名青色布衣男子正朝着他走来,脸上依旧挂着那邪异的笑容。周围的修士似乎并未察觉到异常,依旧各自忙着交易,没人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男子走到冥夜面前,停下脚步,用一种沙哑而怪异的声音说道:“阁下手中的太古生命古树汁液,可否割爱?条件任你开。”
冥夜眼神一冷,语气淡漠:“不卖。”
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咧得更大,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阁下最好考虑清楚。这东西对你无用,对我却很重要。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恐怕会有麻烦。”
话音刚落,男子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阴冷起来,原本看似普通的身体竟开始隐隐扭曲,仿佛要化为一团雾气。周围的温度也随之下降,附近的修士察觉到异常,纷纷侧目看来,却没人敢上前干预。
冥夜心中杀意顿起,眼中闪过一抹猩红。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在整个交易场中响起:“黑市之内,禁止私斗!违令者,死!”
声音落下,一股九阶渡劫境的威压笼罩全场。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扭曲的形态瞬间恢复正常,脸上的邪异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怨毒地看了冥夜一眼,低声道:“这笔账,咱们慢慢算。”说完,便转身融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冥夜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未真正离开,而是在暗处窥视着他。看来此人确实是冲着他而来,只是碍于苍梧城的规矩,不敢贸然动手。
他没有再理会暗中的窥视,继续在交易石台前漫步。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查看了不少摊位,见到了不少珍稀的灵材和法器,却始终没有发现木属性功法的踪迹。偶尔有摊主售卖功法,也都是些低阶的货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随着时间推移,看台上的修士越来越多,中央的拍卖台也渐渐热闹起来。一名身着红色长袍的拍卖师走上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贵客,今日的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是一枚辅助修炼的‘苍元珠’,佩戴后可加速一倍的灵力吸收速度,起拍价五十枚极品灵石!”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竞价声。冥夜对此类宝物并无兴趣,他的目光扫过看台,试图寻找那名诡异男子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对方就像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突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冥夜转头望去,只见黑市入口的方向,几名身着苍甲卫服饰的修士正跟着引路守卫走进来。为首的那名修士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九阶渡劫境的威压。
“苍甲卫怎么会来黑市?”冥夜心中疑惑。苍梧城正在戒严,苍甲卫理应在城内巡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冲着黑市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一处阴影中,观察着苍甲卫的动向。只见那几名苍甲卫并未四处搜查,而是径直朝着看台上方走去,在一处预留的座位上坐下,似乎只是来例行查看。
冥夜松了口气,却并未放松警惕。苍甲卫的出现,意味着黑市并非绝对安全。他看了一眼中央的拍卖台,知道接下来的拍品大概率也不会有木属性功法,便决定先行离开。
按照来时的路线,冥夜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暗门走去。刚走到石阶入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名中年汉子正朝着他跑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阁下留步!”中年汉子追上冥夜,喘着气说道,“在下名为蛮山,乃是南疆蛮神殿蛮武卫统领。方才忘了问阁下姓名,若是日后有需要,阁下可持此令牌前往南疆蛮神殿,在下定当全力相助!”说着,他取出一枚刻着狰狞兽头的黑色令牌,递给冥夜。
冥夜接过令牌,点了点头:“林修。”他没有过多言语,转身踏上了石阶。
走出院落时,已是正午时分。阳光刺眼,街上行人依旧不多。冥夜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那名诡异男子的踪迹,也没有感受到那道阴冷气息。他不再纠结,展开身形,朝着苍梧楼疾驰而去。
回到苍梧楼三楼的客房,冥夜取出那枚蛮神精血的玉瓶。他拔开瓶塞,一股霸道的蛮荒气息扑面而来,暗红色的精血在瓶中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冥夜凝视片刻,将瓶塞重新塞好,心念一动,便将玉瓶送入了丹田血珠空间妥善存放。随后他又取出太古生命古树汁液的玉瓶,同样收入丹田血珠空间内。这东西对婵儿至关重要,必须妥善保管。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街道。那名诡异男子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但冥夜知道,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苍甲卫出现在黑市的举动,也让他意识到,苍梧城的局势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看来,等到姐姐完成任务后,自己得去其他大陆寻觅木属性功法了。”冥夜低声自语。他抬手摸了摸眉心的追踪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在离开苍梧城之前,必须要将这个隐患解决掉了。
第227章 街途暗护
晨光穿透苍梧城的薄雾,洒在苍梧楼的青瓦上时,冥月终于收功起身。窗台上凝结的霜花被她周身散出的月华灵力悄然融化,经脉中流转的灵力比三日前更为凝练。这几日闭门修炼,她不仅稳固了通幽境一层的修为,更将“千影分光术”第三印的运转节奏打磨得愈发纯熟。
“阿月,该下楼吃早饭了。”苏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她推门而入时,手中正把玩着一枚刚从储物戒中取出的敛息玉,“传送阵禁令还没撤,掌柜说城主府的搜捕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咱们今日正好趁空逛逛这东荒古城。”
冥月点头轻笑,指尖抚过腰间幽月软剑的暗纹:“也好,昨日打坐时便想着,得给姑姑和小婵儿挑些礼物带回去。”她抬手取出冥夜临行前给的储物袋,神念扫过便暗自惊叹。袋中除了阿夜说的五亿下品灵石,居然还有着两亿中品灵石、两亿上品灵石,二十万极品灵石更是在袋底泛着浓郁的灵光。
想起阿夜将储物袋塞给她时,只轻描淡写说“路上采买用”,却半句不提灵石的惊人数量,冥月的心就像被温水浸过般柔软。那个比她晚出生几个时辰的弟弟,总是这样,把所有周全都藏在沉默里,却在每一个细节处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两人并肩下楼时,二楼大堂已坐了不少食客。冥夜坐在角落的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灵米清粥和两碟小菜。他此刻依然身着墨色长袍,周身气息也稳稳压制在碎星境二层,活脱脱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看到冥月和苏影走来,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缓了进食的速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两人的身影。姐姐与苏影二人,从来到苍梧城后,这几日都是在房间修炼,没想到今日居然走出了房间。
若不是那诡异男子的追踪气息还封在眉心,若不是苍甲卫的巡逻队日夜在街面穿梭,他或许还能放心让姐姐与苏影二人自行逛城。可如今,那男子的诡异气息如芒在背,苍梧城的局势又扑朔迷离,他必须藏在暗处,确保姐姐万无一失。
冥月和苏影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份精致的灵食。苏影正低头翻看店小二递来的苍梧城舆图,冥月的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角落的冥夜。只见那修士衣着华丽、气息沉稳。她也并未多想,很快便收回目光,和苏影讨论起今日的行程:“先去内城的‘玲珑阁’看看吧,听说那里的灵饰最是精巧,小婵儿定喜欢。”
“好,看完灵饰再去‘器宝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苏影笑着应下,指尖点在舆图上标记的“百业坊”位置,“听说外城的百业坊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咱们下午可以去淘淘。”
两人吃完早餐,结了账便走出苍梧楼。冥夜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放下碗筷,起身跟了上去。他将丹田中的噬魂刃化作一柄古朴的铁剑悬在腰间,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在往来的人流中,与那些赶路的散修别无二致。
苍梧城的内城街道远比外城规整,青玉石铺就的路面光可鉴人,两侧的府邸皆为飞檐翘角的样式,门楣上雕刻的苍梧叶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冥月和苏影走走停停,不时驻足观看街边店铺的陈设。路过一家挂着“玲珑阁”牌匾的灵饰店时,两人被橱窗里陈列的玉佩吸引,抬脚走了进去。
“两位姑娘想看些什么?”掌柜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子,见两人气质不凡,连忙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昨日刚到的‘月凝玉’,用极北冰髓养了百年,戴在身上既能静心,又能辅助修炼,最适合年轻女修。”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抹清辉扑面而来。冥月拿起其中一枚月牙形的玉佩,指尖刚触碰到玉面,便感觉到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经脉。她心中一动。这玉佩的灵气纯度虽然不是顶级,但胜在雕工精巧,小婵儿定会喜欢。
“这玉佩怎么卖?”冥月问道。
“五百中品灵石。”掌柜笑着回道。
苏影立刻皱眉:“太贵了!外城的灵饰店最多三百中品灵石一枚,你这翻了近一倍的价,是欺负我们外来的修士吗?”
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姑娘说笑了。玲珑阁的月凝玉都是亲自去极北冰原采买的原石,光运费就要耗不少灵石,五百中品灵石已是实价。”
冥月拉了拉苏影的衣袖,对掌柜道:“我们买两枚,能否便宜些?日后若有需要,定会再来光顾。”
掌柜沉吟片刻,点头道:“看两位姑娘诚心,就按四百五十中品灵石一枚算,再送你们两个玉坠绳。”
付了灵石,将玉佩小心收好,两人又在店内逛了片刻,挑了一只雕刻着凤凰纹样的秘银镯。那是给殷红妆的礼物,姑姑修炼的功法,在战斗施展时,都会有着十二只火凤出现,倒也应景。
走出玲珑阁时,冥夜正靠在街对面的廊柱上,看似在打量一家法器铺的橱窗,实则将灵饰店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到姐姐拿着玉佩时眼中的笑意,他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只是这笑意很快便淡去。他的神识突然扫到不远处的巷口,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虽不是那诡异男子的气息,却也透着几分不善。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将冥月和苏影的身影护在视线范围内,同时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明枪暗箭,早已养成了时刻警惕的习惯。尤其是在苍梧城这样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冥月和苏影并未察觉异常,两人接着逛了“器宝斋”“灵香居”等几家店铺。在器宝斋,冥月给苏影挑了一柄锋利的下品灵器短匕,自己则选了一个法宝级别的玉簪。苏影问她为何选择这低阶的法宝,冥月只说这个玉簪样式是她母妃喜欢的,她是想以后送给她母妃。不知不觉间,已近正午,两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前面有家‘醉香楼’,听说他们家的灵鹿肉做得极好,咱们去尝尝?”苏影指着不远处一座三层楼阁说道。那楼阁飞檐上挂着鎏金的酒壶装饰,门口飘着的幌子上写着“醉香楼”三个大字,香气从店内飘出,引得人食指大动。
冥月点头同意,两人并肩朝着醉香楼走去。冥夜见状,快步跟上,在她们踏入酒楼前的片刻,先一步走进了大堂。他一眼就看到前台处站着的侍者,连忙上前,递过五块中品灵石:“二楼靠窗的位置,再给我备一桌你们的招牌菜。”
侍者见他出手阔绰,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灵石,谄媚地笑道:“客官里面请!二楼最好的雅座给您留着,菜马上就来!”说着,便引着冥夜上了二楼。
冥夜选了个能看到楼梯口的靠窗位置坐下,侍者很快端来一壶灵茶。他端起茶杯,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楼下,看着冥月和苏影走进酒楼,才缓缓低下头,假装品茶。
“两位姑娘,楼上请!”前台的侍者热情地迎向冥月和苏影,“二楼还有雅座,小的这就带你们上去。”
冥月和苏影跟着侍者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冥夜。两人都是一愣。这修士的衣着和气息都有些熟悉,仔细打量了一下才认出是早餐时遇见的那位,想不到她们逛了大半日来到此处酒楼,居然又能遇见这名锦袍年轻修士。
“就那桌吧。”苏影指着冥夜斜对面的一张桌子说道。侍者连忙应下,摆好碗筷,递上菜单。
冥夜始终没有回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直到侍者将他点的菜端上来。红烧灵鹿肉、清炖雪莲汤、油炸雷纹鱼,还有一盘凉拌灵蔬。他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冥月和苏影点完菜,正低声说着话,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冥夜的筷子顿了顿,侧身望去,只见一群人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气质雍容,正是那日在传送阵广场遇到的苏家小姐。她身后跟着梳双丫髻的丫鬟,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那男子身着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刻着“柳”字的玉佩,面容俊朗,周身气息沉稳,竟有着七阶通幽境的修为;女子则穿着一身白衣,裙摆上绣着墨竹纹样,气质清冷,修为也不弱,同样是通幽境初期。两人与苏家小姐并肩而行,说话时神色自然,没有丝毫谄媚或拘谨,显然身份并不低于她。
冥夜的眼神微微一凝。苍梧城传送阵已关闭多日,这两人不可能是从外地来的修士,必然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这几日打探势力分布时,并未听说苍梧城有姓柳的大家族,也没听说有哪家的小姐有如此清冷的气质。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会与苏家小姐走在一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吃饭,神识却悄然扩散开来,将几人的对话纳入耳中。
“苏小姐,听说城主府的搜捕还没有进展?”那青衣男子问道,语气随意。
苏家小姐淡淡点头:“律堂的人查了三天,连窃贼的影子都没抓到。父亲说,那‘苍霄令’或许早就被带出城了。”
白衣女子轻哼一声:“依我看,说不定是城主府内部的人监守自盗,故意放出消息混淆视听。苍霄令不但能够调动苍梧城地方苍甲卫,就算是苍霄帝国的苍甲卫也同样能够调动,可不是谁都能不动心的。”
苏家小姐没有接话,只是转开话题:“今日约两位来,是想问问柳兄的灵矿场最近有没有发现异常?我听风阁的人说,近几日总有陌生修士在矿场附近徘徊。”
青衣男子皱了皱眉:“确实有此事。我已加派了护卫,只是那些修士行踪诡秘,抓不到现行。柳某正打算明日去城主府一趟,问问律堂能否派人协助调查。”
几人说话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侍者连忙上前伺候。冥夜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疑虑更甚。灵矿场?陌生修士?这与城主府失窃的苍霄令有没有关系?还有这柳姓男子,能拥有灵矿场,显然背景不弱,却在苍梧城的势力分布中毫无踪迹,实在可疑。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一阵喧哗。冥月和苏影抬头望去,只见孟轩和陆明带着几个随从走了上来。孟轩一眼就看到了冥月她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快步走了过来:“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
苏影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他:“这酒楼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们凭什么不能来?”
“凭什么?”孟轩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拍向桌子,“凭这苍梧城是我们孟家的地盘!你们两个外来的修士,敢对我不敬,今日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孟公子好大的口气。”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家小姐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目光淡淡地扫过孟轩,“在醉香楼闹事,是没把苏家放在眼里吗?”
孟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虽嚣张,却不敢得罪苏家。苏家的听风阁掌控着全城的情报,若是被他们盯上,孟家的生意定会麻烦不断。他咬牙道:“苏小姐,这是我和她们之间的事,与苏家无关。”
“在这里闹事,就与苏家有关。”苏家小姐语气不变,身后的丫鬟已上前一步,周身散出六阶碎星境的威压,“孟公子若是识相,就带着人离开;若是不识相,就别怪我让听风阁的人去孟家灵植园‘做客’了。”
孟轩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放肆。他狠狠地瞪了冥月和苏影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便带着随从悻悻地离开了。
苏影松了口气,对着苏家小姐拱手道:“多谢苏小姐解围。”
苏家小姐微微颔首,目光在冥月和苏影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两位姑娘看着面生,是刚到苍梧城的?”
“正是。”冥月坦然回道,“我们从云州城来,本想借传送阵去青木王朝,没想到传送阵关闭,只能暂时留在城中。”
“青木王朝?”苏家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灵木宫的森罗长老最近正在广招弟子,两位姑娘若是去青木王朝,莫不是想加入灵木宫?”
冥月心中一动,没想到苏家小姐竟知道灵木宫的事。她含糊道:“只是去探亲,并非要加入灵木宫。”
苏家小姐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冥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警惕更甚。苏家小姐看似只是随口一问,实则句句都在打探她们的来历,显然已经对她们起了疑心。而那柳姓男子和白衣女子,自始至终都在观察冥月她们,眼神中的探究毫不掩饰。
这苍梧城,果然处处都是暗流。
冥月和苏影吃完饭,结了账便离开了醉香楼。冥夜放下碗筷,付了灵石,也跟了上去。他知道,经过刚才的插曲,苏家小姐定会更加留意姐姐她们,而那柳姓男子和白衣女子的身份也不明朗,接下来的行程,必须更加小心。
走出醉香楼时,午后的阳光正烈。冥月和苏影沿着街道往前走,打算去外城的百业坊逛逛。冥夜远远地跟在后面,神识始终锁定着她们,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暗中窥视着冥月她们,其中一道,正是来自醉香楼二楼的苏家小姐一行人。
“阿月,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苏家小姐有点奇怪?”苏影低声说道,“她好像对我们的来历很感兴趣。”
冥月点头:“不仅是她,还有那两个和她一起的修士,也一直在看我们。苍梧城的形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咱们得尽快买完东西回客栈,免得节外生枝。”
两人加快了脚步,朝着外城的方向走去。冥夜看着她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能猜到,苏家小姐定会让人调查她们的身份,而那柳姓男子和白衣女子,也绝非善类。看来,在传送阵恢复之前,苍梧城不会有片刻安宁了。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的追踪气息,心中暗忖:那诡异男子还没现身,如今又多了苏家这股势力,还有身份不明的柳姓修士。看来,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些隐患,否则,姐姐她们迟早会陷入危险之中。
阳光洒在青玉石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冥夜的身影隐在人流中,如同一道影子,无声地跟随着前方的两人,守护着她们在这暗流涌动的古城中,每一步的安全。
突然,冥夜身影顿了顿,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杀意。他感知到在他身后,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那诡异男子,终于再次出现了。
第228章 引敌出城
眉心处那缕阴冷气息如同附骨之疽,随着身后那道目光的锁定愈发清晰。冥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的杀意被一层平静掩盖。他太清楚暗处那道身影的威胁。对方若只是冲自己来,他大可以在苍梧城内便设法周旋,可姐姐冥月和苏影毫无防备,一旦成为对方要挟自己的筹码,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解决。”冥夜在心中暗忖,抬眼望向冥月和苏影远去的方向,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融入人流,他才缓缓转过身,脚步平稳地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挪动。墨色长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那柄由噬魂刃幻化的古朴铁剑随着步伐摆动,看上去与那些闲游在外的富家公子并无二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道阴冷气息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距离始终保持在数百丈外。对方显然极为擅长隐匿,若不是冥夜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恐怕根本无法捕捉到那若有若无的波动。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对方的贪婪早在初见时便暴露无遗,只是他至今猜不透,对方究竟是觊觎自己身上的某件宝物,还是看中了自己的血脉或者其他。但无论如何,这颗定时炸弹,今日必须在城外彻底拔除。
穿过内城与外城之间的拱形城门,街面顿时变得喧闹起来。相较于内城的规整雅致,外城的房屋低矮拥挤,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街边的摊位上摆满了灵米、低级灵材和粗糙的法器配件。冥夜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商铺,实则每一步都在计算着路线。他要先在外城多转几圈,既能麻痹对方,也能借机再探探木属性功法的消息。
街角处一家挂着“万法阁”牌匾的功法铺引起了冥夜的注意。他推门而入,店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泛黄的功法玉简。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整理账目,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客官要找什么阶别的功法?本店从炼气期到通幽境的功法都有,就是高阶的不多。”
“敢问掌柜,可有适合木属性血脉修士的高阶心法?最好是能辅助血脉提纯的。”冥夜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很低。
老者闻言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冥夜一番,摇了摇头:“木属性功法本就少见,高阶的更是稀缺。前几日倒是收过一卷‘青藤诀’,不过是玄阶下品功法,最多只能用到碎星境,怕是入不了客官的眼。”
冥夜心中微叹,又问了几句细节,确认这卷“青藤诀”确实普通,便谢过老者,转身离开了万法阁。他刚走出门,街角的阴影里便走出一道灰色身影。正是那名诡异男子。他走进万法阁,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拍在柜台上,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刚才那人问的什么?他买了什么?这些灵石都给你,如实说。”
老者看着袋中散发着灵光的极品灵石,眼神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客官抱歉,本店有规矩,不能泄露顾客的信息。”
诡异男子也不在意,又掏出一袋灵石,两袋叠加在一起,灵气几乎要溢出来:“嫌灵石不够?这些都给你。”
老者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住灵石的诱惑,低声道:“那位公子问有没有木系的高阶心法,我给他推荐了‘青藤诀’,他没买就走了。”
诡异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将两袋灵石随手扔给掌柜,转身便追着冥夜的方向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冥夜又逛了三家店铺。一家售卖灵植的“绿韵轩”,一家法器修补铺,还有一家专门收购天材地宝的“聚宝堂”。每到一家,他都会先看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再不动声色地打听木属性功法或木属性相关的宝物。而他离开后,诡异男子必定会跟进,用大量灵石收买店主或伙计,打探他的行踪和目的。
在“绿韵轩”,伙计收了灵石后,把冥夜询问“千年紫叶兰”的事全盘托出;在法器修补铺,掌柜拿着灵石,说冥夜只是问了问古剑的保养方法,没提别的;到了“聚宝堂”,店主倒是个硬气的,任凭诡异男子拿出多少灵石,都只说“顾客隐私,概不透露”,气得诡异男子差点当场发作,最后还是强压下怒火,悻悻离开。
冥夜强悍的神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虽未回头,却能通过神识感知到身后男子的动作。对方急于打探自己的目的,反而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计划没有偏差。他摸了摸腰间的铁剑,见外城的街道渐渐稀疏,行人也多是挑着担子的农户或赶路的商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于是,冥夜不再停留,脚下的步伐微微加快,朝着苍梧城的北门走去。北门是苍梧城最主要的出城通道之一,此刻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上百名身着银色盔甲的苍甲卫手持长枪,正在逐一盘查进出的行人。队伍前方,一道丈高的银白色光门矗立在城门中央,光门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正是用来检测苍霄令气息的特制灵器。
“姓名?来历?出城做什么?”轮到冥夜时,一名苍甲卫校尉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林修,云州城来的修士,听说城外的青峰山风景不错,出城踏青。”冥夜语气坦然,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同时配合地伸出双手,让苍甲卫检查。
那名苍甲卫统领仔细核对了冥夜的身份玉牌,又盘问了几句云州城的情况,见他应答如流,没有丝毫破绽,便挥手示意他走向检测光门:“进去,别耍花样。”
冥夜点点头,迈步走进光门。银白色的光芒笼罩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扫过四肢百骸,却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他从未接触过苍霄令,自然不怕检测。片刻后,光门的光芒渐渐黯淡,统领见没有异样,便递还给他的身份玉牌:“可以走了,日落前必须回城,否则概不放行。”
“多谢。”冥夜接过玉牌,收进储物袋,转身走出城门。
城外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城内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开阔。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远方,两侧是连绵的树林,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冥夜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沿着土路缓步前行,时不时停下脚步,欣赏着路边的野花,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知道,那诡异男子很快就会跟上来。对方既然能在城内跟踪自己这么久,必然有办法通过苍甲卫的盘查。只要他不是盗取苍霄令的凶手,检测光门就不会对他产生反应。而以对方的谨慎,就算与苍霄令有关,这道检测光门也检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对方大概率不会在城门处暴露自己,只会等确认安全后再追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冥夜已经走出了三十多里地,身后的苍梧城城门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假装整理衣袍,神识却早已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百丈的范围。
果然,片刻后,一道阴冷的气息从城门方向快速逼近。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了。
他没有转身,依旧保持着靠树的姿势,只是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那道气息越来越近,脚步声也从一开始的极轻变得逐渐清晰,显然对方见四周无人,也不再刻意隐藏行踪。
“阁下倒是好兴致,独自一人出城踏青?”沙哑而怪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冥夜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此刻没有了人群的遮挡,他终于能清楚地打量对方。男子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面容枯瘦,双眼却异常突出,瞳孔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最诡异的是他的手指,竟比常人长出一截,指甲泛着青黑色,看上去如同鹰爪一般。
“阁下跟踪我这么久,不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谈谈吗?”冥夜语气淡漠,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早已察觉的事实,“现在地方找到了,不妨说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诡异男子咧嘴一笑,那笑容依旧扭曲难看,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爽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阴冷起来,“我要你身上的那瓶太初生命古树汁液,还有你的血脉。只要你乖乖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血脉?”冥夜心中一动,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己紧追不舍。自己如今的血脉,乃是僵尸吸血鬼双重血脉融合变异而成,蕴含着极为精纯的血脉之力,对很多黑暗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难怪会引起对方的觊觎。他故意装作不解的样子,挑眉道:“什么血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诡异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上次在古卷斋外,我就察觉到你体内有精纯的血脉之力,那股力量绝非普通修士所有。后来在黑市,原本以为那生命古树汁液没办法得到,却不成想你居然能解那种罕见的诅咒,从而得到那瓶生命古树汁液。识相的就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男子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朝着冥夜的胸口抓来。他的速度极快,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有些像是修炼了某种邪门功法。
冥夜早有防备,脚下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出数丈,轻松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他腰间的铁剑骤然出鞘,一道凛冽的剑光划破空气,直逼男子的面门。
“嗯?”诡异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冥夜的速度和实力竟如此强悍。他连忙侧身躲闪,剑光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男子彻底被激怒,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整个人的身形竟开始隐隐扭曲,仿佛要化为一团灰雾,“既然如此,我就只好强行取了!”
话音刚落,男子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冥夜的身后,爪风凌厉,直取冥夜的后心。这一次,他动用了全力,灰气中甚至夹杂着一丝腐蚀的气息,普通修士若是被抓实,恐怕连骨头都会被融化。
冥夜眼神一冷,体内的极寒灵力瞬间运转起来,周身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甲。同时,他手腕一翻,铁剑反手刺出,正好挡住了男子的利爪。“当”的一声脆响,利爪与剑身相撞,火星四溅,对方的力量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
“有点意思!”诡异男子冷笑一声,攻势愈发猛烈。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时而从正面攻击,时而从侧面偷袭,爪风不断,灰雾弥漫,将周围的树木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冥夜不慌不忙,手持铁剑,从容应对。他的剑法毫无章法,却每一剑都蕴含着极寒灵力,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粒。虽然对方的速度极快,但他的神识早已将对方的行踪锁定,无论男子从哪个方向攻击,他都能提前预判,从容化解。
两人在林间大战了数十回合,诡异男子始终无法伤到冥夜分毫,反而被冥夜的剑气数次划伤,身上的布衣变得破烂不堪,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黑血。他心中愈发惊疑。他本以为冥夜只是个身怀异宝的普通修士,没想到实力竟如此强劲,难怪敢孤身一人引他出城。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诡异男子停下攻击,与冥夜拉开距离,眼中充满了忌惮,“你的血脉和灵力都很诡异,绝非寻常势力能教出来的。”
冥夜没有回答,只是握着铁剑,一步步朝着男子逼近。他周身的极寒灵力越来越浓郁,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现在才问这些,太晚了。”他语气冰冷,“既然你想取我性命,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诡异男子看着冥夜眼中越来越浓的杀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眼珠一转,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想杀我?你以为我敢跟随你出城,没有点儿手段吗?”
说着,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箓,抬手便要激活。冥夜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符箓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而且是拥有着极强攻击力量的符篆。他岂能让对方如意。当即脚掌一踏,身形如箭般射出,铁剑带着一道璀璨的剑光,直刺男子的手腕。
“找死!”诡异男子怒吼一声,不得不放弃激活符箓,侧身躲避。可就在这时,冥夜突然弃剑,左手成拳,蕴含着极致灵力的一拳狠狠砸在男子的胸口。
“噗……”男子一口黑血喷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瞬间断裂。
冥夜缓步走到他面前,挥手间地上的铁剑径直飞回冥夜手中,剑尖直指男子的咽喉:“说吧,你是什么人?你又为何想要得到我的血脉?”
诡异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眼中却充满了疯狂:“呵呵呵呵…这是你逼我的,你会后悔引我出城的!”
第229章 冥影异客
诡异男子的狂笑声未落,枯瘦的身躯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蚯蚓在疯狂蠕动。下一秒,他的天灵盖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灰色雾气如同毒蛇般钻了出来,带着浓烈的腥腐气息在空气中扭曲盘旋。
那雾气扩张的速度极快,不过瞬息间便膨胀到数丈大小,原本枯瘦的身躯则像泄了气的皮囊般瘫软在地,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雾气中传来骨骼碎裂与重组的脆响,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凝聚。墨发垂肩,面容苍白如纸,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眼窝中转动,透着非人的冰冷与贪婪。
他的双手早已化作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尖锐利爪,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波动,背后更是骤然展开一双十丈宽的膜翼,膜翼上布满了蝉翼般的透明纹路,每一次震颤都引得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甚至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玻璃渣般簌簌坠落。
“这才是我的真面目!”青年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诡异质感,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山岳压顶,竟比九阶渡劫境初期修士还要强横数分,“原本想悄无声息取你性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便让你见识一下异界‘蚀空族’的厉害!”
冥夜抬眸望着半空中悬浮的青年,银发在无形的气浪中微微飘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难怪你在城内不敢出手。”他扫了一眼苍梧城方向,语气淡漠,“如果你不想被城中那些渡劫境老怪物察觉气息,引来围杀,就跟我来。”
话音落,冥夜背后“唰”地展开一双暗紫色纹路的蝠翼,蝠翼边缘流淌着淡淡的血雾,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划破天际,径直朝着远方连绵的黑瘴山脉疾驰而去。
蚀空族青年看到冥夜背后的蝠翼与那丝毫不弱于自己的气息,琥珀色竖瞳中瞬间燃起炽热的贪婪之火,这血脉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精纯!他冷笑一声,振翅追了上去,膜翼震颤的频率陡然加快,身后留下一连串扭曲的空间痕迹,速度竟与冥夜不相上下。
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在天际疾驰,沿途的云层被两人的气浪撕裂,留下长长的真空轨迹。下方的城镇、河流在视野中飞速倒退,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已远离苍梧城数千里,抵达黑瘴山脉深处。
冥夜率先停下身形,悬浮在一座万丈高峰的顶端,蝠翼缓缓收敛,周身萦绕起若隐若现的血雾。蚀空族青年也随即停在他对面百丈之外,膜翼微微扇动,带起的狂风将周围的巨石吹得滚翻不止,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小子,跑这么远,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吗?”
“死?”冥夜轻笑一声,不等对方反应,一股强横的威压从蚀空族青年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实质般朝着冥夜碾压而去。这威压中夹杂着空间撕裂的锐啸,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滋滋”的声响,下方的山峰顶端瞬间崩裂,碎石如同瀑布般滚落。
然而冥夜站在威压中心,却纹丝不动,周身的血雾自动形成一道屏障,将所有压力尽数挡下。他如今已是半步冥影境巅峰,肉身强度足以硬抗高阶灵器轰击,这种程度的威压对他而言如同微风拂面。
“看来不把你打趴下,你是不会老实开口的。”冥夜眼神一冷,右手五指微微蜷缩,腰间由噬魂刃幻化的铁剑自动飞回丹田。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化,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化作耀眼的银白,垂落至腰际。
原本略显普通的身形在骨骼的噼啪声中变得愈发修长挺拔,皮肤呈现出冷玉般的光泽,眉心处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印记缓缓浮现,如同地狱业火般跳动不止。双手的指甲迅速变长变尖,泛着暗赤色的寒光,一双黑色的瞳孔也彻底褪去伪装,化作深邃的猩红,透着令人心悸的嗜血气息。
蚀空族青年看到冥夜的变化,琥珀色竖瞳猛地一缩:“这血脉…竟然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还要强悍!今日若是能吞噬了你,我的修为定能再进一步!”
他再也按捺不住贪婪,膜翼猛地一振,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蚀空族最擅长的便是空间穿梭!下一秒,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冥夜身后,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直刺冥夜的后心,爪尖萦绕的黑色雾气散发着强烈的腐蚀气息,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冥夜早有察觉,在对方消失的瞬间,猩红瞳孔微微一缩,周身血焰暴涨。他没有转身,背后的蝠翼突然展开,带着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瞬移出百米之外。这正是冥影境的能力,方圆千米内可瞬间移动。
“嗤啦!”蚀空族青年的利爪落空,狠狠抓在冥夜刚才所处的位置,整座万丈高峰的顶端瞬间被撕裂,一道深达数百米的裂缝蔓延而下,山体剧烈震颤,无数巨石滚落,砸向下方的森林。
“空间穿梭?这就是你嚣张的资本!”冥夜悬浮在半空,猩红瞳孔锁定着对方的身影,右手一挥,数十道数米长的血焰刀芒凭空出现,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各个方向朝着蚀空族青年斩去。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连空间都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蚀空族青年冷哼一声,膜翼快速震颤,身形在原地留下数十道残影,轻松避开了大部分血焰刀芒。剩余的几道刀芒斩在他的膜翼上,却只留下淡淡的白痕。这膜翼竟是由空间碎片凝聚而成,防御力极为强悍。
“就这点本事?”蚀空族青年的声音带着嘲讽,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两米长的空间之刃,“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空间之力!”
他振翅俯冲而下,空间之刃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冥夜横扫而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划开一道宽达数百米、深不见底的沟壑,两侧的山峰被余波震得崩塌,烟尘弥漫。
冥夜猩红瞳孔一凝,不退反进,周身血焰凝聚成一道厚厚的护盾。他右手成爪,猩红色的火焰在爪尖跳动,正是冥影境的招牌能力。蚀骨焰爪!他迎着空间之刃冲了上去,利爪狠狠抓在刀刃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半径百里内的树木瞬间被拦腰折断,飞鸟惊散,下方的河流被气浪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漫天水雾在两股强大力量碰撞产生的高温下,几乎蒸发殆尽。
冥夜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巨力,身形微微一滞,蚀空族青年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十米,掌心的空间之刃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肉身竟然能硬抗空间之刃?”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冥夜冷笑一声,身形再次瞬移,出现在蚀空族青年的左侧,蚀骨焰爪带着浓烈的腐蚀气息,抓向对方的脖颈。
蚀空族青年反应极快,膜翼一振,身形向右侧偏移,同时左手利爪迎上冥夜的攻击。“嗤!”双爪相撞,黑色的腐蚀雾气与猩红色的血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诡异的能量球,能量球爆炸开来,周围的空间瞬间破碎成无数碎片,又在瞬间重组,下方的地面则被炸开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大坑,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数百米高的火柱。
两人在半空中展开了激烈的缠斗,身影快如闪电,几乎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残影在不断碰撞。蚀空族青年依靠空间穿梭能力不断发动袭击,空间之刃、空间碎片雨轮番上阵,每一次攻击都能在地面留下巨大的破坏痕迹;冥夜则凭借着瞬间移动与强悍的肉身与之周旋,蚀骨焰爪、血焰刀芒交替使用,猩红的血焰与黑色的空间之力交织,将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炼狱。
“轰!”蚀空族青年的膜翼猛地一振,无数空间碎片如同暴雨般朝着冥夜射去。冥夜猩红瞳孔一缩,周身血雾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蝠虚影,血蝠张开巨口,将所有空间碎片尽数吞噬。随后,血蝠虚影猛地俯冲而下,撞向蚀空族青年。
蚀空族青年脸色一变,双手交叉挡在身前,空间之力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咔嚓!”血蝠虚影撞在屏障上,屏障瞬间布满裂痕,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座千丈高的山峰上。整座山峰轰然崩塌,将他掩埋在碎石之下。
冥夜悬浮在半空,猩红瞳孔盯着碎石堆,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猩红色的血焰。就在这时,碎石堆突然炸开,蚀空族青年的身影冲了出来,他的膜翼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破损,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但眼中的疯狂却更甚:“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猛地仰头长啸,周身的空间之力疯狂涌动,膜翼的震颤频率达到了极致,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他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竟开始融入空间之中。
“空间遁法!”冥夜心中一凛,看来这是蚀空族的保命底牌,能够短时间内融入空间,做到真正的无影无踪。
他当即展开神识,覆盖方圆百里范围,同时开启血噬领域。暗红色的血雾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领域内,每一缕血雾都能感知到生命气息的流动,即便是融入空间的敌人也无法完全隐藏。
果然,片刻后,冥夜猩红瞳孔一凝,锁定了左前方千米外的一处空间波动。他猛地瞬移过去,蚀骨焰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抓向那处空无一物的地方。
“既然躲不过,那就鱼死网破!”蚀空族青年的声音响起,他的身影从空间中显现出来,膜翼彻底展开,十丈宽的翅膀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片,空间之力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一道长达百米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身前,裂缝中传来恐怖的吸力,周围的山石、树木甚至岩浆都被吸入其中。
冥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形不由自主地向裂缝飞去。他冷哼一声,背后蝠翼猛地一振,周身血焰暴涨,硬生生稳住身形。他右手一挥,一道数十米长的血焰刀芒朝着空间裂缝斩去,同时左手凝聚起一团巨大的血焰球,狠狠砸向蚀空族青年。
“轰!”血焰刀芒斩在空间裂缝上,裂缝微微一滞,吸力减弱了几分。但蚀空族青年早已做好准备,他膜翼一振,避开了血焰球,同时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空间裂缝再次扩大,吸力变得更强。
“小子,这‘空间裂隙’能吞噬一切,我看你怎么挡!”蚀空族青年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他的身体因为过度催动空间之力而开始出现裂纹,黑色的血液不断从裂缝中渗出。
冥夜猩红瞳孔中闪过一丝暴虐,他不再抵挡吸力,反而顺着吸力向空间裂缝飞去。在靠近裂缝的瞬间,他周身的血焰暴涨到极致,眉心的火焰印记剧烈跳动,双手结印:“血焰焚天!”
猩红色的血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将空间裂缝与蚀空族青年一同笼罩。火海中,血焰凝聚成数以万计的蝙蝠、刀刃疯狂攻击着蚀空族青年,同时也在不断灼烧着空间裂缝的边缘。
“不!”蚀空族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膜翼在火海中迅速消融,身体被血焰灼烧得滋滋作响。但他依旧没有放弃,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空间裂缝推向冥夜。
两人在火海中不断碰撞,空间裂缝与血焰相互侵蚀,周围数百里一切物质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原本连绵的山脉被夷为平地,河流被蒸发殆尽,地面上布满了深达数千米的深渊,地火与岩浆喷涌不止,数百里之内再也看不到一丝生机。
冥夜的银发被血焰与汗水浸湿,猩红瞳孔中战意熊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消耗,但也在战斗中逐渐逼近冥影境巅峰。而蚀空族青年的气息则越来越弱,身体已经被血焰灼烧得面目全非,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依旧透着不甘与贪婪。
“留下吧!”冥夜怒吼一声,凝聚全身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血焰利爪,朝着蚀空族青年狠狠抓去。
蚀空族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黑色的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诡异的符文,朝着冥夜射去。同时,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竟想要自爆舍弃肉身逃遁!
第230章 逆战双敌
蚀空族青年喀洛的身体膨胀到极致,皮肤下的空间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眼看就要自爆逃遁,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从黑瘴山脉深处传来:“喀洛老弟,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冥夜心头。他全身肌肉骤然绷紧,丹田内血焰翻腾,通体墨色的噬魂刃瞬间破空而出,落入他的掌心。刃身修长如暗月,背侧三棱锯齿泛着紫黑煞气,四道骨节状凸纹流淌着血色微光,握柄末端的残月黑晶中血色蝠影浮动,刚一现身便引得周围空气泛起细碎的空间褶皱。
以他如今半步冥影境巅峰的感知力,竟在对方出声前毫无察觉,来人要么实力绝巅,要么便是有着什么敛息异宝傍身。对方敢大摇大摆现身出来,就证明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喀洛听到声音,膨胀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躁动的空间之力迅速收敛,原本扭曲的面容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看向声音来处时仍带着惊魂未定:“空玄老哥,你终于来了!”
一道灰袍身影踏空而来,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孩,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他先是扫了眼浑身是伤的喀洛,又瞥了眼地面上数千米宽的深坑与喷涌的岩浆,才淡淡开口:“喀洛老弟,你先歇会儿吧,老夫先跟这位小兄弟聊聊。”说罢,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冥夜对面数百米处,目光在冥夜的暗紫色蝠翼、眉心血色火焰印记与猩红利爪上一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想必这位朋友也并非人族吧?”空玄抚着胡须,语气看似温和,“阁下与喀洛之间,不过就是一场误会,阁下又何必赶尽杀绝呢!在下乃是苍梧城长老阁空玄长老,希望阁下能够给个薄面,大家握手言和如何?”
冥夜握着噬魂刃的手微微收紧,脑海中飞速闪过苍梧城近期的一系列事情。暗暗想到城主府失窃的“苍霄令”至今下落不明,就连一丝痕迹都查找不到。喀洛是连他都未听说过的异族蚀空族,擅长空间穿梭。空玄作为长老阁资格的元老级人物,他如果私下与异界种族勾结,有着他给予掩护,这苍霄令失窃追查不到线索,就能够说的通了。这空玄,甚至有可能还是幕后主谋!
他没有立刻答复,只是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空玄,周身血雾开始缓缓弥漫。
空玄见他不语,又循循善诱道:“阁下既非人族,又何必干涉我苍梧城的闲事?喀洛不过是一时贪念,并未对阁下造成实质损伤,不如卖老夫个人情,就此作罢。”见冥夜依旧不为所动,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利诱,“老夫知道阁下在寻找木属性功法,恰巧我手中有天阶木属性功法的消息,不知以此交换,放喀洛一条生路如何?”
冥夜心中微惊,对方竟连他寻找木属性功法的事都知道,看来自己在苍梧城的行踪早已被对方盯上。但他依旧缓缓摇头,猩红的眼中满是冷冽:“仇既已结下,便要斩草除根,留着他,早晚是祸患。”
空玄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面色阴冷下来,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你不为苍梧楼那两名女子考虑吗?你自己无所谓……但她们的安危,可全在老夫一句话里。”
“嗡……”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冥夜周身的血焰骤然暴涨数十丈,猩红的火焰在冥夜周身肆虐,极寒灵力同时爆发,周围的空间瞬间被冻结出细密的白霜。强烈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着空玄与喀洛,他手中的噬魂刃发出刺耳的嗡鸣,刃身的血色微光暴涨,紫黑煞气翻卷如浪:“你敢用她们来威胁我!”
话音未落,覆盖方圆十里的血噬领域轰然展开,血雾带着灼烧与腐蚀的气息,地面的岩浆在血雾中竟被生生蒸发了大半。冥夜周身血焰轰然暴涨,猩红血焰中夹杂着幽蓝冰晶,暗红色血雾将空玄与喀洛彻底包裹。领域内,每一缕血雾都化作锋利的刃丝,切割着周围的空间。
冥夜不再多言,噬魂刃猛地斩出,墨色刃身裹挟着紫黑煞气与黑色色雷霆,那是噬魂刃炼化天劫的毁灭之力。“血影开天·刃吞日!”巨型血色刀芒外缠绕三道虚影刃流,撕裂空气形成血色漩涡,径直劈向空玄。同时,他左手结印,丹田灵力如抽丝剥茧般分化,七道半透明虚影自本体浮现,正是千影分光术第七印“七影归一·破天式”!
七道虚影手持长刀,与冥夜本体同时出招。八道攻击在空中扭曲重叠,血色刀罡与空间之力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玄脸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上浮现繁复符文,形成一道厚重的空间屏障。“铛!”刀罡斩在屏障上,符文瞬间黯淡,古镜剧烈震颤,空玄身形被震退数百米。
喀洛虽刚受重创,却也不愿错失良机。他膜翼一振,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发动空间穿梭绕到冥夜背后,利爪带着灰色腐蚀雾气抓向冥夜后心。“断喉掠影·魂追命!”冥夜早有察觉,本体瞬移避开的同时,三道虚影呈合围之式,突然出现在喀洛身边,血色咒纹顺着刀身蔓延,瞬间缠上喀洛的双爪双臂。
喀洛只觉周身一僵,动作迟滞的刹那,冥夜本体已出现在他头顶,噬魂刃裹挟着冻结灵魂般的极寒之力悍然斩下。“嗤啦!”千条寒冰巨蟒般的冰蔓缠绕而上,冻结空间的同时,狠狠绞住喀洛的膜翼。猩红血焰顺着冰蔓蔓延,灼烧着他的皮肉,腐蚀着他的骨骼,噬魂刃刃身的噬血之力发动,疯狂吸收着他的精血。
“啊!”喀洛发出凄厉惨叫,膜翼上的透明纹路瞬间破碎,紫色血液喷涌而出。他拼命催动空间之力想要逃脱,却发现周围空间已被极寒冰蔓冻结,连空间穿梭都无法施展。冥夜眼中猩红一闪,噬魂刃再次斩出:“狂沙卷命·噬灵漩!”刀风裹挟千道血影丝线,形成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涡,将喀洛笼罩其中。
漩涡中心的噬灵之力疯狂撕扯着喀洛的肉身与魂魄,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空玄见状,怒吼一声:“住手!”他双手结印,青铜古镜再次绽放光芒,无数空间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冥夜,试图逼退冥夜救下喀洛。
冥夜不为所动,七道虚影瞬间挡在本体身前,同时发动“千影分光术·空间折跃”,虚影瞬移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墙。空间碎片撞在虚影上,发出“砰砰”的爆响,虚影虽黯淡了几分,却未消散。与此同时,冥夜本体的攻击已然落下:“千疮蚀骨·万刃杀!”四道血影自漩涡中冲出,连环快斩配合无数血色刃芒,将喀洛的双腿切割成碎片。
喀洛的精血与灵力被噬魂刃疯狂吞噬,刃身的血色微光愈发浓郁,黑色的毁灭雷霆也更加狂暴。他倒在地上,残破的身躯抽搐着,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冥夜将目标转向空玄。
空玄看着奄奄一息的喀洛,眼中杀意暴涨:“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青铜古镜光芒大放,镜中竟浮现出一片扭曲的空间,无数狰狞的妖兽从中冲出,扑向冥夜。这些妖兽由纯粹的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爪牙能轻易撕裂虚空。
冥夜冷哼一声,噬魂刃在手中旋转,黑色雷霆顺着刃身蔓延,形成一道雷霆屏障。“极寒冰蔓!”万千冰蔓再次涌出,冻结妖兽的同时,与雷霆交织成一张巨网。“血焰焚天!”猩红血焰在巨网中燃烧,寒冰与灼烧之力同时作用,这些妖兽纷纷发出哀鸣,化作漫天空间碎屑。
趁此机会,空玄身形一闪,出现在冥夜左侧,右手成掌,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拍向冥夜胸口。冥夜本体瞬移避开,七道虚影同时发动“七影归一·破天式”,八道刀芒凝聚成巨型光刃,附带五倍冲击力与空间扭曲效果,狠狠砸向空玄。空玄脸色大变,急忙将青铜古镜挡在身前,同时催动全身灵力注入屏障。
“轰隆!”光刃砸在屏障上,青铜古镜瞬间布满裂痕,空玄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撞在一座千丈山峰上,整个山峰轰然崩塌。但他毕竟是渡劫境强者,很快便从碎石堆中冲出,眼中满是疯狂:“我要你死!”他双手合十,周身空间之力疯狂涌动,竟要施展禁忌秘术。
冥夜感受到空玄身上的恐怖气息,知道不能给对方机会。他将噬魂刃插入地面,双手结印,七道虚影与本体同时跃起:“舍生斩月·影焚身!”五道血影生成,本体与虚影同时承受空玄逸散的空间之力,将气血之力尽数注入血影。当刀芒斩出时,两道虚影开始撕裂空玄肉身皮肉,两道虚影灼烧经脉,最后一道虚影直击空玄的魂魄。
空玄只觉魂魄一痛,秘术施展被打断,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滞。冥夜抓住机会,噬魂刃再次斩出,刃身的天劫雷霆与噬灵之力同时爆发。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之前与喀洛对战时,噬魂刃吸收的魂魄之力与血影咒纹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就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突破桎梏。
而此时与空玄的激烈战斗,使得冥夜的脑海中的那一丝明悟更加清晰。让他对“血影戮天九劫斩”有了一丝新的感悟。虽然未能完全领悟第七式,但刀芒中已带上了一丝噬魂咒纹。
“魂泣九幽·咒锁魂!”冥夜下意识地施展出这一式,虽然只是雏形,但刀身还是浮现出淡淡的黑色咒纹。
“嗤啦!”
噬魂刃斩入空玄手中的青铜古镜,紫黑雷光顺着古镜瞬间席卷他的经脉,猩红血焰灼烧着他的皮肉,极寒冰蔓趁机缠上他的四肢。更可怕的是,那丝噬魂咒纹顺着刀刃侵入他的神魂,让他的意识一阵模糊,与空间之力的联系都变得迟钝起来。
“不!”空玄疯狂地催动空间之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正被噬魂刃疯狂吞噬,刃身的血色微光越来越亮,仿佛要将他的生命力彻底吸干。
“这刀有问题!”空玄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生命力都正在被那柄墨色长刀吸扯,连忙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青铜古镜上,咒纹顺着古镜蔓延,瞬间切断了空玄与古镜的联系。“咔嚓!”青铜古镜应声碎裂,空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冥夜没有停下,七道虚影再次发动攻击,极寒冰蔓与猩红血焰交织,将空玄团团围住。噬魂刃的噬灵、噬血之力疯狂运转,吸收着空玄的灵力与精血。空玄拼命抵抗,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越来越弱,魂魄也被刀身的咒纹不断侵蚀。
空玄转头看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喀洛,知道今日再无胜算。但他仍不甘心,猛地催动残余的空间之力,想要瞬移逃离。
“想走?”冥夜眸中猩红暴涨,七道虚影同时瞬移至空玄周围,血色锁链缠绕而上,“绝命旋杀·影葬世!”高速旋转中,血影虚影化作无数血色锁链,形成绞肉漩涡,将空玄困在其中。
空玄的身躯被锁链切割着,鲜血不断涌出,被噬魂刃吸收。伤口处的血液与灵力被漩涡疯狂吞噬,连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这正是噬魂刃的噬魂之力在作祟。
冥夜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瞬移,与七道虚影呈环形将空玄与喀洛包围。他手中噬魂刃猛地一震,刃背的三棱锯齿黑芒暴涨,天劫雷霆之力骤然爆发,紫黑色的雷光顺着刀刃蔓延,与血焰、冰蔓交织在一起:“千疮蚀骨·万刃杀!”
他看着冥夜冰冷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但他仍一边咬牙死死抵挡,一边快速道:“小子,你杀了我,长老阁不会放过你的!
冥夜猩红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动,他手中的噬魂刃再次发力,紫黑雷光暴涨,将空玄的肩膀炸出一个血洞。空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震得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同样已被极寒冰蔓缠紧,周身的空间之力被血焰与雷劫之力压制,连动弹都变得困难。而冥夜正缓步走向他。
冥夜周身的七道虚影缓缓消散,手中的噬魂刃上的沾染的血液,已经被刃身吸收。紫黑煞气与血色微光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远处,被冻在冰蔓中的喀洛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冥夜逼近空玄,眼中满是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空玄联手,竟会被一个原本在他眼中,蝼蚁般小人物逼到如此境地。那柄墨色长刀太过诡异,吞噬之力远超想象,那血色火焰与那幽蓝冰蔓的组合更是能够克制他的空间之力,再加上那神出鬼没的虚影与瞬移能力,根本无从抵挡。
冥夜走到空玄面前数米处停下,手中的噬魂刃指向他的咽喉,猩红的眼中满是杀意:“空玄,是你勾结异界种族,盗取苍霄令的吧?你还敢以她们的生死来威胁我,你,想好你的死法了吗?”
空玄喘着粗气,看着逼近的刀刃,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仍强撑着威胁道:“你…别杀我,我把木属性功法信息告诉你。你杀了我,那两个女子也活不成!”
“有我在,没有谁能够伤害到她们性命,你还是安心上路吧!”冥夜冷笑一声,手中的噬魂刃再次举起,刃身的紫黑雷光与猩红血焰交织,形成一道数米长的刀芒。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空玄,否则时间一长,此处的战斗一旦引来苍梧城其他渡劫境老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空玄看着逼近的刀芒,眼中满是绝望,他疯狂地催动最后一丝空间之力,想要做最后一搏。但他的经脉已被雷劫之力重创,神魂又被噬魂咒纹干扰,空间之力刚一凝聚就被噬魂刃吞噬殆尽。
就在刀芒即将落下的瞬间,苍梧城方向突然传来阵阵强烈的空间波动,显然有强者正在快速靠近。冥夜眉头一皱,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若是再拖延,恐怕真的会引来麻烦。而且这空玄既然敢以冥月和苏影威胁他,未必就没有留下其他后手。他必须先弄清楚空玄的话是否属实。
他不再犹豫,瞬间收起噬魂刃。身形化作残影,抓着已经完全失去战力的二人,向着山脉更深处疾驰而去。
第231章 青木衍神
冥夜的身影如一道血色闪电,抓着软塌塌的空玄与喀洛,在黑瘴山脉的密林间疾驰穿梭。山脉深处的黑色瘴气愈发浓郁,粘稠得仿佛实质,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暗紫色蝠翼上,却被周身萦绕的血焰瞬间灼烧殆尽。
这黑瘴果然名不虚传,深入数千里时,冥夜便明显感觉到神识蔓延的范围骤缩,原本能覆盖数百里的感知,此刻竟连五里都难以触及。正是这隔绝神识的特性,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将此地作为审问的隐秘之所。
又奔出数十里,前方出现一处被巨岩环抱的山谷,谷口被茂密的荆棘与藤蔓遮掩,若非冥夜目力惊人,根本难以察觉。他身形一晃,带着两人穿过藤蔓缝隙落入谷中,随手将空玄与喀洛丢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
“砰!”“砰!”
两声闷响,空玄喷出一口带着黑色血丝的浊气,艰难地睁开眼;喀洛则因为双腿断裂的剧痛,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残破的膜翼微微颤抖,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冥夜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空玄,周身血雾不自觉地翻涌。他此刻满心都是姐姐冥月与苏影的安危,空玄那句威胁如同毒蛇般缠在心头,根本没有半分多余的耐心与对方周旋。
“说!你派了何人去苍梧楼对她们动手?他们又是如何与你互通消息的?”冥夜的声音冷得像冰,脚直接踩在空玄的胸口,将他刚要抬起的身体又狠狠按回地面。
空玄脸色惨白,胸口的剧痛让他呼吸困难,却仍强撑着露出一丝威胁的神色:“小子,你若敢伤我,长老阁必定……”
“聒噪!”
冥夜根本懒得听他废话,俯身一把揪住空玄的头发,将他的脖颈强行扯得后仰。下一秒,他嘴角两侧的獠牙骤然爆出,泛着森白的寒光,毫不犹豫地刺入了空玄颈侧的动脉。
“嗤……”
滚烫的血液顺着獠牙涌入冥夜口中,九阶渡劫境强者的灵血,带着非常强大的力量。与此同时,冥夜的精神力顺着獠牙侵入空玄的识海,开始疯狂吸纳他的记忆碎片。这正是他融合了僵尸吸血鬼两大血脉变异后的天赋能力,既能通过吸食精血增强自身,更能读取对方的核心记忆,杜绝谎言与隐瞒。
一旁的喀洛目睹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看到冥夜脖颈与脸颊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血色纹路,原本就猩红的瞳孔,此刻更是显得妖异无比。而冥夜吸食血液时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人形,分明就是传说中以生灵精血为食的恶魔!
“不……不要……”喀洛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缩,却因为双腿断裂的剧痛与全身灵力枯竭,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口中发出“荷荷”的模糊声响,浑浊的眼中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冥夜完全没有理会喀洛的失态,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玄的记忆碎片上。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空玄在长老阁中的勾心斗角、与喀洛私下的秘密接触、盗取苍霄令时的紧张谨慎……直到一段关于苍梧楼的记忆碎片浮现,冥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随着记忆的深入,他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记忆中清晰地显示,空玄根本没有派人去对付姐姐冥月与苏影。他今日只是在苍梧楼外恰巧看到冥夜与那两名女子先后离开,又见冥夜一路暗中跟随,便想以此为筹码诈一诈冥夜,试图换取喀洛的生路。他本就因苍霄令失窃之事心虚,生怕与冥夜的冲突引来其他长老的注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对那两名女子动手。
“原来如此……”冥夜心中的戾气消散了大半,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他缓缓松开獠牙,空玄的脖颈上留下两个狰狞的血洞,血液汩汩流出,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眼看就要气绝。
冥夜指尖凝聚出一滴闪烁着血色微光的本命精血,屈指一弹,精血顺着空玄颈间的血洞渗入他的体内。这滴本命精血蕴含着冥夜的血脉印记,一旦融入对方体内,至少需要一天时间,空玄才会彻底转化为他的血裔,从此绝对忠诚,生死都由他掌控。
做完这一切,冥夜随手将昏迷的空玄丢到一旁,开始仔细梳理从他记忆中得到的完整信息。
他终于明白,空玄之所以知道自己在寻找高阶木属性功法,并非有什么特殊的情报网,而是因为今日喀洛离开苍梧城后,空玄便一直拿着喀洛给他的那块蚀空族玉牌跟在后面。那玉牌果然是件异宝,能完美隔绝所有气息与神识探查,让他既能近距离观看自己与喀洛的战斗,又不被两人察觉。
空玄说的知道木属性高阶功法的消息,这个确实不是假话。在空玄记忆中,冥夜得知,在三年前,空玄为了突破瓶颈,曾到南疆游历过一段时间。在南疆时,空玄亲眼目睹过,九阶渡劫境巅峰隐世修士青墟子,曾现身南疆,公开寻找木属性血脉的传人。青墟子修为已经到达了人界绝巅,随时都会破碎虚空飞升灵界。他想要在飞升前,寻找一个合适的衣钵传人。而青墟子所修炼功法“青木衍神诀”,传闻是超越了天阶的木属性功法。
而关于苍霄令的真相,也终于水落石出。确实是空玄与喀洛勾结盗取的,空玄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喀洛给了他不少蚀空族的宝物,而且答应他,事成之后,会给他一颗“七转魔莲子”助他突破当前境界。原本以空玄的资质,能够修炼到如今的渡劫境二层,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了。
修炼了千年时间,他的潜力已经完全耗尽,如果没有天材地宝,他这辈子到死都只能卡在渡劫境二层,所以当喀洛承诺给他能够突破瓶颈的宝物,这个诱惑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至于苍霄令的下落,更是出人意料,它并没有被藏在什么隐秘的据点,而是被喀洛用蚀空族的空间秘法,放置在了一处临时固定的空间裂隙中。
空间裂隙本是流动的,若不是喀洛以自身天赋强行将其固定在一处地方,苍霄令早被空间乱流搅成了碎片。难怪城主府查不到丝毫线索,正是因为没人会想到令牌竟藏在虚无的空间裂隙里。
“苍霄令……”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对他而言,这枚象征着苍梧城权力的令牌毫无用处,既不能增强实力,又会引来无尽的麻烦,他根本没兴趣染指。
梳理完空玄的记忆,冥夜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一旁吓得浑身发抖的喀洛。
感受到冥夜的注视,喀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残破的膜翼紧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不要……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他此刻再也没有半分蚀空族强者的傲气,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冥夜缓步走到他面前,猩红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喀洛不仅与空玄勾结盗取苍霄令,更是来自魔界的异族,留着他只会后患无穷。
“你没资格谈条件。”冥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俯身抓住喀洛的后颈,獠牙再次刺入他的脖颈。
与空玄的红色血液不同,喀洛的血液是浓郁的紫色,刚一入口,冥夜便感觉到一股远超空玄的精纯能量顺着喉咙涌入丹田,仿佛一团滚烫的岩浆在体内炸开。这蚀空族的精血中蕴含着极其纯粹的空间之力,比他吸收过的任何精血能量都要浑厚数倍。
即便是平日并不喜欢依赖吸血增强实力的冥夜,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微动,体内的血脉开始躁动,差点就要彻底爆发噬血状态。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加快了吸食的速度,同时精神力再次侵入喀洛的识海,读取他的记忆。
喀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紫色的血液不断被冥夜吞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死寂取代。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生机,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定格在了极致惊骇的表情上。
冥夜松开手,将喀洛的干尸丢在地上,屈指一弹,一团猩红的血焰飞射而出,落在干尸上。“轰”的一声,血焰瞬间将尸体包裹,高温之下,干尸迅速化为灰烬。冥夜随手一吸,灰烬中一枚刻满扭曲魔纹的黑色储物戒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这储物戒入手冰凉,表面的魔纹隐隐泛着暗紫色微光,显然并非凡物。冥夜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探入其中,心中微微一怔。这戒指的内部空间竟有数千丈大小,远比寻常修士的储物戒广阔。就连冥夜手中得自墨九幽这枚储物戒,也只有喀洛这枚储物戒空间的五分之一大小。果然符合魔界上等种族强者的身份。
储物戒内整齐地码放着各类魔界宝物,那数以万计的上品魔晶,极品魔晶就那么随意堆放在角落。这魔晶,就相当于人族的灵石。在魔晶不远处,最显眼的是一堆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漩涡在流转,散发出精纯的空间波动,正是蚀空族修炼的核心资源“蚀空晶”,至少有数千块之多。
旁边还放着三张用不知名魔兽皮制成的卷轴,皮卷上用魔界文字绘制着繁复的阵纹。冥夜幼年时翻阅古籍时,学习过魔族文字,一眼扫过便认出,这是记载着蚀空族空间秘术的“魔纹兽皮卷”,其中一卷正是喀洛之前施展的“空间穿梭”法门。
此外,还有一柄尺许长的黑色短刃,刃身布满细密的空间符纹,触之便能感觉到撕裂神魂的寒意,想来是蕴含空间之力的魔器;数瓶装着紫色液体的玉瓶,瓶身标注着“蚀骨魔液”,是魔界淬炼肉身的珍稀材料。
而在储物戒最深处,一个刻着蚀空族族徽的玉盒静静摆放着。冥夜精神力探入玉盒,目光瞬间凝住。盒内铺着暗红色的兽绒,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紫黑相间的莲子静静躺在其中,莲子表面环绕着七道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生命与毁灭交织的诡异力量。
“七转魔莲子?”冥夜心中微动,从喀洛的记忆中他立刻调取到相关信息。这七转魔莲子是魔界极北“万魔渊”深处独有的天材地宝,需吸收魔气与深渊戾气历经七千年方能成熟,每一颗都能助魔修突破境界瓶颈,更能滋养神魂、修复肉身暗伤。
七转魔莲子这种宝物,即便是在蚀空族内部,也只有族中核心强者才有资格获得。如果是九转魔莲子,其中蕴含的能量,将是七转魔莲子的十倍。喀洛这三颗,还是他临行前族中长老赐予,让其用于拉拢人族所用的。喀洛一直舍不得给出去,就连他答应了空玄,他也一拖再拖,一直没有将魔莲子拿给。而喀洛答应给空玄的魔莲子,到现在依然还未给到空玄手中。
冥夜将玉盒收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储物戒内的宝物远比他想象的丰厚,尤其是那三颗七转魔莲子,日后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用来交易,都价值连城。
他转头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空玄,本命精血的转化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此刻的空玄还处于深度昏迷中,要等血脉彻底融合后才会醒来。
冥夜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山谷深处的岩壁下,寻了一块平整的巨石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梳理从喀洛记忆中得到的信息。
随着记忆碎片的整合,一个陌生的种族与宏大的阴谋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蚀空族,竟是存活在魔界的上等种族,族内每一个成员都天生具备强大的空间天赋,更有着“身化虚无”的本命能力。这也是喀洛之前能附着在人族身上隐藏行踪的原因。
几年前,北境的冰狱深渊出现了一道连接人界与魔界的空间裂隙。魔界的高等种族一心想要打开两界通道,大举侵入人界,于是便派遣了十名蚀空族人通过裂隙潜入人界。喀洛便是其中之一,他凭借自身的空间天赋与那块隔绝气息的玉牌,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苍梧城。
与喀洛一同潜入人界的其他九名蚀空族人,都分散在人界的各个城池。他们的核心任务,便是暗中挑起人族内部的矛盾与战乱,让人类自顾不暇,无力顾及北境冰狱深渊的空间裂隙,从而为魔界打开两界通道争取时间。
而如今的冰狱深渊里,那些不断冲击人族防线的魔族,大多是被魔界高等种族驱使的低阶魔物。它们没有多少智慧,却实力强悍且数量庞大,魔界的目的就是用这些低阶魔物消耗人族的有生力量。
“魔界……冰狱深渊……”冥夜睁开眼,猩红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对于魔界想要入侵人界的阴谋,他并没有太多的关心。这类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自有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去应对。
不过,他倒是对冰狱深渊的魔族有几分兴趣。那些低阶魔物虽然智慧不高,但它们的骨骼、精血中蕴含着特殊的能量,是炼制丹药与法器的上好材料。等为冥婵寻到木属性功法后,他倒是可以去冰狱深渊一趟,猎杀些魔族收集材料,顺便也能磨练一下实力。
至于蚀空族的其他成员,冥夜也没打算主动去追查。只要那些人不招惹到自己和身边的人,他便懒得理会。毕竟人界城池众多,他没精力也没兴趣去充当什么救世主。
梳理完所有记忆,冥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姐姐冥月与苏影没有危险,苍霄令的事情也真相大白,虽然意外得知了魔界的阴谋,但就算他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反而,还会对百般盘问,那些所谓的正道势力是什么尿性,冥夜太清楚了,弄不好,还给自己惹一身骚,得不偿失。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确保身边人的安全。
他摩挲着手中的黑色储物戒,感受着里面宝物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次黑瘴山脉之行,虽有波折,却也收获颇丰。不仅解决了喀洛这个威胁,还得到了蚀空石、魔纹兽皮卷、大量的高品质魔晶以及七转魔莲子这些珍稀宝物,算得上是不虚此行。最主要的,是获得了木属性功法“青木衍神诀”的消息,这比得到其他任何宝物都要重要。
黑瘴山脉的瘴气依旧浓郁,隔绝了外界的探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找到这里。他打算在此处停留一天,等空玄彻底转化为血裔醒来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毕竟空玄作为苍梧城长老阁的元老,知道不少苍梧城的隐秘,留着他还有用处。
冥夜靠在岩壁上,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恢复今日战斗消耗的灵力。山谷内寂静无声,只有空玄微弱的呼吸声与外界瘴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一场关乎两界存亡的阴谋,此刻只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波澜,便再无其他。对他而言,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远比拯救天下重要得多。
第232章 血裔归心
第二日傍晚,黑瘴山脉深处的山谷中,瘴气随着暮色渐浓愈发厚重,岩壁下的空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双眼。
初醒时,他眼神涣散,脑海一片空白,喉咙里还残留着脖颈被獠牙刺穿的灼痛感,昨日被冥夜碾压的恐惧与濒死的记忆碎片杂乱地翻涌着。直到目光扫过不远处盘坐的身影。冥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雾,暗紫色蝠翼已经消失再背后,指尖凝着一缕猩红灵力缓缓流转,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刺入他的神魂。
下一秒,空玄只觉血脉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将他与冥夜紧紧捆绑。灵魂层面涌起的臣服之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思绪,原本残留的恐惧、不甘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忠诚与亲近。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快步冲到冥夜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主人!”
这声称呼脱口而出时,空玄心中没有丝毫抗拒。他清晰地感觉到,血脉里的枷锁早已成型,别说生出反叛之心,哪怕此刻冥夜让他立刻自绝,他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这就是冥夜变异血脉的恐怖之处,一旦转化为血裔、血傀,便彻底沦为其掌控的忠诚之刃。
冥夜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瞳孔落在空玄身上,指尖的灵力悄然散去:“起身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日后不必称主人,唤我公子即可。”
空玄依言起身,垂手侍立在旁,姿态恭敬得如同最卑微的仆从。他能感觉到冥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敢抬头直视,只能屏息等待下文。
“你既已成为我的血裔,便需知晓血脉修炼之法。”冥夜开口,声音透过瘴气传来,带着一丝清冷,“从今往后,你体内的人族灵力会逐渐被血脉之力同化,再无法修炼人族功法,只能专注于打磨血脉,以精血、灵能滋养其成长。”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空玄呼吸出现了微微的紊乱,眼底也掠过一丝苦涩。他修炼一千多年才达到渡劫境二层,人族功法早已融入骨髓,如今骤然要舍弃毕生所学,心中难免失落。
冥夜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未停顿,继续说道:“若未被转化为血裔,以你自身的天赋,修炼之路就算走到了尽头。即便你拿到七转魔莲子,最多也只是增加一丝灵力,根本无法打破天赋枷锁,此生绝无可能再进一步。”
空玄浑身一震,眼里的苦涩更甚。他自身的天赋如何他比谁都清楚。他自己何尝不知,这些年灵力精进愈发缓慢,丹田内的灵力早已出现滞涩,只是不愿承认天赋已尽的事实。
“当你成为血裔后,情况便截然不同。”冥夜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如今的血脉,源自于异界上古之前的两大古老的种族,只要你潜心修炼,不仅能突破渡劫境的桎梏,而且能够度过飞升灵界的门槛。甚至,灵界也不会是你的终点。”
“飞……飞升灵界?灵界还不是……终点?”空玄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他从未敢奢望过“飞升”二字,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此刻从冥夜口中说出,竟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中。他忍不住向前半步,颤声求证:“公子……此言当真?我……我真能修炼到飞升之境?”
冥夜微微颔首,猩红的眼中没有半分玩笑:“血脉之力的潜力,远超人族功法。只要你潜心修炼,灵界并非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空玄心中那点因无法修炼人族功法的失落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他再次“噗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给属下新生!属下此生定当追随公子,万死不辞!”
“起来吧。”冥夜抬手,一股柔和的血力将空玄扶起,“眼下有两件事,需你回去后处理。”
空玄立刻收敛起情绪,挺直身躯,恭敬道:“公子请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其一,你回苍梧城后,想办法将苍霄令藏在空间裂隙的消息,隐晦透露给长老会。”冥夜缓缓说道,“不必点明具体位置,只需引导他们,让他们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感知到苍霄令的气息。而你,要将这份功劳让与别人,你自己则要渐渐淡出别人的视线,这样才有利于你今后的血脉修炼。”
空玄心中一动,立刻明白冥夜是不愿他沾手苍霄令的麻烦,当即点头:“属下明白。”
“其二,你需知晓,喀洛并非孤身潜入人界。”冥夜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蚀空族共有十名族人潜入,如今分散在各大城池,目的是暗中挑起人族内乱,为魔界打开两界通道铺路。”
空玄脸色骤变,他虽与喀洛勾结,却不知背后竟有如此大的阴谋,一时间有些震惊。
“我并非关心人族安危。”冥夜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补充,“只是我要为我身边的人考虑,我需为他们争取成长时间。只有他们足够强,才能在乱世中自保,不会沦为牺牲品。”
这番话没有半分虚伪,直白得让空玄心头一凛,更不敢有丝毫轻视。他立刻躬身:“公子放心,属下在苍梧城多年,对城中局势熟悉,定会想办法将蚀空族的阴谋传递出去,为公子争取时间。”
冥夜微微点头,又道:“另外,苍梧城中还有一名我的血裔,人称毒夫子。你回去后,可凭血脉感应与他联系。有你们二人在,搭建情报网会事半功倍,日后苍梧城的动静,我需及时知晓。”
“毒夫子?”空玄心中一怔,他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么一个人的任何信息。但是他依然立刻应下:“属下明白,回去后便与他联系。”
交代完所有事,冥夜站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血雾尽数收敛:“你先回苍梧城,我随后再走,我不愿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是,属下先行告退!”空玄恭敬行礼,转身化作一道灰影,迅速穿过谷口的藤蔓,消失在密林之中。
待空玄离开后,冥夜抬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光晕。他施展塑骨异形之术,骨骼与皮肉缓缓变形,片刻后,原本妖异的银发血眸形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城时那副锦衣玉冠的富家公子模样,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与刚刚判若两人。
随后,他丹田内光芒一闪,噬魂刃破空而出,在他指尖灵力的催动下,墨色刃身逐渐褪去煞气,化作一柄古朴的玄铁长剑,剑鞘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悬在腰间毫无违和感。
做完这一切,冥夜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苍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暮色中,他的身影很快融入黑瘴山脉的密林,只留下山谷中渐渐聚拢的瘴气。
第233章 云雾话秘
夜色如墨,泼洒在苍梧城的青砖黛瓦之上。已至深夜,南城门处两扇厚重的榆木城门紧紧闭合,门楣上悬挂的“苍梧”二字匾额,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墙上每隔百米便有一名苍甲卫肃立,通幽境的灵力波动在他们周身若隐若现,手中长枪直指天际,枪尖寒芒闪烁,警惕地扫视着城外的黑瘴山脉方向。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城墙下的阴影里,正是从黑瘴山脉返回的冥夜。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猩红微光,证明着他并非寻常修士。只见冥夜周身泛起极淡的黑暗之力,轻轻覆在体表,“黑暗潜行”秘术悄然运转。这是他血脉中自带的天赋神通,能将身形与气息完美融入周遭环境,即便是渡劫境修士也难轻易察觉。
下一秒,冥夜背后暗紫色蝠翼骤然展开,翼膜上的血色纹路在夜色中一闪而逝。他蝠翼轻轻一振,身形如幽灵般腾空而起,悄无声息的掠过百丈城墙。城墙上的苍甲卫依旧目不斜视,手中长枪纹丝不动,完全没察觉到方才竟有一道身影从自己头顶掠过。冥夜落地时悄无声息,脚掌刚触碰到城内的青石板路,便立刻收起蝠翼,如同寻常夜归的修士,沿着街道朝着苍梧楼的方向走去。
苍梧楼外的灵纹灯笼早已熄灭,只有一楼柜台后还亮着一盏灵纹灯。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呼吸均匀。冥夜放轻脚步,从伙计身边走过时,伙计没有一丝察觉。他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木质楼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径直来到三楼自己的房间门前。
推开房门,冥夜第一时间便盘膝坐下,双目微闭,神识如细密的蛛网般扩散开来。他的神识避开了苍梧楼内其他客人的房间,精准地笼罩住姐姐冥月与苏影的住处。
只见冥月坐在床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灵力,“千影分光术”的气息在她周身流转,显然正在稳固修为;苏影则靠在窗边,手中握着那柄从器宝斋买来的下品灵器短匕,正用灵力细细打磨,匕首刃身反射出冷冽的光。
确认两人安然无恙,冥夜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神识缓缓收回。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暗道:空玄比自己先出发,此刻想必早已回到苍梧城。
以空玄的谨慎,会按照自己的吩咐,不着痕迹地将苍霄令藏在空间裂隙的消息透露给长老会,既不会暴露自身,又能引城主府的人去寻回令牌。只要苍霄令归位,苍梧城被关闭多日的传送阵,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新开启。
想到这里,冥夜起身走到房间中央,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阵盘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边缘镶嵌着七颗上品灵石。他将阵盘放在地面,指尖灵力注入,阵盘瞬间亮起。
一道透明光幕从阵盘边缘升起,在房间四周形成一道透明的防御屏障。这是他之前从法器店淘来的“灵纹防御阵”,虽只是中品阵法,却能抵挡通幽境修士的三次全力攻击,足以保证他在房间内处理事务时不被打扰。
布置好阵法后,冥夜再次取出储物戒,将这几日在苍梧城采购的材料一一取出:三千株千年份的烬梦花,花瓣呈暗紫色,散发着浓郁的幽香。
这烬梦花原产自魔界的灵花,只有在北境连通着魔界的一些特殊地方才能生长。平日里就算百年份的都难得一见。现在北境冰狱深渊连接魔界通道被打开,而冰狱深渊之下,千年份的烬梦花都出现了很多。这些都是东荒各大势力在深入冰狱深渊清绞魔物时获得的,被东荒各大城池的商家收购而来。
两千坛澄澈的苍梧露,坛中液体泛着莹白的光,这是用苍梧树的树汁经过三次提纯制成的,是调配寒渊焚梦的关键基料。还有二百瓶玄冰髓,一千株百年份的上品忘忧草,以及雪莲子、冰魄花。
冥夜抬手,掌心腾起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这是他的血脉之火血焰,不仅能焚烧灵力,还能精准提纯材料中的杂质。他先将烬梦花放入一个巨大的青铜鼎中,血焰包裹着鼎身,鼎内的烬梦花在火焰中缓缓舒展,花瓣中的杂质以黑烟的形式被排出,留下的花芯逐渐凝结成深紫色的粉末。
紧接着,他将苍梧露倒入鼎中,血焰的温度微微上调,鼎内液体开始翻滚,苍梧露中的水分被蒸发,剩下的浓稠液体与烬梦花粉融合,形成一种深紫色的浆液。
随后,冥夜又依次加入玄冰髓提纯的九叶忘忧草,以及雪莲子、冰魄花等数十种灵草精华,不断用灵力搅拌鼎内的混合物,浆液的颜色逐渐变深,最终从曾经那种琥珀色的酒液,变成了现在的深蓝色酒液,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这一忙,便是整整一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冥夜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房间内,两千个黑色的酒坛整齐排列,每只酒坛中都装满了深蓝色的寒渊焚梦,坛身上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抬手一挥,两千坛寒渊焚梦便尽数飞入储物戒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酒香。
冥夜满意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心中暗道:这次用的苍梧露是百年份的,基酒品质远胜之前,等酒水发酵完毕,口感定会更加醇厚,灵力也会更浓郁。到时候带回去给姑姑和墨岐老头尝尝,想必他们都会喜欢。
整理好房间后,冥夜起身走出房门,沿着楼梯下到二楼。他特意看了一眼冥月和苏影的房间,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灵力运转的波动,显然两人还在修炼,并未打算出门。冥夜没有去打扰她们,径直下楼,打算先去一楼吃些早餐。
一楼大堂已经有了几位客人,伙计正忙着端茶送水,看到冥夜下来,连忙笑着迎上前:“客官早!还是来点咱们苍梧楼的招牌灵米粥?”
“照往常一样就行。”冥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很快便将早餐端了上来。灵米粥熬得浓稠,米粒颗颗分明,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气息,入口软糯香甜;凉拌灵蔬则是用刚采摘的青灵菜制成,拌上特制的酱料,清爽可口。
吃过早餐,冥夜结了账,走出苍梧楼。清晨的苍梧城已经热闹起来,街道上行人往来,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身着修士服饰的散修,还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商铺伙计。冥夜走在人群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心中却在盘算着与毒夫子见面的事。
前日在醉香楼,苏家二小姐对姐姐和苏影的过度关注,还有与她同行的柳姓男子和白衣女子,始终让冥夜有些放心不下。苏家在苍梧城势力庞大,听风阁更是掌控着全城的情报,若是苏家小姐对姐姐抱有别的心思,难免会生出麻烦。
而那柳姓男子和白衣女子身份不明,修为却都不弱,他们与苏家二小姐在苍梧城戒严之时同行,目的也值得探究。冥夜必须弄清楚这三人的身份和意图,但凡有任何人对姐姐不利,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隐患抹杀在摇篮里。
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口时,冥夜指尖微动,几只肉眼难辨的血色虫子悄然落在地面。虫子通体鲜红,身体两侧长着细小的翅膀,落地后便快速钻进泥土中,朝着外城的方向爬去。
这是毒夫子被转化为血裔后,以自身血脉之力培育的血虫。血虫能通过血脉感应传递信息,且不易被察觉,他与毒夫子之间传递消息一直使用的是血虫。冥夜原本想将血虫推广给所有血裔和血傀,可这血虫培育极为困难,就算毒夫子作为虫修,目前只能培育出寥寥数十只,暂时无法大规模使用。
放出通讯血虫后,冥夜便不再着急,开始闲庭信步地逛起了苍梧城的商铺。他之前采购的大多是调配寒渊焚梦的材料,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找些适合炼药的灵药。血影阁中有不少弟子在学习炼药炼丹,只是平日里缺少优质的灵药练习,这次若是能多带些回去,也能帮他们提升炼药水平。
冥夜先后走进了三家灵药铺,第一家铺子里的灵药大多是低阶的,只适合低境修士炼丹使用,他只挑了五百株青灵草和三百株凝气花,打算给那二十名弟子练手。
第二家铺子有不少中阶灵药,他看中了百年份的紫丹参和冰魄草,紫丹参是炼制“凝灵丹”的主材料,冰魄草则能用来炼制“冰肌玉骨丹”,都是血影阁那些学习炼丹弟子目前能够用到的。
第三家铺子是一家老字号的灵药行,里面竟有三株千年份的玄参,冥夜毫不犹豫地买下,这株玄参足以用来炼制七品灵丹,对通幽境修士提升修为大有裨益。
不知不觉间,已近中午,街道上的行人更多了。冥夜看了一眼天色,按照通讯血虫的速度,毒夫子应该已经收到消息,正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他。他收起手中的灵药,朝着城南的一家茶馆“雾芽居”走去。
雾芽居是苍梧城的老字号,以售卖各种灵茶闻名。茶馆共有两层,一楼是散座,二楼是雅间。冥夜走进茶馆,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找了个靠窗的散座坐下,对店小二说道:“来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云雾芽’。”
“好嘞!客官稍等,云雾芽马上就来!”店小二热情地应下,转身去泡茶。
云雾芽是用苍梧山山顶的茶树嫩芽制成,每年产量极少,不仅口感醇厚,还能清心宁神,辅助修士稳固心神。不多时,店小二便端来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茶壶和茶杯都是用白玉制成,茶汤呈淡绿色,散发着淡淡的云雾气息。冥夜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疲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刚喝了两杯茶,茶馆门口便走进来一道身影。来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袍,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散修。正是毒夫子。两人之间有血脉联系,哪怕毒夫子隐藏得再好,他也能瞬间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毒夫子快步走到冥夜桌前,不等冥夜开口,便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和歉意:“属下见过公子!属下今日一早去了外城处理了一些琐事,耽误了些时间,来晚了一步,请公子恕罪!”
冥夜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无妨,坐下说吧。”
毒夫子这才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坐下。消瘦的脸颊上,皮肤呈蜡黄色,眼窝深陷,眼神却很锐利,只是在看向冥夜时,眼底满是臣服。他在冥夜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
冥夜拿起茶壶,给毒夫子倒了一杯云雾灵茶,推到他面前:“先喝杯茶,缓一缓。我找你过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毒夫子双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前,抬头看向冥夜:“公子但有所问,属下知无不言。”
“前日在醉香楼,与苏家小姐同行的那两人,你可知晓他们的身份?还有苏家小姐,为何会对我姐姐冥月和苏影格外关注?”冥夜直奔主题,目光落在毒夫子身上。
毒夫子闻言,连忙回道:“公子,据属下这几日探查得到的消息,苏家向来是女性掌权,族中共有三位小姐,分别是大小姐苏清、二小姐苏烟、三小姐苏柔。这三位小姐之间素来有竞争,毕竟将来能继承苏家主位的,只能有一人。前日公子在醉香楼见到的,便是二小姐苏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二小姐一直想壮大自己的势力,这些年一直在招揽有天赋的修士加入她的麾下。苏烟从见到冥月小姐和苏影小姐时,便看出两人天赋不俗,一直在暗中打探冥月小姐与苏影小姐的消息。苏烟的目的,是想将她们收入麾下,为她日后争夺主位增加筹码。”
冥夜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原来苏家内部还有这样的竞争,苏烟关注姐姐和苏影,只是为了招揽人手,并非有恶意。但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又问道:“那与苏烟同行的青衣男子和白衣女子呢?他们又是何人?”
“那青衣男子,是苍霄帝国柳家的二公子柳浩。”毒夫子回道,“柳家在苍霄帝国也算顶尖家族,家族掌控着苍梧城外三百里外落霞山的一处上等灵石矿脉。柳浩便是那处矿场的负责人,这次来苍梧城,是为了收取已经开采好的灵石。柳苏两家素来有合作,所以柳家每次来人,都会与苏家直接接触。苏家这位二小姐野心很大,与柳家公子接触,也是为了以后在铺路。”
“至于那位白衣女子,身份则更特殊些。”毒夫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她是苍霄帝国陈家的幼女陈瑶。陈家是苍霄帝国的老牌家族,族中不仅有渡劫境修士坐镇,还与帝国皇室关系密切。陈瑶便是当今七公主的贴身密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除此之外,陈瑶还是青云书院院长的亲传弟子之一,陈瑶能成为书院院长的弟子,可见其天赋有多出众。”
第234章 青木之行
云雾居中,云雾芽的淡香还萦绕在鼻尖,冥夜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茶杯的边缘,听毒夫子说完陈瑶的身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心中暗自思量:青云书院……原来陈瑶竟与姐姐是同门。只是姐姐当年离开书院时极为仓促,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对方未认出姐姐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两人未曾谋面,否则以姐姐的性子,若见了同门,定会多几分留意。
这般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冥夜抬眼看向毒夫子,语气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淡然,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指令:“陈瑶的事暂且记下,不必深究。你接下来的重心,要放在两处。”
毒夫子立刻挺直了脊背,双手放在膝上,凝神倾听:“属下静候公子吩咐。”
“其一,继续扩充血傀,且要选那些身份隐蔽、不易引人注意的修士或凡俗之人转化。”冥夜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更低,“苍梧城苏家的听风阁掌控情报多年,根基深厚,但并非无懈可击。我要你的情报网,在三年内遍布苍梧城每一处角落。无论是酒楼茶肆的闲谈,还是各大势力的密会动向,都要尽数收录。最终目的,是让你的情报网,彻底超越苏家。”
毒夫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化为坚定:“属下明白!三年之内,定让公子的情报网覆盖全城,超越苏家!”他深知血傀的隐蔽性,只要精心挑选宿主,再配合血虫传递消息,要做到这一点并非不可能。
“其二,你需多留意孟家孟轩与陆家陆明二人。”冥夜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抹杀意,“这两人屡次找我姐姐麻烦,此前在醉香楼便意图挑衅,若不是苏家苏烟在场,恐已生出事端。留着他们,迟早是祸患。”
毒夫子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公子是想……”
“他们二人只要离开苍梧城,无论去往何处,你立刻安排血傀动手。”冥夜语气斩钉截铁,“动手的血傀,必须是新转化、未曾在苍梧城露过面的,得手之后,你亲自出手灭口,连尸体带痕迹一并处理干净。”
“记着,绝不能留下任何与血傀相关的线索,以免暴露城中其他潜伏的血傀。另外,这二人都有着七阶通幽境的实力,而且这二人都是两大家族的嫡系子弟,难免会有什么防御宝物。你选择人手的时候,切记要选择实力强劲的,多派遣几名血傀同去,务必要一击必杀。”
“属下遵命!”毒夫子躬身应下,心中暗叹这两位公子怕是活不久了,招惹谁不好,偏偏惹到公子的姐姐,触了这位煞神的逆鳞。
冥夜见他领会透彻,便摆了摆手:“吩咐你的事,务必上心。下去吧。”
毒夫子再次躬身行礼,起身时脚步轻盈,如同普通散修般走出云雾居,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冥夜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的灵力悄然散去,随后叫来店小二结了账,也离开了云雾居。
此时的苍梧城已近午后,街道上行人熙攘,叫卖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冥夜混在人群中,周身气息依旧收敛,如同一个寻常的修士,沿着熟悉的路线返回苍梧楼。路过三楼时,他特意用神识扫了一眼冥月与苏影的房间,感知到两人仍在修炼,气息平稳,便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冥夜几乎没有踏出房门半步。他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蓝色灵力,正是“玄冥镇狱劲”的修炼法门。幽蓝色灵力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细小的冰龙,不断冲刷着经脉壁上的杂质,每运转一周天,他的气息便沉稳一分。
不过,即便沉浸在修炼中,冥夜也始终留了一缕神识笼罩着苍梧楼的范围。一方面,他放心不下冥月与苏影。姐姐性子温和,苏影虽警惕却涉世未深,万一再遇到孟轩或陆明那样的麻烦,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另一方面,他也在等待空玄的消息,一旦苍霄令的位置被暴露,城主府寻回令牌后,必定会尽快开启传送阵,他必须及时掌握动向。
冥夜心中清楚,传送阵关闭的这些日子,城主府承受的压力绝非一般。苍梧城作为苍霄帝国的重要城池,往来的不仅有散修和商旅,还有不少其他大势力的弟子或使者。短时间滞留,这些人或许还能忍耐,但时间一长,各大势力的不满便会集中爆发。
别说城主只是帝国的一位皇子,就算是整个苍霄帝国,也未必能承受住多股大势力的联合施压。所以,苍霄令一旦寻回,传送阵必然会在最短时间内开启。
日子在平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直到第四日清晨,冥夜正运转灵力继续修炼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他睁开眼,眼底的幽蓝色灵力迅速褪去,随即放出神识向外探查。这一探,便察觉到苍梧城各处的苍甲卫都在频繁调动。原本驻守在南城门的苍甲卫,有一半朝着城中心的方向移动。
城墙上的守卫也加强了戒备,手中长枪的灵力波动比往日更盛。而在苍梧城核心区域,也就是城主府所在的方向,隐隐有十几道强横的气息若隐若现,其中有几道气息厚重而压迫,竟让他的神识都微微震颤。
“九阶渡劫境后期……”冥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强者,想必正是苍梧长老阁与其他几大家族后背的隐藏力量,如今苍甲卫大规模调动,他们也不得不现身稳住局面,防止出现混乱。
他不再继续修炼,而是将大部分神识集中在城主府方向,静静等待着消息。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城主府方向始终一片嘈杂,隐约能听到灵力碰撞的声音,似乎是在处理什么后续事务。
直到午后申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苍梧城,那声音带着灵力加持,穿透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失窃的苍霄令已被寻回!经查,此次盗窃苍霄令的乃是魔界蚀空族之人,妄图破坏我苍梧城秩序,现已被城主府镇压!关闭多日的传送阵,将于明日辰时正式开启,凡需使用传送阵者,可提前前往传送广场等候,按秩序缴纳费用即可通行!”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苍梧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传送阵终于要开了!我这些日子累积的货总算是能运出去了!”街边一个推着货车的商旅激动地喊道,车厢里装满了苍梧城特产的灵果。
“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被困在这里过年呢,明日就能回青木王朝见家人了!”一个身着青衫的修士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酒楼里、商铺中、客栈内,无论是商家还是滞留的修士,都在为这个消息欢呼。对于他们而言,传送阵的开启不仅意味着可以离开苍梧城,更意味着生意能恢复正常,行程能回到正轨。
冥夜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要等的消息,终于来了。冥夜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他如今这副“富家公子”模样,姐姐已经见过几次了,若依然以这副模样跟着姐姐和苏影前往青木王朝,难免会引起她们的疑心。毕竟此前他与两人交集不多,突然同行,太过刻意。
思忖片刻,冥夜已有了主意。他悄然收拾了一下房间,将重要的物品收入储物戒,随后运转“黑暗潜行”秘术,周身气息瞬间融入阴影,如同幽灵般从窗户掠出,落在苍梧楼后方的小巷中。确认无人察觉后,他才朝着外城的方向走去,在外城找了一处隐蔽的小巷,开始改换形貌。
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在脸上缓缓勾勒。原本年轻俊朗的面容逐渐变得苍老,皮肤松弛,眼角布满皱纹,乌黑的头发也变成了雪白的颜色,随意挽在脑后。
身上的黑袍也被他换掉,变成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衣襟上还特意沾了一些淡绿色的药粉,散发出浓烈的药香。最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干枯的灵木柳枝,当作拐杖握在手中,一个须发皆白、看似体弱却带着药香的炼药师形象,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眼前。
做完这一切,冥夜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返回内城,在传送广场附近的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次日辰时,天刚蒙蒙亮,传送广场便已经人山人海。广场中央矗立着上百座传送阵,每一座都由青色的玉石搭建而成,阵眼处镶嵌着上品灵石,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苍甲卫们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在传送阵周围整齐排列,维持着秩序,防止有人插队或闹事。
冥夜拄着拐杖,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前方,很快便看到了冥月和苏影的身影。冥月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站在队伍中,闭目养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冰灵力,显得格外安静;苏影则站在她身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冥夜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的队伍中。队伍移动得很慢,毕竟需要使用传送阵的人太多,每一座传送阵每次只能传送十人,还要逐一缴纳传送费用。前往青木王朝的传送费用是五十块中品灵石,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但在苍甲卫的维持下,始终没有出现混乱。冥夜耐心地跟着队伍移动,期间有几个修士看到他身上的药香,以为他是位资深炼药师,还过来请教炼药的问题,他都简短的做了回复。回答都是书本上有的药理知识,中规中矩,让人寻不出毛病,他是避免言多必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辰时到午时,太阳升到了头顶,终于轮到冥月和苏影所在的队伍。两人走到传送阵前,苏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百块中品灵石,递给负责收费的苍甲卫,轻声说道:“两位,前往青木王朝。”
苍甲卫清点了灵石,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可以进入传送阵,稍后便会开启。”
冥月和苏影并肩走进了最东侧的一座传送阵,站在阵眼附近的位置。冥夜见状,连忙走上前,也递出五十块中品灵石,声音沙哑地说道:“去青木王朝。”
苍甲卫接过灵石,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个普通的老者,便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道路:“进去吧,凑齐十人便开阵。”
冥夜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传送阵,恰好站在冥月和苏影身后不远处。冥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只是个浑身药香的老者,便没有在意,重新闭上了眼睛;苏影也扫了他一眼,见他气息微弱,不像有威胁的样子,便也收回了目光。
很快,传送阵便凑齐了十人。负责操控传送阵的修士走上前,手中结印,朝着阵眼处的灵石注入灵力。随着灵力的注入,传送阵上的符文开始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从阵眼扩散开来,逐渐笼罩住整个传送阵。
“传送阵即将开启,诸位站稳了!”操控修士的声音响起。
冥夜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周身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盛,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下意识地看向冥月和苏影,见两人都站得很稳,便放下心来。
下一秒,光芒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当光芒散去时,传送阵中的十人已消失不见,只留下阵眼处微微闪烁的灵石,证明着方才有人从这里离开了苍梧城。
苍梧城的传送广场上,队伍依旧在缓慢移动,而冥夜他们一行十人,已经前往了前往青木王朝。
第235章 灵植交流
传送阵的淡蓝色光芒骤然散去,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冥夜周身。他缓缓睁开眼,灵木宫外城的传送广场已映入眼帘。与苍梧城的青砖石墙不同,这里的建筑皆以深绿色的灵木搭建,屋檐下悬挂着串串淡青色的木灵珠,珠子随微风轻晃,散发出细碎的灵光,将整个广场映照得绿意盎然。
广场四周的石柱上,雕刻着盘绕的古木纹路,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木系灵力,连脚下的石板缝隙里,都钻出了细小的青芽,处处透着青木王朝独有的生机。
广场边缘,十余名身着翠绿铠甲的侍卫正有序地进行身份登记。这些侍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木系灵力,腰间佩着木柄长刀,胸前的甲胄上刻着复杂的灵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走出传送阵的人。冥夜拄着灵木拐杖,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目光越过人群,看着冥月与苏影走到登记台前。
苏影将两人的身份令牌递过去,侍卫接过令牌,指尖注入一丝灵力,令牌表面泛起淡蓝色的光晕。“冥月、苏影,来自苍梧城,前往万木森林寻找灵药。”
侍卫核对完信息,在登记册上划下一道灵痕,将令牌还给苏影,“万木森林近日有五阶妖兽躁动,二位若是深入,还需多加小心。”冥月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多谢”,便与苏影并肩离开,身影很快融入广场外的人流中。
见两人安全离开,冥夜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他记得姐姐的寒冰灵力在木系灵气浓郁之地会稍显压制,但青木王朝最高战力不过七阶通幽境巅峰,以姐姐如今的修为,寻常麻烦根本无需担忧。更何况万木森林广袤,她们光是探查目标就得耗费数日,自己完全有时间先逛逛这里的灵植商铺。
待前面的人都登记完毕,冥夜才慢悠悠走上前。那登记的侍卫见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气息看似微弱,眼神里便多了几分随意,伸手道:“身份令牌,目的地。”
冥夜缓缓散发出六阶碎星境二层的灵力威压,虽不张扬,却带着沉稳的压迫感,瞬间让那侍卫瞳孔一缩,手中的登记笔都顿了顿。
侍卫连忙收起轻视,站直身体,语气恭敬了许多:“前辈恕罪,方才是属下失礼了。”青木王朝的灵木卫大多只有五阶撼天境修为,六阶碎星境在寻常修士中已是顶尖存在,自然值得敬畏。
冥夜这才取出苍梧城发放的临时身份令牌,淡淡道:“散修,去外城商铺,采买些灵植。”侍卫快速核对完信息,双手将令牌递回,还特意提醒:“外城‘青禾街’是灵植商铺最集中的地方,前辈若要采买,去那里最合适。”
冥夜微微点头,拄着拐杖转身离开。刚走出广场,便听到街边传来阵阵吆喝声。“新鲜的‘青心木’幼苗,刚从万木森林边缘挖来的,成活率九成!”“上好的‘木髓灵液’,浇灵植、炼丹药都能用,便宜卖了!”街道两旁的商铺几乎都挂着“灵植”“丹材”的招牌,有的铺子门前摆着巨大的盆栽,盆栽里的“龙须藤”正伸出细长的藤蔓,朝着路过修士的灵力方向轻轻摆动;有的铺子里,炼丹炉的热气从窗户溢出,混杂着灵草的清香,引得不少人驻足。
冥夜沿着街道慢慢走,目光扫过铺子里的灵植,心中暗自对比。这些灵植大多是木属性,与他上一世记忆中的植物既有相似之处,又有天壤之别。比如街边摊位上的“血叶花”,叶片呈暗红色,脉络间流淌着淡淡的灵力,这与他记忆中的“活血草”功效相似,却能直接入药炼制成丹药;而挂在屋檐下的“月纹草”,叶片上有银色的纹路,夜间会散发幽光,是炼制“清心丹”的关键辅料。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冥夜停在一家名为“青禾灵植铺”的店铺前。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排木架,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灵植幼苗,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修士正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看着一盆青心木幼苗,幼苗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根部的土壤也有些板结。
“掌柜的,这青心木怎么卖?”冥夜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盆幼苗上,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其中。中年修士抬头见是个老者,叹了口气:“前辈,这青心木原本卖五十块下品灵石一盆,可您看,这几盆都快枯了,若是您不嫌弃,二十块下品灵石拿一盆去。”
“不是土壤的问题,是根系透气差了。”冥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青心木喜湿,但根系怕涝,你用的‘腐叶土’虽然灵韵足,却太过黏重,水浇多了就会闷根,叶片自然发黄。”中年修士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前辈懂灵植培育?可我之前问过好几个老药农,他们都说要多浇灵液,保持土壤湿润。”
“湿润不等于积水。”冥夜蹲下身,捡起一块铺在角落的风系灵砂,“你把腐叶土和这风系灵砂按七比三的比例混合,灵砂能透气,还能疏导多余的灵液。另外,浇水时别直接浇在根部,用稀释的木髓灵液,沿着花盆边缘慢慢淋下去,让灵液顺着土壤缝隙渗透,这样既不会闷根,又能让根系充分吸收灵韵。”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瓶稀释后的木髓灵液,这是他之前在苍梧城随手采购的。中年修士半信半疑地按照冥夜的方法,重新配了土壤,换了花盆,又用灵液浇了一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盆青心木的叶片竟渐渐恢复了翠绿,连叶脉间的灵力波动都清晰了几分。
“真活了!前辈您太厉害了!”中年修士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冥夜拱手行礼,“晚辈李青,多谢前辈指点!这几盆青心木,晚辈就送前辈了,另外,前辈要什么灵植,晚辈都给您打五折!”冥夜摆了摆手,笑道:“不必送,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问你,你们这里有没有‘千年木茯苓’?”
“千年木茯苓?”李青想了想,转身从内屋抱出一个半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通体乳白的茯苓,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散发着醇厚的木系灵气,“前辈运气好,这是上月从万木森林深处采来的,只有这一块,原本要五百块中品灵石,给前辈算四百块。”
冥夜拿起木茯苓,指尖灵力探入,心中暗自点头。这木茯苓的年限确实够千年,而且质地紧实,没有杂质,是炼制“木元丹”的上等主料。他刚要开口,铺子外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这血叶花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抢?”“谁先看到算谁的?我先付的灵石,自然该归我!”
冥夜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着灰袍的散修正围着一个摊位争吵,摊位上摆着一束血叶花,花瓣鲜红,透着淡淡的灵力。其中一个瘦高个修士急道:“我要这血叶花炼‘凝血丹’,我师弟昨天在万木森林被妖兽伤了,等着救命!”另一个矮胖修士也不让步:“我要炼解毒丹,我娘中了‘腐心毒’,也等着用!”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连灵木卫都闻讯赶来。冥夜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灵力,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二位莫吵,血叶花的用法,不止一种。”瘦高个和矮胖修士同时转头看他,瘦高个皱眉道:“老人家,您懂炼丹?这血叶花要么炼凝血丹,要么炼解毒丹,怎么可能不止一种用法?”
“血叶花的花瓣性温,适合炼凝血丹;叶脉性寒,适合炼解毒丹。”冥夜指着血叶花的结构,缓缓解释,“你们若是愿意分,花瓣归炼凝血丹的,叶脉归炼解毒丹的,再各自搭配‘冰根草’和‘火绒花’,既能中和药性,又能提升药效。若是不愿意分,也可以一起炼制‘活血解毒丹’,既能凝血,又能解毒,只是需要调整辅料的比例。”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片冰根草叶子,递给两人:“你们看,将血叶花花瓣与火绒花按三比一混合,加冰根草中和寒性,炼出的凝血丹药效会比单用血叶花强三成;叶脉与冰根草按二比一混合,加少量天星叶,解毒丹能解大部分低阶毒素。”
两个散修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愧色。瘦高个率先拱手:“前辈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这花瓣给我,叶脉给你,我再补你十块下品灵石,就当赔罪。”
矮胖修士也连忙道:“不用补灵石,是我不该抢,多谢前辈指点!”两人很快达成和解,对着冥夜道谢后匆匆离开。周围的人也纷纷称赞冥夜学识渊博,连赶来的灵木卫都对着他拱手行礼,才转身离开。
李青站在铺子里,看着这一幕,更是对冥夜敬佩不已:“前辈不仅懂灵植培育,还懂炼丹,真是深藏不露!晚辈这里还有一本“青木灵植初解”,是晚辈祖上留下的,里面记了些本地灵植的特性,前辈若是不嫌弃,就送给前辈做个参考。”
冥夜接过那本泛黄的古籍,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本书虽然只是基础典籍,但里面记载了不少青木王朝独有的灵植培育技巧,比如“灵木嫁接术”“季节调控法”,这些都是他在其他地方没见过的。
他翻看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段关于“月纹草”培育的记载,对李青道:“你看这里,说月纹草只能在夜间吸收灵气,其实可以在白天用‘聚灵罩’过滤强光,再配合稀释的月华灵液,白天也能吸收灵气,生长速度能快一倍。”
李青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聚灵罩既能挡强光,又能聚灵,再加上月华灵液,肯定能行!前辈,您这想法太妙了!”冥夜笑了笑,将古籍收好:“互相交流罢了,我也从你这里学到不少东西。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木灵果’?要百年份以上的。”
“有!”李青连忙点头,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个陶罐,打开后,里面装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子,果子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这是百年份的木灵果,八十块中品灵石一颗,前辈要多少?”冥夜算了算,道:“先来十颗,另外,再给我来五斤腐叶土、三斤风系灵砂,还有十瓶木髓灵液。”
李青快速将东西打包好,算完账后,又额外送了冥夜一小袋“青心木”种子:“前辈,这是青心木的种子,您按之前说的方法培育,肯定能活,就当晚辈的一点心意。”冥夜没有推辞,接过包裹,付了灵石,对李青道:“多谢掌柜的,日后若是遇到灵植培育的难题,或许还会来叨扰。”
“随时欢迎前辈!”李青热情地送冥夜到铺子门口,看着他拄着拐杖,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冥夜提着包裹,沿着青禾街继续往前走。他又逛了几家丹材铺,买了些“冰根草”“火绒花”等辅料,还与几家铺子的掌柜交流了炼丹心得。有个掌柜在炼制“木元丹”时,总觉得药效不够,冥夜便指出是木灵果的提取不彻底。传统方法是直接熬煮,会破坏其中的“木灵素”,改用灵力慢蒸,控制灵火温度,就能保留大部分木灵素,再加入少量火莲子平衡木属性,药效能提升五成。那掌柜按照冥夜的方法试了一炉,果然效果显着,非要送给冥夜一瓶刚炼好的木元丹,冥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西斜,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冥夜看了看天色,决定先找个客栈住下。他拄着灵木拐杖,走到一家很小的客栈前,刚要进去,突然感应到远处传来一丝熟悉的寒冰灵力。那是冥月的气息,而且气息很平稳,显然没有遇到危险。
冥夜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抬头望向万木森林的方向,那里的木系灵气更加浓郁,隐约还能感应到妖兽的气息。他摸了摸储物戒,里面装着采购万木森林的舆图,还有那本“青木灵植初解”。
冥夜心中暗自盘算:这次青木王朝之行,不仅采购到了需要的材料,还学到了不少灵植培育和炼丹的技巧,也算不虚此行。等姐姐完成任务,回到血影阁后,他也会将这些知识传给那些弟子。
他走进客栈,对着掌柜道:“给我开一间上房,再准备一桌酒菜,送到房间里。”掌柜见眼前老者气质不凡,连忙应道:“好嘞!晚辈先带前辈去房间,酒菜半个时辰后送到。”冥夜点了点头,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走进房间后,他将采购的东西一一取出,分类整理好,又翻看了一会儿“青木灵植初解”,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木灵珠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柔和而温暖。冥夜缓缓睁开眼睛,心中暗道:这个世界的知识无穷无尽,唯有不断学习,取长补短,才能在炼丹和修炼一途上走得更远。无论是地球的药理知识,还是这个世界的修仙典籍,只要能用好,都是强大的助力。
不多时,店小二送来酒菜,桌子上摆满了七八种菜肴。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香气。冥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口感清脆,还带着淡淡的灵力,入口后,一股暖流缓缓流入丹田,让人精神一振。
他一边吃饭,一边思考着明日前往万木森林的路线,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先去万木森林边缘的“灵木镇”,那里是进入森林的必经之地,姐姐她们也必然会前往此地,到时候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吃完饭,侍者进房收走了碗筷。冥夜坐在房间木桌旁喝着灵茶,心中思量,等姐姐与苏影处理完万木森林任务的事情,就该回去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平静,沉浸在灵植与炼丹的知识海洋中,感受着两世知识融合带来的乐趣与成长。
第236章 战前推演
天刚蒙蒙亮,灵木宫外城的街道上便已泛起淡淡的晨雾。草木灵气在雾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沾在冥夜的青袍衣角,泛着微凉的湿意。他拄着灵木拐杖,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平稳,鞋底踏在铺着青石板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与周围早起修士的脚步声、灵植商铺开门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倒真像个寻常的老者,在晨光中悠闲赶路。
沿途的灵植商铺已经陆续开门,掌柜们将昨夜打理好的灵植幼苗搬到门口,青心木、月纹草、血叶花的清香混着晨雾散开,沁人心脾。冥夜偶尔会停下脚步,打量摊位上的灵植,指尖偶尔拂过叶片,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感受这些灵植的灵力波动。姐姐的寒冰灵力虽然强悍,但在木系灵植浓郁万木森林多少会受到压制,若是之后在万木森林遇到战斗,提前了解特性总能多一分准备。
冥夜一边探查这些木属性灵植特性,一边向着城门口方向而去。就这般慢悠悠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冥夜还没走到前往灵木镇的三分之一路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道轻微的破空声,速度不快,却带着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冥夜不用回头,也能通过灵力感应认出是冥月与苏影。
他故意放缓脚步,果然,片刻后,两道身影便停在了他身侧。冥月穿着淡蓝色的衣裙,裙摆上沾了些草叶的露水,显然也是刚出发不久;苏影跟在她身旁,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过周围,只是在看到冥夜时,目光柔和了几分。
“老人家,好巧,您也是往灵木镇去吗?”冥月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礼貌。昨日在传送阵中,她们便见过这位浑身药香的老者,此刻偶遇,自然要打个招呼。
冥夜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苍老的笑容,声音沙哑:“是啊,两位姑娘也是去灵木镇?”他刻意散发出六阶碎星境二层的灵力,既不张扬,又能让两人知道自己并非普通老者。毕竟在修炼界,实力总能得到更多尊重,也能让她们更放心地与自己交谈。
苏影点了点头,语气比面对旁人时客气不少:“我们要去灵木镇稍作休整,之后还要进万木森林。老人家您独自一人,若是也去灵木镇,不如跟我们一同赶路?我们的速度可以慢些,也好有个照应。”她性子警惕,但对冥夜扮作的老者却没什么敌意,更何况昨日同乘传送阵,也算有过一面之缘。
冥夜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轻轻咳嗽了两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多谢姑娘好意,只是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走快些就喘。你们年轻人赶路速度快,我跟着只会拖累你们。还是我自己慢慢走,反正灵木镇也不远,晚些到也无妨。”他说的情真意切,还特意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一副不堪劳累的模样。
冥月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太过热情反而显得刻意。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既然如此,那老人家您路上小心。万木森林边缘近日不太平,您若是要进森林,记得多留意妖兽动向。”
“多谢姑娘提醒,老夫记下了。”冥夜拱手道谢。
苏影又叮嘱了几句“遇到麻烦可以找灵木镇的灵木卫”,便跟着冥月一同转身,展开身法。两人的身影很快便化作两道轻烟,朝着灵木镇的方向掠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冥夜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姐姐冥月与苏影觉得,自己是早就计划好去灵木镇,只是因为年纪大走得慢,才会与她们偶遇。这样一来,就算之后在灵木镇或万木森林再次相遇,她们也只会觉得是巧合,绝不会怀疑自己是刻意跟随。
他收回目光,依旧保持着慢悠悠的速度,继续朝着灵木镇走去。沿途遇到其他赶路修士,他便侧身让行。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道路两旁的灵木上,将叶片染成暖黄色。冥夜这才加快了些许脚步,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灵木镇的轮廓。镇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灵木牌,上面刻着“灵木镇”三个大字,字体周围缠绕着淡淡的木系灵力,牌下坐着两个身着翠绿铠甲的灵木卫,正检查着进入镇子的修士身份。
等他慢悠悠走到镇口时,差不多花了五个时辰。灵木卫见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又感应到他六阶碎星境的修为,态度十分恭敬,只是简单核对了身份令牌,便放他进入镇子。
刚踏入灵木镇,冥夜便不动声色地展开神识。他的神识常年受到识海古鼎的淬炼,再加上他吸收了当初墨九幽死后的灵魂精华,如今早已达到了渡劫境水准。只是刻意压制在碎星境的范围,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掠过镇子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商铺,最终在镇子西侧的一处老旧灵药铺停下。
那灵药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的门板上刻着斑驳的纹路,门口摆着几盆快要枯萎的灵药幼苗,与周围热闹的灵植商铺格格不入。但冥夜的神识却清晰地感知到,铺子后院里有三道气息,两道是他熟悉的冥月与苏影,还有一道应该就是血影阁暗桩了。
他没有靠近,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目光扫过灵药铺的招牌。“青源药铺”,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后,他的神识紧紧锁定着后院的方向,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后院里,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掌柜正站在冥月与苏影对面,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老掌柜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很锐利,周身六阶碎星境二层的灵力波动隐藏得极好,若是不仔细探查,根本看不出他是血影阁的暗桩。
“冥月大人,苏影大人,属下是血影阁东荒分部安插在灵木镇的暗桩,代号‘青禾’。”老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恭敬,“西漠分阁的任务信息,属下已经收到了,这是叛徒的详细资料,还有万木森林的最新舆图。”
苏影上前一步,接过木盒,打开后取出两张卷轴,一张是修士的画像,另一张则是标注着红色记号的舆图。画像上的修士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眼神里透着毒蛇般的狠厉。
“此人便是毒沙王朝的叛徒,名叫沙潜,修为六阶碎星境巅峰。”老掌柜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别看他修为只是碎星境,但其一身毒功却恐怖至极。他在西漠时,为了修炼毒功,竟敢盗取西漠妖市的‘鸩晶腐骨蕊’。那可是极品剧毒灵药,寻常修士沾之即死,对修炼毒功的人来说,却是能提升一个大境界的至宝。”
冥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虽不修炼毒功,却也听过鸩晶腐骨蕊的名声。此药生长在西漠毒沙之下,需千年以上方能成熟,毒性霸道无比,就算是通幽境修士,若是不慎沾到药汁,也会在半个时辰内化为一滩脓水。
“妖市发现灵药被盗后,第一时间没有上报妖庭,而是先派了人手追杀?”冥月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西漠妖市虽只是妖庭下辖的商会势力,但行事向来谨慎,鸩晶腐骨蕊这般重要的灵药被盗,按理说应该第一时间上报妖庭才对。
老掌柜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妖市主事者觉得,一个碎星境修士而已,派几个通幽境修士就能拿下,不想声张。可他们低估了沙潜的毒功。派去的十五名修士,有三名通幽境中期,两名通幽境初期,其他全部都是碎星境巅峰。结果几乎被沙潜全灭。据唯一幸存的一名妖市弟子说,在潜沙的黑色毒雾中,那五名通幽境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毒雾里,片刻后便化为了白骨。”
冥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通幽境中期的修士,就算是她,也得费些功夫才能拿下,可沙潜却能凭着毒雾便将五人全杀,这毒功的恐怖程度,远超她们的预料。
“妖市见事情闹大,才不得不上报西漠妖庭。”老掌柜继续说道,“妖庭震怒,直接联系了沙煌帝国。毕竟墨屠是沙煌帝国下辖毒沙王朝的人,妖庭要求沙煌帝国必须给出说法,要么交出沙潜,要么赔偿妖市的损失。可鸩晶腐骨蕊是独一无二的,赔偿根本无法弥补,所以沙煌帝国只能给毒沙女王施压,让她尽快抓捕沙潜。”
“听说毒沙女王派出了毒沙王朝的精锐,结果连沙潜的影子都没摸到?”苏影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毒沙王朝以毒术闻名,麾下的“毒卫”更是个个擅长追踪,怎么会连一个碎星境修士都找不到?
“沙潜不仅毒功厉害,还擅长隐匿。”老掌柜叹了口气,“他从小在毒沙王朝长大,对王朝的追踪手段了如指掌。毒卫每次快要追上他时,他都会用毒雾制造混乱,然后趁机逃脱。毒沙女王没办法,只能一边向沙煌帝国请罪,一边私下联系西漠血影阁,愿意出五百万上品灵石,请血影阁斩杀沙潜,并取回鸩晶腐骨蕊。”
冥夜在街道上听着,心中暗自点头。五百万上品灵石,这笔报酬确实丰厚,这根本不是一个王朝轻易能够拿出来的。也难怪西漠血影阁会接手这个任务。只是西漠血影阁竟然没能完成任务,还把沙潜逼到了东荒,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西漠血影阁是怎么失手的?”冥月问道,她身为血影阁弟子,自然清楚阁中杀手的能力。就算沙潜毒功厉害,西漠分阁也该有能应对他的人。
“西漠分阁派出了三名通幽境后期的杀手,全部佩戴了防毒的宝物,原本已经将沙潜逼到了西漠与东荒的边界。”老掌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可就在杀手要动手时,沙潜突然引爆了一枚‘毒雷’。那是用鸩晶腐骨蕊的汁液炼制的,威力极大,不仅炸伤了三名杀手,还让墨屠趁机逃进了东荒。西漠分阁没办法,只能将任务交接给东荒分阁,还特意交代,一定要小心沙潜的毒雷和毒雾。”
冥月接过老掌柜递来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沙潜可能在万木森林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森林西侧的“腐骨沟”附近,那里草木稀少,瘴气弥漫,正好适合沙潜隐藏和修炼毒功。
“腐骨沟的瘴气对寒冰灵力有压制,你们若是要去,记得多带些‘清瘴丹’。”老掌柜又递过来一个瓷瓶,“这里面有二十颗清瘴丹,是属下特意炼制的,能暂时抵挡腐骨沟的瘴气和毒性。另外,沙潜的毒功能通过空气传播,你们最好再准备些‘避毒纱’,罩住口鼻。”
苏影接过瓷瓶,小心地收进储物戒,对着老掌柜拱了拱手:“多谢费心。我们会尽快前往腐骨沟,若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过血影阁的传讯符联系你。”
“属下就在这药铺等着二位大人的消息。”老掌柜躬身行礼,“若是遇到麻烦,传讯符无法使用,也可以让药铺的伙计来后院找我,属下会想办法支援。”
冥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与苏影一同转身,朝着后院的侧门走去。两人的身影刚离开,老掌柜便收起了恭敬的神色,走到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抬手在树干上按了按。树干上顿时出现一个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注入灵力,传讯符瞬间化作一道红光,朝着灵木镇外飞去。
冥夜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后院,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老掌柜是在向血影阁东荒分部汇报冥月与苏影的动向。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镇子里的一家客栈走去。
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先在灵木镇住一晚,明日一早便前往万木森林的腐骨沟。他的变异黑暗之体,根本无惧任何毒素。无论沙潜的毒功有多强,他的毒素也只能成为自己血焰的养料。只是姐姐的寒冰灵力被瘴气压制,苏影的修为又只有碎星境中期,他必须暗中跟在她们身后,确保两人的安全。
走到客栈门口,冥夜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落下,夜幕开始降临,灵木镇的街道上亮起了灵木珠制成的灵灯,淡绿色的光芒笼罩着镇子,显得格外宁静。他推开客栈的门,对着掌柜笑了笑:“给我开一间上房,再准备一桌清淡的饭菜,送到房间里。”
掌柜见他是位修为高深的老者,连忙应道:“好嘞!前辈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冥夜跟着掌柜上了二楼,走进房间后,第一时间便将门窗关好,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阵。随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在灵木宫购买的舆图,翻到关于腐骨沟植被的记载。上面写着,腐骨沟有一种名为“腐心草”的灵植,能解大部分毒性,若是遇到沙潜的毒雾,嚼碎腐心草的叶子,也能能暂时缓解毒性。
“倒是个有用的信息。”冥夜低声自语,又在腐骨沟的位置做了个标记。他知道,明日前往腐骨沟,必然会与沙潜相遇,这场战斗,不仅要让姐姐斩杀沙潜,取回鸩晶腐骨蕊。更要确保姐姐和苏影的安全,不能让她们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不多时,店小二送来饭菜,冥夜一边吃饭,一边在脑海中推演姐姐与苏影对战沙潜的战斗场景。沙潜擅长用毒雾和毒雷,姐姐可以使用寒冰灵力形成防护罩,再以“血影戮天九劫斩”剑法强攻。姐姐原本修为就要高于沙潜,再加上她手中上品灵器“幽月”软剑,就算七阶通幽境七层修士,都未必能在姐姐剑法逃生。
甚至姐姐可以使用“千影分光术”,以影子代替他本体出手,影子根本无惧毒素。就沙潜六阶碎星境的修为,除非他有着什么防御至宝,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抵挡姐姐凌厉的剑招。若是沙潜引爆毒雷,苏影则能够远程控制骨塔将姐姐防护在骨塔之中,以骨塔上品灵器的强悍防御力,毒雷也根本不可能破开其防御。
吃完饭,冥夜取出阵盘打开防御阵法,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玄冥镇狱劲。他要将灵力调整到最佳状态,万一姐姐出现任何意外,他也能及时的进行救援。幽蓝的极寒灵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房间很快便铺满了寒霜。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灵木镇的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灵木珠的光芒依旧亮着。冥夜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幽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猩红。明日,万木森林腐骨沟,便是沙潜的死期。
第237章 意外惊变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灵木镇的街道上只零星亮着几盏残灯,淡绿色的灵木珠光芒在晨雾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冥月与苏影早已收拾妥当,站在客栈门口,周身灵力悄然运转,驱散着晨间的湿寒。
苏影将一个拇指大的九层骨塔握在手中,塔身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泽,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正是她用以困敌和牵制对手的上品灵器。她抬头看向冥月,语气带着几分谨慎:“阿月,避毒纱和清瘴丹我都检查过了,防毒面罩、解毒丹你都准备齐了吗?”
冥月点头,指尖摩挲着手指上的储物戒,里面装着四重解毒防护。有姑姑殷红妆炼制的九幽血渊解毒丹色泽暗红,颗颗饱满,血影阁弟子进出血渊时,便是靠这种丹药抵御了致命的血色瘴气。
其二是青禾给的清瘴丹是淡绿色,带着草木清香,专门针对腐骨沟的瘴气;还有血影阁标配的防毒丹,虽不及前两种强效,却能应对大多数常见毒素;而最底层那瓶,是冥夜亲手交给她的解毒丹,瓷瓶是墨色的,触手微凉,瓶身上没有任何纹路,可每次摸到这只瓷瓶,她心里便格外踏实。
“苏影姐,按计划行事。”冥月的声音带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沉稳,“寻到沙潜位置后,你在距离沙潜三里外的地方布下困阵,防止沙潜逃脱。我会隐匿气息接近沙潜,给予致命的绝杀。
如果我出手,无法第一时间斩杀掉沙潜。就需要你远程控制骨塔,以骨塔先困住他的毒雾扩散。他的毒雷藏在右手储物戒,你留意那枚黑色戒指的灵力波动,只要他有引动毒雷的迹象,立刻用骨塔压制。”
“你千万要小心!”苏影有些担忧的看着冥月,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随后两人身影同时动了,如同两道流光钻进万木森林的晨雾中,灵木镇的轮廓很快便消失在林间阴影里。
就在两人进入万木森林的瞬间,森林入口不远处的位置,一道青袍身影缓缓显露出轮廓。冥夜依旧拄着那根灵木拐杖,青袍衣角沾着些许草叶露水,须发皆白的模样与昨日别无二致。
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柔和,随即脚步轻抬,看似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实则脚掌落地时,身影已悄然跨越数丈距离,如同鬼魅般融入林间阴影,连脚下的落叶都未曾惊动半分。
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是九阶渡劫境初期修士全力奔行,也未必能比的上他的速度。他刻意将气息压制在六阶碎星境,脚步始终与冥月二人保持着三里距离。近了容易被姐姐察觉,远了又怕万一有意外来不及支援。
昨夜他在房间推演时便想清楚,姐姐想要悟出通幽境特有的领域,最需要的便是实战锤炼,若是自己事事代劳,她永远无法真正独当一面。他能护她一时,却不能护她一世,唯有让她自己变强,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炼界立足。
林间的晨光渐渐升高,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万木森林的木系灵力随着深入愈发浓郁。连续六个多时辰的赶路,二人终于渐渐接近了腐骨沟。越是靠近腐骨沟,空气中的气息便越发浑浊。起初只是淡淡的腥气,到后来竟弥漫起灰黑色的瘴气,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苏影率先取出青禾给的避毒纱,罩住口鼻,纱巾是淡灰色的,能过滤掉大部分瘴气。冥月则直接运转寒冰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淡蓝色的护罩,护罩边缘凝结着细小的冰粒,将靠近的灰黑色瘴气瞬间冻结成冰晶,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阿月,前面就是腐骨沟了。”苏影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稀疏的树林,“你看地面,都是深褐色的腐叶,和青禾给的舆图上画的一样。”
冥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前方的树木渐渐变得枯萎,树干上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苔藓,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她抬手示意苏影停下,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一处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好能遮挡身形,岩石后方还有几株枯萎的灵植,能进一步隐藏气息。
“就在这里布阵恢复灵力。”冥月说道,苏影立刻取出阵盘,指尖灵力注入,淡灰色的阵纹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方圆三丈的范围。阵纹亮起时,周围的瘴气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再也无法靠近。
“这是‘隐气防御阵’,既能隐藏我们的气息,又能抵挡瘴气侵入。”苏影拍了拍阵盘,“我们恢复半个时辰,确保灵力圆满再行动!”
“嗯。”冥月盘膝坐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幽月”软剑。软剑剑格处,一轮弯月般的蓝宝石,此刻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功法,冰蓝色的灵力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如同水流般滋养着经脉,疾行带来的灵力消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苏影也坐在一旁,取出那座骨塔,指尖轻轻拂过塔身的纹路。骨塔上的符文渐渐亮起灰白色光芒,她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塔中,仔细检查每一处阵纹。这是她最喜爱的灵器,因为这是阁主与公子赏赐给她的。
不远处的一棵古木上,冥夜靠着粗糙的树干,青袍与树皮的颜色近乎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他看着下方灌木丛后的防御阵,嘴角微微上扬。姐姐与苏影的谨慎没有错,面对擅使毒功的对手,先确保自身状态圆满,才是最稳妥的做法。西漠妖市那些七阶通幽境的高手,如果他们能够在追杀沙潜时,多一些谨慎,不那么自大,也不至于被沙潜一个六阶碎星境修士,搞的几乎全军覆没。
待两人的气息渐渐平稳,灵力波动变得浑厚绵长,冥夜不再停留,缓缓闭上眼。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般从他识海散开,朝着腐骨沟深处蔓延。腐骨沟的灰黑色瘴气确实能干扰神识,普通通幽境修士的神识最多只能覆盖百丈,可他的神识经过识海古鼎淬炼,又吸收了幽冥殿上代殿主墨九幽死后的灵魂精华,早已达到渡劫境水准。那些瘴气在他神识面前如同薄纸,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神识悄无声息地掠过腐骨沟的每一寸土地:掠过枯萎的树木,能清晰感知到树干里残留的毒素;掠过堆积的腐叶,能分辨出叶片腐烂的时间;掠过沟底的岩石,连岩石缝隙里的毒虫都无所遁形。最终,他的神识停在了腐骨沟最深处的一处天然洞穴。
洞穴入口被茂密的黑色藤蔓遮掩,藤蔓上还长着细小的毒刺,若是修士贸然靠近,恐怕不等进入洞穴,就会被毒刺麻痹。冥夜的神识直接穿透藤蔓,探入洞穴内部。这一探,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洞穴里并非只有沙潜一人!
七道身影围坐在篝火旁,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洞穴内壁的岩石忽明忽暗。冥夜仔细感应每一道气息:两道气息雄浑厚重,带着通幽境七层修士特有的压迫感,灵力波动如同深潭般沉稳。
另外四道气息与沙潜相似,都是六阶碎星境巅峰,虽然不及那两人强悍,却也带着常年厮杀的凌厉;而沙潜本人,正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岩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丹丸,丹丸上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正是用鸩晶腐骨蕊炼制的毒丹。
更让冥夜面色难看的是,这七人都穿着黑色长袍,长袍领口绣着暗紫色的幽冥暗纹,那是南疆幽冥殿的标志!
看到这个纹路,冥夜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灵木拐杖,杖身传来细微的裂痕声。他永远忘不了,当年他母亲身中墨九幽的三阴绝脉散之毒后,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强行燃烧修为与生命。他从出生开始,就在三阴绝脉散之毒下受尽了非人的折磨。虽然最终他斩杀了墨九幽,但是,幽冥殿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冥夜原本就计划,等姐姐冥月完成任务之后,他会前往南疆。一是为了冥婵寻找木属性功法。二,就是为了将幽冥殿、蛊王宗连根拔起。没想到今日竟在腐骨沟竟然遇到了幽冥殿之人,而且还与沙潜勾结在一起。
青禾给的情报明明说腐骨沟只有沙潜一人,可现在却多了六个幽冥殿的人。是青禾的情报遗漏了?还是他故意隐瞒?
冥夜的眉头拧成一团,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青禾给冥月与苏影汇报的信息。青禾是东荒分部的老牌暗桩,潜伏灵木镇三十年,从一个普通的灵植商人做起,一步步成为“青源药铺”的掌柜。
这三十年里,血影阁从未间断过对他的资源扶持。无论是功法武技,丹药秘术,血影阁都从未亏待过他。
按说他深受血影阁栽培,不可能毫无理由的背叛血影阁。而且他作为血影阁老牌暗桩,不可能不知道背叛的代价。背叛血影阁之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阁中杀手追杀至死,连家人都要受到牵连。可若不是背叛,这六个幽冥殿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是沙潜临时勾结的?还是幽冥殿本就与沙潜有所勾结,青禾没有查到?
洞穴里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落入冥夜的耳中。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领口有着一道幽冥纹路修士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正是那两名通幽境七层修士之一:“沙潜,那鸩晶腐骨蕊的毒丹还没炼制好?尽快把你那破丹弄完,我们好早日回幽冥殿。你既然选择加入幽冥殿,就应该知道,让殿主等着你,对你以后的发展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沙潜连忙从岩石上站起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双手捧着那枚黑色毒丹:“黑风大人放心,再有三日,定然炼制完成!这腐骨沟的瘴气正好能催化毒丹,比在西漠时快多了,您看这丹丸的色泽,已经快成型了。”
另一名通幽境七层修士冷哼一声,他的长袍上绣着两道幽冥纹,显然地位比黑风更高:“别出岔子。殿主说了,等你炼制完毒丹,就带你前往南疆,接受入门仪式。你最好别耽误了仪式的时辰。”
沙潜的脸色瞬间一白,连忙点头哈腰:“不敢!不敢!属下一定尽快,绝不敢耽误殿主的宝贵时间!”
那名修士又道:“这几日你少出去,血影阁的人说不定已经追来了。西漠血影分阁那群废物,连你这么个碎星境修士都抓不住,还让你逃到了东荒。若是东荒分阁再出问题,那他们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沙潜连忙应道:“是是是,属下这几日都待在洞穴里,绝不出去!”
冥夜的眼神更冷了。原来沙潜早就联系了幽冥殿之人,想要加入幽冥殿。炼制毒丹就是为了给幽冥殿殿主献上宝物,作为加入幽冥殿的敲门砖。果真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也对,沙潜凭着六阶碎星境巅峰实力,能够一战斩杀五名七阶通幽境。这份战绩,确实也值得幽冥殿招揽。
他的神识紧紧锁定着洞穴里的七人,目光又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灌木丛。那里,冥月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淡蓝色的灵力护罩彻底散去,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显然已经恢复完灵力。苏影也收拾好骨塔,朝着腐骨沟深处方向掠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林间。
冥月握了握腰间“幽月”软剑剑柄,脚步轻盈地朝着腐骨沟深处走去,寒冰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将沿途的瘴气不断推开。她的速度不快,每走几步便会停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显然在寻找沙潜的踪迹。
冥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陷入了两难。
若是自己现在出手,斩杀了洞穴里的七人,姐姐的任务自然完成,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可这样一来,姐姐便失去了这次实战的机会。
她突破通幽境后,只有在曜日城斩杀过李坤、张昊两名通幽境修士。这次任务,虽然是面对一名擅长使毒的异类修炼者,但也是她锤炼自身的最好机会,自己若是插手,反而会阻碍她的成长。
可若是不动手,姐姐面对的就不单是一个碎星境巅峰的毒修,而是两个通幽境七层、四个碎星境巅峰,再加上一个擅长用毒的沙潜。就算姐姐有四重解毒防护,就算苏影能用骨塔牵制,可对方人数太多,还有幽冥殿修士的阴邪功法,一旦被围攻,姐姐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眼中猩红杀意不断闪烁,最终,他还是选择让姐姐自己去面对敌人。他施展黑暗潜行,身形完全隐藏在瘴气之中,静静的跟随在姐姐身侧。只要稍有不对,他便能随时出手,瞬间解决战斗。
冥月的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她收敛了自身气息,身形不断向着腐骨沟深处行去。一路上,她的神识不断散发,寻找着沙潜的位置所在。当她神识扫过洞穴入口的藤蔓时,眼神微微一凝,显然察觉到了藤蔓的异常。那藤蔓上的毒刺带着强烈的毒素波动,绝非自然生长的灵植。
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提醒姐姐冥月的冲动。再等等,看看姐姐能不能自己发现洞穴里的异常。以姐姐的心智,若是察觉到藤蔓背后有多名修士的气息,定然会先退回去,与苏影重新制定计划;若是她没有发现,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他握紧灵木拐杖,目光紧紧盯着冥月的身影。姐姐的脚步停在了洞穴入口的藤蔓前,她抬手取出防毒面罩戴在脸上,指尖凝聚起一丝寒冰灵力,轻轻触碰了一下藤蔓上的毒刺。寒冰灵力瞬间将毒刺冻结,她仔细观察着毒刺的形态,显然在判断毒素的种类。
洞穴里的沙潜还在与幽冥殿修士交谈,丝毫没有察觉到洞外已经来了不速之客。冥夜眼神微眯,随时准备爆发。腐骨沟的灰黑色瘴气在林间弥漫,一场未预料到的战斗,即将在这瘴气笼罩的沟谷中爆发。
第238章 执念如刀
冥月的指尖还停留在藤蔓的毒刺上,寒冰灵力凝结的冰晶尚未完全消融,洞穴内传来的灵力波动却已如重锤般砸在她的心间。那绝非沙潜一人的气息。两道雄浑厚重的波动如同沉在深潭底的巨石,每一次流转都带着通幽境七层修士特有的压迫感,灵力散开时甚至能搅动洞外的瘴气,让周围的腐叶簌簌作响;而另外四道气息虽稍弱,却也带着碎星境巅峰的凌厉,像是藏在暗处的毒刃,隐隐透着常年厮杀的血腥气。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的冰晶“咔嚓”一声碎裂。方才还沉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生怕惊动洞穴里的人。目光飞快扫过洞口的藤蔓,毒刺上的黑色汁液在晨光下泛着幽光,她忽然想起阿夜曾说过的话:“越是看似自然的陷阱,越藏着致命的杀机。”
冥月缓缓收回手,寒冰灵力在周身凝聚成一层更薄的护罩,将自己的气息彻底裹住。她没有立刻转身,目光死死盯着洞穴的方向。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青禾的情报为何会出错?是他遗漏了其他的人,还是故意隐瞒?这多出来的六人又是什么身份?若是自己贸然闯入,会不会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
最让她心头发紧的,是苏影。方才两人约定,苏影在三里外布困阵,自己去寻沙潜踪迹。若是她此刻出手,一旦被那两名通幽境修士缠住,苏影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以苏影的性子,就算明知是死,也会提着骨塔冲过来救她。到那时,说不定她们两个都无法活着离开腐骨沟。
“不能冒险。”冥月在心底对自己说,指尖攥紧了腰间的“幽月”软剑,剑柄上的蓝宝石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她缓缓后退,每一步都踩在腐叶堆积最厚的地方,连落叶碎裂的声音都压到最低,如同一只警惕的孤狼,在确认危险后悄然撤离。
腐骨沟的瘴气越来越浓,灰黑色的雾气粘在衣摆上,带着腐朽的腥气。冥月走得极慢,却每一步都异常坚定,直到穿过那片枯萎的灵植林,看到那棵半枯的老槐树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苏影说过,她会在老槐树下布阵。
果然,老槐树下的地面上,淡灰色的阵纹还泛着微弱的光芒,苏影正蹲在阵盘旁,指尖灵力不断注入,将最后一道阵纹补全。听到脚步声,她立刻回头,看到冥月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察觉到不对:“阿月,怎么回来了?找到沙潜了?”
冥月走到阵纹内,瘴气被阵纹挡住,终于能顺畅地呼吸。她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手抹去额角的薄汗,才沉声道:“找到了,在腐骨沟最深处的洞穴里。但里面不止沙潜一个人,还有其他六名修士。两个通幽境七层,四个碎星境巅峰。”
“什么?”苏影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阵盘险些脱手,“怎么可能?青禾给的情报里根本没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座九层骨塔,塔身的符文因灵力波动而亮起微光。
“我不知道青禾是遗漏还是隐瞒,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苏影的反应在冥月意料之中,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两个通幽境修士修为比我强太多,洞穴内情况不明,贸然闯入只会陷入被动。”
苏影立刻接口:“那我们先撤回灵木镇!找到青禾问清楚情况,同时把消息传回血影阁。阁里收到消息,肯定会派就近的杀手来支援,到时候再联手对付他们也不迟。”她说着,就伸手去收阵盘,显然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可冥月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千万里之外的血影阁方向。“我不回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任务,我要自己一个人完成。”
苏影收阵盘的动作猛地顿住,不敢相信地看着冥月:“阿月,你疯了?里面有两个通幽境七层!就算你有四重解毒防护,就算我用骨塔帮你牵制,也不可能打得过他们!你这是去送死!”
“我知道有危险。”冥月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异常执着,她看着苏影,缓缓说道,“但我必须去。如果我出事,苏影姐,你一定要把消息带回血影阁,只能告诉姑姑一个人。还有,绝不能让阿夜知道。他要是知道我出事,一定会疯掉的。”
“为什么?”苏影上前一步,抓住冥月的手腕,语气急切,“阿月,你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硬来?就算这次任务完不成,也不是我们的错,是情报出了问题!血影阁上下没人会怪你,阁主不会,公子更不会!”
冥月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没有挣脱。她看着苏影焦急的眼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她才六岁,阿夜为了救她奇迹般的从轮椅上站起。他们被困在断崖底,寒潭的水冰冷刺骨,阿夜为了她不受伤,泡在冰冷刺骨的寒潭里,用头顶着她将她推上岸;在那谷底,阿夜将唯一的一点食物留给她,只为了让她能够活下来;还有阿夜背着她,一步步爬上悬崖,在那万丈绝壁,只是因为她一句喜欢,阿夜便背着她,为她摘下那绝壁上的花朵。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热。“苏影姐,你不懂。”她轻轻挣开苏影的手,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枯萎的树干,“一直以来,都是阿夜在保护着我。他像一棵参天大树,为我挡住了所有风雨;他像是呵护雏鸟般把我护在他的羽翼之下。我小时候怕黑,他就整夜坐在我床边,给我讲星空的故事;我修炼遇到瓶颈,他就熬夜帮我修改功法;我第一次出任务,他嘴上不说,却偷偷给我准备了最好的解毒丹。”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他为了我,不惜撕下多年的伪装,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下。他原本隐藏自己的修为,却为了救我不惜燃烧精血对抗敌人。这次任务是我突破通幽境后,第一次独立接受的任务,如果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连一个沙潜都解决不了,我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他?我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保护?”
冥月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影子。我想变强,想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想在他遇到危险时,我也能挡在他前面。我知道这次的对手很强,但也是对我的锤炼。如果连这点挑战都不敢面对,我永远都只能是他的累赘。阿夜说过,修为并不代表着战力。”
躲在不远处瘴气中的冥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原本以为姐姐只是想完成任务,却没想到她的执念竟如此之深。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姐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怀里的小女孩了,她早已悄悄长出了铠甲,想要为他撑起一片天。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灵木拐杖的杖身在他手中被生生抓出了裂痕。方才他几乎要冲出去,告诉姐姐他一直都在,告诉她不用这么拼命,告诉她,自己永远都会保护她。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姐姐说的没错,她需要成长,需要独自面对风雨,这样才能真正变强。他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唯有让她自己长出丰满的羽翼,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炼界立足。
冥夜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连灵力波动都收敛得一丝不剩。他看着姐姐站在老槐树下的身影,虽然单薄,却异常挺拔,如同寒风中的翠竹,宁折不弯。眼眶竟有些发热,他连忙闭上眼睛,将那股冲动压下去。再等等,给姐姐一次机会,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他会立刻出手。
苏影看着冥月坚定的眼神,听着她的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想起了当年遇见阁主殷红妆时,阁主还身受重伤,是阁主不顾自身伤势将她从死人堆里救下,教她修炼;她想起初遇冥夜公子时的情景,想起与冥夜公子一起完成任务的点点滴滴。想起小婵儿总是抱着她的腿,甜甜地叫她“苏影姐姐”。
这些年,冥月和冥夜从未将她当作外人,而是将她当作亲人般的对待。她怎么能看着冥月独自去冒险?
“阿月,我不让你一个人去。”苏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握紧了手中的锁链和骨塔,“你想完成任务,我陪你;你想变强,我陪你;就算是死,我也陪你一起。”
冥月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影会这么说:“苏影姐,你没必要……”
“不是没必要,是我愿意。”苏影打断她的话,眼神同样坚定,“当年若不是阁主收留我,我早就死在街头了。这些年,你们待我如亲人,我苏影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什么是报恩。你想保护公子,我想保护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死,我也无怨无悔。”
她说着,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哗啦”一声展开,泛着冷冽的银光;左手的九层骨塔也亮起灰白色的光芒,符文在塔身上流转,散发出困敌的威压。“你要是还把我当姐姐,就别赶我走。你想进去,我跟你一起进去;你要战斗,我跟你一起战斗。”
冥月看着苏影决绝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再也忍不住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苏影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两个通幽境修士虽然强,但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你的寒冰灵力能克制瘴气,我的骨塔能困敌,只要我们配合好,未必不能周旋。就算真的打不过,我们也能想办法突围。”
冥月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将眼角的泪水逼回去。她抬手握住腰间的“幽月”软剑,剑柄的蓝宝石在阵纹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好,我们一起去。”
说完,她转身朝着腐骨沟深处走去。每踏出一步,周身的寒冰灵力便强盛一分,原本淡蓝色的护罩渐渐变得凝实,边缘的冰粒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谨慎,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前方不是危机四伏的洞穴,而是她必须跨越的关卡。
苏影紧紧跟在她身后,锁链在她手中灵活地转动,骨塔被她握在掌心,如同握着自己最珍视的宝物。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冥月的背影上,眼神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会跟紧这个背影,绝不放手。
腐骨沟的瘴气越来越浓,灰黑色的雾气几乎要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冥月的寒冰灵力不断扩散,将周围的瘴气冻结成冰晶,落在地上碎成粉末,在两人身后留下一条清晰的路径。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冥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影:“苏影姐,你还是回去吧。里面太危险,我不想你因为我出事。”她知道苏影的心意,可她更不想看到苏影受伤,还有小婵儿在等着她回去照顾。
苏影却摇了摇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走到冥月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阿月,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回去。如果你非要赶我走,那我现在就自爆神魂。我苏影说到做到。”她说着,周身的灵力开始波动,显然是认真的。
冥月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好,那我们一起。”
苏影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眼中的坚定又多了几分:“这才对嘛。我们姐妹同心,就算是修为比我们高的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们。我也记得公子说过的话,修为,并不代表着战力。”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并肩朝着洞穴的方向走去。冥月的寒冰灵力在前开路,将瘴气和潜藏的毒虫尽数冻结;苏影则在后方警惕地观察四周,骨塔的符文随时准备亮起,一旦有敌人突袭,便能立刻布下困阵。
洞穴入口的藤蔓越来越近,毒刺上的黑色汁液在晨光下愈发刺眼。冥月能清晰地感觉到洞穴内传来的灵力波动,那两道通幽境五层的气息如同两座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可她没有退缩,反而握紧了手中的软剑,眼神中的决绝又深了几分。
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可能是一场生死之战。但她不后悔。为了阿夜,为了自己的执念,为了身边的苏影,她必须走下去。
苏影感受到了冥月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月别担心,有我在。”
冥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洞穴入口走去。寒冰灵力在她指尖凝聚,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袭。苏影紧紧跟在她身后,锁链和骨塔都已做好了准备。
洞穴内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隐约能听到沙潜和幽冥殿修士的交谈声。冥月和苏影的身影渐渐靠近藤蔓,一场未可知的危机,正在这瘴气笼罩的洞穴中,悄然等待着她们。而隐身在瘴气中的冥夜,也握紧了手中的灵木拐杖,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只要姐姐和苏影遇到危险,他便会立刻出手,将所有敌人尽数斩杀。
第239章 血刃破幽
腐骨沟的瘴气在晨光中翻涌,灰黑色的雾气裹着腐朽的腥气粘在衣料上,却丝毫影响不到冥月周身凝实的寒冰灵力。她指尖捏着一枚淡青色的解毒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苦的药香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与早已运转到极致的灵力相融,这已是她服下的第三枚解毒丹。
三枚解毒丹药,并未在冥月体内引发药力冲突,反而在经脉中筑起了三道防线,加上她的防毒面纱,相当于在身体内外筑起了四重防毒屏障。苏影紧随其后,也同样服下丹药,将防毒面纱系在脸上,面纱上绣着的驱瘴符文泛着微弱的银光,她抬手间,十数枚阵旗从储物戒中飞出,如灵蛇般扎进洞口千丈范围内的腐土中。
阵旗落地的刹那,淡灰色的阵纹从地面蔓延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洞穴入口牢牢笼罩。“千丈范围刚好卡住洞口的灵脉节点,”苏影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指尖灵力注入阵盘,让阵纹的光芒又亮了几分,“沙潜若想从洞口突围,阵纹会自动触发困缚咒,就算他召来毒沙,也冲不破这层禁制。”
冥月微微颔首,右手搭上腰间“幽月”软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剑柄上的蓝宝石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她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手臂,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山谷,软剑出鞘的瞬间,冰蓝色的剑芒骤然暴涨,三尺剑身竟延伸出数十丈的冰刃,刃尖凝结的冰晶在瘴气中泛着森寒。
“斩!”
冥月手腕轻旋,软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径直朝着洞口的毒藤劈去。冰刃掠过之处,瘴气被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那些缠绕在洞口、毒刺泛着黑光的藤蔓,在剑刃下如同纸糊般断裂,断口处渗出的黑色汁液还未落地,便被寒冰灵力冻成了墨色冰珠。剑风余劲撞在洞穴岩壁上,发出“轰隆”一声闷响,岩壁上簌簌落下一层碎石,洞穴深处隐约传来几声惊怒的呵斥。
苏影立刻握紧手中的九层骨塔,塔身符文亮起灰白色的光芒,目光警惕地盯着洞口:“已经惊动里面的人了,他们很快就会出来探查。”
冥月收剑而立,冰蓝色的剑芒缓缓收敛,却依旧保持着随时出剑的姿态。她侧耳听着洞穴内的动静,灵力波动从最初的激荡逐渐变得沉稳,两道雄浑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巨兽,正缓缓朝着洞口靠近。
果不其然,片刻后,洞穴内传来一道粗哑的嗓音:“谁在外面,报上名来,免得伤了和气!”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挟着凌厉的灵力,从洞口疾冲而出。那是名碎星境巅峰修士,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刀,刀身泛着淬毒的绿光,显然是想先下手为强。
冥月眼中寒光一闪,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丹田内的气血之力与灵力瞬间交融,血色虚影从软剑上缠绕而出,正是“血影戮天九劫斩”中的第一式:断喉掠影·魂追命。三道血色虚影如同鬼魅般掠过,与冰蓝色的剑刃交织在一起,虚影咒纹顺着剑身蔓延,在半空中凝成三道血色锁链。
那名碎星境修士还未看清剑招轨迹,便觉脖颈一凉。他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防御,却发现经脉被血色锁链牢牢禁锢,连半分灵力都调动不出。下一瞬,冰刃划过喉咙,伴随着“噗嗤”一声轻响,鲜血还未喷溅而出,便被寒冰灵力冻成了血珠。三道血色虚影同时发力,将他的躯体撕扯开来,残肢在距离洞口二十米的地方落地,砸起一片腐叶与碎石。
洞穴内瞬间陷入死寂。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洞内才传来那名通幽境头领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外面是什么人?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痛下杀手?”冥月听得真切,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显然是在判断洞外的人数与实力。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拭去剑刃上的血珠。冰蓝色的剑身上,血色虚影还在微微晃动,如同蛰伏的杀念,随时准备再次出击。苏影站在她身侧,骨塔上的困阵符文愈发明亮,千丈范围内的阵纹开始缓缓收缩,防止目标沙潜突然冲出洞穴,逃之夭夭。
又过了片刻,洞内传来低低的交谈声,隐约能听到“探查”“埋伏”之类的字眼。冥月依旧耐心等待,她知道,洞内的人越是犹豫,内心的恐惧便会越重。半个时辰后,洞穴内的灵力波动变得紊乱起来,显然是有人已经按捺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如墨的毒雾从洞口涌出,毒雾在空中化作数百条灵蛇,蛇眼泛着猩红的光,吐着分叉的毒信,朝着冥月与苏影扑来。“是沙潜的毒雾灵蛇!”苏影低喝一声,骨塔瞬间升空,灰白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挡在两人身前。
冥月却抬手拦住了她,手中软剑再次亮起光芒。这一次,她施展的是“血影戮天九劫斩”的第三式:狂沙卷命·噬灵漩。血色虚影在剑刃周围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凝聚着吞噬一切的噬灵之力。她挥剑朝着毒蛇斩去,血色漩涡瞬间扩大,将数百条毒雾灵蛇尽数卷入其中。
只听“滋滋”的声响不断传来,毒蛇在漩涡中被绞成了黑色的雾气,那些蕴含剧毒的雾气还未散开,便被漩涡中的噬灵之力吸收殆尽。洞穴内传来沙潜惊怒的嘶吼,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易破解。
“废物!”洞内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便是灵力爆发的声响。冥月心中一凛,知道洞内的通幽境修士终于失去了耐心。果然,下一刻,三道灵力波动从洞口冲出,其中一道却在半途骤然停滞。那名碎星境巅峰修士竟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人饶命!外面的人太厉害,出去就是送死啊!”
“没用的东西!”一道雄浑的灵力从洞内轰出,那名跪地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拍成了一团血雾,血珠溅在洞口的岩壁上,瞬间被瘴气腐蚀成黑色的印记。剩下两名碎星境修士吓得浑身发抖,却在两道通幽境修士的灵力压制下,不得不运转全身灵力,朝着洞外冲来。
冥月早已蓄势待发。她深吸一口气,将气血之力与灵力催至巅峰,血色虚影与冰蓝色的剑刃彻底融合,“血影戮天九劫斩”的第六式:血祭屠城·魂恸天骤然使出。剑招落下的瞬间,血色屏障在她身前展开,屏障内的血珠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影,如同暴雨般朝着两名碎星境修士射去。
那两人连防御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被剑影穿透了躯体。他们的灵力在瞬间被抽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两具残破的干尸,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就在冥月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洞穴内突然爆发出两道恐怖的灵力波动。两道黑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洞口,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正是那两名通幽境七层修士。他们显然是掐准了冥月的破绽,想一击制胜。
冥月瞳孔骤缩,却没有丝毫慌乱。她一眼便认出了两人服饰上的幽冥殿徽记。黑色幽冥符纹,正是阿夜曾提起过的幽冥殿杀手标志。想起阿夜这些年与幽冥殿的血海深仇,想起阿夜幼年时,在三阴绝脉散之下遭受悲惨折磨。想起阿夜当初在归墟迷障时,为了斩杀墨九幽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冥月的眼中瞬间燃起杀意,丹田内的灵力竟在此刻暴涨了几分。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她心底暴涨,周身的寒冰灵力瞬间染上血色,连幽月软剑的剑身都泛起猩红的光。
“幽冥殿……你们该死!”冥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她没有退缩,反而运转起阿夜教她的“千影分光术”,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抽丝剥茧般分化成千道丝线,在掌心勾勒出第三枚“裂空印”。“空间折跃·瞬身印!”随着法诀落下,两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她身后浮现,与她一同握住幽月软剑,三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冥月话音未落,本体与两道虚影同时瞬移换位。那两名通幽境修士的攻击落空,轰在地面上,瞬间砸出一个百丈深的深坑,腐土与碎石飞溅,周围的瘴气被撕裂成碎片,如同破布般在空中飘荡。
“什么?!”两名通幽境修士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冥月竟会如此诡异的术法。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运转灵力,周身的黑色雾气化作两只巨大的鬼爪,朝着冥月抓来。鬼爪所过之处,地面裂开巨大的沟壑,连周围的枯树都被连根拔起,绞成了木屑。
冥月不敢大意。她记得阿夜教过她,面对境界高于自己的对手,要利用速度与技巧打乱对方的节奏。她操控着两道虚影分别朝着两名通幽境修士攻去,虚影手中的剑刃带着冰蓝色的光芒,虽只有本体七成的战力,却足以起到牵制作用。
本体则借着虚影吸引注意力的间隙,悄然绕到左侧那名修士身后。她将寒冰灵力注入软剑,剑刃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朝着对方的后心刺去。那名修士察觉到危险,急忙转身防御,黑色雾气化作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冰刃与盾牌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盾牌上瞬间布满裂痕,寒冰灵力顺着裂痕蔓延,冻结了对方的手臂经脉。那名修士痛呼一声,不得不撤去盾牌,狼狈地向后退去。
右侧的通幽境修士见状,立刻朝着冥月发起攻击。他双手结印,黑色雾气化作一条巨大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冥月咬来。苏影立刻出手,九层骨塔在空中旋转,灰白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困阵,将毒蛇暂时困住。“阿月,我帮你牵制他!”
冥月顾不上回复苏影,再次催动千影分光术。两道虚影与本体同时出手,三道冰蓝色的剑刃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杀阵。左侧那名修士还未从经脉冻结的痛苦中缓过神来,便被剑刃划伤了肩膀,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瞬间冻结成冰。
“该死的贱人!”两名通幽境修士彻底被激怒。他们不再保留实力,周身的黑色雾气愈发浓郁,竟开始引动周围的瘴气,形成一道道黑色的龙卷风。龙卷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出数十丈的沟壑,连洞穴周围的岩壁都开始剧烈震动,之前被冥月斩过的毒藤残枝在风卷中被绞成了碎末。
冥夜隐在瘴气中,指尖的猩红血焰微微波动,却没有出手。他看着姐姐将自己教她的战斗技巧发挥到极致。用虚影牵制敌人,用剑招破解合击,用瞬移躲避大范围攻击,每一步都精准无比。他知道,姐姐正在用这场战斗证明自己,他不能打断她的成长,除非她真正陷入生死危机。
冥月深知不能与那两人硬拼。她想起阿夜教她的“借力打力”之法,操控着虚影不断瞬移,引诱两名修士的攻击落在空处。每当对方的灵力攻击砸在地面或岩壁上,她便会借着冲击波的力量,顺势发起反击。
一次瞬移后,冥月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右侧那名修士的攻击紧随而至,黑色雾气化作巨拳,朝着岩石砸来。冥月立刻翻身跃起,同时挥剑斩向岩石。冰刃将岩石劈成两半,碎石在灵力的催动下,如同子弹般朝着两名修士射去。
那两人猝不及防,其中一人被碎石砸中了胸口,虽未造成重伤,却也打乱了他们的攻击节奏。冥月抓住这个机会,再次使出“血影戮天九劫斩”的第三式:狂沙卷命·噬灵漩。血色漩涡在两名修士之间形成,漩涡中心的噬灵之力开始吸收他们的灵力。
“不好!”两名通幽境修士脸色大变,急忙运转灵力抵抗。可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他们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就在这时,洞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之前冥月的剑招早已震松了岩壁,再加上两名通幽境修士的灵力冲击,洞穴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大面积坍塌。
乱石从洞顶落下,如同暴雨般砸向地面。两名通幽境修士顾不上继续攻击冥月,急忙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朝着远处飞去。冥月抬头望去,却始终没有看到沙潜的身影。她心中疑惑,目光扫过坍塌的洞穴。只见乱石堆中,隐约有黑色的沙粒在流动,显然是沙潜利用控沙能力,躲在了乱石之下。
“阿月,沙潜还在里面!”苏影也发现了异常,骨塔再次亮起光芒,准备催动困阵将乱石堆困住。
冥月却抬手拦住了她:“先解决这两个幽冥殿的杂碎,沙潜跑不了。”她看向远处的两名通幽境修士,眼中杀意更浓。那两人正喘着粗气,显然在刚才的坍塌中也受了些轻伤。他们从未想过,一个通幽境一层,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战力,能将他们逼到这般境地。
“小姑娘,你究竟是谁?为何要与幽冥殿为敌?”左侧那名修士咬牙问道,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年轻修士,怎么会同时掌握如此强悍的剑法与诡异的术法。
冥月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冰蓝色的剑芒再次亮起,血色虚影在剑刃上缠绕,如同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她朝着两名通幽境修士冲去,身影在千影分光术的加持下,化作三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腐骨沟的战斗还在继续,地面上的深坑与沟壑越来越多,瘴气被撕裂后又重新聚拢,却始终无法靠近战场中心。两名通幽境修士虽有着境界优势,却在冥月的技巧与术法面前节节败退。而坍塌的洞穴深处,沙潜躲在乱石堆中,感受着外面恐怖的灵力波动,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的逃不掉了。
第24章 剑斩幽冥
腐骨沟的瘴气被战斗掀起的灵力搅得漫天翻涌,灰黑色的雾气中,两道黑色身影如同发狂的凶兽,周身缠绕的幽冥黑雾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挥拳劈掌,都带着能撕裂山石的巨力。
可冥月的身影却比最灵活的游鱼还要滑溜,她足尖轻点地面碎石,身形借着灵力冲击的余波顺势飘移,堪堪避开左侧修士劈来的鬼斧。那鬼斧裹挟着黑雾砸在地面,瞬间劈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黑色雾气从沟底溢出,将周围的腐叶与碎石腐蚀成冒着白烟的黏液。
“贱人!有种别躲!只会逃算什么本事!”左侧那名幽冥殿修士喘着粗气,黑色法袍早已被寒冰灵力冻出无数裂痕,他额角青筋暴起,显然被冥月的闪避磨得没了耐心。方才半个时辰的狂轰乱炸,他们几乎将压箱底的攻击手段都用了出来,可连冥月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是自己体内的灵力损耗了七七八八,运转起来都开始滞涩。
冥月落在一块还算完整的岩石上,指尖轻轻拂过幽月软剑上凝结的冰晶,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正面硬拼?不过是你们灵力耗尽前的垂死挣扎罢了。”她说着,左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羊脂白玉瓶。
那是她从血影阁出发前,阿夜给她准备的。瓶身上刻着细密的“聚灵纹”,能最大程度保存丹药药力。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丹香便穿透瘴气散开,三枚莹白色的“凝元丹”滚入手心,她仰头便吞了下去,动作随意得像在磕糖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原本有些枯竭的灵力瞬间被激活,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活水,顺着经脉飞速流转。周身淡蓝色的寒冰灵力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比战斗之初还要强盛几分,连她眼底因灵力消耗而泛起的疲惫,都在药力滋养下迅速褪去。
“该死!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高阶回灵丹!”右侧那名修士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死死盯着冥月手中的玉瓶,眼中满是嫉妒与焦虑。他们幽冥殿虽家大业大,可凝元丹这种能快速恢复灵力的高阶丹药,就算他们作为长老,都只能按月才能领取,哪像冥月这样挥霍?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拿下她,否则等她把灵力补满,他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可逃走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们掐灭在心底。苏影布下的千丈阵纹还在闪烁,淡灰色的光罩如同天堑般将整个战场困住,若是他们敢转身去破阵,后背必然会暴露在冥月的剑下。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柄冰蓝色的软剑有多锋利,连通幽境修士的防御都能轻易劈开,一旦被偷袭,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拼了!”左侧修士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黑雾瞬间凝聚成一尊丈高的鬼像,鬼像手持双斧,眼眶中跳动着猩红的火焰。右侧修士也同时催动灵力,黑雾化作一条巨大的鬼蛇,蛇身缠绕着黑色闪电,吐着分叉的毒信,朝着冥月扑来。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显然是打算用最后的灵力,赌一把速战速决。
冥月眼神一凛,丹田内的灵力与气血之力瞬间交融,“千影分光术”骤然催动!三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她身后浮现,每一道虚影都握着幽月软剑,与本体一同朝着不同方向掠去。本体直扑左侧鬼像,左虚影缠住鬼蛇,右虚影则绕到右侧修士身后,形成反夹击的态势。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四式:千疮蚀骨·万刃杀!”冥月低喝一声,软剑上血色剑芒暴涨,每道实质的剑影上都附着着无数细小的血色剑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鬼像的头颅狂暴雨般的刺去。那鬼像刚要挥斧格挡,却没想到冥月的目标根本不是它。那无数细小的剑芒擦着鬼像掠过,径直落在左侧修士的肩膀上!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寒冰灵力的瞬间被冻成血珠。左侧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左臂连同一部分锁骨,竟被这一剑生生斩下,黑色的经脉暴露在外,灵力如同泄洪般涌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右手死死按住伤口,却根本止不住灵力的流失,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通幽境一层的修士重创至此!
失去一人牵制,战场局势瞬间倾斜。冥月没有丝毫停顿,转身便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在右侧那名修士身上。幽月软剑上的冰蓝色光芒与血色虚影彻底交融,剑风掠过之处,连瘴气都被冻结成冰晶,“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六式:血祭屠城!”
数十道细小的剑影从软剑中飞出,如同暴雨般朝着右侧修士射去。那修士刚挣脱左虚影的纠缠,根本来不及防御,只能勉强用黑雾凝聚成盾牌。可剑影带着噬灵之力,轻易便穿透了盾牌,扎进他的四肢经脉。“咔嚓”声不绝于耳,他的手臂与腿骨瞬间被剑影斩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可冥月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想起王伯给她讲述阿夜幼年时,因为三阴绝脉散而凄惨的童年,想起归墟迷障中阿夜为了斩杀墨九幽差点身死魂消,心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她足尖一点,身形瞬间瞬移到那修士面前,软剑直指他的眉心,声音冷得像冰:“幽冥殿的杂碎,欠阿夜的,今天先讨一点利息!”
那修士眼中满是绝望,他想运转灵力自爆,却发现经脉早已被寒冰灵力冻结,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就在这时,冥月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变化。之前战斗中还存在的一丝犹豫与不忍,在想到阿夜的瞬间彻底消失,仿佛心中有一层窗户纸被捅破。她对灵力的掌控突然变得无比顺畅,幽月软剑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连周围的寒冰灵力,都开始随着她的心意流转,隐隐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的淡蓝色领域。
“这是……领域的雏形?”冥月心中一动,手中的剑却没有停顿。软剑刺穿那修士眉心的瞬间,她将一丝领域之力注入剑中。“轰!”那修士的脑袋瞬间爆成一团血雾,黑色的血珠与脑浆溅落在地上,被寒冰灵力冻成一颗颗黑色的冰晶。
斩杀最后一名修士后,冥月缓缓停下身形。她握着软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兴奋。这一战的收获,比她在血影阁校场修炼三个月还要大。她闭上双眼,开始梳理体内的灵力与刚刚领悟的感悟:之前运转“千影分光术”时总会出现的灵力滞涩,此刻竟消失无踪;“血影戮天九劫斩”的招式之间,也多了一丝连贯的韵味;更重要的是,她对“领域”有了一丝模糊的掌控,虽然还不能主动展开,可在战斗中,这丝领域之力却能让她的剑招威力倍增。
“阿夜说的没错,生死之间,才更容易领悟平日无法触及的东西。”冥月在心中默念,丹田内的灵力随着她的感悟缓缓流转,之前消耗的灵力,在丹药与感悟的双重作用下,竟慢慢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腐骨沟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瘴气,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战斗停止后,那些被灵力冲散的瘴气又开始重新汇聚,如同潮水般朝着战场中心涌来,很快便将地面的血迹与冰晶覆盖。只有周围方圆数十里那些被夷为平地的山峰、裂开的沟壑,还在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原本连绵的山岩变成了碎石堆,清澈的溪流被冻结成冰柱,连几棵千年古木,都被灵力绞成了木屑。
苏影一直紧绷着神经,守在冥月身边。她握着九层骨塔,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的瘴气与远处的乱石堆,生怕沙潜或其他敌人趁机偷袭。哪怕看到冥月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她也不敢放松。她知道,这是冥月在战斗中有所感悟,这种时候最忌讳被打扰。直到两个时辰后,冥月缓缓睁开眼睛,她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
“阿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苏影伸手想去扶她,却在触碰到冥月周身灵力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盛的气息。那气息中不仅有寒冰的凛冽,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掌控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冥月的掌控之中。
冥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没事,反而有了意外收获,对领域有了一丝感悟。”
“领域?!”苏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激动地抓住冥月的手臂,“真的?那可是通幽境修士,万分之一的几率才能才能触及的东西!阿月,你也太厉害了吧!”她是真心为冥月高兴,要知道,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领域的门槛,冥月才通幽境一层,就有了感悟,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两人寒暄了几句,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冥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乱石堆,眼中的暖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她提着幽月软剑,一步步朝着乱石堆走去,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瘴气的威压:“沙潜,我知道你在里面。自己滚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若是等我动手,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乱石堆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沙潜灰头土脸地从碎石下面钻了出来,他的法袍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头发凌乱,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冥月对视。刚才冥月斩杀幽冥殿修士的场景,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毫不犹豫的杀伐,那凌厉无匹的剑招,早已将他的胆子吓破。
冥月却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他,而是转身走向那名被重创的幽冥殿修士。那修士还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看到冥月走来,眼中满是恐惧,口中不断喃喃着:“饶命……求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说……我知道幽冥殿的很多秘密……”
苏影以为冥月会拷问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记录的准备;隐藏在瘴气中的冥夜也微微皱眉,在他看来,留着这个修士,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幽冥殿的动向。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冥月只是静静地盯着他法袍上的幽冥符纹,那符纹是黑色的骷髅头,与当年追杀他的幽冥殿杀手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冥月手中的幽月软剑已经挥出。剑光闪过,那修士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却被冥月周身的寒冰灵力冻成了一道血红色的冰柱。她甚至没有看那头颅一眼,只是用剑鞘挑了挑地上的幽冥符纹,仿佛要将这个图案牢牢刻在脑海里。
“阿月!你……”苏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没想到冥月会直接动手,连一句拷问都没有。
沙潜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看着地上的头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冥月,脸色苍白得像纸。他从未见过如此杀伐果断的人,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仿佛斩杀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只蝼蚁。
瘴气中的冥夜也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意外。可很快,意外便被一股温暖取代。他知道,姐姐这么做,全是为了他。因为幽冥殿伤害过他,所以姐姐连问都不问,直接将所有幽冥殿的人斩杀。这不是鲁莽,而是对他最纯粹的维护。他看着冥月挺拔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姐姐真的长大了,她的剑不再有犹豫,变得锋利而纯粹,这就是生死历练带来的成长啊。
冥月收回软剑,终于转身面对沙潜。她的目光落在沙潜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以为躲在乱石堆里,就能逃过一劫?”
沙潜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磕着头求饶:“姑奶奶!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盗灵药!我不该跟幽冥殿合作!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做牛做马,为您效力!”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
可冥月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她记得青禾带来的情报。沙潜在逃脱西漠血影阁的追杀后,一直只是一个人潜逃,为何会与幽冥殿混在一起了?她提着软剑,一步步走向沙潜,剑尖的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寒的光:“告诉我,幽冥殿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东荒血影阁安插在灵木镇的暗桩,是否与你们有关系?”
沙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回姑奶奶的话,幽冥殿的人,我在西漠的时候就有接触。这次因为“鸠晶腐骨蕊”的事情,我实在走投无路,这才联系了幽冥殿。黑风长老他们……他们也是今日刚刚赶到。您说的血影阁暗桩,我不知道他是谁……求您饶了我,求您饶了我!”沙潜不断的磕着头,额头被碎石割破,鲜血浸染了地面。
“抱歉,我无法饶你!”沙潜彻底绝望了,他看着冥月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与悔恨。若是早知道冥月如此厉害,他说什么也不敢逃往东荒,更不敢主动招来幽冥殿。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冥月停下脚步,软剑的剑尖抵在沙潜的眉心。她看着沙潜眼中的绝望,声音冷淡:“血影阁的规矩,我无法打破,你是我们的任务目标,我们就必须拿你人头回去交差。”
话音落下,剑刃轻轻一送。
“噗嗤。”
鲜血顺着剑尖流出,很快便被寒冰灵力冻结。沙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很快便被重新汇聚的瘴气覆盖,只留下一滩被冻结的血迹,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冥月收回软剑,抬手擦去剑身上的血珠。她抬头看向天空,夜色已经彻底降临,腐骨沟的瘴气变得更加浓郁。苏影走到她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轻声道:“任务完成了,我们该回灵木镇了。”
冥月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她转头看向瘴气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感觉到了什。在冥月神识仔细搜寻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随后她收回目光,朝着九幽血渊的方向,在心中默念:阿夜,我做到了。以后,我也能保护你了。
瘴气中的冥夜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轻轻握紧手中的灵木拐杖,转身悄然离去。他知道,姐姐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她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而他,只需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就好。
两人收拾好战场,朝着灵木镇的方向走去。夜色中,她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瘴气里,只留下腐骨沟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与药香。
第241章 青榆风波
腐骨沟的瘴气还在夜色中翻涌,冥夜隐在浓雾深处,目光落在冥月与苏影渐渐远去的背影上。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灵木镇的山道尽头,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方才姐姐剑斩幽冥殿修士时的决绝,领悟领域雏形时的通透,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那个曾经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姑娘,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通幽境强者。
确认二人安全无虞,冥夜不再停留。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瘴气范围,落在山道旁的一片密林中。抬手结印时,周身泛起幽蓝色的灵力,口手中掐动“塑骨异形”的法诀。顷刻间,他周身骨骼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原本老药师的身形骤然矮了一头,最终定格在不足四尺的高度,活脱脱一个“矮冬瓜”。
肩宽却生生拓宽了一倍,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直接撑爆了身上原有的泛白青袍。青筋如虬龙般盘踞在黝黑的肌肤下,肌肉隆起如小山,最终竟比寻常修士的大腿还要粗壮。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玄铁巨斧,斧身足有半人高,斧刃泛着冷冽的寒光,斧柄缠着粗糙的兽皮,握在他如今粗壮的手中,竟显得恰到好处。原本清俊的面容也随之变化,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眼角刻上几道细纹,嘴唇肥厚,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活脱脱一副三十多岁、靠蛮力吃饭的粗豪修士模样。
做完这一切,冥夜活动了一下筋骨,巨斧在手中转了个圈,带出一阵破风之声。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灵木镇,夜色中,镇子的轮廓隐约可见,隐约能听到修士往来的喧闹声。
灵木镇虽不大,却因背靠万木森林而格外热闹。森林里盛产灵药,还栖息着不少低阶灵兽,吸引了大批散修、佣兵前来寻宝猎杀,像他这般“膀大腰圆”的修士,在这里随处可见,绝不会引起半分关注。
沿着山道下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冥夜便踏入了灵木镇的范围。镇口此时已经没有了守卫,只有几棵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着,树干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上面写着“万木森林东南区出现三阶灵兽‘赤焰狐’,悬赏三十块下品灵石”之类的消息。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药铺里飘出草药的清香,法器店的伙计正站在门口招揽生意,偶尔有骑着灵鹿的修士从街上掠过,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冥夜沿街走了片刻,最终停在一家挂着“青榆客栈”牌匾的铺子前。客栈的木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地上,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他探头往里看了看,大堂地面铺着干净的青砖,桌椅虽不算精致,却擦得锃亮,比旁边几家满是油污的客栈顺眼多了。
“客官里边请!”门口的店小二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前,目光在他粗壮的手臂和巨斧上扫了一圈,脸上堆起笑容,“您是要住店还是吃饭?住店的话,咱们有上房也有通铺,上房干净,通铺便宜,您看您要哪种?”
“一间上房,再在楼下点一桌菜,要两斤酱兽肉,一碟凉拌灵蔬,再来一壶‘青禾酿’。”冥夜的声音也随着身形变化变得粗哑,说话时带着几分刻意的豪爽,随手丢给店小二几块下品灵石。
“好嘞!”店小二接住灵石,眼睛一亮。这客人看着粗,出手倒阔绰。他连忙引着冥夜往大堂角落的一张空桌走去,“您先坐,菜马上就来!”
冥夜坐下时,巨斧靠在桌腿旁,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引得旁边桌的两个散修看了过来,见他只是个粗豪修士,又收回了目光。此时的大堂早已高朋满座,嘈杂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角落的佣兵桌前,几个汉子光着膀子,露出胸口的刀疤,正举着陶碗灌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嘴里还嚷嚷着“昨天在万木森林宰了头二阶‘铁背熊’,皮卖了二十块下品灵石”。
靠窗的行脚商人则扒拉着算盘,低声和伙计核对药材的价格,桌上的账本摊开,墨迹还未干,偶尔能听到“灵参又涨了价”的抱怨;还有几个穿着青色法袍的散修,正围着一张地图争论,说要去森林深处找“紫叶兰”,却又怕遇到五阶灵兽,吵得面红耳赤。
冥夜自顾自倒了杯茶水,边喝边听着周围的议论,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他在观察这些人的修为,大多是三阶化劲境、四阶御空境、五阶撼天境都有,不过最高的也不过是个五阶撼天境巅峰的佣兵头领。不多时,店小二端着菜上来了:酱兽肉色泽红亮,散发着浓郁的肉香,灵蔬翠绿爽口,青禾酿倒在瓷杯中,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灵气十足。
冥夜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兽肉放进嘴里,就听到客栈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冥月和苏影并肩走了进来,两人都带着几分疲惫:冥月的幽月软剑还别在腰间,剑鞘上沾着些许尘土,发丝有些凌乱,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杀气;苏影赤手空拳的跟在冥月身后,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是之前布阵和帮冥月困敌消耗了不少灵力。
两人一进门,原本嘈杂的大堂突然安静了一瞬。毕竟是两个容貌如此惊为天人的女修,在满是粗汉的大堂里,实在太过惹眼。紧接着,嘈杂声不仅恢复,反而比之前更甚,不少人的目光都黏在她们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和惊艳。
“哟,这哪来的俏娘子?”坐在大堂中央的一个光头汉子突然拍着桌子站起身,此人约莫四十岁,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修为是四阶御空境巅峰,正是刚才和佣兵们喝酒的其中一个。他眯着眼盯着冥月,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嗓门粗得像破锣,“瞧着累得慌,不如来哥哥这喝两杯?哥哥房间里有上好的灵酒,还有软乎乎的床,保准让你们舒坦!”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佣兵顿时哄笑起来,有人还跟着起哄:“黄哥说得对!小娘子跟着我们混,比在外面瞎跑安全多了!”
冥月本就因刚经历过杀戮,身上的戾气未散,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光头汉子,只是指尖轻轻搭在幽月软剑的剑柄上,一股冰冷的威压骤然从她身上炸开,那是七阶通幽境的灵力威压!
大堂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原本晃动的烛火猛地一凝,不少修士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酒液泼洒出来却没人敢去擦。修为低些的化劲境修士直接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那几个起哄的佣兵更是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头都不敢抬。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娇弱的女修,竟然是个修为高绝的狠角色!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淡蓝色的剑光骤然闪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除了冥夜,没人看清冥月是何时拔的剑,更没人看清剑是如何落下的。只听“嗤嗤”两声轻响,像是布料被撕裂,紧接着便是“咚”“咚”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那光头汉子的两条胳膊竟齐肩而断,带着滚烫的鲜血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鲜血瞬间漫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啊……!我的胳膊!”光头汉子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剧痛传来,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很快便染红了他的衣衫。不过片刻,他便双眼一翻,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整个大堂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惊恐地看着冥月,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只有角落里的冥夜,依旧自顾自地夹着兽肉,喝着灵酒,仿佛刚才的血腥场面与他无关。他知道姐姐的脾气,若不是那汉子嘴贱找死,姐姐也不会下此狠手。
冥月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斩了一根杂草。她转头看向吓得脸色惨白的店小二,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空房吗?要两间干净的上房。”
店小二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如捣蒜,声音都在发颤:“有……有!不过……只剩下最后一间上房了,小的……小的,这就带您去!”
冥月与苏影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灵木镇因万木森林而热闹,此时又是入夜时分,能有一间房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苏影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给店小二:“这是房费和押金,再准备一桌像样的饭菜,送到房间里来。”
“好……好的!小的马上就去安排!”店小二双手接过灵石,指尖都在发抖,连忙引着冥月和苏影往二楼走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大堂里依旧一片死寂,直到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才有修士敢压低声音议论。
“我的天……那女修也太狠了吧?说斩臂就斩臂!”
“嘘!小声点!是那家伙他自找的,你少说两句,不想活了?”
“那黄哥也是活该,没实力还敢调戏高阶修士,死了都没人替他喊冤!”
这时,客栈掌柜才从后堂探出头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修为只有化劲境,刚才吓得躲在后面不敢出来。见冥月二人已经上楼,他连忙招过来几个店小二,声音压低:“快!把人扔到外面去,再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别污了客人的眼!”
几个店小二不敢耽搁,连忙七手八脚的,将昏死的光头汉子抬了出去,又拿了抹布和水桶,蹲在地上擦拭血迹。大堂里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幕,没人出声阻止,也没人同情那光头汉子。在修炼界,实力就是规矩,没实力还嘴贱,落得这般下场,只能怪自己活该。就算是负责维护灵木镇秩序的灵木卫,也绝不会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御空境散修,去得罪两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女修。
冥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才是姐姐该有的样子,果断、决绝,不再有半分犹豫。他几口吃完剩下的兽肉,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起身朝着店小二招了招手:“结账,带我去房间。”
店小二连忙跑过来,算了算账目:“客官,您这桌菜加一间上房,一共是八块下品灵石,您之前付了五块定金,再补三块就好。”
冥夜再次丢给他五块下品灵石,接过房门钥匙,提着巨斧往二楼走去。他的房间在冥月二人房间的斜对面,相隔不过两三个房间。回到房间后,他先是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异样,才抬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阵法。不是为了防人,而是为了不打扰到隔壁的姐姐。
随后,冥夜盘膝坐在床榻上,神识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探向隔壁的房间。他能清晰地看到,冥月和苏影已经开启了一道淡青色的防御阵法,阵法光罩将整个房间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不过阵法依然无法阻挡冥夜强悍的神识之力。
此时两人坐在桌旁,桌上铺着一块白布,冥月正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储物戒,灵力注入后,一件件物品落在白布上:三瓶莹白色的凝元丹,瓶身上还印着幽冥殿的骷髅纹;二十多万块泛着微光的中品灵石,堆在一旁像座小山;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幽冥引”三个黑色的大字,透着几分邪性;还有几柄泛着黑气的短刃,刃口锋利,显然是幽冥殿修士常用的法器。
“阿月,这幽冥殿的修士倒也富裕,居然有三瓶凝元丹!”苏影拿起一瓶凝元丹,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满是惊叹,“凝元丹价值不菲,这三瓶足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冥月点了点头,手指拂过“幽冥引”的封皮,眉头微蹙:“这功法应该就是幽冥殿的入门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能够连通幽冥。不过我们留着无用,等带回血影阁,让那些弟子可以借鉴观摩。”她说着,又将灵石和短刃分门别类收好。
看着姐妹二人有条不紊地清点战利品,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冥夜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收回神识,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姐姐终于慢慢成长起来了,她已经能靠自己的力量赢得战斗,收获成果。
随后,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极品灵石。灵石表面泛着浓郁的白色光晕,灵力几乎要凝成实质,比上品灵石的灵力浓郁百倍。他指尖掐诀,将灵石分别握在双掌掌心,灵力缓缓注入,灵石中的灵力便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而体内的血焰,则自动浮现开始焚烧经脉中灵气的杂质,使得灵气更加的精纯。
窗外的夜色渐深,灵木镇的喧嚣渐渐淡去,只有客栈房间里的灵石光晕,映着冥夜平静的侧脸。
第242章 履约断天
天还未亮,灵木镇的街道上还蒙着一层淡灰色的薄雾,青榆客栈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矮壮的身影扛着玄铁巨斧走了出来。
正是化作粗豪修士的冥夜,他脚步轻快却不张扬,巨斧拖地时只发出轻微的“蹭蹭”声,生怕惊醒客栈里的人,尤其是隔壁房间的冥月与苏影。
此时的灵木镇还未苏醒,只有街角的药铺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药童正弯腰打扫门前的落叶。
冥夜沿着青石板路快步前行,路过镇口时,昨日那几张泛黄的告示还贴在老槐树上,纸张的一角在晨风中不断翻飞,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镇口的结界,朝着灵木宫的方向掠去,身形在薄雾中如同鬼魅,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半个时辰后,冥夜抵达灵木宫传送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三座丈高的传送阵,阵纹泛着淡淡的白光。
周围散落着几个等待传送的修士,大多是背着法器的散修,低声聊着万木森林里的机缘。
冥夜选了个靠近通往苍梧城传送阵的角落,将巨斧靠在阵边的石柱上,双臂抱胸,摆出一副垂眸等待的模样。这副粗豪做派,与周围的散修别无二致,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靠在石柱上,神识却悄然散开,朝着灵木镇的方向探去。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便感应到两道熟悉的气息正朝着广场赶来,正是冥月与苏影。他连忙收敛神识,垂下眼睑,假装盯着传送阵的阵纹发呆。
“阿月,走吧,通往苍梧城的传送阵就在那边!”苏影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两人快步穿过广场,停在传送阵旁。
冥月的幽月软剑依旧别在腰间,剑鞘上的尘土已被擦拭干净,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修士,目光在冥夜身上短暂停留。只当是个普通的粗豪修士,便移开了视线,眉头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身影有些莫名的熟悉,却也没多想。
“传送阵还差两人,等一等吧。”冥月声音平淡,走到阵边的石阶上坐下,苏影也跟着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两颗灵果,递了一颗给冥月。
广场上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凑齐了传送阵所需的十人。负责激活传送阵的灵木宫弟子走上前,检查了每人的传送令牌后,指尖掐诀,将十块下品灵石嵌入阵眼。
“嗡……”淡白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起,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将十人笼罩其中。
冥夜站在阵眼边缘,能清晰感受到灵力拉扯的力量。他余光瞥见冥月与苏影并肩站在阵中央,苏影正低声说着什么,冥月偶尔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放松。
显然是完成任务后,终于能返回血影阁的安心。白光骤然炽烈,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下一秒,所有人便被卷入传送通道,广场的景象彻底消失。
传送的眩晕感褪去时,苍梧城的传送广场已然在眼前。这座城池比灵木镇繁华数千倍不止,广场上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叫卖法器、丹药的摊贩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灵酒与草药的混合香气。
冥月与苏影率先走出传送阵,径直朝着通往云州城的传送阵方向走去。云州城是返回血影阁的必经之地,也是最近的中转城池。
冥夜扛着巨斧跟在后面,此时他根本没有机会转换身份。苍梧城人流密集,若是突然消失再换模样,他就只能存活与姐姐冥月她们一起返回云州城。
所以他只能维持着粗豪修士的装扮,与两人保持着两丈远的距离,像个恰好同路的散修。
冥月走了几步,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跟随,脚步微顿,回头扫了一眼。见只是那个在灵木宫一起传送的粗汉,她眉头微蹙,却也没多问。修炼界同路很常见,或许对方也是去云州城办事。
苏影倒是心直口快,回头朝着冥夜笑了笑,扬声问道:“这位兄台,你也是要去云州城吗?”
冥夜连忙停下脚步,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声音粗哑:“是啊!去云州城办点小事,没想到能跟两位仙子同路,倒是巧了!”
他刻意说得简短,说完便低下头,假装整理斧柄上的兽皮,不再搭话,生怕说多了露出破绽。
苏影见他腼腆,便笑着转回身子,冥月低声交谈起来,偶尔冥月会淡淡“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抵达苍梧城通往云州城的传送阵。
又是一次传送的白光闪过,三人抵达云州城。云州城虽然没有苍梧城繁华,但也是东荒第二大城池。
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高阶修士往来不绝,传送阵外的侍卫都有着碎星境的修为。冥夜刚走出传送阵,便朝着与冥月二人相反的方向转身。他知道,不能再跟下去了,否则极易暴露。
他脚步不停,却将神识牢牢锁在冥月与苏影身上。只见两人走出传送阵后,径直走向通往霜寒帝国的传送区域,很快便在“寒霜堡垒”的传送阵前停下,苏影正与侍卫核对身份令牌。
冥夜心中松了口气。寒霜堡垒是返回血影阁最近的路途,姐姐她们选了直接返回,接下来的路程应该安全无虞。
收回神识,冥夜不再犹豫,转身朝着云州城的东市走去。东市是云州城最热闹的集市,不仅有修士所需的灵材、法器,还有不少凡人世界的稀罕物件。
他记得紫瞳化形后对人类的东西充满好奇,便想多买些她可能喜欢的物件,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见那小丫头了。
断天山脉的瘴气比往日稀薄了几分,晨光透过雾气的缝隙,在布满苔藓的岩石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冥夜扛着玄铁巨斧的身影穿梭在林间,斧刃偶尔扫过垂落的藤蔓,却没发出半分多余声响。
他早已撤去了粗豪修士的伪装,银白长发被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玄色衣袍下摆随着脚步轻晃,只是那双猩红眼眸,在瘴气中泛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储物戒里装着他在云州城精心挑选的东西:一匣子裹着金箔的“蜜露糖”,是人类孩童最爱的零嘴,他特意让掌柜多裹了几层油纸,防止灵力浸染。
一篮新鲜的“流霞果”“冰晶莓”,都是上次紫瞳说过好吃的灵果,还带着晨露的湿润;还有三套淡紫色的衣裙,料子是云州城最好的“冰蚕丝”,轻柔透气,上面绣着细碎的灵花纹,正适合刚化形不久的紫瞳。
越往山脉深处走,空气中的紫色瘴气越浓郁,隐约能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冥夜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三只幻瞳迷蝠正悬在半空,紫色眼眸警惕地盯着他,却没敢贸然上前。它们认得冥夜身上的气息,那是属于族群“主人”的威压。
“去告诉你们的王,我来了。”冥夜的声音不高,却穿透瘴气,清晰地传入三只蝠兵耳中。
为首的蝠兵立刻收敛翅膀,躬身朝着山谷方向疾驰而去,另外两只则留在原地,保持着恭敬的距离,直到冥夜的身影走过,才悄悄跟在后方,充当起引路的角色。
穿过一片长满“紫晶藤”的斜坡,前方豁然开朗。正是上次与紫瞳相处的山谷。溪水依旧潺潺流淌,岸边的青石上还残留着曾经噬影貂抓挠的痕迹。
不远处的洞府前,几只年幼的幻瞳迷蝠正围着一颗灵果打闹,听到脚步声,纷纷抬头望去,待看清是冥夜,立刻扑棱着翅膀,朝着洞府方向叽叽喳喳飞去。
“公子!”
清脆的童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冥夜刚走到溪边,就见一道紫色身影从洞府里冲了出来。紫瞳赤着脚丫踩在草地上,裙摆上沾着几片紫色花瓣,怀里还抱着那个熟悉的藤编小篮子。
正是上次装灵果的那个。她看到冥夜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泛红的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却不是难过,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在紫瞳身后,是十道巨大的身影,每道都有着十丈大小的身形。而其中一道格外的高大,已经达到了近二十丈?“参见主人!”这十道身影,正是十大血傀蝠卫。
“公子真的来了!”紫瞳身影极速的靠近冥夜,重重的扑进冥夜的怀中。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泪水不断的滴落,将冥夜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紫色长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的抽泣轻轻晃动,“紫瞳还以为……还以为……公子要好久好久才能来呢!”
冥夜弯腰,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那泪水落在指尖,带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暖意。“说了会来接你,就不会食言。”
他的声音无比的轻柔,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匣子蜜露糖,递到紫瞳面前,“给你的。”随即看向不远处匍匐在地的十大血傀蝠卫,轻声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主人!”十大血傀蝠卫巨大的声音在山谷响起,犹如一道平地惊雷。随后,十大蝠卫便起身安静的立于不远处,只是偶尔望向冥夜的目光,充满了狂热。
紫瞳好奇地接过木匣,打开的瞬间,金箔的光泽与甜香扑面而来。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剥去金箔,将糖果放进嘴里,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好甜!比山谷里的灵蜜还甜!”
冥夜看着紫瞳叽叽喳喳说着话的样子,忽然发现她比半年前长高了些,原本还显得宽大的储物戒,如今戴在她的小手上刚好合适。
那是上次离开时给她装灵丹和灵石的戒指,此刻戒身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显然她时常佩戴。
“族群里还好吗?新的蝠王培养出来了?”冥夜轻声问道,目光扫过远处整齐排列的幻瞳迷蝠群。它们比上次更多了些,翅膀上的紫色纹路也更浓郁,显然在紫瞳的带领下,族群壮大了不少。
提到族群,紫瞳的眼神立刻变得认真起来:“嗯!蝠一已经能统领族群了,如今它已经有着七阶巅峰的战力了!”
她指着不远处翅膀上带着血色纹路,体型最大的幻瞳迷蝠,那是曾经的蝠卫之一,如今它身形已有二十丈大小。
“你看,那就是蝠一,它现在能够指挥整个蝠群,还能布‘紫雾阵’呢!上次有只八阶初期的‘裂山熊’闯进来,我没有出手,是蝠一带领蝠群把它斩杀掉的!”
冥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站在最前方那只名为蝠一的蝠卫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躬身行礼,翅膀收得笔直。
他微微点头,这只蝠卫,也是他的血傀之一。之前还担心紫瞳会因牵挂族群不愿离开,如今看来,蝠卫已能独当一面,她也能放心了。
“那就好。”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三套冰蚕丝衣裙,叠放在青石上,“这是给你买的新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淡紫色的衣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灵花纹路随着灵力流转微微闪烁。紫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布料,指尖传来冰凉丝滑的触感,比她身上穿的兽皮裙舒服多了。她抬头看向冥夜,眼中满是期待:“公子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好。”冥夜笑着点头。
紫瞳立刻抱着衣裙跑进洞府,不多时,她穿着新衣裙走了出来。淡紫色的裙摆垂到脚踝,领口和袖口的灵花纹路刚好衬得她肌肤雪白。
原本松松挽着的紫色长发,被她用一根白色丝带系成了马尾,显得愈发灵动。她有些羞涩地站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公子,好看吗?”
“好看。”冥夜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伸手将落在她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比上次那件更适合你。”
上次离开时,他给紫瞳留的是冥月小时候的旧衣,如今这件冰蚕丝裙,才真正衬得上她幻瞳迷蝠王的身份。
紫瞳开心地咯咯直笑,又拉着冥夜的手,往山谷深处走去:“公子,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两人一兽穿过溪流上的石墩,来到一片隐蔽的竹林。竹林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紫叶树”,树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散发出精纯的灵力。
“这是‘紫蕴果’,上次公子走后才结的果,族中蝠老说吃了能稳固灵力呢!”紫瞳踮起脚尖,摘下一颗递给冥夜,“公子尝尝,可甜了!”
冥夜接过紫蕴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温和得没有半分滞涩。
他看着紫瞳蹦蹦跳跳摘果子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刚化形那会儿,还会因为跑不稳而摔跤,如今行为举止,却已经与人类无异,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个刚化形时还带着怯懦的小家伙,已经慢慢长成能守护族群的王了。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走呀?”紫瞳抱着一捧紫蕴果跑回来,仰着小脸问他,眼中满是期待,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蝠老们说……说族群离不开我,可是我……还是想跟公子走……”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走。”冥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坚定,“蝠一已经能统领族群,还有其他九大蝠卫协助,它们能够守护好山谷。之前我答应过你,等族群稳定,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带你一起离开!”
紫瞳用力点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这次却是因为开心:“嗯!紫瞳记得!公子说会带紫瞳去看外面的世界,看会发光的城池,看会飞的灵舟!”
“都会看到的。”冥夜取出一个新的储物戒,将紫瞳摘的紫蕴果、剩下的蜜露糖和灵果都装了进去,“这个储物戒,比你之前那个空间要大很多很多。这里面的灵石和血灵丹,刚好适合你现在修炼。不用节约着,用完了我再给你拿。”
紫瞳小心翼翼地将储物戒放进衣兜,像是怕弄丢了一样。她转头看向远处的蝠群,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咬了咬嘴唇,对为首的蝠一喊道:“蝠一,我跟公子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大家,不许让其他妖兽欺负族群!”
“放心吧王,蝠一一定会守护好族群,等着王您归来!”蝠一立刻躬身,蝠翼拍了拍地面,发出坚定的回应。其他蝠卫也纷纷出声,扇动蝠翼,紫色的瘴气在它们周身汇聚,像是在为紫瞳送别。
冥夜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他抬手对着蝠群结了个印,一道血色的火焰涌入蝠一体内:“蝠一,我在你体内留了一道血焰,就算遇八阶巅峰妖兽,这道血焰亦可斩杀。”这是他能为紫瞳的族群做的最后一件事,毕竟它们是紫瞳的族人,他不愿让她走得牵挂。
“多谢主人!”蝠一眼中闪过感激,猛地整个身体匍匐在地,向着冥夜这个血脉主人拜别。
紫瞳拉着冥夜的衣角,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半年的山谷,溪水、青石、紫叶树,还有成群的幻瞳迷蝠……这里是她化形后第一个家,可她知道,跟着眼前的人,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公子,我们走吧。”她仰起小脸,眼中再无不舍,只剩下期待。
冥夜点头,伸手将她抱了起来,紫瞳的身子很轻,像一片羽毛。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谷的瘴气中,身后,蝠一带领着蝠群,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紫色的身影组成一道长长的弧线,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落下。
离开断天山脉的路上,紫瞳趴在冥夜怀里,好奇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她指着远处飞过的灵鸟,兴奋地问:“公子,那是什么鸟呀?羽毛好漂亮!”又看着路边不知名的野花,伸手想去摘,却被冥夜轻轻按住:“有些花有剧毒,不能碰。”
“哦。”紫瞳乖乖收回手,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外面的世界真好,比山谷里有意思多了。”
冥夜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知道,带紫瞳离开断天山脉,不只是兑现承诺,更是为了让她摆脱“妖兽”的桎梏。
她有着至纯的灵魂,不该被困在瘴气弥漫的山脉里,应该像普通人一样,看遍世间风景。
“等回到血影阁,让婵儿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好不好?”冥夜轻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冥婵看到紫瞳时惊讶的样子,还有姐姐冥月、苏影温柔神色,她们一定都会喜欢这个纯粹的小家伙。
“好呀好呀!”紫瞳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抱着冥夜的脖子,“那公子会一直陪着紫瞳吗?”
“会。”冥夜的声音坚定,猩红眼眸中满是认真,“只要你想,我就一直陪着你。”
阳光穿过林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玄色衣袍与紫色衣裙的身影,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缓缓前行,身后是断天山脉渐渐远去的瘴气,前方是却满是希望的未来。
第243章 星眸夜访
夜色如墨,泼洒在云州城北的租借院落中。院角的梧桐树上挂着盏琉璃灵纹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在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紫瞳正盘腿坐在廊下的软垫上,小手里捧着白天刚买的“鸣音玉”,玉片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屋内的冥夜,眼里满是雀跃。明天,就能跟着公子去血影阁,见公子说的婵儿妹妹了。
冥夜坐在窗边的木桌旁,指尖捏着一枚刚从储物戒中取出的血灵丹,这是专门给紫瞳准备的。
丹药表面流转的猩红光泽映在他黑发黑眸的伪装上,却掩不住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猩红暗芒。他正分析着丹药中的药力成分,以求能够将丹药药力再做提升。
忽然,院外布下的隐匿阵法传来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不是恶意,却带着一种穿透虚妄的窥探感,如同蛛网般轻轻缠上了整个院落。
冥夜的动作瞬间顿住,左手下意识地朝廊下的紫瞳伸去。紫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温和的灵力裹住,轻轻落在冥夜身边。
她眨了眨紫色的眼睛,刚想问“公子怎么了”,就见冥夜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别说话,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不重,却精准地落在阵法的薄弱点上,既没触发防御,又刚好能让院内的人听见。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琴弦轻拨,竟让屋内的灵纹灯都跟着微微晃动,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这是一种幻术的雏形,却无半分攻击性,更像是一种“通报”。
冥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布下的阵法虽不是顶级,却也能隔绝破虚境以下的窥探。
来人不仅能悄无声息地找到这里,还能用如此精妙的手段传递善意,绝非寻常修士。他将紫瞳护在身后,缓步走向院门,指尖暗凝血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阁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冥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刻意维持着普通修士的粗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后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柔媚如春水,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穿透力,仿佛能绕着耳廓打转。
“公子不必紧张,妾身叶箐媚,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与公子聊聊……关于叶峰的事。”
“叶峰?”冥夜的瞳孔微微一缩。叶峰是他最早转化的血裔之一,他当初从叶峰记忆中获得过他姐姐叶箐媚的信息。
冥夜清楚叶峰有着血脉的枷锁,绝不可能跟她姐姐泄露自己任何信息,但是对方居然能够直接找上门来,这绝非偶然。
他抬手撤去院门的阵法,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月光下,站着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
她身姿婀娜,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仿佛有流光在其上流转。
一张鹅蛋脸精致得如同玉雕,眉梢眼角带着天然的媚意,却又被一双清澈的凤眸压下了艳俗,只余下恰到好处的温婉。
她周身的气息,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随着她的心意流动。
这是通幽境巅峰才有的领域雏形,不对,冥夜仔细感知,竟在那气息深处捕捉到了破虚境的灵力波动。
最奇特的是她一双瞳眸,仿佛有着无尽星轨在其中流转。
叶箐媚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星眸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公子这易容之术倒是精妙。”
“若非妾身能感知到血脉间的微弱联系,恐怕也认不出,您就是叶峰口中的那位‘公子’。”
冥夜心中一凛。他的伪装不仅改变了外貌,还屏蔽了自身的血脉气息,对方竟能凭借“血脉联系”识破自己的伪装。
看来这叶箐媚有着不为人知的奇特能力。他没有否认,只是侧身让开道路:“进屋说吧。”
紫瞳躲在冥夜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叶箐媚,见对方看过来,又赶紧缩了回去,小手紧紧抓住冥夜的衣袍下摆。
走出断天山脉之前,冥夜特意交代过她,不准她随意泄露自身的实力。所以紫瞳此刻抓着冥夜的衣袍,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害怕之下无意识做出的举动。
叶箐媚注意到紫瞳,星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在紫瞳身上,感受到了危险。不过她非常聪明的没有多问,只是跟着冥夜走进屋内,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冥夜给她倒了杯灵茶,心中却没有放松警惕:“叶姑娘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清楚我与叶峰的关系。不知你今日来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叶箐媚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水倒影上,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凝重。
“公子不必对妾身抱有戒心。今日妾身能够寻来此处,是因为妾身修炼的是天机卜算之道。
这些年外界传言,妾身攀附上了角斗场的血蝎长老,实际上……”她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正是血蝎长老的信物。
她将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冥夜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老东西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妾身控制,成了妾身的傀儡。”
“妾身借着他‘小妾’的身份隐藏自己,不过是为了寻得一处安静之所,还有就是为了方便照顾我弟弟叶峰。”
冥夜拿起令牌,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灵魂波动。确实有着傀儡之道留下的印记,若非冥夜对此道也有着涉略,平常修士几乎很难发现这一丝奇特的波动。
他心中越发惊讶:血蝎长老是角斗场的实权长老,修为已达通幽境后期,竟被叶箐媚悄无声息地控制了十多年,还没人发现异常,这女人的手段实在可怕。
“叶姑娘倒是坦诚。”冥夜将令牌推回去,语气依旧平静,“只是不知,这与我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叶箐媚抬眸看向冥夜,星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年前,妾身的修为就已达通幽境巅峰,还领悟了天机一道,万年间无人领悟的‘隙衍天机领域’。”
“那时我见叶峰突然变得懂事,修炼也越发勤奋,不再是以前那纨绔子弟的模样,心中虽欣慰,却也觉得奇怪。”
“我找他谈了几次心,他却始终不肯说背后有谁指点,我便想着用卜算之术看看他的气运。”
说到这里,叶箐媚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被她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可我刚一卜算,就看到叶峰周身被血腥与杀戮包裹,他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变了个人。”
“我心中不安,便动用了本命精血,想再深入探查,结果……”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结果卜算的源头直指公子您。我想顺着天机指引窥探您的身份,却只看到无尽的血海和漫天血色火焰。”
“还有一道犹如从时间长河尽头而来的古老血色身影,那股威压差点将我的神魂碾碎。若不是我及时切断联系,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之后的十年,我一直在恢复元气,直到半年前才恢复如初,而且借此机会突破到八阶破虚境。”
冥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知道,那是他体内的僵尸与吸血鬼祖血血脉在作祟。寻常卜算根本无法窥探他的天机,强行探查只会遭到反噬。”
“叶箐媚能在反噬后活下来,还突破到破虚境,足以见得她的天赋与毅力。
“这十年里,我每次见叶峰,都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想从他口中套出些信息。”叶箐媚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直到半年前,才从他口中得到‘公子’您的存在。这还是我动用了幻术和领域之力,才从他口中勉强知道了一丝零星的信息。”
“他一直跟着一位‘公子’修炼。可更隐秘的信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无法从他口中得到。”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血脉深处的约束。事后我抹除了他关于此事的记忆,所以现在,叶峰并不知道我跟他探查过您。”
紫瞳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问道:“姐姐,你是怕公子以后欺负叶峰哥哥吗?”
叶箐媚看向紫瞳,星眸中的冷意消散了些,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倒是聪明。我知道公子您的实力远超于我,也知道叶峰能有如今的变化,全靠您的指点。”
“我找您,不是为了质问。只是想告诉您,妾身无意与公子为敌,也不敢与公子为敌。我只求公子日后若有差遣,能对叶峰手下留情,毕竟他……”
“他是你唯一的亲人。”冥夜接过她的话,语气缓和了些,“你放心,叶峰既然跟着我,我便不会让他无故受损。”
叶箐媚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她站起身,对着冥夜微微躬身:“多谢公子。妾身知道,公子您此次在云州城停留,想必有自己的目的。”
“妾身虽不敢说能帮上大忙,但血蝎长老在角斗场还有些势力,若公子需要用到,只需派人传个信即可。”
冥夜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就不怕我利用你和血蝎长老的势力,给你自己惹来麻烦?”
叶箐媚直起身,凤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妾身既然敢来见公子,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公子您的血脉威压虽恐怖,却没有半分恶意,否则叶峰也不会对您如此忠诚。”
“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妾身能卜算出,公子您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与您交好,总比与您为敌要明智。”
冥夜心中暗笑。这叶箐媚倒是个聪明人,既表明了立场,又卖了个人情,还不卑不亢。他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你的好意了。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叶箐媚见冥夜答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那妾身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明日公子就要离开云州,到时人多眼杂,请恕妾身无法前来相送,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说完,她转身走向院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紫瞳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递给紫瞳。
“小姑娘,这颗‘避尘珠’送给你,戴在身上,走路不会沾到灰尘,也能避开一些低阶妖兽的窥探。”
紫瞳看向冥夜,见冥夜点头,才接过珠子,小声道:“谢谢姐姐。”
叶箐媚笑了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
冥夜走到院门口,看着叶箐媚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叶箐媚的出现,既是意外,也是契机。
有了血蝎长老的势力作为掩护,日后周砚与叶峰在云州城行事,会方便许多。
而且,叶箐媚的卜算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只是要小心提防,避免被她窥探到太多秘密。
“公子,那个姐姐好奇怪哦,她身上的味道香香的,可是我总觉得有点怕。”
紫瞳走到冥夜身边,把玩着手中的避尘珠,小声说道。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她只是个担心弟弟的姐姐,没有恶意。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紫瞳点了点头,跟着冥夜回到屋内。冥夜重新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梳理着今日的事情。
叶箐媚的坦诚让他放下了部分戒心,但他也清楚,这个女人绝不简单,能在云州城隐藏十多年,还控制了血蝎长老,必然有着自己的算计。日后与她打交道,还需多加小心。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心中暗道:血影阁那边,还有姑姑殷红妆、姐姐冥月和冥婵在等着自己,紫瞳的身份也需要妥善安排。
而云州城如今有了叶箐媚这个助力,周砚他们发展情报网,应该会顺利许多。
紫瞳坐在一旁,将避尘珠戴在手腕上,珠子发出淡淡的光晕,映得她的小手更加白皙。
她看着冥夜,忽然问道:“公子,我们到了血影阁,是不是就能天天看到婵儿妹妹了?婵儿妹妹会不会喜欢我呀?”
冥夜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中一暖,点头道:“会的,婵儿虽然才五岁,但是她非常善良,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而且,血影阁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到时候我带你去逛。”
“太好了!”紫瞳开心地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那我们明天早点出发好不好?”
“好。”冥夜笑着答应,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些。有紫瞳在身边,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抬手熄灭了灵纹灯。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紫瞳乖乖地躺在床榻上,冥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指尖却始终暗凝灵力。
虽然叶箐媚表明了无恶意,但深夜的云州城依旧潜藏着危险,他必须确保紫瞳的安全。
夜色渐深,院落里只剩下梧桐叶的沙沙声和琉璃灯的暖光晕。
冥夜知道,明日离开云州城后,等待他的不仅是回到血影阁的团聚,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冥夜的脸上,映出他黑发黑眸下的坚定。
第244章 寒霜堡垒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院落里的琉璃灵纹灯刚刚熄灭,冥夜便已起身。
紫瞳昨日兴奋到深夜才睡,此刻还蜷在床榻上,小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冥夜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她手腕上的避尘珠,珠子泛着淡淡的微光,将她周身的细小尘埃都隔绝在外。
待冥夜出门让侍者送来早餐,两碟灵米糕点、一壶温热的灵乳,紫瞳才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桌上的食物,瞬间清醒过来,蹦下床就跑到桌旁。
“公子,我们今天是不是就能够回到血影阁啦?九幽血渊真的有那么恐怖吗?比断天山脉都还要恐怖吗?”
“吃完早餐,先去传送阵,过了传送阵还得再走一个月路程,才能到达血影阁。”
冥夜将灵乳递到她手中,看着她小口咬着糕点,脸颊鼓鼓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九幽血渊乃是东荒禁地,里面危险程度远远超过断天山脉,所以我们回去后,你可不能私自乱跑。
还有,你要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切忌轻易不能在人族城池随意展露你的实力。”
紫瞳含糊的点着小脑袋,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两人很快吃完早餐,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便朝着云州城的传送阵方向走去。
此时的云州城已热闹起来,街道上往来的修士或背着灵材,或提着法器,偶尔有叫卖声传来。
紫瞳好奇地左看右看,手指时不时拽拽冥夜的衣袍,指着路边售卖的小玩意儿问东问西,冥夜都耐心一一解答。
不多时,传送阵所在的广场便出现在了眼前。
广场中央的传送阵由数十块刻满灵纹的黑色晶石组成,晶石间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力。
此时广场上已经有着很多在排队等待传送阵开启,阵眼处坐着两名负责登记的修士。
冥夜带着紫瞳走过去,报出“寒霜堡垒”的目的地,那登记的修士却面露难色:“这位道友,传送阵都需凑够十人才能开启。”
“您看,去往其他城池的人倒是很多,但前往寒霜堡垒的,今日一早至今,就只有您二位,要不您再等等?说不定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凑齐了。”
冥夜皱了皱眉望向人群,他本就不愿在云州城多做停留,更何况紫瞳还盼着早点见到噬影貂,也想早点见到冥婵。
他看了眼身旁满眼期待的紫瞳,对那修士道:“不必等了,十人份的传送费用,我一并缴了。”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千块下品灵石。传送费用需块每人两百块下品灵石,十人份便是两千块,递到那修士手中。
那修士接过灵石,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连忙招呼同伴:“快,准备开启前往寒霜堡垒的传送阵!”
两名修士迅速在阵眼处注入灵力,黑色晶石上的灵纹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圆形的光门。
冥夜牵着紫瞳的手,踏入光门的瞬间,一股轻微的眩晕感传来,待眼前的光芒散去,刺骨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哇!”紫瞳刚踏出传送阵,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眼前的景象与云州城截然不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雪山脚下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堡垒。
堡垒的城墙由淡蓝色的冰石混合筑成,高达数十丈,城墙上刻满了防御灵纹,灵纹间凝结着细碎的冰花,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城墙之上,时不时有骑着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冰龙的骑士掠过,冰龙飞过的地方,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留下一道淡淡的冰雾轨迹。
“公子,你看你看,好大的龙!”紫瞳指着城墙上的冰龙骑士,小手紧紧抓着冥夜的衣袖,眼睛里满是惊奇。
冥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解释:“那是冰龙骑士团,霜寒帝国的王牌战力之一。
他们骑乘的冰龙擅长冰封之力,冲锋时不但能撕裂敌军阵型,而且能够延缓敌人的行动能力。远程还能喷吐冰息,是抵御北境魔族的重要力量。”
紫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被城墙下的街道吸引。
传送阵位于寒霜堡垒的南门内侧,出了传送阵的小院,便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面上偶尔有冰晶凝结,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是冰石搭建的,门口挂着用北境冰蚕丝织成的幌子,幌子上绣着各类灵材、法器的图案,有的商铺门口还摆放着巨大的魔物獠牙、利爪,吸引着过往修士的目光。
“公子,我们能在这里逛一逛吗?”紫瞳拉了拉冥夜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她从出生起就在断天山脉的密林里,化为人形后也只有这几天和公子一起去过云州城,从未见过这样满是冰雪气息的城池,街道上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
冥夜看着她亮晶晶的紫色眼眸,心中软了下来。他此前几次经过寒霜堡垒,都是为了赶路,从未停下脚步仔细看过这座边关堡垒。
如今既然有时间,陪紫瞳逛一逛也无妨,更何况这里的景象对紫瞳而言,本就是难得的体验。
“好,那就去逛一下,再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冥夜揉了揉紫瞳的头发,笑着答应。
紫瞳立刻欢呼起来,拉着冥夜的手就朝着街道深处跑去。冥夜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目光也开始打量起这座堡垒。
寒霜堡垒虽只相当于云州城一个城区一半的规模,却足足能容纳七八百万人,除了常驻的居民和守军,还有大量来自五域八方的修士。
有的是为了购买北境特有的灵材,有的则是准备前往北境冰狱深渊猎杀魔物,赚取修炼资源。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最先遇到的是一家售卖灵材的商铺。商铺的柜台后摆放着一排排透明的玉盒,玉盒里装着各种灵草。
有的叶片上覆盖着薄冰,散发着寒气,有的则泛着淡淡的血色,一看就来自北境的特殊地域。
“掌柜的,这株草是什么呀?”紫瞳指着玉盒里一株长着白色绒毛的灵草,好奇地问道。
商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见紫瞳年纪小,态度却十分温和。
“小姑娘,这是‘冰绒草’,只生长在永夜冰原的边缘,性寒凉,用来炼制冰系丹药或者绘制防御灵纹都极好,还能中和一些魔物的毒性。”
“最近北境冰狱深渊的魔患被遏制了,不少修士去那里猎杀魔物,回来都会带些冰绒草出售,价格比之前便宜了不少。”
“永夜冰原?就是公子说的,在堡垒外面的茫茫雪原吗?”紫瞳追问。
“正是。”掌柜笑着点头,“寒霜堡垒接壤着永夜冰原,与破云关之外的玄冰山脉,都能够通往北境的冰狱深渊。
但是破云关毕竟人口较少,跟寒霜堡垒相比,物价也相对低廉了很多。很多前往冰狱深渊斩杀魔物的修士,宁可从北境乘坐传送阵前来寒霜堡垒进行交易。”
掌柜的态度十分友好,耐心的向着紫瞳继续说道:“以前魔物经常从深渊里跑出来,沿着冰原南下,多亏有着寒霜堡垒的抵御,才一次次把魔物挡在了北边。”
“不过现在好了,各大势力在冰狱深渊设了丰厚的奖励,将冰狱深渊当作了门下弟子的试炼地。”
“猎杀魔物的数量,就是各大宗门、学院用来考核自家弟子标准。这才将魔物死死拦在了冰狱深渊之内。”
“如今的冰狱深渊,反而成了年轻修士历练的好地方,不少人都能在里面淘到魔物材料,运气好还能找到永冻玄晶的伴生矿。”
冥夜听到“永冻玄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永冻玄晶是霜寒帝国掌控的关键资源,质地坚硬,蕴含着浓郁的冰封之力。
不仅能用来打造高阶冰系法器,还是天渊皇朝打造防御结界的重要材料。
此前他在血影阁时,曾听殷红妆提起过,北境的防御结界能抵御魔族的大规模进攻,永冻玄晶功不可没。
紫瞳对这些资源典故不甚了解,只是觉得冰绒草毛茸茸的很可爱,便拉着冥夜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处较为热闹的广场,广场中央搭建着一个临时的擂台,擂台上两名修士正在比试。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擂台旁边的空地上,不少商贩摆着小摊,售卖着从魔物身上取下的材料。
有泛着黑色光泽的魔鳞,有锋利无比的魔爪,还有装在陶罐里的魔血,甚至还有几颗拳头大小的魔核,魔核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公子,那些黑色的石头是什么呀?看着好好吃的样子!”紫瞳指着小摊上的魔核,舔了舔舌头问道。
“冥夜有些好笑,那是魔核,魔物力量的核心,里面蕴含着魔气,是不能直接吞噬吸收的。不过经过处理后,可以用来炼制魔器,或者作为某些阵法的能源。”
冥夜解释道,“最近北境冰狱深渊成了试炼场,很多修士猎杀魔物后,会把魔核、魔鳞这些材料带回来售卖,所以寒霜堡垒里这类东西很常见。”
正说着,广场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不是普通的马蹄,而是冰龙落地时的沉重声响。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队冰龙骑士从天而降,落在广场边缘的空地上。骑士们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雕刻着冰龙纹,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取下头盔,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他扫视了一圈广场,沉声道。
“奉冰皇陛下令,近期冰狱深渊西侧出现少量高阶魔物异动,所有想要前往深渊试炼的修士,需修为在六阶碎星境以上并在南门登记,领取‘冰纹令牌’,凭令牌前往冰狱深渊,不得擅自行动!”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应和,有的已经朝着南门的登记点走去。紫瞳看着那些冰龙骑士,眼中满是崇拜:“他们好厉害呀!”
冥夜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霜寒帝国能在北境立足,抵御魔族多年,除了冰龙骑士团,还有寒霜弩手。
他们发射的冰箭附带迟缓效果,能困住魔物,为冰龙骑士团的冲锋争取时间,再加上冰皇离殇八阶破虚境九层实力,手持永冻权杖可冻结方圆数百里,才构成了寒霜堡垒的三道防线。
两人在广场上又逛了一会儿,紫瞳买了一串用北境冰珠串成的手链,冰珠晶莹剔透,戴在手腕上还能散发淡淡的寒气。
每次晃动,都能与叶箐媚送与她的避尘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她爱不释手。随后,冥夜带着她来到一家售卖北境特色食物的酒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酒楼的窗户是用透明的冰晶制成的,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的城墙和雪山。紫瞳趴在窗户上,看着城墙上巡逻的寒霜弩手,好奇地问。
“公子,那些拿着弓箭的人,就是你说的寒霜弩手吗?”
“嗯。”冥夜点头,“他们的冰箭是用永冻玄晶混合精铁打造的,箭头上刻着迟缓灵纹,射到魔物身上,能减缓魔物的速度,甚至冻结它们的四肢。”
说话间,店小二端着食物走了上来。一盘烤得金黄的“冰髓兽肉”,一碗冒着热气的“灵菇汤”,还有两碟精致的“冰酪点心”。
冰髓兽是北境特有的妖兽,肉质鲜嫩,蕴含着微弱的冰系灵力,吃起来没有一丝腥味。
灵菇汤则是用永夜冰原下生长的灵菇熬制的,汤鲜味美,还能驱散寒气。
紫瞳尝了一口冰髓兽肉,眼睛立刻亮了:“公子,这个好好吃!”
冥夜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灵菇汤,慢慢喝着,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城墙上。他知道,寒霜堡垒看似平静,实则是人族抵御魔族的重要防线之一。
这里的每一块冰石、每一名骑士,都承载着守护人族的责任。而他此次带着紫瞳前往血影阁,除了与冥月、冥婵团聚,还要协助姑姑殷红妆处理血影阁的事务。
或许日后,他也会涉足北境冰狱深渊的事务,与寒霜堡垒产生更多交集。
吃过饭之后,冥夜结了账,带着紫瞳离开酒楼,朝着城内的客栈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不少,有的修士背着法器,匆匆朝着传送阵方向赶去,有的则在商铺前驻足,挑选着需要的灵材。
紫瞳走在冥夜身边,手里把玩着冰珠手链,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格外愉悦。
“公子,我们再走一个月就能见到婵儿妹妹了吗?”紫瞳忽然问道。
“嗯,从寒霜堡垒出发,如果我们速度能够再快一些,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到达血影阁。”冥夜点头。
紫瞳开心地笑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冥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道:等到了血影阁,让她和冥婵一起玩,或许能让她更开心些。
只是他也清楚,血影阁的事务并不轻松,姑姑殷红妆之前交给他负责的炼丹师培养,还有冥婵基础刀法的训练,都需要他去处理。
不过此刻,看着紫瞳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只想暂时放下那些烦心事,陪她好好享受这段旅程。
两人很快找到一家环境不错的客栈,订了一间上等房间。突然,紫瞳指向城外冰原处。
“公子,你看!冰原上有光!”紫瞳忽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喊道。冥夜抬头望去,只见永夜冰原的方向,有一道淡紫色的光闪过,转瞬即逝。
那是永夜冰原特有的“冰魄光”,传闻是冰层下的灵脉在夜间散发的光芒,极为罕见。
“那是冰魄光,很难得才能见到。”冥夜走到窗边,陪着她一起看。
夜色渐渐降临,寒霜堡垒的冰制灵纹灯纷纷亮起,暖黄的光芒与冰原的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
紫瞳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小声说:“公子,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好看的地方。”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以后还会带你看更多好看的地方。”
紫瞳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她知道,跟着公子,未来还有很多新奇的风景在等着她。
远在九幽血渊的血影阁,东荒的其他城池,还有西漠、南疆,以及中央大陆的中央皇朝……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心里甜甜的,连永夜冰原的寒气,都变得不那么冷了。
夜色渐深,客栈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城墙上传来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冰龙的低吟。
冥夜帮紫瞳盖好被子,看着她渐渐睡熟,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永夜冰原,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虽然寒霜堡垒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北境的灵力波动依旧有些异常。
冰狱深渊的魔患虽被遏制,却并未彻底根除,各大势力在此地聚集,难免会有利益冲突。
后面前往血影阁的路上,还需多加小心,目前血影阁正是积蓄力量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任何势力发现血影阁所在的位置。
他抬手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里面的血灵丹还剩不少,足够紫瞳用到血影阁。明日出发前,再去集市上看看,能不能寻找到一些有用的北境特有灵材。
窗外的冰魄光又闪烁了一次,淡紫色的光芒映在冥夜的脸上,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夜色中的寒霜堡垒,在冰与光的交织中静静矗立,如同一位镇守边关的巨人。
第245章 冰堡冲突
第二日晨光微亮,寒霜堡垒的冰制灵纹灯还未完全熄灭,淡暖的光晕裹着清晨的寒气,在街道上织出一层朦胧的雾。
冥夜牵着紫瞳走出客栈时,门口卖早点的小摊已经支了起来,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修士,正用灵力催动铁锅,锅里的“冰髓兽肉包子”泛着淡淡的白气。
咬一口能尝到肉汁里裹着的冰系灵力,是寒霜堡垒特有的早点。
“公子,我还要吃昨天那个冰酪点心!”紫瞳晃了晃手腕上的冰珠手链,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卖甜点的铺子上,那铺子门口挂着用冰蚕丝织的幌子,上面绣着一朵绽放的冰莲。
幌子下的玻璃柜里,摆着切成小块的冰酪,酪体雪白,上面撒着碎冰绒草,看着就清甜解暑。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好,吃完包子再去买,顺便再采购一些你在路上吃。”
他昨晚已经检查过行囊,几个储物戒中,满满都是这些日子从耀日城、苍梧城、灵木宫、云州城、还有寒霜堡垒采购的各种灵材。
其中,单独一个储物戒中,全部都是给冥婵购买的各种甜点,给噬影貂买的各种灵果。
他计划吃过早餐就直接离开寒霜堡垒,沿着永夜冰原的一条隐秘小道赶路,这条路上次他走过,能够避开人多的城镇,免得再生事端。
紫瞳乖巧点头,跟着冥夜走到包子摊前,买了两个冰髓兽肉包子和一壶温热的灵乳。
她小口咬着包子,脸颊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兽,偶尔抬头跟冥夜说两句话,眼里满是对归途的期待。
两人吃完早餐,冥夜又去甜点铺买了很多冰酪。以前就冥婵一个小家伙喜欢吃甜点,现在又多了一个紫瞳,所以他要多准备一些。
冥夜将其中一个玉盒递给紫瞳,其他的都收在了储物戒中。刚要转身朝着城门方向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女子笑声和随从的附和声。
“三公主,您看这寒霜堡垒的早点,比帝都的还要有滋味,特别是刚才那家的烤冰髓兽腿,您要不要再带些路上吃?”
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年轻修士凑上前,语气带着讨好,他是霜寒帝国镇国将军的小儿子,名叫林浩,修为在七阶通幽境一层,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刚买的烤肉。
被称作“三公主”的女子走在人群中间,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镶冰纹长裙,裙摆拖在地上,由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提着。
三公主头上戴着一顶嵌着冰魄珠的发冠,珠子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约莫二十二三岁,面容娇美,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
只见三公主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不耐烦:“不必了,这堡垒里的东西再好,也比不上帝都的精致。要不是这次冰狱深渊的试炼能得父皇赏赐,我才不来这破地方遭罪。”
她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这女子与其他人不同,没有刻意讨好三公主,只是安静地走着,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是淡蓝色,像某种妖兽的眼睛。偶尔扫过周围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异样的锐利。
她是帝国军部副将的孙女,名叫薛清鸢,天生异瞳。能看破常人无法察觉的伪装,修为在七阶通幽境二层,是这行人中除了三公主外修为最高的。
一行人约莫有十几人,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各异,但身上都带着一股权贵子弟的傲气。
随从们提着他们从冰狱深渊带回来的猎物。有魔物的獠牙、有冰系妖兽的皮毛、还有装在玉盒里的魔核。显然是刚结束历练。
这些原本可以放在储物戒中的物品,都被这些随从直接扛在肩上,赤裸裸的展示在外。
他们走得张扬,街上的修士们纷纷避让,生怕撞到这群权贵子弟。
而冥夜和紫瞳刚好站在街道中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躲开,便成了这行人的“阻碍”。
林浩最先注意到他们,皱着眉走上前,语气不善:“没看到三公主殿下在此吗?还不快滚开!”
他说着就要去推冥夜的肩膀,却被冥夜不动声色地避开。冥夜周身萦绕着一层微弱的极寒灵力,林浩的手刚碰到那层灵力,就像触到了冰块,瞬间缩回了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林浩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薛清鸢却忽然开口了,她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淡蓝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眼神里满是惊疑:“等等。”
她快步走到冥夜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异瞳闪烁着淡淡的蓝光:“你有些奇怪,为何我看到你时,都是一层包裹的迷雾?”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那位骄纵的三公主。
三公主好奇地走过来,顺着薛清鸢的目光看向冥夜:“清鸢,你说他在伪装?可我看他就是个普通修士,修为也不过六阶碎星境,有什么好伪装的?”
她的语气带着不屑,在她看来,只有实力低微的人才会靠伪装躲躲藏藏。
薛清鸢没有回答三公主的话,目光又转向了紫瞳,当看到紫瞳手腕上的避尘珠时,她的异瞳猛地一缩,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还有这个小姑娘……你不是人类,是妖兽化形。你手上那枚珠子虽然能掩盖身上的妖气,但我的异瞳能看到你体内的妖丹波动。”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浩等人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拔出腰间的灵器,指向冥夜和紫瞳。
“妖兽化形?竟敢混入人族城池,你们是妖族的奸细吗?”
三公主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紫瞳,像在看一件稀有的玩物。
紫瞳长得粉雕玉琢,紫色的眼睛像宝石,皮肤白皙,看着就乖巧可爱,比她在帝都养的那些妖兽宠物好看多了。
她走到紫瞳面前,蹲下身,用手指去碰紫瞳的脸颊,却被紫瞳躲开,躲到了冥夜的身后,警惕地看着她。
三公主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抬头看向冥夜,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喂,你这妖兽是从哪抓来的?本公主喜欢,你开个价,把她卖给我。不管是灵石还是灵材,只要你想要,本公主都能给你。”
她从小在皇室长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在她眼里,紫瞳不过是个能买卖的宠物,根本没把紫瞳当成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存在。
冥夜听到这话,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周身的灵力波动变得凌厉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行人的暗处还藏着七个八阶破虚境的守护者,气息隐晦,显然是保护这些权贵子弟的。
但以他的实力,别说七个八阶破虚境,就算是普通的九阶渡劫境三层以下修士,他都能在一炷香之内斩杀。
紫瞳虽然是他的血裔,但是冥夜早就将她当作了自己的亲人,这女人竟敢把紫瞳当成宠物来买卖,简直是在触碰他的底线。
杀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他的心底蔓延,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她们这一行人都得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想到了血影阁,血影阁在归墟迷障那一战之后,数万人已经只剩下了寥寥数千人。
如今正处在蛰伏发展时期,殷红妆姑姑好不容易才稳定了阁内的局势。
他又培养了一批新的炼丹师和修士,若是因为他在这里斩杀了霜寒帝国的三公主和权贵子弟,必然会引来霜寒帝国的报复,甚至会牵扯出背后的中央皇朝。
中央皇朝实力太过强大,根本不是现在的血影阁能够抗衡的。若是被皇朝盯上了血影阁,血影阁多年的心血恐怕会毁于一旦。
不能因为一时的杀意,毁了血影阁的未来。
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杀意,声音冷得像永夜冰原的寒风。
“她不是宠物,她是我的亲人。你想要她,除非我死。”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连三公主身边的侍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公主没想到这个“普通修士”竟敢这样跟她说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娇纵的脾气彻底爆发。
“你敢跟本公主这么说话?不过是个外地来的修士,也敢在寒霜堡垒嚣张?”她转头看向不远处巡逻的士兵,高声喊道。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抓起来!男的废了修为,女的……不,把那妖兽留下,本公主有用!”
街道两旁的巡逻士兵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只是碍于这些权贵子弟的身份不敢上前。
此刻听到三公主的命令,立刻提着长枪冲了过来,约莫有四五十人,都是五阶撼天境的修为,在寒霜堡垒的士兵中算是中等实力。
“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别逼我们动手!”为首的士兵队长冷喝一声,长枪指着冥夜的胸口,眼神里满是威胁。
冥夜没有动,只是将紫瞳往身后又护了护,眼底的杀意再次浮现。他不想杀人,但不代表他会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
可没等他出手,紫瞳却先动了。
紫瞳虽然在冥夜面前乖巧懂事,但她本质上是妖兽,体内的野性从未消失。刚才三公主的话,还有这些士兵的威胁,让她彻底被激怒了。
她躲在冥夜身后,忽然身形一晃,速度快得留只下了一道残影,原本白皙的指尖瞬间弹出三寸长的利爪,泛着淡淡的紫色妖力。
“谁敢碰公子,我就杀了谁!”紫瞳的声音不再软糯,带着妖兽的嘶吼,她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妖雾。
那些士兵根本没把这个看似可爱的小姑娘放在眼里,依旧提着长枪冲过来,为首的队长甚至想直接抓住紫瞳的手臂。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紫瞳的利爪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带着鲜血的心脏被她一把抓了出来,直接捏爆。
“啊!”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尖叫,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恐惧。
紫瞳没有停手,她的速度极快,在士兵中穿梭,利爪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鲜血和惨叫。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四五十名士兵就倒下了一大半,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被拧断了脖子,鲜血染红了冰石铺成的街道,血腥味混合着寒气,弥漫在空气中。
剩下的几名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连滚带爬地后退,其中一人掏出信号弹,“咻”的一声射向天空。
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道红色的烟雾,这是寒霜堡垒内的紧急信号,用来召唤城内的守卫支援。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守护者,在看到紫瞳暴起杀人的瞬间,再也无法隐藏。
“唰唰唰!”七道身影从暗处闪现,落在街道上,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面具,周身散发着八阶破虚境的威压,气息凌厉,显然是常年执行护卫任务的修士。
其中四人对视一眼,迅速散开,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双手结印,淡青色的灵力从他们体内涌出,在周围形成了一道圆形的结界。
这是“困灵阵”,既能防止战斗的余波波及到周围的人群和城池建筑,又能困住冥夜和紫瞳,不让他们逃跑。
另外三人则挡在三公主等人面前,警惕地看着冥夜,其中一人沉声道。
“阁下纵容妖兽在城内杀人,已触犯寒霜堡垒的律法,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三公主和林浩等人早就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坏了,躲在守护者身后,三公主的脸色苍白,却依旧嘴硬。
“杀了他们!把那个妖兽抓起来,本公主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冥夜看着眼前的困灵阵,又看了看那七个守护者,眼底的寒意彻底化为猩红的杀意。
他已经忍了一次,可这些人却得寸进尺,不仅要抓他,还要伤害紫瞳。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顾及。
大不了杀了这些人后不再返回血影阁,带着紫瞳直接离开东荒,凭他的隐匿能力,霜寒帝国,甚至中央皇朝都未必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他抬手虚握,噬魂刃瞬间出现在他的掌心,墨色的刀刃散发着浓郁的杀气。只要他动手,这七个八阶破虚境的守护者,在他手中撑不过三招。
战斗一触即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那些尖叫的人群都不敢再出声,只能惊恐地看着中间的对峙。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忽然从半空传来:“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残影从远处掠来,瞬间穿透阵法,落在困灵阵中间。
来人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寒霜堡垒的标志。
他的周身散发着九阶渡劫境二层的威压,比那七个守护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那七个守护者的身体都不停的颤抖。
他是寒霜堡垒的城主,姓赵,名硕,在堡垒任职多年,深得霜寒帝国皇室的信任,背后还有帝国二皇子撑腰,是这北境边关举足轻重的人物。
赵硕刚从城主府赶来,他在府中感受到了这边的杀意波动。那股杀意极其恐怖,带着一股毁灭般的气息,让他这个九阶渡劫境的修士都感到了浓浓的威胁。
他知道,若是任由冲突继续,那七个守护者和三公主等人,恐怕都会死在这里。三公主乃冰皇离殇的掌上明珠,若是死在他的管辖之地,就算他有二皇子撑腰,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才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战斗。
赵硕抬手对着那四个布下困灵阵的守护者挥了挥,淡蓝色的灵力落在结界上,那原本坚固的困灵阵瞬间消散:“退下!”
七个守护者感受到赵硕的威压,哪里敢反抗,纷纷收起灵力,退到三公主等人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知道,赵硕不但实力远在他们之上,而且平日与他们这些皇室权贵很少打交道。
这老家伙平日里,除了二皇子,就连其他皇子都对他无可奈何。如果他们再动手违抗赵硕的命令,这家伙很可能会直接对他们出手。
三公主看到赵硕来了,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跑到他身边,指着冥夜和紫瞳,语气带着哭腔。
“赵城主!你来得正好!这两个人不仅敢对本公主不敬,还纵容妖兽在城内杀人,你快杀了他们,把那个妖兽抓来给我!”
赵硕没有立刻回应三公主,而是转头看向冥夜,目光深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冥夜虽然在他来后平静了下来,但那股杀意却依然如同蛰伏的毒蛇。
他敢肯定,眼前这个修士的真实实力绝对在九阶渡劫境以上,否则不可能让他产生致命的威胁。
这样的人物,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为妙。别说杀了他,就算他表现出任何敌意,都可能给寒霜堡垒引来灭顶之灾。
赵硕深吸一口气,对着三公主行了一礼,语气却带着一丝无奈:“公主殿下,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属下无能,无法将他留下。今日之事,老夫会如实上报给冰皇陛下。”
他的话既给了三公主台阶下,又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对冥夜动手。他可不想因为一个骄纵的公主,把自己和寒霜堡垒都搭进去。
三公主没想到赵硕会这么说,顿时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
“你说什么?你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赵硕,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父皇,让他撤了你的城主之位!”
赵硕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却不再接话。
他知道,三公主虽然骄纵,但也不敢真的在皇帝面前胡乱告状,毕竟此事是三公主自己理亏,而且他背后还有二皇子撑腰,皇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撤了他的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是寒霜堡垒的守卫赶来了,约莫有数千人,提着长枪,举着盾牌,将整条街道都围了起来。
为首的守卫统领看到赵硕,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城主大人,您召唤我们前来,有何吩咐?”
赵硕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什么事,只是一场误会。你们都退下,回到自己的岗位,留下一小队人清扫战场,处理好伤亡士兵的后事。”
“是!”守卫统领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立刻命令手下撤退,只留下了十几个士兵清理街道上的血迹和尸体。
冥夜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赵硕是在息事宁人,不愿与他为敌。他也不想再在这寒霜堡垒多待,毕竟刚才已经杀了人,若是再停留,难免会有其他麻烦。
他收敛了身上最后一丝杀意,噬魂刃消失在掌心,然后牵起紫瞳的手,对赵硕微微点头。算是感谢他的解围,随后转身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紫瞳还带着一丝戾气,紧紧抓着冥夜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躲在守护者身后的薛清鸢,眼底满是杀意。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与公子也不会出现这些麻烦。这个女人虽然双瞳诡异,但也才七阶通幽境实力,若是再敢招惹她和公子,她绝对先杀这个女人。
街道上的人群纷纷避让,看着冥夜和紫瞳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畏。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还有城主对他们的态度,都让这些修士明白,这两个看似普通的人,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三公主看着冥夜和紫瞳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不敢再追上去。
她刚才虽然嘴硬,但心里也怕了,特别是看到紫瞳杀人时的狠戾,还有赵硕对冥夜的忌惮,她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薛清鸢站在一旁,淡蓝色的瞳孔望着冥夜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惊疑:“他到底是谁?我竟然看不透他的真实面貌和实力……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赵硕看着冥夜和紫瞳走出城门,消失在永夜冰原的方向,才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真怕冥夜会突然出手,若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三公主,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返回帝都吧。北境不比帝都,下次还请不要再随意招惹他人了。”
三公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带着一行人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
经过这件事,她也没了继续在寒霜堡垒闲逛的兴致。不过这件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那化形妖兽,她一定要得到。
而冥夜和紫瞳,已经走出了寒霜堡垒的城门,踏上了返回血影阁方向的小道。冰原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寒风呼啸,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冥夜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紫瞳,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还生气吗?”
紫瞳摇了摇头,握紧了冥夜的手:“没有,那些人欺负公子,我就要杀了他们。”她的声音很坚定,在她心里,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冥夜,哪怕是帝国的公主也不行。
冥夜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朝着冰原深处走去:“好,以后再有人欺负我们,我们就杀了他们。不过现在,我们要尽快赶路,还要走将近一个月的路程呢!”
“嗯!”紫瞳用力点头,眼底的戾气消散,重新被期待取代。
永夜冰原的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袍,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原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而这场发生在寒霜堡垒的冲突,却成了日后北境修士们谈论的话题。一个能让城主忌惮、能斩杀士兵却安然离开的神秘修士,还有他身边那个狠戾的妖兽少女,成了北境边关一个小小的传说。
第246章 血傀暗棋
寒霜堡垒内城的“凝冰庄园”里,冰晶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三公主一脚踹翻铺着白狐绒的雕花软榻,银白色镶冰纹的裙摆扫过地面,将冰玉花瓶、琉璃盏摔得满地狼藉。
冰碴子溅到侍女的手背,留下细小的血痕,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收拾。此刻的三公主,眼底满是未消的怒火,连呼吸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戾气。
“不过是个外地修士,也敢跟本公主叫板!还有那只妖兽,竟敢当着她的面杀人,赵硕还敢护着他们!”
她抓起桌上的冰髓茶盏,狠狠砸在墙面上,茶盏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灵茶顺着墙面流下,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侍女们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喘。她们跟着三公主多年,从未见她这般失态。
以往就算有修士冲撞,也只需一个眼神,守护者便会将人处理得妥妥当当,可今日不仅没得到那只化形妖兽,还让对方当着全城人的面落了她的面子。
“都给我滚出来!”三公主突然拔高声音,朝着庄园外厉声喊道。
七道黑色身影迅速从暗处掠出,单膝跪在满地碎片中,正是那七位八阶破虚境的守护者。
他们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黑铁面具,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却在三公主的怒火前收敛了大半。
“你们现在就去追!”三公主走到七人面前,手指死死指向永夜冰原的方向,声音尖利得有些扭曲。
“那个男的,直接斩了!那只化形妖兽,必须活的带回来!若是失手,你们就别再回帝都了!”
为首的守护者微微抬头,面具下的目光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被冷漠取代。
他们当日并未感受到冥夜身上那股碾压性的杀意,只当赵硕是不愿意为三公主出头。毕竟,皇室内部的明争暗斗太过复杂。
他们从未想过赵硕是因为忌惮,不敢出手才选择息事宁人。
他们七人都是八阶破虚境,虽然突破破虚境后,实力一层一天地。但是他们手中,也都有着皇室赐予的秘宝。
他们联手之下,就算那只妖兽是八阶破虚境七层,有着破虚境后期的修为战力,他们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更别提另外一个六阶碎星境的人族修士。
“属下领命!”七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话音未落,便化作七道黑色长虹,冲破庄园的结界,朝着冥夜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公主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敢惹本公主,我看你们怎么死!”
三日后的清晨,永夜冰原的凛冽寒风早已被抛在身后。
冥夜牵着紫瞳的手走在山野林间,脚下都是松软的腐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身旁的古树缠绕着翠绿的藤蔓,叶片上挂着的晨露顺着叶脉滑落,滴在紫瞳的手背上,凉丝丝的。远处隐约传来鸟鸣,与几日来冰原的寂静截然不同。
“公子,你看那果子!”紫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枝上一串红彤彤的野果,眼睛亮晶晶的。那野果拳头大小,表皮泛着光泽,看着就清甜多汁。
冥夜笑着拉住她的手腕,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雕着冰莲纹样的玉盒:“先吃点冰酪垫垫,这野果还未成熟,现在还不能吃。”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冰凉的甜香扑面而来,里面的冰酪依旧雪白,撒着的碎冰绒草泛着淡淡的蓝光,是紫瞳最爱的味道。
紫瞳乖乖接过玉盒,小口小口地吃着,脸颊不小心沾了点白色的酪体,像只沾了雪的小兽。
她一边吃,一边跟冥夜说着昨日在冰原上看到的冰原狐,语气里满是新奇:“那小狐狸好可爱,毛是白色的,跑起来像团雪花。可惜它很怕我,不愿意和我玩儿。”
“等以后有空,咱们再去冰原找它玩。”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也从储物戒取出一块兽肉干,也准备先吃点东西再赶路。
突然,冥夜周身的灵力微微一颤。他那远超普通九阶渡劫境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七道熟悉的气息,正从身后数百里外疾驰而来,速度极快,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又染上了冰原的寒意,可在看到紫瞳疑惑的目光时,又迅速收敛了戾气。
“没事,”他抬手擦去紫瞳嘴角的酪体,声音依旧温和,“有几只小虫子跟过来了,不用管他们,你安心吃。”
紫瞳歪了歪头,看了眼冥夜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林间,便不再多问,继续捧着玉盒,小口啃着冰酪。在她心里,只要有公子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半刻钟后,破空声骤然撕裂林间的宁静。
七道黑色身影如同鹰隼般俯冲而下,落在冥夜与紫瞳前方十丈处,激起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为首的守护者摘下半边黑铁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脸,鼻梁上有道狰狞的刀疤,目光扫过冥夜手中的兽肉干和紫瞳的玉盒,语气充满戏谑。
“两位倒是好兴致,不过可惜,这么好的甜点,阁下以后怕是吃不上了。”
其余六人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周身泛起青蓝色的灵力波动。八阶破虚境的威压朝着两人笼罩而去,试图用气势震慑住他们。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却只看到紫瞳慢悠悠地舔了舔指尖的冰酪,冥夜则放下手中的兽肉干,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嘲弄,像是在看一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找死!”为首的守护者被那笑容激怒,怒喝一声,身形骤然前冲,右手凝聚出一柄三尺长的青色灵力长刀。
刀刃上泛着锋利的寒光,直取冥夜的脖颈。他想一击必杀,先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阶”修士。
可就在灵力长刀即将触碰到冥夜皮肤的瞬间,冥夜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速度快到了极致的残影,连他八阶破虚境五层的修为,都无法捕捉其踪迹。
那守护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动手!”剩下的六人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放弃包围紫瞳,齐齐朝着冥夜攻去。六道青色灵力化作锁链,如同毒蛇般朝着冥夜缠绕而去。
同时地面升起一道透明的困阵,试图封锁他的退路。这是他们惯用的合击之术,以往对付同阶修士从未失手。
冥夜冷哼一声,手指快速结印,低喝一声:“极冰束缚!”
话音未落,无数幽蓝色的冰蔓如同一条条怒蟒般从地面破土而出,冰蔓上覆盖着细密的冰刺,速度比灵力锁链快了数倍。
不等六人反应,万千冰蔓便已经缠住他们的四肢,冰蔓上的寒气顺着灵力侵入他们的经脉,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灵力运转。
“咔嚓”几声脆响,六道身影被冰蔓捆成了粽子,悬浮在半空中。他们脸色惨白,眼球凸起,看着冥夜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速度,这诡异的极寒灵力,哪里是什么六阶碎星境?就算是八阶破虚境巅峰修士,也未必有这般实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其中一人颤声问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冥夜没有理会他的疑问,抬手一吸,那名昏迷的守护者便被凌空摄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牢牢抓住对方的脖颈,转头对紫瞳说:“看好了,我现在教你转化血裔、血傀的方法。”
“很简单,只需要吸干他体内的精血,再注入我们的血源。血裔需要注入我们的本命精血,而血傀,使用普通精血即可。”
“精血进入他的心脏,会建立起一道血脉枷锁。精血注入他的体内,会有一个吸收转化的过程。”
“这个过程从几个时辰到十二个时辰不等,具体要看注入精血之人的实力,与被转化之人的承受能力而定。”
“一般来说,血裔的转化时间都会比血傀转化时间更长,那是因为本命精血中蕴含的能量要比普通精血更强。等到转化完成,就能让他彻底忠诚于我。”
说话间,冥夜嘴角两侧缓缓弹出两颗泛着寒光的獠牙,獠牙上有着一丝丝神秘的血色纹路。
那是僵尸、吸血鬼两个种族血脉融合后独有的血脉特征,带着莫名的威压。紫瞳立刻放下玉盒,睁大眼睛看着,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却没有丝毫害怕。
冥夜的獠牙轻轻刺入那名守护者的颈侧动脉,滚烫的精血不断的注入冥夜体内。
冥夜眼眸中,一丝猩红悄然浮现,脖颈、脸颊上也有着诡异的血色纹路浮现。冥夜感受着对方体内的生命波动。
在对方精血被抽空的一刹那,一滴犹如血色火焰燃烧的猩红色的精血,顺着獠牙缓缓注入对方体内,径直向着心脏位置涌去。
“记住,”冥夜注入一滴普通精血后,对紫瞳解释道。
“无论血裔、血傀,在完成转化后都会保留原来的记忆和修为,平日里与正常人无异。但从今往后,他们只能修炼血脉之力,再也无法修炼人族的功法。”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其他几人全部转化为血傀,让他们继续留在霜寒帝国。他们的生死都掌控在我们手中,让他们留在那些权贵子弟身边,还能为我们及时的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注入精血的瞬间,那守护者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潮红,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冥夜松开手,将他随手丢在了地上,指尖轻点对方的眉心,一道细微的血色印记隐入皮肤下:“这道印记能让我们随时感知到他们的转化进度。”
紫瞳立刻放下玉盒,凑到近前,睁大眼睛看着地上昏迷的守护者,又抬头看向冥夜,小脸上满是认真。
“公子,那我也要像这样,先取血,再注精血,还要留印记吗?”
“对,”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和,“不用怕,慢慢来,我在旁边看着。”
紫瞳深吸一口气,走到悬浮的六人面前,选中了一个眼神最惊恐的守护者。
她学着冥夜的样子,嘴角弹出两颗小巧的獠牙,獠牙虽短,却也带着纯净的血脉气息。
她轻轻抓住对方的脖颈,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不让对方挣脱,也没弄伤他。
那守护者被吓得浑身发抖,眼球余光死死盯着紫瞳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被冰蔓束缚着动弹不得。
紫瞳没有犹豫,将獠牙轻轻刺入对方的颈侧,动作生涩却专注。
整个过程中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担心力道没掌握好,直到看到对方身体泛起和之前那人一样的潮红,才松了口气。
“公子,这样对吗?”紫瞳抬头看向冥夜,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
“很好,”冥夜点头赞许,“你还是第一次转化自己的血傀,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得到肯定,紫瞳更有信心了。她依次走向剩下的五人,每一次吸血、注入精血、留印记,动作都比上一次熟练。
有个守护者试图用眼神威胁她,却被紫瞳冷冷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的软糯,只有经历过厮杀的冷冽,吓得对方立刻闭紧了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紫瞳沾了少许血迹的指尖。她每处理完一个,就将人轻轻放在地上。
七个守护者并排躺在林间的草地上,都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周身泛着淡淡的血脉灵光,那是精血正在缓慢转化的迹象。
当紫瞳处理完最后一个时,她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沾到的血迹,抬头看向冥夜,眼底满是期待。
“公子,我都弄完了!他们什么时候能醒呀?”
冥夜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地上的七人,指尖感知着血脉印记传来的微弱波动:“最快的大概五个时辰后醒,最慢的要十二个时辰。”
“等他们都醒了,就会彻底认我们为主,到时候再让他们返回寒霜堡垒,继续跟着三公主。”
紫瞳点点头,又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一个守护者的手臂,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平稳的呼吸。
她转头看向冥夜,小脸上带着一丝好奇:“那我们现在要等他们醒吗?”
“不用,”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隐匿阵符,贴在周围的树干上,淡蓝色的阵法灵光瞬间笼罩住七人。
“这阵符能隐藏他们的气息,避免被路过的修士发现。我们先找个地方吃完东西,再继续赶路,等他们转化完成,自然会通过血脉印记联系我们,到时候再给他们下命令就好。”
说完,冥夜重新拿起玉盒递给紫瞳,又取出那块兽肉干:“先把冰酪吃完,刚才没吃完就被打断了。”
紫瞳接过玉盒,小口咬着冰酪,眼神时不时飘向被阵法笼罩的七人,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安全。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依旧温暖。没有人知道,七枚潜伏在霜寒帝国权贵身边的“暗棋”,正在这片密林里悄然孕育。
而冥夜与紫瞳的归途,也在这平静的晨光中,继续朝着血影阁的方向延伸。
第247章 归途重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薄雾,落在冥夜与紫瞳身前的青石上,将凝结的晨露映成细碎的珍珠。
紫瞳正捧着一颗灵果啃得香甜,指尖沾着淡紫色的果浆,忽然像察觉到什么般抬起头,看向冥夜:“公子,印记动了。”
她话音刚落,冥夜便缓缓睁开眼,指尖萦绕的一缕极淡血色灵光悄然消散。
那是他与那名血傀间的血脉印记传来的波动,清晰地昭示着对方已从转化后的昏睡中苏醒。
他没有起身,只是闭上眼,将一缕凝练的灵魂之力注入血脉印记,如同在对方识海中敲响一道沉稳的钟鸣。
“返回你们三公主麾下潜伏,不得暴露身份。未完成任务之事,自行寻找借口遮掩,日后定期以血脉印记传递情报,切记不要暴露了身份。”
灵魂传音的声音直接烙印在那名血傀的识海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一边,紫瞳也学着冥夜的模样,小手轻轻按在眉心,将同样的指令传递给由她转化的那几名血傀。
她的灵魂之力虽不如冥夜浑厚,但是幻瞳迷蝠一族本就以精神力见长,以紫瞳如今的实力,哪怕相隔百里,也能确保指令清晰无误。
做完这些,冥夜睁开眼,见紫瞳正睁着圆溜溜的紫眸看他,嘴角还沾着果浆,便抬手替她擦去:“走吧,该继续赶路了。”
紫瞳点点头,将剩下的灵果塞进嘴里,快步跟上冥夜的脚步。
林间的风渐渐变暖,脚下从松软的褐色腐叶,逐渐变成了坚硬的泥土,他们终于快要走出了这片密林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几乎没有停歇。冥夜虽未全速赶路,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快节奏。
紫瞳凭借妖兽强悍的体魄也轻松跟上。途中他们穿过了几片妖兽密集的山林,遇到不开眼的三阶、四阶妖兽,都被紫瞳随手解决。
八阶破虚境六层的战力,对付这些低阶妖兽如同碾死蝼蚁,偶尔遇到几头有灵智的妖兽,感受到紫瞳身上的威压便吓得落荒而逃。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冥夜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动,空气中除了血气,还多了两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虽有些微弱,却绝不会认错。
“公子,怎么了?”紫瞳疑惑地问道。
“前面有人,是姐姐她们。”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抬手朝着前方指去。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山道上,两道身影正缓缓前行。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着月白色衣裙,身姿挺拔,腰负软剑,正是冥月;她身后跟着的青衣女子步伐轻盈,手中一柄匕首在之间翻飞,正是苏影。
两人似乎有些疲惫,步伐不算快,保持着一个匀速向着血影阁方向行去。从她们身上的风尘来看,显然已经赶路多日。
紫瞳眼睛一亮,刚想上前,却被冥夜轻轻拉住。他此刻依旧维持着塑骨异形之术的模样。
一张普通的二十多岁青年面容,修为气息也保持在六阶碎星境二层,与当初在寒霜堡垒时别无二致。
“先别着急,她们认不出我。”冥夜低声道。
两人放缓脚步,慢慢朝着冥月与苏影靠近。
冥月最先注意到他们,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青年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也没有理会,继续与苏影低声说着话,似乎在讨论接下来的路线。
苏影也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紫瞳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大概是觉得这小女孩长得格外乖巧,却也没多在意,继续跟着冥月赶路。
直到冥夜走到冥月身侧,脚步停下,轻声唤了一句:“姐姐。”
这两个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的呼唤,瞬间穿透了冥月所有的疲惫与戒备。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青年。
眼前的人脸庞陌生,修为也只是普通的六阶碎星境,可这声音,是她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的“姐姐”,是她在军营那些日子里,无尽牵挂的声音。是她在血影阁日夜期盼的声音。
冥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盯着冥夜的脸看了许久,才颤声问道:“阿夜……你……你是阿夜?”
冥夜看着姐姐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抬手撤去了塑骨异形之术。
随着幽蓝的极寒灵力波动散去,那张普通的青年面容渐渐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古铜色的身躯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猩红的瞳眸透着妖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比分别时似乎又沉稳了几分。
最为醒目的,依然是冥夜那银白的长发,发梢末端,细看隐隐有着血影流动。
“是我,姐姐。”冥夜轻声道。
“阿夜!”冥月再也忍不住,一把扑进冥夜怀里,眼泪瞬间决堤。这些日子以来,她压抑了太多情绪在内心深处。
第一次离开血影阁的忐忑,第一次在曜日城斩杀任务目标后的欣喜。在腐骨沟与幽冥殿修士厮杀时的决绝。
还有赶路途中的疲惫与对弟弟的牵挂,在听到这声“姐姐”的瞬间,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紧紧抱着冥夜的后背,手指攥着他的衣袍,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泪水浸湿了冥夜的衣襟,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思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冥夜轻轻拍着姐姐的背,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安慰:“我一直都在的,姐姐。自你们从血影阁出发,我一直都在的。”
一旁的苏影听到这话,也是完全愣住了。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对着冥夜恭敬地行礼。
“苏影见过公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眼底也泛起了暖意,难怪她与阿月都有着莫名的感觉,总觉得身边有人一直在注视着她们,原来是公子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们。
冥夜点点头,松开冥月,将一旁的紫瞳拉到身前,笑着介绍:“姐姐,苏影姐,这是紫瞳,她是幻瞳迷蝠一族的蝠王,如今化形跟着我。”
紫瞳立刻对着冥月和苏影乖巧地行了一礼,声音软糯:“紫瞳见过冥月姐姐,见过苏影姐姐。”
冥月这才擦干眼泪,仔细打量着紫瞳。见她有着一双晶莹的紫眸,皮肤白皙,模样乖巧可爱,完全看不出是强大的妖兽化形。
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涌上浓浓的喜爱,伸手轻轻摸了摸紫瞳的头:“原来是紫瞳啊,真乖。没想到是蝠王化形,真是了不起。”
苏影也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紫瞳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你去了血影阁,小婵儿肯定很高兴。她之前还总念叨着没人陪她玩,现在有你作伴,她该乐坏了。”
提到小婵儿,冥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可不是嘛!以前只有小婵儿一个小家伙,血影阁里还算安静,现在多了个紫瞳,以后啊,咱们血影阁怕是要更热闹了。”
紫瞳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手攥着衣角,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冥夜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心中也满是暖意。这就是家人的感觉,无论走多远,只要相聚,便满是温暖。
稍作休息后,四人准备继续赶路。紫瞳看着冥月和苏影略显疲惫的模样,主动开口。
“冥月姐姐,苏影姐姐,我化成本体背着你们吧,我的本体飞得很快,能带你们飞回血影阁,这样就不用走路这么累了。”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真心想帮忙。可冥月和苏影却同时摇了摇头。
冥月蹲下身,轻轻握住紫瞳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紫瞳,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怎么能让你像宠物一样载着我们赶路呢?”
“你是阿夜的朋友,也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受累?”
苏影也附和道:“是啊,紫瞳。我们虽然速度慢了些,但慢慢走也无妨,你不用这么费心。”
她们是真心把紫瞳当作亲人,而非可以随意驱使的妖兽,自然不愿让她做这种事。
紫瞳有些失落,低着头不说话。冥夜见状,笑着拍板:“好了,别争了。我看这样吧,我带着姐姐,紫瞳带着苏影,咱们用灵力托着她们加速赶路,这样既快又不用紫瞳化形,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冥月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弟弟的实力,没有拒绝。
苏影更是听从冥夜的安排;紫瞳则立刻高兴起来,拍着小手道:“好呀好呀!我力气大,肯定能好好带着苏影姐姐!”
说走就走,冥夜走到冥月身边,伸出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臂,一股温和却稳定的灵力托住她的身体。
“姐姐,抓好了,我们出发。”冥月点点头,紧紧握住冥夜的手。另一边,紫瞳也抓住苏影的手臂,小小的手掌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淡紫色的血脉之力萦绕在苏影周身,稳稳托住她。
随着冥夜一声轻喝,两人同时催动灵力,速度瞬间提升。原本需要步行的山道,此刻如同平地一般被迅速掠过。
两旁的树木化作模糊的残影,风声在耳边呼啸。冥月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完全不用自己费力,看着身旁弟弟挺拔的侧脸,心中满是安心。
苏影也感受着紫瞳稳定的血脉之力,看着身边蹦蹦跳跳却丝毫不影响速度的紫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途中,冥月问起冥夜路上的经历,冥夜简单说了遇到三公主的麻烦,却略过了厮杀的细节,只说顺利解决,不想让姐姐担心。
紫瞳却忍不住补充了几句,说起三公主想把她当宠物买,还有她杀了士兵的事,语气里满是对三公主的不满,惹得冥月连连安慰她,说等回去要让小婵儿和小黑陪她玩。苏影更是说着等回去了,给她做很多好吃的。
就这样,在冥夜和紫瞳的协助下,原本冥月与苏影需要两个多月才能走完的路程,只用了十七天便走完了。
这还是冥夜与紫瞳并没有全速赶路的前提下,如果全速赶路,冥夜与紫瞳能够在七天时间就抵达血影阁。
这一日傍晚,四人终于抵达了九幽血渊外围。远远望去,前方的山峦被浓郁的血色瘴气彻底包裹。
那瘴气如同活物般翻滚不定,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兽形,时而散开成轻薄的雾霭,将整个血蚀山都笼罩在其中。
从外界望去,看不到半点建筑的影子,蜃影塑古阵的强大,已经完全的体现了出来,就算冥夜自己,如果不是知道是因为阵法的掩盖,就连他都无法看出任何端倪,这正是血影阁最隐蔽的屏障。
冥夜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翻滚的血色瘴气,眼中闪过一丝熟悉与安心。他转头对身边的三人笑道:“到了,这里就是血蚀山,我们的家。”
冥月望着那片熟悉的瘴气,眼眶再次微微泛红,离开这么久,她终于回来了。苏影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紫瞳则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那片血色瘴气,鼻尖轻轻动了动,似乎在感受里面的气息,小声对冥夜说:“公子,怎么紫瞳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波动?”
冥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因为血影阁外围,有着一道最为强大的幻阵包裹着。别说是你,就算我自己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我也感知不到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血色瘴气上,将翻滚的瘴气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四人站在山外,望着眼前这道守护着家园的屏障,心中都满是安宁。
第248章 竹楼夜话
穿过最后一重翻滚的血色瘴气,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玄玉墨竹搭建的竹楼坐落在一众建筑阁楼之前,竹节间流淌的淡蓝色荧光与四周盛开的血色花朵相映成趣。
那花瓣厚重如凝血,凝结的露珠泛着幽光,风一吹便簌簌作响,竟似低低的啜泣声。
空气中除了瘴气残留的淡淡血气,还飘着一缕清雅的灵茶香,混着玄玉墨竹特有的温润气息,让赶路多日的四人瞬间卸下了疲惫。
“哥哥!”
一道清脆的孩童声率先响起,只见竹楼入口处的石阶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冥婵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短打,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结实有力,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束着,跑动时发梢随风扬起。
她身后跟着的绯色身影,正是殷红妆。她身着一袭绯色鲛绡纱裙,裙摆随着步伐漾起层层涟漪。
仅用一支血色玉簪将如瀑黑发松松挽住,发梢扫过腰际时,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看似温和,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连空气都似被这股气息轻轻托着,不敢肆意流动。
紫瞳下意识地往冥夜身侧靠了靠,鼻尖微动,这女子身上的气息太可怕,比她在寒霜堡垒遇见的那名九阶渡劫境城主要可怕太多了,仿佛她挥手间都能够将她碾压成灰烬。
她想起冥夜提过的“姑姑”,便知道这定是血影阁的阁主殷红妆,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冥夜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好奇。
冥婵跑得飞快,小短腿在石阶上踏出轻快的声响,冥夜刚刚蹲下身子,她便一头扑进他怀里。
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眼泪瞬间浸湿了布料:“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婵儿好想你……”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冥夜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冥夜连忙轻声安慰,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灵力微动,一道温和的气流拂过她的脸颊,擦干了泪痕:“婵儿乖,哥哥回来了,还给你和小黑带了很多很多好吃的。”
冥月站在一旁,笑着打趣:“哼,我们婵儿眼里只有哥哥啊?这才看到哥哥,就把我们两个姐姐忘到九霄云外了?”
苏影也跟着点头,故作委屈道:“是啊,早知道我们就不赶这么急回来,省得被人嫌弃。”
冥婵这才从冥夜怀里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鼻尖还泛着红,她看了看冥月和苏影,又赶紧从冥夜怀里溜下来。
跑到两人身边,一手抱着冥月的腿,一手抱着苏影的腿,声音软软的:“没有忘!婵儿也想月姐姐和区影姐姐!每天练完刀都在想,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给婵儿带好吃的……”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殷红妆走上前,目光落在紫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这小姑娘粉雕玉琢的,一双紫眸剔透得像宝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力,却异常纯净,显然是高阶妖兽化形。而且从她的身上,她能感觉到有一股与冥夜同源的血脉之力。
但她也没有多问,只是走上前,轻轻为冥夜理平了被冥婵弄的有着褶皱的衣服:“阿夜,回来就好,路上辛苦了。”
冥夜将紫瞳从背后牵到殷红妆面前,轻声介绍:“姑姑,这是紫瞳,幻瞳迷蝠一族的蝠王,现在跟着我。紫瞳,以后你就跟我一样,叫她姑姑。”
紫瞳立刻对着殷红妆乖巧地行了一礼,声音软糯却清晰:“紫瞳见过姑姑。”
殷红妆笑着点头,抬手轻轻摸了摸紫瞳的头,指尖的温度让紫瞳觉得很安心:“小家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拘束。”
随后,冥夜又将冥婵拉到身边,对两人说:“婵儿,这是紫瞳姐姐,以后她会跟我们一起住;紫瞳,这是婵儿,我跟你提过很多次的妹妹。”
冥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紫瞳,伸手递过一颗自己揣在兜里的灵果:“紫瞳姐姐,这个给你吃,很甜的!”
紫瞳接过灵果,笑着道谢:“谢谢婵儿,我也有东西给你。”她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里面装着几颗泛着蓝光的冰珠,“这是冰原上的冰魄珠,戴在身上能凉快,还能安神。”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熟络起来,手牵手围着竹楼转了一圈,冥婵还拉着紫瞳去看自己种的灵药,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练刀的趣事,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山谷间回荡。
众人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殷红妆引着大家往主竹楼走,冥夜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姑姑,怎么没看到小黑?”
提到噬影貂,殷红妆无奈地笑了笑:“你走后没几天,它就变得特别嗜睡,有时候能睡上三天三夜,连灵果都懒得吃。”
话音刚落,冥婵就拉着紫瞳跑了回来,听到这话,立刻补充道:“哥哥!小黑可懒了!我每天都要抱着它去晒太阳,它才肯睁眼睛看我一眼,连翻个身都要我帮它!”
冥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知道小黑是在消化那颗魂珠,那珠子里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嗜睡是正常的炼化过程。
他摸了摸冥婵的头,解释道:“小黑不是懒,是在修炼。等它消化完那颗珠子,实力会有质的飞跃,到时候就能陪你玩了。”
冥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拉着紫瞳去看小黑的窝,两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趴在窝边,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黑色小毛球,生怕吵醒它。
傍晚时分,苏影已经安排厨房准备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烤得金黄酥脆的“灵羽禽腿”,外皮泛着油光,咬一口满是汁水。
炖得软烂入味的“二阶火灵蛮牛肉”,肉质鲜嫩,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清炒的“青灵菜”翠绿欲滴,拌上特制的灵酱,清爽可口。
还有一锅用千年灵米熬成的“灵米粥”,米粒颗颗分明,入口软糯香甜。香气弥漫了整个竹楼,引得两个小家伙频频看向餐桌。
苏影还特意让厨房做了冥夜爱吃的烤灵鹿肉、冥婵喜欢的灵果羹,还有紫瞳没吃过的血蚀山特有的“灵菇”。那蘑菇通体雪白,口感鲜嫩,还带着淡淡的灵力。
饭菜刚上桌,两道身影就从门外走来,正是墨岐和墨阳焚星。墨岐依旧穿着那件沾满炉灰的灰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个酒葫芦,看到冥夜,立刻笑道:“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墨阳焚星跟在后面,对着冥夜拱手行礼:“夜哥哥。”
冥夜起身让座,问道:“你大哥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提到墨阳长空,墨阳焚星无奈道:“我哥在你走后没几天就接了任务,去东荒南部历练了,说是要尽快提升修为,要尽快超越通幽境的战力。
他说如果再不提升,以后怕连跟在夜哥哥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冥夜点点头,心中了然,墨阳长空性格稳重,做事有勇有谋,外出历练倒是不用他担心。
众人坐下后,冥夜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个黑色的酒坛,坛身上刻着复杂的灵纹,打开坛盖的瞬间,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深蓝色的酒液泛着梦幻般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波纹。
“这是我新调制的寒渊焚梦,用了苍梧城最好的灵酒苍梧露做基酒,药效比之前强了不少,达到了七阶高阶丹药的水准。”
冥夜给每人倒了一杯,深蓝色的酒液在白玉杯里晃动,像盛着一片星空。
墨岐率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东西!比之前的香醇多了,灵力也更足。这酒若是实力不够,根本无法承受其中的灵力!”
殷红妆也浅尝一口,点头赞许:“这苍梧露果然是好酒,中和了烬梦花的寒气,还保留了药效,不错。”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酒杯。冥婵拉了拉冥夜的衣角:“哥哥,婵儿也想喝。”
紫瞳也跟着点头:“公子,我也想尝尝。”
冥夜无奈,给两人各倒了一小杯。紫瞳修为高深,喝下去只觉得口感清甜,没什么反应。
可冥婵才聚灵境七层,一杯酒下肚,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抱着冥夜的胳膊嘟囔:“哥哥……婵儿……还要喝……”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殷红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一点酒量都没有。”
饭后,苏影已经为紫瞳收拾好了房间,就在冥婵房间隔壁。
紫瞳看着醉醺醺的冥婵,主动说道:“公子,让婵儿跟我睡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冥夜自然放心,将冥婵交给紫瞳。紫瞳小心翼翼地抱着冥婵回了房间,还细心地给她擦了脸,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紫瞳才坐在一旁,一边整理她在云州城和寒霜堡垒购买的甜点和灵果,一边等着冥婵睡熟。
竹楼前的庭院里,只剩下冥夜和殷红妆两人。冥月泡了一壶灵茶,放在石桌上,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苏影也跟着退下,留下两人单独谈话。
月光洒在庭院里,血色花朵的影子落在石桌上,斑驳交错。殷红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我听阿月说,你们在寒霜堡垒遇到了霜寒帝国的三公主?”
冥夜点点头,简单说了寒霜堡垒的冲突,略过了厮杀的细节,只说最后寒霜堡垒的城主出面解了围。随后,他话锋一转,问道:“姑姑,这段时间,太初血殿的血千泽有没有动静?”
提到血千泽,殷红妆的眼神沉了沉,摇头道:“没有。自从上次他被我重伤后,就再也没在东荒出现过,连他留在东荒的暗桩也都销声匿迹了。不过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冥夜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血千泽当年对天冥王朝的所作所为,还有对他父皇的威胁,这笔账他迟早要算。但他也知道,现在血影阁还需要蛰伏,不能轻易招惹太初血殿,只能暂时按捺住杀意。
“血影阁的弟子们,这段时间修炼得怎么样?”冥夜又问道。
提到弟子,殷红妆的脸色缓和了些:“进步都很大。齐铭已经能独立炼制五阶丹药了,苏晓的箭术也突破了瓶颈,能同时操控三支灵箭。进步最大的,应该就是那名学习毒药的弟子,你这次回来,抽空多给指导一下。”
冥夜点头应下:“我会的,许木就是灵力基础差了点,接下来我会给他制定专门的训练计划,让他能够再进一步。”
随后,他又想起冥婵,问道:“婵儿呢?我听她说,这段时间一直在练刀?”
提到冥婵,殷红妆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孩子倒是个肯吃苦的。你走后,我去外面抓了不少一阶的脊背暴猪、二阶的疾风狼和火灵蛮牛,让她用来练手。
她的基础刀法已经很熟练了,现在能独自斩杀三只二阶中期的妖兽,苗刀十三式都已经能够熟练运用,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冥夜心中一暖,他知道冥婵是怕他失望,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坚持。他又问道:“刚吃饭时我听焚星说,婵儿还炼成了一阶丹药?”
“是啊,”殷红妆笑着点头,眼中满是骄傲,“她偷偷用你留下的药理书籍和炼丹心得练习,上个月居然炼成了一阶的‘凝气丹’,虽然品相只是中品,但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冥夜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的小妹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小不点了。
殷红妆问起冥月和苏影,“阿月和苏影这次出去,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今晚我听苏影提了一下,她们在耀日城斩杀了两名七星商会的通幽境长老,还缴获了不少物资。”
说起了姐姐,冥夜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她们这次表现很好。姐姐这次外出一趟收获颇丰,不但领域已经入门,千影分光术现在也修炼到了第三印。”
“最重要是,姐姐变得杀伐果断了。只有内心变得强大,才能更好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生存。苏影姐的隐匿之术和阵法也进步很大,她已经能用九层骨塔布下‘困灵阵’,连七阶通幽境的修士都能困住片刻。”
殷红妆欣慰地笑了:“苏影这孩子,从二十多年前我救下她,她的性子就比较沉稳又有担当。
苏影的实力确实还是弱了些,不过也怪我,当年她正该打基础的时候,我因为伤势,无法顾及她。
她现在才六阶碎星境五层,遇到高阶修士还是很危险。你想怎么加强她的训练?”
冥夜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次我回来,打算与墨岐老头一起炼制一些傀儡。我会将我的一些战斗技巧刻录进傀儡之中。
以后,无论是婵儿,还是苏影姐,她们的修炼对象,都将由木人桩换成傀儡。与傀儡战斗修炼一天,比在木人桩上修炼十天都更有效果。
另外我再教她一些高阶的隐匿技巧和刺杀技巧,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多锻炼锻炼,实战能力会提升得更快。
灵力的提升,我会专门为她准备适合的丹药,等她突破到七阶通幽境,再让她负责血影阁的情报收集工作,这样也能发挥她的优势。”
殷红妆赞同地点点头:“这个计划不错。苏影心思缜密,做事细心,确实适合负责情报工作。到时我会让任务堂的弟子配合她,给她安排合适的情报任务。”
月光下,两人又聊了许久,从血影阁的防御阵法,到东荒的局势,再到未来的规划。直到夜色渐深,露水渐重,两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冥夜回到房间,想起紫瞳和冥婵,便悄悄去了紫瞳的房间外。透过窗户,他看到紫瞳正坐在床边安静的修炼,冥婵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他放心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血色花朵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竹楼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噬影貂的轻哼声。
冥夜躺在床上,想着阁内的温情,想着血千泽的威胁,想着未来的路,想着还要远赴南疆为冥婵寻找木属性功法,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必须再加快培训步伐,无论是丹道,还是武道,他都要尽快让血影阁所有的弟子都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只有所有人都成长起来了,血影阁在东荒才能站稳脚跟,再也不用怕任何人的威胁。
夜色渐深,血蚀山的血色瘴气依旧在山谷间翻滚,守护着这片属于他们的安宁。而竹楼里的人,都在期待着明天的朝阳,期待着新的成长与守护。
第249章 傀道新谋
血色瘴气在晨光中渐渐褪去薄纱,血影阁的晨雾还带着昨夜灵茶的清雅。
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晶莹的露珠正顺着玄玉墨竹的阴影滚落,却被一道急促的刀风骤然搅碎。
冥婵小小的身影裹在泛着冷光的玄铁护具里,双臂、小腿缠着浸过灵液的重力灵沙,每袋足有七十斤重。
比冥夜离开时候,现在每袋灵沙都增加了二十斤。她双手紧握着一柄很窄很薄的法宝级长刀。
刀身比她小臂还长,却被她稳稳架在肩头,随着冥夜的口令,一次次劈向身前的木人桩。
“腰腹发力,不是靠手臂硬扛!”冥夜负手立在一旁,玄色衣袍在晨风中轻晃,目光落在冥婵微微颤抖的腰肢上。
“你看紫瞳姐姐的脚步,重心要沉,像扎根在地上一样。”
不远处的紫瞳闻言,轻轻踮了踮脚尖,淡紫色的妖力在她足底萦绕成圈,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却似与周遭的草木融为一体。
她见冥婵的脚步又晃了晃,便上前一步,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妖力,轻轻扶在冥婵的后腰。
“婵儿,把灵力想象成丝线,牵着你的腰往回收,刀落的时候再顺着劲儿送出去。”
冥婵咬着下唇,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两人的指点,扭转腰腹时故意放慢了速度。
长刀带着“咻”的破风声斜劈而下,这一次竟精准砍中了木人桩的咽喉凹槽,将桩身震得嗡嗡作响。
“对了!”冥婵眼睛一亮,刚想回头邀功,却被冥夜抬手制止:“再练五十次,保持这个力道,不准间断。”
他看着冥婵眼底的雀跃,语气虽依旧严厉,指尖却悄悄凝出一道温和的灵力,拂去了她额角的汗珠。这小家伙昨晚喝了酒还没完全醒,今早却坚持要加练,这股韧劲儿倒是十足。
紫瞳站在一旁,看着冥婵一遍遍挥刀,偶尔用妖力帮她稳住晃动的木人桩。
晨光落在少女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映出演武场的刀光与晨雾,她忽然觉得,这样安稳的日子,比在断天山脉独自修炼时热闹多了。
直到晨雾散尽,冥婵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挥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时,冥月与苏影的身影出现在了演武场入口。
昨晚姐姐就在说,今天要去任务堂交付任务,这会两人一起到来,显然是刚从任务堂回来,见冥夜望过来,立刻快步上前。
“公子,任务已经交付,七星商会的物资、沙潜的任务物品都已经上交并清点入库了。”
“辛苦你们了。”冥夜点点头,先跟姐姐打了声招呼,让姐姐先在一旁休息。随后他招手让苏影到演武场西侧的空地上。
“苏影姐,今日我给你讲讲骨塔的真正用法。你现在用它,连百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苏影眼睛一亮,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座九层骨塔。
惨白的骨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第一层雕刻的饿鬼狰狞獠牙,第三层的夜枭展翅欲飞,最顶层的模糊人脸仿佛在晨光中微微蠕动。
她之前只用来布过困灵阵,从未想过这塔还有其他用途。
冥夜指尖轻点骨塔第一层,一缕血焰注入其中:“这塔的核心在‘封’与‘攻’。你看这饿鬼,不是装饰,是能释放出来杀敌的。”
话音刚落,骨塔第一层突然泛起黑红色的光晕,一阵阴风骤然卷起,一只青面獠牙的饿鬼从塔中呼啸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扑向一旁的木人桩。
苏影吓了一跳,连忙想收回灵力,却被冥夜按住手腕:“别怕,它受你灵力操控。试着用意念指挥它,攻击木人桩的四肢。”
苏影定了定神,集中精神引导灵力。那饿鬼果然停下动作,转而嘶吼着扑向木人桩,利爪一挥便将桩身抓出五道深痕。
她心中一喜,又试着注入更多灵力,饿鬼的身形竟凝实了几分,连嘶吼声都变得更加刺耳。
“不止饿鬼,”冥夜又指向骨塔塔身,“这骨塔上每一层的冥界生物,都各自有着不同的能力,夜枭擅长隐匿,能悄无声息绕到敌人身后。
噬魂虫能啃噬敌人灵魂,对付修士最有效。你实力越强,释放的生物战力就越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骨塔顶端:“还有更重要的,这塔不但能够转化你自身灵力形成锁链困敌。更能引动幽冥死气凝成骨矛。你试试,用灵力牵引死气,凝聚骨矛攻击。”
苏影依言而行,将灵力注入塔顶。只见灰黑色的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塔顶凝聚成一根泛着寒光的骨矛,随着她的意念,骨矛“咻”地射向木人桩,直接将桩身洞穿。
“此塔一次最多能凝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骨矛,”冥夜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补充道。
“就算骨矛被摧毁,只要你灵力没耗尽,就能无限补充,而且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
“你在对敌时,远程你可以释放冥界生物牵制,后以用锁链困敌,再以骨矛进行绝杀。”
“以你的修为,这套连招足够同时应对多个六阶碎星境巅峰修士。甚至,一些弱一点的七阶通幽境修士,你也能够与之抗衡。”
苏影反复尝试了几次,从最初只能凝聚十几根骨矛,到后来能同时操控数十根骨矛组成箭雨,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握着骨塔,只觉得这宝贝终于真正属于自己了,之前用它,竟像拿着块普通的石头。
待苏影熟悉得差不多,冥夜便让她先去修整。随后冥夜又让姐姐冥月,带着冥婵去泡药浴,自己则转身往传功堂走去。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丹火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传功堂内,二十名炼丹弟子分成四组,每组围着一个丹炉,丹火在炉下跳动,映得弟子们的脸庞通红。
“公子!”最先发现冥夜的是齐铭,他正守在一个紫铜丹炉前,炉盖缝隙中渗出淡淡的金色雾气。
见冥夜走来,他连忙单膝跪地行礼,“弟子正在炼制五阶‘凝神丹’,还差最后一刻钟就能成丹。”
冥夜走近细看,只见丹炉中的丹火稳定如莲,灵力波动均匀,显然是炼药的老手了。他点点头。
“不错,火候控制得比我离开前要好的多。丹成之后,把丹纹拓下来,给师弟师妹们当教材。”
“是!”齐铭喜上眉梢,其他弟子也纷纷抬头,眼中满是崇敬。当初冥夜亲自传授他们炼丹术时,谁也没想到,不过半年,齐铭就能独立炼五阶丹药了。
冥夜扫过堂内的炼丹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药材和炼制好的丹药,从一阶的凝气丹到四阶的护脉丹,品类齐全。
他忽然想起之前承诺的丹堂设立一事,便对众人道:“丹堂的独立楼阁早就建好了,既然如今齐铭已经能够炼制五阶丹药,那么过几日就给你们举行丹堂成立仪式。”
“到时候,齐铭任丹堂首座,负责指导大家炼丹,每月还会从库房调一批珍稀药材过来,你们只管专心提升炼药术。”
这话一出,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传功堂的屋顶。齐铭更是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多谢公子!弟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冥夜笑着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炼药时的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传功堂。接下来,他要去找赤炼长老。丹堂的成立仪式,还需要这位元老来操办。
赤炼长老的住处就在传功堂隔壁,是一座种满灵药的小院。
冥夜刚走进院门,就看到赤炼长老正蹲在药圃里,小心翼翼地给一株从九幽血渊深处移植回来的千年紫芯草浇水。
她穿着一身朱红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
“赤炼长老。”冥夜走上前,笑着开口。
赤炼长老回头见是他,立刻放下水壶,脸上堆满了笑:“是公子来了啊!快进来坐,我刚泡了灵雾茶。”
她拉着冥夜进了屋,倒茶时还不忘问,“是不是为了炼丹弟子的事来的?齐铭那小子昨天还跟我说,想请你看看他新炼的五阶丹呢。”
“正是为了弟子们的事。”冥夜接过茶杯,将丹堂成立仪式的想法说了出来,“丹堂的楼阁早已经备好,仪式的日期和流程,还需要长老您和玄渊长老商议,然后上报姑姑。”
赤炼长老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好事儿啊!太好了!”她激动得来回踱步。
“我和玄渊两个老家伙,最盼着的就是弟子们能有出息。丹堂成立是大事,仪式一定要办得隆重。
日期我今天就去找玄渊商量,流程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让所有弟子都高兴!”
看着赤炼长老兴高采烈的样子,冥夜也放了心。
赤炼长老和玄渊长老两人,是东荒血影分阁仅剩的两位元老,有他们操办,丹堂的仪式肯定不会出问题。
他又和赤炼长老聊了几句仪式的细节,才起身告辞。
离开赤炼长老的住处,冥夜径直往炼器坊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击声,夹杂着墨岐老头的怒骂声和弟子们的笑声,热闹得像个集市。
冥夜推开炼器坊的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铁屑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坊内火光冲天,十几个熔炉同时燃烧,映得整个屋子通红。
墨岐老头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汗水,正抡着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一块通红的陨铁上,火星溅得老高。
墨阳焚星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在给一柄弩箭刻画灵纹,他身边围着几个弟子,都在认真学习。
“臭小子,你怎么来了?”墨岐看到冥夜,放下铁锤,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汗,“是不是又想打造什么新奇玩意儿?”
“这次你还真说对了。”冥夜笑着走过去,目光扫过坊内的成品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兵器,最显眼的是三架巨大的弩箭。
正是破天弩、裂天弩,和还未完成的灭神弩。破天弩的弩臂上刻着穿金裂石的灵纹,裂天弩的箭槽里还放着一支淬了地心火的穿云箭,灭神弩则只完成了一半,弩身上的灵纹还在闪烁着微光。
“老头,你这进度够快的啊。”冥夜指着灭神弩,“这灭神弩现在能到什么程度?”
提到自己的得意之作,墨岐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冥夜走到灭神弩前:“你看!这弩臂用的是深海玄铁,箭槽刻了‘碎虚纹’。”
“虽然还没完全完工,但现在已经能够轻易击穿七阶通幽境巅峰修士的护体灵力了!等我把最后几道灵纹刻完,灭杀普通的八阶破虚境修士不是问题!”
墨阳焚星也走了过来,补充道:“夜哥哥,我们还改良了裂天弩的箭簇,现在的穿云箭能炸开,里面的地心火能烧透七阶通幽境修士的鳞甲。”
“上个月测试的时候,一箭就把一头七阶幽灵魔豹烧成了灰。”
冥夜点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不错,有你们在,血影阁的炼器术肯定能越来越强。”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封皮缠绕着锁链纹路的古籍,递给墨岐。
“这次来,是想跟你们商量打造傀儡的事。这是上古傀道秘术《锁魂傀道真解》,你先看看。”
墨岐接过古籍,翻开几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用活人生魂炼制傀儡的邪术!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知道这术法邪性,所以我已经做了改良。”冥夜连忙解释,“我打算用妖兽魂魄、或者以幽冥界鬼物代替活人生魂。”
“再结合你的炼器术,打造一批不同阶层的傀儡外壳,用这些外壳来代替活人的肉身。这些傀儡打造出来,既能在平时修炼时当弟子们的陪练,又能让弟子炼化后当做执行任务时的助力。”
“灵魂之力越强的弟子,能控制的傀儡就能越多。关键时候,还能舍弃傀儡,以傀儡自爆来争取逃遁的时间。”
墨岐愣住了,翻着古籍的手停在半空。他抬头看向冥夜,见他眼神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又低头看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
“用妖兽魂魄、鬼物、金属外壳……倒也可行。这古籍里的傀儡核心构造很是精妙,如果用妖兽魂魄或者鬼物,是需要抹除魂魄的灵智,否则傀儡容易反叛。但是抹除灵智,又会降低傀儡的战力。”
墨阳焚星也凑过来,看着古籍上的图纸,眼睛一亮:“夜哥哥,我们是否可以将魂力凝聚成刻刀,先在魂魄上刻录契约铭文。”
“再以这古籍上的“锁灵羁魂术”将魂魄囚禁在傀儡之中。这样就不用抹除魂魄灵智了。”
“但凡魂魄产生反叛的念头,灵魂上的契约铭文就会瞬间开启,化作炙阳烈焰将魂魄焚烧殆尽。”
“不错,这个方法是可行,不过却对刻画铭文的人有很高的要求。”冥夜点点头。
“不但需要灵魂能够承受压缩、凝聚灵魂刻刀带来的痛苦。还需要承受灵魂刻刀在刻画铭文时,那种灵魂哀嚎带来的负面影响。”
墨岐摩挲着下巴,想了想道:“墨阳氏的玄天锻神录,本就侧重灵魂的运用。再加上焚星自身乃是百年难遇的火系血脉拥有者,本身就对魂体有着克制。”
“让焚星来完成灵魂铭文刻录是没有问题的。外壳材料可以采用深海玄铁做傀儡的骨架,紫星铜母作为傀儡经络,再刻上防御灵纹,保证结实耐用!”
“焚星,你先尝试魂力凝聚刻刀,如果能行,那傀儡的打造就完全不是问题!”
墨阳焚星立刻应了声,转身下去尝试凝聚灵魂刻刀。墨岐则拿着古籍,凑到熔炉边,一边看图纸,一边嘟囔。
“妖兽魂魄、鬼物、结合炼器术……!一般的傀儡,不是在胸口留下凹槽,就是把中枢设在头颅内。而这两个位置最容易被发现与攻击,中枢被破,傀儡就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如果……能够在傀儡体内开辟一个独立的空间,就如同储物戒、储物袋一样。核心中枢在空间的保护下,就无法轻易被摧毁了!”
冥夜看着墨岐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坊内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丹堂要成立了,炼器坊在打造重器和傀儡,弟子们都在进步,血影阁就像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大树,根须越来越深,枝叶越来越茂。
他走出炼器坊时,已是正午。阳光透过玄玉墨竹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的演武场上,冥婵正和紫瞳一起练刀,笑声像银铃一样在山谷间回荡;传功堂的药香还在空气中弥漫,弟子们的讨论声隐约传来。
炼器坊的锤击声依旧清脆,夹杂着墨岐老头的怒骂和弟子们的笑声。
冥夜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灵茶的清香、丹药的药香、铁屑的金属味,还有少年人成长的气息。他知道,血影阁的路还很长。
睁开眼睛时,冥夜的眼底满是坚定。他转身往主竹楼走去,姑姑殷红妆应该还在处理阁内的事务,丹堂仪式的日期和傀儡打造的计划,还需要跟她汇报一下。
阳光正好,血色瘴气此时也散去了不少,罕见的露出湛蓝的天空。
竹楼前的血色花朵在阳光下轻轻摇曳,泛着淡淡的红光,像在为这片土地上的成长与守护喝彩。
冥夜的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丹堂成立时弟子们的笑脸,傀儡陪练时弟子们的进步,还有血影阁在东荒站稳脚跟的那一天。
第250章 冰艰韧行
墨玉竹楼的三楼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灵草气息,雕花窗棂半开,晚风携着玄玉墨竹的清冽拂入,吹动案上摊开的阁内事务卷宗。
殷红妆端坐于紫檀木案后,指尖灵力流转,正要将一份标注着北境魔物情报的卷轴收入储物戒,听到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便抬眸道:“进来吧。”
冥夜推门而入,玄色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傍晚的凉意。他见姑姑已处理完手头事务,便上前一步,躬身道:“姑姑,今日前来,是有两件事跟您说说。”
“是丹堂仪式,还是傀儡打造?”殷红妆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点案上的灵雾茶炉,茶汤瞬间泛起淡淡的金芒,氤氲的热气裹着清雅的茶香散开。
“你刚从炼器坊过来,墨岐那老头的锤击声,远在十里都能听见,他定是又被你那本傀道古籍勾住了魂。”
冥夜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轻声应道:“姑姑慧眼。丹堂的弟子齐铭如今已能独立炼制五阶丹药,更是熟练掌握了凝神丹的炼制火候。”
“我想着是时候兑现承诺,举行丹堂成立仪式了。让齐铭任丹堂首座,每月从库房调拨一批珍稀药材供他们钻研炼药术,也能让阁内丹药储备更充足。”
殷红妆闻言,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仪式本就是为了等你才拖到现在。那二十名弟子,皆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从最初连丹火都控不稳,到如今能从容炼出五阶丹,他们心中最感激的人是你。”
“若仪式时你不在场,不仅是他们的遗憾,也是丹堂的缺憾。”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带着几分赞许。
“阿夜,你能记挂着弟子们的成长,比苦心经营任何资源都重要。”
“至于傀儡打造,”冥夜放下茶杯,语气多了几分条理,“我已将改良后的《锁魂傀道真解》交给墨岐。
用妖兽魂魄与幽冥鬼物代替活人生魂,再结合炼器术打造不同阶层的傀儡外壳。低阶傀儡可做新弟子的陪练,高阶傀儡能协助执行危险任务。
关键时还能自爆为同伴争取逃遁时间。墨岐与焚星已开始准备材料,待傀儡核心的细节敲定,便可开工。”
“傀儡能助弟子修炼,又能增强阁内战力,确实是件好事。”殷红妆点点头,指尖凝出一缕淡红色灵力,在案上化作一个简易的傀儡虚影,虚影胸口处闪烁着一点微光。
“只是需注意傀儡魂魄的稳固性,莫要让傀儡生出反叛之心。”
“中央大陆万年前有个尸魂宗,就是因傀儡失控,损了大半实力。导致最后被仇家乘虚而入,屠灭了全宗。”
“现在的玄尸宗,就是当年尸魂宗幸免于难的弟子后来建立起来的。如今的玄尸宗虽然也非常强大,但是与当年被灭门的尸魂宗相比,连尸魂宗三分之一的实力都达不到。”
“姑姑放心,我已与墨岐老头,还有焚星商议过,”冥夜连忙解释。
“用魂力凝聚刻刀,在魂魄上刻录契约铭文,再以古籍中的‘锁灵羁魂术’将魂魄囚禁在傀儡体内。一旦魂魄生出反叛念头,铭文便会引动业火焚烧魂魄,绝无失控的可能。”
两人又聊了些阁内的日常事务,待起身告辞时,他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中取出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储物袋中装着的,正是冥夜新调制的寒渊焚梦。
“姑姑,这是我此次外出调配的寒渊焚梦,一共两千坛,这一千坛留给您。此酒能温养经脉,也可助您缓解处理事务的疲惫。”
殷红妆看着储物袋,眸中闪过一丝暖意,“你倒还记得我喜饮此酒。当年你第一次给我这酒,还是为了想要跑出去。”
殷红妆笑着收下了储物袋。“记得给墨岐那老家伙留一些,这段日子,他为血影阁操劳了很多。其他东西他也不要,也就唯一好这么一口。”
冥夜躬身应下,转身退出了三楼书房。
下到一楼时,竹楼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冥夜轻步走过去,只见角落处搭着一个铺着雪白狐裘的小窝,噬影貂小黑正蜷缩在里面沉睡。
毛茸茸的黑色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泽,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抽动,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呜咽。
看到小黑,冥夜的脚步愈发轻柔。他想起十多年前,在云州城外斩杀了穆归云后,这小家伙就一直跟随着他。
那时候,它还只是只巴掌大的幼兽。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小黑都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他修炼时,小黑便趴在他脚边跟随他修炼。他执行任务时,小黑也会凭着它的天赋嗅觉,帮他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后来他带回三岁的冥婵,自己忙于寻找炼制噬魂刃的材料与修炼,无法时刻陪伴,便让小黑守在冥婵身边。既是给婵儿做玩伴,也是让小黑护她周全。
冥夜轻轻将小黑抱在怀中,掌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温暖而柔软。
小黑似乎察觉到了他熟悉的气息,微微动了动耳朵,却没有醒来,只是往他掌心蹭了蹭,小爪子还轻轻挠了挠他的手掌。
冥夜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皮毛,指尖渡入一缕柔和的血脉之力,轻声道:“小黑,早日炼化体内的魂珠,等你醒来,再陪婵儿去摘灵果,我到时候陪再你去九幽血渊深处,去那里采摘你爱吃的血晶果。”
他陪着小黑坐了片刻,看着它安稳的睡着,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小窝,又为它掖了掖边缘的狐裘,确保寒风不会吹到它,才转身走出竹楼。
刚踏出竹楼大门,便见竹楼下站着一队身影。尸魂长老身着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对他这个主人的敬畏。
他身后,六大血傀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站姿挺拔。
最外侧,四大尸傀静静立着,雷尸皮肤泛着淡紫色的雷光纹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
水尸周身萦绕着薄薄的蓝雾;土尸身躯如岩石般厚重,双手握拳时会发出“咔嚓”的声响。
风尸则带着若有若无的气流,衣袍无风自动。它们虽无法开口说话,却在看到冥夜的瞬间,周身气息微微波动,散发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连动作都比平时灵活了几分,显然是对主人的本能亲近。
“属下尸魂,携六大血傀、四大尸傀,拜见公子!”尸魂长老率先单膝下跪行礼,声音恭敬而沉稳,六大血傀也齐齐下跪,动作整齐划一,四大尸傀则微微低下头,虽动作略显僵硬,却透着十足的服从。
冥夜附身将尸魂长老扶起来:“长老不必多礼。”
“公子回归那日,属下便想前来拜见,”尸魂长老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考量,“但属下知道,公子刚回来需陪伴婵儿小姐,又要与阁主商议阁内事务,便特意延后一日,以免打扰公子。”
冥夜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指尖凝聚一缕淡红色的血脉之力,轻轻散开。这是猩红血焰血脉独有的探查方式,能清晰感知到血裔与血傀的战力、血脉纯度与肉身强度。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们的战力,倒是提升不少,肉身强度也比之前强了许多。”
“托公子福,”尸魂长老面露喜色,连忙汇报,“这些日子,属下带着他们深入九幽血渊,猎杀血渊妖兽吞噬精血。
那里的妖兽精血蕴含浓郁的阴煞之力,最适合我等血脉修炼。如今众人皆已达到冥影境中期,属下战力已至八阶破虚境七层巅峰,他们六人也从之前的一层提升到了三层。
四大尸傀中,雷尸已达到六层,水尸、土尸与风尸也在五层巅峰。只是血脉之力越往后越难提升,好在肉身强度日益强化,如今我等肉身皆能抗衡中品灵器的攻伐,即便是受了伤,也只需吞噬些精血便能恢复。”
冥夜闻言,心中了然。他清楚,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虽已经达到冥影境中期,却很难领悟出冥影境特有的“血噬领域”。
除非他们有着逆天的机缘。即便如此,他们也有着远超人族修士的战力。而且他们这样的提升速度也已远超预期。
要知道,寻常修士从八阶破虚境一层提升到三层,至少需要数十年时间,而他们只用了短短一年多。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四大尸傀身上。雷尸感受到他的注视,周身的雷光微微收敛,像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生怕惊扰到主人。水尸则轻轻晃了晃身体,周身的蓝雾淡了几分,还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土尸与风尸也微微抬头,眼中虽无过多情绪,却能让人感受到它们的亲近。冥夜轻声道。
“血脉提升本就是水磨功夫,切不可急于求成。你们需谨记,血脉精纯远比等阶提升更重要。若为了快速变强而吞噬驳杂的精血,导致血脉紊乱,不仅会断了后续前路,还可能引发血脉反噬,让自己迷失在杀戮的深渊之中。”
“属下谨记公子教诲!”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四大尸傀虽无法说话,却再次微微低头,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温顺,以示遵从。
冥夜告诫他们,猎杀妖兽时需注意安全,不要太过深入九幽血渊。
这东荒禁地,并不是表面看去那么简单,在血渊最深处,有着连姑姑殷红妆都无比忌惮的存在。
告诉他们若是遇到无法抗衡的敌人便立刻撤退,切勿逞强。待交代清楚,便让他们各自散去。尸魂长老等人躬身行礼后,才缓缓离开,四大尸傀跟在最后,走时还不忘回头望了冥夜一眼,那微弱的灵智中,满是对主人的依赖与不舍。
送走他们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玄玉墨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地面上满是斑驳的光影。此时冥月、冥婵、紫瞳与苏影已在一楼厅中等候。
很快,竹楼前的石桌上便摆着热腾腾的灵食,清蒸灵鱼泛着莹白的光泽,鱼身上撒着翠绿的灵叶;烤灵兽腿外皮金黄酥脆,还滴着晶莹的油脂;还有一碗碗泛着淡淡灵气的灵米粥。
“哥哥!”冥婵看到他,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雀跃,“姐姐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灵鱼,还放了你带回来的灵叶,快坐下吃!”
冥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与众人一同坐下。饭桌上,冥婵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练刀的进步。
她学会了用腰腹发力劈砍木人桩的咽喉凹槽,还得到了紫瞳姐姐的夸奖;紫瞳偶尔补充几句,提到冥婵的灵力控制比之前稳了许多。
苏影则兴奋地说起下午熟悉骨塔时的新发现。她能同时操控三十二根骨矛组成骨矛阵,还成功释放出了第三层的夜枭;冥月则细心地为冥婵夹菜,偶尔提醒她慢点吃,别噎到。整个大厅内,满是温馨热闹的气息。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冥夜回到二楼自己的卧室,房间内依旧摆放着那张寒玉床。
冥夜盘膝坐在寒玉床上,神识内视,丹田中噬魂刃围绕着一颗血色珠子不断游走,刀身泛着淡淡的血光,像是在与他的血脉呼应,冥夜退出神识,开始运转功法修炼。
闭目凝神间,冥夜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两种力量。血脉之力如奔腾的江河,在血管中流转自如。
猩红血焰萦绕周身,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气息更强一分,如今已达冥影境中期巅峰,只需再积累一段时间,便可尝试冲击后期。
而灵力则如涓涓细流,在丹田内缓缓运转,玄冥镇狱劲的极寒灵力,却只停留在六阶碎星境三层,与血脉之力的进度相差甚远。
他微微蹙眉。当年灵力重修后,他的灵力密度已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不止。这意味着每提升一阶,都需要消耗十倍于常人的灵力。即便他修炼的是神魔级功法玄冥镇狱劲,进度依旧缓慢。
指尖凝聚一缕极寒灵力,灵力在掌心化作一朵幽蓝的冰晶莲花,晶莹剔透,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冥夜想起识海深处的那尊古鼎,上次他陷入沉眠时,正是这尊古鼎帮助他领悟了玄冥镇狱劲第二重,还修复了他受损的灵魂。如今古鼎沉寂在识海深处,鼎身表面的符文依旧清晰,却再无动静,只有偶尔在他运转灵力时,才会微微闪烁一下。
“若能让古鼎再次异动,或许灵力进度能快些。”冥夜心中思索着。他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斩杀九阶渡劫境二层修士,并非只靠血脉之力。冥影境中期巅峰的血脉是根基,六阶碎星境三层却能跨越阶层战斗的极寒灵力是助力。
再加上噬魂刃这柄血炼之器与自身强悍的刀法,三者叠加,才造就了他如今的战力。而这些,都是血裔与血傀无法复制的。他们无法修炼灵力,也没有噬魂刃这般能与血脉共鸣的利器,更没有他那般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刀法。
想到这里,冥夜压下心中对灵力进度的急躁。他知道,修炼本就无捷径可走,尤其是灵力重修这条路,虽艰难,却能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如今他的灵力看似只有六阶三层,却能与八阶破虚境初期修士一战。若换成寻常六阶修士,在八阶破虚境修士眼中就是弹指可灭的蝼蚁。
他手握极品灵石重新调整呼吸,按照玄冥镇狱劲的运转路线,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每一次流转,都会将灵石中的灵力转化为极寒,也让灵力愈发凝练几分,经脉也被拓宽少许。寒玉床散发的沁骨凉意从身下传来,恰好与极寒灵力呼应,让他的心神更加沉静。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寒玉床上,映着冥夜静坐的身影。房间内,极寒灵力与猩红血焰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血色的火焰与幽蓝色的冰晶环绕在他周身,有种水乳交融般的感觉。冥夜的眼神愈发坚定,无论灵力进度多慢,他都要坚持下去,唯有血脉与灵力共同精进,才能让自己更强,才能守护好血影阁,守护好身边的人。
识海深处,那尊古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志,鼎身表面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寂。但这细微的异动,却让冥夜心中一喜。
他知道,古鼎并未完全沉睡,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当他的灵力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古鼎会再次带来惊喜。
夜渐深,竹楼内的气息愈发沉静,只有冥夜房间内幽蓝的极寒灵力与血脉之力,还在缓缓流转,为他自己的变强之路,铺垫着坚实的基石。
第251章 丹蕴血煞
寒玉床上的冰晶还凝着未散的灵力,冥夜指尖松开最后一块化为齑粉的极品灵石,指腹残留着灵石碎屑的冰凉。
一夜修炼,十几块极品灵石的灵力尽数被冥夜炼化,丹田内那股汹涌澎湃的极寒灵力确实粗壮了几分,却仍未触碰到六阶碎星境四层的壁垒。
他能清晰感知到,还差最后一缕凝练的灵力,才能冲破那层无形的桎梏。
窗外天光刚破,玄玉墨竹的影子斜斜映在演武场,冥夜已提着一柄百年铁木木刀站在场中。
木刀通体呈深褐色,纹理致密如铁,是他特意寻来的硬木,既不会轻易折断,又能清晰反馈出受力的轨迹。
不多时,冥婵便抱着那柄细窄的长刀跑来,刀身泛着淡青色的宝光,正是墨阳焚星为她量身打造的极品法宝,刀名“青冥”,刃薄如纸,却能斩开妖兽的鳞甲。
“婵儿,今日不用木人桩,”冥夜抬手,木刀在掌心轻轻一转,刀身擦过空气竟没发出半分声响,“我陪你对练,我不动用血脉,不动用灵力,只以基础刀法陪你对战。”
冥婵用力点头,双手握刀摆出起手式。她深吸一口气,“青冥”直劈而出,刃尖带起的风啸清脆,却在触到冥夜木刀的瞬间被生生拦下。
“腕力太散,”冥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木刀轻轻一压,冥婵的手腕便控制不住地微沉。
“劈砍时掌心要虚握,让力量顺着小臂沉到刀柄,不是用指力死扣,你握得越紧,刀劲越容易断。”
说着,他松开左手,仅用右手单握木刀,手腕微旋,木刀竟在掌心转出一圈残影,刀刃擦着地面划过,带起的木屑如细雪般飘落,落点竟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那柄在旁人手中笨重的铁木木刀,到了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转动都与他的呼吸完美契合。
刀身的纹理像是在跟着他的脉搏起伏,比起十多年前在军营与冥月对练时,更显深邃圆融。
冥婵重新调整姿势,这次她刻意放松手腕,“青冥”再次劈出,刀劲果然顺畅了许多。
可冥夜的木刀却如长蛇般缠上她的刀身,轻轻一绞,“青冥”便被带得偏离方向。“反应慢了,”木刀背轻轻磕在她的手背。
“刺出时要盯着对手的肩颈,不是刀身。我刚才侧移时,你的刀就该变刺为劈,攻我下盘。”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演武场上只有兵器碰撞的轻响。冥婵一次次进攻,劈、刺、斩、撩,每一招都用尽了力气,可冥夜的木刀总能精准预判她的轨迹。
她刺向冥夜胸口,木刀便横挡在刃前;她劈向冥夜腿弯,木刀又提前贴在地面;有时她急了,使出全力横扫,冥夜却只用两根手指夹住木刀的刀镡,轻轻一转便让她的力道尽数落空。
“力量要收放自如,”冥夜的木刀突然加速,刀身贴着“青冥”的内侧滑过,指尖在她的刀柄上轻点,“你现在是用蛮力对抗,再好的法宝也发挥不出威力。
你看……”他单手持刀,手臂不动,仅靠手腕发力,木刀竟在半空中划出三道重叠的刀影,每道影子都精准指向冥婵的破绽,却在触到她衣袍时骤然停住。
“基础刀法的精髓,是让刀跟着你的意识走,不是让手臂拖着刀动。”
日头渐高时,冥婵的额角已沁满汗珠,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冥夜才收回木刀,“今日就到这里,泡药浴时多揉一揉小臂,避免经脉淤堵。”
冥夜话音刚落,苏影便从远处走来,“走吧婵儿,去泡泡药浴,能帮你舒缓筋骨,不然明天你都没办法再练刀了。”
冥婵点点头,抱着“青冥”跟苏影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哥哥,明天我一定能接住你的刀!”
待冥婵泡完药浴,已是午时。冥夜带着她和无所事事的紫瞳往传功堂走,紫瞳时不时瞟一眼冥夜手中的木刀,眼底满是崇拜。
她虽擅长妖兽的近身搏杀,却也看得出,公子的刀法早已化腐朽为神奇,那些最基础的招式,在他手里竟有了让人无法捉摸的韵味。
传功堂内早已站满了人,二十名丹堂弟子整齐地列在两侧。
为首的齐铭穿着青色丹师袍,腰间别着当初冥夜送他的那柄薄如蚕翼的追风剑,见冥夜进来,众人齐齐单膝下跪,向着冥夜行礼。
“见过公子!”冥夜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都起来吧!今日我从一阶丹药炼到八阶丹药,你们仔细看每一个步骤,有疑问待我炼完再提。”
他走到堂中央的青铜丹炉前,炉身刻着玄奥的丹纹,是经过灵纹特意加固过的,能承受炼制高阶丹药的高温。
冥夜屈指一点,指尖燃起猩红火焰,冥夜先将“凝气草”和“赤叶花”投入炉中,灵力控制得恰到好处。
火焰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好能融化药材却不破坏药性,不多时,三枚圆润的“聚气丹”便滚落而出,丹香清淡却纯净。
齐铭站在最前排,眼神专注地记下冥夜控火的节奏;苏晓则盯着炉内药材的变化,她之前炼制四阶上品“固元丹”时,总在药材融化的环节差一点火候。
赵阳和柳溪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药材的配伍比例,两人如今都能稳定炼制四阶上品丹药,却想再进一步冲击五阶。
炼到七阶“护脉丹”时,冥夜的额头已渗出细汗,灵力消耗渐大。他取出一枚“回灵丹”服下,继续炼制。
七阶丹药需要精准控制三层火候的交替,他指尖的猩红火焰时而温润,时而狂暴,炉内的药汁在火焰中翻滚,却没有半分溢出。
直到第八阶,冥夜才停下动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药材。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株血煞魔藤。
茎干暗紫,表面的血珠状凸起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核心处的心脏状根茎还在微微搏动,渗出带着硫磺味的精血。
“今日重点炼这个,”冥夜拿起血煞魔藤,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改良后的血灵丹,血灵丹原是八阶丹药,我将它下调至六阶,并且加入血煞魔藤,专供阁内六阶碎星境弟子服用。”
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齐铭眼中闪过惊色。他在藏书阁翻阅过原版血灵丹丹方,深知其炼制的艰难和药性的霸道。
许木则死死盯着血煞魔藤,他对毒性的感知远超常人,能清晰察觉到藤中蕴含的“煞血之力”,既狂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修复力。
冥夜先将“血灵草”、“凝霜花”等主药投入丹炉,指尖猩红火焰再度变得温润。待药材融化成药汁,他才提着血煞魔藤的根茎,缓缓放入炉中。
刚一接触高温,丹炉内便传来“嗤嗤”的声响,原本温润的火焰瞬间转为炽烈,炉壁渗出的不再是火星,而是一颗颗如心脏跳动般的血珠,顺着炉壁滚落,在地面凝成细小的血纹。
“血煞魔藤的力量太霸道,必须用冰魄莲子中和药性,”冥夜随手翻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莲子,抛入炉中。
莲子与血煞魔藤的汁液融合,化作一缕缕紫黑烟气,在炉内缠绕盘旋。丹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众人都能感受到炉内传来的狂暴能量,连空气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半柱香后,冥夜低喝一声“开炉”。鼎盖掀开的瞬间,一道紫黑色光气冲天而起,里面凝着的不是普通丹丸,而是一朵旋转的血莲。
十二瓣血莲,每片花瓣都在吞吐紫黑火焰。随着火焰的消散,血莲化作了十二粒猩红的丹药,握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有脉搏在跳动,丹香中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却没有丝毫毒性。
“这丹药能淬炼体魄、排除杂质,而且能根据每个服用者不同的天赋,提升一个小境界到四个小境界不等,”冥夜将十二粒猩红的丹丸放入玉瓶。
“但你们记住,炼制时必须加入冰魄莲子,否则丹药药效过强,会反噬服用者,狂暴的药力会直接将服用者撕裂。”
这样的炼制持续了两天。第一天从一阶炼到五阶,冥夜每炼一炉都详细讲解步骤,连药材的年份、火候的细微变化都一一说明。
第二天专攻六到八阶,尤其是血灵丹,他一次性炼了七炉,每一炉的手法都分毫不差。到最后一炉时,冥夜的脸色已显苍白,灵魂之力和血脉之力消耗巨大,连极寒灵力都动用了不少,才勉强撑住。
丹堂弟子们这两天都没敢懈怠。齐铭将冥夜炼制五阶丹药的手法记在竹简上,准备回去后反复琢磨。
苏晓、赵阳、柳溪围着血灵丹,讨论着药性的变化;许木则走到冥夜身边,低声问道。
“公子,血煞魔藤的汁液如果提炼出来,能不能用来炼制毒药?我感觉它的‘煞血之力’失控后,能腐蚀经脉。”
冥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你倒是敏锐。确实可以,但需控制剂量,日后你专门研究毒药炼制,阁内藏书阁的毒术典籍,你都能借阅。我给你的毒经第一篇内容,你一定要认真研习。”
许木闻言大喜,躬身道谢。他炼丹天赋不算顶尖,却在毒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如今得到公子认可,他更加确定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冥夜靠在椅上,接过紫瞳递来的茶水,看着堂内讨论的弟子们,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灵力还没突破六阶碎星境四层,但丹堂弟子们有了进步,冥婵的刀法也日渐扎实,这两日的疲惫,倒也值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手中的玉瓶上,里面的血灵丹还在微微搏动,像是蕴藏着守护血影阁的无尽力量。
第252章 血影丹堂
夜色如墨,九幽血渊的血色瘴气在血影阁外围翻涌,却被护阁阵的暗红色灵光阻挡在外。
据点内灯火通明,灵纹灯从演武场一直绵延到任务堂的飞檐下,暖黄的光晕透过灯纱,在青黑色的石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将往日的肃杀冲淡了几分。
丹堂成立在即,整个血影阁都浸在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里。演武场角落,几名身着玄色劲装的老弟子正擦拭着舍不得丢弃的兵刃,刀刃上的缺口还留着归墟迷障一战的痕迹。
那一战,他们从数万人的队伍里存活了下来,如今握着刀的手依旧稳,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盼。
“丹堂成立,咱们再也不用省着丹药了。”缺了左耳的老弟子李河用布巾擦着长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三年里,大家都是勒紧了荷包,当年缴获的丹药早就已经耗完。冥夜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根本无法长时间停留下来为弟子们炼制丹药。
就算偶尔炼制,也不可能供应的上几千人的消耗。就连殷红妆,也都数次出手炼制丹药。但她也只能在弟子中有人突破大境界时,给予关键性的支撑,也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日常修炼消耗。
不远处的石阶上,几个新弟子正围坐在一起,年纪最小的阿瑶才十岁,手里捧着刚领到的基础刀法竹简。
阿瑶仰头问身边的血使林彦:“林哥,归墟迷障一战到底是什么样的?总是听一些师兄师姐说,不要忘了那一战的仇恨。”
林彦是三年前幸存的弟子之一,如今已是六阶碎星境的血使,他望着远处试炼塔上飘动的血色幡旗,缓缓闭上了眼睛,神情在仇恨、暴虐、痛苦中不断的挣扎。
“那是东荒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对我们血影阁的屠杀。那一天,天上地下到处都是敌人,我们一边杀敌,一边看着身边的亲人、兄弟,就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丹药吃完了就直接生吞灵药,断了胳膊、断了腿也得接着打,只要能够多换一条敌人的性命……”他胸膛不断起伏,双目变得赤红。
“如今有阁主和公子在,有了丹堂,咱们再也不用怕修炼缺少丹药,咱们血影阁几万人的血仇,也终将有希望讨回来了!”
子夜刚过,寅时的梆子还没敲,广场上已响起整齐的脚步声。灵纹青石铺就的广场足足有千丈宽,石缝间镌刻的聚灵纹在灵纹灯的映照下泛着淡青色微光,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广场东侧是一座高耸入云的九层试炼塔,塔身由血纹黑铁与九幽冰晶铸就,每层塔门外的“试炼”幡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塔下还残留着白日弟子试炼时留下的灵力波动。
西侧是任务堂与刑法堂,任务堂的朱红大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任务榜单,刑法堂的黑色匾额,在灵纹灯光下泛着嗜血的冷光。
此刻,广场最前排靠近礼台的位置,两道身影格外醒目。正是新晋的任务堂堂主影噬与刑法堂堂主雷殛。
他们二人,都是由外事长老晋升起来的。影噬须发皆白,依旧身着标志性的黑色长袍,只是袍角原本的暗红花纹旁,多了一道银色的“任务令”刺绣。
他那双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眸扫过广场,周身的“影噬领域”虽未完全展开,却已透着无形的威慑,毕竟作为曾统筹外事情报的长老,如今执掌任务堂,再合适不过。
身旁的雷殛则换了一身玄铁铠甲,铠甲肩甲上铸着雷霆纹路,腰间悬着的重剑与其上的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哐当”的闷响。
他本就性格刚猛,掌控雷霆之力,如今晋升刑法堂堂主,周身的肃杀之气更盛,目光扫过弟子队列时,连最调皮的新弟子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谁都知道,雷殛执法最是严苛,日后犯了阁规,可没人敢求情。
在影噬与雷殛身后,七名外事长老整齐列队。风刃、毒姬、幻蝶、岩尊、星瞳五人依然是原本的外事长老。
风刃神情肃穆,呼吸平稳的站立在两位堂主身后。毒姬周身萦绕的七彩毒雾已经完全收敛,生怕惊扰到今日的仪式。
幻蝶脸上带着易容后的浅淡妆容,眼神却依旧锐利,留意着广场四周的动静;岩尊双手抱胸,岩石般坚硬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一尊移动的堡垒。
星瞳则微抬着眼,仿佛在观观星象,实则在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以防意外。
原本星瞳是最有能力继承神机堂堂主之位的人选,可星瞳觉得自己实力不够,无法胜任。不过她也承诺,当她突破八阶破虚境,她就接手神机堂。
如今除了星瞳之外,血影阁再无擅长占卜之术的人选,这也导致神机堂一直空缺着。
队列中新增的两名新晋外事长老,分别是原七十二影使中的林风与石垣。
林风擅长追踪与地形勘探,曾在数十次外围情报任务中精准定位敌人踪迹。此刻他穿着与其他长老同款的黑色长袍,却难掩紧张,手指不时摩挲着袍角。从影使晋升长老,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荣耀。
石垣则擅长阵法与防御,血影阁如今的护阁阵法建立,都有着他的参与。他手中握着一枚刻满符文的阵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广场四周的灵纹,显然还在习惯性地检查防御,生怕出半点差错。
长老风刃察觉到两人的紧张,不动声色地用肘尖碰了碰林风的胳膊,低声道:“别怕,站稳了,今日是阁中大事,不能失了长老的气度。”林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终于挺直了脊背。
外事长老队列之后,才是按杀手等级排列的弟子队伍。最靠前的是十三名绝影,他们个个身着绣有暗金色纹路的黑色劲装。
绝影,乃是血影阁弟子职级中,第一序列的顶级杀手组成。原本由三十二名成员。血影阁经历了归墟迷障一战后,人才凋零,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十四人符合绝影的要求。这其中,还一个位置,是属于在外历练的墨阳长空。
绝影中的秦霜站在左侧首位,左腿微曲。归墟一战留下的暗伤还未完全痊愈,她目光扫过身后的影使队伍,低声提醒身边的新晋绝影:“注意仪态。”
绝影身后是七十二名影使,黑色夜行衣上的银色影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这其中,只有不到十人是归墟一战的幸存者。
陈峰正是当初残存的影使之一,他站在队首,右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不时回头,纠正后排新影使的站姿,语气严厉却带着期许:“你们能进影使,都是从千人选一里拼出来的,今日更要拿出本事,让阁主和公子看到。”
影使之后是四十八名血使,原本应该由一百零八名成员组成,如今也只有着四十八人。
血色劲装在灯光下如火焰般耀眼,虽未凑齐一百零八人的编制,却个个精神抖擞。血使队伍末尾,新弟子阿昊正踮着脚往前看,他刚晋升血使不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隆重的场面,身旁的老成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走神,好好看着,以后你也有机会站得更靠前。”
再往后,便是天字号、玄字号与地字号杀手弟子。天字号弟子多是五阶撼天境七层以上的修士,身着深蓝色劲装,队列整齐。
玄字号弟子穿着玄色衣袍,几乎都是四阶御空境。而地字号弟子,则都是三阶化劲弟子组成。
其中还有不少,是刚从凡俗中招来的有天赋的刚入门弟子,他们穿着灰色布衣,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他们虽修为低微,有的甚至刚开始接触修炼。却也都努力站得笔直,望着礼台的方向,眼中满是向往。他们都知道,只要努力修炼,未来也能像前面的影使、绝影一样,成为血影阁的中坚力量。
就在这时,又一行百人队伍来到。炼器坊弟子们手捧着各式各样炼器坊打造的法器、法宝,整齐的进入广场,站立在广场西侧。
几乎在同时,广场四周的空间微微波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那是雷、水、土、风四大尸傀隐匿在此,他们周身的气息与周围的瘴气融为一体,只有影噬这唯一掌握着领域的七阶通幽境,能清晰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三年前归墟迷障一战,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浴血奋战的身影早已刻在血影阁弟子的心中。四大尸傀虽然当时被公子冥夜派去保护冥婵,但他们强大的战力,依然深入每个残存的老弟子心中。如今有他们守护,连最紧张的新弟子都安心了不少。
突然,一声清亮的凤鸣划破夜空!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十二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火凤从礼台后方冲天而起,火凤的羽翼由杀戮之气凝聚而成,所过之处,空气都都被灼烧得扭曲。
紧接着,十二条幽蓝色的寒冰巨龙,爆发出高亢的龙吟声紧随其后,冰龙鳞片上凝结着细碎的冰花,与火凤相互追逐嬉戏,将夜空装点得格外壮观。
“是阁主和公子!”广场上的弟子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抬头仰望。火凤是殷红妆施展《修罗焚天诀》凝聚而成,天阶上品功法的威力在此刻尽显。
冰龙则是冥夜施展《玄冥镇狱劲》具象化形,幽蓝色泽的冰龙之身在夜空中盘旋,散发着连空间都几乎冻结的极寒,却让弟子们感到无比安心。
“恭迎阁主!恭迎公子!”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广场的弟子都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震耳欲聋,连远处的试炼塔都仿佛微微震颤。
影噬与雷殛率也同样单膝跪地,身后的外事长老与弟子们紧随其后,青色的衣袍、黑色的长袍、血色的劲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整齐的浪潮,这是血影阁蛰伏三年后,最响亮的一次呐喊。
就在这欢呼声中,一道约莫百丈的巨大血色蝙蝠从礼台后方缓缓升起,蝙蝠的翅膀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纹,每一次扇动都带起阵阵血气。
这是冥夜施展血脉之力凝聚而成,血蝠作为血影阁的标志,此刻出现,更显宗门威严。
在巨型血蝠四周,还围绕着铺天盖地的小型血色蝙蝠,散发出滔天的煞气。那是尸魂长老和六大血傀动用血脉之力凝聚而成。
殷红妆身着一身血色衣裙,傲立于血色蝙蝠头顶,裙摆随风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莲。
她身后,玄渊长老和赤炼长老并肩而立,玄渊长老依旧是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模样,手里握着一支泛着血色的玉笛。
正是当初冥夜交给姑姑殷红妆那支禁器噬魂冰笛。玄渊长老的灵器青铜铃,在归墟迷障大战中损毁,殷红妆便将这支噬魂冰笛交给了他。赤炼长老则穿着红色铠甲,虽断了一臂,却依旧气势不减。
冥夜和冥月紧随其后,冥夜一身墨色锦袍,银白长发在欢呼声中无风自动,猩红的眼眸扫过下方的影噬与雷殛,微微颔首。这两人的晋升,是他与殷红妆、玄渊长老、赤炼长老商议的结果,如今看来,确实担得起堂主之位。
冥月则是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身着洁白衣裙,腰间的上品灵器软剑“幽月”上,剑格处的幽蓝月牙宝石泛着点点柔光,她目光落在下方那些弟子们身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苏影抱着冥婵,牵着紫瞳。冥婵穿着浅粉色小袄,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噬影貂小黑,看到下方满头白发的影噬,忍不住小声对苏影说:“苏影姐姐,那个老爷爷,是不是就是给你和月姐姐派任务的人呀?”
苏影笑着点头:“是呀,等以后婵儿长大了,要做任务时,也要找他呢。”紫瞳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知道有四大尸傀守护,却依旧习惯性地保护着身边的冥婵。
墨岐和墨阳焚星走在最后,墨岐一边走一边喝着酒,目光在雷殛腰间的重剑上停留了片刻,笑道:“雷殛,你们刑法堂如果还需要什么刑具,尽管开口!”雷殛闻言,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那便多谢墨岐大师了。”
尸魂长老和六大血傀虽已是长老团成员,却坚持站在所有人的身后。在他们心中,公子的亲人与长老们才该站在最前方,他们作为冥夜的直系血裔,只需默默守护即可。
待血色蝙蝠缓缓降落在礼台中央,殷红妆踏着空间之力构成的阶梯,率先迈步走下蝙蝠头顶,玄渊长老和赤炼长老紧随其后。
冥夜则牵着姐姐冥月同样一步步走下,苏影抱着冥婵,紫瞳施展血脉之力托着苏影与冥婵,也缓缓降落在礼台之上。墨岐和墨阳焚星、尸魂长老、六大血傀则降落在礼台边缘。广场上的弟子们依旧跪在地上行礼,直到殷红妆抬手示意,欢呼声才渐渐平息。
殷红妆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弟子,声音带着渡劫境的威压,却又充满了温度:“大家都起身吧!三年前,归墟迷障一战,我血影阁损兵折将,从数万弟子到仅剩两千余人,不得不退避至九幽血渊蛰伏。
这三年,你们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修炼缺丹药,只能靠缴获和高价购买;执行任务时,缺少法器法宝,只能用残破的武器硬拼;多少人在修炼中因缺丹药迟迟无法突破。多少人因受伤,没有丹药及时治疗而经脉受损。又有多少人在任务中因缺少法器、法宝、灵器而险些丧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影噬与雷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们在这三年中,我们任务堂有了新的堂主影噬长老、刑法堂则有了雷殛堂主。”
“这三年里,阿夜也为我们血影阁带回了一位炼器宗师,墨岐大师。炼器坊也在墨岐大师与其高徒墨阳焚星的带领下,不但为所有人提供了各种武器,更是打造了破天弩、裂天弩、灭神弩等大杀器。林风与石垣,也以优异任务成绩,直接晋升了外事长老。”
“谢阁主,阁主英明,阁主万岁!公子万岁!”弟子们再次欢呼起来,林风与石垣听到自己的名字,激动得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挺得更直了;影噬与雷殛则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他们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待欢呼声平息,玄渊长老上前一步,手中的噬魂冰笛,发出一阵清啸:“今日,丹堂正式成立,任命齐铭为丹堂堂主,负责丹堂所有事务。”
“苏晓、赵阳、柳溪为丹堂副堂主,协助齐铭管理好丹堂事务。同时,做好丹堂弟子的培养。”
齐铭穿着青色丹师袍,手按追风剑柄,快步走上礼台,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弟子齐铭,定不负阁主与长老所托,用心炼制丹药,为血影阁弟子保驾护航!”苏晓、赵阳、柳溪也同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定当竭尽所能,守护血影阁!”
赤炼长老接着说道:“神机堂、杀戮堂暂缺堂主,待日后从弟子中择优选拔。刑法堂巡查好各堂纪律,外事长老每旬汇总一次情报。请大家各司其职,不可懈怠!”
“是!”广场上的弟子与长老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连九幽血渊的瘴气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冲散了几分。
冥夜见众人都已领命,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弟子耳中:“丹堂成立后,每月会根据弟子的等级与任务完成情况发放丹药。影使每月可领一枚七阶丹药“七转破障丹”、三枚七阶“血灵丹”。”
“绝影每月可领取三枚八阶“血灵丹”、两枚七阶“破障丹”、一枚七阶“护脉丹”。”
“血使及以下弟子,也会根据修为发放相应丹药。此外,我已改良出了六阶“血灵丹”,六阶碎星境弟子完成对应任务,可以领取血灵丹助你们突破境界。”
说着,又对现在台下最前方的影噬道,“影噬堂主,日后任务堂可多设些历练任务,让弟子们在实战中成长。另外,炼器坊已经在开始着手打造傀儡,傀儡既可用于弟子们的日常对战修炼,也可让弟子们以任务积分交换,作为自己战斗伙伴。雷殛,刑法堂既要严明,也要体恤弟子,不可过度严苛。”
“属下明白!”影噬与雷殛齐声应道。
仪式继续进行,玄渊长老主持着后续的流程,赤炼长老宣读着丹堂与各堂的协作规矩,齐铭则向弟子们介绍着丹堂的运作方式,从药材采购到丹药炼制,再到丹药发放,每一个环节都详细说明。
风刃长老走到林风身边,指点他如何记录外事情报;毒姬长老则拉着石垣,讲解着不同毒草的特性,显然是在传授经验。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厚厚的血色瘴气,洒在广场上,给整个血影阁镀上了一层金红光泽。
仪式接近尾声,殷红妆再次开口:“我血影阁的复兴,不仅需要丹堂的支撑,更需要你们每个人的努力。老弟子带着新弟子,传承血影阁的意志;新弟子努力修炼,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杀手。终有一日,我们会走出九幽血渊,让那些曾经欺辱过我们的势力,付出应有的代价!”
“走出九幽血渊!报仇雪恨!”弟子们齐声呐喊,影噬握的手微微用力,雷殛的雷霆铠甲上闪过一丝电光,七大外事长老眼中燃烧着火焰,绝影、影使、血使们的刀鞘都在微微颤动。这是血影阁蛰伏三年后的宣言,也是他们未来的方向。
仪式结束后,弟子们有序地离开广场。冥夜站在礼台上,欣慰的望着下方热闹的景象。冥月走到冥夜身边,轻声说道:“阿夜,我们的家,终于越来越好了。”
冥夜点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思念,像是在思念着那道离开已久的绝色身影:“是啊,有姐姐、有姑姑、有婵儿……”
苏影抱着冥婵,紫瞳抱着小黑走过来,冥婵伸出小手,抓住冥夜的衣角:“哥哥,等我长大了,也会帮姑姑管理事物,保护血影阁!”冥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哥哥等你。”
墨岐走过来,喝了一口酒,拍了拍冥夜的肩膀:“小子,血影阁发展的已经很好、很快了。你也不要太过着急!”冥夜笑着点头:“日后还要墨老头你多多费心,让这些弟子们都能够用上心仪的兵器。”
墨岐斜着眼睛瞅了冥夜一眼,“小子,这个没问题,保证让他满意!不过……这酒……”
远处的试炼塔上,血色幡旗依旧在风中飘动,灵纹灯的光芒渐渐淡去,却被朝阳的光芒取代。九幽血渊的瘴气依旧浓稠,却再也挡不住血影阁复兴的希望。
丹堂的成立,就像一颗火种,点燃了弟子们心中的信念,也照亮了血影阁未来的道路。
尸魂长老和六大血傀站在礼台后方,望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们知道,这个曾经辉煌的宗门,定会再次屹立在东荒之巅,让所有敌人都为之胆寒。
第253章 谋赴南疆
夜色如墨,九幽血渊的血色瘴气在半空翻涌,却被护阁大阵的暗红色灵光阻挡在外。
冥夜坐在二楼房间木桌旁,指尖捏着一枚前日炼制成功的改良版血灵丹,丹药表面的猩红纹路还在微微搏动,像是蕴藏着鲜活的生命力。
木桌上摊开着半部泛黄的毒经,书页中间,有着一道被暴力撕扯出的陈旧痕迹。冥夜能够想像的到,这半部上古毒经,曾经一定是在一场惨烈的战斗中,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这半部毒经,是他母妃当年留在藏书阁的遗物,他当年年幼时,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三阴绝脉散之毒,一直带在身边研习,这一晃已经十余年了。
丹堂成立仪式的喧嚣早已散去,冥夜的思绪回想起了在前日炼丹的场景里。许木盯着血煞魔藤时眼底的灼热,齐铭记录丹方时指尖的颤抖,苏晓等人讨论火候时的专注,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闪过。
尤其是许木,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或许还在丹房里研究毒草,正如半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毒经时那样。
冥夜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绪不自觉飘回一年多前。那时许木和齐铭他们二十人,都刚从普通弟子选拔到丹堂,连基础药理都学的磕磕绊绊。
后来,随着大家一起学习药理,学习标识灵药,学习初次炼丹。一直以来,许木都只是表现的中规中矩。他没有齐铭、苏晓、赵阳、柳溪他们四人那么好的炼药天赋,就像是隐在人群里最为普通的过客,既不耀眼,也不引人关注。
却在一次处理“腐心草”时,仅凭指尖的触感就分辨出草叶深处藏着的“噬心虫”卵。要知道,那虫卵的气息被腐心草的剧毒掩盖,连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药铺掌柜都未发现异常。
“你对毒性的感知,是我见过最敏锐的。”当时冥夜将那半部翻译后的毒经递到许木面前,原本的上古毒经,都是上古文字书写,冥夜也是花了十多年时间,翻阅了大量的古籍,才将其翻译出来。
书页上有着他对各种毒物药理的注解,“既然你对毒药一道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那么,我将这部上古毒经传于你。希望你能够好生研习。”
许木接过毒经时,手指都在发颤。他捧着那本比在毒道一脉中,堪称至宝的典籍,在传功堂待了整整三天三夜,连饭都没吃过一口。
再出来时,他眼底满是血丝,却能准确说出毒经中记载的上万种毒草、毒物的药性,甚至提出用“冰魄花”改良“化毒散”的想法。那想法虽稚嫩,却已显露出他在毒术上的天赋。
之后的日子里,冥夜为许木制定了严苛的训练:晨时跟着影使训练战斗,确保他有自保能力。午时在传功堂研究毒经,冥夜会随机抽取毒草让他辨识,也会从九幽血渊抓来妖兽,让他上手下毒、再解毒。
有时还会故意混入几种外形相似的无毒草木,考验他的专注力;冥夜还安排了雷尸,保护他进入在满是瘴气的山谷里寻找毒草,学习如何在剧毒环境中生存。
有一次,许木尝试炼制三阶上品“腐心丹”,毒烟不慎泄露,熏得他当场呕血。冥夜本打算出手为他解毒,可许木却拒绝了冥夜的帮助,他要自己解毒。之后休息了半个时辰,他就又回到丹房。
此时,他已经自己解除了腐心丹的毒素,向着冥夜低声说道:“公子,还差一点就能控制住毒性成丹了。”那一刻,冥夜便知道,许木定能在毒术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如今许木已能独立炼制四阶上品“蚀骨丹”,还能在丹药中加入微量毒草,既不影响药效,又能在对敌时出其不意。
冥夜想着,等南疆之行结束,再带他去北境寻找“青囊花”。那是炼制高阶毒丹的关键药材,也是毒经“控毒篇”中记载的核心材料之一。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冥夜的思绪,节奏缓慢温和,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进来吧,姐姐。”冥夜收起思绪,将血灵丹放回玉瓶。
门被轻轻推开,冥月提着一盏淡白色的灵纹灯走进来,暖黄的光晕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身上还穿着白日的白色衣裙,裙摆沾染了少许的血腥,显然是刚从血渊猎杀妖兽回来。
自从完成任务归来,姐姐心境变得杀伐果断。她拒绝了冥夜安排人保护,每日都会进入九幽血渊猎杀妖兽,她要在杀戮中完善自己的领域。
“阿夜还没休息?”冥月将灵纹灯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案上的毒经,眼底闪过一丝熟悉,“还在看你母妃留下的那本书?”
“嗯,闲着无事想再翻翻看。”冥夜指了指毒经,见冥月的手一直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便笑着问,“姐姐藏了什么?这么神秘。”
冥月闻言,脸上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像个偷了糖的孩子。她从身后拿出一本同样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卷了边,没有封面,只画着一个残缺的墨色花纹。那花纹和冥夜毒经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腐骨沟斩杀的沙潜吗?”冥月将古籍递过来,指尖还残留着古籍的陈旧气息,“当时我和苏影姐清点储物戒时,我见这本册子有些眼熟,就偷偷藏起来了,想着或许对你有用。”
冥夜的呼吸瞬间顿住。他伸手接过古籍,指尖触到书页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微凉感传来。
“这是……另一半毒经?”冥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自己的那半部毒经递过去,两本书拼在一起,书页的页码刚好完美的衔接。
从上半部的“毒植篇”、“毒物篇”、“养毒篇”、“毒丹篇”,直接衔接到了下半部的“控毒篇”、“解毒篇”,以及最后最为神秘的“魂毒篇”。
冥月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随手藏起来的古籍,竟然真是很重要的东西。“阿夜,这下毒经是不是就完整了?”。
“是的姐姐。”冥夜轻轻翻阅着书页,当看到书叶最后“魂毒篇”中的“三阴绝脉散”时,冥夜一下呼吸变得有些凌乱。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三阴绝脉散折磨,如果不是另一半灵魂进入他的身体,他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年幼时他为了解除身上三阴绝脉散之毒,反复参研毒经,总觉得“毒丹篇”的结尾太过仓促,像是少了什么。
如今两册合璧,他才看到书叶最后的描述:“辨毒易,控毒难,毒能噬人,亦能护己,唯道心坚定者可掌之。”
“阿夜……你怎么了?”冥月也看到冥夜突然变得气息不稳,而且神情有些狰狞。于是她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冥夜身边。
一眼望去,冥月也看到了古籍最后三阴绝脉散的字样,虽然古籍都是上古文字书写,但这些年,她也跟着冥夜学习了很多上古文字。
恰好冥月也认识这几个字,知道冥夜是回想起了曾经年幼时身中剧毒的记忆。冥月眼眸也泛起了泪光,轻轻俯下身,伸手轻轻抚上冥夜的脸颊,“阿夜,都过去了。”
冥夜点头,小心地将两本毒经合在一起,收入手上的储物戒中。有了完整的毒经,许木也能够系统地学习毒术,他也期待着许木未来成为毒道宗师的那一天。
冥月走到冥夜身后,取出储物戒的梳子,轻轻为冥夜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银白长发:“阿夜,别想太多了,无论怎么样,姐姐都会陪着你。还有姑姑、小婵儿、苏影姐姐,还有……轻影……”冥月不断轻声的安慰着冥夜,又陪冥夜聊了很久,这才起身离开。
冥夜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不由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姐姐突然提起了轻影,让冥夜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更是泛起了无数的涟漪。洛轻影已经离开了一年多时间,自从当初在寒霜堡垒一别,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返回中央大陆太初血殿,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冥夜甩了甩脑袋,他又想起冥婵白日练刀时的模样,想起她每次刀法进步后的雀跃,也想起她偷偷问苏影,“为什么哥哥要封印我的灵力”的委屈。
冥婵修炼的木属性功法还是玄阶的“青灵诀”,如今已修炼到了二阶聚灵境八层。如果不是他封印了冥婵的修为,冥婵早就突破三阶化劲境了。
修炼越深,后面改修功法,散功重修将会越痛苦。若不尽快获得天阶木属性功法,将会耽误冥婵的修行。
冥夜将毒经收入储物戒,起身前往竹楼三楼。三楼是姑姑殷红妆的居所,布置得简洁却雅致,墙面上挂着几幅山水的画卷,桌案上摆放着一盆“不死草”,叶片在灵纹灯的映照下泛着淡绿色光晕,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之力。
殷红妆正坐在桌旁翻阅古籍,见冥夜进来,放下书卷,示意他坐下:“丹堂的事忙完了?看你神色,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冥夜坐下,开门见山:“姑姑,我想带婵儿去南疆。”
“南疆?”殷红妆皱了皱眉,“南疆蛮夷之地,瘴气重,势力杂,你带婵儿去那里做什么?”
“为了功法。”冥夜说道,“婵儿是木属性血脉,如今已到二阶聚灵境八层。再继续修炼下去,以后想要更换功法,散功重修将会越痛苦。姑姑应该知道,我当年意外散功重修,吃了多少苦,我不想婵儿也经历这么一朝。”
“我查到南疆有位隐士,名叫青墟子,擅长木属性功法,还在寻找传承者,我想带婵儿去试试。”
“青墟子?”殷红妆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水,“你竟查到了他的消息。”
“姑姑也听说过他?”冥夜有些惊讶。
“何止听说过。”殷红妆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几分,“青墟子前辈在葬神大陆,是连各大顶尖势力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我在年幼时,听我爹和一些老前辈谈论起他。传说他银发垂肩,脸上的纹理像古木年轮一样沧桑,却透着温润的气息,常年穿着青藤编的蓑衣,周身总绕着淡绿色的灵雾,手指碰过的枯木都能立刻发芽开花。”
冥夜认真听着,这些细节比他查到的信息更具体,也更显得青墟子的神秘。
“听说青墟子前辈住在三域交界处的‘万木归墟’,那地方古木参天,树根盘成天然的阵法,雾气里藏着无数幻境,寻常修士进去就会迷失心智,连八阶破虚境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殷红妆继续说道,“听说他修炼的功法很是奇特,能够掠夺草木精魄修复伤势,就算断了胳膊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用灵木重塑肉身。
而且他的功法施展,能够编织幻境囚笼,将敌人困在‘千年枯荣’的假象里,耗尽心神;最可怕的是,他还能吸食别人的生命力和修为,掌心凝聚的‘万木之轮’,只要在他领域内,变会被吸食其修为与生命力,被万木之轮击中,瞬间就能让人经脉碳化。”
冥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青墟子的功法既有生机之力,又有掠夺之能,这般矛盾却又完美融合,难怪能活这么久。
不过这功法不但能以灵木根系编织幻境,困杀敌人,更能吸食他人修为与生命力。
最诡异的是,它不被火系功法克制,反而能借火焰灼烧草木的能量,转化为自身养料,这正是他梦寐以求想为婵儿寻找的木属性高阶功法。
冥夜回想起之前从魔族喀洛神魂中得到的信息,好奇的说道:“我还听说,青墟子前辈正在寻找传承者,似乎是因为他修为已经达到了此界顶峰,必须要飞升灵界了。”
“还听说,他修炼的功法名为“青木衍神诀”,与一般的木属性功不同。其他木属性功法,更多的都是倾向于生命,多用于治疗辅助。”
冥夜回想着喀洛神魂中的描述,继续说道:“而青墟子前辈的功法,却是更加倾向于战斗与杀戮。”
“不错,青墟子前辈的功法确实堪称逆天,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殷红妆见他脸色凝重,补充道,“青墟子前辈虽活了十万年,却不算邪恶之人。”
“听说在万年前,有个南疆散修误入万木归墟,青墟子前辈不仅没下杀手,还送了那修士一株‘醒神草’,让他平安离开。只是他对传人要求极严,据说要过三关考验。”
“三关考验?”冥夜追问。
“第一关是生机辨识,让候选者踏入枯萎的灵田,能以心念引动杂草萌芽,才算有木系灵根的契合度。”
“第二关是幻境破心,进入他编织的‘凡尘苦境’,若为了生存滥杀无辜,会被直接淘汰。”
“第三关是道心抉择,面对被追杀的修士,要在‘用掠夺之术救人’和‘牺牲自身施救’间选一个,前者看控力能力,后者看仁心。”
殷红妆回忆着当年听来的传闻,“他找传人,确实是因为自身修为已达到了人界绝巅,感知到了灵界通道的召唤。
在万年前,青墟子前辈就在寻找衣钵传人,没想到万年了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人。他应该是想要留下传承,才能无憾飞升。”
冥夜沉默了。冥婵年纪还小,道心单纯,或许能够能符合青墟子的要求,可万木归墟的幻境和考验,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对了,北境还有一尊老怪物,你或许会感兴趣。”殷红妆话锋一转,看向冥夜,“那老怪物活了数万年,修炼的功法很神秘,擅长一种血色的火焰,和你的血焰很像。只是他已经近万年没消息了,有人说他飞升灵界了,也有人说他陨落在了生命大限里。”
冥夜愣了一下,他记得当年墨岐老头知道他要炼制血炼之器时,开始是百般反对。后来他因为反驳墨岐老头所说的灵魂反噬,展示了他的血焰。当时墨岐老头也提到过北境那尊老怪物。
血色火焰,和自己的血焰相似?难道和自己的血脉有关?随即,他摇了摇头。因为这事绝不可能,他的血脉,乃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而且是两种黑暗生物血脉融合变异而成。他的血焰,是血脉融合后诞生的,后又经历了再次变异,血焰直接化作了他如今的血脉。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能够遇到同样的血脉。
冥夜不再去想血焰之事,转而谈起了神机堂的事,说道:“姑姑,阁里的神机堂还缺个堂主,我想到了一个人选。”
“哦?谁?”殷红妆好奇地问。
“叶箐媚,云州城城南角斗场一名长老的小妾。”冥夜说道,“她刚突破到八阶破虚境,却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
“姑姑应该知道,我的感知力有多强,就算是九阶渡劫境修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靠近我,而不被我发现,可偏偏她却做到了。”
殷红妆的眼中闪过惊色。能突破冥夜的感知,还不被察觉,这绝不是普通的破虚境修士能做到的。
“而且她还会天机卜算,领悟了‘隙衍天机领域’。那是天机一脉,万年来都无人能够领悟的领域,能窥探天机,还能控制他人的意识。”
冥夜继续说道,“她在云州城隐藏了十多年,控制了角斗场的血蝎长老当傀儡,却没人发现异常。之前她卜算我的时候,被我体内的血脉威压反噬,不仅没死,还借着反噬的力量突破到了破虚境。这份天赋和毅力,很适合执掌神机堂。”
殷红妆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书籍,沉默了片刻:“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你,就算是我也做不到。看来她确实不简单。天机卜算之道也刚好能补神机堂的缺,只是她愿意来血影阁吗?”
“我有办法。”冥夜笑了笑,“叶箐媚最在意他弟弟叶峰,如今叶峰恰好也是我的人。而且她的卜算能力需要更广阔的平台,血影阁能给她提供足够的资源,让她提升修为,只要我跟她敞开心扉的谈,再有着叶峰从旁协助,她应该会同意。”
殷红妆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觉得合适,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只是要小心,天机卜算之人心思缜密,别让她窥探到阁里的核心秘密。”
“我知道。”冥夜点头,“我会跟她约法三章,不让她随意卜算阁内之事,也不让她插手刑法堂和丹堂的事务。”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南疆之行的准备,到血影阁近期的事务安排。殷红妆建议让紫瞳跟着去南疆,两个小家伙在一起,也好有个伴。
还让冥夜去找玄渊长老,领取一些“醒神丹”和“破幻符”,以防万木归墟的幻境影响冥婵的心智。
直到月色渐浓,血莲阁外的血色莲花开始闭合,冥夜才起身告辞。走出阁楼时,他抬头看向夜空,九幽血渊的瘴气不知何时散了些,露出几颗微弱的星光。
他摸了摸储物戒,里面有着完整毒经,又想起青墟子的传闻和叶箐媚的能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血影阁的复兴,又近了一步。而南疆之行,他不仅要解决冥婵的功法问题。他还要找机会将幽冥殿、蛊王宗这两个与他有着血仇的宗门,连根拔起。
回到二楼时,冥夜路过冥婵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冥婵抱着噬影貂小黑,蜷缩在床榻上,嘴角还带着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冥夜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婵儿,等哥哥带你去南疆,一定能找到最厉害的功法。”他轻声说道,然后轻轻带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渐深,竹楼内一片安静,只有灵纹灯的光晕,在墨玉竹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冥夜挥手从丹田血珠空间内取出装着“蜃木之心”盒子,他要提前为婵儿做好铺垫,既然青墟子前辈收徒,有着幻境一关的考验,那这颗“蜃木之心”,也该派上用场了。
第254章 丹阁夜炼
为了不影响到竹楼内的其他人,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阵盘,在房中布下了三重防御阵法。
这才拿起装着蜃木之心的盒子,指尖刚触到盒子的缝隙处,便觉一股温润的绿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那是不同于凡木的生机,而是带着亿万年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他缓缓打开盒盖,幽绿色的晶核瞬间在灵纹灯下亮起,盈握掌心的大小恰好贴合。
通体通透如凝住的绿流,表面细密的螺旋纹路里,淡绿色雾气袅袅升起,落在空气中便化作转瞬即逝的幻像:有时是神魔厮杀的残影掠过,有时是古木参天的虚影铺展,虚实交织间,竟让人分不清眼前是真境还是幻景。
他指尖轻轻摩挲晶核表面,触感如春日新叶般柔软,却能清晰感受到内里规律的搏动,像古树的心跳般沉稳。
每一次震颤,都有细碎的绿芒从纹路中溢出,落在桌案上,竟催生出转瞬即逝的青苔,连触及墨玉竹桌面的地方,都烙下了淡绿色的木痕。核心深处那点暗金色光斑缓缓流转,是神界木气的残留,让整颗心魄在幽绿底色中,透着一丝神性的辉光。
“果然是先天神木的核心...”冥夜低声呢喃,正欲仔细探查内里的幻力,指尖的绿雾却突然暴涨,如活物般钻进他的眉心。
下一秒,周遭的景象骤然扭曲,灵纹灯的暖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潮湿的宫殿气息,身下传来熟悉的木质轮椅触感,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筋骨都在被三阴绝脉散的毒素啃噬,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这是...六岁时的皇宫?”冥夜瞳孔骤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双苍白纤细的孩童手掌,指甲泛着青紫色,正是他未重生前,被毒素折磨的模样。
“哟,这不是我们那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七弟吗?”戏谑的声音从殿门传来,三皇子冥旭身着华贵的锦袍,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面带嘲讽的侍卫。
他走到轮椅前,用折扇挑起冥夜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听说你还在找寻解毒的法子?别白费力气了。你永远都解不了毒的,你只能一辈子坐在这破轮椅上。”
冥夜浑身一僵,毒素带来的疼痛仿佛瞬间加剧,他想抬手挥开那把折扇,却发现手臂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你……”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身子残废,连脑子也不好使了?我告诉你,你母亲的三阴绝脉散,可是我亲手下的,而且是加倍剂量的。”冥旭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语气残忍又得意。
“我亲眼看着她把那碗毒粥喝下去,看着她日渐虚弱,看着她痛苦哀嚎。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出生时,她为了救下你的命,她拼命的燃烧修为,燃烧自己的生命。真是愚蠢啊,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就是七殿下吗?”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墨九幽的身影缓缓走出,腐烂的袍角滴落着黑紫色的毒液,他盯着冥夜的身躯,眼中满是贪婪。
“这具寒冰血脉的肉身,本尊可是渴望了很久很久了。等本尊夺舍成功,你就会成为本尊的养料。你放心,本尊会留着你的一丝意识,让你亲眼看着本尊,是如何用你的身体,血洗整个天冥王朝的。只要是和你母亲有关的东西,本尊都会将它全部摧毁。”
话音未落,墨九幽的手掌突然按在冥夜的天灵盖上,一股阴冷的力量瞬间涌入识海。冥夜只觉灵魂被强行撕扯,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突然站了起来,黑发变成了墨九幽的灰发,幽蓝色的瞳眸里满是狰狞,正是墨九幽夺舍后的模样!
“不!”冥夜嘶吼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殿外。王伯端着药碗赶来,看到“冥夜”的模样,刚要开口询问,便被“墨九幽”一爪穿透了胸膛,一颗鲜活的心脏在墨九幽手中不断的跳动。
王伯苍老的身躯软软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那双总是带着关切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冥夜”,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不……王伯!”冥夜绝望的嘶喊着,他的灵魂在颤抖,毒素折磨疼痛、夺舍的绝望、亲人惨死的愤怒,瞬间将他吞噬。
他看到“墨九幽”提着王伯的头颅,走进皇宫大殿,手中黑紫色的毒虫挥洒而出,无穷无尽的毒虫淹没了整个皇宫。
宫女、侍卫、嫔妃...一个个在毒虫的啃噬中倒下,鲜血顺着宫殿的台阶流淌,汇成一条血色的河。天冥王朝的皇宫,转眼变成了人间炼狱。
“哈哈哈!这具身体果然完美!”“墨九幽”的笑声回荡在皇宫上空,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虫儿们,这么美味的饕餮盛宴,你们可要多吃点啊!”
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中,冥夜的灵魂突然爆发出一股猩红的力量。银发无风自动,血色瞳眸里燃起熊熊血焰,眉间的火焰印记骤然亮起。
一双暗红的利爪从指尖弹出,锋利的尖端泛着寒光。背后十丈蝠翼猛地展开,暗紫色的蝠翼上交织着神秘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透着空间之力的波动。
脸颊、脖颈、手臂、胸膛上,爬满了血色的诡异纹路,像是血脉觉醒的印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他最强大的战斗形态,是融合了僵尸与吸血鬼血脉的终极形态!
“我要杀了你!”冥夜的灵魂嘶吼着,朝着“墨九幽”扑去,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却径直穿过了“墨九幽”的身影,这不过是幻境的虚影!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吞噬时,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鼎鸣。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从识海爆发,古鼎的虚影在灵魂深处浮现,万道蓝光如利剑般刺破幻境。神魔厮杀的残影、古木参天的虚影、皇宫炼狱的景象...瞬间被蓝光绞碎,化作无数幽绿色的光点消散。
“呼...呼...”冥夜猛地回神,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的滴落,他整个身体,犹如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他低头看向掌心的蜃木之心,幽绿色的晶核依旧温润,只是表面的雾气淡了许多,核心的暗金色光斑微微黯淡。
刚才的幻境,竟是蜃木之心散逸的幻力引发的,若非识海神秘古鼎护持,他恐怕会永远被困在幻境中,无休无止的经历着幻境的轮回。
“好强的幻力...…若非提前布下了防御阵法,这会儿只怕已经将姑姑她们全部惊醒了!”冥夜收回了蝠翼,运转血脉之力,将浑身湿透的衣袍蒸干。将蜃木之心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收入储物戒。
他知道,这颗心魄对冥婵能否得到传承至关重要,他得尽快让冥婵炼化蜃木之心。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为冥婵做好防护的准备,否则,单凭冥婵自己,根本不可能炼化这颗蜃木之心。
换了一身干净衣袍,冥夜推门走出竹楼。血影阁外,血色的瘴气依然在不断的翻涌,透过瘴气望去,天际犹如挂着一轮血月。他迈步走向丹阁,远远便看到丹阁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隐约传来丹炉燃烧的噼啪声。
“这个时辰,他们居然还在?”冥夜有些意外。丹堂刚成立,白天众人忙前忙后,他以为大家会回去休息,却没想到丹阁竟还亮着灯。
走进丹阁,热气夹杂着药材的清香扑面而来。二十名丹堂成员,一个不少地都留在丹堂内。
角落里,许木独自守在一座巨大的黑铁丹炉前,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到极致。丹炉顶部的出烟口,飘出淡紫色的毒烟,毒烟在空中凝聚成细小的蛇形,却被丹炉外的一层淡红色灵光挡住,显然是在炼制某种毒丹。
齐铭带着两名弟子,围在一张木桌旁,桌上摊开着丹方,三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齐铭手指点在丹方上的“火候控制”处,神情严肃。
苏晓则带着四名弟子,在另一座丹炉前动手炼制,她手持丹勺,精准地将药材投入炉中,动作熟练而沉稳。
赵阳和柳溪各自带着一队人,要么整理药材,要么记录药理,整个丹阁里没有一丝懈怠,只有专注与忙碌。
唯一奇怪的是,其余十九人都刻意远离了许木的丹炉区域,显然是知道许木炼制的毒丹危险,怕被毒烟波及。
看到这一幕,冥夜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这二十名年轻弟子,不仅天赋不俗,更有着这般奋发图强的劲头。有他们在,血影阁的丹道何愁不兴?
“嗯?”一名跟着苏晓炼丹的弟子,偶尔抬眼看向门外,目光刚好扫过站在门口的冥夜。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又低下头继续研磨药材,可刚磨了两下,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门外,那道银发黑衣的身影,不是公子是谁?
“嗷!”这名弟子激动得叫出了声,声音里满是惊喜,吓得旁边正在添加药材的弟子手一抖,灵药掉在了地上。
“你鬼叫什么?”苏晓正专注地控制着丹炉火候,被这声惊呼打断,顿时皱起眉头,转身走到那名弟子身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语气带着几分呵斥,“炼丹要心无旁骛,你毛躁什么?要是影响了成丹,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名弟子挨了一巴掌,却不恼,反而哭丧着脸,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颤:“师...师姐,公...公子来了!”
“公子?”苏晓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冥夜正站在门口,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阁内众人。
她顿时慌了,也顾不得再训那名师弟,丢下手中的丹勺,快步走到门口,单膝跪地,恭敬行礼:“苏晓见过公子!”
苏晓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阁内所有人的注意。齐铭、赵阳、柳溪等人纷纷抬头,看到门口的冥夜时,都齐齐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快步朝着门口赶来。唯有三人例外。
许木仍守在毒丹炉前,双手结印,正极力地控制着炉温;另外两名弟子也各自守在丹炉旁,不断的向着冥夜方向望来,显然是到了成丹的关键阶段,无法脱身。
三人急得抓耳挠腮,眼神里满是想离开丹炉前去行礼,又无法离开的焦灼。
“控制好炉火温度,不要分心。”冥夜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向许木三人,见他们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才转头看向苏晓,手掌涌起一道温和的血脉之力,轻轻将她扶起,“不必多礼。”
此时,其余十三名弟子,在齐铭、赵阳、柳溪的带领下也已走到门口,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而恭敬:“见过公子!”
冥夜再次挥手,血色血脉之力化作一片柔和的力量,将所有人都扶起身:“都起来吧,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管我。”
“公子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苏晓站起身,忍不住问道。其余弟子也都望着冥夜,眼中满是好奇。这个时辰公子本该休息,突然来丹阁,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冥夜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闲置的一座丹炉:“我是来炼制一枚丹药,没想到你们这个时候还在忙。”
“公子要炼丹?”一名弟子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其余人也纷纷露出兴奋的神情,围了过来。
冥夜炼丹的手法高深莫测,丹堂成立的前两日,冥夜专门为他们详细的演练了炼丹的步骤,使得所有人都受益匪浅。这次要是还能近距离观看,就算看不懂,也能从中领悟到一些东西。
“我们想留下来看公子炼丹,不知公子可否允许?”齐铭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眼中满是恳切。
冥夜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仍在控制丹炉的许木三人,笑着点头:“可以,不过得等他们三人炼完手中的丹药,我再开始。”
许木三人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暖流。他们知道,公子这是在照顾他们,怕他们因为无法脱身、错过观看炼丹而分心。三人对视一眼,都更加专注地控制着炉温,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半个时辰后,随着“叮”的一声轻响,许木面前的丹炉率先打开,三枚通体紫黑的丹药缓缓飞出,表面萦绕着淡淡的毒雾,正是四阶上品的腐心丹。
紧接着,另外两名弟子的丹炉也相继打开,一枚枚淡青色的四阶下品凝灵丹飘出,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公子,我们炼完了!”许木收起腐心丹,快步走到冥夜身边,语气里带着无比的恭敬。其余两人也跟着走了过来,与冥夜见礼后便退到一边,脸上满是期待。
冥夜点了点头,走到那座闲置的丹炉前,抬手将丹炉盖掀开。炉内干净整洁,没有丝毫杂质。显然是弟子们日常打理得极为用心。
“我今日要炼制的,是八阶上品丹药,清魂御幻丹。”冥夜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药材。
“此丹并无增加修为之效,却能让服用者不受幻境干扰。若是你们将来外出历练,遇到幻境类的难关,此丹或许能够救下你们的性命。”
众人闻言,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冥夜手中的药材。只见他取出两株核心药材。
一株是幽荧魂草,通体淡蓝,叶片上泛着细碎的荧光,散发着凝神静气的气息。
另一株是幻雾冰晶,透明如冰,内部萦绕着淡白色的雾气,触之冰凉,正是御幻的关键。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株辅助药材,每一株都是极为罕见的高阶灵材。
“炼制此丹,关键就在于火候的精准掌控。只要有了一丝瑕疵,就会破坏丹药中的神魂药性。”
冥夜指尖一动,一缕血色火焰缓缓升起,火焰温和却不灼热。他将血焰投入丹炉,炉内瞬间被猩红色的光芒填满,却没有丝毫热浪扩散。
这正是冥夜血焰的特殊之处,血焰的四重特性:灼热、极寒、腐蚀、吞噬,能够随着冥夜的心意而变换其属性。
紧接着,冥夜将辅助药材逐一投入炉中,血色的火焰包裹着药材,缓缓煅烧。他双手结印,指尖不断变换法诀,控制着火焰的温度。
时而升高,提纯药材的药性;时而降低,避免药性流失。丹阁内静悄悄的,只有药材煅烧的细微声响,众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他。
半个时辰后,辅助药材的药性已尽数提纯,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药液,在炉中缓缓旋转。
冥夜见状,将幽荧魂草投入炉中,淡蓝色的灵草遇上火焰,没有立刻燃烧,反而化作一缕缕淡蓝的气流,与淡金色的药液融合在一起,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凝神气息。
“接下来是幻雾冰晶。”冥夜眼神一凝,将透明的冰晶投入炉中。冰晶遇火即化,化作一团淡白色的雾气,与淡蓝、淡金两色气流交织。
三种力量刚一接触,便出现了一丝紊乱,“幻雾冰晶的御幻之力过于霸道,稍有不慎便会破坏凝神的药性。”
冥夜一边跟所有人讲解,一边加快了法诀的变换,猩红的血焰瞬间亮起,将三种气流牢牢包裹。
他指尖轻点,一缕缕细微的幽蓝纹路从指尖溢出,融入炉中。那是他的极寒灵力,用来调和三种药性的冲突。
在极寒灵力的引导下,三种气流渐渐稳定下来,化作一团三色交织的药液,在炉中缓缓旋转。
“成丹的关键,是需要以神魂之力护持药液的融合,在药液融合过程中,不能有一丝火力接触到药液,从而破坏药液中的神魂药性。但是,又不能中断火焰,导致炉内温度出现差异。”
冥夜边说着,一边释放出自己的神魂之力形成一个防护罩,将药液与血焰完全隔开。
就在药液即将融合的刹那,异变陡生,炉中的幻雾冰晶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幻力,与冥夜的神魂产生了碰撞。
淡白色的雾气瞬间暴涨,将淡蓝与淡金的药液包裹,炉内的血焰也随之提升温度,猩红的血色的焰,变得更加的妖异。
“嗯?”冥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慌乱。他能感受到,幻雾冰晶的幻力与自己的神魂产生触碰的一刹那,吸收了一丝自己的神魂之力融进了药液。这种融合不仅没有破坏药性,反而让药液的力量变得更强。
他立刻调整法诀,加大了血焰的输出,同时引导着那一丝神魂,更加精准地融入药液。
猩红的血焰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三色药液开始凝聚成丹。先是一道淡金色的内环,紧接着是浅青色的中环,然后是莹白色的外环,三环叠月纹缓缓形成,与清魂御幻丹的丹方记载一致。
可就在三环稳定的瞬间,炉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药力波动。第四道暗金色的环,竟在三环之外缓缓形成!四环叠月纹!
“这是...极品丹药?”齐铭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八阶丹药本就罕见,上品已是顶尖,极品更是传说中的存在。他从未听说有人能将八阶上品丹药,炼制成极品!
冥夜也有些意外,他能清晰感受到,丹药中的药力正在飞速提升。原本的上品丹药,药力便足以支撑十二个时辰的护罩。
而此刻,药力竟比之前增加了五成!四环叠月纹中,淡金色的内环更加浓郁,浅青色的中环泛着莹光,莹白色的外环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最外层的第四环,更是散发着神性的辉光,与蜃木之心核心的暗金色光斑有着相似的气息。
“成丹!”冥夜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将丹炉盖打开。四枚清魂御幻丹缓缓飞出,每一枚都散发着三色四环的光芒,药力波动温和却强大,即使隔着数丈远,众人也能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凝神御幻之力。
冥夜抬手将丹药收入玉瓶,指尖触碰到玉瓶的瞬间,便能感受到丹药中传来的温暖药力。这四枚极品清魂御幻丹,不仅能让冥婵不受幻境干扰,更能借助药力,辅助她炼化蜃木之心。
“公子,这...…这是极品丹药啊!”苏晓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崇拜。
其余弟子也纷纷围上来,看着玉瓶,眼中满是敬畏。能炼制出八阶极品丹药,公子的丹道造诣,恐怕已是葬神大陆的顶尖水准。
冥夜笑着点了点头,将玉瓶收起:“算是个意外,幻雾冰晶吸收了我一丝神魂之力,才让药力提升了五成。”
他看向众人,语气温和,“你们今日能看到极品丹药的成丹过程,也算是一场机缘。日后炼丹,多注重药材与自身力量的共鸣,或许能有新的突破。”
“多谢公子指点!”众人齐齐行礼,语气恭敬又感激。
冥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碌,自己则转身走出丹阁。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他摸了摸储物戒,感知到其中的玉瓶和蜃木之心,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有了这层保障,婵儿炼化蜃木之心,便多了五成的把握。
只是,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幻境中王伯惨死的画面,一股杀意充斥着胸膛。墨九幽已死,三皇子冥旭的账,等到南疆之行归来,解决掉血千泽后,再慢慢来与他清算。
第255章 话诉当年
晨雾还未散尽,竹楼前的青石板上凝着细碎的露珠,沾在冥夜玄色衣袍的下摆,晕开淡淡的湿痕。
石桌上的白瓷茶盏里,灵茶正冒着袅袅轻烟,茶汤呈琥珀色,浮着一层细密的茶沫,是用晨间刚采的“露魂草”嫩芽冲泡的,入口能宁神静气。
冥夜指尖搭在茶盏边缘,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润触感,目光落在远处血影阁外翻滚的血色瘴气上。瘴气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芒,像一汪凝固的血池,将整个血影阁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里。
他刚抬手想再倒一杯茶,身后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草木香气。
“公子,怎么这么早就坐在这儿喝茶?”苏影的声音温和,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侍女服,袖口绣着细小的兰花纹,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编食盒。
“往常这个时辰,您要么还在调息,要么已经去演武场了。”
冥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昨晚炼丹到天明,想着索性出来透透气。”
他指了指石凳,“苏影姐,过来坐吧,刚泡的灵茶,还热着。”
苏影却没坐,反而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小包晒干的“凝神花”。
“我看您精神状态好像不怎么好,我去让厨房给您炖一盅‘凝神药膳粥’,正好昨夜有弟子从外执行任务归来,带回来的有新鲜的‘玉髓’,加些凝神花进去,能补充神魂。”
她说着,又怕冥夜拒绝,连忙补充,“您别嫌麻烦,熬起来快,半个时辰就能好,不耽误您事。”
冥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泛起暖意。自从他们来到血影阁,苏影总是把他们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苏影姐。”
“公子说的什么话,这是我该做的。”苏影笑着回应冥夜。“那我先去厨房了,粥好后给您送来。”说完,便提着食盒快步走了,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露珠,留下一串浅浅的水渍。
苏影刚走没多久,竹楼里就传来了动静。最先出来的是冥婵,她穿着一身便于修炼的浅粉色劲装,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细窄的法器长刀“青冥”。
刀鞘上的灵纹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她刚下楼梯,就看到石桌旁的冥夜,眼睛一下子亮了:“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想找你去演武场练刀呢!”
紧随其后的是冥月和紫瞳。冥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气质清冷,却在看到冥夜时,眼神柔和了几分。
紫瞳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穿着紫色的小裙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灵果,看到冥夜,立马把灵果递过去:“公子,你吃!这是昨夜执行任务的弟子带回来的,可甜了!”
冥夜接过灵果,指尖触到果皮的微凉,笑着揉了揉紫瞳的脑袋:“谢谢紫瞳。”他看向冥婵,却摇了摇头,“今天不用练刀了。”
冥婵愣了一下,手里的青冥刀差点滑落在地:“为什么呀?哥哥昨天还说我练得不够熟练,要多练几遍呢!”
她噘着嘴,满脸不解,显然对不能练刀这件事很不满。
冥月也有些疑惑,走到石桌旁坐下:“阿夜,怎么突然不让婵儿练刀了?她最近进步很快,正是该巩固的时候。”
紫瞳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灵果咬了一半,含糊不清地说:“是呀公子,婵儿妹妹昨天还跟我炫耀,说她不用灵力,都能一刀劈开‘玄铁石’呢!”
冥夜把灵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冥婵委屈的模样,放缓了语气。
“不是不让你练,是有更重要的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冥婵和紫瞳,“过几天,我带你出去一趟。”
“出去?”冥婵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凑到冥夜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奶声奶气地问。
“哥哥,我们去哪里呀?是去外面玩吗?我还没见过几次血影阁以外的地方呢!”
紫瞳也停下了咀嚼,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冥夜,眼里满是期待。她自出生,就一直待在断天山脉,对外面的世界同样充满了好奇。
冥夜摸了摸冥婵的小脑袋,声音温和:“不是去玩,是带你去找木属性的功法。”
他看着冥婵瞬间僵住的表情,继续说,“你的功法有问题,不能再继续修炼,所以我才把你的灵力暂时封印。等找到合适的木属性功法,你再重新修炼,这样以后才不会有隐患。”
冥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哥哥封印她的灵力,是为了她以后的修炼着想。她用力点了点头,抱着冥夜的胳膊更紧了。
“我听哥哥的!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她说着,突然在冥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哥哥!”
紫瞳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她低下头,手指抠着裙摆,声音小小的:“公子……那我呢?我要留在血影阁吗?”她怕冥夜不带她去,眼里已经泛起了水汽。
冥夜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把她拉到身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当然带你一起去。”
紫瞳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水汽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真的吗?公子真的带我一起去?”得到冥夜肯定的点头后,她兴奋地跳了起来,也学着冥婵的样子,在冥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就往竹楼跑去:“太好了!我去收拾东西!就知道公子不会忘了我!”
冥婵看到紫瞳跑了,也跟着追了上去:“紫瞳姐姐,等等我!我也要收拾东西!”两道小小的身影在晨雾中追逐着,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飘得很远。
石桌旁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冥夜和冥月。冥夜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灵茶,却发现茶汤已经凉了。他正想重新泡一壶,冥月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阿夜,你老实跟我说,你要带婵儿和紫瞳去哪里?”
冥夜握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冥月。他放下茶盏,抬头看向冥月,眼神坦诚:“去南疆。”
“南疆?”冥月皱起眉头,“那里混乱不堪,到处都是毒瘴和妖兽,而且“幽冥殿”、“蛊王宗”在南疆都是盘踞数万年的势力,你带婵儿和紫瞳去那里做什么?”
她知道南疆的凶险,而且冥夜与幽冥殿、蛊王宗可是有着血海深仇。冥夜前往南疆,怎么能够让她放心的下。
冥夜深吸了一口气,把真相说了出来:“婵儿的木属血脉非常的纯粹,她如今修炼的功法等阶太低,继续修炼下去,会影响她的一生。”
“我经过多方打听,才探听到南疆有一位隐世前辈,修炼的正好是天阶木属性功法,而且那位前辈恰好在寻找衣钵传人,我想带婵儿去拜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婵儿现在的功法,如果继续练下去,就算以后找到高阶木属性功法,也得散功重修。她现在修为还低,散功的痛苦还能承受。要是等修为高了再散功,那种深入骨髓、痛入灵魂的滋味,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忍受的,我不想婵儿像我一样,也经历那种折磨。”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低沉。他是经历过重修的,那种散功的痛苦,那种连骨髓都在疼的滋味,他不想让冥婵也经历一次。
冥月沉默了,她看着冥夜眼底的认真,知道他做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那你就不能找别人帮忙吗?非要亲自去南疆?你与幽冥殿、蛊王宗都有着无法化解的血仇,万一在南疆暴露身份,怎么办?”
“姐姐,你忘了我有着塑骨异形之术了?放心吧,不会暴露身份的。”冥夜说着,想让冥月放心,可冥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僵住。
“我跟你们一起去。”冥月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冥夜连忙摇头:“不行!南疆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冒险?”冥月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抬起头,眼底已经泛起了水汽,“阿夜,你还记得当年你从军营偷偷走掉的事吗?”
冥夜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这辈子最愧疚的事之一。他看着冥月泛红的眼眶,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冥月的指尖攥紧了石桌边缘,指节泛白,声音里的平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带着压抑了十年的哽咽。
“那天清晨我去你营帐送伤药,掀开门帘就愣住了,”冥月的声音渐渐哽咽,像是在回忆那些刺骨的细节。
“你的轮椅还放在角落,桌上摆着你亲手写的十三式刀谱,旁边放着一瓶‘焚天涅盘丹’。陆前辈检查过丹药,说那是你用自己的血炼制出来的,你却说给我防身用。
我拿着刀谱,拿着你留下的书信问遍了军营的人,萧将军红着眼眶说你留了话,让我好好修炼;墨岐老头把自己关在炼器坊里,捶着熔炉骂你‘臭小子不知死活’。最后还是墨阳长空实在不忍心看着我哭,才告诉我说…你走了……”
“我疯了一样骑着马跑出军营,在荒原上找你,那时候正好下着暴雨,雨水把你的痕迹都冲没了,后来,马也丢了。我踩着泥水里的石头,摔得满身是伤,却连你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悲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雨滂沱的夜晚。
“我在荒原上找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啃一口干粮,渴了就喝雨水,晚上就缩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狼嚎,怕你被狼叼走,怕你淋了雨生病,怕你……再也回不来。”
“那三天,我眼睛都不敢闭,一闭上眼,就看到你坐在轮椅上,对着我笑的样子,然后猛地惊醒,发现山洞里只有我一个人,那种绝望,你知道吗?”
冥夜的眼眶慢慢湿润了,他伸出手,想握住姐姐的手,却被冥月躲开了。
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后来我被陆前辈找回去,他说你可能是被好心人带走了,让我别再找了。可我怎么能不找?你是我的弟弟啊!”
冥夜的喉结动了动,指尖微微发颤。他当然记得,他那时为了将那些杀手的目光引开军营,为了不让那些杀手将目标放在姐姐身上。
于是便瞒着所有人,想要打入血影阁内部,独自去追查线索。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离开,会给姐姐留下这么深的烙印。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泪水还是顺着指缝溢了出来:“我当天就收拾了东西离开军营,第一个去的是离军营最近的青风镇。”
“那时候下着暴雨,雨点子砸在脸上生疼,我跑遍了镇上所有的客栈、破庙,连柴房都没放过。鞋子陷在泥里拔不出来,我就光着脚跑,石子划破了脚底,血混着泥水粘在地上,我都没觉得疼……”
“你一走就是十年,那十年里,我几乎每个夜晚都会从睡梦中惊醒,梦里都是你坐在轮椅上,被杀手追杀的画面,我想救你,却怎么也跑不动。
醒来后,我就一个人坐在床榻上哭,哭到天明,第二天还要强装镇定,跟陆前辈他们修炼。”
她抬起头,看着冥夜,眼底满是委屈和思念:“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走遍了边境军营附近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山谷,甚至去了妖兽出没的险地,就怕错过你的消息,好几次,差点被妖兽咬死。
冥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石桌上的茶盏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姐姐当年在荒原上,发了疯、拼了命找寻他的一幕幕,他都是亲眼看到的。他知道自己不辞而别,姐姐肯定会伤心,可他没想到,居然给姐姐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
“姐姐,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愧疚,“当年我……”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冥月打断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知道你当年是怕连累我,怕那些杀手找到我。可你知道吗?比起被杀手追杀,我更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我实在找不到,我又回到军营,期盼着你有天能够回来。在军营里,我每天都会呆在你住过的营帐里,看着你用过的案几,看着你留下的笔墨。我每天都在想,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住?会不会有人欺负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仿佛在回忆过去的美好:“我还记得,我们刚到军营的时候,都才六岁。”
“你那时候那么小,却坐在轮椅上,认真地看那些泛黄的古籍。我们遇到杀手,你死死咬着牙,硬是抱着我连续在暴雨中奔跑了几个时辰,一直从黑夜奔跑到天明。”
“在跌落悬崖时,你依然把我护在怀里,自己后背被岩石划了不知多少口子,被撞断了多少骨头,流了多少血,你却还跟我说‘姐姐,别怕,有我在’。”
“在断崖下,你把唯一的干粮都给了我,自己却一口都不肯吃。你用藤蔓把我绑在你背上,背着我爬上万丈断崖。就因为我多看了一眼崖壁上的一朵野花,你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为我把花采下来。”
冥月的声音里满是心疼,“那时候我就想,等我以后变强了,一定要保护好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可是……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不久之后,师父突然有天来到军营,强行将我接回了书院。”冥月继续哽咽的诉说着,“回到书院后,我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于是我跟师父撒谎,说我要回王朝看望母妃。”
“我求了师父好久,师父才答应。回到王朝,我第一时间不是回去看望母妃,而是去看王伯,我以为你会回去,我以为你会去看望王伯。”
冥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冥月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血丝,突然意识到,自己欠姐姐的太多了。
姐姐原本是青云书院的天之骄女,是天冥王朝百年未出的冰系血脉,她的修炼天赋,就算是很多顶级势力的天骄也比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姐姐现在还在青云书院,享受着最好的资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他躲在血影阁,连回天冥王朝见她母妃一面都做不到。
他知道,姐姐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思念着她的母妃。有好几次,他看到姐姐对着天冥王朝的方向发呆,眼里满是思念。
可他现在还不够强,还不能保护姐姐,不能光明正大地送她回去见她母妃。这也是他为什么急切地培养血影阁弟子的原因。
他想尽快把血影阁的事务理顺,然后专心提升修为,只有等他强大到不惧怕任何敌人的时候,他就能带着姐姐,堂堂正正地回天冥王朝,让姐姐和她的母妃团聚。
他想起当年,凌霄宗和青云书院为了对付他,把姐姐囚禁起来,想要利用姐姐来威胁他。要是那时候他有碾压一切的实力,那些势力怎么敢这么做?
如果不是陆九渊偷偷把姐姐放出来,并送到他身边,他恐怕早就为了姐姐,怒闯青云书院,最后要么死在书院里,要么看着姐姐死在他面前。
这些年,他之所以很少回去看望王伯,也是因为怕连累王伯。王伯是一手把他养大的人,他怎么能让王伯因为他,被那些势力抓去当筹码?他只能忍着思念,不去见王伯。
只有他不表露出对王伯的关心,那些敌人才不会想到,用一个老仆来威胁他。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将王伯接到血影阁来,冥夜问过王伯,可是王伯不愿意。他要守着母妃曾经的府邸。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那座府邸中。
“姐姐,我……”冥夜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任何解释都弥补不了姐姐这十年的痛苦,也弥补不了他当年的不辞而别。
就在这时,竹楼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殷红妆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的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起,气质雍容,却在看到石桌旁的情景时,眼神沉了沉。显然,刚才冥夜和冥月的对话,她都听在了耳里。
殷红妆走到冥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月儿,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冥月抬起头,看着殷红妆,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水,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殷红妆往竹楼三楼走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留下冥夜一个人坐在石桌旁,看着晨雾中渐渐散去的瘴气,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他不知道姑姑会跟姐姐说什么,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改变主意。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带姐姐去南疆,那里太危险了,他不能再让姐姐为他冒险。
半个时辰后,苏影端着一盅药膳粥走了过来,看到冥夜脸上的泪痕,吓了一跳:“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连忙把药膳粥放在石桌上,伸手想摸冥夜的额头。
冥夜摇了摇头,擦掉脸上的泪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风大,吹进眼睛里了。”
他拿起药膳粥,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的玉髓泛着莹白的光泽,凝神花的淡紫色花瓣浮在上面,看起来很有食欲。
他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慢慢喝了下去。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凝神花的清香,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又过了一个时辰,竹楼三楼的门终于开了。冥月跟着殷红妆走了下来,她的眼睛还是有些红,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脸上只剩下淡淡的平静。
她走到冥夜身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夜,南疆之行,我不跟着你去了。”
冥夜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姐姐,你……”
冥月却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你放心,我不是闹脾气。姑姑跟我说了很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知道南疆确实危险。”
“我会留在血影阁,好好的修炼,也会帮姑姑打理好血影阁的事务。”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婵儿和紫瞳,早点回来。”
冥夜看着冥月眼底的坚定,心里泛起暖流。他知道,姐姐是真的想通了,也知道姑姑肯定跟姐姐说了很多贴心话。
他点了点头,用力握住冥月的手:“姐姐,谢谢你。我一定会早点回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天冥王朝,见父皇、母妃。”
冥夜的亲生母亲在他出生后为了救他,燃烧了修为和生命。如今,姐姐的母妃,也就是他的母妃。
冥月的眼睛又红了,却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殷红妆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俩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走到冥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疆之行,万事小心。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用我给你的上古传讯符。”
“这枚传讯符还能使用三次,你一定要留在关键时候使用,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我接到你的传讯,都会以最短时间赶来。”
冥夜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这种能够跨域传讯的上古传讯符有多么珍贵。如今的葬神大陆,根本无人能够炼制。除了一些古老秘境,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第二块,可姑姑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给了他。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竹楼的叶片,洒在石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冥婵和紫瞳已经收拾好东西,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冥婵怀中,还抱着熟睡的小黑。
冥夜看着她们期待的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没有这么快走的,婵儿还需要炼化一样东西,我们才能出发。”
第256章 鬼器魂幡
晨雾彻底散尽,阳光透过竹楼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冥婵抱着小黑,和紫瞳手牵手跑向演武场的方向。
清脆的笑声随着风飘远,渐渐消失在血色瘴气的边缘。石桌旁只剩下冥夜、冥月与殷红妆三人,苏影已提着食盒去了厨房,处理方才温粥的器具。
冥夜望着两个小家伙远去的背影,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可转头看向冥月时,眼底的歉意却又浓了几分。
方才姐姐提及当年荒原寻他的过往,那些压抑十年的委屈与思念,像无数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总想着护着姐姐,却屡屡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他指尖微微蜷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冥月却先一步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冥夜的脸颊上,带着熟悉的、属于姐姐的清润温度。
冥月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眼下,似要拂去那丝灵力微滞的痕迹。昨夜炼丹到天明,纵使冥夜修为深厚,眼底仍有灵力流转稍缓的细微迹象。
她声音柔得像浸了灵泉的水:“阿夜,姐姐从未怪过你。”见冥夜眼底的愧疚更深,她又补充道。
“当年你偷偷离开军营,我知道你是怕那些杀手找上我。如今你不愿带我去南疆,我也明白你是怕我涉险。”
“姐姐只是……只是怕你再像从前那样,一走就是十年,我连你的消息都寻不到。”
指尖的温度与温柔的话语,像暖流一样漫过冥夜的心头。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冥月,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姐姐,我保证。这次带婵儿去南疆,只要她拜师的事一落实,我立马就带着紫瞳回来。”
“有塑骨异形之术在,我不会暴露身份,更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上十年了。”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郑重,像个怕犯错的孩子。
冥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很轻,眼角弯起时,宛若冰晶折射晨光,清透又温柔,那是思念沉淀的暖意,不见半分岁月痕迹:“你呀,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冥夜见姐姐笑了,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紧绷的嘴角也跟着弯起,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瘴气,落在他银白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平日里那份运筹帷幄的锐利,此刻都被柔和的暖意取代。
在姐姐面前,他永远能卸下所有防备,做回那个需要被牵挂的弟弟。
待两人的笑声渐渐平息,冥夜才收敛起笑意,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殷红妆。
姑姑自始至终都没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姐弟俩,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此刻察觉到冥夜的目光,便微微颔首,示意他说正事。
冥夜挺直脊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姑姑,我打算让婵儿炼化蜃木之心。”
他顿了顿,翻手取出了装着蜃木之心的盒子,声音里多了几分顾虑,“这蜃木之心的幻之力量太过霸道,昨晚我都差点栽在这东西上面。”
“蜃木之心只要炼化,不但能够再次提升婵儿的木属性血脉,让她对木属性元素力量有着天然的亲近。”
“并且,能够让婵儿直接掌控幻之力量。可那力量一旦失控,以婵儿如今的修为,恐怕就会永远沉沦在幻境之中,直至身体腐朽。”
“虽然我已经为她炼制了清魂御幻丹,能够在至少十二个时辰内压制幻力侵扰,但……婵儿毕竟修为太低,我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他话刚说完,殷红妆便接了话,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她了解冥夜的性子,既然主动开口,便是已有初步想法,只是需要助力。
这些年,这孩子早已习惯了自己扛事,若非事关冥婵,怕是连这点顾虑都不会说出口。
冥夜低头沉思片刻,指尖在石桌上画出简易的阵纹轮廓,才抬头道。
“我需要姑姑和墨岐老头一起协助我,在血蚀山北侧的炼器地,布置一座至阳至刚的阵法。”
殷红妆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他画的阵纹上,几秒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抬眼看向冥夜。
“你是打算对婵儿动用你那‘鬼隐十三针’?布置至阳阵法,是为了应付你对婵儿施针之时,被幻力召唤出来的邪物?”
冥夜重重点头:“是的姑姑。我打算以‘鬼隐十三针’,将婵儿的灵魂封锁在识海,给她再加一层防护。”
“可是此针法只要施展,就会牵引幽冥之地的阴魂鬼物,而九幽血渊本就邪煞之气浓郁,那些煞气也会凝聚成邪物。”
“这些邪物,都会试图侵入婵儿的识海,抢夺婵儿的肉身。我的血焰能焚尽阴邪,极寒灵力也能冻结邪物,本是应对的最佳选择,可我怕……”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我怕自己也被幻力影响。一旦我陷入幻境,就没人能护着婵儿,也没人能控制那些邪物。”
“而阵法,则能作为第二重保障,就算我出了差错,那些阴邪鬼物也无法突破至阳之阵,反而会在至阳至刚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殷红妆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边缘,目光落在远处的血色瘴气上,似在思索对策。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她才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有两个阵法可供你选择。”
“第一个便是你说的至阳至刚之阵,对付阴邪鬼物,没有什么比雷霆之力更合适的。”
她回忆起之前冥夜炼制噬魂刃时的情景,补充道。
“当年你炼制噬魂刃,用的那座‘紫霄九劫聚雷阵’,只要稍加改动,就能满足你的要求。”
“那阵法本就以聚雷驱邪为主,我再让雷傀守在阵眼旁,它体内的雷之力量能增强阵法雷霆的威力。”
“我则以修罗焚天焰从旁辅助,焚天焰的阳火之力,能与雷霆相辅相成。这样一来,就算是九阶渡劫境的邪物,只要敢踏入阵中,保管有来无回。”
冥夜听得眼睛一亮,紫霄九劫聚雷阵的威力他最清楚。当年炼制噬魂刃时,就连幽冥魂骨晶内的万年邪煞之力,都在紫霄九劫聚雷阵下被净化。
此阵若加以改动,再配合雷傀与姑姑的修罗焚天焰,确实能万无一失。可他还是按捺住激动,追问:“那姑姑说的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殷红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似是觉得他太过谨慎,却还是耐心解释。
“你忘了?你和墨岐老头前阵子一直在琢磨打造新的傀儡,傀儡的核心需要灵魂来驱动。那些被你施针召唤出来的邪物,不正是现成的灵体吗?”
她见冥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补充道。
“若是用阵法将那些邪物捕捉起来,炼制傀儡时,就不用专门去妖兽森林猎杀妖兽、夺取妖魂了。既能减少杀孽,又能为傀儡找到合适的灵核,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啊!”冥夜猛地拍了下石桌,眼中满是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前些日子还在和墨岐发愁,新傀儡的灵核难找。低阶妖魂撑不起傀儡的战力,高阶妖魂又难捕捉。
若是能将邪物灵体炼化后用作灵核,既能省去猎杀妖兽的麻烦,又能让傀儡自带阴邪之力,对付敌人时反而更有优势。
念头刚落,他突然想起了周砚送给他的万魂幡。
当年他炼制噬魂刃时,为防万一向周砚借了这幡作备用,后来在云州城归还时,周砚却因为已经被他转化为血裔,再也无法使用人族功法与灵器。
周砚便将万魂幡彻底送给了他。这些年,他一直将万魂幡放在丹田的血珠空间里,让它吸收血珠中的血雾滋养。
刚拿到时,万魂幡还只是中品灵器,后来他偶然探查,发现它已进化成了上品灵器,如今又过了数年,不知道是否又有突破。
想到这里,冥夜翻手一扬,丹田内的血珠空间微微震动,一面约莫三尺长的黑色幡旗从他掌心飞了出来,稳稳落在石桌上。
万魂幡一出现,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石桌上残留的灵茶热气都瞬间消散。
幡身由不知名的黑丝织成,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符文间不断吞吐着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听到细微的呜咽声,像是无数灵体在其中挣扎。
一阵阴风从幡旗旁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冥夜俯身仔细打量,只见幡旗顶端的穗子泛着淡淡的银芒。那是极品灵器才有的光泽。
他指尖凝聚一丝血焰,轻轻点在幡身的符文上,血焰刚触碰到幡旗,便被灰雾吞噬,而幡身的符文却亮了几分,显然是彻底接纳了他的力量。
“果然,已经提升到极品灵器了。”他眼中满是欣喜,抬头对殷红妆道。
“姑姑,这万魂幡本就是鬼道之器,既能克制阴魂鬼物,又能储存灵体。”
“只要找到合适的人执掌它,炼化蜃木之心时,就能将那些邪物尽数收入幡中,日后炼制成傀儡的灵核。只是……谁能够适合执掌万魂幡呢?”
话音刚落,殷红妆却突然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变通的白痴,嘴角还带着几分戏谑。
冥夜被这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冥月,想要求助,却见冥月正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忍笑。
他又看向刚从厨房回来的苏影,苏影见他望过来,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弯起时,满是灵动的暖意。
平日里的冥夜,无论是应对杀手的追杀,还是打理血影阁各种的事务,都始终一副胸有成竹、睿智沉稳的模样。
哪怕面对九阶强者都能从容不迫。可此刻,他站在石桌旁,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茫然,像个被师父提问却答不上来的笨徒弟,与往日的形象判若两人,也难怪冥月与苏影会笑。
冥夜被笑得有些窘迫,耳尖微微泛红,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向殷红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姑姑……我哪里想错了?”
殷红妆又白了他一眼,这次却没再调侃,而是反问:“你怕那些鬼物邪物吗?”
“不怕啊。”冥夜下意识地回答。他的黑暗之躯本就对阴邪之力有天然的克制,猩红血焰更是阴魂的克星。
别说这些被“鬼隐十三针”召唤出来的低阶阴邪鬼物,就连当年他救治姑姑殷红妆之时,那尊超越了九阶渡劫境,出来抢夺“幽冥本源之气”的幽冥生物,都对他的血焰万分忌惮。
“既然你的特殊体质、特殊血脉不怕阴魂鬼物,那么,你想想,还有谁不怕?”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引导,目光落在他身上,似在等他自己想通。
冥夜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血影阁众人的身影。墨岐是炼器师,擅长操控火焰,却怕阴邪侵体。
冥月是冰系血脉,虽能冻结邪物,可实力毕竟只有着七阶通幽境一层修为。
苏影修为更低,六阶碎星境修为,别说抵挡阴邪,就算将万魂幡给她,她也没有力量驱使。
紫瞳乃是妖兽化形,心智还像个孩子,让她执掌万魂幡,怕是会先被幡中的灵体吓到……
等等!他突然一拍脑袋,像是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他的黑暗之躯与血脉之力能克制阴邪,那由他转化的血裔与血傀,自然也继承了这份特性!
血影阁的血裔有三人:尸魂长老、紫瞳与墨阳长空。
墨阳长空如今外出执行任务,还未归来。紫瞳心智稚嫩,确实不适合执掌万魂幡。
可尸魂长老不同,他原本就是南疆幽冥殿修士,修炼幽冥之道出身,后来被冥夜转化为血裔,既不怕阴邪,又能操控灵体,执掌万魂幡再合适不过。
至于血傀,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都是由他用精血炼化而成,血脉与他相连,天生就能抵御阴邪之力。
六大血傀也有着八阶通幽境三层的战力,他们与尸魂长老师出同门,一样有能力掌控万魂幡。
四大尸傀虽灵智未全,却能严格执行指令。无论是哪一个,都能稳妥地执掌万魂幡,绝不会被邪物反噬。
想通这一点,冥夜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尴尬。他抬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耳尖的红意更浓了:“我……我倒是把他们给忘了。”
冥月见他终于想通,也不再忍笑,轻声道:“你啊,就是太执着于保护我们,反而忽略了身边的助力。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四大尸傀,本就是你最可靠的后盾,又何必事事都想着自己扛?”
殷红妆也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尸魂长老执掌万魂幡最合适,他对阴邪之力的掌控,比你还熟练。
六大血傀可协助他稳固幡力,四大尸傀则守在阵外,防止邪物逃脱。这样一来,炼化蜃木之心时,既能保障婵儿的安全,又能为傀儡储备灵核,一举两得。”
冥夜重重点头,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阳光再次洒在石桌上,万魂幡旁的灰雾似乎也温顺了几分,不再散发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身旁的姐姐与姑姑,又想起演武场上打闹的冥婵与紫瞳,还有血影阁里那些忠诚的长老与血傀,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战斗,他有家人,有伙伴,有足以支撑他前行的后盾。
“那我现在就去寻墨岐老头,和他商议修改紫霄九劫聚雷阵的细节。”
冥夜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干劲,“再让弟子去通知尸魂长老,让他提前熟悉万魂幡的力量。争取三日后,就带婵儿去炼器地炼化蜃木之心。”
殷红妆颔首:“去吧,我去准备阵法所需的雷纹石与灵脉水晶,确保万无一失。”
冥夜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墨岐的炼器坊走去。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将那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从容。
第257章 雷阵护魂
冥夜离开竹楼时,血色瘴气已退至远山边缘,阳光将林间的露珠晒得蒸腾起细碎白雾。
他踏着青石板路往北侧炼器坊走,沿途能听到远处演武场传来的轻微破空声,想来是弟子们在进行实战练习。
越靠近炼器坊,空气中的金属灼热感便越浓,间或夹杂着矿石熔炼的刺鼻气息,那是墨岐常年在此锻造器具留下的痕迹。
炼器坊的木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脆响。只见墨岐正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沾着些许黑灰。
手中一柄灵铁锤抡得虎虎生风,正对着砧上一块暗红色的陨铁猛砸。火星溅落在地面的铁屑上,又激起细碎的火花,整个坊内弥漫着滚烫的热浪。
“墨老头,先停一下,有正事找你。”冥夜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砧上的陨铁。看成色,竟是块能用来炼制灵器的“赤阳铁”。
墨岐听到声音,手上动作却没停,直到一锤将陨铁砸得贴合模具,才甩了甩胳膊,拿起一旁的粗布擦了擦汗。
“你小子一来准没好事儿,说吧,找我什么事,老头子我可忙得很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眼神却不停的往冥夜手上的储物戒瞄着。
冥夜哪里不知道这老家伙的德行,无非就是想要酒。不过冥夜还是先将正事说完。
于是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当年炼制噬魂刃的紫霄九劫聚雷阵,你全程参与修改,这次还需要你再改一次。”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阵需以困为主,要能活捉那些被引出来的鬼物灵体。
另外,必须有阵变之效,一旦出意外,要能立刻转为杀伐阵,用雷霆之力绞杀所有鬼物。”
“你要捉鬼?”墨岐猛地跳了起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冥夜。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一样。
冥夜话还没说完,就被这老家伙一嗓子吼的咽了回去。再看到这老家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冥夜眼角都开始跳动。
半个时辰前,姑姑也是拿这种眼神儿看他。这会儿,这老家伙又来了。冥夜恨不得将这老家伙踩在地上暴打一顿,冥夜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墨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珠转了转,突然露出一副无赖相:“改阵可以,不过你那寒渊焚梦,得给我些。你回来那天吃饭时给我的那几坛,我早就喝完了。”
他说着,还故意舔了舔嘴唇,一副馋得不行的模样。
冥夜心里腹诽,这老家伙简直不要脸,那是给你的吗?是你个老家伙顺走的好吧!
冥夜早料到他会提这要求,这嘴脸,冥夜都懒得看他。却也没多纠结。储物戒里本就备了一千坛给墨岐的,原是打算分批次给他,免得这老家伙几天就喝完了。
他抬手一挥,青黑色的酒坛便“哗啦啦”落在地上,整整五百坛,堆得像座小山。坛身刻着细密的玄纹,还未开封,便有清冽的酒香从坛口溢出来,勾得人舌根发苦。
“嘶……”墨岐眼睛瞬间亮了,哈喇子差点流到下巴上。再也顾不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抱起一坛就用灵力撕开泥封。
深蓝色的酒液带着寒气泼洒出来,他却不管不顾,直接抱着坛子猛灌了两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浸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痛快!”他抹了把嘴,又飞快地抬手,将剩下的四百九十九坛酒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生怕冥夜反悔。
冥夜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两天时间,能改好吗?”
“放心!”墨岐拍着胸脯,酒气混着热气喷出来,“当年那阵我闭着眼都能画,不过是加个困阵和阵变,两天足够了!”
冥夜见他应得干脆,也不再多留,起身道:“那我等你消息,别误了时辰。”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炼器坊,只留下墨岐还在原地抱着酒坛,美滋滋地回味着寒渊焚梦的醇厚酒香。
从炼器坊出来,冥夜没再绕路,径直返回竹楼。远远的,便看到石桌旁围坐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姑姑殷红妆与姐姐冥月相对而坐,面前各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灵茶,茶汤呈淡绿色,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
那是苏影特意用灵泉泡的“雾隐茶”,有清心凝神之效。苏影站在殷红妆身后,手中捧着一个白瓷茶罐,见冥夜回来,立刻放下茶罐,重新取了个干净的茶杯。
石桌旁的空地上,冥婵和紫瞳正一人抱着一个脑袋大的灵果啃得欢。那灵果是昨日血傀从血渊深处采摘来的“血脂果”,果皮通红,果肉饱满,咬一口能溢出清甜的汁水。
冥婵的小脸沾了不少果汁,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紫瞳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挂着果肉残渣,两人还时不时互相递一块果肉,笑得咯咯响。
“哥哥!”冥婵最先看到冥夜,立刻把啃剩的大半个朱颜果丢在石桌上,果肉上还沾着她的小牙印。
她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向冥夜,一头扑进他怀里,满是果汁的小手在他墨色的衣襟上胡乱摩挲,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冥夜一点也不在意,单手将她抱起来。指尖触到她温热的后背,能感受到她脉搏跳动的很快。“你们两个小家伙,又跑哪里去玩儿了?”他低头,用袖口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果汁,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跟紫瞳姐姐去抓鸟啦!”冥婵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颈窝,声音软软的,“哥哥,你去哪了呀?我和紫瞳姐姐等你好久了。”
“哪来的鸟?”冥夜抱着她走到石桌旁,好奇的问道。苏影正好端着一杯雾隐茶过来,递到他面前:“公子,喝杯茶解解乏。”
听到冥夜问起鸟的事情,苏影捂嘴偷笑,“那是玄渊长老养的鸟,昨天不知道怎么从笼子里跑了出来。还悬赏让人帮他抓回去。结果今天被这两个小家伙看到,就一直去追。”
冥夜一头的黑线,随即转头看向了紫瞳。心中暗暗的想:紫瞳还是比较懂事的,显然她只是陪着冥婵玩闹。否则以她的实力,怎么可能抓不住一只鸟。
殷红妆见他坐下,才开口问道:“墨岐那边怎么说?阵法能按时改好吗?”
“嗯,”冥夜接过茶,喝了一口,清冽的茶香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墨岐说两天就能改完,让我们三日后过去。我也跟他说了,阵法要以困为主,还得有阵变之效,他都应下了。”
一旁的冥月也补充道:“尸魂长老在一刻钟前过来了,已经把万魂幡取走了。”
“他说自己有办法血炼万魂幡,用血脉之力临时驱动,不用消耗灵力。”
“血炼?”冥夜好奇的询问道。殷红妆解释道:“他说的那血炼和你的血炼之器不一样,他只是用自身精血封锁幡旗意识,再构建符纹操控,时效过了就会恢复原样,没法像你的血炼之器那样跟着成长。”
冥夜闻言点头,尸魂长老本就修炼幽冥之道,又成了他的血裔,对精血的掌控远超常人,用精血临时操控万魂幡确实可行。
这样一来,炼化蜃木之心时,就能确保万无一失,既能活捉鬼物灵体,又不怕万魂幡失控。
冥婵趴在冥夜怀里,听到“万魂幡”三个字,好奇地抬起头:“哥哥,万魂幡是什么呀?是好玩的东西吗?”
冥夜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解释:“是能保护婵儿的东西,三日后哥哥带婵儿去一个地方,让婵儿变得更厉害,好不好?”
“好!”冥婵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变得厉害就能保护哥哥和姑姑,还有月姐姐、苏影姐姐了!”
“那还有我呢?”紫瞳在一旁边啃着灵果,边含糊不清的向着冥婵问道。
众人见她俩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洒在石桌上,灵茶的热气与血脂果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满是温馨的气息。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冥夜便抱着冥婵,牵着紫瞳,与殷红妆一同往北侧炼器地出发。这次他没让冥月和苏影跟来。
炼器地残留的雷霆之力虽能驱散血煞,却也带着几分暴戾,且引动幽冥鬼物时风险未知,他怕分身乏术,护不住她们。
越靠近炼器地,地面的颜色便越发暗沉。当年炼制噬魂刃时,狂暴的雷霆将方圆几十里夷为了平地。
如今时隔一年,这里依旧是焦土遍布,黑色的泥土硬得像铁块,踩上去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雷光气息,偶尔有几缕淡紫色的电流在地面上窜动,触碰到石块便发出“滋滋”的声响。正是这些残留的雷霆之力,让此处的血煞之气比其他地方稀薄了许多,成了炼化蜃木之心的最佳地点。
远远地,便看到炼器地的空地上站着不少身影。尸魂长老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六大血傀和四大尸傀。
六大血傀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身姿挺拔,气息沉稳,阿力站在最左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阿清则时不时看向远处的瘴气,眼神警惕,像在留意是否有妖兽靠近。四大尸傀则分别站在空地四角,雷傀周身泛着淡紫色雷光。
土傀双脚扎根在地面,水傀指尖凝结着细小的冰粒,风傀身形轻盈地踱步,虽依旧带着几分傀儡的僵硬,却比往日多了丝“主动”的气息。
墨岐则坐在一块满是焦痕的石块上,腿上放着一坛寒渊焚梦,正慢悠悠地喝着,见冥夜等人过来,立刻晃了晃酒坛,嬉皮笑脸地挥手:“小夜子,你们可算来了,阵法早就改好咯!”
听到脚步声,尸魂长老率先转身,对着冥夜和殷红妆单膝跪地,六大血傀和四大尸傀也齐齐跟着跪下,声音整齐划一:“属下拜见阁主,拜见公子!”
殷红妆抬手释放出一道淡红色的灵力,将他们一一扶起:“无需多礼,都起来吧。”
墨岐快步走过来,献宝似的指着空地中央:“你看,这阵我改了‘困雷纹’和‘杀雷纹’,平时是困阵,只要有鬼物进来,就会被雷网困住,跑都跑不掉。
要是出意外,你只要注入一丝灵力到阵眼的灵脉水晶里,立刻就能变成杀伐阵,雷霆之力能把那些鬼物炸得连灰都不剩!”
冥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空地上的阵纹比之前复杂了许多,淡紫色的雷纹石嵌在阵纹节点上,散发着微弱的雷光。
阵眼处放着三枚灵脉水晶,水晶里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力,显然是墨岐提前注入的。他满意地点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坛寒渊焚梦丢给墨岐:“做得不错,这坛赏你了。”
墨岐接住酒坛,笑得眼睛都眯了:“还是你小子懂我!话说,你小子真要捉鬼?”墨岐边说着话,边将刚才这坛寒渊焚梦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冥夜没再理会这不着调的老家伙,转头看向尸魂长老:“万魂幡操控得如何了?”
“回公子,已无任何问题。”尸魂长老躬身道,抬手召出万魂幡。此刻的幡旗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幡身上的灰色符文间缠绕着淡淡的血线,正是他用精血构建的操控符纹。
“属下已用自身精血封锁幡旗意识,只要注入血脉之力,就能掌控幡旗,活捉鬼物灵体绝无差错。”
冥夜点头,又看向六大血傀:“你们协助尸魂长老,守住阵内四角,一旦有鬼物试图冲破雷网,就用血脉之力加固阵法,别让它们有机会逃脱。”
“是,公子!”阿力率先应道,六大血傀立刻分散开来,站到阵内四角,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开始运转血脉之力,与阵法的雷力隐隐呼应。
随后,冥夜又看向四大尸傀:“你们守在阵外四方,一是防止外人闯入,二是若有鬼物突破阵法,立刻将其绞杀,绝不能让它们靠近阵中心。”
四大尸傀虽不能说话,却齐齐对着冥夜躬身,喉间发出“荷荷”的低沉声响,随后便转身走向阵外四角,雷傀手中的灵铁锤微微抬起,土傀则将双手按在地面,显然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安排好一切,冥夜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冥婵,又对身旁的紫瞳道:“紫瞳,你和姑姑在阵外等候,好不好?我带婵儿进去后,你要乖乖听话,别乱跑。”
紫瞳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见冥夜眼神认真,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公子,我会乖乖听姑姑话,不会乱跑的!”
殷红妆也走上前,摸了摸冥婵的头:“婵儿别怕,姑姑就在外面等你,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冥婵搂着冥夜的脖子,用力点头:“婵儿不怕!”
冥夜对着殷红妆点了点头,便抱着冥婵迈步走进阵法。刚踏入阵中,便感受到淡淡的雷力包裹过来,带着些许麻痹感,却并不伤人。那是阵法的第一层防护,能隔绝外界的干扰。
他抱着冥婵走到阵中心,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冥婵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周围泛着雷光的阵纹,小手指着那些淡紫色的电流,小声问道:“哥哥,这些亮亮的是什么呀?”
“是能保护婵儿的力量。”冥夜笑着蹲下身,从储物戒里取出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四枚极品清魂御幻丹。
他打开瓶塞,一枚泛着三色四环光芒的丹药缓缓飘出:丹药的内环呈淡金色,中环为浅青色,外环泛莹白色。
最外层还萦绕着一圈暗金色的光晕,四环叠月纹缓缓流转,散发着浓郁的凝神气息,比普通的上品清魂御幻丹多了几分神性。
“婵儿,把这个吃了,吃了之后,婵儿就不会被坏东西打扰了。”冥夜拿起丹药,递到冥婵面前。
冥婵看着丹药上流转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小嘴咬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清甜的药力瞬间在她口中散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不过三息时间,药力便化入她的神魂,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紧接着,一层淡淡的莹白色护罩从她体表浮现,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那是清魂御幻丹形成的护罩,能完全阻挡幻境与心魔的侵蚀。
冥婵摸了摸身上的护罩,只觉得小肚子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哥哥,我感觉好舒服呀!”她没有丝毫不适,因为极品丹药的药力极为温和,没有任何反噬。
冥夜看着她体表的莹白护罩,又感受着她神魂的稳定,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极品清魂御幻丹的药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不仅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以上的护罩,还能让冥婵以旁观者视角清晰观察炼化过程,绝不会沉沦在幻境中。
他等药力彻底化开,才缓缓站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银针盒。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十三根银针,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玄纹,正是施展“鬼隐十三针”所需的法器针。
冥夜指尖捏起一根银针,目光落在冥婵的眉心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婵儿,闭上眼睛,哥哥要开始了,别怕,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冥婵听话地闭上眼睛,小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冥夜的全然信任。
第258章 七针引幽
冥夜指尖的银针泛着冷冽的光泽,针身上细密的镇魂玄纹,在淡紫色的雷光下若隐若现。
这是他往日闲暇时,以储物戒中珍藏的千年秘银,以血焰反复淬炼而成。
每一道玄纹都浸透着他的血焰之力,专克阴魂邪祟。
他垂眸看向面前盘膝而坐的冥婵,银白长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轻轻滑落,血色瞳眸中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只剩下极致的专注。
“婵儿,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哥哥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冥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冥婵耳中。小家伙虽闭着眼,却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莹白色的护罩微微颤动,将外界的阴冷隔绝在外。冥夜深吸一口气,指尖银针精准落下,正刺在冥婵百汇处的百汇魂窍。
银针入穴的瞬间,阵内的淡紫色雷光骤然一滞,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阵法中心向外扩散。
那不是寻常的冷,而是带着幽冥死气的阴寒,仿佛沉寂了万年的玄冰,顺着阵纹蔓延开来。
阵法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地面的焦土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灰霜,连空气中漂浮的雷光都被冻得减缓了跳动。
更诡异的是,阵外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冒起了灰黑色的雾气,雾气像有生命般蜿蜒缠绕,所过之处,焦土上的裂痕都渗出了黑色的黏液。
“这是啥玩意儿?”守在阵外的墨岐刚把半坛寒渊焚梦凑到嘴边,见此情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手一抖,酒坛“哐当”砸落在地上。深蓝色的酒液飞溅出来,沾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灰雾,眼神里满是震惊。
浓郁的酒香混着雾气的腐臭散开来,墨岐老头此刻也顾不上酒了,只喃喃道:“这……夜小子这是在搞什么?怎么引来了这么多邪祟……”
他活了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雾气,光是看着,就觉得神魂发颤。
雾气转眼就弥漫了半片天空,这灰黑雾气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闻着就让人神魂发颤,阵外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殷红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力,将靠近的灰雾逼退。
紫瞳站在她身侧,早已没了往日的乖巧,双目泛着紫中带血的寒光,原本白皙的小手变得尖利。
紫黑色的指甲泛着冷冽的光泽,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是想冲上去撕碎那些雾气。
殷红妆见状,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锁住了紫瞳的身体。
“别急,”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尸魂长老,动手!”
离她们不远处的尸魂长老,手持万魂幡早已蓄势待发,在听到阁主命令的瞬间,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手中原本只有小臂长短的幡旗骤然暴涨,转眼间就化作十丈大小,幡面上的血色符文剧烈闪烁,无数泛着血光的阴魂从幡中呼啸而出。
这些阴魂与从空间裂隙中冲出来的鬼物截然不同。它们队列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三三两两结成一队,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些杂乱无章的灰雾鬼物冲去。
“抓活的!”尸魂长老喉间发出低喝,体内血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万魂幡,为这些血色阴魂提供能量源泉。
那些血色阴魂立刻扑上前,有的抓住鬼物的四肢,有的缠住它们的魂体,强行将其往万魂幡里拖去。
若是往常,这些血色阴魂早就将对手撕碎吞噬殆尽,但此刻它们却严格执行命令,哪怕被对方的怨力灼烧,也绝不松口。
一旦有鬼物被拖入幡中,便会被幡内的血纹牢牢锁住,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这便是鬼道灵器万魂幡,对阴魂鬼物的天然克制。
阵内,冥夜丝毫没理会外界的动静。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第一根银针的尾端轻轻捻动。
银白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血色瞳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幽蓝。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灰雾越来越浓,阵法四周开始凝结起厚厚的灰黑冰霜,冰霜表面甚至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鬼影在挣扎。
空间裂隙中,更多的阴魂鬼物争先恐后地冲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模糊的黑影,有的长着尖利的獠牙。
还有的拖着断裂的四肢,嘶吼着扑向阵法,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占据冥婵的肉身。
“哥哥……”冥婵睁开眼睛,声音颤抖。透过莹白色的护罩看到外面张牙舞爪的鬼物,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小手紧紧抓住冥夜的衣袖。
她虽有丹药护持,不会被幻境侵蚀,却还是会害怕这些丑陋的东西。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多少都会有着一些,对这些未知的阴魂鬼物天然的畏惧。
冥夜感受到她的颤抖,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霜。
“婵儿不怕,有哥哥在,这些东西近不了你的身。闭上眼睛,有哥哥在你身边呢!”
他说话时,指尖的极寒灵力微微涌动,在护罩外凝结成一层薄冰,将那些不断嘶吼的鬼物声音、气息彻底隔绝。
莹白的护罩内,她的小脸上满是害怕,大眼睛里含着泪水,正怯生生地看着雾中那些狰狞的鬼物。
冥婵听到冥夜的声音,连忙吸了吸鼻子,小手紧紧抓住了冥夜的衣角:“哥哥,那些东西……好吓人……”
不过冥婵还是听从哥哥的话,点了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冥夜的衣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血焰气息,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冥夜的第二根银针落下,精准刺在冥婵的神阙魂窍。
“嗡……”
阵法猛地一颤,周围的灰雾瞬间变得浓密如墨,阴风在雾中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空间裂隙中,更多的阴魂鬼物冲了出来,其中不乏有着清晰形体的厉鬼,它们周身泛着黑色的怨力,速度比之前的鬼物快了数倍,直扑阵法而去。
“滋啦!”紫霄九劫聚雷阵瞬间被激活,淡紫色的雷霆在阵外交织成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鬼物刚碰到雷霆,就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劈成飞灰。
但后面的鬼物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击着雷网,哪怕雷霆不断收割它们的魂体,也没有丝毫退缩。
阵外,尸魂长老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随着鬼物越来越多,他输送血脉之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万魂幡中的血色阴魂虽然勇猛,但面对源源不断的鬼物,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有几只漏网的厉鬼突破了血色阴魂的阻拦,冲到雷网前,虽然最终还是被雷霆劈死,却让雷网泛起了一阵涟漪。
“这鬼东西也太多了吧!”墨岐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往殷红妆身后躲了躲。
他如今只有七阶通幽境巅峰的实力,而且还是不久前,依靠着血影阁提供的资源突破的。
墨岐一生都将精力用在炼器一道上,他本身就不擅长战斗。要是他陷入这鬼物群中,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撕成血沫碎片。
他紧紧抓着紫瞳的衣袖,声音都有些发颤:“阁主,紫瞳丫头,你们可得护着我,我还没喝够寒渊焚梦呢!”
殷红妆没理会他的聒噪,目光紧紧盯着阵外的鬼物。当看到又一批厉鬼突破血色阴魂的防线,雷网再次出现涟漪时。
她眼神一冷,单手猛地一挥。
“唳……”
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天地,一只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的火凤从她掌心飞出,火焰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地面之上的众多阴魂鬼物,包括万魂幡中的血色阴魂,在这一声嘹亮的凤鸣声下,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火凤在半空随意的舒展着翅膀,炽烈的高温,使得这片区域的阴寒都消散了许多。灰雾在火凤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
火凤俯冲而下,直扑那些冲击雷网的鬼物。它翅膀一扇,金色的火焰如同万千箭矢般朝着鬼物群落下。
那些鬼物沾到火焰,瞬间就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就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凤鸣声更是震得周围的鬼物一阵混乱,不少鬼物甚至因为魂体不稳,直接溃散开来。
在紫霄九劫聚雷阵内,冥夜的第三根银针已经落下,刺在冥婵的印堂魂窍。
这是“锁魄固灵针”,按照“鬼隐十三针”的记载,此针落下,厉鬼会化作阴风扑向受术者。
果然,阵法外的灰雾中,突然刮起一阵黑色的旋风,风中有无数细小的鬼影在嘶吼,直扑他与冥婵所处的阵法而来。
冥夜眼神一凝,血色瞳眸中闪过一抹杀意,掌心猛地升腾起猩红的血焰。
他抬手一掌拍出,一团血焰落在阵法之外,阴风刚碰到血焰,就发出“滋滋”的声响,里面的鬼影瞬间被灼烧殆尽。
“第四针,逆灵破脉针。”
第四根银针落在冥婵的听宫魂窍。这一次,空间裂隙中突然涌出无数黑色的小虫,它们有着尖锐的口器,周身泛着腐臭的气息。
这是幽冥邪虫,这些邪虫速度极快,绕过血色阴魂和雷网,试图从阵法的缝隙中钻进去。
“休想!”尸魂长老低喝一声,猛地加大血脉之力的输出。万魂幡中的血色阴魂立刻分出一部分,围成一个圈,将那些邪虫牢牢困住。
血色阴魂周身的血光暴涨,将邪虫一一吞噬,虽然也有不少阴魂被那些邪虫啃噬得魂体残缺,但总算挡住了邪虫的进攻。
冥夜的第五针落在冥婵的膻中魂窍,“断冥裂府针”。
随着这一针落下,空间裂隙中突然伸出无数黑色的锁链,锁链上布满尖刺,试图缠绕住阵法,将其拖入幽冥深处。
阵法外的温度再次骤降,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这是八阶破虚境的鬼物!”尸魂长老突然脸色一变,看向空间裂隙的方向。
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鬼物从裂隙中冲了出来,它身高三丈,周身泛着浓郁的黑色怨力,手中握着一把骨刀,正是八阶破虚境的鬼将。
这只鬼将刚一出现,就挥刀劈向万魂幡,血色阴魂被它一刀劈散了十几个,连万魂幡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尸魂长老咬牙,将更多的血脉之力注入万魂幡,幡中的血色阴魂再次冲上去,却根本不是鬼将的对手,很快就被劈得溃不成军。
鬼将狞笑着,挥刀再次劈向万魂幡,眼看就要得手,殷红妆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六大血傀,上去帮忙!”
守在一旁的六大血傀立刻齐齐向前踏出一步,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
六人同时将手掌抵在尸魂长老的后背,同源的血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尸魂长老体内。
尸魂长老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他猛地一挥万魂幡:“给我涨!”
万魂幡再次暴涨,从十丈大小变成了二十丈,幡面上的血色符文闪烁得更加剧烈。
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王从幡中缓缓踏出,它身高五丈,周身布满了狰狞的骨刺,眼神凶戾,刚一出现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鬼将见到鬼王,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还是挥刀冲了上去。
鬼王狞笑一声,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鬼将的手臂,猛地一撕,鬼将的手臂瞬间被撕裂,黑色的怨力喷涌而出。
但就在这时,鬼王突然张开大口,将鬼将的残躯一口吞了下去。它居然违背了活捉的命令,私自吞噬了鬼将!
“放肆!”
尸魂长老怒喝一声,周身血脉之力骤然暴涨,一道道血色的符纹锁链从万魂幡中飞出,牢牢缠绕住鬼王的身体。
锁链上燃起血色的火焰,灼烧着鬼王的魂体。
“嗷……”
鬼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撞到了不少鬼物,那些鬼物沾到锁链上的血焰,瞬间就被烧成了飞灰。
“嗬…嗬…!”
鬼王在地上挣扎着求饶,声音中满是恐惧。尸魂长老见惩罚得差不多了,才手中结印,熄灭了锁链上的血焰。
鬼王不敢再放肆,爬起来后立刻冲向那些鬼物,巨大的手掌一挥,就抓住几只鬼物,直接往万魂幡里一扔。
阵法内,冥夜的第六针已经落下,刺在冥婵的命门魂窍。
“还阳生肌针”。这一针落下,空间裂隙中冲出一只幽冥鬼王,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手中握着一把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黑色的魂珠,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幽冥鬼王刚一出现,就挥动骨杖,无数黑色的骨刺从地面冒出,刺向万魂幡。
“交给我!”紫瞳突然挣脱了殷红妆的束缚,双目紫光大盛,利爪一挥,一道紫色的爪风飞出,将骨刺尽数斩断。
她身形一闪,就冲到幽冥鬼王面前,爪子上泛起淡淡的紫黑色光芒,直扑幽冥鬼王的头颅。殷红妆见状,没有阻止,只是淡淡道:“小心点。”
紫瞳与鬼王缠斗起来,虽然她的实力不如幽冥鬼王,但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锋利的爪子,也暂时挡住了幽冥鬼王的进攻。
血色鬼王见状,立刻冲上去帮忙,两大强者夹击,幽冥鬼王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冥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银白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第七根银针。这是以他目前实力能施展的最后一针,“锁关拒阴针”。
银针落下,刺在冥婵的太渊魂窍。瞬间,空间裂隙中涌出大量的河水,河水呈灰黑色,泛着刺骨的寒意。
无数水鬼从河中爬出,它们周身缠绕着水雾,手中握着断矛,嘶吼着扑向阵法。
“不好!幽冥河水会腐蚀阵法!”墨岐惊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殷红妆眼神一凝,双手结印,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挡在幽冥河水面前。
火墙与河水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大量的水汽蒸腾而起,将周围的灰雾驱散了不少。
尸魂长老和六大血傀也加大了力量,万魂幡中的血色阴魂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那些水鬼一一抓住,拖入幡中。
鬼王和紫瞳也解决了幽冥鬼王,加入了抓捕水鬼的行列。
阵内,冥夜缓缓收回手,看着因害怕扑在自己怀中,却紧闭双眼的冥婵,血色瞳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欣慰。
七针已完,冥婵的灵魂被牢牢定在识海中,不受外界任何影响。
他轻轻抱起冥婵,将她护在怀中,目光看向阵外,向着姑姑殷红妆传音道:“姑姑,接下来,就需要麻烦你们长时间的守护了!”
阵外,战斗依旧在继续。幽冥河水虽然被火墙挡住,但水鬼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八阶破虚境的鬼物也越来越多。
但有殷红妆、紫瞳、尸魂长老和六大血傀的联手,加上万魂幡的压制和紫霄九劫聚雷阵的雷霆,那些鬼物虽然悍不畏死,却也难以突破防线。
墨岐躲在殷红妆身后,看着眼前的激战,瞄了阵法内的冥夜一眼,心中不禁感叹:“这小子,还真是能搞事啊……!”
第259章 蜃木蕴灵
阵外的嘶吼与轰鸣依旧震耳欲聋,淡紫色的雷霆在半空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鬼物凄厉的惨叫。
殷红妆灵力幻化的火凤,已经从一只变成了三只。三只金色的火凤轮番俯冲,金色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成片的幽冥水鬼,在修罗焚天焰之下,被烧成滋滋作响的黑烟。
尸魂长老的万魂幡在六大血傀的助力下愈发炽盛,血色鬼王的巨掌不断将漏网的厉鬼拍碎,再抓着残魂往幡中塞去。
紫瞳的利爪上沾着黑色的怨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挥爪都能撕裂一只八阶战力的鬼物魂体。
墨岐缩在火凤的余温范围内,看着眼前尸山血海般的景象,手里提着一坛重新打开的寒渊焚梦。
这老家伙已经过最初的惊诧、惧怕,到现在已经能够喝着灵酒看戏了。
墨岐老头非常清楚的知道,他身前悠闲站立的阁主殷红妆到底有多么强大。别说这点鬼物,就算是九阶渡劫境的鬼物,也承受不住这位美女阁主的两巴掌。
而阵法之内,与外界的混乱截然不同。紫霄九劫聚雷阵将阴寒与血腥彻底隔绝,只余下冥夜与冥婵两人的身影。
冥夜垂眸看着怀中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家伙,银白长发垂落在她的肩头,带着淡淡的血焰暖意。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便凭空出现,盒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封灵符文,符文间萦绕着微弱的光芒,显然是为了护住里面宝物的气息。
“婵儿,别怕。”冥夜的声音比之前更柔,像是怕惊扰了怀中微微颤抖的幼兽。
“外面那些丑东西有姑姑和紫瞳姐姐她们挡着,咱们不管它们。”他说着,将紫檀木盒递到冥婵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盒盖。
“这里面装着木系至宝‘蜃木之心’,是能让你变强的宝物。等你炼化了它,就能变得跟哥哥、姑姑一样厉害,以后……婵儿就能够保护哥哥了。”
最后这句“保护哥哥”的话,就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冥婵原本还紧绷的身躯微微松弛下来。
她埋在冥夜衣摆里的小脑袋慢慢抬起,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却刻意避开了护罩外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
小家伙将目光落在冥夜脸上。在她眼里,哥哥的身影比任何护罩都要可靠,那血色的瞳眸里没有半分冷冽,只有能将她包裹的温柔。
“真的炼化了它,就能保护哥哥吗?”冥婵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多了几分期待。
“当然。”冥夜笑着点头,指腹轻轻蹭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婵儿,你知道吗,这颗蜃木之心,可是任何一个木系血脉拥有者,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等婵儿炼化了它,以后就能变得非常的厉害。那时候,婵儿就能够保护哥哥、保护姑姑、月姐姐、苏影姐姐、还有紫瞳姐姐了。就连小黑,以后也要我们婵儿保护了!”
在冥夜的安抚下,冥婵终于缓缓松开了攥着衣角的小手,伸出来轻轻搭在紫檀木盒上。她的掌心还带着一丝凉意,却透着一股坚定:“哥哥,我准备好了。”
看着小家伙眼中闪烁的光,冥夜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他再次抬手,轻轻摸了摸冥婵柔嫩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冥婵下意识地蹭了蹭。
随后,冥夜缓缓后退半步,盘膝坐在冥婵面前,双手抬起,手指迅速结印。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名指弯曲抵在掌心,拇指与小指微微翘起,一道道残影在他指间幻化,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之前你修炼的玄阶木属性功法等阶太低,哥哥怕你继续突破,以后更换功法时遭受散功之苦,才封了你的灵力。”冥夜的声音随着手印的变化缓缓响起,“现在你要炼化蜃木之心,得先把你灵力封印解开。”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已经快如闪电般点在冥婵身上。先是心口的膻中穴,再是丹田处的气海穴,最后是手腕的内关穴。
三指落下的瞬间,冥婵身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那光晕像是薄冰般碎裂开来,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封印解除,一股纯净的木属性灵力瞬间从冥婵体内涌了出来,萦绕在她周身,带着二阶聚灵境八层的波动。
冥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抬起小手,看着掌心萦绕的淡绿色灵力,那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哥哥,我的灵力……回来了!”
“嗯,回来了。”冥夜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现在可以打开盒子了。”
冥婵立刻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捧着紫檀木盒。她的手指纤细,却格外认真地抠着盒盖的缝隙,一点一点将盒子打开。
随着盒盖抬起,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木属性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比冥婵自身的灵力要精纯万倍,温和得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微风,刚一接触就让她浑身舒畅。
盒子里的蜃木之心静静躺着,恰好能盈握在成人掌心,呈幽绿色的晶核状,通体通透却不似凡玉,反而像凝结了亿万缕青绿流光的活物。
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如亿万根微型木脉交织,每一道都在缓缓流动。
纹路间不时有淡绿色雾气袅袅升起,雾气触到空气便化作转瞬即逝的幻境碎片。
有时是古木参天的虚影,巨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枝叶间垂落着晶莹的灵露;有时是神魔大战厮杀的残影,金色的神纹与黑色的魔焰碰撞,却在眨眼间消散无踪。
冥婵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蜃木之心。触之温润如春日新叶,指尖还能感受到内里传来规律的搏动,像是古树的心跳。
每一次震颤都有细碎的绿芒从纹路中溢出,落在她的衣袖上,竟瞬间催生出几丝转瞬即逝的青苔。她抬头望向冥夜,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冥夜对着她缓缓点头,示意她可以取出来。
冥婵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蜃木之心从盒子里捧了出来。刚一离开木盒,蜃木之心中的精纯木属性之力便愈发活跃,围绕着冥婵的手腕缓缓流转,像是在与她的灵力呼应。
冥婵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蜃木之心与自己无比的亲和,那纯净的木属性之力,仿佛与她同宗同源。
她按照冥夜之前教过的炼化方法,盘膝坐在地上,将蜃木之心捧在手心放置丹田前。
冥婵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的木属性灵力缓缓包裹住那颗晶核。
然而,刚一开始炼化,冥婵就遇到了难题,她的灵力只有二阶聚灵境八层,她如今丹田内能够容纳的力量犹如细小的溪流。
可蜃木之心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刚一接触,蜃木之心中的强大力量涌入她的经脉,仿佛要将她的经脉撑爆。
如果她不能及时的炼化涌入经脉的力量,蜃木之心的浩瀚木属性之力,便会将她的经脉木化,连带她的身体,也会在这股力量下被变成一个木人。
冥婵的额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体内的灵力后继乏力,她根本无法及时的炼化涌入经脉之中的木属性力量。
“哥哥……”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冥夜早已察觉到她的困境,立刻起身走到冥婵身后,同样盘膝坐下。他伸出双手,掌心贴着冥婵的后背,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怕,哥哥帮你。”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的血焰从冥夜掌心缓缓涌入冥婵体内。这血焰与他战斗时的凌厉截然不同,没有半分杀意,反而带着暖暖的温度。
猩红的血焰顺着冥婵的经脉缓缓流淌,将她溃散的灵力重新聚拢起来,再一同涌向丹田处的蜃木之心。
有了血焰的辅助,冥婵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她重新闭上眼睛,引导着灵力与血焰一同包裹蜃木之心,一点点炼化其中的能量。
随着炼化的持续,蜃木之心中的木属性之力与幻之力量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围绕着两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光茧。
光茧之内,淡绿色的气流不断旋转,时而化作参天古木的虚影,时而化作缥缈的云雾,虚实难辨。
不过,冥婵却丝毫不受影响。之前服用的清魂御幻丹正在发挥作用,体表的莹白色护罩依旧存在。
加上冥夜之前以“鬼隐十三针”封锁了她的神魂,那些幻之力量刚一靠近,就被护罩挡在外面,根本无法侵入她的识海。
而随着幻之力量越来越强,光茧外的幻境也愈发清晰。甚至出现了冥夜曾经斩杀墨九幽的场景,还有他在血影阁修炼的片段。
冥夜皱了皱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幻力正在试图侵入他的识海,若是寻常修士,恐怕早已陷入幻境。
他不敢大意,立刻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正是之前装清魂御幻丹的瓶子。
打开瓶塞,一枚泛着三色四环光芒的丹药缓缓飘出。内环呈淡金色,中环为浅青色,外环泛莹白色,最外层还萦绕着一圈暗金色的光晕。
四环叠月纹缓缓流转,散发着浓郁的凝神气息。这正是冥夜之前炼制的极品清魂御幻丹,比普通的上品丹药多了几分神性。
冥夜张口将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清甜的药力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三息之间便扩散至全身。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识海,瞬间将那些试图侵入的幻力驱散,原本有些躁动的神魂也变得安定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药力在体内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不仅能抵御幻力,还能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能够更好地辅助冥婵炼化蜃木之心。
“好了,婵儿,继续炼化,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冥夜再次开口,声音带着药力带来的安定感。
冥婵轻轻“嗯”了一声,更加专注地引导能量。蜃木之心中的木属性之力不断融入她的丹田,她的灵力也在缓缓提升,二阶聚灵境八层的壁垒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婵儿,不要去突破灵力,引导灵力洗涤肉身,淬炼经脉,扩充丹田!”冥夜感知到冥婵灵力的波动,及时的出声喝止了冥婵的突破。
就在这时,冥夜的储物戒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戒中透出,落在光茧之内。
冥夜心中一动,这储物戒他一直随身携带,里面的东西从未有过异动,今天怎么会突然有反应?
他下意识地探出神识,扫向储物戒内部,很快,他的神识落在了装着那枚暗金色神秘虫卵的盒子上。
这枚虫卵是他当初斩杀墨九幽后,从墨九幽灵宠戒中得到的。
当时灵宠戒中的虫豸与幽冥狼幼崽因失去主人陷入暴动,他直接释放血焰将其全部焚毁,唯独这枚虫卵在血焰下完好无损。
这枚神秘虫卵,有着幼童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之前无论他用什么方法,无论是血焰焚烧、极寒灵力注入、使用普通精血浇灌,甚至本命精血涂抹,都没能让它有丝毫动静,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了异动。
此刻,这枚虫卵正在盒子中不断闪烁,暗金色的纹路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冥夜心中好奇,立刻将虫卵从储物戒中取了出来。他刚打开装着虫卵的木盒,那枚暗金色的虫卵就化作一道金光,径直飞向冥婵的怀中。
“嗯?”冥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却看到虫卵落在冥婵怀中后,竟安静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虫卵表面的纹路开始剧烈闪烁,像是在呼吸一般,不断吞噬着从蜃木之心中散逸出来的纯净木属性之力。
每吞噬一丝木属性之力,虫卵的颜色就会亮一分,原本微弱的生命气息也变得愈发浓郁。
冥夜挑了挑眉,心中满是惊讶。他之前用了无数方法都没能激活这枚虫卵,没想到它居然会被蜃木之心的木属性之力吸引,还主动跑到冥婵身边吞噬能量。难道这枚虫卵与木属性之力有关?
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虫卵的变化。只见虫卵在吞噬木属性之力的同时,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暖意。
这股暖意不仅没有影响到冥婵的炼化,反而像是在为她护法一般,将那些过于狂暴的幻力挡开了几分。
冥婵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炼化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显然是信任哥哥,也信任这枚突然出现的虫卵。
冥夜见状,便放下心来。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辅助冥婵炼化上,掌心的血焰依旧温和地输送着,帮助她引导蜃木之心的能量。
光茧内的木属性之力越来越浓郁,冥婵也在刻意的引导蜃木之心的力量,不断的淬炼着自身的经脉。
“婵儿,不要着急,将力量引导至丹田,先淬炼丹田。”冥夜的声音适时响起,“将蜃木之心的能量集中在丹田,慢慢的冲刷壁垒。”
冥婵听话地照做,将炼化的木属性之力全部汇聚在丹田,一点点的冲刷着丹田的壁垒。
那壁垒在蜃木之心极致纯净的木属性力量下,渐渐开始扩张。冥婵的体表,也泛起一层淡绿色的光晕,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也变得红润起来,眼底的光芒更加明亮。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掌心依旧在缓缓释放能量的蜃木之心,又看了看怀中不断闪烁的暗金色虫卵,忍不住抬头望向冥夜:“哥哥,我丹田在长大!”
“嗯,婵儿真厉害。”冥夜笑着点头,收回了掌心的血焰,“继续炼化蜃木之心,等到丹田无法再继续淬炼,再去淬炼每一条经脉。”
冥婵立刻点头,再次闭上眼睛,继续炼化。
而那枚暗金色的虫卵,吞噬木属性之力的速度也更快了,表面的纹路已经亮得有些刺眼,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即将破壳而出一般。
阵外的战斗还在继续,雷霆与火焰依旧交织,鬼物的惨叫与血傀的喝声不断传来。
但阵内的光茧中,却是一片安宁。冥夜守护在冥婵身边,虫卵在冥婵怀中汲取着能量,蜃木之心的绿色流光不断融入冥婵体内,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冥夜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等冥婵彻底炼化蜃木之心,不仅身体木属性血脉会发生变化,还能觉醒幻之力量的特殊能力。
只要炼化了蜃木之心,婵儿南疆拜师之行,就有了绝对的把握。而那枚神秘的虫卵,或许也能在蜃木之心的力量下破壳,带来新的惊喜。
他轻轻抬手,在光茧外又布下了一层防护,防止外界的战斗波及到冥婵。
随后,他盘膝坐好,一边关注着冥婵的炼化进度,一边留意着虫卵的变化,同时也注意着阵外的战况。
毕竟,冥婵的炼化还需要很久,还需要姑姑和紫瞳她们守护一段时间,直到冥婵彻底炼化完蜃木之心。
光茧内,绿色的流光依旧在缓缓流动,暗金色的虫卵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冥婵的呼吸平稳而坚定。
第260章 木灵生劫
光茧内的淡绿色流光愈发浓稠,像是将整片春日的生机都压缩在了这方寸之地。
冥婵盘膝而坐,掌心的蜃木之心早已失去了原本晶核的形态,化作一缕缕幽绿的光丝,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体内。
她的呼吸变得愈发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细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绿芒,像是凝结了清晨的露珠。
冥夜守在她身侧,血色瞳眸紧紧锁着她的丹田位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冥婵丹田内的变化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推进。
原本只有二阶聚灵境修士那如同溪流般纤细的灵力,此刻正被蜃木之心的本源木力一点点拓宽河道。
那层原本脆弱的丹田壁,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表面还浮现出与蜃木之心同源的螺旋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搏动,像是在模仿古树的年轮,将天地间的木系灵气源源不断地牵引进来。
“丹田在扩容……”冥夜低声呢喃,指尖下意识地悬在冥婵肩头,却不敢轻易触碰。
他能感觉到,那丹田内的空间已从原本的“溪涧”扩张成了“湖泊”,且还在以极缓的速度继续拓宽,只是不再追求“大”,反而开始朝着“凝实”的方向蜕变。
原本稀薄的木属性灵力,此刻像是被反复锤炼的精铁,变得愈发醇厚,泛着近乎液态的幽绿光泽,哪怕只是逸散出一丝,都能让光茧下的焦土泛起湿润的潮气。
紧接着,变化蔓延到了冥婵的经脉。之前因灵力低微而显得纤细脆弱的经脉,此刻在蜃木之心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加固。
淡绿色的光丝顺着经脉流转,像是在给干涸的河道铺上一层温润的玉璧,原本偶尔会出现的灵力滞涩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通透”的顺畅。
更奇特的是,那些光丝中还夹杂着极淡的幻之力,它们不像木力那般张扬,反而像是一层薄纱,轻轻附着在经脉内壁上。
原本纯粹的木属性灵力,因幻之力量,多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朦胧感,就像是透过晨雾看青山,明明触手可及,却又带着几分虚幻的距离。
冥婵的肉身变化则更为直观。她原本略显苍白的小脸,此刻透出健康的莹绿色,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新芽,连皮肤下的血管都泛着淡淡的绿芒。
之前因紧张而攥紧衣角时,指节留下的淡红印痕,此刻在木力的滋养下正以极快的速度消退。
连带着她手腕上,灵沙袋勒出的淤痕,也早已愈合得无影无踪。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似乎能感受到光茧外那些新生草木的“情绪”。
嫩芽破土时的急切,藤蔓伸展时的愉悦,甚至能隐约“听”到它们吸收天地灵气时的细微声响。
“木之力……在和她的血脉融合。”冥夜心中了然。蜃木之心的本源力量,正在重塑冥婵的木系血脉,让她从“拥有木属性灵力”,变成“本身就是木系力量的一部分”。
这种变化并非突破等级,而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她与木系灵气的契合度。
若是以前,她调动草木灵气还需念动法诀、引导灵力,此刻却只需一个念头,光茧内的绿芒便会随着她的心意流转,像是手臂的延伸般自然。
就在这时,冥婵的眉心突然泛起一点淡紫色的微光。那是蜃木之心的幻之力开始融入她的识海,之前因清魂御幻丹和“鬼隐十三针”而被封锁的神魂,此刻正缓缓接纳这股新的力量。
冥夜能看到,她紧闭的双眼下,眼睫轻轻颤动,显然是在识海中感知着幻之力的存在。
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幻境侵扰,反而像是在一片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让她的感知范围悄然扩大。
冥婵的识海里,原本只有她自己的神魂虚影,此刻却多了无数细碎的光影。那些光影是光茧外草木的形态,是阵外鬼物的嘶吼,甚至是殷红妆火凤翅膀上的金纹。
她竟能通过幻之力,将自己的感知附着在木系灵气上,“看”到阵法之外的景象。
更让她惊喜的是,当她的意念落在一只靠近藤蔓的六阶鬼物身上时,那鬼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扑向雷网的动作骤然停滞,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冥婵在识海中轻轻一动,便给那鬼物编织了一个“被无数藤蔓吞噬、魂体消散”的幻境。
“原来……幻之力可以这样用。”冥婵在心中默念,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不再刻意压制幻之力,而是任由其与木力交织,顺着经脉流转到四肢百骸。
光茧外的变化,比光茧内更为惊人。
最先出现异动的是紫霄九劫聚雷阵的阵脚。原本因雷霆轰击而变得焦黑开裂的地面,此刻竟从光茧正下方的位置,钻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
那芽尖顶着焦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不过三息时间便长到了半寸高,还分出了两片带着绒毛的嫩叶。
紧接着,更多的嫩芽从阵内的焦土中钻出来,顺着光茧的边缘向外蔓延,像是一张绿色的网,迅速覆盖了阵内原本的死寂。
“这……这是啥情况?”墨岐原本正躲在殷红妆后面喝着酒,眼角余光瞥见阵内的绿意,一下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些疯长的草木,“刚才还是焦土呢,咋眨眼就长草了?”
话音未落,阵内的草木已越过阵脚,开始向着阵外蔓延。嫩绿的藤蔓顺着聚雷阵的青铜柱攀爬。
淡紫色的雷霆落在藤蔓上,竟没有将其劈断,反而像是给藤蔓注入了能量,让它长得愈发粗壮,甚至开出了一朵朵淡粉色的小花。
阵外的焦土上,更是成了草木疯长的乐园。先是细草,再是灌木,最后连几丈高的乔木都开始拔地而起,原本尸山血海般的战场,竟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最震撼的,是这些草木对鬼物的压制。
一只六阶的幽冥水鬼刚从灰雾中冲出来,还没来得及扑向雷网,脚下突然窜出几根粗壮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它的四肢。
水鬼发出尖锐的嘶吼,黑色的怨力顺着藤蔓蔓延,试图将其腐蚀,可那些藤蔓却像是不怕怨力一般,反而越缠越紧。
淡绿色的光丝顺着藤蔓渗入水鬼的魂体,让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更诡异的是,水鬼的挣扎突然变得迟缓,双目空洞地盯着前方,它就这样木然的看着自己的魂体被藤蔓一点点撕碎,融入了脚下的草木,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六阶的鬼物……竟被藤蔓吸收了?”尸魂长老握着万魂幡的手猛地一紧,看着那些不断从地面窜出的藤蔓,脸色满是震惊。
他麾下的血色阴魂原本还在与鬼物厮杀,此刻却也被藤蔓波及。几根藤蔓顺着万魂幡的幡面缠绕而上,缠住了几只血色阴魂,那些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魂体竟开始被藤蔓吸收,化作淡绿色的光丝,反哺给周围的草木。
“收!”尸魂长老连忙催动血脉之力,将那些被缠住的血色阴魂召回幡中,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数十只阴魂彻底消散在藤蔓中。
他抬头看向光茧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公子给小小姐炼化的……到底是什么至宝?木属性之力竟能克制阴魂到这种地步?”
殷红妆的反应比众人更为敏锐。她原本正指挥着火凤焚烧幽冥河水,看到草木疯长的瞬间,指尖的灵力骤然一滞,三只金色的火凤也随之停在半空,不再俯冲。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藤蔓上,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
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蜃木之心的记载,知道这至宝拥有极致的生之力量,却没想到,仅仅是冥婵炼化时逸散的力量,就能引发生机如此疯狂的蔓延,甚至能主动捆缚阴魂。
“生之力量……竟能将阴魂鬼物压制到这种程度。”殷红妆低声呢喃,挥手收回火凤。
那些藤蔓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善意,没有朝着她的方向蔓延,反而绕过她的周身,继续朝着鬼物密集的区域生长。
她能清晰地看到,六阶以下的鬼物几乎全被藤蔓捆缚,要么在幻境中崩溃,要么被木力一点点净化。
而七阶通幽境的鬼将,虽然没有被藤蔓缠住,却也显得异常烦躁,周身的怨力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原本凝实的魂体开始变得虚幻。
至于八阶破虚境的鬼王,虽依旧能挥舞骨刀劈砍藤蔓,可每一次劈断藤蔓,都会有淡绿色的光丝顺着刀身渗入它的魂体,让它的动作慢上半分。
“好厉害的木力!”紫瞳的爪子紧紧攥着,眼中却没有了之前的凶戾,反而满是惊喜。
她原本还担心婵儿妹妹的安危,此刻看到那些藤蔓替她们分担了大半压力,忍不住想冲过去看看,却被殷红妆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急,”殷红妆的目光落在光茧上,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光茧内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嚓”声。
冥婵怀中的暗金色虫卵,此刻正发出耀眼的光芒。原本布满虫卵表面的细密纹路,此刻像是活过来一般,不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虫卵的温度也在急剧升高,甚至能看到淡淡的金色雾气从虫卵上渗出,与周围的木系灵气交织在一起。
冥婵最先感受到了异样。她低头看向怀中的虫卵,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生命气息,比之前浓郁了百倍不止。
虫卵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奋力挣扎,想要破壳而出。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蛋壳,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还有细微的震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要出来了吗?”冥婵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虫卵的顶端裂开了一道缝隙。暗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一只带着湿润光泽的暗金色触角从缝隙中探了出来,轻轻碰了碰冥婵的指尖。
冥夜也凑了过来,血色瞳眸紧紧盯着虫卵。他能看到,那道缝隙正在不断扩大,更多的触角和足肢探了出来。
足肢泛着切割金石般的寒光,哪怕只是轻轻一动,都能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破空声。
从虫卵缝隙中能够看到,这即将破卵而出的生命,腹部覆盖着精铁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是用最珍贵的金属锻造而成。
片刻后,虫卵彻底裂开。一只巴掌大小的蝴蝶状生灵,从蛋壳中爬了出来,停在冥婵的掌心。
它的双翅还没有完全展开,带着淡淡的湿润感,翅面上布满了神秘的血色纹路,像是用鲜血勾勒出的符咒,随着它的呼吸缓缓闪烁。
一对复眼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两颗凝结的宝石,却没有丝毫凶戾,反而透着几分灵动。
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周围的木系灵气完美融合,甚至比蜃木之心的生之力量还要纯粹几分。
“蝴蝶?”冥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原本以为虫卵里会孵出什么凶戾的异兽,却没想到竟是一只如此精致的蝴蝶。
蝴蝶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惊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淡金色的粉末从翅面上洒落,落在冥婵的掌心,瞬间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纹,顺着她的手臂缓缓向上蔓延,最终落在了她的眉心,化作一个小小的蝴蝶印记。
冥婵的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只蝴蝶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她能感知到蝴蝶的情绪,蝴蝶也能感知到她的心意;她能通过蝴蝶的复眼看到周围的景象,蝴蝶也能借助她的木力快速生长。
这种联系并非主仆契约,而是平等的共生契约,像是两个独立的生命,从此共享彼此的力量。
“共生契约……”冥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这种契约,通常只有血脉相连或力量高度契合的生灵才能缔结,却没想到冥婵与这只蝴蝶刚见面,就能建立如此稳固的契约。
然而,契约建立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还带着几分血色的天空,此刻被厚重的乌云迅速覆盖。那些乌云呈深紫色,像是被墨染过一般,不断翻滚着,里面隐约有紫色的雷霆在闪烁,发出沉闷的轰鸣。
更诡异的是,这团乌云并没有扩散,而是精准地停在了紫霄九劫聚雷阵的正上方,显然是冲着光茧内的冥婵和蝴蝶来的。
“天劫?”墨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这……这是天罚?为啥会针对婵丫头?”
殷红妆抬头望着天际的劫云,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劫云中蕴含的力量异常恐怖,比当年冥夜服用“太初血丹”后,经历的那场天劫都不差多少。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天劫的目标异常明确。只锁定了冥婵和那只蝴蝶,对周围的其他人、甚至对那些鬼物都视而不见。
“蜃木之心是蕴含神性的木属性至宝,”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冥婵炼化了它,相当于拥有了‘逆天’的生之力量。
那只蝴蝶……恐怕也不是凡物,多半是某种禁忌生灵。天道容不下它们,所以才会降下天劫。”
紫瞳的爪子死死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抬头望着劫云,眼中满是焦急,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护住光茧,却被殷红妆再次按住了肩膀。
“别冲动,”殷红妆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坚定,“天劫只能由她们自己扛,我们插手只会让天劫变得更强。但我们可以守住阵脚,不让那些鬼物趁虚而入。”
话音落下,殷红妆抬手一挥,三只金色的火凤瞬间飞到劫云下方,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虽然无法抵挡天劫,却能挡住可能从劫云中逸散的雷霆余波。
尸魂长老也立刻反应过来,催动万魂幡,让血色鬼王和所有血色阴魂围在阵法周围,警惕地盯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鬼物。
虽然六阶以下的鬼物已被藤蔓捆缚,但还有几只七阶通幽境和八阶破虚境的鬼物在疯狂挣扎,显然想趁天劫降临的间隙,冲破阵法。
六大血傀也迅速站成一个六边形的防御阵,暗红色的灵力在他们周身交织,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壁垒,将阵法与外界彻底隔绝。
墨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巨大的炼器锤,虽然他不擅长战斗,但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光茧内,冥婵感受到了劫云中传来的恐怖压力,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但当她看到掌心的蝴蝶时,心中的恐惧突然消散了大半,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淡金色的粉末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带来了一丝温暖的力量,像是在告诉她“别怕”。
冥夜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冥婵的头,血色瞳眸中满是温柔,却也带着一丝坚定:
“婵儿,别怕。天劫虽然厉害,但你有蜃木之心的生之力量,还有这只蝴蝶的帮忙。哥哥和姑姑他们会在外面护着你,你只要专心扛过去就好。”
冥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丹田内的蜃木之心力量已经彻底被她炼化,那幽绿色的光团此刻正安静地压缩在丹田底部。
她虽然没有突破等级,却也有了无穷的底气。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蝴蝶的翅膀,轻声道:“我们一起扛过去,好不好?”
蝴蝶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双翅上的血色纹路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天际的劫云越来越厚,紫色的雷霆也越来越清晰。
第261章 尸傀护道
深紫色的劫云在紫霄九劫聚雷阵上空翻滚得愈发狂暴,原本隐约闪烁的紫色雷霆此刻已凝聚成粗壮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游走,发出“滋滋”的裂空声。
每一次摆动都让天地间的灵气剧烈震颤。光茧内的冥婵能清晰感觉到,劫云中蕴含的毁灭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随时会将她彻底碾碎。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拂,一道寒光瞬间出鞘。细窄的“青冥”长刀悬浮在掌心,刀身泛着冷冽的银芒。
刀刃处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木系灵气,那是她炼化蜃木之心后,无意识间渡给法宝的本源之力。
冥婵攥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肩头上的暗金色蝴蝶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轻轻扇动翅膀,淡金色的粉末落在她的手腕上,化作一层轻薄的光膜,传来温润的暖意。
“别怕。”冥婵低头对着蝴蝶轻声说,声音虽有细微的颤抖,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能感觉到丹田内幽绿色的蜃木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向四肢百骸,之前因炼化至宝而拓宽的经脉此刻成了力量流转的通途,连呼吸间都能牵引天地间的木系灵气。
她抬手对着光茧外的焦土轻轻一挥,原本被藤蔓覆盖的地面突然窜出数百根粗壮的绿藤。
这些藤蔓比之前更加坚韧,表面还泛着青玉色的光泽,像是被精心锻造过的铠甲,在她的意念操控下,朝着天空的劫云方向蜿蜒伸展。
冥夜站在阵外,血色瞳眸死死盯着光茧中的身影,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他刚收回最后一根“鬼隐十三针”,银针离体的瞬间,冥婵眉心那抹淡紫色的封印痕迹便彻底消散,而原本因阵法和鬼物侵扰而扭曲的空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
界面裂隙处的灰雾渐渐稀薄,边缘泛起淡淡的白光,那些原本嘶吼着冲来的低阶鬼物,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魂体开始崩解消散,只留下一缕缕黑色的怨力在空气中逸散,最终被天地灵气同化。
“公子,婵儿妹妹她……”紫瞳的声音带着哭腔,身形如一道残影般扑到冥夜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抬头时眼眶已泛红。
冥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指尖能感受到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放心,婵儿比我们想的要坚强。”他说着,牵着紫瞳的手转身,血脉之力在脚下凝聚成一道血痕,转瞬便出现在殷红妆面前,躬身行礼时,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阵内,“姑姑。”
殷红妆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劫云,火凤在她周身盘旋,金色的火焰因她的紧绷而愈发炽热。
“阿夜,这雷劫……很强!与你当年使用太初血丹引发的血劫相比,都不遑多让。”
她转头看向冥夜,语气中满是担忧,“天道是真的想毁掉婵儿和那只蝴蝶。”
一旁墨岐老头也焦急无比,“夜小子,这是天罚,是天地意志感知到了超出天道范畴的生灵,从而降下的毁灭雷劫。”
“婵儿丫头恐怕抵挡不住,你要早做打算!老夫会将紫霄九劫聚雷阵转化为杀阵,希望能够多抵挡几波雷劫。”
“这毁灭雷劫,任何生灵都无法出手插手。一旦有其他生灵介入,天道会直接将雷劫威力翻倍,而且会根据出手之人的实力,增加雷劫的威力!”
说完,他已收起酒葫芦,双手快速掐动法诀,指尖泛着淡紫色的雷光。
原本环绕阵法的青铜柱此刻突然发出嗡鸣,柱身上的雷纹开始反向流转,原本用于困敌的雷网渐渐变得密集,像是一张巨大的雷盾,朝着劫云的方向缓缓升起。
“紫霄九劫聚雷阵,本就擅引雷霆,如今反过来用它挡雷劫,虽撑不了多久,但至少能帮婵丫头扛过前几道!”他说话时,额角已渗出细汗,显然操控阵法反向运转消耗极大。
冥夜点了点头,向墨岐老头表达了感谢。这老家伙虽然嗜酒如命,面对他的时候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但是他对冥婵是发自肺腑的关心。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战场,尸魂长老正手持万魂幡,黑色的幡面在空中猎猎作响,幡中飞出的血色鬼王正将最后几只七阶鬼将死死按住。
那些鬼将的魂体在血色灵力的包裹下不断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却终究被一点点拖入幡内。
六大血傀则围成一圈,暗红色的血脉之力形成屏障,将几只试图逃窜的八阶鬼王困在其中,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破风之声,将鬼王的魂体打得愈发虚幻。
见到冥夜看来,尸魂长老隔着战场遥遥颔首,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四道身影突然从阵法四方疾驰而来,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正是冥夜传唤而来的雷、土、水、风四大尸傀。
来到冥夜面前,四大尸傀齐齐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喉间发出模糊的音节。
血色的符文在他们眉心闪烁,那是冥夜以精血淬炼后留下的印记,此刻正传递着对主人的亲近与服从。
“你们立刻入阵,护着婵儿。”冥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前面的天劫让她自己扛,等到她撑不住的时候你们再出手。记住,不能让婵儿受到一点伤害。”
四大尸傀闻言,缓缓起身,对着冥夜躬身行礼后,转身化作四道流光冲进紫霄九劫聚雷阵。
殷红妆看着尸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是算准了,它们是死物,不会被天道判定为介入天劫的生灵?”
“姑姑明鉴。”冥夜点头,语气稍缓,“四大尸傀是玄尸宗用修士尸体炼制的傀儡,本质仍是死物。它们挡劫,不会引起让雷劫变化,反而能护婵儿周全。”
紫瞳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冥婵,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阵内。
墨岐则忍不住咋舌,“你这小子,倒是想得周全!不过老夫的聚雷阵撑不了太久,最多能帮婵丫头扛过三道劫雷,之后就得靠她自己和这四个傀儡了。”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深紫色的劫云中,一道水桶粗的雷霆突然劈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冲向紫霄九劫聚雷阵。墨岐瞳孔骤缩,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起!”
环绕阵法的青铜柱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雷光,无数道淡紫色的雷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盾,与那道劫雷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过后,雷光四溅,聚雷阵的雷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而那道劫雷则被削弱了近三成,剩余的力量依旧朝着光茧劈去。
“婵儿妹妹!”阵外的紫瞳忍不住惊呼出声。
光茧内的冥婵早已做好准备,她双手紧握青冥刀,丹田内的蜃木之力疯狂涌向刀刃,刀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幽绿色的光膜。
同时,她意念一动,之前伸展在空中的数十根绿藤瞬间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根粗壮的藤鞭,迎着劫雷挥去。
“砰!”藤鞭与劫雷相撞,紫色的电流顺着藤蔓蔓延,瞬间将藤鞭劈得焦黑,无数细小的雷光溅落在光茧上,让光茧剧烈闪烁。
冥婵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虎口处渗出鲜血。但她来不及喘息,丹田内的木系灵力便顺着经脉涌向伤口。
短短数息间,虎口的血痕便结痂愈合,连手臂的麻木感也消散大半。肩头上的蝴蝶突然飞起,双翅上的血色纹路剧烈闪烁,淡金色的粉末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护盾,挡在她身前,将那些漏过藤鞭的雷光尽数吸收。
“谢谢你,小蝶。”冥婵对着蝴蝶轻声说,再次举起青冥刀。她能感觉到,第一道劫雷虽强,却也让她对蜃木之力的掌控更熟练了。
刚才藤鞭被劈焦的瞬间,她已经通过意念催生出了新的藤蔓,此刻光茧外的焦土上,又有无数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迅速长成新的藤条,围绕着光茧编织成一层厚厚的绿网。
第二道劫雷接踵而至。这一次的雷霆比第一道粗了近一倍,颜色也从淡紫变成了深紫,劈落时带着刺耳的尖啸。
墨岐的聚雷阵再次亮起,雷盾却在接触劫雷的瞬间便裂开了更大的缝隙,淡紫色的雷光从裂缝中溢出,落在青铜柱上,让柱子表面出现了灼烧的痕迹。
“撑不住了!”墨岐咬牙,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法诀上,雷盾才勉强又撑了片刻,将劫雷削弱两成。
冥婵这次没有硬扛,她操控着新长成的藤网在空中旋转,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屏障。
同时将青冥刀横在胸前,刀刃划过一道圆弧,幽绿色的刀气与藤网交织,试图将劫雷引导至地面。
“滋啦……”
劫雷撞上藤网,瞬间将螺旋屏障劈散,无数藤条化作焦炭落在地上,焦土被劈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黑色的烟雾从沟壑中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冥婵被冲击波掀飞,后背撞在阵法内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她挣扎着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蜃木之心的生之力量此刻像是沸腾的泉水,不断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和肉身。蝴蝶飞到她的胸口,双翅轻轻拂过她的伤口,淡金色的粉末渗入皮肤,让愈合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还没完。”冥婵握紧青冥刀,抬头看向天空。劫云中的雷霆愈发密集,第三道劫雷已在凝聚,这一次的雷霆竟带着一丝金色的纹路,看起来比前两道更加恐怖。
墨岐的聚雷阵此刻已摇摇欲坠,青铜柱开始发出“咔嚓”的碎裂声,阵地上的雷纹渐渐暗淡。
“老夫尽力了!”墨岐大喊,双手一松,聚雷阵的雷盾瞬间崩塌,青铜柱接二连三地炸裂,碎片飞溅。
失去了聚雷阵的缓冲,第三道劫雷毫无阻碍地劈向光茧,金色的纹路在雷霆中闪烁,像是天道刻下的毁灭符咒。
冥婵深吸一口气,将蜃木之力尽数释放。光茧外的绿藤疯狂生长,瞬间长成一片茂密的丛林,无数藤蔓相互缠绕,形成一座巨大的绿色穹顶。
同时,地面上的草木也开始疯狂涌动,将光茧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绿色茧房。
“轰……!”
劫雷劈在穹顶上,金色的雷光瞬间蔓延整个丛林,无数藤蔓被烧成灰烬,绿色的汁液顺着焦黑的藤条滴落,在地面上蒸腾成白雾。
冥婵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不断喷出鲜血,身上的衣物被雷光灼烧得破烂不堪,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血痕。
她望向远处哥哥焦急模样,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丹田内的蜃木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支撑着她继续操控草木。
即使藤蔓被劈断,新的芽尖也会立刻破土而出,哪怕只有片刻的缓冲,也能为她争取时间。
蝴蝶此刻飞到她的头顶,双翅完全展开,血色纹路发出耀眼的光芒,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蝴蝶虚影,与绿色的穹顶一同抵挡劫雷。
“咔嚓……”
第三道劫雷终于消散,绿色的穹顶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光茧也变得暗淡无光。
冥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口虽在愈合,却也抵不住连续三道劫雷的冲击,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没有放松,因为她能感觉到,第四道劫雷已在劫云中凝聚,这一次的雷霆竟有手臂粗细,颜色变成了深紫色中夹杂着暗金色,看起来蕴含着能湮灭魂体的力量。
阵外的冥夜攥紧了拳头,猩红血焰与幽蓝的极寒灵力在他周身萦绕,随时准备出手,却又强行克制。
他知道,自己一旦介入,只会让雷劫变得更加疯狂。紫瞳死死咬着嘴唇,小手将冥夜的衣袖抓得变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四道劫雷劈落时,冥婵已重新站起。她操控着藤蔓缠绕在青冥刀上,刀刃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对着劫雷的方向狠狠劈出一刀。
幽绿色的刀气撞上暗金色的雷光,瞬间被湮灭,青冥刀的刀身出现了一道裂痕。
冥婵没有时间心疼青冥刀,再次挥刀,一道又一道刀气接连劈出,同时蝴蝶也再次释放虚影,迎着雷劫冲去。
“砰!”
雷光终于落在光茧上,光茧瞬间破碎,冥婵被狠狠砸在地上,青冥刀从她手中飞出,刀身“咔嚓”一声断裂成了数截,碎片落在焦土上,很快被雷光烧成了灰烬。
她的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电痕,气息微弱,但就在这时,她身上的木系灵气突然爆发。
焦土上的草木以疯狂的速度再生,无数嫩绿的藤蔓缠绕在她身上,像是无数只手将她扶起,同时,蝴蝶落在她的眉心,淡金色的粉末渗入她的识海,稳定了她紊乱的灵力。
“我一定可以……”冥婵轻声说,意识渐渐模糊,却依旧强撑着睁开眼睛。
第五道劫雷已在劫云顶端凝聚,这一次的雷霆竟有大腿粗细,颜色漆黑如墨,周围还萦绕着无数细小的黑色电蛇,看起来如同灭世之雷。
就在第五道劫雷即将劈落的瞬间,四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冥婵身边。
风尸和水尸迅速将她护在中间,风尸周身卷起狂风,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水尸则喷出一道水幕,与狂风交织成一层防护。
土尸双手按在地上,深褐色的灵力涌入焦土,瞬间筑起一道数丈厚的圆形穹顶,穹顶表面泛着岩石的光泽,将冥婵和蝴蝶完全笼罩。
而雷尸则独自站在穹顶上方,周身的雷光暴涨,暗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道道雷纹,对着劫云的方向轰出狂暴的一拳。
“轰……”
黑色的劫雷与雷尸拳头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雷尸身体只是轻轻一颤,却没有后退半步。
相反,他周身的雷光愈发炽烈,雷属性的他本就能吞噬雷电之力,这道毁灭雷劫虽强,却也成了他成长的养料,黑色的雷光被他一点点吸收,融入体内。
穹顶内的冥婵终于松了口气,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蝴蝶落在她的肩头,双翅轻轻扇动,淡金色的粉末不断修复着她的身体,而周围的藤蔓则继续缠绕穹顶,为她隔绝外界的危险。
阵外,那些原本被尸魂长老围困的鬼物,此刻已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毁灭雷劫对魂体的压制是天生的,第四道劫雷落下时,便有几只七阶鬼将的魂体被雷光余波触碰到,瞬间灰飞烟灭。
剩余的鬼物再也不敢反抗,疯了似的朝着九幽血渊的方向逃窜,却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冥夜和殷红妆拦住。
冥夜抬手一挥,血焰化作无数锁链,将逃窜的鬼物一一捆住。殷红妆则驱动火凤,金色的火焰将鬼物包围,防止它们魂体崩解。
“都丢进万魂幡。”冥夜对着尸魂长老说道。尸魂长老连忙点头,将万魂幡展开,黑色的幡面产生巨大的吸力,将那些被捆住的鬼物尽数吸入幡中。
等到最后一只鬼物被收进万魂幡,尸魂长老才走到冥夜面前,将幡递了过去,躬身道:
“公子,万魂幡的血炼效果最多维持半个月,半个月后,幡内的血色灵力会消散,万魂幡便会恢复原样。”
冥夜接过万魂幡,入手冰凉,幡面上传来淡淡的怨力波动。他点了点头,将万魂幡收入储物戒,目光重新投向阵内。
雷尸已将第五道劫雷完全吸收,周身的雷光比之前更加强悍,土尸的穹顶虽有裂痕,却依旧稳固,风尸和水尸正警惕地盯着劫云。
而穹顶内的冥婵,气息已渐渐平稳,身上的伤口也在蜃木之力和蝴蝶的作用下快速愈合。
劫云并没有消散,反而继续翻滚着,第六道劫雷正在凝聚。比第五道更粗,颜色也更深,带着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
但这一次,冥夜不再担忧,有四大尸傀护着,婵儿的安全将不会有任何问题。
紫瞳看着阵内安稳的冥婵,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放心。
墨岐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被毁掉的聚雷阵,心疼得直咧嘴,却又忍不住笑道:“这丫头,总算撑过来了……”
殷红妆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她看向冥夜,轻声道:“接下来,就看那四大尸傀的了。”
冥夜点头,目光落在雷尸身上,雷尸正抬头望着劫云,周身的雷光闪烁,像是在期待着下一道劫雷的降临。
而穹顶内,冥婵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眉心的蝴蝶印记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显然已脱离了危险。
第262章 灵墟幻蝶
劫云翻滚得愈发狰狞,第六道雷劫在云层中凝聚成型。比第五道雷劫更加的狂暴。
漆黑的雷柱外缠绕着暗金色的电纹,像是从九幽深处爬出的灭世雷蟒,带着能撕裂空间的威压,朝着土尸筑起的穹顶狠狠劈落。
阵外众人屏息凝视,唯有雷尸依旧伫立在穹顶之上,暗金色的皮肤因兴奋而泛起雷光。
面对劈落的雷劫,它没有丝毫闪躲,右臂肌肉暴涨,拳头上雷纹交织,迎着漆黑雷柱轰了出去。
“轰!”
拳与雷劫相撞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焦土上的碎石被掀飞数百丈,远处的草木尽数伏倒。
漆黑的雷柱在雷尸拳下寸寸崩裂,无数细小的雷光四溅,却没有一道能突破雷尸周身的防御。
这些散落的雷霆之力如同归巢的飞鸟,尽数被雷尸吸入体内,它眉心的血色符文闪烁得愈发明亮,气息也随之强盛了几分。
“好家伙,这雷尸竟能把天罚雷霆当养料!”墨岐瘫坐在地上,看着雷尸轻松击溃雷劫的模样,忍不住咂舌。
“八阶破虚境六层的战力,再加上雷属性克制,如果他连这样的雷劫都接不下,那才真是见鬼了!”冥夜望着被三大尸傀紧紧保护着的冥婵,沉声说道。
冥夜依旧没有放松,雷劫没有消散之前,谁也不敢确定是否会出现什么意外,他都会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之前冥婵自己面对雷劫,冥夜是非常担心她撑不住。如今有着四大尸傀护阵,在没有意外出现的情况下,冥婵都是非常安全的。
第七道、第八道雷劫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颜色也变得更加的深邃,蕴含的毁灭之力足以让寻常七阶中期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可雷尸应对起来依旧轻松:它时而挥拳击溃雷柱,时而张开双臂吞噬雷光,甚至在第八道雷劫劈落时,直接用身体硬抗,任由漆黑如墨的雷光在体表游走,最后尽数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第九道雷劫,也是最后一道雷劫,终于在劫云顶端凝聚。这道雷劫不再是单一的柱形,而是化作一张巨大的雷网。
漆黑的的雷丝,交织着丝丝血色,网眼中闪烁着血色的毁灭符文,覆盖了整个紫霄九劫聚雷阵的上空,如同天道垂下的审判之网。
“这道雷劫要是劈在婵儿身上,就算有蜃木之力,也会被瞬间摧毁!”殷红妆轻声感叹。
雷尸仰头望着雷网,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雷光暴涨,形成一道数丈高的雷之巨人虚影。它双掌合十,再猛地分开,一道巨大的雷刃朝着雷网斩去。
“咔嚓……”
雷网应声断裂,血色毁灭符文随之消散,无数雷丝落在雷尸身上,被他尽数吸收。
当最后一丝雷光融入雷尸体内,天空中的劫云终于开始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焦黑的阵地上,空气中的毁灭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冥婵体内纯净的木灵力顺着土壤蔓延,焦土上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
雷劫刚散,三道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穹顶旁。冥夜率先挥手驱散土尸筑起的穹顶,快步冲到冥婵身边,蹲下身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婵儿,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冥婵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对着冥夜露出一抹浅笑:
“哥哥,我没事呀。你看,”她抬起手臂,露出光洁的皮肤,之前被雷劫灼伤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木灵力的恢复力很强,身上的伤早就好了。”
冥夜还是不放心,拉过她的手腕,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探入她体内。当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一圈,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冥婵体内的木灵力不仅纯净,流转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显然这次经过雷劫的洗礼,让她与刚炼化的这股纯净木灵力,变得更加的契合了。
可当目光落在她被雷劫撕碎的衣衫上时,他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心疼,伸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冥婵身上:“先把衣服披上,等下换一身干净衣服。”
“谢谢哥哥。”冥婵乖巧地裹紧外袍,肩头上的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淡金色的粉末落在冥夜手背上,像是在表达感谢。
“婵儿妹妹,你这只蝴蝶好漂亮啊!”一直跟在后面的紫瞳终于忍不住开口,凑到冥婵身边,好奇地盯着冥婵肩头的蝴蝶。
“它叫什么名字呀?之前渡劫的时候,它还帮你挡雷了呢!”
殷红妆也走上前,目光落在蝴蝶身上,眼底带着一丝探究:“这蝴蝶身上的气息很特殊,不像是葬神大陆的生灵。”
冥夜也看向蝴蝶,之前就觉得它不一般,寻常生灵,怎么可能经得起他血焰的焚烧。如今听殷红妆这么说,更是好奇。
冥婵轻轻抚摸着肩头蝴蝶的翅膀,笑着解释:
“它叫灵墟幻蝶,确实不是这一界的。小蝶告诉过我,它是在上古时期,被人从灵界被人带到葬神大陆的。”
“上古时期?灵界?”冥夜瞳孔微缩,他曾在古籍中翻阅到过关于灵界的记载:
那是比葬神大陆更高等级的位面,葬神大陆所有修炼到九阶渡劫境巅峰的修士,最终都会破碎虚空飞升到灵界。
传说不仅是人界,其他界面的巅峰修士也会前往灵界,那里的幅员辽阔程度,据说比葬神大陆大千百倍。
只是这些都只是传说,也未有人真正亲眼证实过灵界的浩瀚。
“这么小一只蝴蝶,竟然来自灵界……”紫瞳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灵墟幻蝶,却又怕惊扰到它。
灵墟幻蝶倒也不怕生,轻轻落在紫瞳指尖,翅膀上的血色纹路闪烁了一下,留下一丝淡金色的粉末。
见到灵墟幻蝶不怕自己,紫瞳高兴的咯咯直笑。她也是妖兽化形,如今看到其他异类生灵,难免有些亲近。
冥婵继续说道:“小蝶对我说,她能破开虫卵出生,还得多亏了哥哥的帮助。”
冥夜一愣:“我……?”
“嗯,是的!”
冥婵点头,眼底满是感激,“当初哥哥不是一直用自己的精血涂抹虫卵吗?就是你的精血之力,唤醒了虫卵里濒死的小蝶。如果没有那些精血,小蝶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冥夜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刚灵墟幻蝶破开虫卵,第一眼看到他这个陌生之人时,还对他毫无惧意。
原来是因为吸收了他的精血,早就对他的气息无比熟悉。他看着落在紫瞳指尖的灵墟幻蝶,心中多了几分亲近,轻声道:
“难怪你对我这么亲近,原来是这样。”
灵墟幻蝶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飞回冥婵肩头,对着冥夜轻轻扇动了几下翅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墨岐老头被尸魂长老抓着手臂,径直向着这边走来,六大血傀和四大尸傀紧随其后。
“婵丫头,好样的!”墨岐对着冥婵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欣慰。
“不仅勇敢的独自面对天罚雷劫,还得到了这么一只奇异的蝴蝶,这次可真是因祸得福啊!”
尸魂长老带着六大血傀、四大尸傀,先是齐齐向着冥夜与殷红妆下跪行礼,“属下见过阁主,见过公子!”
“起来吧,今天你们大家都辛苦了!”冥夜温和的向着尸魂长老他们说道。
尸魂长老听到冥夜的夸赞,脸上露出了笑容,“公子折煞属下了,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尸魂长老起身后,又对着冥婵躬身行礼:“恭喜小小姐成功渡劫,实力更上一层楼。”
六大血傀和四大尸傀也齐齐单膝跪地,对着冥婵行礼。
冥婵连忙扶起尸魂长老:“尸魂爷爷快起来,这次能渡劫成功,还是多亏了大家帮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冥婵,场面热闹非凡。
冥夜看了一眼天色,对着尸魂长老吩咐道:“尸魂长老,你先带着阿力和阿清他们,还有四大尸傀返回血影阁,我们随后就回去。”
“是,公子。”尸魂长老恭敬地应下,带着十道身影转身离去。
冥夜又看向墨岐:“墨岐老头,跟我回血影阁,有件事要麻烦你。”
墨岐翻了个白眼:“夜小子,我刚帮你护完阵,还没来得及喝口酒呢,你又开始使唤我老人家!”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跟上了冥夜的脚步。
冥夜转头对着殷红妆和紫瞳笑道:“姑姑,紫瞳,你们陪婵儿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再回血影阁吧,我先回竹楼等你们。”
殷红妆点头:“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婵儿的。”
紫瞳也拍着胸脯保证:“婵儿妹妹交给我,肯定没问题!”
冥夜笑着转身,带着墨岐朝着血影阁的方向飞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血影阁,直接前往炼器坊。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有弟子们讨论的声音。
炼器坊内,一百多名弟子正围着十几个傀儡半成品忙碌着,墨阳焚星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把闪烁着魂力光芒的刻刀,正在给一个傀儡外壳刻画符文。
看到冥夜和墨岐进来,墨阳焚星眼睛一亮,连忙放下刻刀,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夜哥哥,师父,你们回来了!”
冥夜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炼器坊内的半成品傀儡:
“焚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傀儡的进度怎么样?还有你凝聚灵魂刻刀的事情,都还顺利吗?”
提到自己的成果,墨阳焚星更加兴奋:“夜哥哥,灵魂刻刀我早就凝聚完成了!”
他抬手召出一把灰色的灵魂刻刀,刀身上萦绕着浓郁的魂力,“我还用几只低阶妖魂做过试验,现在刻画魂印的成功率已经有八成了!”
“至于傀儡外壳,”他指了指旁边的半成品,“现在还差些火候,主要是一些细节地方,魂力流转还不够顺畅。不过傀儡核心的问题,我已经和师父一起解决了!”
墨岐在一旁补充道:“老夫用储物戒的原理,在傀儡胸腔里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专门用来放置魂体。
就算傀儡胸腔被击穿,只要没在一瞬间毁掉魂体,傀儡就能够继续战斗,傀儡的存活率至少提高了七成。”
冥夜满意地点头:“做得好。”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万魂幡,轻轻一抖,幡面飞出数十道淡黑色的魂体,悬浮在半空中。
“今日我们收获了不少魂体,从低阶到高阶都有。这些魂体焚星你先用着,不够再找姑姑去拿。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试验,争取把成功率提到十成十。”
墨阳焚星看着空中的魂体,眼睛都亮了:“太好了!有了这些魂体,我肯定能尽快完善傀儡!”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们。”冥夜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墨岐和墨阳焚星身上。
“焚星之前为婵儿打造的青冥刀,在渡劫时被雷劫劈碎了。我这里还剩下一些材料,想让你们给婵儿重新打造一把灵器长刀。”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块闪烁着寒光的矿石。其中有通体漆黑的九幽寒铁,泛着血色光泽的泣血庚金,还有一块蕴含着极木灵力的青藤玄铜,和几块灵柯晶钢。
“这些有的是之前炼制噬魂刃,还有给齐铭他们打造武器后剩下的,有的是我从苍梧城采购的。”
“刀身要细窄一些,重量轻一点,适合女孩子使用,最好能融入一些极木灵力,和婵儿的修为相契合。”
墨岐看着冥夜递过来的材料,又看了看他,吹胡子瞪眼道:
“你这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使唤我老人家!老夫刚忙完聚雷阵,又要帮你炼器,就不能让我老头子歇会儿?”
冥夜早就习惯了这老家伙的性格,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坛寒渊焚梦,放在墨岐面前:
“你这老家伙,不就是想要酒嘛。搞那么多弯弯绕干嘛?”冥夜白了墨岐老头一眼,笑骂道。
墨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酒坛,掂量了一下,嘴上还在碎碎念:
“哼,看在这酒的份上,老夫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下次再使唤我,可就不是十坛酒能打发的了!”
墨阳焚星在一旁笑道:“师父,您就别装了,您上次还说要我开启焚天炉,要亲自为婵儿妹妹重新打造一把好刀的!”
墨岐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就你话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还不赶紧看看这些材料,琢磨一下刀的样式!”
墨阳焚星笑着应下,接过冥夜递来的材料,开始研究起来。
冥夜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放心地转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离开炼器坊,冥夜朝着墨玉竹楼走去。刚到竹楼门口,就看到两道身影站在台阶旁,正是姐姐冥月和苏影。
看到冥夜回来,两人连忙上前。冥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阿夜,婵儿怎么样了?炼化蜃木之心还顺利吗?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苏影也关切地看着他:“是啊,我们一直在这儿等你们,担心婵儿出什么事。”
冥夜笑着安抚道:“放心吧,婵儿已经成功炼化了蜃木之心,不仅没事,修为还精进了不少。”
“她刚才渡劫,衣衫被雷劫劈破了,姑姑和紫瞳陪着她换衣服,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对了,婵儿还得到了一只了不起的灵宠伙伴,以后实力会提升得更快。”
听到冥婵没事,冥月和苏影这才松了口气。苏影转身走进竹楼,很快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出来,递给冥夜:
“公子,一路辛苦了,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冥夜接过茶,刚喝了一口,就看到远处飞来三道身影,正是殷红妆带着冥婵和紫瞳回来了。
冥婵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肩头上的灵墟幻蝶格外显眼。
看到冥月和苏影,她快步走上前,笑着打招呼:“月姐姐,苏影姐姐。”
冥月连忙拉过她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放心道:“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苏影也笑着点头:“回来就好,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灵粥,等会儿你喝点暖暖胃。”
“对了,月姐姐,苏影姐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冥婵轻轻抬手,灵墟幻蝶从她肩头飞起,落在她的指尖:
“这是灵墟幻蝶,小蝶,是我的共生契约伙伴,来自灵界哦。之前渡劫的时候,多亏了小蝶帮忙。”
灵墟幻蝶对着冥月和苏影轻轻扇动翅膀,翅膀上的血色纹路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冥月和苏影看着灵墟幻蝶,眼中满是惊喜:“来自灵界的蝴蝶?真漂亮,还这么有灵性。”
“以后有小蝶陪着你,你也算多了一个玩伴了。”苏影笑着说道。
冥婵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笑意。阳光洒在竹楼前,几人的笑声伴随着灵墟幻蝶的翅膀扇动声,格外温馨。
第263章 千蜕龙涎
夕阳的余辉透过血色瘴气,在墨玉竹楼前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石桌旁的青石板上。
刚结束家宴的余温还萦绕在空气中,灵笋炖兽骨的鲜香、水晶灵米的清甜,还有烤灵禽酥脆的油脂香,尚未完全散去。
冥夜正端着灵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不远处冥婵与紫瞳两个小家伙的身上,眼底满是柔和。
殷红妆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却突然变得凝重,扫过身旁的冥月与正在冲泡灵茶的苏影,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
“月丫头,苏影,有件事必须跟你们说清楚。你们只知道婵儿炼化的是木系宝物蜃木之心,但恐怕还没意识到这至宝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冥月听到姑姑殷红妆的话,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平日里,姑姑都不会以这种很严肃的语气跟她们讲话。
在听到殷红妆语气中的严肃,二人相视一眼,都明白姑姑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十分重要。
冥月确实从弟弟阿夜口中听过“蜃木之心”这个名字,却只当是件比较稀有的木系宝物。
此刻见殷红妆神色严肃,心头不由一紧:“姑姑,难道这蜃木之心,比我们想的还要珍贵?”
苏影也放下了手上的茶盏,静静的望着殷红妆,眼中满是疑惑。
她常年跟随在阁主殷红妆身边,帮着打理血影阁内务,见过不少奇珍异宝,却从未想过一枚“蜃木之心”能让殷红妆如此郑重。
冥夜抬眸,看向殷红妆,缓缓点头:“姑姑,你把利害跟她们说清楚也好,这事不是小事。”
他早已经已叮嘱过紫瞳保密,却也知道,只有让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明白危险,才能真正护住婵儿。
殷红妆语气愈发沉重:“何止是珍贵。这蜃木之心,乃是源自上古时期的神魔之战。
传说,是神界一株先天神木断裂的主根,随着破碎的神界碎片一起掉落下来生长而成。
蜃木之心,乃是木系至尊至宝,对木属性修炼者而言,是能逆天改命的存在。
它不仅能彻底重塑修士木属性血脉,让体质突破桎梏,哪怕身躯遭受重创,只要还有一口气,靠着蜃木之心的力量都能重铸躯体。”
她顿了顿,话锋转向更令人心惊的层面:
“更可怕的是,就算是其他血脉属性的修炼者,只要能得到蜃木之心,也能够修炼出一道与本体共生的身外化身。
这化身不但是多了一条命,而且能够与本体一同修炼,相当于修炼速度直接翻倍!”
“神界?”冥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也是第一次听到神界这个称谓,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苏影更是脸色发白,她隐约能猜到,这样的至宝一旦暴露,会引来怎样的疯狂。
冥夜见到二人不解,于是接过姑姑的话茬:
“神界,那是比灵界更加高等级的位面。传说神界的神灵,不但有着只手遮天、摘星拿月的手段。更是能够逆转阴阳、超脱因果轮回的存在。”
“在那些神灵的眼中,我们所处的葬神大陆,也只是弹指可灭的弹丸之地!”冥夜目光深邃,猩红的眸子中泛着一丝神往。
“你们现在该明白,为什么这事绝不能外传了吧?”殷红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蜃木之心的消息只要走漏半分,别说葬神大陆的大宗门,就算是那些隐世的老怪物,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
到时候,没人能保得住婵儿,他们不会管婵儿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只会把她当成一件,能够活活炼化取出蜃木之心的宝物而已!”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冥月和苏影浑身发凉。冥月握紧了双手,指节微微泛白:“姑姑放心,我绝不会让婵儿陷入这种危险,就算是死,我也会守住这个秘密!”
苏影也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坚定:“阁主、公子请放心,此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时,冥婵拉着紫瞳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我们去看小黑好不好?我要给它介绍小蝶!”紫瞳也跟着点头。
冥夜看着妹妹雀跃的模样,眼底的凝重瞬间被温柔取代,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别吵醒小黑,它还在炼化魂珠,很累的。”
“知道啦!”冥婵脆生生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托着肩头的灵墟幻蝶,和紫瞳一起往竹楼内跑去。
竹楼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角落透着一丝暖意。那里铺着一张雪白的狐裘,是冥婵特意向姑姑要来的冰狐皮毛,柔软又保暖,正是噬影貂小黑的小窝。
小黑蜷缩在狐裘中央,圆滚滚的身子像个黑色的毛球,油亮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抽动,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弱的呜咽,显然睡得正香。
冥婵放轻了脚步,走到小窝前,蹲下身,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出小手,轻轻拂过小黑的皮毛,触感温暖又柔软,像上好的绸缎:“小黑,你怎么还在睡呀?我带小蝶来看你啦!”
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黑的鼻翼轻轻动了动,胖乎乎的身子往冥婵的手边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冥婵见状,嘴角笑得更甜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小黑,你都睡了好久好久了,你要早点醒来,不然过几天哥哥带我们出去,你就去不成了!”
紫瞳凑在一旁,手指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小黑,我是紫瞳呀,你要快点醒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玩儿了!”
冥婵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黑的皮毛,声音软软的,“以前哥哥不在的时候,都是小黑陪着我。”
说着,她向着在半空飞舞的灵墟幻蝶招手:“小蝶,快下来跟小黑打个招呼,这是我的好朋友小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灵墟幻蝶没有直接下来,它从一开始接近小黑,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小黑身上传来。像是远古凶兽般威慑,让它浑身的鳞粉都开始颤抖,翅膀也变得有些僵硬。
“婵儿……它好可怕……”灵墟幻蝶的声音通过灵魂契约传到冥婵的脑海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它的血脉好强,我感觉它很危险……”
冥婵一愣,连忙柔声安慰:“小蝶你别怕,小黑很乖的,它不会伤害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对着小黑轻声道:“小黑,小蝶是我的契约伙伴,你以后要跟它好好相处哦,不能欺负它。”
小黑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在她怀里又蹭了蹭,小脑袋往她的胸口靠了靠,像是在回应她的要求。
灵墟幻蝶感受到冥婵的安抚,又察觉到小黑没有主动释放敌意,紧绷的翅膀才慢慢放松下来,缓缓落在冥婵的肩头,只是目光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地盯着小黑,不敢靠得太近。
“你看,小黑很友好吧?”冥婵笑着对灵墟幻蝶说,又抱着小黑絮絮叨叨起来。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完全不管小黑有没有醒来,只是把自己的开心事一一分享,眼底满是对小黑的亲昵与依赖。
竹楼外的石桌旁,冥夜几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都泛起了温馨的笑意。
冥夜端起灵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妹妹的身影上,眼底满是宠溺。殷红妆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你呀,对婵儿真是宠得没边了!”
冥夜笑了笑,没有否认:“婵儿从小就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这些年,好不容易将她的创伤抚平,自然要多疼她些。”
冥月也点头附和:“阿夜说得对,婵儿这么乖巧,我们都该疼她,绝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苏影此时端着一碟灵果过来,放在石桌上:“阁主、公子、阿月,吃点灵果解解腻。这是那些弟子外出带回来的蜜心果,很甜的。”
冥夜接过一颗灵果,刚要递到嘴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挑,随即翻手一扬,一枚古朴的木盒出现在他手中。
木盒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是他当年特意为存放灵药购买的。
冥夜将木盒放在石桌上,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株灰黑色的菌菇,模样与寻常的岩苔蕈无异。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菌褶之间凝结着几滴琥珀色的黏液,凑近细闻,还能闻到一股类似龙涎的腥甜气息。
“这是……”殷红妆看到木盒中的菌菇,瞳孔骤然一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千蜕龙涎芝?”
冥月和苏影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冥月问道:“姑姑,这千蜕龙涎芝是什么灵药?看起来和普通的菌菇没什么区别啊,难道也是很珍贵的宝物吗?”
苏影也点头:“岩苔蕈不是只能用来治疗风寒的凡药吗?这株看起来就是岩苔蕈啊,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名字?”
殷红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千蜕龙涎芝上,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你们有所不知,这千蜕龙涎芝可不是普通的灵药。
它和岩苔蕈长得相似,却是天差地别的存在。此灵药对虫豸类的生灵有着致命的诱惑,能够剥离它们体内的杂质血脉,强制开启‘千蜕’进化。
甚至有极大几率唤醒它们血脉深处的远古印记,就算普通的蚂蚁吃了它,都能觉醒搬山巨蚁的力拔千钧天赋。
哪怕是普通的虫豸,吃下这灵药,也有可能蜕变为掌控法则的一方巨擎。”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难得的是,它对受伤的灵虫有奇效,哪怕只剩半截残躯,只要还有一丝生机,靠着千蜕龙涎芝的药力都能重塑肢体。在葬神大陆那些虫修来说,这可是倾家荡产都愿意交换的宝物。”
冥月和苏影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菌菇,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冥夜看着两人惊讶的模样,笑着补充:“当年我从军营离开,去归墟迷障的血影阁据点时,在风雪城的百草轩偶然发现的。”
“当时掌柜把它当成岩苔蕈卖,我也是靠着体内血焰的感应,才认出这是千蜕龙涎芝,一直放在身上,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使用。”
就在这时,竹楼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扇动声。
冥婵肩头的灵墟幻蝶闻到了千蜕龙涎芝的气息,瞬间变得焦躁起来,翅膀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淡金色的鳞粉不断飘落,在空气中留下一串细碎的光点。
它挣脱开冥婵的安抚,在竹楼内四处飞动,小脑袋不停转动,像是在疯狂寻找这股让它无法抗拒的气息来源。
“小蝶,你怎么了?别乱飞呀,小心撞到柱子!”冥婵被它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怀中的小黑,快步朝着竹楼外跑去。
小黑被放下后,依旧蜷缩在狐裘里,只是小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小鼻子依旧轻轻抽动着。
灵墟幻蝶像是找到了目标,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瞬间飞到冥夜面前,翅膀不断蹭着他的手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小眼睛里满是渴望与焦急,甚至还伸出细小的足肢,轻轻拉扯冥夜的衣袖,显然是想得到这株灵药。
“哥哥,小蝶怎么了?它是不是想要这个呀?”冥婵跑到冥夜身边,仰着小脸问道,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生怕小蝶出什么事。
冥夜笑着伸手,将冥婵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他特意调整了姿势,让婵儿靠在自己的胸口,避免她不小心摔下去。他拿起木盒,递到冥婵面前,柔声解释:
“婵儿,这是千蜕龙涎芝,是对小蝶这样的虫豸类生灵极好的灵药。小蝶吃了它,不仅能变得更强大,还能唤醒体内的远古血脉。小蝶是感受到它的气息,才会这么激动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冥婵眼睛一亮,伸手轻轻碰了碰木盒里的千蜕龙涎芝,指尖沾到一点琥珀色的黏液,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还有淡淡的甜香。
灵墟幻蝶在一旁急得直转圈,不断用翅膀蹭冥婵的手,像是在催促:“婵儿,快给我,我好想吃……”
殷红妆看了冥夜一眼,忍不住轻笑道:“阿夜,这千蜕龙涎芝可是罕见的至宝,就算是在中央大陆,也是许多虫豸类强者争抢的对象,你就这么给这只灵墟幻蝶?”
冥夜低头看着膝上的冥婵,轻轻捏了捏婵儿的脸颊,温声说道:“姑姑,再珍贵的灵药,也比不上婵儿开心。”
“小蝶是婵儿的契约伙伴,小蝶变强了,婵儿就多了一份助力,这比什么都重要。再说,我留着它也没用,给婵儿才是最好的归宿。”
说着,他直接将木盒塞进冥婵的小手里,“婵儿,这千蜕龙涎芝就交给你了,你拿给小蝶服用吧。记得让它慢慢吃,别着急,免得药力太猛,它承受不住。”
冥婵双手捧着木盒,感受着里面灵药传来的温热气息,又看了看一旁焦急等待的灵墟幻蝶,笑得格外开心:
“谢谢哥哥!小蝶,你听到了吗?哥哥给你好吃的啦,以后你就能变得超厉害,我们就能一起保护大家啦!”
灵墟幻蝶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飞到冥婵的肩头,不断用翅膀蹭她的脸颊,还吐出一丝淡金色的灵力,轻轻落在冥婵的手背上,像是在表达感激。
冥婵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用指尖蘸了一点琥珀色的黏液,递到灵墟幻蝶面前。
灵墟幻蝶立刻凑上前,贪婪地吸食着,翅膀上的血色纹路似乎变得更加鲜艳了几分,甚至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转。
冥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阿夜,你对婵儿真是太宠了,这般至宝说送就送,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怕是要羡慕坏了。”
苏影也是满眼的高兴:“公子对婵儿的心意,真是让人感动。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她的福气。”
冥夜只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冥婵的头发,目光落在她认真喂食小蝶的模样上,眼底满是满足:
“任何宝物,只有用在最适合的人上,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只要婵儿她能平安快乐,就算是让我拿出更珍贵的东西,我也愿意。”
殷红妆看着眼前的冥夜,眼底也泛起了暖意:“阿柔,你看到了吗,你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了!”
冥婵捧着木盒,耐心地给灵墟幻蝶喂食千蜕龙涎芝。灵墟幻蝶每吸食一口琥珀色的黏液,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翅膀上的血色纹路也愈发清晰,甚至连体型都隐约大了一圈。
它吸食完一口,就会停下来,用翅膀蹭蹭冥婵的手指,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感谢。
“哥哥,你看!小蝶好像真的变大了一点!”冥婵兴奋地指着灵墟幻蝶,小脸上满是喜悦。
灵墟幻蝶也像是在回应她,扇动着翅膀,在她周围飞了一圈,留下一串淡金色的鳞粉,像是在跳一支欢快的舞。
冥夜笑着点头,声音温柔:“等小蝶把千蜕龙涎芝吃完,它就会结茧,像小黑一样陷入沉睡!”
“婵儿你之后要好好照顾小蝶,等它再次破茧,就会变得更加厉害了!”
“知道了哥哥!”冥婵用力点头,抱着木盒,小心翼翼地带着灵墟幻蝶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和紫瞳一起继续给小蝶喂食,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小蝶,你慢慢吃,别着急哦。等你吃完,就会变得更加厉害了。等小黑醒了,就可以和紫瞳姐姐,小黑一起玩了……”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将墨玉竹楼的影子拉得很长。石桌旁,冥夜、殷红妆、冥月喝着灵茶,苏影在一旁及时的为大家添加茶水。
几人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冥婵、紫瞳身上,脸上都带着温馨的笑容。
灵墟幻蝶的“嗡嗡”声、冥婵、紫瞳清脆的笑声,还有竹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祥和的画面。
冥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阵满足。他想起当年在军营的颠沛流离,想起刚带回婵儿时她怯生生的模样。
想起血影阁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如今能有这样安稳的日子,能看着婵儿开开心心地长大,身边还有亲人相伴,这便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幸福。
第264章 天机逆命
暮色像一层轻薄的血纱,缓缓笼住墨玉竹楼。石桌上的蜜心果还剩几颗,灵茶的余温在瓷杯壁凝出细小的水珠,竹风掠过竹叶,将白日的暖意悄悄卷走几分。
殷红妆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冥夜身上,那抹凝重比先前谈论蜃木之心时更甚几分。
“阿夜,你打算何时动身去南疆?”她终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比傍晚时更低,像是怕惊扰了竹楼内沉睡的小黑,又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那青墟子前辈,可是活了十万年之久的老怪物,比葬神大陆上好些宗门的历史都长。世人都说他性情淡泊,只喜钻研木系术法,可越是活得久的人,心思越难猜,你真有把握,他会收下婵儿?”
冥夜正帮冥婵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殷红妆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沉稳的考量:
“姑姑放心,我从一名被我斩杀的魔族之人处得到的消息。青墟子此人,虽然一生杀伐众多,却是有着自己的原则,更不屑于夺人至宝。而且……”
他话锋微顿,看向不远处正喂食灵墟幻蝶的冥婵,“当年蜃木之心出世,引动了五域八方那么多势力的介入。可是却未有任何青墟子前辈参与的消息。”
“凡事小心为上,千万不要将事情寄托于人性!”殷红妆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你别忘了蜃木之心是什么?木系至尊至宝!青墟子同样作为木属性血脉,痴迷木系术法十万年。”
“要是他见到婵儿那身与木系灵力完美契合的血脉,能不动心?婵儿如今连自身气息都收敛不了,走在南疆地界,与闯进群狼环伺的幼鹿有何区别?”
冥月也跟着点头,眉宇间满是忧色:“阿夜,姑姑说得对。南疆不但有实力强大的蛮神殿,更有与你有着血海深仇的幽冥殿、蛊王宗。”
“那蛮神殿,可是比东荒最大的宗门凌霄宗都更加强大的存在。你们此去……”
冥夜却缓缓摇了摇头,“姑姑,姐姐,你们多虑了。我查阅了众多古籍……”
“蜃木之心一旦被炼化,就会衍生出一种奇特的能力,叫做‘归凡’!”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两个字,才继续解释:“婵儿现在气息外露,是因为刚炼化蜃木之心,还没完全掌控。”
“等她与体内炼化的蜃木之心灵力磨合几日,那道神秘的‘归凡’之力就会完全激活。到时候,她身上的木系气息,会变得跟最普通的木属性血脉者没有两样。”
“到时候,就算是九阶渡劫境的修士探查她的丹田,也只会觉得她是个普通的木属性血脉拥有者。”
“这怎么可能?”苏影忍不住插话,她见过不少隐匿气息的秘术,却从未听过能将至尊至宝的气息藏到这种地步的能力。
“因为蜃木之心已经跟婵儿融为一体了。”冥夜的眼神变得郑重:
“婵儿现在,就是第二颗活着的蜃木之心。而这‘归凡’之力,正是蜃木之心衍生出的自我保护本能。”
“若不是知道有这个能力,我怎么可能会让婵儿去炼化它。”
殷红妆知道冥夜的性格,不止对自己在乎的亲人极其的护短,而且做事情也是无比的稳重。
当她听见冥夜如此的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她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担忧:
“就算‘归凡’之力能藏住气息,青墟子毕竟是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谁也说不准他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够探查……”
“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出现。”冥夜的语气很是笃定,“青墟子的修为,如今已是到达到了人界绝巅。他不可能面临飞升之即,为了一件宝物自废修为,继续停留在葬神大陆。”
他话里的决绝让石桌旁的气氛静了一瞬,殷红妆看着他眼底的猩红纹路隐隐浮动,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阿夜你做事向来都有分寸。对了,你打算何时动身?”
“婵儿还需要几日磨合体内的灵力,而且,墨岐老头与焚星,也正在为冥婵打造契合的武器。”冥夜答道。
“而且我打算明日先去一趟云州城?”
“云州城?你是打算去将你说的那名叫叶箐媚的女子接回来?”
“是的姑姑。”冥夜点了点头说道,“神机堂负责着血影阁所有的情报,相当于就是血影阁的一双眼睛。”
冥夜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凝望着阵法外翻滚的血色瘴气,“以叶箐媚的能力,到时候很多事情姑姑都可以交给她。这样,姑姑也就能够完全抽出身来修炼了!”
“阿夜,莫要强求。如果她愿意,血影阁随时欢迎她的加入。如果她不愿意,你也不要以人家弟弟作为威胁。”
“天机一脉,有着顺应天命和逆命天道两个支流。从你对此女的描述,她应该是逆命一脉的传人!”
殷红妆抿了一口灵茶,继续说道:“逆命一脉,都是一些不甘束缚之人,也都是一些苦命之人!”
冥夜神秘一笑,“放心吧姑姑,我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的。我之所以有把握能够说动她,是因为我们有着她拒绝不了的东西”
夜色渐浓,姐姐冥月与苏影已经带着冥婵、紫瞳去休息了,石桌旁只剩下殷红妆与冥夜。
殷红妆看着冥夜,忽然开口:“阿夜,一切小心。你在云州城得罪了太多势力,万事以你自身安全为重。”
“我知道。”冥夜点头,猩红的瞳眸只剩一片温和,“姑姑也早些休息,阁里的事,就麻烦你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冥夜取出阵盘,在屋内布下三道防护阵法防止修炼时灵力外泄。最里层是隔音阵,避免修炼时的动静惊扰到其他人。
阵法布好后,他走到寒玉床前。寒玉床的极寒气息,正好与他修炼的玄冥镇狱劲相契合。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极品灵石,足足一百二十块,整齐地堆在寒玉床周围,泛着莹润的白色光泽。
指尖捏起一块极品灵石,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玄冥镇狱劲。丹田内,一缕极寒灵力缓缓苏醒,像一条幽蓝色的小蛇,顺着经脉游走。
冥夜自灵力重修后,他的丹田就比普通修士扩大了十倍,灵力密度更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不止。
这意味着,别人修炼只需要一块极品灵石,他却需要十块,甚至更多。
极寒灵力从掌心涌入极品灵石,将灵石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吸扯出来。
可就在这些灵力被他吸入经脉时,他体内的血焰忽然爆发,血色的火焰顺着经脉燃起,像一群挑剔的守护者,将从灵石中吸来的灵力拦住,开始疯狂淬炼。
极品灵石中的灵力本就精纯,可在血焰的淬炼下,依然有着大部分杂质被烧成灰烬,只剩下最核心、最纯粹的灵力。那分量,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
“还是这么耗……”冥夜在心里苦笑。血焰是就他变异之后的血脉,能够淬炼灵力与兵器,却也异常“挑食”。
每次修炼,他吸收的天地灵气、灵石灵力至少有九成会被血焰淬炼掉,剩下的一成,才用来填满他那比普通修士大十倍的丹田。
一块极品灵石很快就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废石,从冥夜的掌心滑落。
他随手又拿起一块,极寒灵力运转的速度加快,幽蓝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渐渐凝聚,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雾。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骤降。先是桌椅的表面结起一层白霜,接着是窗棂上的水汽凝结成冰晶,最后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冻住,悬浮在半空中。
冥夜的衣袍上渐渐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冰壳,银白长发上结满了细小的幽蓝色冰晶,连呼吸都带着白色的寒气,一吐一吸间,竟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冰雾漩涡。
丹田内的极寒灵力越来越多,像一片不断扩大的幽蓝色湖泊。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游走时,每一次冲刷都在不断强化他的身躯,拓宽经脉的宽度。
这是玄冥镇狱诀的另一个好处,能在修炼时同步强化身体与经络,让他能够承受更狂暴的灵力。
可当灵力积累到一定程度,要冲击六阶碎星境四层的壁垒时,冥夜却感觉到了阻力。那壁垒像一面厚厚的冰墙,无论他用多少极寒灵力去撞击,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看来得再加把劲。”冥夜咬了咬牙,一次性拿起三块极品灵石,将它们按在掌心。极寒灵力疯狂涌入,三块灵石不到一刻钟就被吸空,化作三块废石掉在寒玉床上。
可这一次,血焰淬炼出的灵力也多了三倍。体内的极寒灵力,像一条奔腾的幽蓝色河流,朝着丹田内的壁垒狠狠撞去。
“砰……”
一声细微的闷响在冥夜体内响起,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喉间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那壁垒依旧没破,反而反弹回来的灵力让他的经脉一阵酥麻。
血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境,燃烧得更旺了。血色的火焰顺着经脉游走,将那些因撞击而受损的经脉轻轻包裹,温暖的感觉驱散了麻木。
同时,血焰淬炼灵力的速度也快了几分,原本需要一刻钟才能淬炼完一块极品灵石的灵力,现在连半刻钟都不需要。
冥夜抓住这个机会,又拿起四块极品灵石,体内的极寒灵力运转到极致。幽蓝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寒玉床周围的极品灵石以极快的速度减少。十块、二十块、三十块……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月光透过血色瘴气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冰茧上,折射出璀璨诡异的光芒。房间里的桌椅早已被极寒灵力冻成了冰块,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冰屑。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冥夜体内的极寒灵力终于积累到了临界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灵力汇聚在丹田,像一把幽蓝色的巨刃,朝着壁垒狠狠斩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六阶碎星境四层的壁垒终于被打破!极寒灵力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丹田的每一个角落,经脉也被灵力冲刷得更加坚固。
冥夜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他抬手一挥,周身的冰茧瞬间消散,那些幽蓝色的极寒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他的体内。
可当灵力收回时,房间里的景象却让他苦笑起来。
除了他坐着的寒玉床,房间里的床幔、桌椅、书架、花瓶,甚至连墙壁上的挂画,都在极寒灵力的消退后失去了光泽,轻轻一碰,就碎成了一堆粉末。
若不是他提前布下了三道防护阵法,恐怕这整座墨玉竹楼都会被他的极寒灵力冻成废墟。
“看来以后修炼,不能再在竹楼里了。”冥夜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冰屑。他走出房间时,正好碰到端着早饭过来的苏影。
“公子,你修炼完了?”苏影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修炼时灵力没控制好。”冥夜轻描淡写地带过,“一会儿让阁里的弟子来收拾一下吧。对了,婵儿醒了吗?”
“婵儿早就醒了,一早就守着灵墟幻蝶,说是小蝶昨晚就睡了,还变成了一个金色的茧。”苏影说着,将早饭递给他。一碗灵米粥,一碟烤灵禽肉,还有几颗蜜心果。
冥夜接过早饭,刚吃了两口,就看到冥婵哒哒哒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半透明的金色茧子,茧子里面隐约能看到灵墟幻蝶的轮廓。
“哥哥!哥哥!你快看看小蝶!”
冥婵跑到冥夜面前,举着金色茧子,大眼睛里满是焦急,“它昨晚突然就不动了,还变成了这个样子,小蝶不会有什么事吧?”
紫瞳也跟在后面,凑过小脑袋拉着冥夜的衣角:“公子,小蝶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冥夜放下碗筷,接过金色茧子。茧子入手温热,里面传来淡淡的木系灵力波动,很平稳,没有丝毫危险的气息。
他笑着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小蝶没事。它这是吞噬了千蜕龙涎芝后,要开始进化了。”
冥婵眨了眨眼睛,“那小蝶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
“要看它觉醒多少上古血脉。”冥夜将茧子还给冥婵,耐心解释,“灵墟幻蝶的上古血脉越纯,觉醒的能力越强,破茧的时间就越长。”
“不过你放心,它不会有事的,等它破茧而出,一定会变得比现在厉害很多。”
冥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金色茧子,像是捧着稀世珍宝:“那我每天都守着它,等它醒过来。”
吃过早饭,冥夜将冥婵与紫瞳拉到身边,蹲下身看着她们:
“婵儿,紫瞳,我要出去几天,去云州城办一件事。你们要乖乖待在血影阁,听姑姑和月儿姐姐的话,不要乱跑,知道吗?”
冥婵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伸手抱住冥夜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哥哥,你又要走吗?不能带上我和紫瞳姐姐吗?”
“这次不行。”冥夜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轻柔的说道:“等我事情办完,就回来接你们,带你们一起去南疆,好不好?”
紫瞳也伸手抱住冥夜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公子,你要早点回来,紫瞳会看好婵儿妹妹的,也会看好小蝶的茧子。”
冥夜伸手擦了擦紫瞳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我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
这时,殷红妆与冥月走了过来。冥月上前,轻轻将冥婵从冥夜身上抱下来,柔声安慰:“婵儿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在家等他,好不好?”
苏影也走过来,牵起紫瞳的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她:“紫瞳,吃颗糖,公子会平安回来的。”
殷红妆走到冥夜面前,轻轻为冥夜整理衣服上的褶皱:“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早去早回!”
“我知道了,姑姑。”他又转身看向冥婵,又叮嘱了一句:“婵儿,记得跟体内的木系灵力好好磨合,等哥哥回来,要检查你的‘功课’哦。”
冥婵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哥哥放心,婵儿会好好努力的!”
冥夜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转身朝着血影阁外走去。走到血影阁出口时,他停下脚步,双手结印,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身形渐渐变得佝偻,银白的长发、猩红的眼眸都变成了普通的黑色。
不过片刻,他就将那妖异的容貌,变成了一个五十岁左右、面色蜡黄的商人。
“这样就不会引人注意了。”冥夜摸了摸脸上粗糙的“皮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墨玉竹楼,见冥婵还在门口朝着他挥手,便也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血色瘴气之中。
按照他的速度,最多七天,就能从血影阁赶到云州城。
第265章 嗜血鳄窟
寒霜堡垒的冰棱还沾在玄铁城门的纹路里,一道裹着厚厚黑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城门口。
随着黑袍人在城门口抖落身上的霜雪,露出一张布满细纹的蜡黄脸庞,正是风尘仆仆从血影阁赶到此处的冥夜。
此时的冥夜,眼角堆着皱纹,银白长发化作普通的灰黑色,身上那件厚厚的黑袍,下摆还凝结着冰霜,活脱脱一副长时间赶路的行商模样。
“入城费三十下品灵石。”城门守卫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不耐烦。
冥夜从腰间鼓囊囊的破旧储物袋中,取出三十枚下品灵石递给了守卫。
冥夜将修为特意压制在五阶撼天境后期,这个修为不高不低,既不会像低阶修士那样被随意盘查,也不会像高阶修士那样引人注意。守卫收起灵石,挥挥手放了行。
冥夜没在寒霜堡垒多耽搁。他顺着青石板路穿过两条街巷,很快便抵达了传送阵广场。
那座传送阵由暗青色的玄冰灵铁打造,阵纹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力波动,像一层薄薄的蓝雾。
值守修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见他过来,头也不抬地喊:“先登记去往何处?传送费一百下品灵石,要等齐十人才能传送。”
冥夜登记交付完灵石,那值守修士递过来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云州西”三个字。“还差三人,先到旁边等着。”
他踏入传送阵时,阵中已有六名修士,都是背着货箱的商人,彼此间默不作声。
不大一会儿,又来了几人前往云州城。凑齐了人数,玄铁矿石突然亮起幽蓝光芒,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不过数息,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切换。
云州城城西的传送广场比寒霜堡垒热闹十倍。灵纹青石板铺就的大街宽达十丈,两侧商铺的招牌挤挤挨挨。
万宝行七层楼阁的鎏金招牌在阳光下晃眼,灵膳居飘出的烤肉香混着灵酒的醇香,引得路过修士频频侧目。
身着锦袍的富家子弟骑着通体雪白的灵鹿掠过,鹿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街边小摊前,卖低阶符箓的修士正唾沫横飞地推销:
“这位客官,您看这‘疾风符’,赶路、战斗都可使用,十块下品灵石一张,买五送一!”
冥夜混在熙攘的人流中,脚步不急不缓地往城南走。沿途总能听到修士谈论角斗场,有个穿黑衫的少年正跟同伴炫耀:
“还是碎星境擂台“黑煞”赔率高,昨晚我押黑煞赢,连赢三场!用一百块下品灵石翻到了近两万灵石,今晚我还要押!”
旁边有人嗤笑:“你运气好罢了,上周我押化劲境的挑战者,结果那家伙被擂主拧断了脖子,输了我五千灵石!”
越往城南走,空气里的味道越复杂。先是灵酒的醇香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当角斗场那座泛着血腥的七层建筑出现在视野中时,连喧闹的人群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角斗场的外墙是深黑色的火山岩,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阵纹,在正午的阳光下透着森然寒意。
建筑顶端没有任何装饰,只雕刻着一排排异兽,每只异兽都对着下方,像是在俯视着往来的修士,等着吞噬猎物。
门口的守卫足有十八人,都穿着黑色鳞甲,腰间挂着长刀,站姿笔挺如松。
冥夜用神识扫过,发现这些守卫的修为全是六阶碎星境初期。最低的一层,最高的三层,气息沉稳,显然是常年值守练出来的。
而站在守卫队伍最中间的头目,身材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气息更是浑厚得多,已达六阶碎星境八层,距离巅峰只差一步,腰间的长刀还隐隐泛着灵力波动,是件极品法宝。
“这位先生,是要进角斗场?”冥夜刚走到入口,便被一名守卫拦下,对方的声音冷硬,“角斗场入场费五百下品灵石。”
冥夜没多话,抬手从腰间那破旧的储物袋中,取出整整三千块下品灵石,莹白的灵石码得整整齐齐,放在守卫递来的托盘里。
灵石的反光晃得周围人眼睛疼。那守卫愣了愣,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下意识抬头看他:“先、先生,您是不是拿多了?入场费只要五百……”
“多出来的,是赏你们的。”冥夜的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随和,他拍了拍那守卫的肩膀,“兄弟们站在这里风吹日晒的,也辛苦,买点酒喝。”
这话一出,十八名守卫瞬间炸了锅。他们见多了豪掷千金的修士,却从未有人给门口守卫这么丰厚的打赏。
两千五百下品灵石,足够普通修士省吃俭用过上数年,几个守卫相互对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狂喜,连握着刀柄的手都有些发颤。
“这位先生大气!”那名头目快步走过来,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堆起笑容,对着冥夜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得不像话。
“小的王彪,是这儿的守卫头领。不知先生贵姓大名?小的也好称呼。”
“姓贾。”冥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王彪腰间的长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六阶碎星境八层的修为,还配着极品法宝,在角斗场当个守卫头目,倒有些屈才,看来这角斗场的底蕴不浅。
王彪显然没察觉到他的打量,见他态度随和,更是放下心来,连忙侧身引路:
“贾先生里边请!您第一次来咱们角斗场吧?小的给您当向导,您想知道啥,小的都跟您说,保准您玩得尽兴!”
冥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笑着点头:“那就有劳王头领了。”
跟着王彪走进角斗场一层大厅,扑面而来的喧嚣差点让人耳鸣。大厅足有数千丈,地面铺着黑色的防滑灵纹石砖,石缝里嵌着暗红的印记。
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是常年沾染血迹,洗都洗不掉。左侧并排设着十二个押注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窗口后的修士一边飞快地在竹简上记录,一边高声喊着:
“淬体境擂台,押石鹏赢,赔率一比一!押瘦猴赢,赔率一比三!”“碎星境擂台,押黑煞赢,赔率一比五!”
窗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七个擂台等级的名称,从左到右依次是:
淬体境、聚灵境、化劲境、御空境、撼天境、碎星境、通幽境。每个等级下面都列着当前对战修士的名字、修为和赔率,旁边还画着简单的画像。
淬体境的石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光着膀子,身上满是淤青;碎星境的“黑煞”则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臂上缠着铁链,眼神凶狠得像头野兽。
“贾先生,您看这木牌。”王彪指着木牌,殷勤地介绍,“咱们角斗场的擂台分七个等级,从淬体境到通幽境,每个等级都有专门的擂台,就在地下千米。
通幽境往上的破虚境、渡劫境,咱们可管不了,那些大佬也不会来这儿打擂台。现在最热闹的是碎星境擂台,‘黑煞’已经连胜五场了,不少人都押他赢。”
冥夜顺着木牌往下看,发现通幽境擂台的赔率最高,押擂主“狂刀”赢,赔率一比五,押挑战者赢,赔率一比十。
冥夜看到狂刀的画像,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画像上的“狂刀”身披血色铠甲,面容粗犷。正是当年跟着叶峰来找他麻烦,最后被周砚转化为血裔的狂刀。
“那通幽境的擂主,是什么来头?”他故作好奇地问,手指摩挲着下巴的假胡须。
“您说狂刀啊?”王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他可是角斗场的传奇,在几年之前,他就在碎星境擂台连胜一百零八场,从无败绩。
如今他突破七阶通幽境,已经在通幽境擂台连胜三十场了,前来向他挑战的,没留下一个活口。”
“听说上周有个通幽境八层的散修来挑战,结果在他手中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到,硬生生被他手中的‘狂刀九式’劈成了几段!”
冥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通幽境修士都能被角斗场掌控,看来这背后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大厅右侧是一排服务台,穿着粉色薄纱的女修站在台前,见有客人进来,立刻露出妩媚的笑容:
“这位先生,需要订雅间吗?三楼的雅间能看到地下擂台的水镜画面,还有侍女伺候,只需一千下品灵石一小时”
有个女修还故意往冥夜身边凑了凑,身上的香料味浓得呛人,胸前的薄纱几乎遮不住什么。
冥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摆手:“先不急订雅间,带我去二楼看看。”
“哎,好嘞!”王彪连忙应下,引着他往楼梯走,“二楼是进来这里客人用餐的地方,不过都是在大厅。三楼是雅间,全部是单独的包厢。”
“四楼五楼是玩乐的地方,六楼是至尊贵宾区,得在这儿消费十万极品灵石才能进入,押注输赢的灵石不作数。”
“七楼是上面高层议事的地方,不对外开放。您要是想喝酒,二楼的酒都是好东西,西漠的冰魄寒浆、北境的寒霜露,南疆的灵蜂酿,您想喝啥都有。”
走上二楼,喧闹声比一层稍减,但依旧热闹。二楼的空间很大,每隔一定距离就会放置一张方桌。
不少修士正在二楼喝酒,有的在高声谈论刚才的擂台赛,有的在骰子碗里掷骰子赌钱。
还有个穿紫袍的修士因为押错了注,正拍着桌子骂人:“娘的!那瘦猴怎么这么没用?才三招就被石鹏打断了腿!害老子输了两千灵石!”
“贾先生,您要不要坐会儿,喝点酒?”王彪指着一个靠窗的地方,“这个位置能看到楼下的押注窗口,方便您看赔率。”
冥夜摇了摇头:“先去三楼看看雅间,再去地下擂台瞧瞧。”
三楼的气氛明显比二楼安静。走廊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雅间门都是百年灵木做的,上面雕刻着妖兽图案。
有凶兽、有猛禽,显然是角斗场的标志。门帘是绣着金丝的灵绸,偶尔有雅间的门帘被掀开,能看到里面摆着精致的玉桌。
墙上挂着一面水镜,水镜里正直播着地下擂台的比赛,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侍女正给客人倒酒。
“贾先生,三楼的雅间分三等。”王彪指着门上的牌子,“青色牌子是三等,一千下品灵石一小时。”
“蓝色是二等,三千下品灵石一小时;红色是一等,一万下品灵石一小时。”
“一等雅间里的侍女都是修炼过合欢功法的,要是您想找红牌姑娘,得提前预约,最火的苏媚儿姑娘,本体是一只灵狐,预约都排到下个月了。”
“苏媚儿?”冥夜挑眉,“她的修为怎么样?”
“六阶碎星境八层!”王彪的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跟她双修一晚,能直接获得她三成修为,比自己修炼快十倍不止!”
“不过价格也贵,一晚要十万中品灵石,还得先交五千定金预约。不少大势力的公子哥都排着队呢,上次凌霄宗的一位内门弟子,都没排上号。”
冥夜笑了笑,没接话。这些女修说白了就是角斗场的炉鼎,连灵狐这种稀有妖兽都能抓来驯化,这角斗场的手段倒是狠辣。
“再去四楼看看。”他说道。
四楼的风格与一二三楼截然不同。走廊两侧不再是雅间,而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门口挂着粉色纱帘,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穿着暴露的女修站在纱帘旁,见王彪带着冥夜过来,纷纷弯腰行礼,声音娇媚:“见过先生……”
这些女修的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是五阶撼天境,最高的是六阶碎星境。
她们的模样各异,有正常的年轻人族女修,也有留着猫耳、未完化形完整的妖族女修,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
有皮肤淡紫的灵族女修,尖耳朵露在外面;还有个女修背后长着一对透明的翅膀,看起来像只蝴蝶,显然都是异界生灵。
“贾先生,四楼是普通休闲区,房间里有浴池、赌桌,一晚五百中品灵石。”
王彪介绍道,“五楼是高级区,都是单独的小院,里面的女修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从魔界抓来的魔族女修,还有从西漠抓来的化形妖兽,一晚至少五千中品灵石。”
“就连男修这里也有,不过得提前预约,咱们场里有几个年轻男修,修为都在六阶碎星境初期,是专给喜欢男色的女修准备的。”
说着,王彪朝四周看了看,“百花门那些女弟子来,经常都会过来找这些男修作陪。”
冥夜顺着走廊走了几步,一阵嬉笑声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夹杂着修士的喘息声。
他只是淡淡扫过,没有停留。他今天来此,就只是为了亲眼目睹一下这传闻中的角斗场,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地下擂台怎么去?”他问。
“从一楼的传送门下去。”王彪指着一楼西侧的黑色石门,石门上雕刻着血腥的图案,看得人头皮发麻,“您跟我来,小的带您下去。”
二人重新下到一楼,来到石门处。王彪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贴在石门上,石门瞬间亮起暗红色的阵纹,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传送阵。
冥夜踏入传送阵,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便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这里的喧嚣比地上任何一层都要猛烈,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七座巨大的圆形擂台分布在空间各处,对应着七个修为等级。
最外围的是淬体境和聚灵境擂台,周围挤满了低阶修士,欢呼声最大;中间的是化劲境、御空境和撼天境擂台,观众相对少些,但气氛更激烈。
最里面的是碎星境和通幽境擂台,周围的观众大多穿着华贵,气息沉稳,显然是高阶修士或大势力子弟。
每个擂台都由玄铁浇筑而成,直径足有千丈,上面布满了刀痕和血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渍,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淬体境擂台上,那个叫石鹏的少年正跟一个穿灰衣的修士打斗,少年虽然年纪小,但出手狠辣。
石鹏一拳砸在对方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灰衣修士的肋骨当场断裂,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石鹏根本没有停手,又抬脚狠狠踏在了对方的脑袋上,狠狠一碾,顿时红白液体飞溅。
“赢了!石鹏赢了!”
淬体境擂台周围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将灵石扔到擂台上,有人拍着大腿叫好,还有个修士因为押中了,兴奋地抱着身边的女修亲了一口,却换来了一巴掌。
“贾先生,您看这淬体境擂台,热闹吧?”王彪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得意,“咱们角斗场的擂台都是生死斗,要么赢,要么死,绝没有认输的余地。”
“您要是押注,押对了能赚不少,就像刚才那押石鹏赢的,如果押一百块下品灵石,能拿两百块回来。”
冥夜没说话,目光转向中间的碎星境擂台。那个叫“黑煞”的壮汉正跟一个穿白衣的修士打斗,黑煞手里缠着铁链,每一挥都带着空间破碎之声。
铁链上的倒刺刮在玄铁擂台上,火星四溅。白衣修士手持长剑,灵活地躲闪着,时不时刺出一剑,却都被黑煞用铁链挡开。
突然,黑煞抓住一个破绽,铁链缠住白衣修士的脚踝,狠狠一拉,白衣修士当场摔倒在地。
黑煞纵身跃起,铁链缠上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白衣修士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已经死了。
“黑煞!黑煞!”碎星境擂台周围的欢呼声更大,有个穿锦袍的少年郎站起来,将一袋子灵石扔到擂台上,高声喊:“黑煞,我再押你赢!三千下品灵石!”
冥夜看着擂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台上狂热的观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角斗场根本就是个吃人的熔炉,把修士的生命当成玩物,却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真是讽刺。
“通幽境擂台呢?”他问。
“在最里面,现在还没开始比赛,要等会儿才轮到。”
王彪指着最里面的擂台,那里围着一圈黑色的栏杆,栏杆外站着四个穿黑甲的修士,修为都是六阶碎星境巅峰。
“通幽境擂台的观众不多,但都是大人物,您要是想过去看,得交一千下品灵石的观赛费。”
冥夜摇了摇头:“不用了,带我去押注窗口吧,我也押点。”
“哎,好嘞!”王彪连忙应下,引着他往碎星境擂台旁的押注窗口走。
“您想押谁赢?押黑煞的话,不但赔率不低,而且稳赚;要是押挑战者,赔率高,但风险大。”
冥夜走到窗口前,掏出十万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押狂刀赢。”
一旁的王彪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先生,您确定押这么多?狂刀已经连赢了三十场,再来挑战的,实力肯定不会弱。”
“没事,试试运气。”冥夜笑着说。
窗口的修士深深看了一眼冥夜,给了他一张押注凭证,上面写着押注金额和对战双方。
冥夜收好凭证,又跟窗口的修士打听道:“听说你们这儿每晚子时过后有小型拍卖会?今晚有什么好东西?”
“今晚有三阶妖兽‘赤焰豹’的内丹,还有几件低阶法器,听说还有个北境万年冰渊的雪族女修要拍卖,长得可漂亮了,修为是六阶碎星境初期。”
修士一边整理灵石,一边说道,“先生要是感兴趣,晚上可以来看看,入场费三千下品灵石。”
冥夜心中一动,他记得墨阳离说过,他的母亲就是一名雪女:“好,今晚我来看看。”
他收好凭证,又在地下擂台逛了一会儿,顺便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王头领,我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冥夜对王彪说。
“那我带您去三楼的雅间?不过,三等雅间都需要一千下品灵石一小时……”王彪说道。
冥夜点头:“好,就来个三等雅间。”
跟着王彪出了地下角斗场,上了三楼,进了一间青色牌子的雅间。雅间里摆着一张玉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墙上的水镜正直播着地下擂台的情况。
王彪叫来一个侍女,叮嘱道:“好好伺候贾先生,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侍女恭敬地应下,给冥夜倒了杯茶。冥夜坐在椅子上,看着水镜里的擂台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今晚的拍卖会,他必须去。无论那名雪女与墨阳离是否有关系,他都要将其救下来。也顺便看看角斗场的高层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彪见他没别的吩咐,识趣地退了出去。在王彪离去前,冥夜再次取出一千下品灵石,算是王彪引导他的辛苦费。
雅间里只剩下冥夜和侍女,侍女正想上前伺候,冥夜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歇歇。”
侍女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冥夜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神识悄悄扩散开来。他要仔细探查一下角斗场的布局,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密室或通道。
神识掠过一层的押注窗口,掠过二三楼的雅间,掠过四楼五楼的房间,最后停在七楼。
七楼的防御很强,布着好几道禁制,显然是角斗场的核心区域。
当然,以冥夜如今的神识强度,想要破开禁制也不会太过困难。只是这样,可能会引起角斗场的警觉。
“看来七楼藏着不少秘密。”冥夜在心里冷笑,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今晚的拍卖会,他不仅要救下那名雪女,还要好好探探这角斗场的底。
第266章 暗局推演
地下角斗场的喧嚣如沸腾的岩浆,从厚重的玄铁闸门下溢出,混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在廊道里蜿蜒弥漫。
冥夜靠在雅间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捻着一枚冷玉棋子,目光却落在墙面如水般波动的水镜上。
镜中,那道魁梧的身影正提着染血的长刀,在环形擂台上站成一道黑色的风暴。
狂刀的肩甲刚被对手的玄铁长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淌,滴在青石板擂台上,瞬间被蒸腾的杀气烘成淡红雾气。
但他非但没退,反而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双手握刀猛地旋身,刀背带着破风的锐响砸向对手后腰。
这是“血戮狂刀九式”里的变招,不讲章法,只论生死。
对手是个通幽境七层的修士,本以为凭长枪的距离优势能压制狂刀,却没料到狂刀战斗起来,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长枪刚要刺向狂刀心口,就见狂刀左手突然攥住枪尖,任由锋利的枪头刺穿掌心,右手长刀已如毒蛇般缠上对手脖颈。
“嗤啦”一声,血花溅在刀身上,原本暗沉的刀身瞬间泛起一层猩红的光,像是活过来般嗡嗡震颤。
这是“血意入刀”的特性,每沾一滴血,刀势便强一分。狂刀甩了甩手上的血,将长刀扛在肩上,盯着台下嘶吼的观众,眼中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杀戮后的冷寂。
下一秒,又一名挑战者跳上擂台,手持双斧,斧刃泛着淬毒后的绿芒。
狂刀不退反进,长刀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卷起的石屑混着血气,直逼对手下盘。
这招没有名字,却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里磨出来的本能,有时候比刀法刀招更狠,更毒。
对手双斧交叉格挡,却没防住狂刀突然矮身,长刀从腋下穿过,直刺对手丹田。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狂刀手腕翻转,长刀带着旋转的力道绞碎对手的灵力护罩,紧接着猛地抽刀,反手一记“绝命旋杀”。
高速旋转的刀风瞬间将对手绞成漫天碎肉,血雨落在擂台上,染红了狂刀的黑色战甲,连擂台边缘的锁链都溅上了点点猩红。
水镜前,冥夜指尖的冷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血戮狂刀九式”在狂刀手里,才算真正有了“以命相搏”的魂,比当年他被周砚转化为血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等到狂刀提着刀走下擂台,台下的欢呼声仍像潮水般没个停歇,冥夜才起身整理了一下墨色衣袍,推开雅间的门。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是为了掩盖血腥味特意点的,却怎么也压不住底下传来的狂热。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正是之前离去的护卫头目王彪。
因为冥夜给了他那帮兄弟赏赐,后又单独给了他一千下品灵石的辛苦费。王彪感念冥夜的好,这才一直守在楼下,等着冥夜。
“贾先生,您这就走了?不再多留会儿?后面还有其他的比赛,您不再看看了!”
王彪作为一名护卫头目,他也没有想过说让冥夜在这里消费多少灵石。因为无论消费多少,也与他一个护卫小头目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感激冥夜对他、对他们那帮护卫兄弟,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姿态。而且冥夜对他们也出手大方,所以他是想力所能及的多为冥夜做点什么。
冥夜停下身形,友善的对着王彪道:“王头领还在这里?其他的我就不多看了,晚上子时拍卖会前,我会再来。到时候,你陪我去即可。”
王彪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贾先生您放心!子时我一定在这儿候着您,保证让您顺顺利利进拍卖场!”
说着,又引导着冥夜往楼下走。等将冥夜引到一楼,王彪这才跟冥夜告辞,转身走出了大厅,回到自己的岗位。
王彪离开后,冥夜径直来到一楼兑换窗口前,停下了脚步。窗口前只排着两三个人,他走过去,将押注凭证递了进去。
窗口后的女修穿着淡青色的衣裙,接过凭证时还漫不经心,可低头扫了一眼后,瞳孔瞬间睁大,握着凭证的手指都抖了一下。
不过她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瞬间的惊诧过后,立马又恢复了情绪。她将凭证拿在手中,反复确认了三遍凭证上的字迹和印章。
在确认无误后,她从储物戒里取出灵石,装进放置灵石的托盘,将灵石从窗口递到冥夜手上。
“这位先生,您押注的是通幽境擂台战,由于您只押注了一次,所以您连本带利,一共是六十万上品灵石,您清点一下。”
冥夜接过托盘,扫了一眼上面的灵石,堆叠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莹光,数量分毫不差。
他微微颔首,挥手收起灵石,转身离开了角斗场,留下女修和身后排队的修士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好奇。
出了角斗场,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云州城的街道上挂着的灵纹灯笼渐渐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着来往修士的身影,将影子拉得很长。
这些身影,有背着剑匣的剑修,有提着药篓的丹师,还有推着小车叫卖灵果的小贩,倒比角斗场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冥夜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雅致的客栈,门楣上挂着“云来客栈”的木牌,朱红色的门板擦得锃亮。
刚进门,一名侍者就热情地迎上来,穿着灰布短打,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吃饭?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紫米灵粥,还有刚炖好的三阶灵鸡汤,都是补灵力的好东西,修士吃了最是滋养!”
冥夜抬手取出十块中品灵石,将灵石递给侍者,声音平静:“开一间上房,再准备一桌你们这儿最好的饭菜,送到我房间。”
侍者接住灵石,眼睛瞬间亮了。一枚中品灵石,对于他这种普通低阶修士来说,已经不算是小数目。
一枚中品灵石,足够他在这里干几个月了。他刚要弯腰道谢。就见冥夜又递过来九枚中品灵石。
“多的,是赏你的。”
侍者这下彻底傻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对着冥夜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感激: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上房,饭菜保证一刻钟内送到!”
说着,一溜烟地跑上了楼,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连跑带颠地叫来了掌柜,生怕慢了半分惹贵客不快。
没过多久,侍者就领着冥夜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靠窗的房间。房间里布置得很简洁,一张铁木打造的木桌,配有几个木凳,还有一张挂着床幔的床榻。
窗外正对着街道,能看到灵纹灯下的人来人往。“客官,您先歇着,饭菜马上就来!”侍者又躬身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在侍者走后,冥夜坐在桌旁,手指掐诀,一道血色的符纹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只细小血蝠,几乎肉眼难辨。
血蝠围着冥夜转了两圈,然后化作一点血色消失不见。这是冥夜血脉化作的传讯血蝠,它会根据冥夜指引的位置,前往周砚、叶峰所在之地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茶香清冽,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倒是驱散了几分角斗场带来的血腥气。
约莫两刻钟时间,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是之前约定好的“三轻一重”,是周砚和叶峰到了。冥夜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周砚和叶峰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普通的青色修士服,刻意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寻常的散修。
关上房门后,二人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对着冥夜单膝下跪,异口同声道:“属下见过公子。”
冥夜抬手,一道温和的血脉之力将二人扶起。两人谢过后,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周砚率先开口:“公子传讯唤我们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刚从角斗场回来,今日碰巧看到了狂刀的守擂之战。他的实力增长的很快,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些。”
周砚闻言,笑着回答道:“公子,因为狂刀与崔岩他们二人,在角斗场身份特殊,受到的关注也比较多。”
“所以属下命狂刀和崔岩,继续回到他们自己的岗位,努力提升他们自身的实力。这些年,他们二人一门心思提升血脉之力,一直未有半分懈怠。
狂刀几乎每天都泡在角斗场的擂台上,要么打擂,要么观摩其他高手的战斗,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
崔岩则在赌档那边借着调配赔率的机会,悄悄修炼,两人的修为都提升得很快。
崔岩如今已经修炼到了焰纹境中期,狂刀更是后来者居上,追上了崔岩的脚步,达到焰纹境中期巅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为了不让他们暴露身份,属下这些年安排的情报任务,从没有让他们二人参与过。
就连角斗场内部的势力纷争,属下也暗中交代过他们。让他们尽量避开,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狂刀打擂,崔岩管赌档,这样反而更安全。没人会怀疑一个只懂打擂的‘疯子’,和一个只会算赔率的‘账房先生’,会和我们的人有关。”
叶峰坐在一旁,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狂刀现在在角斗场的名声越来越大,不少人都押他赢,甚至有人专门为了看他打擂来角斗场。
这样反而让他成了‘明面上的人’,没人会往暗处想。
崔岩那边也一样,他管的赌档账目清晰,从不出错,角斗场的高层对他很放心,还打算将他再往上提拔,这样他以后接触到的信息也会更多。”
冥夜微微颔首,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动,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你们查了这么久,可知道角斗场七楼的情况,现在有眉目了吗?”
听到“七楼”两个字,周砚和叶峰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之前脸上的轻松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怕被外人听见:“公子,角斗场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庞大。
这些年,我们在角斗场各个岗位都安插了血裔和血傀,从底层的杂役、守门的护卫,到中层的管事、账房,几乎每个环节都有我们的人。
根据他们传回来的消息,角斗场背后不仅有东荒的凌霄宗,还有南疆的幽冥殿和蛊王宗。
幽冥殿的人,负责提供一些低阶鬼物。这些鬼物无影无形,有时候,会暗中为角斗场培养的那些擂主提供协助,让角斗场能够操控赌局。
蛊王宗则提供一些蛊虫,放在交易会上。作为角斗场交易物品的彩头。”
叶峰接过话头,也带着几分凝重:
“不止这些。北境永夜魔殿的影袭军团也有插手,他们会给角斗场提供一些魔修奴隶。这些奴隶战斗力极强,是角斗场的热门选手。
西漠妖庭的灵蛇族也有牵扯,他们负责给角斗场提供一些来自西漠秘境的奇珍,用来拍卖敛财。
更让人意外的是,我们的人还查到,中央大陆的太初血殿和中央天渊皇朝,也有影子在里面。
太初血殿会收走角斗场里一部分修士的精血,天渊皇朝则会通过角斗场选拔一些有潜力的修士,纳入他们的禁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止东荒云州城有角斗场。西漠、南疆、北境的城池里,都有着类似的角斗场。
这些角斗场名义上是独立运营,实际上都是为背后的势力敛财。每场比赛的投注抽成、拍卖会的利润,大部分都流进了这些势力的口袋。
比如云州城的角斗场,每个月都会将七成的收益分给背后的势力,剩下的三成才用来维持角斗场的运营和给高层发俸禄。”
“血蝎长老呢?”冥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之前说他有问题,现在查到具体的了吗?”
周砚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查到了。血蝎长老其实是西漠妖庭安插在云州城角斗场的眼线,负责给灵蛇族传递角斗场的消息。
比如每月的收益、新到的‘选手’,还有拍卖会的珍品清单。角斗场的高层其实都知道这件事。
但每个势力都在这样做,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相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冥夜的手指停住了叩动,目光落在窗外,灯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今晚子时的拍卖会,关于那名雪女的消息,你们可有消息?”
叶峰听到“雪女”二字,眼神动了动,身体微微坐直,语气认真:“公子,这件事我倒是听血蝎长老提起过。
那名雪女是角斗场幕后的一名八阶破虚境守护者,从北境一名散修手里交换来的。那散修欠了守护者很大的人情,无奈之下只能将雪女抵给了他。
原本那名守护者是想把雪女留着自己享用,雪女的体质特殊,是罕见的冰灵体,对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很有帮助。
但这段时间,那守护者卡在八阶破虚境三层数十年无法突破的修为,突然有了一些松动,他急需一枚八阶的“虚炁丹”助他突破到四层。
可虚炁丹价格极高,至少需要百万极品灵石才能买到,他手里的灵石不够,所以才决定把雪女拿出来拍卖,换取足够的灵石购买丹药。”
“八阶破虚境的守护者……”冥夜低声重复了一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此次来云州城,最初的计划很简单。直接找到叶峰的姐姐叶箐媚,将她带出云州城,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现在听了周砚和叶峰的话,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角斗场背后牵扯了太多势力,凌霄宗、幽冥殿、蛊王宗、永夜魔殿、西漠妖庭,还有中央大陆的太初血殿和天渊皇朝,每一个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独自抗衡的。
如果他还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就算叶箐媚控制了血蝎长老作为傀儡,但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从角斗场消失,难免会引起角斗场背后那些人的注意。
那些势力里,肯定藏着不少奇人异士,比如擅长追踪、推演的修士。一旦被他们查出叶箐媚的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周砚、叶峰,还有云州城的十三万血傀,都会被连根拔起,多年的布局将会毁于一旦;甚至连远在暗处的血影阁,都可能被卷入这场风波,成为众矢之的,面临灭顶之灾。
他不能冒这个险,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因为他的计划而陷入危险。所以,之前的计划必须改变,要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要既能带走叶箐媚,又不会惊动角斗场背后的那些势力,甚至最好能让他们以为叶箐媚的消失是“理所当然”,不会过多追查。
冥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在脑海里飞速运转。他想到了今晚的拍卖会,想到了那名雪女,想到了角斗场背后的势力纷争。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一一推翻。窗外的灯笼渐渐变得模糊,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只剩下指尖叩击桌面的轻微声响,和冥夜深邃的目光,映着窗外的灯火,闪烁着未卜的谋算。
第267章 金蝉脱壳
客栈房间内,灵茶的兰香还在空气中萦绕,冥夜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渐渐放缓。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脑海里那些被推翻的计策仍在盘旋。强行带走叶箐媚,是绝对不可行的,就算叶箐媚控制了血蝎长老,也难免会引起血蝎长老对头的猜忌。
借血蝎长老的身份转移,又怕被角斗场背后势力的眼线察觉;甚至想过制造混乱趁机脱身,可十三万血傀的布局经不起半点动荡。
就在思绪即将陷入僵局时,一段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浮现。那是叶箐媚深夜到访租借院落时,对他说起的往事。
十年前,她为窥探叶峰背后之人,强行卜算天机,却因触碰到他血脉之力遭受反噬,险些重伤濒死。
后来她花了整整十年才摆脱反噬,还因祸得福突破到八阶破虚境。
关键点是,这十年里,她为了破开叶峰的心理防线,每次见面都装出重病垂死的模样,连叶峰都被蒙在鼓里。
“假死……”冥夜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芒。手指猛地停在桌沿,一个完整的计策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叶箐媚“重病”的消息早已在角斗场小范围流传,一个十多年都在“垂死边缘”挣扎的人,突然病故本就合乎情理。
更何况她只是血蝎长老的“妾室”,在角斗场高层眼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一旦“死亡”,谁会特意去追查一个手下的小妾死亡原因?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难动摇。冥夜抬眸看向对面的叶峰,见他与周砚一般正襟危坐。冥夜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装作不经意般开口:
“叶峰,方才你说一直在为崔岩和狂刀的修为操心,倒忘了问,听说你姐姐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大好?”
叶峰闻言,原本微垂的脑袋猛地抬起,眼眶也泛起了微红。他攥了攥放在膝上的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比之前更低沉:
“回公子的话,姐姐在十多年前,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得了重病,脸色总带着死气,连下床都要靠丹药吊着。
这些年我走遍云州城,遍寻了不下百位医师和丹师,可他们要么说查不出病因,要么说生机亏空太甚,根本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情绪:“去年我修为突破到焰纹境后期,曾想过将姐姐转化为我的血裔。”
“我是想着,我的血脉能修复伤势、延续生机,只要姐姐成了血裔,就能够摆脱病痛的折磨,也能够保全生命。”
“可她不同意?”冥夜顺着他的话问下去,目光落在叶峰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是。”叶峰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姐姐说她知道我的血脉特殊,也明白我的心意,但她绝不肯让我用这种方式‘救’她。”
“她说她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哪怕是失去生命。还说若是我敢私自动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看着叶峰难掩的痛苦,冥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连亲弟弟都坚信叶箐媚重病垂危,角斗场那些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高层,更不会对一个长老妾室的“死亡”多费心思。
他起身走到叶峰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和灵力带着安抚之意:“你不必太过忧心,天道自有定数,或许日后会有转机。”
叶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公子宽慰,属下也只能盼着这一天了。”
冥夜没有再多说,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角斗场的情报网络:
“崔岩在赌档那边,除了调配赔率,有没有查到幽冥殿最近的动静?我听说他们提供的低阶鬼物,最近似乎比往常多了三成。”
周砚立刻接过话头,收起了之前的轻松,神情变得干练:“回公子,崔岩确实传回过消息。幽冥殿当初隐藏的那批漏网之鱼,好像是和幽冥殿总部取得了联系。”
“他们一直停留在云州城,而且在城外的乱葬岗设了个临时祭坛,用来召唤鬼物。”
“幽冥殿好像也安排了新的接头人,修为比之前高了不少,实力在通幽境巅峰。可惜他们防范的太严,我们的人无法打入他们内部。”
“继续盯着。”冥夜颔首,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拂,一枚淡青色的空白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他屈指一点,几道灵魂之力注入玉简,将早已想好的药材清单逐一刻录进去,随后将玉简递给周砚,“眼下有件更紧要的事要你们去办,去找齐这几味药材。”
周砚连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几行金色的字迹瞬间映入脑海:
“虚痕晶”、“星陨髓”、“幽影藤芯”、“寂魂砂”、“寒渊水珀”。他眉头微蹙,这几味药材皆是炼制高阶丹药或阵法的主材,寻常商铺根本难寻。
“公子,这幽影藤芯生性阴寒,只生长在南疆瘴气之地,云州城怕是……”周砚话未说完,便被冥夜打断。
“城北的奇物阁可以去看看。”冥夜端起茶杯浅饮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奇物阁隶属南疆最大的商会奇物楼,他们主营各地珍稀灵材,幽影藤芯虽罕见,但以奇物楼的渠道,大概率能拿出存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虚痕晶和星陨髓,万宝行的库房里应该有存货。万宝行作为东荒最大的商会,各种奇珍异宝都不会少。这些药材,相信万宝行多少会有那么一两种库存。”
叶峰在一旁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道:“公子,若是这两家商铺都没有,我们该去哪里找?”
冥夜抬眸看向窗外,夜色已浓,灵纹灯笼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之前周砚提及的北境局势,声音里多了几分考量:
“先安排下面的血傀在云州城打探,若实在是云州城凑不齐,你们便派人前往北境冰狱深渊。”
“如今那里因魔患聚集了五域八方的势力,深渊入口附近设了规模不小的临时交易据点,各方修士都会在那里交换稀缺物资,寒渊水珀和寂魂砂,在那里或许能寻到。”
这话一出,周砚和叶峰皆是一惊。北境冰狱深渊,如今正是各大势力关注的焦点之一。如果要派人前往北境采购药材,一定要提前做好妥善的安排。
其他不说,派去采购之人,一定要机警。而且还要提前安排好接应的人手,以免采购药材之人,将那些目光引到云州城来。
冥夜似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灰色的储物袋,抬手递向周砚。
袋口刚一打开,便有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里面堆叠的灵石泛着莹润的光泽,数量惊人。
“这里面有一亿上品灵石,十万极品灵石。”冥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上品灵石用于购买药材,极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灵石,还是冥夜前段时间,暗中保护姐姐冥月与苏影时,在苍梧城外斩杀的那名蚀空族喀洛储物戒中所得。
“你们即刻动身,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药材凑齐,我在云州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周砚双手接过储物袋,只觉入手沉重,不仅是灵石的重量,更是任务的分量。他与叶峰同时起身,对着冥夜单膝跪地:“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冥夜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两人扶起:“去吧,路上小心。若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先以自身安危为重。”
“是!”两人躬身行礼后,转身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栈的走廊尽头。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冥夜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带着街道上的烟火气涌入,吹散了些许沉闷。
楼下的灵纹灯笼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海,背着剑匣的剑修与推着灵果小车的小贩擦肩而过,偶尔传来几声修士间的交谈,一派平和景象。
可冥夜知道,这份平和之下,角斗场的暗流仍在汹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正盯着今晚的拍卖会,也盯着每一个可能打破平衡的变数。
他回到桌旁,重新倒了一杯灵茶。茶水入口清冽,驱散了残留的思虑,只剩下对后续计划的笃定。
假死之计的关键,在于“死得逼真”。不仅要让叶箐媚暂时隐匿气息,还要有足够合理的“死因”,而他让周砚寻找的药材,正是为了炼制能暂时封闭生机的丹药。
此丹服下后,修士会陷入假死状态,气息、脉搏皆与亡人无异,恰好能完美契合叶箐媚“重病身亡”的设定。
时间在灵茶的香气中缓缓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灵纹灯笼依旧亮着,冥夜也不着急,就安静的在房中,等候着子时的到来。
直到月上中天,冥夜抬头看了下窗外的天色,估算着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墨色衣袍,将储物戒中的令牌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伪装。
黑发黑眸的易容没有破绽,周身的气息也收敛得如同普通的碎星境二层修士。做好一切准备后,他推开房门,迈步走下客栈楼梯。
一楼的大堂里,之前接待他的侍者正站在柜台旁,见他下来,连忙热情地迎上前:
“客官,您这是要出去?需要小的给您引路吗?”
“不必了。”冥夜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我自己过去便可。”
“好嘞!客官慢走,小的立马安排人将客官的房间打扫干净!”
侍者躬身相送,看着冥夜的身影走出客栈大门,眼中满是感激。那十枚中品灵石,足够他凑齐突破到四阶御空境的资源了。
冥夜走出客栈,沿着街道向着角斗场的方向走去。夜色中的角斗场如同蛰伏的巨兽,玄铁闸门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即使隔着几条街,也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那是修士们在为即将开始的拍卖会预热。
不多时,角斗场那座泛着森然寒意的黑色建筑便出现在视野中。
与白天不同,夜晚的角斗场更显阴森,外墙的火山岩在灵纹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液。
门口的守卫已经重新轮换了一批人,而且数量也比白天多了一倍。此刻他们的神色比白天更加警惕,手掌时刻搭在腰间的刀柄之上,显然是担心有人在拍卖会期间闹事。
刚走到角斗场正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护卫头目王彪。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护卫甲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看到冥夜,他脸上的焦急瞬间散去,连忙上前:“贾先生!您可算来了!再有一刻钟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要是误了入场时间,就算是我,也没法带您进去了!”
冥夜看着他满头的汗,忍不住笑了笑:“让王头领久等了,路上采购了一些灵药,耽搁了些时间,还好赶上了。”
“赶上就好!赶上就好!”王彪连忙摆手,热情地引着冥夜往角斗场里走。
“先生跟我来,我这就带您去拍卖会。再不早点过去,等下连坐的位置都没有了。”
两人穿过正门,走进角斗场的一楼大厅。此时的大厅,相比白天更加的热闹,挤满了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
一楼大厅,比白天还要喧闹。大厅里挤满了修士,大多穿着华贵的衣袍,腰间挂着珍贵的玉珏,气息沉稳。
同样也有着一些散修,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讨论今晚可能出现的拍品,有的在炫耀自己的灵石储备,还有的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人,眼神里带着警惕与算计。
左侧的押注窗口前依旧排着长队,但更多的人是往西侧的黑色石门走去,那里是通往地下拍卖场的传送门。
石门旁站着四名穿黑甲的修士,修为都在通幽境后期,比门口的守卫高出不少。他们正逐一检查修士的入场凭证,偶尔会拦下一些气息驳杂的散修,仔细盘问。
“贾先生,您的拍卖场入场费之前没交,小的现在帮您去办?”王彪停下脚步,问道。
“那就有劳王头领了!”冥夜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千下品灵石,递给王彪。
同时拿出之前押注时窗口修士提到的“拍卖场预约凭证”,那是他离开角斗场前特意让人预留的。
王彪将灵石与凭证交给守卫在石门前的黑甲修士,黑甲修士看到是另外一个小队的头领,态度也是非常的客气。
接过灵石和凭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躬身递给王彪一枚刻着“拍卖”二字的黑色令牌:
“王头领,进入传送阵即可直达地下拍卖场。王头领知道规矩,拍卖会期间禁止打斗,若有违反,格杀勿论。”
“多谢。”王彪接过令牌,招呼冥夜一起踏入了传送阵。玄铁打造的传送阵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熟悉的空间拉扯感传来,不过数息,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切换。
下一秒,冥夜二人便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中。这里比地下角斗场的擂台区域更加宽敞。
中央是一座高约三丈的拍卖台,台面由白色的玉石铺成,上面刻着复杂的聚灵阵纹,散发出淡淡的莹光。
拍卖台后方挂着一幅黑色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玄鹰,显然是角斗场的标志。
拍卖台周围摆放着数百张百年灵木桌椅,大多已经坐满了人。
靠前的位置坐着的修士气息最为强大,不少都是通幽境后期甚至巅峰的修为。
偶尔还能感应到破虚境修士的威压,显然是云州城一些对拍卖会感兴趣的势力之人。
靠后的位置则多是散修或中小势力的子弟,彼此间低声交谈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盖过了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气息。
偶尔有穿着青色衣裙的侍女提着食盒走过,给修士们添茶或送上灵果,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贾先生,您看那边还有个空位,小的带您过去。”
王彪指着靠近拍卖台左侧的一个空位,那里刚好能清晰看到拍卖台上的情况,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冥夜点头,跟着王彪走了过去。刚坐下,旁边一位穿着紫袍的修士便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位兄台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角斗场的拍卖会吧?”
“算是吧,今日刚到云州城,听闻拍卖会热闹,便来看看。”冥夜笑着回应,语气平淡,既不显得热情,也不疏离。
紫袍修士见他不愿多谈,也没再多问,转而看向拍卖台。
冥夜忽然记起,当初墨阳离告诉过他,雪女一族的女性,不但天生拥有着对冰系灵力的极高亲和度,同时,还拥有着对他人祝福的奇异能力。
这种异能,每个雪女一生只能施展一次。雪女的祝福,能够让得到祝福的修士,在一定时间内修炼速度提升百倍,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是这种天赋能力,却是雪女一族的隐秘,没有任何外人知晓。墨阳离也是因为他的母亲是雪女一族之人,这才知晓这个秘密。
冥夜端起侍女刚送来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向拍卖台,只见一名身着红袍的老者正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锤子,显然是今晚的拍卖师。
老者的修为在七阶通幽境巅峰,气息沉稳,看来是角斗场的老人了。
随着时间推移,地下拍卖场的人越来越多,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修士。
终于,当最后一道身影踏入传送阵后,拍卖台后方的黑色锦缎缓缓拉开,露出一面巨大的灵纹水镜。
水镜之上,开始回放着角斗场,往期拍卖会的珍品和擂台赛的最精彩战斗画面,用来调动气氛。
第268章 血煞之惑
灵纹水镜上的战斗画面还在循环播放,玄铁巨斧劈开妖兽头颅,利剑斩落对手头颅的血腥场景,引得台下一片欢呼。
台旁的红袍老者却已清了清嗓子,手中金色拍卖锤轻轻敲击台面,清脆的“咚”声瞬间压过了大厅内的嘈杂。
“诸位道友,静一静。”老者的声音带着通幽境巅峰修士特有的灵力震荡,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晚的拍卖会正式开始,按照惯例,先从低阶拍品起拍,还望诸位各凭机缘。”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青色衣裙的侍女便端着铺着黑绒的托盘走上台,托盘上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
剑身上篆刻着繁复的风系灵纹,虽然灵纹磨损严重,却依然能够增幅剑速三成以上。正是因为灵纹破损,才只能算作下品法器。
“第一件拍品,下品法器‘青风剑’,此剑原为上品法器,只是因为在战斗中导致灵纹破损严重,故而只能按照下品法器竞拍。”
“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下品灵石。”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举牌。
“一万一!”角落里一名穿灰袍的散修率先出价,他腰间佩剑缺口明显,显然是急着换件趁手的兵器。
“一万三!”另一人立刻跟上,很快价格便攀升到一万八,最终被一名剑修以两万下品灵石拍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拍品接连上场,多是低阶灵药与炼器材料。
先是十株凝血草,因近期断天山脉妖兽作乱,修士受伤频发,原本六千下品灵石的市价竟被炒到一万五,最终被一个小家族以一万八拍下。
随后的清毒藤更甚,战时溢价加上宗门批量采购的需求,直接以三万下品灵石成交,比平日翻了近五倍。
王彪捧着灵茶杯,看着台下激烈的竞价,忍不住咂舌:
“贾先生您看,这世道真是变了,以前随处可见的凝血草,现在都能卖出这价钱。”
冥夜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出价的修士,语气平淡:
“乱世之中,保命的东西自然金贵。”
他全程没有半分参与竞拍的意思,即便后来上场的低阶鬼物灵体,他也未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一只四阶御空境巅峰的鬼物灵体,被炒到三十五万下品灵石,他也只是端着茶杯,偶尔与王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仿佛只是来看热闹的。
王彪在一旁陪着冥夜,边闲聊边观察着冥夜的神情。从冥夜的表现,他知道这些普通的物件,无法入得了这位“贾先生”的眼。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捧出一个刻着聚灵阵纹的玉盒。
即使隔着玉盒,也能感受到一丝丝暴虐之气,大厅内众人一下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从北境冰狱深渊流出的魔族材料。‘蚀骨魔鳞’。”
拍卖师打开玉盒,一片巴掌大小、泛着暗紫色光泽的鳞片映入众人眼帘。
鳞片表面布满细密的魔纹,即便被封印在玉盒中,仍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凶戾之气。
“此鳞取自通幽境后期战力的蚀骨魔,可用于炼制防御类灵器,也能融入阵法增强禁制威力。
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上品灵石。”
“五十五万!”
这次出价的是前排一名穿紫袍的修士,正是之前与冥夜搭话的那人,他显然对魔族材料志在必得,出价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六十万!”另一旁的黑衣修士立刻跟上,气息沉稳,一看便是某个中等势力的代表。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便突破了百万上品灵石。最终被紫袍修士以一百七十万上品灵石拿下。
王彪看得眼睛发直,传音对冥夜道:“这紫袍修士是‘紫电宗’的外门长老,据说在冰狱深渊中被击碎了护身宝镜,急需一些高阶材料炼制修复宝镜,难怪肯花这么多灵石。”
冥夜微微颔首,心中却在盘算着北境的局势。从周砚之前的汇报来看,冰狱深渊的魔族活动愈发频繁,连这种中高阶的魔族材料都能流入云州城,恐怕深渊那边的战斗已经非常的激烈了。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激动:“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堪称本次拍卖会的准压轴物品,千年血煞魔藤!”
随着他的话音,两名侍女合力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琉璃罩走上台,罩内赫然是一株缠绕着黑色雾气的藤蔓。
暗紫色的茎干粗壮如手臂,表面布满了指甲盖大小的血珠状凸起,每颗凸起都在微微跳动,仿佛蕴含着生命。
狭长的叶片边缘流淌着粘稠的血色汁液,汁液滴落在琉璃罩底部的白玉盘上,瞬间冒出缕缕青烟,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而在藤蔓最核心的位置,一枚拳头大小、形似心脏的根茎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渗出一丝暗红色的精血,将周围的黑色雾气染成淡红色。
“这……这是血煞魔藤?怎么会这么大!”台下有人失声惊呼,显然认出了这种灵药。
“寻常血煞魔藤不过百年份,茎干也就手指粗细,这株……看这根茎的搏动频率,至少是数千年份!”
另一人语气震惊,目光死死盯着琉璃罩内的魔藤,眼中满是贪婪。
拍卖师等台下的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诸位好眼力。此株血煞魔藤,同样得自于在冰狱深渊。”
“经鉴定,此魔藤已超万年药龄,属极品灵药之列。其汁液蕴含的煞血之力,比百年份的血煞魔藤强上百倍不止。”
“魔藤的药力,既能强行撕裂修士肉身细胞进行重塑,也能与特殊精血融合产生血煞共鸣,将丹药药效爆发到极致。”
“这株万年血煞魔藤,无论是用来淬炼体魄,还是炼制成增强气血类的高阶丹药,都是不可多得的主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更重要的是,此株魔藤的核心根茎已生出灵智,能自主吸收天地间的煞气血气,只需好生培育,日后便是源源不断的药材来源。”
“不过,寄拍此株魔藤的道友有个特殊要求,只接受魔晶交易,不接受灵石或其他物品置换。”
“魔晶?!”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魔晶乃是魔族之物,咱们人族修士哪来那么多魔晶?”一名散修皱着眉头抱怨,脸上满是失望。
“就是啊,就算有魔晶,谁舍得拿来换一株灵药?魔晶在黑市上的价格,可是比同等级灵石高出十倍不止!”
另一人附和道,显然对这个交易条件极为不满。
王彪也愣了一下,转头对冥夜道:“贾先生,这寄拍人也太奇怪了,放着好好的灵石不要,偏偏要魔晶……难道是魔族中人?”
冥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不好说,或许是有特殊用途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魔晶”二字时,他的心脏骤然缩紧。脑海中瞬间闪过苍梧城外斩杀蚀空族喀洛的画面。
那枚得自喀洛的黑色储物戒中,堆积如山的高等级魔晶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他从喀洛记忆中得知,魔族一共派遣了九名蚀空族进入人界,如今他只解决了喀洛一个,剩下的八个还隐藏在暗处,谁也不知道他们隐藏在什么地方。
难道这万年血煞魔藤,是其他那八名蚀空族中的某一位设下的圈套?
冥夜的手指在袖袍下悄然蜷缩,指尖凝聚出一滴猩红的鲜血。这滴鲜血刚一出现,便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快速转化,最终变成完全透明无色的液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般扩散开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修士的探查,将那滴无色精血分成数百份。
每份都化作一只肉眼看不见的微型飞虫,扇动着透明的翅膀,悄无声息地向着拍卖台上的琉璃罩飞去。
他要在这株魔藤上留下追踪印记。如果魔藤背后真的是其他蚀空族,他就能顺着印记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将其尽数铲除,以绝后患。
而且,他特意将精血中的血脉气息完全掩藏。他清楚的记得,喀洛对他的血脉极为敏感。
如果其他蚀空族之人也同喀洛一般,一旦察觉到他的气息,必然会立刻警觉,到时候不仅抓不到对方,还会打草惊蛇。
“诸位道友,静一静。”拍卖师再次敲了敲拍卖锤,“寄拍人说了,只要魔晶足够,无论是上品魔晶还是极品魔晶,都可以折算。”
“此株万年血煞魔藤,起拍价十万上品魔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上品魔晶。”
冥夜在听到这一价格,心中愈发肯定这是一个陷阱。一株堪比极品灵药的万年血煞魔藤,怎么可能以这么低廉的价格拍卖。
台下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人举牌。
“十一万上品魔晶!”开口的是之前拍下蚀骨魔鳞的紫袍修士,他显然对这株魔藤势在必得,“我紫电宗需要此藤炼制淬体丹,还望诸位道友承让!”
“十二万上品魔晶!”另一旁的黑衣修士不甘示弱,“我黑风寨刚从北境缴获了一批魔晶,这株魔藤,我们要了!”
“十五万上品魔晶!”又一名穿银甲的修士加入竞价,他是云州城城防军的校尉,气息浑厚,显然背后有官方势力支撑。
“此魔藤可用于炼制对抗魔族的丹药,城防军愿出更高价格!”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八十万上品魔晶,相当于八百万上品灵石。
台下的修士们大多停下了竞价,只剩下紫袍修士、黑衣修士和银甲校尉三人还在僵持。
王彪看得心惊肉跳,低声对冥夜道:“贾先生,这三位都是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为了一株魔藤竟争成这样……您说,这魔藤真的值这么多魔晶吗?”
冥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拍卖台上的琉璃罩。
那些微型飞虫已经穿透琉璃罩,成功附着在魔藤的茎干上,他能通过飞虫清晰地感受到魔藤内部流动的煞血之力。
比他想象中还要浓郁,若是用来炼制丹药,药效恐怕能比普通百年魔藤强上一百五十倍不止,确实算得上极品灵药中的珍品。
但他更在意的是魔藤背后的人。从竞价开始到现在,寄拍人始终没有露面,只是通过拍卖师传递消息,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而且,对方只要魔晶,显然是对魔晶有大量需求,或者……是在筛选持有魔晶的人。
冥夜的背脊微微发凉。他想起喀洛储物戒中的那些魔晶,若是他此刻拿出魔晶竞价,必然会被寄拍人注意到。
以蚀空族的谨慎,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持有大量魔晶的可疑人物。毕竟,寻常人族修士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多的高阶魔晶,除非……是斩杀了高阶魔族。
“八十五万上品魔晶!”紫袍修士再次加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这是我紫电宗的底线,再高就不奉陪了!”
黑衣修士和银甲校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八十万五万上品魔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算,而且魔晶来之不易,若是花在一株灵药上,后续的修炼资源就会紧张。
拍卖师见无人再加价,便开始高声询问:“八十五万上品魔晶第一次!八十五万上品魔晶第二次!还有没有道友愿意加价?”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前排的几个空位上,显然还在期待更高的出价。但台下依旧一片沉默,只有灵纹水镜的光芒在众人脸上闪烁。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下拍卖锤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拍卖台后方传来:
“抱歉,寄拍人认为这个价格不足以匹配万年血煞魔藤的价值,本次竞拍,流拍。”
声音是通过传声符传递出来的,分不清男女老少,也听不出具体位置。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台下道:
“诸位道友,实在抱歉,寄拍人不同意这个价格,万年血煞魔藤……流拍。”
“什么?流拍了?”台下瞬间炸开了锅,紫袍修士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这是什么道理?我都出到八十五万上品魔晶了,还不够?!”
黑衣修士也皱着眉头,低声咒骂了一句,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只有冥夜,在听到“流拍”二字时,眼底反而闪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果然是圈套。
他通过附着在魔藤上的微型飞虫,能清晰地感受到魔藤内部的能量波动没有丝毫变化。
显然,寄拍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出售魔藤,只是想用魔藤做饵,看看有哪些人持有魔晶,又有哪些人愿意为魔藤付出高价。
若是他刚才一时冲动,拿出喀洛的魔晶竞价,此刻恐怕已经被对方盯上了。
冥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那些微型飞虫还附着在魔藤上,只要魔藤移动,他就能顺着飞虫的踪迹找到寄拍人。
到时候,究竟是谁在钓鱼,谁是猎物,可就由不得对方说了算了。
他抬起头,看向拍卖台后方,那里是拍卖师的休息区,也是传声符发出声音的方向。
虽然暂时无法确定寄拍人的具体位置,但只要魔藤还在,他就有机会找到对方。
“贾先生,这寄拍人也太不讲理了吧?”王彪还在为流拍的事愤愤不平,“分明就是故意吊人胃口,早知道就不让您来凑这个热闹了。”
冥夜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浅饮一口,语气平淡:
“无妨,不过是一株灵药罢了。接下来不是还有压轴拍品吗?看看那雪女,或许会有惊喜。”
王彪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对哦!还有雪女!听说雪女是罕见的冰灵体,长得比苏媚儿还美,不知道最终会被谁拍走……”
冥夜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台下的修士,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万年血煞魔藤流拍后,必然会被寄拍人带走,他需要在魔藤离开角斗场前,确定寄拍人的位置。
而且,蚀空族擅长空间秘术,若是对方想要隐藏踪迹,恐怕还需要提前布置。
他的神识再次扩散开来,通过那些微型飞虫,仔细感受着魔藤周围的空间波动。
没有异常,暂时没有空间穿梭的波动,而且血煞魔藤还在角斗场。看来,寄拍人还在角斗场内,并没有立刻离开。
冥夜的指尖再次凝聚出一丝灵力,将那些微型飞虫的追踪印记加固了几分。
他必须确保,无论魔藤被带到哪里,他都能精准地找到方向。
拍卖台的琉璃罩已经被侍女抬了下去,拍卖师正在整理接下来的拍品清单。
台下的修士们还在为流拍的魔藤议论纷纷,只有冥夜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端着灵茶,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那株万年血煞魔藤上。
一场围绕着魔晶与魔族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而他,已经做好了将计就计的准备。
只要那些蚀空族敢现身,他就会让对方知道,既然他能够斩杀喀洛,就绝不是他们能随意算计的。
第269章 雪女之囚
灵纹水镜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拍卖台上的琉璃罩早已被侍女抬走。
可冥夜的神识却始终如一张无形的网,牢牢锁在拍卖台后方的通道入口。
那些附着在血煞魔藤上的微型飞虫,此刻像陷入沉睡般毫无动静。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震颤。
甚至连魔藤本身散发出的煞血之气,都像是被某种阵法隔绝,在神识感知里淡得几乎要消失。
“奇怪……”
冥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灵茶杯的边缘,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锦缎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神识强度早已远超普通九阶修士,即便后台布有隔绝阵法,也该能捕捉到一丝半缕的能量泄漏。
可现在却像是隔着一堵无形的墙,连魔藤的具体位置都模糊不清。
难道寄拍者真的在后台?还是说,对方用了更高级的隐匿手段,连他血脉幻化的微型飞虫追踪印记都能屏蔽?
冥夜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若真是后者,那这寄拍者的手段,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明。
能悄无声息隔绝煞血之气,又能避开他的神识探查,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说不定真与剩下的蚀空族有关。
“贾先生,您看台上!压轴的要来了!”
一旁的王彪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连之前为血煞魔藤流拍的愤愤不平都抛到了脑后。
冥夜顺着他的目光抬眼,只见拍卖台两侧的石柱突然亮起淡金色的符纹。
符纹流转间,一道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后台传来,越来越近。很快,四名身着玄铁铠甲的护卫,抬着一个一人高的精铁囚笼走上台。
囚笼的栏杆全是由拇指粗细的灵铁铸造,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纹。
符纹每隔三息便会亮起一次,散发出压抑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用来禁锢修士灵力的特制囚笼。
而囚笼之中,正蜷缩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台下,墨蓝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沾着些许灰尘与干涸的血渍。
原本该如冰棱般顺滑的发丝此刻纠结成团,遮住了大半后背。
暴露在外的肩颈处,几道深褐色的鞭痕清晰可见,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肿,显然是刚遭受过折磨不久。
她身上只裹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囚衣,衣料单薄,勉强遮住身体,衣摆处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也有淡淡的淤青。
那具布满伤痕的躯体,被当作货物般囚禁在铁笼里。
“哗啦……”
护卫将囚笼放在拍卖台中央,精铁与台面碰撞的声响让囚笼里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她缓缓抬起头,转向台下,一张沾染着灰尘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瞬间让整个拍卖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是一张极淡的脸,瓷白的肌肤上沾着几道浅褐色的血痕,却丝毫没破坏那份冰雪般的清贵。
发色是掺着冰晶折射的淡蓝,即便凌乱不堪,也能在灵纹灯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翘,此刻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冰封的湖水,倒映着台下众人贪婪的目光,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唯有在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恨意,藏在层层冰封之下,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她的四肢被四道漆黑的符纹锁链锁着,锁链一端固定在囚笼的栏杆上。
另一端嵌在她的手腕与脚踝处,锁链上流转的黑色光芒,正一点点吞噬着她体内的灵力。
哪怕她想调动一丝冰系灵力,都会被锁链瞬间压制。更刺眼的是她额头中央那枚血色的奴隶印记,印记呈六芒星状。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的灵魂早已被掌控,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
“嘶……这就是雪女?果然是冰灵体!”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黏在雪女身上,“你看她这肌肤,这眼睛,比传闻中还要绝美!”
“美有什么用?没看见那奴隶印记吗?买回去也只能当玩物,连反抗都做不到。”
另一人语气带着惋惜,却难掩眼底的欲望。
雪女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只是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白色眼睫遮住了瞳孔里的情绪,指尖蜷缩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
那是她之前反抗时,指甲抠进自己掌心留下的痕迹。
此刻她浑身的鞭痕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具身体所承受的痛苦,与她无关。
直到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红袍拍卖师才上前一步,手中的金色拍卖锤轻轻敲了敲台面,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激昂:
“诸位道友,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罕见的冰灵体雪女!”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囚笼里的雪女,语气里满是诱惑:
“此女不仅拥有绝世容颜,其冰灵体更是修炼冰系功法的绝佳鼎炉,若能与之双修,对自身修为的提升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她已被种下奴隶印记,诸位拍下后,可随意差遣,绝无反噬之忧!”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台下的气氛,不少修士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目光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可当拍卖师报出起拍价时,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万年血煞魔藤流拍,想必大家都觉得遗憾,但这雪女的价值,绝不比血煞魔藤差!”
拍卖师顿了顿,加重语气报出价格,“此雪女,起拍价一百五十万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极品灵石!”
“一百五十万?!”
“疯了吧!这价格都能够买到一部地阶功法或者地阶武技了!”
“就算是冰灵体,也不值这么多啊!寻常冰灵体修士,百万上品灵石顶天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之前的热情荡然无存,不少修士脸上的兴奋变成了犹豫。
一百五十万极品灵石,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势力倾家荡产,就算是中级宗门势力,也得慎重考虑。
毕竟灵石是修炼的根本,没人愿意为了一个“玩物”赌上宗门的资源。
连王彪都忍不住咂舌,凑到冥夜耳边低声道:
“贾先生,这角斗场是真敢开价啊!一百五十万极品灵石,都能买到一件合适的下品灵器了!”
冥夜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雪女额头的奴隶印记上,指尖在袖袍下轻轻摩挲着。
墨阳离之前告诉他,雪女一族的祝福能增幅百倍修炼速度,而他因灵力重修,丹田内的灵力总数与纯度已是同阶修士的十倍。
可玄冥镇狱劲的修炼进度却越来越慢,血脉之力早已达到冥影境后期,相当于八阶破虚境中后期的层次。
可是灵力修为,却卡在六阶碎星境四层,进境缓慢。这雪女的祝福,正是他突破瓶颈的关键。
但他不能表现出丝毫急切。
冥夜端起灵茶,浅饮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囚笼里的雪女。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精致的摆件,而非关乎自己修炼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会场最后方的角落里传来,打破了沉寂:
“两百万极品灵石。”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名全身裹在灰袍里的修士正缓缓放下竞价牌。
灰袍将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只能看到他枯瘦的手指抓着竞价牌,指节泛白,像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
“是哪个势力的人?居然这么大手笔?”
“看穿着不像大宗门的人,难道是某个独行的散修修士?”
议论声中,冥夜右手边的一名中年修士突然站起身,他身着锦袍,周身散发着七阶通幽境巅峰的气息,显然是某个大宗门的高层。
他举起手中的竞价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两百五十万极品灵石!此雪女,我烈火宗要了!”
烈火宗是东荒一个中型势力宗门,以火系功法闻名,众人见是烈火宗的人出价,不少人都收起了竞价牌,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雪女得罪烈火宗。
可那灰袍人却像是没听到般,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三百万。”
中年修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灰袍人所在的方向,咬着牙道:“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灰袍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报出的不是极品灵石,而是一堆普通的石头。
中年修士的拳头紧紧攥起,额角青筋跳动。四百万极品灵石已经超出了烈火宗的预算,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放下了竞价牌。
接下来的竞价,几乎成了灰袍人与其他几个大宗门修士的较量。价格从四百万一路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一千三百万极品灵石。
台下的修士们早已屏住呼吸,连王彪都看得目瞪口呆,手心全是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极品灵石。
就在此时,冥夜终于缓缓抬起手,手掌握着的竞价牌轻轻晃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压过了台上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冥夜身上,之前竞价最激烈的时候,他始终一言不发,王彪还以为他对雪女不感兴趣。
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直接将价格提高了两百万!
那灰袍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没有再出价,枯瘦的手指缓缓垂下。
其他几个大宗门的修士也面面相觑,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就算想争,也只能无奈放弃。
拍卖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敲了敲拍卖锤:
“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这位道友出价一千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连问了三遍,台下始终一片沉默。灰袍人没有动静,其他修士也都低着头,显然没人愿意再加价。
“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第一次!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第二次!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第三次!”
拍卖师猛地落下拍卖锤,清脆的“咚”声在会场内回荡,“恭喜这位道友,成功拍下雪女!”
王彪瞬间激动得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他凑到冥夜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贾先生!您拍下了!您真的拍下了!这下可太好了,您放心,我马上带您去后台交割,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角斗场的规矩。只要他们带来的客人拍下高价拍品,他们就能拿到拍品总价一成的提成。
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的一成,就是一百五十万极品灵石,这比他在角斗场做一辈子护卫头领挣的还多!
冥夜淡淡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拍卖台后方的通道。
那株血煞魔藤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微型飞虫传来的感知依旧模糊。
看来这寄拍者比我想的更谨慎。冥夜压下心中的疑惑,跟着王彪向后台走去。
后台的走廊两侧挂着泛着柔和光芒的灵纹灯,灯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廊两侧站着不少身着玄铁铠甲的护卫,他们周身气息凝练,目光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防止有人闹事。
冥夜一边走,一边释放出神识,仔细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是储物室和休息室,里面堆放着各种拍卖用的器物,却没有任何魔藤的气息。
最深处的房间是交割的石室,门口站着两名通幽境中期的修士,气息比其他护卫更强。
“贾先生,前面就是交割室了,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王彪快步上前,跟门口的护卫说了几句,护卫点了点头,推开了交割室的石门。
冥夜走进交割室,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铺着黑色的绒布。
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坐在桌后,他是角斗场负责交割的管事,周身散发着通幽境巅峰的气息,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
“这位道友,恭喜拍下雪女。”老者抬眼看向冥夜,语气平淡。
“按照规矩,您需要先支付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之后我们会将雪女送来此处交给您。”
老者将一个玉盘推到冥夜面前,笑道:
“贾先生,一千五百万极品灵石,您可以直接放入玉盘,确认无误后,我们会立刻将雪女带来。”
冥夜没有犹豫,抬手一挥,被他刻意压制的温和灵力从袖袍中涌出,灵石化作一股洪流涌入玉盘。
那是他从喀洛储物戒中得到的极品灵石。浓烈纯净的灵气充斥着整个石室,连这老者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玉盘上的聚灵阵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老者检查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更浓:
“确认无误!贾先生果然爽快!我这就去将雪女带来,您稍等片刻。”
说完,他转身走出石室,顺手带上了石门。
很快,四名护卫抬着精铁囚笼走了进来,雪女依旧蜷缩在笼子里,只是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了冥夜身上。
冰蓝色的瞳孔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那眼底的恨意,似乎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冥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老者:“可以了,我要带她走。”
老者点了点头,递过来一枚血色的令牌:
“这是奴隶印记的控制令牌,您只需滴入精血炼化令牌,就能掌控她的生死。”
冥夜捏起玉牌,指尖凝力逼出一滴精血。
他那原本应该燃着猩红血色火焰的精血,在他刻意压制下,早已褪去异光,色泽变得与普通修士的精血别无二致。
精血刚触碰到令牌便融入其中,下一秒,囚笼中束缚雪女的锁链、乃至雪女的生死掌控权,便清晰地呈现在冥夜的神识里。
他随即双手结印,囚笼应声而开,缠绕在雪女四肢的锁链也节节退去,唯独她眉间那道泛着血色六芒星奴隶印记,他并未触动。
“走吧,美人儿!”
冥夜适时摆出一副急不可耐的好色姿态,还故意捏着嗓子,装出老气横秋的腔调。
“你可是老夫花了大价钱才买下的,从头到脚,都是属于老夫的!”
雪女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只剩一片麻木,闻言只是缓缓挪到冥夜身前,垂着眼帘不发一言。
冥夜的目光扫过她身上深可见骨的鞭痕,刻意皱起眉,故作惋惜地啧了一声:
“哎呀,你们先前竟是这般对待如此美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说罢,他冲候在一旁的王彪招呼了声,带着雪女便往通道外走。
王彪连忙应了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走出交割室,冥夜再次用神识探查了一遍后台,依旧没有找到血煞魔藤的踪迹,也没有感知到寄拍者的气息。
他不禁皱起眉头,难道寄拍万年血煞魔藤的人,根本就不在拍卖场里?
可如果对方不在场内,对方又是如何控制魔藤的流拍,如何传递消息的?
“贾先生,您在想什么呢?”王彪见冥夜脸色有些凝重,忍不住问道。
冥夜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我们走吧。”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雪女,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控制令牌,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血煞魔藤的事情暂时没有头绪,但雪女已经到手,只要得到她的祝福,他的修炼速度就能大幅提升。
至于那隐藏在暗处的寄拍者,只要他还在云州城,他总会找到对方的踪迹。
走出拍卖场,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王彪跟在一旁,满是感激地向冥夜告别。
冥夜也未再多做停留,随手丢给雪女一件宽大的黑袍,便带着雪女,脚步不急不缓,向着远处一家客栈方向而去。
“寄拍者既不在场内,角斗场内部必定藏着对方的内应……”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中飞速盘算。
“当初从喀洛那里得知,蚀空族九人本就是奉命潜入人族各大城池,目的就是挑起人族内斗。”
“今日血煞魔藤突然流拍,角斗场高层竟打破常规、违背信诺,对流拍之事毫不过问。”
“这一切反常的表现,无一不在说明着,那藏在幕后的蚀空族,已经控制了至少一名角斗场高层。”
观此种种迹象,那隐于暗处的蚀空族人,远比他此前斩杀的喀洛更难对付。
第270章 酒暖焚梦
夜色如墨,云州城南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泛着冷光。
冥夜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在前方,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路面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身后跟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宽大的黑袍将雪女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线。
墨蓝色的发丝被夜风掀起几缕,又迅速落回袍内,像极了她此刻蜷缩起来的心境。
沿途的商铺大多已经歇业,只有零星几家酒馆还亮着昏黄的灵纹灯,窗棂间飘出淡淡的酒香与喧闹声,却丝毫暖不透这秋夜的寒凉。
雪女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身上的鞭痕便牵扯着皮肉作痛,可她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只是死死攥着黑袍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之前反抗时留下的干涸血渍,如今又添了几道新的压痕。
“就是这里了。”冥夜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一路的沉寂。
雪女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阁的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云溪客栈”四个大字。
匾额下方的两盏灵纹灯笼随风摇曳,映得门前的石阶泛着暖光。之所以选择这家客栈,是因为这家客栈有着独立的院落。
每座院落外都围着三丈围墙,围墙上爬着不知名的紫色藤蔓,在夜里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倒添了几分雅致。
一名身着青色侍服的侍者正站在门口,见冥夜二人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聚灵境灵力波动,虽不浓郁,却平稳凝练。
“这位客官,可是要住店?”侍者的声音恭敬,目光在冥夜身上停留片刻,又快速扫过他身后裹着黑袍的雪女,并未多问。
“包一座独立院落,要最清净的。”
冥夜的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符合他中年商人的伪装,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三枚上品灵石递过去。
“这是定金,剩下的入住时再补。”
上品灵石入手温润,灵气比下品灵石浓郁数倍,侍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双手接过:
“客官放心,后院的‘听竹院’最为清净,平日里少有人去,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穿过客栈前厅,绕过一条种满灵竹的小径,很快便到了听竹院。
推开竹制院门,院内铺着青石板,中央放着一张圆形石桌,四周摆着四张石凳,墙角种着几株秋菊,正开得热烈。
院落东侧是一间主屋,西侧则是两间耳房,灵纹灯挂在屋檐下,将整个院落照得亮堂。
“客官,这就是听竹院了,您看是否还满意?”侍者站在院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冥夜环视一圈,微微点头,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十枚上品灵石递给侍者,灵石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再备一桌精致的灵食,送一桶热水,最好是灵泉之水,再取一套合身的女士衣物,材质要柔软些,一并送来。”
十枚上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换成下品灵石,可是整整一百万。这个数目的灵石,就算包下这个小院一年都绰绰有余。
侍者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躬身应道:“多谢客官!小的这就去准备,保证半个时辰内送到!”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院内只剩下冥夜与雪女二人,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冥夜转身走向主屋,推开门后回头看了一眼雪女:“进来吧。”
雪女站在原地没动,黑袍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主屋是卧室格局,一张雕花木床靠在东侧墙边,床上铺着白色的锦缎被褥,西侧放着一张梳妆台,北侧则是一个衣柜,这分明是一间卧房。
她本就对冥夜心存戒备,此刻见他径直带自己进卧室,之前被压抑的恐惧与恨意瞬间翻涌上来。
难道他之前的淡然都是伪装?只是为了将自己带到这僻静之处,再行不轨之事?
雪女缓缓抬起头,黑袍滑落少许,露出那张苍白却清丽的脸。
冰蓝色的瞳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地刺向冥夜。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眼底深处甚至燃起了一丝决绝的死志。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便是拼了自爆丹田,也绝不会让这恶心的商人得逞。
冥夜仿佛完全没看到她眼中的杀意与死志,径直走到房间中央,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阵盘,一边淡淡开口:
“这里暂时安全,你随意便好,不必拘谨。”
话音落下,他将阵盘往地上一抛,阵盘落地的瞬间,一圈淡青色的光晕扩散开来,沿着房间的墙角快速游走,最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将整个卧室笼罩在内。
这是七阶防御阵法“青冥阵”,虽不算最高阶,却足以隔绝外界的神识探查与破虚境以下修士的攻击。
布阵完毕,冥夜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白玉托盘,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株灵药:
有叶片泛着金光的“金纹草”,有同体如血的“血参”,还有花瓣呈暗红色的“血灵花”。
每一株都是品相上佳的六阶、七阶灵药,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雪女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灵药,心中的警惕更甚,他拿这些灵药做什么?
是要炼制什么控制人的丹药吗?可下一秒,她便瞳孔骤缩,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只见冥夜指尖微动,一团猩红的火焰突然在他掌心燃起。那火焰不同于寻常火焰的橘红或赤红,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暗沉。
火焰边缘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灵丝在蠕动,空气中的灵气被火焰牵引着,疯狂地向火焰中心汇聚。
甚至连房间里的光线都似乎被这火焰吞噬了几分,那是……
“噬灵血焰?!”
雪女失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身体都微微晃了晃。
她生于北境冰渊,曾听族中老一辈人讲过,噬灵血焰乃是数万年前,北境一尊古老传奇人物的本命之焰。
能吞噬万物灵气,甚至连修士的灵力与灵魂都能灼烧。如今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中年商人手中?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冥夜听到她的惊呼声,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一般。他捏起一株金纹草,缓缓递向掌心的血焰。
金纹草刚接触到火焰,便瞬间被包裹,没有发出丝毫燃烧的噼啪声,只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金色的叶片化作一缕缕金色的灵液,在火焰中翻滚。
紧接着,血参、血灵花……一株株灵药被相继投入火中,皆化作不同颜色的灵液。
或碧绿,或莹白,或赤红,在噬灵血焰的炙烤下,杂质被彻底剔除,只剩下最精纯的灵气。
待所有灵药都炼化完毕,冥夜取出十几个小玉瓶,指尖一弹,那些灵液便精准地飞入不同的玉瓶中。
他这才熄灭了掌心的血焰,将玉瓶一一盖好,收入储物戒,房间里那股吞噬灵气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雪女站在原地,黑袍下的手指紧紧攥着,心中的震惊久久未平。噬灵血焰的出现,让她对冥夜的认知彻底颠覆。
这个中年商人模样的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的真实身份又是谁?
既然他有如此实力,为何还要花高价拍下自己?又为何至今没有对自己动手?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冥夜突然抬眼看向院门口的方向。
他的神识已经感应到,三名侍者正端着食盒、提着储物袋,朝着听竹院走来。
其中领头的正是之前接待他的那名二阶聚灵境八层的侍者,另外两人则是二阶聚灵境七层的修为,气息稍弱一些。
冥夜抬手一挥,房间里的青冥阵瞬间收起,淡青色的光膜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也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客官,您要的餐食和热水来了。”
冥夜转身走出卧室,没有理会依旧站在原地的雪女,径直走到院门口,挥手打开了竹门。
三名侍者站在门外,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领头的侍者腰间还挂着一个灰色的储物袋。
按照冥夜的要求,装着热水的木桶就放在储物袋里。
“客官,您要的灵食、热水和衣物都带来了。”
领头的侍者恭敬地说道。“灵食都是刚做好的,还热着,您快趁热尝尝。”
冥夜指了指院内的石桌:“就放在那里吧。”
又看向那名侍者腰间的储物袋,“热水木桶,放进卧室就好,衣物也一并放在床榻上。”
“好嘞!”领头的侍者应了一声,带着另外两名侍者,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又从腰间取下储物袋,快步走进卧室。
他进门时,看到了站在角落的雪女,黑袍依旧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透着几分清冷。
侍者见惯了各色客人,并未多留意,只是礼貌地颔首示意,便抬手打开储物袋的口子。
只见他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储物袋中顿时传出“哗啦”的水声,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木桶缓缓从袋中飞出,稳稳地落在卧室的角落。
木桶是由百年梧桐木制成,表面刻着细密的灵纹,泛着淡淡的木香。
放下木桶后,侍者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淡紫色的衣裙,衣裙的材质是上好的流云锦,摸起来柔软顺滑,他将衣裙轻轻放在床榻上,这才退出卧室。
“客官,”侍者走到冥夜面前,恭敬地解释道,“木桶里的热水是从断天山脉的寒泉中取来的,含有淡淡的灵气,对修士的身体有益。”
“木桶上刻的是恒温灵纹,只要不解开禁制,热水能保持数月不凉,您要用的时候,只需将灵纹解封即可。”
“有心了。”冥夜淡淡点头,从袖中取出三枚上品灵石递过去,算是额外的打赏。
侍者连忙接过,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客官!若是您还有其他需要,随时传唤小的便好,小的先告退了。”
说罢,便带着另外两名侍者,提着空了的储物袋,快步离开了听竹院。
冥夜关上院门,转身看向卧室的方向,扬声道:“出来吃饭吧,饭菜再放就凉了。”
卧室里,雪女站在原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从冥夜布下防御阵,到展现噬灵血焰炼化灵药,再到让侍者送来热水和衣物,这一系列的举动,都与她预想中的“不轨”截然不同。
尤其是噬灵血焰的出现,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他花高价拍下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本充斥在她眼中的恨意与杀意,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与好奇。
听到冥夜的召唤,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卧室。
黑袍下的脚步很轻,走到石桌旁时,还下意识地与冥夜保持着距离。
冥夜已经将食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十几道菜肴,皆是用灵材烹制而成。
“吃饭吧。”冥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灵兽肉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淡淡开口。
“你身上的伤势,继续拖下去,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永久性伤害。”
雪女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她不确定这些饭菜里是否下了毒,也不确定冥夜的真实目的。
冥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多劝,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酒坛。
冥夜打开酒坛,一股浓郁的酒香便充斥着整个小院。那酒香不同于寻常灵酒的辛辣,而是带着一丝冰雪的清冽,又夹杂着灵果的甘甜。
闻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连身上的疼痛感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雪女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从未喝过如此香醇的灵酒。
自从被擒后,她每天只能得到少得可怜的粗粮和冷水,早已忘了灵酒的滋味。
冥夜看到她的反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只是他此刻伪装的中年商人面容,眼角有淡淡的皱纹,笑容牵扯着面部肌肉,显得有些猥琐,与他周身的气质格格不入。
雪女看到这笑容,心中刚升起的一丝松动瞬间消失,眼底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甚至还多了几分厌恶。
果然,再强大的实力,也掩盖不了他猥琐的本性。
冥夜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才意识到自己的笑容不妥,连忙咳嗽了一声,掩饰住尴尬。
他取过一旁的两个空酒杯,将深蓝色的酒液缓缓倒入杯中。酒液入杯,泛着细碎的蓝光,像是将夜空的星辰都装进了杯子里。
这正是他以苍梧露、焚梦花、九叶忘忧草调制的“寒渊焚梦”,不仅口感极佳,还能滋养经脉。
冥夜将其中一杯推到雪女面前,酒液的香气更浓了:
“这酒叫寒渊焚梦,没有毒,也没有任何禁制,你若想喝,便尝尝。”
说完,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饮了一口,酒液入喉,清冽中带着甘甜。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
雪女看着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冥夜坦然的神色,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酒杯。
她没有立刻喝,只是将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异样的气息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寒渊焚梦的清冽瞬间在口中炸开,甘甜的滋味紧随其后。
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进入体内,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身上的疼痛感竟真的减轻了不少。
雪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再犹豫,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很快便将一杯酒喝完。
冥夜见她放下酒杯,又给她夹了一块灵鱼:“灵鱼的肉质细嫩,容易消化,对你的身体好。”
这一次,雪女没有拒绝,拿起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灵食的灵气远比她想象的要精纯,入口即化,顺着食道滑入腹中,化作一股股温热的灵气,滋养着她虚弱的身体。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或许是寒渊焚梦的作用,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吃饭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灵食被雪女吃得七七八八。雪女的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多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冥夜将剩下的半坛寒渊焚梦收起,起身道:“进房吧,该给你疗伤了。”
雪女跟着他走进卧室,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角落的木桶上。
木桶里的热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显然恒温灵纹起了作用。
冥夜走到木桶旁,转身看向雪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身上的鞭痕,不是普通的鞭伤。那些鞭子上,沾了蚀骨火蚁的唾液。”
雪女的身体猛地一僵,蚀骨火蚁她知道,那是一种极为恶毒的虫豸。
唾液中含有两种毒素,一种是蚀骨毒,会慢慢侵蚀修士的肉身和经络,让皮肉溃烂、经络堵塞。
另一种是火毒,专门克制冰系灵力,会一点点吞噬冰系修士的灵力本源,若是拖得久了,冰系灵力会彻底消散,沦为没有修为的废人。
之前她只觉得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却没想到竟中了如此恶毒的毒素。
“蚀骨毒会让你的经络逐渐坏死,火毒会吞噬你的灵力本源。”
冥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若是想报仇,想活下去,就必须留下一副有用的身体。”
“若是你变成了废人,别说报仇,就算是街边的凡俗乞丐,都能随意欺辱你,甚至取走你的性命,你明白吗?”
雪女的身体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报仇,她要报仇!那个将她擒获、折磨她、将她当作货物拍卖之人,她绝对不会放过!若是连身体都保不住,报仇便成了空谈。
冥夜见她眼底的死志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求生的欲望,便不再多言。
他抬手对着木桶上的恒温灵纹注入一丝灵力,灵纹瞬间黯淡下去,木桶里的热水冒出的热气更浓了。
紧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之前炼化好的那些灵液玉瓶,打开瓶盖,按照一定的比例,将灵液倒入热水中。
碧绿的金纹草灵液、莹白的七叶冰晶芝灵液、赤红的血灵花、血参灵液……
不同颜色的灵液融入热水中,瞬间化作一道道彩色的溪流,在水中扩散开来。
原本清澈的热水渐渐变成了淡紫色,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带着一股温和的治愈之力。
“这里面的灵液,是用金纹草、血参、血灵花等灵药炼化而成,能中和蚀骨毒,清除火毒,还能修复你受损的皮肉和经络。”
冥夜将空了的玉瓶收好,看向雪女,“你现在褪去衣物,进入木桶泡药浴,记住,泡浴时尽量放松,让药液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效果会更好。”
雪女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让她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褪去衣物,即便知道是为了疗伤,她心中还是充满了抗拒。
可一想到身上的毒素,想到报仇的执念,她的手指还是缓缓伸向了黑袍的领口,指尖微微颤抖,却带着一丝决绝。
冥夜见她开始动作,便转身走向卧室门口:“我在院中等你,药浴时间为一个时辰,若是中途有任何不适,便喊我。”
说罢,便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将卧室的空间留给了雪女。
卧室里,雪女听到关门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她看着木桶中泛着灵光的药液,又摸了摸身上依旧疼痛的鞭痕,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褪去了身上破旧的囚衣和宽大的黑袍。
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鞭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肿。
甚至能看到淡淡的黑色毒素沉淀,触目惊心。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木桶中。
温热的药浴包裹住身体,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顺着毛孔渗入体内,原本疼痛难忍的伤口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
疼痛感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舒适的暖意。雪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舒缓。
院外,冥夜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瓶,目光看向院外的灵竹,眼底闪过一丝深邃。
雪女的祝福对他突破修为至关重要,而她身上的蚀骨火蚁毒素,若是不及时清除,会损伤冰灵体的本源。
如今药浴已备,接下来,便是用银针疏通她堵塞的经络。只有彻底修复好她的身体,才能让她的冰灵体发挥最大的作用。
至于那隐藏在暗处的寄拍者和蚀空族……冥夜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血煞魔藤背后之人的踪迹虽未找到,但角斗场有内鬼一事已基本确定,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有一天能将那蚀空族揪出来。
眼下,先解决雪女的伤势,还有叶箐媚的假死脱身,才是最首要的。
卧室里,药浴的灵气还在不断渗入雪女的体内,她身上的鞭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红肿渐渐消散。
黑色的毒素也在慢慢淡化,苍白的肌肤上开始恢复一丝莹润的光泽。
而她体内的冰系灵力,原本像是被冻结的溪流,此刻也开始缓缓流动,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复苏的迹象。
一个时辰的时间,在舒适的药浴中悄然流逝。当雪女从木桶中出来时,身上的鞭痕已经基本消失,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记。
毒素也清除了大半,身体比之前轻盈了许多,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在体内流转。
她换上冥夜让侍者送来的淡紫色衣裙,衣裙合身,柔软的流云锦贴在身上,让她找回了一丝久违的尊严。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冥夜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银色的针盒。
他看到雪女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药浴效果不错,接下来,该用银针疏通你的经络了。”
雪女看着他手中的针盒,没有抗拒,只是默默走到床边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是疗伤的最后一步,也是她重新获得力量的关键。而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或许就是她复仇路上,唯一的转机。
第271章 魂探七楼
雪女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淡紫色流云锦的衣角,布料柔软的触感却压不住她心底的紧绷。
冥夜手中的木质针盒已被打开,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细如牛毛的银针上,泛着冷冽的光。
让她不由得想起之前鞭挞在身上的铁链,同样是金属,却不知这一次会带来疼痛,还是更深的算计。
“放松些,此针虽有锋芒,却只诛病灶,不伤人身。”
冥夜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他取过三根银针捏在指间,指腹萦绕着淡淡的血脉之力,将针尖的寒气悄悄中和。
雪女没有应声,只是后背依然微微绷紧。
黑袍褪去后,淡紫色衣裙紧贴着脊背,能清晰勾勒出她肩胛骨的轮廓,之前未消尽的鞭痕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像淡红色的纹路。
冥夜的目光落在她后心的“至阳穴”上,那里正是蚀骨火蚁毒素淤积最严重的地方。
之前药浴虽逼出了表层毒素,可经络深处的淤堵若不疏通,后续灵力依旧无法流转。
他指尖微动,第一根银针已隔着衣裙落在穴位上,没有尖锐的刺痛,反倒是一股温煦的力量顺着针尖渗入,像春日融雪般漫过经络。
雪女瞳孔微缩,原本紧绷的脊背下意识颤了颤。
她以为会有针入皮肉的痛感,可实际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带着震荡频率的暖流在体内游走。
暖流所过之处,那些被毒素堵塞的经络竟传来“嗡嗡”的轻响,像是被堵住的溪流突然被冲开了缺口。
之前药浴未能完全缓解的酸胀感,正随着这股暖流一点点消散,连丹田处原本凝滞的冰系灵力,都似有若无地颤动了一下。
“别抗拒灵力,跟着它走。”冥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捏着第二根银针,落在雪女腰侧的“肾俞穴”。
这一次是“锁灵针”,灵力注入的瞬间,雪女明显感觉到周身经脉外像是罩了一层薄纱。
之前因毒素侵蚀而不断流失的气血被稳稳锁住,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她忍不住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冥夜专注的神情。他此刻完全没有了中年商人猥琐,眉头微蹙,指尖捏针的动作精准得近乎苛刻。
玄色衣袖垂落,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刻意做作。
雪女警惕依旧盘踞在心底,可疑惑却像藤蔓般悄悄滋长。
她想起族中记载的医书,医者以针法为患者疏通经络,都是需要解除衣物的。
可身后这位其貌不扬的中年商人,却能够隔着衣裙,仅凭灵力引导银针,便能精准刺中穴位。
这份手段,早已超出了寻常医修的范畴,只有最为顶级的医修才能够做到。
更让她意外的是第三针,当银针落在她后颈“大椎穴”时,一股远比前两针更强劲雄浑的暖流猛地窜入体内,顺着脊椎直抵丹田。
原本微弱颤动的冰系灵力像是被点燃的烛火,瞬间明亮了几分,连四肢百骸都泛起了淡淡的暖意。
“嗯……”雪女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经络被彻底疏通的舒畅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残留在经络深处的黑色毒素,正随着暖流一点点被逼出体外。
毒素顺着毛孔化作细密的黑色汗珠,落在衣裙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之前因鞭伤而僵硬的四肢,此刻竟能灵活地活动,连呼吸都带着灵力流转的轻盈感。这哪里是普通的疗伤,简直像是重塑了一遍经脉。
冥夜收回银针时,雪女的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淡紫色衣裙贴在身上,却不再显得单薄。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复杂。有残留的警惕,有对疗效的震惊,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眼前这个男人,不但身负那传说中的“噬灵血焰”,还能够仅凭几枚银针,便将她体内的毒素清肃一空。
他到底是谁?若只是为了奴役她,又何必费如此大的功夫为她疗伤驱毒?
“光靠针法还不够。”冥夜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目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玉瓶,瓶身刻着繁复的灵纹。
“这里面是一枚‘焚天涅盘丹’,你服下它,能彻底清除体内残留的蚀骨火蚁毒素,还能修复你受损的灵力本源。”
玉瓶被递到雪女面前时,她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既有灵药的清冽,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不但没有任何腥膻,反而带着生死交替的厚重感。
她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枚半透明的暗紫色丹药滚落在掌心。丹药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这与她见过的任何丹药都不同,她在家族见过的疗伤丹药多是冰蓝色,从未有过这般蕴含着炽热力量的模样。
“这丹药……”雪女抬头看向冥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这丹药的来历,想问问他为何会有如此珍贵的东西,可话到舌尖,却怕触碰到不该问的秘密。
“这是早年间,我以自身精血,加入了几十种珍贵灵药炼制而成的。”冥夜淡淡解释,没有隐瞒。
“你体内的毒素已侵入本源,普通丹药无用,这焚天涅盘丹能激发你冰灵体的自愈力,正好对症。”
精血炼制?雪女握着丹药的手指猛地收紧。修士的精血何等珍贵,损耗一滴都需数月才能恢复。
对方竟然舍得将精血炼制而成的丹药,交给她疗伤?她再难抑制心底的疑惑,冰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冥夜,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却不知从何说起。
“服下吧,药效发作时会有些灼热,忍过去就好。”
冥夜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桌边,留下雪女独自坐在床沿。
她看着掌心的丹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仰头将其咽下。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倒是一股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紧接着,一股远比施针时更强劲的暖流猛地炸开,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这一次的热流不再是温和的融雪,而是像初春的惊雷,瞬间冲开了所有残留的淤堵。
雪女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的冰系灵力正在快速复苏,原本近乎干涸的灵力池,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连之前因毒素侵蚀而变得黯淡的冰灵体,都泛起了淡淡的莹光。她忍不住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量回归的悸动。
这种感觉,比她巅峰时期还要舒畅,仿佛连灵魂都被温养了一遍。
“西侧还有两个房间,你随意挑选一间去休息吧。”
冥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浸,他已将银针收回盒中,目光落在院中的灵竹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雪女站起身,身上的淡紫色衣裙已被汗水浸湿少许,却不再觉得冰冷。
她看着冥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说了句“多谢”,便攥着衣角,脚步轻缓地走向西侧耳房。
推开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冥夜依旧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没有任何要跟过来的迹象。
耳房里铺着柔软的棉垫,空气中还残留着灵竹的清香。雪女坐在床沿,摸了摸依旧温热的小腹,那里的暖流还在缓缓滋养着经脉。
她本该松口气,毕竟冥夜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可心底的不安却反而更甚。
他花高价拍下她,为她疗伤,给她珍贵的丹药,却不求任何回报。
这份“好”太过反常,反而让她更加好奇,甚至有些惶恐。
她攥着手中的玉瓶,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瓶身的纹路,冥夜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从拍卖场的那副猥琐、急切,再到客栈淡然。以及刚刚的疗伤,这个男人像是有无数张面孔,让她看不清真实。
雪女离开后,冥夜关上了主屋的门,屋内的灵纹灯依旧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走到桌边,取出一个青瓷茶壶,从储物戒中取出少许灵茶,沸水注入的瞬间,茶香便弥漫开来。
他没有立刻喝茶,而是抬手屈指,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猩红的血液刚一离体,便燃起了淡淡的血焰,像跳动的火星。
冥夜指尖微动,意念包裹着精血,精血上的血色火焰渐渐熄灭,原本猩红的血液竟化作了近乎透明的水珠,在掌心悬浮着。
紧接着,他双手掐诀,口中默念着晦涩的咒语,那滴透明水珠突然分裂开来,化作数百只细如发丝的飞虫,每一只都泛着肉眼难辨的微光。
冥夜嘴唇微动,一缕只有飞虫能感知到的神识传入它们体内,像是在下达指令。
做完这些,他抬手对着窗缝一挥,那些飞虫便顺着缝隙钻出,融入夜幕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他以精血幻化的传讯虫,以前他只能将精血化作很小的血蝠。但是随着他对血脉之力的运用加深,而今已经能够将精血化作肉眼难辨的虫豸。
既能探查消息,又能传递信号。此刻派它们出去,是为了给叶箐媚传递消息,约见叶箐媚。
冥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的清冽稍稍缓解了连日的疲惫。
他放下茶杯,双眼缓缓闭上,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客栈的围墙,越过云州城的街巷,径直朝着城南的角斗场而去。
他要确认之前附着在万年血煞魔藤上的追踪印记是否还在。只要血煞魔藤还在角斗场,他的神识就能找到它,也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蚀空族人。
神识如同无形的风,掠过角斗场的黑色火山岩外墙,穿透一层又一层的禁制。
一楼的押注窗口早已冷清,只有几个值守的修士打着哈欠;二楼的餐桌空了大半,剩下的修士也在收拾碗筷。
四楼和五楼依旧热闹,骰子碰撞的声音和女修的嬉笑声隐约传来;六楼的至尊贵宾区更是安静,只有零星几道气息散落在各个独立的院落里。
这些都与他白天去时没有多大变化,可当神识进入地下深处的角斗场时,冥夜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原本附着在血煞魔藤上的追踪印记,竟消失了。
冥夜没有急着收回神识,反而将神识之力再提升几分,仔细扫过地下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玄铁擂台、传送阵、储物室,甚至连通道都没有放过,可那丝熟悉的印记,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不对劲,若是追踪印记被人发现并毁掉,他必然能够感知的到,可此刻却毫无动静,就像是印记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是被人用特殊手段屏蔽了?冥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闪过他在角斗场里探查的画面。
他两次进入角斗场,能够感知到的最强实力之人,也就八阶破虚境。按理说不可能有如此手段,除非背后那神秘的蚀空族人。
他的神识缓缓向上移动,掠过六楼的贵宾区,最终停在了七楼。之前他便察觉到七楼的禁制非同一般,此刻想来,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据他之前打探到的消息,七楼是角斗场高层的议事之所,不对外开放,禁制更是由高阶修士布下。
冥夜没有犹豫,神识如同被拧成的细丝,顺着七楼的禁制缝隙缓缓探去。
这一次,他决定引蛇出洞。他就是要破开七楼的禁制,引起角斗场背后高层的警觉,他要看看七楼到底隐藏了什么。
七楼与下方楼层的喧闹不同,七楼之上,竟还有着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阁楼,阁楼外围缠着金色的灵纹禁制,像一层流动的光膜。
阁楼内部被分成了十几个独立的院落,每个院落都围着黑色的黑曜石栏杆。
院内种着一种泛着淡紫色光芒的灵植,叶片形似镰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那是“幽魂花”,专门以修士的残魂为养分,寻常地方根本见不到。
每个院落里都亮着灵灯,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
冥夜的神识扫过,发现这些人的修为最低都是八阶破虚境初期,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普通修士。
而在最中间的那个院落里,一道远比其他人更强的气息正盘踞着。从此人身上,冥夜感受到了九阶渡劫境的气息。
冥夜不再犹豫,神识猛地凝聚成一柄无形的细针,对着金色禁制狠狠扎去。
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嚓”声,像是纸张被撕裂,金色禁制竟被他的神识针捅出了一个小口。
就在神识即将进入悬空阁楼的瞬间,一道强大的神识突然从中间院落爆发开来,如同惊雷般扫过整个七楼:“谁?!”
这道神识的强度,虽逊色于冥夜的神识,却也带着渡劫境的威压,显然是那个渡劫境修士察觉到了禁制的异常。
冥夜反应极快,瞬间散开神识之针,将自己的神识伪装成天地间的灵气,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禁制的缝隙上。
那名渡劫境修士的神识扫了一圈,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他的神识之力本就不如冥夜强大,更何况此时冥夜早已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借着这个机会,冥夜的神识悄然越过其他建筑,落在中间院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上刻着肉眼难辨的繁复灵纹。
面具被一层灵力掩盖着,除非实力强过此人,否则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在他的左手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样式与冥夜在苍梧城斩杀喀洛后,得到的那枚极为相似。
此时储物戒上,正有着他之前附着在血煞魔藤上的追踪印记!
原来是对方将血煞魔藤收到了储物戒中,而他又身处在七楼的禁制之内,难怪他之前找不到。
更让冥夜在意的是,这个男人爆发神识时,身上竟泄露出一丝与喀洛相似的气息。
那是蚀空族特有的空间波动,虽然被他用灵力强行压制,却还是被冥夜捕捉到了。
显然,这个渡劫境修士,就是那神秘的蚀空族人,也是那株千年血煞魔藤的主人。
“怎么了,大人?”周围院落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出院门,脸上满是疑惑。
一个八阶破虚境修士走上前,对着中间院落的男人躬身问道:“可是有敌袭?”
“没什么,可能是禁制出了点小问题。”
黑袍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不想多提,“都回去吧,看好各自的区域,别出乱子。”
众人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纷纷躬身退回院落。黑袍男人站在原地,又用神识扫了一圈,见依旧没有异常,才转身走进院内,关上了门。
冥夜的神识牢牢记住了黑袍男人的气息和面具上的纹路,确认没有遗漏后,才缓缓收回神识。
他睁开眼睛,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茶已微凉,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
终于找到那隐藏的蚀空族人踪迹,既然他想钓鱼,那么等叶箐媚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送他去与喀洛相见吧。
第272章 雪女冰漓
晨光如碎金般穿过云溪客栈听竹院的灵竹间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露还凝在竹叶片尖,风一吹便坠落在地,溅起细碎的凉意。冥夜推开主屋房门时,玄色衣袍扫过门槛的晨霜,指尖已多了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
阵盘边缘刻着繁复的暗纹,中心镶嵌着淡紫色的灵晶,入手带着一丝冰凉的金属质感。
他走到院角,先将第一个阵盘嵌在东侧灵竹根部,阵盘触地的瞬间,淡紫色灵晶亮起。
一道极细的光纹顺着竹根蔓延,在地面织成半透明的网状结界。
第二个阵盘被置于西侧耳房窗下,启动时灵晶化作暗红,院落西侧的空气仿佛被凝固,隐约能看到光纹形成的屏障。
最后一个阵盘则放置在了院门前,灵晶泛出银白,与前两个阵盘的光纹相连。
三道不同颜色的结界在空中交织,最终化作一层淡灰色的薄雾,将整个听竹院笼罩。
薄雾看似稀薄,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是“三绝困龙阵”,第一道防神识探查,第二道阻灵力冲击,第三道能反弹破虚境以下修士的任何攻击。
三重叠加之下,即便九阶渡劫境修士强行闯入,也需至少十息时间破阵,足够冥夜做出反应。
“雪女毕竟是他从角斗场明着带回来的,难免有人眼热。”冥夜指尖拂过院门前的光纹,低声自语。
昨夜从角斗场出来时,他没有刻意遮掩行踪,那些在拍卖会上盯着雪女的势力,未必会忌惮云州城的禁斗令。
布下这三重阵法,既是护雪女,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缠。
布完阵,晨雾已渐渐散去,远处传来商贩推车的轱辘声,夹杂着叫卖灵果的吆喝。
冥夜抬头看了眼天色,朝阳刚跃出屋檐,这般人多眼杂的时辰,叶箐媚绝不会选来赴约。
他转身回了主屋,关上房门后,径直走到床榻旁盘坐而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二十枚极品灵石。
灵石通体莹白,内部流淌着浓郁的灵气,像封存了一汪灵泉。他将灵石在身前摆成圆形,指尖掐诀,玄冥镇狱劲的功法口诀在心底流转。
随着玄冥镇狱劲功法运转,冥夜周身的灵气开始疯狂汇聚,手中极品灵石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灵气顺着他的掌心疯狂的涌入他体内。
瞬间,主屋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粒,很快便化作幽蓝的冰雾,将冥夜整个人包裹。
冰雾中,隐约能看到他周身萦绕着极寒的灵力,灵力所过之处,床榻的锦缎边缘都结了一层薄冰,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冻结在空中。
西侧耳房内,雪女正靠在床沿闭目调息,忽然间,一股极致的寒意穿透墙壁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她天生拥有至纯的冰系灵体,对冰系灵力的感知远超寻常修士,可此刻感受到的寒意,却让她浑身的冰纹都不由自主地亮起。
那不是普通寒冰系功法能产生的气息,而是带着一种能冻结空间、凝滞灵魂的极致冰冷,仿佛连她体内的冰系灵力都要被牵引、被压制。
她曾在族中渡劫境族老身上感受过冰系灵力的威压,可与这股寒意相比,族老的灵力竟显得如同春日融雪般温和。
“他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雪女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的雪花纹路泛着微光。
随着冥夜功法运转,小院中的灵气也渐渐被转化成极寒之力,透过门缝、窗隙渗入耳房。
雪女体内的冰系灵力受到吸引,开始自主运转,她甚至不用刻意引导,那些极寒之力便顺着毛孔涌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经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原本凝滞的灵力,此刻竟像解冻的溪流般缓缓流动,身上残留的火毒余韵,也在极寒之力的冲刷下渐渐消散。
她忍不住抬手抚上手臂,肌肤下淡蓝的脉络愈发清晰,那些因毒素留下的暗沉,正一点点被莹白取代。
这般过了数个时辰,主屋内的幽蓝冰雾突然向内收缩,如同潮水般涌入冥夜体内。
冥夜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幽蓝的光,周身的极寒气息瞬间收敛。
在他的面前,二十枚极品灵石已变得黯淡无光,内部的灵气被彻底吸收殆尽。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几乎没有多大变化的灵力,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若是寻常六阶碎星境修士,在与他同等的修炼时间里,就算吸收一枚极品灵石都不可能。
可他的丹田,却像一只上古饕兽一般,仿佛喂不饱、填不满。
午后的阳光洒了进来,驱散了屋内最后的凉意。此时已近未时,院外的叫卖声已经渐渐稀疏,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西侧耳房。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时,雪女正沉浸在灵力复苏的喜悦中,听到声音,她瞬间绷紧了身体,眼底的放松被警惕取代。
她走到门边,手按在门闩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身上的奴隶禁制还未解除,若是对方提出非分要求,她根本无力反抗,除非在禁制发动前自爆丹田。
可一想到门外之人那神秘莫测的手段,她真的能抢在对方发动奴隶禁制前引爆丹田吗?
更何况,那是她最后的退路。她还有大仇未报,抓她折磨她的人还在逍遥……
想到此处,雪女还是缓缓打开了房门,抬眼看向冥夜。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戒备,连耳尖的淡蓝都透着紧绷。
冥夜却没在意她的神色,只是淡淡开口:“我出去让人送些餐食过来,你在小院待着就好。”
“院中有三重防御阵,渡劫境以下没人能闯进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颤的指尖,补充道:
“你实力还没恢复,最好不要乱走。昨晚拍卖会上,盯着你的人不少,我能救你一次,未必能救第二次。”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雪女站在门口,看着冥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底的紧张竟莫名松了几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对她忽冷忽热,既为她疗伤驱毒,又不解除奴隶禁制,让她猜不透心思。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院门被推开,冥夜提着两个精致的木盒走进来。
雪女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的纹路,脸上满是不安。
她怕冥夜一去不回,又怕他回来时带着恶意。看到冥夜的瞬间,她眼底的不安与焦急瞬间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冥夜走到她面前,将木盒递过去:
“里面是几套衣物,你身上的衣服昨夜施针时沾了毒素,一会儿侍者送热水来,你换下。”
木盒打开时,露出里面的衣物。有雪女一族特有的冰绡裙,淡蓝的裙摆像极了冰渊的流水。
还有几件柔软的流云锦衣裙,颜色素雅却透着精致。
雪女愣愣地接过木盒,指尖触到冰绡裙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冰系灵气传来,让她想起了万年冰渊的故土。
她抬头看向冥夜的背影,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复杂,想问他为何知道自己喜欢的材质,却又张不开嘴。
半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冥夜从主屋走出时,雪女已回了耳房。
她还没勇气在冥夜面前换衣物。冥夜指尖掐诀,院门前的灰色薄雾裂开一道缝隙,随后缓缓张开到院门大小。
他挥手打开院门,只见领头的还是昨夜那名二阶聚灵境八层的侍者,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提着食盒的侍者。
食盒的缝隙中飘出浓郁的香气,有灵肉的醇厚,也有灵果的清甜。
“客官,您要的餐食和热水到了。”领头的侍者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冥夜侧身让他们进来,指了指石桌:“菜摆在这儿,热水木桶放我主屋,把昨晚的桶一并带走。”
侍者应了声“好嘞”,便带着另外三人忙碌起来。
食盒打开,二十多道菜肴一一摆上石桌:
有泛着金光的烤灵鹿肉,肉质鲜嫩;有清蒸冰湖灵鱼,鱼身上铺着翠绿的灵叶,汤汁清亮。
还有几道灵蔬小炒,色泽鲜亮,灵气浓郁。另外三名侍者则提着储物袋走进主屋,先将昨夜雪女药浴的木桶收入袋中,再取出新的木桶。
木桶依然是百年梧桐木所制,表面刻着恒温灵纹,里面的热水冒着淡淡的白雾,是从断天山脉寒泉取来的灵泉之水。
待一切安置妥当,冥夜取出四枚上品灵石递给领头的侍者。灵石入手温润,侍者眼中闪过惊喜,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客官!若有其他需要,您随时传唤小的!”说罢,便带着另外三人提着空食盒和装着旧木桶的储物袋离开了。
冥夜关上院门,对着西侧耳房喊了声:
“出来用餐吧。”屋内沉默了片刻,门才缓缓打开,雪女走了出来。
她已换上了那套淡蓝的冰绡裙,裙摆层叠如冰莲,走动时裙角的冰棱碎片发出轻微的“叮铃”声。
她的发色泛着冰晶折射的淡蓝光泽,垂落在肩头,耳尖的淡蓝与裙色相映,指尖的雪花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肌肤如冷玉般的瓷白,肌肤下淡蓝的脉络隐约可见,脖颈间虽未佩戴任何的饰物,却依旧透着异界遗族的清贵。
冥夜指了指石凳,从储物戒中取出昨晚剩下的半坛寒渊焚梦,倒了两杯泛着蓝光的酒液。
雪女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菜肴上,却没有立刻动筷。
她内心还是有些警惕,可看到冥夜先夹了一块灵鹿肉放入口中,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才缓缓拿起筷子。
灵鹿肉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滋养着她的经脉,让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饭后,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几个小玉瓶。
瓶身泛着淡绿的光泽,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药液,又取出一万枚极品灵石,将玉瓶和灵石一同装入一个空的储物袋中。
他将储物袋递给雪女:“这里面是药浴用的灵液和灵石,你去主屋再泡一次药浴,配合着灵石,能加快修为恢复。”
雪女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一万枚极品灵石对她而言也是巨款,更何况还有那些珍贵的灵液。
她之前的储物戒被擒她之人收走,如今身上空空如也,这储物袋对她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抬头看向冥夜,轻声道了句“谢谢”,声音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泠却带着一丝暖意。
雪女走进主屋后,冥夜抬手一挥,灵力卷起桌上的菜盘,一一装入空食盒中,再提着食盒走到院门外,放在门口的石台上。
这是约定好的回收方式,侍者会来取走。
他回到小院,坐在石桌旁,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青瓷茶壶,泡了一壶灵茶,茶香袅袅,与小院的灵竹清香交织在一起。
一个时辰后,主屋的门被推开,雪女走了出来。此时的她,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肌肤泛着莹白的光泽,原本黯淡的冰系灵力变得充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实力已恢复到七阶通幽境。
她的额间,一枚淡银色的雪花印记,在那血色六芒星奴隶印记下若隐若现。
那是未破身的雪女一族特有的印记,平时隐于肌肤之下,只有灵力充盈时才会显现。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的雪花纹路比之前更亮,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冥夜为她倒了一杯灵茶,茶液清澈,泛着淡淡的绿光。他看着雪女,缓缓开口:
“还没问你的名字,还有,你是怎么被抓去角斗场的?”
雪女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冥夜,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犹豫。
她不想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可想到冥夜为她做的一切,又觉得不该隐瞒。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叫冰漓,来自北境的万年冰渊。是雪女一族的族人,那里靠近北境禁地“极寒魔窟”。”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我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万年冰渊。族里典籍中描述的,和族中老人口中的外面世界,让我非常向往。”
“半年前,我趁着族中守卫换班,偷偷跑了出来。我遮掩了容貌,在北境游历了三年。”
“我走过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城池,看到了很多和冰渊不一样的风俗人情。”
“后来,我听说冰狱深渊有异界魔物出现,一时好奇,就跟着一个商队去了那里。”
说到这里,冰漓的指尖微微收紧,茶杯边缘凝结出一层薄冰:
“我加入了一个猎魔小队,队长是八阶破虚境一层的修士,队里还有十三个同伴。”
“我们一起猎杀魔物,每次都有不少收获。可最后一次进冰狱深渊时,我们遇到了一头破虚境中期的魔物。”
“队长为了保护我们,自爆了上品本命灵器,才重创了魔物,他自己也重伤垂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泛起水光:
“就在我们以为能活下去的时候,一个八阶破虚境三层的人族修士突然从暗处杀出。”
“他先是偷袭击杀了队长,又斩杀了重伤的魔物,然后……”
“然后把我们剩下的十三个同伴全杀了……”
“就在他要杀我的时候,意外之下被他扯掉了我脸上的灵纱,看到了我的容貌,认出了我是雪女一族。”
“他没有杀我,而是把我打晕,悄然带出冰狱深渊。”
“当我醒来之后,已经来到了东荒云州城的角斗场。角斗场那名长老告诉我,我是被他从别人手中交换过来的。”
冰漓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恨意,指尖的雪花纹路,也在此刻变得尖锐。
“他把我关在他住处的地下室,因为我反抗他的觊觎,他就用鞭子抽打我,折磨了我整整半年多。”
“后来,他离开了一段时间,为了防止我逃跑,他封印了我的修为,将我关在地下室一个多月。”
“等他再回来时,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奴隶禁制的法门,强行给我种下了禁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带着绝望:“种下禁制后,我知道再也逃不掉了,我准备在他凌辱我之前自爆丹田和神魂。”
“可就在那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修为瓶颈松动,就匆匆离开了地下室。”
“几天之后,我就被他带到了角斗场,当作了压轴的拍卖品……直到你拍下我,把我带到这里。”
说完这些,冰漓的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水光终于落下,滴在茶杯里,激起一圈涟漪。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复杂地看着冥夜: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落入更可怕的人手里。”
冥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又给她倒了一杯灵茶。
午后的阳光透过灵竹,落在冰漓的发丝上,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极了万年冰渊的星光。
小院里很安静,只有微风吹动灵竹竹叶,发出的细微声音。冰漓心底的戒备,也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几分。
第273章 挚邀天机
暮色将听竹院的灵竹染成墨色,晚风穿过竹隙,卷起石桌上未散的灵茶热气,在空气中织出一缕缕白汽。
冰漓的泪痕还凝在脸颊,那滴落在茶杯里的泪珠尚未化开,冥夜却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冰漓口中那半年的折磨,于她而言是灭顶的苦难。可于冥夜来说,不过是他漫长苦难生涯里微不足道的片段。
他自娘胎里便浸着三阴绝脉散的剧毒,母妃以自身灵力与生命力日夜护持,才让他没在腹中化作一滩血水。
出生那日,母妃燃尽修为与生命,将毒素强行封在他双腿,她自己却化作点点柔光消散,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从记事起,他便困在轮椅上,每日寅时,毒素会准时啃噬双腿,那滋味如同钢刀刮骨、灵魂被生生撕裂。
连成年修士都撑不住的剧痛,他却从襁褓到六岁,日日承受。
若不是在他六岁那年,丹田深处那枚神秘血珠携着另一半灵魂融入他濒死躯体。
如果不是血珠空间中僵尸与吸血鬼血脉,融入他的身体,强行吞噬了三阴绝脉散之毒,如今他早已是荒坟里的一具枯骨。
冰漓的痛苦是真切的,可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苦难里的一抹残影。
墨阳离曾对他讲诉过,雪女一族的天赋祝福,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馈赠,却也有着最严苛的条件。
唯有雪女心甘情愿,毫无抗拒之心时,祝福才能生效。
一旦心中有半分抵触,不仅祝福会消散,雪女一生仅有的一次天赋能力,也会彻底湮灭。
冥夜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目光落在冰漓微颤的肩头。
他清楚,自己救下冰漓,为她疗伤驱毒,确实让她多了几分感激,甚至生出了一丝微弱的信任。
可这丝信任,远不足以让她心甘情愿地施展天赋,为他祝福。
雪女本就心思纯粹,若他此刻急于求成,哪怕只是流露出半分强迫之意,都会彻底击碎这份信任,日后再想挽回,难如登天。
“此事急不得。”冥夜在心底暗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无意间触到储物戒的边缘。
他心念一动,一枚血色令牌便从戒中飞出,稳稳落在掌心。
正是昨日角斗场管事交给他的奴隶禁制令牌,令牌表面刻着繁杂的纹路,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冰漓眼角的余光刚扫到那枚令牌,身体便猛地一僵。瞬间从石凳上站起,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与戒备。
她太清楚这枚令牌的作用,只要冥夜注入一丝灵力,奴役禁制便会发作,届时她将承受神魂灼烧之痛,连自爆丹田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冥夜终于要动用这令牌,逼迫她做不愿做的事。
“不用紧张。”冥夜见她这过激的反应,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若我真想对你做什么,凭你的修为,就算没有这破烂令牌,你又能反抗得了?”
他说着,将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令牌与青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昨晚没给你解开禁制,不是我不想,而是你当时身体有伤,经脉中还残留着火毒,根本承受不住解开禁制时的神魂反噬。”
冰漓的身体依旧紧绷,指尖的雪花纹路因警惕而泛着冷光,可听到“神魂反噬”四个字时,她的眼神还是微微一动。
她曾听给他种下奴隶禁制之人说过,若是谁想强行为她解开奴役禁制,就会对她的神魂造成重创,却不知竟有这般凶险。
冥夜没理会她的戒备,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熟悉的紫檀木针盒,盒盖打开的瞬间,十三枚银针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针尖锐利如冰。
“坐下吧。”冥夜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奴役禁制,观其手法,应该是来自南疆幽冥殿。这禁制阴毒至极,根本没有解除的可能。”
“唯一的办法,便是强行摧毁令牌中的禁制。只是在令牌损毁的瞬间,你的神魂会遭到凶险的反噬。”
“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痴傻之人;重则神魂湮灭,直接身死道消。”
“所以我必须先用银针镇护你的神魂,在你神魂上,加上一层防护罩。有了这层防护,你才能安然度过反噬。”
冰漓迟疑了片刻,看着冥夜手中的银针,又看了看石桌上的血色令牌,最终还是缓缓坐回石凳上。
她虽仍有戒备,却也明白,冥夜若真想害她,不必费这般周折。
冥夜从针盒中取出六根银针,指尖凝着一缕极寒灵力,对着冰漓的穴位缓缓落下。
银针先刺入百汇,接着是印堂、膻中、神阙,最后落在风池与脑户。每一处都是护持神魂的关键大穴。
银针刺入的瞬间,针尾便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像是在与冰漓的神魂产生共鸣。
冰漓只觉识海突然一凉,一道透明的防护罩在识海缓缓生成,如同温润的玉璧,将她的神魂牢牢裹在其中,原本因令牌而躁动的神魂瞬间安定下来。
此时冥夜重新抓起石桌上的血色令牌,掌心骤然腾起猩红血焰。那火焰带着灼烧空气的炽烈,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寒。
血焰瞬间将令牌完全包裹。令牌在血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的繁杂纹路迅速扭曲、融化。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坚硬的令牌便化作一摊粘稠的血色液体,在血焰之中扭曲挣扎。
就在此时,血色液体中突然爆起一团黑芒,一道邪恶、阴冷的神魂之力从中窜出,带着尖锐的嘶鸣。
与此同时,冰漓眉间的血色六芒星奴役禁制也骤然亮起,血光刺目。
“哼!”冥夜眼中寒芒浮现,冷哼一声。
冰漓的识海中,一道血色魂力如同重锤,狠狠朝着透明防护罩碾压而去。
“轰……”
一声旱地惊雷般的轰鸣在冰漓识海炸开,防护罩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冰漓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指尖的雪花纹路因神魂的剧痛而黯淡下去。
外界,冥夜掌心的血焰猛地升腾三尺高,灼烧、腐蚀、吞噬三重属性同时爆发,如同饿狼扑向那道黑芒。
血色火焰紧紧缠绕住黑芒,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芒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却连半息都撑不住,便被血焰彻底焚烧、吞噬,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随着黑芒消散,那摊血色液体也化作黑烟散去,冰漓眉间的血色六芒星印记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淡银色的雪花印记。
那是雪女一族未破身的象征,之前被禁制压制,此刻终于重见天日。
冥夜屈指成爪,隔空一吸,刺入冰漓穴位的六根银针便“咻”地飞回,落在他掌心。
随着银针脱离,冰漓识海中那道布满裂纹的防护罩也缓缓消散,识海的刺痛感彻底消失。
冰漓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浑身的束缚感如同被撕碎的蛛网般散去,神魂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从地狱爬回人间,连呼吸都带着重生的暖意。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额间,那枚狰狞的血色六芒星印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银光泽的雪花。
体内的冰系灵力流转得比之前顺畅了数倍,连体内的经络,都像是涅盘重生一般。
“这……这就解开了?”
冰漓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冥夜。
冥夜掌心的血焰已经收起,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摧毁的不是能让人神魂俱灭的禁制,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可还没等冰漓缓过神,冥夜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剑身雪白如冰,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冰纹。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冰魄珠,在暮色中泛着莹蓝的光。冥夜随手将剑递向冰漓,剑鞘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弧,竟带起了细碎的冰雾。
冰漓下意识地接过长剑,入手的瞬间,一股精纯的冰系灵力便顺着掌心涌入她的经脉,与她体内的冰系灵力完美契合,仿佛这柄剑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瞳孔骤缩,这是一柄上品灵器!她曾在族中的典籍里见过记载,上品灵器的价值,最低也要数千万极品灵石。
若是属性契合的灵器,价格更是能飙升到数亿,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冰漓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想要将剑还给冥夜,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她与冥夜不过相识两日,怎敢接受如此贵重的馈赠。
冥夜却没有接剑的意思,只是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院外的暮色里,语气淡然:
“我并非剑修,此剑于我无用,倒是与你的冰系灵体极为契合,留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冰漓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冥夜的侧脸。
暮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可那语气里的坦诚,却让她心底的戒备渐渐松动。
她能感觉到,这柄剑里蕴含的冰系灵力何等精纯,若是用它御敌,她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这般珍贵的宝物,竟说送就送,他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不早了,冰漓姑娘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冥夜说完,便起身朝着东侧的主屋走去,玄色衣袍扫过石凳,带起一阵微风。
冰漓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依旧保持着递剑的姿势,眼眶却渐渐泛红。
自她被擒以来,见过的都是贪婪与恶意,从未有人像冥夜这般,明明手握她的生死,却不仅为她疗伤,还赠她如此贵重的灵器。
那股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冲破防线,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雪白的剑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冥夜回到主屋,反手关上房门,将院外的动静隔绝在外。
他没有休息,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十枚极品灵石,在寒玉床周围摆成一个圆形的聚灵阵。
灵石亮起的瞬间,浓郁的灵气便在屋内汇聚,形成一道白色的灵雾。
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运转玄冥镇狱劲。极寒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顺着经脉涌入灵石,将其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扯出来。
那些灵气刚进入他的经脉,便被丹田处的血焰淬炼,九成的杂质被烧成灰烬,只剩下最精纯的一成,用来填充他那如同饕兽般填不满的丹田。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床榻周围的极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成灰白色的废石。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枚灵石也化作废石,冥夜体内的灵力却只增长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他无奈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六阶碎星境的修为,竟需要如此多的灵石来支撑,恐怕整个葬神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般“耗资源”的修士。
就在他准备取出更多灵石时,神识突然感知到一道温和的灵力波动,正悄然穿过院外的“三绝困龙阵”。
那波动没有半分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像是在传递友善的信号。冥夜心中一动,是叶箐媚。
他起身推开房门,夜色已深,院外的街道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几盏灵纹灯在远处的屋檐下泛着暖黄的光。
冥夜走到院门前,指尖掐诀,灰色的薄雾裂开一道缝隙,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院门打开的瞬间,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映入眼帘。
叶箐媚穿着一身能隐匿气息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她的整个脸颊,只露出一双泛着星轨的凤眸。
她见冥夜开门,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不失分寸:
“小女子见过公子,不知公子传讯,唤小女子来此是为何事?”
冥夜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院门后,又抬手将“三绝困龙阵”复原。
“先进来坐吧。”他指了指院中的石桌,转身去屋内取灵茶。
叶箐媚跟着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西侧耳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能感知到,那里有一道精纯的冰系灵力波动,而且气息稳定。想来,是公子昨夜拍下的那名雪女。
很快,冥夜提着一个青瓷茶壶走了出来。他将茶壶放在石桌上,倒出两杯泛着绿光的灵茶,茶香袅袅,与院中的竹香交织在一起。
“以叶姑娘之能,何不卜算一下,在下找姑娘来此所为何事?”冥夜端起茶杯,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叶箐媚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公子莫要取笑小女子了。上次因卜算牵扯到公子,小女子差点丢了性命,如今哪里还敢卜算公子的天机?”
她至今还记忆犹新,十多年前为了探查弟弟叶峰的情况,强行卜算冥夜的身份时,看到的那片无尽血海与漫天血焰。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差点将她的神魂碾碎,若不是她及时切断联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自那以后,她便再也不敢轻易触碰与冥夜相关的天机。
冥夜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一笑,茶水在杯中晃出一圈圈涟漪。
“看来是我唐突了。”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找姑娘前来,是想邀请姑娘加入我血影阁。”
“血影阁?”叶箐媚的瞳孔骤然收缩,兜帽下的脸色瞬间变了。
东荒血影分阁,那是曾经令东荒各大势力都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其阁主“千面罗刹”殷红妆,更是凶名赫赫。
数百年前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却又在二十几年前又突然重现世间。
前几年,东荒各大势力数万人联手,远赴归墟迷障,誓要剿灭血影阁。
那一战之后,各方联盟势力,数万人几乎死伤殆尽。仅剩下寥寥数十人存活下来,回来之人,全都只字不提血影阁之事。
她定了定神,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公子是血影阁之人?那……那小峰他……”
她最担心的,便是叶峰是否也加入了血影阁,若是卷入势力纷争,以叶峰的性格,恐怕会惹上不少麻烦。
“叶姑娘放心,今夜传讯姑娘来此,与叶峰无关。”冥夜打断她的话,语气坦诚。
“我想邀请姑娘加入血影阁,纯粹是因为我欣赏姑娘的卜算能力与手段,并无任何其他因素掺杂。”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叶箐媚的脸上,继续说道:
“我听闻,天机一脉分为顺、逆两个分支。如今的天机阁,信奉的是顺应天命,凡事皆按天机行事。”
“而叶姑娘,应该就是那已经消失数万年的逆命一脉传人吧?”
“逆命一脉”四个字入耳,叶箐媚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黑袍的衣角。
逆命一脉早在数万年前便已销声匿迹,除了那些传承万年的老牌势力,极少有人知道这一脉的存在。
冥夜竟能一口道破她的身份,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叶箐媚表面依旧平静,眼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她定了定神,抬眸看向冥夜,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公子为何选中的是小女子?云州城不乏有能之士,比小女子厉害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因为姑娘的能力,远比你自己想象的更有价值。”冥夜放下茶杯,语气认真。
“以姑娘的卜算之能,若是一直蜗居在角斗场,靠着控制血蝎长老隐藏自己,实在是可惜了这身本事。”
“血影阁能给你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让你不必再躲躲藏藏。”
叶箐媚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小女子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小峰,将他护养成人,并不想卷入任何势力的纷争。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只能拒绝。”
冥夜没有反驳,只是抬起头,凝望着被夜色遮蔽的天幕。
天空中,几颗星斗泛着柔和的冷光,像是镶嵌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叶姑娘,你说,修炼的目的是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
“什么?”叶箐媚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冥夜没有看她,继续说道:“有人修炼,是为了获取强大的力量,报仇雪恨,快意恩仇。”
“有人修炼,是为了俯瞰世间,享受对别人生死予取予夺的权利;有人修炼,是为了家族,让宗族得以长久延续。”
“有人修炼,是为了守护亲人,哪怕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有人修炼,是为了攀上巅峰,看一看修炼尽头的别样风景。”
“还有人修炼,是为了超脱生死轮回,证道长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叶箐媚的呼吸渐渐放缓。
她看着冥夜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现在以一副中年商人模样与他相见之人,眼底藏着的沧桑,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沉。
这时,西侧耳房的门轻轻响了一声,冰漓抱着那柄雪白的长剑走了出来。
她本是听到院中的对话,心中好奇,便悄悄打开房门,却没想到会听到冥夜这番话。
此刻,她正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冥夜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
这个男人,时而冷漠,时而温和,时而又像此刻这般,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冥夜察觉到了冰漓的目光,却没有回头,只是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重新落在叶箐媚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反问:
“逆命一脉,从来都不是甘愿安居一隅之人。逆命一脉的先辈,历来信奉人定胜天,天若不公,便逆天改命,这才是逆命一脉!”
“叶姑娘作为如今逆命一脉唯一的传承者,真的甘愿在这小小的角斗场,隐姓埋名一生,让这一脉的传承彻底断绝吗?”
叶箐媚的身体猛地一震,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冥夜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逆命一脉的传承延续,正是她心中最大的软肋。
她看着冥夜那双深邃的眼眸,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所求的“安稳”,或许真的是一种逃避。
第274章 逆命抉择
暮色在两人对话间又沉了几分,听竹院的灵竹彻底浸在墨色里,连叶片边缘都褪去了最后一丝绿意。
石桌上那盏灵茶早已凉透,残留的热气凝成细弱的白汽,被晚风一卷便散得无踪,只在杯壁留下几缕浅淡的水痕。
冥夜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冰凉的瓷面贴着指腹,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
他抬眼看向叶箐媚兜帽下的凤眸,声音裹着暮色的微凉:“不知叶姑娘,对血影阁作何评价?”
冥夜原以为,叶箐媚会从势力根基、行事手段或是东荒的风评切入。
没料到叶箐媚话锋陡然一转,凤眸里的星轨纹路轻轻闪烁,像藏了两片细碎的星河:
“小女子两次与公子相见,公子都以伪装示人,不知公子是否愿意,让小女子瞻仰一下公子真正的风采?”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静水,西侧房门口的冰漓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与冥夜两日的相处里,冥夜给她的感觉始终是“浑然天成”的。
沉稳的气息、自然的言行,连指尖恒常的微凉都像是与生俱来的特质,她从未察觉半分伪装的痕迹。
可叶箐媚的话,却让她心底猛然一惊。那个不惜高价拍下她,为她疗伤、解她禁制、赠她灵器。
时而冷漠如霜、时而温和似月的男人,居然不是真实的,那他到底藏着怎样一副面孔?
冥夜显然也没料到叶箐媚会问这个,指尖的动作微顿,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叶姑娘为何对在下真容如此执着?”
叶箐媚掩唇轻笑,凤眸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连声音都带了点轻快:
“小女子想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叶峰,经常挂在嘴边、敬若神明般的‘公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她见冥夜未接话,又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沉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
“再者,公子既然说诚意相邀,若连真正的身份、面貌都不愿显露,小女子又如何敢信这份‘诚意’?”
冥夜端起茶杯,将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清苦的茶汤滑过舌尖,瞬间压下了几分漫不经心,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放下茶杯时,杯底与石桌碰撞的轻响在寂静庭院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两人心尖:
“叶姑娘真想知道在下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彻骨的严肃,“若你知晓了,便再也没有退路了,你真的想好了?”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而是他藏了多年的刺骨顾虑。那些顾虑像一根生锈的刺,深深扎在心底,连午夜梦回都不敢轻易触碰。
冥夜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归到几年前墟迷障的血战,彼时他带着血影阁精锐,将凌霄宗、青云书院的联军杀得丢盔弃甲。
最后若不是怕逼急了那些势力、引发更大反扑,故意放了那些残存修士一条生路。那一战,东荒所有前往的势力,将不会有一个活口。
可那些人回去后,非但没有感念他的手下留情、活命之恩,反而将所有怒火都对准了他。
他们不敢去招惹渡劫境的姑姑殷红妆,便将矛头全部指向了他。
他还记得,曾有势力暗中提议,要直接出兵天冥王朝。
那是他的出生地,是父皇冥苍宇坐镇的地方。他们想以王朝安危为要挟,逼他现身。
甚至有人提出,要擒下父皇,当着整个东荒的面“问罪”。
若非中央大陆的天渊皇朝驳回了提议,并严禁任何势力直接对天冥王朝开战。天冥王朝早已陷入战火,甚至有可能,整个天冥王朝早已经成了残垣断壁的废墟。
可他清楚,天渊皇朝并非庇护他,也并非维护天冥王朝。天渊皇朝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秩序。
天渊皇朝作为人族的绝对领袖,麾下统御着七大帝国、三十二王朝,天冥王朝便是隶属于苍霄帝国的王朝之一。
若是任由凌霄宗这些势力直接对辖下王朝动手,那便是公然挑战天渊皇朝的权威。
今日他们能对天冥王朝下手,明日就能对其他王朝动武。
长此以往,整个天渊皇朝的统治根基都会动摇,到时候人心涣散,各大势力各自为战,人族的秩序便会彻底崩塌。
所以,天渊皇朝否决的不是“对付冥夜”,而是“破坏规则”。
他们允许那些势力暗中打压天冥王朝,却绝不允许有人撕破“正统”的脸皮,做出覆灭天冥王朝之事。
这些年,他用塑骨异形之术改换形貌,从不是怕自己被追杀,而是怕连累身边人。
那些势力拿他没办法,便会从他在意的人下手。
父皇一人扛着整个朝堂的压力、萧震天将军“亲率三十万大军清君侧”的奏折,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让他连暴露真容都成了奢望。
叶箐媚见冥夜久久不语,周身气息都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便知他心中藏着难言之隐。
她收起笑意,凤眸里的星轨纹路凝住,语气无比郑重:“公子,我既敢提,便已做好了决定。”
“我愿跟随你,无关利益,无关安危。只因为我在卜算中见过的那一角,那漫天的血焰。”
她的声音轻却坚定,像是带着逆命一脉独有的韧性:
“那道背影屹立在血焰里,身前是整个世界的敌意,却连半分弯腰的意思都没有。”
“我还知道,公子不愿露真容,是怕连累身边人。可公子忘了,逆命一脉的人,从来不信‘天命难违’”
“就像公子刚刚所说,若是因为怕连累,就一辈子躲躲藏藏,那我这逆命一脉的传承,还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冥夜的眼睛,一字一句,落地有声:“我叶箐媚活了这么多年,从不是会后悔的人。”
“若是知晓公子真容,便没了退路,那我便陪公子一起,杀出一条退路。”
冥夜望着她眼中的坚定,心底那根紧绷多年的弦终于松动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那我便让你看看我的真容,让你知晓我的身份。”
话音落时,冥夜周身的空间突然泛起细密的扭曲波纹,像是一层无形的薄纱被猛地撕裂。
原本贴合身形的黑色锦袍先是发出“刺啦”的裂帛声,随即在虬结肌肉的暴涨下轰然崩碎。
破碎的布料如黑色蝶翼般飘落,露出底下近乎完美的流线型肌肉。每一寸肌理都似灵钢锻造,在暮色残留的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蕴藏着能撕裂山河的爆发力。
更惊人的是,他的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连往日战斗留下的所有伤口,都早已在双重变异血脉的强悍恢复力下消失无踪。
最先变化的是头发。原本暗沉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灰调,化作冷冽的银白,长发无风自动。
发梢末端,缠绕着几不可察的血色流光,像是将落日余晖揉碎在了发尖。
紧接着,他的眼眸骤然变色。墨黑的瞳孔如被血海浸染,渐渐转为深邃的猩红。
瞳孔深处的血焰不是单纯跳动,而是缠着细微的纹路,望之便让人觉得神魂发寒。
眉心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色火焰印记缓缓浮现,火焰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散发着地狱业火般的灼热气息,却与周身萦绕的极寒气息诡异平衡。
“嗡……”
两道暗紫色的蝠翼突然从他背后展开,翼展足有十丈。
蝠翼膜上布满蛛网状的血色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浓稠的空间之力,每一次轻轻扇动,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涟漪。
连石桌上的灵茶杯都跟着震颤,漾出细碎的茶沫。蝠翼展开的刹那,一团猩红血焰从他掌心腾起,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狰狞的血蝠。
翼展三丈,獠牙外露,猩红的眼睛扫视着院中的两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与此同时,数百上千条幽蓝色的极寒冰蔓从地面窜出,如怒蟒狂龙般在冥夜周身交织缠绕。
冰蔓尖端凝结着三尺长的冰刺,折射着冷光,连周围的灵竹叶子都结了层薄霜,将竹影冻在冰面,形成一幅幅诡异的冰雕。
这般妖异到极致的模样,让院中的空气瞬间凝固。冰漓站在房门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长剑。
她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人:银白长发带着圣洁的冷光,血色瞳孔却藏着蚀骨的妖异。
暗紫蝠翼裹着浓郁的黑暗气息,冰蔓却散发着冻结空间的至纯极寒;周身气息,既有着灼热的血焰,同时还有着彻骨的寒冰。
可偏偏这些矛盾的特质糅合在他身上,没有半分违和。
反而让她想起之前冥夜为她解禁制时的细致,赠剑时的坦诚,忽然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他:
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叶箐媚的兜帽早已在冥夜蝠翼展开的风里滑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精致的脸。
她的凤眸里满是震惊,星轨纹路因情绪波动剧烈闪烁。她终于明白,为何当初仅仅窥探一丝天机,便差点让她神魂俱灭。
身负这般神秘、诡异血脉、敢与整个东荒为敌的人,其天机岂是她能轻易触碰的?
她曾在卜算中看到的那道模糊背影,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容。
银白长发下的血色瞳孔,背后展开的暗紫蝠翼,都在告诉她:
眼前这个人,就是能够助她逆命一脉,完成命运逆转、带领她实现传承延续之人。
冥夜没有在意两人的反应,缓缓收起周身的血焰与冰蔓,暗紫蝠翼也化作流光融入脊背,只剩银白长发与眉间的火焰印记。
他看向叶箐媚,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多了几分认可:“现在,你该信我的诚意了。”
叶箐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朝着冥夜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恭敬却不失坚定,声音清晰而有力:
“小女子叶箐媚,见过公子。从今往后,愿以微薄之能追随公子,纵使逆天而行,也绝不反悔!”
冥夜微微颔首,指尖一动,一枚血色令牌从储物戒中飞出,稳稳落在石桌上。
令牌一面刻着一只展露獠牙的血色蝙蝠,另一面是“神机”二字,边缘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
这正是血影阁神机堂堂主的身份令牌,前任堂主天算子陨落后,此令已空置了数十载。如今你的出现,刚好能够弥补神机堂之空缺。
“持此令牌,你有三项核心权责,”冥夜的指尖轻轻点过令牌表面的纹路,语气郑重。
“其一,执掌神机堂全阁事务。”
“你需主持堂口重建,从筛选情报弟子、搭建新的东荒情报传递体系,到制定情报甄别与加密标准,皆由你全权定夺,无需向其他堂口报备。”
“其二,统管东荒所有情报脉络。此前暂由外事长老星瞳代管的情报工作,等你接手之日起,悉数归你调度。”
“星瞳长老及其麾下负责星象追踪的情报人员,需无条件配合你的指令,不得推诿。”
“其三,可号令神机堂原有及新招募的所有弟子,包括后续纳入的情报探子、潜伏暗桩。”
“甚至在执行紧急情报任务时,可凭令牌随时调动三十二绝影、七十二影使中任何成员进行协助。”
他顿了顿,补充起令牌附带的福利与自由:
“至于权益,每月除常规发放的千枚极品灵石、三瓶高阶淬魂丹外,你还可凭令牌每年在血影阁秘境宝库中,选取一件适合自己的灵器。”
“若修炼需特殊药材,只需凭令牌出具文书,丹堂需优先调配,不设资源上限。”
“更重要的是,此令赋予你独有的自由。可自由出入血影阁任何地方,包括玄渊长老看管的古籍库,以便查阅古老卜算典籍。”
“执行情报任务时无需遵循常规报备流程,甚至可根据需求自主决定任务路线与方式,无需经过上层批复。”
叶箐媚拿起令牌,指尖触到令牌表面时,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沉稳的灵力波动。
那是血影阁独有的禁制,既能验明身份,也能在持有者遇险时发出求救信号,同时可凭此令直接联络阁中各堂口负责人。
她将令牌妥帖收进储物戒,再次躬身行礼,凤眸里满是坚定:“多谢公子信任,叶箐媚定不负所托,重建神机堂,织就覆盖东荒的情报网。”
站在西侧房门口的冰漓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戒备又松了几分。
她望着冥夜递出令牌时温和却郑重的眼神,看着叶箐媚行礼时笃定的姿态,忽然觉得,这个神秘的男人或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危险。
他背负着沉重的身份,却仍愿意将如此重要的权责交付他人,愿意给予信任与自由,就像愿意信任她、为她解禁制那样。
冥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血红瞳孔里没了往日的疏离,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冰漓姑娘,夜深了,早点回房休息吧。你身子刚复原,还需多调息巩固。”
冰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谢……谢谢公子。”
她抱着长剑转身回房,关门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院中的两人。月光已经升得更高,银辉落在冥夜的银白长发上,竟添了几分暖意。
叶箐媚看着冰漓的背影,又看向冥夜,笑着打趣:“公子对这位雪女姑娘,倒是格外上心。”
冥夜淡淡一笑,血红瞳孔中闪过一丝暖意:“她和我一样,都在苦难里熬过来,却还守着心底的韧性。这样的人,值得被善待。”
叶箐媚闻言,心中愈发认同。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这个男人虽身处黑暗,却仍守着一份底线,这份底线,比任何强大的力量都更能让人信服。
西侧耳房里,冰漓靠在门板上,手中紧握着那柄雪白长剑“雪纤”。
院中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冥夜与叶箐媚的坚定像是一缕光,照进了她连日来的迷茫。
她想起族里的冰原,想起被杀害的同伴,想起那些被关在黑暗地牢折磨的日子。
之前总觉得此生回家无望,可此刻看着手中的剑,想着冥夜的温柔与力量,忽然有了新的希望。
或许跟着这个男人,她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找到一条为族人寻回故土的路。
夜色渐深,听竹院的灵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石桌上的灵茶虽凉,却仿佛凝聚着三人共同的决心。
第275章 丹策秘辛
听竹院的月色已爬至中天,银辉淌过灵竹的枝叶,在石桌上织出细碎的光纹。
那盏凉透的灵茶旁,血色令牌的暗金纹路仍泛着微光,叶箐媚将令牌妥帖收入储物戒时,指腹还能触到令牌边缘的冷意。
冥夜望着她收令的动作,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桌,杯壁残留的水痕在月光下凝了层薄霜,像是为接下来的话语铺垫了几分凝重。
“角斗场的事,需得稳妥。”冥夜的声音比月色更沉,目光扫过院外影影绰绰的竹影。
“你伪装重病这些年,虽让‘药石无医’的传言传遍角斗场,却也引了些不必要的眼目。”
“血蝎长老其他几位妾室,与角斗场其他势力素有牵扯,她们盯着你并非一日两日,若你突然消失,必生事端。”
叶箐媚闻言,凤眸里的星轨纹路微微一凝。
她自然清楚那些妾室的心思,平日里为争血蝎长老的些许关注,便常以“探望病情”为由来她院中试探,实则是想抓她的错处。
更有甚者,她曾察觉某位妾室与幽冥殿的探子私下接触,想来是想借她病重的由头,劝说血蝎长老将她“处置”,好空出位置。
这些人虽修为不高,却胜在眼线杂,若假死之事被她们窥出破绽,消息定会顺着她们背后的势力传出去。
到时候别说悄然脱离角斗场,恐怕连血影阁都会被牵扯进来。
“公子已有对策?”叶箐媚前倾身子,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她知道冥夜既开口提及,必是已有周全计划。
冥夜点头,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红色的灵力轨迹凝而不散,像是在模拟丹药的形态:
“我会炼制一枚‘虚寂藏元丹’,此丹乃是八阶上品,核心功效便是造伪死之相。”
他顿了顿,指尖的灵力轨迹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结界虚影。
“丹药入体后,药力会在你体表凝成结界,不仅能彻底遮蔽生机,还能篡改你的‘魂息印记’。”
“即便有破虚境修士用神识探查,也只会感知到你魂体正在缓慢溃散,与修士陨落前的状态别无二致。”
叶箐媚的凤眸骤然亮了几分。魂息印记是修士独有的标识,哪怕肉身陨灭,魂息也会残留片刻,这是无法伪造的。
可这虚寂藏元丹竟能篡改魂息,让探查者误以为她真的魂体溃散,这便意味着“死亡”会变得天衣无缝。
“更关键的是,”冥夜的指尖继续动,那层结界虚影突然裂开一道细缝,里面藏着一缕极淡的虚空之力。
“此丹会将你的真实灵力与神魂,暂时藏入‘虚空裂隙’之中。这是借助破虚境修士对虚空的掌控力才能实现的隐匿。
即便有人对你用‘搜魂术’,也只能触碰到结界生成的‘虚假残魂碎片’,绝无可能发现你的真实状态。”
他补充道:“假死状态能持续三个月,这期间若遇外界攻击,只要未伤及你的本源,药力便会自动加固结界,甚至释放出修士陨落时特有的能量波动,进一步迷惑敌人。
你本就有着‘药石无医’的传闻,到时候只需安排一场‘病情急转、药石罔效’的戏码。
再让血蝎长老‘悲痛’之下将你‘火化’或‘下葬’,便能顺理成章脱身,绝不会引起角斗场背后势力的怀疑。”
叶箐媚听到这里,忍不住掩唇轻笑,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公子这计划,倒像是早就算准了我会答应追随,不然怎会连如此精妙的丹药都想到了?”
她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试探,毕竟虚寂藏元丹乃是八阶上品,炼制难度极高,绝非临时起意便能准备的。
冥夜闻言,倒也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确实没十足把握你会点头。”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摩挲,语气坦诚,“若你不愿,我本打算以一部天阶功法为诱饵,换取你的加入。”
“天阶功法?!”叶箐媚的眼睛瞬间睁得极大,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凤眸里的星轨纹路都因震惊而剧烈闪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音量,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语气道:
“我刚才还答应得那么痛快,亏大了!天阶功法啊!我居然在你没拿出这等重宝之前,就傻乎乎地答应了!”
她说着,还故意皱起眉头,做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惹得冥夜忍不住洒然失笑。
笑声未落,冥夜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个古朴的木盒便出现在石桌上。
盒身是千年灵木所制,表面刻着细密的星轨纹路,触手温润。“喏,给你的。
”他将木盒递过去,“这本就为你准备的,谈不上亏。只是这并非原本,是我后来重新拓印的。”
叶箐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木盒。
只见盒中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兽皮,兽皮上放着一卷泛着星光的卷轴。
古卷以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表面流转着细密如星轨的银线纹路。
最醒目的是卷轴封面上的五个篆字:“星穹溯光典”。
“这……这是天阶功法?!”叶箐媚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卷轴,银线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指尖流转。
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顺着指尖涌入她的经脉,与她体内天机一脉的灵力竟隐隐产生了共鸣。
她瞬间便判断出,这绝非普通的天阶功法。卷轴散发的气息之精纯,比她曾在古籍中见过的天阶下品功法描述,还要强盛数倍。
“天阶中品!”
冥夜的声音适时响起,“此功法残卷分为三部分,“耀辰引”可引天地星辰之力凝星核,“璇枢步”以星辰轨迹为引练身法。
而“天垣印”则是攻击性法门,能凝星辰之力为星印,威力足以让你超越等级硬撼八阶巅峰修士。”
叶箐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非常清楚一部天阶中品功法的价值。
哪怕是最差的天阶中品功法,在市面上最少也需要千亿极品灵石起步,且往往是各大势力争抢的至宝,根本不会轻易外流。
更重要的是,她方才触碰到卷轴时,清晰地感受到星辰之力与自己天机一脉功法的契合度。
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共鸣,仿佛这部功法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公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叶箐媚立刻合上木盒,就要将木盒推回冥夜面前。
她虽答应追随冥夜加入血影阁,却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更何况这是一部天阶中品功法,她刚入血影阁,尚未立下半分功劳,如何能受此重礼?
冥夜却按住了她推回的木盒,目光沉静而坚定:“这部功法,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他看着叶箐媚惊讶的眼神,继续道:
“你修炼的是天机逆命一脉的功法,与星辰之力本就有着渊源,而“星穹溯光典”的核心便是引星辰之力入体。
你修炼此功法,无需散功重修,只需将天机之力与星辰之力融合,反而能让你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温和:“我既邀你入血影阁,执掌神机堂,自然要给你匹配的实力与资源。
这部功法,既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也是我对你的信任。”
叶箐媚握着木盒的手微微颤抖,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修士间的尔虞我诈、利益交换。
可她从未见到有人会在她尚未付出任何价值前,便将如此贵重的功法双手奉上。
更遑论这部功法还与她的灵力如此契合。这份信任与看重,比任何宝物都更让她动容。
就在这时,叶箐媚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抬头看向冥夜,眼神里满是疑惑与震惊:
“公子,我突然想起,十多年前,云州城的万宝行曾举办过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当时传闻有一部天阶功法“星穹溯光典”残卷现身。
再后来,就发生了断天山脉‘远古遗迹’事件。传言当日前往远古遗迹的数万修士,在断天山脉陨落了九成。
不久之后,就听说万宝行联合几方势力,还将这部功法拿出来作为悬赏,寻找一个‘老实憨厚’的修士……难道……”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那个传说中,十多年前在云州城引发了滔天血案,坑杀了数万修士。
至今仍被万宝行张贴通缉令的“老实修士”,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冥夜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端起石桌上那杯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过去的事,不必深究。我既然敢将这部拓印的功法交给你,便有绝对的把握信任你,相信你绝不会泄露此事。”
叶箐媚瞬间明白过来,眼前的卷轴只是拓本。
真正的原本,应该早已被冥夜用在别处。想必就是传言所说,被当年那名憨厚老实的修士,用来交换九幽寒铁的筹码。
而冥夜不承认也不否认,既是不想多提过往的纷争,也是对她的一种信任。
他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不会向外人透露。
“公子放心,箐媚能够分得清是非轻重。”叶箐媚郑重地将木盒收入储物戒,凤眸里满是坚定。
这部功法不仅是一份重礼,更是一份责任,她定不会辜负冥夜的信任。
“你先回去安排脱身之事。”冥夜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沉稳。
“炼制虚寂藏元丹的材料,周砚与叶峰正在收集,等材料凑齐,我将丹药炼制好,再通知你。”
“公子还会炼制丹药?”叶箐媚再次被震惊到。
虚寂藏元丹可是八阶上品丹药,哪怕是修炼界的炼丹宗师,也未必能轻易成功炼制。
她竟从未想过,冥夜不仅修为高绝、智谋过人,还精通炼丹之术。
冥夜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多言。叶箐媚看着他从容的模样,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追随冥夜,果然是她最正确的决定。这个男人身上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惊喜与能力。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实现逆命一脉的传承延续,甚至能与天道的敌意抗衡。
“那我便先告辞了,静候公子消息。”叶箐媚起身,对着冥夜深深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比来时更显轻快,凤眸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连周身的气息都多了几分鲜活。
看着叶箐媚的身影消失在竹影深处,冥夜才收回目光。
他抬手一挥,恢复了刚刚叶箐媚离去时解开的阵法,再次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回房,月色洒在他银白的长发上,泛着冷冽的光泽。
叶箐媚的事情已安排妥当,接下来,该处理那名蚀空族的魔人了。
那家伙身上不仅藏着不少的秘密,而且他还在设计寻找自己的踪迹。
除此之外,那株万年血煞魔藤也必须拿到手。而那血煞魔藤蕴含的血气,对他修炼血脉之力至关重要,绝不能失手。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暗的天幕,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蚀空族能操控角斗场高层让血煞魔藤流拍,说明其在暗处的势力远比喀洛更强。
冥夜坐回房间的木椅上,指尖凝聚出一缕血色火焰。
火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映着他猩红的瞳孔,里面闪烁着谋算的光芒。
无论是蚀空族那名魔人,还是万年血煞魔藤,都无法直接在云州城内动手。想要拿到手,就必须想办法避开这些势力的视线。
不过没关系,在叶箐媚的假死计划完成前,他正好有着空余的时间。
他需要定制一个完美的计划,既能引出那名蚀空族人,又不惊动云州城其他势力。
夜色渐深,听竹院的灵竹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房间里,冥夜仍在推演着后续的计划,他需要做到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确保万无一失。
冥夜闭上眼,识海深处,无数情报、计划在飞速运转,新的棋局,已经开始酝酿。
第276章 暗刃计划
听竹院的夜色已沉至浓处,灵竹在晚风里轻晃,叶片相擦的沙沙声像是藏在暗处的私语。
冥夜坐在房中的木桌旁,指尖悬着一缕淡红色的魂丝。
那是从喀洛残魂中剥离出的记忆碎片,正随着他的神识流转,缓缓展开蚀空族九人的隐秘过往。
魂丝光影里,喀洛的记忆清晰浮现:
蚀空族此次派往人界的九人,除了已被他斩杀的喀洛,其余八人分别名为洛迦、焚牙、苍骨、墨鳞、赤妖、玄煞、红魔、芊姝。
他们的容貌各带异族特征,洛迦生有双角,焚牙嘴角露着獠牙,苍骨周身覆着枯骨般的鳞甲。
而墨鳞最是特别,肤色呈深墨色,周身常裹着淡淡的空间裂隙气息,是九人中最擅长隐匿的一个。
冥夜的目光在“墨鳞”的影像上停驻片刻,指尖的魂丝微微震颤:“就选墨鳞。”
塑骨异形术的符文在他掌心悄然亮起,淡红色的血气顺着指尖蔓延,在空气中凝成墨鳞的骨骼虚影。
此术能改变骨骼结构、重塑皮肉,连瞳色与肤色都能完美复刻。
而他背后的蝠翼虽未展开,却已有细微的空间波动溢出,与记忆中墨鳞周身的裂隙气息渐渐重合。
“他蝠翼的空间之力,与蚀空族空间本源丝毫不差,稍加调整,便能以假乱真。”
冥夜低声自语,指尖符文散去,心中已有了完整的伪装方案。
收起记忆碎片,冥夜的思绪转向计划的每一步,目光落在西侧房间的方向,那里住着雪女冰漓。
自拍卖会结束后,他便感知到不少不怀好意的气息尾随,有云州城本地的散修,还有小势力的修士。
甚至连角斗场的一些护卫,都想在他这个“外地商人”手中分一杯羹,抢夺冰漓这等绝色。
“必须先将冰漓送出城,既要安置妥当,也要清理掉这些尾巴。”
他起身走到窗边,神识悄然扩散,笼罩整个客栈。
很快,三道隐匿在周围的气息便无所遁形。一道在客栈对面的酒楼上,是个通幽境初期的散修,正盯着他们这个小院。
一道在客栈后院的阴影里,伪装成客栈的侍者,应该是其他势力早就安插在云州城的暗桩。
还有一道在街道尽头,冥夜凭着强大的神识之力,神识扫过,便知道那是他在角斗场见过的一名护卫。
“正好,清理这些人,也能为后续的浑水多添几分乱。”
冥夜眸色微冷,指尖凝出三缕极细的血线,轻轻一弹,血线便如活物般钻入夜色,朝着三道气息的方向飞去。
解决完眼前的隐患,冥夜的思绪又回到核心疑问上。那就是,蚀空族对血脉的异常敏感。
喀洛在苍梧城初见他时,便被他的血脉气息吸引,可角斗场七楼的那名蚀空族,为何从未察觉云州城的血傀?
要知道,周砚与叶峰麾下的十三万血傀,全是与他血脉同源的存在,其中更有近三万血傀达到七阶通幽境战力。
平日里,这些血傀也没少在云州城活动。血气虽然都被他们压制,却不可能完全消失。
若那名蚀空族也如喀洛般敏感,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要么,每个蚀空族能力存在差异,并非人人都能如同喀洛一般,轻易的感知到特殊血脉。
要么,就是他故意装作不知,背后另有图谋。
这个疑问如鲠在喉,必须亲自确认。冥夜指尖在石桌上轻叩,计划的轮廓愈发清晰:
先送冰漓去寻找一处隐秘之地安置,他再伪装成其他身份返回云州城,故意在角斗场七楼附近泄露他的血脉气息。
若对方有反应,便证明其能感知;若没有,便证明他并没有喀洛那般感知特殊血脉的能力。
而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引对方出城,以他的实力,足以将其制服。
收起思绪,冥夜掌心凝聚一滴精血,血气在他的操控下分化成数百只肉眼难辨的飞虫。
这是他前不久才能够熟练掌控的传讯之法,速度快且隐秘,不会被普通修士察觉。
飞虫振翅飞起,朝着周砚与叶峰的方向飞去,其中一部分前往了周砚在角斗场的住处,一部分则飞向叶峰的住处。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约定的“三轻一重”敲门声。
冥夜抬手解开阵法,叶峰快步走进来,身上的衣服还有些许褶皱,显然是接到传讯后匆忙赶来。
“属下见过公子,不知您唤属下前来,可是有新的吩咐?”叶峰单膝跪地行礼,语气恭敬。
“起来吧!药材采购一事,你们进行的如何了?”冥夜坐回石桌旁,指尖捻起一枚灵竹叶片,轻轻转动。
提到药材,叶峰连忙回道:“回公子,大部分药材已采购齐全,只差‘虚痕晶’与‘寒渊水珀’两味。”
“这两味药材太过稀有,虚痕晶只产自于空间裂隙中,需在裂隙稳定时才能采集。”
“寒渊水珀则藏在深渊底部的寒渊冰泉里,周围有高阶冰兽守护。”
“属下与周砚询问了云州城所有的商铺,包括万宝行与奇物楼,都没有出售。”
“周砚担心底下人办事不稳,带了十名通幽境血傀前往北境购买。”
“若是在北境交易不到,周砚便打算亲自带人进入冰狱深渊裂缝采集,如果顺利,七日之内便能返回云州。”
冥夜微微颔首,对周砚的稳妥颇为满意。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我需一处隐秘之地,安置冰漓。拍卖会后,盯着她的人太多,留在客栈不便行事。”
叶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回道:
“公子放心,属下与周砚早有准备。在云州城城东外五百里的地底山腹,我们建了一座秘密基地。”
“云州城十三万血傀中,有近五万安插在云州城各大势力。万宝行、城主府、灵矿场、角斗场都有我们的人。”
“剩下的八万血傀,平日里都在基地训练,其中近三万血傀达到七阶通幽境战力。”
“其中修为最高的十三名血傀队长,都已经达到通幽境巅峰,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基地内有独立的灵脉,还有聚灵阵与防御阵,隐蔽性与安全性都无需担心。”
“很好。”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明日你安排十名通幽境血傀在城东外十里处等候,我会将冰漓姑娘送过去。”
“记住,让基地的人好生照看,不可怠慢,但也需防着冰漓乱跑。在她完全信任我之前,不能让她离开基地。”
“属下明白,明日一早便安排妥当。”叶峰躬身应下。
冥夜指尖的灵竹叶片突然停住转动,语气多了几分冷冽:
“还有一事,你从基地调五千通幽境血傀,分成数支小队,隐藏身份进入云州城。”
“我要他们在三日内,清剿云州城内所有幽冥殿与蛊王宗的人。”
“包括乱葬岗那些潜伏的幽冥殿探子,一个不留。”
叶峰闻言,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带着几分兴奋:
“公子放心!这些年基地的血傀每日都在演练合击之术,对付幽冥殿与蛊王宗的外围弟子,简直易如反掌。”
“就算遇到通幽境巅峰的修士,十名血傀联手也能轻易拿下。”
“属下会让他们先摸清目标的行踪,夜里动手,事后吸干对方的血液补充自身,再用焚血术焚毁尸体,绝不留下任何破绽。”
“嗯。”冥夜点头,“我要的就是‘乱’。云州城越乱,角斗场七楼的那名蚀空族之人就越容易分心,后续我的计划也更容易实施。”
他顿了顿,又想起残图之事,补充道:“对了,之前让你们与奇物楼交换‘紫霄九劫聚雷阵’残图的事,进展如何?”
提到残图,叶峰连忙回道:“奇物楼那边已有回应,说愿意用残图交换一株百年紫纹参。属下本想等公子示下,再做决定。”
“百年紫纹参虽稀有,但比起残图,不值一提。”
冥夜语气平淡,“你直接安排人送去,拿到残图后妥善收好即可。”
“如今我血炼之器已成,残图对我而言并非必需品,不必在这上面过多纠缠。”
“属下明白,明日便去办妥。”叶峰躬身应道。
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比如让叶峰留意角斗场的动静,若有异常及时传讯,冥夜才让叶峰离去。
院中的夜色更浓,灵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冥夜站在石桌前,神识再次扩散,确认那三道觊觎冰漓的气息已被血线解决。
茶楼上的散修已倒在桌旁,在其心口处,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细孔。
客栈后院伪装成侍者的暗桩,因为实力较低,血线直接从他口中穿入,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而街道尽头的那名角斗场护卫,则已化为一滩血水,被夜风蒸发。
处理完这些,冥夜才走向西侧房间。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冰漓的声音在屋内传来,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冥夜推开房门,冰漓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显然刚刚调息完毕。
冰漓缓缓转过头,脸上神情有些警觉。
虽然冥夜已经解除了她的奴役禁制,但这个时间来找她,还是让她内心有些慌乱。
“冰漓姑娘,我打算明日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冥夜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没有隐瞒,“云州城有太多人盯着你,留在我身边,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你……公子……是觉得冰漓是累赘,不想要冰漓了吗?”冰漓学着叶箐媚的称呼,也称呼冥夜为公子。
“冰漓姑娘,今夜我与叶姑娘的谈话,全程并未背着你。”
“你应该清楚我的处境,我在云州城,无法轻易显露实力。所以,也意味着我无法确保你的安全。”
冥夜如实回道,“等我处理完云州城的事,会去接你。若你想回北境万年冰渊,我也会派人送你回去。”
冰漓的目光落在冥夜的脸上,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重新转向窗外,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竟又多了几分柔和。
冥夜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木椅上,掌心凝聚出一缕灰色的气息。
那是模拟墨鳞的空间波动,正随着他的神识调整,越来越接近记忆中的气息。
“明日送走冰漓,便可以开始行动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角斗场的蚀空族之人,你究竟能不能感知到血脉的气息?我倒要亲自确认一番。”
夜色渐深,听竹院的灵竹仍在晚风里轻晃,而房间内的冥夜,正一遍遍推演着后续的每一步:
伪装成陌生面孔进入云州城,在角斗场七楼附近泄露气息,先确认对方是否同样有着特殊血脉的感知能力。
若没有,再以墨鳞的气息引出对方,再在城外将其制服或者斩杀。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斟酌,确保万无一失。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冥夜便带着冰漓离开客栈。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
两人从城东城门出发,刚走出城门十里,便看到十名身着黑衣的血傀在此处安静的等候。
他们气息内敛,眼神锐利,正是叶峰安排的人。
“属下见过公子。”一名血傀队长带着九名血傀,齐齐上前单膝跪地行礼,语气恭敬。
冥夜点头,将冰漓交给他们:“路上小心,若遇到拦截,格杀勿论。到了基地,好生照看,不可让她受到任何委屈。”
“属下遵命!”血傀队长应道,对着冰漓做了个“请”的手势。
冰漓深深地看了冥夜一眼,没再说话,跟着血傀转身走向着远处行去。
冥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才转身返回云州城。
此时的他,周身的气息已悄然变化。
晨光刚漫过云州城的青灰色城墙,城门下已排起了长队。
冥夜混在人群里,身上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修士袍,袖口还沾着些泥土,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囊。
里面是他特意准备的下品灵石,眉眼间透着几分底层散修的局促,与周围那些赶路的、求活计的修士别无二致。
“进城费,两百下品灵石!”一名守卫斜靠在城门旁的石柱上,目光扫过排队的人时带着几分不耐烦。
轮到冥夜时,他从布囊里掏出三百枚泛着淡白光泽的下品灵石。
指尖微微用力,将灵石递过去,声音压得有些低:“大人,您点下。”
守城修士接过灵石,随意掂了掂,扫了冥夜一眼,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微弱,不过是个聚灵境五层的散修模样,便挥了挥手:
“进去吧,别在城里惹事。”冥夜连忙点头应下,脚步轻快地走进城门,周身的灵力都收敛到了极致,像一滴水珠融入了云州城的人潮里。
进城后,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两侧的摊位上摆着各色灵植、低阶法器,叫卖声此起彼伏。
穿各色衣袍的修士来来往往,有背着剑匣的剑修,有提着药篓的丹师,还有推着小车贩卖灵食的小贩。
冥夜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早已将城内的动静纳入神识。
但他没有停留,只是隐在人流之中,脚步不急不缓,慢慢朝着城南的角斗场走去。
角斗场的黑色火山岩外墙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门口的护卫穿着玄铁甲胄,正检查着进入的修士。
冥夜没有靠近入口,而是绕到了角斗场西侧的一条小巷,巷口有家简陋的茶摊。
几张木桌摆在树荫下,正好能看到角斗场七楼那座悬浮阁楼的一角。
他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指尖轻扣在桌下的木板上。
茶摊老板端来茶时,冥夜正低头擦拭着布囊上的泥土。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指尖已凝聚出一缕极淡的血脉气息。
那是他独有的变异血脉气息,相比周砚、叶峰转化的血傀,他的气息更是精纯浓郁了百倍不止。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缕气息,让它像薄雾般缓缓升起,只在角斗场七楼那座悬浮阁楼的方圆百丈内扩散,没有一丝溢出。
这是他特意测算过的范围,若是那名蚀空族真有喀洛那般对特殊血脉的敏感度,哪怕隔着禁制,也该有所察觉。
冥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粗茶,目光却透过茶雾,落在了七楼的悬浮阁楼上。
阁楼外的金色禁制依旧像层流动的光膜,纹丝不动,没有因血脉气息而产生丝毫异动。
甚至连他用神识隐约感知到的那道黑袍人的气息,也始终盘踞在中间的院落里,没有半分波动,既没有探出神识查看,也没有走出院落半步。
他就这样坐着,一杯茶喝到凉透,那缕血脉气息也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直到茶摊老板过来询问是否要添茶,冥夜才缓缓收回指尖的气息,指尖的灵力轻轻一动,将残留的气息彻底抹去。
他抬眼再看七楼的阁楼,依旧是一派平静,仿佛刚才那缕血脉气息,从未在这方天地间出现过。
“看来,是我多虑了。”冥夜在心底轻舒了一口气,之前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并非那名蚀空族刻意隐藏,而是他本就没有喀洛那般特殊的感知能力。
喀洛能隔着数千丈距离察觉他的血脉,或许是喀洛自己独有的个人天赋,而非所有族人都具备。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也让后续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
既然对方对血脉不敏感,那他伪装成同族时,便无需担心血脉暴露,只需专注于模拟蚀空族的空间波动即可。
他放下茶杯,从布囊里数出两枚下品灵石放在桌上,起身朝着巷外的人流走去。
此时的街道上,已有修士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想来是叶峰安排的血傀已经开始行动,昨夜或许已经清剿了几处幽冥殿、蛊王宗的据点。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等,等血傀们将云州城内所有隐藏的幽冥殿、蛊王宗之人一网打尽。
等这些势力的消失在城内引起足够的混乱,等角斗场背后的各方势力开始相互猜忌。
只有到那时,他再以蚀空族“墨鳞”的身份现身,那名隐藏在七楼的黑袍人才会真正警惕起来。
在各方势力因幽冥殿、蛊王宗的覆灭而乱作一团时,突然出现的“同族”,必然会让他怀疑是“同族”在背后动手。
也必然会好奇“同族”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到云州城。
到了那时,无需冥夜刻意引诱,那名隐藏在角斗场七楼的蚀空族之人,自会忍不住尾随探查,一步步走进他早已布好的陷阱。
冥夜混在人群里,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身旁的修士们还在讨论着角斗场今日的赛事,讨论着哪家药铺的灵草新鲜。
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灰布袍的“散修”,心中正推演着一场即将席卷云州城的暗局。
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平静,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暂时没激起半点涟漪,却在等待着掀起惊涛骇浪的那一刻。
第277章 墨鳞玄煞
夜幕早已笼罩云州城,青灰色的城墙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剪影,城中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盏盏灵纹灯次第亮起。
淡蓝色的光晕从灯罩中漫出,将灵纹青石板路照得透亮,也映着街上往来不绝的修士身影。
作为东荒第二大城池,即便是入夜,云州城依旧繁华。
叫卖灵食的小贩、挑选法器的修士、结伴而行的宗门弟子穿梭其间,喧闹声顺着晚风飘向远方,连空气中都裹着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没人留意到,城南一家药铺的后巷阴影里,一道黑衣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指尖残留的淡红色血气在触碰到夜风的瞬间便消散无踪。
最后一名蛊王宗暗桩的尸体已被焚血术化为飞灰,连一丝能暴露踪迹的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冥夜坐在听竹院的石凳上,指尖捻着一片灵竹叶片,叶片上的纹路在灵纹灯的余光里泛着微光。
他刚感知到叶峰传来的讯息:三日之内,幽冥殿与蛊王宗在云州城的暗线已尽数拔除,十三处隐秘据点被血傀悄无声息清理。
连那些曾与两宗有牵扯的散修也未留活口。更关键的是,所有尸体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血傀的痕迹。
这些暗桩因人数众多、身份复杂,且牵扯甚广。他们的“失踪”,只会显得事情愈发扑朔迷离。谁也不会想到,这竟是一场针对性的清剿。
“公子,城主府的巡逻队增加了三倍人手,而且比昨日多了数十名通幽境修士。”
一名安插在城主府的血傀暗桩,轻手轻脚的走进院内向冥夜汇报,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是凌城主亲自下令,要彻查近期的‘人口失踪案’,连万宝行的人都被盘问了。”
让血傀亲自来传讯,是冥夜特意要求的。这些血傀因为实力不够,无法像冥夜一般凝聚传讯飞虫。
在这严查期间,如果使用寻常传讯手段。很容易被城主府截获,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冥夜指尖的叶片微微一顿。云州城城主凌啸天,渡劫境七层,这等实力是他如今无法正面对抗的存在。
他曾与凌啸天有过接触,所以昨日他伪装散修时,都特意绕开了城西城主府的路线。
就是怕被这位强者的神识捕捉到气息。一旦被凌啸天盯上,后续所有计划都将彻底泡汤。
“知道了,让底下人全部蛰伏隐匿。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私自行动。”
他将灵竹叶片丢在石桌上,起身走向西侧房间。冰漓已被送走,这间房如今成了他临时处理事务的地方。
走到铜镜前,冥夜指尖凝聚出一缕淡灰色的空间气息。
这是他从喀洛躯体中剥离出来的“蚀空本源”后,研究了很久才模拟出来的空间气息波动,也是他伪装墨鳞的底气。
但光有空间波动还不够,喀洛的记忆里清楚记载,墨鳞身上藏着一丝其他蚀空族都没有的妖族气息。
那是墨鳞妖族母亲留下的印记,淡得几乎不可察觉,却成了冥夜排除七楼蚀空族之人身份的关键。
没有这一丝妖气,冥夜也不敢贸然冒充任何一个蚀空族人。
若是他冒充的对象,刚好与角斗场七楼那名蚀空族之人重叠,那才真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冥夜闭上眼,识海深处浮现出当年在万宝拍卖会上见过的妖族修士气息,随后小心翼翼地调动一缕极淡的气血之力,反复模拟妖力的波动。
两个时辰过去,他终于将血气完美转化为妖力气息,并将其与空间气息交织融合。掌心渐渐凝成一道浅紫色光晕,这正是墨鳞独有的气息。
“这样一来,角斗场七楼的那家伙,再也无法识破我的伪装。”
冥夜睁开眼,铜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身灰布袍,只是周身多了层若有若无的浅紫色光晕,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他抬手将光晕收敛,只是将一丝微弱的气息,向着角斗场方向扩散而去。
这是诱饵,足够让那名蚀空族感知到“同族”的存在,却又不会暴露太多。
夜色渐深,街上的喧闹声渐渐淡去,听竹院的灵竹在晚风里轻晃,叶片相擦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动静。
冥夜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灵茶,神识却已悄悄扩散到客栈周围。
他在等,等角斗场那名蚀空族人主动找上门。
他笃定对方不敢在角斗场暴露身份,如今感知到“同族”的气息,必然会选择私下见面,而听竹院作为他暂时的落脚点,便是最好的选择。
子时刚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从巷口传来。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花费了这么多心思,终于将对方给引出来了!
那道波动与喀洛的气息相似,却更加强横,带着渡劫境二层巅峰的威压,又刻意收敛着,显然也是怕惊动城主府的凌啸天。
波动在院墙外停顿片刻,似乎在确认院内的气息。
片刻后,院门上的阵法泛起一道细微的涟漪,一道穿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身影悄然出现在院内。
他面容普通,是典型的云州城修士模样,但仔细看便会发现,其瞳孔深处藏着一丝灰色的裂隙。
这是蚀空族夺舍人族后,无法完全掩盖的一丝特征。若不是冥夜提前从喀洛记忆中知晓,他也很难发现。
“在下玄煞,奉族长之命潜伏云州城。不知阁下是哪一位?”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人族语调,却难掩沙哑。
冥夜心中了然,玄煞,蚀空族九人之一,战力比喀洛高出不少,正是那名七楼的隐藏者。
他没有起身,反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玄煞?我还以为潜入云州城的是洛迦,没想到是你。”
玄煞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刚刚用神识探查对方实力,却什么信息都没探到。
这说明对方实力必定在他之上,除了已经陨落的喀洛,对方又是另外几人中的哪一位?
他走到石桌旁却没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内:“不知你此次前来云州城所为何事?是为了族内的任务,还是其他?”
冥夜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故意释放出一丝浅紫色的气息。
“族内的任务自然要办。玄煞,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你手中的血煞魔藤。”
玄煞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的空间波动骤然变强:
“你怎么知道血煞魔藤的事?族内给我们九人各自分配的任务物品,都是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不仅知道你有血煞魔藤,还知道你在云州城的所有事情。”
冥夜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你不但与西漠妖庭灵蛇族蛇姬有染,而且还暗中勾结永夜魔殿的影刃尊主韩千影。”
“玄煞,你好大的胆子!”冥夜一声暴喝。
“你野心勃勃,想借着角斗场背后的各方人脉,在云州城建立自己的势力,脱离族内掌控。”
玄煞瞳孔猛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周身的空间开始泛起细微的褶皱。
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但他很快收敛气息。他不敢出手,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在这里动手必然会引来城主府的注意。
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在石凳上坐下:
“你少在这搬弄是非,我与他们只是正常的生意来往,何来勾结一说!”
“血煞魔藤是族内交给我的任务物品,我不可能交给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云州城最近可不大太平。你最好还是尽早离开,别到时候暴露了身份影响到我。”
“不大太平?”冥夜挑眉,“你是说幽冥殿和蛊王宗的人失踪的事?那是我干的。”
玄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是你?你为什么要动他们?那些人类势力虽然弱小,却是挑起人族内斗的关键棋子!”
“因为他们碍事儿!”冥夜语气平淡。
“我刚到云州城就被他们的暗线盯上,我不清理掉他们,又怎么敢与你见面?”
“更何况……”他顿了顿,故意露出一丝贪婪,“那些修士的精血,对我修炼有好处。”
玄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多了几分警惕。
蚀空族内部向来强者为尊,此人实力高深,又清理了幽冥殿与蛊王宗,显然是想在云州城分一杯羹。
若是任由此人长期待在云州城,恐怕会扰乱他的计划。必须想办法让他离开。实在不行,那就只有……
玄煞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既然你已经清理了那些暗线,云州城之事,我可以答应与你合作。”
“但我要你协助我挑起城主府与角斗场背后势力的冲突,事成之后,血煞魔藤可以交给你。”
冥夜心中冷笑,这玄煞果然比喀洛更难对付。
自己刚刚故意点破了他反叛的心思,而且还摆明了想要占有他手中的血煞魔藤。
他明明恨不得马上宰了自己,却还能面不改色的摆出一副可以合作的姿态。
冥夜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指尖的浅紫色气息又浓了几分。
“合作可以,但我要先看看血煞魔藤。毕竟我从大老远赶来,不能白跑一趟。”
玄煞双目微眯,紧紧的盯着冥夜。他想从冥夜的神情中,看出冥夜的真实意图。
同时,他也怕冥夜会不顾一切,直接动手强抢。如果他们在此处发生冲突,他们的身份都将暴露在城主府的眼皮底下。
但他转念一想,他们蚀空族九人,实力都在人族渡劫境初期范畴,就算对方想抢,也未必能得逞。
一番斟酌后,玄煞点头道:“可以,血煞魔藤我没带在身上。”
“明日三更,我在城西外的废弃灵矿场等你,那里的空间禁制是我布下的,不会被城主府察觉。”
“好。”冥夜答应得干脆,心中却快速推演:废弃灵矿场地处云州城城西三百里,地处偏远,正好适合动手。
玄煞有着渡劫境二层巅峰战力,虽比自己弱,却也弱的有限。而且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谁还没有个保命的底牌。
想要杀玄煞,不但要防止他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反扑,还要提防他逃走。一但让他逃掉,想要再杀他可就难了。
既然玄煞想利用灵矿场来设计对付自己,不如自己反过来利用灵矿场的地形,也提前布下陷阱。
玄煞见他答应,又追问:“既然达成合作,你是不是该透露身份了?”
“你到底是我们九人中的哪一位?”玄煞死死盯着冥夜。
冥夜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手背上,一道道墨色鳞片缓缓浮现,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墨鳞!你是墨鳞?”玄煞猛地站起身,蚀空族九人中,唯有墨鳞有着这奇异的鳞片,这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他盯着“墨鳞”看了一瞬,开口道:
“明日三更,我会派人在灵矿场门口接应你。记住,不要带其他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我做事一向独来独往。”冥夜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玄煞,你见过苍骨吗?我听说他前往了北境,来云州城前我去北境找过他,却没见到人。”
玄煞的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苍骨……他在北境失手了,被人族的渡劫境修士生擒,连任务物品都丢了。”
“此事我还没来得及传递消息回族内,你在北境未多停留,不知道也正常。”
冥夜眉头微皱,苍骨被擒,蚀空族九人已去其二。“居然被擒了…”冥夜没再多问。
玄煞转身向院外走去,身影消失在墙外后,空间波动也渐渐散去。
冥夜立刻起身,走到院内的阵法旁,指尖凝聚出一缕血气,化作一只透明的飞虫。
飞虫振翅飞起,朝着叶峰的住处飞去。
他需要叶峰立刻调派懂阵法的血傀过来,不仅要带够布置“禁灵锁空阵”的材料,还要提前去废弃灵矿场设伏。
这禁灵锁空阵图,还是当初他炼制噬魂刃前,与墨岐老头研究复原聚雷阵时,姑姑殷红妆交给他的。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名身着灰袍、身形消瘦的血傀便出现在院内。他是血傀中少有的精通阵法之人,修为已达通幽境巅峰。
“公子。”血傀单膝跪地行礼。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兽皮阵图,递了过去:
“这是‘禁灵锁空阵’的阵图,你立刻带着阵图和材料去城西废弃灵矿场,务必在明日三更前布置妥当。”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记住,阵法的气息必须完全隐藏。对方是一名九阶渡劫境修士,神识极强,稍有差池就会暴露破绽。”
“此处废弃灵矿场规模很大,其中矿道纵横交错。你可以借助灵矿场的废弃矿道掩盖阵纹”
“尤其六处“锁灵晶”的阵眼之处,一定要刻下隐匿阵纹,确保神识无法看出任何异常。”
“属下明白!”血傀接过阵图,郑重应下,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处理完此事,冥夜走到铜镜前,看着铜镜中自己施展塑骨异形之术变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刚刚他根据血傀探查的消息随口试探,玄煞便生出杀意。若不是心里有鬼,绝不会是这般反应。
看来玄煞是真有脱离蚀空族的打算,却不知道他自己早已成了猎物,明日的废弃灵矿场,不是合作之地,而是他的坟墓。
“玄煞,明日三更,便是你的死期。”
冥夜低声自语,指尖的空间气息与妖族气息同时散去,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气息。
他需要养精蓄锐,明日要斩杀玄煞,只能以肉身之力。
禁灵锁空阵,不但会禁断任何入阵之人施展空间之能,同时也会切断入阵之人的灵力运转。
就算是他,入阵也同样只能动用肉身之力。不过这样也好,无法使用灵力,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动静,也避免引起城主府的注意。
否则以凌啸天深不可测的实力,三百里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十数个呼吸便能赶到。
冥夜坐回石桌旁,开始推演明日的战斗计划:
从刚刚玄煞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杀意,他知道玄煞与他一样,根本不可能真正的合作。
玄煞既然指明选择那处灵矿场,就说明那里,他早已布下了陷阱。
不仅如此,那里,可能还是玄煞为他自己提前留下逃生的后路。一但他的身份暴露,他便会动用那里的后手,从城主凌啸天手中逃走。
他要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必须在玄煞进入“禁灵锁空阵”的瞬间启动阵法,限制他的空间之力与灵力。
只要玄煞失去了灵力,任他布置了千般后手,以冥夜如今强悍的肉身之力,玄煞都将插翅难飞。
与此同时,角斗场七楼的悬浮阁楼内,玄煞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听竹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根本不信“墨鳞”是来合作的,魔族从来都是实力为尊,蚀空族内部更是向来互不信任。
墨鳞实力不明,又觊觎他手中的血煞魔藤,他怎么可能放任墨鳞继续活着。
明日三更的废弃灵矿场,不仅是见面地点,更是他为墨鳞准备的坟墓。
只要墨鳞一出现,他便会发动早已布置好的空间陷阱,将其斩杀夺走宝物。
“墨鳞,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来云州城,不该惦记我的血煞魔藤。”
玄煞低声自语,掌心凝聚出一缕灰色的空间之力,那是他准备发动陷阱的力量。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眼中的猎物,也同样将他视作目标。
明日的对决,终将是一场相互算计的死局,他们二人,只能有一个活着走出灵矿场。
云州城的夜色依旧平静,街道上只有城主府的巡逻队在无声穿行。
冥夜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恢复状态,他要确保明日战力全开。
识海深处,玄煞的气息、灵矿场的地形、血傀的布置不断交织,渐渐形成一幅完整的战斗蓝图。
听竹院的灵竹叶片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在灵纹灯的光晕里泛着冷光,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厮杀,铺垫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第278章 暗阵猎魔
第二日二更之前,云州城的夜色仍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听竹院的灵竹叶片上还凝着未化的霜花,冷白的霜气顺着窗缝钻进屋,却在触到冥夜周身时悄然消融。
冥夜猛地从床榻上睁开眼睛,一丝猩红在漆黑的眼底飞快闪过,如暗夜里掠过的血影。
随即又隐没在瞳孔深处,只余一片沉静的墨色。他并未起身,只是缓缓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经脉苏醒、游走,最终冲破皮肉的束缚,落在他的掌心。
那是噬魂刃。
刀身刚一离开丹田,便带着丹田血焰残留的温度,通体墨色的刀身,在昏暗的屋内泛着冷冽的光泽,宛如寒夜淬炼的玄铁。
刃背的三棱锯齿犬牙交错,每一道齿峰间,都隐隐有着紫黑煞气在翻卷,像是困在刀身里的戾魂正欲挣脱。
四道骨节状的凸纹沿脊线横贯刀身,宛如沉睡的玄蛇脊椎,纹路间流转着凝而不散的血色微光。
那是几个月来血焰温养的印记,也是炼化雷劫之力后留下的余韵。
刃鄂以逆走魔纹铁浇铸而成,新月反勾的流线贴合手掌,弧面刻满的倒置符文凭空泛起黑芒。
顺着纹路流淌时,牵出蛛丝般的暗劲,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细微的裂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刀柄末端,半枚残月黑晶嵌在其中,晶面浮动着一只嗜血蝙蝠的虚影。
蝙蝠翅膀每一次轻微扇动,都有极淡的猩红煞气从晶体内渗出,顺着刀柄蜿蜒而上,将整个漆黑刀身的肃杀刀意浸得愈发刺骨。
“已经炼化七成雷劫之力了……”
冥夜指尖轻轻拂过刃背的凸纹,触感冰凉却带着韧劲,比刚炼制完成时更显厚重。
话音未落,噬魂刃突然微微震颤,刀身周围的灵气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骤然以刀身为中心旋转起来。
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风暴。屋外的灵竹叶片被风暴拉扯得卷贴在窗纸上,桌上的灵茶盏微微晃动。
连空气中的霜气都被卷入其中,化作细小的冰粒,却在触到刀身的瞬间被完全吞噬,连一丝水汽都没留下。
这是噬魂刃刀身,噬灵陨铁母的噬灵本能。
冥夜眼神微动,心念刚起,掌心的噬魂刃便瞬间停止了震颤。
周围的灵力风暴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几缕稀薄的灵气还在刀身周围盘旋,最终被缓缓吸入了漆黑如墨的刀身之中。
血炼之器,心随意动,他根本无需动用半分灵力,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完全掌控这柄由自己精血浇筑的利刃。
冥夜看着掌心的噬魂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心念再次转动,墨色的刀身突然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那是混沌塑形晶的力量被激活的征兆。
光晕中,长刀的形态开始极速的变化:刃身逐渐缩短、变宽,三棱锯齿快速的抚平,骨节状凸纹融入刀身,化作细密的鳞片纹路。
刀柄与刃鄂融为一体,新月反勾的弧度渐渐贴合手掌的轮廓,一瞬间,长刀变成了一只漆黑的手套,紧紧裹在冥夜的右手之上。
手套异常轻薄,布料般的质感却比任何玄铁都更加坚韧。其上的纹路与冥夜的掌纹完美契合,连指缝间都布满了神秘的玄纹。
冥夜动了动手指,握拳、伸展,灵活度与未戴手套时毫无二致,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触碰到床榻木沿的冰凉触感。
他抬手看了看,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残月黑晶化作的一枚指环嵌在食指根部。
晶面的蝙蝠虚影依旧在缓慢游动,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这是一柄能够斩裂山河、破碎空间的血炼之器。
“该出发了。”冥夜起身,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神识扫过院外的街道,一直延伸到城门处。
城主府的巡逻队刚从另外一条街道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城门处有着五十余人值守,显然是这几天血傀清剿幽冥殿、蛊王宗的行动,让城主府加大了巡查力度。
下一秒,冥夜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黑雾,那是他的血脉天赋“黑暗潜行”。
黑雾并非实体,而是将他的气息、身影与周围的黑暗完全融合,哪怕站在明处,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寻常修士也绝难发现。
这是僵尸与吸血鬼双重融合变异血脉,赋予他的天赋能力之一,隐蔽性远超寻常的隐匿术。
冥夜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推开房门,贴着院墙的阴影前行。听竹院的灵竹在夜风中轻晃,竹叶发出窸窣的轻响,像细碎的私语。
穿过街道时,他甚至从一队巡逻的守卫身边走过。
那二十名巡逻守卫中,好几个守卫的神识扫过他所在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停顿,显然他们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眼前有人经过。
出了客栈,云州城的街道上已没有白日的喧闹,只有零星的灵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路来到城西城门处,五十多名守卫正手持长枪,神识不断的交替巡视,显然对深夜依然高度的戒备。
冥夜没有绕路,身形骤然跃起,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凭着肉身的爆发力,像一只夜枭般掠过百丈城门。
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划过一道极淡的弧线,连守卫头顶的灵纹灯都没有晃动半分。
落在城外的树林里时,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丝落地声,只有几片枯叶被他的衣角带落,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
为了不引起凌啸天或其他强者的注意,冥夜一路都没有动用灵力,仅凭着肉身之力赶路。
他的脚步轻快却稳健,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地面的凹陷处,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与枯枝。
体内气血之力缓缓流转,哪怕极速奔行了一刻钟,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心跳也没有丝毫紊乱。
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前方终于出现了废弃灵矿场的轮廓。
矿场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上的符文早已褪色,只剩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显然是多年前被强行破坏的痕迹。
穿过石门,是一条足有十丈宽的廊道。两侧的岩壁上,还残留着开凿时留下的凿痕。
前方千米处,黑漆漆的矿洞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只有极淡的风从矿洞里吹出,带着矿石的冰冷与铁锈的气息。
冥夜放缓脚步,走到矿洞入口处停下。他展开神识,缓缓扫过矿场内部。
整个灵矿场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矿道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嗒、嗒”地落在矿石上,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布置阵法的血傀早已按照他的命令撤回了云州城,只留下禁灵锁空阵的阵纹,隐藏在矿洞的各个角落,与周围的岩石完美融合。
此刻距离与玄煞约定的三更,还有足足一个时辰。
冥夜没有踏入矿洞,而是身形一晃,整个人贴在矿洞入口左侧的岩壁上。
岩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袍传来,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将神识再次展开,像一张细密的网,缓缓覆盖矿洞的每一处角落。
玄煞是蚀空族,与喀洛一样有着空间天赋,这里又是他预留的脱身之所,冥夜不敢有丝毫大意。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复杂,主矿道两侧延伸出数百条支矿道,像迷宫般交错纵横。
矿道的岩壁上,还嵌着一些未被开采的黑色矿石,在神识的感知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冥夜的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从主矿道的入口,到深处的废弃矿车,再到支矿道的拐角,连地面的碎石堆都没有放过。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当神识扫过主矿道深处的一处拐角时,冥夜的眼神突然一凝。
那里传来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微弱得几乎与矿洞的风息融为一体。
若不是他的蝠翼同样蕴含空间之力,他又花了很大精力研究喀洛的空间本源,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他没有停下,神识继续深入,很快,第二处、第三处……一共二十三处空间波动,散布在矿洞的各个关键位置。
主矿道中央有一处空间传送的波动,波动的频率与玄煞的气息隐隐契合。
左侧支矿道的岩壁后,藏着空间切割的波动,那是能瞬间将修士斩成碎末的空间之刃。
右侧最深的支矿道里,空间坍塌的波动最为明显,一旦触发,整个支矿道都会被压缩成一片虚无。
甚至连矿洞顶部的矿石缝隙里,都藏着空间罗网的波动,只待猎物踏入,便会瞬间收紧,将其困在原地。
这些空间节点环环相扣,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阵法。
冥夜在脑海中模拟着阵法启动的场景:
一旦有人踏入主矿道,空间传送会将其随机传送到某一处支矿道,而那处支矿道必然藏着空间切割或空间坍塌的陷阱。
若想后退,空间阻断会封住所有退路,空间罗网则从头顶落下,将其完全困在阵法中心。
无论闪避到哪个方位,都会遭遇一处空间节点的狂暴攻击,堪称天罗地网。
“好狡诈的玄煞……”冥夜暗自心惊。
就算他有着双重变异血脉的强悍肉身,又有噬魂刃在手,若是不小心陷入这处空间阵法,恐怕也要重伤。
空间压缩能将他的肉身挤压到筋骨碎裂。空间坍塌,更是能直接将他碾碎分解。
哪怕是凌啸天那样的渡劫境七层修士陷入进来,也绝非一时半刻能够脱身。
冥夜没有去动任何一处空间节点。
他很清楚,以玄煞的狡诈,这些节点必然都连着他的神识,只要自己触动分毫,玄煞在百里之外都能察觉。
他收回神识,转而感知血傀布下的禁灵锁空阵。
这阵法的范围远超玄煞的空间阵法,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将二十三处空间节点完全包裹在其中。
冥夜顺着主矿道走了几步,指尖轻轻拂过岩壁。
禁灵锁空阵的阵纹就刻在岩石的缝隙里,与矿洞的走势完美契合:
主矿道的弯曲处正好让阵纹形成闭环,支矿道的入口则对应着阵法的节点,六处锁灵晶被巧妙地嵌在黑色矿石后面。
晶面的能量被隐匿阵纹完全掩盖,哪怕用神识仔细探查,也只会觉得那是普通的矿石。
“那名血傀的阵法造诣,倒是难得。”冥夜暗自点头。
能仅凭矿洞的地形,就将玄煞隐藏极深的空间节点全部囊括进阵法,还做到毫无破绽,这份经验与见解,绝非寻常阵法师能及。
探查完毕,冥夜再次隐入黑暗,回到矿洞入口的岩壁旁。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连呼吸都完全隐没了下去,只有食指上的残月黑晶还在缓慢地泛着微光,提醒他战斗即将开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矿洞里的滴水声依旧规律,“嗒、嗒”地敲在矿石上,像是在为漫长的等待计时。
冥夜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眼神平静地望着矿洞外的夜色。
他没有丝毫不耐,因为他知道,玄煞必然已经在附近,只是在比拼耐心,看谁先露出破绽。
三更的钟声从云州城的方向传来,悠远而沉闷,在夜空中扩散开来。
矿洞里依旧寂静,玄煞的身影没有出现。
冥夜没有动,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能感受到,矿洞外的树林里,有一道极淡的气息在徘徊,那是玄煞的空间波动,只是比之前更隐蔽,显然是在确认矿洞内是否有埋伏。
一刻钟过去,三更已过,玄煞依旧没有现身。
冥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的手套轻轻摩擦着岩壁,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知道,玄煞此刻必然在观察,只要自己有一丝异动,哪怕是调整呼吸的频率,都可能被玄煞察觉,进而直接启动空间阵法。
两刻钟、一个时辰……时间渐渐走到四更天,矿洞外的夜色更浓了,连星光都被云层遮住,只有矿洞里的滴水声还在持续。
岩壁的寒气透过衣袍渗入骨髓,却被他丹田处的血焰悄然驱散。他依旧没有动,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已经与岩壁融为一体。
又半个时辰过去,五更天的第一缕微光还未出现,矿洞里依旧一片漆黑。
就在冥夜以为玄煞可能放弃之时,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突然传入他的感知。
这一次,波动不再徘徊在矿洞外,而是朝着矿洞入口靠近,带着一丝犹豫与疑惑。
终于来了。
冥夜的眼神骤然锐利,却依旧保持着不动的姿势。他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正是玄煞。
他穿着白天的青色锦袍,只是领口的扣子系得更紧,显然是为了方便行动。
玄煞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疑惑,他站在矿洞入口外,神识反复扫过矿洞内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墨鳞真的没来?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
玄煞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犹豫了片刻,又后退了几步,似乎想再次确认周围的环境,但很快,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脚步缓慢地朝着矿洞入口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神识再次扫过周围,显然是怕遭遇埋伏。
当他走到矿洞入口的中央,正好踏入禁灵锁空阵的范围时,冥夜的眼神骤然一冷,右手猛地结印!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透明的护罩突然从矿洞的岩壁中浮现,瞬间展开,覆盖了方圆三千丈的范围。
护罩的边缘泛着极淡的白光,与矿洞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玄煞的身体刚踏入护罩,便猛地顿住,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下意识地想调动空间之力后退,却发现丹田处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运转,连周身的空间波动都瞬间消失!
“卑鄙!”玄煞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矿洞入口的方向,“墨鳞,我知道是你,出来!”
冥夜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继续隐在黑暗中,看着玄煞惊慌失措的样子。
玄煞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警惕,他尝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无论如何努力,丹田处都毫无反应。
禁灵锁空阵不仅禁断了灵力,还封锁了空间之力,让他变成了一个只能依靠肉身的修士。
“墨鳞!”玄煞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早就知道这里有陷阱?所以布下了这阵法?”
冥夜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周身的黑雾散去,露出了他隐匿的身形。
他没有回答玄煞的问题,只是一步一步向着玄煞行去,右手食指上的残月黑晶泛着猩红的光芒。
“墨鳞!”玄煞脸色骤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可是同族!”
冥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玄煞,你拿万年血煞魔藤做饵,不就是想引我出来吗?”
话音未落,冥夜脚下猛地发力,“嘭!”矿道地面瞬间崩裂出半丈宽的深坑。
碎石如炮弹般激射,一道尖锐的音爆撕裂空气,他的身影已化作数道残影,几乎没给玄煞反应的时间,便扑到了近前。
玄煞惊怒交加,下意识挥出右拳砸向冥夜面门,灰色拳风裹着蚀空族的肉身蛮力,竟让周围空气都微微震颤。
冥夜抬起左掌,掌心贴着玄煞拳面轻轻一卸。看似轻柔的动作,却顺着玄煞的力道将拳劲引向侧面。
“轰”的一声,玄煞的拳头砸在旁边岩壁上,拳劲瞬间将岩壁崩碎出三尺大小的窟窿,深不见底,周围碎石簌簌滚落。
这一卸一引间,冥夜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玄煞手腕,食指与中指精准卡在他腕骨缝隙,拇指死死抵住关节。
指节发力的瞬间,玄煞只觉腕骨像要被捏碎,想抽手却被锁得纹丝不动,连挣扎都带着钻心的痛。
“你敢……”
玄煞嘶吼着抬左爪抓向冥夜咽喉,指甲泛着灰色空间锐芒,擦过空气都带起细微的割裂声。
可冥夜身影一晃,留在原地的残影被爪风撕碎,身体已绕到玄煞身后。
左手顺着玄煞左臂力道轻轻一推,再次借势卸力,同时右手猛地拧转玄煞被锁的右臂。
“咔嚓!”臂骨断裂的脆响混着玄煞的惨叫炸开,他的右臂被硬生生拧成反向弯折,关节处鲜血淋漓。
不等玄煞倒下,冥夜左肘带着狂暴的劲风,狠狠撞击玄煞后心。
“咚!”音爆声再次响起,玄煞如被万钧重锤砸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出去。
玄煞整个身体正面砸在了矿洞深处的岩壁上,“轰隆”一声,岩壁直接崩裂出一道人形的凹痕。
磨盘大的岩石从顶部坠落,砸在地面碎成齑粉,烟尘瞬间弥漫开来。
玄煞咳着血沫从碎石堆里爬起,左臂撑地想后退,可冥夜的残影已再次追到近前。
右脚狠狠踏在他撑地的左臂上,“嘭!”地面陷出三寸深坑,玄煞的左臂被踩得贴在岩石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冥夜俯身,左手扣住玄煞后颈,拇指按在他颈椎骨缝,右手绕过他腋下,指尖卡在他肋骨缝隙,双臂发力的瞬间,将玄煞整个人提离地面。
玄煞疯狂踢腿挣扎,脚尖擦过岩壁时划出道道深沟,却连冥夜的衣角都碰不到。
冥夜膝盖猛然提起,带着千钧之力顶向玄煞小腹。
“嘭!”又是一声闷响,玄煞的身体如被击中的沙袋,腹部凹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溅在岩壁上,留下斑驳的血痕。
这一膝之后,玄煞的挣扎瞬间弱了下去,可他仍不甘心,拼尽最后力气想调动残存的肉身之力反击。
冥夜眼神一冷,左手松开玄煞后颈,转而扣住他的左肩,右手顺着他的背脊椎骨轻轻一推,再次借势卸去他最后一丝反抗力道。
同时右肘再次爆发蛮力,狠狠砸向玄煞的肩胛骨。
“咔嚓!”肩胛骨应声碎裂,玄煞的左肩彻底垮塌下去,整个人软在冥夜手中,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冥夜提着玄煞的身体,手臂一甩,将他重重砸在矿道中央的地面上。
“轰……!”
地面崩裂出更大的深坑,碎石四溅,有的甚至弹到矿洞顶部,又砸落下来。
玄煞趴在坑里,四肢扭曲,骨头碎裂的地方不断渗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冥夜缓步走近,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浅坑,碎石在他脚下不断碎裂。
他俯身,右手再次扣住玄煞后颈,这次直接用指节锁住他的颈椎,让他连转动脖颈都做不到。
玄煞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眼中满是绝望。
冥夜望着手中的玄煞,漆黑的瞳眸开始变得猩红。嘴角两颗尖锐的獠牙骤然爆出,泛着嗜血的寒光。
在玄煞惊恐的目光中,精准地扎进他脖颈的大动脉里。
紫色的血液瞬间涌入冥夜口中,带着蚀空族独有的精纯空间之力,浓郁的能量让他体内的血脉微微躁动。
冥夜强行压下噬血的欲望,同时将精神力探入玄煞的识海,如细密的网般,快速捕捉着他的记忆碎片。
从蚀空族剩余几人的踪迹,到角斗场高层的控制手段,再到与西漠妖庭的勾结细节,尽数被他纳入脑海。
玄煞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液不断被吸食,他趴在碎石坑里,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最后一丝血液被吸干,玄煞眼中的生机渐渐消散,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片刻后,冥夜抬起头,嘴唇上沾着淡淡的血珠,他抬手擦去,看了一眼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玄煞,指尖凝聚出一缕血焰,轻轻一点。
血焰瞬间将玄煞的躯壳包裹,连带着周围的碎石一起燃烧,片刻后,躯壳与碎石尽数化为飞灰。
只留下矿洞地面上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岩壁上的崩裂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烟尘与血腥气。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戴着拳套的右手,墨色的拳套泛着微光,仿佛也在吸收着战斗后的余韵,等待着下一次出手。
第279章 战斗余韵
矿洞深处的空气还弥漫着未散的血腥与焦糊味,玄煞的骨灰被冥夜指尖拂过的风卷成细碎的灰絮。
贴在岩壁的裂痕里,像极了他这趟人界之行的结局。狼狈、彻底,连一丝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冥夜垂眸看着那些灰絮,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玄煞的憋屈,他比谁都清楚:蚀空族的本命天赋“肉身融契”,能将本体神魂与占据的肉身完美融合。
战时可催发本体的空间本源,爆发出远超同阶的战力。
可方才禁灵锁空阵落下的瞬间,玄煞丹田被封、空间之力凝滞,别说催动本体,连指尖凝聚一丝空间锐芒都做不到。
冥夜甚至能感知到,玄煞储物戒里那枚刻着“蚀空遁符”的玉牌,直到他身死道消,都没能冲破戒指的灵力禁制。
那是能在渡劫境修士手下瞬移数百万里的保命底牌,就这么跟着玄煞一起成了无用之物。
“若没有阵法……”冥夜指尖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残月黑晶,晶面的蝙蝠虚影微微晃动。
“今日自己至少都要重伤。”他从不低估对手。
玄煞渡劫境二层巅峰的肉身,加上蚀空族与生俱来的空间撕裂能力,若真放手搏杀,即便他有双重变异血脉撑着,也得付出重伤的代价。
禁灵锁空阵不是胜之不武,而是对自己、对后续计划的周全,他不能在玄煞身上耗损过多的时间与精力。
他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助叶箐媚假死脱身,然后将她带回血影阁。另外,就是想办法获得冰漓的祝福。
思绪间,冥夜屈指成爪,两道灵力裹挟着储物戒从碎石堆里升起。
黑色那枚入手微凉,戒身刻着与喀洛那枚如出一辙的魔纹,纹路深处还嵌着几丝神识难辨的细线。
那是他之前放出去的追踪血煞魔藤的血虫,这枚戒指不用看也知道,是玄煞真正的随身之物。
里面不但藏着他在人界的所有积累,还有他从魔界带出来的各种珍稀宝物,万年血煞魔藤正是其一。
另一枚青铜颜色的储物戒则显得朴素许多,戒面边缘还有几处细微的磨损,显然是原主人戴了多年的旧物。
唯有戒身内侧刻着一道极淡的剑形纹络,纹路中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若非冥夜神识强大,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高阶修士为储物戒留下的身份印记,既防他人窥探,也算是对自身修为的一种隐性标识。
冥夜神识探入储物戒,戒内有着千丈见方、物品规整:
左侧放置着一柄下品灵器“青锋灵剑”,灵剑旁,放置着一个装着地阶上品“裂天诀”残卷的木盒。
残卷仅存“裂地”“斩风”两式,却详细记载了如何将渡劫境修士的灵力压缩成锋锐气劲。
一式“裂地”可劈开千丈山岩,一式“斩风”能切断同阶修士的灵力脉络,
中间三株上品灵药封于玉盒:分别是五千年份的紫纹龙参复气血、六千年份的寒魄草、八千年份的赤焰果。
右侧放置着上品法宝玄铁护心镜、三十余张上品符箓,有瞬移、金刚、破禁。
一堆下品、中品、上品灵石,散发着浓郁的灵光。其数量,足有着数万亿之多。
一枚玄铁令牌,被随意的放在灵石的角落,上面刻着一个“凌”字。这是城主府的贵宾令,冥夜手中同样有着一块。
他将两枚戒指收入怀中,指尖在矿洞四周扫过。
禁灵锁空阵的阵纹还隐在岩石缝隙里,透明的护罩已收起,只余下几缕极淡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消散。
这阵法他没打算毁掉,矿洞地处城西三百里,偏僻且隐蔽,日后若需设伏或暂避,这里会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该走了。”冥夜低声自语,右手微动,掌心的噬魂刃拳套化作一道墨色流光,钻入丹田。
丹田内的血焰轻轻一卷,将拳套裹住,继续温养。
紧接着,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黑雾,黑暗潜行天赋再次施展,身影像滴入墨汁的水,悄无声息地融入矿洞的阴影里。
离开矿洞时,他特意绕开了来时的路,选了一条更隐蔽的林间小径。
此刻天还未亮,林间弥漫着晨雾,露水打在他衣袍上,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黑暗潜行不仅能隐匿气息,行动时脚下的落叶不会发出声响,沾在身上的露水也会被黑雾悄悄蒸发。
他的脚步很快,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神识像一张细密的网,覆盖着周围百丈范围。
虽说禁灵锁空阵隔绝了战斗波动,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位渡劫境七层的城主会不会心血来潮,用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好在一路无事,只有几只早起的灵鸟从林间掠过,发出清脆的啼鸣。
一刻钟后,云州城那百丈城墙出现在视野里。城门处的守卫已换了一班,新上岗的修士打着哈欠,神识扫过的次数也比深夜时松懈了许多。
冥夜贴着城墙根的阴影移动,黑暗潜行状态下,这些守卫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此时天色已开始微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冥夜隐匿身形,悄无声息的返回了听竹院。
巷外的大街上,已有商贩推着小车走过,车轮碾过灵纹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卖灵粥的小贩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裹挟着灵米的香气飘散开,引得早起的修士驻足询问。
冥夜抬手解开听竹院的阵法,阵法泛起一道细微的涟漪,随后恢复平静。
他推开门走进院内,灵竹叶片上的露水顺着叶脉滴落,“嗒”地砸在石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院内的石凳上还放着他昨夜未喝完的灵茶,茶水早已凉透,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清点玄煞的储物戒,也没有去处理身上的尘埃,而是径直走向房间,在床榻上盘膝而坐。
双目闭上的瞬间,识海深处便浮现出昨夜矿洞里的战斗画面。
玄煞挥拳时的力道轨迹、空间波动的微弱征兆、自己卸力时的掌法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实战后的总结,是冥夜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他从不认为胜利就意味着完美,反而会在每一次战斗后,像拆解器物般剖析自己的每招每式:
方才在玄煞挥左爪抓向咽喉时,自己的闪避虽然及时,但步伐稍显仓促,若玄煞的速度再快半分,恐怕会被爪风擦到肩颈。
还有最后膝撞玄煞小腹时,若能再调整一下膝盖的角度,或许能直接震碎他的心脏。
识海里,战斗画面一遍遍重演,每一次重演,冥夜都会在关键节点停下,模拟不同的应对方式。
若玄煞没有踏入禁灵锁空阵的中心,自己该如何引他入阵?
若玄煞储物戒里的蚀空遁符被触发,自己该用什么手段拦截?
甚至连玄煞可能的备用陷阱,比如矿洞深处是否藏着其他空间节点,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街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响,商贩的叫卖声、修士的谈笑声、法器店开门的迎客声,交织成云州城清晨的烟火气,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屋内的冥夜。
他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指尖偶尔会轻轻动弹,模拟着战斗时的招式轨迹。
眉心处一抹血色的火焰印记缓缓浮现,隐约还夹杂着一尊古鼎的虚影。
血焰印记流转,将推演中消耗的精神力慢慢补充回来,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将新的战斗技巧融入肉身记忆。
这是双重变异血脉的优势,精神层面的推演能直接反馈到肉身,让他无需反复练习,便能很快掌握优化后的招式。
三个时辰后,冥夜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抹猩红在他眼底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只余下瞳孔深处的沉静。
经过无数次的推演与模拟,他不仅修正了昨夜战斗中的三处不足,还将卸力技巧与肉身爆发力更紧密的结合。
“收获不小。”冥夜低声自语,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体内的气血比昨夜战斗前更加凝练,连带着丹田内的血焰,都比之前旺盛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带着灵竹的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屋内的沉闷。
肚子此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饥饿感,战斗与推演消耗了不少体力,即便他是修士,也需要补充能量。
冥夜走出小院,站在客栈门口,唤来一名路过的侍者。
那侍者约莫十六七岁,穿着青色的侍者服,见冥夜唤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安排一桌饭菜,要灵米烹制的主食,再备几道凶兽肉做的菜肴。
另外,送一桶恒温灵纹的热水到我院中。”冥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侍者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好的客官,饭菜半个时辰内送到,热水我这就去安排,您稍等。”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伺候过不少修士,却很少见到像冥夜这样的人,明明衣着普通,却总让人不敢直视,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冥夜回到院内,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灵竹叶片。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的手上,光影跳动,却难以温暖他指尖的微凉。
他没有闲着,趁着饭菜还没到,从储物戒里取出玄煞的两枚储物戒,放在石桌上。
随后,他拿起那枚黑色的储物戒。指尖刚触碰到戒身,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空间本源气息,戒身的魔纹微微发烫,像是在抗拒他的神识。
冥夜眼神一冷,指尖凝聚出一缕血焰,轻轻点在魔纹上。血焰瞬间将魔纹包裹,发出“滋滋”的声响,魔纹上的抗拒之力渐渐消散。
这是蚀空族的本命禁制,若不是他从喀洛残魂里知晓破解之法,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神识顺利探入黑色储物戒,里面的景象让冥夜微微挑眉。储物戒的空间比他想象中更大,约莫有五千丈见方,里面堆放着不少东西。
两个非常巨大的储物架,摆放在储物空间的边缘。架子上,整齐的放置着各种物品。
左侧架子下层,整齐的摆放着一堆泛着浓郁紫色光泽的晶石,正是魔界的通用货币魔晶。
这一堆魔晶中,分类放置着数以千亿的下品、中品,其中光是上品魔晶都有着数亿。
在魔晶的上层,还放置着数百个遍布魔纹的漆黑木盒。每个木盒中,都装着一千枚鸽蛋大小的极品魔晶。
紧挨着极品魔晶放置的,是比极品魔晶数量更多的玉盒,里面装着超过两千万极品灵石。
两种不同的极品灵石、极品魔晶,各自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与魔气,泾渭分明。
而在右侧的架子下层,则是放着一堆漆黑如墨的晶石,每一枚都有着拳头大小。正是蚀空族修炼所需的“蚀空晶”,足足有数万块。
中间放着几卷魔纹兽皮卷轴,上面刻着蚀空族的文字。与当初喀洛那卷空间穿梭不同,这卷秘术,记载的是空间切割的秘术。
在架子上层,陈列着十几件下品灵器,大多是玄煞得自人族的武器。还有一叠叠满是魔纹的符箓。
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果实摆放在最顶端,果实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空间裂隙气息。
通过玄煞的记忆,冥夜认出这是“蚀空果”,能提升修士对空间之力的感悟,是极为稀有的天材地宝。
最让他在意的,是与蚀空果放在一起的一个黑色木盒。
木盒上刻着复杂的禁制,禁制内散发着浓郁的血气,正是他一心想要得到的万年血煞魔藤。
他没有立刻打开木盒,而是将储物戒收好。血煞魔藤的力量太过庞大,若在院内打开,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等日后到了安全之地,再仔细研究不迟。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侍者的声音响起:“客官,您要的饭菜和热水送到了。”
冥夜起身开门,两名侍者提着食盒和装着木桶的储物袋走了进来。
两名侍者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将木桶放置到冥夜房中,躬身道:“客官,饭菜和热水都已备好,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下去吧。”冥夜随手递给侍者两枚上品灵石。
两名侍者连忙躬身感谢,随后转身快步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将门轻轻带上。
冥夜打开食盒,里面的菜肴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七阶“赤焰虎腿肉”,肉质鲜嫩,泛着淡淡的火属性灵力。
一碗“灵米羹”,里面加了五阶的“清乾草”,入口清甜,能滋养脾胃。
还有几道凉拌灵蔬,色泽鲜亮,带着草木的清香。足足十几道菜肴,装在精致的瓷盘里,热气腾腾,让人食欲大开。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冥夜每一口都吃得很细致,既能吸收食物中的灵力,也能享受食物的滋味。
半个时辰后,饭菜被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汤汁。
冥夜放下筷子,挥手将桌上的碗筷全部收到食盒放在了小院门口。回到小院后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几味灵药。
六阶的“凝血草”、七阶的“玉髓花”、六阶的“纤芯藤”……
在灵药中,一至三阶是为下品灵药,四至六阶是为中品灵药。而这些灵药中,七阶的玉髓花已经是上品灵药了,价值非凡。
每一株灵药都色泽鲜亮,灵气浓郁,是他之前收集的用于恢复肉身的药材。
他将灵药放在石桌上,掌心泛起一缕血焰。血焰温度极高,却精准地控制在不烧毁药材本质的范围内。
六阶凝血草放入血焰中,叶片迅速蜷缩,化作一滴淡红色的药液。
七阶玉髓花则在血焰中缓缓融化,变成一缕乳白色的液体。
冥夜指尖微动,将这些药液一一收集起来,装入一个玉瓶中。
十几味灵药,足足炼制了近一个时辰,才全部化为药液。
玉瓶里的药液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仅仅是闻一口,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
冥夜拿着玉瓶,回到房中木桶旁。他抬手解开木桶上的禁制,恒温灵纹的光芒微微闪烁,随后暗淡下去。
接着,他将玉瓶中的药液缓缓倒入热水中。
金色的药液融入水中,瞬间扩散开来,让整桶热水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药香与水汽交织在一起,变得更加浓郁。
他解开衣袍,将其放在一旁的衣架上,随后迈入木桶中。
热水没过肩膀,带着药液的温热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疲惫感仿佛被热水一点点冲刷掉。
冥夜靠在木桶壁上,闭上眼睛,任由药液中的能量顺着毛孔渗入体内。
凝血草的药液修复着昨夜战斗中细微的肉身损伤,玉髓花的药液则滋养着丹田内的血焰,纤芯藤的药液则梳理着经脉中的气血。
体内的气血开始缓缓流转,与药液中的能量相互呼应,形成一个淡淡的循环。
冥夜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神识放松下来,不再去想蚀空族的余孽,也不再去想角斗场的暗局,只专注于感受药力渗透的舒适感。
木桶外,阳光渐渐移到院中央,灵竹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相擦的沙沙声像是温柔的低语。
听竹院的清晨,终于褪去了昨夜的肃杀,多了几分难得的宁静。
两个时辰后,水中的金芒渐渐淡去,药液中的能量已全部渗入冥夜体内。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锐利的光芒。
他抬手摸了摸右手食指,那里正戴着玄煞的黑色储物戒,里面的血煞魔藤,是他后期修炼的关键。
“接下来,该先处理叶箐媚的事了。”冥夜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
第280章 轻影夜愿
听竹院的晨光已漫过灵竹的枝桠,将石桌上的灵茶盏映得透亮。
冥夜指尖捏着杯沿,杯中淡绿色的茶汤泛起细微的涟漪,目光却落在院外巷口的青石板路上,思绪早已飘向了后续的计划。
炼制虚寂藏元丹的药材还差虚痕晶与寒渊水珀。据叶峰昨日所讲,周砚带着十名通幽境血傀去了北境,最快也还得四天才能从北境回来。
虚痕晶与寒渊水珀这两味药材不到位,虚寂藏元丹连炉都开不了。
就算药材凑齐,听竹院地处城南闹市,周围修士往来频繁,也绝非理想之所。
八阶上品丹药出炉时的灵气波动,堪比渡劫境修士突破的异象,哪怕布下重重隐匿阵法,也未必能瞒过城主府那位渡劫境七层的凌啸天。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冥夜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枚翠绿色的令牌便落在了掌心。
令牌通体莹润,边缘刻着细密的梧桐灵叶纹路,触手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
这是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踏足云州城,初见洛轻影时,洛轻影送给他的落叶轩青梧阁令牌。
十多年前,他化名“林修”初到云州城,拖着受损的经脉在云州城寻一处安身之所,最终选择了在云州城声名在外的落叶轩。
在落叶轩,他凭借补全九转逆魂丹方、净化毒炉,从当时蒙着赤色面纱的洛轻影手中接过这枚令牌。
他还记得第一次踏入青梧阁的模样:
寒玉冰心石铺就的小径泛着幽蓝,灵池里的七彩灵鱼摆尾便带起灵力涟漪。
药田里的灵药叶片上凝着的露珠,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清苦。
那会儿噬影貂还小,噬影貂那小家伙刚进去就闯了祸。
它趁着他修炼之时,偷偷窜进药田把灵药踩得东倒西歪。最后抱着灵果在灵池边呼呼大睡,搞得他又好笑又无奈。
如今想来,那座独门独院的青梧阁,竟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后,难得的一段安稳日子。
“轻影……”冥夜指尖轻轻抚过令牌上的梧桐纹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情的弧度。
脑海中浮现出洛轻影的身影,一袭白衣胜雪,手持玉箫站在月光下,眉梢眼角带着清澈的笑意。
一年多前在寒霜堡垒,洛轻影攥着泛血的传讯玉符,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意。
她说“等我处理完族中事,一定去找你”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自她返回中央大陆太初血殿,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他试过无数种传讯方式,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不知道她在太初血殿是否安好,有没有被族中的事务刁难,有没有修行成功自己交给她的“千影分光术”。
他握紧手中的令牌,指节微微泛白,心中默念:
等帮叶箐媚假死脱身,送回血影阁。处理完南疆婵儿拜师的事情,我定会前往中央大陆,亲自去太初血殿寻你。
到那时,如果你在太初血殿遇到任何麻烦,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收敛心神,冥夜将令牌收入怀中。
落叶轩是洛轻影在云州城的产业,青梧阁更是她当年亲手赠予他的私宅。
以洛轻影“太初血殿圣女”的身份,即便他炼制丹药时引发再大的动静,凌啸天也绝不会轻易上门打搅。
没人愿意为了一场不确定的丹药波动,去得罪底蕴深厚的太初血殿。
心意已决,冥夜起身走到院中央,抬手结印。
院墙上的“三绝困龙阵”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阵纹如流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青砖墙。
他将阵盘收入储物戒,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数日的小院。
石桌上的灵茶还冒着余温,灵竹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与他告别。
没有留恋,他转身推开院门,融入了巷外的人流之中。
云溪客栈的掌柜见冥夜要退房,带着疑惑的询问道:
“客官,您预付的灵石,就是再住一年也用不完的,您不再多住几日?”
冥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了,家中有急事需提前启程。”
说罢,他回绝了掌柜退还剩余的灵石,径直走出了客栈。
对他而言,这点灵石不值一提,没必要在这些琐事上浪费时间。
离开客栈后,冥夜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内堆放着废弃的木箱,墙角爬满了青藤,正是一处绝佳的隐蔽之所。
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黑雾,“黑暗潜行”天赋悄然发动,身影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塑骨异形之术施展,容貌开始缓缓变化。从之前中年商人模样,变幻成了一个完全不起眼的普通修士。
周身的气息也从碎星境压制到了二阶聚灵境,活脱脱一个初入修行界的散修模样。
伪装妥当,冥夜贴着墙根走出小巷,混在城南城门的出城人流中。
血傀清剿幽冥殿、蛊王宗弟子之事,经过这几日的盘查未果,城主府的守卫早已没了最初的警惕。
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微弱,便挥了挥手放行。冥夜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出城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城外的山林郁郁葱葱,冥夜没有急于赶路,而是放慢脚步,沿着山林边缘缓缓向东而行。
他刻意避开了大道,选择走崎岖的山路,一来可以避免遇到其他修士,二来也能借着山林的掩护,再次调整自己的伪装。
这次,他要恢复成十多年前“林修”的模样。
一个时辰后,冥夜在一处山泉旁停下。
他掬起一捧清水,水面倒映出他此刻的形貌:
面容俊朗清秀,黑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身上的灰布袍换成了一袭泛着灵光的青袍,领口绣着淡淡的梧桐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碧色玉笛,笛身灵光暗敛,正是当年他第一次踏入落叶轩时所持之物。
与十多年前相比,如今的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褪去了青涩,更显成熟稳重。
整理好衣着,冥夜加快脚步,朝着云州城城东城门走去。
此时午时已过,城东城门处人来人往,大多是进城贩卖灵材、灵植的修士和商贩。
守城的修士正忙着收取入城费,每收两百下品灵石,便在名册上进行登记,动作熟练而机械。
冥夜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百下品灵石递过去。
守城修士接过灵石,随意掂了掂,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碧色玉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玉笛虽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灵气,绝非寻常修士能拥有。
但他也没多问,毕竟云州城太大,往来修士藏龙卧虎,不少有背景的修士都喜欢低调行事。
“进去吧,别在城里惹事。”守城修士挥了挥手,将他放行。
踏入城东,街道上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卖灵草的小贩高声吆喝着自家药材的年份,法器店的伙计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还有修士围在卦摊前,听卦师讲解星象运势。冥夜没有停留,脚步不急不缓地朝着落叶轩的方向行去。
记忆中的落叶轩,坐落在城东最幽静的地段,远离闹市的喧嚣。
如今再次靠近,冥夜发现,这里与十多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朱漆大门依旧气派,门楣上悬挂的“落叶轩”牌匾由整块千年紫檀灵木制成,字迹苍劲有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栩栩如生,石狮胸前挂着的紫金铜铃,随着清风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冥夜走到门口,两名身着玄衣的护卫立刻上前,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
这两名护卫都有着五阶撼天境巅峰的修为,气息凝练,显然是落叶轩的精锐。
“这位公子,可是前来住宿?”左侧的护卫开口问道,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审视。
冥夜没有多言,从怀中取出那枚翠绿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刚一拿出,便散发着淡淡的翠绿灵光,梧桐灵叶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两名护卫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这令牌的样式古朴,绝非近年所制,而且令牌边缘的灵韵,显然是常年被高阶修士温养过的痕迹。
“公子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温管事。”右侧的护卫不敢怠慢,捧着令牌快步跑进院内。
另一名护卫则站在一旁,目光依旧落在冥夜身上,只是神色比之前恭敬了许多。能持有这种灵韵令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冥夜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院内的方向,思绪再次飘远。
他想起当年洛轻影送他这枚令牌时的场景,她蒙着赤色面纱,广袖上的黑色藤蔓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西院青梧阁,从今往后是你的了”,洛轻影当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时候的他,只是想暂时借住,从未想过真正占据青梧阁。
却没想到,多年后的今日,此处会再次成为他的容身之所。
没过多久,院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声响。
冥夜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色云锦华服的女子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四名侍女,个个身着月白纱衣,垂首而立。
女子眼角微扬,红唇似火,丰腴的身段将衣料撑出诱人的弧度,正是落叶轩的温管事温玉娆。
温玉娆走到门口,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快步上前:
“我还以为是小姐回来了,没想到居然是林公子!”
她的声音热情爽朗,与记忆中那个倚在檀木榻上、慵懒妩媚的模样如出一辙。
冥夜心中一暖,对着温玉娆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温姐姐,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美丽依然!”
听到“温姐姐”这个称呼,温玉娆忍不住笑了起来,腕间的玉镯撞出一串清响:
“臭小子,这么多年没见,嘴还是这么甜。”
她上下打量着冥夜,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碧色玉笛上,眼中闪过怀念之色。
“当年你在青梧阁突然消失,连招呼都没打,可把我和灵瑶她们担心坏了。”
“当年事出紧急,未能当面告辞,还望温姐姐海涵。”冥夜略带歉意地说道。
他想起当年悄然离开青梧阁时的情景,因为那时,他正谋划万宝行拍卖的九幽寒铁。
又怕牵连落叶轩,便趁着夜色悄悄离去,如今想来,确实有些仓促。
温玉娆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嗨,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你能回来就好,青梧阁这些年一直空着,我让人每天都打扫。”
“毕竟,青梧阁可是小姐当年送与你的。没有小姐的命令,谁也不敢胡乱安排外人进入青梧阁。”
她说着,侧身让出道路,对着冥夜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进来,外面太阳大,咱们到里面说话,我让灵瑶给你泡你当年最爱喝的灵茶。”
门口的两名护卫见温玉娆对冥夜如此热情,看向冥夜的目光愈发恭敬。
他们从未见过温管事对哪个客人如此上心,显然这位“林公子”与落叶轩,甚至与那位神秘的小姐,都有着不一般的渊源。
冥夜对着温玉娆点了点头,迈步走进落叶轩。
踏入大门的刹那,熟悉的墨香、酒香混杂着悠扬的琴声扑面而来,与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踏入这里时的场景重叠。
厅内的琴师指尖灵力流转,灵蝶般的音符掠过画案,与那笔墨未干的山河图共鸣,水墨凝成的云雾在宣纸上翻涌。
满厅的谈笑声并未因他的到来而停顿,只是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落叶轩的规矩森严,没人会随意打探客人的身份。
温玉娆陪着冥夜穿过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磨得光滑温润。两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落叶轩的变化:
“灵瑶如今已经成了落叶轩里的管事,能独当一面了。当年你帮着修复的那座丹炉,现在还放在炼丹室里,不少丹师都夸那炉子好用。
还有青梧阁的灵池,里面的灵鱼又长大了不少,灵田里你当年重新种下的灵药种子,都已经长大了……”
冥夜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心中满是暖意。
这些琐碎的细节,温玉娆却记得清清楚楚,可见当年他在青梧阁的日子,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西院方向,那里便是青梧阁的所在。
虽然还未抵达,却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里浓郁的灵气,听到灵池里灵鱼摆尾的声响,看到噬影貂在灵田中东奔西跑的调皮模样。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温玉娆带着冥夜来到一处装饰典雅的偏厅。
偏厅内的紫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主位上摆放着一张檀木榻,榻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温玉娆示意冥夜坐下,笑着说道:“林公子,你先坐会儿,我去让灵瑶把茶端来,咱们好好聊聊这些年的事。”
冥夜坐在檀木椅上,目光落在偏厅的墙壁上。
墙上悬着一幅卷轴,桑皮纸的质地在晨雾中泛着温润的色泽,边缘用淡青色的绫锦装裱。
画中是深秋的庭院景象,百年梧桐的枝桠斜斜横过画面,叶片染着深浅不一的金黄。
树下立着一道青袍背影,衣料是雾纹丝的质地,袍角垂落着细碎的云纹,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衬里。
那人背对着画外,正双手持握着一支碧色玉笛。笛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连他持着玉笛的左手,指节微微弯曲的弧度,都与记忆中他吹奏“愿情”时的姿态分毫不差。
青石板小径旁缀着几点浅绿,是未枯尽的苔藓,梧桐枝桠间漏下几缕银白,是晨雾未散的微光。
甚至青袍肩头落着一片半卷的梧桐叶,叶尖沾着一滴极小的水珠,在画中凝成一点剔透的白,像是下一秒就要滚落。
整幅画没有用浓墨重彩,只用淡赭、石青、藤黄三色晕染,却把当时的静谧都锁在了纸间。
仿佛能听见玉笛余韵环绕着梧桐枝,能闻见晨露混着笛音的清冽。
冥夜望着画中那支与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碧色玉笛,望着青袍背影倚树而立的身影。
那背影没有丝毫僵硬,反而透着几分闲适,仿佛吹完一曲后正望着灵池的方向,连衣料的褶皱都带着松弛的暖意。
画纸在指尖下泛着微凉,冥夜望着那道青袍背影,心间泛起一阵阵涩意。
原来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惦念,早被她用笔墨细细记下,藏在这落叶轩的落日余晖里,等他回来时,再一一铺展在眼前。
第281章 耆烈医翁
偏厅内的紫晶灯光线柔和,落在画卷上那道青袍背影上,竟让纸间的梧桐叶仿佛多了几分鲜活的光泽。
冥夜指尖轻轻拂过画纸边缘,桑皮纸的粗糙质感带着岁月的温凉。
正出神时,偏厅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的脆响。
冥夜指尖从画纸边缘收回,那点微凉的触感还留在指腹,转头时便见温玉娆走在前方,身后跟着端着茶盘的灵瑶。
灵瑶一身月白素雅锦袍,领口绣着淡青色的梧桐枝纹,不再是当年那身垂着流苏的侍模样。
她长发用一支碧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干练。
手中端着的茶盘稳如磐石,即便走过回廊的青石板路,盘中的茶汤也未溢出半分。
冥夜目光微凝,神识不经意扫过她周身,六阶碎星境巅峰的灵力凝而不发,如深潭般内敛。
“这幅画看着眼熟吗?”温玉娆走到案旁,见冥夜目光仍落在墙上的卷轴上,笑着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这小子,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如今倒对着这幅画出神,莫不是想起什么了?”
冥夜收回思绪,手指不由紧扣着玉笛:“温姐姐,这画……”
“这画啊,”温玉娆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卷轴,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伸手抚过画中梧桐枝的纹路。
“这是小姐画的。你还记得吗?十多年前那个深夜,你在青梧阁吹奏的那首曲子……”
她顿了顿,嗔怪地白了冥夜一眼,“你个家伙,可知那笛声让多少人流了泪,哭红了眼眶?”
“灵瑶当时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那晚整个落叶轩,四处都是压抑的哭泣之声!”
灵瑶正将新泡的灵茶斟入杯中,闻言手微顿,轻声道:
“那晚公子吹的曲子,带着股说不出的哀怨和悲伤,让人忍不住想落泪。”
“小姐回来后,没说一句话,就回房取了笔墨,对着窗外的梧桐,画了整整一夜。”
她将茶盏推到冥夜面前,茶汤泛着淡绿色的光晕。
“小姐走后,我们便将画从青梧阁取出,一直挂在这里的偏厅,日日擦拭,连灰尘都不敢让落下。”
冥夜端起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他想起那个深夜。
那时他想起了在荒原拼命呼喊、寻找他的姐姐冥月;想起了将他养大的王伯。
一时忍不住心中的思念,这才吹奏了那曲愿情。
“那你们小姐……”冥夜轻声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温玉娆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靠在檀木椅上:
“你走后没几日,小姐就收拾了东西,也离开了云州城。”
“我们问她去何方,她只说有事要办,没留下任何消息。”
“这些年,我们给小姐传递过无数的消息,也托在其他城池打听小姐的消息,却始终没找到她的踪迹。”
“你们可知你们小姐的真实身份?”冥夜轻轻放下茶杯问道。
“我们也不清楚。”灵瑶放下茶盘,站在温玉娆身侧,声音轻柔却清晰。
“落叶轩里的姐妹,都是小姐从各处救回来的。有像我这样,家道中落被卖入青楼的凡俗女子。”
“也有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姐妹。”
“就连我,也是小姐当年从拍卖场救下来的。小姐还教我修炼,给我一处安身之所。”
温玉娆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刚建落叶轩那两年,不少人瞧着我们都是女子,而且落叶轩又有着奇特的规矩,总来闹事。”
“有次甚至来了个七阶通幽境的散修,想强抢灵瑶去当侍妾,结果第二天,那散修的尸体就挂在了城南乱葬岗的歪脖子树上。”
“十多年前落叶轩刚建立时,有人瞧不惯我们落叶轩入住的规矩,带人前来闹事。”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城主府的供奉动的手。”
“其实我们都知道,城主府之所以在暗中护着落叶轩,全都是看在小姐面上。”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来落叶轩撒野,我们这些人,也才算真正有了家。”
冥夜静静听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馨的弧度。
他早该想到,洛轻影当年离开太初血殿,除了寻找他母妃的消息,定然也不会坐视那些苦难女子受苦。
她身为太初血殿圣女,却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既有着明断是非之心,又有着杀伐果断的狠厉。
这样的洛轻影,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惊才绝艳、翩若惊鸿般的女子。
“林公子,”温玉娆忽然前倾身体,眼中满是急切。
“你后来……有见过小姐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冥夜握着茶盏的手微紧,随即放松。
他知道,洛轻影不透露身份,是为了保护落叶轩的这些女子。
太初血殿虽然势力强大,但也有着不少的仇家,她是连累落叶轩的人。
若是自己现在说出她的身份,万一消息泄露,这些女子的安稳日子,恐怕就到头了。
“我见过她。”冥夜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们小姐是因为闭关突破,这才没有消息。”
“温姐姐放心,不会有事的,等她闭关结束,就会回来看看你们。”
这话半真半假,既安抚了温玉娆和灵瑶,又没暴露洛轻影的真实处境。
灵瑶和温玉娆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修士修炼,闭关数年乃是常事,她们虽盼着小姐回来,却也明白修炼之事不能强求。
又聊了些落叶轩这些年的琐事,温玉娆笑着打趣灵瑶“如今比当年的自己还能干”。
灵瑶只是微红着脸,轻声说“都是温姐姐教得好”。
日头渐渐西斜,冥夜也打算返回青梧阁,灵瑶起身道:
“公子,青梧阁我已让人打扫干净,我送您过去吧。”
冥夜点头,跟着灵瑶走出偏厅。穿过回廊时,灵瑶指着不远处的西院:
“公子你看,您走了这么些年,青梧阁的那些梧桐都长高了好多。”
冥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西院的青砖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墙头探出几枝梧桐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走到院门前,灵瑶停下脚步,递过那枚冥夜交给护卫的翠绿色令牌:
“公子,这是青梧阁的令牌,您收好!”
冥夜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他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听竹院要浓郁数十倍。
灵池的水泛着淡蓝色的光晕,七彩灵鱼在水中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带着灵力的气息。
灵田的灵药长势喜人,叶片上凝着的露珠,在夕阳下像碎钻般闪烁。
“公子安心住下,若有需要,派人去前院唤我即可。”
灵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熟稔,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轻灵,没有半分拖沓。
冥夜站在院中,看着熟悉的青梧阁,终于松了口气。
炼制虚寂藏元丹的地方有了着落,接下来便是寻找合适的丹炉。
他原本使用的丹炉,在教授那二十名弟子炼丹时,就放置在了血影阁。
此次出来,他也没有想到会需要炼制丹药,而且还是八阶上品的高阶丹药。
他之前炼制低阶丹药时,能用血焰凝聚临时丹炉,可八阶上品丹药的药力太过狂暴,临时丹炉根本承受不住。
稍有不慎便会炉碎丹毁,必须找到一尊能耐高温、且有稳定灵力传导的高阶丹炉。
第二日天刚亮,冥夜便换了身普通的灰布袍,收敛气息,走出落叶轩,朝着城东的法器街而去。
城东的法器街是云州城最大的法器、法宝、灵器交易市场。
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有卖低阶法器的小贩,也有开着铺面的大商会,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
冥夜从街头走到街尾,每一家商铺都仔细询问,无论是万宝行的分号,还是奇物楼的摊位。
这些丹炉,最高也只能炼制七阶丹药,且炉壁薄脆,根本无法承受八阶丹药的药力。
“公子,不是我们没有高阶丹炉,”一家商铺的掌柜摊开手,一脸无奈。
“高阶丹炉太过稀有,整个云州城,恐怕只有城主府的炼丹师,才藏着一尊八阶丹炉。”
“可那是城主的私产,绝不可能外借。”
冥夜皱着眉,又去了一趟城北,城北的商铺,更偏向于品阶更高的灵器。
可即便如此,他从晨光熹微找到华灯初上,问遍了三十多家商铺,依旧没找到合适的丹炉。
奇物楼的掌柜倒是坦诚:“客官所需要的高阶丹炉,那至少得是上品灵器级别的。”
“需要用‘离火玄铜’和‘寒魄精晶’炼制,这两种材料早已绝迹。而能够代替的材料也都极为稀有。”
“现存的高阶丹炉,能够炼制的炼器宗师少之又少,就算能够炼制出来,也都会被那些大势力收入囊中。”
他不是没想过让血傀帮忙寻找,可血傀刚清剿了幽冥殿和蛊王宗的暗桩,城主府依然还在暗中探查。
若是血傀此时出面寻找高阶丹炉,一旦他们频繁的行动,很可能会被各方势力的眼线盯上。
若是血脉暴露,血傀定会被当作研究材料,到时候所有的血傀都将陷入危险,自己的计划也会败露。
“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冥夜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城东走去,打算先回落叶轩再做打算。
刚走到落叶轩门口,就见灵瑶提着一个食盒走来,她看到冥夜面色不佳,不由问道:
“公子怎么在这里?看您的神色,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冥夜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我在找一尊高阶丹炉,用来炼制丹药,可跑了一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高阶丹炉?”灵瑶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公子,城东第九大街有一家医馆,或许能帮到您。”
“医馆?”冥夜有些疑惑。
“嗯,就是医馆!”灵瑶解释道。
“那家医馆的掌柜,是个年龄非常非常大的老人,不但医术高超,而且懂得炼丹”
“只是……只是这老人性格古怪得很……”
冥夜挑眉:“哦?这位老人有何古怪?”
“他每日只接诊三人,无论来者是平民还是达官显贵,只要超过三人,一概不接。”
灵瑶压低声音,“这老人不但实力深不可测,脾气也异常的火爆。”
“以前有不少人仗着有些实力、地位,想要以武力威胁。结果都被这老人给打断了腿,扔在大街上。”
“几年前,有个八阶破虚境的修士想强逼他治病,也被他打得浑身骨头碎裂,扔出了医馆。”
“因为没闹出人命,再加上这老人实力强大,城主府知道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顿了顿,补充道,“既然这老人懂炼丹,又有如此实力,说不定会有高阶丹炉。”
“公子明日可以去看看,就算没有,也不过是耽误半日功夫罢了。”
冥夜心中一动。八阶破虚境的修士都不是对手,这老人的实力至少在破虚境境巅峰,甚至是渡劫境。
说不定真有珍藏的丹炉。而且就算没有,也只是耽误半日时间,值得一试。
“多谢灵瑶姑娘提醒。”冥夜拱手道谢。
灵瑶笑着摇头:“公子客气了,您当年帮过落叶轩,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她将食盒递过来,“这是后厨刚做好的灵粥和凶兽肉,公子跑了一天,想必饿了,回去趁热吃吧。”
冥夜接过食盒,温热的触感传来,心中一暖。
回到青梧阁,他吃过晚餐,便盘膝坐在灵池边,取出极品灵石,运转玄冥镇狱劲开始修炼。
极寒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猩红血焰也随之附着焚烧,不断将涌入体内灵力淬炼得更加精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冥夜便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按照灵瑶所说的路线,朝着城东第九大街而去。
第九大街远离闹市,街道两旁多是普通民居,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
冥夜顺着街道走到尽头,终于看到了灵瑶所说的医馆。
医馆的门是老旧的木门,门板上裂着几道缝隙,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木牌上,简单明了的刻着“医馆”二字,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冥夜只是扫了一眼,便觉得神识被轻轻刺痛,心中暗道:
看来这位老人,果然是渡劫境修士。其实力,甚至比被他斩杀的玄煞,都要高出不少。
冥夜收敛了所有的血脉气息,只保留着六阶碎星境四层的极寒灵力,静静站在医馆门口,没有丝毫不耐。
此时天还早,医馆大门紧闭,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木门,发出“吱呀”的轻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冥夜抬眼望去,只见四名身着黑衣的修士,抬着一顶软轿,快步走来。
软轿上躺着一个人,一条腿被层层的白布包裹着。
白布下不断渗出紫黑色的血液,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息。
冥夜只是扫了一眼,仅凭着那腥臭的气味,冥夜就知道,此人这是中了“银环紫血蟒”的剧毒。
为首的黑衣修士走到医馆门口,看到冥夜,先是一愣,随即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客气:
“这位朋友,我家三爷身中剧毒,情况危急,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家三爷先行诊治?”
冥夜淡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能感知到,软轿上的“三爷”有着七阶通幽境七层的修为,而这四名手下,都是六阶碎星境巅峰的实力。
四名碎星境巅峰修士抬轿,想来这位三爷在云州城身份不低。
“小子,我大哥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另一名黑衣修士见状,快步上前,语气嚣张。
“你知道我家三爷是谁吗?云州城西莫家的三当家!”
“三爷在你前面诊治,那是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装聋作哑?”
冥夜眼眸深处,一丝猩红一闪而逝。若不是顾及医馆内的老人,他岂能让一个小小碎星境在他面前狂吠。
但他知道,此时不宜惹事,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依旧没有理会。
“你找死!”那名修士见状,抬手就要对冥夜动手,却被为首的修士拦住。
“住手!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若是惹恼了里面的老人,三爷连诊治的机会都没有!”
那名修士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冥夜一眼,压低声音威胁:
“小子,你给我等着,过了今天,我定要你好看!”
说完,他转身回到软轿旁,对着轿内低声说了几句,轿内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显然是默认了。
冥夜依旧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神识悄然扩散,留意着医馆内的动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医馆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年约八九岁的童子从门内探出头,穿着粗布衣衫,却有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第一个寻医问诊的,可以进来了!”
那名嚣张的修士刚想开口,软轿内的三爷却伸出手,止住了他。
冥夜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转动了一圈手中的玉笛,抬脚朝着医馆大门走去。
踏入医馆的瞬间,一股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毒气。
院内收拾得干净整洁,中央是一个十丈见方的鱼池。
池水清澈见底,一群通体雪白的灵鱼在水中游动。偶尔吐出的水泡,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鱼池的另一边,靠着院墙放着数十个灵木制成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灵药。
童子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跟我来,先生在阁楼里等你。”
冥夜跟在童子身后,穿过一条回廊,眼前出现一座三层阁楼。
阁楼的门窗是用沉香灵木制成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盆栽,叶片翠绿,透着勃勃生机。
他能感觉到,阁楼内传来一股极淡的灵力波动,温和却厚重,显然是那位老人的气息。
走到阁楼门口,童子停下脚步,对着门内躬身道:“先生,人带来了。”
门内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让他进来吧。”
冥夜皱了皱眉,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声音。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多想,深吸一口气,推开阁楼的木门,走了进去。
第282章 元磁聚星
冥夜推开阁楼木门的瞬间,沉香灵木的温润香气便裹着灵茶的清苦扑面而来。
屋内的紫晶灯悬在梁上,柔和的光晕洒落在上首的檀木椅上,椅中坐着的老者,成了视线的绝对焦点。
老者满头白发如瀑般垂至肩头,下颌的白须更甚,竟直直垂到了小腹处。
每一根胡须都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用灵丝编织而成。
可与这苍老须发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的面容,肌肤饱满得如同初生婴儿,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连眼角都看不到一丝皱纹,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岁月的厚重,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
在老者身后,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老者的肩膀,动作轻柔却不失力道。
冥夜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时,呼吸竟下意识顿了半拍。
他此生见过不少绝色,唯有姑姑殷红妆与洛轻影二人,能够在容颜上与这少女媲美。
至于姐姐冥月,虽也是眉如远山、目含秋水,但与这三人相比,终究是稍逊半分。
眼前这少女,将“美”诠释到了极致。
她的肌肤像是凝冻的羊脂白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连耳尖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眼眸是纯粹的墨色,瞳仁里映着紫晶灯的光晕,像盛着两颗会发光的星辰,眨眼时眼睫轻颤,便漾开一圈动人的涟漪。
唇瓣是天然的粉樱色,嘴角微微上扬时,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透着娇憨与灵动。
这般容貌,已不能用“好看”来形容,而是让人见之忘俗,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
像初绽的昙花,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能让人瞬间失了神。
“哼……!”
就在冥夜失神凝视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冷哼突然在他识海中炸响。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像是一柄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进识海深处。
冥夜只觉脑中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魂体,识海更是掀起滔天风暴。
原本稳定的精神力瞬间紊乱,连维持身体平衡都变得困难,一口温热的逆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
“噗……”
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染红了一片地面。
危急关头,识海深处那尊沉寂已久的古鼎突然泛起冰蓝色的光晕。
一道半透明的防护罩迅速展开,将紊乱的精神力牢牢护住。
那道蕴含灵魂攻击的毁灭音波,撞在防护罩上,只激起几道细微的涟漪,便彻底消散无踪。
若非古鼎及时护主,这一下足以让他神魂遭受重创,至少得卧床休养半年。
“小子,再敢盯着我家瑶儿看,老夫挖了你的眼睛!”
冥夜刚扶着门框稳住身形,耳边就传来老者阴沉的声音。
老者依旧坐在檀木椅上,可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厉色,白须因怒意微微颤动,连空气中的灵茶香都仿佛冷了几分。
“太祖爷爷,你……你再这样,瑶儿就回去找爹爹和娘亲,再也不理你了!”
老者身后的少女立刻停下捏肩的动作,双手抓住老者的肩膀,轻轻摇晃着。
脚尖还在地上轻轻跺脚,声音里带着委屈的软糯,像被欺负的幼兽。
这声音听在冥夜耳中,毫无半分威胁力,甚至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可老者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一把抓住少女的手。
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眼神都变得温柔:
“好好好,太祖爷爷知道错了,瑶儿不生气,瑶儿不生气!是太祖爷爷冲动了,不该吓着你。”
说着,老者还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了擦少女的眼角。
其实少女根本没哭,只是故作委屈罢了。可老者却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般,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
老者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软话,直到少女嘴角重新扬起笑意,才松了口气。
这时,老者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冥夜身上,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子,你不是人吧?”
冥夜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巨石砸中,掀起滔天骇浪。
他今日在来此之前,便用秘术收敛了所有血脉气息,连肉身的特殊波动都压制到了极致。
当初面对渡劫境七层的凌啸天,对方都没能看出丝毫端倪,只当他是普通修士。
可眼前这老者,仅仅是扫了他一眼,就看穿了他此生最大的隐秘,这等洞察力,简直匪夷所思!
他之前还以为老者是八阶破虚境巅峰,或者最多比玄煞强上一线,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这哪里是什么破虚境?哪里是只比玄煞强上一线?
这分明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实力恐怕比凌啸天还要强,说不定已触及更高的境界!
冥夜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与委屈:
“前辈何出此言?在下乃是土生土长的东荒人士,自幼便在云州城附近的小镇修行,何来‘不是人’一说?”
“就算前辈不喜晚辈,也不必用这般话语折辱晚辈吧?”
嘴上说得恭敬,冥夜心里却早已腹诽不已。
“老东西,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现在就拆了你这破阁楼!”
腹诽归腹诽,他可不敢真说出口。
这老家伙刚才一道灵魂攻击就差点让他重伤,要是真惹急了,指不定会怎么揍他。
到时候被扔在大街上,那可就丢大脸了。
“对呀太祖爷爷,”少女也跟着帮腔,一双星辰般的眼眸好奇地盯着冥夜。
“这位大哥哥长得这么英俊,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怎么会不是人呢?太祖爷爷你可不能乱骂人呀!”
老者斜了少女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转向冥夜,端起桌上的灵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茶盏边缘的水汽沾在他的白须上,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小子,你心里清楚老夫在说什么。况且你无病无伤,大清早跑到老夫这医馆来,是闲得没事找消遣吗?”
他放下茶盏,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
“再赖在这里,小心老夫把你扔到大街上,让你尝尝筋碎骨断的滋味!”
这话看似威胁,可冥夜却注意到,老者说的时候,偷偷瞄了身后的少女一眼。
显然,他是故意说给少女听的,想让少女知难而退,不再帮自己说话。
“太祖爷爷……”果然,少女立刻又抓住老者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
“你怎么能这么凶呀?大哥哥肯定是有急事才来的,你就听听他怎么说嘛……”
冥夜心中了然,这老者虽然脾气暴躁,却极其宠溺这名叫“瑶儿”的少女,只要少女开口,老者基本都会妥协。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耍心机,眼前这老家伙洞察力惊人,任何隐瞒都只会惹来反感,说不定真会被暴打一顿后扔出去。
想到这里,冥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右手握着碧色玉笛,对着老者和少女郑重地躬身行礼:
“晚辈林修,见过前辈,见过姑娘。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实无伤无病,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看着老者:
“晚辈偶然听人说起,前辈不仅医术高超,在丹道上更是造诣绝伦。”
“晚辈不才,也是一名炼丹师,眼下急需炼制一枚八阶上品丹药。”
“可走遍了云州城的法器街、奇物楼,都没能找到能承受八阶丹药药力的丹炉。”
“听闻前辈或许有高阶丹炉,便斗胆前来,想向前辈借丹炉一用。”
“待丹药炼制完成,晚辈定会立刻归还,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没有,你走吧。”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斩钉截铁,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有的有的!”少女却在同一时间出声。
“太祖爷爷有炼丹炉的,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冥夜抬头,先看了眼老者,只见老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嘴角抽了抽,像是想反驳又不敢。
再看向少女时,少女正对着他眨眼睛,眼尾还带着点俏皮的笑意,显然是故意帮他。
“大哥哥,”不等老者开口,少女又抢先问道,目光落在冥夜手中的玉笛上,带着几分好奇。
“我看你一直拿着这玉笛,你还懂音律吗?”
虽然少女转移了话题,但冥夜还是温声回答:
“回姑娘的话,在下对音律一道,确实略懂一二,平日里喜欢吹几支曲子解闷。”
“哎呀,大哥哥,”少女立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叫沈星瑶,你叫我瑶儿就好,别老是‘姑娘姑娘’的,听起来多生分呀!”
“瑶儿姑娘……”冥夜刚想顺着叫,就听见身旁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抬头一看,只见老者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显然是不满他和沈星瑶走得太近。
冥夜瞬间头皮发麻,“这老家伙,不就是叫个名字吗?至于这么盯着我?”
他是真怕这老家伙不管不顾动手,毕竟打也打不过。
冥夜抬头看向老者,只见老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白须都气得微微发抖,却碍于少女在场,没敢发作。
冥夜赶紧再次躬身:“前辈,晚辈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您我同属丹医一脉,晚辈恳请前辈能通融一二,借丹炉一用。”
“日后若前辈有需要,晚辈定当全力以赴,报答今日之恩。”
“没有没有,就算是有也不借!”
老者猛地站起身,撸起袖子就露出胳膊上的肌肉。
那壮硕无比的胳膊青筋暴起,散发着一股堪比妖兽般爆发力。
很难想象,这看似苍老的身躯里,竟藏着如此强劲的肌肉。他瞪着冥夜,语气暴躁:
“小子,你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别惹得老夫动手!”
冥夜心里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双手还悄悄攥紧了。
这老家伙真要动手,他只能硬扛,可能不能扛住还是个问题。
他能感觉到,老者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压缩,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老怪物是真的动了怒,要是再不退让,恐怕真会被揍得鼻青脸肿。
“太祖爷爷!”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你怎么能这样呀?大哥哥只是借个丹炉而已,又不是不还你。”
“你要是动手,瑶儿以后就再也不陪你下棋、给你捏肩了!”
老者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怒容也如同冰雪般融化。
他转过身,搓着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拉着少女的手:
“瑶儿别生气,太祖爷爷不动手,不动手还不行吗?”
“你可不能不陪太祖爷爷下棋呀,那些老东西下棋都没你有意思。”
“那你把‘元磁聚星鼎’拿出来给大哥哥用!”
“少女气鼓鼓地说道,下巴微微扬起,像个撒娇要糖的孩子。
“这……这可不行啊瑶儿,”老者眼珠乱转,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那元磁聚星鼎是灵宝级别的丹炉,就算是八阶破虚境巅峰的修士,也驾驭不了。”
“这小子才六阶碎星境的修为,要是强行使用,不仅炼不出丹药,还会被鼎内的星辰之力反噬。”
“到时候他死了是小事,要是伤了我的鼎,那可就糟了!”
“我不管!”少女上前一步,抱住老者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声音软糯又带着坚持。
“大哥哥肯定能驾驭得了的。太祖爷爷你快拿出来,不然瑶儿就真的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太祖爷爷拿,这就拿!”
老者被晃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妥协,宠溺地刮了刮少女的鼻尖。
“你这丫头,真是被你爹爹娘亲惯坏了。要是把鼎弄坏了,你可得陪太祖爷爷一起修。”
说着,老者张开掌心,从丹田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鼎印。
鼎印上刻满了星辰纹路,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将鼎印放在桌上,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轻轻点在鼎印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鼎印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银光,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虚影从鼎印中浮现,迅速变大。
不过眨眼间,一尊高达百丈的丹炉便出现在阁楼中。
炉身漆黑如墨,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如同星辰般的晶石,每一颗晶石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红的、蓝的、紫的……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图。
炉口处刻着两个古篆大字,“元磁”,字体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透着威严与厚重。
这尊丹炉实在太大,几乎占满了整个阁楼,屋顶都被顶起了一个弧度,好在阁楼的材质特殊,才没被撑破。
冥夜看着丹炉,眼中满是欣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丹炉散发出的气息远超灵器。
正是葬神大陆除血炼之器外最高等级的灵宝!有了这尊鼎,炼制八阶上品的虚寂藏元丹,便有了十足的把握。
“多谢前辈,多谢瑶儿姑娘!”冥夜再次深深躬身,语气中满是感激。
“你先别急着谢,”老者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元磁聚星鼎重逾百万斤,神识稍弱之人连碰都碰不了,更别说收进储物戒了。”
“你要是连收鼎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炼丹?趁早放弃吧。”
冥夜知道这老家伙是故意刁难,却也不恼。
他走到元磁聚星鼎前,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玄冥镇狱劲瞬间爆发。
极寒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顺着他的指尖涌向地面和虚空。
只见上万条泛着幽蓝的极寒冰蔓突然从地底、虚空中穿透而出,如同灵动的藤蔓,迅速缠绕住元磁聚星鼎的炉身。
冰蔓刚触碰到鼎身,鼎上的星辰晶石便骤然爆发出强光,星辰之力顺着冰蔓涌向冥夜。
冥夜早有准备,神识全力运转,眉心处泛起淡淡的蓝光。引导着星辰之力在鼎身表面流转一圈后,缓缓收敛。
就在星辰之力收回晶石的瞬间,冥夜猛地催动神识,大喝一声:“收!”
缠绕在鼎身上的极寒冰蔓瞬间收紧,将鼎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同时,他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泛起一道微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戒指中传出。
在神识的牵引下,百丈高的元磁聚星鼎竟缓缓缩小,如同被压缩的海绵,最终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钻进了储物戒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阁楼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冰碴还在融化,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星辰气息。
老者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中的灵茶盏都忘了放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六阶碎星境的修士,竟然有如此强悍的神识和灵力操控力。
要知道,就算是九阶渡劫境的修士,想要收起元磁聚星鼎,也得耗费半个时辰,还未必能像冥夜这般轻松!
“哇!大哥哥你好厉害啊!”少女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地拍着巴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太祖爷爷,你看,我就说大哥哥能驾驭得了吧!”
老者回过神,恶狠狠的瞪了冥夜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他就算想刁难,也找不到理由了。
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冥夜身边,眼珠转了转,狡黠地笑着问道:
“大哥哥,炼丹炉的事情,瑶儿可是帮了你大忙,你该怎么报答我呀?”
冥夜看着少女娇俏的模样,笑着说道:“瑶儿姑娘的大恩,林修没齿难忘。”
“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事情,姑娘尽管开口,在下绝无二话。”
“也没什么啦……”沈星瑶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就是……就是,大哥哥能不能教瑶儿音律?”
“我平时也喜欢弹琴,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想向大哥哥请教请教。”
原来如此。冥夜恍然大悟,难怪沈星瑶一直帮他。
不仅是因为同龄人的帮衬,更是因为看到他手中的玉笛,觉得他在音律上有高深造诣,想和他交流。
不过他也确实懂音律,教沈星瑶自然没问题。于是他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只要瑶儿姑娘有时间,在下随时可以教你。”
“太好了!”沈星瑶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裙摆的银星纹晃出一片星光。
“我现在就有时间,大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后院好不好?后院有我平时弹的琴!”
“这小子他懂个屁的音律!”一旁的老者忍不住碎碎念。
这老头显然是不想沈星瑶和冥夜待在一起,可又不敢大声说,只能小声嘀咕。
“太祖爷爷!”沈星瑶转头瞪了老者一眼,娇声嗔怪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哥呢?大哥哥肯定很厉害的!”
老者立刻闭上嘴,悻悻地别过头,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臭小子,居然敢拐骗我家瑶儿,等瑶儿不在,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冥夜自然听到了这老家伙的嘀咕,心里也腹诽:
“老东西,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非得拉你比划比划拳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可不敢单独一个人留下。
在老者充满威胁和怨念的目光中,沈星瑶拉着他的衣袖,快步向后院跑去。
刚来到后院,就听见前厅传来老者暴躁的咆哮声:
“滚!老夫今日不看诊!再来打搅老夫,腿给你打断!”
显然,是刚才在医馆外等着的莫家三爷等人。
见冥夜进来许久没出去,忍不住敲门询问,结果撞上了老者的怒火。
冥夜忍不住笑了笑,这老东西,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第283章 笛诉前尘
冥夜被沈星瑶拉着穿过回廊时,鼻尖已先一步捕捉到一缕清雅的香气。
那是“静心沉水香”,燃时无烟,只余淡淡木质甜香,能平抚心神,最适合伴琴随笛。
转过月亮门,后院景致豁然开朗,青石板路蜿蜒至中央凉亭,亭下一方三尺见方的石台格外惹眼。
那石台并非寻常青石,而是整块暖玉雕琢而成,通体泛着莹润的青白光泽,触手必是温凉舒适。
石台上,一张古琴斜倚在锦缎软垫上,琴身是罕见的墨玉所制,琴徽用碎钻镶嵌。
古琴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星芒,琴弦则是万年冰蚕丝所制,轻风吹过,竟自发漾起一丝极淡的嗡鸣。
琴案一侧,三足铜炉中正燃着静心沉水香,袅袅香雾几不可见,只那香气愈发浓郁。
另一侧的灵木托盘上,叠着雪浪笺,搁着紫毫笔,砚台里研好的墨汁还泛着水光,显然是沈星瑶平日常在此处抚琴。
“大哥哥你看,这就是我平时弹的琴!”
沈星瑶松开冥夜的衣袖,快步跑到石台前,指尖轻轻拂过墨玉琴身,眼底满是欢喜。
“这琴叫‘墨澜’,是太祖爷爷寻来的上古灵琴,弹的时候能引动周围的灵气,可好听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冥夜,一双墨眸亮得像淬了星光。
“大哥哥,你快吹奏一曲吧,大哥哥你吹奏玉笛一定非常好听!”
冥夜望着少女雀跃的模样,指尖握着的碧色玉笛微微发烫。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前世记忆中的那首“绝世”。
笛音清越中藏着挥之不去的哀婉,恰如此刻晨光下的墨玉琴,雅致中透着几分孤绝。
他刚要颔首应下,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那棵需两人合抱的百年古树。
树影婆娑间,半个人影隐在粗壮的树干后,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不是沈星瑶的太祖爷爷是谁?
那老家伙显然是不放心,偷偷跟了过来。
此刻正猫在树荫下瞪着他,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活像护崽的老兽盯着闯入领地的外人。
冥夜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这老头倒是真护着沈星瑶,不过……他偏要逗逗这暴躁的老家伙。
“瑶儿别急,”冥夜缓步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托盘上的纸笔砚台。
“这曲子是我偶然所得的古谱,怕吹奏时记错节奏,不如我先把曲谱写下来给你,日后你也能对着练习。”
沈星瑶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立刻喜笑颜开:“好呀好呀!还是大哥哥想得周到!”
她说着,主动将石台上的软垫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位置。
“大哥哥快坐,这里的暖玉台坐着可舒服了!”
冥夜顺势坐下,手肘几乎挨着沈星瑶的衣袖。
他眼角的余光又扫向古树,果然,那老家伙的脑袋“唰”地从树后探了出来。
白须气得直抖,原本只露出半边的身子,此刻竟整个挪出了树影。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活活吞掉一般。
更有趣的是,老头身后还悄悄探出个小脑袋,正是他迎接他进入医馆的那名童子。
此刻,那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这边望。
冥夜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拿起紫毫笔蘸了墨,手腕微悬,开始在雪浪笺上书写“绝世”的曲谱。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他缓缓开口。
“瑶儿,这曲子背后,还藏着一个很古老的故事,我边写边讲给你听吧!”
沈星瑶立刻凑近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冥夜笔尖不停,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将故事缓缓铺展:
…………………………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是神魔大战之后,天地重开之时。
一个名为‘童氏’一族的古老种族,秉承着传达天地讯息的使命,诞生于此方天地。
这个古老的种族,每个都身负着天赋异能。族中子弟从诞生起,便有着御空境巅峰的修为。
他们不用修炼就能御空飞行,族中强者,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族中的长老,最差的都有渡劫境修为,还有几位甚至达到渡劫境巅峰,差一步就能飞升灵界。
“哇……!”沈星瑶眼睛瞪大了眼睛。
刚出生就是御空境?这也太厉害了吧!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冥夜笔下不停,曲谱的音符在纸上渐渐铺展。
童氏一族之人,有的能呼风唤雨,操控风雨雷电。有的能御使万兽,与山间精怪对话。
更有甚者精通星相医卜,能沟通阴阳、窥测天机、断人生死。
他们原本在大陆上守护一方安宁,可后来族中出了个叛徒,叫尹仲。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眼不远处的老者。
那老家伙虽还站在树旁,却没了之前的怒意,反而微微前倾身体,显然也被故事吸引了。
童氏一族隐居之地,灵雾常年萦绕,万年古木的枝叶间垂落着能滋养神魂的“灵露”。
族人们靠着自耕自种,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可这份宁静,却被族中天才童尹仲亲手打碎。
那时的童尹仲刚满二十三岁,已是破虚境巅峰修为,离渡劫境仅一步之遥,是族长童镇之下最有望继承大统的人。
他性子本就傲,又痴迷力量,偶然在族中禁地密室里,发现了一卷用上古魔文撰写的功法:“蚩尤魔神诀”。
古籍记载,这是魔神蚩尤的本命功法,需以神魔血脉为引才能修炼,若强行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心性尽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童尹仲明知凶险,却抵不住“长生”的诱惑,他偷偷瞒着族中长老开始修炼。
起初他还能压制功法的戾气,可随着修为飞速飙升至渡劫境七层,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性情也变得越发的狂暴。
长老团很快察觉异常,族中灵脉灵气竟在大量流失,而童尹仲的气息里,多了股不属于童氏的霸道魔性。
长老们闯入童尹仲的居所时,他正盘膝坐在满地魔纹中,周身萦绕着黑色雾气,“蚩尤魔神诀”的功法卷轴摊在膝上。
童尹仲!你竟敢修炼禁术!大长老气得白须颤抖,童氏一族世代守护大陆安宁,最忌魔功。
这功法非神魔血脉不能练,你强行修炼,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给全族招来灾祸!
童尹仲猛地睁眼,眼底布满血丝,语气带着魔功侵蚀后的暴戾:
灾祸?我若能突破神境,童氏便能一统大陆,何来灾祸?
他试图反抗,却被三位长老联手压制。
渡劫境巅峰的大长老以“自然缚灵术”捆住他的四肢,二长老封住他的丹田,三长老收走了功法卷轴。
族长念及他是族中天才,不忍杀他,最终决定:废去童尹仲修为,逐出岁月洞天,永世不得回归。
那时童尹仲的女儿刚满三岁,粉雕玉琢,还不懂“逐出”意味着什么,只抱着尹仲的腿哭:
爹爹,我要和爹爹一起走,爹爹去哪里,风儿就去哪里!
童尹仲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擦去女儿的眼泪,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爹爹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有比灵露更甜的果子,还有会发光的鸟儿。
他抱着女儿离开童氏一族,走时没有回头。可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离开童氏一族不过半年,因为凤儿年幼,需要食物才能生存。
童尹仲抓来一条通体七彩、鳞片泛着红光的小蛇,为凤儿烤来充饥。
凤儿在吃完这条毒蛇之后不到一刻钟,嘴唇就开始发黑,黑色毒素顺着血管蔓延,不过片刻,凤儿眼神也变得涣散。
童尹仲慌了。他童氏一族的异能能解天下奇毒。可他如今连修为都已经失去,他又如何能救女儿。
凤儿在他怀里轻轻咳嗽,小手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爹爹……我好冷……”。
童尹仲低头,看着女儿眼底的生机一点点流逝,黑色毒素已蔓延到她的脖颈。
他尝试用自己残留在经脉中,那一丝微弱的灵力逼毒。
可那毒素像是有着灵性,一碰到他的灵力就钻进女儿的神魂,让她发出痛苦的呜咽。
后来他才知道,那蛇是“幽鳞虺”,毒素不蚀肉身,专蚀神魂。
童氏一族的异能多与自然、元素相关,能治愈肉身创伤,却对神魂毒素束手无策。
凤儿在他怀里渐渐没了呼吸,小小的身体变得冰冷,那双曾满是笑意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
童尹仲抱着女儿的尸体,枯坐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夜里,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恨意。
周身的魔性气息再次爆发,从那天起,童尹仲发誓,从此不再姓童。
他将女儿埋葬在了山谷里,带着无尽的恨意,独自一人向着童氏一族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一走,便是三万年。
没人知道尹仲这三万年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凭借“蚩尤魔神诀”,硬生生将修为重新提至渡劫境九层,还练就了“不死之身”
他以无数修士的精血为引,融合了“不死草”,除非神魂被彻底碾碎,否则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慢慢复原。
他还征服了大陆上大部分势力:单是渡劫境修士就着数千人,破虚境、通幽境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他建立了自己的国度,几乎统治了整个大陆。
又是两万年后,用童氏一族的说法,五万年,是一个大祭轮回。
尹仲率领大军,终于向童氏一族,亮出了毁灭的屠刀。
大军出发那天,黄沙漫天,遮天蔽日。亿万修士踩着灵舟,朝着童氏一族进发。
所过之处,城池尽毁,凡有反抗者,尽皆被屠戮。
童氏一族很快收到消息,族长召集所有族人。
“童尹仲带着大军来了,我们退无可退!为了家园,为了族人,战!”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童氏族人虽天生异能,可面对亿万大军,终究寡不敌众。
大长老带着十位渡劫境长老,在洞天入口布下“自然守护阵”,引灵脉之力抵挡破灵弩的攻击。
可破灵弩的箭头淬了“化灵水”,能瓦解灵气,阵法很快就出现裂痕。
二长老带着破虚境、通幽境的族人冲锋,他的“百草愈灵术”能治愈伤口,却挡不住尹仲麾下渡劫境将领的全力一击。
二长老被一位渡劫境八层的将领刺穿胸膛,临死前还在为族人疗伤。
一位达渡劫境三层的族老,为了保护年幼的孩童,硬生生挡住了数万支破灵弩箭,身体被箭头洞穿,灵力散尽而亡。
广场上的灵露不再滋养神魂,反而被鲜血染红,顺着石板缝隙流淌,汇入族地的灵泉,将灵泉都染成了红色。
“族长,不行了!我们已经战死了三万多族人,灵脉也快枯竭了!”
一位通幽境的族人跪在族长面前,声音哽咽。
族长看着眼前的惨状,老泪纵横。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童氏一族就要灭族了。
不得已,族长只能带领残存的族人,边战边退,撤出了童氏一族生存了数十万年的族地。
枯树枝桠在黄昏里扯出狰狞的影子,童氏族人的脚步踩过满地碎石,每一步都带着脱力的虚浮。
三个月的逃亡磨碎了他们最后一点锐气,灵袍被荆棘划得满是破洞,沾着血污与尘土。
老人们靠在年轻人肩头喘息,灵力枯竭到连基础的防护罩都撑不开。
几个孩童饿得直哭,却被父母死死捂住嘴,怕引来山林里的凶兽,更怕暴露踪迹。
童氏族长童远山拄着开裂的族长权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回头望了眼身后寥寥数十人的族人,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
“再撑撑,过了前面葬魂沙漠,就能到十万蛮荒大山的边界了。”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尹仲的追兵就像附骨之疽,那一道道渡劫境的威压,三天前就已在感知中若隐若现。
“轰……!”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
尘烟冲天而起,黑色的空间裂刃撕开暮色,将不远处的巨石劈成齑粉。
尹仲的声音裹着狂傲的笑意,从尘雾中传来:“童远山,跑啊,怎么不跑了?”
族人瞬间僵在原地,绝望像潮水般漫上来。
尹仲悬浮在半空,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身后跟着数百名麾下的修士。
破虚境的将领举着长刀,通幽境的术师凝聚着灵力,连渡劫境的高手都有数十位。
黑压压的队伍将童氏族人团团围住,连一丝突围的缝隙都没留。
“交出灵镜,”尹仲指尖凝聚着黑芒,空间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一名年轻族人忍不住冲了出去,却被尹仲随手一道裂刃刺穿胸膛,尸体摔在童远山脚边。
“族长……”族人的血溅在童远山的灵袍上,烫得他心脏发颤。
童远山将灵镜紧紧护在怀里,那是童氏的镇族至宝,镜面刻着上古符文,此刻却黯淡得像块普通石镜,连一丝灵光都透不出来。
“童尹仲,你背叛同族,残杀族人,就不怕遭天谴吗?”童远山的声音带着悲愤的颤抖。
“天谴?”尹仲嗤笑一声,身影突然瞬移到一名老妇面前,裂刃抵在她脖颈。
“我尹仲连天地法则都敢践踏,区区天谴,能奈我何?”
老妇闭上眼,却没等来死亡。一道金色光柱突然从天际砸落,硬生生将尹仲的裂刃震开!
光柱中,玄甲铿锵作响,一名男子握着长剑踏风而来,长剑上的龙纹在暮色里泛着炽烈金光。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腾起细小的龙焰,将周围的空间之力烧得滋滋作响。
“龙氏龙腾!”尹仲瞳孔骤缩,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他自然认得这把长剑,龙神遗族的镇族神兵之一“神龙剑”。
龙氏与童氏在上古神魔大战时便结下盟约,世代守望,也是少数没被他收服的氏族。
龙腾落在童氏族人前,玄甲上的血渍还没干透,显然是刚突破尹仲的大军赶来。
他将龙神剑拄在地上,渡劫境八层的气息轰然散开,竟硬生生逼退了修士的包围圈:
“尹仲,放开他们。”
“就凭你?”尹仲怒极反笑,“我在凤儿灵前发过誓,定要让童氏一族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他身影一闪,数十道空间裂刃朝着龙腾劈去,每一道都带着渡劫境九层的威压,足以将寻常渡劫境修士绞成肉泥。
龙腾不闪不避,神龙剑在手中一转,剑身爆发出金色龙焰,“铛铛”几声脆响,竟将所有裂刃尽数挡下。
龙焰顺着裂刃蔓延,逼得尹仲连连后退。
“龙氏与童氏盟约犹在,”龙腾的声音沉稳如铁,“今日有我在,你动不了他们。”
童氏一族残存的长老又惊又喜,连忙招呼族人退到龙腾身后。
尹仲被彻底激怒,周身空间剧烈扭曲,无数黑色裂缝在他身边展开,每道裂缝里都探出泛着寒光的裂刃:
“既然你要送死,那就先灭了你!”他瞬移到龙腾头顶,裂刃如暴雨般落下。
刹那间,山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裂缝在那层层刀罡下形成,深达数千丈,不断的喷着炽烈的岩浆。
龙腾脚尖点地,身影腾空而起,神龙剑舞出金色光幕,将裂刃尽数格挡。
他突然俯身,神龙剑刺向尹仲心口,剑尖的龙焰烧得空间都泛起涟漪。
尹仲慌忙瞬移躲避,却还是被龙焰燎到了黑袍,焦糊味瞬间散开。
“你以为只有你会瞬移?”尹仲冷笑一声,身影突然分裂成数十道分身,每道分身都握着裂刃,从四面八方围攻龙腾。
分身与真身毫无二致,连灵力波动都分毫不差,龙腾一时竟疲于招架。
“将军小心!”童远山忍不住喊道。
童远山看着龙腾的背影,眉头微皱。他将手中的石镜举到身前,右手缓缓拂过石镜镜面。
原本沉寂的石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灵光过后,一道身影在石镜中,正是形如神魔的尹仲。
在尹仲身影浮现之后,灵镜中,显现出了龙腾拄着长剑,浑身浴血的身影。
画面飞转,一处灵气盎然,鸟语花香的秘境出现在了灵镜之中。
童远山深吸了口气,向着年前依然浴血奋战的龙腾说道:
“可能到不了那个地方了,龙将军,你走吧,不必为了童氏一族,搭上自己的性命!”
龙腾却丝毫不退,他猛地将神龙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龙血从掌心渗出,滴在剑身上:
“龙神秘术,龙域!”金色光罩瞬间展开,将尹仲所有的分身都笼罩其中。
光罩内,龙焰熊熊燃烧,分身触碰到火焰便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缕黑烟。
“龙腾,你听见了吗?人家都要准备灭族了!”
尹仲的真身突然从空间裂缝中冲出,他没有攻向龙腾,而是向着童远山手中的灵镜抓去。
龙腾连忙回身,身形极速向着童远山而去,他决不能让灵镜落在尹仲的手中。
就在这时,先一步向着童远山抓去的尹仲,突然回身,裂刃直斩龙腾的脖颈。
这一击又快又狠,龙腾只能尽力避开脖颈要害,裂刃却狠狠斩穿了他的玄甲。
玄甲瞬间一分为二,鲜血顺着龙腾胸前的伤口不断喷涌而出。这一击,已经斩断了龙腾的心脉。
“将军!”童氏族人齐声惊呼。
龙腾闷哼一声,以神龙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转头看向童远山,却突然发现,灵镜因为沾上了他喷涌而出的鲜血,镜面开始不断的闪烁。
龙腾拼着最后一口气,从童远山手中接过灵镜。掌心的鲜血不断滴在镜面上,古老的符文被龙血激活,开始泛着耀眼的金光。
“你要干什么?”尹仲察觉到不对,想要退走,却被龙腾用尽全力施展龙域暂时困住。
“童氏灵镜,以龙血为引,以我之命为祭,”龙腾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命,“杀!”
“轰……!”
刺目的金光从灵镜中爆发,瞬间吞噬了尹仲的身影。
强光穿透云层,将整个荒原照得如同白昼,空间裂缝在金光中不断愈合。
那些跟随尹仲而来的修士被光芒击中,纷纷化作了齑粉。
龙腾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透明,他看着童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带族人走…活…下去……”
话音未落,龙腾垂下了头颅,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只留下那柄神龙剑插在地上,剑身的龙焰缓缓熄灭。
金光散去后,尹仲的“尸体”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焦黑的大洞,灵力全无。
“龙将军……”整个童氏残存的数百人,全部重重跪在了龙腾身后,哭声一片。
童远山与几名长老,伤忍着悲痛,招呼族人,抬着龙腾的尸身,踩着满地狼藉冲进莽荒森林。
他回头望了眼大战的方向,泪水混着血污滑落:
“从今日起,童氏一族避居水月洞天。凡童氏族人,永世不得再出此山。”
族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悲痛与坚定。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踏入莽荒森林后,尹仲的“尸体”突然动了。
胸口的焦黑大洞竟在黑色雾气中缓缓长出肉芽,只是伤口处,纵横交错的裂缝却始终无法愈合。
他睁开眼,眼底满是阴狠的冷光:“龙腾……童氏……。”
第284章 情牵旧忆
冥夜笔尖在雪浪笺上一顿,墨点晕开小小的圈,恰如五万载光阴在岁月长河里漾开的涟漪。
他抬眼望向沈星瑶,声音里添了几分岁月的厚重,将故事从尹仲那未散的阴狠目光里,拉向了五万年之后的水月洞天。
“瑶儿,你可知五万年的岁月变迁,会让一个族群发生怎样的变化吗?”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那童氏一族避居水月洞天,虽再无战乱、杀戮。可安逸的生活,也会让他们傲人的天赋异能,在时光的侵蚀下,慢慢的消磨殆尽。”
“曾经天生便有着御空之境、能够呼风唤雨的天赋异能,也像晨露般渐渐蒸发。”
“族中新生儿落地,再也没有了那与生俱来的灵力,他们开始变得和外界凡俗修士的孩童别无二致。”
“曾经能够观风向、听兽语的族人,从千年前的数百位,到如今只剩寥寥几位垂垂老矣的长老。”
“而且他们的异能也弱得可怜,连山间最弱小的灵兽,都无法驭使、无法交流。”
“至于操控风雨雷电、修习上古术法的资质,更是近乎断绝。族中藏书阁里的古籍,大多成了无人能懂的天书。”
沈星瑶托着下巴,眼底满是惋惜:“那童氏一族,岂不是越来越弱了?”
“是啊,”冥夜点头,笔尖继续游走,曲谱上的音符愈发密集。
“就在这日渐凋零的光景里,童氏现任族长童镇,又出了意外。”
“他为了突破渡劫境,强行修炼族中上古术法,结果走火入魔,陷入了昏迷。”
“族中仅存的几位老长老,用尽了他们引灵、驭灵的异能,都没能唤醒他。”
“就连族中医术最精湛的隐修,诊脉之后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童镇的神魂、生机一点一点的流逝。”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童镇族长膝下有三子,倒也算给了童氏一线希望。”
“大哥童博,博爱善良、机智无双。二十五岁就突破了九阶渡劫境三层,是如今童氏一族的最强者。”
“二子童战,二十四岁,修为也到了七阶通幽境巅峰,性子刚猛,最是护着族人。”
“三子童心,天生心智未开,像个长不大的孩童,可偏偏修炼天赋异禀,十九岁就到了八阶破虚境五层。”
“只是他心思太过单纯,不懂人心险恶,凡事都听两个哥哥的。”
“可惜他们三个,经过长老阁测试,童博、童战都没有修习上古术法的天赋。”
“唯有童心,有着修习上古术法天赋。可童心心智未开,族中根本不敢让他修习上古术法,怕他不懂得约束,反而伤人伤己。”
冥夜笔尖微沉,“族长昏迷后,大哥童博几乎住进了炼丹室。他搜罗了水月洞天里所有的灵药,用来炼丹炼药。”
“丹药的残渣堆得比炼丹炉还高,双手时常沾着药汁的焦糊味,眼底布满血丝,却依然无法炼制出能够救治父亲童镇的灵药。”
沈星瑶听得鼻尖发酸,攥着锦缎软垫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童战和童心呢?他们就看着大哥这么辛苦吗?”
“自然不会。”冥夜笑了笑,“二子童战性子急,见大哥炼丹无果,就天天去缠着族中的隐修。”
“有一次,他趁隐修喝醉酒,终于从隐修含糊的话语里听到了‘御剑山庄’和‘血如意’的字眼。”
“据隐修所说,那血如意是御剑山庄的传承至宝,拥有起死回生之能。”
“可等隐修酒醒后再问,隐修却是只字不提。”
“任他威逼利诱,使出浑身解数,隐修都不肯再吐露一个字。”
“童战哪能甘心?”冥夜的声音提高了一丝音调。
“他知道三弟童心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带着童心,每天偷偷潜入族中藏书阁。”
“藏书阁的灵竹竹简堆得像小山,童战就教童心认‘御剑山庄’‘血如意’这几个上古文字,让他帮着一卷一卷的翻找。”
“童心虽心智不全,却极听话,抱着竹简坐在地上,一卷一卷看得极为认真。”
“遇到与这几个字相关的竹简,便会立即拿给童战辨认。”
“找了整整三天,童心终于在一卷蒙尘的古简里,找到了御剑山庄,血如意的记载。”
冥夜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起伏,“不但如此,他二人还在另一枚玉简中,找到了后山禁地传送阵的记载。”
“童战又惊又喜,当下就做了决定。背着族中所有人,带童心离开水月洞天,去御剑山庄寻找血如意。”
冥夜抬眼,恰好瞥见身前的暖玉台另一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正是那位躲在古树后的老者,此刻竟端坐在石凳上,白须垂落,眼神专注地望着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得一丝不漏,仿佛从未动过。
冥夜的心猛地一震,如同被冰锥刺中。
他如今虽只显露六阶碎星境的修为,可神识却堪比九阶渡劫境中期修士。
更别提僵尸与吸血鬼的双重血脉改造的黑暗之躯,让他的灵觉敏锐到极致。
就算是渡劫境七层的凌啸天,靠近他千丈之内,他也能瞬间察觉。
可这位老者,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十数丈外的古树旁,悄无声息地来到石台边坐下,这份隐匿之术和修为,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惊涛骇浪在心中翻涌,冥夜的指尖却稳如磐石,只是对着老者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继续讲道:
“他们趁夜溜到后山,传送阵的阵眼早已布满青苔,阵纹黯淡无光。”
“童战按照古简上的记载,想要推动传送阵的中轴石磨盘。可是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撼动石磨盘分毫。”
“最后,童心生气之下全力出手,无意中打断了石磨盘的推手石柱。可也推动了石磨盘的运转。”
“随着石磨盘自行运转,传送阵外,一道刻着灵纹石锥的神像,也开始顺着滑道滑动。”
“当石锥插入另一边的钥匙孔洞,无数的秘银水流,开始从钥匙孔洞下缓缓流出,灌注进入传送阵的每一条符纹凹槽。”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传送阵终于启动,兄弟二人的身影瞬间被光芒吞噬,只留下石磨盘断裂的石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与此同时,水月洞天的族长广场上,却掀起了一场风波。”
“隐修为了救醒昏迷的童镇,竟偷偷取出了族中传承的上古灵剑。”
“那是童氏先祖用天外陨铁炼制的灵器,能引动天地间的雷电之力。”
“隐修想以灵剑为引,召唤天雷淬炼童镇体内的戾气。”
“可隐修却忘了,他除了会一些基本的上古术法,根本就没有任何修为,更不懂完整的引雷秘术。”
“轰隆……!”
“一声巨响,广场上空乌云汇聚,紫黑色的天雷如同巨龙般俯冲而下,劈在灵剑上。”
“可灵剑却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引导天雷入体,反而被天雷的狂暴之力反噬,剑身剧烈震颤,无数道雷弧飞溅,竟将童镇的身躯包裹其中!”
“童镇的灵袍瞬间被雷弧烧得焦黑,气息愈发微弱,眼看就要被天雷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炼丹室的方向传来一道破空之声,原来是童博听闻动静,冲了出来。”
“他见父亲身陷险境,根本顾不得其他。只见他腾空而起,化作一条数十丈大小的白色光龙,咆哮着冲向天雷。”
“光龙与天雷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天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童博化身的光龙一把抓住失控的灵剑,将灵剑狠狠钉在广场中央的石壁上。”
“灵剑嗡鸣不止,雷弧渐渐消散,童镇的身躯终于从天雷的吸附中脱出,胸口微微起伏,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爹!”童博扑上前,声音哽咽,“您醒了!”
“童镇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抓住童博的手腕,气息微弱:博儿,快……快把你弟弟们叫来,我有话要说。”
“童博心中一紧,这才想起,从昨夜起就没见过童战和童心。”
“童博派人在水月洞天里四处寻找,却连一丝踪迹都没有。”
“于是他找到隐修,因为平日里,隐修和他们三兄弟走的最近。童战、童心有任何事情,也会跟隐修讲。”
“可隐修面对童博的询问,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童博顿觉尹修有所隐瞒。”
“于是他将隐修带到后山一棵万年古树下。那古树高大繁茂,最顶端的树枝,离地若有百丈。”
“说吧!童战童心他们去哪了?”
“童博将隐修挂在了最高的那根树枝上,隐修没有修为,而且恐高,吓得双腿发软,死死抱着树枝不敢动弹。”
“我……我说……隐修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去御剑山庄了!用禁地的传送阵走的!”
“童博瞳孔骤缩:御剑山庄?他们怎么知道的?”
“是……是我喝醉了说漏嘴的,说血如意能救族长……”隐修哭着求饶。”
“童博,快放我下来,我恐高啊!”
“隐修一个没抓紧,从树上直直向着地面坠落下来。就在隐修即将落地的瞬间,却被童博抓住了脚踝。”
“隐修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童博却站在原地,望着后山传送阵的方向,眉头紧锁。”
“祖训明言,童氏族人永世不得出水月洞天。他们竟然敢违背了祖训,私自走出水月洞天。”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等着,我这就去把你们接回来。”
冥夜讲到这里,手中笔尖终于停了,雪浪笺上的曲谱已经写完。纸页上那一行行音符,墨色鲜亮。
冥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说道:
“童战和童心因为计算方位出现了偏差,通过传送阵时,偏离了一些距离,一路打听,二人终于找到了御剑山庄。”
“那御剑山庄,是大陆的最顶尖势力,庄内铁卫众多。”
“整个山庄远远望去,气派非凡。”冥夜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场景感。
“童战和童心赶到时,恰好赶上御剑山庄的传位大典。老庄主尹浩要将庄主之位传给儿子尹天奇,而传位的信物,正是那枚‘血如意’。”
“可童战不知道的是,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也在盯着血如意。”
冥夜话锋一转,“她就是御剑山庄的大小姐,尹天雪。”
“尹天雪?她也想要血如意吗?”沈星瑶好奇地问。
“嗯,而且她想要血如意的理由,与童战一样迫切。”
冥夜点头,“尹天雪从小就没了母亲,老庄主尹浩常年忙于庄内事务,对她疏于照顾。”
“哥哥尹天奇性子温和,却只爱游山玩水,就像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虽然对尹天雪关爱,却始终无法让尹天雪依靠。”
“尹天雪从小就一个人住在山庄西侧的独院,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孤独得很。”
“可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常年卧病的娇弱大小姐,其实隐藏着一身八阶破虚境三层的绝强修为。”
沈星瑶瞪大了眼睛:“她这么厉害?那她为什么要装病呀?”
“因为尹家女眷,不允许修炼。而且她的修为,来得并不光彩。”
冥夜的语气沉了沉,“在尹天雪八岁那年,无意中触碰到房间的一个花盆,导致自己房间的书柜移动,漏出了一个秘密地下室入口。”
“她壮着胆子,顺着石阶走下去,竟在地下室里遇到了一位老婆婆,名叫龙婆。”
“这位龙婆,本是龙泽山庄的婢女。因为主人龙泽夫妇被仇家杀害,她怀疑是御剑山庄二庄主尹仲所为。”
“龙婆在尹天雪不到四岁之时,就住进了此处密室,一直暗中监视着尹仲的举动。”
“尹天雪是龙婆看着长大,也不忍就此杀害尹天雪。所以龙婆干脆现身,让尹天雪知道她的存在。”
“龙婆告诉尹天雪,这地下密室,还连通着山庄地底的一座地下城池。”
“那是数万年前,尹家老祖尹舍所建。”
“当时参与建设地底城的,有着数万工匠。其中有一名工匠,在参与建设地底城之时,就为自己悄悄留下了一条后路,正是此处密室。”
“此处密室,就连尹舍都毫不知情。”
“龙婆也是无意中发现此处密室,也是在那名数万年前,参与修建地底城的工匠留下的秘录中,才知道这些事情的由来。”
“据那名工匠秘录中所记,他们参与建设地底城的数万工匠,在地底城完成建设后,都被一条万年巨蟒吞噬了。”
“龙婆告诫尹天雪,让她千万不要下去。”
“地底城里有一条万年血蟒守护,而且尹仲在里面修炼着危险的术法,凡是靠近的人,都会有去无回。”
“可尹天雪性子倔强,越不让她去,她就越好奇。”
冥夜继续讲道,“有一次,她趁着龙婆外出,还是独自偷偷溜进了地底城。”
“那地下城池,有着和御剑山庄一样巨大的规模。里面布满了开过光的照明水晶石。”
“在那宛若迷宫般的通道中,还布置着繁杂的上古阵纹,每条阵纹都连通着中央一处秘银池。”
“银池里泛着摄人心魄色的雾气,透着诡异的气息。”
“尹天雪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在地下城的一间石屋里,找到了尹仲存放的功法秘典,‘蚩尤魔神诀’。”
“尹天雪不知道这功法的凶险,只觉得上面的文字无比吸引她的心神,于是就偷偷背了下来,又将秘籍放回原处。”
“回去之后,她按照秘籍上的记载开始修炼,没想到进境极快。”
“在她十五岁之龄,她就突破到了七阶通幽境巅峰。”
“尹天雪对她这位二叔更加好奇,于是开始时刻关注尹仲的一举一动。”
“为此,尹天雪还买通了尹仲身边的婢女小莲,让小莲为她传递二叔的信息。”
“随着她的暗中调查,她渐渐发现,二叔尹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入地底城的秘银池疗伤。”
“据小莲密报,这些年,很多被尹仲带进地底城的人,都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些人要么被血蟒吞噬,要么被尹仲吸光了精气,化作了骨粉。”
“修炼蚩尤魔神诀,需要神魔血脉为引。尹天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修炼。”
“终于,在她十六岁即将突破八阶破虚境时,迎来了功法的反噬。”
冥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她开始变得嗜血、嗜杀,常常在夜里被心中的杀意惊醒。”
“总觉得有一股力量要控制她,让她毁掉身边的一切。她的反常,最终还是被龙婆发现。”
“龙婆没有责怪,只是每天陪着她,给她讲故事,用温柔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戾气,教她刺绣压制杀欲。”
“随着时间推移,尹天雪哪怕这几年已经放弃了修炼,可她的修为,还是达到了破虚境三层境。”
“反噬越来越严重,她不仅控制不住杀意,连寿命都在被功法吞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快速流逝,最多活不过三年。”
冥夜叹了口气,“为了续命,也为了彻底压制杀意,尹天雪查阅了山庄的所有古籍。”
“终于得知,她们尹家的至宝血如意,能治天下奇症,拥有着起死回生之能。”
“于是她花重金,聘请了一个神秘组织‘飞仙门’的人,让他们在传位大典上,帮她盗取血如意。”
“而童战和童心,为了探查御剑山庄的虚实,也在传位大典当天,悄悄潜入了山庄。”
……………………………
冥夜语速平缓,将整个故事的画卷,完整的呈现在了沈星瑶几人的脑海中。
就在他故事结束之时,冥夜的讲述突然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不可能!”
冥夜抬头,只见身旁的老者猛地站起身,白须颤抖,眼神里满是质疑:
“葬神大陆,就算是九阶渡劫境巅峰,最多也只有七万年的寿命!那尹仲却足足活了十多万年,怎么可能?”
“还有你说的神境,葬神大陆的天地法则,根本不允许有超越渡劫境巅峰的修士存在,他尹仲凭什么突破神境?小子,你扯得也太离谱了!”
冥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家伙竟对修炼境界如此执着。
他想了想,问道:“前辈,那南疆的青墟子前辈,不是已经活了十多万年了吗?”
“那不一样!”老者吹胡子瞪眼,语气激动,“青墟子那老怪物,他根本就不算人,能一样吗?”
他上前一步,指着冥夜手中的玉笛,语气不耐烦:
“你不是来教瑶儿音律的吗?故事讲完了就赶紧教,教完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别在这胡说八道,误导瑶儿!”
“太祖爷爷……”沈星瑶被老者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拉着老者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软糯。
“您别生气呀,大哥哥讲的故事很好听,瑶儿还没听够呢……而且大哥哥也没胡编乱造,说不定那尹仲真的有什么奇遇呢?”
老者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连忙拍了拍沈星瑶的手,语气宠溺:“好好好,瑶儿不生气,太祖爷爷不说了!”
说着,他又恶狠狠地瞪了冥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要不是瑶儿拦着,老夫非揍你一顿不可”。
冥夜心里有点虚,这老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真要是动手,他只有被揍的份。
他识趣地合上雪浪笺,从石凳上站起身,对着沈星瑶笑了笑:
“瑶儿,故事先讲到这里,我吹一遍这首“绝世”给你听,你仔细听着节奏,日后也好练习。”
沈星瑶连忙点头,乖乖地坐回石凳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中的碧色玉笛。
老者也重新坐下,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冥夜,像是在监督他,不让他再“胡言乱语”。
冥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将心中的纷乱杂念尽数压下。指尖按在玉笛的孔上,一缕清越的笛音,缓缓流淌而出。
那笛音初时低沉,像是在诉说岁月的漫长,带着淡淡的哀伤。
渐渐的,笛音变得婉转,仿佛尹仲失去女儿时的绝望,童氏一族衰落的无奈,尹天雪孤苦的童年,都融入了这笛声之中。
到了高潮处,笛音陡然拔高,如同龙腾与尹仲大战时的惊天动地,又似童战兄弟为救父奔波的执着。
最后,笛音渐渐平缓,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怅然,像是水月洞天的灵露,又像是御剑山庄的月光,清冷而温柔。
笛声化作无形的音波,从后院扩散开来。第九大街上,原本喧闹的小贩停下了吆喝,驻足倾听。
城东的法器街,正在讨价还价的修士忘了争执,眼神变得哀伤。
落叶轩里,温玉娆正端着灵茶,听到笛声后,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眼底泛起泪光。
灵瑶站在回廊上,望着西院青梧阁的方向,想起了当年冥夜吹奏“愿情”的那个夜晚,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后院里,沈星瑶早已红了眼眶,她想起故事里三岁就死去的凤儿,想起失去女儿、彻底入魔的尹仲。
想起孤苦无依、被功法反噬的尹天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那名童子躲在凉亭的柱子后面,也偷偷抹着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连那位暴躁的老者,也渐渐收起了眼中的怒意,眼神变得复杂。
他望着院中的古树,仿佛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了一万多年前,那个身着白衣、巧笑嫣然的女子。
她的笑容,她的琴音,她飞升前不舍的泪滴,都随着笛声,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一曲终了,笛音的余韵还在空气中萦绕,久久不散。
沈星瑶和童子已经哭成了泪人,沈星瑶用锦帕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老者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冥夜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怒意,反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哀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了后院。童子见状,也擦了擦眼泪,连忙跟上老者的脚步。
冥夜看着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沈星瑶,没有打扰她,只是从灵木托盘上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温热的茶汤入喉,才稍稍压下了吹奏时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瑶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冥夜正安静地喝茶,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哥哥,对不起,我失态了。你的笛声太好听了,我忍不住就……”
“没关系,”冥夜笑了笑,“能让你有共鸣,说明故事没有白讲。”
沈星瑶环顾四周,发现太祖爷爷和童子都不见了,疑惑地问:
“大哥哥,我太祖爷爷呢?他怎么走了?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呀?”
“没有,”冥夜摇了摇头,“他听完曲子,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吧。”
沈星瑶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锦帕,小声说道:
“看来……太祖爷爷是想起太祖奶奶了。”
冥夜愣了一下:“太祖奶奶?”
“嗯,”沈星瑶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我听爷爷奶奶说,太祖爷爷和太祖奶奶的感情可好了。”
“一万多年前,太祖奶奶就修炼到了渡劫境巅峰,本来她想压制修为,等太祖爷爷也突破后,一起破空飞升灵界。”
“可太祖爷爷的修为一直卡在渡劫境八层,迟迟不能突破。”
“而太祖奶奶的灵力已经压制不住了,再不飞升,就会被天地法则反噬。”
“没办法,太祖奶奶只能先一步破碎虚空,去了灵界。”
“从那以后,太祖爷爷就再也没有开心过,每天要么在医馆里看诊,要么就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古树下发呆。”
沈星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直到我出生,爷爷奶奶说我长得和太祖奶奶非常相像。”
“太祖爷爷才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对我特别好,什么都依我。”
她抬起头,望着冥夜,认真地说:“太祖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音律一道的高手。”
“太祖爷爷听完你的笛声就走了,肯定是你的笛声,让他想起太祖奶奶了。”
冥夜恍然大悟,难怪老者听完曲子后,眼神会变得那么复杂。
原来这笛声,触动了他埋藏了一万多年的思念。
他望着院中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暖玉台上,像极了故事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前尘旧事。
“大哥哥,”沈星瑶突然说道,“以后你有空,还能来给我讲他故事,吹笛子给我听吗?”
冥夜看着少女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
“好,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就来给你讲其他的故事,也会教你其他的曲子。”
沈星瑶立刻笑了起来,眼底的泪痕还没干,却像雨后的星辰,明亮而动人:“太好了!我等着大哥哥!”
冥夜拿起石台上的雪浪笺,递给沈星瑶:
“这首绝世的曲谱,你先收好,照着练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派人去落叶轩找我。”
沈星瑶接过曲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怀里:
“我会好好练习的!等大哥哥下次来,我弹给你听!”
冥夜点了点头,又和沈星瑶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医馆时,阳光正好,第九大街上的修士依旧来来往往,可冥夜的心境,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他不仅借到了元磁聚星鼎,还意外得知了那位老者的过往,更重要的是,他似乎通过一首笛曲,稍稍拉近了与这位神秘老者的距离。
回到落叶轩的青梧阁,冥夜取出元磁聚星鼎,鼎身的星辰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望着鼎身,嘴角微微上扬。药材还需几天天才能集齐,这几天,正好可以熟悉一下这尊灵宝级别的丹炉,为炼制虚寂藏元丹做准备。
而此刻,医馆的阁楼里,老者正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泛着莹白的玉佩。
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玉佩上的纹路,和冥夜笛音中流淌的意境,渐渐重叠。
他低声喃喃:“阿雪,快了,最多三年,我便会破碎虚空到灵界来找你了……”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的思念。
第285章 丹香满庭
青梧阁的夜色,依然一片清寂。灵池泛着的淡蓝光晕漫过青石板,将院中的梧桐叶染成半透明的模样。
偶尔有叶片随风飘落,落在池面便惊起细碎的灵纹涟漪。
冥夜立在院中央,指尖捏着三枚巴掌大的阵盘,阵盘边缘刻着三道虬结的符纹,纹路缝隙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余温。
正是他在听竹小院使用的“三绝困龙阵”阵盘,既能隔绝内外气息,又能稳固阵中灵气,最适合用来屏蔽炼丹时的动静。
他屈指轻弹,阵盘便脱手而出,三道青光从符纹中迸发,顺着青石板的缝隙飞速蔓延。
不过数息便在院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阵网。
阵网之上,三色灵光交织,很快便形成了一道淡灰色的薄雾光罩,将小院中逸散的灵气尽数锁在阵内,连一丝都透不出去。
冥夜神识散发,检查确认了阵法稳固,这才心念一动,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泛起微光,一尊漆黑的鼎印缓缓飘出。
指尖凝起一缕极寒灵力,轻轻点在鼎印之上。
“嗡”的一声低鸣,鼎印瞬间暴涨,星辰纹路在鼎身表面次第亮起,红、蓝、紫三色星光交织,不过眨眼便化作了一尊一丈高的元磁聚星鼎。
鼎身落地时,青石板竟微微震颤,炉口萦绕的淡淡星雾,比在医馆时又浓郁了几分。
冥夜围着鼎身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抚过炉壁,能清晰感受到鼎内传来的微弱意识波动。
每一件灵宝,皆有着自己的器灵。
当初收服的焚天炉,器灵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焚天炉作为墨阳氏至宝,其等阶,比元磁聚星鼎都还要高出半筹,已经达到了灵宝巅峰的极致。
当有一天,焚天炉器灵彻底化形,那么,焚天炉将进阶到半步圣器之列。
而这元磁聚星鼎的器灵。意识并没有焚天炉器灵那么意识清晰完整。
元磁聚星鼎的器灵,就藏在那些星光纹路之中的器灵。
“难怪能轻易将你收入储物戒,原来你早已察觉我身上,有着焚天炉的气息。”
冥夜低声轻笑,掌心缓缓泛起猩红血焰。
他常年炼丹,身上早已浸满了药香的气息。再加上血焰的独特气息,以及“玄天锻神录”中的御器诀印。
这股源自更高等阶的“同类”气息,对元磁聚星鼎器灵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果不其然,他掌心血焰刚起,鼎身的星光纹路便轻轻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蠢蠢欲动。
冥夜不再耽搁,双手结印,“玄天锻神录”中的御器诀印在指尖飞速变幻。
血焰化作细细的丝缕符纹,顺着星光纹路注入鼎身。符纹刚一触碰到鼎身,便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点,顺着纹路蔓延开来,像是给漆黑的鼎身镀上了一层猩红的星芒。
时间一点点流逝,院中的月光渐渐西斜,阵内的灵气被血焰不断的吞噬。
冥夜始终保持着结印的姿势,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阵内的高温蒸发。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意识。
鼎身深处,一道拇指大小的鼎形虚影缓缓浮现,通体漆黑,表面缀着细碎的星光,正是元磁聚星鼎的器灵。
小鼎刚一显现,便警惕地盯着冥夜的神识,像是受惊的幼兽。
冥夜试着将神识探过去,刚靠近半寸,小鼎便“嗖”地一下躲开,绕着鼎身内壁飞速游走,留下一串细碎的星光残影。
冥夜也不急躁,收回了大半神识,只留一缕化作纤细的光丝,在小鼎身前轻轻晃动,像是在逗弄它。
光丝偶尔碰到小鼎的炉壁,小鼎便会停下脚步,用鼎口蹭了蹭光丝,随即又警惕地后退,模样灵动又可爱。
与此同时,冥夜手中的御器诀印从未间断。血焰符纹一道接一道打入鼎身,每一道符纹融入,鼎身的星光便亮一分。
起初,小鼎还会在鼎身内躲着符纹,后来见符纹并无恶意,反而能让它的意识更清晰,便渐渐停下躲避。
小鼎乖乖地待在鼎心,任由血焰符纹裹着冥夜的气息,一点点渗进自己的意识里。
他心里清楚,这元磁聚星鼎毕竟是沈星瑶太祖爷爷的灵宝,此前虽能收起,却终究无法如同焚天炉那般毫无障碍的使用。
八阶上品的丹药,是他目前正常状态下,能炼的最高阶丹药。除非他超常发挥,才能够炼制出八阶极品丹药。
可是极品丹药,能够炼制成功的几率,太小太小。
炼制八阶上品丹药,容不得任何一丝细节出错。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导致炼丹失败。
唯有让自己的气息彻底融入鼎身,与器灵达成共鸣,才能在炼丹时做到圆融无间。
六个时辰转瞬即逝。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照进阵中,落在冥夜身上。
此时的他,浑身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脸色苍白如纸。
鼎身的星光纹路早已璀璨如白昼,那些猩红的血焰符纹,此刻已与星纹彻底融合,再也分不清彼此。
而鼎心的器灵小鼎,早已没了最初的警惕。冥夜的神识化作一只手掌,轻轻托住小鼎,小鼎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蹭了蹭神识掌心。
意识中传来一阵欢快的波动,像是在撒娇。冥夜嘴角不自觉上扬,指尖的血焰依然没有停下。
仅仅这样还不够,他要让鼎身彻底融入自己的气息。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阵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冥夜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鼎身的星纹上,竟被瞬间灼成虚无。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血焰已消耗了九成还多。
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酸痛,可看着鼎身越来越亮的星光,他还是死死咬着牙,将一道道血焰符纹打入鼎中。
“嗡……!”
血焰符纹刚一融入,元磁聚星鼎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鼎身的星光纹路骤然暴涨,与天边的晨曦交相辉映,竟像是与夜空残留的星辰达成了共鸣。
冥夜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见一丈高的鼎身开始缓缓缩小,星光纹路也随之收敛。
不过片刻便缩成了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只有表面的星点还泛着淡淡的光泽,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冥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
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拉风箱般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衣袍拧在一起,能拧出半碗水来。
他抬眼望着悬浮的小鼎,眼底满是疲惫,却又藏着一丝欣喜,八个多时辰的坚持,终究是成了。
好一阵子,冥夜才缓过劲来。他勉强盘膝坐起,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先将小鼎收在身前。
丹田之中,那枚蕴含着双重血脉之力的血珠缓缓旋转,散发出阵阵猩红血雾。
血雾顺着丹田涌入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酸痛感渐渐消散,消耗的血焰也一点点重新凝聚。
阵内的灵气,像是被血焰牵引,不断涌入冥夜的身体,辅助着他恢复血脉之力。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日头升到正中时,冥夜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深处,一丝猩红一闪即逝,随即恢复清明。
他抬手按在丹田,此时血脉之力已恢复到了八成。虽未完全复原,却已足够支撑他后续所做的事情。
“该试试了。”冥夜轻声呢喃,抬手对着身前的小鼎虚握。
小鼎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意,瞬间飘到他掌心之中,鼎身微微发烫,意识中传来一阵温顺的波动。
冥夜心念一动,掌心的小鼎便再次暴涨,不过数息便恢复成一丈高的灵鼎。
鼎身的星纹虽不如之前璀璨,却多了几分与他气息相融的温润。
他又试着心念一转,灵鼎便迅速缩小,变回巴掌大小,反复数次,始终流畅自如。
此刻,他已能完全掌控这尊灵宝丹炉的大小变化,再也没有半分滞涩。
确认掌控无碍,冥夜便起身走向院中的石案。
他抬手一挥,储物戒中瞬间飞出上百个锦盒,整齐地摆放在石案上。
打开锦盒,各色药材映入眼帘,从一阶的“凝气草”“青纹叶”,到二阶的“赤焰花”“紫芝芽”。
再到七阶的“玄冰莲”“血灵参”,每一种药材都新鲜饱满,灵气浓郁,皆是他这些年搜集的珍品。
“八阶丹药太过凶险,不如从低阶开始,慢慢熟悉此鼎的能力。”
冥夜拿起一枚一阶的凝气草,轻声说道。
小鼎微微晃动,像是在应和他的话。他将小鼎放在石案中央,心念一动,小鼎便化作三尺高的丹炉,炉口微微张开,泛着淡淡的星雾。
冥夜先将三株凝气草投入炉中,随后掌心泛起猩红血焰,轻轻贴在炉壁上。
血焰刚一触碰到鼎身,便被鼎内的星纹牵引,化作一缕缕细小的火焰,均匀地包裹住药材。
元磁聚星鼎的控温能力极强,血焰注入后,鼎内温度瞬间稳定在最适合炼化药材的程度,没有一丝偏差。
鼎内一道细小的星光从鼎心飞出,缠绕在投入的药材上,将药材中的杂质一点点剥离,同时引导着阵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鼎中。
不过半刻钟,鼎内便传来浓郁的药香,投入的数种药材都已彻底炼化,化作一团团药汁。
冥夜指尖结印,打出一道“聚丹印”。
药汁在鼎内旋转凝聚,渐渐化作九枚圆润的丹药,通体翠绿,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竟是上品聚气丹。
要知道,一阶丹药虽易炼制,可寻常修士能炼出中品已是不易,上品更是少见。
而他初次使用元磁聚星鼎,便炼出了上品丹药,足见这尊丹炉的强悍。
他没有停歇,又取出二阶的赤焰花,投入鼎中。这一次,他刻意加快了血焰的注入速度,想试探鼎的承受能力。
可鼎内的星纹像是能感知到他的意图,瞬间调整了灵气流转的速度。
多余的火焰之力被化为温和的热能,不仅没有损伤药材,反而让赤焰花的药性发挥得更彻底。
半个时辰后,九枚赤红的上品烈焰丹出炉,药香比之前的聚气丹更浓郁,引得院中的梧桐叶都轻轻颤动。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冥夜接连炼制了三阶的“清灵丹”、四阶的“天阳丹”、五阶的“碧云丹”。
每一次炼制,他都在调整手法与火候,而元磁聚星鼎总能完美配合。
使得每一批丹药都达到了上品品质,其中四阶天阳丹,更是炼出了两枚极品。
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放在掌心能感受到浓郁的灵力波动,比寻常上品丹药的药效强了足足五成。
直到炼制六阶的“雷炎暴血丹”时,冥夜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六阶丹药对灵气的需求远超低阶丹药,他抬手一挥,将阵内的灵气尽数引向鼎中。
同时将三颗六阶的“雷炎晶”与辅助的“紫叶参”、“血魂草”投入炉内。
血焰暴涨,鼎身的星纹再次亮起,这一次,星纹竟与阵内的灵气形成了共鸣。
小院中的灵气顺着阵纹源源不断地涌入鼎中,化作一道道灵气漩涡,包裹着药材炼化。
器灵小鼎在鼎心旋转,星光不断注入药汁之中,将药汁中的灵力凝聚得愈发精纯。
约莫一个时辰后,鼎口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冥夜心中一动,打出最后一道“固丹印”。
七枚充斥着狂暴力量的雷炎暴血丹缓缓飞出,落在他掌心,丹药表面竟凝结出淡淡的灵纹,又是极品!
“好鼎!”冥夜忍不住赞叹。他能清晰感受到,随着炼制的丹药品阶提升,自己与元磁聚星鼎的契合度也在不断提高。
到了六阶丹药时,他甚至不用刻意控制,便能通过神识与器灵小鼎沟通,调整鼎内的温度与灵气流转。
最后,他看向石案上那株七阶的玄冰莲。
玄冰莲通体冰蓝,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是炼制七阶“冰魄丹”的主药,对火候与灵气的控制要求极高。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玄冰莲与另外数十种辅助药材陆续投入鼎中。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注入血焰,而是先通过神识与小鼎沟通,确定了最佳的炼化方案。
指尖血焰缓缓注入,这一次的火焰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却带着一丝极寒的灵力。
玄冰莲性寒,需用温火炼化,同时辅以极寒灵力,才能保留其药性。
鼎内的星纹瞬间调整,将血焰与极寒灵力融合,化作一种奇特的冰火交融之力,轻轻包裹住玄冰莲。
冰晶渐渐融化,化作一缕缕冰蓝色的灵气,与其他药材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在鼎内形成一道绚烂的灵气漩涡。
器灵小鼎在漩涡中央旋转,星光不断注入,将灵气中的杂质剥离,同时引导着灵气凝聚。
时间一点点流逝,院中的药香越来越浓郁。
冥夜终于打出了最后一道“凝丹印”。
鼎口光芒一闪,八枚冰蓝色的丹药缓缓飞出,丹药表面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正是极品冰魄丹。
他抬手将丹药接住,掌心传来一阵清凉,丹药中的灵力纯净而厚重,比他用灵器丹炉炼制的冰魄丹,药效至少强了七成。
冥夜将冰魄丹收入玉瓶,又将鼎内的药渣清理干净,心念一动,元磁聚星鼎便缩小成巴掌大小,落在他掌心。
小鼎轻轻晃动,意识中传来一阵愉悦的波动,像是在邀功。
冥夜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抚摸鼎身,眼底满是笑意:“辛苦你了。”
此时,他心中彻底安定。从一阶到七阶丹药,每一次都成功,且大多达到了上品或极品。
足以证明他已完全熟悉了元磁聚星鼎的能力,与器灵小鼎也达成了圆融无间的契合。
接下来,只需等炼制虚寂藏元丹的药材集齐,他便能着手炼制这枚八阶上品丹药,再也不用担忧炼丹炉的适配问题。
院中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冥夜望着掌心的小鼎,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炼制虚寂藏元丹,他有十足的把握。
第286章 血傀之殇
青梧阁的晨雾还未散尽,阵法防护罩上的淡灰色光晕便被一阵极寒气息搅动。
冥夜盘膝坐在灵池边,周身萦绕的冰晶随着灵力运转不断凝结又消散,指尖滴落的极寒灵力落在青石板上,瞬间便冻出细密的冰纹。
三日时光,在他沉浸修炼中悄然流逝。身前堆积的极品灵石已所剩无几。
近千枚闪烁着浓郁灵气的灵石如今只剩满地灰白色粉末,风一吹便簌簌扬起。
他缓缓收功,丹田内的极寒之力确实增长了一丝,可这点增幅落在浩瀚的丹田中,竟如同一滴水滴入江河,连泛起的涟漪都微不可察。
“还是太慢了。”冥夜抬手拂去衣袍上的灵石粉末,目光扫过身前的灵池和院中的灵药田。
若非他在修炼前特意布下了一道防护阵法,将灵药田与灵池彻底隔绝。那片长势喜人的灵草,恐怕早已被极寒之力冻成了碎末。
灵池里的七彩灵鱼也难逃冰封之祸。此刻防护阵内依旧暖意融融,灵草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晨光,灵鱼在水中游动的身影清晰可见,这才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起身站在院墙边,冥夜的目光穿透阵法屏障,望向城南的方向。
按叶峰此前所说,周砚带着十名血傀前往北境冰原采购虚痕晶与寒渊水珀,七日之内便能返回云州城。
可如今七日之期已过,别说周砚的身影,连一丝讯息都未曾传来。
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碧色玉笛。
周砚的性子他最清楚,心思细腻且做事稳妥,此次不过是去北境采购药材,按说绝不该出意外。
更何况周砚与叶峰炼化他的精血后,早已突破至焰纹境巅峰。战力堪比十数名七阶通幽境巅峰。
十名血傀也都有着七阶战力,就算遇上八阶破虚境一层的修士,他们也能全身而退,怎么会连消息都传不回来?
“再等两日。”冥夜轻声呢喃,若两日之后周砚仍未归,他便只能亲自去北境一趟。
一来要确认周砚一行人的安危,二来若虚寂藏元丹的药材还未凑齐,他也得另想办法,总不能让炼制丹药的事一直搁置下去。
收起思绪,冥夜抬手撤去院内的阵法,缓步走出青梧阁。
刚转过回廊,便听到前方落叶轩大堂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他加快脚步,推开大堂木门时,一股菜肴香味混杂着灵酒香气便扑面而来。
此刻的大堂内几乎座无虚席,近百名修士或围坐饮酒,或低声交谈。
每张桌上都摆着灵茶与菜肴,气氛热闹却不嘈杂。
落叶轩的规矩特殊,唯有身负奇门异能者才能入住。
无论是精通琴棋书画、星相医卜,还是丹阵符器,亦或是拥有寻常修士没有的奇能,都能在此落脚。
是以大堂内的修士虽多,却个个气质不凡。有人手持着罗盘,指尖不断掐算,为同座之人星象占卜。
有人面前摆着半块残缺的阵盘,正与同伴低声讨论阵纹修复之法。还有人拿着一株干枯的灵药,与对面药师分析着年份与药性。
冥夜目光扫过全场,没看到温玉娆与灵瑶的身影,便随意选了个角落的空座坐下。
刚坐稳,一名身着月白裙的侍女便快步走来,躬身问道:“公子,可有什么需要?”
“备一桌清淡些的菜肴,再沏一壶灵茶。”
冥夜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上品灵石递过去。
三枚上品灵石,可远超一桌饭菜的价值。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双手接过,躬身应道:
“公子稍候,片刻便好。”
侍女离开后,冥夜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热茶,指尖凝起一缕极寒灵力,滚烫的茶水瞬间凝结成冰霜。
随着冥夜抽回灵力,茶水上的霜花也随之消失。但茶水的温度,已经变得冰凉。
冥夜一边小口啜饮,一边侧耳倾听周围修士的交谈。
邻桌两名修士正讨论着北境的情况,其中一人低声道:
“听说红叶楼的人,在北境冰原现身。而且一到,便斩杀了数十只堪比八阶破虚境战力的魔物。”
“你那消息都过时了。”另一人嗤笑一声。
“昨日辰息楼传出消息,红叶楼九公子单人独剑深入深渊,连斩了三头九阶战力的魔物。”
“不错,据说九公子斩杀三头魔物,只用了三剑。”
“那可是堪比九阶渡劫境战力的魔物啊!”旁边又一人附和道。
冥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红叶楼,九公子?”冥夜在心中嘀咕了一声。
他正想再听些细节,那两名修士却话题一转,开始讨论起近日云州城法器街新出的一枚七阶阵盘,他也只能暂时按下疑虑,继续耐心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两名侍者捧着食盒快步走来。
食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一盘泛着金光的金焰兽烤肉,肉质鲜嫩多汁,表面还裹着一层金黄油脂。
一碟清炒翡翠灵蔬,菜叶翠绿欲滴,灵气十足。
还有一碗雪莲羹,汤色清亮,漂浮着几片雪白的雪莲瓣,入口清甜,还带着淡淡的灵力。
除此之外,还有四碟精致的小菜与一壶温热的灵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落叶轩的菜肴虽称不上冠绝云州,却也独具特色。
冥夜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耳朵依旧留意着大堂内的动静,可直到他吃完饭,也没再听到关于北境的更多消息。
用完餐后,冥夜便起身离开了大堂,走出了落叶轩。
他想着反正无事,便打算去城东的灵药铺逛逛,看看能否补充些炼制丹药所需药材。
城东的街道依旧热闹,小贩的吆喝声、修士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先后在三家灵药铺买了“凝露草”“紫纹根”等十余种低阶辅助药材。
刚将药材收进储物戒,准备返回青梧阁时,鼻尖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气息。
那气息淡得几乎要被周围的灵力与烟火气掩盖,可冥夜的灵觉经过双重血脉改造,早已敏锐到极致。
这是周砚的气息!而且气息中带着一丝紊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受了伤。
冥夜脚步微顿,表面上依旧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却悄悄凝起一缕神识,顺着那丝血腥气息蔓延而去。
神识很快便锁定了街角暗处的一道身影,那人穿着黑色劲装,身形消瘦,正是周砚。
此刻周砚靠在墙壁上,左手捂着右臂。
一丝紫黑的血迹,正从指缝中渗出,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伤势不轻。
周砚似乎也察觉到了冥夜的神识,抬头朝着冥夜的方向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刚想迈步,却因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冥夜心中一紧,此处人多眼杂,周砚受伤的模样若是被不明势力的人看到,恐怕会再生事端。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街角的方向走了两步,同时用神识向周砚传递讯息:“别出声,跟着我。”
周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强撑着身体站直,远远跟在冥夜身后。
冥夜故意放慢脚步,选了几条相对偏僻的小巷,避开人群密集的主干道。
偶尔还会停下买些东西,装作逛街的模样,确保没有被人跟踪。
穿过几条小巷后,青梧阁的院门已近在眼前。
冥夜回头望了一眼,确认周砚安全跟上,且身后没有尾巴,便快步推开院门,侧身让周砚进来。
随后迅速关上院门,重新布下阵法。阵法刚一成型,周砚便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声音虚弱地说道:
“公子……属下有愧……十名血傀全部……”
冥夜连忙上前扶起周砚,指尖凝起一缕血焰探入他体内。
很快便察觉到他右臂的骨骼断裂,经脉也有多处受损,体内还有一丝陌生的阴寒诡异的尸气在游走。
他眉头皱得更紧,扶着周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沉声道:“先别说话,我先帮你疗伤。”
说着,手中再次腾起一缕血焰,顺着周砚手臂伤口进入周砚体内。
周砚体内那缕诡异的尸气,在遇到血焰之时,瞬间被血焰焚烧吞噬。
周砚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好转。他喘了口气,看着冥夜,眼中满是愧疚。
“公子,此次去北境,我们遇到了埋伏……”
冥夜抬手按住周砚的肩膀:“不着急,慢慢说!”
“公子,此次我带着十名血傀前往北境,很顺利就交易到了寒渊水珀。”
周砚死死的捏着拳头,“可我们找遍了冰狱深渊外围的几处交易据点,都没有找到虚痕晶。”
“于是我便带着十名血傀,以散修小队的身份,假借进入深渊猎杀魔物,混进了冰狱深渊。”
周砚原本漆黑的瞳眸,此刻也泛起了血色。
“我带着十名血傀,避过层层魔物和那些猎杀魔物的小队。在深渊一处空间裂隙中,找到了虚痕晶。”
“我们花了整整两天才布下阵法,将空间裂隙稳固。可就在一名血傀拿到虚痕晶的时候……”
第287章 深渊喋血
周砚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深渊中的血色记忆,显然仍在灼烧着他的心神。
“那虚痕晶刚被一名血傀攥在掌心,裂隙周围的虚空突然‘嗡’地一声震颤。”
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那段惨烈的过往。
“原本漆黑的虚空里,突然飘来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白尸气,尸气裹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空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冥夜指尖的血焰微微闪烁,目光落在周砚仍在渗血的右臂上,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周砚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尸气散开时,里面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人。”
“他带着一张暗银色的面具,只露出双泛着死灰色的眼睛,盯着我们,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我们布阵动用血脉之力的时候,发现了我们特殊的血脉气息。”
“此人一句话都没说,抬手就从储物戒里甩出三具青铜棺椁。”
周砚的声音陡然绷紧,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棺椁落地时,砸得深渊地面都裂了缝,棺盖咔哒一声自动弹开,里面躺着三具浑身裹着黑甲的炼尸。”
“那三具炼尸全都身高丈余,指甲泛着青黑,刚爬出来就朝着血傀扑过来。”
“那黑甲泛着冷光,坚若金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对血傀的惋惜:
“可拥有公子您血脉的血傀,他们的躯体同样堪比灵器般坚韧,论肉身强度,比那些炼尸还更胜一筹。”
“我当时一看他拿出的青铜棺椁,就知道此人,定是来自北境玄尸宗。”
“那棺椁上刻着玄尸宗的尸纹,与公子您给我讲的一模一样。”
“公子您说过,玄尸宗是北境唯一不受永夜魔殿管辖的宗门,里面的人个个擅长炼尸,手段狠辣。”
“我怕拖久了引来其他猎魔小队或魔物,到时候腹背受敌更麻烦,就赶紧命血傀速战速决。”
周砚的指尖微微颤抖,“十名血傀听到命令,瞬间就进入了战斗形态。”
“他们周身血气沸腾,像裹了层暗红的火焰,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青紫色的符纹,那些符纹,还带着压制尸气的力量。”
“那玄尸宗的人见血傀变了形态,脸色一下就变了,抬手就要捏诀收回炼尸。”
周砚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促,“可血傀哪会给他机会?”
“十名血傀分成三队,向着炼尸围杀而去。”
“他们的利爪比中品灵器还锋利,每一爪都能破开炼尸的黑甲。”
“那玄尸宗的人彻底怒了。”周砚的呼吸猛地一沉,像是又感受到了当时的威压。
“他身形一晃,化作道灰影就朝着血傀冲过来,速度快得我都没看清动作。”
“我知道不能让他伤到血傀,也立刻进入战斗形态,迎了上去。”
可我这点实力,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的每一道攻击,都带着诡异的尸气。我勉强抵挡了几息的功夫,掌心的血气都差点被尸气冻住。”
“整个人像被陨石砸中似的,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也就是那几息时间,血傀已经把三具炼尸撕成了碎片。”
周砚的声音低了下去,“黑甲碎裂,炼尸的残肢断臂掉在地上,还在冒着灰白的尸气。”
“那玄尸宗的人看到炼尸没了,眼睛都红了,嘶吼着就朝着血傀杀过去。”
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掌下去,两名血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轰成了肉沫。”
“那肉沫沾到尸气,瞬间就冻成了冰渣。”
冥夜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血傀与周砚的羁绊,那些血傀不仅是战力,更是周砚身边最信任的同伴。
周砚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从乱石堆中爬起来,再次挡在了此人身前。”
“通过这瞬间的交手,我心里清楚,我们跟他的差距太大了,此人至少有着八阶破虚境二层的实力。”
“破虚境和通幽境之间的鸿沟,那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算我们的身躯比寻常修士更强,恢复力也更快,可也无法弥补这绝对的差距。”
“每挨此人一击,我们体内的血气就会滞涩一分。”
“如果不是我们体内血焰对此人尸气有着克制,我们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当时就想,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周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抹执着。
“公子还等着虚痕晶和寒渊水珀炼药,我要是死了,这两样东西就送不回来了。”
“所以我咬着牙,用灵魂传音让剩下的八名血傀,燃烧所有精血,换取十倍的战力。”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燃烧所有精血,最后要么战死,要么一刻钟后化作灰烬,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那些血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周砚的声音哽咽了,“他们跟着我这么久,从来没违背过我的任何命令。”
“我话音刚落,八名血傀身上的血气就暴涨了十倍,暗红的血气裹着他们,像八团燃烧的血球。”
“我也燃烧了过半的精血,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可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一战,打得太惨烈了……”
周砚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破碎的深渊。
“暗红的血焰和灰白的尸气撞在一起,爆发出‘滋滋’地声响。”
“连方圆数十里的岩壁,都被震得崩裂。”
“血傀们悍不畏死地扑上去,有的被他打断了胳膊,有的被尸气冻住了腿,硬生生扯断了还接着打。”
“那玄尸宗的人也不好受,他的左臂被一名血傀抱住,硬生生将他整条胳膊扯了下来。”
“血傀抱着那条断裂的胳膊,在那暗红的血焰里化成了灰烬。”
周砚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我知道,我们燃烧精血,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战斗到这个时候,血傀身上的血气都已经开始变弱,我的眼前也开始发黑。”
“我知道再拖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命剩下的七名血傀,自爆。”
……………………………
“一声接着一声的轰鸣,震得整个深渊都在晃动。”
周砚的身体微微发抖,“七名血傀前赴后继地冲上去,有的扑到他身边自爆,有的在他头顶炸响。”
“暗红的爆炸波把方圆数十里的深渊都炸得支离破碎,碎石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那玄尸宗的人,也终于在这轮番的轰炸下,衣袍碎裂,露出里面布满尸纹的身体,气息也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趁着他还没缓过来,快速瞬移到他跟前。”
周砚抬手摸了摸右臂的伤口,那里的紫黑血迹还没干。
“我把剩下的血气都聚在掌心,化作一团血焰,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躯体在血焰里烧着,可他临死前,也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伤了我的右臂。”
“尸气灌进了我的伤口里,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我差点当场就晕过去。”
“我根本顾不上处理伤口的尸气,此时已经有着猎魔小队和一些魔物,因为此处动静,向此处赶来。”
“我直接施展黑暗潜行,又燃烧了一成精血,化作一道残影往深渊之外而去。”
周砚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路上遇到好几波猎魔小队,他们都是被血傀自爆的动静吸引,前来查看此处发生了什么。”
“我只能收敛气息,屏住呼吸躲在碎石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路强撑着到了传送阵,我装作受伤的普通散修,混了过来。”
“终于在今天早上到达了云州城。”
周砚低下头,双手撑在石桌上,声音里满是愧疚。
“公子,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他们。属下将他们带出去,却没能将他们带回来。”
冥夜看着他苍白的脸,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指尖的血焰缓缓收起。
他站起身,走到周砚身边,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血傀的事情,不怪你。你能活着回来,就是给我最大的安慰。”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一粒暗紫色的丹药递给周砚。
“这是我早年炼制的涅盘焚天丹。你体内的尸气,我已经帮你化解。”
“这枚丹药,能够让你快速的恢复损失燃烧的精血。”
周砚接过丹药,眼眶通红,重重地磕了个头:“谢公子!”
冥夜扶起他,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储物袋上。
那里面装着虚痕晶和寒渊水珀。他知道,有了这两样东西,炼制虚寂藏元丹的药材就齐了。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喜悦,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着院外渐渐升起的朝阳,眸中泛着淡淡的杀意:“玄尸宗!”
第288章 半步冥影
周砚捏着那枚涅盘焚天丹的指尖微微发颤,丹药入手便传来一阵温热。
半透明的暗紫色丹体中,仿佛有细碎的红芒在流转,隐约透着生死交替的奇异气息。
他抬眼看向冥夜,眼底满是感激,却未多言,只是依言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刚触碰到舌尖,便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顺着喉管滑入心脉。
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因燃烧精血而滞涩的经脉,竟瞬间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灵丝在修复受损的脉络。
可不等周砚细品这份舒适,冥夜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全力炼化,切勿分心。”
周砚心中一凛,刚想收敛心神,便见冥夜右手并指,指尖骤然泛起一层猩红血光。
他能清晰看到,冥夜指尖的皮肤下,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血气在缓缓汇聚。
最终凝成一滴约莫拇指大小、燃烧着猩红血焰的本命精血。
那精血刚一离体,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连青石板上的灵草都微微蜷缩,像是畏惧那滴精血的威压。
“静气凝神!”冥夜低喝一声,指尖轻弹,那滴本命精血便如一道血色流星,径直朝着周砚的胸口飞去。
精血穿透衣物的瞬间,周砚只觉胸口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仿佛有一团火钻进了皮肉,顺着血管直扑心脏。
“唔!”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心脏像是被扔进了熔炉,滚烫的感觉从心脉向四肢百骸蔓延,连血液都仿佛在沸腾。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滴本命精血中蕴含的狂暴力量,正在冲击着他的心脏壁垒,像是要将他的血脉彻底重塑。
“全力炼化心脉中的精血,我会助你!”冥夜的声音及时在他识海炸响,同时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缕清凉的神识顺着眉心涌入,瞬间抚平了他识海中因剧痛而起的紊乱,像是在狂风骤雨中撑起了一把伞。
周砚猛地回过神,不敢再放任那股狂暴力量肆虐,连忙调动体内仅存的气血,朝着心脏处汇聚。
他内视自身,只见心脉之中,那滴燃烧着血焰的本命精血,正与涅盘焚天丹化作的暖流缠绕在一起。
灼热的精血不断的焚烧破坏着周砚的心脉、丹田、以及经脉。而涅盘焚天丹的药力,则不断快速的修复。
可精血中的双重血脉之力太过霸道,一次次冲破丹药之力的包裹,冲击着他的心脏经脉。
冥夜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定着周砚的气息变化。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砚体内的气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可那滴本命精血的力量太过凝练,以周砚目前的修为,想要完全炼化绝非易事。
于是他缓缓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血雾,血雾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轻轻落在周砚的肩头。
顺着皮肤渗入他的经脉,如同引路的明灯,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精血之力,慢慢融入心脉。
有了冥夜的助力,周砚的炼化终于顺畅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那滴本命精血在药力的包裹与血丝的引导下,渐渐褪去了狂暴的外壳。
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血脉之力,融入心脏的每一寸肌理。
原本因燃烧精血而略显干瘪的心脏,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汲取着这份力量,每一次跳动都比之前更加强劲有力。
时间在悄然流逝,院中的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又渐渐向西倾斜。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周砚周身的气息终于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本萦绕在他周身的淡红色血气,此刻骤然暴涨,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血雾中,隐约传来骨骼“咔咔”的脆响,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开始冲击境界壁垒的征兆。
“就是现在!”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尖再次弹出一缕血焰,精准地落在周砚的丹田处。
这缕血焰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周砚体内积蓄的所有力量。
“嗡……”
血雾突然炸开,一道红色气浪以周砚为中心扩散开来,院中的灵草被气浪拂过,竟瞬间抽出了新的嫩芽。
周砚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猩红,随即恢复清明。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原本断裂的右臂早已痊愈,甚至比之前更加有力。
体内的气血更是澎湃如潮,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远超从前的威压。
“属下……突破到半步冥影境了?”周砚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能恢复燃烧的精血已是万幸,却没想到竟能借着这枚丹药与冥夜的本命精血,直接突破到焰纹境与冥影境之间的过渡阶段。
按这个势头,只需再打磨两个月气血,踏入冥影境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转过身,对着冥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哽咽:
“公子大恩,属下无以为报!此恩如同再造,周砚此生,必誓死追随公子!”
冥夜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你吃亏。不过眼下,有件事你必须立刻去办。”
周砚连忙站直身体,拱手道:“公子请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回去之后,立刻将城东第九大街的血傀全部撤走,一个不留。”
冥夜的眼神骤然变得慎重,“不仅是你麾下的,叶峰那边,你也要亲自去说。”
“让他麾下的血傀,也绝不允许踏入第九大街半步。”
周砚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公子,第九大街虽有不少修士往来,可我们的血傀隐藏得极好,从未暴露过……”
“那是因为之前,你们没遇到真正的强者。”
冥夜打断他的话,语气沉了几分,“第九大街的那家医馆里,住着一位九阶渡劫境巅峰的老怪物。”
我在他面前,都根本无法隐藏,更不用说你们麾下的血傀。”
周砚心中一震,九阶渡劫境巅峰的修为,那已是葬神大陆金字塔尖的存在。
就算整个云州城十三万血傀加在一起,在对方眼中也如同蝼蚁。他连忙躬身。
“属下明白!回去之后,立刻就去安排,绝不让任何血傀靠近第九大街!”
冥夜点了点头,看着周砚眼中的郑重,知道他已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去吧,路上小心。你刚得以突破,回去之后,还需多花时间精炼血脉,对你以后有好处。”
“是!”
周砚再次躬身行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开青梧阁,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周身的气息也沉稳了不少。
待周砚的身影消失,冥夜才转身回到院中,收起了元磁聚星鼎。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夕阳已渐渐沉入西山,夜幕即将降临。
夜晚的星光之力,对元磁聚星鼎有着一定的加成作用,正是炼制虚寂藏元丹的最佳时机。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冥夜迈步走出青梧阁,朝着落叶轩前院而去。
刚转过回廊,便看到灵瑶正在庭院中整理花草。
温玉娆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庭院中的晚香玉开得正盛,淡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温姐姐,灵瑶姑娘。”冥夜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温玉娆抬起头,看到冥夜走来,连忙合上古籍起身打了个招呼:“林公子。”
灵瑶也放下手中的花锄,向着冥夜行了一礼:“公子,您怎么来了?”
冥夜走到石凳旁坐下,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二位。”
“接下来几日,我会在青梧阁炼制一枚极为重要的丹药,这期间就不必再送餐食过去。”
温玉娆心中一动,能让冥夜如此郑重对待的丹药,定然非同小可,她连忙点头。
“林公子放心,我与灵瑶绝不会去打扰。”
“此丹炼制时,可能引发霞光或雷鸣等天地异象。”
“届时城主府的凌城主,或是府中的供奉,大概率会前来查看。”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还需温姐姐出面,拿出你家小姐留下的令牌。”
“只要他们看到令牌,不仅不会强行闯入青梧阁,反而会帮着你们守护此地,防止其他势力的人窥探。”
温玉娆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刻着一个洛字的玉牌,轻轻摩挲着牌面。
“公子放心,届时若有城主府的人前来,我定会拿出令牌,不让任何人打扰公子炼丹。”
“有温姐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冥夜站起身,对着二人微微颔首。
说完,他转身朝着青梧阁的方向走去。
暮色中,冥夜的身影渐渐融入阴影。而落叶轩的庭院中,温玉娆将令牌小心收好。
灵瑶也不再整理花草,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慎重。
她们知道,接下来的几日,守护好青梧阁,便是最重要的事。
第289章 丹成异象
青梧阁院内,三绝困龙阵的淡灰色光罩早已亮起。
冥夜在阵外又叠加了一层“聚灵锁星阵”。
阵纹以极寒灵力勾勒,泛着细碎的冰蓝光泽,如同将夜空的星辰摘了几颗嵌在地面。
元磁聚星鼎悬浮在院中央,丈高的鼎身漆黑如墨,表面的星辰纹路正随着冥夜的灵力注入,缓缓亮起。
冥夜站在鼎前,指尖捏着一枚寒魄玉瓶,瓶身泛着刺骨的寒意,正是盛放寂魂砂的容器。
另一侧的石案上,噬魂花的花蜜盛在琉璃盏中。
琥珀色的液体里,浮动着细小的黑色光点,那是能伪装魂体溃散的核心物质。
幽影藤芯蜷缩如墨色蚕茧,表面隐约有触须般的纹路在蠕动。
星陨髓通体银白,内部藏着一丝淡紫色的时空之力,偶尔闪过一道细微的电弧,那是未散尽的天劫余威。
寒渊冰珀则被一块玄铁镇压着,半透明的冰体中冻着一缕淡蓝色的雾气,正是其核心灵液。
“该开始了!”
冥夜低语一声,左手结印,一缕极寒灵力顺着指尖注入鼎底。
元磁聚星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鼎身星纹骤然璀璨,三色星光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冲夜空。
原本被云层遮蔽的明月,竟似被这光柱牵引,缓缓挣脱云层。
清冷的月华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落在鼎身之上。
冥夜先将琉璃盏中的噬魂花的花蜜倒入鼎中,花蜜刚接触鼎底,便被星纹引动的热力蒸腾成一缕缕雾气。
紧接着,他打开寒魄玉瓶的封口,指尖凝起一道虚空气息裹住瓶口。
寂魂砂遇阳气即汽化,而聚灵锁星阵恰好能隔绝外界阳气。
暗金色的砂粒落入鼎中,与花蜜雾气相遇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轻响。
雾气迅速染上一层暗金之色,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在鼎内盘旋。
冥夜的目光始终紧锁鼎内,右手抬起,掌心泛起猩红血焰。
这血焰比往日更显凝练,外层裹着一层淡蓝色的极寒灵力。
炼制八阶上品丹药,需精准控制丹火温度。
既要有血焰的霸道来炼化材料,又需极寒灵力来平衡星陨髓与寒渊冰珀的寒性。
他将血焰缓缓注入鼎中,鼎内的光粒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暗金色的火焰。
火焰中隐约能看到魂体溃散般的波动,正是噬魂花与寂魂砂融合后的效果。
接下来是幽影藤芯。他指尖划过掌心,一滴精血滴落藤芯之上。
那墨色的藤芯瞬间苏醒,触须般的纹路疯狂蠕动,却被冥夜提前布下的虚空气息困住。
他轻轻一推,藤芯飞入鼎中,落入暗金色火焰里。
藤芯遇火即融,化作一缕缕墨色汁液,与火焰交织在一起。
鼎内的波动骤然变强,那些墨色汁液附着在光粒上,模拟出的魂体溃散涟漪愈发真实。
连阵外的灵草都似感受到了这股“陨落气息”,叶片微微蜷缩。
最关键的是星陨髓与寒渊冰珀。
冥夜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尽数运转。后背蝠翼隐藏的处,一缕缕虚空气息开始散发。
虚空气息缠绕住星陨髓,他小心翼翼地将星陨髓投入鼎中。
这材料历经过九次天劫淬炼,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空间崩塌。
星陨髓落入火焰的瞬间,鼎内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银芒。
内部的时空之力与虚空气息相撞,竟在鼎中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虚空裂隙。
冥夜眼神一凝,立刻将寒渊冰珀连同玄铁一起推入鼎中,同时加大虚空气息的注入量。
寒渊冰珀遇火即化,淡蓝色的灵液顺着虚空裂隙流淌,瞬间将裂隙填满。
鼎内的暗金色火焰骤然暴涨,外层裹上一层淡蓝。
星纹的光芒也达到了极致,竟与夜空中的星辰产生了共鸣。
青梧阁上空的星光突然变得密集,不再是往日的稀疏光点,而是如同细雨般垂落。
每一滴星光都带着浓郁的灵气,落在聚灵锁星阵的光罩上,被阵纹牵引着汇入鼎中。
“还差最后一步……”
冥夜的额角渗出冷汗,体内的灵力已消耗近七成,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一缕最精纯的虚空气息从蝠翼引出,这缕气息中带着他的神魂印记。
炼制虚寂藏元丹的关键,便是让药力与修士的虚空掌控力适配。
气息刚触碰到鼎口,鼎内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暗金色火焰瞬间收缩,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光团中隐约能看到一枚丹药的轮廓。
就在此时,天地异象骤生。
青梧阁上空的月华突然不再是倾泻而下,而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向下收拢。
原本散落在夜空的月华,如同水流般汇聚成一道银色的光柱,直直落在元磁聚星鼎的鼎口。
周围的灵气也开始疯狂向青梧阁汇聚,落叶轩前院的灵池里,池水泛起巨大的涟漪。
灵气从池底喷涌而出,院外街道上的修士只觉周身灵气突然失控,纷纷抬头望向青梧阁的方向。
温玉娆与灵瑶站在落叶轩的庭院中,望着青梧阁上空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惊。
整个落叶轩都被浓郁的灵气包围,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灵力在体内奔腾。
庭院中的晚香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花瓣上凝结出晶莹的灵露。
更惊人的是,青梧阁上空的灵气汇聚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直径足有数百丈,暗金色与淡蓝色交织,星光与月华在漩涡中旋转,发出“呼呼”的风声。
漩涡下方,聚灵锁星阵的光罩早已被灵气撑得透明,阵纹在灵气的冲击下不断闪烁,却始终没有破碎。
冥夜早有预料,这阵法不仅是聚灵,更是为了防止灵气失控伤及周围。
鼎内的光团终于褪去光芒,一枚暗紫色的丹药悬浮在鼎中。
丹药通体圆润,表面布满细小的星纹。
星纹中流淌着淡蓝色的灵液,偶尔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粒,正是四种核心材料融合后的痕迹。
虚寂藏元丹成了!
冥夜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千年灵木盒。
这木盒是他提前在万宝行购买的,表面刻着防腐的阵纹。
他打开木盒,指尖凝起一道虚空气息,小心翼翼地将丹药从鼎中引出。
丹药刚离开鼎口,周围的“陨落气息”便骤然变强。
院中的灵草瞬间停止生长,仿佛感知到了“修士陨落”般的波动。
他迅速将丹药放入木盒,盖上盒盖的瞬间,聚星鼎上空的灵气漩涡开始缓缓消散。
星光细雨与月华光柱也渐渐褪去。
只留下空气中浓郁的灵气,以及青梧阁院内被灵气滋养得愈发繁茂的灵草。
冥夜松了口气,双腿微微发软。
炼制这枚丹药,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灵力与虚空气息。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目光落在千年灵木盒上,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有了这枚虚寂藏元丹,叶轻眉假死脱身之事就基本稳妥了。
哪怕是九阶渡劫境修士,也未必能识破她的“伪死状态”。
而此刻,落叶轩外,几道身影正望着青梧阁的方向。
其中一人穿着城主府的服饰,眼中满是惊讶:
“那天地异象,竟是炼丹引发的?这等规模,至少是八阶上品丹药吧?”
另一人点头:“难怪温姑娘之前说若有异动不必惊慌,想来住在青梧阁的这位大师早有安排。”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靠近。
只是按照温玉娆的嘱托,在落叶轩外围布下了一道临时防护阵。
防止其他势力的人被刚才的异象吸引,前来窥探。
青梧阁内,冥夜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灵力恢复。
千年灵木盒被他打上层层封印,盒内的虚寂藏元丹,正静静散发着淡淡的陨落气息,等待着被派上用场。
第290章 老者临门
青梧阁院内,炼丹时被聚星鼎吞噬一空的灵气,又开始缓缓凝聚。
冥夜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双目微阖。
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脉之力正缓缓流转。
炼丹时消耗的灵力与气血,正修炼开始恢复。
院内的聚灵锁星阵,与三绝困龙阵的淡灰色光罩相互重叠,隔绝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就在他的灵力刚恢复到三成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突然从身后传来。
那气息极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剑,虽未出鞘,锋芒却已透体而来。
冥夜瞬间汗毛倒竖,双目猛地圆睁,眼底满是惊骇。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左手掌心猛地撑在地面。
指尖灵力骤然爆发,青石板被他五指划出五条深深的沟槽。
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借着反作用力,身形骤然弹起。
借着这股力道,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划过灵池上空。
衣袍带起的风掀起一圈圈涟漪,池中的七彩灵鱼受惊吓四散游开。
在身体腾空的瞬间,冥夜以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弧度扭转。
右脚在空中猛地一踏,腰腹发力间,上半身向后折成锐角。
被他踩踏的空间处,一道空间裂隙瞬间出现。
等到双脚稳稳落在灵池对岸时,他整个身体已经完全转了过来。
丹田中的噬魂刃,已然被他握在了右手。
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直指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这一连串动作快到了极致,从撑地弹起到空中转身、握刀戒备,不过瞬息之间便已完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尽显他常年厮杀磨砺出的强悍战斗意识。
而此时冥夜的身前,正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此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原本以为刻意发出动静,冥夜即便感知到了,也会手忙脚乱一番。
可他完全没有料到,冥夜反应竟然如此迅捷。
更没想到冥夜的躯体柔韧度,与战斗本能竟强悍到这种地步。
这倒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冥夜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如同电光火石。
从察觉身后气息,到摆出防御姿态,不过一息之间。
可即便如此,冥夜的心脏还是在胸腔里狂跳。
他今晚布下的两道阵法绝非寻常。
三绝困龙阵能隔绝八阶修士的气息探查。
聚灵锁星阵更是以极寒灵力加固。
就算是渡劫境初期的修士,想要悄无声息突破也绝非易事。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的身躯经过双重血脉改造。
灵觉更是远超寻常渡劫境修士。
可对方不仅突破了阵法,还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若不是对方故意散出一缕气息,他恐怕到现在都毫无察觉。
“是谁?”冥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
可当冥夜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时,刚提起的战意瞬间僵住。
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发麻。
可当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冥夜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握着噬魂刃的手指都下意识紧了紧。
月光下,老头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沈星瑶那太祖爷爷、城东第九大街医馆的古怪老头,还能是谁?
“这老东西怎么会来这儿?”冥夜心里暗自腹诽。
之前在医馆后院给沈星瑶讲故事时,这老头就对他吹胡子瞪眼,若不是沈星瑶拦着,恐怕早就动手了。
如今深夜孤身闯入青梧阁,还突破了他的阵法,看这严肃的脸色,今晚一顿毒打怕是躲不掉了。
但再怕也不能露怯,冥夜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握着噬魂刃在掌心翻转半圈,刀刃朝下,做出一个恭敬的反握姿势。
他微微躬身,腰弯成九十度,语气尽量放得谦卑:
“小子林修,见过前辈。前辈屈尊降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老头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冥夜手中的噬魂刃。
那眼神像是带着穿透性,仿佛能看穿刃身的每一寸肌理,看得冥夜心里直发毛。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眼前突然一花。
他根本没看清老头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衣袍都没动一下。
那道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白须上沾着的细小冰晶。
还能闻到老头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沉水香混合的气息。
“噬灵陨铁母、九幽寒铁、泣血庚金、逆走魔纹铁……好大的手笔。”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依旧锁在噬魂刃上,缓缓开口说道。
冥夜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跳。
这几种材料皆是极为罕见的炼器至宝。
尤其是噬灵陨铁母,整个葬神大陆都难寻几块。
而且噬魂刃炼成后,各种材料的气息早已融合。
就算寻常的炼器大师用灵识探查,也未必能分辨出所有成分。
可这老头仅凭一眼便准确叫出了所有材料,这份眼力简直恐怖到令人发颤。
更重要的是,老头能点出这些材料,说明他定然曾经见过。
否则绝不可能仅凭肉眼就看穿已炼制完成的血炼之器的本质。
冥夜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异动。
老者看了噬魂刃片刻,便移开了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冥夜身上,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
“林小子,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炼制出了八阶上品丹药,而且还是一次性完成。”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医馆时,自己虽将元磁聚星鼎借出去,却也没指望这年轻修士真能催动。
毕竟元磁聚星鼎是灵宝级丹炉,对御器者的灵力与神识要求极高。
八阶丹药的炼制,更是无比的艰难。
是许多炼丹师,追求了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可如今看来,是他小觑了对方。
“原本我以为,你连催动元磁聚星鼎都未必能做到,更别说炼制八阶丹药。”
老者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可我没想到,你在炼丹一道上,居然真有这么高的造诣。”
冥夜听到“林小子”这个称呼时,心里微微一动。
之前这老家伙一口一个“小子”的叫他,如今改口,显然是对自己多了一丝认可。
可这份认可并未让他完全放松,反而更觉忐忑。
他连忙顺着老头的话往下说,语气愈发恭敬:
“多谢前辈夸奖,我也是侥幸炼成,论起炼丹造诣,根本无法跟前辈相提并论!”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瞥了老头一眼,见对方神色依旧严肃,心里又提了起来。
虽然老头夸了自己,可谁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以这老家伙喜怒无常的脾气,指不定下一秒就动手。
自己现在灵力不足三成,真要打起来,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就算自己巅峰状态,也一样打不过,看来,那顿毒打怕是躲不掉了。
第291章 重付之托
冥夜握着噬魂刃的手指微微发紧,察觉到老者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带杀意,他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为了避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为了先一步示好,他脚步轻挪,朝着院中央的元磁聚星鼎走去。
鼎身仍泛着淡淡的星芒,仿佛还残留着炼丹时的灵气余温。
冥夜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鼎身纹路处。
原本丈高的灵鼎瞬间泛起一阵微光,如同被收束的星光般迅速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他转身走向老者,双手捧着小鼎递过去,语气依旧恭敬:
“前辈,元磁聚星鼎已用毕,多谢前辈借鼎之恩。”
老者垂眸看着那尊熟悉的小鼎,伸手轻轻接过,指尖在鼎身星纹上缓缓摩挲。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眼底的神色渐渐复杂起来。
有对过往岁月的怀念,仿佛透过这鼎身看到了曾经与妻子共研丹术的时光。
有几分不舍,这鼎陪了他数万年,早已是形影不离的伙伴。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释怀,像是终于为一件心头大事找到了归宿。
冥夜站在一旁,看着老者这反常的模样,心里愈发疑惑。
前日这老头要么吹胡子瞪眼,要么直接撸袖子要揍他,今日这般流露情绪,实在不合常理。
就在他思绪纷飞时,老者突然将手中的小鼎递了回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拿着吧。”
冥夜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鼎身的微凉时,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解。
“前辈,这……不知前辈这是何意?此鼎乃前辈至宝,晚辈怎敢收下?”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灵池泛起的涟漪上,慢悠悠开口。
“林小子,你跟我说说,你觉得瑶儿这丫头怎么样?”
冥夜一愣,没想到老者会突然问起沈星瑶。
他沉吟片刻,想起那丫头亮晶晶的眼睛和对音律的热爱,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瑶儿姑娘天真无邪,心地善良,对音律有着纯粹的喜爱,待人也没有半分架子。”
“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跟她相处时,很容易让人觉得轻松。”
他说的都是实话,而且他也知道,老者询问的,是无关男女感情的。
老者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转身走向院中的石桌。
他抬手拂过石凳上的落尘,径直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有些话,该跟你说清楚了。”
冥夜依言坐下,心里的疑惑更甚。老者今日,与前日在医馆那个脾气暴躁、动辄瞪眼的老头判若两人。
没有了往日的警惕与敌意,反而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认可,这种转变让他愈发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刚坐稳,冥夜便忍不住问道。
“前辈,您方才将元磁聚星鼎赠予晚辈,又突然问起瑶儿姑娘,晚辈实在不解您的用意。还请前辈明示。”
老者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灵茶,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茶杯。
目光落在杯底的茶叶上,缓缓开口:“你可知瑶儿的真实身份?”
冥夜摇头:“晚辈只知她是前辈的曾孙女,在医馆帮忙打理琐事。”
“不错。”老者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但她真正的身份,是中央大陆天渊皇朝沈家的掌上明珠。”
“天玄皇朝那位权倾朝野的‘圣后’沈凤离,便是瑶儿的亲姑姑。”
“中央大陆?天渊皇朝?”
冥夜瞳孔微缩。他听姑姑殷红妆详细给他讲过中央大陆的势力格局。
天渊皇朝乃是葬神大陆人族唯一的霸主,掌控着中央大陆、东荒两个大陆板块。
而沈家作为天渊皇朝的顶级世家,与皇室世代联姻,权势滔天。没想到看似普通的沈星瑶,竟有如此显赫的背景。
“沈家有个规矩,每一代女子在十八岁之后,都必须嫁入天渊皇室,以此维系家族与皇室的姻亲关系。”
老者的声音沉了下去,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茶杯,“瑶儿今年已经十七岁,再过一年,按规矩就该被接回中央大陆,准备联姻之事。”
冥夜这才明白,难怪老者会带着沈星瑶隐居在东荒云州城,原来是为了避开家族的规矩。
“可她不愿意。”老者抬眼看向冥夜,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瑶儿这丫头,性子随她太祖奶奶,不喜拘束,更不喜欢被家族利益捆绑的婚姻。”
“她跟我说,宁愿一辈子在云州城给人看病、弹弹琴,也不想嫁去皇室做个笼中鸟。”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妻子,也就是瑶儿的太祖奶奶,当年为了陪我,硬生生压制着修为数千年。”
“瑶儿长得跟她太祖奶奶太像了,连性子都像。”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重蹈覆辙,被家族的规矩束缚?”
“所以前辈便带着瑶儿离开了中央大陆,隐居在此?”冥夜问道。
“没错。”老者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
“以我如今的修为,只要我还在葬神大陆,天渊皇室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强行将瑶儿接回去。”
“毕竟他们也不想为了一个女子,得罪一个九阶渡劫境巅峰的修士。”
这话里的实力威慑毫不掩饰,却也让冥夜更加不解。
“既然前辈有足够的实力保护瑶儿,为何今日要跟晚辈说这些?”
老者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才缓缓道:“因为我快飞升了。”
“飞升?”冥夜猛地抬头。九阶渡劫境巅峰之后,便是破碎虚空、飞升灵界,这是所有修士的终极目标。
可对沈星瑶来说,这意味着最大的保护伞即将消失。
“最多三年。”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与灵界的法则产生共鸣,用不了多久,天地法则便会降下飞升通道。”
“一旦我离开,瑶儿没了我的庇护,天渊皇室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用尽手段,把瑶儿接回中央大陆,逼她履行婚约。”
他看向冥夜,眼神变得郑重:“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为瑶儿寻觅可靠之人。”
“中央大陆的那些世家子弟,要么贪图沈家的权势,要么畏惧皇室的威严,没有一个能真正护得住瑶儿。”
“我认识的老友,要么修为不足,要么早已偏向皇室,我根本信不过。”
冥夜的心猛地一跳,隐约猜到了老者的意图。
“你第一次来医馆借鼎时,我便察觉了你的特殊。”
老者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的血脉并非人族,却能完美掌控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灵觉敏锐远超同阶修士。”
“连我刻意收敛的气息都能隐约感知,这份实力,在东荒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你给瑶儿讲故事、吹笛子,我一直都在看着、听着。”
“你对瑶儿没有半分觊觎,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瑶儿对你也没有半分排斥,反而愿意亲近你,这种一见如故的信任,连我都很少见。”
“今日你炼制八阶丹药,从布阵、御鼎到控火、凝丹,每一步都稳健老辣,连元磁聚星鼎的器灵都对你产生了共鸣。”
老者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
“炼丹术顶尖,实力强悍,性子重情重义,还能让瑶儿自愿亲近。林小子,你就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
冥夜呼吸一滞,果然如他所料。
“我想将瑶儿托付给你。”老者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待我飞升之后,希望你能替我护住瑶儿,不让她被天渊皇室逼迫,让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下去。”
他指了指冥夜手中的元磁聚星鼎,语气认真。
“这鼎,便是我给你的第一份报酬。它不仅是灵宝级丹炉,鼎身还刻有我早年领悟的星阵,对你日后修炼、炼丹都有大用。”
“只要你答应护住瑶儿,日后我还会将自己部分传承交给你,助你更快成长。”
冥夜握着小鼎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突然被托付如此重大的责任。保护沈星瑶,意味着要与中央大陆的天渊皇朝为敌,这绝非小事。
可看着老者眼中的郑重与期盼,想起沈星瑶那双亮晶晶的、充满对自由向往的眼睛,他又无法直接拒绝。
“前辈,此事事关重大,而且要与天渊皇朝为敌,晚辈……”
冥夜正想斟酌措辞,却被老者打断。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老者摆摆手,语气平静。
“我不会逼你立刻答应。你可以先考虑,也可以去了解天渊皇朝的实力。”
“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是个会见死不救的人,更不是个畏惧强权的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冥夜的肩膀:“元磁聚星鼎你先拿着,想清楚了,随时来医馆找我。”
“瑶儿那边,我暂时不会跟她说这些,免得给她增加负担。”
说完,老者不再多言,身影微微一晃,便如融入夜色的雾气般消失在院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冥夜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那尊温热的元磁聚星鼎,望着空荡荡的庭院,久久没有回神。
灵池的涟漪渐渐平息,月光洒在石桌上,映出他沉思的侧脸。
保护沈星瑶,对抗天渊皇朝,这突如其来的托付,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可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星瑶听到故事时专注的模样。
看到曲谱时欢喜的笑容,以及老者眼中那沉甸甸的信任。
“天渊皇朝……”冥夜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鼎身的星纹。
第292章 落叶思归
青梧阁的夜风裹着灵池的凉意吹过,涟漪轻拍岸边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冥夜坐在石凳上,掌心的元磁聚星鼎仍留着几分星子般的温意,鼎身纹路里流转的微光,映得他眼底也泛起一层淡淡的思索。
他低头摩挲着鼎沿,脑海中却在飞速拆解眼前的困局。
老者的托付重若千钧,可他清楚得很,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根本接不住这担子。
九阶渡劫境巅峰的老者能凭一己之力震慑天渊皇朝,可他呢?
纵使有双重血脉加持,能越阶抗衡九阶渡劫境二层,可面对掌控整个人族两大板块的天渊皇朝,这点能耐不过是蚍蜉撼树。
幽冥殿与蛊王宗这两大势力,太初血殿的血千泽,都是他目前凭一人之力无法对抗的。
若此刻再招惹上天渊皇朝,他只会陷入举世皆敌的绝境。
到那时别说护住沈星瑶,恐怕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只能先放一放了。”冥夜指尖微收,眼底掠过一丝决然。
虚寂藏元丹已炼成,只需尽快送到叶箐媚手中。
以叶箐媚天机逆命一脉的智谋,再加上血蝎长老的助力,假死脱身之事定然万无一失,无需他多费心神。
接下来最紧要的,是去找雪女冰漓。
那能助他提升百倍修炼速度的祝福,是他突破当前境界的关键。
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想寻到雪女一族的踪迹,不知要等多少年。
更别说冥婵的拜师之事,那小家伙修炼天赋虽高,却缺了木属性功法,南疆青墟子前辈的传承,也绝不能再拖。
等叶箐媚、冰漓两件事了结,他再带着元磁聚星鼎去医馆找老者说清楚。
那时无论老者是否理解,他都不能贸然许下做不到的承诺。承诺若兑不了,便是辜负。
打定主意,冥夜不再犹豫。指尖凝起一缕极寒灵力,轻轻划过身前空气。
原本笼罩小院的淡灰色光罩瞬间泛起涟漪,聚灵锁星阵与三绝困龙阵的阵纹像退潮般缓缓消散。
露出回廊上挂着的灵纹灯笼,暖黄的光映在石板路上,连夜风都添了几分柔意。
刚踏出青梧阁院门,便见温玉娆与灵瑶守在回廊尽头。
温玉娆身着月白裙,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刻“洛”字的玉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紧张。
灵瑶则握着柄短剑,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阴影,显然刚应付过一场不小的风波。见他出来,两人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
“林公子,那丹药……真的已经炼成了?”
温玉娆的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急切,方才青梧阁上空的异象太过惊人。
银月华柱贯穿夜空,数百丈的灵气漩涡搅动得整个云州城都躁动起来,她到现在心还跳得快。
冥夜点头时,灵瑶已忍不住低呼出声。
“真的成了?方才好多势力的人都往这边涌,若不是温姐姐拿出令牌,城主府的李供奉出面帮忙,那些人差点就强闯进来了!”
灵瑶一边说着,还拍了拍胸口,满眼都是后怕。
温玉娆也跟着缓了缓神,把方才的动乱细细道来:
“那些人来势汹汹,多亏城主府的李供奉及时赶到,亮了城主府的令牌,才把人都拦了回去。”
她说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站着的男子。
那人穿一身城主府特制的暗金袍服,腰间悬着刻“供奉”二字的玄铁令牌。
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沉得像块岳石,正是有着八阶破虚境巅峰修为的李供奉。
李供奉原本以为,能引发那般天地异象的,定是成名多年的老炼丹师。
可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时,却不由一怔。眼前的“林公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穿一身素净书生衣,气质温润得像浸了水的玉。
可就在目光相接的刹那,一股刺骨的致命威胁感突然从心底窜起。这种感觉,他只在九阶渡劫境修士身上感受过。
李供奉瞬间收了所有轻视,脸上堆起恭敬的笑,主动上前一步。
“林公子方才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也不知道林公子炼出了何等逆天的丹药!”
冥夜瞧出他眼中的忌惮,却也不意外。
他的双重血脉虽未完全显露,可常年厮杀磨出的杀气,就算普通九阶渡劫境修士也会感到心悸。
他微微颔首,语气谦和:“此次多谢李供奉出手,否则今日怕是要生出不少麻烦。”
“林公子客气了!”李供奉连忙摆手,态度愈发恭敬。
“公子能炼制出引发天地异象的高阶丹药,修为定然深不可测,李某能为公子护法,是李某的福气。”
他目光不自觉扫过冥夜的储物戒,眼底闪过丝好奇,却又飞快收回。
能让他感受到致命威胁的人,其身边的东西,绝非他能窥探的。
冥夜瞧出他的心思,笑着补了句。
“日后李供奉若有丹药需求,可寻温姐姐传话,只要力所能及,我定当出手。”
李供奉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谢。
“那李某先谢过林公子!若公子日后有需,尽管差人去城主府传话,李某随叫随到!”
冥夜颔首应下,便跟着温玉娆与灵瑶往落叶轩走。
夜风掀动他的衣摆,他心里已开始盘算行程。
等将丹药送到叶箐媚手中,他就要前往血傀基地找冰漓。
得到冰漓的祝福之后,立刻带着叶箐媚返回血影阁。
接下来,便是去南疆为冥婵求传承,每一步都容不得耽搁。
回到落叶轩,冥夜看着二人眼底未散的疲惫,知道方才她们为守护他炼丹费了很大心力。
冥夜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甁,都是装着七阶中品的破障丹,递了过去。
“今日多谢温姐姐和灵瑶姑娘护法,这破障丹对通幽境破境最是有效,权当谢礼。”
“温姐姐如今的修为,用这个刚好合适。灵瑶姑娘突破七阶通幽境时,此丹能给你不小的助力。”
温玉娆与灵瑶接过丹药,指尖触到丹药的微凉,连忙道谢,眼底满是感激。
七阶丹药本就珍贵无比,还是针对性的破境丹,对她们而言,比什么都实用。
再次回到青梧阁时,冥夜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云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映在灵池里,像撒了把碎金。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储物戒的边缘,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暖意。
离开血影阁前,他答应过冥婵,最多十五天就回去。
如今却耽搁了快一个月,那小家伙怕是又要红着眼眶了。
还有姐姐冥月,姑姑殷红妆,想来也在日夜惦记着他。
指尖轻轻按在储物戒上,里面不仅有元磁聚星鼎,还有待送的虚寂藏元丹。
冥夜望着窗外的星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得尽快了结云州城的事,早日回血影阁去。那里有等着他的人,容不得再耽搁。
第293章 寒阵修炼
青梧阁的夜色比前几日更浓些,灵池表面的光晕被夜风揉碎,化作满池跳动的碎星。
冥夜站在池边,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空气,之间忽然凝聚出一滴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精血。
精血在他灵力牵引下,悬浮于半空微微震颤。渐渐分化成无数细小的血线,交织成数百只肉眼难辨,半透明的飞虫模样。
幻化这么多飞虫,是为了向周砚传递讯息。
飞虫在传递讯息过程中,难免会有部分出现意外自毁。
有了数百,就算其中一部分出现意外,但总有一只能够找到周砚,准确的将信息传达给周砚。
冥夜凝神,将心念注入飞虫:“速来青梧阁!”
飞虫接收完讯息,翅膀轻轻一振,化作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院中的阵法缝隙钻了出去。
他刚转身想回石桌旁,便听到回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灵瑶提着一盏灵纹灯笼走了过来。
灯笼的暖黄光芒映在她脸上,能看到几分难掩的焦急。
她攥着裙摆,走到阵法外便停下脚步,隔着光罩轻声喊道:“公子,您在吗?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声。”
冥夜抬手撤去阵法的外层光罩,让灵瑶进来:“怎么了?是前院出了什么事?”
“不是出事,是来了好多客人。”灵瑶把灯笼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从傍晚开始,云州城好几个大势力的人都往落叶轩跑。
城西的万宝行、城北的烈火堂,还有两个散修联盟的主事,甚至连城南的玄器阁都派了人来。
他们都听说了白天青梧阁上空的丹药异象,知道咱们这儿住着一位高阶炼丹师,都想前来拜见。
有的还带了厚礼,说是想请您帮忙炼几炉丹药,或者想跟您结交……”
冥夜听到“结交”二字,眉头轻轻一皱。
他现在满心思都是尽快把虚寂藏元丹送到叶箐媚手中,再去找雪女冰漓,哪有功夫跟这些势力周旋?
更何况这些势力找上门,多半是冲着“高阶炼丹师”的身份来的。
要么想求丹药,要么想拉拢,一旦沾上,只会没完没了。
“都回绝了吧。”冥夜语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就说我近日闭关,不便见客。若是他们还纠缠,你就把你们小姐留下的那枚令牌亮出来。”
“那些大势力,都知道你们小姐令牌代表的是什么。而且有城主府的庇护在,他们不敢强行闯进来。”
灵瑶闻言松了口气,她本来还担心这些势力不好应付,毕竟像万宝行和玄器阁在云州城势力不小,没想到公子这么干脆。
“我知道了公子,我这就回去跟前院的侍者说,让他们把人都打发走。”
“有小姐的令牌在,再加上白天城主府李供奉来过,那些人肯定不敢再过多纠缠。”
“嗯,辛苦你了。”
冥夜点头,看着灵瑶提着灯笼转身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重新将三绝困龙阵打开。
阵法的淡灰色光罩升起时,将院外的所有动静都隔绝在外。
青梧阁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灵池的涟漪声和夜风拂过梧桐叶的轻响。
冥夜靠在石凳上,抬眼望了望天边的星辰。
此时时间还早,他估摸着周砚还要些时间才能到。
因为白天丹药的异象,使得落叶轩周围聚集了云州城各大势力的眼线。
周砚想要前来青梧阁,必定会等到后半夜。
他也不急躁,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千年灵木盒。
盒里装着虚寂藏元丹,表面的封印还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枚丹药关系到叶箐媚的假死脱身,容不得半点差错,必须让周砚亲自送去,才能放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中的灵纹灯笼渐渐暗了下去,天边的星辰也向西偏移了不少。
冥夜一直安静的喝着灵茶,直到听到阵法外传来一丝微弱的血傀气息,他知道是周砚来了。
此时已是快四更天,夜色最浓的时候。
他抬手撤去阵法的一道缝隙,周砚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院门口。
只见周砚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衣袍上还沾着几分夜露的湿气,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周砚刚踏入院内,看到冥夜,便立刻单膝跪地,向着冥夜行礼。
“属下来迟,请公子恕罪!”
“属下来时,落叶轩四周有着几十处暗桩潜伏。属下为了避开他们,所以耽搁了时辰。”
“起来吧,你做的很好。”冥夜上前扶起他,能看到周砚眼底的血丝。
显然突破境界后还没好好休息,又忙着处理事务,确实辛苦。
他从石桌上拿起那个千年灵木盒,递到周砚手中,语气郑重。
“这里面装的是虚寂藏元丹,你现在立刻动身,把它送到叶箐媚姑娘手中。”
“记住,路上一定要小心,别让任何人发现。”
“送到之后,不用回来复命,直接去血傀据点等着,我后续会再传讯给你。”
周砚双手接过木盒,入手便感觉到盒身传来的微凉,还有里面隐约的灵力波动。
他知道这枚丹药的重要性,连忙点头。
“属下明白!定不负公子所托,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把丹药安全送到叶姑娘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收入储物戒,又对着冥夜行了一礼,才转身快步离开。
冥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阵法外,才重新将阵法恢复,淡灰色的光罩再次将青梧阁笼罩,院内又恢复了寂静。
虚寂藏元丹已经送出去,接下来便只等叶箐媚那边的消息了。
冥夜松了口气,却没打算休息。
他体内的灵力在炼制丹药时消耗了不少,如今正好趁这段时间修炼恢复,顺便巩固一下修为。
他来到灵池边,挥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阵盘,在池边布下一道环形阵纹。
阵纹亮起时,一道透明的光罩缓缓升起,将灵池里游动的七彩灵鱼和岸边的灵药田都罩在其中。
这是他特意布下的“寒雾防护阵”。
既能隔绝他修炼时外泄的极寒气息,又能保住灵鱼和灵草不被冻伤。
做完这些,冥夜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锦盒。
打开锦盒的瞬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排列着一千块极品灵石。
每一块都有鸽蛋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泛着浓郁的灵光。
他从盒中取出一百块极品灵石,盘膝坐在旁边,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玄冥镇狱劲”。
随着功法运转,他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冰冷。
丹田内的极寒灵力开始缓缓流转,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地上的极品灵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无数道灵气丝线从灵石中溢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冥夜的身体涌去。
冥夜眉心微动,丹田内的猩红血焰瞬间爆发,顺着经脉游走,将涌入体内的灵气包裹住。
血焰的温度极高,能轻易煅烧掉灵气中的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灵力。
只见冥夜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雾,血雾中还夹杂着细微的黑色颗粒,那便是被煅烧出来的杂质。
这些杂质顺着毛孔排出体外,落在青石板上,瞬间便化作了飞灰。
而那些被提纯后的灵力,则如同溪流般汇入丹田,缓缓滋养着他消耗的极寒之力。
不过,血焰煅烧灵气的损耗极大。
极品灵石涌出的灵气,经过血焰提纯后,最终能进入丹田的,不过一成而已。
可就算如此,冥夜也没有停下。
他知道,只有最精纯的灵力,才能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不至于留下隐患。
随着修炼的进行,院中的温度越来越低,青石板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连灵池表面的光晕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涟漪渐渐减缓。
冥夜闭着双眼,神识沉浸在丹田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极寒灵力正在一点点恢复,比之前炼制丹药时,已经恢复了近四成。
他抬眼望了望天边,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时辰,他的灵力就能恢复到七成。
到时候就算遇到突发状况,也有足够的实力应对。
至于接下来的计划,等灵力恢复后,他便会动身去找雪女冰漓。
他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后续的种种变数。
第294章 玄冰破劫
青梧阁的清晨还裹着昨夜未散的寒气,东方天际刚染亮一抹鱼肚白,院中的青石板已覆上一层薄霜。
寒雾防护阵的透明光罩泛着冰蓝微光,将灵池与灵药田护得严严实实。
池面跳动的碎星光晕被冻得慢了几分,连梧桐枝桠上的露珠,都凝着细小的冰晶,一碰就簌簌坠落。
冥夜仍盘膝坐在极品灵石阵中,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的淡白寒气与猩红血雾交织成一层薄茧。
丹田内,极寒灵力已恢复至六成,原本分散的灵力丝线此刻如溪流汇聚。
灵丝在血焰煅烧下愈发凝练,顺着经脉流转时,连四肢百骸都泛起淡淡的暖意。
这是灵力与血脉之力愈发融洽的征兆。
“嗡……”
突然,寒雾防护阵的光罩轻轻震颤了一下,阵纹边缘的淡灰色微光闪过一丝紊乱。
冥夜猛地睁眼,指尖瞬间凝起一缕血焰。
神识如蛛网般铺开,却未捕捉到丝毫敌意。只感知到一缕熟悉的、带着沉水药香的气息。
他抬手撤去外层阵罩,便见沈星瑶的太祖爷爷立在回廊下。
老者仍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花白胡须在晨风中簌簌翻飞。
手中握着一枚泛着淡紫的符篆,见他看来,便缓步走入院中,脚步轻得没惊起半点霜尘。
“前辈怎会一早过来?”冥夜起身拱手,目光落在老者手中的符篆上。
那符篆边缘刻着细碎的星纹,与元磁聚星鼎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比聚星鼎上纹路更加繁杂。
老者走到石桌旁,将符篆轻轻放在桌上,指尖点过符面。
星纹瞬间亮起又熄灭,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平淡:“天渊皇朝的影卫,昨夜潜进云州城了。”
冥夜瞳孔微缩:“影卫?是冲瑶儿姑娘来的?”
“他们还没那个本事查到医馆。”
“影卫是天渊皇室专门用来追踪探秘的死士。修为最低也是八阶破虚境巅峰,擅长隐匿气息与暗杀。”
“就连九阶渡劫境中期的修士,都难以察觉他们的踪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的冰霜,又落回冥夜身上。
“昨夜影卫潜入云州城,已在落叶轩周围留了眼线。”
老者摇头,指尖摩挲着符篆边缘,话里藏着深意,“影卫是冲着‘能引动天地异象的炼丹师’来的!”
“你昨日炼丹的动静太大,连皇室那边都收到了消息。”
“皇室派影卫来查,想借这事顺藤摸瓜,找到炼丹师的下落。”
冥夜心中一凛。他昨日炼丹的异象本是意外,竟惊动了天渊皇朝的探查。
影卫擅长隐匿,落叶轩外的暗桩绝不止周砚察觉的那些,恐怕连城主府的供奉都未能发现。
“多谢前辈,我会多加留意的。”冥夜沉声道,目光落在桌上的星隐符上,“这符篆是……”
“星隐符,出自上古秘境。”老者推过符篆。
“能够隐匿任何血脉气息与灵力波动,就算影卫的‘追魂术’也查探不到。”
“我知道你隐匿能力极强,就算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实力,已经超越了葬神大陆修炼的极限,我也发现不了你身上的秘密。”
他看着冥夜,眼神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话里的示好再明显不过:“你跟瑶儿走得近,若被影卫查到你们的牵扯,定会对你出手。”
“这符篆给你,算是我提前给你提个醒,咱们如今,也算绑在一处了。”
冥夜握着星隐符,指尖能感受到符纹里的精纯灵力。
他明白老者的意思:送符篆是示好,也是让他看清形势。
他若不答应护着瑶儿,自己也会被影卫盯上,根本没法置身事外。
正想着,老者再次低头,目光落在冥夜身侧的冰霜上。
那冰霜比寻常寒气凝的更厚,还泛着极淡的冰蓝灵光,是冰属性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才有的痕迹。
“你练的是冰属性功法?”
老者挑眉,从袖中摸出一个玉瓶,瓶身泛着刺骨的寒意。
放在石桌上时,桌面的薄霜瞬间厚了几分。
“这是玄冰破劫丹,跟星隐符一起,从一处上古秘境所得。”
冥夜看向玉瓶,瓶身刻着“破劫”二字,还没打开,就感受到里面澎湃的冰属性灵力。
“就算是九阶渡劫境修士,服下后也能稳稳提升一个小等阶,还不会留下任何修为隐患。”
老者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此丹乃九阶丹药,其药效极强。你练冰属性功法,必须等你修炼到渡劫境,再服用此丹。”
“否则,你承受不住丹药中庞大的药力,你会被药力撑到爆体而亡的!”
这话一出,冥夜心中震动。九阶渡劫境都能提升小等阶的丹药,已是传说级别的至宝。
这老头竟然轻易送出,这份诚意,显然是为了让他更愿意接下保护沈星瑶的托付。
“前辈这份大礼,实在让晚辈受之有愧!”
冥夜拿起玉瓶,掌心传来的寒意让他思路更清晰。
“影卫之事,晚辈会放在心上。至于瑶儿姑娘之事……”
冥夜将玉瓶推了回去,语气坦诚:
“前辈这份心意晚辈心领,但晚辈如今实力尚浅,实在没办法护好瑶儿姑娘。”
“这玄冰破劫丹太过珍贵,晚辈不敢受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晚辈早已经做好打算。”
“待处理完云州城的琐事,便会带舍妹前往南疆,寻找青墟子前辈,求他收舍妹为徒。”
“青墟子?”老者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拧起,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那老怪物找衣钵传人找了数万年,眼高于顶得很,至今也没一个能入他眼的。”
“林小子,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那老怪物收徒的要求苛刻到能逼疯九成九的修士,可不是随便就能拜入师门的。”
“晚辈知晓难度,但舍妹的情况不同。”
冥夜抬眸,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舍妹身具万年难遇的纯净木属性血脉,凡她踏过之处,草木疯长,枯木都能重新发芽。”
“舍妹绝非寻常天赋可比,不然我也不会不远万里前往南疆。”
“此话当真?”
老者猛地睁大了眼睛,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冥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万年难遇的纯净木属性血脉,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赋,足以让任何大能动心。
见冥夜郑重点头,老者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质地温润,一面刻着一把线条流畅的古琴,另一面则是一个鼎形纹路。
其鼎的模样,与老者送他的元磁聚星鼎如出一辙。
他将令牌丢给冥夜:“拿着这枚令牌去见青墟子。”
“那老怪物看在这令牌的份上,至少会给令妹一个展露天赋的机会,能省不少麻烦。”
冥夜握着令牌,指尖触到鼎纹时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前辈竟认识青墟子前辈?”
“何止认识!”老者突然咬牙切齿。
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冷哼。
话音未落,他身影微微一晃,竟如晨雾般直接穿透寒雾防护阵,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冥夜看着空荡荡的回廊,腹诽不已:
实力高了不起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别人布下的阵里消失,也太不尊重他这个布阵之人了!
他摩挲着令牌上的古琴纹,又想起老者提及青墟子时的表情。
那可不是简单的“认识”,倒像是有宿怨,又或是藏着什么旧事,说不定还和老者的妻子有关。
这么一想,冥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他也好奇这两位大能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
收起令牌与星隐符,冥夜转身走到石桌旁,抬手将剩余的极品灵石收起,又加固了寒雾防护阵。
冥夜翻转着手中的玉甁,正是老者留下的“玄冰破劫丹”。
如果换作其他六阶碎星境修士,肯定不敢服用这枚高阶丹药。
但冥夜不同,他不仅丹田远超寻常破虚境修士,就连丹田内的灵力,也比八阶破虚境巅峰修士都还精纯。
而冥夜的血焰,对任何进入冥夜体内的灵力,都会进行强力的煅烧,去除杂质。
所以冥夜有着绝对的把握,服下此丹后,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刚做完这一切,便听到回廊上传来灵瑶的脚步声。
她提着食盒,看到院中的厚霜,不由愣了愣:“公子,您修炼了一整夜?”
“修炼本就是水磨功夫,不得不花费时间与精力!”
冥夜笑着接过食盒,打开便闻到灵米粥的香气。
“对了,灵瑶姑娘,你去前院跟温姐姐说一声,如果有陌生修士进入落叶轩。”
“尤其是那些不爱说话、气息阴沉,而且是询问炼丹师的。”
“别露出丝毫异样惊动他们,直接带他们前来青梧阁。”
灵瑶虽不知缘由,却也听出他语气中的郑重,连忙点头:“公子放心,我这就去跟温姐姐说!”
看着灵瑶快步离开的身影,冥夜端起灵米粥。
温热的灵粥入喉,驱散了几分寒气。他望着院中的晨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
里面的玄冰破劫丹与星隐符,是老者的刻意示好,让他不得不重新规划对沈星瑶之事。
先炼化丹药,之后处理影卫,再谋后续。他的计划,已随着老者的到来,悄然改变。
第295章 星隐破境
青梧阁的晨光刚漫过回廊栏杆,冥夜已将寒雾防护阵与三绝困龙阵叠加,并嵌入了星隐符。
阵纹交织的淡灰光罩外,又裹了层极寒灵力凝成的冰蓝屏障。
连灵池里七彩灵鱼的波动都被完全隔绝,听不到任何一丝声响。
他盘膝坐在大阵中央,指尖捏着那枚玄冰破劫丹。玉瓶刚打开,刺骨的寒气便顺着指缝窜进经脉。
丹田内的极寒灵力竟自发地躁动起来,像是在呼应丹药里狂暴的冰属性力量。
“按老者说的,寻常渡劫境修士都承受不住这药力,可我……”
冥夜低头看着掌心暗蓝色的丹药,丹体表面浮着细小的冰纹。
隐约有雷光在纹络间游走,那是上古寒雷与玄冰融合的痕迹。
他没有犹豫,仰头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刚触舌尖,便化作一股狂暴的冰流,顺着喉管直冲丹田。
比之前炼化任何冰属性药材都要汹涌的力量,瞬间在丹田内炸开,连周身的血焰都被冻得微微蜷缩。
“果然霸道。”冥夜闷哼一声,连忙运转“玄冥镇狱劲”。
丹田内的极寒灵力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包裹那股冰流,可刚触碰到,便被冰流冲得四散开来。
经脉中传来阵阵胀痛,像是有万千冰针在同时穿刺。
悬浮在丹田中的噬魂刃,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不断吞噬着狂暴的冰属性力量。
丹田深处的血珠,也在此刻突然旋转起来。
血焰如同被点燃的灯芯,骤然暴涨,化作一层血色火膜,将狂暴的冰流牢牢裹住。
火膜与冰流碰撞的瞬间,阵内温度忽冷忽热,青石板上的冰霜融化成水,又瞬间冻成冰棱。
反复数次,竟在地面凝结出奇异的冰焰纹路。
血焰的煅烧之力,此刻成了关键。
它没有强行压制冰流,反而一点点将其拆解成细小的冰丝,煅烧其杂质后再融入丹田极寒灵力中。
每一缕冰丝融入,冥夜的经脉便被拓宽一分,丹田的容量也随之涨大。
这是玄冰破劫丹特有的“淬体”之效,寻常修士根本承受不住这份淬炼。
可他的躯体经双重血脉改造,早已堪比极品灵器,竟能硬生生扛住这撕裂般的胀痛。
就在此时,阵外突然传来一丝极淡的气流波动。
冥夜神识微动,虽在炼化丹药,却仍能清晰捕捉到两道隐匿的气息。
一左一右,正贴着阵法屏障游走,气息沉得像融入阴影的磐石。
冥夜眼神微冷,这两人,应该就是老者口中天渊皇室的影卫。
影卫显然是察觉到阵内的灵力异动,想趁这个时机突破阵法。
可他们刚靠近冰蓝屏障,指尖的暗刺还没触到阵纹,屏障上便突然亮起一道冰弧。
星隐符的力量已悄然融入阵法,不仅能隐匿冥夜的气息,还能反弹探查。
影卫的“追魂术”在这符力面前,竟成了无用之功。
“还挺有耐心。”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神识分出一缕,悄悄附着在冰弧上。
他能“看”到两名影卫的模样,一身玄黑劲装,面覆青铜面具。
指尖暗刺泛着淬毒的幽光,正是八阶破虚境巅峰的修为。
此刻他没空理会这两人,丹药的药力已进入关键阶段。血焰将最后一缕冰丝炼化,融入极寒灵力中。
丹田内的极寒灵力突然暴涨,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冲击六阶碎星境五层的壁垒。
“就是现在!”冥夜双目骤睁,指尖结印。
阵外的灵气被阵法强行牵引,顺着阵纹涌入体内,与丹田内的灵力汇合。
原本分散的极寒灵力,此刻凝聚成一道冰蓝色光柱,狠狠撞向境界壁垒。
“咔嚓……咔嚓……”
丹田深处传来两道细微的碎裂声,壁垒如同被冰裂的湖面,出现一道道缝隙。
灵力顺着缝隙溢出,流遍四肢百骸。
经脉被拓宽的地方,此刻正疯狂汲取着灵气,连血焰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蓝光泽。
阵外的两名影卫察觉到这股突破的气息,终于按捺不住。
左侧影卫指尖捏诀,一道黑色气刃斩向冰蓝屏障,试图撕开缺口。
右侧影卫则化作一道残影,绕到小院后方,想从阵眼薄弱处潜入。
可他们刚动手,阵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更强的气息。
冥夜瞬间突破成功,而且是连破两层小境界。丹田内的血焰与极寒灵力达成新的平衡。
六阶碎星境六层巅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竟直接震得两名影卫身形一顿。
“现在才动手,晚了。”
冥夜缓缓起身,周身冰蓝灵力与猩红血焰交织,如同裹着一层双色光茧。
他抬手对着阵外虚握,一道冰焰交织的锁链瞬间穿透屏障,精准地缠住左侧影卫的手腕。
影卫想挣脱,可锁链上的血焰瞬间灼烧到他的经脉,冰属性力量又冻结了他的灵力运转。
不过瞬息,便被锁链拖到阵前。
右侧影卫见状,想转身逃跑,却被数条极寒冰蔓缠住了脚踝,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说,天渊皇室派你们来,有什么目的?”
冥夜的声音带着刚突破的冷冽,锁链上的血焰又旺了几分。
被缠住的影卫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想咬碎藏在齿间的毒囊。
可冥夜早有防备,一道极寒灵力射进他的嘴中,冻住了他的下颚,毒囊也随之冻结。
“不说?”冥夜指尖一动,锁链上的血焰顺着影卫的经脉游走。
“我这血焰,能烧得你神魂俱裂,却又能保证你死不了。你想不想试试?”
血焰缠上两名影卫的经脉时,冰寒里裹着灼骨的痛感,连骨髓都似要被冻裂后再烧融。
可这两人毕竟是天渊皇朝养出来的死士,喉间只溢出压抑的闷哼。
哪怕丹田被血焰炙烤得几乎崩碎,眼底也只剩死意,半个字都不肯吐。
右侧影卫忽然猛地挣动锁链,残存的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竟是要引爆心脉同归于尽。
冥夜眼神里最后一点耐心燃尽,指尖血焰暴涨。
瞬间洞穿他的肩骨,将那股自爆的灵力强行压回经脉。
“死到临头还想负隅顽抗?”
他冷笑一声,左手凌空一吸,将那名影卫摄到身前,掌心扣住对方脖颈。
下一秒,冥夜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嘴角两侧爆出两颗泛着冷光的獠牙。
血色纹路顺着下颌爬至耳后,带着慑人的血脉威压。
他没再浪费时间折磨,獠牙直接刺破影卫颈侧动脉,滚烫的精血顺着獠牙涌入喉间。
影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狠厉的眼神渐渐涣散。
就在对方气息快要断绝的刹那,一滴猩红的精血,顺着獠牙反注入其体内,直涌向心脏。
那是冥夜体内普通的精血,足够建立血脉枷锁。
精血入体的瞬间,影卫身体轻轻一颤,苍白的脸颊泛起极淡的潮红,彻底陷入昏睡。
冥夜松开手,随手将人丢到小院西侧的空房里。
转身时,另一名影卫正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冥夜懒得废话,如法炮制。
同样吸尽精血、注入血脉,最后将这具“血傀”也丢进空房。
顺手布下一层隐匿阵法,遮住房内微弱的血脉波动。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了院中的冰蔓,指尖残留的血焰余温尚未散去,回廊处便传来灵瑶的脚步声。
“公子。”灵瑶提着食盒走近,目光扫过院中,只看到灵池边残留的淡淡寒气,并未察觉异常。
她的视线落在冥夜周身萦绕不散的灵力光晕上,眼神亮了亮,“公子您这是……突破了?”
“嗯,突破了。”冥夜语气变得温和至极。
他走到灵瑶面前,接过食盒,语气缓和了几分:“前院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温姐姐按您的吩咐,留意着陌生修士,没发现异常。”
打开食盒的瞬间,灵米粥的香气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血腥气。
“对了,帮我传个话给温姐姐。就说不用再留意陌生修士,他们已经走了。”
“好,我这就去。”灵瑶应声,转身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院内。
她虽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强悍气息。
冥夜端着灵米粥,走到灵池边。
阵内的冰蓝屏障已收起,灵池里的水恢复了流动。
他望着池中游动的七彩灵鱼,思绪有些混乱。
老者的示好、影卫的目的、沈星瑶的安危……这些事像一张网,渐渐将他缠在其中。
原本只想尽快处理完叶箐媚的事就返回血影阁,再带着冥婵与紫瞳去往南疆。
可现在看来,他若不答应老者的托付,只怕那老家伙不会让他离开云州城。
“先等叶箐媚的消息,再找那老家伙谈谈。”
冥夜轻声呢喃,一口灵米粥入喉。
温热的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却没驱散他心中的凝重。
第296章 天枢地玄
青梧阁的灵池泛着淡蓝光晕,冥夜目送灵瑶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便转身盘膝坐在池边青石板上。
他双目微阖,神识沉入识海,方才转化影卫为血傀时,已在吸血的同时,同步摄取了两人的灵魂记忆。
此刻那些碎片化的画面正静静悬浮在识海之中。
识海里,无数残酷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
一处暗无天日的山腹密室中,影卫们或赤手空拳、或手持刀剑相互厮杀,直至只剩最后一人站立。
尸山血海中,他们面无表情地挥刀屠戮,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生命。连幼小的孩童,他们都不会放过。
训练场上,哪怕被鞭挞至骨裂筋断,也必须咬牙完成淬体任务……
所有记忆都被“服从”与“杀戮”填满,除了本能般的执行命令,再无半分个人意志。
关于此次云州城之行的记忆格外清晰。
上级仅下达了一道指令,探查“引动天地异象的炼丹师”。
让影卫许以重利相诱,让对方归顺天渊皇朝,为皇室所用。若对方愿意归顺,则一切好说。
若不肯,便动用武力秘密押回天渊皇朝。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于皇室深层计划的线索,连下达命令的上级容貌,都在记忆中模糊成一团虚影。
“不过是两枚没价值的棋子。”
冥夜在识海中断绝了记忆连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两名影卫连核心信息都未接触到,想从他们这里找到天渊皇朝天枢卫、地玄哨的部署,显然是徒劳。
他刚睁开眼,院中的三绝困龙阵便泛起一层淡灰涟漪,老者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桌旁。
老者刚站稳,目光便锁在冥夜身上,眉头突然一挑:“你这气息……竟突破了?”
冥夜起身拱手,尚未开口,老者已快步走近,指尖悬在他肩头半寸处。
老者皱眉感知着他体内愈发凝练的极寒灵力与血焰,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难道已经服了那枚玄冰破劫丹?”
冥夜闻言轻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淡蓝灵光。
那是玄冰破劫丹残余药力与极寒灵力融合的痕迹。
老者见此,倒吸一口凉气,花白的胡须都微微颤动:“荒谬!那可是九阶丹药!”
“寻常渡劫境修士都要分七日循序渐进炼化,你一个六阶修士吞服,不仅没爆体而亡,还连破两层小境界?”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越三个大境界承受九阶丹药的药力。
这已超出了葬神大陆的修炼常理。
老者盯着冥夜的眼睛,试图从他眼中找到答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仿佛吞服九阶丹药突破,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罢了,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多。”
老者摇摇头,不再纠结丹药之事,转而切入正题。
“我今日来,是想把话说明白。让你护着瑶儿,不是现在,是三年后我飞升灵界之后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灵池里游动的七彩灵鱼,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这三年里,有我在,天渊皇室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瑶儿分毫。”
可我一旦飞升,灵界与凡界的通道就会关闭,到时候再无人能护她。
我找了你这么久,只有你既能让瑶儿信任,又有潜力在三年后抗衡皇室的力量。”
冥夜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老者:
“前辈,我可以答应你,三年后护瑶儿人身安全。”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不会插手沈家与皇室的恩怨,只保她不受联姻的逼迫,不受生命的威胁,其余纷争,我不沾手。”
老者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沈家的规矩本就委屈了她,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本就不该牵扯到她身上。”
达成共识的瞬间,老者突然目光一凝,扫过西侧空房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能感知到两股微弱却诡异的气息。
既无活人的生气,也无修士的灵力,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改造后的残缺生命。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深深看了冥夜一眼。
眼前这年轻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隐秘,连他都看不透那气息的本质。
“对了,”老者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那血焰……可是师承北境的‘噬灵老怪’?”
冥夜闻言一愣:“噬灵老怪?”
他这才想起,之前有许多人,都曾误将他的血焰认作“噬灵血焰”。
“那老东西早在三万年前,便已经超越了渡劫境。”
“只是他常年窝在北境冰原深处,如今也无人知道那老东西是已经飞升灵界,还是已经早已作古。”
老者解释道,“你这血焰的吞噬之力,与他的功法太过相似,若不是知道他从不收徒,我都要以为你是他的传人了。”
冥夜摇头,语气诚恳:“前辈说笑了。我虽听过‘噬灵血焰’的名头,却从未见过那位前辈,这血焰是我自身血脉所带,与那位前辈无关。”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追问。
他虽感知到冥夜的血脉气息并不像人族,却从未在葬神大陆的典籍里,见过这种能同时掌控极寒灵力与血焰的种族。
这年轻人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南疆青墟子的注意事项。
比如青墟子最不喜趋炎附势之辈,见他时无需带厚礼,只需展露冥婵的木属性天赋即可。
老者便起身告辞,身影如晨雾般消散在阵中。
冥夜站在池边,望着空无一人的回廊,心中思绪渐定。
接下来只需等叶箐媚假死的消息传来,待事情落定,便立刻动身去寻找雪女冰漓。
等将冰漓祝福之事处理完,他便会带着叶箐媚返回血影阁,再带着冥婵与紫瞳前往南疆。
至于三年后的承诺,他已经得了老者太多的恩惠,单单是那枚关乎冥婵拜师之事的令牌,便已经让他无法拒绝。
他需要在这三年里,尽快的提升实力,来应对天渊皇室的威胁。
只是冥夜没注意到,此刻落叶轩外的暗巷里,一道穿着黑色劲装的身影正握着一枚青铜罗盘。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始终指向青梧阁的方向。
正是天渊皇朝天枢卫的先遣探子,已盯上了这片区域。
此人能够瞒过冥夜的超强感知,要么就是拥有超绝的实力,要么就是身具特殊的隐匿天赋或者宝物。
第297章 寻灵探踪
暗巷里的风裹着云州城清晨的凉意,吹得黑衣探子的劲装边角微微翻飞。
他指节紧扣那枚青铜罗盘,盘面上的指针仍在微微颤动,针尖凝聚的淡金光点,死死锁着青梧阁的方向。
这是天枢卫特制的“寻灵盘”,能捕捉百里内灵力异常波动。
哪怕是星隐符的隐匿之力,也会在盘面上留下微弱痕迹。
探子指尖划过腰间的黑色布袋,摸出一张泛着暗光的符篆。
符面绣着复杂的“传讯纹”,是天枢卫内部专用的加密符篆。
哪怕被截获,没有皇室特制的“解纹玉”也无法破译。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符面。
精血渗入纹络的瞬间,符篆化作一道黑芒,直直窜向天际,消失在云层深处。
做完这一切,探子并未离开。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块半透明的纱巾,随手往身上一裹。
纱巾竟瞬间与周围的阴影融合,连他的气息都变得与暗巷的尘埃无异。
这是天枢卫秘制的“隐灵纱”,能隔绝修士神识探查,哪怕是九阶渡劫境修士,若不刻意搜索,也难发现其踪迹。
他贴着墙根,缓缓向落叶轩的侧门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连青石板上的霜粒都未曾惊动。
青梧阁内,冥夜正握着一枚泛着血色的临时传讯珠。
这种传讯珠,冥夜一般很少使用,就是为了一些隐秘信息被截获。
珠体内,周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却又刻意压低:
“公子,叶姑娘那边已准备妥当。三日之后,便会服下丹药。请公子提前做好准备。”
冥夜指尖摩挲着传讯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叶箐媚的假死计划终于要落地,只要过了这一关,她便能摆脱所有的目光,完全将自己隐藏。
他刚想回复周砚,院外突然传来灵瑶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慌乱。
“公子!”灵瑶跑到阵法外,隔着淡灰光罩喊道。
“前院的侍者来报,今早云州城的各个城门,都多了不少陌生修士。”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黑劲装,腰间挂着青铜令牌。”
“问起话来也只说‘奉命巡查’,态度很是强硬,连城主府的人都不敢多问!”
冥夜心中一凛,玄黑劲装、青铜令牌。
这与之前那两名影卫的装扮虽有不同,却透着同样的肃杀之气,显然是天渊皇朝天枢、地玄部的人。
他抬手撤去阵法,快步走到灵瑶面前:“那些人有没有往落叶轩这边来?”
“暂时没有,他们在各个路口都设了岗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连进出城的修士都要检查令牌。”
灵瑶摇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温姐姐担心他们是冲公子来的,已经让前院的人尽量不要外出,免得泄露公子的任何事情。”
“温姐姐还把小姐的令牌挂在了正门,可那些人好像根本不在意……”
冥夜没再多问,转身回到院中,指尖凝起一缕极寒灵力,轻轻点在三绝困龙阵的阵眼上。
阵纹瞬间亮起,淡灰光罩外又泛起一层冰蓝屏障,这是他将星隐符的力量与阵法更深层融合后的防御。
可就在灵力注入的瞬间,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星隐符的波动竟比之前弱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微干扰过。
“难道是……”冥夜眉头微蹙,神识瞬间铺开,仔细扫过院落四周。
可除了灵池的涟漪声,再无其他动静,连空气都平静得像是没有波澜。
他正疑惑,西侧空房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是他之前关押影卫血傀的地方。
冥夜快步走过去,刚靠近房门,便感受到房内血傀的气息变得躁动。
那两具血傀原本安静地躺在地上,此刻竟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直直盯着房门的方向,像是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
冥夜心中一动,血傀是由影卫转化而来,对天渊皇朝之人的气息最为敏感,难道外面的人,与影卫同源?
他没有惊动血傀,只是悄悄在房门上布下一道“引气符”。
若有天渊皇朝的人靠近,符篆便会引动血傀的气息,发出警示。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石桌旁,重新拿起传讯珠,对着珠体内的周砚沉声道:
“时间就定在三日后,记住,丹药之事,绝不允许泄露给叶峰。”
“另外,你派人去查一下云州城新来的玄黑劲装修士,查清他们的来历和目的,切记不要暴露行踪。”
“属下明白!”周砚的声音传来,传讯珠的光芒随即黯淡下去。
冥夜刚收起传讯珠,院外突然刮来一阵疾风,吹得梧桐叶簌簌作响。
他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在回廊尽头的阴影处。
那里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暗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他指尖凝起一缕血焰,正准备出手,那片阴影却突然消散,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带着金属凉意的气息。
“跑了?”冥夜皱眉,快步走到回廊尽头,俯身查看青石板。
石板上没有脚印,却残留着一粒极细的青铜粉末,与之前影卫面具上的材质一模一样。
他捏起那粒粉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天渊皇朝的人不仅来了,还已经摸到了落叶轩附近,甚至试图潜入青梧阁。
那名探子能在他的神识下逃脱,要么是有特殊的隐匿宝物,要么就是修为远超之前的影卫。
“天枢卫……”冥夜轻声呢喃,想起之前老者提到的天渊皇朝暗探组织。
看来这一次,皇室是动真格的了,不仅派了影卫,连天枢卫的人都来了。
他原本想尽快处理完叶箐媚的事就去找雪女冰漓。
可现在,天枢卫的威胁就在眼前,他若是离开,落叶轩和沈星瑶恐怕会有危险。
冥夜转身回到院中,抬手将三绝困龙阵与寒雾防护阵完全激活。
两道光罩叠加,将青梧阁护得严严实实。他望着灵池里泛着的冰蓝光晕,心中已有了决定。
先解决天枢卫的麻烦,再处理叶箐媚的假死之事。
至于雪女冰漓,只能暂时延后。他不能让温玉娆与灵瑶,因为他而陷入危险之中。
如果她们因他而出事,他到时候如何去面对轻影。
第298章 引敌入渊
青梧阁的阵法光罩泛着冰蓝与淡灰交织的微光,将院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冥夜站在西侧空房门前,神识透过门板,清晰“看”到房内两道身影正缓缓起身。
那是被转化为血傀的两名影卫。此刻他们眼底的空洞已淡去大半,眼神逐渐恢复了生前的清明。
连抬手整理衣袍的动作都带着影卫特有的利落。显然,生前的所有记忆、思想与行动习惯都完好保留。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已经在冥夜那滴猩红精血下,转化成了黑暗生物——血傀。
被转化的血脉,在他们灵魂深处织就了一道无形枷锁,将对天渊皇朝的羁绊彻底斩断,只余下对冥夜的绝对忠诚。
“过来吧!”冥夜抬手撤去房门上的禁制,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道身影闻声而动,步伐稳健如旧。
周身萦绕着堪比八阶破虚境巅峰的气息毫无滞涩,只是气息本质已变。
原本的灵力尽数转化为暗红血脉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时,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晕。
他们走到冥夜面前,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保持着影卫待命时的标准弧度。
“检查自身状态,能否如生前般行动?灵力可有异常?”
冥夜问道,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拳锋。
那里还残留着影卫特有的暗刺痕迹,此刻已被血脉之力浸润,泛着更危险的暗红光泽。
左侧血傀抬手活动手腕,动作流畅无滞,声音与生前无异,只是多了层对冥夜无上的敬畏:
“回……主人,记忆、武技、身法均完好,可正常行动。”
“体内灵力已尽数转化为血脉之力,无法再调动天地灵气,也无法修炼人族功法,仅能修炼血脉之力。”
右侧血傀也跟着演示,身形一闪,在院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停在灵池边时,指尖凝聚出一缕暗红气刃,斩在池边岩石上,岩石瞬间化作两半。
“战力未减,血脉之力比生前灵力更具穿透力,只是无法施展需灵力催动的人族秘术。”
冥夜颔首,指尖凝起两缕血气,分别打入两人眉心,语气带着一丝叮嘱:
“以后无需称我主人,叫我公子便可。”
“你们刚刚完成转化,会出现短暂的嗜血本能。”
“我已助你们压制了血脉的沸腾,无需担心失控。只需谨记,我的指令便是最高优先级。”
血气入体的瞬间,两名血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
随即恢复平静,再次叩首,语气恭敬却不再僵硬:“遵命,公子。”
处理完血傀,冥夜回到石桌旁,指尖摩挲着那枚血色传讯珠。
阳光透过阵法光罩,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日头西斜,传讯珠终于泛起微弱的红光。
“公子,属下查到了!”周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却刻意压低。
“城内玄黑劲装之人,是来自天渊皇朝的天枢卫,共四十三人。”
“其中三名领头者是渡劫境初期修士,昨日已面见了凌城主。”
“之后他们便在各城门设卡,城主府全程未干预。另外……”
周砚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信息来源:
“属下的人在城西的茶寮中,听到两名天枢卫闲聊,说他们主要是来抓‘魔界奸细’的。”
“还提到要顺便把落叶轩那位‘能引动天地异象的炼丹师’带回中央大陆。”
“魔界奸细?”冥夜眉头微蹙,脑海中瞬间闪过蚀空族的身影。
喀洛、玄煞已死,苍骨被擒,剩下的洛迦、焚牙、墨鳞、赤妖、红魔、芊姝六人至今下落不明。
天渊皇朝口中的“奸细”,会不会就是这六人之一?
蚀空族擅长夺舍隐匿,若真有漏网之鱼混入云州城,以皇室对魔族的忌惮,派天枢卫追查也合情合理。
可他们为何偏偏盯上自己?难道真是因为炼丹的异象,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只是一名单纯的高阶炼丹师?
“公子,需不需要属下再查探那‘魔界奸细’的具体特征?”周砚问道。
“不必。”冥夜摇头,“你继续盯着天枢卫的动向,尤其是那三名领头者,有任何动静立刻传讯。”
“另外,让血傀们撤出落叶轩周围,避免暴露痕迹。”
“属下明白!”传讯珠的光芒黯淡下去,冥夜却陷入沉思。
天枢卫的目标本是魔界奸细,与他无关。
可他们既已盯上落叶轩,甚至摸到青梧阁,就证明,他们对自己这个“炼丹师”绝对势在必得。
而且这些人中,三名领头者也才渡劫境初期,绝无可能避开自己的灵觉感知。
之前那名能避开他神识的探子,手中定然有类似星隐符的隐匿宝物。
若不彻底解决,这些人就会如同附骨之蛆般,难以摆脱。
他抬头望向院外,夕阳正沉入西山,暮色渐渐笼罩云州城。
灵池里的七彩灵鱼开始沉底,水面泛起的光晕也淡了几分。冥夜起身,走到两名血傀面前。
“你们生前是皇室影卫,可知天枢卫常用的追踪手段?比如探查、隐匿类的宝物?”
左侧血傀回忆片刻,语气肯定:“回公子,天枢卫都配有‘寻灵盘’,可追踪百里内异常灵力波动。”
“还有‘隐灵纱’,能隔绝九阶渡劫境巅峰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
“此次前来的天枢卫,大概率携带了这两种宝物,否则无法避开公子神识的探查。”
冥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那名探子能悄无声息靠近,原来是有隐灵纱。
而寻灵盘,恐怕就是之前干扰星隐符波动的原因。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院外。穿过回廊,来到落叶轩的偏厅:“灵瑶!温姐姐!”
很快,温玉娆与灵瑶匆匆赶来,看到冥夜身后的两名血傀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人的装扮与街上的玄黑劲装修士极为相似,但她们并未多问,只是静静等待冥夜开口。
“林公子,可是有要事?”
温玉娆拱手问道,手中还握着那枚刻“洛”字的玉牌,指节微微泛白。
“天枢卫已在城内设卡,目标不明,且已盯上落叶轩。”
冥夜语气郑重,“接下来几日,你们尽量不要出门。”
“我需要外出一趟,无需担心我,我处理完事情便会回来。”
温玉娆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公子放心,我与灵瑶绝不会给你添麻烦,落叶轩这边有我们守着。”
灵瑶也跟着道:“公子若需要帮忙,传讯即可,我们能应付小麻烦!”
冥夜颔首,转身对两名血傀道:
“你们带路,去城北断天山脉方向。记住,走最热闹的街道,不必隐藏气息,让天枢卫的人看到你们。”
两名血傀应声:“遵命,公子。”
冥夜最后看了眼落叶轩的方向,确认无虞后,才跟着血傀走出青梧阁。
暮色中,三人的身影很快融入街道的人流。
两名血傀刻意释放出微弱的气息,那是天枢卫熟悉的波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城北的街道上,果然有两名天枢卫在巡逻。
看到冥夜身后的“影卫”时,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伸手阻拦:
“站住!你们是哪个分队的?为何跟着一个外人?”
左侧血傀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影卫特有的冷硬,却刻意留了破绽:
“奉队正之命,带此人去断天山脉查探线索。耽误了任务,你担待得起?”
天枢卫对视一眼,虽有疑虑,却不敢得罪影卫。
天枢卫内部等级森严,影卫直属上层,普通队员根本无权质疑。
两人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让开:“注意安全,若有异常立刻传讯回据点。”
冥夜面无表情地走过,心中却已明了:天枢卫的内部规则,正好成了他的掩护。
三人一路向北,穿过城北的城门,渐渐远离云州城的灯火。
断天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山间刮来的风带着枯枝的萧瑟,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公子,后面有尾巴。”右侧血傀突然开口,目光锁定身后三里外的黑暗。
“三道气息,一道渡劫境初期,两道八阶破虚境巅峰,应该是天枢卫的巡逻小队,不是那三名领头者。”
冥夜嘴角泛起一抹邪异的笑容,他在出城不久,便感知到了身后的所有动静。
渡劫境初期的应该是小队长,另外两人是普通队员,实力与血傀相当。
身后三人,应该是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所以并未使用隐灵纱。
“继续往前走,到前面的乱石峡谷停下。”冥夜凝声说道。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进入一道狭窄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月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冥夜抬手示意血傀停下,指尖凝起一缕血脉之力,悄悄注入脚下的岩石。
这是他用自身血脉改造的禁制,比寻常灵力禁制更难察觉。
“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冥夜转身,目光望向峡谷入口。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便从黑暗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玄黑劲装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刻有“天枢”二字的青铜令牌。
面容冷硬,正是那名渡劫境初期的小队长。
他看到冥夜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是你!落叶轩的炼丹宗师?”
“识相的就跟我们走,回中央大陆面见王爷,还能保你一命。”
冥夜冷笑一声,没有废话。左侧血傀与右侧血傀同时动身,身形如残影般扑向两名八阶天枢卫。
暗红血脉之力凝聚成刃,瞬间缠住对方的灵力。
被血脉改造后的躯体坚若灵铁,加上血脉之刃对灵力的克制,打得两名天枢卫节节败退。
“反了!你们竟敢对同僚动手!”
小队长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的影卫竟会帮一个外人。
渡劫境修士的怒火瞬间爆发,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连空间都被震出千百道裂隙。
渡劫境二层的修为虽不算顶尖,却已能引动天地之威,抬手间便有移山填海之能。
他双臂一振,玄黑劲装下的肌肉虬结,指尖凝聚出浓郁的黑色灵力,短短呼吸间便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气刃。
气刃边缘泛着锋利的寒光,斩向空气时竟撕裂出漆黑的空间裂隙,直扑冥夜面门: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策反影卫,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可他的气刃刚至半途,冥夜的身影却骤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肉身速度。
堪比渡劫境的肉身力量,让他的动作快到出现残影,连小队长的神识都难以捕捉。
气刃擦着冥夜的残影斩在地面,却没如预期般炸开,反而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
正是冥夜此前注入岩石的血脉禁制。
“轰!”
沉闷的巨响在禁制内回荡,却没传出峡谷半步。
黑色气刃撞在禁制屏障上,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
地面的岩石寸寸碎裂,地皮翻卷着掀起百丈高下。
碎石如弹丸般四处飞溅,连两侧岩壁都被气刃余波削下层层石屑,留下数十丈深的沟壑。
可这一切破坏都被牢牢锁在禁制范围内,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泄露到峡谷外。
小队长还未反应过来,后颈已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转身,却只看到冥夜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此刻已泛起猩红,嘴角两侧悄然弹出两颗寸许长的獠牙,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小队长瞳孔骤缩,想再次凝聚灵力反抗,却发现体内灵力竟像被冻结般。
无论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冥夜周身散出的血脉之力,如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压制住他的灵力运转。
这名小队长连经脉都泛起阵阵麻痹感,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超越渡劫境三层的战力,对付渡劫境二层的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等小队长再开口,冥夜的獠牙已精准刺入他的颈侧动脉。
滚烫的精血顺着獠牙疯狂涌入冥夜体内,小队长能清晰感受到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
眼前渐渐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晕厥的刹那,一滴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精血,顺着獠牙反注入他的体内,如同种子般,径直涌向心脏位置。
“唔……”小队长身体剧烈一颤,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潮红,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血脉纹路。
这是血脉初步融合的征兆,却远未到转化完成的地步。
他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眼神涣散,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开口说话。
冥夜收回獠牙,指尖擦过嘴角的血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眼望向峡谷另一侧,两名血傀已将那两名八阶天枢卫制服。
那两人被血脉之力捆住四肢,灵力被封,正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血傀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血傀见冥夜看来,立刻停下动作,躬身等待指令。
“将此三人拖至峡谷深处隐蔽处。”
冥夜吩咐道,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小队长,“在这看好他们,待他们转化完成。”
“遵命,公子。”两名血傀齐声应下,动作利落地上前:
一人抓起小队长,另外一人分别提着两名八阶天枢卫,朝着峡谷深处的阴影走去。
那里岩石嶙峋,正好隐蔽身形,不易被外人察觉。
冥夜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禁制内狼藉的地面上。
碎石与翻卷的地皮间,还残留着小队长气刃的灵力波动,却已在血脉禁制的作用下渐渐消散。
他抬手一挥,一缕极寒之力注入地面,那些碎裂的岩石瞬间被冻结。连同翻卷的地皮一起,重新凝结成平整的地面,将打斗的痕迹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峡谷东侧的黑暗。那里,三十里外的废弃矿洞,便是天枢卫的临时据点。
他很清楚,仅凭三名血傀还不够,待小队长转化完成,摸清据点内的布防后,才能一举将所有天枢卫全歼。
至于那所谓的“魔界奸细”,此刻已被他暂时抛在脑后。
眼前的天枢卫才是最大的威胁。
他们盯着落叶轩,盯着温玉娆与灵瑶,唯有将这股势力彻底清除,才能让落叶轩恢复安宁。
月光透过峡谷缝隙洒下,落在冥夜的衣袍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他静静立在原地,神识悄然铺开,警惕地留意着峡谷外的动静,等待着血傀转化完成的时刻。
断天山脉的夜色,注定要因这场清算,染上浓重的血色。
第299章 道分殊途
断天山脉的夜风突然敛去了所有锋芒。
方才还在峡谷间呼啸、卷起碎石与残叶的气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骤然温顺下来。
连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猩红血腥气,都在那缕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拂过下,悄然消散,只余下山间草木的清苦与夜露的微凉。
冥夜刚将新转化的三名天枢卫血傀收至身后。
这三人还未完全适应血脉之力,周身暗红光泽忽明忽暗,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残留着生前作为天枢卫的紧绷。
而冥夜指尖的血焰尚未完全熄灭,那点猩红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是他刚刚结束厮杀的证明。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出不对。
不是皮肤的触感,而是源自灵觉深处的预警。
周身的天地灵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不是渡劫境修士释放威压时那种沉甸甸的压制感,不是蚀空族虚空之力带来的扭曲感,更不是寻常修士灵力碰撞时的激荡感。
那是一种……如同站在万丈悬崖边仰望整片星空的浩瀚。
明明没有任何力量直接作用在他身上,可他丹田内原本因转化血傀而躁动的极寒灵力,却瞬间沉寂下来。
悬浮在丹田深处的噬魂刃,那柄常年散发着吞噬气息的凶器,竟也像是被安抚般,收敛了所有锋芒,连刃身的暗纹都不再闪烁。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体内的双重融合变异血脉,那股曾让他在绝境中无数次翻盘、带着毁灭本能的力量,竟在这一刻自发地收敛。
他仿佛面对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片天地,不敢有半分造次。
冥夜的指尖猛地一颤,血焰“噗”地一声熄灭。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缓缓转身。
月光落在那人身上,像是为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领口甚至还能看到几处细微的磨损,可此刻衣袍的边角却萦绕着细碎的流光。
那些光点不是灵力凝聚,更像是从虚空深处逸散的星辰碎屑,落在布面上,不刺眼,却让整个峡谷的夜色都亮了几分。
老者的花白胡须垂在胸前,每一根发丝都似裹着淡金色的灵力,可那灵力没有半分压迫感。
反而像春日清晨落在草叶上的暖阳,温润得能让人下意识卸下所有防备,连心头因厮杀而起的戾气,都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他明明站在峡谷入口的月光下,距离冥夜足有数百丈远,可冥夜却觉得,对方仿佛下一秒就能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瞬移,而是一种“天地皆为其路”的自然。
老者没有迈步,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对着峡谷两侧的岩壁轻轻一拂。
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方才被天枢卫小队长的气刃斩出的深痕,足有数百丈长、数十丈深,岩壁上的碎石还零散地堆在地面,是方才厮杀最清晰的痕迹。
可在老者指尖那缕淡金色的星光触碰到岩壁的瞬间,那些深痕竟像是时光倒流般,缓缓愈合。
碎裂的岩石块从地面升起,沿着原本的纹路重新拼接,连岩缝里的尘土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过呼吸间,两侧岩壁便恢复了原貌,只余下淡淡的灵气波动在空气中萦绕,证明方才那场恐怖的厮杀,并非他的幻觉。
冥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曾不止一次与九阶渡劫境的修士交手,死在他手中的渡劫境,都已有数位。
渡劫境的力量是狂暴的,是能引动天地雷霆、撕裂空间的碾压。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让他必须拼尽所有血脉之力才能勉强抗衡。
他也见识过蚀空族的诡异力量,玄煞的空间切割、喀洛的空间穿梭,每一种都带着阴冷与诡异,让他时刻提着十二分的警惕。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温柔,却又浩瀚到极致。
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山石、草木、灵气,甚至是流动的夜风,都愿意为这位老者所用,连灵气都带着对他的尊崇,温顺得如同孩童。
这不是葬神大陆的力量。
冥夜心中涌起一个清晰的念头。老者此刻展露的力量,早已超越了葬神大陆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那是真正触及了灵界法则的境界,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在追逐,却连门槛都摸不到的高度。
“前辈。”
冥夜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他刻意压下了所有外放的气息,连站姿都微微放低了些。
目光落在老者的袍角,竟有些不敢抬头直视那双仿佛藏着万古岁月的眼睛。
不是畏惧,而是一种面对“超脱者”的本能敬畏。
就像凡人面对神明,并非害怕,而是震撼于对方与自己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老者缓缓迈步,每一步都轻得没有惊动地面的草叶,却瞬间便来到了冥夜面前。
他低头看着冥夜,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星光,轻轻点在了冥夜的眉心。
没有传承涌入,没有指令传递,只有一道温和的暖意顺着眉心缓缓涌入冥夜的丹田。
那股暖意不似极寒灵力的凛冽,也不似血焰的灼热,更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过他的经脉,滋养着他刚刚突破到六阶碎星境六层巅峰的境界。
原本因强行吞服玄冰破劫丹而有些不稳的灵力根基,在这股暖意的滋养下,竟变得愈发凝练。
连转化血傀时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脉躁动,也被这股暖意抚平了。
这是无声的护持。
“天枢卫的事,你处理得稳妥,却也太急了些。”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
他的目光掠过冥夜身后的三名血傀,又落回冥夜身上。
“你怕他们留在云州城,会报复落叶轩,怕牵连那两位小姑娘,这份心是好的。”
“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让敌人恐惧,而是让想守护的人安心。”
冥夜心中猛地一震。
他猛地抬头,恰好对上老者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对晚辈的期许与提点,像是一位长辈在看着一个笨拙却努力的孩子。
他忽然明白,自己之前对“力量”的理解,太过狭隘了。
他一直以为,力量是斩杀敌人的利器。是面对幽冥殿的追杀时,能凭血焰焚尽敌人的底气。
是面对蛊王宗的阴谋时,能以极寒灵力冻结对手的倚仗;是能护着冥婵、冥月、殷红妆,不让她们受半分伤害的保障。
他以为,强大就是让所有敢来招惹的敌人都付出代价,让所有威胁到自己亲人的存在都消失。
这是他从踏入修炼之路起,就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信念。
可老者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强大”。
不必挥剑,不必释放威压,只需抬手间,便能修复天地的伤痕;不必言语,只需一缕星光,便能抚平他人的躁动。
这种力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这片山脉的完整,守护空气中的安宁,守护晚辈的道心。
这是一种他从未想过,也从未企及的境界。
可……这不是他的道。
冥夜的眼神渐渐清明。
他承认老者的力量是伟大的,承认这种“守护天地”的格局是自己无法达到的,但他并不羡慕,也不想效仿。
他想起了冥婵。那个每次在他外出时,总会抱着他的衣角,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家伙。
她身具最纯净的木属性血脉,却因为他的牵连,不得不常年躲藏在九幽血渊的浓稠血雾瘴气中。
他想给她的,从不是天地的温柔,而是一个能让她安心修炼、不必再担惊受怕的环境。
为此,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掉所有敢对她出手的敌人。
他想起了冥月。他的姐姐,那个总是默默为他打理好血影阁的一切,每次归来时,红着眼眶却依旧笑着说“回来就好”的女子。
她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修炼时间,将血影阁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为了他,放弃了青云书院天之骄女的无上荣耀。甚至因为他,连回去看看她自己的母妃都是一种奢望。
他想给她的,不是灵气的护持,而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后盾,让她不必再为了自己的安危而彻夜难眠。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提升自己的力量,斩破所有针对血影阁的阴谋。
他还想起了温玉娆与灵瑶。她们因为轻影的令牌,对他言听计从,为他护法。
甚至不惜得罪云州城各方势力,也要为他挡下各大势力的纠缠。
她们不是他的亲人,却是他认可的人。他想护着她们,不是因为天地的慈悲,而是因为这份信任。
为此,他可以提前引出天枢卫,在断天山脉将威胁彻底抹除,不让她们被卷入任何危险。
他的道,从来都不是“守护天下”。
他的道,是“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他的力量,也从来不是为了“让天地温顺”。
而是手握血腥利刃,斩破所有威胁到亲人的命运不公,斩破所有束缚着他们的天地规则。
如果皇室的规矩要逼沈星瑶联姻,他便斩破那规矩;如果天枢卫的追杀要牵连落叶轩,他便斩尽那些追杀者。
如果天地意志要阻碍他守护亲人,他甚至会将天地意志斩灭于噬魂刃之下。
这份道,或许不够宏大,或许带着毁灭的戾气,却足够坚定,足够支撑他走过所有绝境。
“晚辈受教了。”
冥夜躬身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敷衍,只有真诚的敬畏。
他敬畏的,不是老者的力量,而是对方明明拥有足以掌控天地的能力,却始终守着一份对苍生的悲悯,对晚辈的护持。
这份格局与温柔,远比任何强大的力量更能让人折服。
但他也清楚,自己终究无法走上与老者相同的路。他们的道,从根源上便分了殊途。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多言,只是抬手扶起了他。
指尖的星光落在冥夜的肩头,那缕淡金色的光芒像是融入了他的血脉,在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如同为他加上了一层无形的护持。
“瑶儿的事,你不必有压力。”
老者的语气多了几分柔和,目光望向云州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我这辈子,没为她做过什么。当年带她离开中央大陆,也只是想让她多过几年安稳日子。”
“我只想让她能按自己的心意活着,不必被沈家的规矩束缚,不必为皇室的利益牺牲。
你愿意应下三年之约,已是对我最大的成全。”
冥夜心中一动。他忽然明白,老者看似宏大的道,其实也藏着一份私心。
那份私心,是对曾孙女的守护。或许,再浩瀚的力量,终究也会为在意的人,留一份柔软。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他周身的星光开始消散,淡金色的灵力也融入了夜风,像是要与这片山脉彻底融为一体。
“断天山脉的矿洞里,还有天枢卫的寻灵盘中枢。”
这是老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声音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渐渐变得微弱。
“毁了它,天渊皇室便无法再通过灵力波动追踪你的气息。”
话音消散时,老者的身影也彻底融入了月光,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一缕淡淡的沉水药香,还萦绕在峡谷间,久久未散。
冥夜站在原地,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再次吹起,却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
峡谷内的灵草在方才那缕星光的滋养下,缓缓舒展了叶片,连地面的草叶都显得更加翠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那股来自老者的暖意还在缓缓流转,守护着他的境界根基。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
他知道,老者的道,是守护天地的慈悲。
而他的道,是守护亲人的杀戮。两条道或许截然不同,却有着同样的核心——守护。
只是,他选择的路,注定要遍地尸骸,注定要与无数人为敌。
但他从未后悔。
冥夜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另三名血傀身上。
这三人此刻已完全适应了血脉之力,周身的暗红光泽变得稳定,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只是看向冥夜的目光中,多了绝对的忠诚。
“走。”
冥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指尖重新凝聚起一缕血焰,只是这一次,血焰中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多了几分坚定。
“去矿洞,毁了寻灵盘中枢。”
五名血傀齐声应道:“遵命,公子。”
六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峡谷深处的黑暗中。月光下,只余下恢复了平静的峡谷,以及风中飘散的沉水药香。
断天山脉的夜色依旧深沉,可冥夜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会带着老者的提点,带着自己的信念,用手中的利刃,斩破所有阻碍,守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人。
这便是他的道,一条注定充满血腥与荆棘,铺满尸骨的道。
第300章 矿洞破枢
断天山脉的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矿洞入口隐在两块巨大的黑石之间。
洞口边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是洞内寒气与外界夜风交汇的痕迹。
五名血傀呈扇形散开,动作间带着天枢卫特有的肃杀韵律。
其中一名周身萦绕着渡劫境初期的沉稳气息,正是此前转化的天枢卫小队长凌风。
其余四名则是八阶破虚境,分别是两名原影卫与两名原天枢卫队员。
他们刻意将气息压至与巡逻守卫一致的频率,连指尖的暗劲都收得恰到好处。
毕竟曾是天枢卫体系内的人,对据点布防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
冥夜落在最后,掌心的极寒灵力隐现,丹田内老者留下的暖意与自身力量交织。
他的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连洞壁缝隙里的气流异动都能清晰捕捉。
他很清楚,矿洞内的中枢是天枢卫的重中之重,必然布有多重暗哨与禁制。
一旦惊动任何一处,后续破坏都会难上加难。
更关键的是,他始终记着八阶破虚境与九阶渡劫境的天堑。
别说四名八阶血傀,就算再来十倍,也绝无可能接住渡劫境修士的一击。
所以此次行动,凌风的牵制作用,是成败的关键。
“公子,洞口有两道八阶破虚境守卫,分别守在左侧石柱与右侧岩缝后。”
凌风压低声音禀报,他生前曾任天枢卫分队副尉。
与中枢坐镇的两名头领沈垣、萧驰早年同在北境戍边,对他们的布防习惯与性子了如指掌。
“矿洞深处每三里设一处暗哨,暗哨旁嵌有分灵盘,与中枢连动预警。”
“中枢在最深处的熔岩层,坐镇的是沈垣和萧驰,两人都是渡劫境初期。”
“沈垣擅长禁制布防,萧驰则精通快攻,旁边还有四名八阶队员负责外围防护。”
话音未落,凌风已如一道残影贴向岩壁,脚步轻得没惊起半点石屑。
左侧守卫刚要抬手擦去眼角霜花,颈侧已掠过一缕暗红气刃。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灵力瞬间被血脉之力冻结的闷响,连濒死的喉鸣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右侧守卫察觉不对时,凌风已绕至他身后,掌心按在其后心。
一缕血脉之力注入,瞬间搅碎了对方的心脉,守卫软倒在地时,连手指都没能动一下。
确认洞口安全,冥夜才率先踏入矿洞。
洞内弥漫着铁锈与灵力混杂的气息,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显然是天枢卫临时修整路径时留下的痕迹。
两侧岩壁每隔百米便嵌着一盏灵晶灯,淡蓝色的光芒顺着岩壁流淌。
灯光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却始终照不透深处的黑暗,反而让暗处的阴影显得愈发幽深。
行至第一个转角,右侧的八阶血傀突然驻足,指尖指向岩壁上一处与石色近乎融为一体的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盘。
盘面上刻着与寻灵盘一致的星纹,只是规模更小,边缘还连着细细的灵丝,隐入岩壁深处。
“公子,这是分灵盘,是沈垣亲手布的,他习惯在星纹最外侧留一丝灵力缺口,我能从缺口抽走灵力,不触发预警。”
凌风上前一步,指尖凝聚出一缕极淡的暗红血脉之力。
那力量细如发丝,却带着精准的操控力,缓缓探入凹槽,顺着分灵盘星纹的缺口游走。
不过三息时间,青铜盘上的淡光便彻底熄灭,就连连接的灵丝都软倒在凹槽里,彻底失去了预警功能。
冥夜点头,几人继续前行。
沿途每遇到一处暗哨与分灵盘,凌风都能精准找到沈垣布防的弱点,悄无声息地破解。
暗哨的守卫皆是八阶破虚境,却连凌风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便被凌风悄无声息的击杀,软倒在地。
越往深处走,洞内的温度越低,岩壁上的霜花从薄薄一层渐渐积成指节厚。
就连灵晶灯的光芒,都裹上了一层冷雾,照在地上时,竟能映出淡淡的冰纹。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与天枢卫青铜令牌纹路相似的符纹。
门缝里渗出灼热的灵力波动,这便是熔岩层外的石室入口。
凌风上前,指尖按在石门纹路处,一缕血脉之力注入。
他早年常与沈垣搭档破解禁制,对这石门的开启纹路极为熟悉。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门刚开一条缝隙,两道强悍的威压便扑面而来,带着渡劫境修士特有的灵力震荡,让空气都似要凝固。
冥夜抬眼望去,石室中央的高台上,悬浮着一枚直径丈许的青铜圆盘,正是寻灵盘中枢。
盘面上的星纹流淌着淡金色的灵力,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从圆盘边缘延伸,顺着岩壁蔓延至石室各处。
高台下方,站着两名玄黑劲装修士。
左侧一人面容沉静,眉宇间带着几分缜密,腰间挂着刻有“天枢”二字的青铜令牌,正是沈垣。
右侧一人身形挺拔,肩背绷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短刃上,眼神锐利如鹰,是萧驰。
旁边还立着四名八阶破虚境队员,手按武器,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口。
沈垣刚要开口喝问,看清门口的凌风时,瞳孔骤然收缩。
手瞬间按在腰间令牌上,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凌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带外人闯入中枢之地?”
“你是要背叛天渊皇朝?你忘了皇室给咱们的栽培?忘了咱们发过的血誓?”
萧驰也皱紧眉头,往前踏出半步,手按在短刃柄上,语气带着一丝劝诫:
“凌风,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把这小子交出来,咱们既往不咎,当年你救过我性命,我不信你真会背叛皇室!”
凌风面上闪过一丝挣扎,周身暗红血脉之力微微涌动,语气没有半分温情。
“从我自愿跟随公子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是天枢卫。”
“北境的情、皇室的恩,都抵不过公子之命。”
“今日我来,是为了毁掉中枢,你们若拦着,便是我的敌人。”
这话一出,沈垣彻底怒了,腰间令牌亮起淡光,显然是想传讯求援。
“叛徒!皇室绝不会放过你!你会被追魂术锁死,永世不得超生!”
冥夜没给他们传讯的机会,他心念微动,丹田内噬魂刃瞬间浮现在掌心。
刃身萦绕的吞噬气息,让石室里的灵力瞬间凝滞:“动手。”
指令刚落,凌风已纵身扑向萧驰。
他知道萧驰擅长快攻,唯有先发制人才能牵制,暗红血脉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铛”的一声脆响,稳稳挡住萧驰劈来的短刃,刃身碰撞的瞬间,灵力冲击波在石室里扩散。
与此同时,四名八阶血傀冲向四名八阶队员,血脉之力对灵力的克制在此刻尽显。
四名队员的灵力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瞬间被压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招架。
沈垣见萧驰被牵制,怒吼一声,周身灵力暴涨,黑色灵力在身前凝聚成数十道气刃。
每道气刃边缘都泛着空间裂隙,是他赖以成名的秘术“裂空刃”,直射冥夜面门。
冥夜脚步轻挪,身形如柳絮般避开前几道气刃。
噬魂刃在身前划出一道暗弧,刃身的吞噬之力瞬间绞碎半数气刃。
剩余的气刃则被他周身的极寒灵力冻结,化作冰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这点能耐?”
他挑眉,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沈垣身前,噬魂刃直指对方丹田。
沈垣惊觉不对,侧身想避,却被冥夜掌心的极寒灵力冻住了动作,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不可能!你不过六阶碎星境,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灵力防御!”
冥夜没说话,噬魂刃直接刺入沈垣丹田,浓郁的灵力如同泄洪般被刃身吞噬。
沈垣软倒在地,临死前还死死瞪着凌风,嘴里喃喃着“叛徒……北境的血……”
解决掉沈垣,冥夜纵身跃至高台,噬魂刃径直斩向寻灵盘中枢。
萧驰见状,心中大急,猛地爆发灵力震开凌风,胸口被凌风的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口子。
鲜血直流他也顾不得管,纵身想冲上台阻拦冥夜。
他很清楚,中枢一毁,皇室追查“炼丹师”与“魔界奸细”的线索便会彻底断裂。
可凌风早有准备,哪怕被震得嘴角溢出血丝,也瞬间扑上前去。
暗红血脉之力凝成锁链,死死缠住萧驰的脚踝,同时用身体挡在高台前。
“想阻拦公子,先踏过我的尸体。”
萧驰怒喝一声,灵力再次暴涨,短刃上泛起黑色灵光,想斩断锁链。
可就在这一瞬的耽搁,冥夜的噬魂刃已经斩在寻灵盘中枢上。
“咔嚓”一声脆响,盘面上的星纹瞬间裂开。
淡金色的金线寸寸断裂,浓郁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泄散,石室里的灵力波动瞬间变得紊乱。
冥夜没停手,又挥出一掌,极寒灵力如同寒潮般涌向破碎的中枢。
眨眼间,整个青铜圆盘便被冻结成冰块,随后“砰”的一声炸裂,化作满台碎裂的冰晶,散落在高台上。
寻灵盘中枢,毁了!
萧驰看着碎裂的冰晶,目眦欲裂。
却被凌风与围上来的八阶血傀牢牢困住,短刃垂在身侧,再无反抗之力。
就在此时,冥夜的血色传讯珠突然亮起,淡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抬手拿起传讯珠,周砚轻松的声音透过珠体传来:
“公子,成了!叶姑娘的事情已经办妥,府里的妾室都没起疑。”
“连给她诊脉的大夫,都只能检查出‘旧疾复发病逝’的结论。”
“还有叶峰那边……连他都信以为真了。”
“叶峰一直守在叶姑娘的灵前,悲伤欲绝,死活不肯离开。”
冥夜闻言,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指尖的噬魂刃缓缓退回丹田,眼中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他望向石室门口,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却没了之前的压抑。
寻灵盘中枢已毁,天渊皇室再没法通过灵力波动追踪他。
叶箐媚假死成功,不用再担心被城南角斗场或其他势力关注,也算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
“撤。”冥夜转身,对几人吩咐道。
凌风上前,抬手将萧驰打晕。毕竟是他曾经出生入死的袍泽,他也不忍对其狠下杀手。
四名八阶血傀则快速清理掉石室里的痕迹,几人动作利落,顺着来时的密道离开矿洞。
洞外的夜风拂过衣袍,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血腥气。
冥夜抬头望向云州城的方向,远处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散落的星辰。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力量渐渐平复,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接下来,该去找雪女冰漓了。
那能提升百倍修炼速度的祝福,是他能尽快突破境界、应对三年后皇室威胁的关键,容不得再耽搁。
第301章 再见冰漓
断天山脉的夜风卷着碎石掠过黑石,在矿洞外的空地上激起细碎的声响。
凌风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公子,属下知错!”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混着山间的寒意。
“萧驰曾与属下在北境共过生死,属下……属下实在下不了手,只将他打晕,还请公子责罚!”
冥夜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凌风紧绷的肩线,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多了几分淡然。
“你能念及旧情,这并非是过错,反而比冷血嗜杀更有底线。”
“天枢卫森严的规矩虽让你们习惯了服从与杀戮,但人性,本就不该被磨灭。”
他俯身,抬手扶起凌风,指尖的血气无意间掠过凌风的袖口,抚平了布料上的褶皱。
“起来吧,萧驰留着还有用。”
“他身为天枢卫分队的核心,知晓的布防细节远比沈垣更全,转化为血傀后,能省不少事。”
凌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再次躬身。
“多谢公子体谅!属下往后定不负公子所托,绝无半分懈怠!”
冥夜颔首,转身走向不远处昏迷的萧驰。
萧驰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玄黑劲装被血渍染透,脸色苍白如纸。
冥夜屈膝蹲下,指尖轻轻拂过萧驰颈侧的动脉,感受着微弱的搏动。
下一秒,他嘴角两侧弹出两颗寸许长的獠牙,泛着冷冽的寒光,獠牙表面的血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他低头,獠牙精准刺入萧驰的颈侧动脉。
滚烫的精血顺着獠牙缓缓涌入体内,萧驰的身体微微抽搐,原本微弱的呼吸愈发急促。
待萧驰体内的精血被吸收,冥夜獠牙一缕猩红精血,顺着獠牙反注入萧驰体内。
那缕精血犹如燃烧的血色宝石,带着他独有的血脉之力。
如同种子般钻入萧驰的心脏,瞬间在经脉中蔓延,留下一道道暗红纹路。
萧驰的抽搐渐渐停止,双眼紧闭,彻底陷入昏迷。
脸色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只是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脉络在流转。
冥夜收回獠牙,指尖擦过嘴角的血迹,神识瞬间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大多是天枢卫的训练、北境戍边的厮杀,还有此次云州城之行的部署。
当记忆碎片掠过断天山脉的密林时,冥夜的神识骤然一凝。
画面里,一道满身覆盖着漆黑鳞片的身影正与数十名天枢卫交手。
那身影周身缠绕着魔气,又与魔气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挥手便能撕裂空间,划出一道道漆黑裂隙。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吞噬生机的寒意。
天枢卫的灵力在魔气面前如同纸糊,转瞬便被撕碎,连渡劫境初期的修士都难以抵挡。
冥夜的眼神渐渐清明。这道身影的特征,与喀洛记忆中蚀空族的墨鳞完全吻合。
漆黑鳞片、空间能力、浓郁魔气,无一不对应。
他之前还在猜测天渊皇朝口中的“魔界奸细”是谁。
如今从萧驰的记忆里,终于确认正是蚀空族剩余的洛迦、焚牙等人中的墨鳞。
“原来是他。”冥夜退出萧驰的识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墨鳞躲在断天山脉,倒是给了天枢卫借口,也正好让我借他的名头,彻底撇清痕迹。”
他起身,看向凌风与四名血傀,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我先返回云州城,你们在此处守着萧驰,待他转化完成,你们便自行返回天渊皇朝复命。”
“后续若有天渊皇朝的人追查沈垣等人的死因。”
“你们便说沈垣等人是遭遇魔界奸细的袭击,尽数陨落,你们拼死才逃脱。”
“此人名叫墨鳞,乃是魔界蚀空族的之人,他们一同被派往人界的族人共有九人。”
“这九人,都各自身具不同的空间天赋。其中两名已经陨落,一名在北境被生擒。”
“如今,加上墨鳞,共有六名蚀空族人潜伏在人族。你们将这些消息带回天渊皇室。
“切记,不可暴露血傀的身份,更不可提及我的存在。”
凌风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冥夜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如残影般掠向云州城的方向。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深处,只余下凌风与四名血傀守在昏迷的萧驰身旁。
半个时辰后,冥夜悄然回到云州城,避开街道上的岗哨,径直走向落叶轩。
此时已近午夜,落叶轩的院门紧闭,院内早已没有了白日的喧嚣。
他抬手推开大门,轻步走进院内,刚到回廊,便看到温玉娆与灵瑶的身影从偏厅走出。
两人显然还未休息,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公子!你回来了!”灵瑶看到冥夜,眼中瞬间亮起,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急切。
“你离开后,城内的那些陌生修士也都一同消失了。”
“我们一直担心你,温姐姐还想传讯给你,又怕打扰到你!”
温玉娆也走上前,目光扫过冥夜身上,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公子,城内的那些陌生修士在今日午后便撤了岗哨。”
“我知道,他们的撤离,一定和公子有关,所以我们才万分焦急。”
冥夜点头,语气平淡:“温姐姐,那些隐患如今都已清除,你们无需担心。”
“我此次回来,是向你们告别。我需前往别处处理要事,短时间内不会再返回云州城。”
“落叶轩有温姐姐与灵瑶姑娘打理,定无大碍。”
“有着城主府的关照,再加上你们小姐的令牌,一般的势力,也不敢轻易招惹落叶轩。”
温玉娆闻言,连忙点头:“公子放心,我们会守好落叶轩。”
“你在外务必保重自身。若有需要,传讯珠随时能联系上我们。”
灵瑶也跟着道:“公子放心!我和温姐姐会在落叶轩,等着公子与小姐归来!”
冥夜轻笑,抬手拍了拍灵瑶的肩膀,又对温玉娆颔首,转身便走出落叶轩,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城东城门处,夜色深沉,守卫早已换班,只有两名修士在城门旁值守。
冥夜避开他们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掠出城外。
刚到城外三十里处的密林,便看到一道黑衣身影正站在树下等候。
“公子!”周砚看到冥夜,立刻单膝跪地行礼,语气恭敬。
“属下已在此等候多时,基地那边也早做了通知,随时可以出发。”
冥夜抬手让他起身:“起来吧,不必多礼。”
“叶峰如今怎么样了?”冥夜轻声问道。
“回禀公子,叶峰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现在正为她姐姐准备后事。”
周砚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公子,叶小姐假死之事,真的就一直瞒着叶峰吗?”
“暂时先瞒着吧!”
“叶峰的悲伤越是真实,才能让角斗场幕后那些势力,将目光从叶箐媚假死一事上移开。”
周砚点头,转身带着冥夜向密林深处走去。
两人穿过层层树林,走了大概五百里,来到一处山腹前。
山腹的乱石堆后隐藏着一道暗门。
周砚抬手按在暗门上,注入一缕血脉之力,暗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暗纹灵灯,灯光泛着淡紫的光晕。
山壁上刻着隔绝血气的阵法,连一丝血脉气息都未曾泄露。
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三千丈,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地下基地出现在眼前。
基地内分为演武场、居住区、储物区,布局规整。
演武场上,八万多血傀身着统一的黑衣,正列队训练,动作整齐划一。
训练场上,浓郁的血气漫天,却被阵法牢牢锁住,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泄露出去。
居住区的石室排列整齐,每间石室前都有血傀值守,戒备森严。
“公子,这便是我们在云州城的血傀基地。”
周砚在一旁介绍,“基地的阵法是按照您的要求布置的。”
“阵法能够隔绝神识探查与血气泄露,就算是渡劫境修士靠近,也察觉不到异常。”
冥夜颔首,目光扫过演武场的血傀,周身气息骤然变化。
原本的墨色衣袍下,银白长发倾泻而下,发梢末端泛着淡淡的血光。
猩红双眸睁开的刹那,瞳孔深处的血焰纹路缓缓流转。
眉心处,一枚血色火焰印记浮现,散发着地狱业火般的灼热气息,却与周身的极寒灵力诡异平衡。
演武场上的血傀察觉到这股血脉源头的气息,动作瞬间僵住,随即齐齐转身,双膝跪地。
八万道身影叩拜的声响震得基地的岩壁微微颤动,整齐划一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敬畏:“参见公子!”
冥夜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继续训练,无需管我。”
“是!”血傀们齐声应道,起身继续训练,动作比之前更加整齐。
周砚跟在冥夜身后,眼中满是崇敬,这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是能让八万血傀俯首称臣的存在。
冥夜没有在演武场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居住区。
按照周砚的指引,他来到一间铺着冰纹地毯的石室前。
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冰系灵力波动。
他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冰漓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调息。
她身着淡蓝的冰绡裙,墨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周身萦绕着淡蓝的冰雾,指尖的雪花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听到开门声,冰漓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待看清来人是冥夜时,警惕瞬间化为错愕,随即又染上几分惊喜,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她起身,看着冥夜的模样,心跳不由有些加速。
即便之前见过冥夜的真容,此刻再见,依旧被他银白长发下的猩红双眸、眉心的血焰印记所震撼。
雪女一族的男子本就容颜绝世,可与冥夜相比,却少了那份矛盾而致命的气质。
圣洁与妖异交织,冰冷与灼热并存,宛若从地狱走出的君王,却又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公子……”冰漓的声音带着几分微颤,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忍不住看向冥夜。
冥夜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周身的冰雾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
“这些日子在基地,生活还习惯吗?他们有没有怠慢你?”
冰漓连忙摇头,语气认真:
“没有怠慢,周砚每隔几日,都会让人送来灵泉和冰系灵植。”
“石室也很舒适,比在角斗场时好太多了。多谢公子挂心。”
她说着,垂眸看向指尖的雪花纹路,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轻却坚定。
“公子,冰漓如今已无家可归,若公子不嫌弃,冰漓愿随公子左右。”
“冰漓虽无强大战力,却也能为公子打理琐事。冰漓知道自己能力微薄,但绝不会给公子添麻烦。”
冥夜有些错愕,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又想起她在角斗场时的隐忍、被解救后的感激,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颔首道。
“你先安心在此处巩固修为,待我处理完手头的要事,再与你细说后续。”
冰漓闻言,眼中瞬间亮起,连忙点头:“多谢公子!冰漓会好好修炼,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冥夜微微颔首,转身走向石室门口。
月光透过石室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冰漓的裙摆上,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曾经一度向往着外界的生活,不惜背着族人,悄然离开族地踏入人族的城池。
可当她经历了被奴役的那段日子,她才明白,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如果不是冥夜救下她,如今她不是已经自绝而亡,就是沦为了那些权贵的玩物。
看着冥夜的背影,冰漓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这份安心,是她在被俘虏的日子里从未有过的,也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第302章 冰夷霜源
石室的岩壁泛着冷硬的灰光,冥夜指尖抵着石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
神识里还残留着方才见冰漓时,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依赖,像雪地里刚破芽的灵草,脆弱却带着真切的暖意。
可这份暖意,偏偏成了冥夜此刻最棘手的牵绊。雪女的祝福需心甘情愿,半分勉强不得。
一旦让冰漓察觉他此前的善意皆为“祝福”而来,那点刚萌芽的信任,定会瞬间冻成冰渣。
更遑论他只剩七日时间,待叶箐媚的棺椁送入断天山脉,他便要立刻带她返回血影阁,根本耗不起慢慢铺垫的功夫。
“罢了。”冥夜轻吐一口气,抬手抚上左手食指的漆黑储物戒。
戒面冰凉,是当初斩杀喀洛后所得,五千方圆的内部空间,如今塞满了他这段时间搜集的宝物。
他神识探入,掠过成堆的灵晶与灵药,最终停在一个裹着冰雾的玉盒上。
这是冥夜从云州城奇物楼买下的八阶“冰夷霜源果”。
七千万上品灵石的代价,当时买下时只当作一份备用资源。
此刻看着果实上流转的淡蓝荧光,冥夜忽然想起了一种八阶冰属性丹药“冰夷霜源丹”。
那丹药对冰系修士而言,是突破境界的绝佳助力。
若炼出来给冰漓……或许能让她对自己的信任再深几分?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冥夜压成了定计。
他翻手取出装着冰夷霜源果的玉盒,盒盖掀开的瞬间,刺骨的冰霜之力扑面而来,让石室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盒中果实如鸽卵大小,果皮上的六角冰纹宛若活物,每道纹路里都裹着细碎的蓝光,像把极寒之地的月光都凝在了里面。
冥夜神识再次扫过储物戒,清点炼丹所需的辅药。
九玄冰蚕涎、霜狱雪莲蕊、冰魄玄晶砂、寒川龙鲸胆……
一一核对后,却发现少了最关键的“月霜草籽”。
那草籽是锁住药效的关键,没有它,丹药炼化时的吸收效率会跌落近一半。这般浪费,绝非他所愿。
“周砚。”冥夜扬声唤道,门外很快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公子!”周砚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等候指令。
冥夜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在空中画出月霜草籽的模样:
“你派几名血傀去云州城寻找此灵药,万宝行或奇物楼都可,务必在一日内带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草籽数量稀少,若遇拍卖,不惜代价也要拿下。”
“另外,让血傀尽量隐匿行踪,别暴露基地的位置。”
“属下明白!”周砚应声退下,很快便安排了五名擅长隐匿的血傀,乔装成散修潜入云州城。
接下来的一日,冥夜便在石室中整理炼丹所需的器具。
他没有取寻常丹炉,而是心念一动,左手储物戒泛起淡墨色光晕。
一尊巴掌大的鼎印缓缓飘出,鼎身漆黑如墨,表面缀着细碎的星点。
正是沈星瑶太祖爷爷送与他的那尊灵宝——“元磁聚星鼎”。
指尖极寒灵力轻轻一点,鼎印瞬间发出低沉嗡鸣,星点骤然爆亮。
红、蓝、紫三色星光交织成璀璨星图,不过眨眼便化作一丈高的丹炉。
炉口“元磁”二字古篆萦绕着淡芒,鼎身星辰晶石流转的灵光,将石室映照得如同夜空。
冥夜抬手抚过炉壁,神识刚触碰到鼎身,鼎心便传来一阵温顺的意识波动。
拇指大小的漆黑小鼎虚影浮现,正是元磁聚星鼎的器灵。
它绕着炉壁转了一圈,留下串星光残影,像是在向他示好。
“此次炼丹,便靠你了。”冥夜低声道。
指尖血焰轻弹,一缕猩红符纹融入鼎身。
器灵小鼎立刻停下游走,乖乖待在鼎心,任由血焰符纹裹着他的气息,进一步巩固彼此的契合度。
直到第二日清晨,石室的门才被轻轻敲响。
周砚手中捧着一枚小小的玉瓶,瓶塞未开,却已能感受到里面微弱的月华气息。
“公子,幸不辱命。”周砚递过玉瓶。
“这枚月霜草籽是在城西黑市的拍卖上拍下的,对方开价五万上品灵石,血傀以十三万拍下。”
冥夜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缕清冽的月华之气飘出。
瓶中躺着一粒半透明的草籽,约莫米粒大小,里面似乎裹着细碎的银辉,正是月霜草籽无疑。
他满意颔首,将草籽收好:“辛苦了,下去吧。”
待周砚退下,冥夜没有立刻炼丹,反而先去了冰漓的住处。
冰漓的石室比他的更显雅致,墙上挂着冰晶雕琢的饰物,地面铺着厚厚的冰纹地毯。
见冥夜进来,冰漓立刻从软榻上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化为拘谨:“公子,您找我?”
“嗯。”冥夜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语气比往日温和几分。
“我要在石室中炼制一枚丹药,需两日时间,你在此处安心修炼,若有需求,可吩咐外面的血傀。”
冰漓闻言,连忙点头:“公子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她看着冥夜,犹豫了片刻,又轻声补充道。
“公子炼丹时需不需要帮忙?我虽不懂炼丹,却能操控冰霜之力,或许能帮您稳定炉温。”
冥夜心中微动,冰漓的主动示好,正是他想看到的。
但他也清楚,八阶丹药的炼制容不得半分差错。
冰漓的灵力虽纯,却缺乏炼丹经验,贸然加入反而可能出错。他温声道:
“不必,你好好巩固修为即可。待丹药炼成,或许对你会有帮助。”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留下冰漓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方才冥夜那句“对你会有帮助”,让她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连周身的冰雾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回到自己的石室,冥夜立刻布下三绝困龙阵。
淡灰的光罩将石室笼罩,既能隔绝灵力波动,又能防止炼丹时的气息泄露。
他将元磁聚星鼎置于阵眼中央,指尖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涌出,轻轻贴在炉壁上。
这是炼制冰属性丹药的关键,需以冰火交融之力,平衡药材的凛冽寒气。
“嗡……”
鼎身星辰晶石瞬间亮起,器灵小鼎在鼎心旋转,牵引着阵内灵气涌入鼎中,化作一道淡蓝色的灵气漩涡。
冥夜先将寒川龙鲸胆投入炉内,鲸胆刚触碰到漩涡,便被星纹灵力包裹,瞬间化作一滩淡蓝液体。
器灵小鼎见状,立刻喷出一缕星光,顺着液体游走,将其中的冰灵力梳理得愈发精纯,没有半分杂质残留。
“接下来是九玄冰蚕涎。”冥夜捏起那滴淡银色的腺体分泌物,轻轻滴入鼎中。
冰蚕涎遇灵气漩涡,非但没有冻结,反而凝结成细细的冰丝,在鼎内交织成网。
元磁聚星鼎的星纹立刻响应,将冰丝与海冰灵力缠绕,形成一层温和的炼化媒介。
这是普通丹炉绝难做到的精准操控,唯有灵宝的器灵能实时调整灵力流转,确保冰蚕涎的“软化”功效完全发挥。
待冰蚕涎与鲸胆灵力融合,冥夜又取出霜狱雪莲蕊。
暗紫色的花蕊刚入鼎,便释放出温润气息,与鼎内的凛冽寒气形成微妙平衡。
器灵小鼎立刻将雪莲蕊的温润之力均匀铺开,星纹则将寒气牢牢锁在灵力核心,避免两者冲突。
这一步若是出错,丹药极可能因寒气过盛而崩裂,可在元磁聚星鼎的配合下,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流水。
最后,冥夜终于拿起那枚冰夷霜源果。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灵力,将果实托入鼎中。
果实刚接触灵气漩涡,果皮上的六角冰纹便一一展开,释放出浓郁的本源霜气。
器灵小鼎瞬间加快旋转,星光如丝般缠绕住本源霜气,引导着它与鼎内的灵力缓缓融合。
冥夜则操控着冰焰,将炉温稳定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既加速果实融化,又不让本源霜气有半分流失。
冰夷霜源果融化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待果实完全化为一滩淡蓝色的药液,冥夜又取出冰魄玄晶砂,均匀撒入鼎中。
砂粒刚入炉,便与药液中的本源霜气产生共鸣。
鼎身星纹骤然爆亮,无数细小的冰纹在鼎内交织,仿佛有冰神真意在其中流转。
器灵小鼎发出一阵欢快的意识波动,显然是感受到了玄晶砂中的“冰神真意”。
“最后一步,月霜草籽。”冥夜捏起那粒半透明的草籽,轻轻投入炉中。
草籽刚入炉,便化作一缕银辉,融入药液之中。
器灵小鼎立刻将银辉铺开,星纹则收紧灵力,将药液牢牢包裹。
月霜草籽的“月华灵韵”瞬间生效,原本可能逸散的本源霜气被死死锁住。
整个鼎内的药液表面,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月华光晕。
接下来的时间,冥夜便专注于与器灵小鼎配合,将鼎内的药液不断压缩、凝练。
元磁聚星鼎的星纹每隔片刻便会亮起一次,将药液中的杂质彻底剥离。
器灵小鼎则在鼎心不断调整灵力流向,确保丹药的丹形完美。
八阶丹药的炼制本就耗时,可在灵宝的助力下,整个过程没有半分滞涩。
连冥夜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鼎的契合度,又深了几分。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第三日清晨,鼎内的药液已凝聚成七枚圆润的丹形。
表面流转着淡蓝灵光,与鼎身星纹交相辉映。
冥夜猛地睁开眼,指尖灵力暴涨,对着丹炉轻轻一喝:“凝!”
“砰……”
鼎盖自动弹开,七枚通体冰蓝的丹药从炉中飞出。
丹药表面刻着与冰夷霜源果相似的六角冰纹,纹路中流动的蓝光,比果实本身更显璀璨。
器灵小鼎欢快地绕着丹药转了一圈,将最后一缕星光注入丹形,才算彻底完成。
冥夜抬手接住丹药,指尖传来一阵清凉的灵力波动。
原本只是八阶下品的冰夷霜源丹,竟全部从八阶下品提升至了中品。
其中一枚的丹纹尤为清晰,灵力也更显厚重,隐隐有了一丝上品之相。
他能清晰感受到,若非元磁聚星鼎的精准控温和器灵的辅助,绝难炼出这般高品质的丹药。
将丹药收入玉瓶,冥夜心念一动,元磁聚星鼎便缩小成巴掌大小,落在他掌心。
器灵小鼎的虚影贴在鼎壁上,意识中传来一阵邀功的波动。
冥夜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抚摸鼎身,眼底满是笑意:“辛苦你了。”
此刻,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七枚冰夷霜源丹,三枚留着回去交给姐姐冥月。
另外四枚,便送给冰漓。他相信,这份实打实的馈赠,远比空口白话更能赢得冰漓的信任。
待她服下丹药,感受到其中的益处,或许不用他主动提及,祝福之事便会水到渠成。
想到这里,冥夜便拿着玉瓶,向冰漓的石室走去。
他能想象到,当冰漓看到这枚丹药时,眼底会泛起怎样的惊喜。
而这份惊喜,也许是他打开祝福之门的第一把钥匙。
第303章 霜丹赠心
石廊里的灵灯光晕柔和,映着冥夜手中玉瓶流转的淡蓝微光。
他走到冰漓的石室门前,指尖刚触到门板,里面便传来轻微的动静,显然冰漓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声响。
“公子?”门被拉开一条缝,冰漓的冰蓝色眼眸在灯光下亮得像淬了霜的星辰。
看到是他,立刻将门完全推开,拘谨地侧身让他进来,“您炼丹结束了?”
“嗯。”
冥夜迈步走入,目光扫过室内,冰漓正坐在软榻上整理冰系灵植的叶片,石桌上还放着半盏未凉的灵茶。
他将玉瓶放在桌上,瓶身与石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炼丹还算顺利,这是给你的。”
冰漓好奇地凑近,看着玉瓶上萦绕的淡淡灵气。
伸手轻轻拿起,指尖刚触到瓶身,便感受到一股精纯的冰霜之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周身的冰雾都不由自主地活跃了几分。
“这是……”
她拔开瓶塞,四枚冰蓝丹药悬浮而出,六角冰纹在灯光下流转,浓郁却不凛冽的霜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八阶冰夷霜源丹?”
冰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虽不懂炼丹,却在族中古籍上见过这种丹药的记载。
以冰夷霜源果为主材炼制,对冰系修士突破境界有着奇效。
一枚便足以让高阶冰系修士抢破头,更别说一下子就是四枚,且每一枚的品质都远超古籍描述的下品水准。
“你如今修为卡在七阶巅峰,这丹药能帮你稳固根基,冲击八阶。”冥夜语气平淡,仿佛送出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八阶丹药,只是寻常灵植。
“服下后立即运转功法,若有灵力躁动,我会在一旁为你护法。”
冰漓捧着丹药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冥夜,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惊喜,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她自被俘虏后,见惯了人心险恶,从未想过有人会如此毫无保留地对自己,更何况是这般珍贵的丹药。
“公子,这太贵重了……”她咬着唇,想推辞,却又舍不得放弃这能提升修为的机缘。
毕竟变强,是每个修士终极追求之一。
也只有变强,她才能更好地留在冥夜身边,不成为累赘。
若是她自己一人,她能够回到北境族地的几率是非常渺茫的。
“无妨。”冥夜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指尖凝起一缕极寒灵力,“对你有用便好。尽快服下吧,我守着你。”
冰漓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没有丝毫滞涩感。
那灵力十分精纯,也异常的温和,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都变得通畅起来。
她立刻盘膝坐好,闭上双眼运转心法。
冥夜坐在一旁,神识轻轻笼罩着她,感知着丹药灵力在她体内的流转。
冰夷霜源丹的药效被元磁聚星鼎提炼得极为纯粹,没有半分杂质。
很快便融入冰漓的灵力中,让她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涨潮般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冰漓周身冰雾骤然暴涨,灵灯光晕下,她的头发微微扬起,眉心处浮现出淡淡的雪花印记。
石室里的温度骤降,石桌上的灵茶瞬间凝结成冰,墙壁上也蔓延出细密的冰纹。
“嗡……”
一声轻微的灵力震荡从冰漓体内传出,她周身的气息猛地攀升,从七阶巅峰稳稳踏入八阶初期。
灵力波动虽还有些不稳,却异常浑厚。她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抬手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盛数倍的灵力,转头看向冥夜,语气里满是感激:“公子,我突破了!”
冥夜颔首,指尖的极寒灵力散去:“稳固好境界,后续还有三枚丹药,足够你将八阶修为夯实。”
冰漓将丹药小心收好,放在贴身的储物袋里,抬头看向冥夜时,眼神里的拘谨少了许多,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
“公子,您为何对我这么好?”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我除了操控冰霜之力,什么都做不好,甚至连帮您炼丹都做不到……”
冥夜看着她眼底的忐忑,他没有直接提及祝福,只是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是我从角斗场救出来的,自然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冰漓眉心的雪花印记上。
“总比落在那些视你为玩物的人手中要好。”
他没有提及任何索取,只将这份馈赠定义为“守护”,恰好戳中了冰漓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自离家后,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般不带目的的关怀,之前的戒备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大半。
冰漓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
“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绝不会成为您的累赘!”
“日后若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绝不会犹豫!”
她的声音坚定,周身的冰雾都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凝聚成细碎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烁。
冥夜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多言,只是颔首道:
“好。你刚突破,先好好稳固境界,有什么事情,可随时唤我。”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冰漓的声音:“公子!”他回头,看到冰漓捧着那瓶丹药,眼神明亮,“谢谢您。”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拘谨,只有纯粹的感激。
冥夜脚步微顿,竟鬼使神差地多留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她眉心的雪花印记上,缓缓开口。
“你可知,你们雪女一族的族人,并非只在万年冰渊活动?”
冰漓一愣,随即摇头:“族中古籍只记载我族世代居于极北,从未提及有族人在外活动。”
“十几年前,我曾遇见过一位墨阳氏的修士。”
冥夜声音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
“他叫墨阳离,身负墨阳氏嫡传的火系秘术,体内却藏着冰系灵力,与你同源。”
冰漓眼中闪过惊讶:“墨阳氏?那不是以炼器闻名的古老部族吗?怎么会有冰系灵力的族人?”
“他的母亲,便是万年冰渊的雪女。”
冥夜缓缓道,“墨阳离天生火骨冰脉,被墨阳氏视为不祥,十八岁便被逐出族地。”
“后来他加入一支神秘的冰系势力,却始终未割舍与墨阳氏的联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与墨阳氏的遗孤素有渊源,我也是从墨阳离口中,才得知有雪女一族。”
“墨阳氏当年惨遭灭门,仅剩的一些遗孤散落各处,皆在为生存与复仇挣扎。”
这番话没有提及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陈述,却让冰漓心头一震。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族群竟与遥远的墨阳氏有着这样的羁绊。
看着冥夜平静的眼眸,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公子的过往。
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他对自己的接纳,或许也藏着对这份跨越族群羁绊的认可。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冰漓轻声喃喃。
冥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石室。
石廊的灵灯光晕将他的身影拉长。
他很清楚,这番看似无意的提及,既能拉近与冰漓的距离,又不会暴露真实目的。
信任的建立需要循序渐进,而此刻埋下的这颗种子,终会在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
第304章 心许相随
冥夜刚回到石室,门外便传来周砚沉稳的脚步声,与石廊灵灯的光晕一同落在门口。
“公子,叶姑娘那边的事已彻底办妥。”周砚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叶峰完全依照叶姑娘‘生前嘱托’,定于三日后将棺椁送往断天山脉安葬,府内上下及角斗场那边都未起任何疑心。”
冥夜颔首,指尖摩挲着石桌边缘的冰霜纹路,声音平淡:“叶峰那边可有异常?”
“并无异常,只是因为他姐姐的突然‘死亡’,有些悲伤过度。”
周砚抬头,补充道,“叶峰这几日亲自守在灵堂,每日焚香祭拜,对‘姐姐’的遗愿更是奉为圭臬。”
“还特意挑选了断天山脉一处灵气充沛的山谷作为安葬地。”
“很好。”冥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三日后你派两名血傀暗中跟随,确保棺椁顺利安葬,同时留意断天山脉内墨鳞的动向。”
“叮嘱血傀们,千万别打草惊蛇,墨鳞的实力,不是血傀能够应付的。”
“属下明白!”周砚应声退下,石室门缓缓合上,重新恢复寂静。
冥夜转身走到石室中央,周身气息骤然收敛,盘膝坐下。
他抬手结印,眉心处血色火焰印记与丹田内的极寒灵力同时涌动,神魔级功法“玄冥镇狱劲”悄然运转。
刹那间,精纯的极寒之力从他体内溢出,顺着经脉流转的轨迹,在石室中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气流所过之处,石桌、石壁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灵灯的光晕穿过冰霜,折射出冷冽的蓝光。
隔壁石室中,刚稳固好八阶初期修为的冰漓正梳理着体内灵力,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却又更加强盛的极寒气息。
她浑身一震,起身走到墙边,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石壁,感受着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眼中满是震撼。
上一次见冥夜动用这股力量还是在听竹小院,那时她刚刚解除奴役禁制,只觉得凛冽可怖。
如今近距离感知,才发现这力量的精纯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每一丝极寒之力都带着碾压性的威势,却又被冥夜掌控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外泄到石室之外。
冰漓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惊扰,只是静静感受着隔壁那股力量的起伏,心中对冥夜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她能隐约察觉到,冥夜的修为虽处于六阶碎星境,可体内蕴藏的力量却早已超越境界本身,只是被某种壁垒束缚着,难以完全释放。
这股极寒之力在石室中弥漫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渐渐趋于平缓。
冥夜缓缓收印,睁开双眼,眼底的猩红与冰蓝交织着褪去。
他起身时,周身的冰霜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地面、墙壁缓缓流淌,化作阵阵浓密的冰雾,如同游蛇般涌入他的身躯。
片刻后,石室恢复原貌,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凉意,仿佛昨夜的冰封从未发生过。
冥夜活动了一下筋骨,丹田内的极寒灵力比之前更加浑厚,六阶碎星境六层巅峰的境界愈发稳固,距离突破仅一步之遥。
可他清楚,这一步如同天堑,若无外力相助,仅凭自身修炼,至少还需半年时间,而他根本没有这么久。
他抬手推开房门,径直走向冰漓的石室。
“公子?”冰漓听到敲门声,立刻开门,看到冥夜时,眼中习惯性地泛起欣喜,只是这份欣喜很快便被冥夜平静的语气冲淡。
“进去再说。”冥夜迈步走入,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冰漓眉心的雪花印记上。
“叶箐媚的事情已处理妥当,三日后棺椁送往断天山脉,我需在那之后立刻离开云州城,返回血影阁。”
冰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原本准备好的修炼疑问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不是没想过冥夜会离开,从被冥夜救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位强大的公子注定不会久留。
可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开口,询问能否跟随在他身边。
叶箐媚有逆算天命的能力,能为冥夜提供助力,自然有底气留在冥夜身边。
可她呢?除了操控冰霜之力,她一无所有,既没有惊天动地的天赋,也没有能帮到冥夜的特殊能力,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冥夜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待。
冰漓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与冥夜相处的点滴:
角斗场中那道斩破黑暗的身影、听竹小院为她疗伤、解除奴役禁制时的专注。
石室里递来冰夷霜源丹时的温和、提及墨阳氏与雪女羁绊时的平静……
还有他变身后那银白长发与猩红双眸的震撼形态,高绝的炼丹术,血影阁的神秘身份,以及那奇特又强大的血焰之力。
在冥夜身上,她看到了太多的可能,太多的奇迹。
她莫名地相信,眼前这位公子终有一天会站在无人能企及的高度,打破所有束缚。
而她,只想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微不足道的追随者。
或许有一天,他能帮自己找到真正的回家之路。那个雪女一族数万年来一直在寻找的故土。
“公子……”冰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冥夜抬手示意她先说,却先一步开口:“我此次离开,除了返回血影阁,还需带着妹妹前往南疆。”
他语气刻意放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没落。
“南疆距此亿万里之遥,一路凶险莫测,更重要的是,幽冥殿与蛊王宗都与我有着血海深仇。”
冰漓的心猛地一沉,这两个势力的名号她曾在族中听到族人说过,都是南疆顶尖的势力,行事狠辣,实力深不可测。
“就算以我如今的实力,踏入南疆后也不敢保证能活着回来。”
冥夜抬眼看向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眉心的雪花印记。
“你若想返回北境万年冰渊,我可以派人护送,以他们的实力,足以保你一路安稳抵达族地。”
“不!”冰漓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直视着冥夜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公子,我不想回万年冰渊!我想跟随在您身边!”
冥夜有些诧异,挑眉道:“南疆之路九死一生,你跟着我,非但得不到安稳,反而会身陷险境。”
“你留在云州城基地,或是返回族地,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不怕!”冰漓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坚定。
“自从被公子从角斗场救下,为我解除奴役禁制,我便盼着能够跟随公子身边。”
冥夜轻轻敲击着石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南疆之行生死未卜,以我如今的实力,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护住妹妹和身边的人了。”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祝福的事,只是陈述着自己的困境。
“公子……”冰漓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眼神在犹豫与坚定间反复拉扯,几乎要将裙摆绞碎。
冥夜抬手示意她先说,却先一步开口:“我此次离开,除了返回血影阁,还需带着妹妹前往南疆。”
冥夜语气刻意放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没落。
“南疆距此亿万里之遥,一路凶险莫测,更重要的是,幽冥殿与蛊王宗都与我有着血海深仇。”
冰漓的心猛地一沉,这两个势力的名号她曾在族中听族人说起过,都是葬神大陆南疆最顶尖的势力,行事狠辣,实力深不可测。
冥夜轻轻敲击着石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南疆之行生死未卜,以我如今的实力,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护住妹妹和身边的人了。”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祝福的事,只是陈述着自己的困境。
冰漓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雪女一族的祝福,雪女一族的女子,那与生俱来的天赋。
能让被祝福者在三个月内无任何隐患地提升百倍修炼速度,正是打破境界壁垒的绝佳助力。
可这祝福,关乎着雪女一族最大的隐秘:
唯有未破身的未婚雪女才能施展,且一生仅有一次机会。
这隐秘是雪女一族最大的隐秘,一旦泄露,无数势力定会为了这逆天祝福捕猎雪女,整个族群将永无宁日,甚至导致灭族之危。
她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渗出血色,内心掀起剧烈的挣扎。
说出来,便是将族群的生死存亡置于险境,万一冥夜不慎泄露,或是被他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说,看着冥夜陷入困境,她既愧疚又心急,更怕就此失去跟随他的唯一机会。
她没有叶箐媚的特殊能力,唯有帮助冥夜突破,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更让她纠结的是,这祝福一生只能用一次,她本想留着这份天赋,或许将来能在族中遭遇危机时派上用场。
可此刻,面对冥夜的困境,她竟下意识地想将这份唯一的机会用在他身上。
反复挣扎了许久,冰漓的眼眶微微泛红,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决绝,终于抬眼看向冥夜:
“公子,我……我或许能帮您打破境界壁垒。”
冥夜故作讶异,挑眉道:“哦?你有办法?”
“只是……”冰漓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甚至染上了一丝颤抖。
“这办法需要时间准备,大概一个月左右,我才能彻底准备就绪。”
她死死咬着牙关,终究没敢说出祝福的真相,只敢透露准备时长,既怕泄露族中最大隐秘,又怕冥夜觉得耗时太久而拒绝。
冥夜心中已然明了她的顾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的探寻。
“无妨,三日后我会先返回血影阁处理琐事。”
“正好能给你留足准备时间。只是不知,你是否需要我帮忙筹备什么?”
“不必麻烦公子!”冰漓立刻摇头,语速飞快地拒绝,生怕他追问细节,连忙补充道。
“无需其他外物,只是我自己需要调整状态。只要给我一个月,我一定能帮您突破瓶颈!”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将心底的请求和盘托出。
“公子,我不想回万年冰渊,也不想留在云州城。”
“您对我有再造之恩,如今又愿意给我准备时间,我只求能跟随在您身边。”
“哪怕只是在血影阁的僻静处静修筹备,待事成之后,再随您一同前往南疆!”
“我保证,绝不泄露任何不该说的话,绝不添半点麻烦,更会拼尽全力修炼,绝不让您失望!”
冰漓的眼神满是恳切,周身的冰雾都随着她的情绪剧烈颤抖,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与坚定。
冥夜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那藏在坚定之下的隐秘与不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笑意。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随我回血影阁吧。三日后,我们一起出发。”
冰漓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释然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眸中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用力点头。
“多谢公子!您放心,一个月后,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石室中的灵灯光晕落在两人身上,冰雾缓缓消散。
空气中既藏着冰漓守护族群隐秘的决心,也浸着她为冥夜冒险的勇气,为即将到来的同行之路,埋下了沉甸甸却又充满希望的伏笔。
第305章 寒针破寂
断天山脉,墨色天幕上仅缀着几颗疏星,月华透过层层叠叠的古树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冥夜带着冰漓穿行在密林间,脚下的枯枝败叶被极寒灵力冻结,踩上去只发出细碎的脆响,没有半分多余动静。
冰漓紧随其后,周身萦绕的淡蓝冰雾被她刻意收敛,只在指尖残留一丝凉意,以防林中暗藏的妖兽突袭。
她目光落在冥夜挺拔的背影上,看着他衣袍下摆被夜风拂动。
银白长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心中既有对未知前路的忐忑,更有对冥夜的全然信赖。
“前面便是葬月谷。”冥夜忽然驻足,神识扫过前方山谷,语气平淡无波。
冰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山谷入口隐在两块巨大的冰碛岩后,谷内寂静无声。
唯有一道孤零零的坟茔立在中央,坟前还残留着未燃尽的香灰,显然叶峰等人刚离开不久。
两人悄然潜入山谷,月光洒在坟茔上,让那方新土显得格外醒目。
冥夜走到坟前,指尖泛起点点冰蓝灵光,玄冥镇狱劲的极寒灵力缓缓涌出,如同轻柔的白纱,将整个坟茔牢牢包裹。
冰漓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灵力顺着土壤的缝隙渗透,原本松散的新土瞬间被冻结成规整的冰土块,却没有丝毫碎裂。
冥夜抬手一挥,数十块冰土块如同有了生命般,整齐地移到一旁,露出下方青黑色的棺椁。
正是叶峰用千年灵木为他姐姐打造的棺椁,木质坚硬,还散发着淡淡的防腐灵光。
“这便是叶姑娘的棺椁?”
冰漓轻声问道,目光落在棺椁上雕刻的繁复纹路,那是云州城贵族常用的镇灵纹,能防止尸身腐坏。
“嗯。”冥夜颔首,指尖灵力汇聚,轻轻按在棺盖边缘。
千年灵木打造的棺盖虽重逾千斤,却在他的极寒灵力下瞬间冻结,随后被他稳稳掀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身影。
叶箐媚依旧穿着下葬时的素白长裙,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纱面上绣着细碎的云纹,与她周身逸散的微弱灵力波动交织。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还有极浅的起伏,当真与死人无异。
这便是虚寂藏元丹的奇效,能让修士陷入深度假死,连高阶修士都难以察觉破绽。
冥夜从左手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盒盖打开的瞬间,十三枚银针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指尖拂过银针,神识沉入其中,回忆着虚寂藏元丹的药力特性。
此丹以“虚寂”封脉,“藏元”护心,需以精准针法阻断药力蔓延,再用温性灵力唤醒生机,恰好与冰夷霜元丹紧急解除的逻辑相通。
“冰漓,帮我护法。”冥夜轻声吩咐,目光专注地落在叶箐媚的眉心,“若有妖兽靠近,无需留手。”
“公子放心!”冰漓立刻应声,周身冰雾瞬间展开,将棺椁周围笼罩,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山谷四周,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冥夜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稳,医道本心取代了往日的凛冽杀意。
他捏起第一枚银针,指尖血焰灵力与极寒灵力交织,化作一缕精纯的净化灵力,缠绕在针身之上。
“百会穴,镇魂。”冥夜手腕微抖,银针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刺入叶箐媚的百会穴。
针尖刚入穴位,便有一缕淡黑色的药力从穴位中溢出,被针身上的净化灵力瞬间吞噬。
叶箐媚的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平稳的气息出现一丝波动,显然神魂正在被药力束缚,而镇魂针恰好阻断了这种束缚的蔓延。
冰漓在一旁看得真切,只见那枚银针插入后,叶箐媚苍白的面色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心中不由得惊叹冥夜医术的精妙。
紧接着,冥夜捏起第二枚银针,针身萦绕着柔和的灵力,对准叶箐媚的膻中穴。
“逆脉导气,疏霜散寒。”他指尖微动,银针精准刺入,同时运转灵力,顺着银针引导着体内逆行的药力。
虚寂藏元丹的药力在经脉中如同冰封的河流,逆脉针的灵力如同破冰的暖流,一点点梳理着紊乱的灵力,让那些停滞的药力开始缓缓流动。
叶箐媚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淡黑色的药汁,显然是被梳理出的部分药力。
冥夜抬手一挥,极寒灵力将药汁冻结成冰晶,落在地上碎裂开来。
随后,他同时取出两枚银针,分别是回阳针,指尖灵力灌注其中,对准叶箐媚的涌泉穴和人中穴。
“回阳固本,唤醒生机。”
两道银光闪过,银针同时刺入穴位,一股温暖的灵力从针身涌出,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抵御着药力带来的寒气,弥补着生机的损耗。
此时,叶箐媚的胸口起伏渐渐明显,面色也红润了几分,原本紧闭的双眼开始轻轻颤动,显然已经快要苏醒。
但冥夜知道,这只是表面的生机恢复,虚寂藏元丹的核心药力还藏在丹田深处,若不彻底清除,随时可能再次陷入假死。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研磨好的霜狱雪莲蕊粉末,混合着月霜草籽的月华灵液。
这是冥夜炼制冰夷霜源丹剩下的材料,雪莲蕊的温润能中和药力的寒性,月霜草籽的灵韵能锁住残留药力。
冥夜用灵力托起少许药粉,轻轻送入叶箐媚口中,同时运转灵力,帮助她吞咽消化。
药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与针力相互配合,开始中和丹田内的核心药力。
叶箐媚的身体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丹田处的灵力波动愈发清晰,原本沉寂的气息变得活跃起来。
冥夜没有停歇,继续捏起剩下的八枚银针,正是玄黄九针中,地脉三针与人伦三针的组合。
他先是以锁灵针环绕叶箐媚的丹田刺入,形成一道临时的灵力屏障,将未炼化的核心药力牢牢锁定。
再以破淤针刺入四肢的关键穴位,用高频震荡的灵力震散凝聚的药力团块。
最后以血河针和幽冥针分别刺入血海穴与魂门穴,调和紊乱的气血,压制可能侵蚀神魂的残余药力。
整个施针过程如同行云流水,八枚银针在叶箐媚身上错落分布,针身上的灵力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灵力网,将她全身包裹。
冥夜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连续施展高阶针法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指尖的灵力操控精准到极致,没有半分偏差。
冰漓守在一旁,能清晰感受到冥夜周身的灵力波动从强盛逐渐变得平缓。
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更加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半个时辰后,冥夜终于拿起最后一枚银针,这是玄黄九针中最高阶的针法,归一针。
需以自身全部灵力为引,他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血色火焰印记亮起,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灵力同时爆发,尽数注入归一真针之中。
“归一真针,断脉破寂!”冥夜低喝一声,银针如同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精准刺入叶箐媚的命门穴。
刹那间,叶箐媚身上的九枚银针同时亮起,灵力网瞬间收紧,丹田内的核心药力被强行剥离,顺着银针的灵力通道向外排出。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药血,随后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带着死寂的眼眸,此刻渐渐恢复了神采,先是迷茫地扫视着四周,当看到冥夜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清醒。
“公子……”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苏醒的虚弱。
冥夜抬手收回九枚银针,银针上的黑色药力被血焰瞬间焚毁。
随后取出一枚凝神丹,递到叶箐媚面前。“服下它,恢复灵力。”
叶箐媚虚弱地点头,接过凝神丹服下,丹药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让她的气息逐渐稳定。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再看向一旁的坟茔和打开的棺椁,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语气中带着感激:
“多谢公子救我脱离假死之境。”
“无需客气。”冥夜语气平淡,周身的灵力波动渐渐平复,只是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我们需尽快离开断天山脉,前往血影阁。”
冰漓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叶箐媚,轻声道:“叶姑娘,我扶你起来,这里不宜久留。”
叶箐媚借着冰漓的力量起身,整理了一下素白长裙,目光落在冰漓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
她能感受到冰漓周身精纯的冰系灵力,知道这是冥夜信任之人。
冥夜抬手将棺盖合上,再用极寒灵力将冰土块重新移回原位,恢复坟茔的原貌,看不出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对两人道:“走吧,墨鳞可能还在断天山脉活动,别遇上了。”
说着,他率先向山谷外走去,冰漓扶着叶箐媚紧随其后。
月光洒在三人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谷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那方坟茔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原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第306章 暗影行踪
断天山脉的夜色愈发浓重,月华被骤然聚拢的乌云遮蔽,林间仅剩零星微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扭曲的暗影。
冥夜领着冰漓与叶箐媚穿行在密林中,脚下的冰土块早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腐殖层。
踩上去无声无息,唯有衣袍掠过枯枝的轻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叶箐媚刚从假死状态苏醒,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脚步略显虚浮,冰漓始终落后她半步,手臂微抬,随时准备在她身形不稳时扶上一把。
两人周身的灵力都刻意收敛到极致,既能减少赶路时的消耗,也能避免暴露气息。
经过云州城的诸多变故,她们早已养成了谨慎行事的习惯。
冥夜走在最前方,银白长发被夜风拂起,发梢泛着淡淡的血光。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丝网,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数十里的范围铺展开来。
不同于寻常修士的神识感知,他的神识因变异黑暗之躯的缘故,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远超同阶,哪怕是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三人刚穿过一片密集的古松林,冥夜的脚步突然微顿,眉心处的血色火焰印记悄然亮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缕几乎与周围环境完全融合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极其隐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微澜,稍纵即逝,若不是他的神识远超九阶渡劫境中期修士,恐怕只会当作风吹草动的错觉。
但冥夜很清楚,这绝非错觉。
那空间波动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属于蚀空族的诡异气息,与他之前斩杀的喀洛、玄煞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凝练、更加狂暴。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道气息隐藏得极为精妙,仿佛与山林的气息融为一体。
神识扫过之时,竟会下意识地忽略过去,若非他刻意折返神识仔细探查,恐怕早已被对方悄无声息地跟上。
“是墨鳞。”冥夜心中瞬间有了定论。
从萧驰的记忆碎片中,他早已得知墨鳞的战力非常的强大,死在墨鳞手中的天枢卫,已经是数百人。
其中,还包括萧驰几名同是九阶渡劫境的同僚。
此刻亲身体会对方的气息,冥夜才意识到,墨鳞的强大远超他的预估。
那隐隐透出的威压,竟比当初的喀洛、玄煞联手还要强盛几分,至少达到了九阶渡劫境三层的水准,甚至可能更高。
这般实力,再加上极致的隐匿能力,若是突然发动突袭,即便是冥夜,也难免会吃亏。
更棘手的是,墨鳞似乎并无立刻动手的打算,只是远远地吊在后方,如同蛰伏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这种隐忍的姿态,比直接冲杀过来的敌人更让人忌惮。
冥夜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行进速度,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但他的右手悄然抚上左手的储物戒,指尖灵力微动,一枚通体乌黑、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玄元丹”便出现在掌心。
他抬手服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醇厚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补充着之前施针时消耗的灵力。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却还是被身旁的冰漓与叶箐媚捕捉到了。
冰漓心中一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冥夜周身的气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平和的极寒灵力变得愈发内敛,眼神也比之前冷冽了许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寒霜笼罩在他周身。
叶箐媚虽然刚刚苏醒,却也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公子,怎么了?”冰漓轻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潜在的危险。
冥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神识再次确认了墨鳞的位置。
对方依旧在后方十里之外,气息隐匿得如同不存在一般,显然还在耐心等待。他转头看向两人,眼神凝重:“有尾巴。”
“尾巴?”叶箐媚皱眉,神识全力扩散开来,却只能感知到周围数十里内的妖兽气息,并未发现任何人类修士的踪迹,“我怎么没察觉到?”
“对方擅长空间隐匿,气息隐藏得极好。”
冥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不是我的神识特殊,换作其他人,就算九阶渡劫境六层的修士,也未必能发现他的存在。”
冰漓闻言,心中愈发担忧。她知道冥夜从不夸大其词,能让他如此重视的敌人,实力定然极强。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贴身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枚泛着寒霜的丹药悬浮而出,正是之前冥夜赠予她的冰夷霜源丹。
“公子,这枚丹药您服下,能快速恢复灵力。”冰漓将丹药递到冥夜面前,语气急切。
“您刚为了唤醒叶姑娘全力施针,灵力定然消耗不小。”
丹药散发着精纯的冰霜灵力,萦绕在冥夜鼻尖,却被他轻轻摇头拒绝了。
“不必。”冥夜的声音依旧平静,“寻常丹药对于我来说,补充效果微乎其微,这冰夷霜源丹对你用处更大,留着稳固修为吧。”
他说的是实话。自修炼玄冥镇狱劲以来,他的灵力便在血焰不断煅灼下,变得无比凝练,远超同阶修士。
普通的恢复丹药对他而言,就如同杯水车薪,只能缓解极细微的消耗,根本无法快速补充大额灵力损耗。
之前吞服玄元丹,也只是聊胜于无的过渡,真正想要恢复,还需依靠自身功法运转。
冰漓还想再劝,却见冥夜嘴唇微动,两道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传音,如同丝线般钻入耳朵。
“前方三里处有一条岔路,左侧通往断天山脉外围,路途相对安全。”
冥夜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递,清晰地回荡在两人脑海中。
“你们立刻从左侧离开,先前往云州城外的血傀基地,在那里等我。”
“公子,那你呢?”冰漓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急切地传音回应,“你要留下来对付那个跟踪者?”
“嗯。”冥夜颔首,目光扫过两人。
“对方实力至少在九阶渡劫境三层,以你们如今八阶破虚境一层的修为,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分心。”
“不行!”叶箐媚立刻拒绝,眼神坚定。
“公子救我脱离险境,我怎能独自离开?即便实力不济,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助力!”
“这不是助力,是拖累。”冥夜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八阶与九阶之间的差距,是天堑,绝非人数能够填补。
他若出手,只需一击,便能取你们性命,我根本来不及救援。”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补充道:
“你们安全离开,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待我解决掉他,自会前往基地与你们汇合。”
冰漓紧咬着唇,眼中满是挣扎。她知道冥夜说的是实话,八阶与九阶的鸿沟,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在北境冰狱深渊,她感受过九阶渡劫境的强悍。那种力量,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让她就这样抛下冥夜独自离开,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公子,我……”冰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冥夜打断。
“没时间犹豫了。”冥夜的眼神愈发冷冽,神识察觉到墨鳞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移动的迹象。
“他已经在调整位置,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立刻出发!”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周身极寒灵力骤然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冰漓与叶箐媚向左侧岔路的方向推送了数丈。
这股力量恰到好处,既带着不容抗拒的推力,又没有伤到两人分毫。
冰漓与叶箐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与决绝。
她们知道,冥夜心意已决,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陷入危险。
“公子,你务必小心!”冰漓深深看了冥夜一眼,将冰夷霜源丹重新收回储物袋,语气带着哽咽。
“我们在基地等你归来!”
叶箐媚也点了点头,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沉声道:
“公子保重,若有任何变故,立刻用传讯珠联系我们!”
两人不再迟疑,转身向着左侧岔路疾驰而去。
冰漓始终护在叶箐媚身侧,周身冰雾展开,既可以加速赶路,也能防备途中可能出现的危险。
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转瞬便被夜风驱散。
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冥夜眼中的最后一丝柔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后方墨鳞隐藏的方位,右手虚握,丹田内瞬间涌出浓郁的血色火焰。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林间,噬魂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刃身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细密的血色纹路,刚一出现,便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以冥夜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疯狂地向着噬魂刃涌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周围的古树枝叶剧烈晃动,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干瘪。
其中蕴含的生命精华被噬魂刃强行剥离,化作丝丝缕缕的绿色能量,融入灵气漩涡之中,最终被刃身彻底吞噬。
就连地面的腐殖层,都在吞噬之力的影响下,变得干燥开裂,失去了原本的湿润。
这便是噬魂刃的核心力量,源自噬灵陨铁母的极致吞噬能力。
无论是天地灵气、生命精华,还是修士的灵力、神魂,都能被它源源不断地吸收,转化为持有者的力量。
冥夜握着噬魂刃,感受着刃身传来的饥饿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墨鳞的气息因为噬魂刃的出现,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显然也被这恐怖的吞噬之力惊动了。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冥夜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响彻在寂静的密林中,“滚出来!”
第307章 残月焚影
断天山脉的密林深处,冥夜的喝声刚落,周身气息便如火山般骤然爆发。
十丈长的暗紫蝠翼猛地从脊背展开,翼膜上流转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扇动都引发空气剧烈震荡,形成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
左手瞬间化为暗红利爪,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指尖滴落的血珠尚未落地,便已蒸腾成带着腐蚀气息的血雾。
“嗡……”
低沉的嗡鸣响彻天地,以冥夜为中心,方圆数万米的空间骤然扭曲。
暗红的血焰从地底喷涌而出,交织成细密的网状纹路,迅速蔓延至整个区域,形成一座巨大的血色穹顶。
正是冥夜冥影境巅峰的“血噬领域”。
领域内,空气被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充斥,温度在灼热与酷寒间剧烈交替,地面的腐殖层瞬间碳化,又被极寒冰霜冻结成酥脆的冰晶。
“想封死我?”一道沙哑的笑声从虚空传来,话音未落,左侧百米外的空间突然撕裂出一道漆黑裂隙。
墨鳞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满身漆黑鳞片在血焰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片边缘都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涟漪。
他身高近三丈,双臂化为覆盖鳞片的利爪,指尖轻轻一弹,便有三道空间利刃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向冥夜,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细碎的气流漩涡。
冥夜眼神一凝,蝠翼轻轻一振,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利刃擦着他的残影掠过,击中后方的古松,树干未受丝毫损伤,内部却已被空间之力绞成齑粉,轰然倒塌时化为漫天木屑。
“不愧是蚀空族的天才,果然有点门道。”
冥夜的声音从墨鳞身后响起,暗红利爪带着熊熊血焰,直取墨鳞后心要害。
爪风裹挟着吞噬与灼热双重属性,沿途的空气都被点燃,形成一道狭长的血色火带。
墨鳞反应极快,周身空间突然泛起涟漪,身影如同水波般模糊。
冥夜的利爪穿透他的躯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竟是空间残影。
“你的速度不错,可惜在空间法则面前,毫无意义。”
墨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下一秒,冥夜周身数十个空间裂隙同时张开,无数漆黑的空间利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他所有闪避的轨迹。
“血焰绞杀!”冥夜低喝一声,周身血焰瞬间暴涨,化作数百条血色锁链从体内涌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空间刃撞击在锁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每一次撞击都让血焰锁链剧烈震颤,却始终无法突破防御。
与此同时,冥夜背后的蝠翼急速扇动,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在空间刃的缝隙中穿梭。
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一道道扭曲的血色残影,正是冥夜的变异血脉天赋——极速。
“千影分光术·残痕印!”冥夜心念一动,体内的血脉力瞬间分化成千道丝线,第六印在掌心凝聚。
七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血色虚影同时浮现,周身缠绕着血焰与极寒灵力,与本体一同分散开来,将墨鳞团团围住。
虚影动作完全同步,手中同时凝聚出噬魂刃的虚影,刃身漆黑如墨,流转着与本体相同的血色纹路。
墨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泛起残忍的冷笑:
“雕虫小技!”他双臂猛地张开,周身鳞片爆发出浓郁的空间之力,方圆数千米的空间瞬间被扭曲成漩涡状。
七道虚影的攻击尚未落下,便被空间漩涡牵引,轨迹偏移,砍在空处,引发阵阵空间震荡。
“蚀空爪!”墨鳞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抓向最近的一道虚影,爪尖触及虚影的刹那,虚影便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消散,化作漫天血焰光点。
“光凭这点手段,也敢留我?”
墨鳞不屑冷哼,身影再次融入虚空,下一秒出现在冥夜本体身后,利爪带着碎空的呼啸,直刺冥夜后心。
这一爪蕴含着蚀空族的本源力量,不仅能撕裂肉身,更能冻结经脉,连空间都会被强行禁封。
冥夜早有察觉,蝠翼猛地一震,身形如同瞬移般侧移数丈,避开利爪的同时,右手噬魂刃横扫而出。
“血影戮天九劫斩·狂沙卷命!”
刀风裹挟着千道血影丝线,形成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凝聚着恐怖的噬灵之力,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成漏斗状。
墨鳞的利爪刚一接触漩涡,便被无数血影丝线缠绕,鳞片上瞬间出现细密的腐蚀痕迹,传来阵阵灼烧感。
“该死!这是什么力量?”墨鳞脸色一变,猛地抽回利爪,周身空间之力爆发,试图挣脱血影丝线的束缚。
但那些丝线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不断吸收他的精血与灵力,转化为更强的腐蚀之力。
墨鳞怒喝一声,左臂利爪撕裂空间,一道数十丈长的空间裂缝瞬间形成,将缠绕的血影丝线斩断,同时身形急速后退,拉开距离。
冥夜没有追击,而是抬手一挥,极寒灵力瞬间爆发。
数百条幽蓝的极寒冰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愤怒的巨蟒般缠绕向墨鳞。
冰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色纹路,兼具极寒与腐蚀双重属性。
所过之处,地面被冻结成厚厚的冰层,冰层下的岩石瞬间碎裂,无数冰棱从冰层中凸起,形成一片致命的冰原。
墨鳞眼神凝重,双臂交叉胸前,周身鳞片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空间屏障瞬间展开。
冰蔓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幽蓝的寒气顺着屏障蔓延,瞬间将屏障冻结成冰壳。
冰壳上布满细密的裂纹,随着冰蔓的持续挤压,“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墨鳞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那是被极寒灵力冻伤经脉后,体内流出的淤血。
“血噬领域,凝!”冥夜低喝一声,领域内的血焰瞬间变得更加浓郁,暗红色的光罩收缩,将战斗范围进一步压缩到万米之内。
领域内的天地灵气被血焰疯狂吞噬,转化为冥夜自身的力量。
他周身的血纹脉络更加清晰,蝠翼上的血色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跳动,气息节节攀升。
墨鳞感受到领域带来的压制,脸色愈发阴沉。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周身空间之力疯狂涌动,身形突然分裂成数十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真实的灵力波动,难以分辨虚实。
“蚀空分身!”数十道残影同时出手,无数空间利刃、空间裂缝从四面八方攻向冥夜,覆盖了整个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空间利刃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空间裂缝不断吞噬周围的物质,形成一个个漆黑的空洞。
地面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乱石纷飞,却在触及领域边缘时被血焰瞬间焚烧成齑粉。
“血影戮天九劫斩·千疮蚀骨!”冥夜眼神一冷,噬魂刃在手中急速旋转,四道血影从本体分离而出,与他一同挥刀。
无数血色刃芒从刀身涌出,如同暴雨般射向墨鳞的残影,刃芒附带撕裂与腐蚀属性,每一道都能轻易撕裂百丈空间。
“嗤嗤嗤……”
刃芒与空间刃碰撞,引发剧烈的能量爆炸,无数空间碎片在爆炸中飞溅。
领域内的地面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深达数千丈,坑洞底部隐约有岩浆涌动。
墨鳞的残影被刃芒击中,纷纷消散,真身却出现在冥夜头顶,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而下。
利爪尚未落下,下方的空间便已被撕裂,形成一道数千丈长的空间裂隙,裂隙中涌出浓郁的黑暗能量,试图将冥夜吞噬。
“极速!”冥夜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墨鳞身后。
暗红利爪带着血焰,抓向墨鳞的脖颈,爪风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墨鳞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利爪,同时回身一脚踹向冥夜,脚掌周围缠绕着空间之力,踢向空气时,引发阵阵空间震荡。
冥夜蝠翼一振,身形再次瞬移,避开踹击的同时,噬魂刃横批而出,刀芒带着千钧之力,斩向墨鳞的腰部。
墨鳞双臂格挡,鳞片与刀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他被刀芒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领域边缘的血焰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
无数血焰顺着他的身体蔓延,灼烧着他的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墨鳞怒吼一声,周身鳞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体内的空间之力疯狂涌动,领域内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无数空间碎片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冥夜。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竟隐隐有突破九阶渡劫境三层的迹象。这是蚀空族的秘术,燃烧精血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冥夜眼神一凝,感受到墨鳞力量的提升,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更浓。
“血影戮天九劫斩·魂泣九幽!”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爆发,七道血影从本体分离而出,与他一同举起噬魂刃。
刀身泛着诡异的红光,刀芒中蕴含着撕裂神魂的力量。
这是他首次全力催动第七斩,此刻在与墨鳞的生死搏杀中,他终于彻底领悟了第七斩的精要,咒锁魂!
七道血影与本体同时挥刀,七道巨大的血色刀芒在空中汇聚,形成一道数千丈长的巨型刀罡。
刀罡表面缠绕着细密的血色咒纹,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撕裂,形成一道万丈长的空间裂隙。
裂隙中涌出的黑暗能量都被刀罡中的血焰瞬间吞噬。
地面在刀罡的威压下,轰然塌陷,形成一道数千丈长、深不见底的裂缝深渊。
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领域内的极寒灵力相遇,瞬间化为漫天蒸汽,整个领域如同人间炼狱。
墨鳞脸色剧变,感受到刀罡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双手结印,周身空间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空间护盾,护盾表面布满了蚀空族的符文,试图抵挡刀罡的攻击。
“轰……”
刀罡狠狠撞击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空间护盾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血色咒纹顺着裂纹蔓延,将护盾牢牢锁住。
墨鳞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喷出大量黑色血液,鳞片脱落了数十片,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肌肤。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墨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境界远低于自己的修士,为何能爆发出超越九阶渡劫境三层的战力。
冥夜没有回答,周身气息再次攀升,血噬领域内的血焰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猩红血焰完美融合。
他的瞳孔化为纯粹的猩红,蝠翼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在原地留下无数残影,同时举起噬魂刃,刀身泛着暗红的微光。
这是“残月”的起手式。
“该结束了!”冥夜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光线骤然扭曲。
领域内的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汇聚到刀身,形成一轮凄艳的血色残月,悬挂在高空。
残月的光芒笼罩着墨鳞,他的识海瞬间被这轮孤月占据,所有的攻击动作都下意识放缓,眼神中充满了失神。
这是“残月”的幻象之力,以刀道裹缠空间迷障,牵引敌人的视觉与神识。
墨鳞猛地回过神来,想要催动空间之力逃离,却发现周身三尺内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冻结,如同凝固的琥珀。
他能清晰看到冥夜挥刀的动作,却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轮血色残月缓缓落下。
“嗤……”
一声轻响,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刀罡划破空间的细微声响。
血色残月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刀罡,精准地从墨鳞眉心至小腹划下。
断口平整得如同被量尺比对过,连鳞片都未多损一丝。
墨鳞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的消散,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与神魂正在被刀罡中的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摧毁。
猩红的冰霜从断口处涌出,迅速覆盖墨鳞的全身,那是冥夜将血焰与极寒灵力以刀道糅合的独创之法。
当最后一片冰霜覆盖他的躯体时,墨鳞的身体在冰霜中迅速的化为齑粉。
连同他体内的空间之力,都一同被刀罡吞噬、湮灭。
那轮血色残月的残影在原地残留了半息,随后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冥夜缓缓收刀,十丈蝠翼逐渐收缩,暗红利爪恢复成人类手掌的模样,周身的血纹脉络与血焰渐渐收敛。
血噬领域缓缓散去,露出下方满目疮痍的地貌:
万丈长的空间裂隙依旧在缓缓愈合,数千丈深的裂缝深渊中岩浆喷涌。
地面上的乱石尽数化为齑粉,原本茂密的古松林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被血焰与极寒交替侵蚀的焦土。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刚才催动第七斩与“残月”,对灵力与血脉之力的消耗极大。
即便有血噬领域的补充,也难免有些脱力。
但看着墨鳞消散的地方,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经过这场战斗,他不仅彻底领悟了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七斩的精要,实力也隐隐有了突破冥影境巅峰的迹象。
“该去基地与她们汇合了。”
冥夜轻声说道,屈指成爪,墨鳞尸身粉碎的地方,一道黑色光影被冥夜吸入手中,正是墨鳞的储物戒。
冥夜蝠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向着云州城外的血傀基地疾驰而去。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在断天山脉的夜色中静静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第308章 真颜琴心
断天山脉的夜风还带着战场残留的硝烟与冰寒,冥夜刚走出十里地,便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驻足。
他抬手拂去衣袍上的尘土,指尖残留着噬魂刃的噬灵余温,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血色瞳眸尚未从战斗的猩红中完全褪去,眉心一簇血焰印记宛若地狱业火静静燃烧,妖异而夺目。
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仍在缓缓交融,修复着催动最后那招刀法后产生的细微经脉损伤。
他心念一动,左手探入胸前衣襟,将刚从墨鳞尸身旁拾起的黑色储物戒小心收好。
储物戒无法相互收纳,这枚蕴含魔界气息的器物需贴身存放才稳妥。
做完这一切,他周身灵力悄然涌动,开始向面部经脉汇聚,准备运转塑骨异形之术。
毕竟他如今的模样太过扎眼,银白长发、血色瞳眸再加上眉心的血焰印记。
还有那因吸血鬼血脉而变得妖异绝伦的容貌,足以让任何修士过目不忘,前往云州城的路上必须多几分谨慎。
就在灵力即将重塑面部骨骼肌理时,一股熟悉的苍茫气息骤然将他笼罩。
那并非渡劫境修士的威压,没有狂暴的灵力震荡,也没有空间扭曲的异象,反而是一种宏大到极致的温润感。
如同沈星瑶太祖爷爷每次现身时那般,让整片断天山脉的灵气都成了这股气息的载体,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他。
连他体内奔腾的血脉之力都下意识地收敛,没了之前的躁动。
冥夜指尖的灵力瞬间停滞,血焰也悄然敛去。
他不用回头,仅凭这股独有的、混着沉水药香的气息,便认出了来人。
“前辈。”冥夜转过身,语气里少了初次见面的警惕,多了几分熟稔的恭敬。
毕竟数次相见,沈星瑶太祖爷爷虽脾气古怪,却从未对他有过恶意,还屡次暗中照拂。
月光下,老者依然身着洗得发白的素白道袍,袖口的星辰纹路在夜色中泛着细碎流光。
花白胡须垂至胸前,每一根发丝都似裹着淡金色的道韵。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轻得未曾惊动地面草叶,眨眼间便来到冥夜面前。
目光落在他的银白长发、血色瞳眸与眉心的血焰印记上,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你这血脉当真是奇特,老夫活了六万年,也没见过这般能同时掌控毁灭与生机,还有着极寒的血脉,连模样都生得如此妖异。”
老者绕着冥夜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赞叹。
“你方才与那魔界的小崽子交手,最后那招刀法,威力着实惊人,倒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冥夜心中微动,没想到太祖爷爷竟恰好看到了最后一击。他拱手道:“前辈谬赞,侥幸胜了而已。”
“侥幸?”老者挑眉,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金色灵力扩散开来,笼罩住方才的战场区域。
“那魔界的小崽子至少有九阶渡劫境三层的实力。
若不是老夫用‘封灵结界’把你们战斗的气息全锁了,此刻云州城的各大势力,怕是早已经带着人赶来了。”
冥夜心中一凛,连忙道谢:“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你行事向来稳妥,只是此次动静确实太大。”
他话锋一转,目光望向云州城的方向,语气柔和了几分:“说起来,老夫这次来找你,还有件事。”
“前辈请讲。”
“瑶儿那丫头,自从你上次离开医馆后,就天天念叨你,说想让你再教她一首新曲子。”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宠溺。
“老夫实在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散出神识找你,没想到刚感知到你的气息,就撞见了你和那魔界小崽子的大战。”
冥夜一愣,没想到会是为了沈星瑶。
他想起那个抱着墨玉琴、眼睛亮晶晶的少女,心中掠过一丝暖意,周身灵力再次涌动,准备继续完成塑骨异形之术。
老者却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阻止了他:“不必如此。瑶儿那丫头心思纯粹,你以真面目见她无妨。”
“况且,在老夫飞升之后,瑶儿还需要你来照顾。届时,你还是需要让她见到你的真颜。”
冥夜沉吟片刻,便收敛了灵力。
老者说得有理,而且他与沈星瑶也算熟悉,确实不必刻意隐瞒,只是这般妖异的模样,不知会不会吓到她。
两人身影一闪,便化作两道流光朝着云州城疾驰而去。
老者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节点上,带着冥夜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沿途的灵力波动被他完美遮掩,连守城的修士都未曾察觉。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云州城东第九大街的医馆门前。
依旧是熟悉的青瓦木门,门楣上的“医馆”牌匾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门内传来淡淡的沉香与药香交织的气息。
老者推门而入,扬声喊道:“瑶儿,看看谁来了。”
此刻的医馆后院,沈星瑶正坐在暖玉台上抚琴。
墨玉琴“墨澜”泛着莹润的光泽,万年冰蚕丝琴弦流淌出清越的琴音,正是冥夜之前教她的“绝世”片段。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灵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星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如同坠入凡尘的星辰。
听到太祖爷爷的声音,沈星瑶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当看到太祖爷爷身后的身影时,瞬间僵在原地,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眼前的男子有着一头耀眼的银白长发,如同被月光染透,垂落在肩头,发梢泛着淡淡的光泽。
眼眸是深邃的血色,像是凝聚了漫天红霞,却又带着一丝极寒的冷冽。
眉心一簇血焰印记宛若活物般燃烧,更添了几分妖异。
最让人失神的是他的容貌,俊美得如同造物主最极致的杰作。
带着吸血鬼血脉独有的魅惑,仅仅一眼,便让人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瑶儿姑娘,好久不见。”冥夜的声音温和,与之前教她吹笛时的语调几乎一致。
这声音……还有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极寒气息,以及说话时沉稳的语气,总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可这般妖异俊美的容貌,又让她不敢确认。
沈星瑶脸颊愈发滚烫,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裙摆,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与困惑。
“你是……?你的声音和气息,我总觉得好熟悉,可我好像没见过你。”
冥夜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拱手行礼:
“抱歉,瑶儿姑娘,之前我用秘术改变了形貌,隐瞒了真实模样。我的真名,叫冥夜。”
“冥夜……”沈星瑶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抬头再次望向他。
脑海中“林修哥哥”教她曲谱、给她讲故事的模样,与眼前这道妖异俊美的身影渐渐重叠,“你……你真的是林修哥哥?”
“是我。”冥夜点头,语气带着歉意。
“之前隐瞒形貌,是因为身份特殊,怕给医馆和你带来麻烦,还请你见谅。”
“原来是这样!”沈星瑶瞬间放下了羞涩,眼睛亮了起来,她站起身,快步走到冥夜面前,仰着小脸仔细打量着他。
“冥……冥夜哥哥,你的真容也太……太好看了吧!一开始我都看呆了,根本没敢认。”
太祖爷爷在一旁笑着说道:“丫头,我就说他以真面目见你,你定会觉得新鲜。”
“太祖爷爷,你早就知道啦?”沈星瑶转头看向祖父,语气带着嗔怪。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人家,害我刚才都失态了。”
“我要是早告诉你,还有这么多乐趣吗?”
太祖爷爷捋了捋胡须,眼底满是宠溺,随后转头看向冥夜。
“自然可以。”冥夜点头,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雪浪笺与紫毫笔上,“此曲名为‘殇’,旋律有些悲伤,我写下来教你。”
沈星瑶立刻喜笑颜开,连忙将石桌上的软垫整理好:“太好了!冥夜哥哥快写,我一定好好学!”
冥夜拿起紫毫笔,蘸了墨,手腕微动,一个个音符便跃然纸上。
他一边写,一边轻声讲解旋律的起伏与情感的把控,沈星瑶凑在一旁认真倾听,眼神里满是专注。
片刻后,曲谱写完,沈星瑶迫不及待地拿起曲谱,坐在暖玉台前拨动琴弦。
清越却带着淡淡哀伤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虽略显生涩,却已能看出几分韵味。
老者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星符递给冥夜。
“这枚星符你拿着,算是老夫给你的赠礼。它能帮你抵挡三次九阶渡劫境巅峰圆满修士的全力攻击,关键时刻或能救你一命。”
冥夜接过星符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太清楚九阶渡劫境,每一个层次之间的差距了,每一层都是天堑,而巅峰圆满的修士,足以轻易秒杀现在的他。这枚星符,相当于给了他三条命!
“前辈,这……这份厚礼,晚辈实在不敢收!”冥夜下意识地想要推辞,这星符的价值,已经远超他能承受的范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老者摆了摆手,语气郑重。
“别忘了你的承诺,老夫信得过你。日后若有需要,尽可动用。”
冥夜紧紧攥着星符,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激:“多谢前辈!”
冥夜颔首,对着沈星瑶笑道:
“瑶儿姑娘,这首曲谱你好生练习,下次回来,我再为你讲述这首曲子中的故事。”
沈星瑶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冥夜哥哥,你一定要再来呀!”
医馆内,沈星瑶抱着曲谱,坐在暖玉台上,望着冥夜离去的方向。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殇”的哀伤旋律再次响起,却多了几分不舍与期盼。
冥夜颔首,转身跟着老者走出医馆。阳光洒在他的银白长发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充满不舍的目光,如同细碎的星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走出第九大街,老者看着冥夜的背影,说道:
“去吧,你的同伴还在等你。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守住自己的道。”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冥夜躬身行礼。
随即,冥夜周身灵力浮现,他的容貌在顷刻间改变了模样,径直向着云州城城东方向而去。
老者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冥夜……如此奇特的血脉,如此逆天的战力,或许葬神大陆的未来,会因他而改变。”
医馆内,沈星瑶抱着墨琴,坐在暖玉台上,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
她轻轻抚摸着墨琴,轻声呢喃:“冥夜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琴音不再响起,只有淡淡的沉香与药香,在空气中萦绕不散。
第309章 逆命奇术
云州城东城门的晨雾尚未散尽,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变换了形貌的冥夜。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特殊气息,面容化作一副普通修士的模样,眉眼平淡无奇,唯有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未散的寒冽。
城门处值守的修士目光扫过他,只当是寻常出城历练的修士,并未多做盘问。
踏出城门的瞬间,冥夜周身灵力悄然涌动,脚下泛起淡淡的青芒,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向着城外三十里外的血傀基地疾驰而去。
沿途的林木飞速倒退,晨露被灵力气流震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窥探气息。
经过墨鳞一事,他愈发谨慎,绝不会给云州城的各大势力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半个时辰后,冥夜抵达一处隐蔽的山腹。
山腹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爬满了藤蔓,乱石堆后遮掩着一道不起眼的石门。
他抬手按在石门上,指尖灵力注入,石门上的血色纹路瞬间亮起,与他体内的血脉之力产生共鸣,缓缓向两侧开启。
踏入石门,一条幽深的通道延伸向下,通道壁上镶嵌着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灵力波动,那是血傀修炼时残留的气息。
沿着通道下行约三千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血傀基地的核心区域,足足有数千丈宽阔,地面铺着平整的黑石,四周矗立着数十根粗壮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锁链,锁链末端连接着一个个修炼密室。
而此刻,整个地下空间几乎被挤满,八万多名血傀整齐列队,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短刃,周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他们身姿挺拔,目光坚定,整齐划一的队列如同一块巨大的黑铁,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在队列最前方,周砚身着黑色战甲,肩甲上雕刻着血影阁的纹路,神情肃穆。
冰漓与叶箐媚站在他身侧,冰漓依旧是那身淡蓝衣裙,只是周身的冰雾收敛了许多,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叶箐媚则恢复了几分气色,素白长裙上绣着细密的符文,目光紧紧盯着通道入口的方向。
显然,他们早已集结完毕,正准备前往断天山脉营救冥夜,这个所有血傀的血脉之源。
冥夜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心中却泛起一阵后怕。
若是他再晚来半个时辰,这八万多名血傀恐怕已经冲出基地,向着断天山脉进发。
如此庞大的队伍,沿途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必然会被云州城的势力察觉。
一旦血傀的存在暴露,以云州城各大势力对异族的忌惮,定会联手围剿,到时候别说营救他,整个血傀族群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公子!”
冰漓第一个察觉到通道入口的动静,当看清来人正是冥夜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再也顾不得矜持,快步向着冥夜冲来。
叶箐媚紧随其后,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容,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两人冲到冥夜面前,根本顾不上见礼,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衣袖,上下打量着他。
冰漓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目光急切地扫过冥夜的周身,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受伤的痕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子,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叶箐媚也仔细观察着冥夜的神色,见他气息平稳,只是脸色稍显苍白,才稍稍放下心来,补充道: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周砚此时也反应过来,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属下周砚,见过公子!”
他的声音刚落,身后八万多名血傀同时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见过公子!”
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激起阵阵回音,透着无比的忠诚与敬畏。
冥夜伸手扶起周砚,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周砚,你太莽撞了!”
他的目光扫过跪地的血傀,眼神凝重,“如果你带着这八万人冲向断天山脉,沿途必然会暴露行踪,你们所有人的身份都将无所遁形。
云州城的那些势力一旦察觉,定会联手围剿,你可有想过后果?”
说完,他转向八万血傀,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都起来吧!”
周砚闻言,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还想再次跪地请罪,却被冥夜紧紧抓住手臂,无法动弹。
他能感受到冥夜指尖传来的力量,也明白公子的责怪并非真心发怒,而是担心他们的安危。
“有事,到石室再说!”冥夜说完,不再多言,率先向着空间深处的石室走去。
叶箐媚与冰漓紧随其后,一人扶着他的左臂,一人护在他的身侧,依旧不忘仔细留意他的状态。
周砚则低着头,跟在最后,神色间满是懊悔。
石室的门被推开,里面的布置简洁,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墙角放着一个储物架,上面摆放着一些丹药和修炼资源。
冥夜走到石桌旁坐下,冰漓与叶箐媚站在他身侧。
周砚则刚一进门,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冥夜叩首道:“公子,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
“周砚大哥也是担心公子的安危,才会一时冲动,并非有意为之,还请公子从轻发落。”
冰漓连忙上前求情,语气恳切。她知道周砚对冥夜的忠诚,此次也是急火攻心,才会做出这般不理智的决定。
叶箐媚也点头附和:“公子,周砚首领一心为您,只是考虑不周。
如今您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还请公子不要太过责怪他。”
冥夜看着跪地的周砚,神色凝重:
“周砚,你如今已经是十三万血傀的首领,掌管着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
“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先考虑好后果,而不是凭着一股热血去做。”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示。
“你可知,此次我面对的是九阶渡劫境的魔人?那等存在,举手投足间便能毁灭数千修士。”
“你就算拉着云州城十三万血傀前去,也只是带着所有血傀前去送死。”
“渡劫境与以下境界的差距,是天堑,根本不是人数能够弥补的。”
周砚恭敬地回道:
“属下谨记公子的教诲,此次是属下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冥夜看着他诚恳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太了解周砚了,性格沉着、心思缜密。可一旦涉及到他的安危,便容易失去该有的冷静。
下次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周砚恐怕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起来吧!”冥夜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他起身。
“我们马上将要离开云州城,前往血影阁。”
“我们离开之后,所有的血傀,你需要督促他们加强训练,务必提升整体战力。”
他话锋一转,想起了叶峰的事情,补充道:
“另外,叶峰那边,你要多去开导。他因为叶姑娘‘去世’之事,陷入了无尽的悲伤,整日守在灵堂,这样下去迟早会垮掉。”
“必须要让他坚强起来,叶姑娘的遗愿,还需要他去完成。”
周砚起身,恭敬地应道:“属下明白,定会照办!”
交代完周砚的事情,冥夜转头看向叶箐媚,语气缓和了许多。
“叶姑娘,我们接下来需要返回云州城,乘坐传送阵前往寒霜堡垒,再从那里前往血影阁。”
他目光落在叶箐媚身上,提醒道:
“云州城有不少人认识你,你这边需要重新改变一下形貌,避免被人认出。”
叶箐媚闻言,掩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公子请放心,我们逆命一脉,有着专属的隐匿秘术,能够完美掩藏形貌与气息,绝非寻常易容术可比。”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冰漓,笑着补充道。
“包括冰漓妹妹,我也一样会让她变得谁都认不出来,确保我们此行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冥夜闻言,点了点头,心中稍定:“那便有劳叶姑娘了。”
“你与冰漓姑娘先去准备,完了之后我们马上出发。”
“好。”叶箐媚应了一声,拉起冰漓的手,“冰漓妹妹,跟我来,我带你去布置一下。”
冰漓对着冥夜微微颔首,随后便跟着叶箐媚离开了冥夜的石室,去往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间。
冥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
此次云州城之行,可谓一波三折,先是解决了叶箐媚的事情,又得到了冰漓的信任,收获不小。
不但斩杀墨鳞,还得到了一尊灵宝元磁聚星鼎。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墨鳞的黑色储物戒,指尖灵力注入,想要探查里面的东西。
然而,储物戒上萦绕着一层浓郁的魔界气息,形成了一道屏障,阻碍了他的神识。
冥夜眼神一凝,眉心血焰印记微微亮起,一丝血焰灵力顺着指尖涌入储物戒,强行撕裂屏障。
片刻后,屏障被破开,冥夜的神识顺利进入储物戒中。
里面的空间不小,约有五千见方,堆放着无数的资源。
数万块蕴含着空间之力的黑色晶石,乃是蚀空族修炼所用的蚀空晶。
而魔晶,更是堆积如山。比喀洛与玄煞二人储物戒中的魔晶加起来都多。
还有数十瓶瓶魔界丹药,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各种魔界的灵药,都被墨鳞装在一个个黑色的玉盒中。
最显眼的是灵药堆中,一个泛着银芒的盒子,盒身上,满是各种符纹。
在中央处的一个黑色石台上,插着一柄漆黑的短刃,刃身刻满了魔界符文,散发着嗜血的气息,显然也是一件不错的魔器。
冥夜将这些东西一一清点,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这些魔界资源对他或许会有不小的用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石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冥夜抬头望去,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门口的两人,再也不是之前那两个容貌出众、气质独特的女子。
左边的女子身着粗布衣裙,面容普通,眉眼平淡,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侍女。
右边的女子则穿着青色布衣,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眼神也变得黯淡了许多,如同街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修士。
两人站在那里,没有丝毫之前的灵气与特色,就算是曾经与她们朝夕相处的人,恐怕也认不出她们来。
冥夜不禁惊叹,逆命一脉的隐匿手段,果然神奇。
这等改变形貌与气息的秘术,就算与他的塑骨异形之术相比,也丝毫不差。
“公子,如何?”叶箐媚的声音也变得粗哑了许多,带着几分得意。
“这样一来,就算是云州城最熟悉我们的人,也绝对认不出我们了。”
冰漓也开口说道,声音同样变得普通:“公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
冥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这般伪装,确实万无一失。”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扫过三人:“周砚,以后,云州城所有血傀便交给你了。”
“属下明白!”周砚拱手应道。
“走吧。”冥夜不再多言,率先向着石室门外走去。
叶箐媚与冰漓紧随其后,两人的步伐也变得沉稳,彻底融入了普通修士的姿态。
三人穿过依旧肃立的血傀队列,血傀们目光崇敬地看着冥夜,却没有任何人出声,只是在他们走过时,所有血傀立即跪地行礼。
离开地下基地,冥夜再次变换了形貌,与叶箐媚、冰漓一同,化作三个普通修士的模样,向着云州城的方向走去。
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满大地,三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人流,消失在通往云州城的大道上。
而他们身后的血傀基地,再次恢复了隐蔽与寂静,等待着下一次的集结。
第310章 终归血阁
云州城传送阵的光晕尚未完全消散,冥夜三人已缓步踏入阵眼之中。
守阵修士目光扫过三人普通的衣着与平稳的气息,只当是寻常借助传送阵出行的散修。
在确认缴纳的中品灵石无误后,便抬手注入灵力催动阵纹。
淡蓝色的灵光顺着玄奥的阵纹流转,将三人周身包裹,空间泛起轻微的扭曲,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拉扯感。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视线。
叶箐媚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悄然凝聚灵力以防不测。
身旁的冰漓却好奇地眨了眨眼,望着周身流动的空间之力,眼底满是探究。
不过数息,失重感骤然消失,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落在衣襟上瞬间凝成薄霜。
三人已站在寒霜堡垒的传送阵广场上。
抬头望去,堡垒城墙通体由玄冰混着黑铁铸就,高达数十丈的墙体上凝结着密密麻麻的冰棱。
冰棱如利刃般向外凸起,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城头上飘扬着冰蓝色的旗帜,猎猎作响。
守阵士兵身着厚重的冰纹铠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从传送阵走出的人。
却并未对冥夜三人多做盘查,能使用跨域传送阵的修士,绝非易与之人。
“这便是霜寒帝国的边境堡垒?果然名不虚传。”
叶箐媚拢了拢衣襟,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更多的却是对前方路途的凝重。
她转头看向冰漓,见对方正伸手接住飘落的雪沫,雪沫在指尖触碰到冰雾的瞬间便化作水汽,不由得提醒道。
“冰漓妹妹,别大意,寒霜堡垒往北便是无尽荒原,再往前就是九幽血渊的地界,那里的环境可比这里凶险百倍。”
冰漓收回手,眼中好奇更甚:
“叶姐姐,你说的九幽血渊,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连九阶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吗?”
“何止。”叶箐媚苦笑一声,“东荒修士谁不知道。
九幽血渊是公认的人类禁区,里面的血色瘴气能腐蚀灵力、消融神魂,寻常七阶修士踏入血渊深处,片刻便会化为脓水。
更别说里面还盘踞着无数受瘴气侵蚀变异的妖兽,自己传说中神魔大战后被封印的神秘存在。
多少成名修士不信邪踏入血渊深处,最终都成了禁区里的枯骨。”
冥夜闻言淡淡开口:“不必多虑,我的血脉能隔绝瘴气,不会让你们受伤。”
他挥手施展灵力,在两人周身凝成薄薄的屏障,将寒风隔绝在外。
“休整半刻,我们即刻出发,以我们的速度,十三天足以抵达血影阁。”
半刻后,三人身影化作三道流光,冲出寒霜堡垒,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冥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焰之力,开辟出一条无阻力的通道。
叶箐媚施展逆命一脉的轻身秘术,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
冰漓则催动冰系灵力,脚下凝结出冰晶滑道,速度丝毫不慢。
沿途风景飞速变换。第一日,他们穿越了茫茫雪原,脚下的积雪在灵力震荡下化为纷飞的雪雾。
第三日,雪原渐渐被枯黄的荒原取代,狂风卷起沙砾,击打在灵力屏障上发出噼啪声响。
第九日,荒原尽头出现了淡淡的血色雾气,空气开始弥漫起腥甜的气息,那是九幽血渊外围瘴气的前兆。
“这就是瘴气吗?”冰漓伸手触碰前方的淡红色雾气,却被冥夜抬手拦住。
“外层瘴气虽弱,却也能侵蚀经脉,待进入核心区域,我会布下血脉屏障护住你们。”
冥夜解释道,目光扫过身旁神色愈发凝重的叶箐媚,“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传闻?”
叶箐媚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族中古籍记载,九幽血渊的瘴气是上古神魔大战时的血煞之气凝聚而成,蕴含着毁灭之力。”
“哪怕是八阶巅峰,甚至九阶修士,也需借助特殊功法才能在其中活动。”
“没想到,名震东荒的血影阁阁主殷红妆前辈,会将血影阁选址在这禁区之中,真不愧她千面罗刹之名。”
冰漓听得眼睛发亮:“那殷红妆前辈一定很厉害吧?血影阁里面是不是全是厉害的修士?”
看着冰漓毫无畏惧的好奇模样,叶箐媚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传闻殷红妆前辈容颜绝世,是东荒女性修士的偶像,至于血影阁里面……我也不知道。”
第十三日清晨,三人终于抵达九幽血渊的血蚀山。
眼前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天空被浓稠的血色瘴气遮蔽,仅透过些许缝隙洒下几缕昏暗的光线。
地面上的岩石泛着诡异的暗红色,石缝中偶尔钻出几株泛着紫黑色光泽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毒性。
远处的山峦轮廓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空气中的血煞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神识悄然落在冥夜身上,带着熟悉的气息。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安定。这是姑姑殷红妆的神识,气息平和,说明血影阁一切安好。
“我们到了。”
冥夜话音落下,抬手一挥,周身血焰爆发,形成一道暗猩红色的火焰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
“跟着我,别离开屏障范围。”
穿过层层瘴气,一座恢弘的建筑群渐渐在前方显现。
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墨玉竹楼,竹身墨色深邃,泛着淡淡的血灵之气。
每一片竹叶都如同精心雕琢的墨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竹楼周围环绕着数十座青黑色的阁楼,楼体表面镌刻着细密的血纹灵阵,散发着隐晦的威慑力。
地面铺着平整的灵纹石板,缝隙中流淌着淡淡的血灵气,滋养着周围几株罕见的血叶植物。
这里便是血影阁的核心据点,隐于九幽血渊之中,远离外界的纷扰。
冥夜带着两人径直向着墨玉竹楼走去。
沿途遇到的血影阁弟子感受到冥夜的血脉气息,都认出了冥夜的身份,纷纷单膝跪地行礼,目光中满是敬畏。
很快,三人便来到竹楼前,只见石桌旁已坐着一道身影。
女子身着一袭血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曼陀罗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仅插着一支墨玉发簪。
肌肤胜雪,容颜绝世,一双凤眸清冷如冰,却在看到冥夜时泛起柔和的暖意。
正是血影阁分阁阁主,千面罗刹殷红妆。
她手中端着一杯灵茶,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血灵之气,香气醇厚,驱散了周围的瘴气寒意。
“姑姑,我回来了。”
冥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同时周身灵力涌动,解除了塑骨异形之术。
银白长发瞬间取代了普通的黑发,血色瞳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
眉心的血焰印记如同活物般燃烧,妖异而夺目,冥夜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殷红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冥夜身后的两人,带着几分审视。
冥夜侧身让开,介绍道:
“姑姑,这位就是叶箐媚,天机逆命一脉的传人,此次随我返回血影阁相助。”
“这位是冰漓,北境万年冰渊雪女一族的修士,冰系天赋出众,已突破至八阶初期。”
叶箐媚闻言,立刻拉着冰漓解除了易容秘术。
符文闪烁间,两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叶箐媚身着素白长裙,面容清丽,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命理灵力。
冰漓则依旧是淡蓝衣裙,冰蓝色眼眸明亮,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冰雾。
“晚辈叶箐媚、冰漓,见过殷阁主!”
两人同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叶箐媚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眼前的女子,正是她从小敬仰的偶像。
冰漓则好奇地抬眼打量着殷红妆,眼中满是赞叹,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绝世倾城。
殷红妆看着两人,凤眸中的审视渐渐化为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必多礼,既然是阿夜带来的人,便是血影阁的贵客。”她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一路从云州城赶来,想必累了,先喝杯灵茶歇歇。”
叶箐媚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接过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冰漓则大方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茶好好喝!里面有着浓郁的灵韵,还有淡淡的血灵气,喝下去浑身都舒服!”
殷红妆被她直白的反应逗笑,清冷的气质柔和了许多:
“这是用血影草炼制的灵茶,对修士颇有裨益,你若喜欢,回头让弟子多备一些。”
“谢谢殷阁主!”冰漓连忙道谢,又忍不住问道。
“殷阁主,血影阁里面真的有很多厉害的修士吗?还有,外面的瘴气为什么伤不到你们呀?”
看着冰漓满脸好奇的模样,殷红妆耐心解答:
“整个血影阁,都有着大阵防护,瘴气无法突破进来。”
“另外,血影阁弟子修炼的功法皆与血能相关,他们能借助瘴气净化后的血灵之气提升修为。”
叶箐媚则平复了心绪,轻声问道:
“殷阁主,晚辈听闻九幽血渊深处封印着上古魔神,不知是否属实?”
殷红妆点头,语气淡然:
“确有其事,不过血渊核心处,都被强大的上古禁制守护,且充斥着更浓郁的血煞之气,非九阶巅峰修士不可靠近。”
“你二人初来乍到,先在竹楼好生休整,熟悉血影阁的环境,日后再随阿夜了解这些吧。”
冥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安定下来。姑姑的温和态度,意味着叶箐媚与冰漓已被血影阁接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目光扫过墨玉竹楼周围的景致,心中暗道:终于回来了。
竹楼前的石桌旁,灵茶的香气袅袅升起,混合着淡淡的血灵之气,在九幽血渊的昏暗光线下,勾勒出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面。
叶箐媚的敬畏、冰漓的好奇、殷红妆的温和、冥夜的安定,交织在一起,为这座隐于禁地的血影阁,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生机。
第311章 血阁春深
竹楼前的灵茶香气尚未散尽,血色瘴气在午后的光线下化作淡淡的红纱,缠绕着墨玉竹的枝干,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冥夜端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扫过竹楼二楼空荡荡的走廊,那里曾是姐姐冥月与苏影的住处,此刻门窗轻掩,却无半分人影。
他指尖摩挲着杯沿,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姑姑,姐姐、婵儿她们去哪了?怎么没见到她们的身影?”
殷红妆刚给冰漓添了杯灵茶,闻言抬眸,凤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你倒是眼尖。月丫头和苏影丫头,在你离开血影阁没多久,就接了阁里的任务出去了。”
她放下茶壶,指尖轻点石桌,一道淡红色的灵力凝成的虚影浮现,正是冥月的模样。
身着月白色劲装,腰间幽月软剑泛着冰蓝灵光,周身气息凝练,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她们去了西漠边境,猎杀一头逃窜的七阶‘炎纹魔狮’,那妖兽伤了我们血影阁的两名在外采买的弟子,月丫头主动请缨去了结此事。”
“炎纹魔狮?”冥夜眉梢微挑,那妖兽他曾在书籍中见过记载,皮糙肉厚,火系灵力霸道异常,就算七阶巅峰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放心吧,你姐姐如今可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
殷红妆笑着摆手,语气中满是赞许,“她现在已是七阶通幽境二层的修为,苏影也突破到了六阶碎星境八层。”
“上次苍梧城任务,月丫头亲手斩杀了三名幽冥殿的通幽境修士,心性早已磨砺得杀伐果断。”
“别看她修为只是通幽境二层,凭借着‘千影分光术’和幽月软剑的威力,战力早已超越了一般通幽境巅峰修士,对付一头炎纹魔狮,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冥夜:
“你也别总把她护在羽翼下,修士的成长,本就需要血与火的锤炼。”
“一味庇护,反而会磨平她的锋芒,不利于她日后突破更高境界。”
冥夜闻言,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小时候与姐姐一起在军营的日子,如今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已然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他轻轻点头:“姑姑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至于婵儿和紫瞳,”殷红妆话锋一转,灵力虚影变幻,浮现出冥婵小小的身影。
冥婵她穿着墨岐老头量身为她打造的玄铁护具,手中握着一柄崭新的上品灵器青冥刀。
正跟在紫瞳身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头三阶妖兽。
“她们这段日子,在尸魂长老的带领下,去了九幽血渊外围猎杀妖兽锤炼战力。”
“有尸魂长老、六大血傀和四大尸傀护着,你完全不用担心。”
提到尸魂长老,殷红妆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尸魂长老如今已是八阶破虚境八层的战力,六大血傀和四大尸傀也都达到了八阶破虚境五层、六层的水准。
紫瞳的战力也稳定在八阶破虚境五层。这般阵容,就算遇到血渊深处的高阶妖兽,也能全身而退,护着婵儿绰绰有余。”
“婵儿她……”冥夜最牵挂的还是这个年幼的妹妹,忍不住追问。
“你可别小看你这个妹妹。”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她已经将体内的‘蜃木之心’完全炼化融合,虽然修为依旧压制在二阶聚灵境二层巅峰,可战力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那无比可怕的木系灵力、幻之力,再加上你教她的基础刀法,如今已经能越阶斩杀三阶中期的妖兽了!”
“越一个大境界斩杀妖兽?”
冰漓刚喝了口灵茶,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她见过不少的天才修士,除了冥夜,再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跨越一个大境界杀敌。
叶箐媚也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二阶聚灵境二层,斩杀三阶中期,这等跨阶战力,就算东荒的顶尖天才,也无人可以做到。
殷红妆笑着看向冥夜,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也就只有你这个小怪物,才能压过你这个妹妹一头了。放眼整个葬神大陆,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逆天的小姑娘了。”
冥夜听到这里,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姐姐冥月战力精进,妹妹冥婵更是逆天,身边的人都在成长,这比任何宝物都让他安心。
殷红妆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放缓了几分:
“对了,小黑到现在还没醒来,一直在竹楼一楼的狐裘窝里沉睡,炼化你之前给它的魂珠。
还有婵儿的契约灵虫‘灵虚幻蝶’,也依然在茧中,至今没有动静。”
提到小黑,冥夜眼中的锋芒瞬间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
他想起当年在云州城外捡到这只巴掌大的噬影貂的场景,这些年小黑一直陪着他,护着婵儿,是他最亲近的伙伴。
“它性子执拗,炼化魂珠定是要做到最好,让它慢慢来吧。”
聊完亲人的近况,冥夜站起身,对叶箐媚和冰漓道。
“叶姑娘,冰漓姑娘,你们旅途劳顿,我先带你们去安排房间。”
“姐姐和苏影姐之前住二楼,现在房间空着,你们暂且住那里吧,环境还算清净。”
“有劳公子了。”叶箐媚和冰漓连忙起身致谢。
冥夜带着两人穿过竹楼一楼的走廊,二楼的房间收拾得十分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石桌,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显然是冥月和苏影之前练字留下的。窗外正对着血影阁的演武场,能看到远处弟子们修炼的身影。
“你们先歇息片刻,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楼下的弟子。”冥夜交代道。
“多谢公子费心。”两人再次致谢,目送冥夜离开。
冥夜回到一楼石桌旁时,殷红妆正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卷宗,见他回来,将卷宗推到他面前。
“这是血影阁最近的发展情况,你看看。”
冥夜拿起卷宗,仔细翻阅起来。丹堂的部分,字迹工整,显然是齐铭亲手记录的。
卷宗上写着,丹堂在齐铭的带领下,如今愈发红火,弟子们每日都在刻苦练习炼丹之术。
齐铭与苏晓已经能够稳定炼制五阶上品丹药。
尤其是五阶上品“凝神丹”,丹纹清晰,药效远超寻常同阶丹药。
赵阳与柳溪也突破到了五阶中品丹药的水准,擅长炼制“护脉丹”和“回灵丹”。
其余十三名丹堂弟子,基本都能炼制四阶上品丹药。
丹堂的丹药储备已经足够血影阁弟子日常修炼使用,甚至还有富余可以用来与其他势力交易。
“看来,齐铭坐上丹堂堂主之位后,是越来越稳重了。”
冥夜笑着说道,想起当初那个连丹火都控不稳的少年,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丹堂核心。
“还有许木。”殷红妆补充道。
“此子毒术上的天赋着实惊人,一直在精进毒药的研究。”
“苏晓担心他炼制毒药时的毒烟影响到其他弟子炼丹,特意在丹堂西侧开辟了一间密室,让他单独研究。”
“他最近炼制出一种‘蚀骨毒粉’,无色无味,触之即渗入经脉,能慢慢腐蚀修士的灵力根基,威力不凡。”
冥夜点点头,许木的天赋他早已知晓,如今有了合适的环境,想必能在毒术上走得更远。
卷宗翻到炼器坊的部分,字迹粗犷,带着几分杀伐之气,是墨岐的风格。
上面记载着,在墨岐与其弟子墨阳焚星的带领下,利用万魂幡中的妖魂炼制傀儡的进展十分顺利。
师徒二人耗精费神,已经成功炼制出五阶战力的傀儡。
这傀儡以深海玄铁为骨,紫星铜母为经络,体内封印着五阶妖魂,战力堪比五阶巅峰修士,而且不知疲倦,不畏伤痛,是极好的战斗助力。
“墨岐老头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了这些傀儡,不但血影阁的战力又能提升一大截,而且弟子们也有了陪练的实战的对象。”
“墨岐说,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尝试炼制六阶战力的傀儡了。”殷红妆说道。
“到时候,无论是让傀儡守护血影阁,还是协助弟子执行任务,都能派上大用场。”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血影阁的弟子培养,到九幽血渊的妖兽动向,再到东荒各大势力的近况。
殷红妆告诉冥夜,凌霄宗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寻找一件上古宝物。
而北境冰狱深渊,南疆幽冥殿、蛊王宗、藤妖部落都陆续现身。
“幽冥殿……”冥夜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杀意。
他马上就将带婵儿去南疆寻找青墟子,此行不仅要为婵儿寻得青墟子前辈拜师。
还要为瓦解覆灭幽冥殿、蛊王宗做好准备。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血色瘴气变得愈发浓郁,将整个血影阁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红光之中。
演武场的弟子们已经收功,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今日的修炼心得。
丹堂和炼器坊的方向,依旧能看到微弱的灵光闪烁,显然还有弟子在刻苦钻研。
冥夜站起身,走到竹楼门口,目光望向血影阁深处。
他能感受到血影阁的气息越来越强盛,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九幽血渊的滋养下,不断茁壮成长。
“姑姑,我去看看小黑。”冥夜转身对殷红妆说道。
“去吧。”殷红妆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小家伙虽然在沉睡,但也早就想你了。”
冥夜穿过走廊,来到一楼角落。一张雪白的狐裘铺在地上。
小黑蜷缩在中央,毛茸茸的黑色皮毛泛着油亮的光泽,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抽动,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呜咽。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魂力波动,显然炼化魂珠的进展十分顺利。
冥夜轻轻蹲下身,指尖温柔地拂过小黑的皮毛,一股熟悉的温暖触感传来。
小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耳朵微微动了动,小脑袋往他的指尖蹭了蹭,却没有醒来。
“放心睡吧小黑。这次南疆之行,我会带着你一起,不会将你丢下的。”
冥夜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柔和。
他在小黑身边坐了片刻,直到夜色渐浓,才起身离开。
竹楼内的灯火次第亮起,灵茶的香气与丹药的药香、铁屑的金属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血影阁独有的气息。
冥夜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弟子们,心中涌起一阵安定。
姐姐在历练中成长,妹妹在磨砺中变强,血影阁的弟子们各有所长,丹堂、炼器坊蓬勃发展,这便是他一直以来守护的一切。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幽冥殿的仇、南疆之行的凶险,还有无数未知的挑战在等待着他。
但只要身边的人都在,血影阁根基稳固,他便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风雨。
夜色渐深,九幽血渊的瘴气翻涌,却无法穿透血影阁的护阁大阵。
竹楼内的灯光柔和,映照着每一个为了变强而努力的身影,也映照着冥夜眼中坚定的光。
第312章 逆命神机
夜色如墨,将墨玉竹楼裹进深沉的静谧。冥夜踏着廊下微凉的青石,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寒玉床与一方百年灵木打造的木桌,木纹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
冥夜走到桌前,指尖灵力涌动,一枚刻满玄奥符文的黑色阵盘从储物戒中飞出。
落在地面瞬间展开,正是“三绝困龙阵”阵盘。
灰色的防护罩应声升起,将整个房间彻底封锁,隔绝外界一切窥探。
他伸手从衣襟内取出墨鳞的黑色储物戒,指尖抚过戒身。
浓郁的魔界气息顺着指腹蔓延,带着蚀骨的阴冷。
冥夜眉心血焰印记微亮,一缕猩红血焰从指尖涌出,包裹住储物戒,瞬间将外层残留的魔息焚烧殆尽。
神识探入,将里面的物品一一取出,整齐码放在灵木桌上。
最先清理的是墨鳞的衣物与杂物,那些布料中交织着微弱的空间之力。
冥夜抬手一挥,血焰凌空燃起,将衣物、碎甲及无用的魔界器皿尽数吞噬。
火焰中没有丝毫烟尘,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焦糊气息,转瞬便被冥夜特意打开的通风口气流吹散。
清理完毕,案上剩下的皆是实用之物。
数万块泛着幽光的蚀空晶堆成小山,晶体内部流转着精纯的空间之力,是蚀空族修炼的核心资源。
旁边的魔晶更是堆积如丘,色泽漆黑,蕴含的魔能比喀洛、玄煞储物戒中的总和还要浓郁三倍。
此外,数十个黑色玉瓶整齐排列,里面装着散发诡异气息的魔界丹药。
还有十几个封存着魔界灵药的玉盒,盒身符文闪烁,隔绝着灵药的毒性与灵气外泄。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卷叠放在一起的兽皮卷轴与一个玉瓶。
冥夜拿起玉瓶,里面静静悬浮着三枚泛着冰蓝光晕的丹药。
两枚中品冰夷霜源丹,一枚接近上品,丹纹细密如霜花,散发着精纯至极的冰系灵力。
这是他特意为姐姐冥月留的,待她突破八阶破虚境时用,需交给姑姑妥善保管。
随后他伸手拿起三卷兽皮卷轴,指尖刚触碰到卷轴,便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
展开第一卷,上面用魔界符文记载着“空间穿梭”之术。
正是喀洛修炼的法门,能在短距离内实现瞬移,灵活度极高。
第二卷是“空间切割”秘术,与玄煞的能力契合,可凝聚空间利刃,撕裂防御。
第三卷则截然不同,符文更加繁复晦涩,散发着极致的隐匿气息。
正是墨鳞的“空间隐匿”之术,能将自身气息与空间完美融合,连九阶修士的神识都能规避。
“三卷空间秘术,各有侧重。”
冥夜低语,将三卷卷轴与装丹药的玉瓶单独收好。
又从蚀空晶与魔晶中各分出一半,装入一个空置的灰色储物袋。
血影阁弟子众多,未必没有具备空间天赋者,这些资源与秘术,日后正好能培养出独当一面的战力。
做好这一切,冥夜转身走出房间。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叶箐媚与冰漓的房间门扉轻掩,隐约能听到冰漓修炼冰系灵力的细微声响。
他沿着木质楼梯缓步上行,楼梯扶手由千年墨玉竹雕琢而成,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步落下都只发出极轻的吱呀声,融入血影阁的夜色里。
三楼的格局与二楼不同,更为雅致静谧。走廊两侧悬挂着几幅水墨竹画,画中竹枝苍劲,似有清风拂过纸面。
尽头便是殷红妆的居所,关闭着门扉,其外一道血色珠帘垂落,珠帘上串着细小的灵玉,随风轻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冥夜抬手拨开珠帘,敲响了房门。
“进。”殷红妆温和又带着清冷的声音传出。
冥夜推开房门踏入室内,房间内没有点灯,唯有窗外的月色透过镂空的竹窗洒进来,照亮了大半空间。
地面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左侧靠墙处摆放着一个古朴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无数古籍,书页泛着陈旧的黄色,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灵气。
右侧的石桌上,一盆血色幽兰静静盛放,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与殷红妆身上的血色长裙相映成趣。
殷红妆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卷摊开的古籍,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灵之气,与房间内的墨竹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听见冥夜走近,她没有抬头,只是温声开口:“阿夜,有什么事吗?”
冥夜走上前,将手中的灰色储物袋放在石桌上,声音恭敬:
“姑姑,我这里有些整理出来的东西,特来交给您。”
殷红妆这才抬眸,凤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伸手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卷空间秘术?还有这么多拥有空间之力的晶石与魔晶?”
“那是蚀空晶,魔界蚀空族修炼的必备之物。”冥夜点头,指着储物袋解释道。
“这三卷秘术分别对应空间穿梭、切割与隐匿。如果以后阁中有了具有空间天赋的弟子,到时可以交给他们进行修炼。”
“蚀空晶和魔晶我分了一半出来,足够支撑弟子们的修炼消耗。”
“里面还有三枚冰夷霜源丹,两枚中品一枚接近上品,是给姐姐留的,等她突破八阶时使用。”
殷红妆将储物袋放在一旁,收起装丹药的玉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倒是想得周全。月丫头那边,暗桩已传回消息,她斩杀炎纹魔狮的任务进展顺利,想来不日便能归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冥夜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你此行原说半月便归,为何耽搁了整整三个月?期间莫非发生了什么变故?”
冥夜点头应声,将云州城的经历缓缓道来:
“姑姑有所不知,此次前往云州城,初衷本是为了带回叶箐媚,却不料中途横生波折。”
“为了让叶箐媚能假死脱身,避开角斗场高层视线,我便隐藏身份进入角斗场,以便探查角斗场背后势力的动向。”
“在角斗场拍卖会,恰好遇到被当作拍品的雪女冰漓,因为雪女一族一则隐秘,便将其救了下来。”
“期间发现了一名魔界蚀空族之人,在调查他同族喀洛被杀之事。喀洛在几个月前,被我斩杀于苍梧城外。”
“为了引这名魔界奸细现身,我伪装气息引出玄煞并将其斩杀。”
“炼制丹药需要高阶丹炉,我便去城东医馆求借,由此结识了天渊皇朝沈家的掌上明珠沈星瑶。”
“更意外见到了超越渡劫境巅峰的沈星瑶太祖爷爷,承蒙那位前辈屡次暗中照拂。”
“不仅顺利借到丹炉炼出丹药,还在与九阶渡劫境魔人墨鳞的死战中,得他用封灵结界掩盖战斗气息,才未引来云州城各大势力的窥探。”
一直聊到深夜,冥夜才起身离开,准备明日带叶箐媚去见两位长老。
第二日清晨,血色瘴气被朝阳染成淡红,血影阁的演武场已有弟子开始修炼。
兵器碰撞声与灵力震荡声交织在一起,充满生机。冥夜领着叶箐媚,朝着长老阁走去。
长老阁位于血影阁核心区域,是一座古朴的石质建筑。
门前矗立着两根雕刻着龙纹的石柱,透着威严的气息。
刚到门口,便有两道气息扑面而来,一道苍老沉稳,一道凌厉如刀。
踏入阁内,只见玄渊长老正坐在左侧的石椅上,手中摩挲着一支血色玉笛,正是那支噬魂冰笛。
他满头白发,身形佝偻,浑浊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右侧的赤炼长老身着红色衣袍,断臂处凝结着淡淡的幽冥寒气,手中捻着一串黑色骨制念珠。
那是墨岐特意为她重新炼制的本命极品灵器。
她满头白发如钢针般竖起,眼神凌厉,却在看到冥夜时瞬间柔和下来。
冥夜率先上前,拱手见礼:“冥夜见过玄渊长老、赤炼长老。”
两位长老连忙起身,玄渊长老声音沙哑却带着敬意。
“公子不必多礼,快快请坐。”赤炼长老也点头附和:
“公子归来,我等也安心了。”
“当年归墟迷障一战,若非公子出手相救,我二人早已成了凌霄宗的剑下亡魂,公子于我二人有再造之恩,无需如此见外。”
冥夜侧身让过,对叶箐媚介绍道:“叶姑娘,这两位是血影阁仅存的硕果元老,玄渊长老与赤炼长老,皆是我血影阁的定海神针。”
叶箐媚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叶箐媚,见过玄渊长老、赤炼长老。”
“你就是公子口中所说天机逆命一脉的传人?”玄渊长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
“老夫活了万年,竟还能见到逆命一脉的传人,真是幸事!”
“传闻你们逆命一脉数万年前鼎盛时期,不仅能窥探天机、扭转运势,更能逆天改命,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
赤炼长老也放下念珠,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的凌厉化为热切:
“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得见传人!有你相助,血影阁如虎添翼!”
冥夜见状,适时开口:“两位长老,此次带叶姑娘前来,是想让她全权负责血影阁的情报事务。”
“叶姑娘的卜算与情报分析能力远超常人,足以胜任。”
“她执掌神机堂后,可主持堂口重建,筛选弟子、搭建东荒情报网、制定加密标准皆由她定夺。”
“每月可领千枚极品灵石与三瓶高阶淬魂丹,每年能在秘境宝库选取一件灵器。”
“修炼所需药材丹堂需优先调配,还可自由出入古籍库查阅卜算典籍,执行紧急任务时更能调动绝影与影使协助。”
“全权负责?”
玄渊长老眼中光芒更甚,沉吟片刻,猛地一拍石桌。
“好!老夫拍板了!从今日起,叶箐媚便是我血影阁神机堂堂主,择日举行大典,昭告全阁!”
赤炼长老更是直接上前,一把拉住叶箐媚的手腕,力道虽重却不失分寸:
“好丫头,真是捡到宝了!神机堂空置多年,如今有你坐镇,定能让血影阁的情报网覆盖整个东荒!”
她性格火爆,拉着叶箐媚便问起逆命一脉的秘术与情报收集的心得,语气热切,全然没有长老的架子。
叶箐媚受宠若惊,却也从容应对着赤炼长老的问题,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对情报网络搭建的构想。
从暗桩布局到信息加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玄渊长老听着,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思路清晰,手段老练,不愧是逆命一脉的传人。”
冥夜见两位长老认可,便对门外候着的弟子吩咐道:
“传讯星瞳长老,让她即刻返回血影阁,交接神机堂的情报事务。”
“是,公子!”弟子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交代完神机堂的事宜,冥夜便与叶箐媚告辞,朝着炼器坊走去。
刚靠近炼器坊,便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伴随着墨岐爽朗的笑声。
“小子,你可算来了!”
墨岐一眼便看到走进来的冥夜,放下手中的铁锤,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邀功又带着急切的神色。
“快看看老夫新炼的傀儡!对了,你小子这次回来,带没带‘寒渊焚梦’?老夫的酒早就喝完了,可憋坏了!”
冥夜笑着点头:“墨老放心,少不了你的酒。”
他目光扫向炼器坊中央,只见三具通体由深海玄铁打造的傀儡静静站立,与正常人体型无异。
关节处镶嵌着紫星铜母,胸前铭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五阶巅峰的战力波动。
“这三具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有一定的思维,虽不会说话,却能听懂任何指令。”
“还能自主配合弟子战斗,比之前的型号强了三倍不止!”墨岐得意地拍了拍傀儡的胸膛。
“墨老手艺依旧精湛。”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
墨阳焚星已经十五岁,比之前长高了不少,眉眼间多了几分铸器师的沉稳。
见冥夜看来,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夜哥哥!”
冥夜笑着点头回应,从储物戒中取出五百坛“寒渊焚梦”,整齐地堆放在炼器坊角落。
“墨老,这些你先喝着,不够直接去跟姑姑那边拿。”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懂我!”墨岐眼睛一亮,搓着手笑道,丝毫没有客气。
就在这时,冥夜储物戒中的元磁聚星鼎突然躁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共鸣之力从戒中传出,几乎要挣脱束缚。
“嗯?”冥夜心中一动,抬手将元磁聚星鼎取出。
巴掌大小的鼎身泛着银白光泽,表面铭刻的星纹在接触到焚天炉气息的瞬间,骤然亮起。
下一秒,元磁聚星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焚天炉。
那是墨阳氏族的至宝,正矗立在炼器坊中央。
炉身泛着赤金色的光芒,炉口萦绕着淡淡的火焰灵气,悬浮在炉口上方三尺处。
“嗡……”
两道浑厚的嗡鸣同时响起。
焚天炉涌出赤金色的火焰灵气,元磁聚星鼎则释放出银白色的星辰之力。
两种力量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绚烂的光带。
鼎身与炉身的符文相互呼应,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器灵在隔空交流,气息愈发融洽。
墨岐与墨阳焚星皆是满脸震惊,墨岐喃喃道:“这鼎……这是灵宝?”
“没想到你这鼎,竟能与焚天炉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冥夜凝视着空中的两尊灵宝,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之间的联系,仿佛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在诉说着各自的传承。
他能感觉到,元磁聚星鼎的气息在共鸣中变得更加精纯,而焚天炉的火焰灵气也愈发凝练。
“看来,它们倒是颇为投缘。”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心中暗道,有这两尊灵宝相助,日后血影阁的炼丹、炼器水平,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炼器坊内,火焰跳动,光芒交织,墨岐早已凑到焚天炉旁,眼神热切地观察着两尊灵宝的共鸣,嘴里不断念叨着锻造的新想法。
墨阳焚星则站在一旁,认真记录着共鸣时的能量变化,眼中满是求知的光芒。
冥夜静静站立,感受着灵宝的气息,心中对血影阁的未来,愈发充满信心。
血影阁的晨光,透过炼器坊的天窗洒下。
照亮了满室的希望,也照亮了这条注定充满荆棘,却愈发光明的复兴之路。
第313章 血渊寻踪
炼器坊内,赤金色的火焰灵气与银白色的星辰之力仍在交织缠绕,元磁聚星鼎悬浮在焚天炉旁。
鼎身星纹与炉身火纹相互映照,似有细微的灵力波纹在空气中流转,宛若无声的对话。
冥夜望着这两尊共鸣的灵宝,转头对正凑在一旁目不转睛观察的墨岐道:
“墨老,这元磁聚星鼎便暂且留在此处,让它们自行交流磨合,想来对彼此都有裨益。”
墨岐头也不回,手指捻着胡须,眼神亮得惊人。
“放心放心!老夫定不打扰它们!等日后磨合出了门道,说不定还能琢磨出灵宝共生的法子!”
他话音里满是兴奋,目光落在两尊灵宝上,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的炼器思路。
冥夜无奈地笑了笑,墨岐对炼器的痴迷素来如此,有这两尊灵宝吸引他,定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他又叮嘱了墨阳焚星几句,让他多记录灵宝共鸣时的灵力变化,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炼器坊。
踏出炼器坊的门,常年在强大火系灵力的炙烤下,炼器坊天空的血色瘴气比外围稀薄了数倍。
冥夜抬头望向九幽血渊深处,那里的瘴气浓得几乎化作实质的红雾,连光线都难以穿透。
他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边缘,脑海里浮现出冥婵穿着玄铁护具、握着青冥刀的模样。
那丫头还在噬魂长老与一众血傀、尸傀的保护下,在血渊深处历练。
之前冰漓提及的祝福之事,还需一个月时间准备,眼下暂无其他要紧事务。
冥夜沉吟片刻,心中牵挂愈发浓烈,索性决定直接前往血渊深处,亲眼看看冥婵与紫瞳的情况。
他抬手凝出两只血色传讯虫,指尖灵力涌动,分别注入光虫之中。
第一只光虫化作流光,朝着墨玉竹楼三楼飞去,是传给殷红妆的讯息,言明自己前往血渊深处探望冥婵,无需担忧。
第二只光虫则飘向二楼冰漓的房间,告知她安心准备祝福事宜,自己此行很快便回。
两只光虫消散在空中之后,冥夜周身血焰骤然燃起。
猩红的火焰将他周身笼罩,化作一道耀眼的血色流光,划破浓稠的血色瘴气,径直向着血渊深处疾驰而去。
越往血渊深处走,环境愈发凶险。
地面的岩石从暗红转为深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腥甜的气息。
两侧的崖壁上,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种泛着紫黑色光泽的植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贴地生长的血色苔藓,触碰之下便会释放出微弱的麻痹毒素。
空气中的血煞之气浓得几乎要凝成水滴,吸入肺中都带着一丝灼烧感。
若非冥夜的血脉能免疫瘴气,寻常七阶通幽境修士在此处连片刻都难以支撑。
刚深入血渊百里,一阵急促的兽吼便从前方的乱石堆后传来。
冥夜身形微顿,血焰收敛了几分,悄然隐匿在一块巨大的紫黑色岩石后。
只见乱石堆中,七八只体型壮硕的狼形妖兽正围着一具六阶妖兽的尸体撕咬。
这些狼妖兽通体覆盖着黑色皮毛,皮毛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正是六阶的血纹狼。
它们的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獠牙外露,嘴角滴落着带着腐蚀气息的涎水,每一次撕咬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
血纹狼的嗅觉极为敏锐,再加上冥夜并未刻意隐匿自身气息,其中一只似乎察觉到了冥夜所在。
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扫向冥夜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
其余几只血纹狼也随之停下撕咬,纷纷转头望来,周身泛起淡淡的血系灵力波动,显然是准备发起攻击。
冥夜不欲与这些妖兽过多纠缠,指尖血焰微动,一道凝练的血焰斩瞬间凝聚而成,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径直斩向那只最先察觉他的血纹狼。
那血纹狼还未来得及反应,头颅便已与身体分离,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落在血色苔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其余几只血纹狼见状,眼中闪过惧色,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冥夜周身血焰再次爆发,形成一道环形的火焰屏障,将扑来的血纹狼尽数挡在外面。
火焰灼烧着它们的皮毛,发出焦糊的气味,几只血纹狼发出痛苦的哀嚎,转身便想逃窜。
冥夜并未赶尽杀绝,只是看着它们狼狈地消失在乱石堆深处,才收起血焰,继续前行。
又前行了约莫五十里,前方的地势变得愈发崎岖,地面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冥夜正欲越过一道沟壑,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蜥蜴妖兽从沟壑底部爬了上来。
这只蜥蜴妖兽体长约莫三丈,通体覆盖着灰败的鳞片,鳞片缝隙中渗出绿色的粘稠液体,正是七阶的腐骨蜥。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显然是依靠感知灵力来捕捉猎物。
腐骨蜥刚爬上来,便察觉到了冥夜的存在,张开巨口,一道绿色的腐蚀液瞬间喷吐而出,朝着冥夜所在的方向袭来。
腐蚀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扭曲起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冥夜眼神一凝,身形骤然施展空间穿梭之术,瞬间出现在腐骨蜥的侧后方,避开了腐蚀液的攻击。
那腐蚀液落在地面上,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大坑,坑中冒出阵阵白烟。
腐骨蜥见一击未中,转身便想再次喷吐腐蚀液。
冥夜怎会给它机会,指尖血焰凝聚成一把长矛,径直刺向腐骨蜥的眼睛,那是它最薄弱的部位。
血焰长矛轻易便刺穿了腐骨蜥的眼窝,深入其脑部。
腐骨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绿色的血液从眼窝中流淌而出,与地面的毒液混在一起。
冥夜收回血焰长矛,正欲继续前行,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他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崖壁上,一片片暗绿色的藤蔓正悄然蠕动着,藤蔓上布满了尖锐的毒刺,正是七阶的毒刺藤。
这些毒刺藤的藤蔓极为隐蔽,与崖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冥夜的神识敏锐,恐怕很难察觉。
毒刺藤察觉到冥夜发现了它们,藤蔓骤然加速,如同毒蛇般朝着冥夜缠绕而来,同时,藤蔓上的毒刺纷纷射出,形成一片密集的毒刺雨。
冥夜周身再次展开血焰屏障,将毒刺尽数挡下,毒刺落在火焰上,瞬间便被烧毁。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来到毒刺藤的根部,指尖血焰暴涨,将根部的土壤连同藤蔓一起灼烧起来。
毒刺藤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藤蔓迅速枯萎,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解决了毒刺藤后,冥夜继续向着血渊深处前行。
沿途又遇到了几波六阶、七阶的妖兽,有成群结队的六阶血影鼠,也有独自行动的七阶腐心兽,但都被他轻松解决,并未耽误太多时间。
随着深入,空气中渐渐传来一丝熟悉的血脉之力波动。
那是噬魂长老的气息,还有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身上特有的冰冷气息。
其中还夹杂着冥婵那略显稚嫩却愈发凝练的木系灵力,以及紫瞳的幽冥灵力。
冥夜心中一松,加快了前行的速度。不多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噬魂长老正手持一柄血色长杖,站在空地中央,周身散发着八阶的灵力波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则围成一个圆圈,将冥婵与紫瞳护在中间。
冥婵正握着青冥刀,对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六阶岩甲兽发起攻击。
她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许多,极品灵器青冥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劈在岩甲兽的甲壳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岩甲兽怒吼一声,转身便想用头顶的尖角撞击冥婵,紫瞳及时出手,一道血色锁链,缠住了岩甲兽的四肢,将它束缚在原地。
“婵儿,趁现在!攻击它的腹部!”紫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沉稳。
冥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脚下灵力涌动,身形跃起,青冥刀再次劈出。
这一次精准地劈在了岩甲兽腹部柔软的地方。岩甲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冥婵收起青冥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向空地入口的方向,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血色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哥哥!”冥婵惊喜地叫了一声,不顾身上的灰尘,快步朝着冥夜跑去。
噬魂长老与紫瞳也察觉到了冥夜的到来,纷纷转头望来。
噬魂长老手中的血色长杖微微一顿,对着冥夜直接单膝跪地行礼:
“见过公子。”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也同时单膝跪地,六大血傀齐声道:“见过公子!”
雷、土、水、风四大尸傀虽然不能说话,但也都散发出欣喜的神识波动。
冥夜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扑过来的冥婵抱在怀里,仔细打量着她。
只见冥婵穿着的玄铁护具上布满了划痕,显然是历练时留下的,脸上也沾了些许灰尘,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周身的木系灵力也愈发凝练。
“哥哥,你怎么来了?”冥婵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惊喜,“我现在可厉害了,刚才我自己斩杀了一只六阶的岩甲兽呢!”
冥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中满是欣慰:“哥哥知道婵儿很厉害,就是过来看看你。历练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没有!”冥婵摇了摇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有噬魂爷爷和各位前辈保护我,还有紫瞳姐姐指导我,我一点伤都没受,还收获了好多兽核呢!”
紫瞳走上前,对着冥夜微微颔首:
“公子放心,婵儿进步很快,如今已经能熟练越阶斩杀三阶中期妖兽了,木系灵力与幻之力的运用也愈发熟练。”
噬魂长老也补充道:“血渊的妖兽虽多,但多是六阶、七阶,有我们在,绝不会让婵儿受到任何伤害。”
冥夜点了点头,心中彻底放下心来。他看向空地中央,那里堆放着不少妖兽的尸体与兽核,显然他们这些日子的历练收获颇丰。
“既然你们一切安好,那我便放心了。”冥夜说道。
“我此次前来,只是顺路看看你们,待我事情准备妥当,我便会来接你们回血影阁。”
“记住,千万不要冒险往血渊深处走。那里的妖兽,不是如今的你们能够对付的。”冥夜神情严肃的望向血渊更深处之地说道。
冥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哥哥会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我还想让你看看我新练的刀法呢!”
冥夜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笑着点头:“好,哥哥多陪你待一会儿,看看我们婵儿的刀法进步了多少。”
空地之上,冥婵再次拿起青冥刀,对着一只刚被血傀制服的六阶妖兽发起了攻击。
阳光透过稀薄的瘴气,洒在她小小的身影上,青冥刀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愈发凌厉的气势。
冥夜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噬魂长老与紫瞳也静静地看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气息,与九幽血渊深处的凶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314章 血晶魔影
空地之上,青冥刀的灵光还未完全散去,冥婵正踮着脚擦拭刀身残留的血污,小脸上满是雀跃。
方才越四个大境界斩杀六阶岩甲兽的成就感,还未从她眼底褪去。
紫瞳站在她身旁,七八岁孩童模样的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掌心血脉之力凝聚,正帮着清理刀身的血污。
噬魂长老拄着血色长杖,目光扫过空地中央堆放的兽核,正欲开口叮嘱“今日历练已够,该返程休整”。
脚下的紫黑色岩石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起初只是如同蜂翼振翅般的轻颤,可转瞬之间,震颤便化作惊雷般的轰鸣。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血珠,散发着比之前浓郁十倍的腥甜气息。
“不对劲!”
冥夜周身的血焰几乎是瞬间凝聚。
他的神识本就堪比九阶六层修士,再加上僵尸与吸血鬼双重血脉融合变异后的黑暗之躯,感知力更是超绝。
可此刻,他竟完全没察觉到这股气息的源头!这意味着,对方的隐匿能力,完全能避开他的感知。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猛地一沉,紧接着,一道直径数十丈的黑色裂缝从空地中央炸开。
碎石如同陨石般冲天而起,血色瘴气被裂缝中涌出的狂暴力量搅动,形成一道道旋转的血龙卷,将周围的崖壁都绞成了齑粉。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发出“咯吱”的扭曲声,连光线都在裂缝上方变得昏暗。
“吼……”
一声震彻九幽的嘶吼从裂缝中传出,声波所过之处,地面的血色苔藓瞬间枯萎,空气中的血煞之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
下一秒,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兽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它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晶甲,每一片晶甲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锋利如刀,晶甲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凝固的岩浆。
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半个头颅的巨口,口中布满数尺长的獠牙。
每一根獠牙上都缠绕着血色的瘴气,一呼一吸间,竟能将周围的血色瘴气吸入体内。
四肢粗壮如千年古树,脚掌落地时,能将坚硬的岩石踩成粉末,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九阶威压。
“九阶妖兽!”
噬魂长老脸色骤变,手中血色长杖光芒暴涨,堪比八阶破虚境八层战力的血脉之力尽数爆发。
“公子,快带婵儿走!这等存在,一击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几乎同时上前,十道冰冷的身影挡在冥婵与紫瞳身前。
堪比八阶破虚境五层到六层战力的血脉之力交织,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可在九阶妖兽的恐怖威压下,屏障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紫瞳将冥婵护在身后,小小的身躯紧绷,指尖血色锁链嘶嘶作响,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显得艰难。九阶与八阶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冥夜却没有退,他的瞳孔瞬间变得猩红刺目,十丈长的暗紫色蝠翼从背后展开,蝠翼上的纹路泛着淡淡的血光。
噬魂刃凭空出现在手中,刃身萦绕着狂暴的血焰。
“血噬领域!”他低喝一声,暗红色的领域瞬间扩散,将冥婵、紫瞳、噬魂长老、六大血傀、四大尸傀尽数包裹。
领域之内,狂暴的血煞之气被隔绝在外,众人只觉得周身一暖,之前被威压压制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而领域之外,那九阶血晶巨兽的目光早已锁定冥夜,巨口一张,一道血色的瘴气光柱径直射来。
所过之处,空间被烧出一道漆黑的痕迹,地面瞬间融化成岩浆。
它的目标是冥夜,那股变异特殊血脉气息,对它而言,如同最诱人的猎物,它渴望吞噬这具血脉变异的躯体,突破自身的桎梏。
“血影开天·刃吞日!”
冥夜挥刀迎上,巨型血色刀芒从噬魂刃上爆发,刀芒外缠绕着三道虚影刃流,空气被撕裂成血色漩涡,空间瞬间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
刀芒与瘴气光柱碰撞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同时下陷三尺。
远处一座万丈高的山峰轰然崩碎,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血噬领域上,被领域外层的血焰瞬间焚成灰烬。
“噗……”
瘴气光柱溃散,血晶巨兽的前肢微微一顿,晶甲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它怒吼一声,抬起粗壮的后肢,朝着冥夜所在的领域狠狠踩落。
这一踩的力量,足以将一座中型城池夷为平地,地面被踩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岩浆从坑底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小型火山。
冥夜眼神一凝,蝠翼一振,带着领域中的众人瞬间瞬移到千丈之外。
“千疮蚀骨·万刃杀!”
他反手挥刀,四道血影从刃身飞出,每道血影都牵引出无数血色刃芒,如同暴雨般朝着血晶巨兽射去。
刃芒落在晶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虽然没能直接破开晶甲,却在晶甲缝隙中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落在地面上,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吼!”
血晶巨兽彻底被激怒,它张开巨口,对着天空喷出一口浓郁的血色瘴气。
瘴气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血爪,朝着冥夜抓来。
这血爪蕴含着吞噬一切的力量,所过之处,连血噬领域外层的血焰都开始摇曳,仿佛要被熄灭。
“魂泣九幽·咒锁魂!”
冥夜周身气血暴涨,第七道血影从他身后浮现。
噬魂刃上的血焰暴涨数丈,他纵身跃起,刀身刺入血爪之中,同时发动血影咒纹。
血色咒纹顺着刀身蔓延,瞬间缠绕住血爪。
血爪的动作骤然停滞,紧接着,咒纹开始绞碎血爪中的瘴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的血能,反哺给冥夜。
血晶巨兽感受到力量被吞噬,巨口再次张开,一道黑色的射线从口中射出,径直朝着冥夜的心脏射去。
这是它的本命攻击,蕴含着九阶妖兽最精纯的凶煞之力,足以秒杀九阶初期修士。
“舍生斩月·影焚身!”
冥夜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五道血影同时浮现,两道血影开始撕裂巨兽的晶甲。
两道血影从巨兽晶甲的缝隙中钻入,灼烧巨兽的经脉。
最后一道血影直指血晶巨兽的魂魄。
噬魂刃与黑色射线碰撞的瞬间,冥夜的左臂被射线擦中,黑色的凶煞之力瞬间侵入经脉。
冥夜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瞬间来到血晶巨兽的头颅上方,刀身凝聚起十丈血色刀罡,朝着巨口狠狠劈下。
“噗嗤……”
这一刀,直接劈开了血晶巨兽的巨口,刀刃顺着它的喉咙刺入体内,第七道血影瞬间爆发,在它体内绞碎了所有的经脉与魂魄。
血晶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周身的晶甲纷纷剥落,露出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晶体。
晶体中流淌着浓郁的血煞之气,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
冥夜猛然睁大了眼睛,这气息,居然蕴含着上古魔神的气息。
冥夜落在地面,左臂的黑色凶煞之力被他用极寒灵力禁封。
他走到血晶巨兽的尸体旁,噬魂刃一挥,将那颗血红色晶核挖了出来。
指尖刚触碰到晶核,他便皱起眉头:
“这晶核里有一丝异常神秘的气息……”
“看来,这头巨兽是常年在地底活动,通过地脉吸收了一丝被封印的魔神气息,才变异成九阶。”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噬魂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血晶巨兽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肉、骨骼、晶甲尽数被噬魂刃吸成齑粉,只留下一缕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而此刻,远处的天空中,一道血色流光疾驰而来。
正是被战斗波动吸引来的殷红妆。她落在冥夜身旁,看着方圆百里内的景象,眼中也是闪过一丝震惊。
地面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缝,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原本的万丈山峰变成了一堆碎石。
血色瘴气被焚烬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红色雾气,除了血噬领域笼罩的那片区域,其他地方早已沦为焦土。
“阿夜,你没事吧?”殷红妆走上前,目光落在冥夜的左臂上。
“你受伤了?这妖兽的凶煞之力不弱,我帮你化解。”
“不必,姑姑。”
冥夜摇了摇头,血焰在左臂上燃烧,黑色的凶煞之力瞬间被焚尽。
“这头妖兽应该是凭借吸收的那神秘气息,血脉变异才达到九阶。论战力,比九阶渡劫境三层的修士强了不少。”
“它的晶核里有一丝神秘的凶煞气息。应该是来自血渊最深处,那传说中被封印的魔神气息。”
殷红妆接过冥夜递来的晶核,指尖灵力涌动,感受到里面的气息后,点了点头:
“确实有一丝逸散的神秘气息,只是你这战斗动静太大了。”
冥婵出来,扑到冥夜身边,仰着小脸满眼崇拜:哥哥,你好厉害!那只大怪物都被你杀了!”
紫瞳也跟着跑过来,小小的手抓住冥夜的衣角,小声道:“公子,你的手臂没事吧?”
冥夜揉了揉两人的头发,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没事。好了,历练也该结束了,我们回血影阁吧!”
噬魂长老与六大血傀、四大尸傀跟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焦土,心中满是震撼。
公子的战力,竟已强到如此地步。
殷红妆走在冥夜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噬魂刃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你的刀法又精进了。”
冥夜点头,将噬魂刃收起:“只是多了几分感悟罢了。”
一行人化作几道流光,朝着血影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焦土之上,淡淡的血色瘴气开始重新汇聚。
九幽血渊的平静,并未被这一场战斗打破,只是那片焦土,成了血渊中所有妖兽都不敢靠近的禁地。
第315章 魔神残韵
血色流光划破九幽血渊的瘴气层,冥夜一行人踏着残阳余晖向血影阁疾驰。
冥婵被冥夜护在臂弯里,小脑袋还在兴奋地蹭着他的衣袖,小脑袋却不安分地扭着。
目光一直盯着冥夜另一只手中的血红色晶核,晶核表面流转的暗芒让她好奇不已。
“哥哥,这颗亮晶晶的石头里,真的有能让大怪物变厉害的‘魔神气’吗?”
她伸出手指,想碰碰晶核却又不敢,只能轻轻戳了戳冥夜的衣袖,“那魔神会不会突然跑出来呀?”
冥夜低头看着妹妹眼里的怯意与好奇,指尖血焰微动,在晶核外层裹了一层淡淡的红光,隔绝了里面的凶煞气息:
“不会跑出来的,这只是一丝逸散的气息,已经被哥哥困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气息很危险,婵儿以后不许靠近这种带黑红色光的东西,知道吗?”
“嗯!”冥婵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冥夜的衣襟,转头看向身旁的紫瞳。
“紫瞳姐姐,刚才哥哥挥刀的时候,背后的翅膀好漂亮!像故事里的……”
话没说完,便被殷红妆的声音打断:
“前面就是血影阁的护阁大阵了,阿夜,你先带婵儿和紫瞳回去休整,我去一趟长老阁。”
冥夜点头应下,蝠翼轻轻一振,带着两人率先穿过淡红色的护阁大阵。
刚落地,便见叶箐媚与冰漓快步迎了上来,叶箐媚手中还握着一卷兽皮卷轴,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公子,你们回来了!”冰漓先注意到冥夜左臂上残留的淡淡黑痕,虽然已经被血焰焚尽凶煞之力,却还是让她有些担心。
“你的手臂没事吧?刚才在阁内都能感觉到远处的战斗波动,是不是遇到很厉害的妖兽了?”
“已经没事了。”冥夜抬手散去蝠翼。
紫瞳跟在身侧,指尖仍下意识攥着冥夜的衣角,方才九阶威压下的窒息感尚未完全褪去。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冥夜的左臂,确认那处没有再渗出凶煞之气,才悄悄松口气。
………………………………
墨玉竹楼前的灵茶早已凉透,血色瘴气在暮色中重新变得浓稠,却被护阁大阵挡在外面,化作细碎的红雾消散。
殷红妆率先走上竹楼,转身时目光落在冥夜手中的血红色晶核上,那晶核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金芒,仿佛有细小的光点在晶体内流转。
“阿夜,把晶核给我,我用焚天炎探探里面的气息。”
冥夜点头递过晶核。殷红妆指尖泛起淡红色的修罗焚天炎火,小心翼翼地裹住晶核。
火炎触碰到晶核的瞬间,原本温顺的火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甚至有一缕火苗被晶核内的气息引动,朝着血渊方向微微倾斜。
“果然是魔神残息。”
殷红妆收回魂火,眉头微蹙,“这气息比我当年在古籍里看到的记载还要浓郁些。”
“传说九幽血渊是魔神陨落之地,它的躯体历经百万年腐朽,才化作这漫天血色瘴气,而残魂则被封印在血渊最深处。”
冥夜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脑海里闪过之前斩杀墨鳞时感受到的魔界气息:
“姑姑,这魔神残息与蚀空族身上的魔息,似乎并非同源?”
“自然不同。”
殷红妆走到三楼,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的符文早已模糊。
这是殷红妆刚去长老阁,从玄渊长老那里拿来的古籍。
“蚀空族是魔界原生种族,而这魔神,是比魔界更高维度的存在。
古籍里说,百万年前的神魔大战,陨落的可不止这一尊魔神。
东荒的九幽血渊、西漠的黄沙古战场、南疆的万毒沼泽、北境的极寒魔窟,这四大禁地,都是那场大战后留下的痕迹。”
叶箐媚刚从神机堂赶来,听到“四大禁地”四个字时脚步微顿,手中的情报卷轴轻轻展开:
“阁主,公子,我之前整理旧档时,发现过一份残缺的密报。”
“说西漠黄沙古战场下,埋着神魔大战时的神兵残骸,而南疆万毒沼泽的毒瘴,埋葬着神魔大战时期陨落的一条上古凶兽玄蛇。”
冰漓也凑了过来,她指尖凝出一缕冰系灵力,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模糊的地图轮廓。
“雪女一族的传承记忆里,北境极寒魔窟深处有着冰魄魔影,传闻那魔影能引动极寒之力,冻结时空。”
“只是这些都只是传说,从未有人能深入四大禁地核心。”
“不止如此。”殷红妆翻开古籍,指着其中一页模糊的文字。
“还有更古老的传说,葬神大陆并非原生界面,而是从神界掉下来的碎片。”
“百万年前神魔大战打碎了神界一角,那碎片坠落后历经数十万年演变,才形成了如今的葬神大陆。”
“神界?”冥婵眨着眼睛,小手托着下巴。
“那灵界呢?之前听墨老说,灵界比葬神大陆厉害多了。”
“灵界是葬神大陆之上的位面。”
殷红妆摸了摸冥婵的头,“葬神大陆的修士突破渡劫境后,需渡过飞升雷劫才能进入灵界。”
“而灵界修士若想前往神界,却难如登天。”
“传说神界与灵界之间隔着天堑,只有领悟了本源之力,超脱规则的顶尖强者才能跨越,更别说我们这葬神大陆了。”
冥夜拿起晶核,指尖血焰再次燃起,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速度,感受着晶核内那缕魔神残息的流动。
“这残息虽弱,却能引动血渊的瘴气……若是血渊深处的封印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竹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丹堂的齐铭提着一个黑色玉盒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阁主、公子!方才炼药时,丹炉突然震颤,这是从炉底扫出来的黑色碎屑,您看……”
冥夜打开玉盒,里面的黑色碎屑泛着与晶核同源的微弱气息,甚至比晶核的气息更显古老。
他将碎屑倒在掌心,血焰轻轻包裹住碎屑,碎屑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在空中凝出一个模糊的符文,那符文与晶核内的金芒纹路如出一辙。
“是魔神残息引发的地脉异动。”
殷红妆的神色凝重起来,“血渊的地脉与丹堂的丹炉相连,这碎屑怕是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
“阿夜,血渊深处的封印,或许真的在松动。”
冥夜站起身,目光望向血渊方向,护阁大阵外的血色瘴气似乎比往常更显躁动。
“明日我去血渊深处探查,紫瞳,你带血傀守住血影阁外围。
叶姑娘,你尽快收集四大禁地的最新情报,尤其是西漠和南疆的动向。
冰漓,你继续准备你的事情,婵儿的蜃木之心还需稳固。”
“是,公子!”众人齐声应道。
冥婵拉了拉冥夜的衣角,小声道:“哥哥,我也想跟你去。”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
“婵儿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修炼刀法,等你能越两个大境界斩妖兽了,哥哥再带你去。”
夜色渐深,竹楼内的古籍被一页页翻过,晶核放在石桌上,与玉盒里的碎屑相互呼应,泛着微弱的光芒。
冥夜站在窗前,望着血渊方向的血色瘴气,心中清楚。
魔神残魂与四大禁地的秘密,葬神大陆背后的神界传说,或许也并非只是传说。
第316章 深渊迷雾
血色瘴气在九幽血渊数千里深处凝结成实质,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
唯有偶尔从岩壁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色毒液,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磷光。
冥夜的身影如同融入墨色的暗影,十丈长的暗紫色蝠翼紧贴脊背。
翼膜上的纹路收敛了所有光泽,连呼吸都化作极淡的气流,与周围的血煞之气完美交融。
这是他深入血渊的第三日。
自越过当初与殷红妆寻找噬灵陨铁母的祭坛位置后,沿途的景象愈发荒芜。
原本还能零星见到的血色苔藓消失殆尽,地面的岩石从深紫转为墨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触之即化,留下带着腥气的水渍。
他周身萦绕着极淡的血脉之力,这是黑暗潜行秘术的极致形态。
连空气中流动的血煞之气都成了他的掩护,哪怕是路过一群正在撕扯猎物的八阶巅峰血齿兽。
那些嗅觉敏锐的妖兽也只是晃了晃脑袋,丝毫没察觉到身边掠过的人影。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左侧的峡谷中传来,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冥夜脚步微顿,目光穿透浓稠的瘴气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九阶裂地兽正用巨大的头颅撞击岩壁。
它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次撞击都能在岩壁上留下碗口大的深坑。
岩缝中渗出的毒液落在它身上,却被鳞片表面的灵力屏障挡开,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冥夜屏住气息,掌心悄然凝聚出一缕血焰,却没有发动攻击。
裂地兽的感知范围敏锐,且对活物的气血波动极为敏感,一旦暴露气息,必然会引来不死不休的纠缠。
他贴着岩壁缓缓移动,血脉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自身的气血与灵力波动彻底隔绝。
裂地兽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望向冥夜所在的方向,青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番探查却终究没能捕捉到异常,只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岩壁上,似乎在寻找藏在其中的猎物。
待裂地兽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冥夜才继续前行。
这已是他沿途遇到的第二只九阶妖兽,相较于之前斩杀的血晶巨兽,这两只妖兽的气息更为沉稳。
显然是常年生活在血渊深处的原生族群,对这里的血煞之气有着极强的适应力。
可奇怪的是,无论是裂地兽,还是昨日遇到的九阶毒蛟,它们的行为都与往常无异。
没有丝毫因魔神残息而产生的躁动,甚至连周身的灵力波动都平稳得如同古井。
又前行了数百里,冥夜终于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地面上布满了不规则的石笋,石笋顶端凝结着暗红色的冰晶。
冰晶中封存着早已干涸的血迹,这里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陨神谷”。
传说中百万年前魔神陨落时,躯体碎片坠落形成的谷地,也是最有可能存在封印的地方。
冥夜展开神识,十丈、百丈、千丈……
堪比九阶中期渡劫境的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将整个陨神谷笼罩。
他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根石笋,甚至连岩缝中的微生物都未曾放过。
可结果却让他皱紧眉头,谷地里除了浓郁的血煞之气,竟没有任何异常。
石笋中的血迹早已失去生机,地面的岩石也只是普通的血渊黑石,连一丝魔神残息的波动都没有,更别说传说中的封印痕迹。
“难道是我找错了地方?”
冥夜落在一根最高的石笋顶端,指尖轻轻摩挲着石笋表面的冰晶。
冰晶在他的触碰下融化,化作一缕带着腥气的水汽,消散在瘴气中。
他回想起昨日与殷红妆的对话,古籍中明确记载陨神谷是魔神躯体的核心坠落之地。
按常理来说,这里的魔神残息应该最为浓郁,可如今却连一丝异常都没有,这显然不合常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颗血红色晶核,晶核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芒。
晶体内的魔神残息依旧在缓慢流转,却没有任何向陨神谷方向汇聚的迹象。
冥夜指尖泛起一缕血焰,学着殷红妆那里学来的方式,将血焰缓缓引向晶核。
火焰触碰到晶核的瞬间,金芒微微闪烁,晶体内的残息似乎变得活跃了些。
可当他将晶核指向陨神谷深处时,残息却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反应。
“不对。”冥夜眉头皱得更紧。
“血晶巨兽体内的残息,明明能引动姑姑焚天炎的异动,为何到了这里,反而没有反应?”
他闭上双眼,黑暗之躯的感知力被彻底激活。
不同于神识的大范围探查,黑暗之躯对生机与残魂波动的感知更为敏锐。
哪怕是百万年前残留的一缕残魂,只要还有一丝生的气息,都能被他捕捉到。
可此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血煞之气中蕴含的死寂。
那是百万年来无数妖兽陨落留下的死亡气息,却没有任何属于魔神残魂的波动。
冥夜想起之前丹堂送来的黑色碎屑,碎屑中的气息比晶核更为古老,且与晶核内的残息同源。
按殷红妆的推测,碎屑是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这意味着魔神残息极有可能藏在地脉之中,而非地表。
他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陨神谷中央的地面上,那里的石笋最为密集,且岩缝中渗出的毒液比其他地方更为浓郁,或许地脉的入口就在这里。
冥夜纵身跃下石笋,落在谷地中央。
他指尖血焰化作一抹血色刀芒,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地面狠狠劈下。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劈开一道百丈深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浓郁的血煞之气,却没有任何地脉的迹象,只有坚硬的黑石层。
他没有放弃,接连挥出数刀,裂缝越来越深,直至千丈深时,刀刃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屏障。
那是血渊地脉的岩层,比普通黑石坚硬数倍,且蕴含着浓郁的土系灵力。
“血影开天·破!”
冥夜低喝一声,血焰幻化出巨型血色刀芒,刀芒外缠绕着三道虚影刃流,径直劈向地脉岩层。
“咔嚓”一声脆响,岩层被劈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一股带着温热的气流,气流中夹杂着淡淡的土系灵力,却依旧没有魔神残息的波动。
冥夜探入神识,发现岩层之下是纵横交错的地脉通道,通道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地脉之水,水中蕴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却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他沿着地脉通道前行,通道内狭窄而曲折,岩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苔藓,苔藓散发出的淡绿色光芒照亮了前路。
地脉之水在脚下流淌,发出潺潺的声响。
偶尔有几头适应了黑暗的六阶地穴兽从身边掠过,却对冥夜视而不见。
黑暗潜行术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连这些常年生活在地脉中的妖兽都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可随着深入,冥夜的心却愈发沉重。
地脉通道绵延数万里,他几乎探查了所有分支,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地脉之水中的血煞之气虽然浓郁,却极为纯粹。
不但没有丝毫魔神残息的污染,甚至连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这与他之前的推测截然不同。
若是魔神残魂被封印在地脉深处,必然会对地脉之水产生影响,可眼前的一切,却平静得如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难道晶核中的残息,并非来自血渊深处?”
冥夜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再次取出那颗血红色晶核。
他将晶核贴在眉心,黑暗之躯的感知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晶核之中,仔细感受着每一缕残息的波动。
晶核内的残息依旧冰冷而死寂,没有任何生的气息,可当他回想起血晶巨兽的模样时,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血晶巨兽的晶甲上,除了魔神残息,还有一丝极淡的空间之力波动。
那波动与蚀空族身上的空间之力极为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为古老,也更为晦涩。
“空间之力……”冥夜喃喃自语。
“难道魔神残魂,是被封印在独立的异空间之中?”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瞬间清醒。
之前他只关注血渊深处的封印,却忽略了空间这条线索。
丹堂发现的黑色碎屑,虽然来自地脉,可会不会是通过空间通道带到血渊的?
冥夜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血渊外围疾驰而去。
既然在血渊深处找不到线索,不如从黑色碎屑入手。
他周身的血脉之力再次爆发,蝠翼展开,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沿着地脉通道向外飞去。
沿途遇到的地穴兽和妖兽,都没能察觉到这道流光的存在,只觉得一阵微风掠过,却不知是一位强者正在疾驰。
当冥夜的身影冲出陨神谷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血色瘴气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红光,远处的山峰轮廓渐渐清晰。
他回头望向血渊深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多了几分坚定。
魔神残魂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而解开这秘密的钥匙,或许并不在血渊之中。
他展开蝠翼,朝着血影阁的方向飞去。
晨光洒在他身上,暗紫色的蝠翼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与周围的血色瘴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沿途的七阶、八阶妖兽感受到他此刻狂暴的气息,纷纷蛰伏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冥夜知道,接下来的调查,需要重新梳理所有线索。尤其是空间,或许这才是解开魔神残息之谜的关键。
第317章 雪灵赐福
血色流光穿透护阁大阵,落在墨玉竹楼前的青石坪上时,冥夜周身的暗紫色蝠翼已悄然收起。
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衣袍上沾染的血煞之气尚未散尽,却在触及大阵灵光的瞬间,化作细碎的红雾消散。
“公子!”
叶箐媚与冰漓早已在此等候,前者手中捧着一叠新整理的情报卷轴,后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专注。
她刚结束一轮祝福仪式的前置筹备,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纯净冰系灵力。
见冥夜归来,两人同时上前,叶箐媚的目光率先落在他毫无损伤的身上,才松了口气:“您此行顺利吗?陨神谷是否找到封印痕迹?”
冥夜摇头,径直走向竹楼前的石桌,将那颗血红色晶核与仅剩的半块黑色碎屑取出,并列放在桌面上。
“陨神谷空无一物,地表与地脉都没有魔神残息,反而有个意外发现。”
他指尖血焰微动,分别点在晶核与碎屑上,两道微弱的光芒亮起,其中交织的极淡空间波动清晰可见。
“血晶巨兽的晶甲与这碎屑中,都藏着一缕古老的空间之力,比蚀空族的空间之力更加晦涩。”
“空间之力?”
殷红妆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她刚从长老阁核实古籍记载,手中还握着那本泛黄的典籍。
“你的意思是,魔神残魂并非被封印在血渊地脉,而是藏在独立的异空间?”
“可能性极大。”冥夜指尖划过碎屑表面的模糊符文。
“这碎屑来自地脉,却带着空间通道的残留气息,或许是异空间与血渊地脉偶然连通,才让残息泄露出来,被血晶巨兽吸收。”
叶箐媚连忙展开手中的情报卷轴,指着其中一页手绘的符文图案:
“公子您看,我昨夜整理以前封存的旧档时,发现西漠黄沙古战场的残碑拓片上,有与碎屑符文相似的纹路。”
卷轴上的符文歪歪扭扭,却与黑色碎屑上的印记有着七分相似,只是拓片上的符文更为完整,仿佛是一个残缺的阵法节点。
“西漠?”殷红妆接过卷轴,与古籍对照片刻。
“古籍记载,黄沙古战场是神魔大战时死亡人数最多的地方,当年不少神兵与残魂都坠入了空间乱流。”
冰漓走到石桌旁,指尖冰系灵力轻轻覆在碎屑上,灵力触碰到符文的瞬间,碎屑竟微微震颤,发出极淡的嗡鸣。
“这碎屑的符文,像是空间通道的‘坐标印记’。”
正说着,楼下传来墨岐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小子,你可算回来了!老夫的焚天炉与你那鼎的共鸣有新发现!”
墨岐提着一个漆黑如墨的小鼎快步上楼,身后跟着的墨阳焚星捧着一本厚厚的炼器手记,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墨老,可是发现了什么?”冥夜起身问道。
墨岐将小鼎放在石桌上,鼎身刻满了星辰纹路,正是元磁聚星鼎缩小后的模样。
他指着鼎身上亮起的一道金纹:“这鼎与焚天炉共鸣时,会自动浮现这些星辰符文,老夫对照古籍一看,竟是上古空间阵法的‘引星纹’!”
他示意墨阳焚星展开手记,上面画满了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共鸣时的符文变化。
“更巧的是,这些引星纹与你这黑色碎屑的符文拼在一起,能组成半个‘空间锚点阵’!”
冥夜心中一动,将黑色碎屑放在元磁聚星鼎旁。
果然,碎屑上的符文与鼎身的引星纹相互呼应,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两者之间蔓延开来,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残缺的阵法轮廓。
“空间锚点阵是上古时期稳定空间通道的阵法。”
殷红妆看着空中的轮廓,眼神凝重,“这半个阵法意味着,当年的空间通道并未完全闭合,只是被强行压制,而碎屑的符文,就是维持通道的‘钥匙’。”
冥夜指尖血焰燃起,顺着金光勾勒的轮廓注入灵力。残缺的阵法瞬间亮起,却在触及某个节点时骤然黯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
“还差另一半符文。”墨岐摩挲着胡须,“另一半符文大概率在黄沙古战场的残碑上。只要集齐完整的空间锚点阵,就能找到对应的空间通道。”
冥夜收起血焰,目光落在血红色晶核上:“晶核中的魔神残息,或许就是从这空间通道泄露的。”
“若通道再次松动,恐怕会有更多魔神残魂或空间乱流涌入葬神大陆。”
叶箐媚补充道:“根据最新情报,西漠有人在古战场深处看到了空间裂缝中溢出的金色光芒。”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西漠。”冥夜做出决定,指尖敲击着石桌,“叶姑娘,你继续收集西漠的情报,重点排查近期前往古战场的势力。”
冰漓垂眸思索片刻,对冥夜轻声说道:“公子,我这边还需七日筹备,请公子多等我七天。”
“我需要引动我族本源之力,还要借助月华中的清灵之气,过程极为复杂,不能有丝毫差错。”
“好。”冥夜点头,“那就十日之后,我与姑姑、墨老前往西漠。”
“紫瞳留守血影阁,带着血傀与尸傀加固护阁大阵;婵儿继续跟随噬魂长老修炼,不得擅自离开血影阁。”
“哥哥,我也想跟你去!”冥婵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她提着青冥刀,小脸上满是期待,“我现在能越阶斩杀妖兽,很厉害的!”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西漠黄沙古战场与九幽血渊同为葬神大陆四大禁地之一,其中凶险莫测。”
“等以后婵儿再强大一些了,哥哥再带你去。”
冥婵嘟了嘟嘴,却还是乖乖点头:“那我一定好好修炼!”
接下来的七日,冰漓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她在墨玉竹楼不远的山壁处开辟出一间密室,以自身本源冰力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晶结界,将密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结界内,她将密室顶空开凿穿透,绘制了雪女一族传承万年的“聚灵纳月阵”。
阵眼处摆放着三枚从体内本源灵力中提炼出的冰魄珠,珠身泛着莹白的光晕,能自动牵引天地间的清灵之气。
她每日耗费半数本源之力,凝练祝福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刻在器物上,而是以冰系灵力为墨,以自身神魂为笔,一笔一划勾勒在虚空之中。
符文成型的瞬间,便化作细碎的冰光融入阵中,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却无丝毫寒气外泄,唯有淡淡的月华之力顺着阵法纹路缓缓流淌。
筹备期的最后一日,冰漓将三枚冰魄珠嵌入阵眼,指尖掐诀引动阵法。
刹那间,密室顶部的冰晶结界变得透明,漫天月华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被阵法牵引着汇聚成一道莹白光柱,笼罩着整个密室。
冰漓盘膝坐在阵中央,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长发无风自动,眉心处浮现出雪女族的本命图腾,那是一朵绽放的冰晶雪花图案。
第八日清晨,祝福仪式正式开始。
冥夜按照冰漓的叮嘱,盘膝坐在聚灵纳月阵的中央,周身气血与灵力尽数收敛,任由冰系灵力包裹着自己。
冰漓站在阵外,指尖掐动复杂的法诀,口中吟诵着古老的雪语咒文。
咒文响起的瞬间,阵中的冰魄珠光芒大涨,虚空之中的祝福符文纷纷苏醒,化作一道道莹白的丝线,缠绕着冥夜的周身。
第一日,是“灵脉贯通”。
冰漓以自身本源之力为引,引导着祝福符文渗入冥夜的经脉。
那些符文如同最温顺的溪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原本就极为宽阔的经脉再次被拓宽,壁障变得愈发坚韧,连带着毛孔都被彻底舒张,仿佛全身都打开了无数个灵气入口。
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朝着自己汇聚,速度是往常的数倍,却依旧温和,没有丝毫冲击感。
第二日,是“本源契合”。
冰漓以自身本源引动聚灵纳月阵的全部力量,将祝福符文打入冥夜的丹田。
符文在丹田内散开,化作一层莹白的光幕。血焰也在此时全部散入冥夜全身经络,不断精炼着涌入冥夜体内的灵气。
光幕闪烁间,冥夜体内的血焰与极寒灵力竟变得愈发融洽,而丹田与天地灵气的共鸣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此时,灵气涌入的速度已增至数十倍。
即使经过了血焰的焚烧精炼,丹田内的灵力依旧如同涨潮般攀升,却始终被光幕稳稳压制,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第三日,是“雪灵赐福”。
冰漓的脸色已显苍白,本源之力耗费过巨让她气息有些不稳,但她依旧咬牙坚持。
她引动月华之力,口中的咒文变得愈发急促而庄严,眉心的雪花图腾光芒暴涨,几乎要脱离眉心悬浮而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聚灵纳月阵中央的莹白光柱突然暴涨数倍,冲破了墨玉竹楼的顶层,直刺天际。
光柱之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渐渐凝聚。
那是数十道身着古老冰晶服饰的虚影,身形高挑,周身萦绕着纯净到极致的月华之力与冰系灵力,面容模糊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祥和与威严。
“那是……冰漓族群的古老先灵!”殷红妆刚踏入竹楼底层,便被这冲天光柱与虚影惊得驻足,凤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奇景。也曾见到过冥夜身后那道古老的血色身影。但是这等景象,依旧让殷红妆深深地震撼。
光柱的光芒穿透血色瘴气,几乎将整个血影阁笼罩在一片莹白之中。
原本浓稠的血色瘴气,在这纯净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纷纷消融,化作无害的水汽。
护阁大阵自动运转,符文闪烁间,竟不是防御,而是散发出呼应的光芒,仿佛在向这些古老先灵致敬。
演武场上,正在修炼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仰头望着天空中的光柱与先灵虚影,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不少人下意识地跪伏在地。
玄渊长老持着噬魂冰笛,浑浊的眼眸瞪得滚圆,手中的玉笛险些滑落。
赤炼长老收敛了所有凌厉气息,周身凌厉的气息都变得温顺,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主楼前,墨岐放下了手中的酒葫,望着那穿透天际的光柱,喃喃自语:
“先灵显圣……这丫头到底干了什么,竟引动了如此恐怖的传承之力!”
墨阳焚星更是目瞪口呆,手中的炼器手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紫瞳带着六大血傀、四大尸傀镇守在护阁大阵边缘。
感受到那股无匹的纯净力量,指尖的血色锁链自动收敛,连尸傀身上的死气都被压制,不敢泄露分毫。
冥婵躲在噬魂长老身后,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敬畏,小手紧紧攥着青冥刀,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光柱之中,雪女先灵们缓缓抬手,一道道莹白的光点从她们手中溢出,如同漫天星辰,尽数汇入冥夜的体内。
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冰漓本源之力更为纯粹、更为浩瀚的力量涌入经脉。
之前被拓宽的灵脉再次被滋养,丹田内的光幕变得愈发凝实,而那百倍修炼速度的加持,竟隐隐有了更强的趋势。
冰漓望着空中的先灵虚影,眼中泛起泪光,深深躬身行礼。
先灵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敬意,其中一道为首的虚影微微颔首,传递出一道温和的意念。
随后,所有先灵虚影化作漫天莹白光点,融入聚灵纳月阵中,与祝福符文彻底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道先灵虚影消散时,聚灵纳月阵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银光,随后缓缓收敛,重新缩回密室之内。
冲天的光柱消失,血色瘴气重新缓缓汇聚,却比之前稀薄了数倍,空气中残留的清灵之气,让整个血影阁都变得清新起来。
密室之内,冰漓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冰晶状的血迹,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丝毫灵力暴动的异象,唯有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泽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哪怕自己静坐不动,天地间的灵气也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周身毛孔、经脉疯狂涌入体内,速度竟是往常的百倍之多。
这些灵气汹涌澎湃,却又温顺至极,经过血焰焚烧过滤后,自动在经脉中循环一周后,便汇入丹田,转化为精纯的灵力,甚至无需他刻意引导炼化。
更奇特的是,这股灵气的汇聚极为内敛,密室之外听不到任何动静,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他的体内,与外界隔绝。
“成了。”冰漓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公子,三日之后,这股力量会自行开辟你的‘灵窍’。
未来三个月内,你的修炼速度会提升百倍,无论赶路、战斗还是处理事务,灵气都会自动涌入,无需刻意修炼。”
冥夜起身,能感觉到体内充盈的灵力与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他对着冰漓郑重颔首:“多谢。”
十日之期已到,姑姑殷红妆与墨岐老头也尽数准备就绪。
叶箐媚整合了所有关于黄沙古战场的详细情报,标注出已知的空间裂缝区域、危险地带以及近期聚集的势力。
墨岐将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的共鸣符纹调到最佳状态,确保能随时催动空间锚点阵。
殷红妆取出血影阁珍藏的上古防护灵器“血纹软甲”与“镇灵玉佩”,分发给墨岐,用以抵御空间乱流与魔神残息的侵蚀。
冥婵与噬魂长老、紫瞳等人前来送行,小丫头握着青冥刀,眼神坚定:
“哥哥,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等你回来,我肯定能越阶斩杀三阶巅峰妖兽!”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好,哥哥等着。”
“出发。”
话音落下,冥夜周身血焰燃起,暗紫色蝠翼展开,带着墨岐跟着殷红妆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破血色瘴气,朝着血影阁外疾驰而去。
身后的血影阁渐渐缩小,而前方的天际,已泛起一片昏黄的色泽。
疾驰途中,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无形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丹田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哪怕他此刻全力催动蝠翼赶路,灵力消耗的速度,竟远远赶不上自动汇聚的速度。
冥夜心中暗暗咋舌,以这种速度,三个月之后,他的玄冥镇狱劲,完全能够突破六阶碎星境十三层极境,突破到七阶通幽境。
第318章 流沙古道
血色流光在东荒上空疾驰三日后,终于在暮色时分抵达云州城郊外。
冥夜周身血焰收敛,暗紫色蝠翼化作一缕血气消散,他抬手抹过面颊,塑骨异形术运转间,原本妖异俊美的面容渐渐变得平庸。
肤色转为饱经风霜的黝黑之色,眉眼间的锋芒被温和的商贾气息取代。
身着一袭灰布长衫,腰间挂着一个装满灵石的钱袋,俨然一副常年奔走的行商模样。
殷红妆紧随其后,指尖灵力微动,绝美的容颜与雍容华贵的气质褪去,化作一位面容温婉、鬓边簪着朴素银钗的中年妇人。
青色布裙上刻意留着两处不易察觉的破损,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持家的干练,恰好契合“掌柜内眷”的身份。
唯有墨岐依旧是老样子,独眼微眯,满脸褶子堆在一起,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沾满油污。
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行囊,活脱脱一副跟着掌柜跑腿的老仆模样。
“小子,你这塑骨异形术倒是方便,不过老夫这模样,还用得着装扮改变?”
墨岐挠了挠头,独眼扫过云州城高大的城墙,语气里满是自得。
“当年老夫走南闯北,见过我的人不少,可能够认出我的,却没几个。”
冥夜淡笑颔首,目光落在城门口的守卫身上:“小心为上,沙煌帝国的沙影密探遍布各处,莫要因大意暴露行踪。”
三人随着入城的人流缓步走进云州城,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上次离去时的混乱早已平息,角斗场的风波似乎已被时间冲淡。
唯有第九大街医馆方向,偶尔传来的琴声,证明着沈星瑶与她太祖爷爷依然隐居在此。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前往城中心的传送阵广场。
此处依旧由沈家弟子看守,冥夜三人递上足额灵石,顺利通过身份核验,踏入了通往流沙城的传送阵。
阵法符文亮起的瞬间,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不过半炷香时间,光芒散去,三人已出现在另一座传送阵中。
眼前的城池与云州城截然不同。
流沙城坐落在东荒西部的巨岩戈壁之上,是东荒除三大城池之外最大的城池之一。
面积虽只有云州城七成大小,却也足足有接近四千万平方公里,由一百零八条主干街道纵横交错构成,将城区划分得井然有序。
城池外围笼罩着一层淡土黄色的护城大阵,符文流转间,将城外肆虐的风沙尽数隔绝,城内空气虽依旧干燥,却不见半粒沙尘飞舞。
城墙由整块巨型黑石堆砌而成,高达三十丈,表面布满了抵御风沙侵蚀的土系符文,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街道两旁的建筑也皆由黑色岩石筑成,墙体厚重规整,线条硬朗。
城中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既有身着布衫的人族商贾,也有身披岩甲、身形粗壮的土岩王朝士兵。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头生尖角、皮肤呈沙黄色的妖庭商人,彼此间虽戒备却互不滋扰,尽显这座边境城池的特殊氛围。
“流沙城不愧是沙煌帝国百万雄兵镇守的西漠屏障,这护城大阵更是精妙。”
殷红妆目光扫过街道尽头的军营,那里旌旗招展,隐约能看到身披熔岩战铠的熔甲军士兵巡逻,气息沉凝如山。
墨岐早已被街边的小吃摊吸引,独眼死死盯着一串烤得金黄的驼肉串,喉咙滚动了一下:
“先找地方落脚,再去逛逛这沙城的集市,西漠的特产在别处可买不到。”
冥夜点头,三人找到一家名为“风沙驿”的客栈住下。安顿好后,便直奔城中最大的沙之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摊位鳞次栉比,摆满了各种西漠特有的货物。
冥夜沿着摊位缓缓前行,目光在各类商品上扫过,手指时不时拿起货物翻看。
他首先留意的是灵药摊位,沙漠环境独特,孕育出许多东荒其他地方罕见的灵植。
最终挑了二十株年份在五百年以上的沙参,这种灵药耐旱性极强,根部蕴含精纯的土系灵力,可用于炼制固本培元的丹药。
又买了五株千年炎阳草,草叶呈火红色,能吸收沙漠中的烈日之力,是炼制火系丹药的核心材料,正好给血影阁丹堂补充库存。
转过一个拐角,一处摆满灵果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土岩王朝的老者,摊位上摆着红彤彤的沙枣、晶莹剔透的冰晶果,还有一种外皮布满尖刺的铁线果。
“公子看看?这沙枣甜而不腻,富含灵力,吃了能滋养经脉。
冰晶果是戈壁深处的寒泉所生,清热降火,最是爽口。”老者热情地介绍道。
冥夜拿起一颗沙枣,指尖灵力微动,感受到其中温和的灵力,满意点头:
“沙枣和冰晶果,铁线果各来三框。”这些灵果,冥夜正好给冥婵带回去,那丫头向来喜欢酸甜口味的食物。
不远处的甜点摊位前,殷红妆正挑选着蜜渍驼奶糕和沙糕。
蜜渍驼奶糕是用西漠特产的驼奶熬制,加入蜂蜜和灵糖,口感软糯香甜。
沙糕则是用沙漠中的细沙米磨粉制成,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她每种都买了上百盒,冥婵与紫瞳两个小家伙,都喜欢这些温和的甜点。
墨岐则在一处炼器材料摊位前驻足,手中把玩着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沙铁石,独眼发亮:
“这沙金石蕴含微量金系灵力,用来打造器物的底座再好不过,老夫全要了!”
他一口气买了百余斤沙金石,又挑了几块蕴含火属性的熔岩石,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三人逛了近五个时辰,各自收获满载的返回了客栈。
途中遇到几队巡逻的土岩王朝士兵,士兵们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
见三人只是普通撼天境的商贾,身上并无异常举动,便没有过多盘查,径直离去。
回到客栈房间,冥夜抬手布下一层简易的隔音结界,将采买的灵果和甜点分门别类装入储物戒,灵药和炼器材料则用玉盒封存后存放。
“流沙城的跨域传送阵在城主府西侧,由土岩王朝直接管辖,明日一早我们便可前往。”
殷红妆整理着包裹,轻声说道,“传闻那传送阵需消耗大量灵石,且每日只开启一次,需提前报备。”
墨岐将沙金石塞进自己的储物戒,咂咂嘴道:
“老夫倒是想看看,西漠的黄沙古战场到底藏着什么宝贝,那另一半空间符文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冥夜点头,指尖划过储物袋中装着的黑色碎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沙煌帝国掌控着西漠与东荒的走私渠道,黄沙古战场附近定然有不少势力聚集,我们抵达后需谨慎行事,先找到残碑获取符文。”
夜色渐深,流沙城的护城大阵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城中的灵灯次第熄灭,唯有城主府和军营方向依旧亮着,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巨兽,守护着这座边境城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冥夜三人便收拾妥当,前往跨域传送阵。
传送阵周围守卫森严,身着岩甲的土岩王朝士兵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三人递上报备文书和三千下品灵石,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后,终于踏入了跨域传送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比之前更为强烈的空间波动传来,符文光芒冲天而起,将三人的身影吞没。
当光芒散去时,映入眼帘的已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昏黄,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如同金色的波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系灵力与沙尘气息。
西漠,终于到了。
第319章 战场疑云
西漠的风裹挟着沙砾,如同无数细密的刀刃,刮在脸上带着隐隐的刺痛。
这已是冥夜三人离开流沙城的第三个月,漫漫黄沙路虽辽阔无垠,却并非全然死寂。
沿途点缀着诸多大小不一的绿洲,如同散落在金色绸缎上的翡翠。
正是这些水源充沛、草木繁茂的秘境,支撑着西漠妖庭与人类王朝的生存。
近三个月间,他们循着叶箐媚提供的路线,先后穿过了西漠七大人类王朝中的沙影王朝与风蚀王朝。
这三个月来,冥夜虽然一直在赶路,可他的玄冥镇狱劲却是从未间断的自行运转。
他的灵力修为,也早在十日前,便已经达到了六阶碎星境十三层极境。可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打破七阶通幽境的壁障。
在未突破前,冥夜以六阶碎星境六层,就已经能够斩杀九阶渡劫境三层巅峰修士。
如今突破到了十三层极境,冥夜更是能够斩杀渡劫境四层巅峰的修士。
沙影王朝的都城蜃影城坐落于“月牙绿洲”边缘,绿洲中碧波荡漾,生长着能净化沙毒的“清沙草”。
城中的沙影密探常以绿洲为据点,监控着往来商队与妖族修士,而风蚀王朝的飞沙城则环绕着“风语绿洲”。
绿洲中的“风灵树”能感知百里内的灵力波动,成为王朝天然的预警屏障,城中修士擅长利用绿洲的气流,施展出速度极快的风系秘术。
沿途的绿洲大小各异,大的如小型城池,有妖庭与人类王朝划分的势力范围,小的则仅能容纳数人休整。
他们曾在一处名为“露泉绿洲”的小型秘境中暂歇,绿洲中央有一眼喷涌的清泉,周围生长着罕见的“沙参花”。
而在妖庭管辖的“幽影绿洲”外围,他们更是看到了月狼族的巡逻队。
这些妖族身披银灰色皮毛铠甲,骑着矫健的沙漠灵狼,守护着绿洲中能治愈灵魂伤势的稀有灵草“回魂草”。
绿洲的轮廓会随月相变化而移动,若非冥夜凭借黑暗之躯的感知锁定方位,险些错过。
三人始终收敛着全身气息,冥夜的黑暗之躯将气血波动彻底隐匿。
殷红妆的修罗灵力也尽数内敛,唯有墨岐偶尔会泄露一丝微弱灵力,却也被冥夜及时以血焰遮掩。
正因如此,沿途的沙漠妖兽与绿洲生灵才敢现身,它们感知不到高阶修士的恐怖威压,只被三人身上刻意散出的“凡俗气息”吸引。
这日正午,当三人行至赤焰戈壁与永夜沙海交界处的“灼沙绿洲”边缘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漫天黄沙翻涌,一道数十丈高的沙浪轰然涌起,沙浪之中,密密麻麻的七阶沙暴蝎露出狰狞的蝎螯与毒刺。
猩红的复眼毫无神智,显然是被黄沙古战场的混乱能量影响,变得思维混沌。
“这些蠢东西,若不是失了神智,给它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靠近。”
墨岐撇了撇嘴,独眼扫过蜂拥而来的蝎群,手中已然浮现出一柄通体黝黑的极品灵器炼器锤。
锤身布满繁复的星辰纹路,锤头重达千斤,是他耗费百年心血炼制而成,不仅能锻造灵器,实战威力更是惊人。
殷红妆却未让他动手,只是淡淡抬了抬手。
周身修罗灵力微动,一道淡红色的气浪扩散开来,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堪比九阶渡劫境六层巅峰的恐怖战力。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沙暴蝎触碰到气浪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化为齑粉,后续的蝎群也被气浪掀飞,摔落在沙海中挣扎不起,再无半分攻击性。
“走吧,别耽误行程。”殷红妆收回手,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拍掉了身上的沙尘。
冥夜点头,三人绕过灼沙绿洲,绿洲中已有妖庭的流沙诡军驻扎。
沙蟒妖族化为人形,正用利刃清理蝎群残骸,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异常。
沿途偶尔遇到的沙蟒、毒蛛等妖兽,以及绿洲中误将他们当作猎物的低阶妖族,都因思维混沌或感知迟钝而贸然袭击,却尽皆被殷红妆随手解决,连让冥夜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又行了半月,三人终于踏入了妖庭管辖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绿洲更为密集,最大的“万木绿洲”横跨千里,是妖庭万妖议会的重要补给点。
绿洲中不仅有丰富的灵植与水源,还建有妖庭的器灵阁分舵,专门交易沙漠特有的炼器材料。
他们远远望见绿洲中矗立着巨大的“天罚石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禁制之力,显然是妖庭用来维护交易秩序的宝物。
沿途的妖庭巡逻队也愈发密集,皆是流沙诡军的成员。
沙蟒与蝎子妖族化为人形,身披沙晶铠甲,手持淬毒的利刃,擅长土遁与伏击,正沿着绿洲与沙漠的交界处巡视,防止人类修士擅自闯入禁地。
“妖庭的流沙诡军果然名不虚传,隐匿术倒是不错。”
墨岐压低声音,独眼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沙丘与绿洲边缘,“不过在老夫面前,这点伎俩还不够看。”
他虽只有七阶通幽境巅峰修为,但作为炼器宗师,神识却远比同阶修士敏锐,早已察觉到绿洲树丛后潜伏的妖族士兵。
冥夜周身黑暗之力涌动,将三人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之中,连呼吸都与风沙、草木的摇曳节奏同步。
流沙诡军的巡逻队在附近徘徊了半个时辰,始终未能察觉异常,最终沿着绿洲边缘离去。
待巡逻队走远,三人才继续前行,又过了三日,终于抵达了黄沙古战场的外围。
这里的景象与沿途截然不同,沙丘之上布满了断裂的兵器与枯骨,有的枯骨足有数十丈长,显然是上古巨兽的遗骸。
原本该存在的绿洲早已干涸,只剩下龟裂的土地与枯萎的树干。
空气中的土系灵力愈发紊乱,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显然是空间裂缝长期侵蚀的结果。
“按照情报,残碑应该在古战场深处的陨星台。”
冥夜展开兽皮卷轴,指尖血焰微动,照亮了上面标注的路线,“不过看这情形,显然已经有不少势力提前抵达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兵刃碰撞的声响,夹杂着怒喝与惨叫。
三人对视一眼,悄然隐匿在一块巨大的上古兽骨之后,探头望去。
只见空地上,十几名身着黑袍的修士正围攻着三名身着沙黄色铠甲的士兵。
黑袍修士身法诡异,手中弯刀泛着幽绿毒光,正是沙影王朝的密探。
而那三名士兵则是沙影王朝驻扎在古战场外围的守军。
铠甲上刻着沙影王朝的图腾,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铠甲上布满了毒伤,鲜血染红了沙粒。
“交出残碑拓片,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袍密探声音沙哑,周身灵力波动达到了六阶碎星境巅峰,手中弯刀劈出一道墨绿色的毒刃,径直朝着一名守军斩去。
那名守军咬牙举盾抵挡,盾牌瞬间被毒刃腐蚀出一个大洞,毒力顺着手臂蔓延,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们作为沙影密探,竟敢背叛王朝!这些符文关乎禁地安危,绝不能交给你们!”
“背叛?”黑袍密探冷笑,“魔神残息即将现世,这等机缘岂是腐朽的王朝能掌控的?”
“玄月宗大人已经许诺,只要献上拓片,便助我们突破当前境界!”
冥夜心中一动,玄月宗?看来这残碑符文的消息早已泄露,不仅有沙影王朝的内部势力觊觎,连外部宗门也掺了进来。
他见黑袍密探已拿到拓片,守军也已无力回天,便故意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既不暴露真实战力,又足以引起对方注意,打算借机问出陨星台的具体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流光突然从天际坠落,落在空地中央。
流光散去,一名面容俊美、眼神阴鸷的青年现身,周身散发着八阶破虚境巅峰的灵力波动,正是玄月宗派来的主事者。
他手中握着一卷兽皮卷轴,上面隐约能看到与黑色碎屑相似的符文纹路,显然已经接收过部分拓片。
“一群废物,拿下三个残兵也费这么久。”
青年语气冰冷,目光扫过黑袍密探,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拓片呢?速速交来,免得脏了我的手。”
黑袍密探们脸色一变,却不敢反驳,为首者连忙上前,恭敬地递出一卷拓片:
“大人,拓片在此。只是这三人顽抗,未能完整获取,还请大人恕罪。”
青年接过拓片,扫了一眼便随手收入储物戒,目光落在那三名奄奄一息的守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他抬手一挥,一道白色灵力匹练射出,瞬间便将三名守军抹杀。
刚解决完守军,青年突然眉头一皱,转头望向冥夜三人隐匿的方向。
他察觉到了那丝冥夜刻意释放的微弱气息,却无法判断对方的真实实力,只当是同样觊觎符文的散修。
“朋友既然来了,便现身吧。”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周身灵力悄然运转,八阶破虚境巅峰的气息扩散开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觊觎残碑符文?”
冥夜三人知道目的已达,不再隐匿,缓缓从兽骨后走出。
冥夜依旧是那副平庸的商贾模样,殷红妆的中年妇人装扮也未改变。
唯有墨岐手持极品灵器炼器锤,独眼微眯,身上的气息虽收敛,却依旧透着一股炼器宗师的桀骜。
“玄月宗的人,倒是消息灵通。”
冥夜淡笑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残碑拓片,你们已经拿到了多少?”
青年上下打量着三人,目光在墨岐手中的炼器锤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能看出这是柄极品灵器,却并未将三人放在眼里。
毕竟自己已是八阶巅峰,而眼前三人气息内敛,看起来最高也不过七阶水准。
“阁下倒是有趣,明明没什么实力,却偏要装腔作势。”青年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傲慢。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交出身上可能藏有的符文线索,再帮我拿到陨星台残碑上的剩余符文,我可以考虑让你加入玄月宗,做我的跟班。”
他显然没认出黑色碎屑的价值,只当冥夜是偶然得知消息的散修。
墨岐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就凭你也敢在老夫面前指手画脚?”
他手中的炼器锤微微一动,周身灵力涌动,虽只是七阶通幽境巅峰,却散发出藐灭一切的气势。
青年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暴涨:“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抬手一挥,身后突然出现十几名玄月宗修士,皆是八阶破虚境修为,周身灵力涌动,将冥夜三人团团围住。
“阿夜,这小子交给我,其余的杂鱼让墨老收拾。”
殷红妆语气平淡,周身修罗灵力悄然运转,淡红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九阶渡劫境六层巅峰的战力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青年原本还带着不屑的笑容,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被死死压倒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气息?渡劫境?!”
他虽身为八阶破虚境巅峰,距离九阶渡劫境仅有一步之遥,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仿佛对方一根手指就能将自己碾死。
冥夜没有理会青年的震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储物戒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把拓片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他周身血焰微动,冥影境巅峰的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沙粒在他周身悬浮,不敢落下。
青年脸色惨白如纸,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这才明白,对方刚才释放的气息根本不是真实实力,而是故意试探自己!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哪里还敢有半分觊觎之心。
“我……我交!”青年颤抖着抬手,将储物戒中的拓片全部取出。
“大人,拓片都在这里,我们只拓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被沙影王朝的另一队密探和妖庭的蛛丝暗卫抢走了,求大人饶命!”
冥夜接过拓片,指尖血焰扫过,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淡淡问道:“陨星台具体在古战场何处?”
“在……在古战场深处的陨石坑中心!那里有上古陨石坠落形成的平台,残碑就立在平台中央!”
青年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如实回答。
冥夜正欲追问更多细节,突然察觉到远处传来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快速逼近,显然是另一批觊觎符文的势力到了。
“看来,这黄沙古战场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殷红妆走到冥夜身边,目光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墨岐握着炼器锤,独眼发亮:“正好,老夫的炼器锤也许久没开荤了,就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尝尝极品灵器的厉害!”
冥夜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青年,并未杀他,只是抬手一掌劈在他的脖颈上,将其打晕过去,留着这家伙或许还有用处。
他抬头望向古战场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也带着一丝期待。
残碑符文、魔神残息、异空间之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片上古禁地,而他即将揭开这层层迷雾之下的真相。
“走吧,去陨星台。”冥夜话音落下,周身血焰燃起,暗紫色蝠翼悄然展开。
提着昏迷的白衣青年,抓着墨岐,跟着姑姑殷红妆,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朝着古战场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沙地上,只剩下满地哀嚎的玄月宗修士,以及渐渐逼近的阴冷气息,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320章 陨星残碑
暗紫色流光在黄沙古战场的上空疾驰,卷起漫天沙砾,身后阴冷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冥夜提着昏迷的玄月宗青年,蝠翼扇动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黑暗之躯的感知如同一张铺开的大网,笼罩着方圆百里。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身后追击的势力分为两股:
一股气息阴柔诡秘,带着蜘蛛妖族特有的毒瘴,正是妖庭的蛛丝暗卫。
另一股则身法迅捷,擅长隐匿气息,显然是沙煌帝国的另一队密探。
“这些家伙倒是锲而不舍。”墨岐被冥夜抓着衣领,风声在耳边呼啸,却依旧不忘调侃。
“不过就这点能耐,也想抢符文?”
殷红妆侧目望去,眸中修罗火焰微微跳动。
“是蛛丝暗卫的‘噬灵毒雾’,还有沙煌帝国密探的‘影杀术’,都是些阴沟里的伎俩。”
她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数十道泛着幽蓝光泽的蛛丝如同利箭般射来。
蛛丝上缠绕着浓郁的毒瘴,所过之处,沙粒都被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与此同时,地面的黄沙突然翻涌,十几道黑色身影从沙下窜出。
手中短刃泛着寒光,直指三人的要害,正是沙煌帝国密探的影杀术。
“碍事。”殷红妆冷哼一声,指尖灵力暴涨,一道淡红色的修罗火墙骤然升起。
蛛丝触碰到火墙的瞬间,便被焚烧殆尽,毒瘴也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她反手一挥,数道血色剑芒射出,那些刚从沙下窜出的沙煌帝国密探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剑芒洞穿身躯,倒地不起。
蛛丝暗卫见状,纷纷化作一道道黑影,试图绕开火墙偷袭,却被冥夜提前察觉。
他周身血焰涌动,五道血影凭空浮现,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黑影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数息之间,追击的蛛丝暗卫与沙煌帝国密探便死伤殆尽。
“快走,陨星台方向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强烈了。”冥夜收起血影,蝠翼再次加速。
沿途的尸骨越来越密集,有的骨骼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不久前才陨落的修士或妖兽。
地面的龟裂愈发严重,偶尔能看到漆黑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裂缝中溢出的乱流将沙粒绞成齑粉。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抵达古战场深处的陨石坑。
陨石坑直径足有数万丈,坑底中央矗立着一座由上古陨石堆砌而成的平台,正是陨星台。
平台高达百丈,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与黑色碎屑、拓片上的纹路同源,只是更为繁复完整。
陨星台中央,一块数丈高的黑色残碑静静矗立,碑身布满了裂痕,部分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空间之力与魔神残息。
此刻,陨星台周围早已聚集了三方势力。
一方是身着黑色劲装的蛛丝暗卫,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姣好、眼神阴毒的女子。
她人身蛛腿,身披蛛丝铠甲,周身毒瘴缭绕,正是蛛丝暗卫的统领蛛媚,修为已达九阶渡劫境二层巅峰。
另一方是沙煌帝国的密探,为首者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他周身气息隐匿,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毒珠的短匕。
正是沙煌帝国密探的队长影风,修为也达到了九阶渡劫境二层。
还有一方势力最为神秘,他们身着灰色长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周身散发着与魔神残息相似的阴冷气息,人数虽少,却个个气息沉凝。
为首者的修为虽只有九阶渡劫境三层,战力却不容小觑。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墨岐独眼微眯,扫过三方势力。
“这些家伙显然已经僵持了许久,都在等着残碑上的符文浮现。”
冥夜将玄月宗青年扔在一旁,指尖血焰微动,将其禁锢起来,目光落在陨星台的残碑上。
“残碑上的符文被一层空间禁制笼罩,只有特定的时辰,禁制才会松动,符文才会显现完整。”
他记得叶箐媚提供的情报中提到,陨星台的符文会在每月十五的月圆之夜显现完整,而今日正是十五,夜色已渐渐降临。
“那伙戴青铜面具的是什么人?”殷红妆眉头微蹙,她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极为诡异。
既非人类修士,也非妖族,反而与北境冰狱深渊那些“魔物”有些相似。
“不好说,但他们身上的气息与魔神残息同源,恐怕是冲着异空间中的魔神残魂来的。”
冥夜轻声回应,同时留意着三方势力的动向。
蛛媚的目光早已落在冥夜三人身上,尤其是看到被禁锢的玄月宗青年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看来是玄月宗的废物被收拾了,正好,省得我们动手。”
影风也警惕地盯着三人,手中短匕微微转动。
“三位是什么来历?这陨星台的符文,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觊觎的。”
戴青铜面具的为首者并未说话,只是缓缓抬手,周身阴冷气息暴涨。
陨星台周围的空间裂缝瞬间变得活跃起来,沙粒在空中悬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掌控。
三方势力瞬间形成对峙之势。
蛛媚与影风都察觉到青铜面具势力的诡异,下意识地将矛头对准了冥夜三人,试图先解决这三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敬酒不吃吃罚酒!”蛛媚冷哼一声,六条蛛腿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来。
手中蛛丝再次射出,这一次的蛛丝上不仅有毒瘴,还缠绕着浓郁的空间之力,显然是动用了本命神通。
影风也同时出手,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瞬间出现在冥夜身后,短匕带着致命的毒刺,刺向冥夜的后心。
殷红妆见状,眸中修罗火骤然暴涨,她虽然才九阶渡劫境一层,却有着渡劫境六层巅峰的恐怖战力,哪里会给蛛媚近身的机会。
“凭你也配出手?”殷红妆身形未动,只是屈指连弹,两道凝实的血色掌印破空而出,径直拍向蛛媚。
蛛媚脸色骤变,连忙催动蛛丝铠甲防御,可那看似普通的掌印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便撕碎了蛛丝铠甲,重重落在她胸前。
“噗……”
第一掌便震碎了蛛媚的五脏六腑,第二掌紧随其后,直接将她拍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蛛媚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在沙地上。
方圆数万米的地面在殷红妆的巨力下轰然下沉数米,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沙粒飞溅,烟尘弥漫。
蛛媚趴在凹陷中央,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显然已是濒死状态。
解决完蛛媚,殷红妆目光一凝,察觉到冥夜那边即将爆发的恐怖战斗余波,当即屈指成爪。
一道无形的血色灵力化作巨手,瞬间将数千米外的墨岐隔空抓到身边,随手布下一层修罗火屏障。
“待在这别动,免得被余波波及。”
墨岐惊魂未定地看着周围不断震颤的地面,心有余悸地咂舌。
“这小子的战力也太吓人了,老夫这点实力,就算是被余波扫中,也会被碾成齑粉。”
与此同时,冥夜侧身避开影风的偷袭,反手一掌拍出,血色掌印带着恐怖的威压,径直拍向影风。
影风脸色骤变,连忙化作黑影逃窜,却依旧被掌风扫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再也不敢上前。
这还是冥夜看在影风是人类修士的份上,并未全力出手。否则此刻,影风就算不死,也会如同蛛媚一样在濒死的边缘徘徊。
解决了影风的骚扰,冥夜的目光落在了青铜面具为首者身上,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冥影境巅峰的威压展露无遗,那堪比渡劫境四层巅峰的恐怖气势,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
“你的对手是我。”冥夜手握噬魂刃,刀身之上,狂暴的血焰熊熊燃烧。
浓郁的吞噬之力弥漫开来,周遭的沙粒、气流甚至光线,都在被噬魂刃疯狂吞噬。
这一刻,这把冥夜耗尽十年心血打造的血炼凶兵,尽显噬灵、噬魂、吞噬万物的狰狞獠牙。
青铜面具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冷哼道:“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也敢口出狂言!”
他手中出现一柄黑色长剑,剑身布满了诡异的符文,那是一把蕴含着阴冷魔力的魔器。
周身阴冷气息暴涨,径直朝着冥夜劈来,一道黑色的剑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斩向冥夜的头颅。
“来得好!”冥夜眼神一凛,丹田内的极寒灵力疯狂运转,还未散尽的百倍修炼速度带来的恐怖续航在此刻尽显。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无论冥夜丹田中的极寒灵力消耗何等剧烈,都能被瞬间弥补。
刹那间,千条寒冰巨蟒从冥夜周身涌现,每条巨蟒都由纯粹的极寒灵力凝聚而成,鳞片清晰可见。
口中喷吐着能冻结时空、冰封灵魂的极寒气息,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空间都泛起幽蓝的冰霜。
“吼……”
千条寒冰巨蟒齐齐嘶吼,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迎向黑色剑气,同时朝着青铜面具为首者席卷而去。
“咔嚓!”黑色剑气触碰到极寒气息的瞬间,便被冻结成冰,随后在巨蟒的撞击下碎裂成齑粉。
青铜面具为首者脸色大变,连忙挥动黑色长剑,一道道黑色光柱射出,试图阻挡寒冰巨蟒。
可那些巨蟒如同不死不灭般,被击碎后又瞬间重组,依旧疯狂地扑来。
冥夜抓住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手持噬魂刃,径直冲向青铜面具为首者。
刀身的吞噬之力与极寒气息交织,形成一道黑蓝相间的恐怖刀芒。
“血影开天·噬灵!”
刀芒劈出的瞬间,周遭百里的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无数沙粒被冻结后又被吞噬。
沙丘崩塌,地面龟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些残存至今的上古兽骨,被震成粉末,战斗余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青铜面具为首者拼死抵挡,黑色长剑全力爆发,魔神残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影,试图挡住刀芒。
可冥夜的战力早已达到斩杀渡劫境四层巅峰的水准,这一刀蕴含着他全部的力量,哪里是对方能够抵挡的。
“噗嗤!”噬魂刃轻易便撕裂了黑影,径直劈在青铜面具为首者的身上,刀身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疯狂吞噬着他的灵力与神魂。
青铜面具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想要后退,却被千条寒冰巨蟒死死缠住。
极寒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冻结了他的灵力运转,甚至连灵魂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青铜面具轰然碎裂,露出一张布满狰狞纹路的脸庞。
随后整个人在刀芒与寒冰巨蟒的夹击下,被彻底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冥夜收刀而立,周身的寒冰巨蟒渐渐消散,天地间的灵气依旧在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弥补着刚才的消耗。
他的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而此刻,方圆百里的地貌已经彻底改变:
原本连绵的沙丘变成了纵横交错的沟壑与巨大的凹陷,地面布满了冰封的痕迹与被吞噬后的虚无印记。
空间裂缝变得更加活跃,时不时有黑色的乱流溢出,整个区域如同炼狱般恐怖。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冥夜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陨星台飞去。
“拦住他!”剩余的青铜面具修士见状,纷纷出手,却被冥夜随手挥出的血焰瞬间湮灭。
冥夜落在陨星台上,指尖血焰轻轻触碰残碑,残碑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与他手中的拓片、黑色碎屑产生共鸣。
“就是现在!”
墨岐在屏障后大喊,连忙将元磁聚星鼎取出,鼎身星辰符文亮起,与残碑上的符文相互呼应。
冥夜将拓片与黑色碎屑放在残碑前,指尖灵力注入。
三者瞬间融为一体,完整的空间锚点阵符文在空中显现,泛着淡淡的金光。
与此同时,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产生强烈共鸣,鼎身与炉身同时亮起金光,一道空间通道的虚影在残碑上空显现。
“空间通道要开启了!”墨岐紧张地大喊,手中炼器锤不断敲击,试图稳定空间通道。
殷红妆也来到陨星台旁,警惕地观察着通道的动静。
冥夜能感觉到,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充满魔神残息的异空间,而那空间之中,似乎还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
“绝不能让通道失控。”
冥夜沉声道,周身血焰再次爆发,与元磁聚星鼎的力量相互配合,稳固着空间通道的虚影。
在他的全力催动下,空间通道虚影渐渐稳定下来,溢出的魔神残息也被空间锚点阵牢牢锁住。
影风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惨白,知道自己再无任何机会,连忙带着剩余的沙煌帝国密探,狼狈地逃离了陨石坑。
冥夜没有阻拦,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完整的空间锚点阵符文已经烙印在脑海中。
“我们该回去了,血影阁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冥夜收起元磁聚星鼎,目光望向夜空,一轮圆月已经升起,月光洒在陨星台上,残碑上的符文渐渐暗淡下去。
话音落下,冥夜周身血焰燃起,暗紫色蝠翼展开。
提着依旧昏迷的玄月宗青年,与殷红妆、墨岐一同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朝着东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陨星台的残碑依旧矗立在陨石坑中央,周围是被战斗改变的百里炼狱。
仿佛在诉说着九阶渡劫境战力的恐怖,而关于异空间与魔神残魂的秘密,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第321章 恐怖真相
暗紫色流光划破苍茫天际,冥夜展开的十丈蝠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锐啸。
翼膜上暗紫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将沿途厚重的云层撞得粉碎,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色轨迹,久久不散。
他周身的血焰收敛了大半,仅在体表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红芒,却依旧散发着足以震慑低阶修士的恐怖威压。
百里之外的沙漠中,原本奔袭的妖兽感知到这股气息,纷纷脊背发凉,不顾一切地蛰伏回巢穴深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被血色灵力禁锢的玄月宗青年,脖颈处缠绕的气劲如同冰冷的铁箍,让他在颠簸中猛然发出一声闷哼。
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他从昏沉中苏醒,刚睁开眼便被刺目的天光晃得眯起。
随即感受到周身经脉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封锁,灵力如同陷入泥沼般无法运转,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死灰。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青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目光慌乱地扫过冥夜那张看似平庸、却藏着寒星般锋芒的双眸,又落在身旁气息沉凝如渊的殷红妆。
以及独眼微眯、浑身透着桀骜的墨岐身上,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心底涌起。
他永远忘不了昏迷前那股碾压性的威压,仿佛整片天地都压在了他的肩头,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就算是玄月宗那位渡劫境三层的太上长老,在这股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日。
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位容貌普通、身着灰布长衫的女子,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层次。
就连此刻提着他赶路、看似只是个普通商贾的冥夜,身上散发出的隐晦气息,也让他如观迷雾。
“玄月宗为何要觊觎残碑符文?你们与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势力,又是什么关系?”
殷红妆侧过身,眸中修罗火焰如同跳动的暗星,一闪而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只要青年有半句虚言,便会立刻性命不保。
青年浑身一颤,牙关打颤,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急促地说道。
“我……我不知道青铜面具势力是什么!真的不知道!”
“玄月宗只是听说残碑符文与上古机缘有关,才派我前来夺取拓片……”
“机缘?”墨岐嗤笑一声,独眼微微眯起,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嘲讽。
“老夫看你们是活腻了!那符文牵扯着魔神残魂与异空间的禁忌,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你们玄月宗倒是好大的胆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就敢染指这等要命的东西!”
青年面露茫然,瞳孔中满是困惑,显然对魔神残魂与异空间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机械地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宗门只说符文是上古传承的钥匙,拿到就能掌控天大的机缘,让我务必带回完整拓片,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清楚啊!”
冥夜凝视着他的眼睛,见他神色惶恐,眼神澄澈无伪,便知晓他所言非虚。
玄月宗大概率只是被表象蒙蔽,沦为了他人的棋子,而真正知晓内情、暗中觊觎魔神残息的,恐怕是青铜面具人背后那股神秘势力。
就在这时,下方连绵的山林中突然冲出十数道白色流光,如同利剑般划破天际,径直朝着三人疾驰而来。
为首者身着玄月宗标志性的月白道袍,衣袍上绣着皎洁的弯月图腾,周身灵力波动达到八阶破虚境,显然是玄月宗派来接应的核心修士。
“放下我师兄!”为首的修士厉声大喝,手中长剑直指冥夜,剑身泛着淡淡的月华之力,眼中满是警惕与愤怒。
“阁下若是识相,速速交出师兄与残碑拓片,我玄月宗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们一条生路!”
“既往不咎?”墨岐忍不住大笑起来,手中的极品灵器炼器锤微微一动,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金芒。
器灵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瞬间笼罩了下方的玄月宗修士,“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配说这话!”
玄月宗修士们脸色骤变,感受到那股源自极品灵器的恐怖威压,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殷红妆眉头微蹙,显然不想在返程途中过多纠缠,耽误正事,便对冥夜说道:“阿夜,速战速决。”
“知道了,姑姑。”冥夜轻声应道,指尖血焰轻轻弹出一道细小的火苗,如同跳跃的红点,瞬间落在玄月宗人群中。
火苗触及一名修士衣料的瞬间,骤然分化成数十道细密的血色符文。
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向周围的其他白袍修士,如同附骨之疽般落在他们身上。
下一秒,狂暴的血焰瞬间在修士群中肆虐开来,血色的火焰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将空气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
玄月宗修士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数息之间被焚烧殆尽,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随着气流飘散在山林之中。
解决了玄月宗的修士,三人继续朝着东荒疾驰。
三个月的赶路,三人再次临近了流沙城。沿途的风渐渐变得温润,不再有西漠深处黄沙的凛冽。
七日之后,血蚀山那终年被血色瘴气笼罩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遥远的视野中。
因为护阁大阵的隐匿,血蚀山只有不断翻滚的浓稠血色瘴气,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从外界望去,根本看不出丝毫宗门踪迹。
殷红妆率先掠入瘴气之中,周身修罗灵力微动,便在瘴气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冥夜周身泛起一道血色屏障,将墨岐与玄月宗青年护在其中。
随后抓着墨岐的手臂,提着依旧被禁锢的白衣青年,紧跟着殷红妆没入瘴气深处。
“公子!姑姑!墨老!你们回来了!”
三人刚穿过护阁大阵,落在墨玉竹楼前的青石坪上,紫瞳便带着六大血傀、四大尸傀迎了上来。
她身着紫色劲装,发丝束起,眼神锐利,目光落在冥夜手中的玄月宗青年身上时,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侍立在旁。
叶箐媚与冰漓也随后赶来,冰漓周身的冰系灵力愈发纯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晶光泽。
显然在三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不仅恢复了之前损耗的本源之力,修为还精进了不少。
冥婵更是直接扔下手中的青冥刀,整个刀身都插入了青石之中,发出“嗤”的一声细响。
她小跑到冥夜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小脸埋在他的衣袍上,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好久!”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在冥夜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冥夜将手中的白衣青年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蹲下身子,轻轻抱起冥婵,指尖拭去她脸颊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让婵儿久等了,哥哥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好多西漠特有的灵果,都是你喜欢的酸甜口味。”
众人簇拥着回到墨玉竹楼,冥夜将玄月宗青年交给血傀看管,吩咐道。
“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自尽。”血傀阿力颔首应命,拖着青年朝着远处山壁石室走去。
随后,冥夜回想脑海中烙印的空间锚点阵符文。
指尖血焰燃起,化作一支细长的血色火焰笔,以石桌为纸,缓缓将符文拓印下来。
金色的符文在石桌上流转不息,散发出淡淡的空间之力。
符纹与之前放在桌上的黑色碎屑、残碑拓片相互呼应,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完整的阵法虚影。
符文交织间,还能感受到一丝隐晦的魔神残息。
“这便是空间锚点阵?”
叶箐媚俯身观察着符文,指尖轻轻拂过符文边缘,感受到那股微弱的空间波动,眼中满是凝重。
“按照古籍记载,这种阵法不仅能稳定空间通道,还能作为通往异空间的坐标。”
“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追查相关线索,看来此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冰漓指尖凝聚出一缕极淡的冰系灵力,轻轻触碰符文。
灵力触碰到符文的瞬间,符文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与极寒之力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让她下意识地缩回手指。
“公子,这是什么力量?阴冷中带着毁灭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墨岐凑上前,独眼死死盯着符文。
手中的炼器锤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次敲击,符文便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空间通道极为不稳定,内部充斥着空间乱流与魔神残息,若是强行开启,很可能会引发空间崩塌。”
“甚至让异空间的魔神残魂趁机逃脱,到时候整个葬神大陆都会陷入危机。”
殷红妆拿起石桌上的黑色碎屑,指尖修罗火焰燃起,包裹住碎屑。
碎屑瞬间泛起金光,上面的符文与石桌上的阵法虚影相互呼应。
“青铜面具人的气息与魔神残息同源,他们定然是想借助异空间的力量,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且玄月宗未必是唯一被蒙蔽的势力,恐怕已有不少宗门或势力在暗中行动,我们必须加强情报的收集,才能掌握主动权。”
“叶姑娘,”冥夜目光落在符文中央的一个模糊节点上,沉声吩咐道。
“继续追查青铜面具人势力的来历,以及玄月宗的动向,务必查清他们是否与其他禁地有所关联。”
“同时密切关注北境极寒魔窟与南疆万毒沼泽的消息,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告知我与姑姑。”
“有任何消息,及时同步给北境、南疆、西漠三大分阁。另外,将消息传回中央大陆血影阁总部。”
“必要的时候,你可联系周砚,让云州城的十三万血傀全部听从调遣,务必将线索挖深挖透。”
“冰漓,你尽快稳固自身修为,你本源刚恢复,这段时间是突破的最佳时机,提升实力,才能应对后续的危机。”
“紫瞳,联系噬魂长老,让他带领六大血傀、四大尸傀加强护阁大阵的防御。”
“是,公子!”众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穆,各自领命离去。
墨岐没有离开,他坐在石桌旁,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独眼满是凝重地盯着石桌上的符文,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子,这空间锚点阵虽能稳定通道,却依然不够完整,存在诸多隐患。”
“老夫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用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作为阵眼,再辅以九幽血渊的地脉之力,应该能短暂开启一丝缝隙,窥探异空间的情况。”
“但这方法风险极大,开启的时间有限,而且一旦通道失控,我们都可能被卷入异空间,再也无法返回,此事需要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冥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浓烈的杀意:
“九幽血渊的通道,绝不能轻易开启。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有探查到异空间的真实情况,才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血蚀山的血影阁,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家’,无论是谁,哪怕是魔神残魂,也休想破坏它,更休想伤害阁中的任何人。”
就在这时,血傀阿力突然出现在竹楼门口,躬身说道:
“公子,玄月宗青年不肯配合审讯,无论如何逼问,都不肯多说一个字,他说只有见到您,才肯透露更多关于玄月宗的事情。”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想见我?那就让他见。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转身朝着关押玄月宗青年的密室走去,殷红妆与墨岐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密室之中,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灵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玄月宗青年被血色锁链牢牢捆在中央的石柱上。
锁链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渗出的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死死咬着牙关。
见到冥夜三人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说道: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玄月宗的秘密,但我有一个条件。”
“放我离开此地,并且保证不伤害玄月宗的一草一木,我便告诉你们,是谁让我们去夺取残碑符文。”
“以及玄月宗与其他势力的勾结情况,绝无半分隐瞒。”
冥夜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冰冷如霜: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要么说实话,要么……”
“我不介意将你变成一具血傀,永生永世为我效力,再也无法回到玄月宗。”
“傀儡”二字如同惊雷般炸在青年耳边,他脸色骤变,眼中闪过强烈的恐惧。
他以为冥夜所说的血傀,是那种完全失去自我、没有思想的傀儡,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惩罚。
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倔强,连忙说道:
“我说!我说!是……是北境的‘寒冥宗’让我们这么做的!”
“寒冥宗承诺,只要我们拿到残碑符文的完整拓片,便助玄月宗从西漠二流宗门晋升为一等宗门。”
“还会为门中所有核心弟子提供突破境界的珍稀资源,让玄月宗在西漠站稳脚跟。”
“而且我还听说,寒冥宗与南疆万毒沼泽的毒宗也有勾结,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四大禁地的所有符文!”
“他们想要集齐所有符文,达成某个巨大的阴谋!”
青年语速极快,生怕冥夜反悔,将所有知道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冥夜与殷红妆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寒冥宗、毒宗、青铜面具人背后的势力,这三股势力看似毫无关联,却都在暗中觊觎四大禁地的符文。
显然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在背后串联,目标直指异空间的魔神残魂。
“寒冥宗的总部在哪里?他们的宗主是谁?实力如何?”
殷红妆追问道,眸中修罗火焰剧烈跳动,带着浓浓的杀意。
若是能找到寒冥宗的总部,便能先一步出手,打乱他们的计划。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青年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说道。
“寒冥宗极为神秘,行事诡秘,每次联系都是不同的使者,而且这些使者从未透露过总部的位置。”
“他们的宗主也从未露面,只知道称号是‘寒冥尊主’。”
“其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七层!”
“我还听说,他们与北境永夜魔殿的叛徒有联系,那些叛徒掌握着永夜魔殿的部分秘术。”
“寒冥宗一直在研究如何开启异空间的通道,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冥夜凝视着他的眼睛,见他神色慌张,言语间没有丝毫隐瞒,便也不再追问。
抬手一掌劈在他的脖颈上,青年双眼一翻,再次昏了过去。
“寒冥宗、毒宗、青铜面具人背后的势力……还有永夜魔殿的叛徒。”
墨岐摩挲着胡须,独眼满是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这些势力突然勾结在一起,显然是察觉到了异空间的魔神残魂气息,想要借助魔神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主导这一切的人,要么是为了夺取魔神残魂的力量,要么就是与魔神残魂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无论哪种,都绝非好事。”
殷红妆眉头紧锁,走到密室门口,望着外面浓稠的血色瘴气,沉声道。
“四大禁地的符文显然是开启某个更大秘密的钥匙,或许与百万年前的神魔大战有关。”
“当年魔神陨落,或许并非彻底消亡,而是被封印在了异空间之中,而四大禁地便是封印的关键节点。”
“如今众多势力都已卷入其中,中央大陆的血影阁总部那边,怕是也会重视起来,说不定已经开始调查此事了。”
冥夜走到殷红妆身边,目光望向分阁外翻滚的血色瘴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暗中悄然酝酿,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场危机即将来临。
“看来,我们需要加快脚步了。”冥夜沉声道。
“寒冥宗既然在暗中行动,必然是知晓某些上古隐秘,我们必须尽快查清他们的底细。”
“否则等他们集齐四大禁地的符文,开启异空间的通道,一切就都晚了。”
殷红妆转头看向冥夜,眼神凝重:
“阿夜,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九幽血渊的魔神残息,会与西漠黄沙古战场的残碑符纹产生共鸣?”
“为何北境极寒魔窟、南疆万毒沼泽的符文,也与这两者有着相似的气息?”
冥夜瞳孔猛然一缩,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姑姑是说?”
“不错,如果我猜测无误,葬神大陆的四大禁地,应该是互通的。”
殷红妆神色肃穆,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分析缓缓讲出。
“每个禁地之下,都有着一条通往异空间的通道,而且这异空间内,应该不止封印着一尊魔神的残魂。”
“确实如此。”冥夜点头。
“无论从四大禁地的古老传说,还是这些符纹的互通性来看,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魔神残魂,不止一尊。”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九幽血渊、极寒魔窟、黄沙古战场、万毒沼泽,这些截然不同的属性,却为何会有着相似符纹的原因。”
“只有一个可能,这些符纹都是封印魔神的关键,而每个禁地封印的,都是不同的魔神。”
墨岐在一旁听着冥夜与殷红妆的对话,只觉得后背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凉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魔神是什么?那是超越了灵界的存在,是站在力量巅峰的禁忌,是葬神大陆根本无法触碰的存在。
如今却得知,被封印在异空间的魔神残魂不止一尊。
这意味着,一旦封印破碎,整个葬神大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第322章 血影壁垒
密室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血色瘴气隔绝在外,灵珠的微光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
墨岐仍在回味那番关于多尊魔神残魂的推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冥夜却已收回目光,周身的寒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抬手抹去石桌上的符文虚影,血焰掠过之处,残留的空间之力与魔神残息尽数消散。
“多尊也好,一尊也罢,与我们无关。”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要做的,从来都不是拯救葬神大陆,只是守住血影阁,守住身边的人。”
殷红妆颔首附和,眸中修罗火焰归于沉寂,只剩下对亲族的护犊之意。
“阿夜说得对。如今魔神残魂现世,自然有那些所为正道的宗门愿意出头。”
“我们只需确保血蚀山万无一失,不让那些阴谋诡计波及到阁中任何人。”
“可那些势力要是集齐了符文,开启了异空间通道,到时候战火蔓延,东荒血影阁怕是也难以独善其身啊!”
墨岐忍不住开口,独眼之中满是忧虑。
“覆巢之下无完卵,血影阁就算防御再强,也未必能扛住魔神残魂的冲击。”
“不要太过担忧。魔神大战至今,至少也有百万年之久。”冥夜指尖血焰燃起。
“历经百万年的消磨,就算是神魔残魂,如今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无论是寒冥宗、毒宗,还是所谓的魔神残魂,如果威胁到血影阁,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殷红妆补充道:“当务之急,是将血影阁的防御提升到极致。”
“九幽血渊的地脉之力可以借用,再辅以两尊灵宝,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
“足以将护阁大阵的威力提升数倍,就算是渡劫境巅峰的修士,也未必能轻易攻破。”
冥夜点头,转身朝着密室门外走去:“阿力,把那玄月宗的人带过来,我要再问一次。”
片刻后,浑身血污的青年被拖拽着进来,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刚从昏沉中醒来,眼神涣散,却在看到冥夜的瞬间,本能地缩了缩身子,满是恐惧。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青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寒冥宗的计划,我一无所知,我只知道他们要四大禁地的符文……”
“我不问他们的计划。”冥夜俯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青年的眼底。
“我只问你,寒冥宗是否有针对东荒的部署?他们有没有提到过东荒血影阁?”
青年一怔,努力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没有……从未提过东荒,也没提及过血影阁的名字。”
“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四大禁地和中央大陆的势力上。”
冥夜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他没有撒谎,便抬手示意阿力将人带走。
“阿力,此人交给你了。将他转化为你自己的血傀,如果获得其他隐秘,再向我汇报。”
待密室再次清静,冥夜才沉声说道:
“姑姑,我亲自去一趟九幽血渊深处,沟通地脉之力,将其引入护阁大阵的阵眼,加固防御。”
“墨老,劳烦你将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安置在蜃影溯古大阵的阵眼处,催动两器共鸣,增强大阵的空间禁锢之力。”
“叶箐媚的情报要重点盯紧东荒边境,以及北境、南疆通往东荒的要道。”
“一旦发现寒冥宗或青铜面具人的踪迹,立刻汇报。”
“冰漓,你继续稳固修为。紫瞳这段时间保护着婵儿。”
“噬魂长老带领血傀、尸傀,划分三层防御圈。”
“外层巡查九幽血渊之外的一切动静,中层守卫血蚀山外围,内层保护血影阁核心弟子。”
“另外,让丹堂加快炼制疗伤、解毒、补充灵力的丹药,灵材库清点所有资源,优先供给防御与核心成员修炼。”
一系列指令清晰而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条,都围绕着“守护血影阁”展开。
殷红妆闻言,微微思索后道:
“阿夜,还是我去吧!地脉之力的引导至少需要三日,在阵法一道上,我比你更拿手。”
“老夫这就去摆弄那两个宝贝疙瘩!”墨岐也收起了方才的忧虑,独眼发亮。
“有着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两尊灵宝共鸣,就算是空间崩塌,也别想轻易侵入血蚀山!”
“那就有劳姑姑与墨老了!”冥夜躬身向着殷红妆一礼。
待二人离去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望着外面翻滚的血色瘴气,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想起冥婵扑进他怀里哭鼻子的模样,想起姐姐冥月、苏影。
想起曾经归墟迷障一战时,血影阁残存弟子的身影。
想起紫瞳带领血傀守护大阵时的坚定,还有墨岐虽爱调侃却始终靠谱的模样,以及姑姑一直以来的庇护。
这些人,是他的家人,是他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存在。
至于葬神大陆的其他地方,那些与血影阁无关的势力和生灵,他从没想过要去拯救。
寒冥宗要集齐符文也好,魔神残魂要破封而出也罢,只要不触及血影阁的安危,他便冷眼旁观。
可若是有人敢将战火引到血影阁,敢伤害他在乎的人,他哪怕付出生命,也会将对方拖入死亡的深渊。
三日后,九幽血渊的地脉之力被成功引入血影阁护阁大阵。
原本淡红色的大阵灵光骤然暴涨,化作浓郁的暗红色光幕,笼罩着整个血蚀山。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地脉之力与大阵灵力交织,形成一道道坚韧的屏障,连空间都被稳固得纹丝不动。
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分别矗立在十二尊黑曜石方碑中央。
鼎身星辰符文与炉身火焰符文相互呼应,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与红光,将大阵的禁锢之力提升到极致。
任何试图闯入的外力,都会被瞬间锁住,再遭地脉之力反噬。
血蚀山外围,六大血傀、四大尸傀分成数队,如同鬼魅般巡逻,周身死气与血煞之气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威慑。
东荒边境,血影阁的暗探遍布各处,密切监控着每一个往来的势力与修士。
墨玉竹楼二楼,冰漓正全力运转着雪女一族的核心功法修炼着。
紫瞳则守在训练场,守护着冥婵修炼基础刀法。
紫瞳那堪比八阶破虚境巅峰的神识扩散,任何靠近的异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叶箐媚匆匆走进竹楼,手中握着一卷情报卷轴,神色凝重:
“公子,北境极寒魔窟出现异动,寒冥宗联合永夜魔殿的叛徒,似乎正在尝试开启那里的空间通道。”
“另外,南疆万毒沼泽也有毒宗活动的痕迹,目标不明。”
冥夜正在擦拭噬魂刃,闻言动作一顿,抬眸问道:“这些异动,是否会波及东荒?”
“暂时不会。”叶箐媚摇头,“北境极寒魔窟与南疆万毒沼泽距离东荒甚远,且两者的势力暂时没有东扩的迹象。”
“不过,听说中央大陆太初血殿、北境冰神殿都已经出动,准备前往两大禁地阻止寒冥宗与毒宗。”
“太初血殿、冰神殿?”冥夜放下噬魂刃,脸上闪过明显的诧异。
“继续监控即可,只要他们没有进入九幽血渊,便不必理会。”
“若有任何势力将战火蔓延到九幽血渊,直接斩杀,无需留情。”
叶箐媚颔首应道:“是,公子。”
她转身离去,她非常清楚冥夜的行事准则。他从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一心守护着自己家园与亲人。
外界天翻地覆也好,生灵涂炭也罢,都无法动摇他守护家人的决心。
冥夜走到窗边,望着竹楼外忙碌却有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血影阁的壁垒已然筑起,坚不可摧。
无论外界有多少风雨,无论有多少魔神残魂或野心势力。
只要他还在,只要姑姑还在,只要这些家人还在,血蚀山便永远是他们最安全的港湾。
至于葬神大陆的命运,那从来都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他所要做的,只是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仅此而已。
第323章 边境狼烟
血色瘴气如同凝固的暗红绸缎,笼罩着血蚀山的每一寸土地。
护阁大阵的暗红色光幕上,地脉之力与灵宝灵光交织流转,符文闪烁间,连空气都透着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墨玉竹楼前,冥婵正挥舞着青冥刀,刀风裹挟着淡淡的灵力,劈开身前的空气,留下一道道细碎的气旋。
紫瞳站在一旁,适时纠正她的发力姿势,眸中虽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耐心。
冰漓盘膝坐在竹楼二楼的露台上,周身萦绕着冰晶般的寒气。
雪女一族的功法运转间,天地间的清灵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她的修为已隐隐触碰到八阶破虚境一层的壁障,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突破。
墨岐蹲在十二尊黑曜石方碑旁,手中炼器锤时不时敲击元磁聚星鼎,鼎身星辰符文随之明灭。
与不远处的焚天炉遥相呼应,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将大阵的空间禁锢之力调到最佳状态。
殷红妆则站在血蚀山山巅,神识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血蚀山外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望着远方天际,眉头微蹙,总觉得北境与南疆的异动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
冥夜坐在竹楼底层的石桌旁,指尖摩挲着噬魂刃的刀柄,刀身偶尔闪过一丝血色寒光。
他没有刻意修炼,雪灵赐福带来的百倍修炼速度已经逐渐减弱了下来。
天地间的灵气还是如同涓涓细流,自动汇入他的丹田,丹田内的灵力早已充盈到极致,却依旧无法冲破七阶通幽境的壁障。
“或许,突破的契机不在修炼,而在实战。”冥夜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流光疾驰而来,落在青石坪上,正是叶箐媚。
她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手中的情报卷轴被攥得微微发皱,显然是赶路极为仓促。
“公子!出事了!”叶箐媚快步走到石桌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东荒边境的‘黑风隘口’出现大量青铜面具人,他们联手沙煌帝国的残部,正在强攻隘口防线,意图闯入九幽血渊!”
冥夜指尖的动作一顿,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寒芒,周身的空气骤然降温:“他们有多少人?修为如何?”
“至少三百人!”叶箐媚展开情报卷轴,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为首者是三名九阶渡劫境修士,其中一人的气息与黄沙古战场那名青铜面具首领同源,剩余者皆是八阶破虚境以上,战力极强!”
“黑风隘口的守军已经抵挡不住了,隘口的防御大阵即将被攻破,驻守的血影阁暗探传来消息。
他们看到青铜面具人手中拿着与残碑符文相关的器物,似乎是想借助九幽血渊的地脉之力,做某种仪式!”
殷红妆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竹楼前,眸中修罗火焰熊熊燃烧,带着浓烈的杀意:
“这些家伙好大的胆子,竟敢主动闯入东荒,觊觎九幽血渊!”
墨岐也提着炼器锤快步走来,独眼满是怒火:“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夫这就去会会他们。”
“不必。”冥夜缓缓起身,周身血焰悄然燃起,暗紫色蝠翼在身后展开,十丈翼膜上的纹路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姑姑坐镇血影阁,守住护阁大阵,防止有漏网之鱼偷袭。墨老,你继续稳固阵眼,确保大阵万无一失。”
“我去黑风隘口,亲自解决他们。”
“阿夜,小心!”殷红妆叮嘱道,“青铜面具人诡异莫测,且人数众多,不可大意。”
“放心吧姑姑。”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敢打九幽血渊的主意,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他转头看向紫瞳:“看好婵儿和冰漓,守住血影阁核心区域。”
“是,公子!”紫瞳躬身应道,指尖血色锁链瞬间展开,将墨玉竹楼笼罩在其中。
冥婵停下练刀,跑到冥夜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袍,眼中满是担忧:“哥哥,你要小心!”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乖乖待在阁中修炼,等哥哥回来,检查你的刀法进度。”
话音落下,冥夜周身血焰暴涨,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黑风隘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蝠翼扇动间,卷起漫天血色瘴气,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
黑风隘口位于东荒边境与九幽血渊的另一交界处,是一道天然的峡谷,两侧悬崖峭壁,地势极为险峻。
隘口的防御大阵是早年凌霄宗为防止修士误入九幽血渊布下的,虽不如血蚀山的护阁大阵强悍,却也能抵挡八阶修士的强攻。
此刻,大阵的光幕已是摇摇欲坠,表面布满了裂纹,青铜面具人正催动灵力,疯狂攻击大阵的核心节点。
为首的三名青铜面具人悬浮在半空,周身阴冷气息暴涨,手中握着黑色的符文令牌。
令牌上的纹路与黄沙古战场残碑上的符文相似,却更为诡异。
“哈哈哈!血影阁的防御也不过如此!”一名青铜面具人放声大笑,声音沙哑刺耳。
“攻破隘口,进入九幽血渊,借助地脉之力激活符文,尊主的计划就能更进一步!”
“快点!别浪费时间,免得血影阁的人赶来!”
另一名青铜面具人催促道,手中符文令牌光芒大涨,一道黑色的光柱射出,狠狠砸在大阵光幕上。
“咔嚓!”光幕上的裂纹瞬间扩大,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隘口内,数十名血影阁暗探与黑风隘口的守军并肩作战。
他们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守住阵地,眼中满是坚定。
为首的暗探队长已是强弩之末,肩头被一道黑色剑气贯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依旧手持长剑,嘶吼着指挥众人防御。
“坚持住!公子一定会赶来支援!”
就在大阵即将崩溃的瞬间,一道暗紫色流光划破天际,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轰然落在青铜面具人之中。
“嘭!”
血焰爆发,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十几名青铜面具人来不及反应,便被血焰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冥夜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暗紫色蝠翼展开,周身血焰熊熊燃烧,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黑风隘口。
“谁给你们的胆子,闯入九幽血渊?”冥夜的声音冰冷如霜,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刺得人耳膜生疼。
青铜面具人纷纷停下攻击,转头望向冥夜,眼中满是震惊与忌惮。
三名为首的青铜面具人更是瞳孔骤缩,他们能感受到冥夜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你是谁?”其中一名修为最高的青铜面具人沉声问道,手中符文令牌紧紧攥起,随时准备出手。
“血影阁,冥夜。”
冥夜话音落下,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那名青铜面具人身后,噬魂刃带着狂暴的血焰与吞噬之力,径直劈下。
“不好!”青铜面具人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符文令牌防御,一道黑色的光幕瞬间形成。
“噗嗤!”
噬魂刃如同切豆腐般,轻易撕裂了黑色光幕,径直劈在青铜面具人的身上。
吞噬之力瞬间爆发,疯狂吞噬着他的灵力与神魂。
青铜面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血焰焚烧殆尽,只留下一枚带着诡异符文的令牌,落在地上。
另外两名青铜面具人见状,脸色惨白,心中萌生退意。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符文令牌,周身阴冷气息暴涨,两道黑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黑影,朝着冥夜扑来。
“雕虫小技。”
冥夜冷哼一声,周身血焰涌动,千条寒冰巨蟒瞬间凝聚而成,带着冰封天地的极寒气息,迎向黑影。
“吼!”
寒冰巨蟒齐齐嘶吼,与黑影碰撞在一起。黑色光柱瞬间被冻结,黑影在极寒与吞噬之力的双重夹击下,轰然碎裂。
两名青铜面具人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显然受了重伤。
他们不敢再与冥夜纠缠,转身便要逃离。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冥夜眸中寒芒一闪,蝠翼扇动,身形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
指尖血焰弹出,两道血色符文瞬间射出,落在两名青铜面具人的身上。
符文爆发,血焰瞬间将他们包裹,两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烧,灵力与神魂被疯狂吞噬。
“不!尊主不会放过你的!”
其中一名青铜面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冥夜没有理会,抬手一掌拍出,血色掌印带着恐怖的威压,将两人彻底拍碎,只留下两枚符文令牌。
解决了三名首领,剩余的青铜面具人已是群龙无首,士气大跌。
冥夜周身血焰暴涨,如同战神降临,冲入人群之中,噬魂刃每一次挥舞,都有几名青铜面具人陨落。
血影阁暗探与守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为冥夜喝彩。
冥夜身形化作道道残影,在青铜面具人群中闪现,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个呼吸后,黑风隘口的青铜面具人被彻底斩杀,无一幸免。
地面上布满了尸体与黑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阴冷气息。
冥夜落在隘口中央,收起蝠翼与血焰,捡起地上的三枚符文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诡异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魔神残息与空间之力,与黄沙古战场的残碑符文同源,却又多了一丝控制的意味。
“这些令牌,似乎是控制某种阵法的钥匙。”
冥夜指尖血焰微动,灼烧着令牌表面,试图解读符文的奥秘。
就在这时,令牌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上面的符文亮起,一道微弱的黑色光影从令牌中浮现,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你究竟是谁?”黑影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恨意。
“你破坏了尊主的计划,很快,你与你的亲人都将化为灰烬……四大禁地的符文终将集齐,魔神大人终将归来……”
黑影说完,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令牌也随之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冥夜眉头紧锁,心中闪过一丝凝重。
黑影口中的“尊主”,显然是青铜面具人背后的主事者,而他们的目标,依旧是四大禁地的符文,以及释放异空间中的魔神残魂。
“看来,这场危机,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冥夜喃喃自语。
他转身看向幸存的暗探与守军,沉声道:
“清理好战场,加固隘口防御。密切关注边境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血影阁。”
“是,公子!”众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敬畏。
冥夜将三枚令牌收入储物戒,周身血焰再次燃起,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朝着血蚀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必须尽快解析令牌上的符文,查清青铜面具人背后“尊主”的真实身份,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血影阁的壁垒虽已筑起,但敌人的獠牙已经露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这一次,血影阁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必须主动出击,揭开这层层迷雾之下的真相。
第324章 令牌秘语
暗紫色流光穿透血色瘴气,稳稳落在墨玉竹楼前的青石坪上,血焰收敛间,冥夜的身影渐渐显露。
他周身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血腥味与阴冷气息,刚落地,冥婵便提着青冥刀快步跑来。
小手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放心,没事。”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储物戒中的三枚黑色符文令牌取出,放在石桌上。
“青铜面具人已经全部解决,只是这令牌有些古怪。”
殷红妆、墨岐、叶箐媚与冰漓纷纷围了上来,目光落在令牌上。
三枚令牌大小一致,通体黝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与黄沙古战场的残碑符文同源,却多了一层细密的锁链状纹路,隐隐散发着晦涩的空间波动与魔神残息。
“这令牌上的符文,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墨岐独眼微眯,伸手想要触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上面布有一层禁制,而且是与魔神残息同源的,普通人一碰就会被反噬。”
殷红妆指尖凝聚一缕修罗灵力,轻轻拂过令牌表面,灵力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令牌微微震颤,上面的锁链纹路亮起淡淡的黑光。
“这些锁链符文,像是一种控制手段,能强行束缚空间之力与魔神残息。”
“看来那所谓的‘尊主’,不仅觊觎符文,还在研究如何掌控魔神的力量。”
冰漓周身泛起淡淡的冰晶光泽,极寒灵力化作一缕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令牌:
“这令牌之间似乎有共鸣,而且……我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丝微弱的坐标气息。”
话音刚落,三枚令牌突然自行移动,相互靠近,发出“嗡嗡”的低鸣。
符文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地图轮廓,只是大部分区域都被黑雾笼罩,唯有中央一点闪烁着红光。
“这是……中央大陆的方向?”
叶箐媚看着轮廓,眼中满是诧异,“黑雾笼罩的地方,应该是中央大陆的‘焚天古域’。
那里也是百万年前神魔大战的一处核心战场,虽然没有形成禁地,却早已沦为了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地。”
冥夜指尖血焰燃起,缓缓靠近令牌。
血焰与令牌的黑光触碰的瞬间,没有发生冲突,反而相互交融,令牌上的符文变得愈发清晰。
“这令牌不仅是钥匙,还是追踪器。”他沉声道。
“青铜面具人带着它们闯入九幽血渊,恐怕是想借助地脉之力激活令牌,让尊主锁定四大禁地的坐标,方便后续集齐符文。”
就在这时,叶箐媚怀中的情报玉简突然亮起红光,她取出查看片刻,脸色愈发凝重:
“公子,刚收到中央大陆总阁的消息,又出现一股神秘势力,正在朝着焚天古域移动,而且他们身边,也跟着一批青铜面具人!”
“果然如此。”殷红妆眸中修罗火焰跳动。
“那位尊主就是想让这些势力互相牵制,替他扫清焚天古域的障碍,等他们找到关键线索,再坐收渔翁之利。”
墨岐摩挲着胡须,眉头紧锁:
“焚天古域凶险万分,就算是渡劫境巅峰修士,进去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那尊主敢让这些势力去闯,显然是对古域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说不定他早就派人探查过。”
冥夜凝视着令牌交织出的红光坐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做好自己的防守,让他们去咬。”
“焚天古域既然是神魔大战的核心,里面大概率藏着关于四大禁地符文的终极秘密。”
“姑姑,麻烦您继续坐镇血影阁,加固护阁大阵,防止那尊主声东击西,偷袭九幽血渊。”
“墨老,你镇守血影阁阵法,你的炼器术与阵法知识,能让血影阁防御大阵发挥最大的威力。”
“叶箐媚,调动所有情报网络,密切监控寒冥宗、毒宗与青铜面具人的动向,随时传递消息。”
“至于那批神秘人,自有天渊皇朝去处理,我们无需过多去关注。随时与中央大陆血影总阁保持信息互通。”
“紫瞳,你带着血傀与尸傀,加强血蚀山周边的防御。黑风隘口,派遣善于隐匿的弟子多加关注即可。”
“冰漓,你留在这里,保护婵儿,同时尽快突破八阶破虚境二层,血影阁需要更多战力。”
“哥哥,那你呢?”冥婵拉着冥夜的衣袖,“你又要外出吗?”
冥夜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哥哥需要前往云州城一趟,向一位前辈请教”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从西漠带回的灵果、糕点,放在冥婵手中:
“乖乖在这里修炼,等我回来,哥哥希望看到你刀法突破的好消息。”
冥婵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好!我一定会让刀法更进一步,不让哥哥失望!”
紫瞳上前一步,躬身道:“公子放心,紫瞳定会守住边境,不让任何人靠近血蚀山。”
冰漓也颔首道:“公子保重,我会保护好婵儿,尽快突破修为。”
安排好一切后,冥夜拿起石桌上的三枚令牌,收入储物戒:“姑姑,我先走了。”
冥夜周身灵力爆发,同时展开暗紫色蝠翼,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冲破血色瘴气,朝着云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血色瘴气在身后渐渐隐去,冥夜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悄然掠过东荒的天际。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霸道气息,仅保留着六阶碎星境的灵力波动。
面容在塑骨异形术的运转下,恢复成那副平庸的商贾模样,唯有眼底深处的寒芒,昭示着他此行的郑重。
此行孤身前往云州城,不为炼丹,不为寻药,只为那三枚诡异的青铜令牌。
以及背后那个神秘莫测的“尊主”。
冥夜此次前往,是为了寻访沈星瑶的太祖爷爷,那位隐居在第九大街医馆的老前辈。
那位前辈修为深不可测,见识更是跨越数万年,或许唯有他,能解开这令牌中的隐秘。
七日后,云州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清晰浮现。城门处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与西漠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
冥夜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缓步穿过城门,刻意避开了落叶轩的方向。
此次行事需低调,不宜惊动温玉娆与灵瑶,以免节外生枝。
第325章 神魔传说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径直走向城东第九大街。
这条街远离闹市,行人稀少,两侧多是古朴的民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与其他街巷的喧嚣截然不同,走到街尾,那间熟悉的医馆便映入眼帘。
老旧的门板上,几道缝隙未曾修复,门楣上那块褪色的“医馆”木牌,字迹苍劲有力,隐约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冥夜只是扫了一眼,便感觉到神识被轻轻触碰,与上两次来时一样,这股威压温和却厚重,证明老者依旧在馆中。
他没有贸然敲门,只是静静站在医馆门口,收敛心神,耐心等候。
此时天刚过辰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门扉紧闭,门前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木门,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医馆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年约八九岁的童子探出头来。
他穿着粗布衣衫,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正是第一次来时引路的童子。
看到冥夜,童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开口道:“公子、我家先生有情。”
冥夜颔首,跟着童子踏入医馆。一股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沉香灵木的温润气息,瞬间驱散了周身的风尘。
院内收拾得干净整洁,中央的鱼池清澈见底,一群通体雪白的灵鱼在水中游动,吐出的水泡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鱼池旁的灵木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灵药,叶片翠绿,透着勃勃生机。
童子引着他穿过回廊,来到那座三层阁楼前,躬身道:“先生在楼上等你。”说完便转身离去。
冥夜深吸一口气,推开阁楼的木门。
阁楼内光线柔和,沉香木的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翠绿的盆栽,与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而在窗边的软榻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养神,正是沈星瑶的太祖爷爷。
老者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如同星空般浩瀚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你小子,倒是比老夫预想的早来几日。”
“晚辈见过前辈。”冥夜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明来意,“此次前来,是想向前辈请教两件事,关乎青铜面具人与三枚诡异令牌。”
老者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吧。你想说的,老夫大概猜到了几分。那青铜面具人背后的势力,确实不简单。”
冥夜依言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黑色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体黝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锁链状的纹路泛着淡淡的黑光,隐隐散发着晦涩的空间波动与魔神残息。
“前辈请看,这便是青铜面具人所持的令牌。”冥夜指着令牌道。
“晚辈在黑风隘口斩杀了一批青铜面具人,夺得这三枚令牌。
令牌内藏有一丝坐标气息,指向中央大陆的焚天古域,且与四大禁地的符文同源。
更诡异的是,令牌中曾浮现一道黑影,提及‘尊主’与‘魔神归来’之事。”
老者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
他伸出手指,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轻拂过令牌表面,令牌瞬间剧烈震颤起来,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散发出浓郁的魔神残息与阴冷气息。
“好浓的魔染之气。”老者眉头紧锁,语气沉声道。
“这令牌上的符文,并非葬神大陆的传承,而是源自百万年前的魔界。”
“那些锁链状的纹路,是‘镇魔锁’的简化版,既能束缚魔神残息,又能作为坐标引导,看来那‘尊主’,是想借助魔神的力量做些什么。”
“魔界?”冥夜瞳孔微缩,“前辈可知这‘尊主’的来历?他为何要集齐四大禁地的符文?”
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
“传闻在百万年前,神魔大战落幕。神、魔之间各有死伤。”
“而陨落的神、魔残魂,都在同一时间,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入了一处异空间之内。”
“传闻当时出现神秘力量的位置有着四处,正是葬神大陆如今的东荒、西漠、南疆、北境。”
“那出现的神秘力量,让当时交战的神魔都为之不安。神魔双方因为这股力量的出现,也停止了征战。”
为了彻底禁封那神秘力量,神魔双方达成协议,双方联手布下了封印阵法。”
“并将陨落的神魔残尸,分别用以镇压四处封印通道。最后,直接将原封印通道的这一块大陆斩落,放逐于虚空之中。”
“这块被斩落的大陆,在寂静虚无的混沌中飘荡了不知多少岁月。最终形成了而今的葬神大陆,那些神魔残尸埋葬之所,也正是今天的四大禁地。”
“那些青铜面具人背后的尊主,能掌控魔界符文,要么是当年魔神残部的后裔,要么是得到了魔界的传承。至于他集齐四大禁地符文的目的……”
老者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悠远:
“四大禁地,本就是当年封印通道的关键节点,互通互联,共同维系着异空间的封印。”
“那尊主想要集齐符文,恐怕是想打破封印,释放异空间中的魔神残魂,借助魔神的力量颠覆葬神大陆的秩序。”
冥夜心中一凛,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完全不同:
“百万年过去,魔神残魂的力量应当早已消磨的差不多了,为何这尊主还如此执着?”
“你小觑了魔神的力量。”老者摇头道。
“魔神的残魂,并非普通修士的魂魄,而是蕴含着本源之力的意志碎片。”
“即便经过了时间长河的消磨,只要有足够的养料滋养,便能逐渐恢复。而四大禁地的地脉之力、葬神大陆的生灵精气,都是最好的养料。”
他抬手拿起一枚令牌,指尖灵力涌动,令牌上的符文渐渐变得清晰:
“这令牌不仅是钥匙和坐标,还是‘魔染’的媒介。”
“持有令牌之人,会潜移默化地被魔神残息影响,心智变得偏执疯狂,最终沦为尊主的傀儡。”
“你斩杀的那些青铜面具人,恐怕早已被魔息沾染,失去了自主意识。”
冥夜回想起黑风隘口那些青铜面具人的疯狂举动,心中了然。他追问:“前辈可知这尊主的真实身份?或是如何才能找到他的踪迹?”
老者将令牌放回桌上,语气凝重:“老夫活了六万年,也未曾听闻过这等势力。”
“不过,你手中的令牌倒是个线索。”
“令牌上的坐标指向焚天古域,那里是百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核心战场,藏着许多上古隐秘,想必那尊主的老巢,就在焚天古域深处。”
他看向冥夜,眼中带着一丝提点:“焚天古域凶险万分,不仅有空间裂缝与魔神残息,还有很多中央大陆本土势力介入。”
“你若要前往,务必小心。那尊主的实力,至少是渡劫境九层巅峰,甚至可能达到了老夫这一层次,绝非你目前能抗衡。”
冥夜心中一沉,渡劫境九层巅峰,这等实力远超他的预料。但他眼神依旧坚定。
“晚辈明白。晚辈不会主动去招惹他。而且晚辈即将远赴南疆,暂时也没有精力前往中央大陆。”
“不过若是他威胁到了我的亲人,不管他多强大的实力,晚辈也不惜一战!”
老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韧劲。老夫送你一样东西,如果你某天前往焚天古域,或许能帮到你。”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玉简,递给冥夜:
“这是老夫当年游历焚天古域时绘制的地图,标注了古域中的安全路线与部分禁制破解之法。”
“另外,这枚玉简中还记载着‘静心咒’,可抵御魔神残息的魔染,避免你心智受扰。”
冥夜接过玉简,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中满是感激:“多谢前辈厚赠!晚辈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老者摆了摆手,“你与老夫有过约定,护你一程,也算是护瑶儿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焚天古域中,最危险的并非魔神残息,而是人心。”
“中央大陆那些本土势力根深蒂固,届时你需谨言慎行,不可轻易相信他人。”
冥夜重重点头,将玉简与星符收好:“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两人又聊了片刻,谈及四大禁地的符文奥秘与魔神残魂的特性,老者知无不言,为冥夜解答了诸多疑惑。
日头渐渐升高,冥夜起身告辞:
“前辈,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待晚辈南疆归来,定再来拜访。”
“去吧。”老者挥了挥手,“一路保重。记住,坚守本心,方可走的更高、更远。”
冥夜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阁楼。穿过医馆的庭院,走出那扇老旧的木门,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焚天古域的凶险、尊主的强大。都不是如今他首要关注的,前往南疆为婵儿寻到青墟子前辈,才是他如今首选之事。
他握紧手中的玉简与令牌,周身灵力涌动,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朝着云州城外疾驰而去。
他知道,前往南疆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与杀戮,但为了婵儿拜师,为了守护身边的亲人,他无怨无悔。
而在医馆的阁楼中,老者望着冥夜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葬神大陆的风雨,终究还是来了。这小子,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
他抬手拂过桌面,三枚令牌触碰的地方,魔染之气瞬间消散。
第326章 冥渊丹引
墨玉竹楼不远处山壁密室之内,血色聚灵阵运转到极致,天地间的灵气如奔腾江河般涌入,在冥夜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灵雾。
他盘膝而坐,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极寒灵力如同千万条冰丝,顺着经脉一遍遍冲击着七阶通幽境的壁障。
六阶碎星境十三层极境的灵力早已浑厚到极致,运转间甚至能听到经脉中传来的轰鸣。
可每当灵力触及那层无形的壁障,便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间卸去大半力道。
壁障之上,隐约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灵力积累到极致后自然形成的桎梏,厚重得远超八阶修士。
“还是不行。”
半个时辰后,冥夜缓缓收功,周身灵雾散去,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道壁障如同横亘在身前的万仞高山,仅凭水磨功夫,短时间内绝无突破可能。
他抬手抚过丹田,能清晰感受到灵力在体内奔腾不息,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枷锁,只能暂且压下突破的念头。
起身推开密室石门,外界的血色瘴气与护阁大阵的灵光交织,形成淡淡的光晕。
神识扫过血色瘴气中巡逻的血傀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对姐姐冥月的牵挂与担忧。
如今四大禁地符纹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寒冥宗、毒宗、青铜面具人、还有更多神秘势力纷纷介入。
局势愈发混乱,姐姐冥月与苏影至今仍在外执行暗杀任务,安危未知。
“叶姑娘。”冥夜沉声唤道。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便瞬间出现在身前,叶箐媚躬身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麻烦叶姑娘立刻调动所有情报网络,追查我姐姐冥月与苏影的下落。”冥夜语气凝重。
“重点关注东荒与北境的交界区域,她们最后传来消息便是在那一带执行任务。
若发现她们的踪迹,无需惊扰,只需传回坐标;若察觉她们遭遇危险,即刻调动附近所有弟子支援。”
“是,公子。”叶箐媚颔首应道。
“属下这就去安排,只是北境势力盘根错节,情报传递可能需要些时日,还请公子稍候。”
“我明白,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暴露她们的踪迹。”冥夜叮嘱道,叶箐媚应声退去。
望着叶箐媚离去的背影,冥夜眉头微蹙。
灵力突破受阻,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护住身边之人。
既然灵力一道暂时无望,便只能从血脉之力入手。
他的僵尸与吸血鬼双重融合变异血脉已达冥影境巅峰,背后暗紫蝠翼展开时,空间穿梭能力与血噬领域的威力早已非同小可。
可距离下一层冥蝠境,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不借助外力,血脉之力的突破同样艰难。
“看来,只能动用那些东西了。”
冥夜转身返回密室,抬手一挥,储物戒中光芒闪烁,四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宝物相继浮现,悬浮在身前。
第一件是一株通体血红的奇花,花瓣如同凝固的鲜血,根部带着晶莹的髓状汁液。
正是从太初血殿毒魂潭夺得的血髓花,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血能,是淬炼血脉的无上至宝。
第二件是一截缠绕着黑色雾气的藤蔓,茎干粗壮如臂,表面布满血珠状凸起。
核心处的心脏状根茎仍在微微搏动,正是那株流拍后被他追踪夺回的万年血煞魔藤,其煞血之力能强行撕裂血脉桎梏。
第三件是一个莹白玉瓶,瓶中三滴暗红色精血悬浮,散发着蛮荒霸道的气息,正是在黑市从蛮山手中换来的蛮神精血,能极大增强血脉的韧性与爆发力。
第四件则是一个翠绿色玉瓶,瓶中汁液泛着勃勃生机,正是太古生命神树汁液,可在突破时修复血脉损伤,避免反噬。
这四件皆是逆天之物,单独一件便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如今齐聚一堂,连密室中的空气都因这股磅礴的能量而微微震颤。
“仅靠这四件主材还不够,需搭配辅助灵药中和煞气、凝聚丹力。”
冥夜心念转动,开始构思这些灵材的药性,以及如何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它们的功效。
丹药需以突破血脉界限为核心,兼顾霸道与稳妥,既要撕裂现有桎梏,又要守护血脉本源。
冥夜不断的推演各种灵药搭配后,会出现的结果。他的神识高度运转,不断的推演,又不断的否决。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冥夜睁开紧闭的双眸,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数种珍稀辅助灵药:
血龙鳞果:表皮布满龙鳞状纹路,果肉赤红,蕴含龙族血脉精华,可增强血脉韧性,避免突破时血脉撕裂。
幽冥草:生于九幽深渊,通体漆黑,能中和万年血煞魔藤的凶戾煞气,防止魔染心智。
六转还魂花:花瓣呈六色,中心花蕊蕴含精纯魂能,可稳固神魂,抵御突破时血脉暴涨带来的心智冲击。
可惜无法找到九转还魂花,那才是真正的极品灵药。是能够逆生死、肉白骨的无上至宝。
赤血鳞蟒角粉末:赤血鳞蟒乃上古凶兽,其角蕴含至阳至刚之力,能与蛮神精血的霸道相辅相成,促进肉身与血脉的深度融合。
星陨铁精:上古陨石核心提炼而成,质地坚硬,蕴含星辰之力,可作为丹引,凝聚四散的丹力,避免药效溃散。
将所有灵药整齐排列在石桌上,冥夜指尖血焰燃起,小心翼翼地探查每种灵药的药性。
血髓花的精纯血能、万年血煞魔藤的破界之力、蛮神精血的霸道生机。
以及太古生命神树汁液的修复本源,再加上辅助灵药的中和与凝聚,一套完整的丹方已然成型。
“冥渊破界丹”!取冥影入渊、破界升境之意。
冥夜收起所有灵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一旦炼成冥渊破界丹,他的血脉便能突破冥影境巅峰,踏入冥蝠境。
届时,飞行速度可超越渡劫境巅峰修士,肉身能抵御天阶法术与灵宝轰击。
更能掌握幽冥血遁与霜焰囚笼等强大能力,战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做好这一切准备,冥夜走出密室。
墨玉竹楼前,冥婵正跟着紫瞳对战练习刀法,青冥刀挥舞间,已初具章法。
冰漓则在一旁盘膝修炼,周身冰晶光泽愈发浓郁,显然距离突破八阶破虚境二层已不远。
“哥哥,你忙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南疆呀?”看到冥夜,冥婵立刻放下刀,跑到他身边,眼中满是期待。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再等几日吧,等哥哥炼制一炉丹药后,我们便出发。”
他抬头望向血蚀山外翻滚的血色瘴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前往南疆的路注定不会平静,无论是觊觎四大禁地符纹的势力,还是隐藏在暗处的尊主与那些隐藏暗处的蚀空族,都可能成为阻碍。
但只要他能成功炼制冥渊破界丹,突破血脉之力,便有足够的底气守护好身边之人。
夜色渐深,血影阁的护阁大阵依旧散发着暗红色的灵光,如同坚实的壁垒,守护着这片安宁。
第327章 鼎耀丹成
血蚀山山巅,十二尊黑曜石方碑环绕的阵眼中央,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相对矗立。
鼎身星辰符文与护阁大阵的暗红色灵光交织,源源不断地抽取九幽血渊的地脉之力,维系着整个防御体系的运转。
冥夜的身影出现在阵眼之外,周身血焰收敛至极致,只在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红芒。
他抬头望向元磁聚星鼎,神识如细丝般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鼎身散发的星辰之力。
这股力量与大阵紧密相连,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阵基动荡。
“小子,你真要动这鼎?”墨岐提着酒葫快步赶来,独眼满是担忧。
“这鼎现在是大阵的核心,一旦抽离过多力量,要是有外敌趁机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墨老。”冥夜指尖血焰轻轻划过虚空,一道血色符文悄然融入大阵。
“我不会抽离鼎的核心之力,只需借它的星辰聚灵与稳固丹力之能。”
他转头望向站在远处山巅的殷红妆,朗声说道:
“姑姑,劳烦你暂时接管大阵中枢,以修罗灵力稳住地脉之力的流转,我炼制丹药期间,若有任何异动,还需你及时调控。”
殷红妆颔首,周身修罗火焰暴涨,化作一道淡红色流光落在阵眼旁的中枢石台上。
她指尖灵力涌入石台凹槽,暗红色的大阵灵光瞬间泛起一层血色涟漪,将元磁聚星鼎的气息暂时隔绝出中枢调控体系。
“放心炼制,有我在,大阵无碍。”
得到应允,冥夜不再迟疑。他身形掠至元磁聚星鼎前,掌心血焰骤然升腾,化作一道血色火柱,精准地探入鼎底的火口。
不同于寻常火焰,这血焰中蕴含着他的幽冥之力与极寒灵力,一冷一热交织,形成独特的控火韵律。
“嗡……”
元磁聚星鼎感受到血焰的催动,鼎身星辰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共鸣。
原本用于稳固空间的星辰之力,此刻分出一缕,顺着血焰的轨迹流转,在鼎内形成一个无形的聚灵漩涡。
天地间的灵气被疯狂吸入,与九幽地脉之力交织,化作鼎内翻腾的灵液。
“该投入材料了。”
冥夜眼神一凝,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万年血煞魔藤。
这截藤蔓刚一靠近鼎口,便疯狂扭动起来,黑色煞气如同毒蛇般窜出,却被鼎口的星辰之力瞬间镇压。
他屈指一弹,藤蔓化作一道黑影坠入鼎中,与灵液接触的瞬间,便发出“滋啦”的声响,黑色煞气被灵液包裹,渐渐消融。
“幽冥草,去!”
紧接着,通体漆黑的幽冥草被投入鼎中。
草叶遇灵液即化,化作一缕缕黑色雾气,精准地缠绕住万年血煞魔藤残留的煞气,将其彻底中和。
冥夜指尖血焰猛然暴涨,鼎内温度骤升,藤蔓与幽冥草的药性在高温下交融,化作一团墨红色的药液。
随后,血龙鳞果、赤血鳞蟒角粉末相继投入。
红色的果肉与金色的粉末在鼎中翻滚,龙族血脉精华与凶兽之力相互激荡,为药液注入磅礴的韧性与爆发力。
元磁聚星鼎的星辰之力不断压缩药液,将其中的杂质一一剔除,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
“蛮神精血,凝!”
冥夜小心翼翼地取出莹白玉瓶,将三滴暗红色的蛮神精血滴入鼎中。
精血甫一入鼎,便爆发出蛮荒霸道的气息,药液瞬间沸腾,鼎身都剧烈震颤起来。
好在殷红妆及时调动修罗灵力,稳住了鼎身的异动,而元磁聚星鼎的星辰之力则形成一层屏障,将精血的霸道之力牢牢锁在药液之中。
冥夜神识高度集中,血焰的温度与强度被他精准调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鼎内每一种药性的流转,时而以极寒灵力压制蛮神精血的狂暴,时而以幽冥之力催化药液的融合。
时间在炼丹的专注中悄然流逝,鼎内的药液渐渐从墨红色转为深邃的紫黑色,散发出浓郁的血脉气息。
“血髓花,主淬血脉!”
冥夜取出那株通体血红的血髓花,花瓣上的血珠滴落,尚未触鼎便化作精纯的血能。
他将血髓花缓缓送入鼎中,血能与药液接触的瞬间,鼎内骤然爆发出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却被护阁大阵的灵光牢牢挡住,化作漫天血雨洒落。
血髓花的精纯血能如同催化剂,让鼎内药液彻底沸腾。
紫黑色的药液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脉纹路,如同蛛网般交织,元磁聚星鼎的星辰之力不断压缩,将这些纹路凝聚成一个个微小的丹坯。
“最后一步,太古生命神树汁液与六转还魂花!”
冥夜同时取出翠绿色玉瓶与六色花瓣的还魂花。
生命神树汁液滴入鼎中,化作一缕缕绿色生机,缠绕在每个丹坯上,修复着药液融合时产生的细微裂痕。
六转还魂花则化作一道六色光雾,融入丹坯内部,稳固着即将成型的丹魂。
此时,鼎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远处的血色瘴气中,几道隐晦的气息一闪而逝。
显然是外界势力察觉到了血影阁的能量波动,试图窥探。
但不等他们靠近,殷红妆周身修罗灵力便扩散开来,恐怖的威压让那些窥探者瞬间逃窜,连一丝痕迹都不敢留下。
就在丹坯即将凝聚成型的刹那,血蚀山上空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原本暗红的天幕被迅速遮蔽,漆黑的劫云从四面八方汇聚,厚重得如同铅块,压抑的气息让整个血蚀山都陷入死寂,连血色瘴气都停止了流动。
“这是……丹劫?!”墨岐脸色骤变,独眼死死盯着天空。
“寻常丹药顶多引动灵气潮汐,怎么会引来劫云?这小子炼制的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丹药!”
殷红妆也是瞳孔微缩,周身修罗火焰下意识地暴涨:
“是九阶丹药的劫雷!这些灵材的品质远超想象,竟硬生生将丹药品级推到了九阶!”
冥夜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他炼丹多年,最高只炼制过八阶极品丹药。
九阶丹药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却没有一次成功。没想到此次融合诸多逆天灵材,竟能达成这等突破。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劫云之中的毁灭之力已然锁定鼎内的丹坯,若不能扛过这波丹劫,丹药必将毁于一旦。
“分心不得!”
冥夜咬紧牙关,神识完全沉入鼎中,同时将血焰催动到极致。
元磁聚星鼎的星辰之力与他的血焰同步律动,一道道血色符文打入鼎内,将丹坯层层包裹,尽可能稳固丹形。
“轰隆……”
第一道劫雷毫无预兆地劈落,银白色的雷光如同巨龙般撕裂天幕,携着毁灭与净化之力,径直朝着元磁聚星鼎砸来。
这道雷光远超寻常修士渡劫的威力,乃是专门针对九阶丹药的天罚之力。
“噬魂刃,出!”
冥夜一声低喝,储物戒中红光暴涨,噬魂刃化作一道血光飞至手中。
他握住刀柄的瞬间,周身血焰与刀刃的吞噬之力交融,毫不犹豫地迎着劫雷斩去。
“铛!”
雷光与刀刃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银白色的劫雷瞬间炸开,无数电蛇四处窜动,却被噬魂刃的吞噬之力牢牢吸附。
刀刃表面的血色纹路亮起,如同饥饿的凶兽般疯狂汲取着劫雷之力,原本就锋利的刀身,此刻更添了几分毁灭气息。
冥夜只觉得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刀柄涌入体内,却被他运转玄冥镇狱劲瞬间化解。
他借着劫雷的冲击力,身形跃起,将噬魂刃横在元磁聚星鼎上方,形成一道血色屏障。
“轰隆!轰隆!轰隆!”
一道接一道的劫雷接连劈落,银白色的雷光密集如暴雨,将整个山巅都笼罩在电光之中。
冥夜手持噬魂刃,在雷光中辗转腾挪,每一次挥刀,都将劫雷之力引入刀刃。
噬魂刃的吞噬特性被发挥到极致,不仅没有被劫雷摧毁,反而在不断吸收雷光中,变得愈发璀璨,暗黑的刀身隐隐泛起更多血色纹路。
鼎内的丹坯在劫雷的洗礼下,终于彻底凝聚成型。
九枚紫黑色的丹丸悬浮在鼎中,表面的鳞片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的血脉气息与劫雷之力相互交织,让丹药的品质又上了一个台阶。
“九阶下品!真的是九阶下品丹药!”墨岐看得目瞪口呆,独眼之中满是震撼,“这小子,竟真的炼制出了九阶丹药!”
殷红妆也是面露欣慰,她能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足以支撑血脉突破的最后一道难关。
当最后一道劫雷被噬魂刃彻底吸收,血蚀山上空的劫云渐渐散去,天幕恢复了原本的暗红。
冥夜收起噬魂刃,刀柄传来温热的触感,刀刃上血纹流转,显然在吸收劫雷之力后,噬魂刃的品质也得到了极大提升。
他身形落下,掌心血焰再次催动元磁聚星鼎。
“嗡”的一声轻响,九枚冥渊破界丹从鼎口冲天而起,周身萦绕着血雾与雷光余韵,散发出让天地都为之悸动的气息。
冥夜指尖血焰化作九道枷锁,精准地将丹丸接住。
丹丸入手温润却蕴含着极其狂暴的能量,血脉之力、破界煞气、生机修复之力与劫雷的净化之力完美交融,正是实打实的九阶下品丹药。
就在丹丸离体的瞬间,元磁聚星鼎的星辰之力瞬间回流,重新与护阁大阵接轨。
暗红色的大阵灵光恢复稳定,地脉之力的流转也回归常态,仿佛刚才的炼丹与渡劫从未影响过阵法运转。
殷红妆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冥夜手中的丹丸上,眼中闪过浓厚的赞许。
“九阶下品丹药,你这一步跨得极大。有此丹药,你的血脉突破再无悬念。”
墨岐凑上前,盯着丹丸与噬魂刃来回打量,啧啧称奇。
“以元磁聚星鼎为炉,借地脉之力为火,引劫雷淬炼丹药与灵宝,这操作老夫闻所未闻!噬魂刃吸收了九阶丹劫的雷光,怕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灵宝的范畴!”
冥夜握紧手中的噬魂刃,能清晰感受到刀刃中蕴含的毁灭与吞噬双重力量,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他又看向手中的九枚冥渊破界丹,体内的双重变异血脉早已蠢蠢欲动。
他抬头望向南疆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炼丹与渡劫已毕,接下来便是前往南疆,为冥婵寻得青墟子前辈,同时也要尽快找到姐姐冥月与苏影的下落。
而此刻,血影阁外界,四大禁地的风波愈发汹涌。
焚天古域的坐标已现,各大势力蠢蠢欲动,一场围绕着魔神残魂与上古符文的风暴,正朝着葬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冥夜握紧手中的丹丸与噬魂刃,周身血焰悄然燃起。
他知道,这场风暴无人能置身事外,但只要他实力足够强大,便能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
第328章 修罗破境
暗紫色流光落回墨玉竹楼前的青石坪,冥夜收起蝠翼,周身残留的劫雷余韵与丹香交织,引得竹楼内外的众人纷纷侧目。
冥婵第一个跑上前,仰着小脸打量他手中的丹瓶:“哥哥,这就是你炼的丹药吗?好香呀!”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将装有九枚冥渊破界丹的玉瓶取出,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
刚一打开瓶塞,一股狂暴到几乎凝为实质的能量便喷涌而出,紫黑色的丹气如同毒蛇般窜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吓得冥婵下意识后退半步。
“好霸道的药力!”叶箐媚脸色微变,下意识运转灵力抵御,“这等气息,比八阶极品丹药还要强横数十倍!”
冥夜眸色沉凝,取出一枚丹丸托在掌心。
紫黑色的丹丸表面,鳞片纹路仍在微微蠕动,每一次蠕动都释放出一缕恐怖的能量,掌心的皮肤竟传来隐隐的灼痛感。
他运转玄冥镇狱劲,极寒灵力试图包裹丹丸,却被那股狂暴之力瞬间冲散,连经脉都泛起一丝刺痛。
“果然不行。”冥夜心中了然,将丹丸收回瓶中。
“九阶下品丹药,药力比我预想的还要狂暴。它的能量浓度,足足是八阶极品丹药的三十倍不止。”
“即便我肉身强横,恢复力超越九阶修士,经脉也经过双重变异血脉淬炼,但也承受不住这股药力的冲击”
“除非突破七阶通幽境,让经脉与丹田容量再上一个台阶,否则强行服用,只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墨岐凑上前,独眼盯着玉瓶,咋舌道:
“就算是普通九阶渡劫境修士,服用这等丹药也得如履薄冰,需辅以温和灵液中和,你这小子倒是敢直接用元磁聚星鼎硬炼,难怪药力如此霸道。”
冥夜没有多言,取出另外一个玉甁,分出四枚丹药装入其中。转身看向殷红妆,将玉瓶递了过去:“姑姑,这四枚丹药给您。”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你呢?”
“丹药药性太过狂暴,我暂时用不了。”冥夜语气有些无奈。
“如今血影阁正值多事之秋,我前往南疆后,阁中安危全靠姑姑坐镇。”
“您如今已是九阶渡劫境一层巅峰,这冥渊破界丹的狂暴药力,恰好能助你冲破桎梏,进一步提升实力。只有您足够强,血影阁才能真正固若金汤。”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丹药不仅能助你突破境界,更能淬炼血脉,拓宽经络,对你的长远战力裨益极大。”
殷红妆看着玉瓶中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丹丸,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颔首接过:
“好,我收下了。你放心去南疆,血影阁有我在。”
当下,众人簇拥着来到墨玉竹楼不远处的一片开阔空地。
这里背靠山壁,四周被血色瘴气隐隐环绕,冥夜又以血焰布下一层简易的防护屏障,防止药力外泄伤害到阁中低阶弟子。
殷红妆盘膝而坐,周身修罗火焰悄然燃起,金色的火焰如同流动的岩浆,在她体表勾勒出古老的修罗符文。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冥渊破界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丸入腹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股远超想象的狂暴能量瞬间在她丹田内炸开,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紫黑色的能量裹挟着蛮荒霸道的血脉之力,顺着经脉疯狂窜动。
所过之处,经脉壁被撑得鼓鼓囊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
“唔!”殷红妆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她能清晰感觉到,这股药力比她修炼至今所接触过的任何灵材都要霸道。
不仅蕴含着血髓花的精纯血能、蛮神精血的狂暴生机,还有万年血煞魔藤残留的破界煞气。
几股力量交织冲撞,如同无数匹野马在经脉中狂奔。
“姑姑,运转修罗焚天诀!”冥夜沉声提醒,手中噬魂刃横在身前,血焰暴涨,将防护屏障加固到极致。
他能看到姑姑体表的修罗火焰忽明忽暗,显然正在全力压制药力。
殷红妆咬牙点头,心神沉入体内,修罗焚天诀运转到极致。
体表的修罗符文骤然亮起,金色色的火焰瞬间转为暗金色,如同凤凰涅盘般燃烧起来。
这门天阶顶级功法,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吞噬与融合之力,顺着经脉一路追缉那股狂暴能量,试图将其驯服。
然而,冥渊破界丹的药力实在太过强横。
每当修罗焚天焰即将包裹住一股能量,便会有另一股更狂暴的力量炸开,将火焰冲散。
殷红妆的经脉不断被扩张、撕裂,又在太古生命神树汁液的修复之力下快速愈合,如此反复,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的血脉也被这股药力彻底点燃,丹田深处,一缕淡金色的血脉本源悄然苏醒,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愈发纯净。
原本略显滞涩的经脉,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被拓宽了近一倍,变得更加坚韧宽阔,足以容纳更磅礴的灵力。
冥夜守在一旁,神识高度集中,时刻关注着殷红妆的状态。
他能看到,姑姑周身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暗金色的修罗焚天焰时而暴涨到数丈高,时而收缩回体表。
地面的沙石被能量余波震成齑粉,周围的血色瘴气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期间,有几名弟子好奇试图靠近,都被冥夜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吓退。
那是融合了噬魂刃劫雷之力与自身冥影境巅峰气息的威慑,足以让任何九阶以下修士望而却步。
时间一天天过去,空地中央的能量风暴愈发猛烈。
第三日,殷红妆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暗金色光柱,直冲天际,冲破了冥夜布下的防护屏障,与血蚀山护阁大阵的暗红色灵光交织在一起。
光柱之中,她的血脉气息骤然暴涨,经脉中传来“咔嚓”的脆响,那是境界壁障被强行冲破的声音!
“突破了!”墨岐独眼一亮,语气中满是震撼。
“这丹药的药力,竟能硬生生冲开渡劫境一层到二层的壁障,简直逆天!”
冥夜却没有放松,他能感觉到,姑姑体内的药力尚未完全消化,突破后的境界还需稳固。
果然,光柱散去后,殷红妆并未停下运转功法。
她继续引导着剩余的药力,在拓宽的经脉中反复流转,冲刷着残留的杂质,同时滋养着刚刚突破的修为。
她的修罗焚天焰变得愈发凝实,火焰中蕴含的毁灭之力,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透过血色瘴气洒落在空地上时,殷红妆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道墨暗金色的火焰从她眸中一闪而逝,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磅礴如海,比之前强横了整整一个档次。
她抬手一挥,一缕暗金色的修罗焚天焰射出,落在不远处的山壁上,瞬间炸开一个数十深的大坑,坑壁被火焰灼烧得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硫磺气息。
“九阶渡劫境二层,稳固了。”殷红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脉中传来舒畅的轰鸣。
“这冥渊破界丹果然霸道,不仅助我突破境界,还淬炼了我的血脉,让血脉纯度提升了三成,经脉宽度也增加了一倍有余。”
“现在我的灵力容量,比之前多了近两倍,修罗焚天诀的运转速度也快了不少。”
她看向手中剩余的三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三枚丹药的药力,足够我冲击到九阶渡劫境二层巅峰,甚至有望触摸到三层。”
冥夜见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姑姑实力大增,血影阁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转头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丹药之事已了,姑姑实力稳固,接下来,便是前往南疆,为婵儿寻得青墟子前辈。
如今他唯一担心的,便是依然在外执行任务的姐姐冥月。
而此刻,南疆万毒沼泽深处,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悄然蔓延。
毒宗与青铜面具人的身影交织,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一场新的风暴,已在南疆的雨林与毒瘴中酝酿。
第329章 临行托付
血色瘴气如同凝固的暗红浪潮,环绕着血蚀山,护阁大阵的灵光在瘴气中流转,勾勒出坚不可摧的轮廓。
墨玉竹楼前的青石坪上,冥夜已将行装整理妥当,暗紫色蝠翼在身后微微扇动,带起细微的气流。
冥婵背着小小的行囊,青冥刀斜挎在腰间,蹦蹦跳跳地跑到冥夜身边。
手腕上的灵虚幻蝶茧已化作一道淡紫色印记,如同精致的纹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光。
“哥哥,我们可以出发了吗?紫瞳姐姐和冰漓姐姐都准备好了!”
不远处,紫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储物戒,那是冥夜当初赠予她的,此刻戒身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像是她与冥夜之间的羁绊信物。
冰漓则周身冰晶流转,极寒灵力收敛于体表,气息比之前更为凝实,显然已临近突破。
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两人皆是整装待发,眼神坚定,随时准备跟随冥夜前往南疆。
冥夜点头,正欲开口,一道淡红色流光便落在青石坪上,殷红妆缓步走来。
周身暗金色的修罗火焰若隐若现,九阶渡劫境二层的气息沉稳而磅礴。“阿夜,紫瞳与冰漓,不能跟你去南疆。”
冥夜心中一动,随即了然。
他原本便有此顾虑,如今外界纷乱,寒冥宗、毒宗、青铜面具人以及各方势力四处活动。
他担心无法顾及几人的安危。只是这话由姑姑亲口说出,更添了几分决绝。
紫瞳脸色骤然一白,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公子……为什么?”
“紫瞳可以保护你和婵儿,我不会拖后腿的!”
她的目光紧紧黏在冥夜身上,紫色眼眸中迅速蓄满泪水,那是深入骨髓的依赖与不舍。
作为冥夜的直系血裔,她从被冥夜转化起便以他为天,早已习惯了跟在他身边,如今骤然被留下,只觉得心头一空,仿佛被抛弃一般。
冰漓也抿紧了唇,虽未开口,却微微攥紧了裙摆,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失落与急切。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冥夜,带着一丝哀求。
“血影阁需要你们。”殷红妆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如今四大禁地风波四起,焚天古域坐标已现,东荒各方势力也蠢蠢欲动,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有人声东击西,偷袭血蚀山。”
“紫瞳你的血傀操控之术与隐匿能力,冰漓你的冰系控场与防御,都是阁中不可或缺的战力。”
她看向两人,眼神中带着期许:“留下来,一是加固护阁大阵的防御,协助墨老镇守阵眼。”
“二是抓紧时间修炼,紫瞳你已是八阶破虚境五层战力,冰漓你也临近破虚境二层。”
“借助血影阁的资源尽快突破,才能在后续的风暴中派上更大用场。”
冥夜上前一步,目光先落在紫瞳身上,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紫瞳,姑姑说得对。”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
“断天山脉的蝠群需要你,血影阁也需要你。你是我的直系血裔,是能独当一面的蝠王,如今血影阁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守住这里,就是在帮我最大的忙。”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蕴含着浓郁血能的血晶,放在紫瞳手心。
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凝练而成,能助她稳固境界,更能让她感受到他的气息。
“拿着这个,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等我从南疆回来,一定带你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去逛比云州城更繁华的城池,好不好?”
紫瞳紧紧攥着血晶,泪水掉得更凶,却还是用力点头,哽咽着说道:
“公子……紫瞳听话,紫瞳会守住血影阁,会好好修炼,等你回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紫色的长发垂在脸颊旁,遮掩着满脸的不舍。
她知道冥夜有重要的事要做,却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依赖,只盼着他能早日归来。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而看向冰漓,语气带着几分尊重:“冰漓,你留在血影阁,也并非坏事。”
他自然知晓冰漓的顾虑,也隐约猜到她心中藏着的秘密与执念。
“血影阁有足够的资源供你修炼,更有安静的环境让你准备你想做的事。你雪女一族的故土之寻,我不会忘记,也一定会全力帮你找寻。”
冰漓浑身一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坚定。
她雪女一族,本是从异界流落到葬神大陆的,数万年来,族人一直在苦苦寻找返回故土的路。
而冥夜,是第一个让她看到希望的人,在他身上,她见证了太多奇迹,她坚信,只要跟在他身边,总有一天能找到那渺茫的归途。
“公子,我……”冰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我会留在血影阁,也会尽快突破,会守护好这里,等你回来,我一定能成为公子更强的助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决绝,那是对冥夜的信任,也是对故土的执念。
冥夜颔首,心中微动。他知晓冰漓的顾虑,也明白她的决心,便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疾驰而来,叶箐媚手持情报玉简,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
“公子!好消息!暗线传回消息,找到了冥月姑娘与苏影姑娘的踪迹!”
冥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她们在哪里?是否安全?”
“安全!”叶箐媚连忙点头。
“她们已成功完成暗杀任务,如今两人并未返回东荒,而是一同前往了北境冰狱深渊,说是要斩杀魔物,锤炼战力。”
“冰狱深渊?”冥夜眉头紧锁,心中涌起强烈的担忧。
北境冰狱深渊的凶险他深有体会,里面魔物横行,充斥着阴冷的魔煞之气,稍有不慎便会陨落,甚至被魔煞侵蚀心智。
“不行,我得去接她们回来!”冥夜周身血焰骤然燃起,转身便要朝着北境方向飞去。
“南疆之事可以暂缓,姐姐绝不能出事!”
“站住!”殷红妆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眸中带着几分严厉。“阿夜,你冷静点!”
“姑姑,那是冰狱深渊!”冥夜语气急切。
“姐姐虽有冰系天赋,却只有七阶通幽境修为,苏影姐也只是碎星境巅峰,她们两人深入那种险地,太危险了!”
“危险,才是成长的最好磨刀石。”殷红妆沉声道。
“你以为,凭你时时刻刻的守护,她就能真正强大起来吗?”
“阿月是百年难遇的冰系血脉天才,她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只有让她在生死边缘挣扎,不断压榨自身潜力,才能将那冰系血脉的真正力量激发出来。”
她看着冥夜,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心疼姐姐,我理解。但你别忘了,冥月从苍梧城归来的那天起,就不再是需要被庇护的幼苗。”
“她有自己的骄傲与追求,渴望变得强大,能够与你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可……”冥夜还想争辩,却被殷红妆打断。
“放心吧,暗线会暗中关注她们的动向,一旦遭遇致命危险,必会第一时间驰援。”
殷红妆语气笃定,“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完成眼下的事,带婵儿找到青墟子前辈,解决她的修炼功法。”
“待南疆之事了结,你再前往北境,那时的冥月,早已突破瓶颈,将会变得比你想象中还要强大。”
冥夜沉默良久,心中的担忧渐渐被理智压下。
他知道姑姑说得对,过度的保护只会束缚姐姐的成长,他能做的,是为她守住身后的家园,让她能毫无后顾之忧地闯荡。
“我知道了,姑姑。”冥夜缓缓收敛血焰,眼神恢复平静。
临行前,冥夜来到一楼的狐裘窝,里面蜷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貂,正是沉睡中的噬影貂小黑。
小家伙呼吸均匀,绒毛柔软,即便在沉睡中,鼻尖也时不时抽动一下。
冥夜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抱在怀中,塞进胸口的衣襟里,用体温温暖着它。
“小黑,跟我一起去南疆。”他轻声低语,指尖轻轻拂过小黑的绒毛。
而冥婵手腕上的淡紫色印记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荧光闪过。
沉睡在茧中的灵虚幻蝶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印记愈发清晰,散发出淡淡的守护之力。
“灵虚幻蝶会保护我的,哥哥放心!”冥婵举起手腕,笑着说道。
殷红妆走上前,柔和的看向冥婵,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婵儿,路上要听哥哥的话,不可任性乱跑。青墟子前辈性情古怪,见到他后要恭敬有礼。”
“知道啦,姑姑!”冥婵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墨岐也提着酒葫,带着墨阳焚星赶来。
“小子,照顾好自己和婵儿,南疆万毒沼泽不比其他地方,万事小心!”
“多谢墨老。”冥夜郑重向墨岐行了一礼。
叶箐媚躬身道:“公子,根据南疆的情报,青墟子前辈数年前,在万毒沼泽边缘的清风谷现身过。”
“我已在玉简中标记了路线与注意事项。”
冥夜颔首,将情报玉简收好。他转头看向紫瞳与冰漓,眼神带着嘱托:
“血影阁就拜托你们了。紫瞳,照顾好自己;冰漓,安心准备你的事,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找姑姑或墨老帮忙。”
“公子放心!”两人齐声应道,紫瞳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哽咽,冰漓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一切准备就绪,冥夜抱起冥婵,周身血焰暴涨,暗紫色蝠翼展开到极致,十丈翼膜上的纹路闪烁着危险而耀眼的光泽。
“姑姑、墨老、叶姑娘、紫瞳、冰漓,血影阁就拜托你们了!”
“一路保重!”众人齐声回应。
紫瞳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暗紫色流光,紧紧攥着手中的血晶,泪水再次滑落,却在心中默默发誓:
公子,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等你回来,我一定能成为你的骄傲!
冰漓也望着南疆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憧憬与决心。
她知道,她必须抓住一切变强的机会,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与冥夜一同找到那失落已久的家园。
下方的血蚀山渐渐缩小,护阁大阵的灵光如同暗红的星辰,在天际闪烁。
冥夜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冥婵,又摸了摸胸口熟睡的小黑,感受着冥婵手腕上灵虚幻蝶的微弱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南疆的毒瘴、青墟子的踪迹、姐姐的安危、潜藏的敌人……无数事情交织在心头,但他知道,唯有步步为营,强大自身,才能守护好身边的一切。
而此刻,北境冰狱深渊深处,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正在魔物群中穿梭,冰系灵力化作漫天冰刃,斩杀着源源不断的魔物,正是冥月。
她的身边,苏影手持锁链,身法诡秘,配合默契,两人周身虽沾满了魔物的黑血,眼神却愈发锐利,气息也在一次次战斗中不断攀升。
冥夜带着冥婵,疾驰在前往云州城的天际,一场新的冒险与挑战,已然拉开序幕。
第330章 南关界碑
暗紫色流光划破东荒的天际,蝠翼扇动间带起的气流卷动着下方的云层。
冥夜怀抱着冥婵,胸口衣襟里的噬影貂小黑蜷缩成一团,偶尔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冥婵扒着冥夜的手臂,小脑袋探向下方,眼中满是好奇。
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缩小的画卷,连绵的森林泛着深绿,偶尔能看到点缀在平原上的村落,袅袅炊烟在晨光中消散。
“哥哥,云州城还要多久才能到呀?”冥婵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
“叶姐姐说云州城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会发光的传送阵,是真的吗?”
冥夜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能感受到她发丝的柔软。
“快了,以我们的速度,再过三日就能抵达云州城。”
他抬眸望向远方,云层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道淡淡的城郭轮廓,“传送阵确实会发光,不过乘坐时要抓紧哥哥,不可乱跑。”
“知道啦!”冥婵重重点头,小手紧紧抱住冥夜的脖颈。
“婵儿一定听话,等见到青墟子前辈,我要好好学刀法,以后保护哥哥!”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心中暖意涌动。
这一路疾驰,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来是怕冥婵承受不住高速飞行的风压,二来也是想让她多看一眼东荒的景致。
南疆多毒瘴与沼泽,怕是难有这般开阔明朗的风光。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当云州城的全貌映入眼帘时,冥婵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这座东荒南部的繁华城池,远比她想象中更为壮阔。
高大的城墙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达数百丈,上面铭刻着淡淡的灵力符文,散发着古朴而厚重的气息。
城门处人流如织,商贾、修士、寻常百姓往来穿梭,叫卖声、马蹄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热闹非凡的市井图景。
冥夜收敛蝠翼,周身血焰散去,恢复成那副平庸的商贾模样,带着冥婵落在城外的一处僻静林地。
他取出一件淡青色的外袍给冥婵披上,遮住了她腰间的青冥刀,又将小黑往衣襟里塞了塞,低声叮嘱:
“进城后跟着哥哥,不要随意显露灵力,也不要提及血影阁。”
“嗯!”冥婵乖巧应下,小手紧紧攥着冥夜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两人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缓步走进云州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
有寻常的绫罗绸缎、笔墨纸砚,也有散发着灵气的丹药、矿石,甚至能看到一些法器、法宝被摆在显眼的位置。
冥夜熟门熟路地朝着城中心的传送广场走去。
云州城作为东荒第二大城池,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传送阵的规模远超寻常城池,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圆形石台。
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空间符文,符文凹槽中镶嵌着一颗颗晶莹的灵石,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传送广场周围戒备森严,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来回巡逻,他们气息凝实,皆是五阶以上的修为,显然是负责守护传送阵的城防军。
广场上已有不少人在等候,大多是前往东荒各地的修士与商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偶尔能听到关于四大禁地或焚天古域的议论。
冥夜带着冥婵走到传送阵旁的登记处,一名身着青色制服的修士抬眸看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
“前往何地?每人缴纳五块中品灵石,登记姓名即可。”
“前往南关城。”冥夜递出十块莹白的中品灵石,声音低沉,“姓名林修。这是我妹妹,林婵。”
修士接过灵石,随手丢进身后的储物箱,取出一本登记册,笔尖灵力涌动,快速写下两人的姓名,又递给冥夜一块刻有编号的木牌:
“半个时辰后传送阵开启,持牌有序入阵,不得喧哗,不得擅自触碰阵眼符文。”
“多谢。”冥夜接过木牌,带着冥婵走到广场角落的石凳上坐下等候。
冥婵好奇地打量着传送阵,小声问道:“哥哥,这传送阵真的能一下子把我们送到南关城吗?就像哥哥的蝠翼一样快?”
“比蝠翼快得多。”冥夜解释道,“传送阵借助空间之力穿梭,云州城到南关城相隔数千万里,乘坐传送阵只需一炷香便能抵达,若是飞行,至少需要数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两道交谈声,吸引了冥夜的注意。
“听说了吗?南关城最近查得很紧,说是南疆万毒沼泽那边有异动,毒宗的人频繁出入边境,城主府已经加派了人手驻守跨域传送阵。”
“何止是毒宗!我还听说,还有幽冥殿、蛊王宗,听说就连蛮神殿都在南关城外现身,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唉,这乱世将至,南疆怕是也不太平。我们这次去南疆采买灵草,可得小心行事。”
冥夜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杀意,指尖悄然摩挲着木牌。
幽冥殿、蛊王宗都在南关城附近活动,看来南疆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此次前往万毒沼泽,怕是少不了一场风波。
他抬手将冥婵往身边拉了拉,低声道:“婵儿,到了南关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多问,紧紧跟着哥哥就好。”
冥婵感受到冥夜语气中的凝重,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登记处的修士高声喊道:“前往南关城的修士,请持牌入阵!”
冥夜带着冥婵起身,随着人群走向传送阵。
踏上石台的瞬间,脚下的符文骤然亮起,蓝光顺着符文纹路流淌,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带。
石台周围的灵石光芒暴涨,空间之力开始涌动,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起来。
“抓紧我!”冥夜紧紧抱住冥婵,周身灵力微微运转,护住两人的身形。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传送阵的光芒达到极致,刺眼的蓝光将整个广场笼罩。
冥婵下意识地闭上眼,只觉得身体一阵失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穿梭在黑暗的通道中。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空间乱流摩擦产生的锐啸。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失重感骤然消失,刺眼的光芒散去。冥夜睁开眼,发现两人已经站在了另一座传送阵中。
这里的传送阵规模比云州城的略小,石台边缘刻着“南关城”三个苍劲的大字,周围的空气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与东荒干燥的气候截然不同。
走出传送阵,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风格与云州城迥异的城池。
南关城的城墙是暗红色的,显然是用特殊的矿石砌成,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灵光,应该是用来防御毒瘴与蛊虫的阵法。
街道上的行人大多身着轻便的短打,腰间或多或少都佩戴着解毒丹或驱虫的香囊。
往来修士的气息也比云州城更为凌厉,显然常年与南疆的凶险环境打交道。
冥夜带着冥婵走出传送广场,立刻便感受到几道隐晦的目光落在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神识,察觉到广场周围隐藏着不少暗哨,气息凝实,显然是城主府的暗探,正在暗中盘查过往行人。
“哥哥,这里的空气好奇怪,闻起来麻麻的。”冥婵皱了皱小鼻子,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这是南疆边境特有的瘴气,虽然稀薄,却也带着毒性。”
冥夜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递给冥婵,“服下这枚解毒丹,就不会难受了。”
冥婵摇了摇头,拉了拉冥夜衣袖,悄悄在冥夜耳边道:“哥哥,我不怕这些瘴气的。”
冥夜也是关心则乱,听冥婵一说,冥夜才想起,冥婵炼化了蜃木之心,确实不怕这些瘴气侵蚀。
两人沿着街道前行,前往南关城的跨域传送阵。
这座城池作为东荒与南疆的交界枢纽,拥有葬神大陆为数不多的跨域传送阵,也是前往南疆腹地最快的途径。
南关城的跨域传送阵位于城西的一座独立院落中,院落周围戒备森严。
不仅有城主府的修士驻守,还有不少身着各异服饰的修士在周围徘徊,显然都是等待前往南疆的人。
冥夜带着冥婵走到院落门口,一名身着黑色甲胄的将领上前阻拦,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前往南疆?可有通关文书?缴纳一百块上品灵石,接受盘查后,方可入内。”
一百块上品灵石,相当于十万块中品灵石,这笔费用堪称高昂,显然是为了限制无关人员进入南疆。
冥夜没有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百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上品灵石,递了过去:“有通关文书。”
他早已让叶箐媚提前准备好通关文书,上面的身份是前往南疆采买灵材的商贾,足以应对盘查。
将领接过灵石,又仔细核对了通关文书,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依旧冰冷。
“进去吧,跨域传送阵三个时辰后开启,期间不得擅自走动,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冥夜颔首,带着冥婵走进院落。院落中央的跨域传送阵远比云州城与南关城的普通传送阵庞大。
石台直径足有十丈,上面刻满了更为复杂的空间符文,符文凹槽中镶嵌的竟是上品灵石,数量足有上百颗,散发着磅礴的灵力。
院落中的修士约莫有数十人,三三两两地分散站立,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眼神中带着警惕与戒备。
冥夜扫过众人,发现其中不乏八阶以上的修士,甚至有几道气息隐晦而阴冷,让他隐隐感觉到一丝熟悉。与青铜面具人身上的魔染之气有些相似。
他不动声色地带着冥婵走到角落,将她护在身后,神识暗中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胸口的小黑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轻轻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哥哥,那些人看起来好凶呀。”冥婵小声说道,小手紧紧攥着冥夜的衣袖。
“别怕,有哥哥在。”冥夜轻声安抚,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气息阴冷的修士。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魔染之气虽然微弱,却与青铜面具人手中的令牌同源,显然也是冲着南疆禁地符文而来。
看来,这场围绕着魔神残魂与上古符文的风暴,已经蔓延到了南疆的每一个角落。
三个时辰的等待在压抑的寂静中悄然流逝。当跨域传送阵的符文开始亮起时,院落中的修士纷纷起身,有序地踏上石台。
冥夜带着冥婵最后一个走上石台,周身灵力暗自运转,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跨域传送阵的光芒骤然暴涨,比之前的普通传送阵更为刺眼的金光笼罩了整个院落。
空间之力疯狂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石台上的众人卷入其中。
冥夜紧紧抱住冥婵,感受着比之前更为强烈的空间拉扯力,耳边传来更为狂暴的空间乱流呼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传送阵正在穿梭于不同的空间层面,周围的能量波动极为不稳定,偶尔有细小的空间裂缝掠过,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空间拉扯力骤然消失,金光散去时,冥夜睁开眼,发现两人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这里的天空是淡绿色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带着一丝诡异的昏黄。
周围的植被异常高大,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叶片泛着暗绿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毒瘴之气,吸入一口便让人喉咙发紧。
不远处,一座同样刻着“南关界碑”的巨石矗立在草丛中,界碑南侧,便是茫茫无际的沼泽与雨林,南疆,到了。
冥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青墟子前辈的踪迹、万毒沼泽的凶险、毒宗与青铜面具人的阴谋、幽冥殿、蛊王宗的血仇……
一场新的挑战,已然在这片充满危机的土地上,悄然拉开序幕。
第331章 鬼医初现
南关界碑南侧的瘴气愈发浓郁,淡绿色的毒雾如同流动的绸带,缠绕在高大的雨林植被间,吸入肺腑便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冥夜抬手拂过脸颊,塑骨异形术悄然运转。骨骼噼啪作响间,他原本挺拔的身形缓缓佝偻。
乌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稀疏,皮肤褶皱如老树皮般堆叠,唯有那双眸子,在浑浊的表象下依旧藏着锐利的寒芒。
片刻后,原地已不见那个平庸的商贾林修,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七十古稀之年的老者。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药篓,篓中隐约露出几株干枯的草药与银针。
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味与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正是他为自己设定的身份——鬼医。
“哥哥,你这样好奇怪呀!”冥婵仰头打量着他,小手忍不住想去触碰他褶皱的脸颊,眼中满是新奇。
冥夜抬手拍开她的手,声音刻意变得沙哑苍老,带着几分不耐的古怪腔调:“瞎摸什么?再闹爷爷就把你丢在这瘴气里喂毒虫。”
话虽严厉,语气却不含恶意。他弯腰背起药篓,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布满裂纹的木杖,拄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从现在起,你叫我爷爷,不准再喊哥哥。记住,在外人面前,你就是我的孙女林婵,胆小怕生,懂吗?”
“知道啦,鬼爷爷!”冥婵乖巧点头,故意缩了缩脖子,装作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然后又咯咯直笑。
两人顺着界碑旁一条泥泞的小径踏入雨林深处。
南疆的雨林远比东荒的森林更为凶险,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如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叶缝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藤蔓如巨蟒般垂落,叶片边缘泛着剧毒的寒光;脚下的腐叶堆积数尺,踩上去软黏黏的,偶尔能听到毒虫爬行的“簌簌”声。
空气中除了毒瘴,还混杂着野兽的腥气与不知名花朵的怪异甜香,稍不留意便可能中招。
冥夜拄着木杖,看似步履蹒跚,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隐藏在腐叶下的毒沼与毒虫巢穴。
他的神识早已扩散开来,将周围百丈内的动静尽收眼底,任何潜在的危险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爷爷,我们要去哪里呀?”冥婵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旁边缠绕着的彩色毒蛇。
“走到哪算哪。”冥夜沙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爷爷行医,全凭心情。遇到顺眼的病症便治,不顺眼的,就算给座灵山也懒得抬手。”
他这话并非随口说说。此次伪装鬼医,一来是为了隐藏身份,避免被毒宗、青铜面具人等势力察觉。
二来也是想借着游医的身份,在南疆暗中打探青墟子的踪迹。像青墟子这样性情古怪的前辈,或许更愿意与同道中人接触。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冥夜眼神一动,带着冥婵悄悄靠近,拨开茂密的灌木丛望去。
只见前方空地上搭建着几间简陋的竹屋,形成一个小小的村落。
此刻村落中央围满了人,一个个面带焦急,低声议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气息。
“是个南疆村落,看样子是出了急症。”冥夜心中了然,拄着木杖慢悠悠走了过去,故意装作路过的样子。
村民们察觉到动静,纷纷转头看来,看到冥夜这副古怪的老者模样,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
“老人家,你是何人?来我们蛇藤村做什么?”
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他腰间挎着弯刀,气息凝实,显然是村落的首领。
冥夜停下脚步,眯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慢:
“老夫鬼医,游历南疆,治病救人。看你们这般模样,是有人得了绝症?”
“鬼医?从没听过这名号。”中年汉子眉头紧锁,“我等村中有病人,却不敢劳烦陌生医者,还请老人家速速离开,免得被疫病沾染。”
他话音刚落,竹屋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妇人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爹!阿蛮快不行了!”一名年轻男子从竹屋中冲出来,满脸泪痕,朝着中年汉子哭喊。
“那毒虫的毒性越来越烈,阿蛮的胳膊都开始腐烂了,再找不到能治的医者,他就要死了!”
中年汉子脸色骤变,眼中满是绝望。
蛇藤村地处南疆边缘,常年受毒虫侵扰,村中有自己的草药师。
可这次阿蛮被一种罕见的七彩毒蝎咬伤,草药师的解毒剂根本无效,毒素扩散极快,短短半日便已侵蚀到脏腑。
冥夜听到“毒虫咬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他拄着木杖,慢悠悠走到竹屋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竹床上躺着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年,脸色青黑,嘴唇发紫。
右臂肿胀得如同水桶,伤口处溃烂发黑,正不断渗出腥臭的黑色毒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是七彩毒蝎的毒。”冥夜沙哑的声音响起。
“此蝎只在南疆黑岩谷出没,毒性霸道,能蚀骨腐肉,半个时辰内不解毒,便会毒发攻心而亡。你们找的那些寻常医者,自然治不了。”
中年汉子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老人家,您认识这种毒?那您能救阿蛮吗?只要能救他,我们蛇藤村愿付出任何代价!”
冥夜却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语气古怪。
“老夫行医,全凭心情。你们这村子瘴气重,人也不讨喜,老夫懒得动手。”
“爷爷!”冥婵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救救他吧。”
冥夜停下脚步,斜睨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中年汉子,沙哑的声音带着条件:
“要救他也可以,但老夫不收灵石丹药。”
“我听说你们蛇藤村有种‘惑心草’,能中和瘴气,老夫要十株新鲜的五十年份以上的惑心草,另外,再给我准备一只活的银纹毒蛛。”
惑心草是南疆极其稀有的灵草,不但能够能有效抵御毒瘴,而且是炼制八阶丹药的重要辅材。
而银纹毒蛛的毒液,恰好能用来炼制一种特殊的解毒剂,以备不时之需。
中年汉子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惑心草我们村后山深谷就有,只是五十年份以上的很难寻到。不过我们会尽力去寻找,一定将您所需年份的惑心草寻到。”
“银纹毒蛛也能立刻去捕!老人家,求您快动手救人!”
很快,村民便取来十株带着晶莹露珠的惑心草,又用特制的木笼装来一只通体银白、布满花纹的毒蛛。
冥夜接过惑心草丢进药篓,又瞥了一眼银纹毒蛛,满意点头。
他走到竹床前,从药篓中取出银针,指尖微动,银针便如同有了生命般,精准地刺入少年身上的几处穴位,暂时封住了毒素的蔓延。
接着,他又取出一把小巧的骨刀,在少年溃烂的伤口旁划了一个小口,随即捏住银纹毒蛛,让它的毒牙刺破自己的指尖。
黑色的毒液滴入伤口,与七彩毒蝎的毒素发生剧烈反应,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既紧张又好奇,没人敢出声打扰。
冥夜却神色淡然,不断调整银针的位置,同时运转灵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引导着两种毒素相互吞噬。
半个时辰后,少年伤口处的黑色毒液渐渐变成淡红色,肿胀也消退了不少,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下来。
冥夜收起银针,将少年伤口包扎好,沙哑地说道:“毒已经解了,接下来七日每日用惑心草煮水擦拭伤口,便可痊愈。”
“多谢鬼医前辈!多谢鬼医前辈!”中年汉子连忙跪地磕头,村民们也纷纷跟着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冥夜摆了摆手,背起药篓,带着冥婵转身便走,沙哑的声音留下一句古怪的话。
“这次你们没有五十年份以上的惑心草就算了,下次,记得多备些新奇的药材,老夫心情好,或许还会出手。”
看着两人渐渐消失在雨林深处的背影,村民们议论纷纷,“鬼医前辈真是神了!那可是七彩毒蝎的毒,竟然真的被他治好了!”
“难怪叫鬼医,这医术也太诡异了,不过是真的厉害!”
鬼医的名号,就这样在蛇藤村悄然传开。
而冥夜带着冥婵,依旧在南疆的雨林与沼泽间游荡。
时而驻足某个村落,凭着心情出手医治那些疑难杂症,他的古怪性格与超绝医术,渐渐在南疆边缘地带埋下了伏笔,成为了人们口中既神秘又令人敬畏的存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次蛇藤村之行,不仅让鬼医之名初显,更让他们无意间卷入了一场与毒宗相关的隐秘风波。
那咬伤少年的七彩毒蝎,本不该出现在蛇藤村附近,背后似乎有人刻意为之。
第332章 毒踪暗涌
离开蛇藤村后,雨林中的瘴气愈发浓重,淡绿色的毒雾在林间流转,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地面的腐叶下不时传来毒虫爬行的窸窣声,每一步都暗藏凶险。
冥夜拄着木杖,看似蹒跚的步伐却始终稳稳踩在安全路径上,沙哑的声音在毒雾中低缓响起。
“婵儿,抓紧爷爷的衣角,前面是黑岩谷外围,七彩毒蝎的巢穴就在那片乱石滩后。”
冥婵紧紧攥着他的长衫下摆,小脸上褪去了之前的嬉闹,满眼警惕地盯着周围摇曳的藤蔓。
“爷爷,那些毒蝎真的是被人故意放到蛇藤村的吗?”
“多半是。”冥夜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神识悄然扩散,覆盖了前方数十里范围。
“七彩毒蝎习性孤僻,只肯待在黑岩谷的碱性乱石堆中,除非有人用特殊药剂引诱,否则绝不会主动迁徙到蛇藤村附近。”
他心中早已了然,能操控这种剧毒生物的,在南疆唯有毒宗。
而蛇藤村地处偏远,既无资源也无势力,毒宗如此行事,绝非偶然。
要么是在测试某种新的控毒之术,要么是在为某个更大的计划清理外围障碍。
两人循着毒蝎留下的微弱气息,在雨林中穿行约半个时辰后,前方的植被骤然稀疏,一片布满黑色尖石的乱石滩映入眼帘。
乱石滩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散发着刺鼻的碱性气味,正是七彩毒蝎适宜生存的环境。
“吱……”
刚靠近乱石滩,几声尖锐的嘶鸣便从石缝中传来。
十几只通体七彩斑斓的毒蝎从石缝中爬出,尾刺高高翘起,泛着幽蓝的剧毒光泽,朝着两人摆出攻击姿态。
冥夜眉头微蹙,从药篓中取出一枚干枯的草叶,指尖灵力微动,草叶瞬间化作粉末,被他轻轻一吹,飘散向那些毒蝎。
奇异的是,原本凶戾的七彩毒蝎嗅到草粉气息后,竟纷纷蜷缩起身体,尾刺下垂,露出畏惧之色,快速爬回石缝中不敢再出来。
“这是驱蝎草的干粉,专门克制这类石栖毒蝎。”
冥夜解释道,声音依旧沙哑,“不过这些毒蝎的巢穴有被动过的痕迹,你看那片乱石,边缘有刻意挪动的划痕。”
冥婵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处黑色尖石的摆放杂乱无章,与周围自然形成的石堆格格不入,石缝间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带着甜腻感的异香。
“这气味……”冥夜俯身凑近石缝,鼻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引毒香’,这种特殊药剂,能让低阶毒虫听从操控,甚至主动迁徙。看来蛇藤村的事,确实是毒宗手笔。”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从乱石滩另一侧的密林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三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黑袍上绣着墨绿色的毒藤花纹,正是毒宗弟子的标识。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嘴角噙着阴鸷的笑容,目光在冥夜和冥婵身上扫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没想到蛇藤村竟藏着这么一位懂毒的老东西,坏了我宗的好事。”
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弟子也纷纷上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毒瘴气息,皆是六阶以上的修为,眼神凶狠地盯着两人。
冥夜故作惊慌地后退半步,将冥婵护在身后,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老夫只是路过此地采药,不曾冒犯各位。”
“采药?”
中年修士嗤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墨绿色的毒丝,落在旁边的乱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
“黑岩谷是我毒宗的试炼地,岂容你这无名老鬼随意闯入?看你懂些毒术,要么归顺我宗,要么……就成为这些毒蝎的养料!”
冥婵吓得往冥夜身后缩了缩,小手却悄悄握住了藏在衣袖中的青冥刀刀柄,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懦。
这些日子跟着冥夜历练,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依赖哥哥的小女孩。
冥夜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惶恐,颤巍巍地从药篓中取出一株干枯的草药。
“老夫……老夫只有这点微末医术,实在入不了贵宗法眼。这株三十年份的惑心草,就当是给各位的赔罪,还请放我们祖孙二人离开。”
中年修士看到那株惑心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惑心草虽非极品灵药,却能中和多种瘴气,对修炼毒功的修士大有裨益,尤其是年份高的,更是少见。
“倒是个识相的。”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夺惑心草。
“不过仅凭这株草,还不够抵消你坏我宗大事的罪责。把你所有的草药和解毒之术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药篓的瞬间,冥夜浑浊的眼眸骤然一凝,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极寒灵力弹出,精准地击中了中年修士的手腕穴位。
“啊!”
中年修士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诡异的寒气顺着经脉蔓延。
原本运转自如的毒功瞬间滞涩,周身的毒瘴气息竟开始反噬自身。
“你这老鬼,竟敢暗算我!”中年修士又惊又怒,挥手便朝着冥夜拍出一掌,掌风裹挟着墨绿色的毒雾,腥臭刺鼻。
冥夜侧身避开,木杖在地面一点,身形犹如鬼魅般绕到中年修士身侧,沙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毒宗行事,果然阴狠毒辣。操控毒蝎残害村民,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木杖顶端突然弹出一枚细长的银针,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径直朝着中年修士的肩头刺去。
这银针淬了银纹毒蛛的毒液,虽不致命,却能瞬间麻痹经脉,让修士失去反抗之力。
“找死!”中年修士怒吼着运转毒功,周身墨绿色毒雾暴涨,试图抵挡银针。
可他的经脉早已被冥夜的极寒灵力侵入,毒功运转不畅,根本无法避开,被银针直直射中了肩头。
“噗嗤!”
银针入肉,中年修士只觉得肩头一阵酸麻,一股冰冷的毒素顺着经脉扩散,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力气,重重摔倒在乱石滩上,动弹不得。
身后两名年轻弟子见状,脸色骤变,同时祭出腰间的毒刃,朝着冥夜扑来。
“老鬼,敢伤我师兄,拿命来偿!”
冥夜冷哼一声,左手揽过冥婵,右手木杖横扫,杖身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看似缓慢却精准地击中了两名弟子的膝盖。
“咔嚓!”两声脆响,两名弟子膝盖骨折,惨叫着跪倒在地,手中的毒刃也脱手飞出。
冥夜并未下杀手,只是用银针封住了他们的经脉,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说,毒宗为何要操控七彩毒蝎袭击蛇藤村?”
冥夜走到中年修士面前,木杖顶端抵在他的咽喉处,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中年修士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却依旧嘴硬:
“我……我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让那些毒蝎迁徙到蛇藤村附近,测试新的控毒药剂效果……”
“测试?”冥夜眼神一冷,银针微微刺入皮肤,一丝鲜血渗出。
“蛇藤村一少年险些丧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测试?我再问一次,背后主使是谁?目的何在?”
中年修士感受到咽喉处的剧毒与杀意,再也不敢隐瞒,颤抖着说道。
“是……是内门长老魏千毒的命令!他说……他说要清理万毒沼泽边缘的村落,为‘血毒祭’做准备!”
“血毒祭?”冥夜眉头紧锁,“那是什么?”
“我……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中年修士浑身发抖。
“只听说长老要集齐九十九种至毒之物,在万毒沼泽中心的血毒坛举行祭祀,似乎是为了唤醒某种沉睡的毒神……”
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黑色毒雾朝着乱石滩快速蔓延。
毒雾中蕴含着恐怖的腐蚀性力量,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是魏长老的追魂毒雾!”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长老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亲自来了!老鬼,你死定了!”
冥夜脸色微变,神识探查之下,发现那股毒雾中蕴含着九阶修士的威压,显然来者实力不弱。
他深知在此地不宜暴露实力,当即将一枚解毒丹丢给冥婵:“捏碎它,捂住口鼻。虽然你不惧一般毒素,但也不要吸入过多的毒雾!”
说着,他抬手一掌拍在地面,血脉之力涌入乱石滩,激起漫天石屑。
“抓紧我!”
冥夜抱起冥婵,周身血焰燃起,形成一道血色屏障,挡住了最先蔓延过来的黑色毒雾,带着冥婵朝着万毒沼泽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黑色毒雾中,一道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影浮现,他看着远去的暗紫色流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竟敢坏我毒宗大事,不管你是谁,闯入万毒沼泽,便别想活着离开!”
疾驰的身形划破毒雾,冥夜抱着冥婵在雨林之中极速穿行,耳边还能听到身后毒雾追击的呼啸声。
没有外人之时,冥婵便松开了捂住口鼻的小手,手中的解毒丹碎末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冥夜眸色沉凝,望着下方茫茫无际的沼泽与雨林,声音坚定:
“青墟子前辈虽性情孤僻,却最恨残害生灵的行径,他若在万毒沼泽,必定会去阻止这场血毒祭。”
“我们先前往万毒沼泽外围深处,希望能寻得他的踪迹。”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万毒沼泽深处的毒雾中。
第333章 血色军团
万毒沼泽深处,毒瘴浓得几乎化作实质,暗绿色的雾气中混杂着腐臭与甜腻的气息,吸入一丝便足以让高阶修士经脉滞涩。
参天古木的枝干上缠绕着粗壮的毒藤,藤条布满尖刺,滴落的墨绿色毒液落在黑色腐泥中,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坑洞。
脚下是深浅难测的沼泽泥潭,毒虫、毒鳄的身影在泥浆中不时闪现,散发着致命的威慑。
冥夜抱着冥婵悬停在半空,周身血脉之力带起的气流,将周遭浓稠如浆的毒瘴稍稍吹散。
他的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大网,覆盖方圆千里,沼泽深处的每一丝动静。
无论是泥潭下蛰伏的毒物,还是林间穿梭的妖兽,都清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方圆千里,并未有任何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唯有两道急促的气息正从后方快速逼近,正是毒宗的魏千毒与另一名长老。
“哥哥,我们不跑了吗?”冥婵紧紧搂着冥夜的脖颈,小脸上带着好奇,却毫无惧色。
这些日子见识过冥夜的强大,她早已笃定,只要在哥哥身边,便没有无法应对的危险。
“不必跑。”冥夜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不再刻意沙哑。
“他们二人不过是九阶渡劫境一层,伤不到我们。”他低头揉了揉冥婵的头发,眼神依旧温和。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便冲破毒瘴,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巨石上。
左侧是面容枯槁的魏千毒,周身萦绕着黑色毒雾,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冥夜。
右侧是身材矮胖的老者,黑袍绣着毒花纹路,脸上布满横肉,正是毒宗另一位九阶渡劫境长老李卓,他周身气息与魏千毒不相上下。
“老魏,这老鬼气息古怪得很,身上定藏着大秘密!”
李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贪婪,“擒下他,他的所有宝物,我们二人平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同时爆发出磅礴灵力。
黑色与墨绿色的毒雾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巨大毒幕,朝着冥夜笼罩而来。
毒幕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扭曲变形,下方的沼泽泥潭更是剧烈沸腾,黑色泥浆翻滚间,腥臭气息愈发浓烈。
魏千毒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无数墨绿色毒丝从毒幕中射出,如暴雨般袭向冥夜。
每一根毒丝都蕴含着能瞬间麻痹九阶渡劫境一层修士的剧毒。
李卓则祭出一柄布满毒纹的骨杖,杖顶镶嵌的黑色毒珠骤然亮起,一道粗壮的黑色毒柱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捣冥夜面门。
面对两人的联手攻击,冥夜脸上毫无波澜。
他将冥婵紧紧护在怀中,周身血焰骤然燃起,暗红色的火焰凝聚成一道坚固屏障,将所有射来的毒丝尽数挡下。
毒丝触碰到血焰,瞬间被焚烧殆尽,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冥夜右手一挥,噬魂刃凭空显现,刀刃上血色纹路闪烁,蕴含着吞噬与毁灭的双重力量。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随手朝着黑色毒柱斩去,一道凝练的血色刀罡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
“咔嚓!”
血色刀罡与黑色毒柱碰撞的瞬间,看似势均力敌的攻击便分出了胜负。
黑色毒柱被刀气劈成两半,毒力瞬间溃散,化作漫天毒雾消散在空气中。
魏千毒与李卓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二人皆是九阶渡劫境一层的毒修,联手攻击下,即便是普通渡劫境二层的修士也要暂避锋芒,没想到竟被这年轻人如此轻易化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魏千毒失声惊呼,心中第一次升起恐惧。
冥夜没有回答,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魏千毒身前。
魏千毒反应不及,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一股强大力量禁锢了身形,周身毒雾瞬间溃散,连灵力都无法运转。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如同被钢铁浇筑,动弹不得,一股冰冷杀意笼罩全身,让他浑身发凉。
李卓见状大惊,转身便要逃跑。
可他刚转身,便感觉到后颈一麻,一道极寒灵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灵力运转。
他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重重摔倒在沼泽边的草地上,被冥夜隔空摄住,拖到了身前。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两名九阶渡劫境一层的毒宗长老,便被冥夜轻松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渡劫境每一层之间的差距本就宛若天堑,更何况冥夜的真实战力足以斩杀渡劫境四层修士,对付这两人,自然如同探囊取物。
“婵儿,先等哥哥一会儿。”
冥夜抱着冥婵落在巨石上,将魏千毒与李卓扔在脚下,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嘴角两侧缓缓弹出两颗泛着寒光的獠牙,獠牙上布满神秘的血色纹路,散发着莫名威压。
冥夜首先走到魏千毒面前,左手按住他的头顶,让他无法动弹。
锋利的獠牙轻轻刺入魏千毒的颈侧动脉,滚烫的精血顺着獠牙不断涌入冥夜体内。
魏千毒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冥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猩红,脖颈与脸颊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周身血焰愈发浓郁。
在魏千毒的精血被抽空的一刹那,一滴普通的猩红精血顺着獠牙缓缓注入他体内,径直涌向心脏。
精血入体的瞬间,魏千毒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干瘪的皮肤下,淡红色的血脉纹路如蛛网般快速蔓延。
这是冥夜的精血正在他体内扎根,构建血脉枷锁的迹象。
冥夜松开手,魏千毒瘫倒在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身体正处于精血吸收转化的过程中。
随后,他又走到李卓面前,以同样的方式吸干了他的精血,注入了一滴普通精血。
李卓的反应与魏千毒如出一辙,身体抽搐着,体表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开始了转化过程。
做完这一切,冥夜收起獠牙,脸上的血色纹路渐渐隐去,周身血焰也随之收敛。
他之所以用普通精血转化两人,而非本命精血,是因为这二人虽有九阶渡劫境的实力,却早已潜力耗尽,不值得他耗费珍贵的本命精血转化为血裔。
“哥哥,他们多久才能转化完成呀?”冥婵好奇地探头打量着地上的两人,小声问道。
“快则几个时辰,慢则十二个时辰。”冥夜解释道。
“转化时间取决于注入精血的强度与被转化者的承受能力,血傀的转化相对较快。”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魏千毒与李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等他们转化完成,我们再赶路,我先梳理一下他们的灵魂记忆,看看所谓的血毒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冥夜抱着冥婵走到巨石边缘,挥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阵盘,将冥婵护在阵法之内。
随后,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识海,开始梳理从两人灵魂中搜取的记忆碎片。
暗绿色的毒瘴依旧在沼泽中弥漫,危险四伏,但冥夜的心中却愈发坚定。
幽冥殿、蛊王宗这两大南疆本土势力的血仇,冥夜一刻也没有忘记。
转化这二人成为血傀,只是一个开始。他要在南疆打造出一支无敌的血色军团,彻底覆灭幽冥殿与蛊王宗。
第334章 诸强汇聚
万毒沼泽外围的林地间,阵盘撑起的淡金色光幕隔绝着弥散的毒瘴。
冥夜盘膝而坐,神识沉入识海,梳理着从魏千毒与李卓灵魂中搜取的记忆碎片,如同在杂乱的废墟中寻觅关键线索。
通过二人记忆,血毒祭的真相渐渐清晰。
血毒祭的祭祀之地,位于万毒沼泽外围边缘的一处血色祭坛。
那里处于禁地的边缘节点,其中隐藏着禁地的封印符纹。
因远离核心,危险程度大幅降低,就算是七阶通幽境修士,也勉强能够进入。
自中央大陆焚天古域的坐标现世后,四大禁地的封印符纹便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核心。
毒宗便是想借着血毒祭,以九十九种至毒之物的精血为引,强行引出隐藏的符纹,妄图独占这份机缘。
“原来又是为了符纹。”冥夜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深知,万毒沼泽能够与九幽血渊齐名,并称于四大禁地之一,其中的凶险绝不是任谁都能够轻易窥探的。
万毒沼泽之中,毒藤交织成遮天巨网,藤条布满尖刺,滴落的墨绿色毒液落在黑色腐泥中,滋滋作响。
沼泽水面上漂浮着荧光斑斓的毒莲,花瓣轻颤便会飘散出七彩毒粉,普通修士吸入即会引发经脉麻痹。
在这里,虫鸣蛙叫皆含剧毒,寻常修士稍不留意,便会被无形的毒素侵入脏腑。
地面上随处可见人类修士与妖兽尸身,大部分已经被腐蚀得只剩惨白骨架,散落在腐叶与泥浆之中。
而沼泽中心,更是连八阶破虚境巅峰修士都不敢踏足的绝域。
那里的毒龙潭盘踞着一条九头毒蟒,随口吐息便可瞬间融化八阶修士肉身;化骨蚊群遮天蔽日,被叮上即刻化为血水。
更有能寄生识海的毒灵蛊,操控修士自相残杀。
好在他的黑暗之躯因僵尸、吸血鬼双重血脉融合变异,无惧任何毒素。
冥婵炼化了木系至宝蜃木之心,也能免疫所有瘴气与毒物,这才敢带着她深入外围。
他此行只为寻找青墟子前辈与收集灵药,这些势力的争夺他毫不关心,只要不波及冥婵,他便不会插手。
他随手一挥,魏千毒的储物戒便悬浮在掌心,神识探入其中,清点着里面的物资。
除了大量的毒草、蛊卵与中品灵石,一枚暗绿色的玉瓶引起了他的注意。
玉瓶入手冰凉,瓶身刻着细密的蛊纹。
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阴寒中带着甜腻的气息溢出,正是三阴蚀心蛊蛊毒独有的气味。
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滔天巨浪。
童年的记忆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心头:
母妃燃烧生命的血仇、冰冷的轮椅、无数个痛入骨髓的深夜、王伯背着他偷偷抹泪的佝偻背影……
六年时间,他如同被囚禁在方寸之地的囚徒,忍受着毒素侵蚀的痛苦与旁人的嘲讽,这一切的根源,皆源于此——三阴绝脉散。
墨九幽虽已伏诛,但幽冥殿、蛊王宗这些参与其中的势力,是他必报的血仇。
冥夜握着玉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将玉瓶收入储物戒,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眸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他在梳理魏千毒记忆时,另一则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弑冥会。
那是由万年前被墨九幽覆灭的南疆三十六部族后裔组建的隐秘势力,蛰伏数万年,唯一的目标便是向幽冥殿复仇。
幽冥殿对他们向来也是斩草除根的态度,双方积怨已深,此次禁地符纹现世,想必他们也不会错过这个复仇的契机。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魏千毒与李卓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体表的血色纹路愈发浓郁,如同蛛网般蔓延至全身。
两人缓缓睁开双眼,原本阴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恭顺与敬畏,他们已成功转化为血傀。
“参见主人!”两人齐齐跪地,声音沙哑,带着绝对的臣服。
冥夜站起身,维持着佝偻的老者姿态,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暗中返回毒宗,利用之前的身份,吸纳毒宗弟子与南疆闲散修士,将其转化为血裔与血傀。”
“我要在南疆打造一支血色军团。我要你们半年之内,至少发展千人规模,重点吸纳擅长毒术、蛊术与暗杀的修士。”
“记住,不可暴露与我的关联,所有血裔与血傀皆由你们直接统领,潜伏在南疆各方势力之中,等待我的命令。”
“另外,密切关注幽冥殿、蛊王宗的动向,有任何重要情报,通过血魂印记汇报。”
“属下遵命!”魏千毒与李卓恭敬应道,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两道黑影,消失在沼泽深处的毒瘴之中。
冥夜收起阵盘,背起药篓,拄着木杖,牵着冥婵的小手,继续朝着万毒沼泽外围深处前行。
他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毒沼与毒虫。
脚下的腐泥中,偶尔有零星的化骨蚊破土而出,却在靠近他周身时,被无形的血脉之力灼烧殆尽。
身旁的毒藤垂落,他伸手拨开,指尖触碰到毒液毫无不适。
冥婵呼吸着含七彩毒粉的空气,小脸依旧红润,蜃木之心的力量在她体内流转,将所有毒素尽数净化。
沿途他不时弯腰,从毒藤根系间或腐叶下采摘灵药。能辅助修炼的毒参,在其他地方罕见,此处却随处可见。
他将这些灵药小心收入药篓,这些南疆特有的珍稀灵药,在东荒是根本无法得到的。
沿途不断遇到各方势力的身影,冥夜皆低头绕行,不与任何人对视,如同一个普通的采药老人。
前方密林里,三名身着黑袍、绣着墨绿色毒藤花纹的毒宗修士,正与一队身着兽皮、佩戴骨饰的蛮族修士激战。
蛮族修士身形魁梧,为首者手持布满雷纹的巨锤,正是蛮神殿的雷蛮血脉修士,修为已达八阶破虚境。
他引动漫天雷云,紫色雷电劈落,将毒宗修士的毒雾劈得四散。
毒宗修士释放的毒雾虽烈,却对八阶修士造不成致命威胁。
冥夜瞥了一眼,便牵着冥婵绕路而行,手中木杖不动声色地拨开挡路的藤蔓,对身后的厮杀声充耳不闻。
数十里外的沼泽旁,幽冥殿的修士身着玄黑长袍,袍角绣着鬼火纹路。
冥夜压下心中的杀意,自顾自的采摘几株腐血藤,这是炼制解毒丹的上好材料。
一路深入,冥夜还遇见了蛊王宗的弟子。个个腰间挂着装满蛊虫的灵虫袋,指尖缠绕着细小蛊丝,正在布置蛊阵捕捉毒虫。
他们捕捉的多是外围的噬血蛊,相较于中心的毒灵蛊,危险程度天差地别。
冥夜牵着冥婵,从他们侧后方的小径走过,脚步轻盈,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那些敏感的蛊虫竟也毫无察觉。
穿过一片瘴气稀薄的山谷时,冥夜感受到了熟悉的功法气息。
几名身着血影阁服饰的修士正潜伏在山谷两侧。
血影阁总部在中央大陆,麾下有着东荒、西漠、南疆、北境四大分阁。
东荒分阁便是由姑姑殷红妆统领,这些想必是南疆分阁的成员。
沿途之中,还遇到几个零星的村落,冥夜都会以鬼医的身份稍作停留,用少量丹药换取信息,打探青墟子前辈的踪迹。
村民们大多都只知晓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冥夜继续前行时,三道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身影从头顶掠过,落在前方的山峰上。
他们身着血红长袍,袍上绣着复杂的血纹,周身散发九阶渡劫境六层的气息,正是中央大陆太初血殿的修士。
冥夜瞳孔微缩,将自己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渡劫境六层修士,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何况对方还是三人。
太初血殿,不但是冥夜母妃的亲族,也是洛轻影的亲族。可冥夜母妃的死亡,同样与太初血殿的血千泽脱不开关系。
所以冥夜对太初血殿,是没有任何一丝好感的。除了当代圣女洛轻影,冥夜不愿与其他太初血殿之人牵扯上任何关系。
他曾听闻姑姑殷红妆说过,太初血殿曾经是葬神大陆的守护家族之一,世代镇守在中央大陆与异界的壁障薄弱处。
可自六百年前的内乱后,现任掌权者不再履行守护职责。
此次前来南疆,想必也是与禁地符纹有关。
太初血殿的为首者气息雄浑霸道,散发的气息已达九阶渡劫境六层巅峰。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冥夜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做停留,带着另外二人朝着血毒祭所在的血色祭坛方向飞去。
冥夜始终低着头,继续采摘路边的灵草,仿佛从未发现过这三道身影。
一路收集灵药,一路打探消息,冥夜离血毒祭所在的血色祭坛越来越近,周围的势力也愈发密集。
他始终维持着鬼医的伪装,不插手任何纷争,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找到青墟子前辈,让冥婵拜师成功解决修炼功法的问题。其余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前方的毒瘴愈发浓郁,毒藤交织得愈发密集,隐约能看到一座血色祭坛的轮廓矗立,各方势力的气息在那里交织碰撞。
各方势力剑拔弩张,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冥夜牵着冥婵的手,脚步不停,朝着远方的密林深处走去。
根据村民道听途说的零星消息,青墟子前辈最可能在那片区域停留,而那里,恰好避开了各方势力的直接冲突。
第335章 密林诡影
密林深处的毒瘴呈现出深紫色,浓稠得几乎能凝固成实质。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与毒雾,化作零星的光斑落在腐叶上,转瞬便被瘴气吞噬。
参天古木的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皮上布满墨绿色的苔藓与细小的毒囊,稍一触碰便会喷射出带着麻痹效果的毒汁。
地面的腐叶堆积足有半尺厚,下方暗藏着深浅不一的泥潭泥潭中偶尔冒泡,升起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腥臭的沼气,与毒瘴混合在一起,形成更具腐蚀性的气息。
冥夜拄着木杖,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坚实的树根或岩石上,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
“婵儿,跟紧些,这片林子的毒瘴不但能侵蚀灵力,对灵魂之力也有着侵蚀。就算你免疫毒素,也别随意动用神识探查。”
冥婵乖巧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脸上虽有几分好奇,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树木似乎都带着恶意,藤蔓在无风自动,叶片上的毒刺闪烁着幽光,仿佛随时会扑过来。
两人前行不过数里,前方突然传来兵刃碰撞的脆响与低沉的喝骂声,夹杂着毒虫嘶鸣的尖锐声响。
冥夜眼神微动,拉着冥婵躲到一株古木后,拨开垂落的毒藤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空地上,五名身着玄黑长袍、袍角绣着鬼火纹路的幽冥殿修士,正与三名身着粗布短打、腰间挂着兽骨令牌的修士激战。
那三名修士气息悍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气,招式狠辣直接,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正是弑冥会的成员。
他们虽只有八阶破虚境巅峰的修为,却凭借着一套诡异的合击之术,硬生生挡住了幽冥殿修士的攻击。
幽冥殿为首的修士是一名面色阴柔的青年,修为已达九阶渡劫境一层,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鬼爪刃,刃上滴落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一群苟延残喘的余孽,也敢阻拦幽冥殿办事?”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鬼火暴涨,化作数道鬼形虚影,朝着弑冥会的修士扑去。
“今日便让你们彻底覆灭,省得污了殿主的眼!”
“幽冥殿的杂碎,当年屠戮我部族的血仇,今日便要你们偿还!”
弑冥会为首的汉子怒吼一声,抽出背后的青铜长刀,刀身刻满古老的部族符文,灌注灵力后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硬生生劈开了扑来的鬼形虚影。
可双方修为差距终究悬殊,不过片刻,一名弑冥会修士便不慎被鬼爪刃划伤肩头。
黑色的毒素瞬间顺着伤口蔓延,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气息也骤然萎靡。
“老三!”同伴惊呼着想要救援,却被幽冥殿的修士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青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欲趁机下杀手,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绿色粉末突然从旁边的毒藤后飘散而出,落在那名中毒修士的伤口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快速蔓延的黑色毒素竟瞬间停滞,伤口处的肿胀也渐渐消退,那名弑冥会修士原本萎靡的气息竟缓缓恢复了几分。
“谁?”青年猛地转头,鬼爪刃指向毒藤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警惕,“藏头露尾的鼠辈,敢坏幽冥殿的好事,给我出来!”
冥夜眉头微蹙,他本不想插手纷争,只是那名弑冥会修士所中的毒,与三阴蚀心蛊的毒素同源,都是幽冥殿独有的阴寒毒功所化。
他一时兴起,便用随身携带的驱毒粉帮其缓解了毒素。
此刻被发现,他也不再隐藏,拄着木杖慢悠悠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佝偻的老者模样,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老夫只是路过采药,你们打你们的,莫要惊扰了老夫。”
幽冥殿的青年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着破旧,周身只有淡淡的药味,并无丝毫灵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哪里来的老东西,也敢在这秘境中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宰了喂毒虫!”
弑冥会的三名修士也愣住了,他们能感觉到冥夜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当是个普通的采药老人。
可刚才那驱毒粉的效果太过神奇,绝非寻常草药所能炼制。
“多谢老人家出手相助。”为首的汉子抱了抱拳,语气恭敬。
“只是此处凶险,还请老人家速速离开,免得被波及。”
冥夜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却被那幽冥殿的青年拦住了去路:“想走?晚了!”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看冥夜虽不起眼,却能轻易化解幽冥殿的独门毒素,身上定藏着珍贵的解毒秘方或灵药。
“把你身上的草药和解毒的法子交出来,或许本座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冥夜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沙哑的声音愈发低沉:
“老夫的东西,也是你这等腌臜货色能动的?”
“找死!”
青年勃然大怒,手中鬼爪刃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冥夜的脖颈抓去,爪刃上的黑色毒素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弑冥会的修士想要阻拦,却被其他幽冥殿修士死死缠住,只能焦急地呼喊:“老人家小心!”
冥夜站在原地未动,直到鬼爪刃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他手中的木杖突然微微一动,杖顶的裂纹中弹出一缕极细的银芒,快如闪电般击中了青年的手腕穴位。
“啊!”青年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手腕一麻,鬼爪刃瞬间脱手而出,周身的鬼火也骤然熄灭。
一股诡异的寒气顺着经脉蔓延,让他浑身发冷,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连九阶渡劫境一层的青年,都能够瞬间废去一臂。
冥夜没有乘胜追击,拄着手中的木杖,依旧是那副蹒跚的模样,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沙哑的声音留下一句:“再挡路,便不是废你一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青年又惊又怒,却发现自己的半边身体完全无法动弹,那股寒气如同附骨之蛆,根本无法驱散。
他看着冥夜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竟不敢再追。
弑冥会的三名修士趁机反击,青铜长刀爆发出更强的光芒,配合着合击之术,瞬间斩杀了两名幽冥殿修士。
剩下的一名修士见状不妙,转身便逃,却被弑冥会的汉子掷出的骨矛刺穿了后心,当场毙命。
解决完幽冥殿的修士,三名弑冥会的修士连忙朝着冥夜离去的方向追去,想要再次道谢,却发现密林深处毒瘴弥漫,早已没了冥夜的身影。
“这老人家真是奇人!”刚才中毒的修士感慨道。
“他的驱毒粉不仅化解了幽冥殿的阴寒毒,还滋养了我的经脉,比宗门的解毒丹还要神奇。”
为首的汉子眼神凝重:“看他的手段,绝非普通修士,或许是隐世的前辈。”
“刚才他化解的是幽冥殿的‘鬼蚀毒’,这种毒除了幽冥殿的人,很少有人能化解,他却只用一点粉末便做到了,来历定然不简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刚才出手的方式,像是失传已久的‘银针渡厄’,只是速度太快,我没能看清。”
“传闻这种手法只有万年前的药叟前辈,难道……”
旁边的修士摇了摇头:
“不可能吧?药叟前辈性情温和,从不插手纷争,而且据说他早已经消失万年了。”
汉子没有再多说,只是望着冥夜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不管他是谁,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前往血色祭坛附近,通知其他人警惕幽冥殿的动向。”
另一边,冥夜带着冥婵已经深入密林更深处,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影响他的行程。
“哥哥,刚才那些人说的药叟前辈,有哥哥医术好吗?”冥婵小声问道。
冥夜笑着摸了摸冥婵的小脑袋。
“哥哥也不知道。不过既然那位前辈有那么好的声誉和口碑,相信他老人家的医术绝对是很高绝的。”
他能感觉到,前方的毒瘴愈发浓郁,灵力波动也变得更加复杂,显然已经靠近了万毒沼泽外围与中围的交界处。
那里不仅有更强的妖兽与毒物,恐怕还隐藏着各方势力的精锐力量。
就在这时,冥婵突然停下脚步,小脸上带着一丝异样。
“哥哥,我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就在那片毒藤后面。”
冥夜心中一动,神识悄然扩散,果然察觉到一道极其隐蔽的气息潜伏在不远处的毒藤丛中。
这道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冥婵炼化了蜃木之心,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他没有声张,依旧维持着蹒跚的步伐,继续前行,只是手中的木杖微微调整了角度,指尖悄然握住了杖内暗藏的银针。
那道隐蔽的气息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始终与他们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显然是在暗中窥探。
冥夜心中冷笑,不管对方是哪方势力的人,既然敢跟上来,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牵着冥婵,脚步看似缓慢,实则在不断靠近一处地形复杂的乱石堆。
那里毒藤交错,泥潭密布,正是解决暗中窥探者的绝佳之地。
密林中的毒瘴愈发浓重,隐藏的危机也渐渐浮出水面,而冥夜寻找青墟子的路途,才刚刚进入真正的凶险之地。
第336章 枯骨药庐
乱石堆周遭毒藤如网,墨绿色的藤蔓缠绕着黑色尖石,缝隙间咕嘟冒泡的泥潭散发着腐臭沼气,与深紫色毒瘴交织成天然的隐蔽屏障。
冥夜牵着冥婵缓步踏入石堆,看似蹒跚的脚步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步落下都踩在特定的石块上。
脚下暗劲悄然触动了藤蔓间的细微机关,那是他刚才路过时,用木杖尖端的银针牵引毒藤布置的简易陷阱。
“哥哥,他还在跟着我们。”冥婵压低声音,小手紧紧攥着冥夜的衣角。
至纯的木系血脉通过密林的植被,让她能清晰感知到那道隐蔽气息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距离不过二十丈。
冥夜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沙哑的声音如同风吹枯叶:“别急,等他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毒藤丛中窜出,身形瘦小如猴,身着灰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防毒面巾,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与警惕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短匕,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毒瘴气息,竟是毒宗的暗探。
显然是听闻“鬼医”能解他毒宗奇毒,奉命前来窥探甚至抢夺解毒秘方。
暗探刚踏入乱石堆,脚下突然一空,暗藏的泥潭瞬间翻涌,数根带着倒刺的毒藤如毒蛇般窜出,朝着他的四肢缠绕而去。
“不好!”暗探惊呼一声,慌忙挥匕斩断身前的毒藤,却没注意到头顶的黑色尖石后,一缕极细的银芒正悄然袭来。
冥夜手腕微抖,木杖中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击中暗探的膝盖穴位。
暗探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泥潭边缘,半边身子陷入腐泥,腥臭的泥浆瞬间漫过他的腰腹,让他动弹不得。
“老鬼,竟敢设陷阱暗算我!”
暗探又惊又怒,试图运转灵力挣脱,却发现经脉被银针封住。
周身灵力根本无法流转,反而引动了泥潭中潜藏的蚀骨毒,皮肤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冥夜拄着木杖慢悠悠走上前,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不该动的东西别碰,不该跟的人别跟。”
他俯身按住暗探的头顶,神识悄然侵入对方的识海,快速搜寻着有用的信息。
这种实力低下的探子,冥夜连将其转化为血傀的想法都奉欠。直接施展了魔族的手段,强制性搜魂。
这种手段,乃是冥夜从斩杀的蚀空族玄煞储物戒中得到的邪恶秘法。
随着冥夜的搜魂,毒宗的内部调动、血色祭坛的最新动向、各方势力的分布……
无数碎片信息涌入脑海,却始终没有青墟子的踪迹。
就在冥夜准备收回神识时,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闪过。
暗探曾听闻宗门长老提及,万毒沼泽中围有一处“枯骨药庐”。
庐主性情古怪,医术通神,能炼制克制南疆万毒的丹药,只是没人知晓其真名,只称其“枯木先生”,传闻此人曾与青墟子有过一面之缘。
“枯骨药庐?枯木先生?”冥夜心中一动,松开了手。
暗探失去意识,瘫倒在泥潭中,很快便被闻讯而来的毒虫包围。
冥夜没有理会,牵着冥婵转身离开乱石堆,沙哑的声音对冥婵说道:
“婵儿,我们或许能找到些线索。据传中围的枯骨药庐有位枯木先生,或许他见过青墟子前辈。”
冥婵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吗?那我们快去吧!”
“别急。”冥夜摇了摇头。
“中围比外围凶险百倍,不仅有更厉害的毒物妖兽,还有各方势力的精锐潜伏,我们得小心行事。”
两人继续前行,毒瘴愈发浓郁,深紫色的雾气中开始夹杂着淡淡的血色,寻常修士吸入一口便会头晕目眩。
周围的古木愈发高大诡异,树干上布满了人脸状的树瘤,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藤蔓上的毒囊鼓鼓囊囊,不时有墨绿色的毒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洞。
途中,他们遭遇了一群遮天蔽日的化骨蚊,这些蚊虫比外围的体型大数倍。
口器锋利如针,翅膀扇动间带着剧毒粉末。
冥婵下意识地释放出至纯的木属性气息,淡绿色的灵光笼罩着两人,化骨蚊一靠近便纷纷坠落,化作一滩滩血水。
“至纯木属性之力果然厉害。”
冥夜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冥婵自从炼化了蜃木之心,对于木系灵力的运用已是如使臂指。
又前行了半日,前方的毒瘴突然变得稀薄,一片开阔的谷地映入眼帘。
谷地中央矗立着一间破旧的木庐,庐顶覆盖着干枯的藤蔓,四周散落着无数白骨。
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白骨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这便是枯骨药庐。
药庐周围没有任何毒虫妖兽靠近,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着这里。
庐前的空地上,种植着几株奇异的草药,叶片泛着金色光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正是南疆罕见的“金纹天星草”,能解万毒,价值连城。
冥夜心中一喜,这枯木先生能培育出如此珍稀的草药,医术定然不凡,说不定真能打探到青墟子的消息。
他刚要带着冥婵上前,却突然停下脚步,神识察觉到药庐周围隐藏着三道隐晦的气息。
三道气息皆是九阶渡劫境的修为,气息阴冷,与青铜面具人身上的魔染之气同源。
“是冲着这位枯木先生来的?”冥夜眉头紧锁,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青铜面具人的势力。
他拉着冥婵躲到一株古木后,静观其变。
只见药庐的门缓缓打开,一道身着灰褐色麻衣、面容沧桑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手上布满老茧,指缝间还沾着草药汁液,背上背着一个半满的药篓,腰间挂着一柄铜制药锄,正是枯骨药庐的主人枯木先生。
他周身散发着与草木相融的淡泊气息,修为竟已达九阶渡劫境四层,比为首的青铜面具人还要高深。
“藏头露尾的鼠辈,既然来了,便出来吧。”
枯木先生的声音沙哑却沉稳,震得周围的毒瘴微微波动,“老夫的药庐,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三道黑影从谷边的毒藤后走出,皆戴着青铜面具,身上的魔染之气愈发浓郁,为首者气息最强,已达九阶渡劫境三层巅峰。
“枯木先生,我们并无恶意。”为首的青铜面具人开口,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
“只是想向先生求一枚‘万毒解’,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万毒解?”
枯木先生冷笑一声,手中药锄一扬,一道深绿色的灵力斩出,将旁边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老夫的丹药,只救该救之人。你们身上的魔气,熏污了老夫的药庐,速速离开,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先生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青铜面具人语气一沉。
“我主说了,先生若不肯答应,便只能强行请先生移步了。”
话音未落,三名青铜面具人同时出手,黑色的魔焰与灵力交织,化作三道巨大的掌印,朝着枯木先生拍去。
枯木先生面色不变,手中药锄舞动,深青色的灵力化作一道道藤蔓状的剑影,硬生生挡住了三人的攻击。
药庐周围的金纹天星草无风自动,金色的光芒融入枯木先生的灵力中,形成一层防御光幕,让他的攻势愈发凌厉。
冥夜躲在暗处,心中思索着对策。
他此行是为了打探青墟子的消息,不想卷入纷争。
但枯木先生此刻虽占上风,可毕竟年事已高,而且对方三人还使用了组合战阵。
久战之下难免变数,若是枯木先生出事,这条唯一的线索便断了。
“哥哥,我们要帮枯木先生吗?”冥婵小声问道,小手已经握住了衣袖中的青冥刀。
冥夜眸色沉凝,看着药庐前激战的身影,缓缓点头:
“放心吧,哥哥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抬手从药篓中取出几枚银针,指尖灵力微动。
银针瞬间化作几道银芒,朝着其中一名青铜面具人的后心射去。
第337章 药庐秘语
银芒破空的瞬间,带着极寒灵力的银针精准穿透了那名青铜面具人的后心穴位。
“噗嗤!”
银针入体的刹那,青铜面具人浑身一僵,运转的魔焰骤然滞涩,黑色灵力如同被冰封般凝固在经脉中。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前扑出,原本整齐的三人战阵瞬间出现破绽。
“老三!”为首的青铜面具人厉声惊呼,没想到暗中竟有帮手。
他余光瞥见石堆旁佝偻的老者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藏头露尾的老东西,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分出一道魔焰掌印朝着冥夜轰去,掌风裹挟着浓烈的魔气,竟将周围的毒瘴都焚烧得滋滋作响。
枯木先生见状,药锄舞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深青色灵力化作漫天藤鞭,狠狠抽向剩下两名青铜面具人:
“老丈且退,老夫来会会这些魔崽子!”
金纹天星草的金色光芒愈发炽盛,融入藤鞭之中,每一击都带着净化魔气的力量。
一名青铜面具人不慎被藤鞭抽中肩头,面具下传来一声痛呼,黑色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散,肩头皮肤竟露出灼伤般的红斑。
冥夜拄着木杖,看似缓慢地侧身避开魔焰掌印,实则脚步踏着诡异的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另一侧。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沉稳:“多谢先生援手,老夫不过是个采药的,倒让先生为我受累。”
冥婵躲在冥夜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喊了声:“爷爷,小心些。”
说着她悄悄掐动木系印诀,脚下的腐叶中突然窜出数根嫩绿的藤蔓,如同灵活的小蛇,缠绕住了那名受伤青铜面具人的脚踝。
“该死的小鬼!”青铜面具人怒吼着挥掌斩断藤蔓,却被枯木先生抓住破绽,药锄带着凌厉的灵力,狠狠劈在他的臂膀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响起,青铜面具人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白骨堆上,气息瞬间萎靡。
为首的青铜面具人见局势逆转,心中萌生退意。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同伴,又瞥了一眼暗藏杀机的冥夜和战力惊人的枯木先生,咬牙道:“撤!”
剩下的两名青铜面具人闻言,立刻化作两道黑影,朝着谷地外的毒瘴中窜去。
枯木先生正要追击,却被冥夜出声拦住:
“先生不必追了,这些人身负魔气,恐有追踪印记,追出去反倒容易落入埋伏。”
枯木先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冥夜,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他活了万年,虽常年独居药庐,却也练就了一双识人慧眼,眼前这老者看似普通,出手的银针术却精妙狠辣,绝非寻常采药人:
“老丈既非寻常之辈,为何会在此地?方才出手相助,想必也不是偶然吧。”
冥夜佝偻着身子,微微拱手,沙哑的声音依旧维持着老态:
“老夫林修,人称鬼医,带着孙女游历南疆,一来是采些珍稀草药,二来是想打探一位前辈的踪迹。”
“听闻先生久居万毒沼泽,见识广博,或许知晓青墟子前辈的下落。”
枯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神色缓和了几分。
青墟子前辈乃是隐士大能,其修为早已远超葬神大陆修炼极致,他向来心存敬畏:
“你要找青墟子前辈?”
他顿了顿,回忆道,“老夫十多年前曾在蚀骨泉附近见过前辈一面,他当时在寻找一种名为‘冰髓花’的灵草,想来如今或许还在那一带逗留。”
冥婵眼中满是欣喜,仰头看向冥夜:“爷爷,我们找到线索了!”
枯木先生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蚀骨泉凶险异常,泉水中的蚀骨毒能腐蚀灵力,即便是九阶修士也不敢轻易靠近。”
“而且泉眼周围盘踞着九阶妖兽‘毒龙鳄’,性情暴戾,杀伤力极强。”
“更要紧的是,最近常有戴青铜面具的人在那一带活动,行踪诡秘,不知在谋划什么。”
冥夜心中一动,想起之前搜魂得到的信息,试探着问道:
“先生可知那些人为何聚集在蚀骨泉?莫非也与禁地符纹有关?”
“老丈倒是消息灵通。”枯木先生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说道。
“万毒沼泽的禁地符纹,一处隐藏在蚀骨泉底,另一处,则是那些人正在争夺的祭坛。“
“青墟子前辈当年在那里有过停留,但他老人家如今的去找,老夫也是不清楚。”
他转身走进药庐,片刻后拿出一个小玉瓶和一张兽皮地图,递给冥夜:
“这是‘避毒丹’,能抵御蚀骨泉的剧毒,你祖孙二人带着防身。
地图上标记了前往蚀骨泉的安全路线,避开了大部分毒虫妖兽和那些人的暗哨。”
“多谢先生厚赠!”冥夜郑重接过玉瓶和地图,深深行了一礼。
“老夫无以为报,这里有一株五十年份的惑心草,虽不值什么钱,却能中和瘴气,望先生不要嫌弃。”
说着他从药篓中取出一株带着露珠的惑心草,递了过去。
枯木先生接过惑心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老丈倒是有心了。青墟子前辈性情古怪,向来不喜欢外人打扰,你带着孙女前去,切记不可贸然上前。“
“前辈最看重心性与诚意,能否得见,全看你们的机缘。”
冥夜点头应下:“老夫谨记先生教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便动身前往蚀骨泉,就不打扰先生清修了。”
枯木先生摆了摆手,看着两人转身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鬼医林修看似普通,却能轻易化解魔气,银针术更是精妙,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冥夜拄着木杖,牵着冥婵的小手,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踏入谷地外的毒瘴。
他依旧维持着蹒跚的步伐,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安全路径上,沿途遇到的青铜面具人暗哨,都被他用淬毒的银针悄无声息地解决。
蚀骨泉的方向,毒瘴愈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蚀骨毒特有的味道。
远处隐约传来妖兽的嘶吼与灵力碰撞的闷响,显然有人已经交上了手。
冥夜眼神一凝,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同时低声叮嘱冥婵:
“婵儿,待寻到青墟子前辈,一定要恭敬有礼,不可多言,知道吗?”
冥婵重重点头,小手紧紧握住了藏在衣袖中的青冥刀,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她知道,能否拜入青墟子前辈门下,不仅关乎自己的修炼之路,也能让哥哥少一份牵挂。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深紫色的毒瘴之中。
第338章 蚀骨迷雾
深紫色的毒瘴如同流动的墨汁,将蚀骨泉方向的天地晕染得一片昏暗。
冥夜牵着冥婵的小手,踏着兽皮地图标记的安全路径前行。
木杖点在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周围毒虫爬行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他服下一枚避毒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经脉蔓延,将周遭蚀骨毒的腥甜气息隔绝在外。
冥婵虽有蜃木之心护身,也乖乖吞下丹药,小脸上满是警惕,目光不时扫过两侧摇曳的毒藤。
“哥哥,这雾好浓啊,连神识都探不远。”冥婵压低声音,小手攥得更紧了些。
此刻的毒瘴已浓稠到几乎隔绝视线,十步之外便只剩模糊的影子。
神识探查时更是如同陷入泥沼,最多只能覆盖三丈范围,远超寻常毒瘴的干扰力度。
冥夜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
“是人为炼制的‘蚀神雾’,能侵蚀神识、干扰感知,看来青铜面具人早就在这一带布下了埋伏。”
他脚下步伐不变,指尖却悄然扣住三枚银针,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环境的枯木。
前行约莫三里,前方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死寂。
冥夜眼神一动,拉着冥婵躲到一株布满毒囊的古木后,拨开垂落的藤蔓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空地上,三具身着黑衣的尸体倒在腐泥中。
胸口皆有一个焦黑的血洞,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是中了兼具焚烧与腐蚀之力的魔功。
尸体旁散落着几枚断裂的青铜碎片,正是青铜面具人佩戴的面具残骸。
“是弑冥会的人。”冥夜认出尸体腰间的兽骨令牌,心中了然。
想来这些人也是冲着蚀骨泉而来,却不慎踏入了青铜面具人的埋伏,落得身死的下场。
他正要带着冥婵绕路,脚下的腐叶突然微微震动,一道粗重的喘息声从左侧毒瘴中传来,伴随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声。
冥夜心中一凛,拉着冥婵迅速后退,藏身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
片刻后,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毒瘴中缓缓走出,竟是一头身形堪比小山的巨鳄。
它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鳞甲缝隙中渗出墨绿色的毒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正是蚀骨泉的守护妖兽——毒龙鳄。
诡异的是,毒龙鳄的脖颈上缠绕着三道黝黑的铁链,铁链另一端隐没在毒瘴深处,显然是被人操控着。
巨鳄的眼眶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原本的神智似乎已被抹去,只剩下狂暴的杀意,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是控兽蛊!”冥夜瞳孔微缩,看清了毒龙鳄眉心血肉中嵌着的一枚黑色蛊虫。
那蛊虫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阴冷气息,正是能操控妖兽的邪蛊。
“这些人竟能操控九阶毒龙鳄,看来为了夺取蚀骨泉底的符纹,下了不小的本钱。”冥夜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毒瘴中传来一道阴冷的笑声。
三道身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走出,为首者正是之前在枯骨药庐逃走的青铜面具人。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倒是省了我们寻找的功夫。”
为首者的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目光锁定在岩石后的冥夜祖孙二人。
“看来是枯木那老东西的避毒丹,才让你们走到这里的吧?不过既然来了,便留下吧,正好给毒龙鳄当个点心。”
他抬手一挥,缠绕在毒龙鳄脖颈上的铁链骤然收紧,巨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岩石后的两人扑来。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蚀骨毒的甜腻感,让人头晕目眩。
冥婵脸色微白,下意识地释放出淡绿色的木系灵光,试图阻挡巨鳄的攻势。
可毒龙鳄毕竟是九阶妖兽,肉身强横无比,木系灵光落在它的鳞甲上,只泛起一丝涟漪,根本无法造成阻碍。
“婵儿退后!”冥夜低喝一声,将冥婵护在身后,手中木杖猛地顿地。
“咔嚓”一声,木杖顶端的裂纹炸开,三枚淬满银纹毒蛛毒液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射向毒龙鳄眉心血肉中的控兽蛊。
银针带着极寒灵力,穿透毒瘴,瞬间击中目标。
“吱吱!”
控兽蛊发出一声细微的惨叫,被极寒灵力冻结,随即化作齑粉。
失去蛊虫操控的毒龙鳄身形一僵,狂暴的气息骤然停滞,眼眶中的猩红光芒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清明。
它茫然地晃了晃头颅,似乎不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脖颈上的铁链依旧紧绷,拖拽着它无法离去。
“该死!”为首的青铜面具人见状大怒,“老东西,屡次坏我大事,你该死!”
他挥手示意另外两名同伴:“一起上,杀了他们,重新种下控兽蛊!”
两道黑色的魔焰掌印同时朝着冥夜轰来,掌风裹挟着浓烈的魔气,将周围的毒瘴都搅动得翻滚起来。
冥夜拄着木杖,身形如同鬼魅般避开掌印。
同时反手一挥,药篓中飞出数片干枯的草叶,草叶在灵力催动下化作锋利的刃片,朝着两名青铜面具人射去。
这些草叶是他沿途采摘的“斩毒草”,虽不起眼,却能切割毒素与魔气,正是克制这些魔修的好物。
“噗嗤!”
刃片划过两名青铜面具人的手臂,黑色魔气如同潮水般退散,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青铜面具人惊呼,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草叶竟有如此威力。
为首者眼神一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泛着黑色幽光的长刀,刀身刻满诡异的魔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魔炎斩!”
黑色的魔焰顺着刀身燃烧,形成一道数丈长的刀芒,朝着冥夜狠狠劈来,沿途的毒瘴都被焚烧殆尽,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冥夜冷哼一声,周身血焰悄然燃起,暗红色的火焰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同时手中木杖舞动,银针如同暴雨般射出,与魔焰刀芒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银针与刀芒相撞,爆发出阵阵巨响,银针被魔焰融化,刀芒的威力也削弱了大半,落在血焰屏障上,只激起一圈涟漪。
为首的青铜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什么人?区区一个采药老鬼,怎会有如此实力?”
冥夜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老夫的身份,岂是你能知道的。”
他转头对冥婵道:“婵儿,用木系灵力切断它脖子上的铁链!”
冥婵立刻点头,双手快速掐动印诀,脚下的腐叶中窜出数十根粗壮的绿色藤蔓,如同灵活的巨蟒,缠绕住毒龙鳄脖颈上的铁链。
“喝!”冥婵娇喝一声,木系灵力全力爆发,藤蔓猛地收紧。
“咔嚓!咔嚓!”
黝黑的铁链在至纯的木系灵力侵蚀下,渐渐出现裂痕,最终应声断裂。
重获自由的毒龙鳄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转头看向青铜面具人,眼中满是愤怒,庞大的身躯猛地扑了过去。
青铜面具人没想到局势再次逆转,既要应对冥夜的攻击,又要躲避毒龙鳄的扑杀,顿时手忙脚乱。
“撤!快撤!”为首者咬牙嘶吼,带着两名同伴朝着蚀骨泉的方向逃窜。
毒龙鳄紧追不舍,巨口不断咬向三人,沿途的毒瘴被它搅得支离破碎。
冥夜没有追击,只是看着三人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些青铜面具人急于前往蚀骨泉,想必符纹的争夺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冥婵收回藤蔓,走到冥夜身边问道。
冥夜收起血焰,重新恢复佝偻的老者模样,沙哑的声音道:
“先去蚀骨泉外围看看情况。青铜面具人、弑冥会都聚集在那里,必定还有其他势力潜伏,我们小心行事,先摸清情况再说。”
他牵着冥婵的手,朝着毒龙鳄追击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如同融入毒瘴的影子。
前方的毒瘴愈发浓郁,蚀骨毒的腥甜气息几乎化作实质,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冒着白色气泡的黑色水域,正是蚀骨泉的泉眼所在。
而泉眼周围,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交织碰撞,隐约传来兵刃交锋的脆响与修士的喝骂声,显然一场围绕着禁地符纹的激战,已经全面爆发。
第339章 泉眼乱战
蚀骨泉的深紫色毒瘴被狂暴的灵力撕裂,黑色泉水中的白色气泡疯狂炸开。
腥甜的蚀骨毒气息混杂着灵力碰撞的灼热感,弥漫在方圆百里之内。
冥夜牵着冥婵躲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玄铁岩后,周身血焰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飞溅而来的碎石与毒水尽数挡下。
他刚站稳脚跟,便感受到数道强横的气息从远方疾驰而来,正是从血色祭坛转战此处的各方势力。
“没想到血色祭坛的符纹竟被太初血殿那群家伙得去了!”
一道粗豪的声音响起,蛮神殿的雷蛮修士手持雷纹巨锤,周身紫电缭绕,踏碎毒瘴落在泉眼东侧。
他身后跟着数名蛮族修士,个个气息悍勇,皆是八阶破虚境以上的修为。
“哼,太初血殿的血千绝实力强横,渡劫境六层巅峰的战力,谁能争锋?”
幽冥殿的阴柔青年冷笑一声,玄黑长袍上的鬼火纹路闪烁,身后的修士已布下鬼火大阵。
“不过蚀骨泉底的符纹,我幽冥殿志在必得!”
话音未落,蛊王宗的修士便已抵达,他们腰间的灵虫袋蠕动不休,指尖蛊丝缠绕,剧毒的蛊虫在毒瘴中穿梭,形成一张无形的蛊网。
“血色祭坛的符纹与我等无缘,这蚀骨泉的机缘,谁也别想抢!”
为首的蛊王宗长老阴恻恻说道,周身萦绕着毒雾与蛊虫的嘶鸣。
紧随其后的是奇物阁的修士,他们身着锦衣,腰间挂着各式灵宝,手持罗盘状的探测法器,目光紧盯着泉眼下方:
“符纹现世必有异象,我奇物阁只为寻宝,谁挡路便别怪我们不客气!”
青铜面具势力与弑冥会的人几乎同时赶到,双方刚一照面便剑拔弩张。
弑冥会的汉子手持青铜长刀,周身血气翻腾:
“幽冥殿的走狗,休想染指符纹!”青铜面具为首者则冷笑回应:“一群余孽,也敢猖狂?”
南疆血影阁分阁的修士潜伏在泉眼西侧的毒藤丛中,黑衣黑巾,气息隐匿如影,显然在等待渔翁得利的时机。
冥夜将冥婵护在身后,指尖微动,布下一道隐匿阵法。
他能清晰感受到,此刻汇聚在蚀骨泉的势力中,九阶渡劫境修士竟有七人之多,余下的八阶破虚境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轰!”
太初血殿的三道身影破空而至,血千绝身着血红长袍,周身血纹流转,渡劫境六层巅峰的气息碾压全场。
他瞥了一眼混乱的各方势力,语气霸道:“血色祭坛的符纹已归我殿,这蚀骨泉的符纹,也不是尔等能染指的!”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出,血色灵力化作巨掌,朝着最近的蛊王宗修士轰去。
蛊王宗长老脸色骤变,催动周身蛊虫形成防御,却被血色巨掌瞬间拍碎,数名蛊王宗弟子当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大战一触即发!
蛮神殿的雷蛮修士引动天雷,紫色雷电如同巨龙般穿梭,劈向幽冥殿的鬼火大阵。
幽冥殿的阴柔青年催动鬼火,化作数道鬼形虚影,与弑冥会的修士厮杀在一起。
青铜面具势力的魔焰与奇物阁的灵宝光芒碰撞,爆发出阵阵巨响;血影阁的修士则趁机偷袭,不时收割着残血的修士。
八阶破虚境修士的战斗已足够骇人,巨锤落下,古树轰然断裂,岩石化为齑粉。
长剑挥舞,剑气纵横,地面被划出数丈深的沟壑。而九阶渡劫境修士的交锋,更是堪称毁天灭地。
血千绝的血色灵力与蛊王宗长老的毒雾碰撞,形成巨大的能量风暴,将蚀骨泉的黑色泉水掀起数十丈高。
泉眼周围的沼泽瞬间被蒸干,露出龟裂的黑土。
幽冥殿的鬼火与青铜面具的魔焰交织,焚烧着毒瘴与草木,连空气都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短短半个时辰,蚀骨泉周围的景象便已面目全非。
原本参天的古木尽数倒伏,或被雷电劈成焦炭,或被灵力炸成木屑;黑色的玄铁岩布满裂纹,不少巨石直接被轰成粉末。
干涸的沼泽地面龟裂,缝隙深达数丈,偶尔有残留的毒水渗出,却瞬间被战斗的余波蒸发。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千里之内,毒藤被连根拔起,毒虫妖兽死伤无数。
地面如同被巨兽践踏过一般,坑洼不平,原本浓郁的毒瘴也被冲散大半,露出昏暗的天空。
若非万毒沼泽的地貌特殊,恐怕这千里之地早已被夷为平地。
冥夜始终护着冥婵,隐匿阵法将两人的气息完全掩盖。
他脚下踏着诡异的步法,不断避开飞溅的碎石、剑气与毒雾,血焰屏障如同坚固的蛋壳,将所有波及而来的攻击尽数挡下。
“哥哥,他们打得好凶啊……”冥婵紧紧攥着冥夜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却并未露出惧色。
她能感受到周围狂暴的灵力波动,也能看到那些修士瞬间陨落的惨状。
冥夜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沙哑的声音带着安抚:“别怕,有哥哥在。我们只看热闹,不掺和。”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始终在搜寻青墟子的踪迹,却被混乱的灵力波动干扰,毫无所获。
战场中央,血千绝已斩杀两名九阶渡劫境修士,周身血色灵力愈发浓郁,无人能挡。
幽冥殿与青铜面具势力见状,竟暂时联手,一同朝着血千绝攻去;蛮神殿、蛊王宗、奇物阁则围绕着泉眼下方,争夺着即将现世的符纹。
弑冥会依旧死咬着幽冥殿不放,厮杀不止;血影阁的修士则如同幽灵般穿梭,不时给予致命一击。
蚀骨泉底的黑色泉水渐渐沸腾,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泉眼深处透出,符纹即将现世。
各方势力的争夺愈发疯狂,灵力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地面的龟裂进一步扩大,连冥夜藏身的玄铁岩都开始微微颤抖。
冥夜眸色沉凝,将隐匿阵法的威力催动到极致,同时收紧血焰屏障,牢牢护着冥婵。
他知道,符纹现世的那一刻,这场乱战将会达到顶峰,而他能做的,只有避开所有锋芒,等待混乱平息后,再寻找青墟子的踪迹。
金色光芒越来越亮,泉眼周围的灵力波动愈发狂暴,各方势力的嘶吼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死亡与争夺的狂歌。
冥夜牵着冥婵的手,在漫天飞石与狂暴灵力中,如同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安全,未曾沾染分毫战火。
第340章 寒针暗助
蚀骨泉的金色光芒已璀璨如烈日,泉底符纹的波动愈发强烈,几乎要冲破水面。
各方势力的厮杀进入白热化,嘶吼声、兵刃碰撞声与灵力爆炸的轰鸣交织,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冥夜护着冥婵藏在玄铁岩后,隐匿阵法将两人的气息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连脚下的碎石都未曾沾染半分灵力波动。
他浑浊的眼眸透过弥漫的硝烟与毒瘴,精准锁定着战场上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幽冥殿与蛊王宗的阵型排布。
这两大势力是他必报的血仇,今日既然撞上,自然没有让他们全身而退的道理。
冥夜的指尖微微抬起,周身极寒灵力悄然流转,却没有散发出丝毫寒气外泄。
他将灵力压缩到了极致,顺着指尖纹路凝聚成细若牛毛的寒冰细针。
这些细针通体透明,与空气中的毒瘴融为一体,若非近距离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远比之前的银针更加隐蔽。
“哥哥,你要出手吗?”冥婵感受到他指尖的灵力波动,小声问道,小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嗯,帮血影阁一把,也给我的仇人送点礼物。”
冥夜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风吹过腐叶,“别怕,没人能发现我们。”
话音刚落,他指尖微动,三枚寒冰细针已破空而出。
目标正是幽冥殿阴柔青年身旁的两名鬼火阵眼修士。
他们正全力催动阵法,周身鬼火缭绕,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与弑冥会的厮杀上,丝毫没有察觉致命的危机。
寒冰细针速度快到极致,穿透毒瘴与灵力乱流,精准刺入两人的后腰穴位。
细针入体的瞬间,极寒灵力瞬间爆发,沿着经脉疯狂蔓延,将他们体内运转的鬼火灵力冻结大半。
“呃!”两名修士同时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僵,催动阵法的灵力骤然滞涩。
原本运转流畅的鬼火大阵瞬间出现破绽,阵中鬼火摇曳不定,威力暴跌。
“怎么回事?”
阴柔青年察觉到阵法异动,厉声呵斥,却见两名修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经脉中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废物!连阵法都控不好!”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亲自补上空缺,强行催动灵力稳住阵法。
可就在这时,潜伏在毒藤丛中的血影阁修士早已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手中短刃泛着幽光,径直斩向阵眼破绽处。
“噗嗤!噗嗤!”
两声轻响,两名被冻僵经脉的幽冥殿修士当场殒命,鬼火大阵彻底崩塌,四散的鬼火反而灼烧到了周围的幽冥殿弟子。
“血影阁的杂碎!”
阴柔青年又惊又怒,却被弑冥会的汉子趁机劈来一刀,青铜长刀带着血气,在他肩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藏在不远处的岩石后,如同看戏一般冷眼旁观。
冥夜没有停歇,指尖再次凝聚出五枚寒冰细针,目光转向蛊王宗的阵营。
蛊王宗的长老正操控着一群噬血蛊,形成黑色虫潮,朝着奇物阁的探测法器扑去,试图破坏对方的计划。
他身旁的三名弟子则负责护持,指尖蛊丝缠绕,不断补充着虫潮的战力。
冥夜指尖一弹,五枚寒冰细针分射而出,分别命中三名弟子的手腕与眉心穴位。
细针入体,极寒灵力瞬间冻结了他们指尖的蛊丝操控之力,甚至顺着蛊丝反噬,冻僵了灵虫袋中部分蛊虫。
“我的蛊丝!”
一名弟子惊呼,发现指尖的蛊丝突然失去控制,瘫软在地,灵虫袋中更是传来蛊虫冻死的细微声响。
另外两名弟子也遭遇了同样的状况,蛊虫潮瞬间失去后续支援,被奇物阁修士祭出的灵宝光芒一扫,大半噬血蛊化为飞灰。
“废物!”
蛊王宗长老气急败坏,转头呵斥,却见三名弟子面色青紫,经脉中寒气弥漫,显然是中了某种诡异的寒毒。
可他环顾四周,只看到漫天厮杀的修士与狂暴的灵力乱流,根本找不到偷袭者的踪迹。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血影阁的另一名修士已悄然绕到他身后,短刃带着淬毒的锋芒,朝着他后心刺去。
蛊王宗长老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却还是被短刃划破了后背,毒力顺着伤口蔓延,让他体内灵力一阵紊乱。
这接连的变故,让幽冥殿与蛊王宗的战力大打折扣,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倾斜。
血影阁修士趁机频频出手,收割着落单的幽冥殿与蛊王宗弟子,战果颇丰。
而这一切,都被战场中央的血千绝看在眼里。
他正与蛮神殿、青铜面具势力的两名九阶五层巅峰修士激战,渡劫境六层巅峰的战力碾压全场,血色灵力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察觉到幽冥殿与蛊王宗的异动,眉头微蹙,神识下意识地扫过全场,想要找出暗中出手之人。
可他的神识掠过玄铁岩时,只感受到一片死寂的腐叶气息。
冥夜的隐匿阵法完美屏蔽了所有灵力波动,那些寒冰细针更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极寒灵力入体即散,只在目标体内造成破坏,根本不会残留。
“是他们自己废物,还是有隐世高手相助?”血千绝心中疑惑,却也没有深究。
在他看来,幽冥殿与蛊王宗本就不值一提,即便有暗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的目标只有泉底的符纹。
旁边两名太初血殿的渡劫境六层修士也察觉到了异样,却同样一无所获。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现世的符纹上,不愿为这些“小事”分心。
只当是幽冥殿与蛊王宗内部出现了纰漏,或是血影阁的偷袭手段太过隐蔽。
冥夜见目的已达,幽冥殿与蛊王宗都遭了重创,血影阁也顺利占据了优势,便不再出手。
他指尖的极寒灵力缓缓收敛,寒冰细针的痕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此时,泉底的金色光芒已达到极致,一道凝练的金色符纹缓缓从泉水中升起,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正是万毒沼泽的禁地符纹。
“符纹现世了!”各方势力见状,瞬间红了眼,不顾伤亡地朝着符纹扑去。
血千绝冷哼一声,周身血色灵力暴涨,一掌震退两名对手,朝着符纹疾驰而去,显然要将这符纹也收入囊中。
“哥哥,我们该走了吗?”冥婵抬头看向冥夜,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她能感受到,符纹现世后,周围的灵力波动更加狂暴,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继续留在这儿,风险越来越大。
“嗯,该走了。”冥夜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幽冥殿与蛊王宗损失惨重,血影阁得了好处,而他全程隐蔽,没有暴露丝毫痕迹,这趟“观战”收获颇丰。
他牵着冥婵的手,周身隐匿阵法全力运转,同时脚步踏着诡异的步法,如同融入毒瘴的影子,悄然后退。
他们避开漫天飞石与灵力冲击波,沿着之前来的安全路径,一步步退出了蚀骨泉的战场核心。
身后的厮杀声、符纹的嗡鸣声响彻天地,却越来越远。
太初血殿的三名高手正全力争夺符纹,其他势力也杀红了眼,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对看似普通的祖孙,已悄然消失在深紫色的毒瘴之中。
冥夜带着冥婵在毒瘴中疾驰,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带着两人快速远离战场。
蚀骨泉的大战还在继续,但这一切已与他们无关。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呀?”冥婵坐在他怀中,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小声问道。
冥夜眸色沉凝,望着前方茫茫毒瘴,沙哑的声音坚定:
“枯木先生说青墟子前辈曾在蚀骨泉附近寻找过冰髓花,我们沿着蚀骨泉周边的山谷搜寻,看是否能找到线索。”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毒瘴深处,朝着更隐蔽的山谷飞去。
第341章 南疆行路
深紫色的毒瘴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青翠竹林。
林间溪流潺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与万毒沼泽的腐臭截然不同。
冥夜拄着木杖,牵着冥婵的小手,缓步走出了万毒沼泽的边界。
半年来在沼泽中沾染的毒瘴气息,被他周身悄然流转的血焰尽数净化。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佝偻的老者模样,只是药篓中装满了南疆特有的珍稀灵药。
南疆与东荒一样,地域广袤得超乎想象,山川连绵、林海浩瀚,部落村寨星罗棋布地散落其间。
即便是以冥夜的脚程,带着冥婵不急不缓地前行。
半年时间,他们也不过是踏遍了南疆东北角的一隅之地,连万分之一的疆域都未曾触及。
“哥哥,我们真的找不到青墟子前辈了吗?”冥婵仰头望着他,小脸上带着一丝失落。
这半年来,他们走遍了蚀骨泉周边的山谷,翻遍了沿途能抵达的秘境,却连青墟子的半点踪迹都未曾寻到。
冥夜停下脚步,弯腰帮她拂去裙摆上的草叶,沙哑的声音带着安抚:
“别急,青墟子前辈是隐世大能,踪迹本就难寻。何况南疆地域辽阔,我们不过才走了冰山一角。”
“万毒沼泽内围太过凶险,我们先退出此地,一边游历一边打听,总会有线索的。”
他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那里错落分布着南疆大小部落的村寨。
半年时间,足够他以鬼医的身份在南疆东北角打下根基,也能让魏千毒与李毒魔的血色军团初具规模。
接下来的日子,冥夜带着冥婵一路向西,所过之处,皆是南疆东北角的部落村寨。
他们或栖身于山林洞府,或借宿在部落人家,冥夜始终以“鬼医林修”的身份行事。
一次路过一个黑山部落时,村寨中正爆发诡异的蛊疫。
族中孩童皆浑身红肿,高热不退,蛊师们用尽手段,却始终无法压制蛊毒蔓延,部落首领急得满头白发。
冥夜听闻此部落有一株“千年蛊莲”,于是主动登门。
冥夜直接表明来意,部落首领为了族中孩童,与冥夜达成交易。
他取出药篓中的“络石藤”,搭配从万毒沼泽采来的“乌头花”,研磨成粉,再以自身血脉之力调和,制成解毒丹。
又用银针刺激孩童们的穴位,逼出体内潜藏的蛊虫,不过三日,便将整个部落的蛊疫彻底根除。
部落首领感激涕零,也信守承诺将族中珍藏的“千年蛊莲”赠予他。
那蛊莲能滋养神魂,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绝佳材料。
冥夜欣然收下,又顺带指点了族中蛊师几句解毒法门,让整个部落都对这位“鬼医”敬若神明。
离开部落,两人又来到蛮巫族的巫寨。这里的族人擅长巫咒与草药,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症困扰。
患者经脉会逐渐腐朽,最终化为一滩血水,连巫祝都束手无策。
冥夜探查后发现,这并非任何疑难病症,而是有人暗中下的毒手,这是中了诅咒。
他没有声张,只是将当初交换塑形晶与蛮神精血的解咒之法进行了改良,配合玄黄九针解咒。
施针之后,再使用惑心草配以当年得自幻瞳迷蝠族地的千年夜明砂,制成灵液,让族人内服外用。
同时,他暗中布下追踪阵法,顺着咒力的源头,找到了隐藏在寨外山林中的暗哨。
那暗哨不过七阶通幽境修为,被冥夜以银针悄无声息地制服。
搜魂后得知,对方乃是一名独行散修,偶然得到半部残缺的诅咒秘术,时常在各处偏远部落以活人修炼咒术。
处理完暗哨,冥夜将其转化为血傀,留在巫寨附近潜伏,收集各方势力的动向。
巫寨的巫祝为表谢意,将族中流传的“巫医秘典”借给他翻阅,冥夜从中习得不少南疆独有的草药搭配之法,医术愈发精湛。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冥夜带着冥婵走过了大小数十个部落。
从崇尚蛮力的蛮族村寨,再到隐于深山的古老巫族部落,都留下了他行医的踪迹。
但放眼广袤的南疆,这些地方不过是散落的星辰,连成片的疆域都未曾连成。
他救治过被毒兽所伤的猎人,也化解过部落间因争夺资源引发的毒斗。
他帮年迈的巫祝调理身体,也为部落孩童启蒙医术。
每到一处,他都会打听青墟子的消息,虽大多是道听途说的传闻,但也渐渐拼凑出一些线索。
有人曾在南疆西北的“天香岭”附近,见过一位气息温润的老者,常在山林中采摘木系灵草,行踪缥缈。
而冥夜的药篓,也早已在这一路行来被塞得满满当当。
遇到珍稀的药材,冥夜都封存在单独的玉盒中,放进了储物戒中。
除了黑山部落的千年蛊莲、巫寨的巫医秘典,还有蛮族部落赠予的“雷蛮精血”。
在奇物阁附属部落交换的“万毒果”,以及沿途采集的“百花蜜”“鬼面鸩芯”等珍稀灵药。
这些药材,有些能辅助修炼,有些能用以调配灵酒,皆是东荒难以寻觅的宝物。
冥婵的医术,也在这半年中成长了不少。
她跟着冥夜学习辨认草药、调配药剂,木系灵力在不断运用中愈发精纯。
遇到友善的部落孩童,她会分享随身携带的甜点、灵果。
看到部落中有人受苦,她会主动用木系灵力帮忙滋养身体,渐渐养成了温和而坚韧的性子。
她始终记得哥哥告诉过她的话,要坚守本心。
这一日,两人来到南疆东北角与中部交界的“千风驿”。
这里是南北往来的要道,聚集着各方势力的商队与修士,消息最为灵通。
冥夜带着冥婵走进驿站,刚坐下,便听到邻桌的修士正在谈论。
“听说了吗?天香岭最近异象频发,岭中常有碧色灵光冲天,有人说那里藏着上古木系灵脉!”
“何止啊,我还听说,有人在苍梧岭见过一位白衣前辈,随手就能冻结住万丈瀑布呢。”
冥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香岭、白衣老者、木系灵光……这些线索,与枯木先生所说的青墟子特征完全吻合。
但冻结万丈瀑布,却是需要冰系灵力修士才能做到的,这与青墟子前辈又无法联系在一起。
他放下茶杯,牵着冥婵起身,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婵儿,我们去天香岭。”
冥婵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用力点头:“哥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两人身影消失在驿站茶馆门口,朝着西方天香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千风驿的风裹挟着沙砾吹过,茶馆中修士的谈论声依旧,却没人知道,那位传说中的鬼医,刚刚与他们擦身而过。
而此时的南疆腹地,魏千毒与李卓已按照冥夜的吩咐,暗中吸纳了近两千名修士。
其中不乏擅长毒术、蛊术与暗杀的好手。这些人被他们转化为血裔与血傀,潜伏在南疆各大势力之中。
如同一张无形的血色大网,在南疆悄然无息的扩张开来,等待着冥夜的命令。
幽冥殿与蛊王宗的一举一动,都通过血魂印记,源源不断地传到冥夜手中。
天香岭的碧色灵光,青墟子的踪迹,青铜面具势力的阴谋,无声蔓延的血色军团……
南疆的风云,正悄然汇聚,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342章 灵蝶苏醒
天香岭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润,拂过脸颊时竟带着淡淡的灵力暖意。
与万毒沼泽的阴寒毒瘴不同,这里的天地灵气几乎被木属性独占,漫山遍野的古木参天而起。
树干粗壮得需十数人合抱,枝叶交错间遮天蔽日。
阳光只能透过叶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滋养出层层叠叠的苔藓与奇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木系灵力,吸入肺腑便觉通体舒泰。
冥婵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小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牵着冥夜的手也不自觉松快了些:
“哥哥,这里的空气好舒服呀,比万毒沼泽好闻多了。”
冥夜拄着木杖,佝偻的身影在林间缓步前行,浑浊的眼眸中却藏着一丝警惕与审视。
他能清晰感受到,脚下的土地深处,有一道磅礴的木系灵脉在缓缓搏动,如同沉睡的巨兽。
每一次脉动都能让周围的草木焕发出更强的生机。
这等浓度的木系灵脉,确实符合青墟子这位木系大能的活动踪迹。
“小心些,越是灵脉充裕之地,越容易藏着凶险,或许还有其他势力在打探灵脉的消息。”
冥夜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极寒灵力,随时防备着突发状况。
他维持着鬼医的伪装,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普通老者,只有在神识扫过四周时,才会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两人沿着山间小径一路深入,沿途遇到不少罕见的木系灵草。
有的叶片泛着琉璃光泽,有的花苞含着晶莹露珠,皆是东荒难觅的珍品。
冥婵炼化蜃木之心的至纯木系血脉,似乎与这里的灵脉产生了共鸣。
她走过之处,脚下的枯草竟抽出嫩芽,身旁的野花也争相绽放,仿佛在迎接这位木系至尊。
“哥哥你看!”冥婵惊喜地指着路边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萼花,“它刚才还是合拢的,我走过之后就开花了!”
冥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青萼花花瓣呈淡淡的青色。
层层叠叠间散发着微弱的木系灵光,正是需要浓郁灵气才能绽放的珍稀灵草。
他心中微动,婵儿炼化蜃木之心后的“归凡”之力,虽能隐匿蜃木之心原本的气息。
却无法完全隔绝它与天地间木系灵力的呼,天香岭的灵脉太过精纯,竟让这股呼应变得如此明显。
“这是天香岭特有的青心萼,能滋养高阶修士的经脉,更是用以炼制‘青萼玉髓丹’的主药之一。”
冥夜弯腰将花摘下,小心地收入玉盒中,“婵儿收着,以后炼丹时用得上。”
冥婵接过玉盒,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小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
那里的淡紫色灵虚幻蝶印记,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微光,像是沉睡的生灵感受到了同类的召唤。
两人继续前行,沿途不时遇到一些前来寻找灵草的修士,大多是六、七阶修士。
见冥夜祖孙二人衣着普通,只当是寻常采药人,并未过多留意。
偶尔有心思歹毒的散修觊觎冥婵身上的灵草,刚想上前试探,便被冥夜不动声色释放的一丝血焰气息震慑,吓得仓皇逃窜。
深入天香岭腹地后,灵脉的气息愈发浓郁,周围的古木也变得更加诡异。
有的树干上长出人脸状的树瘤,眼神空洞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有的树枝垂下如同发丝的气根,上面挂着晶莹的灵露,滴落地面便化作细小的灵泉。
冥夜的神识全力扩散,覆盖了方圆数百里范围,却始终没有感受到任何符合青墟子前辈的气息波动。
只有灵脉自然散发的生机与少数修士的杂乱气息。
“哥哥,我们是不是找不到青墟子前辈了?”冥婵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
她跟着冥夜翻山越岭,走过了无数险地,却一次次落空,小脸上的期待渐渐被疲惫取代。
冥夜停下脚步,弯腰帮她拂去裙摆上的草叶,沙哑的声音带着安抚:
“别急,天香岭这么大,我们再往灵脉核心去看看。”
“枯木先生说青墟子前辈在找冰髓花,那花喜寒,或许生长在灵脉中的寒潭附近。”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里的灵脉气息最为浓郁,却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寒气。
与周围的暖润灵气形成鲜明对比,大概率便是寒潭所在。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那座山峰走去。随着不断深入,冥婵手腕上的印记光芒越来越亮。
淡紫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起伏,偶尔有细碎的金色鳞粉从印记中飘散出来,落在周围的草木上,让那些草木的生长速度骤然加快。
“哥哥,我的手腕好热。”冥婵停下脚步,小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捂住手腕上的印记,“小蝶好像在动。”
冥夜心中一动,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及印记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印记中传来。
那道温热与冥婵体内的至纯木系灵力遥相呼应,形成一股奇妙的循环。
他能清晰察觉到,印记中的灵虚幻蝶正在苏醒。
而驱动这一切的,正是天香岭精纯的木系灵脉之力,以及当年那株千蜕龙涎芝残留的进化能量。
“别怕,是灵脉的力量在唤醒小蝶。”冥夜柔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灵虚幻蝶作为冥婵的契约伙伴,若是能苏醒,婵儿便又多了一份助力,这对前路未卜的南疆之行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他牵着冥婵走到一棵巨大的古柏下,布下一道简易的隐匿阵法,将两人的气息完全屏蔽。
“我们在这里歇歇,让小蝶慢慢苏醒,不要被外人打扰。”
冥婵乖巧地点头,坐在古柏粗壮的树根上,将手腕露在身前。
那淡紫色的印记光芒愈发炽盛,渐渐从手腕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蝶形光晕。
光晕中隐约能看到灵虚幻蝶蜷缩的身影,正在缓缓舒展翅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贪婪的议论声:
“前面有木系灵脉的波动,还有孩童的气息,说不定有什么宝贝!”
“那老东西看起来弱不禁风,那小丫头身上还有不少灵药,我们去抢过来!”
三道身影从林间窜出,皆是七阶通幽境的散修。
三人衣着破烂,眼神浑浊,显然是常年在天香岭劫掠为生的亡命之徒。
他们看到古柏下的冥夜二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手中灵器泛着森寒的杀意。
冥夜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本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却没想到这些散修如此不知死活。
他没有起身,只是指尖微动,三枚寒冰细针便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三名散修的膝盖穴位。
“呃!”三人同时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上,经脉被极寒灵力冻结,一时之间竟无法动弹。
“老东西,你敢暗算我们!”
为首的散修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灵力如同被冰封,根本无法流转。
冥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专注地看着冥婵手腕上的印记。
此时,那印记中的灵虚幻蝶已经完全舒展翅膀,淡紫色的光晕骤然爆发。
一道淡金色的身影从印记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蝴蝶。
它的翅膀比之前更加华丽,淡金色的翅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紫色纹路,如同上好的锦缎。
蝶翅扇动时,会洒落带着木系灵力的金色鳞粉,空气中的木系灵气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郁。
它的眼睛是澄澈的碧绿色,带着灵性,落在冥婵的肩头,用细小的足肢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小蝶!你醒了!”
冥婵惊喜地低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让灵虚幻蝶落在自己的掌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灵虚幻蝶之间的灵魂契约变得更加紧密,仿佛彼此的心意都能直接相通。
灵虚幻蝶在她掌心停下,翅膀轻轻扇动,一道淡绿色的灵力注入冥婵体内,与她体内至纯木系灵力融合在一起。
冥婵只觉得浑身舒泰,之前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体内的木系灵力也变得更加精纯。
“哥哥,小蝶好像变强了!”冥婵抬头看向冥夜,小脸上满是喜悦。
冥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醒后的灵虚幻蝶,气息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翅膀上的纹路中蕴含着淡淡的法则之力,这是超越葬神大陆的力量。
这股力量虽然微弱,却是实打实的更高位面的力量。
灵虚幻蝶显然是在千蜕龙涎芝,与天香岭灵脉的双重滋养下,觉醒了更强的血脉能力。
“它现在能沟通草木,还能预警危险,以后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就在这时,那三名被冰封经脉的散修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在金色鳞粉的覆盖下,竟开始快速枯萎。
体内的灵力被鳞粉中的木系灵力强行剥离,化作滋养周围草木的养料。
原来灵虚幻蝶的鳞粉不仅能滋养友方,对心怀恶意的敌人,还能起到掠夺灵力的作用。
冥婵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灵虚幻蝶。
冥夜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他们是咎由自取,不必在意。”
他起身走到三名散修面前,神识探入他们的识海,快速搜寻有用的信息。
这三人常年在天香岭活动,虽实力低微,却知道不少当地的传闻。
从他们的记忆中,冥夜得知,天香岭的灵脉核心确实有一处寒潭,潭中生长着冰髓花。
但那里被一头九阶妖兽“翠玉妖蛛”守护着,性情暴戾,实力强横,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可在这三人的记忆中,却从未有过青墟子的踪迹。
他们只听说过,数年前有一位白衣修士曾在寒潭附近短暂停留。
既未采摘冰髓花,也未曾与任何人交手,很快便消失了踪迹,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看来青墟子前辈确实不在这里。”冥夜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抬手一挥,三枚银针射出,结束了三名散修的性命,随后转身回到冥婵身边。
灵虚幻蝶似乎察觉到了冥夜的情绪,飞到他的肩头,翅膀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发出安抚的“嗡嗡”声。
冥夜心中微动,抬手轻轻拂过它的翅膀,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哥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冥婵抬头问道,小脸上虽有失落,却依旧带着坚定。
她知道,只要跟着哥哥,就一定能找到青墟子前辈。
冥夜望向灵脉核心的方向,那里的寒潭气息与白衣修士的传闻让他心中一动。
“我们去寒潭看看。就算找不到青墟子前辈,冰髓花也是难得的灵材,而且那白衣修士的踪迹,说不定也能给我们提供线索。”
他牵着冥婵的手,收起隐匿阵法,朝着寒潭的方向走去。
灵虚幻蝶在他们头顶盘旋飞舞,金色的鳞粉洒落,在前方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周围的草木纷纷向两侧避让,毒虫妖兽也感受到了灵虚幻蝶的气息,纷纷隐匿起来,根本不敢靠近。
沿途的木系灵脉气息愈发浓郁,寒潭的寒气也越来越清晰。
冥夜能感受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强横的妖兽气息正在蛰伏,正是那只守护寒潭的翠玉妖蛛。
“婵儿,待会儿遇到妖兽,你躲在我身后,让小蝶帮你防御。”
冥夜低声叮嘱道,手中的木杖微微握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冥婵点头,将灵虚幻蝶抱在怀中,小手紧紧攥着青冥刀的刀柄。
她能感受到灵虚幻蝶传来的勇气与力量,心中的紧张也渐渐消散。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寒潭出现在眼前,潭水呈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薄薄的冰雾,寒气逼人。
潭中央的岩石上,生长着数十株冰蓝色的花朵,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正是冰髓花。
而在寒潭边,一头身形庞大的翠玉妖蛛正趴在那里。
通体覆盖着翠绿色的鳞甲,独角泛着温润的光泽,闭着双眼,似乎在沉睡。
它周身散发着九阶渡劫境三层巅峰的强横气息,与周围的木系灵脉和寒潭寒气完美融合,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冥婵正想拉着冥夜悄悄靠近,灵虚幻蝶突然发出急促的“嗡嗡”声,翅膀上的紫色纹路亮起,朝着寒潭深处的方向预警。
冥夜的神识灵觉本就堪比九阶渡劫境六层修士,敏锐到极致。
再加上黑暗之躯对阴邪气息的天然感知,在灵魂幻蝶发出警示前,他早已察觉到寒潭底部蛰伏着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
这气息与潭边翠玉妖蛛一脉相承,如同藤蔓缠绕般紧密相连,显然是一对雌雄同源的伴侣。
只是这潭底妖蛛的气息更为内敛诡谲,几乎与寒潭的阴寒、灵脉的生机彻底相融,若非他灵觉超凡,根本无从分辨。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潭底妖蛛从未出现在任何南疆妖兽典籍中,外界无半分关于它的讯息。
在冥夜感知中,谭底的那只妖蛛战力更加强横,稳稳达到了九阶渡劫境五层巅峰的水准。
且阴毒狠辣的特性更胜一筹,显然是常年潜伏暗处的捕猎者。
冥夜牵着冥婵的手,站在竹林边缘,望着寒潭的方向,眸色沉凝如墨。
寒潭边那只九阶渡劫境三层战力的妖蛛,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毒瘴与灵力。
若只是寒潭边的一只妖蛛,以他如今的实力,应对这样的对手毫无压力,甚至能在数十招之内将其斩杀。
真正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的,是寒潭底部潜藏的另一只妖蛛。
那家伙竟是九阶渡劫境五层巅峰的战力,气息凝练得如同渊渟岳峙。
即便隔着冰寒的潭水与灵脉屏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若是冥夜孤身一人,他完全无惧这两只妖蛛。
凭借血焰与极寒灵力,加上他刀法,他有绝对把握将它们尽数斩杀。
可他身边还牵着冥婵,这便有了致命的软肋。
一旦与那只九阶五层巅峰战力的妖蛛爆发冲突,对方必然会掀起毁天灭地的攻势。
寒潭的冰雾与灵脉之力都会成为它的助力,九阶妖兽战斗的余波,根本不是冥婵能够承受的。
届时战场混乱不堪,他就算能压制妖蛛,也没有十足把握护得冥婵周全,他绝不能让婵儿陷入丝毫险境。
第343章 寒灵隐者
寒潭的冰雾缭绕在脚边,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远不及冥夜心中的决断来得坚定。
冰髓花虽珍稀,能炼制高阶寒系丹药,可在冥婵的安危面前,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
他绝不能为了一株灵草,让婵儿暴露在两只九阶妖蛛的凶险之下。
冥夜俯身抱起冥婵,大手紧紧护住她的后背,沙哑的声音带着安抚:
“婵儿,我们走,冰髓花再好,也不如你安全重要。”
冥婵乖巧地搂住他的脖颈,将小脸埋在他肩头。
灵墟幻蝶感受到她的情绪,翅膀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发出细微的嗡鸣。
就在冥夜转身,脚下刚要踏出隐匿阵法的瞬间,一道温和如春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清晰地传入神魂深处:
“小友,就这么走了?”
冥夜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后背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了破旧的麻衣。
他的神识本就堪比九阶渡劫境六层,僵尸与吸血鬼双重血脉融合变异而成的黑暗之躯,对周遭气息的感知更是早已超越寻常九阶修士。
别说寻常渡劫境,就算是渡劫境九层巅峰修士,也绝不可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靠近到如此之近的距离。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此刻的“鬼医林修”形貌,是凭借姑姑殷红妆所创的塑骨异形之术变幻而成。
多年来行走各界,除了姑姑和沈星瑶太祖爷爷外,从未有人能看穿这层伪装。
可这道声音的主人,语气自然,显然早已识破他的真面目,这比悄无声息的靠近更让他忌惮。
冥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紧绷的身躯缓缓转过身,指尖悄然凝聚起血焰与极寒灵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身着素白长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白面无须,眉目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此刻他正目光柔和地望着他怀中的冥婵,以及停在她肩头的灵墟幻蝶。
他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却隐隐散发着一丝极淡的冰寒之意。
那寒意并非暴戾的冻杀之力,而是纯净到极致的冷凝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要在这气息下凝结。
就在他出现的刹那,远处寒潭边原本蛰伏的翠玉妖蛛突然浑身一颤,庞大的身躯剧烈哆嗦起来。
原本闭合的双眼猛地睁开,猩红的瞳孔中满是极致的恐惧,竟直接匍匐在地,四肢紧紧贴住地面。
就连呼吸都几乎完全停滞,浑身的鳞甲都在微微颤抖,宛若遇到了天敌的幼兽。
更令人心惊的是,寒潭底部那道九阶渡劫境五层巅峰的隐晦气息,竟在瞬间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宛若死物,显然是被这白衣修士的气息震慑,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这等威慑力,绝非普通九阶修士所能拥有!
“前辈是谁?”冥夜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刻意维持着老态,却知道这已是徒劳。
白衣修士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冥婵肩头的灵墟幻蝶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声道:
“没想到在此界竟能见到灵墟幻蝶,小友倒是好机缘,连这种上界灵物都能相随。”
冥夜心中巨震,瞳孔骤然收缩。
灵墟幻蝶来自灵界的秘密,只有他、冥婵、姑姑等几人知晓,从未对外人提及。
眼前这白衣修士不仅一口叫出了蝶的真名,还精准点出其上界出处,此人绝非普通修士。
灵墟幻蝶似乎也感受到了白衣修士身上的善意,翅膀轻轻扇动,洒下细碎的金色鳞粉,对着他微微颔首,像是在回应。
冥婵抬起头,好奇地看着白衣修士,小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丝亲近:“前辈也认识小蝶?”
白衣修士温和一笑,目光落在冥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蝶灵性十足,又与小友缔结了共生契约,日后对你的助益不可限量。”
“它在上古灵界,本是灵墟仙草伴生之蝶,能沟通草木、洞察虚妄,只是流落此界后,才陷入沉睡。”
他的话语清晰地印证了灵墟幻蝶的来历,与冥婵之前所说的完全吻合。
冥夜心中的警惕更甚,同时猛地想起了千风驿听到的传闻。
有人在苍梧岭见过一位白衣前辈,随手便能冻结万丈瀑布。
眼前这白衣修士周身的冰寒气息,与传闻完全契合!
他没有放松戒备,沉声道:“前辈既已看穿晚辈的伪装,又知晓灵墟幻蝶的来历,不妨明说来意。”
“我与舍妹只是路过此地,无意与人结怨。不知前辈是否就是传闻中那位现身天香岭的白衣前辈?”
白衣修士闻言,笑意更浓,淡淡点头:
“老夫寒灵上人。”
“这些年游历南疆,无意间窥得小友与舍妹独特的血脉气息,出于好奇,故而现身与小友一见!”
他目光扫过匍匐在地的翠玉妖蛛,语气平淡:
“这两只妖蛛在此地守护寒潭多年,并无大恶,小友不必担心它们会作乱。”
冥夜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
“前辈游历南疆,可知晓青墟子前辈的踪迹?晚辈兄妹二人,正是为寻访青墟子前辈而来。”
提到青墟子,白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忌惮,点头道:
“青墟道友乃木系大能,多年前曾来此地寻找冰髓花,与老夫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他心系寻找衣钵传人一事,早已离开天香岭,前往南疆西部的灵木古域去了。”
冥夜心中一喜,没想到竟能从这位神秘的寒灵上人口中得到青墟子的线索,连忙道:“多谢前辈告知!”
寒灵上人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冥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姑娘木系血脉至纯至净,又与灵墟幻蝶缔结共生契约,这等天赋可以说数十万年不遇。”
“想必小友也是听闻了青墟道友寻找衣钵传人之事,专程带着舍妹为拜师而来吧?”
他顿了顿:“以这小姑娘天资,确实能够满足青墟道友的要求。”
“今日偶遇你们,也算有缘。这寒潭中的冰髓花,对我已是无用,你既需要,便取去吧。”
“至于那两只妖蛛,已是到了快化形的阶段。”
“万物生灵,自有其造化缘法,小友便不必打扰它们修行了。”
冥夜心中微怔,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允许他采摘冰髓花。
他看着寒灵上人平和的眼神,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心中的戒备终于放下了大半。
“前辈为何要帮我们?”冥夜忍不住问道。
寒灵子淡淡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灵脉深处:“灵墟幻蝶现身,本就是祥瑞之兆。”
“何况,我与青墟道友也算故交,帮他未来的传人一把,也是应当。”
他的话语中,隐隐透露着与青墟子平辈论交的意味,让冥夜愈发敬畏。
“晚辈林修,携舍妹林婵,多谢前辈相助。”冥夜抱着冥婵,对着寒灵子郑重躬身行礼。
寒灵上人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两人:
“小友不必多礼。冰髓花虽性极寒,你又身具极寒灵力,但直接服用效用不大。”
“老夫这里有一枚‘融寒丹’,可助你炼化冰髓花时,将冰髓花药力发挥到极致,你且收下。”
说罢,他指尖一动,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缓缓飞出,落在冥夜手中。
丹药入手冰凉,却不刺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竟然是一枚九阶丹药。
“前辈厚赠,晚辈感激不尽!”冥夜连忙道谢,将丹药小心收好。
寒灵上人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两人:“灵木古域路途遥远,且凶险重重,你们一路保重。”
“若遇无法解决之事,可捏碎此玉。此玉能够助你抵挡三次渡劫境巅峰全力一击。”
他又递来一枚冰晶玉符,随后身影微微模糊,竟直接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消散在林间。
只留下一道温和的声音:“冰髓花可取三株,多则伤灵脉,好自为之。”
随着寒灵上人的离去,匍匐在地的翠玉妖蛛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却依旧不敢靠近。
寒潭底部那道气息也重新浮现,却依旧保持着收敛,显然对寒灵上人的威慑心有余悸。
冥夜握着手中的冰晶玉符,望着寒灵上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震撼。
这位神秘的寒灵上人,实力深不可测,却性情温和,出手相助,实在出人意料。
“哥哥,那位前辈好厉害呀!”冥婵仰头说道,小脸上满是好奇。
冥夜回过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是啊,我们运气很好。现在,我们去取冰髓花,然后就出发前往灵木古域,寻找青墟子前辈!”
他抱着冥婵,朝着寒潭走去。灵墟幻蝶在头顶盘旋,洒下的金色鳞粉让周围的寒气变得柔和。
那两只翠玉妖蛛则始终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异动,任由他们靠近寒潭中央的冰髓花。
第344章 城郭初现
寒潭中央的岩石上,数十株冰髓花亭亭玉立。
冰蓝色的花瓣如同凝固的寒晶,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白雾,每一次翕动都能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极寒灵力。
冥夜抱着冥婵落在岩石上,指尖避开花瓣上的冰晶,目光在花丛中仔细扫视。
冰髓花生长极为缓慢,百年份的便已算珍稀,而眼前这一片竟有半数达到三百年以上,其中三株尤为惹眼。
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纹,寒气凝而不散,形成薄薄的冰罩,正是罕见的五百年份冰髓花。
“这三株年份最久,灵气也最精纯。”冥夜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萦绕的极寒灵力与冰髓花的寒气相融,并未损伤花瓣分毫。
他轻轻摘下三株冰髓花,每一株都用特制的寒玉盒封存,隔绝外界灵气流失。
“寒灵前辈说得没错,多取便会伤了灵脉,这三株足够我们用了。”
冥婵趴在他肩头,看着玉盒中晶莹的花朵,小脸上满是好奇:
“哥哥,这冰髓花真的能炼出厉害的丹药吗?”
“自然能。”冥夜将玉盒收入储物戒,转头望向岸边依旧匍匐的翠玉妖蛛,眸色柔和了几分。
“这两只妖蛛守护寒潭多年,才让冰髓花得以安然生长,我们取走了它们守护的至宝,总得有所补偿。”
话音未落,冥夜抬手,指尖青筋微跳,两滴猩红的精血缓缓逼出。
这精血并非寻常血液,而是蕴含着他僵尸与吸血鬼双重变异血脉的本命精血。
精血一出现,便在空中燃起淡淡的血焰,如同两簇跳动的猩红火焰,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与精纯能量。
“吼……!”
岸边的翠玉妖蛛瞬间躁动起来,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猩红的瞳孔中满是渴望,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它们能清晰感受到,这两滴精血中蕴含着让它们血脉沸腾的力量。
这对即将化形的它们而言,无疑是逆天的机缘,这种吸引力源自灵魂深处,根本无法抗拒。
冥夜心中了然,血焰骤然升腾,猩红色的火焰将两滴精血包裹。
他动用血焰,将精血中潜藏的黑暗负面能量尽数炼化。火焰灼烧间,一丝缕黑色雾气被剥离。
精血的颜色愈发纯净,只剩下纯粹的能量与血脉滋养之力。
“这滴精血能助你们稳固化形根基,以此精血,感谢两位灵药的馈赠!”
冥夜屈指一弹,两滴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精血如同流星般射出。
其中一滴飞向岸边的翠玉妖蛛,另一滴则朝着寒潭水面坠去。
就在精血临近水面的刹那,原本平静的墨绿色潭水突然自动分开,形成一道狭窄的通道。
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任由精血径直沉入潭底。
岸边的翠玉妖蛛迫不及待地张口,将精血吞入腹中,周身翠绿色的鳞甲瞬间亮起光芒。
灵力波动骤然暴涨,原本九阶三层巅峰的气息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潭底的气息也随之躁动,一股更为凝练的灵力冲天而起,与岸边妖蛛的气息遥相呼应,显然另一滴精血也被潭底的妖蛛吸收。
两只妖蛛同时抬起头颅,对着冥夜的方向深深低下,眼中不再有之前的恐惧,反而充满了感激与敬畏,如同对待恩主一般。
冥夜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传入它们神魂:“好好修炼,早日化形。后会有期。”
说罢,他抱着冥婵转身,灵墟幻蝶在头顶盘旋,洒下金色鳞粉开辟路径。
周围的草木纷纷避让,两只翠玉妖蛛始终匍匐在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才缓缓起身,重新蛰伏在寒潭周围,只是气息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离开天香岭后,冥夜没有丝毫停留,带着冥婵朝着灵木古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香岭与灵木古域相隔数亿里,即便以冥夜的脚程,也需耗费不少时日。
沿途的风光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连绵的山林与小型部落,随着不断深入南疆腹地。
他们遇到的部落规模越来越大,族中修士的修为也愈发强横,甚至出现了不少八阶破虚境的部落长老。
这些部落大多以灵脉为依托,形成了半城半寨的聚居地,有了更为完善的秩序与传承。
冥夜依旧以“鬼医林修”的身份行事,每到一处,都会打探灵木古域的消息。
偶尔遇到部落中的疑难杂症,也会出手相助。这一路行来,他不仅收集到了更多关于灵木古域的传闻。
据说那里是南疆木系灵力最浓郁之地,古木参天,灵草遍地,却也暗藏着无数凶险。
更有上古残留的禁制与强大的妖兽族群,还结识了不少南疆本土的修士,对南疆的势力分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数月后,一道巍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冥夜抱着冥婵驻足远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城墙由深青色的巨石砌成,高达千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系符文,散发着磅礴的防御气息。
城墙绵延数万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头上旌旗招展,绣着“万木城”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随风猎猎作响。
走近之后,更是能感受到城池的繁华。巨大的城门高达百丈,由千年古木锻造而成。
上面镶嵌着无数灵晶,守卫城门的修士皆是七阶通幽境以上的修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城门内外,人流如织,既有身着兽皮、气息悍勇的蛮族修士,也有穿着锦衣、手持法宝、灵器的宗门弟子。
还有不少肩挑背扛、往来贸易的凡人商贩,吆喝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哥哥,这座城好大啊!”冥婵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惊叹。
“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部落都大得多,和我们经过的云州城都差不多呢!”
冥夜点头,心中也颇为震撼。万木城的规模确实不亚于东荒的云州城,甚至在灵气浓度上更胜一筹。
城中随处可见高耸的灵木,街道两旁种植着能散发灵气的奇花异草,连空气都带着浓郁的木系灵力,呼吸之间便能感受到滋养。
他能看到城中错落分布着各式建筑,既有古朴的木质阁楼,也有镶嵌着灵晶的华美殿宇。
不少建筑上都悬挂着不同势力的标识,显然这座万木城是南疆多方势力共同掌控的枢纽之地。
街道上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低阶的淬体境到高阶的渡劫境都有,偶尔还能看到骑着异兽的修士疾驰而过,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这便是南疆有名的万木城,是通往灵木古域的必经之路。”冥夜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我们先入城休整一番,补充些物资,再打探一下灵木古域最新的动向。”
灵墟幻蝶在冥婵肩头扇动翅膀,让周围不少修士下意识地侧目,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这只灵蝶散发的气息虽不凌厉,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生敬畏的灵性。
冥夜抱着冥婵,在缴纳了六百下品灵石的入城费之后,随着人流走入万木城。
城门守卫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见两人气息普通,并未过多盘问,显然这座城池对往来修士极为开放。
入城之后,眼前的景象愈发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售卖着南疆特有的灵草、蛊虫、矿石与法器,还有不少专门提供修炼洞府与讯息的驿站。
偶尔能看到巡逻的修士队伍,身着统一的服饰,腰间挂着“万木卫”的令牌,维持着城中的秩序。
冥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手紧紧抓着冥夜的衣襟:“哥哥,这里有好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呀!”
冥夜微微一笑,目光在城中扫视,心中已有了打算。
他需要先找一处安全的住处,然后前往城中的讯息坊,打探灵木古域的最新情况。
毕竟数亿里的路途遥远,期间或许会有新的变故。
万木城的出现,不仅让他们的南疆之行多了一处重要的中转之地。
也让冥夜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南疆的底蕴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深厚。
而灵木古域的方向,似乎也因这座城池的存在,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第345章 巫影暗窥
万木城的午后阳光透过灵木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冥夜带着冥婵走进一家名为“常青客栈”的宅院,客栈由千年古木搭建而成。
梁柱上缠绕着能净化灵气的碧叶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掌柜是个面容黝黑的蛮族修士,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商蛮”字样的铜牌。
见两人进来,只是抬眼扫了扫,沙哑道:“单间五十下品灵石一日,含灵泉沐浴,要住便登记。”
冥夜递过灵石,报上“林修”的化名,跟着伙计走向后院的独立小院。
院落不大,院中栽着一株能安神的月心草。
厢房内陈设简洁,墙角嵌着一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灵玉,能自动汇聚木系灵力。
“哥哥,这里比之前那些部落洞府舒服多了。”
冥婵坐在铺着软藤席的床榻上,灵墟幻蝶落在她肩头,翅膀扇动间洒下细碎的金色鳞粉,让屋内的灵气愈发浓郁。
冥夜点点头,抬手布下一道隐匿阵法,沙哑道:
“婵儿,你先在此处休息,我去城中讯息坊打探灵木古域的消息,顺便补充些炼丹材料。”
他叮嘱冥婵不要随意出门,尤其是注意避开身着蛮神殿服饰的修士,随后便掩门离去。
客栈大堂内,几名修士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桌上摆放着南疆特有的虫酒,酒液呈暗红色,漂浮着细小的虫豸虚影。
“听说了吗?灵木古域最近异动频频,蛮神殿的巫影卫已经封锁了西侧入口,说是在追查一名擅闯图腾禁地的无名修士!”
“何止啊,我还听说蛊咒司的人也出动了,带着千面蛊和魂引蛊,那修士不知偷了禁地什么东西,让蛮神殿如此兴师动众。”
“谁敢在蛮神殿头上动土?怕不是活腻了!”
“不过灵木古域的木系灵气本就浓郁,蛮神殿这次怕是想趁机扩建灵木坊,培育能吞噬神魂的变异噬灵花。”
冥夜脚步微顿,将这些话记在心底,不动声色地走出客栈。
万木城的主街异常繁华,两侧商铺鳞次栉比,不少摊位前摆放着蠕动的蛊虫、泛着幽光的毒草,还有刻着蛮神图腾的护身符。
街道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图腾柱,柱身雕刻着熊、虎、鹰等异兽纹路,散发着磅礴的蛮荒气息,正是蛮神殿在万木城的驻点。
图腾柱下,几名身着黑色皮甲、腰间挂着毒囊的修士正来回巡视,皮甲上绣着蛛形纹路,正是蛮神殿三大战部中的巫影卫。
他们眼神阴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蚀心瘴气,路过的修士纷纷避让,不敢与之对视。
冥夜刻意收敛气息,沿着街边缓步前行,很快便看到了一座悬挂着“万讯坊”牌匾的阁楼。
阁楼由黑檀木搭建,门窗上刻着复杂的传讯符文,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显然是城中最大的讯息交易之地。
他刚踏入阁楼,一股混杂着蛊毒与灵力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名面色苍白的人族修士,指尖缠绕着细小的蛊丝,见冥夜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
“打探讯息还是发布任务?普通讯息百块下品灵石,机密讯息需用极品灵石或等价灵材兑换。”
“我要灵木古域的最新动向,还有青墟子前辈的踪迹。”冥夜沙哑着声音说道,将一袋下品灵石推了过去。
人族修士掂了掂灵石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兽皮卷轴,压低声音道:
“灵木古域如今被蛮神殿三分封锁,东侧归蛮武卫驻守,西侧是巫影卫,北侧由空蛮卫掌控。
只有通过南疆祭坛的血契台兑换‘通行图腾’,才能安全进入。
他们这般动作,一是为了追查那名擅闯禁地的无名修士,二是想独占灵木古域的灵植资源。”
“至于青墟子前辈……三个月前有人在灵木古域核心的生命古树附近见过他的气息。”
“后来蛮神殿大祭司烛龙带队前往,也只是远远感知到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连靠近都不敢。”
“传闻灵木古域的生命古树能得他庇护,才免受蛮神殿侵扰。”
冥夜心中稍定,青墟子前辈既在灵木古域,便有了明确的寻访方向。
“南疆祭坛在哪里?如何兑换通行图腾?”冥夜又问道。
“南疆祭坛在万木城西南百里外的瘴气沼泽边缘,由商蛮族长老赤铜掌管。”
“兑换通行图腾需要缴纳十滴七阶修士精血,或是完成祭坛发布的猎杀任务。”
“猎杀一头八阶初期的沼泽凶兽,或是带回一株冥河花。”
人族修士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过祭坛周围有图腾战魂驻守,且巫影卫时常在附近巡逻,行事需格外小心。”
冥夜谢过修士,收起卷轴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阁楼角落坐着两名巫影卫。
他们身着黑色皮甲,脸上覆盖着半张蛛形面具,正目光阴鸷地盯着他,显然是刚才打探灵木古域的动静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向阁楼后门,刚踏出门口,便感受到两道隐晦的气息紧随其后。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脚步看似缓慢,实则已运转起诡异步法,沿着僻静的小巷穿行。
身后的巫影卫显然擅长追踪,即便他刻意改换了行进方向,依旧被牢牢锁定。
穿过三条小巷后,冥夜停在一处废弃的院落中,转身看向追来的两人。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打探灵木古域的封锁动向?”
左侧的巫影卫沙哑着声音问道,指尖弹出一缕黑色蛊丝,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腥甜气息,正是蚀心瘴气。
冥夜维持着佝偻的老态,沙哑道:
“老夫只是个采药的修士,听闻灵木古域灵草众多,想去碰碰运气,至于封锁,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胡说!”右侧的巫影卫厉声呵斥,“普通采药人怎会知晓通行图腾和南疆祭坛?”
“你定是那擅闯禁地的修士的同党!乖乖跟我们回去见蛮田长老,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两名巫影卫同时出手,左侧者释放出大片毒雾,右侧者则甩出数枚带着倒钩的毒针。
毒针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淬满了剧毒。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指尖微动,三枚寒冰细针破空而出,精准命中毒雾中的蛊囊和毒针轨迹。
“噗嗤!”毒囊被寒冰细针刺破,毒雾尚未扩散便被极寒灵力冻结,化作冰晶碎屑落地。
毒针则被冰针撞偏,擦着他的衣角钉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两名巫影卫脸色骤变,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老者竟有如此实力。
左侧的巫影卫口中念念有词,腰间毒囊暴涨,一只通体漆黑的噬心蜈飞了出来,朝着冥夜的眉心扑去。
“不知死活。”冥夜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周身血焰悄然燃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噬心蜈撞在屏障上,瞬间被灼烧殆尽,发出一声细微的惨叫。
两名巫影卫见状,心中萌生退意,正欲转身逃离,却发现双脚已被突然钻出的冰蔓缠绕。
冰蔓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极寒之力被冥夜收敛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左侧的巫影卫惊恐地问道。
冥夜没有回答,神识探入两人识海,快速搜寻有用的信息。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指尖一缕青烟血焰射出,结束了两人的性命。
从二人的记忆中,冥夜得知那名擅闯蛮神殿图腾禁地的修士,只是一名七阶通幽境修士。
偶然闯入禁地后,偷走了一枚记载着灵木培育之法的手记。
蛮神殿之所以大举追查,是因为那卷轴牵扯到灵木坊培育变异噬灵花的关键。
而灵木古域核心的生命古树附近,确实有青墟子的气息残留,但蛮神殿上下无人敢靠近。
大祭司烛龙带队前往,也只是为了在灵木古域边缘布防,防止那名木系修士逃入核心区域。
此外,南疆祭坛的血契台背后,还隐藏着蛮神殿的秘密:蛮神殿用修士精血喂养蛊母卵,培育太古奇蛊。
冥夜看了一眼被焚烧成灰烬的两具尸体,转身返回常青客栈。
刚踏入院落,便看到冥婵正对着灵墟幻蝶低语,小家伙翅膀上的紫色纹路闪烁,似乎在传递着什么讯息。
“哥哥,你回来了!”冥婵看到他,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小蝶刚才感应到附近有很强烈的蛊毒气息,是不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冥夜摸了摸冥婵的小脑袋,将刚才的遭遇和打探到的消息告知冥婵,笑着道:
“蛮神殿正在追查一名擅闯其图腾禁地的修士,与我们无关。”
“灵木古域虽被封锁,但只要兑换到通行图腾,便能安全进入,我们只需避开蛮神殿的巡逻修士即可。”
“那南疆祭坛会不会很危险?”冥婵担忧地问道。
“危险是肯定的,但这是进入灵木古域的唯一途径。”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过蛮神殿的蛊咒司和巫影卫虽然厉害,却还无法识破我的伪装。”
“我们明日便出发前往南疆祭坛,务必小心行事。”
灵墟幻蝶似乎感受到了局势的严峻,翅膀轻轻扇动着。
夜色渐深,万木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唯有图腾柱上的蛮荒气息依旧磅礴。
冥夜坐在院中,运转灵力炼化体内的极寒气息,心中却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蛮神殿的势力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庞大:
大祭司烛龙的渡劫境九层巅峰战力、巫影卫的暗杀手段、蛊咒司的诡异蛊毒。
还有那封印着太古蛮神尸骸的传说,都让这场灵木古域之行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但为了找到青墟子前辈,为冥婵寻得修炼功法,他别无选择。
次日清晨,冥夜带着冥婵悄然离开了客栈,朝着万木城西南方向的南疆祭坛疾驰而去。
沿途的风光渐渐变得荒芜,青翠的灵木被低矮的毒藤取代。
空气中的瘴气越来越浓郁,远处隐约能看到沼泽中升起的黑色雾气,正是瘴气沼泽的方向。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黑影正悄然跟随,面具上的蛛形纹路在瘴气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第346章 血契诡影
瘴气沼泽的雾气如同浓稠的墨汁,将天地染成一片昏沉。
腐叶与毒水混合的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吸入一口便觉喉咙发紧,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冥夜将冥婵护在身前,周身极寒灵力悄然流转,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隔绝着侵蚀肌肤的瘴气。
灵墟幻蝶在两人头顶盘旋,金色鳞粉如同细碎的星辰洒落,所过之处,黑色瘴气瞬间被净化,化作缕缕白烟消散。
“哥哥,这瘴气好厉害,小蝶的鳞粉都快不够用了。”
冥婵蹙着小眉头,小手紧紧攥着冥夜的衣角,木系灵力顺着掌心溢出,帮着灵墟幻蝶加固净化屏障。
冥夜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再坚持片刻,祭坛就在前面了。”
他的神识早已穿透浓雾,捕捉到前方三里外的一道磅礴气息。
那是南疆祭坛特有的蛮荒图腾之力,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蛊虫蠕动的异响。
更让他警惕的是,身后那道巫影卫的气息愈发清晰。
对方显然熟悉沼泽地形,正借着瘴气的掩护,一步步拉近距离,显然是想在祭坛外围动手。
又行片刻,浓雾突然散开,一座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祭坛赫然出现在眼前。
祭坛高达五十丈,三层台阶由打磨光滑的黑石铺就,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常年祭祀或血契留下的痕迹。
顶层矗立着三根粗壮的图腾柱,分别雕刻着各种异虫的纹路,柱顶缠绕着锁链,锁链末端悬挂着干枯的兽骨,散发着森然寒气。
图腾柱中央,是一座丈许见方的血契台,台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暗红色的液体在符文凹槽中缓缓流动,细看之下,竟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液体中穿梭。
一名身材魁梧的蛮族修士正站在血契台旁,身着兽皮战甲,裸露的臂膀上布满狰狞的图腾刺青。
腰间挂着一串颅骨铃铛,正是商蛮族长老赤铜。
他的肤色呈深褐色,双眼浑浊却透着精明。
鼻尖硕大,嘴角斜斜勾起,盯着走近的冥夜二人,沙哑的声音如同金石摩擦:“来换通行图腾的?”
冥夜维持着佝偻的老态,拱手道:“老夫确实前来兑换通行图腾,不知长老可愿通融?”
“通融?”赤铜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血契台。
“蛮神殿的规矩,要么拿十滴七阶巅峰修士精血,要么完成一件任务。”
“选吧,是去猎杀黑水玄蛟,还是去采冥河花?”
他的目光在冥婵肩头的灵墟幻蝶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很快掩饰过去。
这灵蝶的气息精纯,若是献给蛊咒司,定能换不少资源。
冥夜心中权衡:冥河花生于万毒沼泽深处,不说周围盘踞着无数毒蛊,对冥婵太过危险。
就是再回去万毒沼泽的路途,都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而黑水玄蛟虽为八阶初期凶兽,却独行于山涧水脉中,只要找到其踪迹,他随手可杀。
“老夫选猎杀黑水玄蛟。”冥夜沉声道。
赤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有胆量!黑水玄蛟在西北水泽深处。”
“记住,日落之前必须带回它的内丹,否则任务失效,下次再来需多缴五滴精血。”
他抬手抛出一枚兽骨令牌,上面刻着玄蛟的纹路:“持此令牌,可避开外围的图腾战魂,去吧。”
冥夜接过令牌,正欲转身,却敏锐地察觉到血契台下方传来一丝微弱的心跳声。
那声音沉闷而有节律,绝非人类或寻常妖兽所有,显然是被封印的蛊母卵!
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入怀中,牵着冥婵转身踏入西侧的沼泽水泽,心中暗忖:
蛮神殿果然在祭坛下培育蛊母,这赤铜长老怕也早已沦为蛊咒司的傀儡。
刚踏入水泽,身后便传来赤铜阴恻恻的声音:
“老夫劝你,别耍花样,这沼泽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图腾战魂的监视之下。”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
水泽中淤泥深厚,腐叶与毒水交织出浓稠的黑泥,寻常人踏入便会深陷其中。
可冥夜牵着冥婵的脚步却轻盈如羽,足底仿佛有无形的灵力托浮,竟是如履平地,丝毫不受淤泥阻碍。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刻意收敛气息伪装老者,也足以在这等环境中从容穿行,护得身边人安稳。
灵虚幻蝶在两人头顶盘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界本源气息,其上古灵虫的血脉威压悄然弥漫。
那些潜藏在泥水、腐叶中的细小毒虫,感受到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纷纷蛰伏退避,连一丝异动都不敢有,哪里还敢试图靠近两人衣物的缝隙。
“哥哥,那长老好奇怪,他看小蝶的眼神好吓人。”
冥婵小声说道,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肩头的灵虚幻蝶。
“那老东西是觊觎小蝶的灵性,不过有哥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冥夜摸了摸她的头,沙哑的声音带着安抚,神识却死死锁定着身后。
那道巫影卫的气息,果然在他们离开祭坛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显然是想借沼泽地形的掩护发难。
沼泽水泽深处,雾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丈许。
耳边传来阵阵水浪声,夹杂着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脚下的淤泥渐渐变得冰冷,显然是靠近了黑水玄蛟的栖息地。
“就是这里了。”冥夜停下脚步,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黑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巨大的荷叶,荷叶边缘泛着幽绿的毒光。
他能清晰感受到,潭底深处蛰伏着一道强横的气息,正是黑水玄蛟。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毒藤丛中窜出。
黑色皮甲上的蛛形纹路在浓雾中闪烁,正是跟踪而来的巫影卫!
这巫影卫是个小头目,修为已达七阶巅峰。
比之前遇到的两人强横不少,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骨刃,周身毒雾暴涨,正欲张口厉喝并弹出蛊丝。
可他刚看清冥夜的侧脸,便被一股骤然释放的无形气势死死锁定。
那是远超九阶修士的恐怖威压,凝练如实质,瞬间压得他气血翻涌,四肢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口中的厉喝卡在喉咙里,淬毒的骨刃“哐当”落地,数十根刚要弹出的黑色蛊丝也瞬间崩碎。
巫影卫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浑身筛糠般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能眼睁睁看着冥夜缓步走向自己,那佝偻的身影在他眼中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不知死活。”冥夜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指尖未动,只是眼神扫过,巫影卫便觉得神魂都在战栗。
他俯身,屈指抓住巫影卫的头颅,神识直接探入巫影卫的识海,没有给对方任何自尽的机会。
很快,关键信息便被他尽数提取:
祭坛下方不仅藏着蛊母卵,还连接着一条秘密通道,直通蛮神殿的灵木坊。
那里正培育着变异噬灵花,赤铜长老每隔三日便会用修士精血喂养蛊母卵。
更要命的是,蛮神殿大祭司烛龙已在灵木古域边缘布下“万蛊锁灵阵”。
一旦通行图腾被激活,便会在修士身上留下隐秘印记,方便他们追踪。
“原来如此。”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神识微动,巫影卫的神魂便被瞬间碾碎,身躯化为飞灰消散在瘴气中。
他没有停留,转身看向黑水潭:“婵儿,你在岸边等着,我去取玄蛟内丹。”
冥婵点头,将灵虚幻蝶抱在怀中:“哥哥小心!”
冥夜纵身跃入黑水潭,潭水冰冷刺骨且蕴含浓郁毒素,却无法穿透他的极寒灵力屏障。
他刚潜入潭底,便感受到一头体长数十丈的玄蛟盘踞在岩石上,浑身覆盖黑色鳞甲,独角泛着幽光。
可玄蛟刚察觉到他的气息,便被一股磅礴的威压吓得浑身颤抖,眼睛里满是绝望。
连咆哮都不敢发出,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如同待宰的羔羊。
它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人的实力远超自己,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冥夜眼神淡漠,手中凝聚出一柄血焰的长刀,几乎未作停留,一刀便斩下玄蛟头颅。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潭水剧烈翻滚,他随手取出拳头大小的黑色内丹,转身便上浮返回岸边。
“任务完成,我们回去兑换通行图腾。”冥夜将内丹递给冥婵,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摘了一片树叶。
冥婵接过内丹,小脸上满是欣喜:“哥哥好厉害!”
两人转身朝着祭坛方向走去,却不知在他们离开后,潭底的黑色血液中,一只细小的蛛形蛊悄然爬出,朝着灵木古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巫影卫事先种下的追踪蛊,即便身死,也能传递消息。
而此时的南疆祭坛上,赤铜长老正站在血契台旁,望着黑水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七阶巅峰的巫影卫都死得悄无声息,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
“烛龙大祭司的万蛊锁灵阵,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他抬手抚摸着血契台,凹槽中的暗红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无数细小的蛊虫疯狂蠕动,似乎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猎物”。
第347章 图腾暗记
南疆祭坛的黑石台阶被瘴气浸润得滑腻,暗红色血迹在阴影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冥夜牵着冥婵的小手,缓步踏上顶层。
玄蛟内丹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引得血契台凹槽中的蛊虫愈发躁动,暗红色液体翻滚得愈发剧烈。
可诡异的是,这躁动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畏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
赤铜长老斜倚在图腾柱上,颅骨铃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异响。
他目光先落在玄蛟内丹上,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两下,随即又死死黏在冥婵肩头的灵墟幻蝶上。
嘴角的笑意愈发阴沉,眼中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灵蝶虽不知名,但其周身萦绕的精纯灵性,绝非南疆普通灵宠可比。
若是献给蛊咒司,定能换得高阶蛊虫、千年灵药等丰厚资源。
“没想到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真能猎杀黑水玄蛟。”
赤铜接过内丹,指尖粗糙的皮肤摩挲着内丹表面的鳞纹,话锋一转,目光仍锁着灵墟幻蝶。
“不过老夫瞧你这灵蝶倒是奇特,灵性十足,怕是少见的异种吧?”
冥夜心中一动,已然看穿对方心思,依旧佝偻着身躯,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疲惫:
“侥幸而已,老夫耗尽全力才将玄蛟斩杀。这灵蝶不过是老夫偶然所得,不值什么,还请长老速速兑换通行图腾。”
“偶然所得?”
赤铜嗤笑一声,抬手晃了晃腰间的颅骨铃铛,“老夫可不信偶然得到的灵虫能有这般灵性。”
“这样吧,老夫用三株千年紫金藤、一份灵木古域禁地秘图,再加十枚八阶蛊虫卵与你交换,如何?”
他盯着冥夜的眼睛,诱惑道:“这些东西足够你在灵木古域横着走,远比一只灵蝶有用。”
“若是你愿意将这灵蝶献给蛊咒司,你我都能得好处,这买卖不亏。”
冥夜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却依旧维持着老态的沙哑:
“长老美意心领,但此蝶与老夫情同家人,不可割舍,还请莫要再提。”
赤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知晓强夺不妥。这修士能斩杀黑水玄蛟,绝非易与之辈。
他压下贪婪,抬手一挥,血契台中央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
无数细小的蛊虫顺着符文轨迹攀爬,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
令牌上雕刻着扭曲的灵木图腾,边缘缠绕着细小的锁链纹路,正是通行图腾。
“拿去吧,此图腾可让你通过灵木古域的三层封锁。”赤铜将令牌抛给冥夜,目光仍带着不甘。
“激活图腾只需滴一滴你的精血,它会与灵木古域的禁制产生共鸣。”
冥夜指尖捏住令牌,神识瞬间扫过,果然在令牌核心察觉到一丝隐晦的蛊虫气息。
正是万蛊锁灵阵的引子,一旦精血滴落,便会在体内种下无形印记。
他黑暗之躯的本能让这蛊虫气息刚一靠近,便被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震慑,变得萎靡不振。
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攥在掌心,极寒灵力悄然流转,瞬间冻结住令牌中蛊虫的活性,沙哑道:
“多谢长老。”
就在他准备佯装滴入精血时,血契台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蛊母卵的心跳声竟骤然减弱,凹槽中的暗红色液体也停止了翻滚。
无数细小的蛊虫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并非赤铜发难,而是灵墟幻蝶悄然释放出一丝远古血脉威压,无声地扩散开来。
灵虚幻蝶的血脉,对这些蛊豸的克制,完全是压倒性的,是不可逆的本能。
赤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下意识地拍向血契台:“怎么回事?蛊母怎会突然躁动减弱?”
他只当是蛊母卵出了变故,并未联想到冥婵肩头那只不起眼的灵蝶。
冥夜心中了然,趁机抬手,指尖并未滴落自身精血,而是弹出一滴早已备好的、来自之前斩杀巫影卫的七阶精血。
精血落在通行图腾上,瞬间被符文吸收,令牌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却并未在冥夜体内种下印记。
核心的蛊虫早已被极寒灵力冰封,无法与万蛊锁灵阵产生共鸣。
“图腾已激活,老夫告辞。”冥夜不再多言,牵着冥婵转身便走。
赤铜还在检查血契台下方的蛊母卵,并未察觉异样,只是含糊挥手:
“去吧,灵木古域内危机四伏,好自为之。”
两人刚走下祭坛台阶,冥夜便将通行图腾收入储物戒。
周身极寒灵力运转得愈发迅猛,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冥婵护在其中。
他的黑暗之躯根本无惧任何毒素蛊虫,哪怕有漏网之鱼靠近,也会被体表散逸的一丝黑暗气息吓得退避三舍。
冥婵炼化了蜃木之心,精纯的木系本源之力同样能隔绝毒素。
只是她二阶聚灵境二层巅峰的实力太过弱小,全程被冥夜护在身前。
“哥哥,刚才那位长老好像很想要小蝶。”冥婵小声说道,小手轻轻抚摸着肩头的灵墟幻蝶。
“小蝶灵性十足,自然会引人觊觎。”
冥夜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神识扫过身后,确认赤铜并未追来,才加快了脚步。
“放心吧,有哥哥在,哥哥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小蝶,我们尽快进入灵木古域。”
灵墟幻蝶翅膀轻轻扇动,洒下细碎的金色鳞粉,本能地净化着沿途的瘴气,让两人前行得更加顺畅。
那些潜藏在沼泽中的毒虫猛兽,感受到灵蝶的血脉威压,纷纷隐匿起来,不敢露面。
片刻后,两人便冲出瘴气沼泽,灵木古域的轮廓在前方清晰可见。
参天古木的枝叶遮天蔽日,浓郁的木系灵力扑面而来,与万蛊锁灵阵的阴邪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冥夜停下脚步,施展黑暗潜行,将两人的身形、气息彻底敛去。
不仅收敛了自身的灵力波动,连黑暗之躯的特殊血脉气息和冥婵的木系本源气息,都被完美遮蔽,如同融入天地间的尘埃。
“接下来我们需小心潜行,避开蛮神殿的搜查。”冥夜叮嘱道。
“蛮神殿势大,我们没必要与之结仇,找到青墟子前辈才是首要之事。”
他深知自身此行的目的,覆灭幽冥殿、蛊王宗才是既定目标,蛮神殿作为南疆霸主,贸然冲突只会徒增变数,给冥婵带来危险。
两人踏入灵木古域后,便沿着林间小径潜行。
冥夜的步法诡异,每一步都踏在灵气流转的节点上,不仅行进速度极快,还能借助木系灵脉的掩护,避开万蛊锁灵阵的探查。
沿途不时遇到巡逻的巫影卫,他们周身瘴气缭绕,手中握着淬毒骨刃,正在搜寻闯入者。
可他们哪怕与冥夜二人擦肩而过,也未曾察觉丝毫异常。
隐匿阵法加上黑暗潜行之术,再加上灵墟幻蝶的威压让周围蛊虫不敢靠近,万蛊锁灵阵的追踪印记根本无法锁定他们。
冥夜护着冥婵穿梭在荆棘丛生的林间,哪怕被尖锐的枝桠刮擦,也无法留下丝毫伤痕。
他随手从药篓中取出一些干燥的药粉,撒在沿途。
这是他特制的驱虫药粉,虽不如灵蝶威压那般霸道,却能进一步掩盖踪迹,让蛮神殿的蛊虫探查失效。
“哥哥,这里的树木好大呀,灵气也好浓。”冥婵小声惊叹,却始终紧紧牵着冥夜的手。
“灵木古域核心的生命古树,比这些树木还要粗壮百倍。”
冥夜沙哑道,“青墟子前辈大概率在那里,我们顺着灵脉的方向走,就能找到。”
他的神识顺着木系灵脉延伸,能清晰感受到前方浓郁的灵气核心。
也能察觉到万蛊锁灵阵的气息在灵脉深处逐渐减弱,强大的木系灵力压制了蛊虫的活性。
而此时的南疆祭坛上,赤铜终于检查完蛊母卵,发现并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变得格外温顺。
他抬手敲响颅骨铃铛,召唤来几名巫影卫:
“那老东西激活了通行图腾,速去灵木古域边缘巡查,务必确认他是否进入了封锁区域。”
“另外,密切留意他身边的灵蝶,若有机会,设法夺来。”
巫影卫领命而去,可他们在灵木古域边缘搜查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冥夜二人的踪迹,万蛊锁灵阵也没有传来任何追踪信号。
灵木坊的高塔上,蛮神殿大祭司烛龙望着手中的阵盘,眉头紧锁。
阵盘上代表通行图腾的光点明明已经进入灵木古域,却突然失去了联系,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奇怪,万蛊锁灵阵从未失手,难道那修士有破解之法?”烛龙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周身蛊气缭绕。
“传令下去,加大搜查范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靠近灵木坊和生命古树方向!”
他并不知道,自己下令搜寻的目标,早已借着灵脉掩护和隐匿阵法,悄然穿过了三层封锁,朝着灵木古域核心稳步前行。
冥夜的身影在林间如同鬼魅,佝偻的老态下,是远超常人的谨慎与强悍。
第348章 古域灵途
灵木古域内围的天地,早已脱离了寻常山林的范畴,仿佛一方独立的秘境。
入目所见,古木皆是需数十人合抱的参天巨擘,树干粗壮得能撑起一片小天地。
树皮沟壑纵横,如同镌刻着万古岁月的纹路,部分树瘤天然凝结成人脸模样。
五官模糊却透着灵性,双眼闭合时似在沉睡,偶尔转动的眼珠昭示着它们早已拥有自我意识。
枝叶交错间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唯有细碎的光斑从叶隙渗漏,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映得满地苔藓泛着莹润的绿光。
这里的地域辽阔得超乎想象,前行数十里仍不见边际。
空气中的木系灵力浓郁到近乎实质,化作淡绿色的灵雾萦绕在古木间。
呼吸一口便觉五脏六腑都被滋养,灵力在经脉中自动奔涌。
珍稀灵药随处可见:千年紫芝攀附在古木躯干上。
伞盖泛着紫金光泽,滴落的汁液凝成灵珠,冥夜抬手摘下,小心翼翼收入特制玉盒,随手纳入储物戒。
罕见的六叶还魂草扎根在腐叶深处,叶片纹路如同天然符篆,散发着起死回生的气息。
他俯身拨开腐叶,连根带土挖起,用灵植布包裹后装入玉盒。
星辰草每片叶子都镶嵌着细碎银星,在灵雾中闪烁,这是能够淬炼神魂的珍稀灵药。
冥夜指尖轻点,将几株长势最盛的星辰草收入囊中。
更有七品血碣花匍匐在石缝间,他同样小心采摘封存。
传闻葬神大陆有价无市的悟道花,都曾出现过踪迹,只是极为罕见,需深入核心区域才有可能遇见。
古木与藤蔓的领地意识强悍到极致,每一片区域都有明确界限。
不同古木的枝条互不触碰,藤蔓铺就的“疆界”清晰可见,一旦踏入便会触发致命攻击。
冥夜牵着冥婵刚踏入“铁叶古杉”的领地,数十根碗口粗的藤蔓便从腐叶下窜出。
表面布满锋利倒刺,泛着幽绿毒光,带着八阶破虚境巅峰的磅礴威压狠狠抽来。
周围的铁叶古杉齐齐摇晃枝干,无数巴掌大的铁叶如同飞刀般激射而出,封锁了所有闪避路径。
“哥哥小心!”冥婵下意识攥紧冥夜的手,周身不由自主泛起一层淡绿色光晕。
冥婵炼化蜃木之心后,至纯木系血脉在浓郁灵气刺激下自发散发。
这是蕴含神性的生之力量,让她本身成为木系力量的一部分,与天地草木有着天生的契合。
淡绿色光晕中夹杂着极淡的幻之力,如同温柔的涟漪扩散开来,刚一触碰到抽来的藤蔓,狂暴气息便瞬间平息。
藤蔓上的倒刺缓缓收敛,原本绷直的藤身变得柔软,像是被春雨滋润的柳枝。
激射的铁叶纷纷坠地,叶片上的凌厉之气消散,竟泛着温润的光泽。
铁叶古杉的树干微微震颤,树瘤人脸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再也没有了领地被入侵的怒意,只剩对冥婵的敬畏与亲近。
最粗壮的古杉垂下泛着绿光的枝条,轻轻拂过冥婵头顶,像是长辈抚摸晚辈。
周围的藤蔓温顺环绕,有的还开出细小白花,散发着淡淡清香,甚至主动交织成一道绿意盎然的小径,引着冥婵前行。
更奇妙的是,冥婵能清晰“感知”到草木的情绪。
古杉的欣慰、藤蔓的愉悦,甚至能“听”到它们吸收灵气时的细微声响,仿佛彼此本就是一体。
“哥哥,它们好像喜欢我?”冥婵瞪大双眼,伸手触碰藤蔓,藤蔓立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你的木系血脉是天地至纯的生之力量,对这些有灵智的古木藤蔓而言,便如同它们的同类。”
冥夜沙哑的声音带着欣慰,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摘下身旁古木上寄生的几株罕见灵草,收入储物戒中。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阵阵狂暴嘶吼,几道庞大身影疾驰而出。
为首的是一头铁甲鬃狮,浑身覆盖精铁般的鳞甲,鬃毛如钢针,散发着八阶破虚境巅峰的气息。
身后跟着三头裂齿魔猿与数头铁甲犀,体型粗壮、獠牙外露,皆是八阶初期战力。
这些妖兽未被冥婵血脉影响,眼中只有对闯入者的敌意,径直扑来。
同时草丛中钻出无数漆黑异虫,密密麻麻如同黑潮,散发着剧毒气息。
灵墟幻蝶立刻振翅飞起,远古灵虫的血脉威压轰然释放。
那些异虫刚靠近数百丈便瑟瑟发抖,被金色鳞粉定在原地,最终蜷缩成团失去生机。
而铁甲鬃狮、裂齿魔猿与铁甲犀对灵蝶威压虽然也有着忌惮,却依旧凶悍扑来。
“婵儿你先退后。”
冥夜将她护在身后,身形骤然提速,仅凭超越九阶渡劫境的纯肉身力量与速度,化作道道残影穿梭在异兽之间。
面对铁甲鬃狮的猛扑,他侧身避开利爪,右拳凝聚千钧之力,精准砸在狮颈侧面的晕穴上。
鬃狮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轰然倒地晕厥。
转向扑来的裂齿魔猿,他反手扣住猿臂,借力一拧,同时膝盖顶在猿腹,魔猿惨叫一声便软倒在地失去意识。
对付铁甲犀,他化作残影跃至犀背,双掌按在犀首两侧,发力震荡其脑部。
数头铁甲犀接连瘫倒,冥夜全程未伤这些妖兽一处要害,只以巧劲与蛮力将其击晕。
数十个息间,所有妖兽都被制服晕厥在地。
冥夜嘴角两侧缓缓弹出两颗泛着寒光的獠牙,獠牙上有着僵尸与吸血鬼血脉融合后的神秘血色纹路。
他依次俯身,獠牙刺入妖兽颈侧动脉。
吸干其体内精血,再在每只妖兽即将彻底断绝生机时,注入自身一滴普通精血。
精血会在它们体内建立血脉枷锁,保留原有修为与记忆,使其绝对忠诚。
“血傀转化需要时间,我们在此处等候片刻。”
冥夜抬手布下一道隐匿阵法,将晕厥的异兽围在中央,又让灵墟幻蝶释放金色鳞粉净化周围气息,随后牵着冥婵坐在古木粗壮的树根上。
目光扫过四周时,他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石崖缝隙中,长着一株罕见的八阶七叶龙涎草。
叶片层层叠叠,泛着莹润的碧光,中央凝结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剔透露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散出来。
冥夜正欲起身采摘,神识却早已捕捉到五道隐晦的气息正从林间逼近。
为首者气息雄浑,达到八阶破虚境五层,其余四人也都是八阶破虚境二、三层的战力。
不过这等实力对他而言毫无威胁,冥夜便未加理会,依旧坐在原地,任由几人逐渐靠近。
冥婵抱着灵墟幻蝶,看着地上晕厥的妖兽,小声问道:“哥哥,它们醒来后就会听我们的话吗?”
“嗯,血脉枷锁会让它们绝对忠诚。”
冥夜沙哑回应,目光随意瞥了眼林间方向,指尖同时将树旁一株散发着微光的灵草收入玉盒。
片刻后,五道身影从树后窜出,身着统一的青衫,胸前绣着“清风谷”三字标识。
为首的修士面色阴鸷,目光刚落在石崖边的七叶龙涎草上,便露出贪婪之色,随即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冥夜与冥婵,脸色骤然一沉。
“哪来的老东西,竟敢在此地逗留!这株龙涎草是我清风谷先发现的,识相的立刻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一名修士打量着冥夜佝偻的老态,眼中闪过轻蔑:
“不过是个普通老头和小丫头,杀了灭口,龙涎草就是我们的了!”
他们深知八阶七叶龙涎草的珍贵,不愿节外生枝,话音未落,五人便同时出手。
为首者祭出一柄青色长剑,裹挟着凌厉的木系灵力直刺冥夜眉心,其余四人则分左右包抄,掌风凌厉,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不知死活。”
冥夜眼神未变,身形依旧端坐不动,仅凭纯肉身力量催动气劲,四道无形的力量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四名修士的胸口。
四人闷哼一声,身形瞬间僵住,灵力溃散,瘫倒在地失去反抗之力。
面对为首的八阶五层修士刺来的长剑,冥夜抬手随意一弹,指尖气劲便震得长剑脱手飞出。
随后探手隔空扣住对方脖颈,稍一用力便将其拍在地上,使其动弹不得。
冥夜全程未动用丝毫灵力,仅靠肉身力量便轻松制服五人,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解决几人后,冥夜起身来到石崖边,摘下那株八阶七叶龙涎草收入玉盒。
随后才返回几人身边,如法炮制,依次吸干他们体内精血,注入自身普通精血将其转化为血傀。
在等待妖兽与几名清风谷修士醒来的期间,蛮族三名采药修士恰好路过。
看到眼前被制服的清风谷修士与地上晕厥的妖兽,吓得脸色惨白。
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匆匆躬身行礼后便快步离去,丝毫不敢停留。
约莫七八个时辰后,地上的妖兽与清风谷修士陆续苏醒。
眼中的凶戾与贪婪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臣服,纷纷起身低头,围在两人身旁静静待命。
“你们各自回去吧,如果遇到蛮神殿修士,直接将其抹杀。”
冥夜低声吩咐,妖兽们纷纷领命钻入密林。
几名修士则在冥夜命令下,返回自己的宗门,暗中发展更多的血傀。
处理完这一切,冥夜牵着冥婵继续前行。
沿途所见的珍稀灵药,只要品相上佳,他都会一一采摘封存,储物戒中的灵材渐渐充盈起来。
沿途的古木依旧垂下枝条开辟路径,藤蔓温顺护送,珍稀灵药的灵气主动向冥婵汇聚。
灵墟幻蝶在头顶盘旋,金色鳞粉不断净化残留瘴气,遇到不开眼的异虫只需扇动翅膀便能将其震慑。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生命气息愈发浓郁。
远处隐约可见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轮廓,正是灵木古域的核心——生命古树。
冥夜护着冥婵,稳步朝着生命古树的方向前行,灵木古域的核心秘境,已近在眼前。
第349章 生命古树
灵木古域核心,天地仿佛被一株巨树彻底主宰。
那生命古树早已脱离了“树”的范畴,躯干直径足有方圆百里。
苍劲的树干如同巍峨城池拔地而起,又似万古堡垒矗立天地间。
深碧色的树皮沟壑纵横,纹路是天然形成的道纹,每一道都宽达数丈,如同城池的街巷。
纹路间溢出的木系灵气凝结成淡绿色的灵流,顺着树干蜿蜒而下,汇入脚下的灵泉之中。
树枝向四周延展,覆盖范围远超百里,遮天蔽日到连天光都无法穿透灵叶的缝隙。
只能透过叶片脉络间的灵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高更是惊人,冥夜运转全身神识,竭力向上探查,却只能感受到灵气流淌的磅礴气息。
始终无法触及树顶的尽头,仿佛这古树的高度早已突破了葬神大陆的空间界限。
枝头的灵叶泛着莹白光泽,脉络如同星河运转,每一片叶子都有丈许大小,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神性光晕。
部分枝桠上悬挂着拳头大小的灵果,色泽从浅绿到深紫渐变,散发着清冽的气息。
古树脚下,灵泉蜿蜒如银带,泉水泛着金色,水中灵鱼周身萦绕灵韵,乃是吸收灵脉之精所致。
泉边九阶血莲、九叶还魂草等万年珍稀灵植迎风舒展。
更有无数奇花异草荧光闪烁,生机浓郁到近乎实质。
冥夜牵着冥婵踏入这片区域,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命之力瞬间包裹而来。
这股力量纯粹浩瀚,包容万物,让他体内的黑暗之力不由自主收敛,连刻意维持的佝偻老态都舒缓了几分。
他下意识运转神识,却发现这股生命之力如同无垠林海,根本无法探其深浅,心中愈发警惕。
这生命古树的底蕴,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恐怖。
冥婵的反应更为强烈,炼化蜃木之心觉醒的至纯木系血脉,在此刻如同遇到同源根源,疯狂运转起来。
她周身泛起浓郁的淡绿色光晕,与空气中的灵雾交融,那些散落的淡绿光点如同归巢的鸟儿,纷纷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好温暖……”
冥婵闭上双眼,小脸满是舒适,灵墟幻蝶在她头顶欢快盘旋,金色鳞粉与淡绿光点交织成绚丽光带。
她能清晰“听”到生命古树的心跳,沉稳有力如同大地脉搏,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血脉与之共鸣。
就在这时,生命古树最粗壮的一根枝桠缓缓垂下,枝桠末端的灵叶轻轻晃动,一道淡绿色光影从灵叶中凝聚。
光影逐渐清晰,化作一名身着古朴碧色布衣的老婆婆。
她的发丝如同苍老的青藤,泛着淡淡的绿意,眼眸是纯粹的祖母绿。
眼角布满细密的皱纹,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周身萦绕着草木清香,与天地草木融为一体。
正是生命古树诞生的树灵。
树灵的气息温和纯净,无丝毫攻击性,却让冥夜心中一凛。
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的生命之力浩瀚无边,远超寻常渡劫境修士。
更让他意外的是,树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灵墟幻蝶率先飞了过去,亲昵地绕着树灵盘旋,翅膀扇动间洒下金色鳞粉。
树灵抬手,指尖泛着微光,轻轻抚摸着灵墟幻蝶的翅膀,声音如同老木低语,温和却带着穿透力:
“远古灵蝶的后裔,能在此相遇,亦是缘法。”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冥婵,眼中闪过欣喜,脚步轻移间,脚下便绽放出短暂的碧色小花。
冥夜下意识将冥婵护在身后,周身极寒灵力悄然运转,保持着警惕。
“小家伙不必防备。”树灵温和一笑,目光却穿透了冥夜的伪装。
“你的易容术虽精妙,气息收敛也极为高明,但在老的生命感知中,你的伪装不过是一层薄纱罢了。”
冥夜心中巨震,周身气息险些失控。
他的伪装历经无数凶险,连渡劫境九层巅峰的修士都无法看穿,如今竟被这树灵一眼识破。
他沉声道:“前辈……”
“老身活了万古岁月,这般年岁,你该称一声婆婆才是。”树灵打断他的话,眼中笑意更深。
“你也不必惊讶,能看穿你伪装的,不过是借了生命古树的本源感知罢了。”
冥夜心中凛然,他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只是依旧躬身道:
“晚辈林修见过树灵婆婆,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海涵。”
“无妨。”
树灵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冥婵身上,指尖弹出一道纤细的绿色光丝,缓缓伸向她。
“这孩子的血脉,倒是让老身惊喜。”
光丝刚靠近冥婵,便被她周身的淡绿色光晕牵引融入。
冥婵没有抗拒,反而觉得无比亲切,仰头看着树灵,脆生生喊道:“婆婆。”
树灵眼中满是温柔,闭上双眼感知片刻,再次睁开时,眼中带着震惊与赞叹:
“蜃木之心!竟是上古神树蜃木的核心本源,而且与这孩子彻底融合了。”
“难怪她的血脉中蕴含如此纯粹的神性生之力。”
冥夜心中一动,树灵的感知果然恐怖。他说道:
“婆婆好眼力,舍妹林婵偶然得此机缘,只是晚辈才疏学浅,无法教导她掌控这份力量,唯恐浪费了这般天赋。”
“偶然?”树灵摇了摇头。
“蜃木之心择主极为苛刻,唯有灵魂纯净、与生之力极致契合者方能有一丝机会融合。”
“这是天地眷顾,而非单纯的机缘。”
她握住冥婵的小手,掌心温暖柔软,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缓缓流入冥婵体内,滋养着她的血脉经脉:
“孩子,留下来吧。”树灵的声音带着期盼。
“这里是生之力最浓郁的地方,婆婆可教导你掌控蜃木之心,与天地草木沟通,运用生之力守护自身、滋养万物。”
“有婆婆指点,你的天赋定能完全发挥,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冥婵抬起头,看向冥夜,眼中满是犹豫。她喜欢这里的温暖,也亲近树灵婆婆,但更不愿离开哥哥。
冥夜摸了摸她的头,对树灵拱手道:
“多谢婆婆美意,只是兄妹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青墟子前辈。”
“小婵的木系血脉太过纯粹,寻常功法无法引导,唯有青墟子前辈这等木系大能,或许能为她指明修炼方向。”
“青墟子……”
树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沉吟,随即露出尊敬之色,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难怪你们要闯灵木古域,冒着蛮神殿围杀的风险前来。整个葬神大陆人族,论木系功法的造诣,确实无人能及他。”
冥夜敏锐捕捉到树灵神情中的尊敬,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亲近。
那绝非单纯的依赖,更像是挚友对知己的复杂情愫。
他心中暗忖:这生命古树与青墟子前辈的渊源,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树灵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说道:“青墟子于我,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老身活了比他久远得多的岁月,百万年前便已是这片古域的主宰,只是那时灵智未开,不过是一株懵懂的树木罢了。”
“十多万年前,是青墟子偶然路过,以自身木系本源为引,为我开启灵智,让我得以感知天地、通晓世事。”
她语气带着追忆,眼神柔和:
“青墟子确实在寻找衣钵传人,其功法《青木衍神诀》极为奇特,既能引草木精魄修复生机,亦能掠夺他人修为与生命力,霸道又精妙。”
“三个月前,他现身灵木古域,是老身有事相求,传讯请他前来灵木古域。”
“谁知他刚到不久,蛮神殿大祭司烛龙便带着大批巫影卫和高阶蛊虫,想要强行闯入古域核心。”
“他们觊觎的,是老身的本体生命古树,妄图将其炼化,掌控这无尽生之力。”
树灵话音微沉:
“青墟子只是淡淡说了句‘灵木古域,非尔等能染指’,烛龙便带着人仓皇退去,自此再不敢踏入古域核心半步。”
“但他如今早已离去,就连老身也无从知晓他的踪迹。”树灵轻叹一声。
“已经离去?”冥夜心中一紧。好不容易寻到的线索,竟又断了。
他来到南疆已近一年,距离与沈星瑶太祖爷爷的约定仅剩两年。
幽冥殿与蛊王宗的血仇还未得报,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供浪费。
冥婵小脸也垮了下来,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那我们还能找到青墟子前辈吗?”
树灵却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不好说,以青墟子的实力,他想去往哪里,确实无人能寻。”
“但……想要让他知晓消息,让他主动现身,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目光在冥夜身上流转,带着几分试探。
冥夜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树灵话中有话,定然是有条件的。他不再绕弯,直接拱手问道:
“树灵婆婆既然有办法联系青墟子前辈,想必是有要事相托?晚辈若能办到,定不推辞,只求婆婆能为小婵引荐前辈。”
树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沉声道:
“果然通透。老身活了百万余年,本体生命古树历经无数岁月演化,早已自成一方小世界。”
“那小世界里,草木繁盛,灵气充裕,百万年来,早已孕育出了原生的生灵,形成了独特的生态循环。”
她语气渐渐凝重:“可就在百年前,那小世界开始出现了混乱。具体发生了什么,老夫虽能感知到异常,却无法直接干预。”
“小世界已形成独立的规则,我的力量一旦强行介入,只会造成小世界的毁灭。”
“此前请青墟子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可他探查之后,却断言说会有更适合的人选出现,能够化解小世界的危机。”
树灵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带着笃定:“如今你们兄妹二人出现,小婵身具蜃木之心,而你……”
她瞥了眼冥夜,看穿伪装的眼神带着深意。
“你的实力与特殊体质,恰好能应对小世界中的未知风险。老身猜想,你便是青墟子口中的‘更适合的人选’。”
“婆婆的意思是,让晚辈进入你的小世界,解决其中的混乱?”冥夜问道。
“正是。”树灵点头,眼中的狡黠褪去,多了几分恳切。
“只要你能平息小世界的乱局,护住里面的原生生灵。”
“老身便以本源之力传讯青墟子,告知他适合的衣钵传人已然出现。”
“以他对衣钵传人的重视,定会立刻赶来灵木古域。”
冥夜沉吟片刻,心中迅速权衡。
此事虽有未知风险,但对他而言,既是为冥婵寻得传承的唯一契机,也是当下最直接的路径。
他抬头道:“好,晚辈答应婆婆。只是小婵……”
“小婵随我留在外面便是。”
树灵笑道,“小世界的混乱虽不致命,却也凶险未知,有老身照看她,你尽可放心。”
冥婵连忙道:“哥哥,我会乖乖听婆婆的话,你一定要小心!”
冥夜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向树灵:
“那就有劳婆婆照看小婵。不知何时可以进入小世界?”
“事不宜迟,现在便可。”
树灵说着,牵起冥婵的手,转身朝着生命古树的躯干走去。
“你随我来,小世界的入口,便在古树核心洞府之外。”
她的脚步轻盈,每一步落下,树皮上便会浮现出短暂的道纹,如同指引的路标。
走到树干前,树灵抬手,指尖泛着柔和的绿光,轻轻触碰在树皮上。
刹那间,树皮上的道纹齐齐亮起,竟浮现出一道丈许宽的碧色光门。
光门内雾气缭绕,隐约能看到里面郁郁葱葱的林海,正是生命古树内部的小世界。
灵墟幻蝶在光门旁盘旋,翅膀扇动间洒下金色鳞粉,似在为冥夜护法。
“这便是小世界的入口,进去之后,你自会知晓其中的混乱所在。”
树灵叮嘱道,“小世界的规则与外界不同,生之力更为浓郁,但也暗藏变数。
你的体质特殊,能抵御大部分风险,但若遇不可敌之事,只需运转灵力触碰小世界内的任意古木,老身便能感知到,将你传送出来。”
冥夜点头,拱手道:“多谢婆婆指点。小婵就拜托你了。”
“放心去吧。”树灵温和一笑,握紧了冥婵的小手。
冥婵对着冥夜挥了挥手,眼中满是担忧:“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冥夜颔首,不再迟疑,转身踏入了碧色光门。光门轻轻波动了一下,便恢复平静,将内外隔绝开来。
树灵牵着冥婵,站在光门旁,目光深邃地望着光门内的雾气:
“青墟子,你说的人选,真的是他吗?希望你这次没有算错……”
冥婵抬头问道:“婆婆,哥哥在里面会遇到危险吗?”
“危险是有的,但也是机缘。”树灵摸了摸她的头。
“你哥哥的实力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他对你的守护之心,会成为他最强大的后盾。
而且,你的蜃木之心与小世界同源,试着运转血脉,或许能感受到你哥哥的处境,甚至能为他提供一丝助力。”
冥婵立刻点头,闭上眼睛,下意识运转体内的至纯木系血脉。
周身淡绿色的光晕愈发浓郁,与光门内的气息隐隐共鸣,她仿佛真的能模糊感知到冥夜的身影,正在小世界的林海中前行。
而此时的冥夜,已然踏入了生命古树的小世界。
第350章 无灵之界
碧色光门后的吸力并非转瞬即逝,而是带着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将冥夜的身形稳稳裹住。
穿过光门的刹那,周遭的空间仿佛被扭曲重组,耳边的风声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连草木呼吸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不见。
他尚未完全站稳,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压制力便如同山岳崩塌般轰然降临。
周身经脉中的极寒灵力瞬间凝固,原本奔腾流转的气息如同被冰封的长河,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无法激起。
更让他心惊的是,识海中的神识刚要探出游走,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禁锢。
如同被关在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之内,任凭他如何催动意念,都无法向外探出分毫。
那屏障带着规则的威严,冰冷而霸道,没有丝毫可撼动的余地。
冥夜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运转丹田内的极寒灵力,想要冲破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可体内的灵力如同陷入沉睡的巨兽,无论他如何呼唤、如何引导,都毫无回应。
经脉中只剩下冰冷的凝滞感,连往日里随手可及的气劲都凝聚不起半分。
他尝试着调动神识,想要探查这方世界的底细,却只感受到识海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
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刺痛,神识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利刃,只能狼狈地缩回识海,再不敢轻易尝试。
这一刻,冥夜才算真正明白,这处小世界的规则有多霸道。
它直接封禁了外界修士赖以生存的灵力与神识,将所有依赖灵力的手段都彻底废去。
变故并未就此停止,他体表维持了许久的佝偻老态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轻颤。
塑骨异形之术的伪装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破碎。
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如同春冰解冻。
身形在重力的压迫下非但没有佝偻,反而骤然拔高,直至八尺有余,挺拔如孤峰劲松,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场。
一头银白长发如同被月光浸润的丝线,从发根处迅速生长、蔓延,垂落腰际,泛着柔和却冷冽的光泽。
发丝间仿佛萦绕着淡淡的血气,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眉心间,一簇血色火焰印记悄然浮现,纹路妖异而繁复,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与那双骤然转变的猩红双瞳相互映衬,更添几分邪魅俊朗。
他的脸庞褪去了伪装的褶皱与苍老,轮廓变得分明而凌厉,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古玉般温润的皮肤在周围林海的微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却又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
这才是冥夜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真实模样。
妖异、强悍,带着历经生死沉淀下的冷硬,他从未想过,会在这处未知的小世界中,被强制显露出真身。
“这小世界的规则,竟能强行破除我的伪装……”
冥夜抬手抚上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血脉之力涌动的痕迹。
他心中泛起一丝忌惮,能轻易破除塑骨异形之术,又能封禁灵力与神识,这方世界的底蕴,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他随即抬手抚向指间的储物戒,那枚陪伴他走过无数凶险的戒指,此刻如同一块普通的顽石。
任凭他将仅存的意念沉入其上,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没有丝毫回应。
他尝试着用指尖的力道挤压戒指,甚至催动一丝微弱的血脉之力想要强行开启,可戒指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与他彻底断绝了所有联系。
“果然如此。”冥夜轻叹一声,眼中却没有太多意外。
储物戒的运转本就依赖灵力与神识的催动,如今这两样都被封禁,戒指自然无法使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血脉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暗涌的暖流,并未受到这小世界规则的丝毫压制。
那融合了僵尸的强悍肉身与吸血鬼的诡异恢复力的特殊血脉,如同这方无灵世界的异类,依旧能自由运转。
他能清晰感受到血脉中蕴含的力量,狂暴、纯粹,带着毁灭与生机交织的诡异特质,这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
脚下传来的沉重感愈发清晰,冥夜试着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粘稠的泥浆中,沉重无比。
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才能勉强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他微微弯腰,感受着重力带来的压迫,粗略估算之下,此处的重力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这般恐怖的重力,若是换做寻常修士,恐怕早已被压得骨骼碎裂,动弹不得。
“难怪树灵婆婆不让他带着冥婵一起进来。”
冥夜心中暗忖,想起冥婵那仅有二阶聚灵境的脆弱肉身,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后怕。
若是让小婵儿跟着一起进来,这般霸道的重力,恐怕连半息都支撑不住。
瞬间就会被压成血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幸好树灵提前将她留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颈与肩膀,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如同玉石相击。
周身肌肉在重力的压迫下微微紧绷,泛起淡淡的酸胀感,但这还远未达到他的极限。
历经无数次生死厮杀,他的肉身早已被淬炼得远超九阶修士,即便没有灵力加持,也足以抵御这般重力的压迫。
冥夜开始缓慢前行,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脚印深陷进厚厚的腐叶层中,足有半寸之深,随即又被周围散落的落叶轻轻覆盖。
周围是茂密到近乎窒息的林海,古木比灵木古域外围的还要粗壮数倍。
树干直径足有十余丈,树皮沟壑纵横,如同镌刻着万古岁月的痕迹,上面攀附着厚厚的绿色苔藓。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缠绕其上,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倒刺,泛着幽绿的光泽。
枝叶交错缠绕,遮天蔽日,几乎阻断了所有外界的光线,唯有零星的荧光从腐叶层下渗出。
那是一些发光的菌菇与苔藓,散发着微弱的蓝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数丈的道路。
空气潮湿而清新,充斥着纯粹到极致的生之力,吸入肺中,能感受到一丝温润的滋养。
却没有丝毫可供转化的灵力,印证了这是一处完全无法使用灵力的世界。
他一边赶路,一边催动血脉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暖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逐渐抵消着部分重力带来的压迫感。
肌肉的酸胀感在血脉之力的滋养下慢慢缓解,身体也开始逐渐适应这方世界的规则。
他发现,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重力也在缓缓增加。
起初只是十倍重力,行出十里有余,重力便已攀升至十一倍,脚下的沉重感又加重了几分。
冥夜不再急于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深吸一口气,让体内的血脉之力与呼吸完美契合,呼气时则缓缓释放肌肉的紧绷,让身体在重力的压迫下找到平衡。
他改变了步法,将重心微微压低,步幅减小,利用腿部肌肉的弹性缓冲重力带来的冲击。
同时让血脉之力更多地汇聚在下肢,强化腿部的支撑力。
银白长发在行走间轻轻晃动,划过肩头,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猩红的双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神识无法使用,但血脉带来的直觉依旧敏锐。
他能隐约感知到周围潜藏的未知气息,既有草木生长的蓬勃生机,也有某种隐晦的异动,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悄然注视着他的到来。
偶尔有风吹过林海,带动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世界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这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不自然的嘶吼,从林海深处隐隐传来,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冥夜的脚步微微一顿,血色双瞳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方世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
树灵说过,百年前这里便出现了混乱,如今看来,那混乱的根源,恐怕就在这林海最深处。
他心中不由得想起冥婵,那个六岁的小家伙,此刻应该正乖乖地跟着树灵婆婆吧。
小婵儿的蜃木之心蕴含着磅礴的生之力,却无人能教导她掌控。
若是长期如此,不仅会浪费这般天赋,甚至可能会让力量反噬自身,影响未来的修行之路。
一想到这里,冥夜的心中便泛起一阵急切。
他与沈星瑶太祖爷爷的约定仅剩两年,覆灭幽冥殿与蛊王宗的计划还未展开。
若是找不到青墟子前辈,小婵儿的事情得不到解决,他根本无心他的复仇计划。
时间紧迫,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他在树灵婆婆身上,并未感受到丝毫恶意。
那份源自血脉的直觉,曾无数次在生死关头救他性命,他相信树灵会照看好冥婵,这也是他敢于独自踏入这未知小世界的最大底气。
换做旁人,哪怕是渡劫境的大能,他也绝不会放任小婵儿独自留在外面。
又行出数百里,周围的重力已然增至十五倍。
冥夜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古玉般的皮肤滑落,滴落在腐叶层中,瞬间被潮湿的落叶吸收殆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贴身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肌肉的酸胀感愈发明显,每一次迈步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腿部的肌肉已经泛起淡淡的颤抖,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他停下脚步,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指尖触碰到皮肤的温润,感受着体内血脉之力的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似乎在重力的压迫下,血脉之力的运转也变得更加迅猛。
他尝试着将血脉之力更多地凝聚在双臂,感受着肌肉力量的提升,原本因重力而略显迟缓的动作,也变得灵活了几分。
“看来,这重力虽带来了压迫,却也能淬炼肉身、加速血脉运转。”
冥夜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或许,在这般极端环境下,他的肉身与血脉都能得到进一步的锤炼,实力或许能再上一个台阶。
调整好状态后,冥夜再次迈步前行。
脚步虽依旧沉重,却比之前稳健了不少。
银白的身影在昏暗的林海中穿梭,如同暗夜中的孤狼,沉稳而锐利。
周围的林海愈发寂静,连草木生长的气息都仿佛减弱了几分。
唯有不断增强的重力,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隐约异动,提醒着他前方的道路注定不会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世界的中心区域越来越近,那股隐晦的异动也变得愈发清晰。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前方静静蛰伏。
而重力,还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持续增加着,考验着他的肉身极限。
冥夜深吸一口气,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为了小婵儿,为了复仇,他都必须闯过去。
他握紧了拳头,血脉之力在体内奔腾咆哮,支撑着他在这无灵的重力世界中,朝着未知的核心区域,稳步迈进。
第351章 黑岩古垒
十五倍重力如同自九天垂落的无形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冥夜四肢百骸,每一次抬脚都要耗费远超寻常的力气。
小腿肌肉绷起虬结的青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仿佛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却依旧被这恐怖的重力压制得微微颤抖。
银白长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贴在脖颈与后背,湿漉漉的发丝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汗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厚厚的腐叶层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随即被潮湿的落叶悄然吸收。
他的呼吸比之前粗重了些许,胸腔起伏间,带着血脉之力奔腾的闷响。
猩红双瞳却依旧清明如寒星,不受重力与疲惫的影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体内的血脉之力如同奔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呼啸流转,不断冲刷着被重力压迫的肉身,将肌肉与骨骼传来的酸胀感强行压下。
这处小世界的重力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深入核心区域稳步递增,从最初的十倍到如今的十五倍,每一步都在考验着他肉身的极限。
冥夜低头看了看脚下深陷三寸的脚印,指尖划过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心中暗自估算。
按照这般行进速度与重力递增的幅度,他已在这无灵林海中跋涉了近五百里,而距离树灵所说的小世界核心,不过才走完了一半路程。
前路漫漫,重力恐怕还会继续攀升,他必须尽快适应这极端环境,才能应对后续未知的凶险。
周遭的林海愈发幽暗,先前还能零星见到的发光菌菇与苔藓,此刻已变得极为稀疏。
那些散发着蓝绿色微光的生物似乎畏惧更深区域的重力与某种隐晦气息,只敢在外侧区域生长。
林间只剩下墨色的古木枝干交错缠绕,如同狰狞的巨蟒,遮天蔽日,将仅存的一丝光线也彻底阻隔。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杂着草木腐烂的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吸入肺中,既有生之力带来的温润滋养,又有那股腥气带来的莫名心悸。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蹄声与兽吼突然打破了林海的死寂。
地面微微震颤,与重力带来的压迫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震荡,顺着脚掌蔓延至全身。
冥夜脚步骤然一顿,猩红双瞳瞬间锁定前方数十丈外的林海缝隙。
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血脉之力悄然汇聚于四肢,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两道身影率先冲破茂密的枝叶,为首者骑着一头通体黝黑的巨熊。
这头巨熊身高足有三丈,身躯壮硕如小山,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显然历经了无数次惨烈战斗。
它的獠牙外露,泛着森寒的白光,四肢粗壮如石柱,踏地时掀起阵阵腐叶与尘土。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凹陷,散发出七阶初期的强悍气息,其凶戾程度远超外界同阶妖兽。
巨熊背上的骑手身着粗糙的兽皮,兽皮边缘磨损严重,上面沾染着暗红的血迹与不知名的污渍。
他袒露的胸膛肌肉隆起如磐石,块垒分明,手臂粗壮得竟比冥夜的腰围还要粗壮几分。
手腕上戴着一串用兽牙串成的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骑手的脸上涂着暗绿色的诡异纹路,从额头延伸至下颌,遮住了大半面容。
只露出一双凶戾如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冥夜,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余名骑手,皆骑着体型矫健的黑色妖狼。
这些妖狼肩高近两丈,四肢修长有力,皮毛乌黑发亮,如同上好的绸缎,双目赤红如血,透着嗜血的光芒。
每一头妖狼都有着六阶碎星境阶巅峰的战力,奔跑间动作迅捷无声。
唯有沉重的蹄声在林间回荡,形成整齐划一的节奏,彰显着它们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这些骑手与为首的巨熊骑手装扮相似,同样身着各色兽皮。
有的袒露臂膀,有的则将兽皮披在肩头,腰间围着兽皮短裙,腿上缠着粗糙的布条。
他们的身躯个个壮硕如铁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手中握着打磨光滑的木质长矛。
长矛长约丈许,枪杆由某种坚硬的古木制成,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
矛尖被打磨得极为锋利,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显然涂抹了某种见血封喉的毒素,隐隐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们的外表与人类别无二致,五官轮廓分明,却透着一股原始而狂野的气息。
仿佛是从远古蛮荒走出的战士,身上没有丝毫修士的灵力波动,反而有着一种纯粹的肉身力量威压,与这无灵世界的规则完美契合。
这群人显然是发现了闯入的冥夜,巨熊骑手猛地勒住熊缰,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喝斥,巨熊立刻停下脚步。
前肢高高抬起,重重砸在地面,震得周围落叶纷飞,尘土四溅。
二十余名妖狼骑手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而来,木质长矛直指冥夜的周身要害,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他困在中央。
他们口中发出低沉而古怪的嘶吼,音节粗粝晦涩,既非南疆蛮族的语言,也不是葬神大陆任何已知的语种。
有的音节短促有力,像是在发出警告;有的则拖长了语调,带着疑问的意味。
冥夜在这些人出现的瞬间,便悄然隐匿了自身所有的血脉气息。
他凝神细听,调动起脑海中储存的所有语种知识,却依旧一句也无法听懂。
只能从他们的语气和神态中判断出,这些生灵对他这个外来者充满了戒备。
巨熊骑手俯身打量着冥夜,目光在他银白长发、猩红双瞳与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上反复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警惕。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生灵,银白的长发如同月光凝结,猩红的眼眸如同最纯粹的血色宝石。
眉心的火焰印记更是透着诡异的气息,与他们族群中的任何一员都截然不同。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木质长矛,矛尖直指冥夜的胸口,距离不过三尺,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口中发出一声严厉的喝斥,声音雄浑如雷,震得周围的枝叶轻轻晃动。
周围的妖狼骑手也纷纷附和,口中发出同样粗粝的嘶吼。
长矛微微晃动,杀气腾腾,却并未立刻发起攻击,似乎在等待首领的命令,也在观察冥夜的反应。
冥夜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他此刻灵力与神识被封,储物戒无法使用,虽有超越九阶渡劫境的强悍肉身与融合了僵尸、吸血鬼的特殊血脉之力傍身,但没必要与这些原生生灵发生冲突。
树灵托付的任务是平息小世界的混乱,护住里面的原生生灵,而非无端树敌,制造杀孽。
这些生灵显然是这片区域的守卫,负责抵御外敌,他们的敌意源于对陌生闯入者的警惕,而非天生的恶意。
更何况,他想要找到小世界混乱的根源,或许还需要借助这些原生居民的力量,了解这里的情况。
若是一上来便大打出手,不仅会损耗自身实力,还可能错过重要的线索,得不偿失。
于是,冥夜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上,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同时脚步微微后退半步,姿态放低,表现出顺从之意。
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避免引发对方的误会。
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杀意,只有平静与坦然,让这些习惯了以武力沟通的生灵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善意。
巨熊骑手见状,眉头微蹙,与身旁几名看似地位不低的骑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依旧是那些晦涩的音节,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
为首的巨熊骑手盯着冥夜看了片刻,见他始终没有反抗的迹象,手中的长矛也没有丝毫晃动,眼中的警惕稍稍减弱。
片刻后,巨熊骑手挥了挥手,口中发出一道短促而坚定的指令。
一名位于包围圈边缘的妖狼骑手立刻催马上前,用手中的木质长矛轻轻戳了戳冥夜的手臂。
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试探与催促,示意他跟上队伍。
冥夜顺从地迈步,随着这群骑手一同前行。
他能感受到周围骑手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手中的长矛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攻击的姿态,妖狼坐骑也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用赤红的眼睛盯着他,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巨熊骑手位于队伍中央,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冥夜的一举一动,防止他突然发难。
二十余名妖狼骑手则分散在四周,形成严密的戒备阵型,前后左右都有人看守,不给冥夜任何逃跑或反抗的机会。
随着深入,重力仍在缓缓递增,行出数里后,已然达到了十六倍。
这股恐怖的重力让冥夜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汗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顺着脸颊、脖颈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的肌肉酸胀感愈发强烈,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拖拽着千斤重物,腿部的肌肉已经泛起淡淡的颤抖。
但他依旧凭借着强悍的肉身与奔腾的血脉之力,保持着沉稳的步伐,没有露出丝毫疲态。
他刻意调整了呼吸节奏,让吸气与呼气的频率与血脉之力的运转完美契合。
每一次吸气都将空气中纯粹的生之力吸入体内,经过血脉之力的转化,化作支撑肉身的能量。
每一次呼气则将体内的疲惫与浊气排出,让身体在重力的压迫下始终保持着最佳状态。
沿途的林海愈发稀疏,地面渐渐变得平坦,不再是厚厚的腐叶层,而是坚硬的岩石地面。
这些岩石呈青黑色,表面光滑而冰冷,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与兽蹄印记,显然是经常有人通行形成的道路。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断裂的兽骨与干涸的血迹。
有的兽骨粗壮如柱,显然属于体型庞大的妖兽,上面还残留着锋利的爪痕与咬痕,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偶尔有几株顽强的古木扎根在岩石缝隙中,枝干扭曲,树叶枯黄。
显然在这般恐怖的重力与恶劣环境下,连生命力顽强的古木也难以茁壮成长。
空气中的腥气愈发浓郁,与血腥味、草木腐烂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警惕。
冥夜一边前行,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与这些原生居民。
他发现这些骑手之间有着严格的等级秩序,巨熊骑手显然是首领,其余骑手对他极为恭敬。
行进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没有任何人擅自越位。
他们的交流虽然晦涩难懂,但通过手势、眼神与语气的变化,能够大致判断出彼此的意图,显然有着一套成熟的沟通方式。
这些骑手的坐骑也极为通人性,能够精准地理解主人的指令,行进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阵型。
即便遇到崎岖的路段,也能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慌乱。
黑色妖狼的速度极快,在十六倍重力下依旧行动迅捷,而那头巨熊虽然体型庞大,速度稍慢,却稳如泰山,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感。
冥夜注意到,这些骑手手中的木质长矛并非普通的古木制成。
其材质坚硬无比,在十六倍重力下依旧笔直挺拔,没有丝毫弯曲,显然是用小世界中某种特殊的树木炼制而成。
矛尖涂抹的毒素散发着隐晦的腥臭气息。
虽然无法动用神识探查,但凭借着血脉之力的直觉,他能感受到这种毒素的霸道,即便是七阶修士沾染,恐怕也会瞬间失去行动力。
又行出数里,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浓密的林海戛然而止,一方古老而雄伟的城池,赫然出现在冥夜眼前,让他不由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座城池完全由一块块巨大的青黑色巨石堆砌而成,每一块巨石都足有丈许见方,重达千斤。
巨石之间契合得天衣无缝,看不到丝毫缝隙,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磨与拼接。
城墙高达数十丈,巍峨耸立,如同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地之间,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城墙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天然的纹路与人工开凿的痕迹,显得粗犷而坚固,仿佛能够抵御任何攻击。
巨大的城门由厚重的万年古木打造而成,高达二十余丈,宽约十余丈。
木材的纹理清晰可见,泛着深沉的暗褐色光泽,显然经过了特殊的防腐与加固处理。
城门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石锥,每一根都有数尺长短,如同狰狞的獠牙。
尖端锋利无比,泛着森寒的光芒,足以轻易刺穿任何坚硬的铠甲。
石锥上、城门表面,都凝结着暗红的血迹。
有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深入木材与石锥的纹理之中,显然已经存在了漫长的岁月。
有的却还带着一丝湿润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不久前刚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不少石锥已经断裂,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粗糙的断面,上面还残留着撞击与劈砍的痕迹,显然是被某种强悍的力量硬生生折断。
城门上还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是利器劈砍所致,有的则是巨兽利爪抓挠留下的痕迹。
最深的划痕足有半尺深,几乎贯穿了整个城门厚度,可见攻击的威力何等恐怖。
再看那青黑色的巨石城墙,上面的战斗痕迹更是触目惊心。
巨大的抓痕纵横交错,最深的抓痕足有丈许长、数寸深。
仿佛是被远古巨兽的利爪硬生生撕裂,巨石碎裂的痕迹清晰可见,散落的碎石块堆积在城墙脚下,形成一道低矮的石堆。
城墙表面还有许多凹陷的撞击痕迹,显然是被巨大的重物撞击所致,凹陷处的巨石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石芯,透着冰冷的光泽。
部分区域的城墙甚至出现了缺口,虽然已经用新的巨石修补过,但修补的痕迹清晰可见,与周围古老的巨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城头之上,悬挂着许多被斩杀的巨大妖兽尸体,如同战利品一般,彰显着这座城池的强悍与威严。
有的妖兽身躯完整,皮毛依旧光鲜,显然刚被斩杀不久。
有的则只剩下残破的头颅与四肢,血肉模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还有的早已化为白骨,白森森的骨骼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寒的光泽。
但即便只剩白骨,依旧能看出其生前的庞大体型,隐隐散发出阵阵强悍的威压,显然都是高阶妖兽,最低也有着八阶以上的战力。
城头上还能看到一些手持长矛的守卫,他们与押送冥夜的骑手装扮相似。
同样身着兽皮,身躯壮硕,正警惕地扫视着远方,手中的长矛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透着常年战斗培养出的警惕与果决,显然是这座城池最精锐的战士。
微风吹过,带来浓郁的血腥味与妖兽尸体腐烂的气息,与空气中纯粹的生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冥夜能感受到这座城池所承载的历史与沧桑,每一道痕迹都在诉说着惨烈的战斗,每一块巨石都凝聚着原生居民的汗水与鲜血。
这里的生灵显然常年与强悍的妖兽战斗,日子并不平静,而这或许与树灵所说的小世界混乱有着密切的关联。
巨熊骑手看到城池后,发出一声响亮的长啸,声音雄浑有力,回荡在天地之间。
城头的守卫听到啸声后,立刻有了回应,一名守卫举起手中的长矛,朝着下方挥了挥。
随后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如同远古巨兽苏醒时的呻吟,露出里面幽深黑暗的通道。
冥夜目光微凝,仔细打量着这座充满古老与惨烈气息的石城。
城门开启的瞬间,他能隐约看到城内的景象。
道路同样由巨石铺成,两旁是低矮的石屋,石屋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兽皮,烟雾袅袅升起,显然是生灵居住的痕迹。
城内隐约传来嘈杂的声响,有生灵的嘶吼声。
有兽类的咆哮声,还有工具敲击石头的声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与城外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随着这群骑手,缓缓踏入了这座古老的石城。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嘎吱”声渐渐平息,将城外的林海与城内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冥夜知道,踏入这座石城,便是踏入了小世界原生居民的核心区域。
接下来他需要谨慎应对,寻找机会了解这里的情况,探寻小世界混乱的根源。
唯有如此,才能完成树灵的托付,为冥婵寻得青墟子前辈的踪迹。
第352章 石殿主母
城门关闭的沉重声响尚未完全消散,冥夜便感受到周身的重力骤然减弱了大半。
先前十六倍重力带来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肌肉的酸胀与紧绷感瞬间舒缓,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不再是之前那般带着滞涩的沉重。
银白长发上的汗水顺着发丝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青黑色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冥夜抬眼望去,目光掠过道路两旁的屋舍,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这些屋舍皆由两种特殊材料构筑而成。
墙体是淡灰色的奇特石料,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触感温润,与城外坚硬冰冷的黑岩截然不同。
石料之间的缝隙由暗绿色的树脂填充,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屋顶则铺着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灵木板材,木纹细密紧致。
隐约能看到丝丝缕缕的淡绿色光晕在木纹间流转,正是灵木蕴含的生之力在缓缓逸散。
最关键的是,这些材料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恐怖的重力彻底隔绝在外。
冥夜刻意释放一丝血脉之力触碰身旁的石墙,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反弹而来。
正是这股力量扭曲了周围的重力场,让屋内的重力维持在与外界正常环境相差无几的程度。
“难怪!”冥夜心中释然。
此前他一直疑惑,十六倍乃至更高的重力环境下,那些刚出生的婴孩与实力低微的孩童如何存活。
毕竟即便是六阶修士,在这般重力下也难以支撑,更遑论毫无战力的幼童。
如今看到这些特殊的石料与灵木,他终于明白,这方小世界的原生居民早已找到了适应规则的方法。
利用天然的特殊材料构建居所,为老弱妇孺撑起了一片安全的生存空间。
他仔细观察着这些屋舍,发现它们的建造工艺极为古朴却不失精巧。
淡灰色石料被切割得方方正正,拼接处严丝合缝。
暗绿色树脂不仅起到了粘合作用,还能滋养灵木屋顶,让其始终保持生机。
每间屋舍的门窗都由同样的暗红灵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简单却古朴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符文,或许也与隔绝重力有着一定关联。
屋舍之间的街道同样由青黑色石板铺成,石板表面光滑平整,显然经过了长期的踩踏与打磨。
偶尔能看到一些身着兽皮的居民从屋内走出,大多是老弱妇孺与尚未成年的孩童。
他们的身形虽然不如那些骑手壮硕,却也显得康健有力。
行走间步伐稳健,丝毫不受外界重力的影响,显然是长期在这种隔绝重力的环境中生活习惯了。
孩童们在街道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手中拿着用灵木枝桠做成的玩具,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几名年迈的老者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手中摩挲着粗糙的石块,目光浑浊却透着历经岁月的沧桑。
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音节依旧晦涩难懂,却少了骑手们的凶戾,多了几分平和。
冥夜跟在巨熊骑手身后,沿着石板街道缓缓前行。
他能感受到周围居民投来的好奇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他银白的长发、猩红的双瞳与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警惕。
但没有任何人上前打扰,显然对巨熊骑手等人极为敬畏。
随着不断深入城池,沿途遇到的骑兵越来越多。
除了之前见过的黑色妖狼骑手与巨熊骑手,还有骑着通体棕红、体型壮硕如小山的蛮牛骑兵。
这些蛮牛四肢粗壮如柱,头上顶着弯曲的巨大牛角,泛着森寒的光泽,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散发着七阶中期的强悍气息。
骑手们同样身着厚重的兽皮,手中握着更加粗壮的木质长矛,矛尖涂抹的毒素颜色更深,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还有一些骑兵骑着外形类似虎豹的妖兽,这些妖兽身形矫健,皮毛呈黄黑相间的斑纹,速度极快,奔跑间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
它们的利爪外露,泛着寒光,双目赤红如血,透着嗜血的凶戾,实力堪比七阶初期。
骑手们身形相对灵活,腰间除了长矛,还挂着打磨锋利的石斧,显然擅长近战突袭。
更让冥夜意外的是,天空之上,近百只翼展足有七八丈的巨鹰在盘旋。
这些巨鹰羽毛漆黑如墨,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眼神锐利如鹰隼,飞行时翅膀扇动带起阵阵狂风,散发着七阶后期的气息。
每只巨鹰的背上都骑着一名身形相对瘦小却极为灵活的骑手。
他们身着轻便的兽皮,手中握着短柄长矛与木盾,显然是城池的空中守卫,时刻警惕着来自空中的威胁。
这些骑兵与飞行守卫形成了立体的防御体系,将整座城池守护得严严实实。
冥夜心中暗自惊叹,这方小世界的原生居民虽然无法使用灵力,却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力量与对妖兽的驯化能力。构建起了如此严密的防御,其战力之强,远超外界同阶的蛮族部落。
他注意到,这些骑兵与守卫的武器大多是木质长矛、石斧、木盾等原始武器,唯有少数头领腰间挂着铁质长刀。
这些长刀样式古朴,刀身泛着淡淡的灵光,隐隐散发着灵器的波动。
冥夜心中猜测,这些铁质武器恐怕并非这方小世界的原生产物,而是漫长岁月中误入此地的人族修士留下的。
毕竟这方世界无法使用灵力,原生居民显然不具备炼制灵器的能力。
前行了近二十里,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青黑色巨石铺成,巨石之间契合得天衣无缝。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三层宫殿,气势恢宏,古朴而厚重。
这座宫殿高达五十余丈,底层最为宽阔,占地面积足有数千平方米。
中层与顶层逐渐收窄,形成阶梯状的结构。
宫殿的墙体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纹路,像是某种记录历史的壁画,又像是蕴含着特殊力量的符文。
屋顶覆盖着暗红色的灵木板材,边缘装饰着巨大的兽骨,显得既威严又蛮荒。
宫殿前方,两百名魁梧的守卫整齐排列,形成两道笔直的人墙。
这些守卫个个身高八尺以上,身躯壮硕如铁塔,肌肉隆起如磐石,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杀气。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兽皮,袒露的臂膀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手中握着清一色的木质长矛,矛尖朝上,泛着森寒的光泽。
在这些守卫的前方,站着两名身材更为高大的头领。
他们比普通守卫高出近半尺,腰间挂着与其他头领相似的铁质长刀,刀鞘古朴,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
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更为强悍,尤其是左侧那名头领,气息沉稳如山岳,竟达到了八阶破虚境巅峰的程度,与外界的八阶修士不相上下。
巨熊骑手带着冥夜与二十余名妖狼骑手来到广场中央,翻身从巨熊背上跃下。
他走到左侧那名守卫头领面前,躬身说了一长串晦涩难懂的话语,同时伸手指了指冥夜,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
守卫头领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冥夜,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扫过,尤其是在他银白长发、猩红双瞳与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上停留了许久。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探究,周身散发出的八阶破虚境巅峰气息如同无形的压力,缓缓朝着冥夜笼罩而来。
冥夜面色平静,丝毫没有畏惧。他体内的血脉之力悄然运转,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对方的气息隔绝在外。
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与神识,但凭借着超越九阶渡劫境的肉身力量与特殊血脉,他丝毫不惧这名守卫头领。
巨熊骑手说完后,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发出一道简短的指令。
两名妖狼骑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住冥夜,手中的木质长矛轻轻抵在他的腰间,示意他跟着守卫头领走。
巨熊骑手则带着其他妖狼骑手转身离去,骑上各自的妖兽,朝着广场外走去。黑色妖狼的蹄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深处。
守卫头领盯着冥夜,口中说了几句晦涩的话语,语气严肃,似乎在询问什么。
冥夜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懂。
守卫头领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但也没有过多为难,随即对着身旁的两名守卫挥了挥手,发出一道指令。
这两名守卫身材同样魁梧,身高与冥夜相当,身上散发着七阶后期的气息。
他们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冥夜的胳膊,力道沉稳却不粗暴,显然是怕伤了他。
随后,在守卫头领的带领下,朝着宫殿大门走去。
冥夜顺从地跟着前行,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守卫。
他发现,这两百名守卫的实力都不弱,最低也有着七阶初期的战力,其中不乏七阶中期、后期的强者。
他们的肉身力量极为强悍,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显然经过了长期的锤炼。
手中的木质长矛材质特殊,在十六倍重力下依旧笔直挺拔,显然与屋舍的灵木同出一源。
宫殿的大门由两块巨大的暗红色灵木制成,高达二十余丈,宽约十余丈。
上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巨熊图案,巨熊张开血盆大口,显得极为威严。
守卫头领走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推开大门。
“嘎吱……”
沉重的木门发出悠长的声响,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空旷而昏暗的大殿。
进入大殿,冥夜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郁的生之力,比城外的生之力更加纯粹、更加磅礴。
大殿内没有任何奢侈的饰品摆设,显得极为简洁古朴。
一条由青色石板铺成的行道直通大殿最深处,石板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微弱的光线。
行道两侧,每隔数丈便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由淡灰色的特殊石料制成,上面雕刻着古朴的纹路,与殿外的墙体纹路一脉相承。
石柱顶部连接着横梁,横梁同样由暗红色灵木制成,上面缠绕着一些不知名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大殿的两侧,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石凳,石凳由整块青石雕刻而成,表面粗糙却极为坚固。显然是供人议事或等候时使用的。
大殿的最深处,有着三十六级青石铺就的石阶,石阶宽阔而陡峭,每一级都足有半尺高。
石阶之上,是一张由黑色岩石打造而成的王座。
这张王座高达三丈,宽约两丈,造型古朴而威严,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妖兽的鳞片,又像是天然形成的道纹。
王座的扶手雕刻成两头咆哮的巨熊头颅,栩栩如生,透着威慑人心的气势。
而王座之上,斜躺着一名身材极为魁梧的女性修士。
她身着一件由黑色兽皮制成的长裙,兽皮光滑油亮,显然是某种高阶妖兽的皮毛。
裙摆拖落在王座之下,覆盖了两级石阶。她的身材极为高大,即便斜躺着,也能看出其身高远超寻常男性,恐怕足有一丈有余。
她的肌肤呈健康的古铜色,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发丝间点缀着一些细小的兽骨饰品,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脸庞轮廓分明,眉如利剑,眼如寒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霸气。
此刻她微微眯着眼,眼神慵懒却锐利,如同蛰伏的猛兽,看似放松,实则时刻保持着警惕。
最让冥夜心惊的是,这名女性修士身上散发的气息。
那是一股磅礴浩瀚、深不可测的气息,远超之前遇到的守卫头领,已然达到了九阶渡劫境中期的程度。
这股气息纯粹而霸道,带着肉身力量与某种特殊力量的融合,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冥夜心中微惊,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强悍。
即便是现在的自己,凭借着超越九阶渡劫境初期的肉身与融合了僵尸、吸血鬼的特殊血脉,对上这名女性修士,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毕竟对方的实力同样达到了九阶渡劫境中期,而且长期在这方特殊的小世界中修炼,肉身力量恐怕比外界同阶修士还要强悍几分。
他下意识地运转血脉之力,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虽然对方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但在这方陌生的世界中,任何强大的存在都值得警惕。
守卫头领带着冥夜来到石阶下方,躬身行了一礼,随后用晦涩的语言对着王座上的女性修士说了一长串话。
语气恭敬至极,同时伸手指了指冥夜,显然是在向她汇报冥夜的情况。
王座上的女性修士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冥夜身上。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瞳孔呈暗绿色,如同最纯粹的祖母绿宝石,透着洞悉人心的锐利。
她的目光在冥夜的银白长发、猩红双瞳与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上反复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探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开口说了一句晦涩的话语,声音如同金石相击,清脆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冥夜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审视与询问。
守卫头领闻言,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对着冥夜做了一个抬手的手势,似乎是示意他上前。
冥夜心中犹豫了一下,随即缓缓迈步,沿着青石行道朝着石阶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体内的血脉之力缓缓流转,时刻保持着巅峰状态。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虽然无法通过语言沟通,但或许能通过手势、神态等方式,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来意。
而能否得到对方的信任,了解到小世界混乱的根源,将直接关系到他能否完成树灵的托付,为冥婵寻得青墟子前辈的踪迹。
走到石阶下方,冥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王座上的女性修士。
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平静与坦然,同时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一礼,表达自己的善意。
王座上的女性修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再次开口,说了一段更长的话语。
这一次,她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眼神中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探究。
冥夜依旧无法听懂,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
他尝试着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来意,指了指外面的林海,又做了一个混乱、战斗的手势。
随后指向自己,再指了指王座上的女性修士,示意自己是来帮助解决混乱的。
女性修士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手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意思。
过了片刻,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对着守卫头领说了一句简短的话语。
守卫头领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对着冥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带着他朝着大殿左侧的一扇石门走去。
冥夜心中一动,看来对方大致明白了自己的来意,并且没有打算为难自己。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跟着守卫头领朝着石门走去,心中充满了期待。
或许通过这位宫殿的主人,他就能了解到这方小世界混乱的根源,以及解决混乱的关键。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同样由淡灰色的特殊石料砌成,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散发着微弱的蓝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冥夜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能否顺利完成任务,找到青墟子前辈,一切都将取决于接下来的经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迈开脚步,跟着守卫头领走进了通道深处。
第353章 异界祭司
通道内的空气温润而静谧,淡灰色石料砌成的墙壁上,镶嵌的蓝绿色发光矿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前路映照得朦胧而清晰。
冥夜跟在守卫头领身后,脚步沉稳,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猩红双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处通道比他想象中更为幽深,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才出现一丝光亮。
随着不断靠近,光亮愈发清晰,隐约能听到轻柔的水流声,空气中的生之力也变得更加浓郁,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丹药的清苦气息。
守卫头领在一扇雕刻着藤蔓纹路的石门旁停下脚步,侧身对着冥夜做了一个等候的手势,随后抬手轻轻敲击石门。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敲击声在通道内回荡,片刻后,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座宽敞的偏殿,面积虽不及主殿宏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隙中生长着细小的绿色苔藓,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偏殿两侧摆放着数盆罕见的灵植,叶片翠绿欲滴,在光晕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
偏殿的尽头,摆放着一张由暗红灵木打造的石桌,石桌两侧各有一张石凳。
王座上的女王已然端坐于石桌一侧,她依旧身着那件黑色兽皮长裙,身姿挺拔。
古铜色的肌肤在光晕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暗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入口处。
周身散发着擎苍境中期的磅礴气息,这在灵源界,已是堪比外界九阶渡劫境顶级战力的存在。
石桌旁,还站着两名身着淡绿色兽皮、身形相对纤细的侍女,她们手中捧着盛有清水的石碗,低垂着头,神色恭敬。
守卫头领躬身对着女王行了一礼,随后退至偏殿门口,静静站立,如同雕塑一般。
冥夜迈步走进偏殿,目光在殿内扫过,最终落在女王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他能感受到女王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与审视,却并无恶意。
女王开口说了一句晦涩的话语,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股威严。
冥夜只能从她的语气中判断出,她似乎是在询问自己的来历,但具体内容却全然不懂,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法理解。
女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也意识到了语言不通的困境。
她沉默片刻,随即对着身旁的一名侍女说了一句简短的指令。
那名侍女立刻躬身领命,转身朝着偏殿后侧的一扇小门走去,轻轻推开后走了进去。
冥夜心中一动,知道女王大概率是要请能与自己沟通的人来。
他没有多问,只是找了一张石凳坐下,耐心等候。
体内的血脉之力依旧缓缓流转,保持着警惕,毕竟在这陌生的世界,任何变数都有可能发生。
偏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墙上发光矿石散发的光晕轻轻晃动,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
女王端起石碗,喝了一口清水,目光依旧落在冥夜身上,偶尔会打量他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与银白长发,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
冥夜也在暗中观察着女王。他发现这位女王虽然身形魁梧,气质威严,却并非满脸凶戾,反而透着一种沉稳与睿智。
她的坐姿端正,双手放在石桌上,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显然并非只懂战斗的莽夫,而是一位心思缜密、善于治理的领导者。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偏殿后侧的小门被再次推开,先前那名侍女率先走出,随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这道身影的出现,让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流云纹路。
与这方世界原生居民普遍穿着的兽皮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外界修士特有的清雅气质。
她的年岁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肌肤白皙细腻,与女王的古铜色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子的长发乌黑亮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五官清秀,眉如远山,眼如秋水,鼻梁挺翘,唇色淡粉,气质温婉而沉静,却又在眉宇间透着一丝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坚韧。
最让冥夜意外的是,这名女子身上散发着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
虽然仅仅达到最低阶的聚灵境,这在无灵的世界已是奇迹。
“外界修士?”冥夜心中暗自惊道。
他运转血脉之力仔细感知,确认这股气息是纯粹的外界灵力波动,而非这方世界原生居民的肉身力量。
在这封禁灵力、重力恐怖的小世界里,竟然会出现一名外界修士,这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女子走进偏殿后,先是对着女王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恭敬却不失优雅,口中说了一句晦涩的话语,显然是这方世界的语言。
女王点了点头,对着她回了一句,语气温和了许多,不复之前的威严。
女子闻言,转过身,目光落在冥夜身上。
当她看到冥夜的银白长发、猩红双瞳与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缓步走到石桌旁,在女王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随后开口说道,声音温婉柔和,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却是冥夜无比熟悉的葬神大陆通用语:
“这位道友,在下凌素素。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来自葬神大陆何处?”
听到熟悉的语言,冥夜紧绷的神经微微舒缓,心中的惊讶却愈发强烈。
他没想到,女王竟然请来了一位能说通用语的外界修士,而且看对方的模样与气质,显然在这方世界待了不短的时间。
“在下林修。”冥夜沉声回应,目光依旧带着一丝警惕。
“来自东荒,偶然误入此地。不知凌道友乃是外界修士,为何会在此处小世界?”
凌素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轻声叹道:
“说来话长。我来到这方世界,已经整整三千七百年了。这方世界名为‘灵源界’,是生命古树的伴生小世界,亿万年来与世隔绝。”
“灵源界?”
冥夜将这个名字默念一遍,难怪他无法与这些原住民沟通,原来是一处完全隔绝的独立世界。
凌素素继续说道:“此处小世界有着独立的规则,任何生灵都无法拥有灵力修为。”
她抬手露出腕间一枚不起眼的暗绿色圆环,纹路与灵源界草木极为相似。
“我花了整整千年光阴,遍寻灵源界的珍稀灵材,以原生居民的锻骨手法淬炼融合,才打造出这枚聚灵环。”
“它虽无法让我提升修为,却能勉强凝聚一丝灵力,维持聚灵境的低阶状态,更能借助灵力打开储物戒。”
“灵源界的原生居民,走出了一条极致的肉身修炼之路。”
“从锻骨境承受五至十倍重力、拳碎巨石,到撼岳境承受十至十五倍重力、轰塌城楼。”
“再到裂土境承受十五至二十倍重力、撕裂山脉。”
“再往上还有镇渊境、擎苍境,女王陛下便是擎苍境强者,能承受三十倍以上重力,举手投足撼天动地。”
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灵源界的先民,曾有人触及传说中的‘祖境’。”
“肉身与世界规则融合,重力对其无效,其实力超越了外界九阶渡劫境巅峰修士的战力。”
“可诡异的是,但凡踏入祖境者,无一例外都会爆体而亡。”
“根本找不到任何原因,族人们都认为这是上苍神明的惩罚,是祖境的‘诅咒’。”
“灵源界分为两大国度,我们所在的‘黑石国’以黑岩古垒为核心,有千万子民、百万战士。”
“另一国‘赤血国’疆域略广,战力稍胜一筹,但双方差距并不太大。”
“两方国度常年征战,这场战争的起因,并非为了争夺土地或资源那么简单。”
凌素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两国都想一统灵源界,集合整个世界的资源,寻找冲破祖境‘诅咒’的方法。”
“他们坚信,只要能打破祖境爆体的宿命,就能冲破灵源界的束缚,踏入你来自的葬神大陆。”
“我正因是从葬神大陆而来的人,被他们视为‘破界希望’的象征,才被女王陛下任命为大祭司,负责解读古老传承、沟通族群。”
冥夜心中巨震,原来灵源界的战争、祖境爆体的诅咒、冲出世界的渴望,让两个国度陷入了数十万年的纷争。
凌素素继续说道:“我本是南域青岚宗的一名普通弟子。”
“三千七百多年前,为寻找九叶还魂草冒险潜入灵木古域核心,遭遇空间乱流被卷入此地。”
“初到之时灵力封禁、神识受限,险些丧命于妖兽之口,幸得女王陛下所救。”
“我花了数年时间,学会他们的语言文字,又凭借粗浅医术和阵法帮居民疗伤、加固防御,再加上外来者的身份,才坐稳了大祭司之位。”
“灵源界的妖兽也极为特殊,终生无法化形,却凭肉身强横立足。”
“两国虽有御兽秘法,却仍有许多高阶妖兽不受掌控,如今最强的妖兽已达外界九阶渡劫境巅峰,连女王陛下都无法战胜。”
冥夜静静听着,心中的疑惑渐渐解开。他对着凌素素说道:
“多谢凌道友告知灵源界的诸多隐秘。”冥夜沉声开口,目光带着一丝焦急。
“实不相瞒,在下也是意外卷入空间乱流闯入此地。”
凌素素深深看了冥夜一眼,但并未多问。能闯入灵源界的外界修士,大多带着各自的秘密。
这数十万年来,意外闯入此界的修士不在少数。但几乎都在寻到黑岩古垒前,便丧生于妖兽之口。
她这数千年中,都见到过不下十次巡逻守卫带回来巡逻修士的遗族。冥夜更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活着来到此处之人。
凌素素正想着事情,忽然听得冥夜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凌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我随身携带的储物戒需灵力催动才能开启,如今灵力被封无法动用,想向你请教勉强凝聚灵力的方法。”
“同时,我也想学习灵源界的语言,方便后续在境内探查。我愿以医术和炼丹之术作为回报。”
“我观灵源界灵植充沛,可引灵木之火炼制丹药,帮此城城民治疗伤病、固本培元。”
凌素素闻言,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应道:
“道友肯传授如此珍贵的技艺,乃是黑石国之福!”
“聚灵之法,根本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灵源界的语言,我也会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女王虽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见凌素素神色欣喜,又看向自己点头示意,便知是互利共赢之事,当即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凌素素随即转向女王,用灵源界的语言详细翻译了冥夜的来历与约定。
告知女王,冥夜乃是外界误入的修士,愿以医术炼丹换取聚灵之法与学习此界语言。
女王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开口说了一长串话语,语气凝重而坦诚。
凌素素逐字逐句翻译道:“女王陛下说,欢迎你的到来,也感谢你愿意出手相助。”
“灵源界确实藏着凶险,百年前起,境内核心区域灵源山便出现了诡异的黑气。”
“那黑气无固定形态,暗如墨汁,既能侵蚀生灵心智。”
“让妖兽变得狂暴嗜血、同族也会自相残杀,族中不少强者都在探查时伤亡。”
“更可怕的是,灵源山的重力远超想象。”
“传闻核心深处的重力已达五十倍,即便是擎苍境巅峰的强者,也只能勉强靠近外围,根本无法深入,那绝非现在的你能够承受的。”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沉重:“还有一事,我必须如实告知你。”
灵源界是一处有进无出之地,数百万年来,无论是原生居民还是误入的外界修士,从未有人能成功走出这方世界。”
“所有试图冲破界壁的人,最终都杳无音讯,多半已葬身于乱流或妖兽之口。”
冥夜心中一沉,五十倍重力的核心区域、有进无出的绝境,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凶险。”
但他并未退缩,眼中反而多了几分坚定。越是绝境,越能证明这方世界藏着关键线索。”
“而且树灵婆婆没有任何理由,诓骗他进入一个真正有进无出的世界。”
“多谢女王陛下坦诚相告。”冥夜对着女王躬身一礼,沉声道,“即便前路凶险,我也会尽力一试。”
女王见状,微微点头,又吩咐了几句。凌素素补充道:
“女王陛下说,你且安心住下,她会为你提供灵源山外围的地形和妖兽分布信息。”
“若你执意要前往灵源山探查,到时她会安排一名猎鹰卫送你前往,帮你规避外围的狂暴妖兽与赤血国的驻军。”
冥夜再次致谢:“多谢女王陛下周全。”接下来的半个月,冥夜便留在了黑岩古垒。
他每日跟随凌素素学习灵源界的语言,从基础发音到日常交流,凭借超凡的领悟力快速掌握,不出几日便已能简单沟通。
同时,凌素素也将聚灵环的原理和凝聚微弱灵力的诀窍倾囊相授。
以灵源界特有的“凝灵草”为引,借助空气中浓郁的生之力牵引一丝天地灵气入体,虽微弱至极,却恰好能催动储物戒。
作为回报,冥夜也毫无保留地传授医术与炼丹之法:
教凌素素辨识灵源界灵植的药性、诊断内外伤的诀窍。又指点她用坚韧的古木枝干搭建简易炼丹炉,引灵木之火淬炼丹药。
将境内随处可见的珍稀灵材,转化为能快速疗伤、强化肉身的丹药。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冥夜不仅熟练掌握了灵源界的语言。凌素素还送给了冥夜一枚多出来的聚灵环。
在这期间,冥夜出手帮凌素素炼制出一批品质上乘的疗伤丹药,而且教了凌素素许多疑难杂症的治疗之法。
而凌素素也借助冥夜传授的医术,治愈了不少族中战士积累多年的旧伤,让黑石国的战力悄悄提升了一截。
冥夜收拾妥当,接过凌素素递来的灵源山外围地形图纸,将其牢牢记在心中。
灵源山的黑气、五十倍重力的核心区域、有进无出的绝境,还有那未知的离开之路,所有的谜团都指向了灵源山。
他对着凌素素和女王再次躬身一礼,眼中闪过不容动摇的坚定,随后转身朝着灵源山的方向,稳步而去。
第354章 噬魂再现
黑岩古垒的城门缓缓开启,青黑色的巨石摩擦声沉闷悠长,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吟。
冥夜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城门,银白长发在城门口的微风中轻轻晃动,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
刚踏出城门的刹那,周身的重力便骤然回升至十六倍,熟悉的沉重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而雄浑的鹰啼突然响彻云霄,如同惊雷炸响在天际。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连脚下的青黑色石板都泛起细密的纹路。
冥夜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如同乌云般从城池上空俯冲而下,带着呼啸的狂风,瞬间便落在了城门前方的空地上。
烟尘弥漫中,一头体型庞大的墨羽巨鹰赫然现身。
它的翼展足有十余丈,漆黑的羽毛如同上好的玄铁,泛着冰冷的光泽。
翅膀边缘点缀着淡淡的金色纹路,与之前在城池上空盘旋的巨鹰截然不同。
巨鹰的利爪锋利如刀,泛着森寒的白光,每一根爪尖都足有半尺长短,深深嵌入地面的岩石中,留下清晰的爪痕。
它的双目如同赤红的宝石,透着锐利而威严的光芒,周身散发着磅礴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镇渊境巅峰,距离擎苍境仅有一步之遥。
巨鹰背上,一名身形矫健的骑手稳稳端坐。
他身着轻便的黑色兽皮,兽皮上点缀着银色的羽毛装饰,与巨鹰的墨羽相得益彰。
骑手身材比寻常守卫更为瘦小,却透着一股凝练的爆发力,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石剑,背后背着一张由兽筋与古木制成的巨弓。
弓弦上还搭着三支打磨光滑的石箭,五官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黑石国的空中守卫头领,奉女王之命前来为冥夜引路。
“阁下便是林先生?”骑手翻身从巨鹰背上跃下,动作轻盈而迅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极为清晰,正是灵源界的语言。这些时日冥夜早已熟练掌握此界语言,闻言微微颔首。
“正是在下。多谢阁下专程前来引路。”冥夜沉声回应,目光在墨羽巨鹰身上短暂停留,心中暗自惊叹。
这头巨鹰的实力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妖兽,镇渊境巅峰的战力,再加上空中优势,即便数名同阶的妖狼骑兵也绝非其对手。
骑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没想到冥夜能如此快地掌握灵源界的语言。
他抬手对着巨鹰挥了挥手,口中发出一道简短的指令,巨鹰立刻温顺地低下头颅,弯曲双腿,将宽厚的脊背凑近冥夜。
“女王陛下有令,命我将先生安全送至灵源山外围。”骑手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灵源山范围广阔,外围便已遍布狂暴妖兽与赤血国的暗哨,先生随我同行,可省去诸多麻烦。”
冥夜没有犹豫,抬步踏上巨鹰的脊背。
巨鹰的羽毛坚硬而顺滑,却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背部宽阔平坦,足以容纳三四人并肩而坐。
他刚坐稳,骑手便翻身跃了上来,坐在他的身侧,随后再次发出指令。
墨羽巨鹰发出一声响亮的鹰啼,双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狂风,卷起地面的落叶与尘土。
巨大的翅膀用力扇动,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瞬间便冲上了数十丈的高空。
冥夜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下方的黑岩古垒迅速缩小,街道上的居民与骑兵如同蝼蚁般渺小,周围的林海如同绿色的浪潮,绵延至天际。
空中的重力比地面稍弱,却依旧达到了十四倍左右。冥夜微微闭目,暗中催动体内的血脉之力。
那融合了僵尸强悍肉身与吸血鬼诡异恢复力的血脉之力,如同奔腾的暖流,在经脉中呼啸流转。
不断冲刷着四肢百骸,将重力带来的压迫感逐渐抵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巨鹰不断朝着灵源山方向飞行,周围的重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加着。
每前行百里,重力便会递增一倍,如同无形的枷锁,不断考验着他的肉身极限。
骑手稳稳操控着巨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林海,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喝斥,驱赶着沿途遇到的低阶妖兽。
他偶尔会侧头看向冥夜,见他始终面色平静,银白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丝毫没有被重力压迫的疲态,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林先生的肉身强度,着实令人钦佩。”骑手忍不住开口说道。
“灵源山方向的重力递增速度远超其他区域,寻常裂土境修士在这般重力下早已难以支撑,先生却面不改色,难怪女王陛下会对先生另眼相看。”
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淡然。“不过是常年锤炼的结果罢了。”
他沉声回应,目光落在下方不断掠过的林海,“不知灵源山外围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不出意外,再有三个时辰便可抵达。”
骑手抬手指向远方,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山峰轮廓,被浓郁的雾气笼罩。
“那便是灵源山的方向。灵源山外围的重力已达二十倍,先生需做好准备。”
冥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再次闭上双眼,全力运转血脉之力。
随着重力不断增加,他体内的血脉之力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肌肉与骨骼传来阵阵酸胀感,却在血脉之力的滋养下迅速缓解,肉身也在这种极端环境的压迫下,悄然发生着细微的蜕变。
三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墨羽巨鹰的飞行速度逐渐放缓。
下方的林海愈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青黑色岩石与低矮的灌木。
空气中的生之力变得愈发浓郁,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臭气息,正是凌素素所说的诡异黑气散发出来的味道。
周围的重力已经攀升至二十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连墨羽巨鹰的飞行姿态都变得有些沉重,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
“林修先生,前方便是灵源山外围了。”骑手指着下方一片雾气缭绕的山谷。
“越过这片山谷,便进入灵源山的范围。赤血国的暗哨大多潜伏在山谷两侧,我送先生到此处便需返回复命,后续还需先生自行小心。”
冥夜颔首示意,目光扫过下方的山谷。
雾气浓郁如墨,能见度不足三丈,隐约能感受到雾气中潜藏着数道隐晦的气息,显然是赤血国的暗哨。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些暗哨的实力大多在裂土境中期。
虽然不算强悍,但在二十倍重力的环境下,配合山谷的地形,足以对闯入者造成不小的麻烦。
“多谢阁下一路护送。”冥夜对着骑手拱手一礼。
骑手微微点头,随后操控着墨羽巨鹰缓缓降落。巨鹰的双爪落在地面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一阵烟尘。
冥夜翻身跃下巨鹰脊背,双脚落地时,二十倍重力带来的沉重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的膝盖微微一沉,随即便被血脉之力强行稳住。
“先生保重。”骑手对着冥夜抱了抱拳,再次发出指令。
墨羽巨鹰发出一声鹰啼,双翼展开,带着呼啸的狂风腾空而起,盘旋一圈后,朝着黑岩古垒的方向疾驰而去,巨大的黑影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冥夜站在原地,目送骑手离开后,目光便投向了前方的山谷。
雾气中的黑气愈发浓郁,那股腥臭气息也变得更加刺鼻,隐隐透着一股侵蚀心智的诡异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警惕,抬手从衣襟内取出一枚暗绿色的圆环,正是凌素素赠予他的聚灵环。
聚灵环入手温润,表面的纹路与灵源界的草木极为相似,散发着淡淡的生之力。
冥夜将聚灵环戴在手腕上,按照凌素素传授的方法,调动体内一丝微弱的血脉之力,牵引着空气中的生之力朝着聚灵环汇聚。
只见聚灵环上的纹路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晕,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力顺着纹路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这股灵力极为稀薄,远不及他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却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滋润着他被封禁的经脉。
冥夜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灵力,如同细线般穿梭在经脉中,最终抵达丹田之处。
他的丹田早已被重力与世界规则封禁,如同铜墙铁壁般密不透风。
冥夜凝神聚力,操控着那丝灵力,如同针尖般朝着丹田的壁垒轻轻刺去。
“嗡……”
一声细微的震颤声在体内响起,丹田的壁垒如同水波般泛起涟漪,被灵力硬生生撑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冥夜心神一动,丹田内的噬魂刃瞬间有了感应。
一道漆黑的流光,顺着那丝缝隙冲破丹田的束缚,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噬魂刃入手温润,刀身狭长而锋利,泛着淡淡的乌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这柄他历经无数凶险才锻造出的本命武器,此刻终于再次重见天日。
感受到噬魂刃传来的熟悉气息,冥夜紧绷的神经微微舒缓,心中涌起一股踏实之感。
虽然在这无灵的灵源界,噬魂刃无法发挥出巅峰时期的威力。
但仅凭其本身的材质与锋利程度,在这依赖肉身与冷兵器的世界中,依旧是一件极为恐怖的凶器。
冥夜握着噬魂刃,轻轻挥舞了一下,刀身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破空声,即便在二十倍重力的压迫下,依旧显得极为轻盈。
他能感受到,噬魂刃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在黑气的侵蚀下,流转速度明显加快。
隐隐散发出一股贪婪的气息,仿佛想要吞噬这些诡异的黑气。
冥夜心中一动,看来这家伙的弑灵本能,是想要吞噬这未知的异种能量。
调整好状态后,冥夜握紧手中的噬魂刃,猩红的双瞳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山谷。
雾气缭绕中,隐晦的杀机无处不在,赤血国的暗哨、狂暴的高阶妖兽,还有那未知的诡异黑气,都在前方等待着他。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眼中反而燃起坚定的火焰。
为了冥婵,为了找到青墟子前辈,为了解开灵源界的谜团,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过去。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血脉之力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与噬魂刃的乌光相互映衬。
他迈开沉重却稳健的步伐,朝着雾气弥漫的山谷深处走去。
身影很快便被浓郁的雾气吞噬,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朝着灵源山的核心区域,稳步前行。
山谷两侧的岩石阴影中,几道隐晦的目光注视着冥夜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贪婪,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显然,这些赤血国的暗哨,正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冥夜对此早已察觉,握着噬魂刃的手指微微收紧,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凶险。
第355章 血刃破伏
雾气如同凝固的墨汁,将山谷笼罩得密不透风,二十倍重力如同无形的枷锁,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冥夜握着噬魂刃,脚步沉稳地穿行在雾中,猩红双瞳透过迷蒙的水汽,死死锁定着两侧岩石阴影中的异动。
“咻!咻!咻!”
三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三支包裹着浓郁黑气的石箭如同鬼魅般从左侧岩壁后射出。
箭头泛着暗紫色的毒光,直指冥夜的头颅、心口与丹田三大要害。
石箭速度极快,在重力压迫下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穿透力,显然是裂土境巅峰修士全力催动肉身力量射出。
冥夜脚下步伐骤然变幻,如同闲庭信步般侧身、沉腰、旋身,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避开了所有箭支。
石箭擦着他的银白长发飞过,狠狠钉入前方的岩石中,发出“噗”的闷响,箭尾的黑气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在岩石表面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拦我去路?”
冥夜冷声喝斥,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带着血脉之力的震荡,让隐藏的暗哨心神一震。
他手腕翻转,噬魂刃泛着淡淡的乌光,刀身的血色纹路在黑气刺激下愈发鲜艳,仿佛嗅到了猎物的猛兽。
“杀!”
一声粗粝的嘶吼从两侧岩壁后传来,五道壮硕的身影同时冲出,皆是身着赤红兽皮的赤血国士兵。
他们身形魁梧,肌肉隆起如磐石,手中握着沾染着暗红血迹的石斧与长矛。
周身散发着裂土境中后期的气息,显然是常年在高压重力下锤炼出的强悍肉身。
为首的是一名独眼壮汉,左眼戴着一个由兽骨打造的眼罩。
右眼赤红如血,手中握着一柄门板大小的石斧,斧刃上布满了狰狞的缺口,显然历经无数次战斗。
他率先扑向冥夜,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在二十倍重力下依旧爆发出千钧之力,朝着冥夜的肩头劈落,试图一斧将其劈成两半。
冥夜不闪不避,体内血脉之力骤然爆发,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
他握着噬魂刃的右手猛地发力,手腕一抖,狭长的刀身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劈在石斧的斧刃缺口处。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山谷中炸开,火星四溅。
独眼壮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石斧传来,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却依旧无法抵挡那股霸道的冲击力,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
噬魂刃的锋利远超他的想象,坚硬的石斧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痕。
暗紫色的毒素与黑气在刀身血色纹路的牵引下,被瞬间吞噬殆尽。
“这是什么武器?”独眼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石斧。
灵源界的武器多为石质或木质,即便有少数金属武器,也绝无这般锋利与诡异。
其余四名赤血国士兵见状,立刻分散开来,呈扇形包抄而上。
两人持矛直刺,两人挥斧侧劈,招式简单粗暴,却蕴含着纯粹的肉身力量,配合默契,封锁了冥夜所有闪避的路线。
石矛与石斧挥舞间,带起的气流搅动着周围的雾气,让雾气变得更加浓郁,也让侵蚀心智的诡异力量愈发强烈。
冥夜心神凝定,丝毫不受雾气影响,哪怕这雾气中夹杂的黑气,也同样无法影响冥夜分毫。
他的血脉本就蕴含着黑暗与生机交织的力量,这些黑气不仅无法侵蚀他的心智,反而让噬魂刃变得更加亢奋。
他脚步轻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四人的围攻中穿梭,二十倍重力对他而言,更像是锤炼肉身的枷锁,让每一次移动都充满了爆发力。
“噗嗤!”
噬魂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乌光闪烁间,一名持矛士兵的手臂应声而断。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被染成暗红,而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则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夹杂着黑气的血液,流转速度更快。
断臂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岩石上。
还未等他爬起,冥夜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前,噬魂刃轻轻一送,便刺穿了他的心脏。
电光火石间,一名士兵殒命,其余三人脸色骤变,攻势却愈发凶狠。
独眼壮汉稳住身形,再次挥斧劈来,石斧上竟泛起淡淡的红光,显然是催动了某种燃烧气血的秘术,暂时提升了自身战力。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侧身避开石斧,左手突然探出,如同铁钳般抓住一名持斧士兵的手腕。
血脉之力骤然爆发,“咔嚓”一声,硬生生捏碎了对方的腕骨。
士兵发出痛呼,手中的石斧脱手飞出,冥夜顺势夺过石斧,反手掷出。
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中了另一名持矛士兵的胸口,将其击飞数百丈远,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喷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短短数息之间,四名士兵已折损三人,只剩下独眼壮汉与一名受伤的士兵。
独眼壮汉看着冥夜手中依旧泛着乌光的噬魂刃,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贪婪。
他能感受到这柄武器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若是能将其夺取,必定能让自己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小子,交出你的武器,饶你不死!”独眼壮汉嘶吼道,试图拖延时间。
他知道,山谷中的动静定然已经引来附近的巡逻队,只要坚持片刻,支援便会赶到。
冥夜冷笑一声,根本不为所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与兽吼。
在他们四周,至少有十余人正在快速靠近,其中还夹杂着镇渊境修士的气息。
“多说无益,受死吧!”
冥夜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独眼壮汉。
噬魂刃再次劈出,刀身裹挟着淡淡的血色光晕,无视重力的压迫,速度快到极致。
独眼壮汉急忙挥舞石斧抵挡,却再次被噬魂刃劈中缺口,这一次,石斧直接被劈成两半。
独眼壮汉大惊失色,转身想要逃跑,却被冥夜一脚踹中后背。
巨大的力量让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
冥夜缓步走上前,噬魂刃架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刀身让独眼壮汉浑身一颤。
“说,灵源山核心的黑气究竟是什么来历?”冥夜沉声问道。
独眼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还未等他开口,远处的雾气中便传来一声怒喝:
“大胆狂徒,竟敢杀害我赤血国士兵!”
五道身影快速冲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赤红战甲的中年男子,身材比独眼壮汉更加高大,周身散发着镇渊境巅峰的磅礴气息。
他的肌肤呈暗红色,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肉身功法,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丈许的血色长矛,矛尖泛着森寒的光泽,上面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镇渊境初期的士兵,皆是骑着体型矫健的赤色妖狼。
妖狼双目赤红,散发着七阶后期的气息,在二十倍重力下依旧行动迅捷。
“队长!快救我!”独眼壮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道。
赤红战甲男子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当看到他银白的长发、猩红的双瞳与手中的噬魂刃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烈的杀意:
“外来者?竟敢闯入我赤血国的领地,还杀害我族士兵,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话音未落,便催动胯下妖狼,手持血色长矛朝着冥夜刺来。
长矛带着凌厉的风声,裹挟着浓郁的黑气,显然是常年浸泡在黑气中淬炼而成,不仅锋利无比,还蕴含着侵蚀肉身的剧毒。
冥夜神色冷静,镇渊境巅峰的战力虽不及他,但在二十倍重力下,配合坐骑与诡异的黑气,依旧是不小的威胁。
他侧身避开长矛,噬魂刃横向斩出,与血色长矛碰撞在一起。
“铛!”
火花四溅,冥夜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发麻,对方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强。
赤红战甲男子也被震得手臂微颤,心中暗自惊骇,这外来者的肉身力量竟如此强悍,丝毫不逊于镇渊境巅峰的他。
“一起上,杀了他!”赤红战甲男子怒喝一声,四名妖狼骑手立刻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向冥夜发起攻击。
妖狼速度极快,撕咬、抓挠,配合士兵手中的长矛,形成了严密的围攻。
冥夜从容应对,噬魂刃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地格挡或反击。
他的血脉之力不断运转,修复着战斗中产生的细微损伤,同时强化着肉身力量,让他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
一名妖狼骑手趁机从侧面发起突袭,长矛直指冥夜的后腰。
冥夜察觉身后异动,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
噬魂刃带着乌光横扫而出,不仅避开了长矛,还顺势斩断了妖狼的一条前腿。
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骑手也被甩飞出去。冥夜欺身而上,噬魂刃一挥,便结束了骑手的性命。
赤红战甲男子见状,眼中杀意更浓,手中的血色长矛攻势愈发凌厉,长矛上的黑气如同毒蛇般缠绕,试图侵蚀冥夜的肉身。
但这些黑气一靠近冥夜,便被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强行吞噬,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你的武器为何能克制黑气?”
赤红战甲男子又惊又怒,他能感受到,冥夜手中的武器正在不断吸收黑气,变得越来越强。
冥夜没有回答,而是抓住对方分神的瞬间,身形骤然加速,噬魂刃如同闪电般刺出,直指赤红战甲男子的心口。
赤红战甲男子急忙侧身闪避,却依旧被刀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啊!”
赤红战甲男子发出一声痛呼,体内的黑气试图修复伤口,却被噬魂刃残留的力量压制。
伤口不仅无法愈合,反而在不断扩大。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这外来者的实力与武器都太过诡异,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有更多的赤血国士兵正在赶来。
赤红战甲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大声喊道:“支援马上就到,你跑不掉了!”
冥夜眉头微蹙,他能感受到,赶来的士兵中还有两名擎苍境境初期的修士,若是被缠住,想要脱身便会变得困难。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独眼壮汉与受伤的赤红战甲男子,心中迅速做出决断。
“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下次再遇,定斩不饶!”
冥夜冷声说道,随即身形一闪,朝着山谷深处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在二十倍重力下依旧如同奔雷,瞬间便消失在浓郁的雾气中。
赤红战甲男子看着冥夜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忌惮,却不敢追击。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追不上对方,反而可能遭到反杀。
片刻后,十余名赤血国士兵赶到,其中两名身着赤红战甲的男子看到现场的惨状,脸色骤变。
“发生了什么事?”一名男子问道。
赤红战甲男子捂着伤口,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一个外来者,实力极强。”
“他至少是擎苍境初期,手中还有能克制黑气的诡异武器,杀了我们五名士兵,还伤了我!”
“外来者?擎苍境初期?”两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难道是黑石国请来的帮手?”
“极有可能!”赤红战甲男子沉声道。
“立刻上报给将军,就说有神秘外来者闯入灵源山,实力强悍,疑似黑石国援军,请求派兵围剿!”
雾气深处,冥夜的身影快速穿梭,他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气息正在逐渐远去。
他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体内的血脉之力缓缓平复。刚才的战斗虽然激烈,但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次热身。
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依旧在缓缓流转,显然是在消化吸收刚才吞噬的黑气与血液。
刀身的乌光比之前更加浓郁,冥夜能清晰地感受到,噬魂刃的威力似乎又增强了一丝。
“赤血国的反应倒是挺快,看来灵源山外围的争斗远比想象中激烈。”
冥夜心中暗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握紧噬魂刃,再次迈开脚步,朝着灵源山核心区域走去。
前方的重力会越来越强,黑气会越来越浓郁,赤血国的高手也会越来越多,但这些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第356章 重力融道
雾气愈发浓郁,如同化不开的墨团,将灵源山外围的山谷彻底笼罩。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重力已悄然攀升至二十五倍,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着千斤巨石。
地面的青黑色岩石被踩出深深的脚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冥夜刚稳住身形,身后便传来密集的破空声与兽吼,两道雄浑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压来。
正是赤血国赶来的两名擎苍境初期修士,身后还跟着五名镇渊境巅峰的士兵,皆是骑着赤色妖狼,形成扇形包围圈,将他困在山谷中央。
“外来者,留下你的性命与武器,尚可留你全尸!”左侧一名擎苍境修士厉声喝道。
他身着赤红战甲,战甲上雕刻着狰狞的兽纹,手中握着一柄双头石锤。
锤头布满尖刺,泛着暗紫色的毒光,显然浸泡过浓郁的黑气与毒素。
他便是赤血国灵源山外围驻军副统领,赤雷。
右侧的擎苍境修士名为赤风,身形相对瘦削,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手中握着两柄短柄石斧,斧刃泛着森寒的光泽,周身的黑气如同毒蛇般缠绕,显然擅长速度与突袭。
“多说无益,动手!”赤风话音未落,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冲出,二十五倍重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双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冥夜的左右腰肋,招式刁钻狠辣。
五名镇渊境巅峰的士兵也同时发起攻击,赤色妖狼速度极快,撕咬抓挠间带着浓郁的黑气。
士兵们手中的石矛与石斧交替攻击,封锁了冥夜所有闪避的路线,形成密不透风的围攻。
冥夜面色平静,猩红双瞳中没有丝毫波澜。
二十五倍重力带来的压迫感,不仅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让他体内的血脉之力运转得更加顺畅。
在持续的重力压迫下,他对力之一道的感悟愈发清晰。
力并非只有刚猛,更要顺应环境,如同水流般随形就势,将外力化为己用。
面对赤风的突袭,冥夜没有闪避,脚下步伐微微调整,重心下沉,将二十五倍重力的压迫转化为稳固的根基。
他握着噬魂刃的右手轻轻一抖,刀身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并非常规的格挡。
刀势顺着双斧的攻势斜挑而上,角度刁钻到极致,恰好避开斧刃的锋芒,直指赤风的手腕。
这一刀,是冥夜在基础刀法之上,融合重力环境与自身血脉之力的全新领悟。
不再拘泥于任何招式的固定形态,而是根据敌人的攻击、环境的变化,自然而然地寻找到最省力、最致命的攻击角度,威力较之前倍增。
赤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外来者在二十五倍重力下,反应竟如此之快,刀法更是诡异到超出预料。
他急忙变招,手腕翻转,双斧回防,想要挡住噬魂刃的攻击。
“噗嗤!”
噬魂刃的锋利远超赤风的想象,乌光闪烁间,便切开了他的战甲,在他手腕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赤风闷哼一声,体内黑气立刻涌动,想要修复伤口,却被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瞬间牵引。
黑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刀身,伤口不仅无法愈合,反而在不断扩大。
“这武器竟能吞噬黑气?”赤风又惊又怒,连忙后退,眼中充满了忌惮。
与此同时,五名镇渊境巅峰的士兵已攻至近前,石矛带着浓郁的毒素与黑气,刺向冥夜的周身要害。
赤色妖狼的利爪泛着寒光,撕咬向他的双腿,配合极为默契。
冥夜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围攻中穿梭。
二十五倍重力对他而言,不再是束缚,反而成为了他的助力。
每一次落脚,都借助重力的压迫爆发出更强的爆发力,身形快到极致,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的黑暗之躯在此刻展现出极致的优势,士兵们石矛上的毒素沾染到他的肌肤,瞬间便被体内的黑暗之力吞噬分解,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周围的黑气试图侵蚀他的心智,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他的血脉之力同化,甚至反过来滋养着他的血脉。
“铛!铛!铛!”
噬魂刃接连挥舞,与石矛、石斧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冥夜将对力之一道的领悟融入每一刀中,不再硬抗敌人的攻击,而是借助武器碰撞的瞬间,顺着对方的力道牵引、卸力,同时发动反击。
一名镇渊境巅峰的士兵持矛直刺冥夜心口,冥夜手腕一转,噬魂刃贴着矛杆划过。
不仅避开了攻击,还借助对方的力道,将石矛引向侧面。
同时一脚踹出,二十五倍重力加持下的一脚,威力无穷,直接踹中士兵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士兵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喷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显然已经失去了战力。
“杀了他!”赤雷见状,怒吼一声,双手紧握双头石锤,朝着冥夜狠狠砸来。
石锤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浓郁的黑气。
砸落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沉闷的爆响,显然是动用了赤血国的秘术,燃烧气血提升战力。
冥夜抬头望去,猩红双瞳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没有闪避,体内血脉之力骤然爆发,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与噬魂刃的乌光相互映衬。
他握紧刀柄,将重力、血脉之力与对力之一道的领悟彻底融合,一刀劈出。
这一刀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刀身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二十五倍重力都劈开。
刀身的血色纹路在黑气的刺激下,变得愈发鲜艳,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轰!”
噬魂刃与双头石锤碰撞在一起,剧烈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雾气被吹散,地面的岩石瞬间崩碎,碎石飞溅。
赤雷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顺着石锤传来,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却依旧无法抵挡。
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嘴角溢出鲜血。
“怎么可能?你的肉身力量竟如此强悍!”赤雷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不但是擎苍境初期修士,在二十五倍重力下锤炼多年。他更是天生巨力,肉身力量早已远超同阶修士。
却被这外来者一刀震退,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冥夜没有给赤雷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噬魂刃再次劈出,这一刀的角度更加诡异,从赤雷意想不到的斜下方发起攻击,直指他的小腹。
赤雷心中大惊,急忙挥舞石锤抵挡,却为时已晚。
噬魂刃如同切豆腐般切开了他的战甲,在他小腹上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黑气与鲜血喷涌而出,被噬魂刃瞬间吞噬。
“啊!”赤雷发出一声痛呼,体内气血翻涌,战力大幅下降。
其余四名镇渊境巅峰的士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依旧咬牙发起攻击。
他们知道,若是此刻退缩,只会死得更快。
四名士兵分成两组,两组妖狼骑手从左右两侧夹击,另外两名士兵则从正面强攻,试图为赤雷和赤风争取喘息的机会。
冥夜神色冷静,应对得游刃有余。他的刀法愈发娴熟,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敌人的攻击,同时击中对方的要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战斗的进行,自己对力之一道的领悟越来越深。
重力不再是压迫,而是与自身力量融为一体的伙伴,刀法也变得更加自然、更加致命。
一名士兵持斧劈向冥夜的肩头,冥夜侧身避开,噬魂刃横向斩出。
一道乌光闪过,士兵的头颅便飞了出去,鲜血与黑气喷涌而出,被噬魂刃吞噬殆尽。
另一名士兵的石矛刺向冥夜的后背,冥夜脚下猛地发力,借助重力的压迫,身形瞬间拔高。
同时反手一刀,噬魂刃精准地刺穿了士兵的心脏。
短短数息之间,两名镇渊境巅峰的士兵便已殒命。剩下的两名士兵眼中充满了恐惧,攻势变得犹豫不决。
赤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怒吼道:“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杀了他!”
他说着,再次催动体内黑气,不顾伤口的疼痛,手持双斧冲向冥夜,想要与赤雷联手攻击。
冥夜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赤风的攻击,同时一脚踹中他的胸口。
赤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大量鲜血,气息变得极为萎靡。
赤雷强撑着伤势,再次挥舞石锤砸向冥夜。冥夜不闪不避,噬魂刃直刺而出,刀身穿过石锤的缝隙,精准地刺中赤雷的眉心。
“噗嗤!”
噬魂刃的刀尖从赤雷的后脑穿出,乌光闪烁间,赤雷体内的黑气与气血被瞬间吞噬。
赤雷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随后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剩下的两名镇渊境巅峰的士兵见状,再也不敢停留,转身想要逃跑。
冥夜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追上。
噬魂刃接连挥舞,两道乌光闪过,两名士兵便已殒命。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冥夜沉重的呼吸声与噬魂刃吸收黑气后发出的细微嗡鸣。
二十五倍重力下,以一敌七,斩杀五名镇渊境巅峰、一名擎苍境初期,重伤一名擎苍境初期。
这般强悍的战斗力,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灵源界。
冥夜站在原地,缓缓收起噬魂刃。
刀身的乌光比之前更加浓郁,血色纹路流转得愈发顺畅,显然在吞噬了大量黑气与气血后,威力又提升了不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力之一道的领悟又加深了一层,肉身力量也在战斗与重力的压迫下,有了细微的提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猩红双瞳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力之一道,并非只有刚猛,更要懂得顺应与融合,将外界的压力转化为自身的动力,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而他的刀法,也在这种领悟下,突破了基础刀法的束缚,形成了属于自己的、融合了重力与血脉之力的独特刀法。
“还有一个活口。”冥夜目光落在倒地不起的赤风身上,缓步走了过去。
赤风看着冥夜一步步逼近,眼中充满了恐惧,颤抖着说道:
“别杀我!我知道灵源山核心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冥夜停下脚步,噬魂刃架在赤风的脖颈上,冰冷的刀身让赤风浑身一颤。
“说,灵源山核心的黑气究竟是什么来历?赤血国在灵源山有什么阴谋?”
赤风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道:
“灵源山核心的黑气……是百年前突然出现的,传闻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
“那些黑气能侵蚀生灵心智,让妖兽变得狂暴。我们赤血国……”
“想要借助黑气的力量,提升自身战力,一统灵源界,打破祖境的诅咒,冲出灵源界……”
“地底深处?”冥夜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索。看来灵源山核心的黑气,远比他想象中更为神秘。
“还有呢?”冥夜沉声问道。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赤风颤抖着说道,眼中充满了恐惧。
冥夜看着赤风的眼神,知道他没有撒谎。
他收起噬魂刃,一脚踹在赤风的胸口,将他踹晕过去。他没有杀赤风,或许这个活口还有用处。
处理完赤风后,冥夜抬头望向灵源山核心的方向。
那里的雾气更加浓郁,黑气的气息也更加刺鼻,重力显然也远超此处。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坚定。
对力之一道的领悟、刀法的突破、噬魂刃的变强,以及黑暗之躯的优势,都让他有信心应对前方的一切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血脉之力运转到极致,适应着二十五倍重力的压迫,随后迈开沉重却稳健的步伐,朝着灵源山核心区域走去。
前方的重力会越来越强,黑气会越来越浓郁,赤血国的高手也会越来越多,但这些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为了冥婵,为了找到青墟子前辈,为了解开灵源界的谜团,他必须继续前行,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
雾气中,冥夜的身影逐渐远去,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朝着灵源山核心,稳步迈进。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隐晦的身影从山谷的阴影中走出。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后悄然消失在雾气中。
第357章 绝境围杀
冥夜一脚踹晕赤风,刚将其拖拽到岩石缝隙中隐匿好,耳畔便传来铺天盖地的兽吼与脚步声。
那声响如同惊雷滚地,震得脚下的青黑色岩石都在微微震颤,浓郁的黑气随着气流翻涌而来,几乎要将整个山谷都染成墨色。
他猩红的双瞳骤然收缩,神识虽被封禁,但血脉带来的直觉让他瞬间判断出。
来者数量极多,气息雄浑密集,远超之前的追兵。
他不再迟疑,转身便朝着灵源山核心方向疾驰,想要借助深入区域的恐怖重力,避开这场势在必得的围杀。
可刚冲出数里,前方的雾气便愈发粘稠,如同凝固的沥青。
空气中的生之力几乎被黑气彻底吞噬,只剩下刺鼻的腥腐气息。
周围的重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从二十五倍悄然突破至了近三十倍。
三十倍重力的压迫下,冥夜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滞涩。
肌肉如同被浇筑了铅块,每一次迈步都要耗费数倍于之前的血脉之力。
银白长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与脖颈,汗珠砸落在岩石上,瞬间被重力压得四溅开来。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奔腾的血脉之力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流转速度大幅放缓,经脉隐隐传来胀痛感。
“外来者,哪里逃!”
一声雄浑的怒喝从身后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冥夜回头一瞥,只见身后的雾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七八十道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
旌旗招展,赤红色的兽皮战甲在雾气中泛着诡异的光泽,正是赤血国的主力驻军。
这支追兵分为两列,每列约莫三十五人,恰好对应镇渊境巅峰与擎苍境初期的战力。
左侧一列是三十五位镇渊境巅峰修士,他们的坐骑并非之前的赤色妖狼,而是一种名为“赤甲雷犀”的强悍妖兽。
身形壮硕如小山,通体覆盖着厚重的赤红色鳞片,鳞片缝隙中流淌着淡紫色的雷电。
独角如同烧红的精铁,泛着炽热的光泽,每一头都散发着镇渊境巅峰的磅礴气息。
骑手与雷犀配合默契,雷犀踏地时会引动微弱的雷电之力,形成一片带电的领域,干扰敌人的动作。
骑手则手持丈许长的血色石矛,矛尖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右侧一列是三十五位擎苍境初期修士,他们的坐骑更是品类各异,每一头都有着擎苍境的恐怖战力。
十余头“焚天炎鹫”盘旋在半空,翼展足有七八丈,羽毛如同燃烧的烈焰,口中能喷出带着黑气的焚天火焰,灼烧力极强。
十余头“裂地龙犀”行走在地面,体型比赤甲雷犀更为庞大,皮肤呈深褐色,布满了岩石般的褶皱。
头顶的双角粗壮锋利,擅长冲撞与地震波攻击。
还有近十头“幽影豹”,身形矫健,皮毛呈暗黑色,能在雾气中隐去身形,速度快如鬼魅,专司偷袭。
在这支追兵的最前方,一名身着赤红鎏金战甲的男子凌空而立,脚下踏着一头翼展十余丈的“血翼金鹏”。
这头金鹏羽毛呈暗红色,翅膀边缘泛着金色光泽,眼神锐利如鹰隼,散发着擎苍境中期的强悍气息,显然是坐骑中的王者。
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浓烈的煞气,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两丈的血色战戈。
戈身雕刻着狰狞的凶兽纹路,黑气如同活物般在纹路中流转,正是赤血国灵源山驻军统领,赤烈。
“杀我赤血国副统领与数十名士兵,还想逃?”赤烈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今日便让你葬身在这灵源山,你的武器与肉身,都将成为我赤血国突破祖境诅咒的祭品!”
话音未落,赤烈抬手一挥,血色战戈直指冥夜:
“动手!死活不论,谁能拿下他,赏上品灵材百斤,赐黑气淬体一次!”
“杀!”
七八十名修士同时怒吼,声音震彻山谷。
镇渊境巅峰的赤甲雷犀率先发起冲击,三十余头雷犀踏地狂奔。
独角上的雷电之力汇聚,形成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弧光,朝着冥夜所在的区域劈落。
雷电与黑气交织,形成一片诡异的雷暴领域,地面的岩石被雷电击中,瞬间崩碎成粉末,黑气则顺着碎石蔓延,试图侵蚀冥夜的肉身。
骑手们借助雷犀的冲击之势,手中的血色石矛同时刺出,三十余道带着黑气的矛影如同暴雨般笼罩而下,封锁了冥夜所有闪避的路线。
每一道矛影都蕴含着镇渊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在三十倍重力的加持下,威力更是倍增,空气被刺得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冥夜眼神一凝,体内血脉之力骤然爆发,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噬魂刃在手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
乌光闪烁间,将迎面而来的数道雷电弧光与矛影同时斩断。
刀身的血色纹路贪婪地吞噬着黑气与雷电之力,乌光愈发浓郁。
可面对三十余头雷犀与骑手的协同攻击,他即便有重力融道的刀法,也难以面面俱到。
“噗嗤!”
一头赤甲雷犀突破刀势的防御,独角带着雷电之力狠狠撞向冥夜的腰侧。
冥夜仓促间侧身闪避,腰间的皮肉还是被雷电擦伤,一阵麻痹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血脉之力的运转瞬间滞涩了几分。
他顺势一脚踹在雷犀的独角上,三十倍重力加持下的一脚爆发出千钧之力,雷犀吃痛,发出一声闷吼,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可还未等冥夜稳住身形,空中的焚天炎鹫便发起了攻击。
十余头炎鹫同时喷出带着黑气的焚天火焰,火焰呈暗紫色。
落地后并未熄灭,反而如同附骨之蛆般燃烧,形成一片火海,将冥夜的退路封锁。
火焰中蕴含的黑气极具腐蚀性,灼烧着他的肌肤,即便有黑暗之躯的防御,也隐隐传来刺痛感。
“地面与空中夹击,还有速度型的幽影豹偷袭,这配合倒是严密。”
冥夜心中暗凛,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脚下步伐变幻,借助重力的压迫爆发出更强的爆发力。
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火海与雷暴中穿梭,噬魂刃接连挥舞,不断斩断袭来的石矛与火焰。
就在这时,几头幽影豹借着雾气与火海的掩护,悄然绕到了冥夜身后。
它们的身形在阴影中几乎完全隐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锋利的利爪泛着森寒的光泽,带着浓郁的黑气,抓向冥夜的后心与头颅。
冥夜的血脉直觉瞬间预警,他猛地转身,噬魂刃横向斩出,一道乌光如同月牙般扩散开来。
“噗嗤”几声,三头幽影豹的利爪被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夹杂着黑气被噬魂刃瞬间吞噬。
可其余几头幽影豹反应极快,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骑手手中的石斧同时劈落,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量,直指冥夜的周身要害。
冥夜被迫再次变招,侧身避开石斧,同时一脚踹飞身前的一头幽影豹,可后背还是被另一头幽影豹的利爪划开一道深痕。
黑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他体内血脉之力立刻涌动,将黑气强行压制并吞噬,可这短暂的分心,让前方的裂地龙犀找到了机会。
五头裂地龙犀同时发起冲撞,它们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厚重的皮肤无视普通攻击。
头顶的双角泛着寒光,带着地震波的力量,朝着冥夜狠狠撞来。
地面被龙犀的蹄子踏得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碎石飞溅,让冥夜的脚步都变得不稳。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冥夜心中念头急转,他知道再这样被围困下去,即便有噬魂刃与血脉之力,也迟早会被耗死。
他猛地发力,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瞬间暴涨,刀身泛着浓郁的乌光,朝着左侧的镇渊境修士群中劈出一刀。
这一刀融合了三十倍重力与血脉之力的极致,刀气纵横数丈,瞬间斩断了两头赤甲雷犀的独角。
两名镇渊境巅峰修士瞬间被劈成两半,黑气与鲜血喷涌而出,被噬魂刃贪婪地吞噬。
趁着对方阵型出现缺口,冥夜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灵源山核心方向冲去。
他知道,只有深入更核心的区域,借助更强的重力,或许才能逼退这些追兵。毕竟并非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承受如此恐怖的重力。
可他刚冲出十余里,周围的重力便再次飙升,从三十倍硬生生突破至三十五倍!
三十五倍重力的压迫,如同千万座山岳同时压在身上,冥夜的身形猛地一沉,膝盖险些跪倒在地。
肌肉虬结的青筋暴起,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却依旧无法完全抵御这股恐怖的压力。
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经脉中的血脉之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流转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被重力压碎。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即便他的黑暗之躯融合了僵尸的强悍与吸血鬼的恢复力,在三十五倍重力的持续压迫下,也已经濒临崩溃。
血脉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连直觉都变得迟钝了几分,手中的噬魂刃都仿佛重了千斤,挥舞起来异常滞涩。
“哈哈哈!外来者,你跑不动了吧!”赤烈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灵源山三十倍以上的重力,便是我赤血国的擎苍境修士也难以长时间支撑,你一个外来者,能撑到三十五倍,已是奇迹!”
冥夜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银白的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部分脸庞,猩红的双瞳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坚定。
他能看到,七八十名赤血国修士已经追了上来,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三十五位镇渊境巅峰修士骑着赤甲雷犀,在外围形成第一道防线,雷犀的独角泛着雷电,黑气缭绕,随时准备发起冲击。
三十五位擎苍境初期修士骑着焚天炎鹫、裂地龙犀与幽影豹。
在第二道防线,炎鹫盘旋在空中,龙犀镇守地面,幽影豹隐匿在阴影中,形成立体围攻之势。
赤烈骑着血翼金鹏,悬浮在包围圈的最上方,血色战戈直指冥夜,眼中杀意凛然。
每一名修士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他们盯着冥夜手中的噬魂刃。
盯着他那能在三十五倍重力下支撑的强悍肉身,如同盯着两件绝世珍宝。
坐骑们也感受到了猎物的气息,发出低沉的咆哮,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冥夜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在黑气的刺激下缓缓流转,仿佛也在渴望着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内几乎凝滞的血脉之力,缓解着肌肉的颤抖与经脉的胀痛。
三十五倍重力的绝境,七八十名强者的围杀,坐骑与骑手的协同作战,还有那未知的灵源山核心秘密……
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在这一刻,压在了他的肩头。
但他的心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了冥婵,为了找到青墟子,为了打破这绝境!
赤烈看着冥夜眼中的坚定,眼中杀意更浓,手中的血色战戈微微抬起:
“外来者,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否则,今日便让你尸骨无存!”
冥夜没有回应,只是将噬魂刃微微抬起,刀尖指向地面,乌光在刀身流转,与他周身淡淡的血色光晕相互映衬。
他的身形在三十五倍重力下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迎接这场注定惨烈的死战。
包围圈缓缓收缩,杀气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区域,黑气翻涌,火焰缭绕,雷电闪烁,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冥夜被死死围困在核心,前无去路,后无退路,只能一战!
第358章 血焰噬天
“吼……!!!”
一声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从冥夜喉间轰然爆发!
这并非寻常的嘶吼,而是僵尸血脉深处沉淀的洪荒威慑,裹挟着吸血鬼一族的诡谲阴寒。
在三十五倍重力的灵源山核心区域炸响,音浪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周围的岩壁上。
震得碎石簌簌坠落,黑气翻涌的雾气被撕裂出一道道真空裂隙。
最骇人的是这咆哮中蕴含的血脉威压,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低阶生灵的绝对压制。
围杀的赤色妖狼们瞬间伏地哀嚎,四肢颤抖着无法站立,眼中满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赤甲雷犀的独角雷光黯淡,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后退,鳞片缝隙中渗出的紫色雷电几乎熄灭。
空中盘旋的焚天炎鹫发出惊慌的啼鸣,翅膀扇动得毫无章法,带着黑气的火焰都变得摇曳不定。
就连赤烈脚下的血翼金鹏,这头擎苍境中期的强悍坐骑,都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
双翼剧烈颤抖,竟不顾赤烈的操控,试图拔高逃窜,金鹏眼中的锐利被惊恐取代。
它能清晰感受到,下方那道身影散发的气息,仿佛是它血脉中刻入的天敌之威,如同羔羊遇虎,根本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赤烈脸色骤变,死死按住躁动的金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那声咆哮并非蕴含灵力,而是纯粹的肉身与血脉共鸣,却有着比任何法术都恐怖的威慑力。
这外来者,到底是什么怪物?
咆哮声中,冥夜的身形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银白长发如同被血色浸染,瞬间化作猩红,发丝间缠绕着缕缕暗紫色的血焰,末端凝结着晶莹的血晶,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原本古玉般的皮肤下,暗紫色的血焰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
从脖颈直至指尖,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着灼热的血能,将三十五倍重力带来的压迫感悄然抵消。
背后猛地展开一对十丈大小的暗紫蝠翼,蝠翼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纹,边缘泛着锋利的寒光。
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呼啸的狂风,将周围的黑气与雾气搅得支离破碎。
蝠翼扇动间,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闪烁,那是冥影境巅峰对空间之力的初步掌控。
即便在这无灵世界,也能借助血脉之力实现短距穿梭。十丈蝠翼遮天蔽日,将下方的山谷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气势骇人至极。
他的指甲暴涨成三寸余长的青黑色利爪,爪尖闪烁着寒芒,仿佛能撕裂一切坚硬之物。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那是肉身强度达到极致的表现,足以硬抗高阶灵器的轰击。
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骤然暴涨,化作一团跳动的猩红血焰,与周身缭绕的血焰相互呼应,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溢出。
“血噬领域——开!”
冥夜低沉的喝声响起,没有灵力波动,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黑气瞬间被一股猩红能量吞噬,化作一片弥漫着血腥味的血色领域。
领域内,无数细小的血线在空中交织,每一道血线都散发着贪婪的气息,朝着围杀的赤血国修士与妖兽蔓延而去。
这正是冥夜的血噬领域,无需灵力驱动,纯粹依靠血脉本源之力运转。
更恐怖的是,领域内同时涌动着四种极致力量:灼烧的血焰让空气都变得滚烫,岩石表面被烤得焦黑。
寒冰的气息顺着血线蔓延,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血冰,让修士与妖兽的动作都变得滞涩。
腐蚀之力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们的战甲与鳞片,让坚硬的材质变得脆弱不堪。
而吞噬之力则通过血线,疯狂抽取着他们体内的精血、生机与肉身本源。
四种属性交织缠绕,形成一片名副其实的死亡领域。
“这……这是什么妖术?!”
赤烈失声怒吼,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精血正在顺着无形的血线流失,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连肉身力量都在快速衰退。
更让他惊骇的是,手臂上的赤红战甲正在被血焰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上面的兽纹快速褪色,甚至开始龟裂。
他麾下的士兵们更是不堪,镇渊境巅峰的修士尚且能勉强抵抗。
那些实力稍弱的士兵已开始浑身抽搐,皮肤被血焰灼烧得溃烂,又被寒冰冻结,伤口处血肉模糊,眼中满是绝望。
冥夜没有理会赤烈的怒吼,猩红的双瞳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树灵婆婆的嘱咐他记在心中,他一直都未对此界的原住民过多的杀戮。
但此刻,若是他不狠下杀手,死的便是他自己。
他不再保留,身形在十丈蝠翼的扇动下骤然消失,三十五倍重力对他而言,已如同无物。
“嗤啦!”
一道猩红残影掠过,一名镇渊境巅峰的赤甲雷犀骑手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冥夜的青黑利爪刺穿了胸膛。
利爪附带的腐蚀特性瞬间爆发,骑手的战甲如同纸糊般碎裂。
伤口处的血肉在血焰的灼烧下快速溃烂,又被寒冰冻结,形成诡异的冰火交织的惨状。
冥夜左手按在骑手的头颅上,眉心的猩红血焰猛地暴涨,一道凝练的血焰光柱顺着掌心注入对方体内。
他要同时转化修士与妖兽!
血焰光柱涌入骑手体内,瞬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同时顺着他与赤甲雷犀的联系,侵入雷犀的身躯。
骑手与雷犀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快速变成暗紫色,眼中逐渐被猩红取代。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改写,而是纯粹的血脉侵蚀:
血焰的吞噬之力抽取他们的本源,再注入冥夜的血脉印记,重塑其生命形态。
短短呼吸间,骑手与雷犀的挣扎渐渐停止,双眼紧闭,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们的气息并未跌落,反而在血焰的滋养下保持着巅峰状态,只是多了一股与冥夜同源的嗜血气息。
按照血脉转化的规则,这名镇渊境巅峰的骑手至少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苏醒,而赤甲雷犀作为同阶妖兽,也需要差不多的转化时间。
冥夜松开手,冰冷的杀意在血噬领域内回荡。
他的十丈蝠翼再次扇动,背后突然分化出数千只巴掌大小的噬血蝙蝠。
每一只血蝠都泛着猩红的光泽,翅膀边缘凝结着细小的冰碴,尖牙上缠绕着腐蚀的血雾,如同血云般朝着赤烈的士兵与妖兽群扑去。
这是化蝠形态的雏形,每一只血蝠都承载着血焰的四大属性,是移动的杀戮利器。
血蝠群形成一道血色漩涡,所过之处,士兵与妖兽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血蝠落在他们身上,尖牙瞬间刺穿皮肉,灼烧的血焰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寒冰冻结其经脉,腐蚀其肉身,同时吞噬精血与生机。
被吸食的士兵与妖兽身体快速干瘪,片刻间便化作一具具枯槁的尸体。
而那些濒死的生灵,在血焰的侵蚀下,纷纷双眼紧闭,陷入昏迷,进入转化血傀的过程。
“拦住它们!”
一名擎苍境初期的裂地龙犀骑手怒吼着,挥舞石斧劈向蝠群。
可石斧刚接触到蝠群,便被血焰灼烧得焦黑,又被腐蚀得布满裂纹。
寒冰更是让斧刃变得脆不堪击,蝙蝠群如同无物般穿过石斧,瞬间将他与身下的裂地龙犀笼罩。
短短呼吸间,这名擎苍境修士与裂地龙犀便被血焰侵入本源,双双陷入昏迷,开始转化。
冥夜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一名幽影豹骑手身后,青黑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接抓破了对方的头颅。
他没有停顿,左手一挥,数十米长的血焰刀芒骤然成型,刀芒中跳动着灼烧的火焰,边缘凝结着寒冰。
表面萦绕着腐蚀的血雾,纯粹是血脉之力凝聚的极致杀招,朝着前方的赤甲雷犀群横扫而去。
“噗嗤……!”
血焰刀芒如同切豆腐般划过三头赤甲雷犀的身躯,坚硬的赤红色鳞片在腐蚀与灼烧下瞬间融化。
雷犀的身体被拦腰斩断,黑气与鲜血喷涌而出,被血噬领域快速吞噬。
那些尚未死去的雷犀与骑手,在血焰的笼罩下,纷纷陷入昏迷,进入了转化过程。
冥夜的气息随之又强盛了几分,三十五倍重力带来的滞涩感彻底消失。
他的速度与力量,在持续吞噬精血与本源后,已然超越了寻常擎苍境中期修士。
“外来者!你敢亵渎灵源界的生灵,今日我必斩你!”
赤烈彻底被激怒,他跳下失控的血翼金鹏,手持血色战戈,全身肌肉暴涨。
皮肤呈暗红色,显然是催动了赤血国的秘术,燃烧气血提升战力。
他的肉身力量在秘术加持下,竟暂时达到了擎苍境后期的水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地面剧烈震颤。
冥夜转过身,猩红的双瞳锁定赤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没有废话,十丈蝠翼猛地扇动,身形瞬间出现在赤烈面前,青黑利爪直取赤烈的咽喉。
赤烈早有防备,血色战戈横挡胸前,“铛”的一声脆响,利爪与战戈碰撞,火星四溅。
赤烈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顺着战戈传来,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更让他惊骇的是,战戈上瞬间布满了腐蚀的纹路,灼烧的血焰顺着戈身蔓延。
寒冰更是冻结了他的手掌,让他几乎握不住战戈。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
他惊骇地发现,这外来者的肉身力量,竟比燃烧气血后的自己还要强悍,更别提那诡异至极的血焰四大属性!
“你的肉身与坐骑,都归我了!”
冥夜冷喝一声,体内血脉之力再次爆发,周身的血焰变得更加浓郁。
他左手探出,抓住血色战戈的戈身,血焰全力爆发,腐蚀与灼烧瞬间将战戈熔断,寒冰则彻底冻结了赤烈的手臂,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赤烈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手臂已被血焰冻结,根本无法动弹。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毫不犹豫地想要燃烧更多气血挣脱,可冥夜早有防备,右手猛地发力,青黑利爪直接刺穿了赤烈的胸膛。
血焰瞬间爆发,灼烧他的内脏,寒冰冻结他的血脉,腐蚀他的肉身,吞噬他的本源。
同时,冥夜的十丈蝠翼一扇,一道血焰光柱朝着失控的血翼金鹏射去。
金鹏想要逃窜,却被血噬领域的寒冰冻住了翅膀,无法飞行,血焰光柱瞬间侵入它的体内。
金鹏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随即双眼紧闭,陷入昏迷,开始转化血傀。
而赤烈在血焰的四大属性侵蚀下,也渐渐失去了意识,身体抽搐了几下后,陷入深度昏迷。
他作为擎苍境中期的强者,至少需要整整十五个时辰才能转化完毕。
解决了赤烈与血翼金鹏,冥夜转过身,目光扫向剩余的士兵与妖兽。
此刻,围杀他的七八十名修士与坐骑,已经有大半陷入昏迷状态,剩下的不足三十人,在血噬领域的四大属性侵蚀下,也已是强弩之末。
冥夜的十丈蝠翼再次扇动,身形在战场中穿梭,青黑利爪每一次落下,都会将精血注入一名生灵体内,让其陷入昏迷状态。
血噬领域内的血腥味愈发浓郁,黑气早已被血焰吞噬殆尽,只剩下漫天飞舞的噬血蝙蝠与不断陷入昏迷的身影。
一名焚天炎鹫骑手想要驾着炎鹫逃离,却被冥夜的蝠翼扇动形成的风压困住。
血焰顺着蝠翼蔓延而去,灼烧炎鹫的翅膀,寒冰冻结其飞行轨迹,腐蚀其羽毛,吞噬其生机。
炎鹫发出凄厉的啼鸣,从空中坠落,骑手与炎鹫双双陷入昏迷,开始转化。
最后一名镇渊境修士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眼中满是绝望,他扔掉手中的石矛,转身想要逃跑。
可冥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青黑利爪轻轻一按,精血便侵入他的体内,修士身体一僵,随即陷入昏迷。
当最后一名生灵陷入昏迷时,整个山谷终于恢复了平静,满地都是陷入深度昏迷的修士与妖兽。
他们的气息都保持着巅峰状态,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血焰,正在缓慢转化为冥夜的血傀。
根据实力不同,他们的转化时间从七个时辰到十五六个时辰不等,实力越强,转化所需的时间越长。
冥夜站在战场中央,猩红的双瞳缓缓恢复平静,背后的十丈蝠翼与周身的血焰渐渐收敛,血噬领域也随之散去。
他猩红的长发恢复了原本的银白颜色,却依旧沾染着点点血珠,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雄浑,三十五倍重力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压迫感。
甚至在持续的吞噬与战斗中,他的肉身强度与血脉之力,都有了显着的提升。
看着周围满地昏迷的血傀,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自己违背了树灵婆婆的嘱咐,伤害了大量的灵源界原生居民。
但他别无选择,想要活下去,想要找到青墟子前辈,想要回去见冥婵,他只能如此。
这些转化后的血傀,日后将成为他探索灵源山核心的助力。
“接下来,该深入灵源山核心了。”
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目光望向灵源山更深处。
那里的雾气更加浓郁,重力必然远超三十五倍,黑气的源头也隐藏在其中。
他没有停留,握紧手中的噬魂刃,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兴奋共鸣。
刀身的血色纹路在吸收了大量血焰能量后,变得更加鲜艳。
冥夜转身朝着灵源山核心区域走去,十丈蝠翼收起后,他的身影依旧挺拔,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不容阻挡的坚定。
前方的凶险必然远超此刻,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唯有一往无前。
冥影境巅峰的战力全开,十丈蝠翼的威慑,猩红血焰四大属性的恐怖,再加上即将苏醒的血傀大军,都让他有了应对一切的底气。
无论是更强的重力,还是更恐怖的妖兽,亦或是赤血国剩余的强者,他都无所畏惧。
灵源山核心的雾气中,一道隐晦的身影看着冥夜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与忌惮。
那十丈蝠翼与诡异血焰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发凉。
他不敢停留,悄然消失在雾气中,显然是要将这里的情况,传递给了某个神秘的存在。
第359章 血战玄甲
灵源山核心区域的雾气浓稠如墨,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呛人的腥腐气息。
那是黑气与妖兽尸骸腐烂的味道交织而成。
冥夜站在一处突兀的岩石平台上,银白长发被汗水黏在额头,猩红双瞳死死盯着前方雾气更浓的区域。
他刚才尝试着向前再迈进一步,可脚步刚抬起,一股远超三十五倍的重力便如同无形的山岳般轰然压下。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肌肉虬结的青筋暴起,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却依旧无法抵抗这股恐怖的压力。
脚下的青黑色岩石瞬间崩裂,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下沉,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三十五倍……果然是目前的极限了。”冥夜缓缓收回脚步,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心中暗自沉吟。
在吞噬了一众强者精血之后,他的肉身强度与血脉之力都有了显着提升。
三十五倍重力下,他已是能够行动自如,甚至能爆发全力战斗。
可核心区域的重力显然远超这个数值,单凭目前的肉身强度,根本无法强行闯入。
他必须找到破解重力压迫的方法。
或是想办法突破目前的冥影境巅峰,达到冥蝠境才能承受这恐怖的重力。
就在他思索之际,远处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如同被狂风搅动的墨汁。
密集的蹄声、翅鸣声与兽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雄浑的声浪,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快速逼近。
空气中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凝聚,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冥夜心中一凛,猩红双瞳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他能清晰感受到,至少有七道雄浑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其中三道尤为强悍,赫然是擎苍境中期的战力,剩下四道也都是擎苍境初期的水准。
“赤血国的追兵来得真快。”
冥夜握紧手中的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感受到杀气,开始微微流转,散发出淡淡的乌光。
他刚经历一场大战,虽然战力有所增幅,但连续作战让血脉之力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遭遇如此强劲的对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雾气翻涌间,七道身影已然出现在百米之外,身后还跟着数十头形态各异的强悍妖兽,形成一道气势磅礴的冲锋阵型。
为首的三名擎苍境中期修士身着赤红鎏金战甲,与赤烈的战甲样式相似,却更加精良。
战甲上雕刻的凶兽纹路栩栩如生,黑气在纹路中流转,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左侧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血色蛇矛,矛尖如同毒蛇吐信,泛着暗紫色的毒光。
正是赤血国三大副统领之一的赤蛇。
他的坐骑是一头体型庞大的“玄甲毒蝎”,体长足有五丈,通体覆盖着厚重的玄黑色甲壳。
甲壳上布满尖锐的倒刺,尾部的毒针泛着幽绿的光泽,散发着擎苍境初期的气息。
毒针上的毒素,即便对擎苍境中期修士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中间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与赤烈有几分相似。
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血色战锤,锤头布满狰狞的尖刺,正是赤烈的胞弟,赤猛。
他的坐骑是一头“撼地魔象”,身高近十丈,皮肤呈深灰色,布满岩石般的褶皱。
四肢粗壮如柱,头顶的两根象牙泛着惨白的光泽,散发着擎苍境中期的强悍气息,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剧烈震颤,仿佛要引发地震。
右侧一人身着紧致的赤色兽皮战甲,身形瘦削却线条凌厉,腰间交叉佩戴着两柄短柄血色骨刃。
骨刃由高阶妖兽腿骨打磨而成,刃身布满天然的纹路,缠绕着浓郁的黑气。
正是赤血国的顶尖刺客,赤魂。
他的肉身经过黑气与重力双重淬炼,速度快如鬼魅,擅长近身突袭与要害攻击,是赤血国公认最难缠的战士之一。
他的坐骑是一群“幽冥鬼蝠”,足有二十余只,每只翼展都有三丈。
皮毛呈纯黑色,能在雾气中完美隐匿身形,散发着镇渊境巅峰的气息,锋利的爪牙足以撕裂普通战甲,擅长群体偷袭与牵制。
“外来者,杀我赤血国统领与数十名士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赤猛率先怒吼,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手中的血色战锤猛地一挥,指向冥夜。
赤蛇阴鸷的目光落在冥夜手中的噬魂刃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柄武器能吞噬黑气,拿下他后,武器归我!”
赤魂则微微躬身,身形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沙哑的声音响起:
“此獠血脉诡异,肉身强悍,大家切勿大意,先用车轮战耗竭他的力量!”
话音未落,赤魂便催动胯下的幽冥鬼蝠。
二十余只鬼蝠瞬间分散开来,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冥夜扑去。
它们的爪牙泛着寒光,带着黑气的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发起突袭,同时不断扇动翅膀,卷起漫天雾气,遮挡冥夜的视线。
同时,赤蛇胯下的玄甲毒蝎猛地弓起身体。
尾部的毒针射出一道幽绿色的毒刺,速度快如闪电,直指冥夜的眉心。
毒刺上的毒素与黑气交织,形成一道诡异的毒光,显然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与麻痹性。
四名擎苍境初期修士也同时发起攻击,骑着烈焰魔狮的修士催动坐骑喷出熊熊烈火。
骑着寒冰巨熊的修士让坐骑拍出厚重的冰墙,骑着疾风狼的修士借助速度迂回包抄,骑着毒沼鳄的修士则潜入地面,准备从地下发动突袭。
冥夜眼神一凝,体内血脉之力瞬间爆发,周身泛起淡淡的血色光晕。
背后的十丈暗紫蝠翼猛地展开,扇动间带起呼啸的狂风,将周围的雾气与袭来的鬼蝠吹得微微偏移。
他脚下步伐变幻,借助蝠翼的推力与僵尸血脉自带的极速天赋,身形快到化作一道猩红残影,轻松避开幽绿色的毒刺。
同时手中的噬魂刃横向斩出,一道乌光闪烁的刀气瞬间爆发,将迎面扑来的三只幽冥鬼蝠劈成两半。
刀身的血色纹路贪婪地吞噬着黑气与鬼蝠的精血,乌光变得愈发浓郁。
“杀!”冥夜低喝一声,极速天赋全力爆发。
身形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一名擎苍境初期修士面前。
这名修士骑着烈焰魔狮,正准备让坐骑再次喷出兽火,却连冥夜的身影都未能看清。
噬魂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修士的头颅。修士大惊失色,急忙举起手中的石盾抵挡。
“铛”的一声脆响,石盾被噬魂刃瞬间劈成两半,刀势不减,直接将这名修士的头颅斩落。
冥夜左手顺势按在烈焰魔狮的头颅上,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微微闪烁,獠牙悄然弹出,刺入魔狮的脖颈动脉。
滚烫的精血顺着獠牙涌入他的体内,同时,一滴普通的精血从他口中射出,顺着獠牙注入魔狮体内,径直涌向心脏。
魔狮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皮肤下的血管快速变成暗紫色,眼中的凶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随即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昏迷。
按照转化规则,这头擎苍境初期的烈焰魔狮,至少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完成转化。
“找死!”赤猛见状,怒吼一声,催动胯下的撼地魔象,朝着冥夜狠狠撞来。
魔象的象牙泛着惨白的光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冥夜撞成粉碎。
冥夜不敢硬抗,极速身形再次展开,如同鬼魅般避开魔象的冲撞。同时,他背后分化出数千只噬血蝙蝠,朝着撼地魔象与赤猛扑去。
血蝠群形成一道血色漩涡,尖牙上缠绕着腐蚀的血雾,朝着魔象的眼睛、鼻孔等薄弱部位袭去。
“雕虫小技!”赤猛不屑冷哼。
手中的血色战锤猛地挥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将袭来的血蝠纷纷砸死。
撼地魔象也发出一声怒吼,鼻子猛地喷出一股狂风,将剩余的血蝠吹得七零八落。
就在冥夜与赤猛缠斗之际,赤蛇骑着玄甲毒蝎悄然绕到冥夜的身后。
手中的血色蛇矛带着浓郁的黑气,猛地刺向他的后心。
同时,玄甲毒蝎尾部的毒针再次射出一道幽绿色的毒刺,与蛇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冥夜的血脉直觉瞬间预警,极速天赋再次爆发,身形骤然侧身。
蛇矛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毒刺则径直钉入旁边的岩壁,腐蚀出一个漆黑的孔洞。
可赤蛇的攻击角度极为刁钻,蛇矛的矛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肩头,带出一缕鲜血。
幽绿色的毒素瞬间侵入伤口,刚要沿着血脉蔓延,冥夜体内的血焰便如同燎原之火般顺着血脉席卷而来。
那些蕴含着腐蚀性与麻痹性的毒素,在血焰的灼烧下瞬间分解,化作精纯的能量被血脉之力吞噬。
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反而让体内滞涩的血脉之力运转得更加顺畅。
“怎么可能?!”赤蛇惊怒交加,他的蝎毒连擎苍境中期修士都难以抵挡,这外来者竟然毫发无损。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猩红双瞳锁定赤蛇:“这点毒素,还不够我塞牙的。”
他脚下发力,极速身形展开,瞬间出现在赤蛇面前,噬魂刃带着诡谲的刀势,直指赤蛇的咽喉。
这一刀没有固定轨迹,如同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却精准锁定了赤蛇的要害,比赤魂的突袭还要刁钻狠辣。
赤蛇大惊失色,急忙催动玄甲毒蝎后退,同时手中的蛇矛横挡胸前。
“铛”的一声,蛇矛与噬魂刃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赤蛇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顺着蛇矛传来,手臂发麻,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
冥夜得势不饶人,极速身形如同影子般缠绕上去。
噬魂刃挥舞间,刀光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每一刀都快到极致,且角度诡异至极,让赤蛇防不胜防。
“噗嗤”一声,噬魂刃划破赤蛇的战甲,在他的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赤蛇闷哼一声,体内黑气涌动,想要修复伤口,却被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牵引,黑气瞬间被吞噬。
冥夜没有停顿,獠牙弹出,刺入赤蛇的颈侧动脉,开始疯狂吸食他的精血。
赤蛇的身体快速干瘪,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在他精血被抽空的一刹那,冥夜注入一滴普通精血,顺着血脉涌向他的心脏。
赤蛇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双眼紧闭,陷入深度昏迷,他作为擎苍境中期修士,转化时间至少需要十五个时辰。
解决了赤蛇,冥夜转身看向玄甲毒蝎。
毒蝎见主人昏迷,变得愈发狂暴,尾部的毒针疯狂射出毒刺,朝着冥夜袭去。
冥夜极速闪避,同时噬魂刃劈出一道血焰刀芒,斩断了毒蝎的尾刺。
他纵身跃到毒蝎背上,左手按在毒蝎的头颅上,獠牙刺入它的脑部血管。
毒蝎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却无法将冥夜甩落。
随着精血被不断吸食,毒蝎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闭上双眼,陷入昏迷,开始转化为血傀。
“敢杀我赤血国副统领,拿命来偿!”赤猛彻底被激怒,体内黑气疯狂涌动。
燃烧气血的秘术催动到极致,肉身力量瞬间提升到擎苍境后期水准。
他手中的血色战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冥夜狠狠砸来。
与此同时,赤魂终于找到机会,猛地从鬼蝠背上跃下,身形如同鬼魅般冲向冥夜。
他自信速度冠绝同辈,想要趁冥夜应对赤猛之际发动偷袭。
可他刚一动,便发现眼前的身影骤然消失。
冥夜体内的僵尸血脉全力催动,极速天赋彻底爆发,速度竟比赤魂快了数倍,留下的残影在雾气中缓缓消散。
“不可能!你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赤魂满脸难以置信,他的速度在赤血国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可在冥夜面前,却如同孩童般缓慢。
冥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赤魂身后,噬魂刃带着诡谲的刀势,横向斩出。
赤魂心中警兆大作,凭借刺客的直觉强行侧身,却依旧被刀光划破肩头,鲜血喷涌而出。
他刚要转身反击,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袭来,体内的精血与黑气被血噬领域疯狂抽取。
“你的刀……怎么会这么诡异?”
赤魂又惊又怒,冥夜的刀不仅快,更透着一股无法捉摸的诡谲,仿佛能预判他的所有动作。
冥夜没有废话,极速身形再次展开,如同瞬移般绕到赤魂身前,噬魂刃直指他的眉心。
赤魂急忙挥舞骨刃抵挡,可他的动作在冥夜的极速面前慢了半拍。
“噗嗤”一声,噬魂刃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将他钉在岩壁上。
血焰顺着刀身涌入赤魂体内,焚烧着他的肉身本源,同时吞噬着他的精血。
赤魂发出一声痛呼,想要燃烧气血自爆,却被冥夜提前察觉。
冥夜左手探出,如同铁钳般按住赤魂的头颅,强行压制住他的气血。獠牙弹出,刺入他的颈侧动脉,开始吸食精血。
在赤魂精血被抽空的一刹那,冥夜注入一滴普通精血,赤魂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陷入昏迷。
那些剩余的幽冥鬼蝠也纷纷坠落,陷入昏迷,开始转化为血傀。
解决了赤魂,冥夜才转身应对赤猛的攻击。
此时赤猛的战锤已近在咫尺,带着恐怖的风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冥夜刚与两大高手激战,血脉之力消耗不小,再加上赤猛此刻的力量,已达到了擎苍境后期,他根本无法完全闪避。
冥夜眼神一凝,将噬魂刃横在身前,体内的血脉之力与血噬领域的力量全部汇聚在刀身之上。
“轰!”战锤与噬魂刃剧烈碰撞,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岩石瞬间崩碎,碎石飞溅。
冥夜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手臂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百丈开外的岩壁上。
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显然是被震伤,体内的血脉之力也变得紊乱起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但眼神依旧坚定,猩红双瞳死死锁定赤猛。
刚才的碰撞虽然让他受伤,但血噬领域也趁机吞噬了一部分赤猛的气血之力,让他的血脉之力恢复了少许。
赤猛见状,怒吼一声,再次挥舞战锤砸来。
冥夜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紊乱的血脉之力。
极速再次展开,避开战锤的正面攻击,同时绕到赤猛身后,噬魂刃带着剩余的力量,刺入赤猛的后心。
“啊!”赤猛发出一声痛呼,体内的气血与黑气疯狂涌动,试图抵挡冥夜的攻击。
可血噬领域的力量已经侵入他的体内,不断吞噬他的本源。
冥夜没有松手,獠牙弹出,刺入赤猛的颈侧动脉,开始吸食他的精血。
赤猛的身体快速干瘪,眼中的狂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绝望。
在他精血被抽空的一刹那,冥夜注入一滴普通精血,赤猛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陷入深度昏迷。
剩下的三名擎苍境初期修士见主将全部被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要逃跑。
冥夜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极速身形展开,在战场中快速穿梭。
他先是追上骑着寒冰巨熊的修士,噬魂刃穿透修士的胸膛,随后注入精血,将这名修士与座下寒冰巨熊转化为血傀。
接着,他又追上骑着疾风狼与毒沼鳄的修士,凭借着极速与诡谲刀势,快速将他们击伤,并将他们与坐骑转化为血傀。
当最后一名修士被转化为血傀时,冥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的肩胛骨被震伤,肩头与胸口的伤口血流不止,连续激战让血脉之力消耗殆尽,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力竭。
但他的体内,被血焰吞噬的毒素与吸取的精血纷纷化作精纯能量,正在缓慢滋养着受损的肉身,让他不至于彻底失去战力。
他抬头望去,整个战场满地都是陷入昏迷的修士与妖兽。
三名擎苍境中期修士、四名擎苍境初期修士。
以及玄甲毒蝎、撼地魔象、幽冥鬼蝠等数十头妖兽,全部被转化为血傀。
冥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与虚弱,运转体内仅存的血脉之力,在周围布下一道简单的防御结界。
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恢复伤势,补充血脉之力,同时等待血傀苏醒。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双眼,体内的血脉之力缓慢运转,不断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那些被吞噬的血脉能量此刻发挥了作用,加速着伤口的愈合,让他的气息逐渐平稳。
噬魂刃放在他的腿上,刀身的血色纹路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似乎在守护着他。
灵源山核心区域的雾气依旧浓稠,重力依旧恐怖,但冥夜的眼中却充满了坚定。
他知道,这场血战虽然让他身受重伤、力竭倒地,却也让他的血傀大军再次壮大。
更重要的是,僵尸血脉的极速天赋在战斗中得到了进一步激发,刀势也愈发诡谲,战力又有了隐性提升。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内的血脉之力恢复了一丝,便挣扎着站起来,开始整理战场。
他将所有昏迷的血傀集中到岩石平台上,用血脉之力在周围强化防御,防止它们被其他妖兽偷袭。
做完这一切,冥夜再次靠在岩壁上,闭上双眼,开始全力恢复伤势。
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至关重要,只有尽快恢复战力,才能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更大凶险。
灵源山核心的秘密,黑气的源头,都在等待着他去揭开。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养好伤势,等待血傀苏醒。而后,想办法突破重力的极限。
第360章 小黑苏醒
岩壁的阴凉与体内血脉之力的温热交织,冥夜靠在青黑色的岩石上,闭目凝神。
肩胛骨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胸口的伤口虽已不再喷涌鲜血,却依旧能感受到骨骼传来的酥麻刺痛。
赤猛燃烧气血后爆发的擎苍境后期战力,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霸道,那一下硬碰硬的撞击,几乎震碎了他的肩骨和肺腑。
好在他的黑暗之躯融合了僵尸的强悍再生与吸血鬼的精血滋养,恢复力远超寻常修士十倍有余。
体内的血脉之力如同奔腾的暖流,顺着受损的经脉缓缓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能修复一丝破损的肌理。
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微微闪烁,散发出淡淡的血能,加速着伤口的愈合。
周围的雾气依旧浓稠如墨,三十五倍的重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即便只是静坐,也能感受到肌肉被持续拉扯的沉重感。
空气中的黑气似乎被之前的血战震慑,不敢轻易靠近,只在远处的雾气中翻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腐气息。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冥夜体内的血脉之力运转愈发顺畅,肩胛骨的剧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那是骨骼与经脉在快速愈合的征兆。
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痂下,新的肌肤正在快速生长,泛着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三个时辰后,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虽仍有一丝滞涩,却已无大碍。
体内的血脉之力恢复了七八成,肉身强度在这次重伤愈合后,竟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极端环境下的生死磨砺,本就是最好的修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岩石平台上的血傀。
七八十道身影横七竖八地躺着,修士与妖兽的气息都保持着巅峰状态。
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血焰纹路,显然还在进行血脉转化。
按照转化的规律,镇渊境修士与妖兽需要七到十二个时辰,擎苍境初期需要十二到十五个时辰。
而赤烈、赤猛等擎苍境中期强者,至少需要十五个时辰以上才能苏醒。
“还有时间。”冥夜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灵源山核心更深处。
那里的雾气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远超三十五倍的恐怖重力,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之前他只是试探性地迈出一步,便被那股重力压得气血翻涌,此刻伤势痊愈,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借助这极致的重力,锤炼肉身,精进刀法。
他握紧手中的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似乎感受到他的战意,微微流转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冥夜迈开脚步,朝着核心区域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深入,周围的重力并非骤然暴涨,而是如同潮水般缓慢攀升。踏入第三十步时,重力悄然增至三十六倍。
一股比之前更沉重的压迫感袭来,冥夜的脚步微微一顿,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的血脉之力流转速度明显放缓。
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额外的重压,仿佛身上披了一层厚重的铅甲,连呼吸都变得比之前更为滞涩。
银白的发丝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岩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迈步。第三十五步,重力突破三十七倍!
“噗!”
这一次,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山岳般轰然压下,冥夜的身形猛地一沉,膝盖深深陷入岩石之中。
青黑色的岩石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肌肉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
每一寸肌理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更是传来阵阵刺痛,仿佛随时会被这股重力直接压碎。
银白长发被汗水瞬间浸透,紧紧贴在头皮与后背,汗珠滚落的速度更快。
砸在地面上竟发出细微的“嗒嗒”声,那是重力加持下,汗珠蕴含的冲击力。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体内的血脉之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流速锐减,经脉隐隐传来胀痛感。
“三十七倍……已是极限。”
冥夜心中了然,这是目前他的肉身能够承受的最高重力,再往前一步,恐怕就要被重力直接压伤。
他没有强求,而是握紧噬魂刃,缓缓抬起手臂。
三十七倍重力的压迫下,简单的抬臂动作都耗费了他三成的血脉之力,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他开始挥动噬魂刃,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刺、挑。
每一刀落下,都要对抗三十七倍重力的阻碍,刀身划过空气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却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量。
重力如同无形的磨刀石,打磨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迫使他精准控制每一分力量,否则便会被重力反噬,震伤经脉。
“铛!”
噬魂刃劈在旁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坚硬的青黑色岩石被瞬间劈成两半。
但冥夜的手臂也传来一阵酸麻,血脉之力消耗极快,仅仅劈出十余刀,他便感觉体内的力量已经消耗了近半,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力竭!”
冥夜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转身,拼尽剩余的力量,朝着岩石平台的方向冲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身形踉跄,如同风中残烛。
好不容易冲回三十五倍重力区域,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骤然减轻,冥夜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体内的血脉之力几乎耗尽,肌肉酸痛难忍,眼前阵阵发黑。
他躺在地上,任由血脉之力缓慢恢复,同时暗自思索:
“三十七倍重力,每一次挥刀都要与重力博弈,这对力量掌控的锤炼,远比寻常修炼高效。”
“之前的重力融道只是皮毛,如今在这缓慢增长的重力中,才能真正体会‘逆势而为’的真谛。”
休息了半个时辰,体内的血脉之力恢复了三成,冥夜再次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三十七倍重力区域。
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袭来,呼吸变得愈发困难,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再次挥动噬魂刃,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刀速,将重力领悟彻底融入每一个动作。
刀势不再追求速度,而是逆着重力的方向,借助压迫感增强刀身的力量。
每一刀都沉凝如山,却又带着一丝灵动,仿佛刀身本身就蕴含着重力的轨迹。
“噗嗤!”
噬魂刃划过空气,虽然依旧缓慢,却精准地斩向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瞬间被切成平整的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冥夜心中一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刀法在极致重力的压迫下,正在发生质的蜕变。
刀与重力的契合度越来越高,每一次攻击都能借助重力的力量,威力较之前又强了几分。
就这样,冥夜开始了往复的修炼。
踏入三十七倍重力区,锤炼刀法与肉身,直至力竭边缘,再冲回安全区域恢复。
恢复三成力量后,再次踏入核心区域,周而复始。
每一次往返,都伴随着极致的痛苦与消耗,但每一次修炼,都能感受到肉身强度的提升与刀法的精进。
三十七倍重力如同最严苛的锻炉,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与意志,将他的黑暗之躯打磨得愈发强悍。
时间在反复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又是四个时辰过去。
冥夜再次从三十七倍重力区冲回,瘫倒在地上。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已经能在三十七倍重力下坚持更久,刀法也变得愈发圆融,即便在极致压迫下,也能挥洒自如。
就在他休息恢复时,岩石平台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冥夜立刻警觉,翻身坐起,握紧噬魂刃。
只见一名镇渊境巅峰的赤甲雷犀骑手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猩红的色泽取代。
他身上的血焰纹路缓缓消散,气息稳定在巅峰状态,起身后果断朝着冥夜的方向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主人!”
紧接着,更多的动静传来。
镇渊境的修士与妖兽陆续苏醒,一个个睁开双眼,眼中闪过同样的迷茫与猩红。
随后纷纷起身,朝着冥夜单膝跪地,恭敬地喊道:“属下参见主人!”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血脉深处的敬畏与服从,七八十道身影排列整齐,形成一片庞大的队列,气势磅礴。
冥夜看着眼前的血傀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血傀保留着生前的全部战力,甚至在血脉转化后,肉身强度还有所提升,且绝对服从他的命令,是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
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无需多礼。”
顿了顿,他补充道:“日后无需称呼我为主人,称呼我公子即可。”
“是,公子!”所有血傀齐声回应,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雾气微微翻涌。
冥夜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灵源山核心区域的重力远超你们的承受极限,留在此处对我毫无助益。”
“你们各自返回原先的岗位,继续扮演之前的角色,切勿暴露我的存在,也不要主动挑起事端。”
他知道,这些血傀大多是赤血国的驻军,返回原岗位后,既能隐藏自己的行踪,也能暗中为他提供灵源山的动向,可谓一举两得。
“属下遵命!”血傀们再次齐声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随后,镇渊境的血傀率先转身,骑着赤甲雷犀、幽冥鬼蝠等妖兽,朝着灵源山外围的方向离去。
紧接着,擎苍境初期的血傀也纷纷启程,最后只剩下赤烈、赤猛、赤蛇、赤魂等尚未苏醒的擎苍境中期强者。
看着血傀大军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冥夜松了口气。
他再次盘膝坐下,稍作休息后,便又起身朝着三十七倍重力区域走去。
血傀的离去让他少了后顾之忧,如今他可以全身心投入修炼,冲击肉身与刀法的更高境界。
三十七倍重力区域内,冥夜的身影在雾气中不断闪烁,噬魂刃的乌光与他周身的血色光晕相互映衬。
每一刀都带着沉凝的力量,劈开雾气,斩断岩石。
肌肉的酸痛、骨骼的刺痛早已成为习惯,他的意志如同钢铁般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变得更强,足以承受核心区域的重力,揭开黑气的秘密。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冥夜再次在三十七倍重力下劈出一刀。
刀气纵横数丈,将一块巨大的岩石劈成两半时,他胸口的衣襟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异动。
那是一股极为隐晦的能量波动,带着一丝熟悉却又陌生的诡谲气息,如同沉睡的禁忌存在悄然苏醒。
一丝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传递到肌肤上。冥夜心中一动,立刻停下调息,伸手探入衣襟。
指尖刚触到布料下的柔软触感,便感觉到一团温热的毛发在轻轻蠕动,正是沉睡已久的小黑。
“小黑要醒了?”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黑从衣襟内捧了出来。
小家伙蜷缩成一团,巴掌大小的身躯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却在掌心微微颤动,漆黑的毛发下,似乎有淡淡的幽光在缓慢流转。
小黑自上次吞噬了那枚来自冥界禁忌异兽“幽影噬虚兽”的魂珠后,便以纯粹肉身陷入沉睡。
如今在灵源山核心区域的特殊环境下,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被冥夜捧在掌心,小黑的蠕动变得愈发明显,原本蜷缩的身躯缓缓舒展,小脑袋轻轻晃动。
漆黑的毛发随之颤动,一缕缕极淡的幽黑色气息从毛发间逸散出来,带着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诡谲感。
冥夜屏住呼吸,静静注视着掌心的小家伙。
他能感受到,小黑的气息正在快速复苏,而且与沉睡之前截然不同。
那股气息不再是噬影貂应有的灵动狡黠,而是变得愈发内敛、神秘。
带着一丝冥界禁忌生灵特有的阴诡与压迫感,却又不完全等同于幽影噬虚兽的狂暴,更像是一种融合后的变异,诡异而强大。
随着气息的复苏,小黑的眼皮开始轻轻颤动,原本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那不再是单纯的赤瞳,而是变得愈发深邃,瞳仁中心隐约浮现出一丝幽紫色的纹路,如同暗夜中的星辰,透着令人心悸的诡秘。
它的小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感知周围的环境,嘴角的小獠牙微微露出,泛着一丝冷冽的光泽。
最让冥夜心惊的是小黑的状态:它的身躯依旧是巴掌大小,没有丝毫变化,通体覆盖的黑毛却泛着一层淡淡的幽光。
毛发的质感变得更加细密顺滑,如同上好的墨玉,轻轻拂过,竟有一丝近乎虚无的触感。
身后的细长尾巴缓缓摆动,末端原本的绒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点针尖大小的幽黑色鳞甲,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噬影貂原有的血脉之能,甚至隐隐凌驾于他对黑暗力量的认知之上。
冥夜尝试着用血脉探查小黑的体内,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血脉之力刚一靠近,便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馈。
他能隐约感觉到,小黑的血脉中既有噬影貂的灵动,又有幽影噬虚兽的诡秘,两者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变异血脉。
至于小黑具体多了哪些能力,冥夜一时无法看透,只觉得它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虚无气息,仿佛随时能融入阴影,穿梭于虚实之间。
小黑完全睁开眼睛后,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深邃的赤瞳,随即认出了冥夜。
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吱”声,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它轻轻一跃,便从冥夜的掌心跳到他的肩头,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
同时一股精纯的黑暗之力顺着冥夜的肌肤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血脉之力融为一体。
这股黑暗之力极为特殊,不仅没有侵蚀性,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缓冲”效果。
当它融入体内时,冥夜突然觉得周围三十五倍的重力压迫感减弱了少许。
体内的血脉之力运转也变得更加顺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在帮他隔绝部分重力压力。
更让他意外的是,小黑在他肩头站稳后,竟然好奇地探头看向三十七倍重力区域的方向。
小身子没有丝毫被重力压迫的滞涩,仿佛那足以让冥夜极限承压的重力,对它而言形同虚设。
它甚至轻轻一跃,在冥夜肩头跳起,动作灵活自如,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小家伙,看来吞噬了幽影噬虚兽的魂珠后,你变得更不简单了。”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低头看着肩头的小黑,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这小家伙的变异,无疑是意外之喜。
虽然暂时看不出它具体的新能力,但仅凭这份在重力环境中不受影响的特质,以及那诡异的隐匿气息,日后它的成长,将不可限量。
小黑仰头对着灵源山核心区域的方向,发出一声清脆却带着诡秘波动的“吱吱”声,赤瞳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冥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噬魂刃,肩头的小黑也安静下来,紧紧贴着他的脖颈。
一双深邃的赤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雾气,周身的黑暗气息与雾气完美融合,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休息片刻,待体内的血脉之力与小黑的黑暗之力完全融合,冥夜再次迈开脚步,朝着三十七倍重力区域走去。
这一次,有了小黑的黑暗之力辅助,他的脚步变得沉稳了许多,三十七倍重力带来的压迫感,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他知道,小黑的苏醒只是一个开始,灵源山核心的秘密,黑气的源头,还有那远超三十七倍的重力深处,都在等待着他去探索。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借助这极致的环境,尽快提升实力,同时摸清小黑的变异能力,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好准备。
雾气中,冥夜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核心区域的方向,肩头的小黑如同最神秘的伙伴,与他一同面对那未知的凶险与挑战。
它周身萦绕的诡秘气息,如同黑夜中的利刃,悄然守护着冥夜,也预示着它未来将带来的无限可能。
第361章 极限破境
灵源山核心的雾气浓稠得仿佛凝固的墨汁,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黑气顺着鼻腔钻入喉咙,带着蚀骨的腥腐味。
三十五倍重力区域的压迫感本就如同山岳压身,脚下的青黑色岩石被踩出深浅不一的凹陷。
骨骼在持续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
冥夜的银白长发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黏在头皮与后背,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砸在岩石上发出“嗒”的清脆声响,那是重力加持下,水珠蕴含的惊人重量。
他没有急于冲击更高重力,而是保持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核心深处推进。
从三十七倍重力区域出发,目标是更恐怖的三十八倍重力带,这段路程足足有三十里。
每一步都要调动全身血脉之力对抗重压,肌肉绷紧如铁石,古铜色肌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血脉之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如同被堵塞的河流,每一次冲击都让经脉隐隐胀痛。
周围的雾气随着他的前行愈发粘稠,黑气浓度也在不断攀升,顺着肌肤的毛孔渗入体内,却被他体内的血焰瞬间吞噬,转化为微弱的能量。
肩头的小黑截然不同。这巴掌大的小家伙完全不受重力影响,漆黑的毛发泛着淡淡的幽光,如同暗夜中的精灵。
它时而趴在冥夜的肩头,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脖颈,柔软的毛发拂过肌肤,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时而跳到他的手腕上,顺着噬魂刃的刀柄爬上爬下。
小爪子拨弄着刀身的血色纹路,发出清脆的“吱吱”声,像是在好奇这柄武器为何能散发如此浓郁的血能。
遇到凸起的岩石,它还会一跃而上,蹲在石顶等着冥夜艰难靠近,再欢快地跳回他的肩头,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像是在催促。
这三十里路,冥夜走了整整七个时辰。
期间,他无数次濒临力竭,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如同附骨之蛆。
每前行一里,都要停下来休息片刻,借助小黑逸散的黑暗之力恢复。
但他手中的噬魂刃,却自始至终不受重力影响。
这柄以噬灵陨铁母和九幽寒铁为核心材料打造的血炼之器,墨色刀身修长如寒月裁出的暗芒。
刃背的三棱锯齿犬牙交错,四道骨节状凸纹沿脊线横贯,宛如沉睡的玄蛇脊椎,上面流转着凝而不散的血色微光。
即便身处三十七倍重力的极致压迫下,刀身的血色纹路依旧顺畅流转,没有丝毫滞涩。
反而随着周围黑气的浓度升高,流转速度愈发迅猛。
噬灵陨铁母的本能正在觉醒,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黑气,以及重力压迫下从岩石、空气甚至地底逸散的微弱能量。
“呼……终于到了……”
当冥夜迈出最后一步,周围的重力骤然攀升:三十八倍!
“噗!”
一股远超预期的压迫感轰然降临,冥夜的身形猛地一矮,膝盖深深陷入岩石之中,碎石顺着膝盖边缘崩裂飞溅。
他只觉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仿佛被千万斤巨石碾压,每一寸肌理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胸腔如同被铁钳攥住,一口猩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喷涌而出,溅落在前方的岩石上,瞬间被重力压成一片暗红的血渍。
肩头的小黑见状,原本灵动跳跃的动作骤然停下。
它抬起小脑袋,深邃的赤瞳中闪过一丝担忧,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嗅到了血腥味。
它小心翼翼地爬到冥夜的脸颊旁,用柔软的绒毛蹭了蹭他沾染着血迹的嘴角,发出软糯而急促的“吱吱”声,像是在安慰。
紧接着,一缕极淡的幽黑色气息从小黑的毛发间逸散而出,如同丝线般缠绕上冥夜的脖颈,顺着他的肌肤渗入体内。
这股黑暗之力比之前更加精纯,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润感。
所过之处,经脉的胀痛感竟缓缓缓解,肺腑的刺痛也减轻了几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抚平他体内的创伤。
冥夜感受到这股温暖的力量,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
三十八倍重力下,这柄本命武器依旧轻盈如昔,刃鄂以逆走魔纹铁浇铸的新月反勾流畅自然。
弧面刻满的倒置符文在黑气滋养下泛着淡淡的黑芒,刃柄末端残月黑晶中浮动着一只嗜血蝙蝠的虚影,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剩余的血脉之力,缓缓抬起手臂,开始挥动噬魂刃。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刺、挑。
每一次挥刀,冥夜都要对抗三十八倍重力的压迫,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汗水顺着手臂滑落,滴落在刀身上,瞬间被血色纹路吞噬,转化为微不足道的能量。
但噬魂刃本身却毫不受影响,刀身划过空气的速度虽因冥夜的动作而放缓,却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量,与重力相互抗衡,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刀身的血色纹路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黑气,每一次吞噬,都能让纹路的光芒更亮一分。
甚至隐隐有紫黑煞气顺着三棱锯齿翻卷,那是噬灵陨铁母在吞噬能量后,自然溢散的凶煞之气。
“铛!”
噬魂刃劈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火星四溅,坚硬的青黑色岩石瞬间被劈出一道深痕,碎石飞溅。
而刀身的血色纹路瞬间亮起,将岩石崩裂时逸散的微弱生机与地底渗透的黑气一并吞噬,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冥夜的手臂传来一阵酸麻,血脉之力消耗极快,胸口的创伤再次隐隐作痛,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小黑立刻用小舌头舔舐着他的嘴角,小脑袋不断蹭着他的脸颊,发出焦急的“吱吱”声。
周身的黑暗之力愈发浓郁,如同一层薄薄的屏障,将冥夜周身的重力隔绝了少许。
“没事……我还能继续……”
冥夜沙哑地低语,再次挥动噬魂刃。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刀速,感受着重力对自身动作的影响。
而噬魂刃则如同他的左膀右臂,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不断吞噬黑气为他分担压力。
刀势下沉时,他借助重力的力量增强劈砍的威力,而噬魂刃则顺着力量轨迹,将黑气凝聚于刀刃,让破坏力倍增。
刀势上扬时,他用血脉之力对抗重力,形成一股拉扯之力,噬魂刃的血色纹路则反向吞噬重力带来的压迫性能量,让刀锋更加凌厉。
就这样,冥夜一边顶着三十八倍重力艰难前行,一边反复锤炼刀法。
每前行数十步,便挥刀百余次,直到血脉之力近乎枯竭,才停下休息片刻,借助小黑的黑暗之力恢复。
这段二十多里的路程,他走了整整十三个时辰,比之前的三十里还要漫长。
因为三十八倍重力对肉身的压迫远超三十七倍,每一步都要付出翻倍的代价。
肌肉在撕裂与修复中反复循环,骨骼被重压得几乎变形,全靠黑暗之躯的强悍恢复力与小黑的辅助才得以支撑。
而噬魂刃在这十三个时辰里,始终保持着旺盛的吞噬本能。
它不仅吞噬黑气,还在冥夜挥刀劈砍岩石、无意间斩断低阶妖兽残骸时,贪婪地吞噬着岩石中的微弱能量、妖兽残留的血肉与生机。
刀身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墨色刀身泛着一层淡淡的乌光。
刃背的三棱锯齿上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血晶,那是吞噬能量饱和后,自然凝聚的精华。
即便在无灵世界,它的其他功效无法展露,但噬灵陨铁母与九幽寒铁赋予的噬灵本能,却在这种极致环境下被激发到了极致。
当他终于踏入三十九倍重力区域时,压迫感更加狰狞,如同无数根钢针,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四肢百骸。
冥夜刚迈出一步,便觉得浑身一沉,肌肉瞬间撕裂般疼痛,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
胸口的旧伤瞬间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撑着地面,掌心的岩石瞬间崩裂。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每一次咳嗽都喷出一口鲜血,冥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银白的长发被鲜血沾染,变得暗红一片。体内的血脉之力如同断流的江河,几乎停滞不前。
经脉多处破损,血能顺着破损的经脉溢出,在肌肤下形成淡淡的血痕。
小黑彻底慌了,它从冥夜的肩头跳下,落在他面前的岩石上,小小的身躯直立起来,前爪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它对着冥夜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吱”声,赤瞳中满是焦急,随即猛地扑到冥夜的胸口,用小舌头舔舐着他裂开的伤口。
小黑的舌尖带着一丝清凉的暖意,唾液中蕴含着精纯的黑暗之力。
舔舐过伤口时,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竟快速缓解,鲜血的流淌也渐渐放缓。
它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小脑袋时不时蹭着他的脸颊,带来一丝慰藉。
冥夜看着眼前焦急不安的小家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黑的脑袋,沙哑地说道:“没事……我还撑得住……”
小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坚定,停止了舔舐,趴在他的胸口,小小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肌肤,周身的幽黑色气息源源不断地渗入冥夜体内。
这股力量如同温润的泉水,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修复着破碎的肌理,与他体内的血脉之力相互呼应,形成一股奇特的能量循环。
半个时辰后,冥夜的气息渐渐平稳,他再次站起身,握紧噬魂刃。三十九倍重力下,挥刀的难度更大,但他的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刀法,将之前领悟的“重力融道”融入其中,刀势时而沉凝如山,借助重力碾压。
时而灵动如风,逆势而上,在重力的缝隙中寻找突破。
噬魂刃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刀身的血色纹路如同奔涌的河流。
每一次挥刀,都能吞噬大量的黑气与重力压迫下逸散的能量,甚至能隐隐感受到一股更强的吞噬之力。
它似乎在渴望更精纯的能量。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头被黑气侵蚀的低阶妖兽,墨纹毒蜥。
这头妖兽体型不大,却散发着镇渊境初期的气息,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双眼赤红,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它看到冥夜后,立刻发出一声嘶鸣,张开满是毒牙的嘴巴,朝着他扑来。
冥夜此刻正处于三十九倍重力的压迫下,行动不便,想要闪避已是难事。
就在这时,小黑猛地从他的肩头跃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到墨纹毒蜥的头顶。
小家伙的体型虽小,力量却极为惊人。
它用锋利的小爪子抓住毒蜥的头皮,尖锐的小獠牙狠狠刺入毒蜥的头颅,一缕幽黑色的气息顺着獠牙涌入毒蜥体内。
原本狂暴的墨纹毒蜥瞬间僵住,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赤红快速褪去,随即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几乎在毒蜥倒地的瞬间,噬魂刃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刀身的血色纹路瞬间暴涨,一股强横的吸力从刀身发出。
墨纹毒蜥体内残留的黑气、精血、生机甚至微弱的残魂,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抽出,化作一道暗红的气流涌入刀身。
血色纹路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流转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迅猛。
刃背的三棱锯齿上凝结的血晶变得更加饱满,刀身的乌光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芒,肃杀的刀意愈发刺骨。
小黑从毒蜥的尸体上跳下来,甩了甩头上的血迹,欢快地跳到冥夜的肩头,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冥夜微微一笑,再次迈步前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噬魂刃的威力在持续吞噬中不断提升。
虽然没有灵力催动,无法展现全部威能,但仅凭这噬灵本能,便已是无坚不摧的凶器。
前行七里路后,周围的重力再次攀升:四十倍!
这一次,压迫感如同万丈山岳轰然砸下,冥夜的身形瞬间被压得弯曲,双手撑着地面,才能勉强不倒下。
肌肉在重压下剧烈颤抖,经脉如同要被撕裂,血脉之力在体内艰难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极致的疼痛。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滴落在岩石上,瞬间被重力压成血雾,又被噬魂刃贪婪地吞噬。
小黑立刻用小脑袋紧紧蹭着他的脖颈,周身的幽黑色气息爆发开来,如同一层厚厚的屏障,帮他隔绝了部分重力压力。
冥夜咬紧牙关,借助小黑的力量,缓缓抬起噬魂刃。
四十倍重力下,他的动作变得极为迟缓,但噬魂刃依旧轻盈如昔,刀身的血色纹路疯狂闪烁。
如同饥饿的野兽遇到了猎物,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黑气、血雾,甚至是空气中逸散的重力能量。
他开始施展全套刀法,劈、砍、刺、挑、撩、扫,每一招都与重力完美融合。
劈刀时,重力为刃,势如破竹,噬魂刃则凝聚海量黑气,让刀势更具穿透力。
穿刺时,逆势而上,穿透虚空,血色纹路顺着刀锋延伸,撕裂重力形成的无形壁垒。
扫刀时,借重力拉扯,范围覆盖更广,三棱锯齿卷起的煞气能瞬间吞噬范围内的所有能量。
噬魂刃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刀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发出沉闷的嗡鸣,仿佛在欢呼,又像是在渴望更多的吞噬。
“轰!”
当冥夜再次劈出一刀时,噬魂刃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血色光芒,刀身震动,发出尖锐的啸鸣。
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罡凭空凝聚,刀气中缠绕着浓郁的黑气与紫黑煞气,带着重力叠劲的恐怖威力,朝着前方的巨石劈去。
刀气与空气摩擦,产生剧烈的爆鸣,巨石瞬间被劈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内部被重力与刀气双重作用下形成的结晶化痕迹。
而被劈开的巨石中,隐藏的一丝微弱地脉能量与黑气,也被刀气瞬间吞噬,汇入噬魂刃中。
在刀气爆发的瞬间,冥夜体内的血脉之力也随之剧烈波动起来。
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暴涨,与噬魂刃的血色纹路相互呼应,一股精纯的血能从刀身涌入体内。
那是噬魂刃吞噬能量后,反哺给主人的微弱精华。
这股能量与小黑的黑暗之力、重力的压迫力交织在一起,在他的经脉中快速流转。
他的肉身在四十倍重力的锤炼下,已经达到了冥影境巅峰的极致,此刻在多种力量的刺激下,竟隐隐有了突破至冥蝠境的迹象。
突破并非易事,尤其是在四十倍重力的极致环境下。
体内的血脉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击着境界的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浑身剧痛,经脉仿佛要被撕裂。
小黑感受到他体内的异动,变得愈发焦急,它用小脑袋不断蹭着冥夜的脖颈,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周身的黑暗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帮他稳固经脉,辅助他冲击壁垒。
冥夜咬紧牙关,借助小黑的力量与噬魂刃的反哺,全力催动血脉之力。
同时挥动噬魂刃,将刀力与血脉之力结合,一次次冲击着境界的壁垒。
重力的压迫、小黑的辅助、噬魂刃的共鸣,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推力,朝着冥蝠境的大门狠狠撞去。
“轰!”
一声无形的轰鸣在他体内响起,境界的壁垒如同被打破的堤坝,轰然崩塌。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雄浑的血脉之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快速流转。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肌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泛着淡淡的金光。冥夜的气息瞬间暴涨,从冥影境巅峰突破至冥蝠境初期!
突破的瞬间,噬魂刃也随之发生了蜕变。
刀身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细密,如同蛛网般覆盖整个刀身。
墨色刀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刃背的三棱锯齿上的血晶融入刀身,让刀锋变得更加锋利。
刃柄末端的残月黑晶中,那只嗜血蝙蝠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随时会破晶而出。
即便在无灵世界,它也在吞噬与锤炼中,不断升华着自身的噬灵本能。
周围的四十倍重力似乎不再那么恐怖,突破后的血脉之力与小黑的黑暗之力共同抵消了大半压迫感。
冥夜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呼吸也愈发顺畅。
肩头的小黑发出一声欢快的“吱吱”声,跳到他的头顶,用小爪子轻轻拍打他的头发。
又顺着噬魂刃滑下,趴在刀身上,用小脑袋蹭着发烫的刀身,像是在与这柄同样经历了锤炼的武器庆祝。
冥夜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看着手中蜕变后的噬魂刃,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抬头望向灵源山核心更深处,那里的雾气更加浓稠,黑气的气息也更加浓郁。
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远超四十倍的恐怖重力,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但此刻的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坚定。
他握紧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与他眉心的火焰印记相互呼应,散发出磅礴的气息。
肩头的小黑也安静下来,一双深邃的赤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雾气。
一人一兽,在极致重力与诡异黑气的环绕下,朝着灵源山核心的最深处,继续稳步前行。
前路依旧凶险,重力的极限、黑气的源头、赤血国的残余势力,以及灵源山隐藏的终极秘密,都在等待着他。
但有小黑的陪伴与辅助,有突破后的强大力量,还有在极限锤炼中不断升华的噬魂刃。
冥夜坚信,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能闯过去,揭开所有谜团,找到返回葬神大陆的道路。
每一步前行,都是对自身的超越。每一次锤炼,都是向真相的靠近。极限炼体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362章 冥蝠臻境
灵源山核心深处,四十四倍重力区域的雾气已浓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
每一缕雾气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黑气,吸入肺腑便如同吞入烧红的铁砂,灼烧着呼吸道的每一寸肌理。
地面的青黑色岩石早已不复完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凹陷处积着暗红色的血渍与黑气凝结的墨斑,那是冥夜连日来修炼留下的痕迹。
刚突破至冥蝠境的澎湃气血在体内奔腾,却依旧被四十四倍重力死死压制。
冥夜站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上,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却因重力的拉扯而显得沉重。
每一根发丝都如同灌注了铅液,垂落时能在岩石上砸出细微的印痕。
他的古铜色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冥蝠境肉身初步觉醒的征兆,可即便如此,肌肉依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青筋如同虬龙般在肌肤下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轰鸣,胸腔的起伏幅度足有寻常时候的三倍有余。
“四十五倍……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冥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方才尝试冲击四十五倍重力区域时,被无形的压力撕裂的伤口。
方才他循着重力梯度前行,每一步都沉重如踏山岳,二十多里的路程走了整整十七个时辰。
当距离四十五倍重力区域仅剩三里时,一股远超四十四倍的恐怖压迫感如同海啸般袭来,仿佛瞬间有亿万斤巨石压在肩头。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经脉如同被钢针穿刺,鲜血顺着七窍缓缓溢出。
即便有小黑的黑暗之力与噬魂刃的反哺,也难以支撑,最终只能狼狈退回。
他清楚,这并非境界不足,而是肉身与重力的契合度尚未达到极致。
冥蝠境的突破让他的体魄提升了一个档次,却依旧没能完全驾驭如此恐怖的重力。
与其在突破无望的情况下强行冲击,不如沉下心来,在四十四倍重力区域打磨自身。
他的目标明确:让自己在这四十四倍重力下,行动、出刀、运转血脉,都能达到无重力环境下的自如境界。
心念既定,冥夜不再犹豫,转身回到岩石平台中央。
他将噬魂刃插在身旁的岩石缝隙中,刀身的血色纹路因周围浓郁的黑气而微微流转。
刃背的三棱锯齿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也在期待着接下来的淬炼。
肩头的小黑见状,欢快地跳下,在平台上灵活地跳跃着,四十四倍重力对它而言依旧形同虚设。
漆黑的毛发泛着幽光,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冥夜的小腿,发出软糯的“吱吱”声。
“小黑,帮我警戒。”冥夜低头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声音沉稳有力。
小黑立刻停下跳跃,直立起小小的身躯,前爪搭在胸前,深邃的赤瞳扫视着周围的雾气。
周身逸散出淡淡的黑暗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方圆百丈的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做好警戒后,冥夜开始了肉身的极致淬炼。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仅凭自身的血脉之力与重力对抗,首先是基础的负重训练。
他双腿弯曲,深蹲下去,双手抱拳于胸前,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支撑着四十四倍重力的压迫。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在四十四倍重力下却有着毁天灭地的难度。
刚蹲下的瞬间,他的大腿肌肉便剧烈抽搐起来,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穿刺,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崩裂。
汗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砸在岩石上发出“嗒嗒”的声响,瞬间被重力压成细小的水珠,溅起一圈圈涟漪。
冥夜咬紧牙关,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坚毅。
他运转体内的冥蝠境血脉之力,这股力量远比冥影境时更加雄浑,如同奔腾的江河般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每一寸受损的肌肉与骨骼。
黑暗之躯的恢复力在此刻被激发到极致,肌肉在撕裂与修复中快速迭代,纤维变得更加坚韧。
骨骼表面渐渐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那是肉身强度提升的征兆。
他保持着深蹲的姿势,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缓流逝。
当他坚持到五个时辰时,大腿肌肉已经麻木,血脉之力消耗过半,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小黑察觉到了他的状态,立刻跃到他的肩头,周身的黑暗之力如同温润的泉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枯竭的血脉,缓解着肌肉的酸痛。
“谢了,小家伙。”
冥夜沙哑地说道,借助小黑的力量,他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肌肉比之前更加坚实,即便在四十四倍重力下,也能感受到一股充盈的力量。
短暂休息后,冥夜开始了冲刺训练。
他在岩石平台与不远处的峡谷之间来回奔跑,这段距离约莫三里,在四十四倍重力下,每一次迈步都如同拖着一座小山。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次落地都能在岩石上踩出深深的凹陷,碎石飞溅。
起初,他的速度极为缓慢,比寻常人步行还要迟缓,跑了半里便已气喘吁吁,胸腔剧烈起伏,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没有放弃,凭借着冥蝠境的血脉之力与黑暗之躯的强悍,一次次突破自身的极限。
小黑跟在他身旁,时而在前引路,时而帮他清除前方的碎石障碍,偶尔还会跳到他的肩头,用小爪子拍打他的脸颊,像是在鼓励。
随着时间的推移,冥夜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
从最初的半里力竭,到后来能跑完一里、两里,直至完整跑完三里。
他的步伐从滞涩变得流畅,从沉重变得轻盈,每一次迈步都能精准地借助重力的反作用力,将压迫转化为动力。
当他第十次跑完三里路程时,周身的血脉之力运转已然顺畅,呼吸平稳,即便在四十四倍重力下,奔跑的姿态也与无重力环境下相差无几。
银白的长发在奔跑中猎猎作响,却不再像最初那般沉重地贴在身上。
肉身淬炼告一段落后,冥夜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噬魂刃。
接下来,便是刀法的极致打磨。
他拔出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瞬间亮起,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黑气与重力压迫下逸散的能量,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战意。
四十四倍重力下,挥刀的难度远超之前。
冥夜没有急于施展复杂的招式,而是从最基础的劈、砍、刺、挑开始,每一刀都力求精准、沉稳。
他刻意放慢了刀速,感受着重力对刀势的影响,将冥蝠境的血脉之力与重力融道的领悟彻底融入每一个动作。
劈刀时,他不再是单纯地依靠手臂力量,而是调动全身的血脉之力,顺着重力的方向下沉,让刀势如同山岳压顶,势不可挡。
噬魂刃的血色纹路在这一刻会瞬间暴涨,吞噬大量黑气,将刀力凝聚于刀锋。
每一刀劈下,都能在岩石上留下一道光滑如镜的深痕,碎石飞溅的瞬间便被重力压成粉末。
回刀时,他逆势而上,血脉之力顺着经脉快速涌动,对抗着重力的压迫,让刀锋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而迅猛。
刀身的三棱锯齿会卷起浓郁的煞气,撕裂空气,形成一道细微的真空裂隙,即便在四十四倍重力下,也能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
他借助重力的拉扯之力,手腕轻轻一抖,刀势便如同灵蛇出洞,从刁钻的角度挑起,带着一股回旋之力,能瞬间斩断迎面而来的物体。
噬魂刃的反哺之力在此刻尤为明显,刀身吞噬的能量会转化为精纯的血能,顺着刀柄传入冥夜体内,帮他弥补挥刀时消耗的血脉之力。
小黑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会跃到空中,抛出一块碎石,作为冥夜练刀的靶子。
那些碎石在四十四倍重力下如同炮弹般沉重,却被冥夜的刀势精准斩断,碎片在重力的作用下快速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修炼的深入,冥夜的刀法愈发圆融。
他不再刻意对抗重力,而是将重力视为伙伴,刀势与重力相互呼应,时而沉凝如山,时而灵动如风。
当他施展全套基础刀法时,刀光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笼罩着整个岩石平台。
雾气被刀气劈开,黑气被噬魂刃吞噬,形成一片真空区域。
每一刀落下,都能听到刀身与重力共鸣的沉闷啸鸣,仿佛天地都在为他的刀法震颤。
期间,有不少被黑气侵蚀的妖兽被修炼的动静吸引而来。
先是几头镇渊境中期的墨纹毒蜥,它们在四十四倍重力下行动迟缓,却依旧凭借着狂暴的本能朝着冥夜扑来。
冥夜不闪不避,噬魂刃在手中轻轻一挥,几道血色刀罡瞬间爆发,将毒蜥劈成两半。
噬魂刃贪婪地吞噬着毒蜥的精血与黑气,刀身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明亮,刃背的金色薄膜愈发浓郁。
后来,一头擎苍境初期的裂地龙犀闯入了警戒范围。
这头妖兽体型庞大,在四十四倍重力下依旧保持着强悍的冲击力,头顶的双角泛着寒光,朝着冥夜狠狠撞来。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动用血脉之力,仅凭肉身力量与刀法应对。
他侧身避开龙犀的冲撞,手中的噬魂刃顺着龙犀的脖颈划过,刀势轻盈却带着无匹的力量,瞬间斩断了龙犀的颈动脉。
龙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精血喷涌而出,被噬魂刃瞬间吞噬。
这一次,噬魂刃的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刃柄末端的残月黑晶中,嗜血蝙蝠的虚影变得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蝙蝠翅膀的扇动。
一股精纯的能量从刀身涌入冥夜体内,不仅弥补了他修炼的消耗,还让他的血脉之力更加凝练。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半个月过去了。
此刻的冥夜,站在四十四倍重力区域的岩石平台上,周身的气息沉稳而磅礴。
他的银白长发随风飘动,不再有丝毫沉重之感,古铜色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即便在四十四倍重力下,也能感受到一股举重若轻的从容。
他缓缓举起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与金色薄膜相互映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随意挥出一刀,没有刻意调动血脉之力,刀势却如同行云流水,与无重力环境下别无二致。
刀气纵横数丈,精准地劈在远处的巨石上,巨石瞬间被劈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迈开脚步,在四十四倍重力下自由穿梭,时而冲刺,时而跳跃,时而旋转,动作灵活自如,如同在平地上一般。
每一次落脚都轻盈而稳健,岩石上不再留下深深的凹陷,只有淡淡的痕迹,随即被雾气掩盖。
小黑跳到他的肩头,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发出欢快的“吱吱”声,赤瞳中满是欣喜。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冥夜的气息比半个月前更加雄浑,肉身与刀法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冥夜低头看着肩头的小黑,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半个月的极致淬炼,他终于达成了目标:
在四十四倍重力区域内,行动、出刀、运转血脉,都与无重力环境下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重力的打磨,刀法更加沉凝,肉身更加坚韧。
他握紧噬魂刃,刀身的嗡鸣与他的血脉之力相互呼应,形成一股奇特的共鸣。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经稳固在了冥蝠境初期。
而噬魂刃也在持续的吞噬与淬炼中,变得愈发强悍,刀身的暗金色薄膜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一,噬灵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
冥夜抬头望向四十五倍重力区域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更加浓稠,黑气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远超四十四倍的恐怖重力,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的挑战。
“四十五倍重力……”冥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现在,该试试了。”
他不再停留,迈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朝着四十五倍重力区域走去。
肩头的小黑挺直了小小的身躯,赤瞳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雾气,周身的黑暗之力悄然涌动,做好了随时辅助冥夜的准备。
四十四倍重力区域的极致淬炼,让冥夜的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此刻的他,已经有信心挑战那道曾经无法逾越的鸿沟。
灵源山核心的深处,四十五倍重力区域的神秘面纱,即将被他揭开。
而在那更遥远的地方,黑气的源头、赤血国的终极阴谋,以及灵源界隐藏的秘密,都在等待着他去探索。
冥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稠的雾气中,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朝着更高的重力区域,稳步前行。
第363章 擎苍魅影
踏入四十五倍重力区域的刹那,冥夜感觉自己从云端坠入了无间炼狱。
前一刻在四十四倍重力下练就的从容稳健,瞬间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压迫感碾得粉碎。
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如同从平缓的溪流骤然跌入万丈深渊,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被重力压缩成了实质的铁锭,死死地挤压着他的四肢百骸。
比四十四倍重力仅多一倍,却让他感受到了远超十倍的恐怖。
就像一根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再添一丝力道,便足以让其崩裂。
“噗……”
沉闷的巨响从冥夜体内传出,他刚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半空,古铜色的肌肤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
那些裂痕从四肢末端快速蔓延,密密麻麻地爬满躯干,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暗红色的鲜血如同泉涌般渗出,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流淌,在地面汇聚成蜿蜒的血溪。
但这些鲜血并未停留太久,插在身旁岩石缝隙中的噬魂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血色光芒。
刀身的血色纹路如同贪婪的触手,将流淌的鲜血尽数牵引而来。
鲜血触及刀身的瞬间,便被瞬间吞噬,噬魂刃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嗡鸣。
刀身的暗金色薄膜又浓郁了几分,一丝精纯的血能顺着刀柄反哺而出,涌入冥夜体内。
可这微弱的反哺,在四十五倍重力的恐怖压迫下,如同杯水车薪。
冥夜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摧残。
肌肉纤维在重力的拉扯下疯狂撕裂,发出细微的“嘶啦”声,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反复切割。
骨骼更是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开来,周身的黑气如同饿狼般钻进伤口,与重力一同加剧着他的痛苦。
他银白的长发被重力死死地拽向地面,发丝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胸腔被压迫得几乎无法扩张,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吸入的不再是带着灼烧感的黑气,而是如同凝固的铅块,顺着呼吸道下滑,挤压着他的肺腑,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最诡异的是他的经脉。即便肉身被摧残到如此地步,那些早已在无数次淬炼中变得强悍无比的经脉,却只是被重力拉伸得扭曲变形。
如同被强行弯折的钢筋,呈现出诡异的弧度,却始终没有出现一丝断裂的迹象。
但这种扭曲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于肉身的撕裂,经脉中流转的血脉之力被强行挤压、拉扯,每一次运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胀痛感直冲脑海。
冥夜的面容彻底扭曲了。
原本俊朗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狰狞,猩红的双瞳布满了血丝,牙关紧咬,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却倔强地不肯倒下,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同样被噬魂刃贪婪地吞噬。
“不能…倒下…”
沙哑的低语从他牙缝中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毅。
他清楚,此刻的痛苦正是突破的契机,四十五倍重力的压迫,看似是毁灭,实则是对他冥蝠境肉身最极致的淬炼。
他的变异黑暗之躯,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十二三倍于普通九阶渡劫境修士的恢复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般苏醒。
伤口处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淡金色的微光从肌理深处透出,断裂的肌肉纤维在快速重组,碎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刚刚被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新的肉芽已经迫不及待地生长出来,将裂痕填补。
这种破坏与修复的循环在他体内不断上演,每一次修复后的肌肉都更加坚韧,骨骼也愈发致密,只是过程中的痛苦,足以让任何意志薄弱者彻底崩溃。
冥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胚,重力是最凶狠的铁锤,而他的恢复力则是最霸道的淬火剂。
每一次破坏都是对杂质的剔除,每一次修复都是对根基的夯实,只是这捶打与淬火的过程,需要他用极致的痛苦去承受。
他尝试着挪动脚步,哪怕只是微小的一寸。
脚掌刚一用力,腿部的肌肉便再次撕裂,新愈合的皮肤瞬间崩开,鲜血再次涌出。
重力如同亿万斤巨石压在他的腿上,让他每挪动一丝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经脉被进一步拉伸,扭曲的弧度更加诡异,血脉之力在其中艰难地流转,滋养着受损的肌体。
小黑在他肩头焦躁地跳动着,深邃的赤瞳中满是担忧,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它周身的黑暗之力疯狂涌动,如同温润的泉水般涌入冥夜体内,试图帮助他抵御重力的压迫,缓解他的痛苦。
但四十五倍重力的恐怖远超小黑的想象,它的黑暗之力刚一接触到周围的空气,便被重力强行压制,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没事…小黑…”冥夜艰难地抬起头,对小黑露出一个狰狞而倔强的笑容,“这点…痛苦…算不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发力,这一次,他不再仅仅依靠腿部的力量,而是调动全身的血脉之力,顺着重力的方向下沉,再借着反作用力艰难地抬起脚步。
肌肉撕裂的剧痛再次传来,骨骼的脆响如同催命的符咒,但他的脚步终究还是挪动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的挪动,让冥夜看到了希望。
他咬紧牙关,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开始尝试着运转冥蝠境的血脉之力,让那股雄浑的力量在扭曲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一点点适应重力的压迫。
每一次流转,经脉的胀痛感都如同潮水般袭来,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愈发坚定。
他尝试着深蹲,这个在四十四倍重力下早已熟练的动作,在四十五倍重力下却变得无比艰难。
双腿刚一弯曲,肌肉便瞬间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身体的裂痕再次蔓延。
但他没有停下,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将身体压下去,直到大腿与地面平行。
此刻的他,全身的伤口都在疯狂渗血,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
鲜血顺着身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片小小的血洼,又被噬魂刃源源不断地吸收。
刀身的血色纹路愈发明亮,反哺的血能也变得更加精纯,帮助冥夜维持着身体的修复。
冥夜保持着深蹲的姿势,承受着极致的痛苦,血脉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修复着不断受损的肌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变强,每一次破坏与修复,都让他的肌肉纤维更加坚韧,骨骼更加致密,肉身与重力的契合度也在一点点提升。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缓流逝,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冥夜的身体已经不知道被破坏和修复了多少次,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中起起落落。
好几次都差点陷入昏迷,但凭借着心中那股不服输的执念,他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的银白长发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贴在布满血痕的脸颊上,猩红的双瞳却愈发锐利,如同暗夜中的孤狼。
他缓缓站起,虽然依旧步履蹒跚,但相比最初踏入这里时,已经稳定了许多。
身体的裂痕还在不断出现,但愈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强悍的恢复力在持续运转,让他在痛苦的炼狱中不断前行。
他拔出噬魂刃,刀身的嗡鸣与他的血脉之力产生共鸣,仿佛在为他鼓劲。
在四十五倍重力下,噬魂刃也变得沉重无比,每一次挥舞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
他没有施展复杂的招式,只是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刺、挑,每一刀都伴随着肌肉的撕裂和骨骼的脆响。
劈刀时,他顺着重力的方向下沉,让刀势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刀劈下,都能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碎石飞溅的瞬间便被重力压成粉末。
回刀时,他逆势而上,血脉之力在扭曲的经脉中快速涌动,对抗着重力的压迫,让刀锋精准而迅猛。
每一次挥刀,都是一次极致的折磨,也是一次极致的淬炼。
他的刀法在重力的压迫下变得更加沉凝,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对重力的领悟,肉身与刀法的契合度也在不断提升。
期间,有几头被血腥味和打斗声吸引而来的妖兽闯入了这片区域。
它们都是适应了高重力环境的强悍存在,其中一头镇渊境后期的墨鳞巨蟒,在四十五倍重力下依旧行动迅猛,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冥夜扑来。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有丝毫畏惧。
他侧身避开巨蟒的扑击,手中的噬魂刃顺着重力的方向狠狠劈下,血色刀罡瞬间爆发,将巨蟒的头颅劈成两半。
噬魂刃贪婪地吞噬着巨蟒的精血与黑气,刀身的暗金色薄膜又覆盖了几分,反哺给冥夜的能量也变得更加雄浑。
解决掉巨蟒后,冥夜没有停歇,继续在重力炼狱中锤炼自己。
他的身体依旧在不断被破坏和修复,痛苦也从未停止,但他的意志却如同钢铁般坚定,每一次坚持,都让他离适应四十五倍重力更近一步。
不知不觉间,一天一夜过去了。
此刻的冥夜,已经能够在四十五倍重力下较为顺畅地移动,挥刀的动作也变得流畅了许多。
他的肉身经过无数次的破坏与修复,已经变得无比强悍,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肉身强度提升的征兆。
经脉虽然依旧被重力拉伸得扭曲变形,但流转的血脉之力却愈发雄浑,与重力的契合度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还在缓慢愈合,鲜血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喷涌,只是偶尔有几滴渗出,便被噬魂刃快速吸收。
他的面容依旧带着疲惫和痛苦,但眼神中的坚毅却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异常粘稠,原本翻滚的黑气如同被冻结般凝固在空中。
一股远超冥夜认知的恐怖气息,从四十五倍重力区域与四十六倍重力区域的交界处弥漫开来,如同山岳般压在冥夜的心头,让他瞬间无法动弹。
冥夜心中警铃大作,猩红的双瞳死死地盯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脉之力疯狂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主人实力极为恐怖,远超他所遇到的任何敌人,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抵御的。
雾气缓缓涌动,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浓稠的雾气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长袍上绣着诡异的暗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目光扫过之处,连重力都仿佛变得更加狂暴。
他的周身散发着磅礴的气息,那是属于擎苍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天威降临,让冥夜呼吸困难,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冥夜的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双方之间的巨大差距,如同蝼蚁与巨龙,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可能。只要对方愿意,随手就能将他碾压成粉末。
但让冥夜感到意外的是,这位擎苍境巅峰的神秘人,在四十六倍重力区域的边缘,似乎也并不轻松。
他的脚步略显沉重,每一次迈步都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黑色的长袍被重力紧紧地拉扯着,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他的气息虽然磅礴,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显然,即便是擎苍境巅峰的强者,在四十六倍重力的压迫下,也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来支撑。
神秘人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事物。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威压却让冥夜如同坠入冰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冥夜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虽然知道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是面对擎苍境巅峰的强者,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雾气愈发浓稠,黑色长袍男子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如同来自地狱的魅影。
四十五倍重力区域的压迫感,在他的威压下显得微不足道,一场未知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第364章 一掌坠渊
浓稠的雾气如同被墨汁浸透的棉絮,凝滞在四十五倍重力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连空气都仿佛被压缩成了沉甸甸的铅块,呼吸间尽是滞涩的压迫感。
黑袍人的身影伫立在雾气深处,周身萦绕的黑气与重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气场,连光线都在此刻弯折避让。
他的黑袍并非凡物,是用赤血国特有的“血蚕丝”织就,布料上绣着细密的血色暗纹。
纹路如同蠕动的筋络,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偶尔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这暗纹需以修炼者自身血气日夜滋养方能显现,是赤血国炼体强者的标志性服饰。
兜帽边缘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瞳孔呈幽绿色,转动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看透世事的冷漠。
这双眼睛落在冥夜身上时,如同鹰隼审视猎物,却又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从冥夜踏入四十五倍重力区域,经历肉身撕裂又重组的炼狱,到一次次挥刀锤炼技法,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挣扎,都被这双眼睛尽收眼底。
“能在四十五倍重力下,肉身反复崩裂却不灭,血气凝练如钢,恢复力更是远超寻常擎苍境练体者。”
低沉的嗓音穿透雾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震荡在冥夜的识海之中。
“你可知,你杀的那些骑兵,皆是赤血国的精英,每一位都经受过异兽精血浸泡、重力锤击的淬炼,是国之栋梁。”
血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冥夜满身的血痕与紧绷的肌肉。
古铜色肌肤上闪烁的金色纹路如同跃动的火焰,那是肉身强度突破后的本源之光,让他眼中的欣赏更甚:
“老夫惜才,不愿见你这般天赋埋没于荒郊野岭。”
“若你愿加入赤血国,老夫可赐你国教镇派炼体功法‘赤血锻神躯’。”
“此功法以血气为引,以重力为炉,能锤炼筋骨、凝练血肉,将肉身打磨成无坚不摧的战体,助你锻骨成钢,再次突破肉身桎梏。”
“老夫还可允你万夫长之职,统领赤血国最精锐的锻体军,可随时调用国库存放的玄铁犀精血、千年锻骨藤、焚血膏等炼体奇物。”
“这些资源足以让你省去十年苦修,更可开放皇家炼体秘境‘血火渊’。”
“秘境中重力是外界三倍,更有天然形成的锻体熔岩,能快速打磨肉身杂质,凝练核心血气。”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重力竟隐隐柔和了几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收敛了些许,仿佛在给冥夜思考的空间。
雾气中的血色暗纹轻轻蠕动,散发出淡淡的血气气息,那是“赤血锻神躯”功法运转时自然外泄的气息。
那气息对练体者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仿佛只要点头应允,便能瞬间踏入肉身修炼的快车道。
但冥夜只是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躯,古铜色肌肤上的金色纹路因极致的紧绷而愈发璀璨。
他刚在四十五倍重力下勉强稳住身形,肌肉纤维还在隐隐作痛,骨骼的脆响尚未完全消散。
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微小的血坑。
他的黑暗之躯早已在无数次生死锤炼中形成了自己的道,从不依赖外物辅助,更不屑于屈居人下。
“不必。”
一个简洁的词语,在凝滞的空气与重力压迫下,显得格外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血渊眼中的欣赏淡了些许,暗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却依旧平稳:
“小家伙,你可知拒绝老夫意味着什么?”
“那些骑兵皆是赤血国子民,他们经数年异兽精血浸泡、千次重力锤击才练就一身铜皮铁骨,却被你一刀斩杀。”
“老夫今日来此,是给你一条生路。”
这隐晦的威胁如同冰锥般刺入人心,话语中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要么归顺,要么死。
周围的雾气再次变得粘稠,重力也悄然增强,空气中的血气气息骤然变得狂暴,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语。
但冥夜却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血沫,更添几分决绝:“他们想要杀我,死有余辜。”
“我的肉身,是靠自己一刀一刃、在生死边缘锤炼而成,从不需要依附任何势力。”
“想让我为赤血国效力,绝无可能!”
“好一个绝无可能!”
血渊的声音陡然转厉,周身的黑气瞬间狂暴起来。
血气凝练到极致后所化的“血煞之气”,与重力交织成恐怖的气场,黑袍上的血色暗纹也在此刻红光暴涨,如同活过来的筋络。
“老夫执掌赤血国国师之位数千年,见过无数天才,狂妄者亦不在少数,但大多都已化为锻体秘境中的养料。”
“你以为凭你这点实力,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的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擎苍境巅峰的速度快到极致,远超冥夜的反应极限。
冥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自己,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仓促之间,他拼尽全身力气将噬魂刃横在身前,体内的血气疯狂涌入刀刃之中,噬魂刃上的血气纹路瞬间亮起,迸发出三尺长的血气刀罡。
“嘭!”
血渊的手掌轻飘飘地落在了血气刀罡之上,看似缓慢轻柔,却蕴含着擎苍境巅峰的恐怖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碰撞,如同巨石砸在棉花上,却带着毁灭性的穿透力。
血气刀罡瞬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狂暴的血气反噬回来,将冥夜的手臂震得发麻,肌肉纤维在瞬间撕裂,传来钻心的剧痛。
这柄血炼之刃陪伴冥夜征战许久,吸收了无数异兽精血与敌人血气,此刻感受到主人遭遇重创,竟发出宛若愤怒的高昂刀鸣。
刀刃上的吞噬之力全面展开,形成一道血色漩涡,硬生生卸去了血渊掌力的三成,否则这一击足以让冥夜当场断臂。
即便如此,他仍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噬魂刃涌入体内,经脉如同被暴涨的洪水冲击,瞬间扭曲变形。
古铜色的肌肤上再次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鲜血从裂痕中渗出,顺着肌肤往下流淌。
冥夜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借着血气反噬的力道想要后退闪避,却发现对方的血煞之气早已如同附骨之蛆般牢牢锁定了自己。
他看到血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暗血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怜悯,手腕一翻,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却裹挟着无尽的血煞之气与重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无数把利刃在切割耳膜。
冥夜深知无法闪避,只能咬紧牙关,调动体内最后一丝血气,汇聚于胸口。
体表的金色纹路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是他肉身本源之力的极致运转,形成一道薄薄的血气防御层。
但这仓促凝聚的防御,在擎苍境巅峰练体者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噗……”
血渊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冥夜的胸口,血气防御层瞬间崩碎,狂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冥夜的体内。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巨力震得移位,胸口的肋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古铜色的肌肤瞬间凹陷下去一块,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雾气。
噬魂刃再也无法被紧握,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血色弧线,插在不远处的岩石上。
刀刃上的血气纹路虽暂时黯淡,却依旧高频震颤,愤怒的刀鸣穿透浓雾,仿佛在控诉这无端的欺凌。
冥夜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肌肉撕裂的剧痛、骨骼断裂的刺痛、经脉扭曲的胀痛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把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身体,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肩头的小黑早已焦躁不安,它周身的黑暗之力疯狂涌动。
这是吞噬了冥界禁忌生物魂珠后异变而成的本源血脉,纯粹而霸道,此刻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烧。
见冥夜被重创倒飞,小黑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吱吱”声,身形骤然雾化,化作一缕难以捕捉的黑烟,朝着血渊冲去。
血渊瞥了一眼这只不起眼的小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兽的血脉之力竟如此精纯诡异,远超寻常异兽,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血气之力便朝着小黑笼罩而去。
但雾化后的小黑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血渊的攻击径直穿透黑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根本无法伤到它分毫。
小黑灵活地绕过血煞气场,始终盘旋在冥夜附近,漆黑的眼眸中满是焦急与决绝。
解决不了这滑不溜秋的小兽,血渊也懒得再浪费时间,目光重新落回冥夜身上,暗血色的瞳孔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老夫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识好歹。留你这等隐患在世间,日后必成我赤血国大患,不如今日便让你在重力炼狱中彻底湮灭!”
话音未落,血渊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冥夜坠落的轨迹前方。
他抬手成爪,血煞之气在指尖凝聚成锋利的爪芒。
这是“赤血锻神躯”的配套爪法,以肉身之力催动血煞,锋利程度超越了顶级灵器,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冥夜的头颅抓去。
冥夜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强行扭动脖颈避开要害,爪芒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肉,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让冥夜的意识短暂回笼,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血渊那张冰冷的脸,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与决绝。
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蕴含着自身本源血气的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箭芒。
这是冥夜无奈之下的拼命之术,以本源血气为引,虽威力巨大,却会损耗自身根基,此刻朝着血渊的面门射去。
这是他最后的反击,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屈的意志。
血渊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抬手一挥,掌心凝聚的血煞之气瞬间将血色箭芒打散,随手一掌拍在冥夜的后背。
这一掌的力量比之前更甚,蕴含着他数千年锤炼的肉身本源之力,冥夜感觉后背的脊椎都要被震断。
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块,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朝着四十五倍与四十六倍重力的交界处坠去。
“既然不愿归顺,便在更高的重力中,感受肉身寸寸崩裂的绝望吧。”
血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
冥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耳边是呼啸的气流与重力撕裂空气的锐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的重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强,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身体,想要将他的肌肉、骨骼、经脉尽数撕裂。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望去,只见血渊的身影依旧伫立在雾气中。
幽绿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他的坠落,如同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悲剧。
就在冥夜的身体即将彻底坠入四十六倍重力区域的刹那,异变陡生。
插在岩石上的噬魂刃突然爆发出璀璨的血色光芒,愤怒的刀鸣化作实质的音波,硬生生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冥夜追来。
同时,小黑化作的黑烟瞬间凝聚成形,用小小的身躯死死护住冥夜的头颅与心脉,在体表形成一层幽暗的护盾。
身体重重坠入四十六倍重力区域的瞬间,极致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仿佛有无数座山岳同时压在身上,骨骼发出濒临断裂的脆响,肌肉在瞬间被压缩到极致,鲜血从全身的毛孔中渗出。
但噬魂刃已然飞到,刀刃紧贴冥夜的后背,吞噬之力疯狂逆转,形成一道血色屏障,将大部分重力压力导入地底。
小黑的幽暗护盾则牢牢锁住冥夜的要害,任凭重力如何撕扯,始终未曾溃散。
双重守护之下,冥夜虽未被挤压成血沫,却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肌肉纤维反复崩裂又勉强粘合,断裂的骨骼在重力与守护之力的交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几近消散,却被噬魂刃传来的愤怒刀鸣与小黑微弱的“吱吱”声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血渊在交界处凝望片刻,见四十六倍重力区域内的黑暗愈发浓稠,冷哼一声便转身消失在浓雾之中。
而坠入炼狱深处的冥夜,在噬魂刃与小黑的双重守护下,正以一种极端痛苦的方式,承受着远超以往的锤炼。
他古铜色的肌肤上,金色纹路与小黑的幽暗光芒交织闪烁,体内的黑暗之躯在极致压迫下,竟隐隐开始了新的蜕变。
只是这份蜕变的代价,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炼狱之痛。
第365章 蝠翼破冥
灵源山深处的四十六倍重力场中,空气仿佛被凝固成沉重的铅块,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暗黑色的气流如同无数条毒蛇,在周围疯狂窜动,时而撞击在噬魂刃撑起的血色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冥夜半跪在地,银白长发被汗水浸透,黏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两侧。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迹,滴落在脚下的黑石上,瞬间被重力压成薄薄的血渍。
体内的骨骼早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多处肋骨断裂。
脏腑在恐怖的重力撕扯下移位受损,若不是双重变异血脉自带的强悍恢复力支撑,他早已晕厥过去。
“吼……”
小黑蜷缩在冥夜脚边,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小小的身躯被重力压得紧贴地面,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吼。
它拼尽全力释放出自身的幽冥之力,与噬魂刃的防护罩交织在一起,试图分担些许压力。
但这微弱的力量在四十六倍重力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噬魂刃悬浮在冥夜头顶,暗黑的刀身剧烈震颤,表面的血色纹路忽明忽暗。
它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黑气,转化为防护罩的能量来源。
但黑气中蕴含的重力侵蚀之力太过霸道,防护罩上已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红色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不行……撑不住了……”
冥夜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若再想不出办法,不出半炷香,他会被这恐怖的重力压成血雾。
绝望之际,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冥渊破界丹!
当初在血蚀山炼制的九枚九阶下品丹药,给了姑姑殷红妆四枚,剩下的五枚还静静躺在储物戒中。
这丹药药性狂暴至极,当初他冥影境巅峰的修为都不敢触碰,可如今,这竟是唯一能救命的稻草。
“拼了!”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
腕间的暗绿色聚灵环瞬间亮起,纹路与周围的草木气息隐隐呼应,这是凌素素赠予他的保命之物,也是此刻唯一能打开储物戒的希望。
灵源界本是无灵世界,即便有聚灵环相助,凝聚灵气也异常艰难。
四十六倍的重力更是让灵气凝聚变得难上加难,聚灵环散发出的微弱绿光在重力压迫下扭曲变形,半天也没能汇聚起足够催动储物戒的灵力。
“给我凝!”
冥夜低吼一声,运转体内仅存的血脉之力,顺着手臂涌入聚灵环。
变异黑暗血脉的力量与聚灵环的草木灵气相互交织,如同两股缠绕的溪流,艰难地汇聚成一缕细若游丝的灵力。
这缕灵力刚一出现,便被重力死死压制,前进的每一寸都异常艰难。
冥夜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渗入眼中带来刺痛。
他死死盯着手指上的储物戒,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着那缕灵力缓慢靠近。
血脉之力不断消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嘴角的血迹流淌得更快,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嗡……”
终于,在血脉之力的强行催动下,那缕灵力成功触碰到储物戒。
黝黑色的戒身微微亮起,一道微弱的光幕闪过,储物戒的入口被艰难打开。
冥夜不敢耽搁,神识探入其中,瞬间锁定了装有冥渊破界丹的玉瓶。
就在此时,噬魂刃的防护罩“咔嚓”一声,裂痕又扩大了几分,红色光膜彻底变得透明。
一股更加狂暴的重力瞬间袭来,冥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被压得更低,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快!”
冥夜强忍剧痛,接着聚灵环调动起来的一丝神识一动,装有冥渊破界丹的玉瓶瞬间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在他的掌心。
玉瓶入手温润,却能清晰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狂暴能量波动,即便隔着玉瓶,也让他的掌心皮肤隐隐发烫。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掉瓶塞,一股紫黑色的丹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蛮荒霸道的气息,在重力场中扭曲窜动。
五枚紫黑色的丹丸静静躺在瓶中,表面的鳞片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的能量让周围的黑气都下意识退避三分。
冥夜抓起一枚丹丸,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送入口中。
丹丸刚一入腹,便瞬间炸开!
“轰!”
一股远超想象的狂暴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紫黑色的能量裹挟着蛮神精血的霸道、血髓花的精纯血能、万年血煞魔藤的破界煞气,顺着经脉疯狂窜动。
所过之处,本就受损的经脉壁被瞬间撑得鼓鼓囊囊,如同即将破裂的气球,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吼!”
冥夜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这股药力比他预想的还要狂暴,即便是九阶渡劫境修士服用都要小心翼翼,更何况他此刻身受重伤,经脉残破不堪。
经脉如同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切割,又像是被野马疯狂践踏,血肉模糊。
蛮神精血的狂暴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冲击着他的肉身壁垒。
而万年血煞魔藤的煞气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脉本源,两种力量相互冲撞,让他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
“血焰,燃!”
危急关头,冥夜强行稳住心神,运转变异黑暗血脉。
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瞬间亮起,一股暗红色的血焰从体内喷涌而出,包裹住全身。
这血焰中蕴含着幽冥之力与黑暗血脉的精髓,是他此刻唯一能用来炼化药力的依仗。
血焰如同最精密的工匠,顺着经脉一路追缉狂暴的药力。
每当药力冲毁一处经脉,血焰便会立刻包裹上去,借助太古生命神树汁液的修复之力,快速修复破损的经脉。
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如此反复,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冥夜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反复挣扎。
小黑察觉到冥夜的痛苦,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它张开小嘴,喷出一口精纯的幽冥精血,这滴精血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是它体内最核心的力量。
精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冥夜的眉心,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轰!”
小黑的幽冥精血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冥夜的双重变异血脉。
冥夜体内的黑暗血脉与幽冥血脉相互交织,形成一股更强横的力量。
血焰瞬间暴涨三倍,火焰中隐隐浮现出蝙蝠的虚影。
而此刻,小黑竟微微仰头,小嘴微张,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吸力从它体内散发而出,将漫天肆虐的猩红血焰引向自身。
被血焰包裹的小黑,毛发逐渐泛起莹润光泽,萎靡的气息快速复苏,原本被重力压制的身躯也渐渐挺直,眼中的血丝褪去大半。
有着血焰的精炼,狂暴的药力终于被初步驯服。
冥夜引导着这股力量,不再局限于经脉之中,而是扩散到全身各处,开始淬炼他的变异黑暗之躯。
紫黑色的药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他的骨骼、肌肉、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极致的淬炼。
骨骼被药力反复冲刷,表面的杂质不断被剥离,逐渐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墨玉色光泽,强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肌肉纤维被不断撕裂重组,变得更加坚韧有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则在药力的滋养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纹路,如同蝙蝠的翼膜,具备了更强的防御能力。
周围的黑气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变得更加狂暴,疯狂撞击着噬魂刃的防护罩。
噬魂刃猛地震颤起来,刀身的血色纹路瞬间暴涨。
它不再仅仅是吞噬黑气,而是将黑气中的重力侵蚀之力也一并吸收,转化为淬炼自身的能量。
同时,它分出一缕吸收的黑气之力,融入冥夜的体内,与药力相互配合,共同淬炼他的肉身。
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异黑暗之躯的潜力被彻底激发,每一次药力的冲刷,都让他的肉身强度提升一分。
四十六倍的重力此刻竟成了最好的淬炼工具,在重力的压迫下,药力的淬炼效果事半功倍,肉身的坚韧程度不断突破极限。
时间在痛苦与蜕变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冥夜体内的药力终于被炼化了大半。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沉稳,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断裂的骨骼早已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冥夜体内传来,这并非骨骼断裂之声,而是肉身境界突破的壁障碎裂之声!
冥夜的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猩红色血焰瞬间暴涨数丈高,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蝙蝠虚影。
虚影展开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震得周围的黑气纷纷退散。
他的变异黑暗之躯,终于突破到了冥蝠境中期!
突破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肉身力量从体内喷涌而出,冥夜的身形缓缓悬浮起来。
四十六倍的重力对他的压迫瞬间减弱了大半。
他的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猩红的双瞳变得更加深邃,眉心的血色火焰印记凝实了许多,隐隐透出血蝠的纹路。
背后的蝠翼悄然展开,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十丈大小,却在突破的瞬间褪去了暗紫色泽,转而化作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沌之色。
如今的蝠翼,才真正转变成为了混沌蝠翼。
宛若无色透明的琉璃,又似鸿蒙初开的氤氲之气,看似虚无却蕴含着磅礴伟力。
翼膜上的细密鳞片也随之化作混沌流光,边缘泛着极淡的血光,与混沌底色交织出诡异而霸道的气息,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力量。
蝠翼轻轻扇动,周围的重力场竟被搅动出一道道气流漩涡,原本狂暴的黑气也变得温顺起来。
小黑感受到冥夜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痛苦的低吼变成了欢快的呜咽。
它的身体彻底摆脱了重力的压制,身形比之前矫健了几分,快步走到冥夜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血焰余温。
噬魂刃也停止了震颤,暗黑的刀身散发着璀璨的血色光芒,表面的血色纹路比之前更加复杂。
刀刃上隐隐萦绕着黑气与血焰交织的力量,显然在这次淬炼中,它的品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距离真正的灵宝只有一步之遥。
冥夜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肉身力量,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自己,仅凭肉身力量便能轻松抵御四十六倍的重力,冥蝠境中期的变异黑暗之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他抬手一挥,猩红血焰瞬间收敛,噬魂刃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握住刀柄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中蕴含的毁灭与吞噬双重力量,与自己的血脉之力完美契合,仿佛融为一体。
“这冥渊破界丹,果然逆天。”
冥夜心中感慨,若不是这狂暴的药力,他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境界。
更不可能在四十六倍重力场中存活下来,虽然过程痛苦至极,但结果却远超预期。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道:“辛苦你了,小黑。”
小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欢快的叫声。
冥夜抬头望向重力场深处,那里的黑气更加浓郁,重力也必然更强。但此刻的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光芒。
灵源山的秘密、祖境的诅咒、离开这方世界的方法,都隐藏在深处,他必须继续前进。
他收起蝠翼,身形稳稳落在地面,此刻的他,在四十六倍重力场中行走自如,如同闲庭信步。
小黑跟在他身后,原本萎靡的气息已彻底复苏,灵动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与警惕。
冥夜握紧手中的噬魂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肉身力量,心中豪气顿生。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必然更加凶险,但只要他的实力不断提升,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灵源山,我来了。”
冥夜低语一声,身形一动,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重力场深处疾驰而去。
噬魂刃在他手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劈开前方的黑气,为他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小黑紧随其后,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灵动的身影在黑气中穿梭。
第366章 重力天堑
混沌蝠翼扇动时带起的气流,在四十六倍重力场中划出两道淡淡的混沌轨迹。
冥夜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浓稠的黑气中疾驰,银白长发在身后猎猎作响。
古铜色肌肤上的鳞片纹路泛着微光,与噬魂刃的血色刀芒相互映衬。
小黑紧随其后,身形比之前矫健了数倍,漆黑的毛发在黑气中几乎隐形,只有那双深邃的赤瞳偶尔闪过一丝幽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雾气愈发浓稠,几乎化作实质的墨块,连混沌蝠翼扇动的气流都难以将其吹散。
空气中的黑气不再是无序窜动,而是凝聚成一条条粗壮的气柱,如同盘踞的黑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重力也在悄然攀升,每前行一里,压迫感便增强一分,从四十六倍逐步朝着四十七倍、四十八倍逼近。
冥夜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血脉之力运转开始变得滞涩,混沌蝠翼扇动的频率逐渐降低,翼膜上的混沌流光也变得暗淡了些许。
“四十七倍了。”
冥夜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此刻的重力已经是四十六倍的一点五倍有余,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钢铁,每一次呼吸都要调动三成血脉之力才能完成。
肌肉被重力死死拉扯,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即便冥蝠境中期的变异黑暗之躯,也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
小黑趴在冥夜肩头,小小的身躯被重力压得微微蜷缩,却依旧倔强地释放着幽冥之力,在冥夜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分担着部分压力。
噬魂刃在冥夜手中,刀身的血色纹路疯狂闪烁,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黑气与重力压迫下逸散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血能反哺给冥夜。
“继续前进。”
冥夜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血脉之力,混沌蝠翼再次展开,带着他朝着更深处飞去。
这一次,他刻意将血脉之力灌注到蝠翼之中,翼膜上的混沌流光瞬间亮起,如同覆盖了一层琉璃釉彩,勉强抵御着不断增强的重力。
前行的速度明显变慢,每一次扇动蝠翼都要耗费不小的血脉之力,胸腔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汗水顺着肌肤的沟壑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黑气气柱变得更加狂暴,不断撞击着冥夜周身的护盾与噬魂刃的血色屏障,发出“砰砰”的巨响,护盾上的光芒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崩碎。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前方的黑气中传来,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冲了出来。
这头妖兽形似猛虎,却长着三只头颅,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散发着擎苍境中期的气息。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踩在地面上时,岩石瞬间崩裂。
在四十七倍重力区域下,就算是赤血国擎苍境国师,也无法像这头妖兽这么从容。
可这头妖兽,显然已经适应了高重力环境,行动丝毫不受影响。
三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三股浓郁的黑气,朝着冥夜席卷而来。
黑气中蕴含着强烈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有丝毫闪避。
他现在需要一场战斗来检验突破后的实力,同时适应不断增强的重力。
“噬魂刃,斩!”
冥夜低喝一声,手中的噬魂刃瞬间爆发出璀璨的血色光芒,刀身震颤,发出高昂的刀鸣。
他调动体内的血脉之力,融合混沌蝠翼的混沌之力,顺着重力的方向,狠狠劈出一刀。
血色刀罡瞬间凝聚,长达数丈,刀罡边缘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流光,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三个头颅的妖兽斩去。
刀罡与黑气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气被瞬间劈开,化作漫天黑雾。
血色刀罡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三头颅妖兽的鳞甲上。
“铛!”
火星四溅,妖兽的鳞甲虽然坚硬,却依旧被刀罡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妖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三只头颅同时转向冥夜,眼中闪过狂暴的杀意,猛地扑了上来。
在四十七倍重力下,它的扑击速度依旧迅猛,四肢蹬地时产生的冲击力,让周围的岩石纷纷崩裂。
冥夜运转血脉之力,混沌蝠翼轻轻一扇,身形瞬间横移数丈,避开了妖兽的扑击。
同时,他手腕一抖,噬魂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血色刀罡如同灵蛇出洞,朝着妖兽的眼睛刺去。
妖兽反应极快,左侧的头颅猛地偏转,用坚硬的头骨挡住了这一击,“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趁着这个间隙,冥夜身形一闪,来到妖兽的身后,手中的噬魂刃再次劈出,刀罡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光幕,朝着妖兽的后腿斩去。
“噗嗤!”
这一次,刀罡没有被挡住,直接斩断了妖兽的一条后腿。
妖兽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剩下的两条前腿猛地蹬地,想要起身反击。
但冥夜没有给它机会,混沌蝠翼扇动,身形瞬间出现在妖兽的头顶,手中的噬魂刃高高举起,血色纹路与混沌流光交织,凝聚出恐怖的力量。
“给我死!”
冥夜低喝一声,一刀劈下,血色刀罡瞬间贯穿了妖兽的头颅,将其大脑搅成肉泥。
妖兽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噬魂刃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将妖兽的精血、生机以及体内的黑气尽数吞噬。
刀身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明亮,反哺给冥夜的血能也更加精纯。
“四十七倍重力下,斩杀擎苍境中期妖兽,已经感觉有些吃力了。”
冥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血脉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突破到冥蝠境中期后,他的肉身强度、血脉之力以及刀法威力都得到了质的提升。
即便在四十七倍重力下,也能斩杀擎苍境中期的妖兽。
小黑从冥夜肩头跳下,跑到妖兽的尸体旁,用小爪子拨弄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对着冥夜发出欢快的“吱吱”声,显然是在为他庆祝。
冥夜揉了揉小黑的脑袋,目光再次投向重力场深处。
“接下来,就是四十八倍重力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混沌蝠翼,迈开脚步,朝着更深处走去。
随着不断前进,重力越来越强,当他踏入一片雾气更加浓稠的区域时,周围的重力瞬间暴涨到四十八倍!
“轰!”
一股远超四十七倍的恐怖压迫感轰然降临,如同无数座山岳同时压在身上。
冥夜的身形猛地一沉,膝盖深深陷入岩石之中,碎石顺着膝盖边缘崩裂飞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在瞬间被拉伸到极致,纤维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仿佛随时会撕裂。
骨骼被重力压得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经脉中的血脉之力运转变得异常艰难,如同被堵塞的河流,每一次循环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混沌蝠翼下意识地展开,翼膜上的混沌流光疯狂闪烁,试图抵御重力的压迫,但效果甚微。
四十八倍的重力太过恐怖,即便是混沌蝠翼,也难以完全抵消其压力。
冥夜的银白长发被重力死死地拽向地面,发丝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胸腔被压迫得几乎无法扩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吸入的黑气如同烧红的铁砂,灼烧着呼吸道的每一寸肌理。
“好强的重力……”
冥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十八倍重力与四十七倍之间,有着一道明显的鸿沟。
这已经是他当前肉身能够承受的极限,再往前一步,便是四十九倍重力,那股压迫感,光是远远感知到,就让他心惊肉跳。
小黑趴在冥夜脚边,小小的身躯被重力压得紧贴地面,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吼。
它拼尽全力释放出幽冥之力,与冥夜的血脉之力、噬魂刃的屏障交织在一起,试图分担些许压力。
但这微弱的力量在四十八倍重力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噬魂刃悬浮在冥夜头顶,刀身的血色纹路剧烈震颤,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黑气与重力能量,转化为屏障的能量来源。
但黑气中蕴含的重力侵蚀之力太过霸道,屏障上很快便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红色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重力。”
冥夜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运转体内的血脉之力,开始在四十八倍重力下修炼。
他没有急于冲击四十九倍重力,而是选择沉下心来,打磨自身的实力,让肉身与四十八倍重力完美契合。
他先是尝试着在四十八倍重力下行走,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如同拖着一座小山。
肌肉在重力的拉扯下不断撕裂,又在变异黑暗血脉的强悍恢复力下快速修复,每一次循环,都让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
小黑在一旁默默守护,时不时喷出一口幽冥精血,融入冥夜体内,帮助他修复受损的肌体,缓解重力带来的痛苦。
噬魂刃则持续不断地吞噬黑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的血能,反哺给冥夜,让他的血脉之力始终保持在充盈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冥夜的步伐从滞涩变得逐渐流畅,从沉重变得相对轻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快速适应四十八倍重力,肌肉、骨骼、经脉都在重力的锤炼下不断变强。
七天后,冥夜已经能够在四十八倍重力下自由穿梭,行走、跳跃、旋转,动作灵活自如,与在四十六倍重力下相差无几。
他的古铜色肌肤上,鳞片纹路变得更加细密,泛着淡淡的混沌光泽,那是肉身与混沌之力、重力相互融合的征兆。
体内的血脉之力运转也变得顺畅无比,每一次循环都能带动周围的黑气,形成一股小小的气流漩涡。
“是时候尝试冲击四十九倍重力了。”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已经在四十八倍重力下打磨了七天,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分。
此刻的他,有信心挑战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血脉之力,混沌蝠翼瞬间展开,翼膜上的混沌流光暴涨,将他的身形托离地面。
小黑也感受到了他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依旧坚定地跟在他身后,周身的幽冥之力变得愈发浓郁。
冥夜朝着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方向缓缓飞去,每前行一寸,周围的重力便增强一分,压迫感也愈发恐怖。
当他距离四十九倍重力区域仅剩三丈距离时,一股远超四十八倍的恐怖压迫感如同海啸般袭来,仿佛瞬间有亿万斤巨石压在肩头。
“噗!”
冥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混沌蝠翼的扇动瞬间变得滞涩,翼膜上的混沌流光黯淡了许多,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
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岩石瞬间崩裂,形成一个深深的凹陷。
肌肉在瞬间被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经脉中的血脉之力如同被洪水冲击,瞬间扭曲变形。
小黑发出一声急促的“吱吱”声,立刻冲到冥夜身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周身的幽冥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试图帮助他修复受损的肌体。
噬魂刃也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血色光芒,刀身震颤,发出愤怒的刀鸣,朝着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方向释放出一道血色刀罡,仿佛在抗议这股恐怖的重力。
但血色刀罡刚一进入四十九倍重力区域,便被瞬间压碎,化作漫天血雾。
“好恐怖的重力……”
冥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十九倍重力的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质的飞跃,仿佛跨越了一个维度,即便是他冥蝠境中期的变异黑暗之躯,也难以承受其万分之一的压力。
“看来,四十九倍重力,确实不是我现在能够承受的。”
冥夜冷静地分析道,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只有一丝凝重。
他知道,修炼之路本就没有捷径,每一次突破都需要跨越无数的艰难险阻,重力天堑便是其中之一。
“既然无法突破,那就继续在四十八倍重力下打磨,直到我的肉身能够承受四十九倍重力为止。”
冥夜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转身回到四十八倍重力区域的中心,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血脉之力,修复受损的肌体。
小黑趴在他身边,安静地释放着幽冥之力,为他护法。
手中噬魂刃持续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黑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的血能,反哺给冥夜。
接下来的日子里,冥夜开始了在四十八倍重力区域的极致修炼。
他不再局限于基础的劈砍刺挑,而是将混沌蝠翼的力量融入刀法之中,创造出一套全新的刀法。
这套刀法以重力为引,以混沌之力为锋,以血色刀气为基,每一刀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碾压一切的威势。
在修炼刀法的同时,他也没有放松对肉身的锤炼。
他在四十八倍重力下进行深蹲、冲刺、跳跃等基础训练,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
肌肉在撕裂与修复中不断变强,骨骼在重压下变得愈发致密,经脉在拉扯与扩张中变得更加宽阔。
期间,有不少适应了高重力环境的妖兽被修炼的动静吸引而来,其中不乏擎苍境初期、中期的强者。
但这些妖兽,都成了冥夜练刀的靶子。
冥夜凭借着融合混沌之力的刀法,以及冥蝠境中期的强悍肉身,在四十八倍重力下如同战神般不可战胜。
每一次战斗,他都能完美地掌控重力与混沌之力,将妖兽斩杀。
然后借助噬魂刃吞噬妖兽的精血与生机,快速恢复自身的消耗,同时进一步锤炼肉身与刀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冥夜的刀法愈发圆融,肉身强度也在稳步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四十八倍重力,甚至开始隐隐触碰到四十九倍重力的门槛。
混沌蝠翼上的混沌流光变得更加浓郁,翼膜的坚韧程度也提升了许多,能够在四十八倍重力下自由扇动,甚至能短暂抵御四十九倍重力的压迫。
噬魂刃的品质也在不断提升,刀身的血色纹路变得更加复杂,刀刃上萦绕的混沌与血色交织的力量愈发浓郁。
小黑也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不小的成长,它的幽冥之力变得更加精纯,身形也长大了少许,不再是之前那巴掌大小,而是变成了半尺多长。
它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显着提升,在四十八倍重力下行动自如,甚至能在冥夜与妖兽战斗时,起到不小的辅助作用。
这一天,冥夜正在修炼一套全新的刀招,混沌蝠翼扇动,噬魂刃的刀罡纵横交错,将周围的黑气与岩石尽数斩断。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心悸,一股远超擎苍境巅峰的气息,从五十倍重力区域的方向传来。
这股气息极为诡异,带着浓郁的死气与黑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擎苍境巅峰的气息?”
冥夜瞬间停下修炼,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与之前遇到的血渊有着几分相似,但又更加狂暴、更加诡异。
小黑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身体瞬间绷紧,毛发倒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紧紧地贴在冥夜身边。
冥夜抬头望向五十倍重力区域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黑气凝聚成巨大的漩涡,不断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即便是隔着数里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五十倍重力的恐怖,那股力量仿佛能够扭曲时空,将一切存在都碾压成虚无。
“能进入五十倍重力区域的,其实力绝对比国师血渊更加恐怖。”
冥夜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现在连四十九倍重力都无法承受,而对方竟然能够在五十倍重力区域活动。
就算是擎苍境巅峰的血渊,也不可能在四十九倍重力区活动自如,这说明对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看来,灵源山核心区域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冥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能再继续在这里修炼了,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强,继续停留下去,可能会遇到危险。”
冥夜做出了决定。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这道气息的主人抗衡,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或者找到其他的出路。
“小黑,我们走。”
冥夜弯腰抱起小黑,将其放在肩头,然后握紧手中的噬魂刃,混沌蝠翼展开,朝着四十八倍重力区域的边缘飞去。
他打算暂时离开核心区域,前往灵源山的其他地方探索,寻找提升实力的资源,同时避开这道狂暴气息主人的威胁。
就在他即将飞出四十八倍重力区域时,五十倍重力区域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咆哮声中蕴含着无尽的狂暴与痛苦,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诞生。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从五十倍重力区域喷涌而出,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黑气所过之处,重力瞬间紊乱,岩石崩裂,雾气消散,整个灵源山核心区域都在剧烈震颤。
冥夜的身形被黑气的冲击波波及,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倒飞出去,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好强的力量!”
冥夜心中大惊,强行稳住身形,混沌蝠翼疯狂扇动,抵御着黑气的冲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黑气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血渊释放的血煞之气更加霸道,甚至带着一丝毁灭的气息。
“这道气息的主人到底是谁?”
冥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他不敢再停留,加快速度,混沌蝠翼扇动到极致,朝着灵源山外围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核心区域,黑气越来越浓郁,咆哮声此起彼伏,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蔓延,整个灵源山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之中。
冥夜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灵源山核心区域酝酿,而他必须在危机爆发之前,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将会被这场危机彻底吞噬。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稠的雾气中,只留下一道坚定的背影,朝着灵源山外围飞去。
小黑趴在他的肩头,紧紧地闭上眼睛,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也被刚才的恐怖气息吓到了。
灵源山的风云,正在悄然变幻,而冥夜的命运,也将在这场风云变幻中,迎来新的挑战与机遇。
第367章 外围惊变
混沌蝠翼的流光在浓稠雾气中划出一道仓促的轨迹,冥夜带着小黑全速朝着灵源山外围疾驰。
身后核心区域的震动愈发剧烈,那股蕴含毁灭气息的黑气如同追魂索命的浪潮。
即便已经远离数十里,依旧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阵阵震颤,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死气。
随着不断向外围靠近,周围的重力逐渐从四十八倍回落至四十倍、三十九倍……
压迫感的减轻让冥夜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混沌蝠翼始终保持着最快扇动频率。
“吱吱……”
肩头的小黑突然发出急促的叫声,深邃的赤瞳死死盯着前方雾气深处。
小小的身躯紧绷如弓,周身幽冥之力瞬间凝聚,却没有释放攻击性,反而带着一丝警惕的试探。
冥夜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身形,噬魂刃瞬间入手,血色纹路在刀身快速流转,却在感知到前方气息的瞬间微微放缓。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血脉气息,来自他亲手转化的血傀。
雾气缓缓涌动,五道身影从其中显现。为首的是一名擎苍境初期的血傀将领,正是当初最先苏醒的赤甲雷犀骑手之一。
此刻他的眼眸依旧清明,只是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周身血色纹路在黑气的包裹下顽强流转,没有丝毫紊乱。
原本整齐的甲胄布满与黑气碰撞的焦痕,手中长枪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在他身后,四名镇渊境巅峰的血傀骑士同样状态稳定。
坐骑赤甲雷犀的双目虽因周围黑气而微微泛红,却始终保持着镇定,鼻息间喷吐着平稳的气息。
四肢稳稳踏在地面,没有丝毫狂暴姿态,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公子!”
赤甲雷犀骑手的声音虽带着些许沙哑,却异常清晰,没有半分被侵蚀的癫狂。
“核心区域黑气突然暴走,蕴含极强的侵蚀之力,赤血国大部分修士都已被控制,变得狂暴嗜杀!”
他顿了顿,抬手抹去甲胄上的黑气残留,语气愈发急切:
“我们虽然不受黑气侵蚀,却遭到了被控制的赤血国军队追杀,一路突围至此,终于感应到了公子的气息!”
四名血傀骑士同时颔首,纷纷收起武器,对着冥夜微微躬身,眼中满是敬畏与依赖。
他们周身的血色纹路与冥夜的血脉之力隐隐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黑气隔绝在外,这正是同源血脉带来的天然免疫。
“黑气的侵蚀范围竟已扩散到外围。”冥夜眉头紧锁,心中沉了下去。
他能清晰看到血傀甲胄上的战斗痕迹,焦黑的印记下隐约可见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这场突围并不轻松。
而核心区域那股恐怖存在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竟能在短时间内影响整个灵源山的格局。
噬魂刃在手中轻轻震颤,刀身血色纹路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弥漫的黑气,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吸收到暴戾的能量。
因为这些黑气无法侵蚀血傀的血脉,自然也不会沾染狂暴之力,反倒是纯粹的能量被噬魂刃尽数吸纳。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伴随着阵阵狂暴的嘶吼,显然有大队人马正在靠近。
血傀将领脸色一变:“是我们赤血国的正规军!他们之中不少人已经被黑气侵蚀。”
“剩下的则奉命清除所有‘不受控制’的目标,我们就是被他们一路追杀过来的!”
冥夜抬头望去,雾气深处很快浮现出一队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赤红色长袍的将领,腰间悬挂着刻有血龙纹路的令牌,面容刚毅,双目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凝练如渊,赫然是一名擎苍境中期的强者。
在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修士,其中半数气息狂暴,周身黑气与血煞之力交织,显然已被侵蚀。
另一半则气息沉稳,甲胄整齐,手中兵器泛着冷光,显然是尚未被影响的精锐,正押着被侵蚀的修士一同前进。
赤红色长袍将领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冥夜一行人,当看到血傀们清明的眼神与周身稳定的血焰纹路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竟真有不受黑气侵蚀的异类?还有这外来者……看来国师大人所言不虚,灵源山的变数,果然与你有关!”
他抬手一挥,冷喝一声:“拿下!死活不论!”
半数被侵蚀的修士立刻发出癫狂的咆哮,驾驭着坐骑朝着冥夜等人冲来。
他们周身黑气暴涨,手中兵器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枪尖、刀刃上甚至凝结出黑色的冰晶,显然是黑气与自身力量结合后的诡异产物。
而另一半未被侵蚀的精锐则呈扇形包抄过来,招式沉稳,配合默契,显然是赤血国训练有素的军队,目标直指冥夜这个“外来者”。
“公子,我们来挡住被侵蚀的修士!”血傀将领立刻开口,手中长枪一挺,周身血焰纹路暴涨。
“您对付那名将领与精锐部队,我们对黑气免疫,这些被侵蚀的家伙伤不了我们!”
话音未落,他便率领四名血傀骑士迎了上去。
赤甲雷犀的蹄声在四十倍重力下如同惊雷炸响,枪尖凝聚着纯粹的血焰之力,与被侵蚀修士的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令人惊讶的是,当黑气触碰到血傀的血焰时,竟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的身躯。
血傀们凭借着血脉免疫的优势,在狂暴的敌人中穿梭自如,枪挑剑劈,每一招都精准狠辣,很快便将数名被侵蚀的修士斩于马下。
“果然免疫!”冥夜心中一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握紧噬魂刃,周身血脉之力与混沌之力同时运转,猩红的双瞳锁定那名擎苍境中期将领。
冥蝠境中期的肉身强度与血脉爆发力,早已远超同阶,对付一名擎苍境中期修士,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外来者,受死!”
赤红色长袍将领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手中长刀裹挟着浓郁的血煞之力,朝着冥夜劈来。
刀势沉凝如山,显然是赤血国的顶尖战技,在四十倍重力下威力更甚,刀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在冥夜眼中,这看似迅猛的攻击却慢如龟爬。
他甚至没有动用混沌蝠翼,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刀势。
同时,手中的噬魂刃如同闲庭信步般轻轻一挥,血色刀罡裹挟着淡淡的混沌流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将领的手腕。
“噗嗤!”
鲜血飞溅,将领只觉手腕一凉,手中的长刀便脱手飞出,重重砸在远处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对方的速度与力量,竟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实力?”将领失声嘶吼,语气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冥夜没有回应,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将领的脖颈。
强悍的肉身力量瞬间爆发,将将领的身躯死死禁锢,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周围的赤血国精锐见状,立刻齐齐挥兵上前,想要救援将领。
但冥夜只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周身血焰纹路瞬间暴涨,一股磅礴的威压扩散开来,如同山岳压顶,让所有精锐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境界与实力的绝对碾压,根本无需刻意出手,仅凭气息便能震慑全场。
“你……你想干什么?”将领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冥夜低头看着他,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冰冷的漠然:“赤血国的将领,倒是有些利用价值。”
话音落下,冥夜嘴角两侧缓缓弹出两颗泛着寒光的獠牙。
獠牙上布满神秘的血色纹路,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他没有丝毫犹豫,獠牙径直刺入将领颈侧的动脉。
滚烫的精血顺着獠牙源源不断涌入冥夜体内,将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脸色从涨红转为苍白,气息也愈发微弱。
冥夜脖颈、脸颊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满足。
在将领体内精血被彻底抽空的刹那,一缕普通的猩红精血顺着獠牙反向注入,径直朝着他的心脏涌去。
“精血入心,建立血脉枷锁。”冥夜平静松开了掐着将领脖颈的手。
将领踉跄着倒地,身体微微一颤,原本黯淡的眼眸迅速闭上,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注入的精血在他心脏处静静蛰伏,化作无数细密的血线,如同蛛网般顺着经脉缓慢蔓延,开始替换他原本的赤血国血脉。
擎苍境中期的肉身强度与血脉底蕴远超常人,转化过程注定漫长,至少需要十五个时辰才能完成。
此刻他的肌肤下,隐约有淡淡的血色纹路在缓慢流动。
那是血脉替换的细微征兆,伴随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却再无之前的剧烈抽搐,只有深沉的呼吸证明他仍在进行转化。
周围未被黑气控制的赤血国精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逃离,却被四名镇渊境血傀迅速围堵。
这些精锐皆是镇渊境巅峰的实力,气息沉稳,却在冥夜的绝对威压下毫无反抗之力。
“不必斩杀,将他们尽数转化为你们自己的血傀。”冥夜冷冷下令。
四名血傀立刻领命,纷纷弹出獠牙,如同冥夜一般,依次刺入精锐士兵的颈侧动脉。
滚烫的精血被源源不断吸干,士兵们一个个面色苍白地倒地,随后每人体内都被注入一缕普通精血,引导着精血涌向心脏。
与将领一样,士兵们注入精血后也瞬间陷入昏迷,呼吸平稳,如同陷入深度睡眠。
他们的转化时间会比将领稍短,约莫在八个时辰到十个时辰之间,具体取决于各自的肉身承受能力。
此刻他们的身体表面,同样有淡淡的血色纹路在缓慢蔓延,正在逐步替换原本的血脉,建立起绝对忠诚的血脉枷锁。
与此同时,那名最初的擎苍境初期血傀将领已带领四名镇渊境血傀,将剩余被黑气侵蚀的修士尽数斩杀。
战斗彻底结束,雾气渐渐散去,地面上一边是被黑气侵蚀的修士尸体。
一边是陷入昏迷、正在进行血脉转化的三十余名赤血国士兵。
噬魂刃在冥夜手中贪婪地吞噬着残留的精血与黑气,刀身的血色纹路愈发明亮,隐隐泛着一层幽光。
冥夜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满地昏迷的转化者,又看向身旁五名气息稳定的原血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很清楚,这些昏迷的转化者需要足够的时间完成血脉替换,期间必须保证绝对安全。
“你们五人,分出三人护送昏迷者前往隐蔽山谷,布下警戒屏障,守护他们直至转化完成。”冥夜沉声下令。
“剩余两人,利用你们对赤血国军队架构的熟悉,打探周围的布防情况与核心区域的最新动向,务必小心,不可暴露行踪。”
“属下遵命!”五名原血傀齐声应道,语气恭敬而坚定。
随即,三名血傀上前,小心翼翼地扛起昏迷的将领与士兵,动作轻柔,避免影响体内的转化过程。
另外两名血傀则身形一闪,融入浓稠的雾气中,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负责打探情报。
冥夜展开混沌蝠翼,抱起肩头的小黑,跟在护送队伍后方,朝着隐蔽山谷的方向飞去。
小黑趴在他的掌心,深邃的赤瞳扫视着下方昏迷的转化者,发出一声轻柔的“吱吱”声。
灵源山的黑气仍在蔓延,赤血国的搜捕也在持续,但冥夜的力量已然在悄然积蓄。
那名擎苍境中期的将领与二十余名镇渊境巅峰的精锐,一旦完成转化,便会成为他麾下最忠诚、最强大的战力。
而这处隐蔽山谷,也将成为他对抗赤血国、探寻灵源山秘密的坚实据点。
雾气笼罩下,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山谷深处,只留下沿途淡淡的血脉气息。
第368章 竭力一战
隐蔽山谷坐落于灵源山外围的群山褶皱中,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
崖壁上布满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缠绕着天然形成的灵气屏障,将山谷与外界的黑气隔绝大半。
谷底铺着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松软无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山泉,泉水泛着淡淡的莹光,蕴含着微弱的滋养之力。
冥夜落地后,立刻让三名护送血傀在山谷四周布防。
他们取出随身携带的玄铁符文,按照赤血国军用的阵纹排布方式,在谷口、崖顶、泉眼周围埋下符文石。
玄铁符文激活的瞬间,淡红色的光罩从地面升起,与崖壁的灵气屏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双层防护。
既能阻挡黑气侵蚀,又能隐匿气息,除非靠近百丈之内,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山谷中的动静。
“公子,屏障已布妥,可抵御擎苍境后期修士的全力冲击,若有敌人靠近,符文会自动触发警报。”一名血傀单膝跪地禀报,声音沉稳。
冥夜颔首,目光落在山谷中央的昏迷者身上。
三十余名赤血国士兵横列成排,胸口起伏平稳,肌肤下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
进度最快的几名士兵,纹路已蔓延至脖颈,隐隐与冥夜的血脉之力产生共鸣。
而那名擎苍境中期的将领则单独躺在泉眼旁,泉水的滋养让他体内的血脉替换速度加快,肌肤下的纹路更加浓郁,甚至能看到心脏处传来的微弱红光。
小黑从冥夜肩头跳下,跑到将领身边,用小爪子轻轻触碰他的手腕,深邃的赤瞳中闪过一丝探查的光芒。
片刻后,它抬起头,对着冥夜发出一声轻快的“吱吱”声,周身幽冥之力微微波动,似乎在传递“转化顺利”的讯息。
冥夜走到泉眼旁,指尖凝聚一缕血脉之力,轻轻点在将领眉心。
血脉之力顺着经脉涌入,瞬间触碰到心脏处蛰伏的血脉枷锁。
他能清晰感知到,将领原本的赤血国血脉正在被缓慢替换,新的血脉中融入了他的黑暗之力与血傀契约,形成了绝对忠诚的纽带。
这种转化比普通士兵更为艰难,却也让转化后的血傀保留了完整的战斗意识与修炼根基,甚至能在原有境界上继续突破。
“还有三个时辰,将领便可觉醒,士兵们最迟明日清晨也能全部转化完成。”冥夜收回指尖,心中已有盘算。
他盘膝坐在泉眼边,取出一枚冥渊破界丹,并非服用,而是将其捏碎,让丹气融入泉水。
狂暴的丹气被泉水中和后,化作温和的能量,顺着泉眼扩散至整个山谷,既能加速血傀转化,也能滋养小黑与自身的肉身。
噬魂刃悬浮在他头顶,刀身的血色纹路与山谷中的血傀血脉遥相呼应,贪婪地吞噬着丹气残留的能量。
刀身的幽光愈发浓郁,刃尖偶尔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距离灵宝境界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两道细微的破空声,正是之前派去打探情报的两名血傀。
他们身形一闪,落在冥夜面前,甲胄上沾染着新鲜的血迹,气息略显急促。
“公子,大事不好!”左侧血傀单膝跪地,语气带着难掩的凝重。
“我们探查得知,核心区域的黑气源头已彻底爆发,五十倍重力区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洞。”
“黑洞中不断涌出蚀魂黑气,凡是被侵蚀的修士,不仅会变得狂暴嗜杀,还会被黑气操控意识,成为黑洞的养分。”
“赤血国国师血渊已率领大军封锁了灵源山外围所有出口,声称要‘清剿异类,献祭灵源’。”
“搜捕队伍每支都配有三名以上擎苍境修士,甚至有传闻,血渊亲自带队,正在朝着这片区域逼近!”
右侧血傀补充道,同时取出一块染血的令牌。
“这是我们从一支搜捕队手中夺得的军令令牌,上面标注着搜捕路线,山谷所在的位置,再过六个时辰便会被他们排查到!”
冥夜接过令牌,令牌上刻着赤血国的血龙纹,背面用血色符文刻着:
“凡遇不受黑气侵蚀者,格杀勿论,捕获外来者,献于国师”的字样。”
他指尖用力,令牌瞬间崩裂成粉末,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冷冽。
“公子,需不需要立刻转移?”一名护送血傀问道,眼中满是警惕。
冥夜摇头,目光扫过山谷中即将觉醒的血傀:
“转移来不及,也没必要。这山谷易守难攻,正好借此机会,让新觉醒的血傀练练手。”
他站起身,混沌蝠翼悄然展开,翼膜上的流光与山谷的防护屏障交织。
“你们两人立刻去加固谷口防御,将玄铁符文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另外三人,随我在山谷两侧的悬崖上布置伏兵,待搜捕队进入谷口,便从两侧夹击。”
“属下遵命!”五名原血傀齐声应道,立刻各司其职。
时间在紧张的部署中悄然流逝,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山谷中央,那名擎苍境中期的将领突然浑身一颤,双目猛地睁开。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达到了擎苍境中期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后期的迹象。
这名擎苍境中期的将领,在灵泉的滋养与小黑幽冥之力的催动下,提前完成了转化,第一个醒来。
“属下赤炎,参见公子!”将领单膝跪地,语气恭敬至极,没有丝毫之前的桀骜,只有绝对的忠诚。
他能清晰记得自己被转化的全过程,也明白是冥夜给了他新生,更赋予了他更强的力量。
冥夜颔首:“起来吧,你的血脉已与我建立枷锁,从今往后,你便是血傀军团的副统领,统领所有镇渊境血傀。”
“谢公子信任!”赤炎起身,目光扫过周围仍在转化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曾是赤血国的精锐将领,深谙用兵之道,此刻已然进入角色。
随后,山谷中不断传来士兵苏醒的动静。
三十余名镇渊境巅峰的士兵陆续睁开眼睛,周身的气息虽没有赤渊那般压迫,却有着远超普通修士的悍勇与忠诚。
他们整齐地列队站在赤渊身后,气息统一,如同磐石般稳固。
就在最后一名士兵觉醒的瞬间,谷口的玄铁符文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淡红色的防护屏障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山谷外弥漫而来。
“来了!”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混沌蝠翼一扇,身形瞬间出现在崖顶,小黑紧随其后,趴在他肩头,赤瞳死死盯着谷口方向。
山谷外,烟尘滚滚,一支由百名修士组成的搜捕队正快速逼近。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战甲的修士,气息雄浑,赫然是擎苍境后期的实力,腰间同样悬挂着血龙令牌,显然是血渊麾下的得力干将。
他身后的修士分为两列,一列是被蚀魂黑气侵蚀的狂暴修士,周身黑气缭绕,双目赤红。
另一列是未被侵蚀的精锐,手持制式长刀,甲胄整齐。
黑色战甲修士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入口的防护屏障。
“此处蚀魂黑气无法侵蚀,必然是那外来者搞的鬼!给我破阵!”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狂暴修士立刻发出癫狂的咆哮。
周身黑气暴涨,齐齐朝着防护屏障冲去,手中兵器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在光罩上。
“轰!轰!轰!”
连续的撞击声震耳欲聋,防护屏障上的光纹剧烈闪烁,却始终没有崩裂的迹象。
玄铁符文与血脉屏障的双重防护,足以抵御狂暴修士的冲击。
黑色战甲修士眉头一皱,正要亲自出手,突然听到两侧悬崖上传来整齐的呐喊声。
只见赤炎率领三十余名镇渊境血傀从崖顶跃下,血焰纹路在周身暴涨。
手中长枪、长刀凝聚着纯粹的血能,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搜捕队冲去。
“杀!”
赤炎一声令下,血傀军团形成整齐的冲锋阵型,枪尖直指被侵蚀的狂暴修士。
他们的血脉对蚀魂黑气有着天然的克制,血能所过之处,黑气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狂暴修士的攻击瞬间变得滞涩。
“什么?!”黑色战甲修士脸色一变,没想到山谷中竟有如此多不受黑气侵蚀的战力。
他正要上前支援,一道血色刀罡突然从山谷深处劈出,裹挟着淡淡的混沌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径直朝着他的脖颈斩来。
“找死!”黑色战甲修士冷哼一声,抬手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上刻着血煞符文,试图挡住刀罡。
“铛!”
火星四溅,黑色盾牌瞬间被刀罡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强大的冲击力让黑色战甲修士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他抬头望去,只见冥夜的身影从山谷中缓缓走出,噬魂刃在手,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情绪,周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来。
“外来者,果然是你!”黑色战甲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硬着头皮喝道。
“国师大人有令,擒杀你者,赐赤血锻神躯完整功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冥夜嗤笑一声,混沌蝠翼轻轻一扇,身形瞬间欺近:“就凭你,也配?”
噬魂刃再次挥出,血色刀罡与混沌之力交织,形成一道数丈长的刀罡,朝着黑色战甲修士横扫而去。
刀势沉凝如山,又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利,正是冥夜在四十八倍重力下打磨出的新刀招,“混沌血斩”。
黑色战甲修士不敢大意,周身血煞之力轰然爆发,如同墨色的烈焰在体表熊熊燃烧。
他手中的黑色盾牌瞬间暴涨三倍,盾面上的血龙纹亮起刺眼的红光,蕴含着赤血国顶级防御战技“血龙护心”的精髓。
长刀则被血煞之力包裹,刀刃泛起一层幽黑的光刃,与盾牌形成一攻一守的完美架势。
“赤血斩,破!”
黑甲修士一声低喝,脚步在四十倍重力下猛地蹬地,岩石瞬间崩裂。
他借势身形前倾,盾牌在前格挡,长刀贴着盾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着冥夜的腰侧斩来。
这一击攻防一体,既化解了刀罡的锋芒,又发起了迅猛的反扑,尽显擎苍境后期修士的深厚底蕴。
冥夜瞳孔微缩,心中暗道一声“好强”。
这黑甲修士的实力远超之前的赤炎,血煞之力的凝练程度、战技的熟练度,都不是中期修士能比。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混沌蝠翼猛地扇动,身形瞬间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长刀的斩击。
与此同时,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暴涨到极致,混沌流光萦绕刀身,冥夜调动全身血脉之力,咬牙再次劈出一刀。
这一刀比之前更加迅猛,却也更加艰难,血脉之力在体内急速流转,经脉传来阵阵胀痛,显然是超负荷运转的征兆。
“铛……!”
血色刀罡与黑甲修士的盾牌轰然相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山谷。
刀罡上的混沌之力疯狂撕扯着盾牌的防御,血龙纹发出刺耳的悲鸣,盾牌表面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但黑甲修士的血煞之力也异常强悍,硬生生挡住了刀罡的冲击,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蹬蹬蹬后退三步,脚下岩石被踩出深深的凹陷。
冥夜同样不好受,反震力顺着刀柄涌入手臂,肌肉纤维瞬间被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踉跄了一下,胸腔气血翻涌,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这还是他突破到冥蝠境中期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擎苍境后期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外来者,倒有几分本事!”黑甲修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猛地将盾牌掷出,盾牌在空中旋转着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冥夜砸去。
同时手中长刀再次爆发血煞之力,刀身延长数丈,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紧随盾牌之后发起连环攻击。
冥夜强行稳住身形,混沌蝠翼快速扇动,避开盾牌的撞击,同时手腕一抖,噬魂刃划出一道血色光幕,与长刀再次碰撞。
“嘭!”
又是一声巨响,冥夜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谷的防护屏障上,屏障泛起一阵涟漪。
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体内血脉之力运转滞涩,混沌蝠翼上的流光也黯淡了几分。
而黑甲修士也不好受,长刀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手臂发麻,显然也被这一击震得不轻。
两人一退一守,在山谷中形成对峙之势。黑甲修士周身血煞之力愈发浓郁,眼中杀意暴涨。
冥夜则握紧噬魂刃,猩红的双瞳死死锁定对手,虽然气息有些紊乱,但战意却丝毫未减。
周围的搜捕队见首领与冥夜陷入苦战,顿时停下混乱,被侵蚀的狂暴修士发出癫狂的咆哮,朝着血傀军团再次冲去。
未被侵蚀的精锐也回过神来,重新列队,朝着血傀军团发起冲锋。
赤渊见状,立刻率领血傀军团迎击,血焰纹路与敌人的黑气碰撞,厮杀声再次响彻山谷。
而冥夜与黑甲修士的对峙,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擎苍境后期的强悍威压与冥蝠境中期的混沌血气相互交织,山谷中的空气仿佛被凝固,重力都变得紊乱起来。
这一战,注定艰难无比。
冥夜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周身混沌蝠翼再次展开,翼膜上的流光重新亮起。
噬魂刃在手中发出高昂的刀鸣,显然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黑甲修士也缓缓捡起地上的长刀,血煞之力再次涌入,刀身与盾牌重新变得璀璨。
他一步步朝着冥夜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真正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69章 血傀添锋
黑甲修士的脚步沉重如雷,每一步落下都让四十倍重力下的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周身血煞之力凝聚成实质的墨色铠甲,盾牌上的血龙纹咆哮欲出,长刀泛着能撕裂神魂的幽光,显然已动用压箱底的战力。
“外来者,你以为凭蛮力就能赢我?今日便让你知晓,赤血国顶级战技的真正威力!”
黑甲修士一声暴喝,身形骤然加速,盾牌如乌云压顶般砸向冥夜面门,长刀则贴着盾沿划出刁钻的弧线,直指冥夜心口要害。
这一击融合了“血龙撞”与“赤血斩”的精髓,攻防一体,根本不给闪避余地。
冥夜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知自己在境界上略逊一筹,唯有凭借远超常人十倍的恢复力以伤换伤,才能撕开对方的防御。
“来得好!”
冥夜低喝一声,混沌蝠翼猛地扇动,非但不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左手放弃防御,任由盾牌砸在肩头,同时右手噬魂刃灌注全身血脉之力,无视长刀的威胁,径直劈向黑甲修士的脖颈。
“嘭!”
盾牌重重砸在冥夜肩头,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古铜色的肌肤瞬间凹陷下去一块,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但冥夜仿佛未觉剧痛,借着撞击的力道,噬魂刃的血色刀罡瞬间劈至黑甲修士眼前。
黑甲修士瞳孔骤缩,没想到冥夜竟如此疯狂,仓促间只能偏转脖颈。
刀罡擦着他的肩甲劈过,将厚重的玄铁铠甲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战甲。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黑甲修士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不顾伤势的打法,明明肩头骨骼尽碎,冥夜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冥夜没有回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肩头的伤口处,淡金色的微光飞速闪烁,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肌肉纤维疯狂愈合。
不过呼吸之间,原本狰狞的伤口便已结痂,虽然依旧剧痛,却丝毫不影响行动。
这就是他变异黑暗之躯的恐怖恢复力,足以支撑他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该我了!”
冥夜身形一闪,混沌蝠翼带着他如同鬼魅般欺近,噬魂刃连续劈出三刀,刀罡交织成血色光幕,每一刀都直指黑甲修士的要害。
他全然不顾自身防御,所有攻击都以“同归于尽”为代价,逼得黑甲修士连连后退。
黑甲修士被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逼得极为憋屈,他的战技讲究稳扎稳打,却被冥夜的疯狂打乱了节奏。
数次想要反击,都被冥夜以伤换伤的招式逼退,只能被动防御,眼睁睁看着冥夜的伤口不断愈合,而自己的伤势却在逐渐加重。
“噗嗤!”
又是一刀交锋,黑甲修士的长刀刺穿了冥夜的小腹,而噬魂刃也同时劈中了他的左腿。
冥夜闷哼一声,伸手死死攥住插入腹中的长刀,不让黑甲修士抽出,同时噬魂刃再次发力,将对方的左腿筋脉彻底斩断。
“你找死!”
黑甲修士疼得怒吼,体内血煞之力疯狂爆发,想要震开冥夜。
但冥夜死死钳住长刀,周身血焰纹路暴涨,伤口处的恢复速度再次加快,腹中的肌肉疯狂蠕动,竟开始包裹长刀,限制其动弹。
“一起死吧!”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张口喷出一口蕴含本源血气的精血。
精血落在噬魂刃上,刀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红光,刀罡暴涨数丈,朝着黑甲修士的胸口劈去。
黑甲修士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再也顾不得抽出长刀,拼尽全力运转血煞之力护住胸口,同时身形向后爆退。
但冥夜早已算准他的退路,混沌蝠翼一扇,身形如同影随形,刀罡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息。
“轰!”
血色刀罡重重劈在黑甲修士的胸口,血煞之力凝聚的防御瞬间崩碎。
玄铁铠甲化为碎片飞溅,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冥夜也不好受,黑甲修士在最后时刻引爆了部分血煞之力,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腹中的长刀被震出,带出一大片血肉。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浑身浴血,骨骼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看起来比黑甲修士还要凄惨。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看着踉跄倒地的黑甲修士,一步步艰难地走了过去。
黑甲修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血煞之力彻底紊乱,经脉寸断,根本无法调动丝毫力量。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冥夜,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不可能……你明明伤得更重,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因为,我的恢复力,是你的十倍以上。”冥夜声音沙哑,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伤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走到黑甲修士面前,蹲下身子,左手按住对方的胸口,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血脉之力。
黑甲修士想要反抗,却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血脉之力涌入自己体内。
“精血入心,血脉归宗!”
冥夜低喝一声,嘴角弹出獠牙,径直刺入黑甲修士的颈侧动脉。
滚烫的精血顺着獠牙涌入冥夜体内,补充着他消耗的本源,而黑甲修士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与此同时,一缕蕴含冥夜黑暗之力与契约印记的精血,顺着獠牙反向注入黑甲修士的心脏,开始缓慢替换他原本的血脉。
擎苍境后期的修士血脉底蕴极为深厚,转化过程比之前的赤炎更加艰难。
冥夜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的血煞之力在疯狂抵抗,试图阻挡血脉替换。
他咬了咬牙,强行运转自身血脉,强行催动转化速度。
同时,他周身的恢复力也分出一部分,滋养着黑甲修士濒死的身躯,确保转化过程中不会彻底陨落。
小黑跑到冥夜身边,喷出一口幽冥精血,融入黑甲修士体内,帮助压制反抗的血煞之力。
它深邃的赤瞳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周身幽冥之力形成一道屏障,护住了黑甲修士的神魂。
山谷中的厮杀早已结束,赤炎率领血傀军团将剩余的搜捕队尽数斩杀。
所有被侵蚀的狂暴修士都被噬魂刃吞噬了精血,而未被侵蚀的精锐则被暂时控制,等待后续转化。
赤炎带着几名血傀来到冥夜身边,见他浑身浴血,连忙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冥夜摆手制止。
“不必,我没事。”
冥夜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松,“守住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待他转化完成。”
“属下遵命!”赤炎恭敬应道,立刻率领血傀在周围布下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谷四周。
冥夜盘膝坐在黑甲修士身边,一边运转血脉之力加速转化,一边借助吞噬的精血恢复自身伤势。
他身上的伤口以恐怖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重组声。
不过半个时辰,除了衣衫破损、浑身血污外,已看不出重伤的痕迹。
而黑甲修士的转化也在稳步推进,他肌肤下的血色纹路逐渐蔓延,从心脏处扩散至四肢百骸。
原本抵抗的血煞之力被逐渐同化,融入新的血脉之中。他的气息从萎靡逐渐变得平稳,胸口的起伏也愈发有力。
时间缓缓流逝,十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黑甲修士的双目突然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随即转为绝对的忠诚。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身气息比巅峰时期更加凝练,竟已突破至擎苍境后期巅峰,距离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他单膝跪地,对着冥夜恭敬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属下赤烈,参见公子!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冥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新血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赤烈的加入,让他的血傀军团增添了一名顶级战力,足以应对接下来更加凶险的局面。
赤烈虽然在境界上比之前的国师血渊差了一线,但是如今赤烈有着冥夜的血脉,在拼死之下,未必不能重创血渊。
“起来吧。”冥夜颔首道,“你熟悉赤血国的军阵与布防,接下来,我需要你制定一套突袭计划,目标是血渊的主力部队。”
“属下明白!”赤烈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血渊麾下虽有不少擎苍境修士,但大多被黑气侵蚀,战力大打折扣。”
“我们可利用血傀对黑气的免疫优势,发动突袭,出其不意地瓦解他们的阵型!”
冥夜点头,目光望向山谷外,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冷冽。
血渊,赤血国,灵源山核心区域的黑洞……所有的危机都在逐渐汇聚,而他的血傀军团,也已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赤炎突然快步走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公子,赤烈统领转化期间,我们探测到数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冥夜心中一凛,站起身来,混沌蝠翼悄然展开。
“来得正好。”他握紧手中的噬魂刃,刀身发出高昂的刀鸣。
“记住,尽量减少杀戮,你们的对手,全部转化成为你们自己的血傀!”
山谷外,雾气翻滚,一股磅礴的威压正在快速逼近。
第370章 四锋困焚
山谷外的雾气翻涌如沸,四股磅礴的气息如同四座移动的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逼近。
最前方的气息凝练如渊,赫然是擎苍境巅峰修为。
一道魁梧的身影身穿赤金色战甲,甲胄上雕刻着焚烧的血莲符文,每一片甲叶都流淌着浓稠的血煞之力。
此人面容冷峻,双目赤红如血,周身九条燃烧的血色火龙盘旋嘶吼,龙息喷吐间,地面瞬间被灼烧出焦黑的沟壑。
此人战力早已登峰造极,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撼动天地的威势。
这等战力与血渊不相伯仲,已堪比葬神大陆渡劫境九层巅峰修士,周身萦绕的血煞之力如同实质的墨浪。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裂痕,连四十倍重力都被搅得紊乱不堪,碎石在无形的压力下崩裂成齑粉。
紧随其后的三股气息皆是擎苍境后期,气息狂暴却不失章法。
显然是被黑气轻微侵蚀、仍保留部分理智的精锐副将,各自率领着一队修士,形成扇形包围圈,将山谷牢牢锁定。
“是赤焚!”赤烈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是血渊麾下战力第一的战将。”
“血煞之力早已修炼至化境,更擅长‘血煞诀’,破坏力极强!以公子如今的实力,绝不可单独与他硬撼!”
冥夜猩红的双瞳微微眯起,混沌蝠翼在身后展开,翼膜上的混沌流光与噬魂刃的血色刀芒相互映衬,已然察觉到赤焚气息中的恐怖威压。
“我与小黑拖住赤焚,”冥夜瞬间定下战术,语气冰冷而决绝,“赤烈,你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左侧的副将。”
“赤炎,你带所有镇渊境巅峰战力的血傀围剿右侧两名副将,务必活捉!”
“记住,拿下三将后,立刻与赤烈赶来支援,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拿下赤焚!”
“属下遵命!”赤烈与赤炎齐声应道,周身血色纹路暴涨。
“外来者,你竟敢肆意屠戮我赤血国修士,今日便让你葬身在这灵源山!”
一道冰冷霸道的声音穿透雾气,赤焚的身影缓缓显现。
紧随其后的三股气息皆是擎苍境后期,三名副将率领着修士形成扇形包围圈。
黑气与血煞之力交织,将山谷牢牢锁定,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冥夜立于山谷入口,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猩红的双瞳中燃烧着战意,眉间的血色火焰印记熠熠生辉。
十丈长的混沌蝠翼在身后展开,翼膜上的混沌流光如同鸿蒙初开的氤氲之气,扇动间竟让这无灵世界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噬魂刃悬浮在他掌心,暗黑的刀身布满复杂的血色纹路,发出高昂的刀鸣。
经过连续吞噬精血与能量,它已突破桎梏,晋阶为下品灵宝!
下品灵宝的威压悄然扩散,刀鸣低沉而雄浑,仿佛在渴望着鲜血与战斗。
他当初未突破冥蝠境中期时,在血渊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而如今他不仅晋阶冥蝠境中期,更在四十八倍重力区域历经极致锤炼。
更是将重力与自身血脉之力相融,创出了恐怖的刀法“混沌血斩”,战力已然暴涨数倍。
再加上血焰与小黑的幽冥之力皆能克制血煞之力,这才拥有了直面赤焚的底气。
“速战速决!”冥夜冰冷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赤烈与赤炎耳中。
“属下遵命!”
赤烈应声的瞬间,身形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了出去。
他身为冥夜的血傀,战力远超普通擎苍境后期修士,周身血色纹路暴涨,血能凝聚的长刀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径直劈向左侧副将。
那名副将虽也是擎苍境后期,却在赤烈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赤烈的刀速快如闪电,每一刀都蕴含着恐怖血能。更有着远超同阶五倍的恢复力,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
“噗嗤!”
不过数十招,赤烈的长刀便刺穿了副将的胸膛,对方甚至没能凝聚起完整的防御,便已气息萎靡。
赤烈正要转身支援冥夜,却听到冥夜的声音传来:“先去帮赤炎,别下杀手!”
“是!”
赤烈身形一闪,朝着赤炎的战场冲去。
此刻的赤炎正率领血傀军团与另外两名副将缠斗。
赤炎本就只是擎苍境中期巅峰战力,只是周身的血能,能够克制血煞之力。
这才以一敌二,加上镇渊境巅峰的血傀军团协助,勉强扛住了两名擎苍境后期副将的攻击。
两名副将结成血煞阵形,血煞之力相互加持,攻势愈发狂暴,赤炎的战甲已被劈开数道裂痕,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战不退。
“赤炎,退后!”
赤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长刀劈出一道蕴含狂暴气息的血罡,瞬间逼退一名副将。
有了赤烈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赤烈以压倒性优势牵制住一名副将。
赤炎则集中全力对付另一名,血能不断消融对方的血煞之力,半炷香时间不到,两名副将便被先后擒获。
赤烈与赤炎按照吩咐,将三人转化成了血傀,随后命令镇渊境血傀带着昏迷的俘虏火速撤离到三十八倍重力区域。
他们很清楚,擎苍境巅峰的战斗,根本不是镇渊境能够参与的,单是战斗的余波,都足以碾碎他们。
而此时的主战场,冥夜与小黑早已陷入生死苦战。
“外来者,仅凭你与这孽畜,也敢拦我?”
赤焚冷哼一声,抬手对着冥夜拍出一掌,血煞之力凝聚成巨大的血色掌印,掌印上燃烧着熊熊血焰,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砸来。
掌印所过之处,雾气瞬间被焚烧殆尽,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地面轰然塌陷,形成直径数十丈的深坑,岩浆般的红光从地底渗出,整个区域如同炼狱。
冥夜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惧色,蝠翼猛地扇动,十丈翼展带起狂风,身形瞬间横移数丈,避开掌印的正面冲击。
同时,他握紧噬魂刃,周身血脉之力疯狂涌入刀身,下品灵宝的威压彻底爆发,刀身的血色纹路亮如烈日,“混沌血斩!”
一声低喝,冥夜将体内的血焰、以及在四十八倍重力下领悟的重力奥义,尽数融入这一刀之中。
血色刀罡瞬间凝聚,长达十丈,刀罡边缘萦绕着混沌流光,带着撕裂空间、碾压一切的威势,径直斩向赤焚。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最纯粹的破坏力,是冥夜在生死边缘打磨出的绝杀之招。
“铛!”
刀罡与赤焚的血煞掌印碰撞,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山谷。
血煞之力被血焰与重力交织的刀罡瞬间劈开,黑色的血煞之气与血色的刀罡能量四处飞溅。
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崖壁轰然坍塌。
赤焚被这股磅礴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发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这刀招,竟蕴含重力奥义?”
他不知道,这“混沌血斩”是冥夜在四十八倍重力下,一次次被压得濒临死亡时领悟的刀招。
每一次劈出,都相当于承受着数十倍重力的碾压,威力自然恐怖至极。
小黑则抓住机会,身形暴涨至三尺长短,周身幽冥之力化作黑色火焰,化作一缕黑烟绕到赤焚身后。
幽冥之力凝聚成利爪,抓向他的后心。
幽冥之力本就克制血煞之力,利爪划过之处,赤焚的血煞防御被撕开一道裂痕,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找死!”
赤焚怒吼一声,回身一掌拍向小黑,掌风裹挟着浓郁的血煞之力。
小黑身形灵活,瞬间雾化避开,幽冥火焰却被血煞之力灼烧得黯淡了几分,落在冥夜肩头,发出一声急促的嘶吼,精神略显萎靡。
赤焚步步紧逼,周身九条血色火龙同时咆哮,朝着冥夜扑来。
火龙所过之处,地面被焚烧出一道道沟壑,空气都被点燃,形成一片火海。
冥夜不敢大意,蝠翼扇动,在火海中灵活穿梭,噬魂刃不断劈出刀罡,与火龙周旋。
“外来者,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赤焚冷哼一声,双手结印,“血煞诀——火龙噬神!”
九条血色火龙瞬间融合,化作一条百丈长的巨型火龙,龙首狰狞,血盆大口张开,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冥夜咬来。
巨型火龙的威压让周围的重力都变得紊乱,冥夜感觉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锁定,避无可避。
“混沌血斩!”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催动这一刀招。
这一次,他不惜压榨自身血脉之力,银白长发瞬间被血色浸染。
眉间的血焰印记暴涨数倍,十丈混沌蝠翼全力扇动,将周围的重力尽数引向刀身。
血色刀罡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刀罡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黑色裂缝。
“轰!”
刀罡与巨型火龙碰撞,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巨型火龙被一刀劈成两半。
血煞之力如同潮水般溃散,而冥夜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上。
崖壁轰然坍塌,碎石将他掩埋,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胸口剧烈起伏,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下一秒,碎石堆中便传来骨骼重组的“咔咔”声。
冥夜的变异黑暗之躯展现出恐怖的恢复力。
被震碎的肋骨瞬间重组,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表的伤口在血焰的滋养下快速结痂。
不过呼吸之间,他便从碎石堆中站起身,银白长发上的血迹未干,猩红的双瞳却愈发锐利。
手中的噬魂刃贪婪地吞噬着散逸的血煞之力,刀身的光芒更加璀璨。
“你……简直怪物!”赤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恢复力如此恐怖的修士,即便他是擎苍境巅峰,也无法在如此重创后瞬间恢复。
冥夜没有给赤焚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再次冲向赤焚。
噬魂刃在他手中如同臂使,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混沌血斩的余威。
他根据战场形势,灵活调整刀势的角度与力量,让每一次攻击都具备毁天灭地的威力。
赤焚不敢再小觑,周身血煞之力凝聚成实质的铠甲,手中凝聚出血煞长刀,与冥夜展开了正面交锋。
血煞长刀与噬魂刃碰撞,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能量爆炸,周围的地面不断塌陷,深沟纵横交错,原本的山谷地貌被彻底摧毁。
冥夜的招式简洁而霸道,混沌血斩的刀势不断压迫着赤焚。
而下品灵宝级别的噬魂刃更是占尽优势,每次碰撞都能在赤焚的血煞铠甲上留下裂痕。
赤焚的招式则更加精妙,血煞诀的威力尽显,血煞长刀的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焚烧神魂的力量。
冥夜虽有恐怖的恢复力,却也架不住这般高强度的冲击。
“噗嗤!”
赤焚的血煞长刀划破了冥夜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血煞之力顺着伤口涌入体内,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但冥夜的变异黑暗之躯瞬间爆发,血脉之力将血煞之力包裹、吞噬,伤口在数十个呼吸间结痂愈合。
他借着赤焚劈砍的力道,噬魂刃反转,一刀劈在赤焚的胸口,血煞铠甲瞬间崩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外来者,你彻底激怒我了!”
赤焚怒吼一声,体内血煞之力疯狂爆发,周身的血煞铠甲变得更加厚重,双眼赤红如血,气息也变得更加狂暴。
他放弃了防御,全力进攻,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显然是想在冥夜恢复之前将其斩杀。
冥夜的压力陡增,赤焚的全力进攻瞬间让他难以招架。
血煞长刀一次次劈在他的身上,虽然每一次受伤都能快速恢复,但恢复力的消耗也让他的气息逐渐萎靡。
银白长发被鲜血浸透,黏贴在脸颊两侧,十丈混沌蝠翼上布满了血煞灼烧的痕迹,翼膜上的混沌流光变得黯淡了许多。
小黑在一旁不断偷袭,幽冥之力一次次干扰赤焚的攻势,却也被赤焚的血煞之力多次击中。
幽冥火焰越来越黯淡,精神萎靡到了极点,只能勉强支撑着身形,发出微弱的嘶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冥夜与赤焚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在废墟中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能量爆炸,空间裂痕随处可见,整个灵源山外围都在剧烈震颤。
冥夜的身上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恢复力也渐渐跟不上受伤的速度,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但他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坚持到赤烈与赤炎赶来。
每一次被赤焚重创,他都凭借着变异黑暗之躯的恢复力强行撑住,然后立刻发起反击。
噬魂刃的每一次劈砍都拼尽全力,混沌血斩的刀势一次比一次狂暴。
“外来者,我看你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赤焚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他没想到这个外来者如此难缠,不仅刀招恐怖,恢复力更是逆天,即便他是擎苍境巅峰,也被拖得筋疲力尽。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急速赶来,正是赤烈与赤炎。两人看到战场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立刻加入战斗。
“公子,我们来了!”
赤烈一声暴喝,周身血色纹路暴涨,长刀劈出一道蕴含混沌气息的血罡,径直斩向赤焚的后心。
他虽刚经历两场战斗,却凭借着强大的恢复力恢复了大半战力,刀势依旧凌厉。
赤炎则从侧面迂回,长枪凝聚血能,直指赤焚的小腹要害。他的左臂无力下垂,显然已受重伤,但枪法依旧精准狠辣。
赤焚腹背受敌,脸色一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应对赤烈与赤炎。他的血煞长刀横扫,逼退两人,却也给了冥夜可乘之机。
“混沌血斩!”
冥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催动恐怖的刀招。
这一次,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血脉之力、蝠翼的混沌之力以及重力奥义尽数融入刀身。
银白长发狂舞,眉间的血焰印记亮如烈日,十丈混沌蝠翼全力扇动,将周围的重力都凝聚于刀罡之上。
血色刀罡瞬间暴涨至二十丈长,刀罡边缘的混沌流光撕裂空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径直劈向赤焚。
赤焚瞳孔骤缩,想要防御已来不及,只能硬生生转身,将血煞铠甲的防御催动到极致。
“噗嗤!”
血色刀罡狠狠劈在赤焚的胸口,血煞铠甲瞬间崩碎,胸骨断裂,鲜血狂喷而出。
赤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冥夜也因过度压榨血脉之力,身形踉跄,差点摔倒。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混沌蝠翼无力地垂下,翼膜上布满裂痕,银白长发散落,沾满了鲜血与尘土。
赤烈与赤炎趁机冲上前,长刀与长枪同时刺向赤焚,将他死死钉在地面上。
赤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血煞之力已被混沌血斩的力量彻底打散,经脉断裂,再也无法调动丝毫力量。
“我不甘心!我乃擎苍境巅峰,怎会输给你们这些蝼蚁!”赤焚发出不甘的咆哮,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
冥夜缓缓走到赤焚面前,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滴落。
他握紧噬魂刃,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冰冷的漠然:“精血入心,血脉归宗。今日,你为我之血裔!”
话音落下,冥夜嘴角弹出两颗泛着寒光的獠牙,刺入赤焚的颈侧动脉。
同时,他獠牙尖端亮起一道耀眼的红光,一滴蕴含着精纯本源的本命精血缓缓析出。
这滴精血如同燃烧的血焰,带着磅礴的生命力与血脉威压,顺着獠牙注入赤焚体内。
这滴本命精血极为珍贵,是冥夜血脉之力的核心,远比普通精血强横百倍,正是转化血裔的关键。
赤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体内的血煞之力被本命精血强行压制、同化。
眼中的不甘与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忠诚,随即陷入深沉的昏迷。
擎苍境巅峰的血裔转化极为艰难,至少需要二十个时辰以上,且需冥夜的本命精血持续滋养。
血裔与血傀有着天壤之别:血傀以普通精血转化,修炼至擎苍境巅峰便难有寸进,虽寿命长达数十万年,却几乎无望飞升。
而血裔以本命精血转化,能不断突破血脉桎梏,未来有望飞升灵界,潜力无穷。
做完这一切,冥夜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倒在地上。
他浑身浴血,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银白长发被鲜血浸透,眉间的血焰印记黯淡无光。
十丈混沌蝠翼无力地铺在地面上,布满了裂痕与灼烧的痕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意识渐渐模糊。
赤烈也因之前的战斗与刚才的全力一击,恢复力彻底透支,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胸口被赤焚的余波震得凹陷下去,内脏严重受损,轰然倒地昏迷。
赤炎的伤势最重,左臂彻底废了,右腿被血煞之力灼烧得焦黑,琵琶骨被血煞长刀洞穿。
只能单膝跪地,凭借最后一丝力气用长枪支撑着身体,随即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小黑趴在冥夜身边,幽冥火焰彻底熄灭,深邃的赤瞳半睁半闭,浑身毛发凌乱不堪,沾满了血污与尘土。
精神萎靡到了极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蹭了蹭冥夜的手臂,便彻底陷入沉寂。
山谷中一片狼藉,地面布满深沟与深坑,崖壁坍塌,泉水干涸,碎石与断肢散落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残留的能量波动,空间裂痕依旧在缓缓愈合。
远处,灵源山核心区域的方向,那道恐怖的气息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股磅礴的威压让整个灵源山都在颤抖。
而冥夜几人,此刻皆已重伤昏迷,唯一的希望,便是在这道恐怖气息主人赶到之前,完成赤焚的血裔转化,或是从昏迷中苏醒。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第371章 残军远遁
三十八倍重力区域的隐蔽隘口,数十名镇渊境巅峰血傀肃立如松。
他们周身的血色纹路始终处于紧绷状态,与四十倍重力区域的同源血脉产生着微弱共鸣。
自半个时辰前,那道贯穿天地的能量爆炸后,共鸣便变得断断续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那是血脉相连的同伴濒临陨落的预警。
“不对劲,公子他们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一名血傀骑士握紧长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的甲胄上还残留着之前突围的划痕,此刻却顾不上修整,赤瞳死死盯着四十倍重力区域的方向。
血脉同源的感应如同无形的丝线,每一次悸动都让他们心神剧震。
若不是冥夜之前有令,坚守此地看护昏迷的三名副将,他们早已冲上前去。
“不能再等了!”领头的血傀队长当机立断,周身血色纹路暴涨。
“分出二十人留守,以血脉之力布下防护阵,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三位副将!剩下的人,随我驰援公子!”
“遵命!”众血傀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二十名血傀立刻转身,围绕着三名昏迷的副将盘膝坐下,掌心相对,血色能量交织成一道淡红色的防护屏障,将副将们与周围的黑气彻底隔绝。
其余三十余名血傀则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朝着四十倍重力区域疾驰而去。
越靠近战场,地面的震颤便愈发剧烈,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血煞之力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他们踏入四十倍重力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血傀都瞳孔骤缩。
昔日的山谷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深沟纵横交错,碎石与断肢散落各处,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依旧撕裂着空间,留下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地面上,一道巨大的深坑中,赤焚的身躯被长枪与长刀钉在中央,肌肤下血色纹路缓慢蠕动,正处于血裔转化的关键阶段。
而在深坑旁,冥夜浑身浴血地倒在地上,银白长发被鲜血浸透。
十丈混沌蝠翼无力地铺展,翼膜上布满裂痕与灼烧痕迹,眉间的血焰印记黯淡如星。
赤烈与赤炎分别倒在两侧,前者胸口凹陷,气息微弱。
后者左臂垂落,右腿焦黑,琵琶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小黑则蜷缩在冥夜掌心,幽冥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它尚存生机。
“公子!”血傀队长嘶声喊道,身形一闪便冲到冥夜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冥夜的肌肤,便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血脉跳动,本命精血与赤焚相连,转化尚未中断。
“小心护住公子与赤焚大人,不可斩断血脉连接!”队长立刻下令。
“两人一组,分别抬着公子、赤烈大人、赤炎大人和小黑,以最快速度撤离!沿途清理掉所有痕迹,避免被人追踪!”
三十余名血傀立刻行动,他们脱下身上的甲胄,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冥夜等人的身躯。
尤其是冥夜与赤焚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血色丝线,更是被多名血傀以自身血脉之力护住,防止意外断裂。
小黑被一名血傀捧在掌心,它虚弱地蹭了蹭对方的手指,深邃的赤瞳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再次闭上双眼,陷入沉寂。
当血傀军团带着昏迷的众人撤离四十倍重力区域时,灵源山核心区域的动静愈发恐怖。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黑洞的吸力骤然增强,周围的黑气如同潮水般朝着核心区域涌去,连重力都变得极度紊乱。
三十八倍、三十七倍、三十六倍……血傀们沿着外围山脉的褶皱快速撤离,每降低一倍重力,周围的压迫感便减弱一分。
留守的二十名血傀早已带着三名副将在此等候,见到众人安全返回,立刻汇入队伍,继续朝着更外围退去。
“核心区域的黑洞好像扩大了!”一名血傀抬头望去。
只见核心区域的天空被黑色光柱笼罩,无数黑气凝聚成巨大的漩涡,连远处的云层都被卷入其中,发出沉闷的轰鸣。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道之前感应到的恐怖气息,此刻变得愈发清晰,如同蛰伏的巨兽即将苏醒。
气息所过之处,树木枯萎,岩石崩裂,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彻底吞噬。
“加快速度!必须在那道气息追上之前,撤离到三十倍重力区域!”
队长咬牙下令,周身血色纹路暴涨,带动着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
三名昏迷的副将被护在队伍中央,他们肌肤下的血色纹路已基本蔓延至全身,转化即将完成。
而赤焚的转化依旧在缓慢进行,冥夜掌心的本命精血持续不断地涌入他体内,支撑着转化的进行,只是冥夜的气息依旧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沿途不时遇到被黑气侵蚀的妖兽与修士,它们被核心区域的动静吸引,变得愈发狂暴。
血傀军团为了不耽误行程,只能快速出手,以血脉之力净化黑气,将其斩杀或暂时击退。
好在这些妖兽与修士的实力大多在镇渊境以下,无法对血傀军团造成实质性威胁。
不知奔逃了多久,当队伍终于踏入三十倍重力区域时,周围的震动与压迫感终于减弱了许多。
核心区域的黑色光柱依旧可见,但黑洞的吸力已无法影响到这里,那道恐怖的气息也暂时停留在了四十倍重力区域边缘。
“就在这里安顿!”队长观察了四周地形,选择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深处有一汪清泉,泉水虽无滋养之力,却能隔绝黑气。
血傀们立刻行动,一部分在外围布下血脉防护阵,警惕周围的动静;一部分则清理山洞,将冥夜等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清泉旁,
还有几名血傀负责守护赤焚与三名副将,确保转化过程不受干扰。
山洞内,冥夜静静地躺在清泉边,银白长发散开,沾染着的血迹渐渐被泉水浸湿。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变异黑暗之躯的恢复力在缓慢运转,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只是体内的血脉之力消耗过巨,短时间内难以苏醒。
赤烈与赤炎躺在他的两侧,在泉水的滋养与自身恢复力的作用下,伤势也在逐渐好转。
赤炎焦黑的右腿开始褪去黑色,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的血色;赤烈凹陷的胸口也渐渐隆起,呼吸变得平稳。
小黑蜷缩在冥夜的脖颈旁,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周身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幽冥之力,幽冥火焰的火种在它体内缓慢复苏。
而赤焚则被单独安置在山洞的角落,他的身躯被血傀们用血脉之力形成的光罩包裹,肌肤下的血色纹路已蔓延至头顶,与冥夜掌心的本命精血连接愈发紧密。
转化已进入关键阶段,只需再过几个时辰,便能彻底完成。
山洞外,血傀军团分成数队,轮流警戒。他们望着核心区域方向的黑色光柱,眼中满是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宁,那道恐怖气息的主人迟早会追来,而赤血国国师血渊的大军也可能随时出现。
冥夜等人何时苏醒?赤焚的血裔转化能否顺利完成?灵源山核心区域的黑洞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恐怖存在?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血傀们的心头,而山洞内,清泉潺潺流淌,映照着昏迷众人的身影,一场关乎生死的蛰伏,正在悄然进行。
第372章 血裔觉醒
山洞内的清泉潺潺流淌,淡蓝色的水光映照着岩壁,将角落的血能光罩染成柔和的色调。
赤焚的身躯悬浮在光罩中央,肌肤下的血色纹路已蔓延至指尖与发梢,如同蛛网般覆盖全身。
他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原本焦黑的甲胄碎片被血能融化,露出古铜色的坚实肌肤。
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与冥夜掌心的本命精血相连,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丝线。
“吱吱……”
蜷缩在冥夜脖颈旁的小黑突然睁开双眼,深邃的赤瞳中闪过一丝警惕。
它周身的幽冥之力不再微弱,而是凝聚成淡淡的黑色火焰,围绕着身躯缓慢燃烧。
经过清泉滋养与自身恢复,它的精神已然复苏,率先感知到外界的异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赤烈与赤炎也相继睁开眼睛。
赤烈胸口的凹陷已完全平复,骨骼重组的“咔咔”声悄然消散,周身气息比巅峰时期更加凝练,达到了擎苍境后期巅峰,距离圆满仅剩一步之遥。
他翻身站起,动作沉稳有力,赤瞳扫过山洞内的景象,瞬间便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赤炎的恢复稍慢,左臂虽能勉强抬起,右腿的焦黑却尚未完全褪去,但体内的血能已恢复大半,长枪在手中轻轻一震,发出清脆的嗡鸣,眼中满是战意与忠诚。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到山洞入口,压低身形观察外界动静,同时分出一缕血能,与外围警戒的血傀建立联系。
“公子还未苏醒,赤焚大人的转化已到最后阶段。”赤烈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外围传来消息,血渊的先锋部队已进入三十倍重力区域,正在四处搜捕,距离此处不足五十里。”
赤炎握紧长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还有核心区域的那道恐怖气息,似乎也在缓慢移动,目标不明,但压迫感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山洞角落的血能光罩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赤焚的身躯猛地绷紧,周身混沌气息与血能交织,形成一道旋转的能量漩涡。
他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猩红,随即转为绝对的忠诚,与冥夜的血脉之力产生强烈共鸣。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赤焚体内爆发而出,直接冲破了血能光罩,化作冲击波席卷整个山洞。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清泉被震起三尺高的水花,周围的血傀纷纷躬身抵御,脸上满是震惊。
擎苍境巅峰!而且是融合了冥夜本命精血的血裔巅峰!
赤焚缓缓落地,身形比之前更加魁梧,甲胄碎片彻底消散,肌肤上的血色纹路与冥夜的鳞片纹路隐隐呼应。
他单膝跪地,对着冥夜的方向恭敬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属下赤焚,参见主人!多谢主人赐下新生,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直接唤醒了沉睡中的冥夜。
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锐利的光芒取代。
他周身的伤口已完全愈合,银白长发上的血迹被清泉洗净,恢复如初,只是体内的血脉之力尚未完全恢复,眉心的血焰印记依旧黯淡。
他坐起身,掌心的血色丝线轻轻一颤,与赤焚的血脉之力彻底融合。
一股精纯的血能顺着丝线反向涌入他体内,不仅补充了之前消耗的本命精血,还带着赤焚自身的血煞之力,让他的气息快速攀升。
“起来吧。”冥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却依旧充满霸道。
“你已成为我的血裔,从今往后,便随他们一样,称我公子即可。血傀军团以后交由你,你来掌管所有血傀。”
“属下遵命!”赤焚应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成为血裔后,他不仅保留了完整的战力,还突破了之前的桎梏,未来甚至有望冲击更高境界,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冥夜站起身,混沌蝠翼在身后展开,翼膜上的裂痕已完全愈合,混沌流光比之前更加浓郁,十丈翼展带起轻微的气流。
他走到山洞入口,赤烈与赤炎立刻侧身禀报外界情况。
听完汇报,冥夜猩红的双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血渊来得正好,赤焚刚突破,正好拿他的先锋部队练练手。”
他转头看向赤焚,语气带着一丝期许:“你的血煞诀已与我的血脉融合,威力更胜从前,敢不敢去会会血渊的先锋?”
赤焚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躬身应道:“属下愿往!定将那先锋部队尽数擒来,转化为公子的血傀!”
“不必尽数转化。”冥夜摇头,指尖凝聚一缕血能,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易的地形图。
“血渊的先锋部队有三名擎苍境中期修士,其余皆是镇渊境巅峰。”
“你与赤烈、赤炎一同前往,擒获三名将领,其余修士斩杀即可,避免节外生枝。”
“记住,速战速决,不可恋战,血渊的主力部队随后便到,我们需要尽快转移。”
“属下遵命!”赤焚、赤烈、赤炎齐声应道,周身血能暴涨。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冲出山洞,与外围警戒的血傀汇合。
赤焚一声令下,三十名镇渊境血傀立刻组成冲锋阵型,跟随着三人朝着血渊先锋部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洞内,冥夜走到清泉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血脉之力,吸收赤焚反哺的血能,同时炼化体内残留的血煞之力。
噬魂刃悬浮在他头顶,刀身的血色纹路与他的血脉之力遥相呼应,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能量,下品灵宝的威压愈发浓郁。
小黑趴在他肩头,幽冥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赤瞳死死盯着核心区域的方向,周身气息紧绷,显然在警惕那道恐怖气息的动向。
两个时辰后,冥夜体内的血脉之力已完全恢复,眉心的血焰印记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他站起身,混沌蝠翼扇动,身形瞬间出现在山洞入口,目光望向赤焚三人离去的方向。
远处,隐隐传来能量碰撞的巨响,血能与血煞之力交织,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显然战斗已经爆发。
“血渊,你的死期,不远了。”冥夜低声说道,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冷冽。
就在这时,核心区域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道恐怖的气息瞬间加速,朝着山洞的方向疾驰而来,压迫感如同山岳般降临,让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震颤。
小黑发出一声急促的嘶吼,幽冥火焰暴涨,显然已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冥夜脸色一变,瞬间便做出决断:“所有人,立刻撤离!”
他对着外围的血傀发出指令,同时抱起小黑,混沌蝠翼全力扇动,朝着与核心区域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守的血傀立刻行动,抬起尚未完全苏醒的三名副将,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跟随着冥夜的身影撤离。
而此刻,五十里之外的战场,赤焚三人正与血渊的先锋部队展开激战。
赤焚周身混沌血能暴涨,血煞诀催动到极致,九条血色火龙缠绕着混沌流光,朝着一名擎苍境中期修士扑去。
对方的血煞之力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火龙所过之处,血煞之力瞬间消融,修士发出一声惨叫,被火龙吞噬,只留下一缕血能被赤焚吸收。
赤烈与赤炎则分别对付另外两名擎苍境中期修士,血能凝聚的长刀与长枪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精准,完全占据了上风。
镇渊境血傀军团则组成战阵,将剩余的修士包围,血能交织成网,如同收割麦子般斩杀着敌人,没有丝毫留情。
战斗很快便接近尾声,三名擎苍境中期将领被先后擒获,尽皆被转化。
突然,赤焚脸色一变,感受到了冥夜传来的紧急指令与那道恐怖气息的压迫感。
“不好,公子有危险!”赤焚怒吼一声,周身混沌血能爆发,瞬间震晕三名将领,“赤烈、赤炎,立刻撤退,驰援公子!”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三道血色流光,朝着冥夜撤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核心区域的恐怖气息越来越近,那道黑色光柱如同追魂索命的利剑,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整个三十倍重力区域都在剧烈震颤。
第373章 血焰噬邪
三十倍重力区域的苍穹被黑气染成暗紫色,黑色光柱如魔柱贯天,百丈黑影裹挟着蚀魂黑气疾驰而来。
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山川崩裂,却在靠近冥夜等人百丈之内时,速度骤然放缓。
那弥漫的蚀魂黑气刚触碰到冥夜周身的血焰纹路,便如同热油遇水般剧烈蒸腾,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被血焰吞噬殆尽。
“这黑气……对公子的血脉竟如此忌惮!”赤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能清晰看到,自身血脉也在自发抵御黑气,体表的血色纹路泛起微光,黑气根本无法靠近肌肤半分,这正是血裔对黑气的强免疫之力。
冥夜猩红的双瞳锐利如刀,掌心噬魂刃早已嗡嗡作响,刀身血色纹路暴涨,主动牵引着周围的黑气,如同长鲸吸水般将其吞噬炼化。
他怀中的小黑也精神一振,幽冥火焰暴涨三尺,与冥夜的血焰交织成火网,黑气触之即焚,连一丝残留都无法留下。
“结阵御敌,无需撤退!”冥夜突然转身,混沌蝠翼扇动间,十丈翼展带起的气流吹散了周遭黑气。
“我的血焰与噬魂刃能吞噬黑气,你们的血脉可免疫侵蚀,这黑影虽强,却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留守的二十名血傀立刻反应过来,周身血色纹路亮起,再次组成血色战阵,防护盾上泛起与冥夜同源的血光。
黑气靠近时瞬间被灼烧消融,之前被冲击的伤势也在血脉之力的滋养下快速愈合,竟是连轻伤都未留下。
就在这时,赤焚、赤烈、赤炎三人已疾驰至阵前,赤焚周身混沌血能暴涨,九条血色火龙缠绕周身。
火龙掠过之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散。即便没有血焰,血裔血脉的强免疫也让黑气无法侵蚀他的战力,反而让他的血煞诀威力更甚。
“公子,这黑影的黑气对我们无效!”赤焚一声暴喝,眼中战意滔天,“属下愿为先锋,撕开它的防御!”
黑影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张口喷出一道水桶粗的黑气光柱。
这一次的光柱中蕴含着更为浓郁的蚀魂之力,直指冥夜心口。
“来得好!”冥夜不退反进,周身血焰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血焰长刀,与噬魂刃左右呼应,“混沌血斩·噬邪!”
血色刀罡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威势劈出,血焰与混沌之力交织,所过之处,黑气被尽数吞噬,刀罡径直撞上黑气光柱,将其从中劈断。
断裂的光柱碎片落在地上,并未扩散侵蚀,反而被地面残留的血焰快速灼烧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这黑影的根基便是黑气,如今黑气被克制,它的战力已折损大半!”
赤烈手持长刀,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黑影的腿部斩去,“属下缠住它的动作!”
赤炎与三十名镇渊境血傀立刻跟上,组成冲锋战阵,血能凝聚成密集的枪雨,朝着黑影的周身要害射去。
血傀们的攻击虽不足以重创黑影,却能凭借血脉免疫黑气的优势,不断干扰其动作。
而黑影的黑气反击落在他们身上,只会被血色纹路灼烧消融,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赤焚则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暗红火龙,盘旋着冲向黑影的头颅,龙口中喷出暗红色煞火。
这火焰虽非冥夜本源血焰,却也继承了克制黑气的特性,黑影周身的黑气被火焰灼烧得剧烈翻滚,不断收缩避让。
“吼!”黑影被彻底激怒,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向赤焚,掌心萦绕的黑气在接触到混沌火龙的瞬间。
竟被火焰点燃,顺着黑气蔓延至黑影的手臂,烧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冥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混沌蝠翼全力扇动,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黑影头顶。
噬魂刃被血焰包裹,刀身暴涨至二十丈长,“混沌血斩·破界!”
这一刀凝聚了冥夜全身的血脉之力,血焰与噬魂刃的吞噬之力叠加,径直劈向黑影的头颅。
“噗嗤!”
刀罡轻易撕裂了黑影外层的黑气防御,重重劈在它的头颅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黑影的头颅上迸溅出黑色的汁液,那汁液落地后竟化作缕缕黑气,刚要扩散便被冥夜周身的血焰吞噬。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周身的黑气变得紊乱不堪,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它的本体藏在黑气之中!”冥夜高声喊道,“赤焚,用血煞火龙缠住它的黑气,我来斩其本体!”
“遵命!”赤焚应声,血煞火龙再次暴涨,将黑影的周身缠绕,暗红色火焰熊熊燃烧,不断灼烧着外层黑气,迫使黑影的本体逐渐暴露。
那竟是一具布满黑色鳞片的巨型骷髅,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显然是某种被黑气滋养的邪祟之物。
“原来是具阴邪骷髅,难怪如此依赖黑气!”冥夜眼中杀意更盛,噬魂刃再次凝聚血焰,“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他身形一闪,避开骷髅挥来的巨爪,噬魂刃径直刺向骷髅的眼眶。
幽绿鬼火遇到血焰瞬间熄灭,噬魂刃轻易刺入骷髅头颅,刀身疯狂吞噬着其中的黑气与阴邪之力。
骷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外层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散,被冥夜的血焰与噬魂刃尽数吞噬。
赤烈、赤炎与血傀军团也趁机发起猛攻,长刀与长枪不断劈砍在骷髅的骨骼之上,虽然无法击碎骨骼,却能不断消耗其体内的阴邪之力。
小黑则化作一道黑影,钻进骷髅的骨骼缝隙中,幽冥火焰在内部熊熊燃烧,与外部的血焰形成夹击之势。
“吼……!”
骷髅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血焰与幽冥火焰的灼烧下,逐渐化为飞灰。
只剩下一缕缕精纯的阴邪之力被噬魂刃吞噬,刀身的血色纹路愈发璀璨,下品灵宝的威压又强盛了几分。
随着骷髅陨落,天空中的黑色光柱也渐渐消散,灵源山核心区域的黑洞吸力似乎也减弱了几分,空气中的黑气浓度快速下降,压迫感彻底消失。
冥夜收起噬魂刃,周身血焰缓缓收敛,银白长发随风飘动,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畅快。
赤焚散去血煞火龙,身形恢复原状,走到冥夜面前单膝跪地:“属下幸不辱命,未让公子失望!”
“起来吧。”冥夜颔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血傀。
所有人皆气息平稳,连一丝损伤都没有,心中彻底放下心来,“此次能胜,全赖血脉对黑气的克制,以及诸位的鼎力相助。”
赤烈上前禀报:“公子,三名副将已在阵后苏醒,经检查,血脉转化彻底完成,战力皆已恢复至巅峰!”
冥夜转头望去,三名新转化的血傀将领正恭敬地站在阵后,周身血色纹路与其他血傀遥相呼应,眼中满是绝对的忠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血渊的主力部队终于赶至。
在看到满地黑气消散、黑影陨落的景象时,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血渊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前方,他身穿暗红色长袍,周身血煞之力凝聚成实质。
看到冥夜等人安然无恙,尤其是看到赤焚时,瞳孔骤缩:“赤焚?你竟背叛赤血国,成为这外来者的走狗?”
赤焚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良禽择木而栖,跟随公子,远比跟你这助纣为虐之辈强上千倍!”
冥夜缓步上前,混沌蝠翼在身后展开,周身血焰纹路若隐若现,噬魂刃悬浮掌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血渊,你的先锋部队已伏诛,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血渊脸色阴沉如水,他能感受到冥夜等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强盛,尤其是那股克制黑气的诡异血脉之力,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忌惮。
但他身后的大军已然集结,数万修士密密麻麻排列,血煞之力与残余的黑气交织,形成一股磅礴的威压。
“外来者,休要猖狂!”血渊一声冷喝,手中一柄漆黑长棍泛着冷冽,“今日便让你与这些叛徒,一同葬身在灵源山!”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数万修士同时发出咆哮,血煞之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洪流,朝着冥夜等人冲来。
冥夜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决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那就让我们看看,是你的血煞之力更强,还是我的血焰与血傀军团更胜一筹!”
他抬手一挥,高声下令:“赤焚,血渊便交给你了。”
“赤烈率半数血傀正面迎击,赤炎侧翼包抄,碾碎他们!”
“遵命!”众血傀齐声应道,声音震彻天地,周身血色纹路暴涨,与冥夜的血焰遥相呼应,朝着数万修士的洪流,悍然冲去。
一场血煞与血焰的碰撞,一场数万大军与血傀军团的对决,在灵源山三十倍重力区域,正式拉开序幕。
第374章 万军血饲
三十倍重力区域的平原上,黑气尚未完全散尽,血色与墨色交织的天幕下,一场兵力悬殊到极致的厮杀已然拉开序幕。
近三万赤血国修士列成密密麻麻的军阵,如同移动的血色潮水,铺天盖地般压来。
他们的坐骑嘶吼连连,赤甲雷犀的独角泛着雷电,焚天炎鹫的翅膀燃烧着黑气烈焰。
裂地龙犀的蹄子踏得地面震颤,幽影豹的身影在军阵边缘隐现,密密麻麻的兽吼与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足以震慑心神的声浪。
而与之对峙的,是不到三百人的血傀军团。
他们的身影在数万大军面前如同礁石般渺小,却透着一股撼天动地的悍勇。
每一名血傀骑手身下,皆是曾经赤血国的精锐妖兽坐骑。
如今尽数被冥夜转化为血傀,周身血色纹路缠绕,赤瞳中只有绝对的忠诚与嗜血的渴望。
赤甲雷犀的鳞片泛着暗红光泽,即便之前战斗中留下的裂痕,也在血脉之力的滋养下缓缓蠕动。
焚天炎鹫的翼展足有七八丈,羽毛间燃烧的不再是黑气,而是带着血煞气息的暗红火焰。
裂地龙犀的双角比之前更加粗壮,皮肤下的肌肉虬结,散发着远超从前的爆发力。
幽影豹的身形愈发诡谲,在重力场中穿梭时几乎没有丝毫滞涩,连影子都变得模糊。
“杀!杀!杀!”
赤血国军队中传来震天的呐喊,前排的赤甲雷犀率先发起冲锋。
数千头雷犀踏地狂奔,独角上的雷电与黑气交织,形成一片覆盖数里的雷暴领域。
地面被蹄子砸得崩裂,碎石飞溅,雷电弧光劈向血傀军团,试图在冲锋前便瓦解对方的阵型。
“血傀军团,冲锋!”
赤烈一声暴喝,周身血色纹路暴涨,胯下的血翼金鹏展翅,带着他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直冲敌军。
三十名骑着焚天炎鹫的血傀紧随其后,翼展扇动间,暗红火焰倾泻而下。
与对方的雷暴领域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雷电被火焰熔断,黑气被焚烧殆尽。
冥夜立于血傀军团中央,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猩红双瞳扫过汹涌而来的敌军,周身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只凭肉身之力便散发出山岳般的威压。
他抬手示意,声音冰冷而清晰:“留活口,尽数转化,不得妄杀!”
“遵命,公子!”
所有血傀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战场的坚定。
下一刻,不到三百人的血傀军团,如同一把锋利的血色尖刀,径直刺入数万大军的洪流之中。
冥夜的身影率先动了,他没有借助任何坐骑,仅凭双脚在三十倍重力下踏地,身形如同鬼魅般窜出。
迎面一头赤甲雷犀带着狂暴的雷电撞来,独角直指他的胸口,骑手手中的血色石矛也同时刺出,带着镇渊境巅峰的力量。
冥夜不闪不避,左臂猛地抬起,古铜色的肌肤泛起淡淡的光泽,硬生生接下了雷犀的独角撞击。
“嘭”的一声巨响,雷犀的独角瞬间崩裂出数道纹路,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骑手被震得气血翻涌,刚要起身,便被冥夜探出手,一把捏住脖颈,轻轻一拧,瞬间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一名镇渊境巅峰修士与一头赤甲雷犀便失去了战力。
冥夜将昏迷的骑手扔给身后赶来的血傀,身形再次窜出,如同虎入羊群。
他的肉身经过重力极致锤炼,加强变异黑暗之躯的强悍,力量、速度、防御皆已达到冥蝠境中期的极致。
面对镇渊境修士,几乎没有一合之敌,面对擎苍境初期修士,也能三招之内将其打昏。
一名骑着裂地龙犀的擎苍境初期修士见状,催动坐骑发起冲撞,龙犀的双角带着地震波的力量,试图将冥夜碾碎。
冥夜侧身避开冲撞,右手抓住龙犀的一只蹄子,猛地发力,竟将数丈高的裂地龙犀硬生生掀翻。
骑手从龙犀背上滚落,刚要掷出兵器,便被冥夜一脚踹在胸口,胸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昏死过去。
口中溢出的鲜血还未落地,便被冥夜周身的血脉之力牵引,暂时封印住生机。
冥夜在万军丛中穿梭,身影快到化作一道道猩红残影。
他时而徒手撕裂敌军的战甲,时而一拳砸晕狂暴的妖兽,时而抓住敌军的兵器,反手将其打昏。
所过之处,没有任何血腥的杀戮,只有一排排昏迷的修士与妖兽,如同收割后的麦子般倒在地上。
血傀军团的冲锋,每一步都踩着伤痕与鲜血。
敌众我寡的战斗,让血傀们也伤痕累累,他们却凭借着五倍于敌军的恢复力,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一名骑着幽影豹的血傀骑手,被三头赤血国的幽影豹围攻,对方的利爪划破了他的臂膀,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丝毫不在意,反手一刀劈开一头幽影豹的头颅,同时胯下的血傀幽影豹咬住另一头的脖颈。
即便自己的后腿被第三头利爪撕裂,也硬生生将对方拖倒在地。
这名血傀趁机打昏敌军修士,而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在血脉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结痂,肌肉纤维疯狂愈合。
骑着赤甲雷犀的血傀军团组成冲锋阵型,数十头雷犀肩并肩,如同移动的堡垒。
敌军的雷暴与火焰落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刚撕开的伤口瞬间便被血色纹路覆盖,恢复如初。
它们的独角撞碎敌军的盾牌,蹄子踏碎敌军的骨骼,即便独角断裂、鳞片脱落,也依旧悍勇无前,直到将面前的敌军尽数撞昏。
空中的战场同样惨烈。赤烈率领的焚天炎鹫血傀,与敌军的焚天炎鹫展开激战。
一名血傀焚天炎鹫的翅膀被敌军的火焰烧得焦黑,羽毛脱落大半,却依旧展翅俯冲,口中喷出的暗红火焰将对方的炎鹫点燃。
被敌军的石矛刺穿肩膀,他反手抓住石矛,将敌军修士拽到自己身前打昏,肩膀上的伤口在血能涌动下,不过数十个呼吸间便停止了流血。
“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打不死!”
赤血国军队中传来惊恐的嘶吼。一名修士刚刚砍伤一名血傀的大腿,眼看着对方腿骨外露,却见血色纹路闪烁间,伤口快速愈合。
另一名敌军的坐骑裂地龙犀,撞断了一头血傀雷犀的腿,可那血傀雷犀依旧拖着断腿,狠狠撞在他的坐骑身上,将其掀翻。
这种悍不畏死且恢复力恐怖的对手,彻底击溃了赤血国军队的心理防线。
原本密密麻麻的军阵,在血傀军团的冲击下,如同被尖刀划破的绸缎,出现一道巨大的缺口。
不到三百人的队伍,硬生生在数万大军中杀开一条血路,所过之处,只留下满地昏迷的修士与妖兽。
冥夜的身影始终在最前方,他的动作简洁而霸道,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向敌军的要害,却留有余力,确保对方只是昏死而非死亡。
银白的长发上沾染了点点血珠,那是敌军的鲜血,他自己的身上几乎没有伤痕,即便偶尔被敌军的攻击擦到,也能瞬间愈合。
“公子,左翼敌军反扑!”
赤烈的声音传来,他的血翼金鹏翅膀上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的血液滴落,却在半空便被血脉之力蒸腾。
冥夜转头,只见数千名赤血国修士骑着幽影豹,从左翼迂回包抄,试图切断血傀军团的退路。
他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冷冽,身形一闪,便朝着左翼冲去。
“让开!”
冥夜低喝一声,周身肉身之力爆发,迎面而来的一头幽影豹被他一拳砸中头颅,瞬间昏死过去。
骑手刚要逃跑,便被冥夜探手抓住后颈,轻轻一敲,昏死在地。
他如同无人之境般穿梭在左翼敌军中,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出脚,都有一名修士或一头妖兽倒下。
不到一炷香时间,左翼的包抄阵型便被彻底瓦解,数千名敌军尽数昏迷。
此时的血傀军团,已有半数人身负重伤。
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腿骨碎裂,有的坐骑奄奄一息,但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按照冥夜的吩咐,将昏迷的敌军拖到相对安全的区域,等待后续转化,同时借助战场中散逸的精血,缓慢恢复自身伤势。
一名断了手臂的血傀,展露獠牙在一名昏迷修士的脖颈上,吸食着精血,断臂处的血色纹路闪烁,竟开始缓慢生长出新的肉芽。
冥夜看着战场中的惨状,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想要将这数万大军尽数转化为血裔,必须付出代价。
而血傀军团的伤势,在转化完成后,都能借助新血裔的精血彻底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
“加快速度,不要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冥夜高声下令,身形再次窜入敌军腹地。
而在三十八倍重力区域的交界处,另一处战场的破坏力,远比群战更加恐怖。
赤焚与血渊的身影在空中交织,两人皆是擎苍境巅峰战力,每一次碰撞都能引发天地异象。
黑气与血能在半空炸开,形成一片片能量乱流,周围的岩石被震成齑粉。
地面塌陷出一个个深达数十丈的大坑,空间泛起细微的裂痕,连重力场都被搅得紊乱不堪。
血渊手持漆黑长棍,棍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力,如同有无数条黑色小蛇在蠕动。
“赤焚,你这叛徒!受了那外来者蛊惑,竟敢与我抗衡?”
血渊的声音冰冷而愤怒,长棍横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赤焚扑去。
赤焚周身血能暴涨,施展出血煞诀,九条火龙环绕,火龙呈暗红之色,正是融合了冥夜血脉后的变异血煞之力。
九条火龙从赤焚体内爆发而出,与血渊的黑棍轰然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血煞之力四溅,血渊的黑棍被火焰焚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不断消散。
而赤焚的暗红色火龙也被这一棍之力震荡,变得黯淡了几分。
两人身形同时后退,血渊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从前的赤焚,即便同为擎苍境巅峰,也绝非他的对手,他的“赤血锻神躯”修炼得更为精纯,肉身也经过黑气多年淬炼。
可如今,赤焚不仅能接下他的全力一击,甚至还能反击,尤其是那诡异的恢复力,让他极为忌惮。
刚才的碰撞中,赤焚的左臂被他一棍所伤,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骼。
可就在后退的瞬间,他肌肤下的血色纹路闪烁,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新的肌肉纤维疯狂生长。
不过数十个呼吸间,手臂便恢复如初,只有淡淡的血色纹路残留。
“血渊,你助纣为虐,勾结黑气中的异灵,残害同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赤焚的声音沉稳有力,周身血能再次暴涨,之前消耗的力量快速恢复。
他很清楚,自己能与血渊持平,全靠如今的血脉。
他被冥夜转化为血裔后,恢复力至少是从前的五倍,血煞诀也得到提升。不仅威力更强,还能克制血渊的纯血煞之力。
“死期?可笑!”血渊怒吼一声,手中长棍猛地插入地面,“血煞大阵!”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黑气疯狂汇聚,地面浮现出复杂的血色阵纹。
无数血煞之力从阵纹中涌出,形成一道道血色锁链,朝着赤焚缠绕而去。
阵纹所过之处,岩石融化,草木枯萎,连空气中的重力都变得粘稠起来,试图将赤焚禁锢。
赤焚不敢大意,身形快速闪避。同时,血脉之力凝聚出一柄血色重剑,朝着血色锁链劈去。
血色重剑过处,血色锁链被斩断,却瞬间又有新的锁链从阵纹中涌出,无穷无尽。
“这大阵能吸收黑气与生机,你撑不了多久!”血渊冷笑,双手结印,阵纹中的血煞之力愈发浓郁。
“你以为那外来者能救你?等我杀了你,再去取他的狗命,夺取他的血脉与武器!”
赤焚没有回应,只是不断劈砍着袭来的血色锁链。
他知道血渊说得没错,这血煞大阵确实诡异,能不断吸收周围的黑气补充力量,而他的血能虽然恢复得快,却也架不住持续消耗。
必须速战速决!
赤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血煞暴涨,身形猛地拔高至六丈高。
他双手结印,将体内的血能催动到极致。
一道数十丈长的暗红剑芒凝聚而成,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径直朝着血渊的大阵核心劈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
剑芒所过之处,血色锁链纷纷断裂,黑气被焚烧殆尽,连空间都被斩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血渊脸色一变,没想到赤焚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不敢硬抗,急忙收起部分阵纹,将所有血煞之力凝聚在长棍上,迎着刀罡劈去。
漆黑的棍影与暗红刀罡碰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
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十里内的地面尽数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坑。
三十八倍重力区域的岩石层被震得崩裂,碎石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四周飞溅。
赤焚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喷出一口鲜血,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但他体内的血脉之力快速运转,伤口瞬间开始愈合,紊乱的气息也在逐渐平复。
血渊的情况更糟,他被剑芒中的混沌之力侵入体内,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手中的长棍都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踉跄着后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你的力量……怎么会变得如此诡异?”
赤焚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是公子赐予我的新生,你这种庸碌之辈,永远无法理解!”
话音落下,赤焚再次冲了上去,血色剑芒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凌厉。
他知道自己的恢复力占优,只要拖延下去,血渊的力量会越来越弱,而他能不断恢复,最终必胜无疑。
血渊见状,怒吼一声,体内的血煞之力疯狂爆发,周身的血色阵纹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竟开始燃烧自身精血,提升战力:“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血煞·燃血焚神!”
随着精血燃烧,血渊的气息瞬间暴涨,竟隐隐突破了擎苍境巅峰的桎梏,达到了一个短暂的临界点。
他的双目变得赤红如血,周身的血煞之力凝聚成实质的铠甲。
手中再次出现一柄由血煞之力凝聚的长棍,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赤焚砸去。
“来得好!”赤焚毫不畏惧,同样燃烧自身血脉,形成一道更为浓郁的暗红光晕。
他放弃了防御,全力进攻,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利用恢复力强的优势,以伤换伤。
“嘭!嘭!嘭!”
两人在半空不断碰撞,剑棍交锋的声音震耳欲聋,能量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重力区域。
赤焚的胸口被血渊一棍砸中,胸骨断裂,鲜血狂喷,却在落地后数十个呼吸,伤口便开始愈合。
血渊的肩膀被赤焚的剑芒劈中,深可见骨,血煞之力疯狂运转,却只能勉强止住流血,无法像赤焚那样快速恢复。
他们的战斗越来越惨烈,周围的地形被彻底摧毁,三十八倍重力区域的地面布满了深沟与大坑。
空间裂痕越来越多,黑气与血能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天幕,连天空中的光线都被遮挡。
赤焚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却依旧战意盎然。每一次受伤,都能快速恢复,然后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血渊的气息越来越紊乱,燃烧精血的代价开始显现,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凭借着短暂提升的战力,与赤焚拼死周旋。
“赤焚,你以为你能赢?”血渊喘息着,手中的长棍再次砸出。
“我乃赤血国国师,掌控黑气源头的力量,你永远不可能赢我!”
“是吗?”赤焚冷笑一声,血色巨剑斩出,逼退血渊。
“邪不胜正,你勾结黑气,残害生灵,今日便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赤焚周身血能再次暴涨,眉心处浮现出一道与冥夜同源的血色印记,这是他动用了血裔的本源力量。
他的身形再次加速,如同鬼魅般欺近血渊,血色长剑直指血渊的眉心要害。
血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急忙运转最后的血煞之力防御。
两人的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能量爆炸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周围的空间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塌。
而在数十里之外的群战战场,冥夜已经率领血傀军团击溃了赤血国军队的主力。
数万大军死伤寥寥,绝大多数都已被打昏在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半个平原。
血傀军团虽然伤亡过半,却依旧坚守在战场周围,等待着冥夜的下一步指令。
冥夜抬头望向赤焚与血渊战斗的方向,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知道,赤焚与血渊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股短暂突破的气息,显然是血渊燃烧了精血。
“守住这里,看好这些俘虏。”冥夜对身边的几名血傀吩咐道,身形一闪,便朝着三十八倍重力区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虽然相信赤焚的实力,但血渊燃烧精血后的战力不容小觑,他必须前去支援。
而此时的三十八倍重力区域,能量爆炸的光芒尚未散去。
赤焚与血渊的身影在光芒中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带着濒死的决绝。
这场巅峰对决,已然到了分生死的关键时刻,谁也不知道,最终胜出的会是谁。
第375章 血煞终焉
三十八倍重力区域的能量光芒尚未散尽,狂暴的血煞之力与血能交织成旋转的能量漩涡,将方圆十里的空间搅得支离破碎。
光芒核心处,赤焚的血色长剑已抵在血渊眉心三寸之地,剑刃上的暗红火焰灼烧着血渊周身的血煞铠甲,发出滋滋的声响。
血渊周身的血煞之力疯狂溃散,燃烧精血带来的短暂巅峰状态已然耗尽,脸色惨白如纸。
经脉如同被撕裂的布帛,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所剩无几。
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赤焚:
“我乃赤血国国师,掌控灵源山黑气源头,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同归于尽!”
话音落下,血渊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本源血煞珠。
珠子上缠绕着数不尽的蚀魂黑气,正是他耗费数百年修为,从灵源山黑洞中汲取的邪祟本源。
“小心!这珠子蕴含黑洞异灵的力量!”赤焚瞳孔骤缩,想要抽剑格挡,却已来不及。
血煞珠化作一道黑光,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径直撞向赤焚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猩红的刀罡破空而来,裹挟着混沌流光与血焰之力,精准劈中血煞珠。
“混沌血斩·噬源!”
冥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赤焚身侧,噬魂刃悬于掌心,刀身的血色纹路暴涨,瞬间将血煞珠上的黑气吞噬殆尽。
血煞珠失去力量支撑,轰然碎裂,化作点点黑气,被冥夜周身的血焰尽数焚烧。
“外来者!”血渊看到突然出现的冥夜,眼中杀意与恐惧交织,“你竟真的敢来!”
冥夜猩红的双瞳扫过血渊,周身混沌蝠翼展开,十丈翼展带起的气流吹散了周围的能量乱流,语气冰冷如霜:
“血渊,勾结异灵,残害同族,今日便是你的血煞之道,彻底终结之日。”
赤焚趁血渊分神之际,血色长剑向前一送,剑刃刺破血渊的血煞铠甲,抵在他的咽喉之上,暗红火焰顺着剑刃蔓延,灼烧着他的肌肤。
血渊浑身一颤,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血煞之力正被赤焚剑上的血能快速侵蚀,连神魂都开始躁动不安。
“不可能……我布下血煞大阵,引黑洞异灵之力,竟会败在你们手中……”血渊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冥夜缓步走到血渊面前,掌心凝聚一缕精纯的血焰,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灵源山黑洞中的异灵,不过是被封印的上古邪祟,你以为借它的力量便能掌控一切,不过是引火烧身罢了。”
血渊的身体猛地一震,眉心处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异灵印记,那印记在血焰的灼烧下快速消散,他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原来……你早就知道……”血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到死才明白,冥夜从一开始便洞悉了他与黑洞异灵的勾结。
赤焚见状,正要抬手斩下血渊的头颅,却被冥夜抬手制止:“留他一命,转化为血裔。他知晓黑洞异灵的所有秘密,还有用。”
赤焚应声收剑,周身血能暴涨,将血渊的经脉彻底禁锢,防止他自爆。
冥夜则探出獠牙,刺入血渊的颈侧动脉,一滴蕴含本命精血的血珠缓缓析出,顺着獠牙注入血渊体内。
血渊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体内的血煞之力与异灵残魂疯狂抵抗,却在血焰的压制下节节败退。
肌肤下的血色纹路开始缓慢蔓延,眼中的怨毒逐渐消退。
半个时辰后,血渊的转化初步完成,陷入昏迷状态。赤焚将他扛起,周身血能形成光罩,护住他的身躯。
“公子,血渊已被控制,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赤焚问道,身上的伤口在血脉之力的滋养下已基本愈合。
冥夜望向灵源山核心区域的方向,黑洞的吸力因血渊的落败大幅减弱,天空中的黑色光柱已变得黯淡:
“先返回三十倍重力区域,处理数万俘虏的转化,血渊的秘密,等他苏醒后再慢慢审问。”
两人化作两道血色流光,朝着群战战场疾驰而去。
三十倍重力区域的平原上,数万赤血国修士与妖兽依旧昏迷在地,密密麻麻铺满了半个平原。
血傀军团的伤员正围在俘虏身边,吸食着散逸的精血,断肢处的肉芽疯狂生长,断臂断腿的血傀已重新长出肢体,气息比之前更胜一筹。
赤烈与赤炎见到冥夜与赤焚返回,立刻上前禀报:
“公子,所有敌军已尽数制服,无一人逃脱,只是血傀军团有近百名重伤者,需借助大量精血才能彻底恢复。”
冥夜点头,走到俘虏群中央,周身血焰纹路暴涨,一股磅礴的血脉威压扩散开来:
“启动血饲大阵,以我之本命精血为引,将这些俘虏尽数转化为血傀!”
随着冥夜的指令落下,赤焚、赤烈、赤炎与三名新转化的副将同时出手,掌心凝聚出血色阵纹,与冥夜的血焰交织成一道覆盖数里的大阵。
阵纹亮起的瞬间,数万俘虏体内的精血被牵引而出,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涌入重伤的血傀体内。
重伤血傀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断肢彻底恢复,体表的血色纹路愈发浓郁。
战力直接突破至镇渊境巅峰,部分资质出众者甚至触碰到了擎苍境的门槛。
而数万俘虏在失去部分精血后,肌肤下的血色纹路开始快速蔓延,原本的赤血国血脉被冥夜的血脉缓慢替换,眼中的神智被绝对的忠诚取代。
三天三夜后,血饲大阵缓缓收起。
原本不到三百人的血傀军团,已扩充至三万余人。
其中擎苍境修士五十余名,镇渊境巅峰修士遍布全军,连妖兽坐骑也尽数转化为血傀,气息强悍至极。
冥夜立于军团前方,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猩红的双瞳扫过整齐列队的血傀大军,心中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赤焚、赤烈、赤炎与刚苏醒的血渊站在他身后,血渊虽已转化为血裔,却依旧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异动。
“血渊,”冥夜的声音冰冷而清晰,“说出灵源山黑洞中异灵的全部秘密,以及你与它勾结的所有细节。”
血渊不敢隐瞒,躬身答道:“回公子,灵源山黑洞中封印的是上古噬血异灵,以修士精血与神魂为食。”
“这异灵藏在五十倍重力区域的最深处,那是一道无人能破的天堑。”
“就算是我与赤焚这般的擎苍境巅峰,绝无可能在五十倍重力下存活。”
“我与它约定,助它冲破封印,它则赐予我掌控黑气的力量,助我一统灵源界。”
“异灵的封印之地需以十万修士的精血献祭才能彻底破开,我本想借此次围剿公子之机,将灵源山的修士尽数献祭,没想到……”
冥夜听完,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抬手握住噬魂刃,目光望向灵源山深处的方向:
“看来这噬血异灵,正是此方世界发生动荡的根源。只是五十倍重力区域如同天堑,我们眼下根本无法靠近。”
他转头看向麾下的血傀大军,语气斩钉截铁:
“全体血傀军团听令!先退至三十倍重力区域外围扎营,巩固战力、修炼突破。”
“待我们能抗衡四十九倍、五十倍重力之日,再杀入灵源山核心,终结这场血煞之灾!”
“遵命!”
三万血傀大军齐声应道,声音震彻天地,血色纹路在周身暴涨。
三万余头妖兽坐骑发出震天的嘶吼,朝着三十倍重力区域外围疾驰而去。
此时的灵源山黑洞,因血渊的落败与异灵本源被斩,已开始缓慢收缩,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五十倍重力区域的深处,一道充满怨毒的嘶吼声穿透层层重力屏障传来。
而冥夜率领的血傀军团,已然踏上了修炼突破、寻找破局之法的征程。
他们的身影在血色天幕下,如同燃烧的烈焰,虽暂避天堑之威,却已立下誓言,誓要将这盘踞灵源山五十倍重力深处的邪祟,彻底焚尽。
第376章 死境生渡
三十倍重力区域外围的连绵山脉中,数万血傀军团依山扎营,血色营寨连绵数十里,营盘外布下层层血脉防护阵,将残余的黑气彻底隔绝。
营中央的主帐内,冥夜盘膝坐在重力石打造的蒲团上,噬魂刃悬浮于身前,刀身的血色纹路与周围的重力场相互呼应,发出低沉的嗡鸣。
血渊恭敬地站在帐下,低垂的头颅不敢有丝毫抬起,他刚苏醒不久,已彻底转化为冥夜的血傀,体内血脉烙印着绝对的忠诚,无半分忤逆之心:
“公子,五十倍重力区域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修士封印噬血异灵时,以阵法加持的重力禁制。”
“禁制的核心在黑洞下方的‘镇邪台’,若能破坏镇邪台,重力便会大幅减弱。”
冥夜猩红的双瞳微微睁开,指尖划过噬魂刃的刀身,帐内的烛火随他的气息轻晃:“镇邪台的具体位置?可有破解之法?”
“镇邪台藏在黑洞底部的异灵巢穴旁,”血渊急忙答道:
“上古禁制以星辰精金铸就,寻常攻击无法撼动,需以‘噬血异灵’的本源之力,或是能吞噬邪祟的至阳之力才能破防。”
“我的血煞之力曾被异灵沾染,可短暂引动禁制松动,只是……”
“只是什么?”冥夜语气微冷。
“只是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陨星涧’,是通往镇邪台的唯一路径,涧中布满重力乱流,即便是擎苍境巅峰,也会被乱流撕碎肉身。”
血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我曾派数批精锐修士前往,无一生还。”
冥夜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帐外,望向灵源山核心的方向。
五十倍重力区域传来的威压依旧如泰山压顶,即便是他的变异黑暗之躯,在四十八倍重力下也会倍感吃力,更遑论数万血傀军团。
他心中翻涌着焦急,婵儿还在葬神大陆等他,若是迟迟找不到返回的通道,不知她会遭遇何种险境,必须尽快突破自身极限,解决这噬血异灵,打开归程。
“赤焚!”冥夜高声唤道。
帐外的赤焚立刻应声入帐,周身血能凝练,经过血饲大阵的滋养,他的战力已隐隐超越擎苍境巅峰。
“公子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全体血傀军团分批次进入重力区域锤炼,”冥夜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镇渊境修士与妖兽坐骑,尽数踏入四十倍重力区域,以重力压迫锻体。”
“所有擎苍境修士,进入四十五倍重力区域修炼,适应更强的重力冲击,”
“你与血渊随我前往四十八倍重力区域,小黑也一并去,我会单独踏入四十九倍重力区域,锤炼肉身与刀法。”
“公子!”赤焚面露惊色,“四十九倍重力区域太过凶险,即便以您的恢复力,也恐有不测!”
“无妨。”冥夜语气淡然,“唯有突破自身极限,才能破开镇邪台的禁制,斩杀噬血异灵。”
“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解决黑气源头的异灵,才能找到返回葬神大陆的通道。”
赤焚见冥夜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半个时辰后,各批次血傀有序出发。
四十倍重力区域内,数千名镇渊境血傀与妖兽坐骑躬身前行,重力如同巨锤般砸在身上,骨骼发出“咔咔”的闷响。
体表的血色纹路不断亮起又黯淡,肌肤崩裂的鲜血被血脉之力瞬间修复,每一次修复,肉身的强度便提升一分。
四十五倍重力区域中,擎苍境修士们周身血能暴涨,手中兵器劈砍出一道道血罡,将周围的重力乱流劈开。
以攻代守,在极致压迫中打磨自身战力,不少修士的气息在重力淬炼下愈发凝练,隐隐有突破瓶颈之势。
四十八倍重力区域内,冥夜立于中央,赤焚与血渊分立两侧。
小黑蜷缩在冥夜脚边,周身幽冥火焰微微燃烧,抵御着恐怖的重力压迫。
此地的重力已强横到极致,赤焚的身躯不断震颤,肌肤下的血管凸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血渊更是脸色惨白,全靠血脉的恢复力支撑,不敢有丝毫松懈。
冥夜却面不改色,变异黑暗之躯的恢复力被催动到极致,他抬手握住噬魂刃,对着赤焚与血渊道:
“你们在此修炼即可,我去四十九倍重力区域一试。”
话音未落,冥夜的身形已化作一道猩红残影,朝着更深处的四十九倍重力区域掠去。
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空气已被压缩成实质,脚下的岩石化作齑粉,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砸出深深的坑洞。
冥夜刚踏入此地,便感觉浑身骨骼发出濒临碎裂的脆响,五脏六腑如同被揉拧在一起,剧痛席卷全身。
但他并未退缩,手握噬魂刃,盘膝坐下,任由四十九倍重力疯狂碾压自身。
变异黑暗之躯的恢复力全力运转,崩裂的骨骼瞬间重组,破损的经脉快速愈合,每一次碾压与修复,都让他的肉身强度发生质的蜕变——肌肤愈发坚韧如星辰精金,骨骼密度提升数倍,经脉能容纳的血能与混沌之力也远超从前,只是境界仍停留在冥蝠境中期巅峰,未能突破至后期。
他同时运转混沌血斩的奥义,将周围的重力之力尽数引向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暴涨。
刀罡不再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极致压缩,最终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血色流光,蕴含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重力血斩……”冥夜低声呢喃,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明悟,“以重力凝势,以血焰淬刃,这才是混沌血斩的终极形态。”
日子一天天过去,各批次血傀在不同重力区域修炼了整整一个月。
四十倍重力区域的镇渊境血傀,半数突破至擎苍境初期。
四十五倍重力区域的擎苍境修士,不少人达到擎苍境后期,赤焚的战力更是稳固在擎苍境巅峰,距离突破仅一步之遥。
四十八倍重力区域的血渊,虽依旧吃力,却也适应了此地的重力,血煞之力与冥夜的血脉融合得更加彻底。
而冥夜在四十九倍重力区域内,肉身完成了质的提升,重力血斩的奥义彻底大成,只是境界仍未突破。
这一日,冥夜仍在四十九倍重力区域中锤炼肉身,突然,陨星涧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股比之前更狂暴的邪祟气息冲破重力屏障,席卷而来。
黑气开始再度扩散,噬血异灵感知到血煞之力消散,愈发狂躁,不断冲击禁制。
“不好!”血渊的声音从四十八倍重力区域传来,带着惊惶,“噬血异灵开始疯狂冲击封印,黑气又在扩散了!”
冥夜缓缓收功,从四十九倍重力区域走出,身形虽略显疲惫,眼神却愈发锐利,周身的肉身威压比之前强横数倍。
他没有丝毫迟疑,高声下令:“赤焚!立刻传令全军,所有血傀军团即刻撤离,退至三十倍重力区域之外驻守,不得靠近四十九倍重力区域半步!”
“公子,您这是……”赤焚赶来,面露不解,“陨星涧动荡,我们不抓紧破禁制,反而让军团撤离?”
“四十九倍重力的陨星涧,不是血傀军团能承受的,留下只会白白折损战力。”
冥夜语气沉凝,眼中满是决绝,“我虽时间紧迫,但也需稳扎稳打。”
“你、血渊、小黑随我留下,继续在四十八倍重力区域锤炼。”
“待我彻底掌控重力血斩,肉身再进一步,便闯陨星涧、破镇邪台、斩异灵!”
赤焚脸上满是担忧:“公子,陨星涧的重力乱流太过凶险,您即便肉身提升,也恐有不测!”
“更遑论斩杀身处五十倍重力深处的异灵,那里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我没有退路!”冥夜抬手握住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暴涨,重力血斩的奥义在周身流转。
“异灵一日不除,黑气便一日不消,我也一日无法返回葬神大陆。这四十九倍重力区域,便是我突破的最后契机!”
他望向陨星涧的方向,邪祟的嘶吼声愈发清晰,黑洞的吸力再次增强,天空中的云层被搅成黑色的漩涡。
血傀军团已遵照指令,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朝着三十倍重力区域外撤离,山谷中只余下冥夜、小黑、赤焚与血渊四人。
冥夜深吸一口气,转身再次踏入四十九倍重力区域,任由极致的重力碾压身躯,继续锤炼肉身,打磨重力血斩的奥义。
一场关乎冥夜归程的苦修,仍在继续,只有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才有可能破茧成蝶。
第377章 锻体焚血
四十九倍重力区域深处,空气被极致压缩成墨色的实质,每一缕气流划过,都如同利刃剐蹭肉身,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地面早已不复存在,尽数化作齑粉的岩石在重力碾压下,凝结成密不透风的黑色岩层。
冥夜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肺腑被重力挤压得几乎塌陷,口鼻间溢出的血沫,刚离开唇边便被压成血雾,融入周围的黑暗之中。
他盘膝坐在岩层中央,噬魂刃斜插在身侧,刀身的血色纹路黯淡到几乎不可见。
四十九倍重力连灵器都能轻易压碎,若非噬魂刃已已经达到了灵宝的层次,更是与他的血脉相连,此刻怕是早已崩裂成碎片。
冥夜的银白长发被汗水与血水浸透,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猩红的双瞳深处,却燃着一簇不曾熄灭的火焰。
那是对归程的执念,是对婵儿的牵挂,更是对噬血异灵的决绝。
刚踏入此地的锤炼尚算勉强,可随着他主动催动血脉,引动周围的重力尽数涌向自身,极致的痛苦便如海啸般席卷全身。
“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先是指骨,再是腕骨,顺着小臂一路向上。
直到肩胛骨与肋骨,如同被巨锤反复砸击的瓷器。
细密的裂痕爬满每一寸骨骼,深可见骨的裂口处,暗金色的骨髓与鲜血混在一起,汩汩向外涌出。
变异黑暗之躯的恢复力被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血色纹路如蛛网般亮起,每一次闪烁,都有新生的骨细胞与肌肉纤维疯狂滋生。
可恢复的速度,终究追不上重力碾压的速度。
刚愈合的指骨,在下一瞬便被再次压碎,新生的肌肉还未成型,便被重力撕扯成絮状。
原本强悍的经脉更是如同被扯断的琴弦,寸寸断裂,血能与混沌之力在体内四处乱窜,冲击着五脏六腑,让他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公子……”
四十八倍重力区域的边缘,赤焚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他的身影被重力压得佝偻着,只能勉强探出半个头。
看着冥夜周身不断崩裂又愈合的身躯,眼中满是焦灼与不忍。
血渊站在他身侧,脸色比纸还要白,四十九倍重力的余威已让他的血脉之力近乎停滞。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以命锻体,即便是上古时期的炼体修士,也不敢在如此重力下主动引压。
小黑蜷缩在赤焚脚边,周身的幽冥火焰缩成了一团,它想冲过去靠近冥夜,却被四十九倍重力的屏障弹回。
小黑发出一声焦急的吱吱声,暗红色的赤瞳死死盯着冥夜,火焰中翻涌着担忧。
冥夜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的所有感知都集中在肉身的每一次碎裂与愈合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反复的破碎与重组中,密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原本如同精铁的骨骼,此刻开始泛起星辰精金般的光泽。
裂痕处新生的骨质,比从前坚硬了数倍,即便是重力的反复碾压,碎裂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肌肤之下,原本细密的血色纹路开始变得粗壮,如同河流般纵横交错。
每一次纹路亮起,都有海量的血能顺着纹路涌向破损处,修复的速度悄然提升。
他的肉身,原本就能够硬抗上品灵器,而此刻,在四十九倍重力的极致碾压下,表层的肌肤不断脱落。
新生的肌肤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如同披了一层极品灵器级的甲胄,即便是压缩成实质的气流划过,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吼……”
冥夜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喉间涌上的鲜血被他强行咽下,他猛地抬手,握住身侧的噬魂刃。
刀柄上传来的血脉连接感,让他混乱的气息稍稍稳定。
他没有挥动刀身,只是将体内残存的血焰,尽数注入噬魂刃中,任由重力顺着刀身反哺回自身,以此加剧肉身的压迫感。
噬魂刃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刀身的血色纹路再次亮起,与冥夜周身的纹路遥相呼应。
刀身开始缓慢旋转,将周围的重力乱流引向冥夜的四肢百骸。
这一次,重力不再是单纯的自上而下碾压,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入他的骨骼缝隙、经脉末梢,甚至是每一个细胞之中。
冥夜的身躯猛地绷紧,整个人如同被拧成了麻花,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如同爆豆。
肋骨直接断了三根,刺透了胸腔,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却在离开身体的瞬间,被重力压成了薄薄的血膜,贴在他的肌肤上。
他的心脏骤停了一瞬,随即在血脉之力的催动下,疯狂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有滚烫的本命精血涌向全身,修复着破损的脏器。
“不能停……”
冥夜的意识在濒死的边缘徘徊,脑海中闪过婵儿的身影。
她的笑容明媚如暖阳,还有她那句“哥哥,我等你回来”。
这执念如同最烈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神魂,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开始主动运转混沌血斩的奥义,不是向外劈砍,而是将刀意融入肉身的每一次修复之中。
重力血斩的细微创意,顺着他的血脉,刻入新生的骨骼与肌肉,让他的肉身,不再只是单纯的坚硬,更蕴含了斩碎一切的锋锐。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格外漫长,一日,两日,五日……
四十九倍重力区域中,冥夜的身影始终盘膝不动,只是周身的气息,却在一次次的濒死与复苏中,变得愈发凝练。
他的骨骼,已彻底完成了蜕变,碎裂的痕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星辰精金浇筑的骨骼。
其密度远超上品灵器,即便是四十九倍重力的持续碾压,也只能让其微微震颤,再也无法造成碎裂。
经脉的修复也已完成,原本断裂的经脉,在本命精血的滋养下,变得比从前粗壮三倍。
内壁泛着猩红血焰的光泽,能容纳的血焰,是从前的五倍之多,即便在四十九倍重力下,血焰的流转也依旧顺畅。
他的五脏六腑,被血焰层层包裹,重力的压迫只能让其微微收缩,再也无法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最惊人的是他的肌肤与肉身整体,暗金色的光泽愈发浓郁,极品灵器的强度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迹象。
他的肉身,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躯壳”,而是一件活的、能自主修复、蕴含锋锐刀意的极品灵器。
即便是面对擎苍境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硬抗而不损。
而他的境界,依旧停留在冥蝠境中期巅峰,没有半分突破的迹象。
并非是他无法突破,而是他刻意压制。
在四十九倍重力区域中,突破境界会引发能量暴动,轻则打断锻体,重则被重力乱流撕碎神魂,他选择先将肉身锤炼至极致,再寻机突破。
第七日清晨,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东方,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光亮。
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中,不再有痛苦,只有如寒星般的锐利。
他抬手,轻轻握住噬魂刃,缓缓站起身。
“咔嚓……”
脚下的黑色岩层,在他起身的瞬间,直接崩裂出数道裂痕,极致的肉身威压扩散开来,竟将周围的重力乱流暂时逼退。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一丝滞涩,周身的血焰,如使臂指,流转自如。
他抬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劈出一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罡,只有一缕细如发丝的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流光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斩出一道细长的裂痕,裂痕久久不曾愈合,周围的重力乱流,被这缕流光搅碎,化作无形。
重力血斩,在肉身达到极品灵器级别后,威力再上一层,已能轻易撕裂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空间。
“公子!”
赤焚的声音带着狂喜传来,他与血渊终于能靠近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边缘。
小黑更是化作一道黑影,窜到冥夜的肩头,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幽冥火焰欢快地燃烧着,映亮了冥夜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冥夜抬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目光望向陨星涧的方向。
那里的震动愈发剧烈,噬血异灵的嘶吼声,已清晰可闻。
黑洞的吸力再次增强,天空中的黑色漩涡,比之前扩大了数倍,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漩涡边缘溢出,朝着四周扩散。
血渊走上前,躬身道:“公子,您如今的肉身……即便是陨星涧的重力乱流,也未必能伤您分毫了。”
“还不够。”
冥夜摇了摇头,猩红的双瞳望向五十倍重力区域的方向,那里传来的威压,依旧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陨星涧的重力乱流,比单纯的四十九倍重力更凶险,我还需将重力血斩与肉身彻底融合,做到人刀合一,方能闯过陨星涧。”
他转头看向赤焚与血渊,语气沉稳而坚定:
“你们在此等候,我再入四十九倍重力区域更深处,将人刀合一的奥义彻底悟透。
三日后,我会闯陨星涧,破镇邪台,斩异灵!”
话音落下,冥夜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猩红残影,朝着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最深处掠去。
那里的重力,已接近五十倍,是真正的绝境,却也是他完成最后蜕变的唯一途径。
赤焚与血渊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他们知道,冥夜的每一次前行,都是以命相搏,而这份搏命的坚韧,终将化作斩碎一切阻碍的利刃,劈开重重迷雾。
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最深处,黑色的岩层在冥夜的脚下不断崩裂,极致的重力再次涌向他的身躯。
可这一次,冥夜的肉身不再有丝毫破损,只有血焰在体内疯狂流转,人刀合一的奥义,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三日之后,陨星涧的入口,必将迎来一场撼天动地的对决,而冥夜的锻体之路,也终将在这场对决中,迎来最终的绽放。
第378章 血斩裂渊
四十九倍重力区域的最深处,是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
这里的重力已无限趋近于五十倍,空间被碾压得如同褶皱的布匹。每一寸虚空都在发出濒临崩碎的“咯吱”声。
黑色岩层化作镜面般的质地,倒映着冥夜盘膝而坐的身影,却又在重力扭曲下,将他的轮廓扯成模糊的暗红残影。
噬魂刃不再斜插身侧,而是被冥夜横置于双膝之上。
刀身的血色纹路与他周身纵横交错的暗红脉络彻底重叠,如同两道同源的溪流,开始不分彼此地交织流转。
此前还需刻意催动的血焰,此刻已无需牵引,自发从冥夜的毛孔中腾起,如细碎的猩红星子。
落在噬魂刃上,便化作绕刃的火焰流纹,与刀身吸收的重力之力相互缠绕。
冥夜的双目紧闭,银白长发不再被汗水与血水浸透,而是在极致重力的压迫下,根根笔直竖起。
发丝间流转着丝丝缕缕的猩红,那是极品灵器级的肉身彻底稳固后,自然溢散的威压。
即便是在此地,也未被重力彻底压制。
他的意识已沉入识海深处,摒弃了肉身的感知,也隔绝了外界噬血异灵愈发狂躁的嘶吼,只专注于与噬魂刃的共鸣。
“混沌为体,血斩为锋……”
冥夜的神魂低语在识海中回荡,脑海中闪过混沌血斩的核心奥义。
“以血为引,以肉身为基,以重力为势……”
此前的重力血斩,是他以肉身催动刀招,以血焰裹挟重力,刀是刀,人是人,不过是以人御刀的境界。
而此刻他要悟的“人刀合一”,是让刀成为肉身的延伸,让肉身成为刀的根基,人与刀共享同一股血脉、同一份重力感悟、同一份破局的执念。
他缓缓放松周身的肌肉,不再刻意抵御重力,任由五十倍临界的极致压迫涌向四肢百骸。
暗金色的肉身之力不再固守于体内,而是顺着与噬魂刃相连的血脉纹路,缓缓涌入刀身。
噬魂刃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不再是此前痛苦的低吟,而是如龙吟般的震颤。
刀身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竟也泛起了与冥夜肉身同源的暗金色光泽。
这是神魂与刀魂的初次交融。
冥夜能清晰感受到,噬魂刃不再是冰冷的灵宝,而是有了“呼吸”。
它的呼吸与自己的心脏同步,每一次跳动,都有重力顺着刀身反哺回他的体内,与他的肉身之力交融,再顺着血脉流转回刀身。
如此循环往复,人与刀之间的界限,开始一点点消融。
他想起归程的执念,想起婵儿明媚的笑容,想起必须斩杀异灵才能寻到的出口。
这些执念不再是藏于心底的火焰,而是顺着神魂,融入了噬魂刃的每一道纹路之中。
刀身的血焰骤然暴涨,不再是单纯的焚烧邪祟,而是多了一份“斩开前路”的决绝。
那火焰舔舐着虚空,竟将周围的重力乱流都烧出了一道短暂的真空带。
“人刀合一,非刀入人身,亦非人入刀身……”
冥夜豁然开朗,“刀随我心,我随刀势,心之所向,刀之所至。”
“肉身之力为刀之蛮力,血焰之力为刀之锋芒,重力为刀之威势,我即刀,刀即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冥夜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中,不再是单纯的锐利,而是多了一份与噬魂刃同源的冷冽。
他抬手,单掌握住噬魂刃的刀柄,没有丝毫蓄力,只是轻轻向前一劈。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刀罡,甚至没有丝毫能量外泄,只有一缕细如发丝的血色流光,自刃尖悄然划出。
这流光不再是此前刻意压缩的结果,而是人刀合一后,肉身、血焰、重力三重力量自然凝聚的形态。
流光所过之处,镜面般的黑色岩层没有崩裂,而是直接化作了虚无,连一丝粉末都未留下。
空间被斩出的裂痕,不再是细长的缝隙,而是呈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裂痕中翻涌着混乱的能量,久久无法愈合。
更惊人的是,这缕流光中,血焰与重力之力相互缠绕,竟自发牵引着周围潜藏的黑气。
那是噬血异灵溢出的邪祟之力,即便在此地,也有丝丝缕缕的残留。
黑气刚触碰到流光,便被血焰瞬间吞噬,化作精纯的血能,一半反哺回冥夜的体内,一半融入噬魂刃中,让刀身的暗金色光泽愈发浓郁。
这便是人刀合一后,混沌血斩的终极形态:
血焰噬邪的效率提升数倍,重力撕裂的范围与破坏力呈几何级攀升。
而血焰焚源的特性,更是与刀身彻底绑定,哪怕只是一缕刀芒,也能直焚邪祟本源。
冥夜缓缓收刀,周身的血焰与暗金色肉身之力缓缓收敛,融入体内。
他站起身,脚下的黑色岩层不再崩裂,而是在他的脚步落下时,泛起一圈圈暗金色的涟漪。
极品灵器级肉身与人刀合一的刀意相互加持,竟让他在此地拥有了短暂的“御重力”之能。
“公子!”
四十八倍重力区域的边缘,赤焚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传来。
他与血渊已在此等候了七日,小黑蜷缩在赤焚肩头,暗红色的赤瞳死死盯着四十九倍重力最深处的方向。
此刻见到冥夜的身影出现,立刻化作一道黑影窜出,幽冥火焰暴涨,欢快地绕着冥夜盘旋。
冥夜抬手接住小黑,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抬头望向陨星涧的方向。
那里的震动已近乎天崩地裂,大地在持续震颤,黑色的气柱从陨星涧的入口冲天而起,直抵灵源山的天幕。
噬血异灵的嘶吼声不再是模糊的咆哮,而是清晰的、带着怨毒的怒吼,仿佛感知到了冥夜的蜕变,正疯狂冲击着封印,试图提前破禁而出。
血渊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中的敬畏:
“公子,陨星涧的重力乱流已彻底失控,据我感知,涧内的重力已在四十九倍与五十倍之间反复横跳,乱流形成的‘重力绞杀阵’,比从前凶险了数倍。”
“重力绞杀阵?”冥夜挑眉,猩红的双瞳望向陨星涧的方向。
人刀合一后,他的感知也提升数倍,能清晰察觉到涧内翻涌的重力乱流。
那不是单纯的重力压迫,而是无数道方向各异的重力之力交织,如同旋转的利刃,能将踏入其中的修士从肉身到神魂彻底绞碎。
“正是。”血渊点头,声音带着忌惮。
“传说上古修士封印异灵时,在陨星涧布下此阵,既是为了阻挡外人靠近镇邪台,也是为了防止异灵逃脱。”
“阵中每一道重力乱流,都蕴含着星辰精金的锐力,即便是擎苍境巅峰的肉身,也会被绞成碎片。”
冥夜抬手握住噬魂刃,刀身轻颤,与他的心意共鸣。
他能感受到,刀身渴望着战斗,渴望着劈开这道天堑,正如他渴望着归返葬神大陆。
“无妨。”冥夜的声音沉稳而坚定,银白长发在风中飘动,周身暗金色的肉身之力与猩红血焰若隐若现。
“我已悟人刀合一,混沌血斩的威力,足以劈开这重力绞杀阵。”
他转头看向赤焚与血渊,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在此等候,无需跟随。”
“我入陨星涧,破重力绞杀阵,直抵镇邪台,破坏禁制后,会以血焰为号,届时你们率血傀军团,在外围接应,防止异灵逃脱。”
“公子!”赤焚面露急色,“陨星涧内太过凶险,即便您悟得人刀合一,也恐有不测!属下愿随您一同前往!”
“不必。”冥夜摇头,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陨星涧的重力乱流,以你们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我一人前往,方能以最快速度突破,抵达镇邪台。”
话音落下,冥夜不再多言,混沌蝠翼在身后展开。
那蝠翼已在肉身蜕变后,变得更加坚韧,翼膜上流转着暗金色与猩红交织的光泽。
轻轻扇动,便带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朝着陨星涧的入口疾驰而去。
赤焚与血渊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担忧,却也知晓冥夜的心意已决。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带着小黑朝着三十倍重力区域外的血傀军团驻地疾驰而去,准备接应的事宜。
陨星涧的入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裂缝两侧的岩壁早已被重力乱流绞成了齑粉。
只余下不断旋转的黑色气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冥夜悬停在入口前,猩红的双瞳扫过涧内,能清晰看到无数道银色的重力乱流,如利刃般在涧内穿梭。
每一道乱流划过,都能在虚空留下短暂的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周身血焰暴涨,噬魂刃在手中轻颤,人刀合一的境界全面展开。
他的肉身与刀身融为一体,暗金色的肉身之力与猩红的血焰顺着刀身流转,引动周围的重力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血色护盾。
“混沌血斩·归一!”
冥夜低喝一声,单手握刀,朝着陨星涧的入口,劈出了入涧的第一刀。
这一刀,是他人刀合一后的全力一击。
细如发丝的血色流光裹挟着暗金色的肉身之力,如陨星坠地,径直撞向入口处最狂暴的一道重力乱流。
流光与乱流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嗤啦”声。
那道足以绞碎极品灵器的重力乱流,竟被血色流光直接劈开,化作两道细碎的乱流,消散在虚空之中。
而流光余势未减,径直射入陨星涧内,在涧壁上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血色痕迹。
血焰顺着痕迹燃烧,将潜藏在岩壁中的黑气尽数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回冥夜体内。
冥夜的身形紧随流光之后,冲入了陨星涧。
涧内的景象,比血渊描述的更加凶险。
四面八方的重力乱流如暴雨般袭来,每一道都带着星辰精金的锐力。
撞在他身前的血色护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护盾上的血焰不断闪烁,却始终未被攻破。
那是人刀合一后,混沌血斩的肉身共鸣之力在发挥作用,极品灵器级肉身与刀招相互加持,让护盾的强度提升了数倍。
冥夜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挥刀,以攻代守。
他的刀招不再有固定的轨迹,完全依重力乱流的方向而变。
乱流从左至右袭来,他便横刀横扫,血色刀罡如怒龙裂空,劈开成片的乱流。
乱流从上方压下,他便竖刀劈落,细刃流光如贯穿天地的血线,撕裂垂直的重力压迫。
每一刀劈出,都有血焰噬邪的特性,将乱流中裹挟的黑气吞噬,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每一次刀与乱流的碰撞,都有重力撕裂的威力显化,将乱流绞碎,化作无威胁的细碎能量。
他的身影在陨星涧内如鬼魅般穿梭,银白长发与猩红血焰交织,噬魂刃的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乱流的消散与黑气的湮灭。
人刀合一的境界,让他的刀招与肉身完美契合,哪怕是在四十九倍与五十倍重力反复横跳的环境中,也依旧如履平地。
涧内的噬血异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涧底传来一股磅礴的邪祟之力,引动了更多的重力乱流,朝着冥夜疯狂涌来。
这些乱流中,竟裹挟着异灵的本源黑气,不再是单纯的重力压迫,而是多了蚀魂的特性。
“来得好!”
冥夜眼中杀意暴涨,不再保留实力,双手合握噬魂刃,将混沌血斩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他的肉身之力全面爆发,暗金色的光泽覆盖全身,如同披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甲胄。
本命精血顺着刀身狂涌,血焰暴涨至数丈高,如炼狱之火,照亮了整个陨星涧。
重力被他引动,在刀身周围形成血色的重力场,将涌来的乱流尽数牵引向刀身,如长鲸吸水般被吞噬、绞碎。
“混沌血斩·焚源!”
冥夜怒吼一声,双手握刀,朝着涧底的邪祟之力源头,劈出了撼天动地的一刀。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肉身之力、血焰之力与重力感悟。
血色流光暴涨至百丈长,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虹,径直撞向涧底的邪祟之力。
流光所过之处,所有的重力乱流尽数消散。
黑气被血焰焚烧殆尽,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裂痕中翻涌着混沌的能量,久久无法愈合。
刀罡与邪祟之力碰撞的瞬间,陨星涧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整个灵源山都为之震颤。
而冥夜的身影,在冲击波中毫发无损,依旧手持噬魂刃,朝着涧底的镇邪台方向,稳步前行。
他的归程之路,就在前方,他的破局之刀,终将劈开这五十倍重力的天堑,斩碎噬血异灵的黑暗,迎来归返葬神大陆的曙光。
第379章 镇邪碎禁
陨星涧底的黑暗比上方更甚,五十倍重力的压迫感在此地达到巅峰。
即便冥夜已悟人刀合一、肉身臻至极品灵器级别,每一步落下也需牵动暗金色肉身之力,才能抵御那如泰山压顶般的重力。
脚下的岩层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冰冷银辉的星辰精金,这些上古修士炼制的禁石连绵数里,组成一座方形高台,正是镇邪台的本体。
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间流转着淡金色的禁制之力。
禁制与灵源山黑洞的吸力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封印屏障,将下方的噬血异灵牢牢禁锢在封印空间之内。
镇邪台中央,一根数丈粗的星辰精金柱直插天际,柱身上缠绕着九条镌刻符文的锁链。
锁链末端深入封印空间底部,符文闪烁间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镇压之力,正是整个封印体系的核心枢纽。
“这便是镇邪台……”
冥夜猩红的双瞳扫过台面符文,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上古威压与精纯的镇邪之力。
“星辰精金铸就的封印,果然坚固无匹。如果不是我的血焰,能够焚融禁制,冥夜根本无法凭借自身力量破开封印!”
他抬手握住噬魂刃,刀身与周身血脉瞬间共鸣,暗金色肉身之力与猩红血焰交织涌动,顺着刀刃疯狂涌出。
冥夜心念一动,血焰骤然分化出四重形态:
外层是灼烧万物的猩红烈焰,中层裹着冰封一切的幽蓝寒气,内层缠绕着腐蚀禁石的墨色酸雾。
核心则藏着吞噬能量的漆黑漩涡,正是血焰独有的灼烧、冰冻、腐蚀、吞噬四重属性。
“血焰·四相焚禁!”
冥夜低喝一声,将噬魂刃轻轻抵在台面上的符文阵列上。
血焰瞬间沾染符文,外层的猩红烈焰率先爆发,如同附骨之疽般灼烧着上古符文。
符文上的淡金色光芒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火焰炙烤得逐渐黯淡。
紧接着中层的幽蓝寒气扩散开来,极致低温让星辰精金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符文的流转速度骤然放缓,禁制之力出现短暂滞涩。
内层的墨色酸雾趁机渗入符文缝隙,如同蝼蚁啃噬堤坝,一点点腐蚀着星辰精金的禁制根基。
最核心的漆黑漩涡则疯狂运转,将被灼烧、冰冻、腐蚀后的禁制之力源源不断地吞噬,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回冥夜体内。
四重属性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不过数呼吸时间,台面上的一片符文便彻底失去光泽,露出一道不足三尺宽的缺口。
缺口后方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扭曲的黑暗空间。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从中溢出,带着蚀魂噬骨的恐怖气息,正是封印噬血异灵的封印空间。
冥夜周身暗金色的变异黑暗之躯泛起微光,那些溢出的黑气刚触碰到他的肌肤,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快速消融。
强大的肉身,连一丝侵蚀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他深知镇邪台是封印异灵的关键,绝不能轻易破坏,这道缺口刚好够他通行。
目光扫过陨星涧入口方向,小黑正蜷缩在一块相对安全的岩石后,周身幽冥火焰缩成一团,暗红色的赤瞳满是焦急。
小黑虽然能够虚无化,却也因四十九倍的重力压迫无法靠近。
冥夜心中微动,却未回头。
他知晓小黑的极限,四十八倍重力已足以对其造成影响,封印空间内的五十倍重力更是致命,唯有独自前行。
“吼……!”
封印空间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噬血异灵感知到外界的禁制被破。
更察觉到冥夜身上那股克制自身的血脉之力,狂暴的邪祟之力顺着缺口疯狂涌动,试图冲破封印。
冥夜不再犹豫,混沌蝠翼轻轻扇动,身形如同鬼魅般穿过缺口,进入了封印空间。
空间内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地面铺满了黑色的骸骨。
骸骨上缠绕着缕缕黑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蚀魂气息。
五十倍重力的压迫感在此地更加狂暴,再加上异灵散发的邪祟威压,即便是擎苍境巅峰修士踏入此地,也会瞬间被碾碎神魂。
冥夜的变异黑暗之躯抵御着重力与邪祟威压的双重冲击,血焰在周身熊熊燃烧,将靠近的黑气尽数焚烧、吞噬。
“外来者!你竟敢闯入本座的领地!”
一道冰冷而沙哑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充满了怨毒与杀意,仿佛来自亘古的地狱。
话音落下,黑暗空间的中央突然涌起一股磅礴的黑气。
黑气快速凝聚,化作一头高达百丈的巨型怪物,正是噬血异灵的本体。
它的身躯由无数条黑色触手缠绕而成,每条触手上都布满了锋利的倒刺。
倒刺上滴落着黑色毒液,毒液落在骸骨上,瞬间将骸骨腐蚀成齑粉。
怪物的头部是一颗巨大的血色眼球,眼球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眼睛,每一只眼睛都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散发着蚀魂的气息。
周身缠绕的黑气比外界浓郁百倍,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本源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空洞。
“可惜,你的黑气,对我无用!”
冥夜猩红的双瞳闪过一丝冷冽,手中噬魂刃嗡嗡作响,刀身与他周身的血焰相互呼应。
“今日便用你的本源,祭奠这被你残害的生灵!”
噬血异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你的血脉很特殊,若将你吞噬,本座必能冲破封印!”
话音落下,它猛地挥动巨型爪子,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冥夜拍来。
爪子上的黑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幕,光幕中蕴含着蚀魂、噬骨、碎神三重恐怖力量,试图将冥夜彻底抹杀。
“血焰·冰封!”
冥夜低喝一声,周身血焰瞬间切换为幽蓝寒气形态,极致低温扩散开来,径直撞上黑色光幕。
光幕上的黑气瞬间被冻结,化作一层厚厚的黑冰,原本狂暴的力量被彻底禁锢,失去了之前的威势。
“血焰·腐蚀!”
紧接着,冥夜心念一动,幽蓝寒气瞬间转化为墨色酸雾,酸雾落在黑冰上,快速腐蚀出无数孔洞。
黑冰在腐蚀与重力的双重作用下,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落在地上继续腐蚀着骸骨。
“不可能!本座的蚀魂玄煞怎么会被你克制到这种地步!”
噬血异灵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嘶吼,再次发动攻击,无数条黑色触手从周身涌出。
如同暴雨般朝着冥夜袭来,每条触手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黑气与锋利倒刺,试图将冥夜缠住后拖入体内吞噬。
同时,它的血色眼球射出一道幽绿的光线,光线中蕴含着最精纯的蚀魂之力,径直射向冥夜的眉心,试图绕过肉身直接侵蚀他的神魂。
“血焰·灼烧!”
冥夜不退反进,周身血焰切换为猩红烈焰形态,烈焰暴涨至数丈高,形成一道坚固的火墙。
黑色触手撞上血色火墙,瞬间被血焰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被快速焚烧,触手本身也在烈焰中不断碳化、断裂。
那道幽绿的蚀魂光线落在火墙上,同样被烈焰焚烧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该轮到我了!”
冥夜眼中杀意暴涨,人刀合一的境界全面展开,暗金色的肉身之力与血焰之力顺着噬魂刃疯狂涌入。
刀身暴涨至五十丈长,刀刃上的血焰四重属性交替闪烁,散发出斩碎一切的威势。
“混沌血斩·四相焚天!”
他双手握刀,朝着噬血异灵的巨型爪子猛地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刀罡中蕴含着灼烧、冰冻、腐蚀、吞噬四重威力。
刀罡所过之处,黑气被尽数焚烧、冰冻、腐蚀、吞噬,空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轰!”
刀罡与黑色爪子轰然相撞,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黑色爪子上的鳞片纷纷崩裂。
黑色毒液四溅,触手上的倒刺被尽数斩断,噬血异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
爪子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的黑气被血焰持续灼烧,根本无法愈合。
冥夜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的变异黑暗之躯恢复力惊人,仅仅数个呼吸间,便已稳住气息。
体内的血能在吞噬的禁制之力与黑气滋养下,快速恢复至巅峰。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噬血异灵眼中满是恐惧。
它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蚀魂玄煞不仅无法伤害冥夜,反而会被对方的血焰吞噬,成为对方的力量源泉。
“取你性命之人!”
冥夜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朝着噬血异灵的血色眼球疾驰而去。
他深知血色眼球是异灵的核心所在,只要击碎眼球,便能彻底斩杀这头邪祟。
噬血异灵察觉到冥夜的意图,疯狂催动周身黑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护盾。
同时无数条粗壮的触手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试图阻挡冥夜的攻击。
此外,它还将周身的黑气转化为无数道黑色利刃,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冥夜射来,试图干扰他的冲锋。
“血焰·吞噬!”
冥夜周身血焰切换为核心的漆黑漩涡形态,那些射来的黑色利刃刚靠近,便被漩涡尽数吞噬,转化为精纯的能量,让他的速度再次提升。
同时,他手中的噬魂刃刀罡暴涨,四重属性同时爆发。
先是用冰冻冻住黑色护盾与屏障,再用腐蚀瓦解其防御,接着用灼烧焚烧核心,最后用吞噬之力撕开缺口。
“嗤啦!”
刀罡轻易撕裂了黑色护盾与屏障,径直朝着血色眼球射去,速度快到极致,根本避无可避。
“不……!”
噬血异灵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血色眼球中涌出浓郁的黑气,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刀罡径直刺入血色眼球,瞬间穿透了它的核心,噬血异灵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攻击都戛然而止。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快速崩溃,黑色触手纷纷断裂,化作缕缕黑气,被冥夜的血焰尽数焚烧、吞噬。
血色眼球也开始快速萎缩,最终化作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
珠子上缠绕着浓郁的本源之力,正是噬血异灵的本源核心,蕴含着庞大的邪祟之力与吞噬之力。
冥夜抬手,将本源核心摄入手中,噬魂刃自动飞出。
血焰再次运转,将本源核心上的邪祟之力彻底净化、吞噬,只留下一颗纯净的暗红色珠子。
珠子中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足以让他的境界突破至冥蝠境后期。
随着噬血异灵的陨落,封印空间内的黑气开始快速消散,五十倍重力的压迫感也逐渐减弱。
冥夜转身看向来时的缺口,镇邪台的禁制正在缓慢修复,淡金色的符文重新亮起,缺口一点点缩小,最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坏过一般。
他知道,镇邪台的封印功能并未受损,日后若再有邪祟出现,依旧能起到镇压作用。
冥夜收起噬魂刃与本源核心,周身血焰与暗金色肉身之力缓缓收敛,穿过正在修复的缺口,重新回到镇邪台之上。
抬头望向灵源山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逐渐清新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释然。
斩杀了噬血异灵,不仅解除了灵源山的危机,他距离返回葬神大陆的目标,也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赤焚、血渊率领着三万血傀军团,朝着陨星涧底疾驰而来。
小黑首当其冲,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窜到冥夜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此刻陨星涧的重力已降至四十五倍,终于不再对它造成压迫。
“公子!”赤焚率领着血傀军团单膝跪地,齐声喊道,声音震彻天地。
冥夜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血傀军团,心中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他抬手道:
“起来吧,噬血异灵已死,灵源山的危机彻底解除,接下来,我们寻找返回葬神大陆的通道!”
“遵命!”
三万血傀军团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绝对的忠诚与狂热。
而在冥夜手中的暗红色珠子中,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悄然散发。
那是通往葬神大陆的空间坐标,被噬血异灵封印在本源核心之中,如今异灵陨落,空间坐标终于重现。
冥夜感受到珠子中的空间波动,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知道,归程,终于近了。
第380章 群雄拦路
陨星涧底的镇邪台上,冥夜指尖摩挲着暗红色的本源珠,珠子内流转的空间波动愈发清晰,如同跳动的星辰,指引着通往葬神大陆的坐标。
他周身血焰微微涌动,正欲催动血脉之力激活坐标,撕裂空间通道,突然,四面八方的空间骤然传来剧烈的能量震荡。
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般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陨星涧底。
连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黑气都被这股威压逼退,凝聚成一团团黑色的雾霭,不敢轻易飘散。
“嗯?”
冥夜猩红的双瞳骤然一凝,周身暗金色的肉身之力瞬间运转,混沌蝠翼在身后展开,十丈翼展带起的气流将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他握着本源珠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扫向陨星涧的四个方向。
杀意悄然升腾,心中却泛起一丝凝重,这股威压的强度,远超他的预料。
他能斩杀噬血异灵,靠的不是正面硬撼五十倍重力的肉身,而是血焰对黑气的极致克制,以及远超擎苍境巅峰修士十多倍的恐怖恢复力。
即便有噬魂刃这灵宝级血炼之器加持,他如今的战力最多也只能与一名擎苍境巅峰持平,拼尽全力才能将其斩杀。
而擎苍境巅峰修士,本就有着堪比葬神大陆渡劫境九层巅峰的强悍战力,此刻感知到的气息,竟足足有十三道之多。
“出来吧!”
话音刚落,数道流光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五名身着灰黑色石甲的老者,各自骑着一头身披岩甲、独角狰狞的龙犀异兽,稳稳落在镇邪台周围的岩石上,形成合围之势。
老者们身形佝偻,却散发着与赤焚、血渊被转化前同源的擎苍境巅峰气息。
周身岩石般的肌肤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显然是常年在重力环境下锤炼出的强悍肉身。
在他们身后,一名身着黑色兽皮长裙、身姿魁梧的女子骑着一头通体漆黑、四蹄生风的幽冥玄豹缓步走出。
古铜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暗绿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正是黑石国女王。
她身旁跟着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骑着一头灵韵飘逸的青鸾异兽。
气质温婉沉静,眉宇间透着一丝沧桑,正是当年误入灵源界、被任命为黑石国国师的灵素素。
灵素素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看到他银白长发下熟悉的血色火焰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惊讶:
“林修道友?没想到你竟真的能斩杀噬血异灵,还找到了离开此界的通道。”
另一侧,七名身着血色战甲的老者骑着翼展三丈、遍体鳞甲的血翼魔狮踏空而来。
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煞之力,比血渊当年的气息更为浓郁精纯,显然是赤血国隐藏的老祖级人物。
他们的目光扫过冥夜身旁的血渊、赤焚,以及三万身着赤血国制式铠甲的血傀军团。
原本便满是贪婪的眼神瞬间燃起怒火,为首的老祖沙哑着声音厉声质问:
“血渊!你乃我赤血国上代国师,赤焚你乃是国之第一战将,这三万儿郎皆是赤血国的铁血儿郎!”
“你们见了老祖不但不行跪拜之礼,反倒簇拥一个外来者,莫非是背叛了赤血国?”
其余六名老祖也纷纷怒视着血渊与赤焚,眼中杀意翻腾:
“我赤血国养你们数千年,给你们无上权柄,你们竟敢投靠外人,简直狼心狗肺!”
血渊与赤焚周身血能暴涨,手中兵器直指七名老祖,语气坚定:“我等已认冥夜公子为主,赤血国的过往与我们无关!”
三万血傀军团也同时举起兵器,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显然是要与冥夜共存亡。
“好!好一个背叛家国、背主求荣之徒!”赤血国为首的老祖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嘶吼。
“为了一个外来者,你们竟敢与老祖们刀剑相向,今日老夫便清理门户,将你们这些叛徒与这外来者一同斩杀!”
短短片刻,陨星涧底便聚集了数十名高手,最低的都是擎苍境中期巅峰。
十三名擎苍境巅峰强者如同山岳般矗立,连同他们的异兽坐骑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血傀军团的三万修士立刻列成军阵,赤焚、血渊站在最前方,周身血能暴涨,警惕地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他们两人虽是擎苍境巅峰转化,但同时面对十三名同阶强者,根本就是十死无生。
小黑在冥夜肩头,毛发根根倒竖,周身幽冥火焰暴涨,暗红色的赤瞳中满是凶戾。
对着黑石国与赤血国的强者发出低沉的嘶吼,却也只能徒增威慑,难以造成实质威胁。
冥夜猩红的双瞳扫过在场众人,指尖的血焰不自觉地暴涨几分,心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法。
十三名擎苍境巅峰,这是他绝对无法抵抗的力量,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灵源界的法则桎梏,让你们这些擎苍境巅峰的废物,连突破的勇气都没有了?你们难道只能躲在暗处觊觎他人的成果?”
他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陨星涧底回荡,试图拖延时间:
“这方无灵世界,确实法则不完善,擎苍境巅峰便是尽头,强行突破只会爆体而亡。”
“但你们以为,跟着我离开,就能获得新生?这本源珠内的空间坐标,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赤血国为首的老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休要废话!此界早已无药可救,唯有离开才能寻求突破之机!”
“你能斩杀噬血异灵,不过是仗着你那诡异的血色火焰克制黑气,真论正面战力,你未必是老夫的对手!”
“交出本源珠,老夫可以做主分你三成资源,让你在新世界立足!”
“三成资源?”冥夜嗤笑一声,手中的本源珠微微转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空间波动。
“你们也配?这本源珠是我九死一生斩杀异灵所得,通道是我硬生生拼出来的,与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鼠辈,没有半分关系。”
黑石国女王上前一步,暗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冥夜,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试探:
“林修道友,我们并非要与你为敌。”
“灵源界数百万年来,无数先辈都在寻找破界之法,却无一例外葬身于界壁乱流或重力天堑。”
“你既然能找到通道,想必对空间之力有所领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黑石国愿与林道友修永世之好,率千万子民随你前往新世界,只求你能带上我们。”
“赤血国的人贪婪成性,你若信不过他们,我们可以帮你牵制一半人手。”
灵素素也开口附和,声音温婉却带着坚定:
“林道友,女王陛下所言非虚。”
“灵源界的修士,皆是在极致重力与生死搏杀中成长,虽无灵力,却有着强悍的肉身战力。”
“与我们结盟,对你而言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而且几个月前你在黑岩古垒传授医术炼丹之法,我们始终铭记在心,绝无任何敌意。”
赤血国的老祖们闻言,顿时怒不可遏:“黑石国的贱人,竟敢挑拨离间!外来者,你休要听她们的花言巧语。”
“你不过是仗着你那怪异的血色火焰克制异灵,真要对上我等七人,你必死无疑!”
“识相的赶紧交出本源珠,否则我们联手将你碎尸万段,照样能从本源珠中寻出坐标!”
话音落下,七名赤血国老祖同时催动坐骑,血翼魔狮发出震天嘶吼,周身血煞之力暴涨,七人凝聚成七道巨大的血色拳印,朝着冥夜轰然砸来。
拳印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痕,碎石纷飞,黑气蒸腾,七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绝非一人能够抵挡。
“公子小心!”赤焚与血渊齐声大喝,周身血能凝聚成血色护盾,同时朝着拳印冲去,想要替冥夜分担压力。
“退下!”冥夜厉声喝道,他很清楚,赤焚与血渊即便联手,也挡不住七名擎苍境巅峰的合力一击,只会白白送死。
他双手握紧噬魂刃,人刀合一的境界全面展开。
左掌贴于刀柄,极品灵器级的肉身之力翻涌而出,化作暗金色的沉凝气流,如万钧山岳压顶。
右腕震刀,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沿刃身流转,腾起猩红血焰,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威势。
肉身之力、血焰与周围的重力之力相互交织,层层向内压缩,最终凝成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罡。
刀罡周遭掀起浓郁的血色重力场,将七道拳印中的血煞之力强行牵引。
“混沌血斩·焚天!”
冥夜怒吼一声,双手挥刀,血色刀罡带着吞噬、撕裂、灼烧的三重威势,径直迎向七道血色拳印。
刀罡与拳印碰撞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陨星涧底的岩石层瞬间崩裂,无数碎石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四周飞溅。
冥夜只觉五脏六腑如同被巨锤反复砸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数万丈,重重撞在陨星涧的岩壁上,震得岩层崩裂出数道巨大的裂痕。
若非他极品灵器级的肉身坚不可摧,恢复力更是远超擎苍境巅峰修士十余倍,这一击足以将他轰成碎末。
短短数个呼吸间,他体内的血脉之力便快速运转,破损的脏腑开始愈合,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复。
而七名赤血国老祖虽未受伤,却被刀罡中蕴含的血焰灼烧得微微一滞,血煞之力出现短暂的紊乱,连座下的血翼魔狮都发出了不安的嘶吼。
“这外来者的血色火焰果然诡异!”赤血国为首的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厉声喝道:
“我们联手,速战速决,别给他恢复的机会!”
七名擎苍境巅峰强者同时爆发气息,周身能量暴涨,连同他们的血翼魔狮一同发力,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能量网,朝着冥夜与血傀军团笼罩而来。
冥夜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硬拼绝无胜算,必须另寻生机。
他抬手将本源珠收入衣襟内,周身血焰暴涨,对着赤焚与血渊沉声道:
“血傀军团殿后,赤焚、血渊随我冲出去!”
在这绝境之下,冥夜迫不得已下,不得不准备放弃那三万血傀。
七名堪比渡劫境九层巅峰的擎苍境强者联手,数十名擎苍境中期巅峰高手掠阵,连同各自的异兽坐骑形成碾压之势。
而冥夜仅凭一人一刀,身后是三万忠诚却战力悬殊的血傀军团,这场绝境之战,注定要搅动整个灵源界的根基。
第381章 天威降世
“血傀军团听令!结血盾大阵,固守防线!”
赤焚的怒吼震彻陨星涧底,三万血傀修士齐齐应声,周身血能暴涨如涛。
暗红色的血脉纹路在阵中交织,瞬间凝聚成一道横跨数里的巨型血色护盾。
这血盾大阵,乃是以血傀本源精血为引,凝练出的超强防御阵型。
血盾之上,无数血色符文流转,隐隐浮现出冥夜的虚影,那是血脉烙印带来的本源加持,让护盾的防御强度直逼下品灵宝。
“区区血盾,也敢挡我去路!”赤血国为首的老祖厉声咆哮,七人同时催动血翼魔狮。
周身血煞之力凝成七道水缸粗细的血色拳印,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重重砸在血盾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血色护盾剧烈震颤,符文光芒黯淡了大半,阵中的血傀修士们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但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体内的血脉之力疯狂运转,受损的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硬生生扛住了这全力一击。
“这大阵竟如此诡异!”赤血国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道,“不过,再坚韧的盾,也扛不住无休止的轰击!给我继续砸!”
七道拳印再次凝聚,威力比之前更胜三分,而周围数十名赤血国擎苍境中期巅峰修士也纷纷出手。
一道道血色攻击如同暴雨般落在血盾上,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恢复速度渐渐跟不上破损速度。
冥夜猩红的双瞳死死盯着战局,心中焦急万分。
赤血国七老的合力攻击太过强悍,血盾大阵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他转头看向黑石国阵营,目光落在黑石国女王与五名石甲老祖身上,沉声喝道:
“女王陛下,赤血国狼子野心,今日我若败亡,黑石国便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不如联手破敌,我承诺破界之后,必带你们一同离开灵源界!”
黑石国女王古铜色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犹豫,她虽为女王,却无最终决策权。
她立刻转头看向身旁五名身着灰黑色石甲的老祖,急切道:
“五位老祖,赤血国早已觊觎我黑石国重力秘境,今日若让他们得到本源珠,我等必无活路!”
“林修道友能斩杀噬血异灵,潜力无穷,与他结盟,或许是我黑石国唯一的生机!”
五名石甲老祖身形佝偻,周身岩石纹路在威压下泛着微光,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凝重的思索。
为首的石甲老祖沙哑着声音开口:
“赤血国七个老东西素来贪婪狠辣,若让他们掌控破界通道,我黑石国数百万子民难逃覆灭之祸。”
“这外来者的血色火焰能克制血煞之力,其肉身强度更是罕见,与他结盟,利大于弊!”
“但他能否兑现承诺?”另一名老祖沉声问道。
“眼下已是绝境,别无选择!”为首的老祖断然道,“传令下去,黑石国众将士,随我迎战赤血国!”
五名擎苍境巅峰老祖同时点头,决策瞬间定下。
黑石国女王心中一松,立刻催动幽冥玄豹,手中兽骨长矛直指赤血国七老:“黑石国将士听令!随五位老祖出击,牵制赤血国叛逆!”
话音落下,五名石甲老祖同时催动龙犀异兽,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
凝聚成五道数十丈高的巨型石盾,这乃是龙犀异兽血脉本源天赋。
石盾之上布满上古符文,如同山岳般朝着赤血国七老的侧翼砸去。蕴含着厚重的镇压力量,瞬间将两名赤血国老祖的攻势挡了下来。
黑石国女王骑着幽冥玄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兽骨长矛上缠绕着浓郁的煞气,专攻赤血国修士的破绽。
而那些黑石国的中阶修士也纷纷出手,与赤血国的中阶修士缠斗在一起,瞬间缓解了血傀军团的压力。
灵素素骑着青鸾异兽,悬浮在战场边缘,周身泛着微弱的青色灵光。
她手中的聚灵环微微闪烁,只能凝聚出一丝微薄的灵力,相当于葬神大陆的聚灵境实力,根本无法参与这场擎苍境巅峰的对决。
她只能紧紧握着聚灵环,眼眸死死盯着战局,偶尔对着女王高声提醒:“陛下,左侧有赤血国修士偷袭!”
她的声音微弱,却也能起到一丝警示作用,让女王及时避开了暗藏的攻击。
冥夜见状,心中一振,对着赤焚与血渊喝道:“赤焚,率血傀军团左翼突围!血渊,随我牵制正面敌人!”
“遵命!”
赤焚立刻调动血傀军团,血色护盾朝着左侧偏移,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三万血傀修士分成三队,一队继续维持护盾,另外两队手持血色长刀,顺着缺口向外冲杀。
血傀们悍不畏死,周身血能暴涨,即便被赤血国修士击中,也能凭借血脉恢复力快速愈合,一时间竟杀得赤血国修士节节败退。
血渊紧随冥夜身后,手中血煞长剑泛起浓郁的暗红色光芒,与冥夜的噬魂刃形成呼应。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暗红流光,朝着赤血国七老中的薄弱环节冲去。
“找死!”一名赤血国老祖摆脱石盾的纠缠,骑着血翼魔狮追了上来,手中血色长刀劈出一道数丈长的血煞刀罡,径直斩向冥夜的后心。
冥夜猛地转身,人刀合一的境界全面展开,噬魂刃上暗金色与猩红交织的光芒暴涨,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色流光瞬间劈出:“混沌血斩·噬煞!”
流光所过之处,血煞刀罡如同潮水般被吞噬,长刀瞬间失去光泽。
赤血国老祖脸色骤变,想要抽刀格挡,却已来不及,流光径直劈在他的肩头,血色战甲瞬间崩裂,肩胛骨被震得粉碎。
“啊!”赤血国老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形踉跄着后退。
冥夜却不恋战,一击得手后立刻转身,带着血渊与部分血傀继续突围。
然而,赤血国为首的老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不计代价,拦住他们!本源珠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七名赤血国老祖同时爆发全力,哪怕被黑石国五老牵制,也硬生生分出四人,朝着冥夜的方向杀来。
四名擎苍境巅峰的合力攻击,瞬间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将冥夜与血傀军团的突围之路死死堵住。
“轰!”
四道血色拳印同时砸来,冥夜与血渊不得不联手防御。噬魂刃与血煞长剑交叉,凝聚出一道血色防御屏障,却依旧被拳印震得连连后退。
冥夜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极品灵器级的肉身竟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震荡。
血傀军团的护盾再次布满裂痕,不少血傀修士被冲击波震飞,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们依旧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汇入阵中,死死守住防线。
赤焚怒吼着冲上前,周身血能暴涨到极致,手中血色战刀劈出一道道血罡。
试图替冥夜分担压力,却被一名赤血国老祖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血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急促。
“我们根本挡不住四名擎苍境巅峰的合力攻击!”
冥夜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摸向衣襟内的本源珠。
正欲催动血脉之力激活坐标,哪怕强行撕裂空间通道会遭空间乱流反噬,也只能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陨星涧底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的水波。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间波动凭空出现,比本源珠内的波动还要浓郁百倍、千倍。
冥夜心中一惊,他并未动用本源珠,这空间波动是从何而来?
不等他细想,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裂缝中散发出浓郁的混沌气息,一道数丈宽的空间通道竟自行缓缓展开!
通道另一端,并非冥夜熟悉的葬神大陆景象,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通道中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陨星涧底。
这股威压,远超任何擎苍境巅峰,甚至超越了葬神大陆渡劫境九层巅峰的极限!
起初,冥夜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被无数座山岳压身,比五十倍重力还要恐怖数倍的压迫感,让他的极品灵器级肉身都开始微微震颤。
他下意识地运转暗金色肉身之力抵抗,却发现这股威压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顺着毛孔涌入体内,压制着他的血脉与神魂。
“这……这是什么?”赤血国为首的老祖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本凝聚的血煞之力瞬间溃散,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按住座下的血翼魔狮,才不至于从异兽背上跌落。
黑石国的五名石甲老祖也同样如此,他们佝偻的身躯弯得更低,岩石般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即便是他们常年在重力环境下锤炼的强悍肉身,在这股威压面前,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三万血傀修士齐齐跪倒在地,血色护盾瞬间崩碎,他们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赤焚与血渊趴在地上,体内的血能彻底停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空间通道,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灵素素在青鸾异兽上,早已吓得浑身瘫软,微弱的灵力瞬间被威压驱散,聚灵环从手中滑落,掉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身体如同筛糠般发抖。
冥夜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只能勉强维持站立,猩红的双瞳中满是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威压并非来自某种具体的攻击,而是一种源自本源的压制,仿佛是天地法则的化身,让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
通道中,那股威压还在不断增强,陨星涧底的黑色岩层开始大面积崩裂,碎石在威压下化作齑粉。
空间被压迫得如同褶皱的布匹,发出濒临破碎的“咯吱”声,连空气都被凝固,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赤血国的七名老祖,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们趴在血翼魔狮背上,浑身冷汗淋漓,眼神涣散,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心中充满了绝望,这股威压让他们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擎苍境巅峰实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
黑石国女王趴在幽冥玄豹上,暗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呆滞,她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五名石甲老祖更是面如死灰,他们活了上万年,哪怕是曾经突破到祖境的先辈,也未有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威压。
小黑在冥夜肩头,早已蜷缩成一团,幽冥火焰被威压彻底压制,暗红色的赤瞳中满是凶光,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整个陨星涧底,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空间通道发出的“嗡嗡”声,以及所有人因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声。
冥夜死死盯着那道自行展开的空间通道,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这股威压的主人是谁?通道为何会突然打开?对方是敌是友?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此刻连开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中祈祷,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存在,并非敌人。
通道中的威压还在持续攀升,仿佛有一尊无上巨神即将降临。
所有人都在这股天威之下瑟瑟发抖,无人敢有丝毫异动,这场围绕着破界通道的争夺,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下,暂时陷入了停滞。
冥夜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威压下缓慢运转,神魂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或许会彻底改变整个灵源界格局。
他只能强撑着身体,等待着通道中那神秘存在的降临。
第382章 青墟终现
空间通道中,那股碾压一切的威压还在持续攀升,陨星涧底的岩层已彻底化作齑粉,连星辰精金铸就的镇邪台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一道黑袍身影从混沌气息中缓步走出,身形挺拔如岳,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符文,那是镇压噬血异灵数百万年凝聚的煞气。
他面容隐在黑雾之后,只能看到一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时,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脚下匍匐的一众擎苍境巅峰,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噬血异灵……竟真的被斩灭了。”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古老,如同金石摩擦,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
“本座镇守此地数万年,也只能以封印压制其本源,却始终无法彻底根除,你这小辈,凭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冥夜身上,那道视线如同实质的利刃,穿透冥夜的肉身,直探其血脉本源。
当察觉到冥夜体内流转的猩红血焰时,黑雾后的眸子骤然亮起一道贪婪的光芒。
“好霸道的火焰……竟能焚灭邪祟本源?好!好得很!”黑袍人语气中满是狂喜。
“有了这血焰,本座便能彻底炼化异灵残魂,突破这该死的封印桎梏!”
“小辈,将你的血脉本源献出,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冥夜浑身剧颤,黑袍人的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让他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极品灵器级的肉身此刻如同纸糊,暗金色的肉身之力被死死压制在体内,连一丝都无法调动。
噬魂刃在他手中嗡嗡作响,想要挣脱束缚,却被无形的威压死死按住,刀身的血色纹路黯淡无光。
他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异常艰难,更别提反抗。
那黑袍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即便是沈星瑶的太祖爷爷,以及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寒灵上人,恐怕也未必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公子!”赤焚与血渊趴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们想要燃烧精血发动秘术,却发现体内的血脉如同凝固的寒冰,连一丝波动都无法产生。
三万血傀修士更是凄惨,他们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少人已经被威压震得昏死过去。
即便清醒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冥夜陷入绝境,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
小黑在冥夜肩头,幽冥火焰早已熄灭,它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颅,却只能徒劳地晃动了一下,暗红色的赤瞳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黑袍人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黑色的漩涡,漩涡中散发出恐怖的吸力,直取冥夜的眉心。
那是要强行剥离冥夜的血脉本源,夺取血焰之力!
冥夜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神魂都在剧烈刺痛。
他想到了婵儿,想到了归返葬神大陆的执念,想到了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心中涌起无尽的不甘。
难道自己今日,就要陨落在这灵源界,死在这神秘黑袍人的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再次裂开一道裂缝!
这道裂缝与黑袍人降临的混沌通道截然不同,裂缝中流淌着浓郁的碧绿色光芒。
一股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场中,瞬间驱散了大半黑袍人的威压。
那气息看似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仿佛天地生机尽归其掌控。
“嗯?”黑袍人眉头一皱,凝聚的黑色漩涡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木之力?是谁在坏本座的好事?”
冥夜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压制着他的恐怖威压被一道温和却强横的力量蛮横撞开。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碧绿色的光芒中,一道稚嫩的身影正朝着他挥手,清脆的呼喊声穿透空间,带着依赖与喜悦传入他的耳中:
“哥哥!”
是冥婵!
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婵儿怎么会在这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道身影身边,一名身着青藤蓑衣的老者正牵着冥婵的手,缓步从虚空中走来。
老者银发垂肩,面容如同古木纹理般沧桑,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周身萦绕的淡绿色灵雾仿佛拥有生命,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堆中便会冒出嫩绿的新芽。
瞬间绽放出细小的花朵,哪怕是周围残留的煞气,也在灵雾触碰下快速消融。
“师父?”冥夜心中刚升起疑惑,便见冥婵亲昵地挽着老者的手臂,脆生生地对着他喊道:
“哥哥,这是我师父青墟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青墟子?!
冥夜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带着婵儿在南疆苦苦寻觅一年,踏遍了南疆的亿万里土地,却始终找不到这位传说中隐者的踪迹。
没想到,在他误入这无灵世界的短短数月里,婵儿竟然真的拜了青墟子前辈为师!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几乎以为是幻觉。
老者牵着冥婵,缓缓落在冥夜身前,淡绿色的灵雾毫不客气地扩散开来,形成一道碧绿色的光罩,将冥夜牢牢护在其中。
那黑袍人的威压遇到这道光罩,如同遇到克星般快速退散,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更别提靠近冥夜分毫。
“你是谁?”黑袍人语气冰冷,黑雾中的眸子死死盯着青袍老者,眼中满是警惕与一丝不安。
他能感觉到,这老者的气息看似温润,实则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股生机之力,与他的煞气形成了极致的克制。
更让他心悸的是,老者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压,竟比他还要强横数倍!
青墟子根本没有理会黑袍人,而是低头看向冥婵,原本带着沧桑的眼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指尖轻轻刮了刮冥婵的小鼻子,语气宠溺到了极致:“婵儿别急,师父这就替你教训这个欺负你哥哥的家伙。”
“嗯嗯!师父最厉害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冥婵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紧紧攥着小拳头,满眼都是对青墟子的崇拜。
青墟子轻笑一声,这才抬眼看向黑袍人,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的灵雾也随之翻腾起来。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势骤然爆发,比黑袍人的威压还要恐怖数倍,让整个陨星涧底都开始剧烈震颤:
“混账东西,不好好守着你的封印,竟敢觊觎我徒弟的哥哥?胆子倒是不小。”
“徒弟?”黑袍人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老夫不管你是谁,这小辈的血焰之力本座志在必得!识相的,立刻滚开,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
话音落下,黑袍人周身的黑雾暴涨,手中的黑色漩涡再次凝聚。
威力比之前更胜三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青墟子与冥夜轰然砸来。
漩涡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巨大的裂痕,连周围的生机之力都被瞬间吞噬,化作黑色的煞气,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力量。
青墟子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抬手对着黑色漩涡轻轻一按。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天地法则般的霸道,淡绿色的灵雾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径直拍向黑色漩涡。
“轰!”
碧绿色与黑色的能量轰然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
然而,预想中的势均力敌并未出现,黑色漩涡在灵雾手掌的按压下,如同脆弱的气泡般快速收缩。
其中蕴含的煞气被灵雾疯狂压制、消融,根本无法发挥出丝毫威力。
“什么?!”黑袍人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青墟子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手腕一翻,灵雾手掌猛地发力,直接将黑色漩涡拍碎,随后化作无数道粗壮的青藤,如同带着怒火的长鞭,朝着黑袍人狠狠抽去。
青藤速度快到极致,带着破空声,瞬间便缠上了黑袍人的身躯。
“咔嚓!咔嚓!”
青藤缠绕的瞬间,黑袍人周身的黑雾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那些凝聚了数万年的煞气在青藤的挤压下快速溃散,甚至连他的肉身都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
黑袍人想要挣扎,却发现这些青藤如同铁索般坚固,而且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之力,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本源,让他根本无法调动力量。
“你敢!”黑袍人怒吼一声,黑雾再次暴涨,想要挣脱青藤的束缚。
“有何不敢?”青墟子语气冰冷,周身的灵雾再次涌动,更多的青藤涌现,将黑袍人死死缠住。
同时灵雾顺着黑袍人的毛孔涌入体内,不断压制他的本源之力。
“自以为有点实力,便让你变得狂妄自大,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话音落下,青墟子抬手一挥,缠住黑袍人的青藤猛地发力,将黑袍人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过后,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黑袍人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黑雾中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之力正在快速流失,肉身也受到了重创,在这青墟子面前,他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黑袍人厉声嘶吼,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他镇守灵源界数万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
青墟子缓步走到深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袍人,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本座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不过本座可以告诉你,若不是本座为了寻找衣钵传人一直压制修为,且不愿多造杀戮,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黑袍人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
青墟子懒得再跟他废话,抬手一挥,缠住黑袍人的青藤再次发力,又是一阵骨骼碎裂的声响传来。
黑袍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黑雾变得更加稀薄,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滚!”青墟子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横,
“再敢出现在我师徒二人面前,或者对这小子动任何心思,下次便不是断几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黑袍人心中满是屈辱与恐惧,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老者的对手,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真的会性命不保。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冥夜,又忌惮地看了看青墟子,周身的黑雾快速收缩,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狼狈地钻入之前降临的混沌通道中。
通道快速闭合,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不见。
直到黑袍人彻底消失,青墟子周身的气势才缓缓收敛,转身看向冥婵,眼神再次变得宠溺:
“婵儿,现在放心了吧?”
“嗯嗯!师父最厉害了!”冥婵扑进青墟子怀里,亲昵地蹭了蹭,随后拉着他的手走到冥夜面前,小脸上满是兴奋。
“哥哥,我就知道师父一定能救你的!师父可厉害了,在南疆的时候,好多坏人都被师父打跑了!”
冥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激动久久无法平复。
他对着青墟子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敬:“晚辈冥夜,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更多谢前辈照料婵儿。”
“晚辈曾带着婵儿前往万木归墟寻觅前辈踪迹,可惜缘悭一面,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地相见,还得知婵儿已拜前辈为师,实在是天大的惊喜。”
“不用谢我,”青墟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冥夜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更多的却是因为冥婵而产生的善意。
“要谢就谢婵儿,若不是她苦苦哀求,我也懒得管这闲事。”
“不过你这小辈倒是不错,能凭一己之力斩杀噬血异灵,毅力与实力都算尚可,也配得上婵儿这么惦记。”
说着,他抬手一挥,淡绿色的灵雾涌动,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灵丝,朝着四周散去。
那些昏死过去的血傀修士,在灵丝的触碰下,瞬间苏醒过来,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压制的血脉也开始缓缓流转。
赤焚与血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感激。
他们能感觉到,这老者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境界,仅仅是一丝灵丝,便有如此神效。
灵素素、黑石国女王与五名石甲老祖也纷纷上前道谢,看向青墟子的眼神中满是敬畏。
之前黑袍人的威压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而这位老者的实力,显然比黑袍人还要强横数倍,却对冥婵如此宠溺,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冥夜的身份。
青墟子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根本没将这些人的道谢放在心上,注意力全程都在冥婵身上。
只见冥婵拉着冥夜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葬神大陆的经历,说着对哥哥的思念。
青墟子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神中的宠溺从未消散过,偶尔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尘土,动作轻柔至极。
过了片刻,冥婵才停下话语,仰着小脸看向青墟子:
“师父,哥哥要回葬神大陆,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想和哥哥、师父一直在一起。”
“好,婵儿说什么都好。”
青墟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犹豫,随即看向冥夜,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手中的本源珠虽然能指引方向,但空间乱流极为凶险,我给你一样东西,护你和婵儿平安回去。”
说着,他抬手一挥,掌心凝聚出一道碧绿色的灵珠,灵珠中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之力与空间之力,隐隐透着青墟子的一丝本源气息。
他将灵珠递给冥夜,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拿着,这东西能抵御空间乱流的侵蚀,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便可。”
冥夜接过灵珠,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心中满是感激:“多谢前辈厚赠。”
“不用谢我,”青墟子淡淡说道,“我只是不想我的乖徒弟在路上受委屈。”
冥婵闻言,开心地挽住青墟子的手臂,又拉住冥夜的手,小脸上满是喜悦: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回葬神大陆了!”
青墟子看着冥婵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早已达到飞升灵界的极限,之所以一直压制修为,便是为了寻找一位合适的衣钵传人。
数万年来,他走遍葬神大陆,却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人选,直到遇到冥婵。
冥婵心性纯良,又有着至纯的木系血脉,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传人,自然宠溺到了极致。
冥夜的目光却在此时骤然转向一侧,猩红的双瞳落在赤血国七名老祖身上,杀意如同实质般倾泻而出。
之前这七人联手追杀,若非血傀军团拼死抵挡,他早已身陷绝境,这份仇怨,他从未忘记。
此刻七名擎苍境巅峰老祖被青墟子的威压死死禁锢,周身血能停滞,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正是清算旧账的绝佳时机。
“赤血国七大老祖?刚才追杀我时的嚣张气焰,何在?”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松开冥婵的手,握紧噬魂刃,一步步朝着七人走去。
刀身的血色纹路感应到主人的杀意,瞬间亮起,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赤血国为首的老祖脸色惨白,喉咙滚动,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冥夜逼近。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横行灵源界数千年,最终竟会落得如此境地。
青墟子瞥了一眼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表态。
在他看来,这些实力低微的修士,如同蝼蚁般微不足道,冥夜要杀要留,全凭心意,只要不惹他的乖徒弟不快便好。
冥夜走到为首的老祖面前,噬魂刃在手中微微一振,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色流光闪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轻响传来,那名老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已与身躯分离,暗红色的精血喷涌而出。
冥夜抬手祭出一个特制的血色玉瓶,瓶口瞬间产生一股吸力,将喷涌的精血尽数收纳,一滴都未曾浪费。
“第一个。”冥夜语气平淡,眼神却愈发冰冷,转身走向下一名老祖。
赤血国其余六老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冥夜的动作干脆利落,噬魂刃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颗头颅落地,精血被玉瓶尽数收集。
他的刀速极快,不过数呼吸时间,七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擎苍境巅峰老祖,便已尽数身首异处。
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石。
三万血傀军团见状,齐声呐喊,声音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赤焚与血渊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毕竟他们曾是赤血国重臣,如今看到这些老家伙伏法,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黑石国女王与灵素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此刻才真正明白,冥夜不仅实力强悍,更是睚眦必报,招惹不得。
冥夜收起噬魂刃,将装满精血的血色玉瓶收入怀中。
这些擎苍境巅峰的精血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对血傀军团后续的修炼,有着极大的用处,自然不能浪费。
他转头看向青墟子与冥婵,脸上的杀意瞬间收敛,恢复了平静。
“让前辈见笑了。”冥夜对着青墟子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青墟子淡淡道:“斩草除根,本就是修士生存之道,没什么不妥。”
他看向冥夜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这小辈不仅有毅力,更有狠辣果决的一面,倒也配得上自己乖徒儿的牵挂。
“好了,该走了。”
青墟子看了一眼冥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空间通道不宜久等,尽快出发吧。”
冥夜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本源珠中的空间坐标越来越清晰,手中的碧绿色灵珠也在缓缓流转,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赤焚与血渊:“整顿血傀军团,准备出发!”
“遵命!”赤焚与血渊齐声应道,立刻开始整顿队伍。
冥夜又看向黑石国女王与灵素素:“女王陛下,灵素素道友,之前承诺带你们一同离开,现在可以出发了。”
“多谢林修道友!”黑石国女王与灵素素眼中满是激动,连忙带着各自的人上前。
冥夜握紧手中的本源珠与碧绿色灵珠,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一挥,周身血焰暴涨,同时催动本源珠中的空间坐标。
一道暗红色的空间通道在他身前缓缓展开,通道中散发出浓郁的空间波动。
“所有人,跟我来!”
冥夜牵着冥婵的手,青墟子紧随其后,赤焚、血渊率领三万血傀军团,黑石国女王、灵素素以及黑石国的修士们也纷纷涌入通道中。
当最后一人踏入通道后,空间通道缓缓闭合,陨星涧底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碎石。
七具无头尸体与残留的能量波动,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与清算,从未发生过一般。
第383章 界域秘辛
碧绿色的空间通道尽头,一股比灵源界浓郁百倍的生机之力扑面而来,让冥夜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体内被灵源界重力压制许久的血脉与灵力,在这股纯粹的生之力滋养下,瞬间爆发出来。
玄冥镇狱劲疯狂运转,六阶碎星境十三层极境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长久以来的禁锢。
周身泛起淡淡的幽蓝色灵光,连之前与赤血国七老、黑袍人交手留下的细微暗伤,都在瞬间愈合。
踏出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参天巨树遮蔽了整片天穹,躯干粗壮到需数千人合抱,直径足有百里之阔,如同巍峨的山岳拔地而起。
苍劲的树皮沟壑纵横,每一道纹路都宽达数丈,流淌着淡绿色的灵流,那是天然形成的道纹,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法则。
树枝向四周延展,覆盖范围远超百里,灵叶硕大如伞,泛着莹白光泽,脉络如同星河运转,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神性光晕。
部分枝桠上悬挂着渐变色泽的灵果,清冽的气息随风飘散,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古树脚下,灵泉蜿蜒如银带,泉水泛着金色,灵鱼穿梭其间,周身萦绕着灵韵。
泉边生长着九阶血莲、九叶还魂草等万年珍稀灵植,奇花异草荧光闪烁,生机浓郁到近乎实质。
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淡绿色的灵雾,吸入体内便能滋养经脉。
“这便是……南疆灵木古域的生命古树?”黑石国女王瞪大了暗绿色的眼眸,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在灵源界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磅礴的生机,即便是灵源界最浓郁的重力秘境,也远不及此地万分之一。
灵素素的反应更为强烈,她周身瞬间爆发出八阶破虚境巅峰的灵力波动,淡青色的灵光萦绕周身。
之前在灵源界被压制得近乎停滞的修为,在生之力的滋养下彻底恢复,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她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此生再也回来不了……而且……我的境界竟完全恢复了!”
冥婵周身也泛起柔和的淡绿色灵力,二阶聚灵境二层巅峰的气息稳定而纯粹。
炼化蜃木之心觉醒的至纯木系血脉,与生命古树的本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能清晰地“听”到古树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大地脉搏。
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血脉随之震颤,散落的淡绿光点如同归巢的鸟儿,纷纷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哥哥!”冥婵睁开双眼,小脸上满是狂喜与依赖。
不顾周围众人的目光,径直扑进冥夜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我好想你!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在她心中,冥夜就是她的唯一,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从重逢的那一刻起,她便寸步不离地依偎在冥夜怀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赤焚与血渊率领着三万血傀军团,站在古域边缘,感受着空气中纯粹的生之力,体内的血能竟变得愈发凝练。
血傀本是靠精血驱动,此刻在生之力的调和下,之前战斗中损耗的本源,正在缓慢恢复,他们看向生命古树的眼神中,满是敬畏。
小黑从冥夜肩头跳下,此刻幽冥火焰不再是之前的内敛状态,而是化作一团淡紫色的火焰。
火焰中隐隐透着漆黑的纹路,欢快地在灵草间跳跃,时不时啃食一口灵果。
暗红色的赤瞳中满是惬意,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既带着灵兽的灵动,又有着冥界生物的诡异。
冥夜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极致的暖流。
抬手轻轻抚摸着冥婵的长发,眼中满是宠溺:“哥哥也想你,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他握紧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与体内灵力相互呼应,散发出更为浓郁的威压。
就在这时,生命古树最粗壮的一根枝桠缓缓垂下,枝桠末端的灵叶轻轻晃动,一道淡绿色光影从灵叶中凝聚。
光影逐渐清晰,化作一名身着古朴碧色布衣的老婆婆,发丝如同苍老的青藤,泛着淡淡的绿意。
眼眸是纯粹的祖母绿,眼角布满细密的皱纹,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周身萦绕着草木清香,与天地草木融为一体。
正是生命古树诞生的树灵。
“青墟子,你终于回来了。”树灵婆婆的声音如同老木低语。
温和却带着穿透力,目光落在青墟子身上时,满是熟稔与尊敬,“多谢你信守承诺,救出了小友,也寻到了合适的衣钵传人。”
青墟子周身的灵雾收敛了不少,语气罕见地柔和了几分:“数万年寻觅,总算不负所望。”
他指了指怀中紧搂着冥夜的冥婵,又看向冥夜,“这丫头,有了哥哥,就忘了师父了!”
说着,他看向冥婵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自重逢后,这丫头就一直粘在冥夜怀里,连看都没怎么看他这个师父,心里难免有些小小的嘀咕。
树灵婆婆的目光转向冥夜与冥婵,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随即看向冥夜,语气带着歉意与感激:“小友,多谢你先前应允帮老身解决本体界域的异动。”
“灵源界发生的事情,老身只能模糊感知到异常,却不知具体缘由,更无法插手,让你在其中历经凶险,实在过意不去。”
冥夜拱手道:“婆婆客气了,晚辈与婆婆本就有交易,互帮互助乃是应当。”
灵素素连忙躬身行礼:“晚辈灵素素,见过树灵婆婆。多谢古域生之力滋养,让晚辈恢复了境界。”
黑石国女王石岚也上前躬身行礼:“黑石国女王石岚,见过树灵婆婆。多谢前辈庇护灵源界,让我等得以存续。”
树灵婆婆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灵源界……是老身本体的一部分,却也是老身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她转头看向青墟子,眼中满是求知,“如今冥夜小友已平安归来,你可否告知老身,我本体之内为何会衍生出那样的独立界域?”
“百万年前老身灵智未开,对此一无所知。”
青墟子颔首,走到生命古树的一根粗壮枝桠下坐下。
他与树灵亦师亦友,十多万年前,他曾闯入灵源界探查。
他不仅摸清了界域内的规则,还学会了当地生灵的语言,对那黑袍人的心思也早有察觉。
正是从灵源界出来后,他偶然发现树灵本体被那位守护者布下了隐秘禁制。
这禁制压制了树灵的灵智觉醒,让她百万年来都只是一株懵懂古树。
他悄无声息破掉禁制后,才以自身木系本源为引,助她凝聚灵智,诞生意识。
冥婵依旧依偎在冥夜怀中,不肯离开,只是转头看向青墟子,小脸上带着几分乖巧。
青墟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树灵婆婆也缓步走来,灵叶在她脚下绽放出短暂的碧色小花。
赤焚、血渊等人也纷纷上前,围在周围,黑石国女王与灵素素等人更是屏息凝神,他们心中对灵源界的诸多疑惑,今日终于要得到答案。
“那界域并非自然演化,而是人为开辟。”青墟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古老。
“百万年前,一位上界大能追杀一头上古噬血异灵下界,此獠以生灵精血为食,吞噬神魂,本源强横到极致。”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将其斩杀,即便是那位上界大能修士,也只能将其重创,无法根除。”
“为了防止它为祸葬神大陆,那位大能便选中了你尚未开智的本体,以无上神通开辟出独立界域,将噬血异灵封印其中。”
青墟子看向冥夜,“而那界域,便是灵源界。之所以无法使用灵力,是因为那位大能在开辟界域时,布下了‘禁灵阵纹’。”
“目的便是压制噬血异灵的力量,防止此獠吸收灵力快速恢复,禁灵环境能让它的本源逐渐衰弱。”
“那为何前辈在灵源界不受影响?”冥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青墟子淡然一笑:“当你的实力超越了葬神大陆的规则桎梏时,你也能够做到。”
青墟子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冥夜心中巨震。
他终于明白为何青墟子能在灵源界自由行动,能够动用灵力,甚至轻松压制黑袍人。
原来青墟子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大陆极限,规则对他已然失效。看来,青墟子前辈的实力,是远超沈星瑶太祖爷爷与那位寒灵上人的。
“可即便如此,噬血异灵的本源依旧强横,禁灵阵纹只能压制,无法将其磨灭。”青墟子继续说道。
“于是那位大能便培养了一名守护者,也就是你们在灵源界遇到的黑袍人的先祖,让他镇守封印,防止异灵逃脱。”
“那守护者……”黑石国女王脸色一变,“前辈,那灵源界祖境的诅咒是否与他有关?”
赤焚与血渊也看向青墟子,他们曾是赤血国的顶尖强者,自然也知晓祖境突破爆体的传闻。
青墟子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哪有什么突破祖境的诅咒?不过是那守护者的私心罢了。”
“祖境,是灵源界生灵炼体的极致境界,肉身强度足以媲美中品灵宝,能够凭借肉身破界飞升。”
青墟子解释道,“在那位大能离开葬神大陆返回灵界后,灵源界逐渐衍生出了生灵。”
“时光荏苒,数十万年的演化,让灵源界生灵,摸索出了一条自己独特的修炼之路。”
“第七代守护者担心灵源界出现祖境强者后,会发现封印的秘密,更担心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便在灵源界的天地法则中暗布了一道‘噬灵咒印’。”
“任何生灵突破祖境时,肉身之力达到巅峰,便会触发咒印,咒印会引动界域内的重力,从内部撕裂突破者的肉身,造成爆体而亡的假象。”
青墟子看向石岚,“灵源界历代强者,想必都是如此陨落的吧?”
黑石女王浑身一颤,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难怪!我国历代先祖冲击祖境,皆是在最后一步爆体而亡。”
“先辈们一直以为是天地桎梏的诅咒,没想到竟是那些守护者的阴谋!”
灵素素也脸色发白,她想起在灵源界听到的种种传闻,那些冲击祖境失败的修士,原来都是死于守护者的暗算。
“而这一代的守护者,也就是那黑袍人镇守灵源界数万年,早已滋生出野心。”青墟子语气冰冷。
“他想等到噬血异灵本源衰弱到极致后,炼化其残魂,借助异灵的吞噬之力突破自身境界,摆脱那位大能的束缚。”
“只是他没想到,噬血异灵的本源比他想象中更为坚韧,百万年过去,依旧没有彻底衰弱。”
树灵婆婆看向冥夜,眼中满是赞叹:“青墟子早在多年前便卜算天机,看到一个模糊画面。”
“他曾言,会有一位身负黑暗之力之人出现,不仅能帮老身解决本体界域的问题,还能了却灵源界的隐患。”
“如今看来,你便是那应劫之人。你的血焰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做到连那位上界大能都无法完成的事,彻底斩杀噬血异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冥夜身上,他们都亲眼见过血焰克制黑气、焚烧异灵本源的恐怖威力。
冥夜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微微亮起:
“晚辈也不知晓血焰的具体来历,只知是与生俱来的血脉之力,能焚烧邪祟,吞噬本源。”
青墟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那超绝的灵魂之力与十多万年的阅历,早已看出这血焰绝非“天生而来”那么简单。
这霸道的火焰,是葬神大陆从未出现过的存在。连他自己都无法彻底磨灭噬血异灵的本源,冥夜却仅凭血焰做到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冥夜体内的极寒灵力远超六阶碎星境九层巅峰的极限,他虽未看穿冥夜有着十三层极境,却也知晓其中必有隐秘。
他深深看了冥夜一眼,却并未拆穿。
他青墟子一生所求,不过是寻到合适的衣钵传人,如今冥婵在侧,其他事情于他而言皆不重要。
“难怪你能斩杀噬血异灵。”青墟子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那异灵的本源中蕴含着无尽的邪祟之力,寻常火焰根本无法触及。”
“而你的血焰,恰好是邪祟本源的克星,能直接焚灭其核心,这才完成了连那位封印异灵的大能,以及历代守护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树灵婆婆轻轻点头:“老身一直能感知到本体内部的邪祟气息,却无法清除。”
“直到不久前,那股邪祟气息突然消散,想必便是你斩杀了异灵,净化了灵源界的本源。”
冥夜颔首:“晚辈侥幸,借助灵源界的重力修炼,将血焰、肉身之力融为一体,才得以斩灭异灵。”
“并非侥幸。”青墟子打断他,“那噬血异灵的本源,即便是我,也无法将其炼化。”
“你能将其斩杀,足以说明你的血焰之强、功法之精妙,以及你的毅力之惊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树灵婆婆:“如今噬血异灵已死,灵源界的禁灵阵纹也因异灵死亡而开始消散。”
“用不了多久,灵源界便会逐步恢复灵力,那些被咒印束缚的生灵,也能正常突破祖境了。”
石岚眼中满是激动,对着青墟子与冥夜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与道友,为灵源界除去大患,解开了万年桎梏!黑石国上下,永世感激!”
灵素素也跟着行礼:“晚辈也替灵源界的所有生灵,多谢前辈与林道友。”
赤焚与血渊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释然。
他们曾被困在灵源界,无法突破,如今得知真相,又知晓灵源界即将恢复灵力,心中自然激动。
第384章 万木归墟
青墟子看向冥夜与冥婵,语气变得认真:“冥夜,婵儿体内的蜃木之心,老夫与树灵都已看过。”
“这等上古神树核心本源,对木系修士来说是天大的机缘,也是极大的隐患,需特殊环境与功法引导才能完全掌控。”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上冥夜的视线:“你放心,老夫收婵儿为徒,纯粹是看中她的天赋与心性,绝无觊觎蜃木之心的念头。”
我会带她前往我的隐居秘境‘万木归墟’修炼。
那里处于南疆与中央大陆的交界处,生之力比灵木古域更为精纯,更适合她炼化蜃木之心,修炼《青木衍神诀》。”
冥婵闻言,搂紧冥夜的脖颈,弱弱的问道:“师父,能不去万木归墟吗?我要跟着哥哥!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在她心中,只要能和冥夜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好,她根本不想与哥哥分开。
冥夜心中一痛,抬手轻轻抚摸着冥婵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坚定:“婵儿,听话。”
“万木归墟是修炼圣地,你只有跟着师父,你的蜃木之心才能完全觉醒,实力才能快速提升。”
“哥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陪着你。”
“我来南疆,一是为了让你拜青墟子前辈为师,二是为了覆灭幽冥殿与蛊王宗,为母妃报仇。”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另外,哥哥离开东荒前,答应过一位前辈,三年后会保护他的后人,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我不能失信于人。”
“可是……”冥婵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想离开哥哥,我怕再看不到你……”
“傻丫头。”冥夜擦干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你师父乃是超越渡劫境的大能,有他护着你,没人能伤害你。”
“等哥哥处理完所有事情,就去万木归墟找你,到时候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青墟子也开口劝道:“婵儿,师父向你保证,等你修炼有所成,或者你哥哥忙完事情,便让你们团聚。”
“而且万木归墟并非与世隔绝,你哥哥随时可以来看你。”
树灵婆婆也附和道:“婵儿,青墟子的《青木衍神诀》与万木归墟的环境,是最适合你的。”
“你只有变得强大,才能真正帮到你哥哥,而不是一直让他保护你呀。”
冥婵看着冥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青墟子与树灵婆婆,知道哥哥心意已决,只能委屈地点了点头。
冥婵紧紧抱住冥夜:“那哥哥一定要早点来找我!不许骗我!”
“一定。”冥夜重重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他何尝不想带着冥婵在身边,可他知道,只有青墟子才能给冥婵最好的培养,让她真正成长起来。
青墟子见状,心中的那点小嘀咕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冥婵的疼爱:
“你放心,我会像对待亲女儿一样照顾婵儿,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冥夜心中一暖,对着青墟子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婵儿就拜托您了!”
“无需多礼。”青墟子淡淡道,“你护婵儿长大,为老夫送来这么一块璞玉,老夫应该感谢你!”
就在这时,赤焚上前一步,躬身道:“公子,血傀军团如今已有三万之众,皆是灵源界的精锐修士,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安置?”
冥夜沉吟片刻,看向树灵婆婆:“婆婆,晚辈斗胆,想让血傀军团暂时留在灵木古域附近修炼,不知可否?”
树灵婆婆笑道:“灵木古域范围广阔,足够容纳他们。
而且他们体内有你的血脉烙印,与你同源,留在此地修炼,既能借助生之力提升实力,也能为古域增添一道屏障,何乐而不为?”
“多谢婆婆。”冥夜颔首,对着赤焚与血渊道:
“你们率血傀军团在古域外围驻扎,潜心修炼,不可滋扰古域生灵,也需防备外界势力的侵袭。”
“待我冲击七阶通幽境后,便会带你们离开,一同覆灭幽冥殿与蛊王宗!”
“遵命!”赤焚与血渊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激动与战意。
灵素素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感慨。
她从葬神大陆误入灵源界,修为被压制数千年。
如今不仅恢复了八阶破虚境巅峰的实力,还能留在灵木古域这等宝地修炼,心中对冥夜充满了感激。
树灵婆婆看向冥夜,语气温和:
“小友,你帮老身解决了灵源界的隐患,老身无以为报,便送你两件宝物。”
她说着,抬手一挥,两道灵光从生命古树内部飞出,落在冥夜面前。
一道灵光中,是一株通体翠绿、叶片脉络清晰的九叶灵草,正是九叶还魂草。
这是葬神大陆近乎断绝的极品灵药,至少需三万年以上方能长成九叶,拥有起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功效。
另一道灵光中,是一个玉瓶,瓶内装着淡绿色的液体。
正是树灵从本体中凝聚出的生命精华液,同样达到极品灵药级别,其功效,比之九叶还魂草都不差多少。
“这九叶还魂草与生命精华液,望能对你有所助益。”
树灵婆婆温和道,“九叶还魂草极为稀有,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或你身边之人一命。”
冥夜握着玉瓶与九叶还魂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机与精纯的能量,心中满是感激:
“多谢婆婆厚赠!这份大礼,晚辈铭感五内!”
“无需客气。”树灵婆婆摆了摆手,“你是婵儿的哥哥,也是老身的恩人,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树灵婆婆看向众人:“灵木古域内灵气充裕,灵植众多,你们初来乍到,可先在此地休整,熟悉环境。”
“老身已命古域内的草木精灵为你们引路,安排居所。”
话音刚落,周围的草丛中钻出无数细小的绿色精灵。
它们身形小巧,长着嫩绿的叶子,扇动着透明的翅膀,对着众人叽叽喳喳地叫着,带着指引的意味。
“多谢婆婆。”众人齐声道谢。
青墟子站起身,看向冥婵:“婵儿,我们该出发了。”
冥婵依依不舍地从冥夜怀中抬起头,泪水再次滑落:“哥哥,一定要早点来找我!”
“嗯。”冥夜点头,替她擦干泪水,“照顾好自己,好好修炼,不要让哥哥担心。”
冥婵重重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青墟子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冥夜身上。
青墟子对着冥夜与树灵婆婆微微颔首,周身泛起淡绿色灵光,带着冥婵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疆与中央大陆交界处的方向飞去。
冥夜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直到流光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与宝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站在生命古树的枝桠上,他俯瞰着下方的灵木古域,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灵源界之行,历经生死,斩杀噬血异灵。
妹妹终于拜得超越渡劫境的名师,他如今又获得树灵婆婆的重宝,他的归程之路,终于柳暗花明。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幽冥殿、蛊王宗的血仇尚未得报,对沈星瑶太祖爷爷的承诺尚未兑现,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
他必须尽快冲击七阶通幽境,待覆灭幽冥殿、蛊王宗后,便立刻返回东荒履行承诺。
远处,赤焚与血渊正在安排血傀军团驻扎,黑石国女王石岚与灵素素正在与草木精灵交流。
小黑跳回冥夜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似在安慰。
生命古树的灵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大自然的赞歌。
冥夜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刀身的血色纹路与他体内的玄冥镇狱劲、血焰遥相呼应,散发出雄浑的威压。
他的猩红双瞳中,闪过一丝坚定,接下来,便是潜心修炼,突破境界,迎接即将到来的所有挑战。
灵木古域的阳光透过灵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冥夜的心中没有了迷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他知道,只要坚守本心,守护好身边的人。
终有一天,他会站在葬神大陆的巅峰,让所有仇敌都匍匐在脚下。
也能给自己想要守护的亲人,一个真正安全的未来。
第385章 极寒破幽
灵木古域深处,一处隐于参天古木根系间的寒潭洞府,成了冥夜的闭关之地。
洞府内壁凝结着常年不化的冰晶,潭水泛着幽蓝光泽,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与外界浓郁的生之力形成鲜明反差。
这是树灵婆婆特意为冥夜指引的修炼秘境,寒潭底连通着地下冰脉,天然的极寒环境,恰好能与玄冥镇狱劲的属性相辅相成。
冥夜盘膝坐于寒潭中央的玄冰台之上,周身布下三层隔绝阵法,将外界的生之力与动静尽数屏蔽。
他掌心摊开,噬血异灵的本源珠悬浮于半空,暗红色的珠体流转着幽光,内部残存的邪祟能量与空间波动交织,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嘶吼。
“这异灵本源虽凶戾,却蕴含着磅礴的能量,正好用来冲击通幽境。”冥夜猩红的双瞳微微亮起,指尖泛起一缕幽蓝灵力,玄冥镇狱劲缓缓运转。
他很清楚,葬神大陆无数修士卡在碎星境巅峰,终生无法触及通幽境,核心在于“通”字。
需打通灵力与精神力的壁垒,让两者交融形成灵识,方能窥探幽冥之境,引动天地间的幽寒之力。
而他的情况更为特殊:六阶碎星境十三层极境的灵力基数已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不止。
更遑论他的黑暗之躯早已淬炼到极品灵器级别,配合霸道的血焰与历经生死磨砺的刀法,早在灵源界时,便已能斩杀擎苍境巅峰修士。
那等炼体极致的存在,战力堪比葬神大陆九阶渡劫境九层修士。
换句话说,突破通幽境之前,他仅凭肉身、血焰与刀法,拼尽全力便足以斩灭普通渡劫境九层修士。
如今冲击七阶通幽,不过是让本就逆天的战力,再添一层强悍的灵力加持。
“寻常渡劫境九层已不足为惧,我要的,是超越巅峰!”
冥夜心中默念,抬手一点,猩红血焰从指尖窜出,如同贪婪的火蛇,缠绕上本源珠。
血焰天生克制邪祟,珠体内的黑气瞬间躁动起来,却被血焰死死压制,无法外泄半分。
在血焰的煅烧下,本源珠内的能量被强行剥离,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暗紫色能量流,朝着冥夜的掌心涌来。
“玄冥镇狱劲,运转!”
冥夜沉喝一声,丹田内的幽蓝极寒灵力如同被点燃的冰川,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流转。
幽蓝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与暗紫色的异灵本源能量碰撞、交融,每一次冲刷都让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黑暗之躯早已在五十倍重力与无数次战斗中淬炼到极致,此刻却依旧被两种霸道的能量撑得隐隐作痛,淡金色的肉身之力悄然运转,护住经脉壁垒。
通幽境的壁障,如同横亘在眼前的万仞冰山,坚不可摧。
冥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壁障不仅是能量的桎梏,更是精神力与灵力的隔阂。
寻常修士突破时,只需灵力积累足够便可顺势打通,而他的壁障却因十三层极境的特殊性,变得异常厚重,如同被无数层寒冰包裹。
“给我破!”
冥夜猛地发力,双手结印,丹田内的幽蓝极寒灵力瞬间凝聚成一柄幽蓝冰刃,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狠狠撞向壁障。
“咔嚓!”
细微的裂痕在壁障上蔓延,但仅仅一瞬,裂痕便被壁障自身的韧性修复。
冥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冲击让他的经脉受损,灵力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果然没这么容易。”他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
他早料到突破会异常艰难,十三层极境的根基,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枷锁。
优势在于突破后实力会远超同阶,枷锁则是每一次突破都要付出数倍于常人的努力与代价。
更何况,他要冲击的,是连葬神大陆都未曾有过的碎星境十三层极境。
冥夜调整呼吸,不再急于求成。
他引动血焰,将更多的异灵本源能量煅烧提纯,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一点点滋养着丹田内的幽蓝极寒灵力。
同时,他的神识沉入识海,引导着精神力与灵力同步运转,如同两条并行的江河,缓缓朝着壁障流淌。
通幽境的核心,在于“灵识互通”。
冥夜的精神力本就远超常人,在灵源界的生死磨砺中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此刻在他的刻意引导下,精神力如同细密的丝线,顺着灵力的轨迹,一点点渗透进壁障之中。
时间在闭关修炼中悄然流逝,洞府内的温度越来越低,玄冰台上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幽蓝的灵力与暗红色的血焰交织,形成一道奇异的光幕。
冥夜周身的气息时而暴涨,时而内敛,每一次波动都比上一次更为雄浑。
那是黑暗之躯、血焰与灵力相互共鸣的征兆。
三天三夜后,冥夜的丹田内,幽蓝极寒灵力已凝聚成一片小型冰海,灵力密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他的精神力也与灵力彻底同步,如同融为一体的阴阳,具备了冲破壁障的力量。
“就是现在!”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指尖掐诀,血焰骤然暴涨,将本源珠包裹其中。这一次,他没有保留,直接引爆了本源珠内三成的能量!
“轰!”
磅礴的能量洪流如同海啸般冲出,在血焰的引导下,与丹田内的幽蓝极寒灵力彻底融合,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幽蓝冰枪。
枪尖闪烁着锋利的寒芒,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再次撞向通幽境的壁障!
“轰隆隆……”
这一次,壁障再也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冲击,厚厚的冰层瞬间崩裂,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最终在一声巨响中彻底破碎!
突破壁障的瞬间,冥夜只觉得浑身一轻,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席卷全身。
丹田内的冰海瞬间沸腾,幽蓝极寒灵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新的经脉通道,朝着七阶通幽境的层次攀升。
更让他惊喜的是,灵力的暴涨竟反过来滋养了黑暗之躯,让肉身强度又精进了一分,血焰也随之变得更加霸道,三者形成了良性循环。
天地间的幽寒之力被强行牵引,从洞府的每一个角落涌入,与他体内的灵力交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暴涨数倍,原本只能感知到方圆数千里的动静,此刻却能笼罩整个灵木古域的外围。
甚至能隐约“看到”血傀军团驻扎的营地,以及赤焚与血渊修炼的身影。
“这就是通幽境的灵识?”冥夜心中一喜,灵识的出现,让他的战斗方式又多了一层保障。
无论是远程操控血焰,还是预判敌人攻势,都变得愈发精准。
但他并未停下脚步。
葬神大陆的修士突破通幽境后,大多止步于一层或几层,而他的目标,是打破界限,达到通幽境十三层极境!
冥夜继续引动本源珠的能量,血焰煅烧的速度更快,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滋养着暴涨的灵力。
通幽境一层、二层、三层……他的境界如同坐火箭般攀升。
每提升一层,体内的灵力便雄浑一分,灵识也愈发凝练,黑暗之躯与血焰的威力也随之同步增长。
然而,就在境界即将突破到通幽境五层时,异变陡生!
本源珠内,一道残存的异灵残魂突然爆发,黑色的邪祟能量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顺着能量流冲入冥夜的经脉,试图侵蚀他的本源。
这道残魂是噬血异灵最后的执念,即便本体被斩,依旧想着反扑。
它或许也感知到,一旦被彻底炼化,便再无翻身之机。
“找死!”
冥夜眼中杀意一闪,猩红血焰瞬间暴涨,顺着经脉追剿邪祟能量。
但这道残魂极为狡猾,专门朝着他灵力运转的薄弱处冲击,所过之处,经脉被黑气侵蚀,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玄冥镇狱劲,冰封!”
冥夜当机立断,催动幽蓝极寒灵力,将被侵蚀的经脉瞬间冰封。
寒气冻结了邪祟能量的蔓延,却也让他的灵力运转出现滞涩。
他咬了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树灵婆婆赠送的生命精华液,倒出一滴抹在眉心。
淡绿色的生命精华液瞬间化作暖流,顺着眉心涌入体内,所过之处,被侵蚀的经脉快速修复。
生机之力与幽蓝极寒灵力、血焰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死死压制着邪祟残魂。
“借助生命精华液的生机,彻底炼化这残魂!”
冥夜心念一动,血焰与幽蓝极寒灵力同时发力,如同冰火两重天,将邪祟残魂包裹其中。
残魂在冰火交织中发出凄厉的嘶吼,一点点被炼化,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他的灵力之中。
炼化残魂后,冥夜的灵力再次暴涨,借着这股势头,境界一路冲破通幽境六层、七层、八层……直到第九层,才缓缓停下。
此时,噬血异灵的本源珠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内部的能量被彻底耗尽,化作一颗普通的暗红色石子,掉落在玄冰台上。
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幽蓝光泽,周身散发出的通幽境九层的威压,让整个洞府的冰层都在微微震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自己,与突破前已是天壤之别:
幽蓝极寒灵力比之六阶碎星境十三层时强横了足足五十倍,黑暗之躯的防御与爆发力再上一层。
血焰的焚烧之力更是能直接触及修士本源,配合灵识加持的刀法,综合战力早已超越了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
放在葬神大陆,这等实力,已然跻身顶端梯队,足以与那些隐世的老怪物平起平坐。
更让他惊喜的是,突破通幽境后,玄冥镇狱劲的威力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抬手一握,幽蓝的极寒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冰刃。
冰刃上萦绕着淡淡的灵识波动,其锋利程度哪怕是中品灵宝,也能被这冰刃轻易斩断。
“很好。”冥夜满意地点点头,将冰刃散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黑暗之躯在突破后变得更为强悍,每一次动作都带着磅礴的力量,让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小黑从他肩头跳下,幽冥火焰化作淡紫色,欢快地在他身边跳跃,暗红色的赤瞳中满是兴奋,显然也感受到了冥夜那股足以震慑天地的气息。
就在这时,冥夜的灵识感知到,远处的血傀军团营地传来一阵骚动。
三万血傀修士感受到他突破时散发出的血脉威压,纷纷停下修炼,朝着洞府的方向跪拜,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是对绝对力量的向往。
赤焚与血渊更是激动不已,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人的气息已经恐怖到无法揣测。
这意味着他们帮助公子覆灭幽冥殿、蛊王宗的复仇之路,已然稳操胜券。
灵木古域的外围,黑石国女王石岚与灵素素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石岚脸色凝重,暗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远超渡劫境巅峰!林修道友突破后,只怕已经远超擎苍境巅峰了!”
灵素素浑身剧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突破前便已能斩杀擎苍境巅峰的老祖级人物,如今灵力加持肉身与血焰,恐怕连那些活了上万年的隐世大能,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冥夜没有理会外界的骚动,他收敛气息,将噬魂刃取出。
突破后,他与噬魂刃的血脉共鸣变得更为强烈,刀身的血色纹路亮起,散发出与他同源的威压。
他握着刀柄,尝试着将灵识与幽蓝极寒灵力同时注入其中,噬魂刃瞬间发出嗡鸣。
刀身泛起浓郁的血光,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刀罡凝聚而成。
刀罡边缘缠绕着幽蓝极寒气息,形成诡异的红蓝交织,威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这一刀下去,即便是渡劫境九层巅峰修士,也难逃一死。
“该出发了。”冥夜低语一声,将噬魂刃收入体内。
他收拾好东西,撤去阵法,朝着洞府外走去。
阳光透过古木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玄色衣袍随风飘动,周身的幽蓝极寒气息与外界的生之力相互交融,形成一道奇异的气场。
靠近他的草木会被瞬间冻结,却又在生机之力的滋养下快速复苏,形成冰与绿交织的奇观。
此刻的他,心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对复仇的坚定。
通幽境九层的实力,加上三万精锐血傀、黑石国五位擎苍境老祖的助力,覆灭幽冥殿与蛊王宗,不过是时间问题。
“婵儿,等我处理完南疆的事情,就去万木归墟找你。”冥夜抬头望向南疆与中央大陆交界处的方向,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他转头看向血傀军团的营地,声音如同惊雷般传遍灵木古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赤焚、血渊!整顿军团,三日后出发,目标——蛊王宗总坛!”
三万血傀修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战意冲天,连灵木古域的参天巨树都在簌簌作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复仇风暴助威。
一场席卷南疆的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序幕。
而冥夜,这位打破葬神大陆境界界限、跻身顶端行列的逆天黑暗之主,将以恐怖的战力,踏平幽冥殿,铲灭蛊王宗。
第386章 南疆风起
灵木古域的晨光穿透层叠灵叶,洒在三万血傀军团的营地之上,暗红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光泽。
整齐的队列如同蛰伏的凶兽,呼吸间吞吐着凝练的血能。
冥夜立于高台之上,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他猩红的双瞳扫过下方肃立的众人,灵识掠过每一名修士的脸庞,将他们眼中的狂热与战意尽收眼底。
此刻,他的灵识深处,正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之力。
那是突破通幽境后,天地法则给予的馈赠——领域的契机。
突破之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幽蓝极寒灵力、猩红血焰与黑暗之躯的本源相互共鸣,隐隐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领域雏形。
只需他静下心来,耗费数月时间沉浸修炼,将这道雏形打磨完善,便能领悟属于通幽境的领域。
要知道,在葬神大陆万余名通幽境修士中,能领悟领域者不过数十之。
而他当初凭借冥影境初期,便已领悟了血脉领域——血噬领域。
此刻,他若是愿意沉下心来,花时间继续修炼,领悟通幽境领域的概率几乎是十成。
一旦成功,他的战力将再翻三倍,届时即便面对超越渡劫境的存在,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等诱惑,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驻足。
但冥夜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猩红的双瞳中只有决绝。
他抬手抚上储物戒,灵识触碰到其中一枚淡金色星符。
那是离开东荒前,沈星瑶太祖爷爷亲手交付给他的护身之物。
如今,一年多的时间已然流逝。
剩余的两年里,他不仅要覆灭幽冥殿与蛊王宗,为母妃报仇雪恨。
还要赶回东荒,守护沈星瑶,履行承诺。
冥夜心中默念,指尖微动,将那股领域雏形的牵引之力强行压制。
“待了结所有俗务,再回头打磨领域不迟。”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赤焚、血渊!”冥夜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营地,“血傀军团是否休整完毕?”
“回公子!三万血傀尽数就绪,精血充盈,随时可战!”
赤焚与血渊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齐声回应。
他们周身的血能已然攀升至巅峰,暗红色的战甲上流淌着淡淡的血光,手中的血色长刀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冥夜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黑石国女王石岚与灵素素:“石岚女王,灵道友,黑石国的修士是否已整合完毕?”
石岚上前躬身道:“回林道友,我黑石国五位擎苍境老祖带队,三千精锐修士尽数待命,皆已做好战斗准备。”
“多谢道友允诺战后带我国修士扎根东荒,此恩,黑石国永世不忘!”
灵素素也随之行礼,眼中满是坚定:“我已将自身所知的蛊王宗情报尽数整理完毕,愿为先锋,助道友破敌!”
她周身淡青色的灵力流转,八阶破虚境巅峰的气息沉稳,显然已做好万全准备。
冥夜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掌心摊开,一枚黑色玉简悬浮而出。
灵识注入其中,玉简瞬间投射出一道立体影像,正是蛊王宗的地形图。
“诸位请看。”冥夜指尖点向影像,“蛊王宗坐落于南疆万毒沼泽的万蛊岭。”
“岭中遍布毒沼与瘴气,外围设有‘万蛊迷阵’,阵内饲养着数之不尽的剧毒蛊虫,寻常修士踏入,顷刻间便会被蚕食殆尽。”
“核心区域为蛊王殿,由蛊王与四位大长老镇守。”
“蛊王修为深不可测,传闻已达到渡劫境巅峰,擅长操控上古毒蛊,更有本命蛊‘噬灵蛊’,能吞噬修士灵力与神魂。”
“四位大长老皆是渡劫境中期修为,各掌一道蛊阵,相辅相成。”
灵素素补充道:“当年我曾误入万蛊岭外围,那万蛊迷阵极为诡异,蛊虫与阵法相互牵引,杀之不尽。”
“唯有找到阵眼,方能破阵。而阵眼隐藏在毒沼深处的三座石塔之中,需同时摧毁方可。”
石岚皱眉道:“毒蛊加上渡劫境强者坐镇,此役怕是不易。”
“不易,也非不可破。”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我的血焰天生克制邪祟与毒物,可焚烧蛊虫与瘴气,为大军开路。”
“黑石国五位擎苍境老祖联手,就算四位长老有着阵法加持,也足以牵制他们。”
“灵道友熟悉阵眼位置,率一队修士直捣三座石塔,破掉万蛊迷阵。”
“赤焚、血渊,你们率血傀军团正面冲击,碾碎蛊王宗的外围防线;至于蛊王……”
他抬手握住背后的噬魂刃,刀身瞬间发出嗡鸣,暗红色的刀身泛起幽蓝光泽,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缠绕:“由我来斩!”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杀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实质的刀锋,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那是超越了渡劫境九层的战力与杀伐意志的融合,足以让任何强敌胆寒。
“出发!”
冥夜一声令下,率先纵身跃起,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残影,朝着万蛊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黑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紧随其后,幽冥火焰在它周身跳跃,散发出威慑毒物的气息。
“杀!”
赤焚与血渊齐声呐喊,三万血傀军团如同潮水般涌出营地,暗红色的洪流席卷大地,血能汇聚成漫天血雾,遮蔽了半边天空。
黑石国的三千修士紧随其后,五位石甲老祖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凝聚出巨型石盾,护住队伍两翼。
大军行进间,南疆的天地灵气都为之躁动。
沿途的妖兽与散修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纷纷避之不及,不敢有丝毫阻拦。
二十多日后,万蛊岭遥遥在望。
远远望去,万蛊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型毒蝎,山岭之上瘴气弥漫,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寻常修士只需吸入一口,便会立刻身中剧毒。
山岭外围,无数蛊虫在瘴气中蠕动,发出“嘶嘶”的声响,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止步!”冥夜抬手示意大军停下,灵识扩散开来,覆盖整个万蛊岭数千里外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瘴气中隐藏着数十万只毒蛊,从一阶的噬血蛊到九阶的幽冥蛊,种类繁多。
且每一只都经过蛊王宗的刻意培养,凶戾异常。
三座石塔隐藏在毒沼深处,塔身刻满诡异的蛊纹,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正是万蛊迷阵的阵眼。
“灵道友,”冥夜转头看向灵素素。
“你带五百血傀与一百黑石国修士,从东侧迂回,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摧毁三座石塔。”
“记住,石塔内有蛊师镇守,不可大意。”
“明白!”灵素素重重点头,立刻挑选出精锐修士,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东侧毒沼潜行而去。
冥夜又看向石岚:“石岚女王,烦请五位老祖出手,压制瘴气中的高阶蛊虫,为血傀军团开路。”
“没问题!”石岚颔首,对着身后五位石甲老祖示意。
五位老祖同时迈步上前,周身土黄色灵力暴涨,化作五道数十丈高的石巨人,手中凝聚出巨型石锤,朝着瘴气最浓郁的区域轰然砸下。
“轰!轰!轰!”
巨锤落地,大地剧烈震颤,瘴气被强行砸散大半,无数低阶蛊虫被碾压成肉泥。
高阶蛊虫见状,纷纷嘶吼着扑来,却被石巨人周身的土系灵力挡住,无法靠近半步。
“赤焚、血渊,率军团冲锋!”
冥夜沉喝一声,周身猩红血焰暴涨,如同燎原之火,朝着瘴气与蛊虫群席卷而去。
“遵命!”
赤焚与血渊率领三万血傀军团,紧随血焰之后,血色长刀挥舞,形成一道道密集的刀罡,将迎面扑来的蛊虫斩杀殆尽。
血傀们悍不畏死,即便被蛊虫叮咬,也凭借血脉恢复力快速愈合,硬生生在毒沼与蛊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冥夜的血焰如同毒物的克星,所过之处,瘴气被焚烧殆尽,蛊虫触之即燃,发出凄厉的嘶鸣,瞬间化为灰烬。
他手持噬魂刃,身形如同瞬移般穿梭在蛊虫群中,每一次挥刀,都有数十只高阶蛊虫被斩杀,刀身吸收着蛊虫的精血与毒素,变得愈发凝练。
“何人敢闯我蛊王宗圣地!”
一声怒喝从万蛊岭深处传来,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
瘴气翻滚,五道身影从山岭中疾驰而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黑色蛊袍的老者,面容枯槁。
双眼泛着诡异的绿色,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蛊虫,正是蛊王宗的四位大长老与一名核心蛊师。
“杀我蛊虫,破我迷阵,找死!”
大长老厉声嘶吼,抬手一挥,周身蛊虫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朝着血傀军团扑来。
“你的对手是我!”
赤焚纵身跃起,周身血能暴涨,血色长刀劈出一道数丈长的血罡,与黑色蛊虫洪流碰撞在一起。
血罡瞬间撕裂蛊虫洪流,将大半蛊虫斩杀,余波震得大长老连连后退。
血渊与另外三位大长老缠斗在一起,血煞长剑与蛊虫、蛊术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黑石国的修士则配合血傀军团,清理残余的蛊虫,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冥夜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万蛊岭深处的蛊王殿上。
灵识感知到一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正是蛊王宗的宗主。
“小儿,杀我弟子,毁我蛊虫,今日便让你葬身万蛊岭!”
蛊王的身影出现在蛊王殿顶端,他身着紫色蛊袍,腰间挂着一个黑色蛊囊,双眼泛着幽绿光泽。
周身散发着渡劫境巅峰的威压,无数剧毒蛊虫在他周身盘旋,形成一道诡异的蛊虫屏障。
冥夜猩红的双瞳微微一凝,体内玄冥镇狱劲疯狂运转,幽蓝极寒灵力与血焰交织,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比之蛊王更甚。
“幽冥殿的走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冥夜一声怒喝,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径直朝着蛊王扑去。
噬魂刃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劈出一道红蓝交织的刀罡,直取蛊王面门。
“哼,不自量力!”
蛊王冷哼一声,抬手一挥,腰间的蛊囊瞬间爆开,无数剧毒蛊虫如同潮水般涌出。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蛊虫屏障瞬间凝聚成一柄黑色蛊刃,迎着刀罡斩去。
“轰!”
刀罡与蛊刃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红蓝与黑色的能量交织,将周围的瘴气彻底驱散。
蛊刃在刀罡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无数蛊虫被焚烧殆尽,蛊王脸色一变,身形连连后退。
他没想到,冥夜竟有如此恐怖的战力,竟比他这渡劫境巅峰还要强横几分。
“噬灵蛊,出!”
蛊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张口喷出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蚕蛹的蛊虫。
这只蛊虫散发着恐怖的吞噬气息,正是他的本命蛊——噬灵蛊。
噬灵蛊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到极致,径直朝着冥夜的眉心扑去,想要吞噬他的灵力与神魂。
“雕虫小技!”
冥夜眼中杀意一闪,猩红血焰骤然暴涨,形成一道血色光幕,挡住噬灵蛊的去路。
同时,他指尖凝聚出一道幽蓝冰刃,带着极寒之力,朝着噬灵蛊射去。
极寒之力顺着噬灵蛊的躯体蔓延,瞬间将它冰封。
“不可能!”蛊王失声惊呼,噬灵蛊乃是上古异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竟会被冰封?
冥夜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身形瞬移至蛊王身前,噬魂刃带着血焰与极寒之力,朝着他的脖颈斩去。
蛊王连忙催动残余蛊虫抵挡,同时身形急速后退。
但冥夜的速度实在太快,刀罡瞬间穿透蛊虫屏障,擦着蛊王的肩头斩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蛊王发出一声惨叫,肩头鲜血喷涌而出,伤口处被血焰与极寒之力同时侵袭,既无法愈合,又不断被腐蚀。
就在这时,战场西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伴随着灵素素的一声惊呼。
冥夜灵识一扫,只见灵素素率领的队伍在摧毁第三座石塔时,遭遇了埋伏。
一名隐藏的渡劫境中期蛊师突然出手,缠住了赤烈,石塔的防御阵法也被激活,剩余的修士难以靠近。
“还敢分心,死!”
蛊王抓住机会,周身蛊虫再次暴涨,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蛊丹,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竟暂时突破了渡劫境九层极限,双眼变得更加诡异,周身的蛊虫也变得狂暴起来。
“今日,你必死无疑!”
蛊王嘶吼着,再次朝着冥夜扑来,周身蛊虫凝聚成一只巨型蛊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下。
冥夜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赤烈的处境危急,但眼前的蛊王也已拼死反扑。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决断,灵识传音给赤焚:“赤焚,去帮灵道友破塔!”
“公子小心!”赤焚闻言,立刻摆脱与大长老的缠斗,朝着西侧石塔疾驰而去。
冥夜转头看向扑来的巨型蛊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体内的幽蓝极寒灵力与血焰同时爆发到极致,通幽境九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玄冥镇狱·冰火斩!”
冥夜沉喝一声,噬魂刃上红蓝光芒暴涨,形成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型刀罡,带着冰火两重天的恐怖威力,朝着巨型蛊兽狠狠斩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战力,也是他放弃领悟领域后,对自身力量的极致运用。
“轰……!”
刀罡与巨型蛊兽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红蓝能量瞬间爆发,巨型蛊兽在冰火交织中寸寸碎裂。
无数蛊虫被焚烧、冰封,化为齑粉。
蛊王被冲击波震飞,重重砸在蛊王殿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冥夜身形一闪,出现在蛊王面前,噬魂刃架在他的脖颈上。
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温度,“说,幽冥殿总部在什么地方?”
蛊王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没想到自己经营数千年的蛊王宗,今日竟会被一名通幽境九层的修士逼到绝境。
“我不知道……幽冥殿行事诡秘,我们只是相互利用……”蛊王颤抖着说道。
“是吗?”冥夜眼中杀意一闪,刀身微微用力,划破蛊王的脖颈,“不说,我便炼化你的神魂,亲自探寻!”
就在这时,西侧石塔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第三座石塔轰然倒塌。
万蛊迷阵的能量波动瞬间消失,瘴气中的蛊虫失去控制,变得混乱不堪。
灵素素带着修士们赶了回来,赤焚、赤烈紧随其后,对着冥夜躬身道:“公子,三座石塔已尽数摧毁,迷阵已破!”
冥夜颔首,目光再次落在蛊王身上:“最后问你一次,幽冥殿的下落,在哪?”
蛊王看着周围围上来的众人,知道自己已是插翅难飞,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最终咬牙道:
“幽冥殿的总坛在南疆极北的黑风渊,那里有幽冥殿主亲自坐镇,幽冥殿的实力……远超于我宗十倍不止……”
得到答案,冥夜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噬魂刃猛地用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蛊王的头颅落地,神魂被血焰瞬间焚烧殆尽。
解决掉蛊王,冥夜转头看向剩余的战场。
四位长老已被血渊与黑石国五位老祖联手斩杀,残余的蛊王宗修士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投降,万蛊岭上的蛊虫也已被清理大半。
赤焚走上前来,躬身道:“公子,蛊王宗已灭,是否要彻底清缴残余势力?”
冥夜摇了摇头,猩红的双瞳望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不必,留下部分人手清理战场,其余人休整一日,明日出发,进军黑风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万蛊岭上空。
阳光穿透散去的瘴气,洒在满目疮痍的山岭上,血腥味与蛊虫的腥臭交织在一起,预示着南疆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冥夜握着噬魂刃,刀身上的血迹缓缓流淌,被刀身吸收。
他知道,摧毁蛊王宗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幽冥殿,才是真正的硬仗。
而他,必须在仅剩的一年多时间里,踏平黑风渊,然后日夜兼程赶回东荒,履行那三年之约。
至于通幽境的领域,只能暂且搁置。
但冥夜心中清楚,只要他能活下来,完成所有承诺,终有一天,他会静下心来,将那道领域雏形打磨成真正的杀器。
此刻,南疆的风,已然吹响了复仇的号角。黑风渊的幽冥殿,即将迎来最恐怖的敌人。
第387章 檄召群雄
万蛊岭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与蛊虫腐臭交织的气息弥漫在天地间。
冥夜立于蛊王殿的废墟之上,玄色衣袍被微风拂动,猩红的双瞳俯瞰着下方清理战场的修士。
赤焚正指挥血傀军团收缴蛊王宗的资源,黑石国的修士则在清点俘虏,偶尔传来的兵刃碰撞声,为这场胜利画上收尾的注脚。
“公子,蛊王宗库房已清点完毕,共缴获毒经三卷、上古蛊卵十七枚,还有各类剧毒药材与修炼资源若干,尽数存入储物戒中。”
赤焚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手中托着一枚装满战利品的黑色戒指。
冥夜抬手接过,灵识扫过便将其收入怀中,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这些资源上,而是望向南疆广袤的天际。
他很清楚,此刻的万蛊岭就像一个被捅破的马蜂窝,蛊王宗高层尽灭的消息,用不了半日便会传遍南疆每一个角落。
“不必清缴残党。”冥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蛊王宗依附幽冥殿数千年,为虎作伥,屠戮南疆修士、掠夺资源,早已天怒人怨。”
“如今他们群龙无首,那些曾被他们欺压的宗门势力,自会替我们清理门户。”
赤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应道:
“公子英明!南疆各大势力隐忍多年,如今没了幽冥殿的忌惮,定会对蛊王宗残党群起而攻之,他们绝无活路。”
灵素素站在一旁,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蛊王宗当年为扩张势力,血洗了我灵木谷旁支,这笔血仇,南疆诸多宗门都铭记在心。”
“如今蛊王宗大势已去,那些残党怕是连逃出万毒沼泽的机会都没有。”
冥夜颔首,不再提及蛊王宗的后续。
对他而言,这个阻碍已经彻底清除,接下来的目标只有一个,黑风渊的幽冥殿。
“整顿大军,半个时辰后出发。”
冥夜沉声道,“黑风渊距离此地尚有三个月路程,我们需日夜兼程,不可耽搁。”
“遵命!”众人齐声应和,各自散去安排。
冥夜独自留在废墟之巅,指尖划破掌心,一滴暗红色的精血宛若燃烧的火焰。
精血在空中化作数百只近乎透明的飞虫,飞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光,正是他以血脉之力凝练的传讯飞虫。
这些飞虫不仅速度极快,还能隐匿气息,即便遇到高阶修士也不易被察觉。
冥夜的灵识注入飞虫体内,将传讯内容烙印其中,随后抬手一挥,数百只飞虫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魏毒魔、李千毒,速率你们发展的血傀军团,赶赴黑风渊汇合,共灭幽冥殿。”
“若能说动毒宗参战,许其战后分取幽冥殿三成资源;另密告弑冥会,三月后,我将强攻黑风渊,邀其共雪前仇。”
两道指令清晰地烙印在飞虫体内,朝着毒宗总部与弑冥会的隐秘据点飞去。
一年前,冥夜将这两位毒宗长老转化为血傀后,便让他们潜伏在毒宗内部,利用毒宗的资源与人脉发展血傀军团。
如今一年过去,冥夜虽不知他们具体发展了多少人手,但以二人毒宗高层的身份,想必收获不小。
而弑冥会,作为万年前被墨九幽近乎灭族的南疆三十六部族后裔,与幽冥殿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他们潜伏南疆数千年,一直等待着覆灭幽冥殿的机会,如今有了正面强攻的契机,绝不会错过。
“多一分力量,血傀军团便少一点牺牲。”冥夜握紧拳头,掌心的伤口瞬间愈合。
幽冥殿经营数十万年,实力远超蛊王宗至少十倍以上,即便以他如今的实力,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半个时辰后,三万血傀军团与三千黑石国修士已然集结完毕,整齐的队列如同钢铁洪流,散发着肃杀之气。
冥夜纵身跃上万米高空,玄色衣袍在空中展开,声音如同惊雷般传遍全军:“目标黑风渊,出发!”
“杀!杀!杀!”
三万血傀齐声呐喊,血能汇聚成漫天血雾,气势如虹。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万蛊岭,朝着黑风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之上,冥夜并未让大军刻意遮掩行踪。
他们所过之处,妖兽四散奔逃,各大小势力纷纷避让,无人敢阻拦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蛊王宗被灭的消息早已传开,南疆修士们都知道,这支军队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幽冥殿。
不少被幽冥殿欺压多年的势力,得知消息后纷纷派人打探,甚至有小部分势力暗中派出修士,想要加入冥夜的大军,共讨幽冥殿。
但冥夜并未接纳,一来时间紧迫,二来这些势力战力参差不齐,反而会拖慢行军速度。
大军日夜兼程,赶路的同时也未曾放松修炼。
血傀军团借助沿途的灵气快速恢复精血,黑石国的修士则在五位擎苍境老祖的带领下切磋磨合,整体战力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提升。
冥夜则在行军途中,一边稳固通幽境九层的修为,一边尝试压制体内那道领域雏形。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领悟领域的时机,必须尽快赶到黑风渊,在仅剩的一年多时间里覆灭幽冥殿,然后赶回东荒履行承诺。
这一日,大军行至南疆的苍莽山脉。此地山势险峻,灵气稀薄,偶尔有低阶妖兽出没,却并未对大军造成任何阻碍。
冥夜落在队伍前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正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巨熊,巨熊仰天长啸,气势磅礴。
背面则刻着“蛮神”二字,字体苍劲有力,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正是当初在苍梧城黑市交易会上,蛮神殿蛮武卫蛮山交给他的那枚令牌。
“蛮神殿……”冥夜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对蛮神殿的了解并不算多,只知道这是一个传承了数百万年的古老势力,一直是南疆的霸主。
直到万年前墨九幽横空出世,以霸道姿态横扫南疆。
蛮神殿与墨九幽几次明里暗里交锋,均未占到任何的优势。
从那时起,蛮神殿便对幽冥殿非常的忌惮,也有了除之而后快的心思。
后来墨九幽传闻走火入魔而亡,蛮神殿便开始暗中打压幽冥殿,双方明争暗斗多年,却始终没有爆发正面冲突。
显然,蛮神殿虽强,却也不愿为了覆灭幽冥殿付出太大代价。
“墨九幽早已死在我手中,只是这消息并未传开。”冥夜心中暗道。
十多年前,在血影阁的归墟迷障中,他与墨九幽那场大战惊心动魄,最终他凭借识海中的小鼎,才勉强将墨九幽斩杀。
只是那一战极为隐秘,除了血影阁当初残存之人外,再无外人知晓。
如今幽冥殿的殿主,应该是墨九幽的继任者,实力或许不如巅峰时期的墨九幽,但幽冥殿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底蕴依旧深厚。
仅凭他带来的三万血傀与三千黑石国修士,想要彻底覆灭幽冥殿,几乎无法办到。
“蛮神殿与幽冥殿积怨已深,若能说动他们出手,覆灭幽冥殿便会事半功倍。”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很清楚,蛮神殿作为南疆霸主,绝不会坐视幽冥殿继续壮大。
如今他主动发起对幽冥殿的进攻,正是蛮神殿彻底解决幽冥殿的最佳时机。
“赤焚,你率大军继续赶路,按原定计划前往黑风渊外围集结。”
冥夜转头对着赤焚吩咐道,“我去见一见蛮神殿的人,说服他们出兵相助。”
赤焚心中一惊,连忙劝阻:“公子,蛮神殿深不可测,您孤身前往太过危险!不如让属下陪同您一同前往?”
“不必。”冥夜摆了摆手,“蛮神殿若真想对我动手,再多几人也无济于事。”
“况且,若我想走,他们没人能够留下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速度较快,往返最多十日,会在大军抵达黑风渊之前与你们汇合。”
“这段时间,你务必稳住军心,不得擅自行动。”
“属下遵命!”赤焚见冥夜态度坚决,只得躬身应道。
冥夜又看向石岚与灵素素:“石岚女王,灵道友,大军便拜托你们多费心了。”
石岚拱手道:“林道友放心,我与灵道友定会辅佐赤焚将军,确保大军安全抵达黑风渊。”
灵素素也点头道:“道友一路小心,蛮神殿内部复杂,凡事多加谨慎。”
冥夜颔首,不再多言。
周身幽蓝极寒灵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朝着蛮神殿总部所在的蛮神山脉疾驰而去。
第388章 剑指幽冥
蛮神殿位于南疆腹地,以冥夜如今堪比渡劫境巅峰的速度,也大约需要五日路程。
冥夜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山川河流在他眼中飞速掠过,不到五日时间,便已抵达蛮神山脉脚下。
蛮神山脉连绵数万十里,山势巍峨如蛮神俯卧,山顶常年被紫电雷云笼罩。
隐隐可见一座座古朴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正是南疆霸主蛮神殿的核心疆域。
山脉外围横亘着三重天然屏障:西侧瘴气沼泽毒雾弥漫,沼牙麾下的鳄族日夜巡逻。
东侧雷霆山脉紫电奔涌,雷鹰王九霄的啼鸣震彻云霄。
南侧万蛊森林虫豸嘶鸣,蛛后冥蛛的巢穴散发着致命气息。
除了天然屏障,山脉外围还布有层层巫力禁制,符文在虚空流转,散发着磅礴的蛮神威压。
寻常通幽境修士靠近便会被威压震得经脉寸断,根本无法越雷池一步。
冥夜落在山脉脚下,收敛周身气息,将掌心的蛮神令牌握紧。
这枚令牌正面刻着狰狞的蛮武卫战徽,背面只有“蛮山”二字。
他缓步朝着山脉深处走去,刚靠近第一道禁制,令牌便散发出淡淡的黑光。
两道紫电从禁制中窜出,化作两名身着玄铁兽骨甲的蛮武卫,手持蛮血战刀,刀刃上的蛮神精血纹路泛着红光,眼神锐利如鹰。
“来者止步!”左侧蛮武卫厉声喝道,战刀直指冥夜,“此乃蛮神殿禁地,任何外人禁止入内!”
“在下与贵殿蛮武卫统领蛮山有旧,今日前来,有事求见蛮神殿主事之人。”
冥夜平静地说道,将令牌递了过去。
两名蛮武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一番,又通过腰间的传讯蛊虫核实了蛮山的讯息。
确认无误后,脸色稍缓,但依旧没有放行之意:
“蛮山统领确有传讯备案,阁下随我到迎客殿等候,我等会上报长老议会,是否召见由长老们定夺。”
冥夜颔首,并未强求。他早已知晓这枚令牌的权限限制,能进入外围区域已是极限。
跟着两名蛮武卫前行,沿途可见不少蛮神殿弟子正在修炼:
蛮武卫们赤裸上身,以蛮雷锻体诀引动紫电淬炼肉身,肌肉隆起如磐石,嘶吼声震得周围草木簌簌作响。
巫影卫们隐在树荫下,指尖操控着细小的蛊虫,毒雾囊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空蛮卫则驾驭着雷云兽在低空盘旋,陨星火弹的光芒在兽背上闪烁。
这些弟子看到冥夜手中的令牌,虽未躬身行礼,却也纷纷侧身让行,显然知晓持有此令牌者并非寻常访客。
半个时辰后,冥夜抵达迎客殿。
这座宫殿同样由青色巨石建造,规模比核心区域的建筑小了许多,殿内两侧矗立着十尊凶兽图腾柱。
分别雕刻着熊、虎、鹰、蛇等蛮族守护兽,柱身上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巫力波动。
殿内已有三名修士等候,皆是蛮神殿的中层将领。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披雷纹兽甲,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紫电。
正是蛮武卫副统领雷煞,八阶破虚境后期修为。
左侧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修士,身着黑色毒纹袍,指尖萦绕着细小的蛊虫,乃是巫影卫统领毒蝎。
右侧是一名身着绿色藤甲的女子,周身散发着木灵气息,正是灵巫绿萝的弟子青竹,负责迎客殿的接待事宜。
“冥道友,久候了。”雷煞声如洪钟,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冥夜。
“蛮山大人有要事外出未归,不过大人早有交代。如果遇到持有他令牌之人,一定要以礼相待!”
“雷煞统领过誉了。”冥夜拱手回应,“今日前来,是想与贵殿合作,共灭幽冥殿。”
“灭幽冥殿?”毒蝎眉头一皱,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幽冥殿实力雄厚,现任殿主幽冥子乃是渡劫境巅峰修为,麾下八大护法、十大长老皆是渡劫境以上战力。”
“还有数万弟子坐镇黑风渊,我蛮神殿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多年,为何要冒险与你合作?”
“多年井水不犯河水?”冥夜邪异一笑:
“万年前,幽冥殿前任殿主墨九幽屠戮南疆三十六部族,连贵殿都被迫收缩防线。”
“这些年,幽冥殿暗中蚕食贵殿的地盘,瘴气沼泽边缘的三座蛮族村落,不就被幽冥殿的人灭了吗?”
“而且这些年,幽冥殿与北境永夜魔殿暗中勾结不清。若再任由其发展,迟早会威胁到蛮神殿的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我已率领三万军团,覆灭了幽冥殿的附属势力蛊王宗。”
“下一步便要攻打黑风渊。贵殿若能出兵相助,覆灭幽冥殿后,我愿将幽冥殿五成资源拱手相让。”
“且承诺返回东荒后,与南疆互通有无,为贵殿提供东荒特有的灵矿与功法。”
青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声道:“五成资源确实诱人,但幽冥殿的实力绝非蛊王宗可比。”
“即便有道友相助,我蛮神殿也需付出不小的代价。”
“贵殿想要恢复一统南疆的夙愿,想要恢复曾经南疆绝对霸主的地位,怎么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
冥夜继续说道:“而且,我已传讯给弑冥会与毒宗。弑冥会与幽冥殿有着血海深仇,定会倾巢而出。”
“毒宗方面,我与毒宗高层乃是旧识,大概率能说服毒宗出兵。四方联手,幽冥殿必灭无疑。”
雷煞与毒蝎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犹豫之色。他们虽为中高层将领,却没有决策权,只能将此事上报长老议会。
“冥夜道友,此事事关重大,我等实在无法做主。”
雷煞沉声道,“我已通过传讯蛊虫上报长老议会,想必很快便会有回复。你且在此等候片刻。”
冥夜点头应允,在殿内找了个座位坐下,耐心等待。
半个时辰后,一名巫影卫匆匆闯入殿内,对着雷煞躬身道:
“副统领,长老议会有令,同意与冥夜道友合作,但需满足三个条件。”
“请讲。”雷煞示意道。
“第一,攻打幽冥殿时,由冥夜道友率领麾下军团担任先锋,蛮神殿大军负责侧翼支援。”
“第二,战后幽冥殿的资源分配,蛮神殿需得六成,东荒通商权需优先满足蛮神殿的需求。”
“第三,覆灭幽冥殿后,冥夜道友不得插手南疆势力的格局。”巫影卫缓缓说道。
冥夜闻言,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可以!只要能覆灭幽冥殿,这些条件我都答应。”
他心中清楚,蛮神殿肯出兵已是意外之喜,即便条件苛刻一些也无妨。
“好!”雷煞见状,沉声道,“长老议会已下令,调遣三万蛮武卫、一万巫影卫与五千空蛮卫。”
“共计四万五千大军,由我与毒蝎统领率领,三月后在黑风渊外围与你汇合。”
“多谢贵殿信任!”冥夜拱手道谢,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有了蛮神殿的四万五千大军相助,覆灭幽冥殿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不必客气。”雷煞摆了摆手。
“覆灭幽冥殿,对我蛮神殿也有好处。希望你能言出必行,战后履行承诺。”
“定然不会失信。”冥夜郑重说道。
随后,冥夜与雷煞、毒蝎商议了一些攻打幽冥殿的细节,便起身告辞。
离开迎客殿后,冥夜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朝着黑风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尽快与大军汇合,告知他们蛮神殿出兵相助的消息。
三个月后,冥夜与血傀军团如期抵达黑风渊外围。
此时,三万血傀军团与三千黑石国修士早已集结完毕,赤焚正指挥着众人搭建防御工事。
黑石国的五位擎苍境老祖则在勘察地形,灵素素则在整理幽冥殿的相关情报。
赤焚躬身立于冥夜身侧:“公子,蛮神殿真的会来吗?”
“会!”冥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蛮神殿早有覆灭幽冥殿的心思,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
“如今有了我们这个契机,只要蛮神殿不傻,便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冥夜正说着,灵识忽然捕捉到一股带着滔天恨意的气息从远方而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支三万余人的队伍正疾驰而至。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黑衣、面容沧桑的老者,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正是弑冥会会长。
“道友!”老者隔着老远便高声喊道,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多谢你提供如此良机,我弑冥会倾巢而出,今日必报万年前的血海深仇!”
弑冥会的修士们也纷纷呐喊,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
他们皆是南疆三十六部族的后裔,被墨九幽屠戮殆尽的祖辈,是他们铭刻在骨髓里的恨。
冥夜迎上前,拱手道:“会长客气了。幽冥殿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他们覆灭之日。”
“好!”弑冥会会长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决绝。
“我弑冥会愿为先锋,哪怕拼尽最后一人,也要踏平黑风渊!”
冥夜看着眼前这支充满复仇意志的队伍,心中愈发坚定。
蛮神殿大军将至,弑冥会已然汇合,接下来只需等待毒宗与魏毒魔的血傀军团,便可发起总攻。
黑风渊的天空,渐渐被浓郁的杀意笼罩,一场席卷南疆的最终决战,已箭在弦上。
第389章 盟军聚义
黑风渊外围的平原上,盟军大营已然初具规模。三万血傀军团列阵西侧,暗红色甲胄连成一片,血能蒸腾如雾。
弑冥会修士居于东侧,黑衣胜夜,眼中恨意凝成实质。
黑石国修士与五位石甲老祖坐镇中央,土黄色灵力流转,构筑起坚实的防御屏障。
正当冥夜与弑冥会会长商议进攻细节时,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从南方天际席卷而来,伴随着隐约的毒雾翻腾,让空气都泛起淡淡的灰黑色。
“是毒宗的人到了!”灵素素眼神一动,轻声提醒道。
冥夜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尽头,一支队伍正疾驰而来。
队伍前方,六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并肩而行。为首者是一名白发老者,身着素色衣袍,周身毒雾收敛无形。
看似平淡无奇,却让周围修士都感到一丝压迫,正是毒宗渡劫境九层的大长老毒尘。
老者身后,五位修士一字排开,气息皆达到渡劫境层次:
三人渡劫境七层,两人渡劫境八层,周身毒力凝而不发,形成淡淡的黑色光晕,显然都是毒宗的核心高层。
他们步伐沉稳,气势沉凝,无形中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让沿途的盟军修士都下意识地侧身让行。
在这六位高端战力之后,才是浩浩荡荡的毒宗弟子队伍。
魏千毒与李毒魔混迹在队伍前排的长老阵列中,二人身着紫纹毒袍与黑鳞甲,面色平静。
队伍整体规模虽不及预期,却也算得上精锐云集。黑色毒旗上绣着骷髅毒花的标志,猎猎作响。
一万余名修士或手持毒幡,或背负毒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毒雾,气息阴寒刺骨却异常凝练,显然都是宗门精挑细选的战力。
“想必这位便是冥道友吧?”队伍行至近前,毒尘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步上前,对着冥夜拱手行礼,目光扫过周围的盟军势力,带着几分审视。
魏千毒与李毒魔也随之上前,与其他几位低阶长老一同站在后排,对着冥夜拱手示意,语气显得熟络:
“冥道友,又见面了!”
二人眼神坦然,没有丝毫多余的交流,仿佛只是普通的宗门长老与盟军领袖打招呼,完美隐藏了与冥夜的特殊关系。
冥夜颔首回应,语气平静:“有劳毒宗各位道友远道而来,此番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幽冥殿为祸南疆数万年,我毒宗亦受其扰,此番出兵,既是为了南疆安宁,也是为了宗门存续。”
毒尘淡淡说道,随即侧身介绍身后的五位高层,“这几位是我宗的核心长老,皆是渡劫境修为,愿随我一同踏平黑风渊。”
五位长老齐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弑冥会会长与石岚女王见状,纷纷上前寒暄,心中暗自惊叹。
毒宗虽只来了一万余人,但若论高端战力,竟不比任何一方逊色,这场大战的胜算又添了几分。
冥夜将毒宗众人引至大营东侧驻扎,待他们安顿完毕,西北方向突然传来阵阵雷鸣之声,伴随着磅礴的蛮神威压,让整个平原都微微震颤。
“蛮神殿的人到了!”赤焚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只见天际之上,雷云翻滚,近五万大军如同黑云压城般驶来。
最前方是五千空蛮卫,驾驭着巨大的雷云兽,兽背上搭载着陨星火炮,炮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中间是三万蛮武卫,赤裸上身,肌肉虬结,手持蛮血战刀,周身缠绕着淡紫色的雷霆之力,步伐整齐划一,踏地之声如同战鼓轰鸣。
后方是一万巫影卫,隐在蛮武卫身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蛊虫气息,行踪诡秘。
队伍前方,除了雷煞与毒蝎两位统领,还有十位气息强横的身影。
八位身着灰色长老袍的老者,周身威压沉凝如山,皆是渡劫境八层的修为,正是蛮神殿的长老团成员。
另外两人格外引人注目,左侧是身材高大的战巫雷犼,身披雷纹兽皮甲,头发如钢针般竖起,周身紫电缭绕。
右侧是面容清丽的灵巫绿萝,身着绿色藤甲,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木灵气息,指尖缠绕着细小的绿色蛊虫。
“冥道友,我蛮神殿如约而至!”雷煞声如洪钟,隔着数里距离便传入众人耳中。
蛮神殿大军落地,整齐排列在大营北侧,与血傀军团、毒宗、弑冥会形成四方合围之势。
雷犼上前一步,紫电在掌心凝聚,语气带着几分桀骜:
“一直都说幽冥殿的幽冥之力甚是诡异,正好让我试试,是他们的鬼物厉害,还是我的雷霆霸道!”
绿萝则对着冥夜微微颔首,语气柔和:“冥道友,我蛮神殿已备好巫蛊大阵,可牵制幽冥殿的召唤之术,助各位破敌。”
就在各方势力相互寒暄之际,远方天际陆续出现零星的队伍。
这些队伍规模不大,少则数百人,多则上千人,皆是南疆的小宗门与小部族势力。
一支身着兽皮、手持骨刃的部族队伍率先抵达,为首的族长面容黝黑,身上带着数道伤疤,眼中满是悲愤:
“冥道友,我狼山部与幽冥殿有着血海深仇!”
“幽冥殿修士屠我部族,抢夺灵矿,我部除了老弱妇孺,剩余族人尽数而来,愿为先锋,死战不退!”
话音刚落,另一支手持法杖的宗门队伍也赶了过来,宗主是一名中年修士,气息达到七阶通幽境九层:
“我青云宗常年被幽冥殿打压,弟子被掳走者不计其数,今日盟军集结,我等岂能缺席!虽实力微薄,但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越来越多的小势力陆续赶到,到日落时分,赶来的小势力已达二十七个,共计两万余人。
有的直接表明态度,愿与盟军一同作战;有的则在大营外围观望,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见各方势力齐聚,冥夜当即召集所有高层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帐内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风渊地形图,上面详细标注着幽冥殿的防御布局、护宗大阵的薄弱点,以及各类幽冥鬼物的栖息地。
待众人落座,冥夜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各位道友,今日盟军齐聚,皆是为了覆灭幽冥殿。”
“幽冥殿在南疆经营数十万年,根深蒂固,宗门内积累的资源不计其数。灵矿、丹药、功法、上古遗物,应有尽有。”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无论是大势力还是小部族,对幽冥殿的资源都有着天然的渴望,这也是他们愿意出兵的重要原因之一。
冥夜话锋一转,语气坚定:“我在此承诺,覆灭幽冥殿后,幽冥殿的所有资源,我冥夜一分不取。”
众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冥夜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要知道,作为盟军的发起者,他本应获得最大的份额,如今却自愿放弃,实在出人意料。
冥夜没有理会众人的诧异,继续说道:
“此前我与蛮神殿已有约定,覆灭幽冥殿后,蛮神殿将占据六成资源。”
“今日当着所有道友的面,我再次确认此事。”
“蛮神殿作为南疆霸主,实力雄厚,此番出兵五万五千人,又有十位渡劫境高端战力,占六成资源,实至名归。”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帐内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小势力们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蛮神殿占去六成,剩余四成由毒宗、弑冥会、以及二十多家小势力分配,每家能得到的份额恐怕寥寥无几。
就连毒尘与弑冥会会长,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蛮神殿的几位高层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绿萝眉头紧锁,隐晦地看了一眼冥夜,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是故意将蛮神殿推到风口浪尖,让所有势力都盯着蛮神殿的六成资源,若是蛮神殿敢出工不出力,定会遭到所有势力的敌视。
雷犼性格暴躁,当即就要开口反驳,却被灵巫绿萝暗中拉住。
绿萝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蛮神殿长老团的为首者。一名身着深灰色长老袍的老者,正是蛮神殿的大长老雷坤。
雷坤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感受到那些或失望、或不满、或警惕的眼神,心中暗自苦笑。
冥夜这一手确实高明,既不得罪蛮神殿,又将压力全部给到他们,让他们不得不做出让步。
沉吟片刻,雷坤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冥道友此言差矣。蛮神殿虽为南疆霸主,但此次覆灭幽冥殿,全靠各方势力同心协力。此前约定的六成资源,确实不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我在此重新承诺,覆灭幽冥殿后,蛮神殿只取三成资源。”
“剩余七成,交给在场所有势力,由盟军共同商议,按照出力大小分配。”
“什么?!”
帐内众人瞬间炸开了锅,脸上的失望尽数化为狂喜。
幽冥殿经营数十万年,其资源之庞大难以想象。
七成资源即便由数十家势力分配,每家都能得到惊人的份额,尤其是那些小势力,更是相当于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雷长老英明!”狼山部族长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高声喊道。
“多谢蛮神殿体恤!”青云宗宗主也连忙起身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毒尘与弑冥会会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之色。
三成资源对蛮神殿来说已然不少,而剩余的七成足够其他势力分润,这场联盟的凝聚力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雷坤对着冥夜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与赞许。
冥夜也拱手回应,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各方势力都会为了资源全力以赴,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出工不出力。
议事继续进行,灵素素指着地形图上的光幕标记,详细介绍道:
“幽冥殿的护宗大阵名为‘幽冥鬼域阵’,以幽冥之力为根基,能召唤无穷鬼物,还能削弱敌人的灵力与神魂。”
“此阵的核心在于黑风渊底部的三座幽冥祭坛,只要摧毁祭坛,大阵便会不攻自破。”
毒尘点头补充:“幽冥之力虽诡异,但我毒宗的‘万毒噬魂蛊’能克制神魂类攻击,可助盟军抵御大阵的神魂侵蚀。”
雷犼摩拳擦掌:“我的雷霆之力能净化幽冥之气,我率蛮武卫正面强攻,撕开一道缺口!”
冥夜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各位道友,幽冥殿的幽冥之力虽强,但恰好被我的血焰克制。”
“明日清晨,我将率军团担任先锋,以血焰焚烧大阵能量,强行打开缺口。”
“蛮神殿的雷煞统领与雷犼战巫,率部从左侧迂回,牵制幽冥殿的左翼守军。”
“毒宗的毒尘大长老率部从右侧进攻,以毒术清理外围鬼物。”
“弑冥会与黑石国修士居中策应,支援各方;其余小势力负责警戒,防止幽冥殿修士突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幽冥殿作恶数万年,此战便是他们的覆灭之日。”
“明日一战,望各位同心协力,共破黑风渊,还南疆一片安宁!”
“同心协力,共破黑风渊!”帐内众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帐篷微微作响。
走出中军大帐,夜色已深。黑风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淡淡的幽冥气息,吹过盟军大营。
数十万修士早已休息,营地内一片寂静,唯有巡逻修士的脚步声与远处幽冥殿大阵的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
冥夜立于高台之上,玄色衣袍随风飘动。他抬头望向夜空,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母妃的血海深仇,将在明日一战中画上句号。
小黑趴在他的肩头,幽冥火焰微微跳动,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远处,血傀军团的营地中,暗红色的血能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蛮神殿的营地中,雷霆之力偶尔闪过,照亮夜空。
毒宗的营地中,毒雾如丝,悄然弥漫;小势力的营地中,修士们低声交谈着,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对大战的期待。
各方势力虽来历不同、目的各异,但此刻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聚集在一起。
数十万大军的杀意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整个黑风渊,让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躁动。
而黑风渊深处,幽冥殿的护宗大阵早已全面开启。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幕笼罩着整个幽冥殿疆域,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浓郁的幽冥之力,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光幕之后,隐约可见无数幽冥殿修士的身影,他们驾驭着各类幽冥鬼物,在光幕内侧来回巡逻,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外围的异动。
幽冥殿主殿之内,现任殿主幽冥子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身着黑色长袍,面容苍白,双眼泛着幽绿光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渡劫境巅峰的气息显露无遗。
下方,八大护法与十大长老分列两侧,皆是神色凝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幽冥子的声音冰冷刺骨,“为何突然之间,这么多势力聚集在黑风渊外围?难道是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一名身着黑袍的护法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主,目前尚未查明原因。”
“盟军之中有蛮神殿、毒宗、弑冥会,还有诸多小势力,看起来像是临时拼凑的联盟。”
“最诡异的是,这些势力,都是以一个银白长发、血色瞳眸的年轻修士为中心。”
“另外还有一批根本不认识的修士,根本不像是南疆本土势力。”
“他们完全听命于那名年轻修士。可那名年轻修士,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年轻修士?蛮神殿?毒宗?”幽冥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幽冥殿近期并未主动招惹这些势力,蛮神殿对我幽冥殿虽然一直想要除之而后快,却也不会不计后果的发起大规模杀戮。”
“毒宗更是向来独来独往,弑冥会虽与我们有旧怨,却也不敢如此兴师动众……”
另一位长老补充道:“殿主,据侦查弟子回报,这支盟军是由一名叫冥夜的修士发起的。
此人不久前覆灭了蛊王宗,似乎与我幽冥殿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冥夜?”幽冥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一个无名小辈,竟能召集如此多的势力?其中定然有蹊跷!”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着远处盟军大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幽冥殿的幽冥之力虽能克制人族修士,但盟军之中有蛮神殿的雷霆之力、毒宗的剧毒之术,这些都能对幽冥之力造成一定的压制。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只陌生军团散发的气息,竟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威胁,仿佛是幽冥之力的克星。
“传令下去,加固护宗大阵,严禁任何修士外出,密切关注盟军动向。”
幽冥子沉声道,“同时,派人查探那冥夜的来历,以及盟军集结的真正原因。在查明之前,切勿轻举妄动。”
“遵命!”下方众人齐声应道。
幽冥子望着远处天际的能量光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隐隐感觉到,这次的危机,或许关乎到了宗门的存亡。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洒在盟军大营之上。
十数万修士同时起身,穿戴甲胄,手持兵刃,整齐地列阵于黑风渊外围。
血能、雷霆、毒雾、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磅礴的能量洪流,直冲云霄。
冥夜立于最前方,手持噬魂刃,猩红血焰从周身燃起,如同燎原之火。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传遍整个战场:
“诸位道友,今日一战,覆灭幽冥,生死与共!”
“踏平黑风渊!覆灭幽冥殿!”
十数万盟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天地,化作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黑风渊的方向压去。
幽冥殿的护宗大阵之上,符文剧烈闪烁,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气势。
无数幽冥鬼物从光幕中涌出,发出凄厉的嘶吼,朝着盟军扑来。
一场席卷南疆的最终决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390章 冰火焚冥
黑风渊的天地间,厮杀声震彻寰宇。
近二十万盟军与幽冥殿的修士、鬼物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与幽冥黑气交织,血色与黑色浸染了整片大地。
幽冥鬼域阵的光幕剧烈闪烁,无数狰狞的幽冥鬼物从光幕中源源不断涌出。
有青面獠牙的恶鬼兽、身形庞大的冥兽、飘忽不定的幽魂,它们嘶吼着扑向盟军,周身散发的幽冥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阴冷。
“杀!”
冥夜立于盟军最前方,噬魂刃在手,猩红血焰从周身暴涨而出,如同燎原之火席卷向整片战场。
血焰所过之处,幽冥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消融。
那些低阶幽冥鬼物触之即燃,发出凄厉的嘶吼,在血焰中化为灰烬,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存。
他猩红的双瞳扫视战场,灵识覆盖方圆千里,每一个幽冥鬼物的动向都清晰映入脑海。
“寒冰为骨,血焰为锋!”
冥夜沉喝一声,体内玄冥镇狱劲疯狂运转,幽蓝的极寒灵力如同海啸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万条寒冰巨龙。
巨龙身躯粗壮,鳞片闪烁着幽蓝光泽,龙须飘荡间,周围的时空都被冻结,空气中的幽冥之力瞬间凝固成冰晶。
万条寒冰巨龙齐吼,声震天地,朝着幽冥鬼物群俯冲而去,龙爪撕裂空气,龙息冻结一切。
“噗嗤!噗嗤!”
寒冰巨龙所过之处,那些中高阶幽冥鬼物纷纷被冻结,庞大的身躯在极寒之力下寸寸碎裂。
一条寒冰巨龙缠住一头百丈高的冥兽,幽蓝龙息喷吐而出,瞬间将冥兽冻成冰雕。
随后巨龙甩动身躯,冰雕轰然炸裂,冥兽的本源魂体被极寒之力彻底湮灭。
另一条巨龙俯冲而下,龙爪抓住数十只幽魂,猛地一捏,幽魂在冰封中消散,化作点点黑气被冥夜的血焰牵引吞噬。
万条寒冰巨龙与漫天血焰交织,形成一道冰火两重天的恐怖领域。
幽冥鬼物在领域内寸步难行,要么被血焰焚烧殆尽,要么被极寒之力冻结破碎,根本无法靠近盟军核心区域。
冥夜脚踏虚空,玄色衣袍在冰火气流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噬魂刃微微震颤,刀身的血色纹路亮起,散发出贪婪的吞噬气息。
“混沌血斩!”
冥夜眼神一凝,单手握紧噬魂刃,左掌贴于刀柄。
堪比极品灵器级的肉身之力翻涌而出,溢出暗金色的无定形气流,如同万钧山岳压顶般沉凝。
右腕震刀,本命精血沿刃身流转,腾起熊熊血焰,与暗金色的肉身之力交织缠绕。
他引动灵源界领悟的重力之力,将两种力量层层向内压缩,十丈长的血色刀罡瞬间凝聚。
刀罡周遭掀起浓郁的血色重力场,场内的幽冥之力被血焰强行牵引,如同长鲸吸水般涌向刀身。
“斩!”
冥夜挥刀横扫,血色刀罡裹挟着肉身蛮力与重力之力,如同怒龙裂空般斩向幽冥鬼域阵的光幕。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痕,沿途的幽冥鬼物瞬间被绞杀,血焰吞噬着它们的魂体与幽冥之力,反哺给冥夜。
刀罡重重劈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光幕剧烈波动,符文闪烁不定,竟被这一刀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怎么可能!”幽冥殿主幽冥子在主殿内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
幽冥鬼域阵是幽冥殿数十万年的根基,以三座幽冥祭坛为核心,防御力堪比上古神器,竟被一名年轻修士一刀劈开缺口?
缺口处,更多的幽冥鬼物疯狂涌出,试图修补光幕。
但冥夜岂会给它们机会,他纵身跃至缺口上方,噬魂刃再次举起,体内灵力、肉身之力、血焰、重力彻底爆发。
“血刃流光!”
这一次,冥夜双手合握噬魂刃,将所有力量极致收缩,刀罡化作细如发丝的血色流光,如同贯穿天地的血线。
他引动重力,流光周围的空间被压得扭曲,空气都凝结成固态。
挥刀刹那,血色流光垂直劈落,如同陨星坠地,精准地斩向光幕缺口处的幽冥之力核心。
“轰……!”
流光穿透光幕,瞬间引爆了缺口处的幽冥之力。
黑色能量狂暴四溢,无数幽冥鬼物在爆炸中湮灭。
更恐怖的是,血色流光携带的重力之力与血焰,顺着光幕的能量脉络蔓延,朝着黑风渊底部的幽冥祭坛而去。
沿途的幽冥之力被血焰吞噬,能量脉络被重力撕裂,光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快!加固祭坛!”
幽冥子厉声嘶吼,八大护法与十大长老齐齐出手,幽冥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三座祭坛,光幕的光芒才勉强稳定下来。
冥夜落地,周身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气息依旧雄浑。
噬魂刃吸收了大量幽冥之力与鬼物魂体,刀身的血色纹路愈发浓郁,散发着更强的威压。
他抬头望向幽冥殿主殿的方向,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冷冽,幽冥子的气息已经被他锁定,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与此同时,战场的其他区域,各方势力也在浴血奋战。
西侧,三万血傀军团列成整齐的战阵,赤焚与血渊率领着他们冲锋陷阵。
血傀们周身血色纹路暴涨,血能蒸腾,对幽冥之力有着天然的克制。
他们手持血色长刀,悍不畏死,即便被幽冥鬼物重创,也能凭借血脉恢复力快速愈合。
一名血傀被数只高阶冥兽围攻,身躯被撕裂数道伤口,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血色纹路光芒大盛。
血能爆发,一刀横扫,将数只冥兽同时斩杀,伤口也在血能滋养下快速愈合。
赤焚手持血色长刀,周身血能凝聚成巨大的血煞战魂,每一刀都裹挟着吞噬之力。
幽冥鬼物被他斩杀后,魂体与幽冥之力都会被血煞战魂吞噬,转化为血傀军团的补给。
血渊则率领一部分血傀,朝着西侧的幽冥守军发起冲击。
血煞长剑如同毒蛇出洞,专挑幽冥鬼物的魂体核心攻击,配合血傀军团的战阵,硬生生撕开了幽冥殿的西侧防线。
北侧,蛮神殿的近五万大军展现出南疆霸主的实力。
五千空蛮卫驾驭着雷云兽,陨星火炮齐发,赤红色的火炮带着雷霆之力,轰向幽冥鬼物群。
每一发炮弹爆炸,都会掀起漫天雷霆,净化大片幽冥之气。
三万蛮武卫在雷犼的带领下,赤裸上身,蛮雷锻体诀运转到极致。
周身紫电缭绕,他们手持蛮血战刀,冲进鬼物群中,雷霆之力与幽冥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鬼物在紫电中化为灰烬。
雷犼身形如电,紫电在他掌心凝聚成雷霆战矛,他投掷出的战矛如同流星赶月,每一击都能贯穿数只高阶冥兽的魂体。
“区区幽冥鬼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怒吼一声,周身紫电暴涨,化作一头百丈高的雷霆巨兽。
巨兽踏地,震得大地开裂,无数幽冥鬼物被震飞,随后被雷霆吞噬。
一万巫影卫隐在暗处,操控着无数蛊虫,万毒噬魂蛊悄然潜入幽冥鬼物群中。
钻进鬼物的魂体,瞬间吞噬它们的神魂,让鬼物失去控制,互相残杀。
东侧,毒宗的一万余名修士在毒尘子的带领下,以毒术清理外围鬼物。
毒尘抬手一挥,无数黑色毒雾弥漫开来,毒雾所过之处,幽冥鬼物的魂体被快速腐蚀,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身后的五位渡劫境长老各自施展毒宗绝学,有的祭出毒幡,幡旗挥动间,毒针如雨般射出,穿透鬼物魂体。
有的催动万毒噬魂蛊,蛊虫化作黑色流光,穿梭在鬼物群中,吞噬神魂。
魏千毒与李毒魔并肩作战,二人联手施展毒宗禁术“幽冥毒焰”,黑色毒焰与冥夜的血焰相互呼应。
既能腐蚀鬼物魂体,又能克制幽冥之力,配合默契无间。
中央区域,弑冥会的三万修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如同饿狼般冲向幽冥鬼物,手中的兵刃都铭刻着克制幽冥之力的符文。
弑冥会会长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每一剑都带着滔天恨意,能直接斩断幽冥鬼物的魂体本源。
“幽冥殿!今日我等便为祖辈报仇!”他怒吼着,剑光暴涨,一剑斩杀了一名幽冥殿的长老,魂体被剑光彻底湮灭。
黑石国的三千修士与五位石甲老祖坐镇中央,五位老祖联手施展土系大阵,土黄色灵力凝聚成巨大的石墙,阻挡着幽冥鬼物的冲击。
石墙之上刻满符文,幽冥之力触之即被反弹。
石岚女王手持权杖,催动本源之力,石墙中伸出无数石刺,将靠近的鬼物刺穿。
灵素素则游走在大阵边缘,淡青色灵力化作利刃,斩杀漏网之鱼。
她的木系灵力虽不直接克制幽冥之力,却能快速恢复盟军修士的伤势,为大战提供续航。
那些小势力的修士也不甘示弱,狼山部的族人手持骨刃,凭借强悍的肉身与鬼物近身搏杀。
青云宗的修士施展法术,一道道灵光如同流星般砸向鬼物群。
他们虽实力参差不齐,但在复仇的信念与资源的诱惑下,个个奋勇争先,即便伤亡惨重,也没有人后退半步。
战场之上,天幕早已被撕裂,黑色的空间裂痕随处可见,时不时有陨石般的碎块坠落。
大地被无数攻击击沉,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涌出炽热的火山岩浆。
岩浆与幽冥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大量黑色浓烟。
火山喷发的景象随处可见,红色的岩浆如同巨龙般喷涌而出,将无数幽冥鬼物与盟军修士一同吞噬,场面惨烈到极致。
冥夜再次纵身跃起,灵识锁定了幽冥殿的八大护法。
这八人皆是渡劫境中期以上修为,正在操控幽冥鬼物修补防线,他们的存在,是盟军推进的最大阻碍。
“今日,便先斩了你们!”
冥夜周身血焰与极寒灵力再次爆发,万条寒冰巨龙重新凝聚,朝着八大护法俯冲而去。
同时,他手中的噬魂刃亮起,混沌血斩再次凝聚,这一次,刀罡裹挟着更强的吞噬之力与重力。
八大护法见状,脸色剧变,连忙联手催动幽冥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幽冥护盾。
护盾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浓郁的幽冥之气,试图抵挡寒冰巨龙与刀罡的攻击。
“轰!”
万条寒冰巨龙撞在护盾上,极寒之力瞬间冻结了护盾表面,幽冥之力的运转变得滞涩。
紧接着,血色刀罡劈落,重重斩在护盾中央。
“咔嚓!”一声脆响,幽冥护盾出现裂痕,随后在冰火两重天的攻击下,轰然破碎!
八大护法被冲击波震飞,口中喷出黑色的精血。
冥夜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一名护法面前,噬魂刃直刺而出,刀身的血色纹路亮起,瞬间吞噬了这名护法的肉身与魂体。
“不好!”其余七位护法大惊失色,想要四散逃窜。
但冥夜岂会给他们机会,灵识锁定,血焰化作无数血色锁链,将七位护法牢牢缠住。
寒冰巨龙俯冲而下,龙爪抓住他们,将他们拖到冥夜面前。
冥夜抬手一挥,噬魂刃连续斩出七刀,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护法的魂体核心。
血色刀罡撕裂他们的幽冥之力,血焰吞噬他们的魂体,七位护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只留下精血被噬魂刃吸收。
斩杀八大护法后,冥夜的气息再次暴涨,噬魂刃的威力又强了一分。
他转头望向幽冥殿主殿,幽冥子的身影出现在殿顶,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
“你到底是谁?你敢杀我幽冥殿护法,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幽冥子怒吼着,周身幽冥之力暴涨,渡劫境巅峰的气息展露无遗。
他身后,十大长老齐齐出手,幽冥之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幽冥鬼爪,朝着冥夜抓来。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猩红血焰与幽蓝极寒灵力交织,身形不退反进,朝着幽冥鬼爪迎去。
噬魂刃再次举起,混沌血斩的威力催动到极致,这一次,他要斩的,是幽冥子!
战场之上,盟军修士看到冥夜斩杀八大护法,士气大振。
“踏平幽冥殿!”呐喊声震彻天地,盟军的攻势愈发猛烈,幽冥殿的防线节节败退。
血色的刀罡与巨大的幽冥鬼爪在半空中碰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整个黑风渊。
天幕被撕裂得更彻底,大地沉陷更深,火山岩浆喷涌得更猛烈。
这场席卷南疆的最终决战,已然进入最激烈的时刻,幽冥殿的覆灭,似乎就在眼前。
但幽冥子毕竟是渡劫境巅峰修士,他的反扑,也必将是雷霆万钧……
第391章 残月噬魂
黑风渊的天地早已沦为炼狱。崩塌的山脉连绵万里,深不见底的裂痕中喷涌着赤红岩浆。
与幽冥黑气碰撞后腾起漫天黑红色毒雾,将整片天穹染成诡异的血色。
盟军与幽冥殿的厮杀已然进入白热化,每一刻都有修士与鬼物陨落,鲜血顺着地势汇聚成河,流淌过焦黑的土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冥夜悬浮于半空,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猩红血焰与幽蓝极寒灵力在周身交织,形成一道不稳定的能量光幕。
幽冥子与十大长老呈环形将他围困,十一道渡劫境九层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
幽冥之力凝聚成实质的黑色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不断收缩着包围圈。
“小子,本座不管你是谁,你敢杀我八大护法,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幽冥子眼中幽绿光芒暴涨,双手结印,周身幽冥之力化作一头千丈高的幽冥鬼王。
鬼爪带着撕裂神魂的威势,朝着冥夜当头抓下。
十大长老亦同时出手,幽冥之力汇聚成十道黑色毁灭刀罡,从不同方向斩向冥夜。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点点黑斑,连灵气都被彻底吞噬。
冥夜猩红双瞳寒光闪烁,噬魂刃在手中急速旋转。
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爆发,化作一道冰火交织的防御屏障。
“铛!铛!铛!”
黑色刀罡接连斩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就在此时,幽冥鬼王的鬼爪轰然砸在屏障中央,“咔嚓”一声脆响,防御屏障瞬间破碎。
冥夜被一股恐怖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向远方的山脉,山体轰然崩塌,烟尘弥漫。
“噗……”
一口泛着淡淡金芒的精血从冥夜口中喷出,暗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滴落在地。
瞬间将焦黑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这是他黑暗之躯淬炼到极品灵器级别后的征兆,精血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本源与黑暗之力。
但仅仅瞬息之间,冥夜周身便泛起淡淡的血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经脉与骨骼,在血能与生命本源的滋养下快速修复。
他从崩塌的山体中纵身跃起,银白长发在狂风中飞舞,血色瞳眸愈发猩红。
眉心处的火焰印记如同地狱业火般熊熊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公子!”
赤焚与血渊见状,眼中满是焦急,周身血能暴涨,想要挣脱对手的纠缠前去支援。
但他们的对手同样是幽冥殿的高阶长老,实力强悍,死死缠住二人,让他们无法前进一步。
三万血傀军团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担忧,他们挣脱战场的束缚,朝着冥夜的方向疯狂移动。
血色纹路在他们身上亮起,血能汇聚成漫天血雾,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洪流,威慑着周围的幽冥鬼物。
“吼……”
突然间,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从冥夜喉间传出。
这声咆哮融合了僵尸的蛮横与吸血鬼的诡谲,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整个黑风渊。
在场所有生灵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与停滞,盟军修士耳膜嗡嗡作响,幽冥殿的修士更是七窍流血,神魂震颤。
那些低阶幽冥鬼物在声浪中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存。
中高阶鬼物则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恐惧。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是冥夜变异黑暗血脉,对幽冥之力的绝对碾压。
幽冥子与十大长老脸色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幽冥之力在这声咆哮中变得滞涩。
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难以呼吸。
冥夜的血色瞳眸再次锁定幽冥子,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眸,如同两口吞噬灵魂的深渊,让幽冥子与十大长老隐隐心中发毛。
他手持噬魂刃,一步一步缓缓向着众人走去,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深沟。
噬魂刃在冥夜手中,爆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盟军修士逸散的灵力、幽冥殿的幽冥之力。
还是战场上散落的精血,都被噬魂刃强行拉扯过来,化作一道道能量洪流涌入刀身。
刀身的血色纹路愈发浓郁,散发出贪婪的气息,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扭曲,形成一个个小型的吞噬漩涡。
“不好!他要施展杀招!”
幽冥子脸色凝重,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他能感觉到,冥夜身上的气息正在快速攀升,远超之前的巅峰状态。
冥夜握刀的手渐渐放缓,噬魂刃在掌心轻轻震颤,刀身泛着暗红的微光。
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与血焰,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如同静水漫过石滩般,将空间之力以刀身为媒,织成细密的无形网。
刀身缓缓抬起的刹那,周遭光线骤然扭曲。
高空之上,一道猩红弧光自刀刃末端漾开,凝作一轮浸满鲜血的凄艳残月。
残月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状缺口,像被生生咬过的伤痕。
血色月光如薄纱般笼罩幽冥子与十大长老的视野,所有杂物、光影皆被剥离。
他们的识海瞬间被这轮孤月占据,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只有月轮悬空,凄美得让人失神。
“是幻象!快醒醒!”
幽冥子厉声嘶吼,强行运转幽冥之力冲击识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无法运转,周身三尺内的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连抬手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幻象未散,空间已锁。
幽冥子知道,自己无法避开这一刀。
他当机立断,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色精血,双手快速结印:“幽冥献祭·替身术!”
两名渡劫境九层的长老脸色剧变,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
他们被幽冥子强行推向前方,挡在他与冥夜之间。
“嗤……”
一声轻响,冥夜挥刀斩落,薄如蝉翼的刀罡带着斩断空间的锋锐,精准地从两名长老眉心至小腹划下。
断口平整得像被量尺比对过,猩红的冰霜自切口涌出,沿着骨骼缝隙、经脉走向攀爬,瞬息间便覆盖二人全身。
高空的血色残月骤然崩碎,化作万千红霜光点融入冰霜之中。
两名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具躯体便化作齑粉,在空间涟漪中缓缓消散。
幽冥子虽然存活下来,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一头黑发在秘术之下瞬间变得犹如枯草,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了不少。
自冥夜领悟残月刀招以来,他是第一个从这式杀招下活下来的人。
这一刀的恐怖,不仅让剩下的八名长老浑身冰凉,就连盟军方的高层战力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黑石国的五位擎苍境巅峰老祖脸色凝重,下意识地运转灵力防御。
石岚女王与灵素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忌惮,这一刀的威力,已然超越了她们对力量的认知。
唯有赤焚、血渊与三万血傀军团,爆发出震天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仿佛在为他们的王喝彩。
这嘶吼惊醒了在场所有人,停滞的战斗再次爆发,场面愈发焦灼惨烈。
“竖子,你彻底激怒我了!”
幽冥子怒吼着,周身幽冥之力疯狂暴涨,剩余八名长老也稳住心神,再次结成战阵,幽冥鬼王的气息愈发狂暴。
冥夜眼神冰冷,手中噬魂刃微微震颤,刀身之上血色虚影缭绕。
血影戮天九劫斩,已然蓄势待发。
他缓缓举起噬魂刃,周身血能暴涨,血色虚影在他身后凝聚,发出凄厉的嘶吼。
“血影开天·刃吞日!”
冥夜一声沉喝,一刀劈出,巨型血色刀芒外缠绕三道虚影刃流,带着吞噬天地的威势,朝着剩下的八名长老斩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血色漩涡,空间裂开数十丈的裂缝,幽冥之力被强行吞噬,化作刀芒的养料。
“挡住!”
一名长老厉声喊道,八人同时催动幽冥之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幽冥护盾。
“咔嚓!”
护盾瞬间被刀芒撕裂,三道虚影刃流如同毒蛇般穿过裂缝,将一名长老瞬间吞噬。
这名长老肉身与神魂被刀芒绞碎,鲜血融入血色漩涡,让刀势变得更加狂暴。
“魂泣九幽·咒锁魂!”
冥夜不退反进,噬魂刃刺入一名长老的躯体,七道血影从刀身涌出,发动血影噬灵与因果斩。
这名长老的魂魄被血咒绞碎,本命灵器瞬间崩解,化作一地废铁。
同时,血影咒纹顺着幽冥鬼王的鬼爪蔓延,瞬间禁锢了部分鬼爪的动作。
“千疮蚀骨·万刃杀!”
冥夜手腕一转,四道血影凭空诞生,连环快斩配合千刃杀,无数血色刃芒朝着剩余的六名长老射去。
长老们试图以护盾抵挡,却发现护盾表面瞬间布满血洞,灵力如潮水般外泄。
一名长老反应稍慢,便被万道刃芒撕成血雾,鲜血被血影吸收,转化为更强的攻击。
战场之上,空间被不断撕裂,大地崩裂的范围扩大到万里之外,岩浆喷涌得更加猛烈,形成一道道冲天的岩浆柱。
冥夜的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所过之处,幽冥鬼物被焚烧殆尽,地面被冻结成冰原,冰原之上又被岩浆融化,形成一片冰火交织的炼狱。
幽冥子看着长老一个个陨落,眼中满是疯狂:
“我要你死!”
他燃烧自身精血,幽冥之力暴涨数倍,化作一头万丈高的幽冥魔神,朝着冥夜轰然砸下。
冥夜被魔神一掌击中,身形再次被击飞,口中喷出一口暗金色精血。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
越是重伤濒死,血影与刀意的契合度越高,这正是血影戮天九劫斩的绝境爆发特性!
“吼……!”
冥夜再次一声怒吼,周身血能与杀戮意志疯狂交织,第八道血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血影戮天九劫斩的领悟正在快速提升,第八斩的奥义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绝命旋杀·影葬世!”
冥夜身形高速旋转,血影虚影化作无数血色锁链,所过之处形成绞肉漩涡。
他迎着幽冥魔神冲去,血色锁链缠绕上魔神的躯体,不仅切割着肉身,更在缠绕经脉,让幽冥子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不……!”幽冥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幽冥之力正在被血色锁链吞噬,躯体正在被一点点绞碎。
绞肉漩涡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
周围的幽冥鬼物、修士,甚至是山脉、岩浆,都被漩涡吞噬,化作虚无。
盟军与幽冥殿的修士纷纷后退,远离这恐怖的漩涡。
黑石国的五位擎苍境老祖脸色苍白:
“这等力量,只怕已经超越了擎苍境的极限,达到祖境了!”
灵素素眼中满是震撼:“他竟然在战斗中领悟,这等天赋,太过恐怖!”
冥夜在漩涡中心,周身气息不断攀升,噬魂刃的吞噬之力达到极致,将幽冥魔神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他的黑暗之躯在战斗中不断淬炼,变得更加强悍,极寒灵力与血焰的融合更加完美,形成一道诡异的红蓝光幕。
幽冥魔神在血色锁链的绞杀下寸寸碎裂,幽冥子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当最后一丝幽冥之力被吞噬时,三名长老已在劫斩中殒命,剩余五名长老肝胆俱裂,转身便要逃窜。
但冥夜的杀戮并未停止,他悬浮于半空,周身环绕着八道血影,气息雄浑到极致。
就在此时,幽冥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看着眼前如同修罗般的冥夜,感受着对方越来越恐怖的气息,心中涌起一个同归于尽的念头。
“小子,本座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想覆灭我幽冥殿,那便一起陪葬吧!”
幽冥子嘶吼着,猛地后退,双手结出复杂诡异的印诀,周身幽冥之力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剩余五名长老脸色大变,想要挣脱却发现体内幽冥之力被强行控制,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幽冥子飞去。
“殿主,你疯了!”一名长老凄厉呐喊。
“为了幽冥殿的存续,你们都该死!”幽冥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印诀完成的刹那,五名长老的身躯同时爆开,精血与神魂化作浓郁的黑色能量,涌入幽冥子体内。
“幽冥献祭·魔临万劫!”
幽冥子吸收着五名长老的本源之力,气息瞬间暴涨,突破了渡劫境九层的极限,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但这股力量并未停留,而是朝着黑风渊底部的幽冥祭坛涌去。
三座幽冥祭坛同时爆发刺眼的黑色光芒,祭坛之上的符文疯狂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传来阵阵恐怖的咆哮,一股远远超越渡劫境九层巅峰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般苏醒。
“那是什么?!”
盟军之中,有人发出惊恐的呼喊。
冥夜猩红的瞳眸微微一凝,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那股气息,已然超越了现有境界的桎梏。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升华,根本不是在场任何渡劫境或擎苍境修士能够抵抗的。
黑色漩涡越来越大,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它有着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一双幽绿色竖瞳散发着毁灭一切的寒光。
四肢布满锋利的爪牙,背后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每一次扇动都让天地震颤。
这是幽冥殿传说中的劫祸鬼物,超越渡劫境的存在,万劫冥魔!
万劫冥魔的身影彻底显现,恐怖的威压笼罩整个黑风渊。
盟军修士纷纷颤抖,连血傀军团的嘶吼都变得微弱。
冥夜握紧噬魂刃,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爆发到极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声嘶鸣声响起,小黑从远处化作一道暗影流光,瞬间出现在了冥夜肩头,毛发根根倒竖。
小黑因炼化过冥界禁忌生物幽影噬虚兽的魂珠,对于冥界生物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
它能感觉到,眼前超越渡劫境的万劫冥魔,能够对冥夜造成致命的威胁。
第392章 以命相博
黑风渊的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万劫冥魔山岳般的身躯伫立中央。
黑色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掀起毁天灭地的罡风,将地面的岩浆与焦岩卷成漫天流火,如同陨石雨般砸向四方。
浓郁的幽冥之力凝聚成实质的墨色天幕,遮蔽了整个天穹,连太阳的光芒都无法穿透。
唯有幽绿色竖瞳中泄出的寒光,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惊悚的轨迹。
冥夜立于战场核心,玄色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银白长发狂舞如瀑。
猩红双瞳死死锁定着眼前的异界魔怪。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料,顺着脊椎滑落,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是他突破以来首次感受到如此窒息的死亡威压,万劫冥魔身上的气息与数月前遇到的寒灵上人如出一辙,皆是超越渡劫境的层次。
即便受此界天地规则压制,幽冥之力依旧雄浑得令人胆寒,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所有人,后撤百里!”
冥夜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穿透浓郁的幽冥威压,清晰地传遍全场。
噬魂刃在他掌心震颤,刀身的血色纹路贪婪地吞吐着周围的幽冥之气,发出嗡嗡的悲鸣。
他很清楚,这种层次的战斗,单是散发的余波,都足以让八阶破虚境修士粉身碎骨。
即便是渡劫境巅峰,也会被能量乱流撕成碎片,人多非但无用,反而会成为彼此的拖累。
盟军修士早已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闻言如同蒙大赦,纷纷催动灵力向着百里之外疾驰而去。
可就在冥夜与万劫冥魔的战斗正式爆发的刹那:
“轰!”
第一记碰撞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百里之外的盟军修士只觉得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撞在身上。
防御法宝瞬间爆碎,不少人张口喷出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赤焚、血渊等人脸色剧变,嘶吼着下令:“快!再退三百里!”
数万盟军再次疯狂后撤,直到退至四百余里之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能看到远方战场上传来的恐怖异象:
山脉崩塌,大地沉陷,漫天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的蛛网,将天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岩浆从深不见底的地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冲天的火柱,却在幽冥之力的侵蚀下瞬间冻结,化作一座座诡异的黑色冰峰。
更远处的山峦如同被无形巨斧劈砍,拦腰折断,碎石顺着地势滚落,形成遮天蔽日的尘暴,连四百余里之外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昏黄色。
“渺小的人类,也敢挑衅本魔?”
万劫冥魔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如同两块巨石相互摩擦。
幽绿色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山岳般的身躯猛地前倾,锋利的黑色爪牙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朝着冥夜抓来。
爪风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数百丈长的黑色裂痕,裂痕中溢出的幽冥之力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鬼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冥夜。
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岩浆凝固成冰,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瞬间被犁出数千道细密的沟壑。
冥夜眼神一凝,没有闪避,反而主动迎着爪风冲去。
他周身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爆发,红蓝两道光芒交织成一道诡异的光幕。
噬魂刃在手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刀身缠绕着血焰与幽蓝冰芒,百丈刀罡直取万劫冥魔的心脏。
那里是幽冥之力汇聚的核心,也是它的弱点所在。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以伤换伤的死战!
“嗤啦!”
黑色爪牙率先落在冥夜的左肩,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如同万钧山岳砸落。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冥夜的肩胛骨应声碎裂,玄色衣袍被撕裂成碎片。
暗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瞬间将焦黑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达数丈的深坑。
幽冥之力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与神魂,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只毒虫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经脉如同被烧红的铁针穿刺。
每一寸肌肤都在幽冥之力的侵蚀下泛起黑色的纹路,甚至连识海都泛起阵阵涟漪,神魂险些被撕裂。
但就在同一瞬间,冥夜的噬魂刃暴发的刀罡也精准地刺入了万劫冥魔的心脏处。
血焰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冥魔体内,灼烧着它的幽冥本源,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幽冥之气被血焰点燃,化作漫天黑烟。
极寒灵力则瞬间冻结了它的胸腹,黑色的冰晶顺着伤口蔓延,将幽冥之力的流动强行阻断。
冰晶所过之处,万劫冥魔的鳞片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正在被冻结的血肉,血肉冻结后又在血焰的灼烧下炸裂,黑色的汁液四溅。
“嗷!”
万劫冥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幽绿色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攻击竟如此霸道,还能克制自己的幽冥之力。
心脏处的伤口不断冒着黑烟,幽冥本源被血焰灼烧得越来越虚弱,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猛地甩动头颅,想要将冥夜甩开,却被冥夜死死攥住刀柄,任由对方的利爪在自己身上撕扯。
后背的皮肉被硬生生抓下一大块,露出森白的脊椎骨,暗金色的血液顺着脊椎流淌,滴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冥夜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急速后退,左肩的伤口处瞬间泛起浓郁的血光。
暗金色的血液倒流,碎裂的肩胛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断裂的经脉在血能与生命本源的滋养下快速修复。
黑色的幽冥纹路被血光驱散,后背的伤口也在血光中蠕动愈合,仅仅数息时间,伤势便已痊愈。
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只是体表残留着淡淡的黑色印记,那是幽冥之力侵蚀的痕迹,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清除。
这就是他的底气,黑暗之躯的恢复力,约么是擎苍境巅峰的十倍,渡劫境的十五倍以上!
“该死的人类!”
万劫冥魔彻底被激怒,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漆黑如墨的幽冥魔焰喷射而出。
魔焰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幽冥鬼符,如同一条黑色的火龙,朝着冥夜轰去。
魔焰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被彻底吞噬,地面的岩浆瞬间冻结成黑色冰块。
冰块又在幽冥之力的腐蚀下化为齑粉,数千里范围内的山脉轰然崩塌,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
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整个黑风渊都要被彻底撕碎。
更恐怖的是,魔焰落地之处,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型黑洞。
黑洞中不断涌出更低阶的幽冥鬼物,却刚一现身便被魔焰的余威碾碎,化作幽冥之力的养料。
冥夜不敢大意,身形急速闪烁,幽冥魔焰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爆炸,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丈的黑色深坑。
坑底弥漫着浓郁的幽冥之气,连空间都在不断扭曲、坍塌,形成一个小型的黑洞,将周围的碎石与岩浆尽数吞噬。
他刚稳住身形,万劫冥魔的巨爪已然再次袭来,爪尖带着幽冥之力凝聚的黑色尖刺,直取他的心脏。
“玄冥镇狱·冰火龙卷!”
冥夜趁势反击,双手结印,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龙卷。
龙卷直径足有数十丈,内部无数冰刃与火焰碎片高速旋转,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万劫冥魔席卷而去。
这道龙卷融合了他的全部力量,所过之处,地面被冻结成冰原,冰原又被火焰灼烧得融化,形成一片冰火交织的炼狱。
无数幽冥鬼物被卷入其中,瞬间被绞杀殆尽,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存。
龙卷撞向巨爪的瞬间,冰刃与火焰碎片疯狂切割,黑色尖刺被纷纷斩断,巨爪上的鳞片也脱落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万劫冥魔吃痛,怒吼着挥翅拍向龙卷,一道黑色的幽冥屏障凝聚而成,屏障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幽冥之力。
但这一次,屏障在冰火龙卷的冲击下,仅仅坚持了片刻便轰然破碎,碎片如同黑色的流星般砸向四方,将地面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龙卷将万劫冥魔卷入其中,冰刃切割着它的黑色鳞片,鳞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焰灼烧着它的躯体,冒出滚滚黑烟,无数细小的伤口出现在它身上,幽冥之力不断外泄,被龙卷中的血焰吞噬。
但万劫冥魔的防御同样强悍,黑色鳞片如同极品灵宝般坚硬,冰火龙卷虽能伤到它,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它在龙卷中疯狂挣扎,巨大的爪牙撕碎了龙卷的能量结构,周身幽冥之力暴涨,猛地将龙卷震碎。
“砰!”
冥夜被龙卷破碎的冲击波击中,胸口凹陷下去,一口暗金色的精血喷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座山脉上。
山脉轰然崩塌,将他彻底掩埋在碎石之下。
可仅仅瞬息之间,碎石堆中便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冥夜的身影从碎石中纵身跃起。
胸口的伤势已完全愈合,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猩红的双瞳中杀意更盛。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就这点儿能耐,还不够让我倒下!”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朝着万劫冥魔冲去,噬魂刃上的血焰燃烧得愈发旺盛,刀身的血色纹路几乎要脱离刀身,化作实质的血影。
万劫冥魔彻底陷入了癫狂。它没想到眼前这个异类如此难缠,恢复力强得离谱,攻击还能克制自己的幽冥之力。
它周身幽冥之力疯狂暴涨,黑色羽翼展开到极致,遮天蔽日。
无数黑色的魔焰弹如同雨点般朝着冥夜射去,每一颗魔焰弹爆炸都能造成数丈范围的毁灭。
同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冥夜扑来。
爪牙、魔刀、幽冥火焰同时发动,形成一道无死角的攻击网,想要将冥夜彻底撕碎。
冥夜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
手中噬魂刃划出道道诡异的弧线,血焰与极寒灵力形成一道攻防一体的光幕,同时主动冲进攻击网中。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万劫冥魔,想要获胜,只能继续以伤换伤,用自己逆天的恢复力,耗光它的幽冥本源。
“噗嗤!”“咔嚓!”
魔焰弹击中他的身躯,炸开一个个血洞,暗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血洞周围的肌肉瞬间蠕动,却因连续受伤,恢复速度明显变慢。
爪牙划过他的手臂,撕裂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白骨森然,经脉暴露在外。
幽冥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黑色纹路在手臂上蔓延,几乎要将整条手臂冻结。
魔刀斩在他的腰间,险些将他拦腰斩断,肠子从伤口处溢出,却在血光中瞬间缩回体内。
伤口边缘的血肉疯狂愈合,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久久无法完全平复。
冥夜如同一个血人,浑身浴血,发丝上都滴落着暗金色的血珠,却依旧疯狂地攻击着。
噬魂刃一次次刺入万劫冥魔的躯体,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自身的重创。
万劫冥魔的咽喉、胸口、腹部接连被击中,血焰灼烧着它的幽冥本源,极寒灵力冻结着它的能量运转。
它的攻击越来越无力,黑色鳞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被灼烧得焦黑的躯体。
幽冥之力的浓度越来越低,血色竖瞳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可它依旧在燃烧残余的本源,疯狂反扑。
它的巨爪死死抓住冥夜的右腿,锋利的爪牙刺入大腿骨,幽冥之力顺着骨骼蔓延,想要冻结他的骨髓。
同时,它的巨口张开,朝着冥夜的头颅咬来,口中的幽冥魔焰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面门。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猛地按住万劫冥魔的头颅,血焰从掌心爆发,灼烧着它的天灵盖。
右手的噬魂刃则狠狠刺入它的胸口,直达幽冥本源所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腿骨骼正在被幽冥之力冻结,剧痛传遍全身。
可他依旧死死按住对方的头颅,任由对方的爪牙撕扯自己的身躯。
血焰与极寒灵力疯狂涌入万劫冥魔体内,想要彻底焚毁它的本源。
战场之上,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山脉崩塌的巨响、能量爆炸的轰鸣、魔怪的咆哮、人类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方圆数百里的大地被彻底重塑,深不见底的地缝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
岩浆与寒冰交织成诡异的地貌,空间裂痕扩大到数十丈宽,内部漆黑一片,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
无数碎石在能量乱流中飞舞,甚至有小型陨石被战斗的能量波动吸引,坠落在战场之上,引发新一轮的爆炸。
万劫冥魔的躯体开始剧烈抽搐,幽冥本源被血焰灼烧得只剩下最后一丝。
它的头颅在冥夜的血焰下焦黑开裂,可它依旧没有放弃,巨爪猛地发力,将冥夜的右腿骨骼彻底捏碎。
同时,它的胸口炸开一道黑色的能量洪流,幽冥本源燃烧到极致,想要与冥夜同归于尽。
冥夜只觉得一股恐怖的能量从噬魂刃传来,顺着手臂涌入体内,经脉瞬间被撕裂数条。
口中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精血,身形被能量洪流掀飞,却依旧死死攥着噬魂刃,不肯拔出。
他的右腿骨骼碎裂,无法站立,只能凭借灵力悬浮在空中,周身血光黯淡。
恢复力也因能量消耗过大而变得迟缓,可他的猩红双瞳中,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战意。
万劫冥魔的躯体在能量洪流中不断膨胀,又不断收缩,黑色的幽冥之气疯狂外泄,却被冥夜的血焰死死压制。
它的幽绿色竖瞳死死盯着冥夜,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巨口再次张开,最后的幽冥魔焰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光柱,朝着冥夜射去。
冥夜深吸一口气,体内仅存的血能与灵力全部爆发,极寒灵力凝聚成一道幽蓝的冰盾,挡在身前。
同时,他的左手凝聚出血色拳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黑色光柱轰去。
冰盾与光柱碰撞的瞬间,轰然破碎,极寒灵力与幽冥魔焰相互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将冥夜再次掀飞。
但他的血色拳印也同时命中了万劫冥魔的胸口,将它的躯体砸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万劫冥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身躯开始崩溃,幽冥本源即将熄灭。
可就在这时,它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道诡异的黑色光芒,幽冥之力竟再次暴涨。
残破的躯体强行凝聚,朝着冥夜扑来,显然是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是万劫冥魔燃烧灵魂换来的最后力量。
虽然短暂,却异常恐怖。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握紧噬魂刃,血焰与极寒灵力在刀身交织,准备迎接这最终的碰撞。
双方的身影在漫天烟尘与能量乱流中快速靠近,恐怖的气息相互碾压。
天地间的能量都变得狂暴不堪,仿佛下一秒,整个黑风渊都会在这场终极对决中彻底湮灭。
这场以伤换伤的死战,已然进入了最惨烈的收尾阶段,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
第393章 阴阳寂灭
黑风渊的废墟之上,血腥味与幽冥之气交织成令人窒息的阴霾。
冥夜与万劫冥魔瘫倒在焦黑的地面,双方都已油尽灯枯。
冥夜右腿骨骼碎裂,腰间深可见骨的疤痕仍在渗着暗金色精血,周身血光黯淡到几乎熄灭。
万劫冥魔则鳞片脱落大半,胸口被贯穿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色本源,幽绿色竖瞳失去了往日的凶戾,只剩下濒死的惶恐。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三道幽冥祭坛废墟中央,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蔓延。
裂缝初时仅有指宽,却在呼吸间扩张至数丈,内部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冥界最深处的深渊。
一股远比万劫冥魔雄浑数倍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苏醒,顺着裂缝汹涌而出。
这股气息阴冷、霸道,带着纯粹的毁灭与吞噬之意。
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地面的岩浆瞬间冻结成黑色冰晶,又在极致的阴冷中碎裂成齑粉。
数百里之外,盟军修士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幽冥殿残存的修士更是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叩拜不止,将这道气息奉为冥界真神。
即便是蛮神殿、毒宗等渡劫境巅峰强者,也面色惨白,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
最骇人的,反而是万劫冥魔的反应。
这头超越渡劫境的冥界鬼物,此刻竟浑身筛糠般颤抖,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天敌。
它想要挣扎着逃离,却因幽冥本源损耗过甚,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呜咽。
“废物!”一道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如同无数冤魂在同时嘶吼。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它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鳞甲上刻满诡异的冥界符文,每一片鳞甲都在散发着吞噬光线的幽暗光泽。
身形比万劫冥魔更为庞大,足有千丈之高,四肢粗壮如擎天巨柱,爪尖闪烁着能撕裂空间的寒芒。
背后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骨翼,骨翼边缘布满锋利的骨刺,每一次扇动都让天地间的幽冥之气疯狂躁动。
头颅之上没有五官,唯有一片漆黑的漩涡,漩涡中不断涌出细小的鬼头,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是冥界上位鬼物,噬源冥尊!
噬源冥尊刚一现身,便将漆黑的漩涡头颅对准了瘫倒在地的万劫冥魔。
它对万劫冥魔濒死的挣扎视而不见,周身涌起浓郁的黑色吸力。
万劫冥魔体内残存的幽冥本源,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噬源冥尊体内涌去。
“不……!冥尊大人,不要……!”
万劫冥魔发出凄厉的嘶吼,却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吞噬之力。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黑色鳞片纷纷脱落,露出下面正在消融的血肉。
仅仅数息时间,这头曾令盟军闻风丧胆的冥界鬼物,便被噬源冥尊吞噬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被噬源冥尊吸入漩涡头颅中。
吞噬完万劫冥魔,噬源冥尊周身的气息又强盛了几分。
它漆黑的漩涡头颅缓缓转向冥夜,一股强烈的贪婪之意从漩涡中涌出,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好香的血脉……好诡异的血焰……”
噬源冥尊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竟能克制幽冥之力,这样的养料,足以让本尊重返巅峰!”
冥夜心中警铃大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噬源冥尊的气息不仅远超万劫冥魔,更对自己的黑暗血脉有着极度的贪婪。
仿佛自己的血焰与血脉,是它突破瓶颈的关键。此刻自己重伤在身,根本不是这头冥界上位鬼物的对手。
没有任何犹豫,冥夜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通体漆黑、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丹药。
冥渊破界丹。
这丹药是他耗费无数资源与精力才炼制出来的,本是为突破血脉桎梏、冲击更高境界准备,如今却成了保命的最后希望。
“噗!”
冥夜毫不犹豫地将两枚丹药同时丢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狂暴到极致的药力,如同两座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狂暴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强行修复。
碎裂的右腿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腰间的深可见骨疤痕快速愈合。
暗金色的精血逆流回体内,体表的黑色幽冥纹路被药力彻底冲刷干净。
更惊人的是,他体内的黑暗血脉被药力彻底激活,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晕。
原本冥蝠境中期巅峰的修为,竟在药力的推动下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吼!”
冥夜仰天咆哮,体内的血能、灵力、药力彻底交融,他背后骤然爆出两道十丈长的暗紫色蝠翼。
蝠翼表面流淌着黑、红、紫三色交织的混沌光晕,每一根翼骨都如同最坚硬的灵宝。
翼膜上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每一次扇动都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空间裂缝。
这正是他黑暗血脉彻底爆发后的混沌蝠翼,也是冥蝠境的标志性特征!
与此同时,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血色鳞甲,鳞甲细密如鱼鳞,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能轻易抵御天阶法术与灵宝的轰击。
周身的血焰暴涨数十丈,血焰中夹杂着极寒的幽蓝光芒。
吞噬、腐蚀、极寒、灼热四种特性同时爆发,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燃烧。
“血噬领域,开!”
冥夜沉喝一声,周身血焰猛地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五千丈的血色领域。
领域之内,血色符文在空中流转,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吞噬精血的气息。
噬源冥尊体内的幽冥本源,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被领域强行抽取。
而冥夜自身的恢复速度则再次暴涨一倍,体内的伤势以更快的速度愈合,气息也在飞速攀升。
噬源冥尊感受到体内本源的流失,漆黑的漩涡头颅中涌出强烈的怒意:
“不知死活的蝼蚁,即便服用了丹药,也终究是猎物!”
话音未落,噬源冥尊猛地挥动骨翼,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冥夜头顶,巨大的爪尖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冥夜当头抓下。
爪风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数百丈长的黑色裂痕,领域内的血色符文被爪风强行碾碎,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千影分光术·第八印·裂变印!”
冥夜眼神一凝,双手快速结印,丹田内的灵力如抽丝剥茧般分化成千道丝线。
在第八枚“裂变印”的牵引下,凝成九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
九道虚影周身都缠绕着血色火焰,手持噬魂刃虚影,与本体一同摆出攻击姿态。
“杀!”
冥夜一声怒喝,本体与九道虚影同时挥刀。
九道血色刀芒在空中扭曲重叠,随后骤然裂变,化作万千细小的刃芒,如同暴雨般朝着噬源冥尊的爪尖射去。
这些刃芒不仅蕴含着血焰的灼烧之力,更附带空间撕裂的特性,每一道刃芒都能轻易撕裂渡劫境修士的肉身。
“铛铛铛!”
万千刃芒击中噬源冥尊的爪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噬源冥尊的鳞甲虽坚硬无比,却也被刃芒划出无数细密的划痕,黑色的本源从划痕中渗出,被血噬领域强行抽取。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八斩·绝命旋杀·影葬世!”
不等噬源冥尊反应,冥夜再次发动杀招。
他身形高速旋转,混沌蝠翼全力扇动。
九道虚影与本体融合,化作无数血色锁链,锁链上布满细密的血焰符文,所过之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漩涡。
漩涡的吸力恐怖至极,周围的碎石、岩浆、空间碎片都被强行卷入其中,噬源冥尊庞大的身躯也被漩涡牢牢锁定,难以挣脱。
血色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它的四肢与骨翼,不仅切割着它的鳞甲与肉身,更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缠绕它的本源经脉,让它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嗷!”
噬源冥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周身幽冥之力疯狂暴涨,试图挣脱血色锁链的束缚。
它背后的骨翼猛地扇动,无数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冥夜。
同时张开漩涡头颅,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幽冥魔焰,魔焰中夹杂着无数冥界符文,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千影血遁!”
冥夜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无视魔焰与骨刺的攻击,瞬移到噬源冥尊的身后。
血雾重组,他手中的噬魂刃已经凝聚起浓郁的血焰与极寒灵力,刀身直指噬源冥尊的后心。
那里是它幽冥本源最集中的位置,也是最大的弱点。
“噗嗤!”
噬魂刃精准地刺入噬源冥尊的后心,血色鳞甲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血焰顺着刀刃疯狂涌入,灼烧着它的幽冥本源,极寒灵力则冻结了它的本源流转,让它体内的幽冥之力瞬间滞涩。
“找死!”
噬源冥尊暴怒,巨大的尾巴猛地横扫而来,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冥夜的后背。
“咔嚓!”
冥夜刚愈合的骨骼再次断裂数根,一口暗金色的精血喷出。
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座残存的山峰上,山峰轰然崩塌,将他掩埋在碎石之下。
但仅仅瞬息之间,碎石堆中便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冥夜的身影从碎石中纵身跃起。
混沌蝠翼扇动,他的伤势在血噬领域的加持下快速愈合,只是气息略微有些紊乱。
他抬头望向噬源冥尊,猩红的双瞳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噬源冥尊的后心伤口不断冒着黑烟,幽冥本源被血焰灼烧得愈发虚弱,但它依旧狂暴。
它转过身,漆黑的漩涡头颅死死锁定冥夜,周身的幽冥之力再次暴涨。
骨翼、爪尖、尾巴同时发动,形成一道无死角的攻击网,朝着冥夜再次扑来。
冥夜深吸一口气,混沌蝠翼全力扇动,身形在攻击网中灵活穿梭。
噬魂刃不断挥出,血色刀芒与噬源冥尊的攻击碰撞,爆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千影分光术的虚影不断分裂、重组,配合血影戮天九劫斩的杀招,一次次击中噬源冥尊的要害。
但这头冥界上位鬼物的防御实在太过强悍,即便被击中要害,也只是伤及皮毛,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双方再次陷入惨烈的死战。
冥夜凭借混沌蝠翼的超快速度与血噬领域的恢复力,不断消耗噬源冥尊的本源。
噬源冥尊则凭借庞大的身躯与强悍的防御,一次次发动致命攻击,将冥夜重创。
时间在激战中流逝,半个时辰后,双方都已再次濒临极限。
冥夜的混沌蝠翼出现了破损,血色鳞甲布满裂痕,嘴角不断溢出暗金色的精血,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噬源冥尊则鳞甲脱落大半,后心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本源流失过半,漆黑的漩涡头颅转速变慢,攻击的威力也大幅下降。
“蝼蚁,本尊要将你挫骨扬灰!”
噬源冥尊发出震天的咆哮,周身幽冥之力疯狂燃烧,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化作一尊万丈高的巨型魔影。
骨翼展开,遮天蔽日,手中凝聚出一把巨大的幽冥魔刀,刀身散发着能湮灭一切的气息。
冥夜看着迎面而来的巨型魔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想起了第一次施展那招禁忌刀招的场景:
北境冰狱深渊,那次为了救下洛轻影,他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催动归墟·阴阳寂灭斩。
虽重创了魔物,却也让自己经脉尽断、生命力急剧流失,险些身死。
那一次,他是为了守护;这一次,他是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为了履行对所有人的承诺。
“归墟·阴阳寂灭斩!”
冥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双手握刀,左掌覆于刀背,溢出幽蓝死寂之气,如冰封万古的寒渊。
右手扣住刀柄,腾起赤红杀戮之芒,似焚尽三界的血火。
两色气流沿刀身缠绕攀升,在刃尖凝成螺旋状罡煞。
血色如沸血翻涌,带着撕裂生灵的暴戾。幽蓝似深潭沉冰,藏着冻结时空的死寂。
这一次,他的修为远超当初,血脉之力彻底觉醒,对刀招的领悟也更为深刻。
刀招催动的瞬间,没有了当初的经脉撕裂之痛,反噬也减轻了许多。
但体内的气血依旧被疯狂抽取,银白长发中出现了几缕银丝,面色也变得苍白。
“斩!”
冥夜挥刀横扫,双色罡煞骤然炸开,化作直径百丈的双色刀轮。
血色刃芒向外呈放射状撕裂虚空,幽蓝刀气向内坍缩形成引力场。
两力相悖却又死死咬合,如阴阳鱼眼相缠,在虚空绞出无数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刀轮所过之处,天地法则彻底紊乱。
近处的空间如被巨力攥握的纸团,层层褶皱后骤然崩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远处的空间则因引力场拉扯,形成漏斗状漩涡,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地面上的山脉、岩浆、碎石,触碰到刀轮的瞬间,先被血色刃芒绞成分子碎片,再被幽蓝死气冻结成虚无粒子,彻底湮灭。
噬源冥尊凝聚的幽冥魔刀与双色刀轮轰然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无声的湮灭。
幽冥魔刀在刀轮的绞杀下,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黑色雾气,被刀轮彻底吞噬。
刀轮势如破竹地斩在噬源冥尊的巨型魔影上,血色刃芒撕裂它的鳞甲与肉身,幽蓝死气冻结它的幽冥本源。
魔影庞大的身躯在刀轮的作用下,一点点被绞碎、湮灭。
“该死!本尊不甘!”
噬源冥尊发出最后的嘶吼,漆黑的漩涡头颅中涌出强烈的恐惧与不甘。
但它根本无法抵抗归墟·阴阳寂灭斩的恐怖威力。
它的身躯从中间被整齐切开,黑色的本源在双色刀轮中燃烧、冻结、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存。
当刀轮彻底消散时,噬源冥尊的万丈魔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余下一道直径千丈的漆黑深渊,深渊中空间不断坍塌、重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噗……”
冥夜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精血,身形摇摇欲坠。
混沌蝠翼无力地垂下,血色鳞甲开始褪色,血噬领域也轰然消散。
这一刀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气血与灵力,虽反噬远不及第一次强烈,却也让他再次陷入重伤状态。
他缓缓收起噬魂刃,混沌蝠翼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体内,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面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猩红的双瞳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与更强的决绝。
黑风渊的天空,墨色的幽冥天幕渐渐消散,太阳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数百里之外的血裔军团看到噬源冥尊被彻底湮灭,纷纷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冥夜的崇敬。
赤焚、血渊等高层纷纷朝着冥夜的方向赶来,眼中满是担忧与敬畏。
冥夜看着远方赶来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虚弱却坚定的笑容。
幽冥殿的威胁彻底解除,母妃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接下来,他该返回东荒,履行对沈星瑶的承诺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噬源冥尊的出现,并非偶然。
冥界与人间的屏障,因这场大战的能量冲击,已经出现了很难愈合的裂痕。
更多的冥界鬼物,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第394章 残阳泣血
黑风渊的战场,早已是一片炼狱焦土。
方圆数百里之内,山峦崩塌殆尽,只剩下连绵起伏的黑色断壁残垣,如同巨兽嶙峋的骸骨。
深不见底的地缝纵横交错,漆黑的裂缝中时而喷涌而出炽热的岩浆,将周围的焦岩融化成暗红色的流质。
又在接触到残留的幽冥寒气时,瞬间凝结成奇形怪状的黑色冰棱,冰火交织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息。
空间依旧处于紊乱状态,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痕在天幕与地面之间游走。
内部漆黑如墨,偶尔泄出的虚无之力,能将途经的碎石瞬间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无法留存。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幽冥之气与焦糊味,三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阴霾,吸入口中便觉喉咙发紧,神魂震颤。
地面上,随处可见残破的兵刃、碎裂的甲胄与模糊的残肢断臂。
有盟军修士的尸身,也有幽冥鬼物的残骸……
有的被岩浆烧成了焦炭,有的被极寒冻成了冰雕,有的则被空间裂痕撕成了碎片,惨不忍睹。
暗红色的血液与黑色的幽冥本源交织在一起,在焦黑的大地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溪流。
流淌过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残阳如血,透过漫天的烟尘,洒下惨淡的红光,将这片废墟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惨烈的大战而泣血。
“公子!”
赤焚与血渊的嘶吼声穿透混乱的能量余波,两道血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数百里外的战场疾驰而来。
他们周身血能尚未散尽,甲胄上布满了裂痕与血污,脸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狰狞,眼中却满是极致的焦急与担忧。
小黑早已化作一道暗影流光,抢先落在冥夜身旁,幽绿色的幽冥火焰在它周身熊熊燃烧,形成一道防御光幕,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对着试图靠近的任何生灵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护主的决绝。
冥夜瘫倒在焦黑的地面上,面色苍白如纸,银白长发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肩头。
他的混沌蝠翼已然收起,体表的血色鳞甲也褪去了光泽,只剩下几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还在缓缓渗着暗金色的精血。
噬魂刃斜插在他身旁的岩石中,刀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为其主人的安危而担忧。
赤焚与血渊一左一右跪在冥夜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上半身,生怕触动他的伤口。
“公子,您怎么样?”
赤焚声音颤抖,伸出手想要探查冥夜的气息,却又怕惊扰到他,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血渊则握紧了腰间的血煞长剑,周身血能暴涨,猩红的目光扫过四周,带着浓烈的杀意与警惕:
“谁敢靠近,杀无赦!”
他们很清楚,公子此刻重伤在身,气息虚弱,而在场的势力错综复杂。
蛮神殿、毒宗等皆是南疆老牌级别的势力,难保不会有人见利起意,趁着公子虚弱之际发动偷袭。
毕竟,公子手中的噬魂刃、诡异的血脉之力,以及幽冥殿数十万年积累的资源,都是足以让人疯狂的诱惑。
就在此时,五道雄浑的土黄色灵力从远方疾驰而来,正是黑石国的五位擎苍境巅峰老祖。
他们周身土系本源流转,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屏障,将冥夜与赤焚、血渊、小黑护在中间。
“林道友重伤在身,我等愿为道友护法!”为首的石老祖沉声道,语气坚定。
他们深知,若不是冥夜,黑石国根本不可能走出灵源界,更不可能破除祖境的“诅咒”。
如今冥夜有难,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冥夜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与潜力,也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唯有牢牢抱紧这根大腿,黑石国才能在葬神大陆立足。
紧随其后的,是三万血裔军团。他们放弃了对幽冥殿残党最后的清剿,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在防御屏障外围列成整齐的战阵。
血裔们周身血色纹路亮起,血能汇聚成漫天血雾,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护盾,将整个核心区域保护得严严实实。
他们眼神坚定,面容肃穆,哪怕身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疲惫与伤痕,也没有丝毫退缩,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的王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看到这一幕,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高层,纷纷停下了脚步,眼神复杂地望着这边。
蛮神殿的雷坤大长老、雷犼战巫、绿萝灵巫等人,站在不远处的断壁之上。
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有敬畏,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在血裔军团与黑石国老祖的严密守护下,终究没有轻举妄动。
雷坤缓缓开口:“诸位,幽冥殿残党尚未清除干净,我等当先行清缴,以免留下后患。”
毒宗的毒尘大长老与身后之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念头。
毒尘点了点头:“雷长老所言极是,先除残孽,再做他论。”
弑冥会会长断臂处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余焰,声音沙哑:
“幽冥殿的杂碎,一个都不能留!”
话音落下,各大势力的高层纷纷转身,下令麾下修士继续清剿幽冥殿的残党。
幽冥殿残存的修士本就已是惊弓之鸟,在盟军的疯狂攻势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蛮神殿的蛮武卫手持蛮血战刀,雷霆之力横扫,将逃窜的幽冥修士劈成焦炭。
毒宗的修士催动毒蛊与毒雾,让幽冥修士在痛苦中化为脓血。
弑冥会的修士则如同饿狼扑食,手中兵刃沾染着复仇的怒火,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那些小势力的修士也不甘示弱,纷纷出手,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怨恨。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血腥的收尾乐章。
幽冥殿的修士们如同丧家之犬,四处逃窜,却终究逃不出盟军的包围圈。
有的试图引爆自身修为与盟军同归于尽,却被早有防备的高阶修士瞬间斩杀。
有的想要躲进空间裂痕之中,却被紊乱的空间之力直接湮灭。
还有的跪在地上求饶,却依旧难逃一死,被愤怒的盟军修士乱刀砍死。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幽冥殿修士被弑冥会会长一剑枭首,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至此,在南疆盘踞数十万年的幽冥殿,彻底覆灭,没有任何一人逃脱,全部沦为了盟军的刀下亡魂。
而核心区域,冥夜在赤焚与血渊的搀扶下,缓缓盘膝而坐。
他感受着周围严密的守护,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紊乱能量强行压制,开始运转血脉之力与玄冥镇狱劲,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高阶疗伤丹药,丢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顺着经脉流淌,滋养着他受损的身躯与神魂。
冥夜的周身泛起淡淡的血光与幽蓝光芒,血焰与极寒灵力交织流转,修复着断裂的经脉与受损的骨骼。
他体内的黑暗血脉也在缓缓复苏,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眉心处的火焰印记微微闪烁,散发出微弱的混沌光晕。
血裔军团的血能与周围的天地灵气,在他的牵引下,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化作恢复的养料。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萎靡变得平稳,再到逐渐强盛。
体表的伤口缓缓愈合,暗金色的精血不再渗出,那些深可见骨的疤痕也开始慢慢淡化,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小黑趴在他的肩头,幽冥火焰收敛了攻击性,变得柔和起来。
一丝丝精纯的幽冥之力从它体内溢出,融入冥夜的身体,帮助他更快地清除体内残留的幽冥本源侵蚀。
赤焚与血渊则屏气凝神,紧握着手中的兵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黑石国的五位老祖也始终保持着防御姿态,土黄色的屏障愈发凝实。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日时光悄然过去。
当最后一缕残阳消失在地平线,夜幕降临之时,冥夜周身的光芒骤然暴涨,随后缓缓收敛。
他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精芒,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但气息已然雄浑稳定,不复之前的虚弱。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虽然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实力,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噬魂刃感受到他的气息,自动从岩石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刀身血色纹路亮起,散发着欢快的嗡鸣。
“公子!”赤焚与血渊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冥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的血裔军团与黑石国老祖,沉声道:“辛苦各位了。”
“能为公子效力,是我等的荣幸!”血裔军团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充满了对冥夜的崇敬与忠诚。
黑石国五位老祖也纷纷拱手:“林道友安好,便是我等之幸。”
就在此时,完成了清剿任务的各大势力高层,纷纷朝着这边走来。
蛮神殿的雷坤大长老、雷犼、绿萝,毒宗的毒尘大长老、魏千毒、李毒魔,弑冥会会长。
以及其他小势力的首领,一个个面色肃穆,眼神复杂地望着冥夜。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显然在最后的清剿战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尤其是弑冥会会长,断臂处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萎靡,但眼神依旧坚定。
冥夜看着他们走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问道:“各位道友,此次大战,盟军伤亡如何?”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众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心神。
雷坤大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沉重:“我蛮神殿此次出兵四万五千人战死了大半,渡劫境高层十位,如今……”
“只剩下六位……三位长老在与幽冥殿召唤出的鬼物战斗中陨落,一位长老在清缴残党时被幽冥殿死士自爆重伤,不治身亡。”
“八阶破虚境修士战死三千余人,七阶通幽境及以下修士伤亡过半,总计折损两万余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面露凝重。
蛮神殿作为南疆霸主,实力雄厚,却依旧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可见这场大战的惨烈程度。
紧接着,毒尘大长老也沉声道:“我毒宗渡劫境五位长老,如今仅余三位。”
“两位长老没有抗住噬源冥尊的吞噬余波,被其吞噬,连残魂都未能留下。”
“其他修士伤亡也极为惨重,最终存活下来的,不足五千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毒宗此次出动的皆是精锐,却没想到会折损过半。
尤其是两位渡劫境八层长老的陨落,更是让毒宗的实力大打折扣。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弑冥会会长身上。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弑冥会……损失最为惨重。四位渡劫境五层、六层的核心高层,全部战死在冲锋途中。”
“我本人也被幽冥殿的护法斩断一臂,修为大跌。三万弟子,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千,皆是带伤之人。”
他的眼中满是悲痛与不甘,弑冥会为了复仇,倾巢而出,却没想到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险些整个部族都断送在此地。
其他小势力的首领也纷纷汇报伤亡情况,言语中充满了哀伤。
他们的实力本就薄弱,在这场大战中更是死伤惨重,有的势力甚至只剩下寥寥数十人,已然名存实亡。
最后,赤焚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沉重:
“公子,血裔军团战死近五千人,皆是跟随属下多年的精锐。”
“黑石国三千修士,也只剩下两千余人,五位老祖虽无性命之忧,却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冥夜静静地听着,脸色愈发凝重。他知道这场大战必然会有伤亡,却没想到会惨烈到这种地步。
蛮神殿、毒宗、弑冥会的高端战力折损过半,基层修士更是死伤无数,他自己麾下的血裔军团也付出了五千人的代价。
这一个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都是一个个家庭的破碎。
黑风渊的胜利,是用无数人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
冥夜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所有战死的修士,无论来自哪个势力,都值得敬佩。”
“他们为了覆灭幽冥殿,为了南疆的安宁,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应当铭记他们的功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坚定:
“我之前承诺过,幽冥殿的所有资源,我一分不取,全部交由联盟分配。”
“所有资源,交由各位共同商议分配方案,希望各位务必做到公平公正,不辜负每一位战死修士的牺牲。”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面露动容。
幽冥殿经营数十万年,积累的资源不计其数,就算在大战中有所损毁,但是余下的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众人在战斗时,便刻意避开了幽冥殿地下宝库,其内的灵矿、丹药、功法、上古遗物应有尽有,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为之疯狂。
而冥夜作为盟军的发起者,作为覆灭幽冥殿的最大功臣,却真的自愿放弃所有资源,这份胸襟与魄力,让所有人都感到敬佩。
“冥道友高义,我等佩服!”雷坤大长老率先拱手,语气诚恳。
“冥道友此举,实乃大义之举,我毒宗感激不尽!”毒尘大长老也连忙说道。
其他势力的首领也纷纷附和,看向冥夜的眼神中,敬畏之情更浓。
冥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另外,我麾下战死的弟子,他们的尸身,我要全部带回东荒安葬。”
“烦请各位道友通融,让我的人前去收集。”
“冥道友放心,此事我等定然全力配合!”雷坤大长老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其他众人也纷纷点头,没有人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冥夜。
冥夜对着众人拱手道谢,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赤烈下令:
“赤烈,你率一部分弟子,前往战场各处,将所有战死的弟子尸身全部寻回,妥善收好,不得有任何遗漏。”
“属下遵命!”赤烈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召集了数千名血裔弟子,朝着战场各处散去。
夜色渐浓,血裔弟子们在一片焦土与残肢断臂中,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同伴的尸身。
他们的动作轻柔,眼神悲痛,每找到一具尸身,便会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尸身上的血污与尘土,然后装入单独准备的储物戒中。
有的尸身已经残缺不全,他们便四处搜寻散落的残肢,尽量拼凑完整。
有的尸身被岩浆烧成了焦炭,他们便用特殊的容器装好,带回东荒安葬。
有的尸身被空间裂痕吞噬,找不到任何痕迹,他们便会在原地立起一块简易的墓碑,以示纪念。
冥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猩红的双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哀伤。
这些血裔弟子,都是他从灵源界带回到葬神大陆的。他们原本有着漫长的生命,有着对他绝对的信赖与忠诚。
如今却有五千人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再也无法跟随他返回东荒。
小黑趴在他的肩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伸出小脑袋,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他。
两个时辰后,赤烈率领血裔弟子返回,所有战死的血裔尸身都已收集完毕,装入了专门的储物戒中。
赤烈走到冥夜面前,单膝跪地:“公子,还存留的所有尸身已全部寻回,无一遗漏。”
冥夜点了点头,接过储物戒,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枚储物戒中,承载的不仅是五千名血裔弟子的尸身,更是他们的忠诚与牺牲,他一定会将他们带回东荒,让他们入土为安。
处理完这一切,冥夜转身看向各大势力的高层,缓缓开口:
“如今幽冥殿已覆灭,我今日便要启程返回东荒,就此与各位道友告别。”
“冥道友这就要走了?”雷坤大长老有些意外。
随即拱手道,“既然如此,我等便不挽留。祝道友一路顺风,早日达成所愿。”
“冥道友,此番相助之恩,我毒宗没齿难忘。他日若有需要,我毒宗定当倾力相助!”毒尘大长老也拱手说道。
魏千毒与李毒魔站在人群中,对着冥夜微微颔首。
眼神中隐晦的传递出不舍与敬意,却并未多言,依旧保持着与冥夜的距离,没有暴露彼此的关系。
弑冥会会长也走上前,断臂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依旧对着冥夜微微躬身:
“冥道友,多谢你给了我弑冥会复仇的机会。此恩,我弑冥会永世不忘。”
其他势力的首领也纷纷上前道别,言语中充满了感激与不舍。
冥夜对着众人拱手回礼:“各位道友客气了。”
“覆灭幽冥殿,是大家共同的功劳。他日若有机会,我在东荒静候各位道友光临。”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对着血裔军团下令:“所有人,整队出发,返回东荒!”
“遵命!”两万余名血裔弟子齐声呐喊,声音震天。
他们迅速列成整齐的战阵,赤焚与血渊分别站在队伍两侧,小黑则化作一道暗影,落在冥夜的肩头。
冥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充满了鲜血与牺牲的焦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随后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朝着东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万余名血裔弟子,以及黑石国两千余人紧随其后,如同一条血色的长龙,在夜色中穿行。
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各大势力的高层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黑风渊的夜,依旧寒冷而漫长。残阳泣血的惨状,战死修士的哀嚎,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这场大战,彻底改变了南疆的格局,幽冥殿覆灭,蛮神殿、毒宗实力受损,无数小势力崛起又陨落。
而冥夜的名字,如同一颗耀眼的星辰,划破了南疆的天空,成为了所有修士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带着麾下的血裔军团,踏上了返回东荒的路途。
那里,有他需要履行的承诺,有他需要守护的人。姑姑殷红妆、姐姐冥月还在血影阁等待着他的归去。
但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冥夜都不会退缩。
他经历了无数惨烈的大战,见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心境早已变得无比坚定。
他手中的噬魂刃,将斩碎一切阻碍。他身上的黑暗血脉,将支撑他走向更高的巅峰。
第395章 跨域归来
南疆边境的罡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在荒原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冥夜立于一座高耸的石山之巅,银白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猩红双瞳眺望东方,那是东荒的方向。
身后,两万余名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列成整齐的战阵,气血与灵力交织成磅礴的气息,即便经历了黑风渊大战,依旧气势如虹。
“林道友,前方三百里便是南疆最大的传送枢纽,焚天城。”灵素素上前一步,指着远方天际线下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
“焚天城的跨域传送阵是连接南疆与东荒的核心枢纽,也是唯一能一次性传送万人以上的超级传送阵。”
冥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沉声道:“加速赶路,务必在三日内抵达焚天城。”
“遵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
冥夜不再刻意隐藏行踪,不再压制气息,黑暗血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荒原上的妖兽纷纷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率先朝着焚天城疾驰而去,混沌蝠翼展开,十丈翼展带起强劲的气流,将地面的沙尘卷向高空。
赤焚、血渊紧随其后,两万余名血裔弟子结成血色战阵,如同一条奔腾的血河,在荒原上疾驰。
黑石国的两千余名修士也不敢怠慢,催动土系血脉之力,脚下浮现出淡黄色的灵力光罩,紧紧跟在血裔军团身后。
沿途不时能遇到南疆各势力的修士,当他们感受到冥夜身上那股远超渡劫境的恐怖威压时,无不面色惨白,纷纷退避三舍,连抬头观望的勇气都没有。
沿途遭遇冥夜队伍的修士眼中满是敬畏与惶恐,连忙躬身礼让,目送这支铁血之师远去。
三日后,焚天城的全貌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座城池堪比东荒云州城,城墙由暗红色的焚天岩砌成,高达千丈,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与防御阵法,散发着古朴而磅礴的气息。
城门处人流如织,修士、商贾往来不绝,其中不乏破虚境以上的强者,显然都是为了乘坐跨域传送阵而来。
冥夜率领众人落在焚天城外的广场上,并未立刻入城。他收敛了周身的威压,收起了蝠翼,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面貌。
银白长发,猩红双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光晕,辨识度极高。
“林道友,焚天城由南疆七大势力共同掌管,跨域传送阵的使用规则极为严格,尤其是一次性传送如此多人,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灵素素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而且,开启跨域传送阵的费用极为高昂,我们这般人数,所需灵石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戒,随手丢给一旁的赤焚:
“这里面有一亿极品灵石,应该足够了。至于规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一亿块极品灵石!
灵素素瞳孔骤缩,即便是她曾经的宗门,也不敢说能够随手拿出如此庞大的灵石储备。
要知道,寻常破虚境修士一生的积蓄,也不过数百万块极品灵石,一亿块极品灵石,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血裔军团与黑石国修士虽然不知道灵石的具体价值,但是从灵素素神情可以看出,自家公子拿出的,应该自家公子拿出的,应该是非常宝贵之物。
他们看向冥夜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崇敬。
他们终于明白,自家公子不仅实力恐怖,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冥夜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率先朝着焚天城城门走去。
守城的修士看到他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以及冥夜那与众不同的外貌与气息,心中一惊,却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进入焚天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比云州城还要繁华。
街道上的修士看到冥夜一行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好奇与警惕。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血裔弟子身上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与煞气时,更是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冥夜熟门熟路地朝着城中心的传送广场走去。
焚天城的传送广场远比云州城与南关城的更为庞大,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直径百丈的圆形石台,正是跨域传送阵。
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到极致的空间符文,符文凹槽中镶嵌着一颗颗鸽卵大小的极品灵石,将整个广场映照得一片通明。
传送广场周围戒备森严,数百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来回巡逻,
他们气息凝实,最低都是通幽境初期的修为,显然是七大势力派来守护传送阵的精锐。
广场上已有不少修士在等候,大多是各大势力的高层与精锐,看到冥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来,纷纷停下交谈,目光复杂地望了过来。
“那是谁?竟然带着如此多的人前来,看他们的装扮,不像是南疆势力的人。”
“你看那为首的男子,银白长发,猩红双瞳,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恐怕是某位超级强者!”
“我听说黑风渊大战中,出现了一位名为冥夜的绝世强者,覆灭了幽冥殿,斩杀了冥界上位鬼物噬源冥尊,难道就是他?”
“有可能!传闻冥夜麾下有一支血裔军团,战力恐怖,看来就是这些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如此庞大的队伍,显然是一块肥肉,但是冥夜身上散发出的血脉威压,让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全部死死压制在心底。
冥夜对此视若无睹,带着赤焚与血渊走到传送阵旁的登记处。
登记处由一名身着金色战甲的中年修士负责,他气息雄浑,竟是破虚境九层的修为,显然是七大势力中的高层人物。
中年修士抬眸看来,目光在冥夜身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语气却依旧平淡:
“阁下前往何地?跨域传送阵每人需缴纳一千块上品灵石,若要一次性传送万人以上,需要七大势力共同批准。”
一千块上品灵石每人,两万六千余人,总计需要两千六百多万块上品灵石!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的修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各大势力的高层,也觉得这个数目太过惊人,难怪中年修士会提出需要七大势力共同批准。
冥夜面无表情,示意赤焚递上灵石:“前往东荒云州城,灵石在此,无需批准,我等现在就要开启传送阵。”
赤焚将那个装满一亿块极品灵石的储物戒递了过去,沉声道:“这是一亿极品灵石,请兄台开启传送阵。”
中年修士接过储物戒,用神识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下能拿出如此多的极品灵石,而且语气如此强硬,根本不将七大势力放在眼里。
“阁下,这不符合规矩。”中年修士脸色一沉,周身灵力微微运转。
“焚天城的跨域传送阵并非我一人说了算,没有七大势力的批准,恕我不能为你开启。”
“规矩?”
赤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猩红双瞳中闪过一丝杀意,“我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赤焚周身的血脉威压骤然爆发,如同万丈巨浪般朝着中年修士席卷而去。
中年修士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力量笼罩了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滞涩,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周围的修士更是不堪,纷纷被这股威压震得后退,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口吐鲜血。
传送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赤焚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你……你敢在焚天城放肆!”中年修士艰难地说道,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七大势力不会放过你的!”
“七大势力?”赤焚冷笑一声,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中年修士面前,右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将他高高举起。
“在公子面前,七大势力也没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启传送阵,否则,死!”
中年修士被扼得脸色发紫,呼吸困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身血煞之气的大汉,指尖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只要轻轻一用力,自己的喉咙就会被捏碎。他心中充满了悔恨,后悔不该招惹这位煞神。
“我……我开!我现在就开!”中年修士连忙说道,声音嘶哑。
赤焚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
中年修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朝着传送阵的控制中枢跑去。
他知道,若是再敢拖延,自己必死无疑。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无不噤若寒蝉,看向冥夜一行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绝世强者,不仅实力恐怖,更是杀伐果断,根本不将七大势力放在眼里。
没过多久,中年修士便启动了传送阵。
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跨域传送阵的符文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纹路流淌,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带。
石台周围的极品灵石光芒暴涨,空间之力开始疯狂涌动,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起来。
“所有人,有序入阵!”冥夜沉声下令。
两万余名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立刻行动起来,按照事先编排好的队列,有序地踏上传送阵。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混乱,展现出了极高的纪律性。
冥夜最后一个踏上石台,赤焚与血渊站在他的两侧,小黑则趴在他的肩头,幽绿色的幽冥火焰在它周身悄然燃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传送阵的光芒即将达到极致时,五道雄浑的气息从远方疾驰而来,瞬间落在传送广场上。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鹤发童颜,气息深不可测,竟是一位渡劫境八层的老怪物!
身后跟着四名渡劫境五层巅峰的修士,显然是七大势力的高层。
“大胆狂徒!竟敢在焚天城闹事,还想强闯跨域传送阵,给老夫留下!”
青色长袍老者怒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手掌,朝着传送阵中的冥夜拍去。
这一掌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空间都被拍出一道道裂痕,显然是想将冥夜等人留在原地。
周围的修士纷纷惊呼,没想到七大势力的人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还出动了渡劫境的老怪物。他们都以为,冥夜等人会从传送阵被逼出来。
冥夜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周身黑暗血脉之力疯狂涌动,右手中血焰化作一道百丈刀罡,猛地朝着青色手掌斩去。
一道暗红色的刀罡骤然爆发,蕴含着吞噬、腐蚀、极寒、灼热四种特性,瞬间撕裂了空间,与青色手掌轰然碰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青色手掌瞬间被刀罡斩碎,化作漫天灵力消散。
青色长袍老者脸色骤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冥夜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他轻易化解。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七大势力为敌?”青色长袍老者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冥夜。”冥夜淡淡地说道,声音冰冷,“我要走,没人能拦得住。如果你不想死,就立刻滚开!”
冥夜!
青色长袍老者与身后的四名修士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们自然听说过冥夜的名号,知道他覆灭了幽冥殿,斩杀了噬源冥尊,是如今葬神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难怪他如此嚣张,原来竟是这位煞神!
青色长袍老者心中瞬间权衡起来。
此人的实力远超自己,若是强行阻拦,恐怕不仅拦不住他,还会让七大势力遭受灭顶之灾。
黑风渊大战中,幽冥殿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冥夜阁下,此事是我等鲁莽,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青色长袍老者连忙拱手说道,语气恭敬了许多,“传送阵已经开启,阁下请便。”
他不敢再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冥夜等人离去。
冥夜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对着传送阵中的众人说道:“抓紧了,传送开始!”
话音刚落,跨域传送阵的光芒达到了极致,刺眼的金光将整个广场笼罩。
空间之力疯狂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石台上的所有人卷入其中。
冥夜感受到强烈的空间拉扯力,周身灵力运转,形成一道坚实的防护罩,护住了自己与身边的赤焚、血渊、小黑。
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也纷纷运转血脉之力,抵御着空间乱流的侵蚀。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空间乱流摩擦产生的锐啸。
冥夜能清晰地感觉到,传送阵正在穿梭于不同的空间层面。
周围的能量波动极为不稳定,偶尔有细小的空间裂缝掠过,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空间拉扯力骤然消失,金光散去时,冥夜睁开眼,发现众人已经站在了另一座传送阵中。
这里的传送阵规模与焚天城的相当,石台边缘刻着“云州城”三个苍劲的大字,周围的空气干燥而清新,与南疆的潮湿闷热截然不同。
走出传送阵,映入眼帘的是云州城繁华的景象。
高大的城墙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贾、修士往来不绝。
叫卖声、马蹄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热闹非凡的市井图景。
与上次来时不同,这次冥夜没有刻意隐藏身份与气息。
银白长发,猩红双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光晕,再加上身后两万余名气势如虹的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谁?竟然如此威风!”
“你看他身后的队伍,气势好强,恐怕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银白长发,猩红双瞳,这副模样,难道是西漠妖庭的某位大人物?”
“西漠妖庭?不会吧,没听说西漠妖庭有如此形貌的妖族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街道上的修士与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冥夜等人在人群中经过时,街道两旁行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大人!”
冥夜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停留,带着众人朝着云州城外走去。
他此次返回东荒,首要任务是前往城东第九大街,履行与沈星瑶太祖爷爷的约定。
之后,他要将战死的血裔弟子尸身带回血影阁安葬。
云州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的人声与法器碰撞声交织成繁华的图景。
冥夜站在城门口,银白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猩红双瞳扫过身后两万余名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沉声道:
“赤焚、血渊,你们率众人在此等候,不得擅自行动,我去去就回。”
“公子,您一人独行,是否需要属下随行护卫?”赤焚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关切。
冥夜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无需,你们只需看好队伍,稍后我便会返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周身的黑暗血脉威压也收敛殆尽,只留下一身普通青袍的装扮,看似与寻常修士无异,唯有那双猩红双瞳,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城东的街道与城门口的繁华不同,愈发靠近第九大街,行人便愈发稀少。
街道两旁多是古朴的民居,白墙黛瓦间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偶尔有早起的小贩在路边摆摊。
叫卖声低沉而悠长,透着一股宁静的烟火气。
往来行人路过第九大街的方向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神色敬畏,无人敢高声喧哗。
谁都知道,那街尾的医馆里住着一位脾气古怪却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头。
当年连八阶破虚境修士都被他打断腿扔出街,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云州城最安分的地界。
冥夜顺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神识悄然扩散,将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能感觉到,沿途有不少修士暗中打量着他,却无一人敢上前打扰,即便注意到他独特的外貌,也只是匆匆移开目光。
半个时辰后,第九大街的尽头终于映入眼帘。
这条街远离闹市,格外僻静,街道两旁的民居错落有致,墙面爬满了青苔,透着岁月的沧桑。
街尾矗立着一座不起眼的医馆,老旧的木门斑驳不堪,门板上裂着几道细密的缝隙。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黑檀木牌,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迹刻着“医馆”二字。
字体古朴,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只是扫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
医馆周围没有其他商铺,只有几株老槐树扎根在墙角,枝繁叶茂,树荫遮天蔽日,给这座古老的医馆增添了几分幽静。
冥夜走到医馆门口,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医馆内传来一股温和却厚重的灵力波动,如同深海般内敛。
正是沈星瑶的太祖爷爷,沈济世。
这位与他早已相识、关系匪浅的老者,当年曾数次助他度过危机。
也曾为他指点过迷津,还赠过他护身星符,此次前来,他是专程前来赴约。
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静静站在门口等候。
此时天刚过辰时,医馆大门紧闭,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清新而雅致,驱散了街道上的尘埃。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却压抑的脚步声。
冥夜抬眼望去,冥夜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身着素色锦袍的修士搀扶着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快步走来。
青年气息奄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这位道友,冒昧打扰!”为首的锦袍修士看到冥夜挡在门口,立刻放缓脚步,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我家少主身中奇毒,性命垂危,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行求医?我等感激不尽!”
另一名修士也连忙附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袋灵石,递到冥夜面前:
“道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只求您通融片刻,救我家少主一命!”
冥夜侧身让开道路,目光扫过那青年:
神识瞬间探知,青年体内经脉被剧毒侵蚀,气息紊乱,已是强弩之末。
而这两名搀扶的修士,也只是六阶碎星境的修为,神色惶恐,丝毫不敢有半分不敬。
在这第九大街,没人敢有丝毫造次。
“此医馆规矩,每日只接诊三人,按顺序等候即可。”冥夜淡淡开口,语气平和。
那两名修士连连点头,扶着青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站定,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有丝毫抱怨。
又过了半个时辰,医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年约八九岁的童子从门内探出头来。
童子穿着粗布短衫,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星辰般闪烁。
看到冥夜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公子,先生等候您多时了,请进。”
冥夜对着童子微微颔首,抬脚朝着医馆内走去。
踏入医馆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灵草的清香与沉香木的温润气息,瞬间驱散了周身的风尘。
院内依然收拾得干净整洁,中央一方青石铺成的庭院,庭院中央挖着一个丈许见方的药池。
池水中浸泡着数十种罕见的灵草,池水泛着淡淡的碧色光晕,散发着磅礴的灵力。
药池周围摆放着数十个灵木制成的架子,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晾晒的灵药。
童子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先生早已经感知到公子归来,此刻正在阁楼等您。”
冥夜跟在童子身后,穿过回廊,来到正厅门口。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声音苍老却有力。
童子对着门内躬身道:“先生,公子到了。”
“让他进来吧。”门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正是沈济世。
冥夜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正厅内光线柔和,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紫檀木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和几卷医书。
桌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睿智,正是沈济世。
沈济世抬眼看向冥夜,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臭小子,此行可还顺利?倒是比我预想的早回来了。”
“前辈,别来无恙。”冥夜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熟稔。
“此番前来,一是前来看望您与星瑶,二是履行当初与前辈的约定。”
沈济世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
冥夜依言坐下,心中暖意涌动,这位老者总是如此通透。
“晚辈未曾忘记当年的承诺,此次归来,便是打算带瑶儿离开。”
沈济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
“你能记得承诺,便是有心了。瑶儿那丫头,此时正在后院,要是她得知你归来,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第396章 星瑶泣别
灵茶的清香在雅致的正厅中萦绕,沈济世提起紫砂茶壶,莹润的碧色茶汤顺着壶嘴缓缓注入青瓷盏中,泛起细密的茶沫。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老者花白的胡须染成淡金。
沈济世的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浑浊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震撼。
他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的灵力,悄然探向冥夜周身,触及那股狂暴气息时,指尖竟微微一颤。
“好小子,你这成长速度,简直是逆天!”沈济世放下茶壶,语气中难掩惊叹。
“老夫记得你离开东荒前往南疆时,实力不过堪比渡劫境三层巅峰。”
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短短两年时间,你的实力竟已突破到了超越渡劫境九层巅峰的战力,达到了如今的层次!”
“要知道,渡劫境已是葬神大陆明面上的最高境界,每层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是生与死的鸿沟。”
“寻常修士穷尽千年、万年心血,也未必能突破一层,你却在两年内跨越六重境界,连破桎梏,这等速度,老夫活了六万年也未曾见过!”
冥夜端起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茶汤入口甘醇,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抚平了体内残存的细微躁动。
他缓缓咽下茶汤,轻声道:“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再加上几次生死之战的磨砺,才侥幸有所突破。”
“机缘与磨砺固然重要,但若无逆天的根骨与心性,再大的机缘也无用。”
沈济世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关切与郑重。
“说起来,你此次南疆之行,是为你妹妹寻找青墟子道友拜师吧?如今可有结果?”
提及青墟子,沈济世的语气愈发凝重:
“青墟子在我们超越渡劫境一小撮人中,名气极大。”
“那老家伙至少活了十多万年以上,是葬神大陆现存最古老的修士,没有之一。”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算是葬神大陆真正最顶尖之人。当年老夫与他偶遇,深切感知到自己修为远不及他。”
“这数万年来,一直听说他在四处寻找衣钵传人,却一直行踪不定,没想到你竟真有寻到他的机缘。”
冥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头道:“前辈所言极是,青墟子前辈确实神通广大。”
“晚辈与妹妹在南疆辗转寻觅时,婵儿因缘际会,恰好遇到了青墟子前辈。”
“前辈见婵儿身负至纯木系血脉,心性纯良,便将她收为唯一的衣钵传人,如今婵儿正在前辈座下修行,一切安好。”
他语气中带着释然:“有青墟子前辈庇护与教导,婵儿的修行之路定会顺遂许多,晚辈也总算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
“好!好!好!”沈济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
“青墟子性情虽略显孤僻,却对传人极为上心,有他教导,那丫头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此番南疆之行,晚辈也顺带了结了另一桩大事。”冥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主动提及。
“晚辈与幽冥殿曾有过血海深仇,此次晚辈已联合南疆各大势力,覆灭了幽冥殿。”
“不但斩杀其殿主幽冥子,还斩杀了冥界上位鬼物噬源冥尊。”
“什么?你覆灭了幽冥殿?”沈济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震惊。
“那幽冥殿传承数十万年,其底蕴与手段不计其数,你竟能将其彻底覆灭?”
见冥夜点头确认,沈济世心中的震撼更甚,连连感叹: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此举不仅是为南疆除害,更是为你积累了莫大的功德,对你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冥夜摇了摇头,将杯中剩余的灵茶一饮而尽,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郑重:
“前辈,晚辈此次归来,除了履行承诺,还有一事想问。前辈之前提及即将飞升灵界,不知具体是何时?”
沈济世端茶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有不舍,又有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飞升灵界的契机已在体内酝酿,算算时日,大约就在八个月后。”
“届时天地灵气会自动汇聚,形成飞升通道,容不得半分拖延。”
话音刚落,沈济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此事已并非秘密。中央大陆天渊皇室与我沈家之人,早已察觉老夫在此处落脚。”
“沈家?”冥夜心中微动,想起沈济世曾提及沈星瑶出身中央大陆的大家族。
“正是。”
沈济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老夫当年厌倦家族纷争与皇室的束缚,才带着瑶儿隐居于此。”
“老夫即将飞升的消息本就不是秘密,沈家也屡次派人前来,想要接瑶儿回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瑶儿是老夫看着长大的,性子单纯,不适合卷入家族与皇室的漩涡。”
“老夫以沈家老祖宗的身份压下此事,那些后辈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公然忤逆。”
“但天渊皇室对沈家施压,依然想要用瑶儿来联姻。”沈济世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一直在等,等老夫飞升灵界后,再无人庇护瑶儿,便会强行将她带回中央大陆。这也是老夫放心不下的地方。”
冥夜猩红瞳眸微闪:“前辈放心,晚辈既已承诺带瑶儿离开,便会护她周全,绝不会让她落入天渊皇室与沈家的掌控。”
沈济世看着冥夜眼中的坚定,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要再说些什么,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银铃响动,如同山间跳跃的溪流。
“太祖爷爷,我炖的玉露灵梨羹好了,您快尝尝!”
娇俏灵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满满的雀跃。
下一刻,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翩跹的蝴蝶,掀开门帘快步走了进来。
沈星瑶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灵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星纹,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肌肤胜雪。
她双手端着一个白玉碗,碗中盛着晶莹剔透的羹品,颗颗灵梨果肉饱满,泛着淡淡的莹光。
氤氲的热气中夹杂着灵梨的清甜与玉露的甘冽,还透着一丝滋养经脉的灵力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可当她抬眼看到桌前的冥夜时,脚步骤然停滞,手中的白玉碗险些脱手而出,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冥夜哥哥!你回来了!”
沈星瑶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眸亮得如同盛满了星辰。
快步走到冥夜面前,“你从南疆回来了?婵儿妹妹一切都好吗?”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冥夜身上,银白长发、血色瞳眸与眉心的血焰印记,依旧是那副妖异俊美的模样,却让她觉得无比熟悉与安心。
当初在医馆后院听他讲曲谱故事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的红晕。
沈济世在一旁捋着胡须,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这丫头,一见到你就忘了老夫了。”
“太祖爷爷!”沈星瑶娇嗔着跺了跺脚,将手中的白玉碗递到沈济世面前。
“您就会打趣我,快尝尝我炖的玉露灵梨羹,我用了千年灵泉之水,还加了您珍藏的月华灵蜜呢!”
沈济世笑着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嘴中,清甜甘冽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浓郁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滋养着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
“不错不错,瑶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灵梨羹炖得软糯清甜,灵力也锁得十足。”
沈星瑶坐在冥夜对面的石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绞着裙摆,眼神中满是好奇:
“冥夜哥哥,婵儿妹妹拜了青墟子前辈为师,是不是很厉害?”
“婵儿一切安好,青墟子前辈对她极为上心,悉心教导。”
冥夜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语气愈发温和。
“她如今正潜心修行,待日后有所成就,就会归来。不过我此次回来,是专程来履行承诺的。”
“承诺?”
沈星瑶眨了眨明亮的眼眸,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是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正是。”
冥夜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忍,却依旧坚定。
“前辈八个月后便要飞升灵界,届时沈家与天渊皇室必定会来寻你。我带你离开,是为了护你周全。”
“我不……我不走!”
沈星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惊喜渐渐被震惊取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哽咽。
“我要留在太祖爷爷身边,我不要离开这里!”
她从小便与沈济世相依为命,医馆的一草一木、后院的暖玉琴台、亭下的静心沉水香,都是她成长的印记。
太祖爷爷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她从未想过要在他飞升前离开。
沈济世看着孙女泛红的眼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长痛不如短痛,只有让瑶儿跟着冥夜,才能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波。
“瑶儿,我知道你舍不得太祖爷爷。”冥夜站起身,语气放缓,带着劝慰。
“但前辈飞升之后,这里便不再安全。沈家与天渊皇室虎视眈眈,你留下只会陷入险境。”
“跟着我,我会护你安全,也会带你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看万里河山,去听各地的奇闻轶事,这不是你一直向往的吗?”
“可我舍不得太祖爷爷……”
沈星瑶的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滴落在粉色的裙摆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转头看向沈济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太祖爷爷,我不想走,我想陪着您,直到您飞升灵界。”
沈济世放下手中的白玉碗,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沈星瑶的头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丫头,太祖爷爷也舍不得你。可你总要长大,要独自面对风雨。冥夜是个可靠之人,跟着他,太祖爷爷才能放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飞升灵界前,需要静心修炼,稳固境界,不能分心护你。”
“你跟着冥夜离开,既能让我安心闭关,也能避开那些纷争,这才是对我最好的陪伴。”
“可是……”沈星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济世打断。
“没有可是。”
沈济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难掩心疼。
“你长大了,该学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冥夜的实力与心性,都足以托付,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星瑶看着太祖爷爷眼中的期盼与不舍,又看向冥夜坚定而温和的目光,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太祖爷爷说得对,可心中的不舍如同潮水般汹涌,让她难以呼吸。
她扑进沈济世的怀里,紧紧抱住老者的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悲痛:
“太祖爷爷,我会想您的……您到了灵界,一定要好好的……”
“傻丫头,哭什么。”沈济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
“太祖爷爷也会想你的。灵界与葬神大陆虽隔着界域屏障,但只要你努力修行,日后必有相见之日。”
冥夜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二人,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他能理解沈星瑶的不舍,也能体会沈济世的良苦用心。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给她们留出告别的时间。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的光影变得悠长。
沈星瑶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用衣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眼神坚定地看着沈济世:
“太祖爷爷,我答应您,我跟冥夜哥哥走。”
“但您要答应我,到了灵界一定要保重自己,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给我传个讯息,让我知道您安好。”
“好,太祖爷爷答应你。”沈济世笑着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沈星瑶又看向冥夜,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冥夜哥哥,我跟你走。”
“但我有一个请求,你要答应我,日后若是你也飞升灵界,一定要帮我寻找太祖爷爷的踪迹。”
“我答应你。”冥夜郑重颔首,“若有朝一日我能飞升灵界,定会遍寻各方,为你打探前辈的消息,助你们祖孙重逢。”
沈济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沈星瑶面前,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瑶儿,你的容貌太过出众,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夫传你一道敛容秘法,再以自身灵力为引,帮你掩盖绝世容颜,除非遇到实力远超老夫之人,否则无人能看穿你的真实面貌。”
话音未落,沈济世指尖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笼罩住沈星瑶的全身。
沈星瑶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脸上微微发痒,却没有丝毫不适。
片刻后,光幕散去,沈星瑶原本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变得清秀普通。
虽依旧耐看,却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惊艳,如同凡尘中随处可见的清秀少女。
“这是敛容秘法的口诀,你好生记着,日后可自行解开或重塑容貌。”
沈济世将一段口诀传入沈星瑶的识海,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她。
“这里面是老夫为你准备的护身符箓与疗伤丹药,遇到危险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星瑶接过锦盒,紧紧抱在怀里,再次朝着沈济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多谢太祖爷爷,瑶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送您飞升了。”
“去吧。”沈济世摆了摆手,转过身,不忍再看她的眼睛,“一路保重,万事小心。”
冥夜对着沈济世深深躬身:“前辈放心,晚辈定会护瑶儿姑娘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说完,他看向沈星瑶,语气温和:“我们该走了。”
沈星瑶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正厅,看了一眼院中熟悉的药池与灵木架,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太祖爷爷,眼泪再次滑落。
她咬了咬嘴唇,转过身,跟着冥夜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沈济世依旧背对着她,花白的长发在夕阳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诉说着不舍。
“太祖爷爷,您多保重!”沈星瑶对着老者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沈济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去吧,莫要回头。”
冥夜轻轻拍了拍沈星瑶的肩膀,带着她走出了医馆。
老旧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院内的一切。
沈星瑶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直到医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靠在冥夜的肩头,压抑地啜泣起来。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放慢脚步,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悲痛。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远方。
医馆内,沈济世缓缓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点点晶莹。
八个月后的飞升,既是他的机缘,也是与孙女的离别。
他抬手擦干眼泪,眼中重新恢复了坚定,转身走向阁楼,闭关修炼的准备,刻不容缓。
而远方的道路上,冥夜带着哭泣的沈星瑶,朝着云州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着两万余名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在等候。
第397章 血影归处
云州城门口的广场上,两万余名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依旧保持着整齐的战阵,气血如狼烟般直冲云霄。
赤焚与血渊并肩而立,目光死死锁定城东方向,周身血能隐隐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黑化作一道暗影,在阵前焦躁地踱步,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不安。
当冥夜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身后跟着一位面容清秀、眼眶泛红的少女时,赤焚与血渊同时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公子!”两人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血裔军团所有人齐齐单膝跪地,黑石国修士也纷纷躬身行礼,震天的呼喊声震得广场周围的尘土簌簌落下:“参见公子!”
沈星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冥夜身后缩了缩,红肿的眼眸中满是怯意。
她自幼隐居医馆,从未见过如此气势恢宏的阵仗,更未曾被如此多的强者躬身朝拜。
冥夜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温和地对沈星瑶道:“这些都是我的下属,无需惧怕,他们都会护着你。”
他转头看向赤焚与血渊,沉声道:“即刻前往城西传送阵,乘坐跨域传送阵前往寒霜堡垒,再从那里返回血影阁。”
“遵命!”赤焚与血渊齐声应和,随即转身下令,“整队出发!”
两万余名修士迅速调整阵型,血裔弟子在前,黑石国修士在后,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阵型,将冥夜与沈星瑶护在中央。
冥夜放缓脚步,与沈星瑶并肩而行,轻声道:
“血影阁在东荒禁地九幽血渊,需先乘传送阵到寒霜堡垒,过了传送阵还得再走一段路程才能抵达。”
“那里都是我的亲人、朋友,安全无虞,你可以安心休养。”
沈星瑶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周围血裔弟子身上。
这些人身形挺拔,周身煞气凛然,却对冥夜无比恭敬,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带着善意,没有丝毫恶意。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只是心中的悲痛依旧难以平复,时不时会红了眼眶。
冥夜见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递到她手中:“这是凝神果,吃了能安神定魂,缓解心绪。”
沈星瑶接过灵果,指尖触及微凉的果皮,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她知道冥夜是在安慰自己,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心中的郁结果然舒缓了不少。
在她心中,冥夜一直是这样温和又有耐心的大哥哥,无论何时都能顾及到她的感受。
队伍一路向西,朝着传送阵方向行进。沿途街道上的修士与百姓纷纷退让,目光中满是敬畏。
就在即将抵达传送阵广场时,五道身影从斜刺里走出,拦在了队伍前方。
为首的是两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沈星瑶有几分相似,气息沉稳,皆是渡劫境六层的修为。
身后跟着三名渡劫境四层的修士,皆是沈家子弟。
为首的锦袍男子看到沈星瑶,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疼惜,语气温和:“瑶儿,可算找到你了。”
他是沈星瑶的三叔父沈文轩,身旁的是四叔父沈文彦。
两人奉家主之命,前来劝说沈星瑶回家。
沈家急于让沈星瑶联姻,但一来忌惮沈济世的威严,二来看到冥夜身后阵容鼎盛。
黑石国五位擎苍境巅峰老祖气息深不可测,赤焚、血渊身上的血能更是雄浑得令人胆寒。
两万多修士组成的战阵气势如虹,哪里敢有半分放肆,只能以温和的方式劝说。
沈星瑶看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唤道:“三叔父,四叔父。”
她自幼在太祖爷爷身边长大,与家族中的长辈不算亲近,但也知晓两人并无恶意。
沈文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冥夜身上,拱手道:“这位公子是?老夫沈文轩,多谢阁下对瑶儿的照拂。”
沈文彦也连忙附和:“瑶儿是我沈家现任家主的掌上明珠,家中父母一直牵挂着她。”
“如今太祖他老人家即将飞升,瑶儿回到家中也好有个照应,还请阁下允许瑶儿跟我们离去。”
两人语气恭敬,丝毫不敢摆长辈的架子。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冥夜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再加上身边这些恐怖的下属,深知若是冥夜不愿,他们根本无法带走沈星瑶,甚至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冥夜看着沈星瑶,语气温和:“瑶儿,你愿意跟他们回去吗?”
沈星瑶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不回去。太祖爷爷让我跟着冥夜哥哥,我要跟他走。”
她顿了顿,看向沈文轩与沈文彦,轻声道:“三叔父,四叔父,多谢你们挂念。”
“我知道家中的安排,但我不想联姻,也不想卷入家族纷争。等我日后修行有成,会回去看望父母的。”
沈文轩与沈文彦脸色微变,还想再劝。
沈文轩叹了口气:“瑶儿,你可知天渊皇室的压力?”
“家族也是身不由己,你跟我们回去,家主定会想办法周旋,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必了。”沈星瑶语气坚定,“我意已决。”
冥夜猩红瞳眸看着两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位,瑶儿已有决断。她既不愿回去,还请两位不必强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辈即将飞升,我自会护得瑶儿周全,不会让她陷入任何险境。”
“日后她若想回家,我也会亲自送她回去,绝不阻拦。”
沈文轩与沈文彦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他们知道,再劝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激怒冥夜。
两人心中暗叹,只能拱手道:“既然瑶儿心意已决,我等也不再强求。”
“只是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传讯回沈家,家族定会倾力相助。”
沈文彦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佩,递给沈星瑶:
“这是家族的传讯玉佩,持此玉佩可随时与家中联系。瑶儿,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沈星瑶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中,轻声道:“多谢三叔父,四叔父。”
两人再次对着冥夜拱手行礼,随后带着身后的修士缓缓退开,让出了通往传送阵的道路。
他们看着沈星瑶的身影,眼中满是无奈,却也只能任其离去。
队伍继续前行,进入传送阵广场。
广场中央的传送阵由数十块刻满灵纹的黑色晶石组成,晶石间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力。
负责传送阵的两名修士正坐在阵眼处登记,看到冥夜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参见冥夜阁下!不知阁下要前往何处?”负责登记的修士语气恭敬。
“寒霜堡垒。”冥夜淡淡开口。
那修士面露难色,连忙解释:
“公子,这城池间的传送阵一次最多只能传送十人,您麾下有两万六千多位修士,需分批传送才行。”
冥夜转头对赤焚道:“一次性缴清所有人的传送费用,让他们全力开启传送阵,尽快完成分批传送。”
“是。”
赤焚立刻取出储物戒,清点出六百万块下品灵石装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递过去。
两万六千余人,每人二百块,总计恰好是五百二十万,这里是六百万。
修士接过储物戒,用神识扫过确认数量后,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连忙对同伴喊道:
“快!通知所有值守弟子,全力配合冥夜阁下一行人传送,优先开启前往寒霜堡垒的传送阵,不得有丝毫耽搁!”
很快,十余名传送阵值守修士赶来协助,轮流注入灵力维持传送阵运转。
“所有人,按队列分批入阵,不得混乱!”赤焚沉声下令。
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立刻按照事先编排的队列,十人一组有序踏上传送阵。
淡蓝色的光门一次次亮起又消散,一组组修士被传送离开,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冥夜始终陪在沈星瑶身边,轻声安抚:“很快就到我们了,不用急。”
沈星瑶点了点头,好奇地看着传送阵的运转,眼中满是新奇。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冥夜与沈星瑶所在的一组。
冥夜轻声对她道:“别怕,传送时会有轻微眩晕感,很快就好。”
沈星瑶紧紧跟着冥夜踏入光门。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已然截然不同。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雪山脚下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堡垒。
城墙由淡蓝色的冰石混合筑成,高达数十丈,上面刻满了防御灵纹,灵纹间凝结着细碎的冰花,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城墙之上,时不时有骑着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的冰龙的骑士掠过,冰龙飞过的地方,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留下一道淡淡的冰雾轨迹。
“哇!”沈星瑶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奇,下意识地抓紧了冥夜的衣袖,“冥夜哥哥,你看那些龙!”
冥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解释:“那是冰龙骑士团,霜寒帝国的王牌战力之一。”
“他们骑乘的冰龙擅长冰封之力,冲锋时能撕裂敌军阵型,还能喷吐冰息延缓敌人行动,是抵御北境魔族的重要力量。”
沈星瑶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又被城墙下的街道吸引。
传送阵位于寒霜堡垒的南门内侧,出了传送阵小院,便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面上偶尔有冰晶凝结,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是冰石搭建的,门口挂着用北境冰蚕丝织成的幌子,有的商铺门口还摆放着巨大的魔物獠牙、利爪,透着浓郁的边关气息。
“冥夜哥哥,我们能在这里逛一逛吗?”沈星瑶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恳求。
她从未见过这样满是冰雪气息的城池,街道上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
冥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中软了下来。如今他并不着急赶时间,陪她逛一逛也无妨。
“好,逛一会儿再找地方休息一晚,明日继续赶路。”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答应。
赤焚与血渊留在南门等候后续批次传送过来的修士。
沈星瑶立刻欢呼起来,拉着冥夜的手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冥夜摸了摸肩头的小黑,随着沈星瑶沿着街道往前走。
最先遇到一家售卖灵材的商铺,柜台后摆放着一排排透明玉盒,里面装着各种灵草,有的叶片覆盖薄冰,有的泛着淡淡血色。
“掌柜的,这株带绒毛的草是什么呀?”沈星瑶指着玉盒里一株长着白色绒毛的灵草,好奇地问。
商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态度温和:
“小姑娘,这是‘冰绒草’,只生长在永夜冰原边缘,性寒凉,用来炼制冰系丹药或绘制防御灵纹都极好,还能中和魔物毒性。”
“最近北境冰狱深渊魔患被遏制,不少修士猎杀魔物后都会带些冰绒草出售,价格比之前便宜了很多。”
“永夜冰原就是堡垒外面的茫茫雪原吗?”沈星瑶追问。
“正是。”掌柜笑着点头,“寒霜堡垒接壤永夜冰原,与破云关之外的玄冰山脉都能通往冰狱深渊。”
不过破云关人口少,物价也低,很多修士宁可来这里交易。”
沈星瑶对这些不甚了解,只觉得冰绒草很可爱,又拉着冥夜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处热闹的广场,中央搭建着临时擂台,两名修士正在比试,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擂台旁的空地上,不少商贩摆着小摊,售卖着魔鳞、魔爪、魔核等魔物材料。
“冥夜哥哥,那些黑色的石头是什么呀?”沈星瑶指着小摊上的魔核问道。
“那是魔核,魔物力量的核心,蕴含魔气,不能直接吞噬,但经过处理后可以炼制魔器或作为阵法能源。”
冥夜解释道,“现在冰狱深渊成了试炼场,这类材料在寒霜堡垒很常见。”
正说着,广场上空传来一阵沉重的声响,一队冰龙骑士从天而降,落在广场边缘。
骑士们穿着银白色铠甲,头盔遮住大半张脸,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取下头盔沉声道:
“奉冰皇陛下令,近期冰狱深渊西侧出现高阶魔物异动,前往试炼的修士需六阶碎星境以上并在南门登记,领取‘冰纹令牌’方可前往,不得擅自行动!”
广场上的修士纷纷应和,沈星瑶看着那些冰龙骑士,眼中满是崇拜:“他们好厉害呀!”
冥夜笑了笑,补充道:“霜寒帝国能在北境立足,除了冰龙骑士团,还有寒霜弩手。”
“再加上冰皇的破虚九阶实力,手持永冻权杖可冻结方圆数百里,构成了寒霜堡垒的三道防线。”
两人在广场上逛了一会儿,沈星瑶买了一串用北境冰珠串成的手链。
冰珠晶莹剔透,戴在手腕上能散发淡淡寒气,晃动时还会发出清脆声响,让她爱不释手。
随后,冥夜带着她走进一家售卖北境特色食物的酒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酒楼窗户是用透明冰晶制成的,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的城墙和雪山。店小二很快端上食物:
一盘烤得金黄的“冰髓兽肉”,一碗冒着热气的“灵菇汤”,还有两碟“冰酪点心”。
冰髓兽是北境特有的妖兽,肉质鲜嫩无腥味,蕴含微弱冰系灵力;灵菇汤则用永夜冰原下的灵菇熬制,汤鲜味美,还能驱散寒气。
沈星瑶尝了一口冰髓兽肉,眼睛立刻亮了:“这个好好吃!”
冥夜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知道,这段时间的离别之痛让她心绪郁结,能通过这些新奇的事物让她开心一些,也是好的。
吃过饭,冥夜带着沈星瑶来到一家环境不错的客栈订了房间。
夜色渐渐降临,寒霜堡垒的冰制灵纹灯纷纷亮起,暖黄的光芒与冰原的冷光交织,形成奇异的美感。
沈星瑶趴在窗边,忽然指着城外喊道:“冥夜哥哥,你看!冰原上有光!”
冥夜抬头望去,只见永夜冰原方向有一道淡紫色的光闪过,转瞬即逝。
“那是冰魄光,是冰层下的灵脉在夜间散发的光芒,很难得才能见到。”冥夜走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
沈星瑶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小声说:“冥夜哥哥,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好看的地方。”
“以后还会带你看更多好看的地方。”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
沈星瑶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夜色渐深,客栈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城墙上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冰龙的低吟。
冥夜安顿好沈星瑶后,收到赤焚传讯,所有修士已全部传送完毕并在南门集结。
他叮嘱小黑留在客栈守护沈星瑶,自己则前往南门查看情况,确保队伍安全。
次日一早,众人休整完毕,再次启程。离开寒霜堡垒后,队伍朝着血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皆是荒无人烟的戈壁与山脉,寒风呼啸,却无人敢有丝毫怨言。
沈星瑶渐渐从离别的悲痛中彻底缓过神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时不时向冥夜询问,冥夜都耐心一一解答。
半月后,血影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血蚀山高耸入云,山体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山脚下有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光幕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磅礴的防御气息。
血色瘴气如同凝固的暗红浪潮环绕山间,仅透过些许缝隙洒下几缕昏暗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纯净的血灵之气。
就在队伍即将靠近血色光幕时,一道血红色流光骤然从血蚀山深处瞬移而出,瞬间停在冥夜身前。
女子身着一袭血红色长裙,裙摆绣着暗金色曼陀罗花纹,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仅插一支墨玉发簪。
肌肤胜雪,容颜绝世,一双凤眸清冷如冰,却在触及冥夜的瞬间泛起柔和暖意,正是血影阁阁主殷红妆。
她刚一出现,赤焚与血渊便察觉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下意识以为是敌袭。
两人周身血能暴涨,血色刀芒与血煞剑气瞬间凝聚,便要出手。
黑石国五位老祖也同时运转土系本源,周身泛起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光幕,摆出迎敌姿态。
“住手!”冥夜连忙喝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赤焚与血渊动作一滞,疑惑地看向冥夜。
只见他们向来杀伐果断、威慑四方的公子,脸上竟露出了久违的柔和笑容,那是他们在南疆覆灭幽冥殿、斩杀噬影冥尊时从未见过的模样。
冥夜快步上前,对着殷红妆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亲近:“姑姑,我回来了。”
殷红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识悄然探入,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如同火山般潜藏的狂暴气息,心中了然。
离开这两年多,冥夜已经成长到了超越她的程度了。她眼中满是欣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起手便要去摸冥夜的脑袋。
冥夜乖巧地低下头,将脑袋凑了过去,任由那温暖的手掌落在头顶,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身后的两万多血裔弟子看到这一幕,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亲眼见过自家公子在南疆战场上的血腥无情,抬手间便让幽冥修士魂飞魄散。
可此刻在这位绝色女子面前,竟乖顺得如同孩童,这反差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
殷红妆收回手,目光转向冥夜身后的沈星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温和点头:
“这便是沈前辈的孙女吧?一路辛苦你了。”
沈星瑶连忙躬身行礼,小声道:“见过殷阁主。”
“不必多礼,既然来了血影阁,便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殷红妆笑着说完,转头看向赤焚与血渊等人,“都是自己人,无需戒备。”
赤焚与血渊这才收起灵力,躬身行礼:“参见阁主!”黑石国五位老祖也纷纷收起防御,拱手见礼。
殷红妆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道路:“一路奔波,先进阁休整吧,大家都在等你。”
冥夜点头,带着沈星瑶跟上殷红妆的脚步,穿过血色光幕踏入血影阁。
阁内建筑鳞次栉比,皆由暗红色岩石建造,表面镌刻着细密的血纹灵阵。
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墨玉竹楼,竹身墨色深邃,泛着淡淡的血灵之气。
墨玉竹楼前的青石坪上,早已站满了等候的身影。
紫瞳穿着淡紫色衣裙,紫色眼眸亮晶晶的,看到冥夜的瞬间便快步上前,却又在触及他身边的沈星瑶时停下脚步,乖巧地喊道:
“公子,你回来了!”她周身气息凝实,已然突破到冥影境巅峰,比八阶破虚境巅峰还要强横几分。
叶箐媚身着素白长裙,面容清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命理灵力,对着冥夜躬身行礼:“公子,欢迎归来。”
雪女冰漓依旧是淡蓝衣裙,冰蓝色眼眸明亮,周身萦绕着细碎冰雾,气息比之前更为凝实,已然达到了破虚境四层巅峰。
尸魂长周身血煞之气比以往更加浓郁,他如今已突破到冥蝠境,实力堪比渡劫境二层,对着冥夜直接单膝跪地道:“属下见过公子。”
六大血傀身着统一的血色战甲,身形挺拔,周身血脉之力流转,同样是冥影境巅峰的修为,齐齐单膝跪地:“参见公子!”
雷、土、水、风四大尸傀眉心血色符文闪烁。虽依旧无法说话交流,但灵智明显更加灵动。
眼中带着对主人的亲近与服从,此刻也齐齐跪地行礼,气息同样达到了冥影境巅峰。
墨岐老头提着酒葫芦,身旁站着墨阳焚星,玄渊长老、赤炼长老等人也纷纷上前,脸上满是欣喜:“小子,可算回来了!”
冥夜看着众人的变化,眼中满是欣慰:“大家都进步不小,辛苦各位了。”
他转头看向沈星瑶,温和道:“我先让人带你去住处休整,稍后再为你介绍大家。”
“好。”沈星瑶轻轻点头。
冥夜将沈星瑶交给叶箐媚,吩咐她将沈星瑶带去墨玉竹楼,随后转身走向青石坪中央。
他取出那个存放着战死弟子尸身的储物戒,语气带着一丝悲痛:
“尸魂长老,你即刻安排人手,将他们的尸身妥善安葬,建立血魂冢,立碑铭记其功绩。”
“他们,都是随我覆灭幽冥殿之时,英勇战死的勇士,他们的后事,务必安排妥当。”
“遵命!”尸魂长老躬身领命,接过储物戒。
冥夜又看向黑石国五位老祖以及黑石女王,道:“黑石国的诸位道友,幽冥殿一战,多谢你们相助。”
“答应你们的事情,在下也会兑现。血蚀山广袤无垠,几位道友可以任意选择一处地方落脚。”
我会安排阁中弟子,协助你们重建家园。日后若有任何事情,血影阁定当倾力相助。”
五位老祖与黑石女王连忙拱手道谢:“多谢林道友!能与血影阁结盟,是我黑石国的荣幸!”
处理完这些事务,他没有立刻返回墨玉竹楼,而是独自一人前往了已经选址的血魂冢。
血魂冢选在了血蚀山的后山,此处比较幽静,正适合用来安葬那些战死的弟子。
五千名战死弟子的尸身被整齐地排列,冥夜亲自为他们整理衣衫,擦拭尸身上的血污与尘土。
他站在瘴气血幕下,沉默了许久,猩红的双瞳中满是愧疚与坚定。
“你们为了我冥夜、为覆灭幽冥殿付出了生命,这份功绩,我冥夜永世不忘。”
“我定会带领血影阁走向更强,守护好我们的家园。”
夜色渐浓,寒风吹过血魂冢,带着呜咽般的声响。冥夜抬手一挥,一道血色光幕笼罩住血魂冢,防止外人惊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血魂冢,朝着墨玉竹楼走去。
第398章 东荒风云
冥夜从血魂冢返回墨玉竹楼时,夜色已染浓了血色瘴气。
青石坪上,血裔弟子与黑石国修士仍在有序休整。
赤焚、血渊正逐一核对人员名册,六大血傀则分立四方,等待着命令。
见冥夜归来,赤焚、血渊立刻上前躬身禀报:
“公子,所有战死弟子的尸身已移交尸魂长老,血魂冢的建立会立即着手准备。”
冥夜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赤焚、血渊、六大血傀,以及在场列阵的两万多血裔弟子,神色骤然变得郑重。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殷红妆一袭血色长裙,周身清冷而威严的气息自然散发,缓步上前站在冥夜身侧。
“诸位,”冥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过灵力传遍整个青石坪,每一个血裔弟子都能清晰听闻。
“我身旁这位,便是血影阁真正的阁主,殷红妆,我的姑姑。”
话音落下,他抬手对着殷红妆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在血影阁,姑姑的任何命令,都等同于我的命令。”
赤焚、血渊心中一震,连忙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阁主!”
两万多血裔弟子见状,也齐齐单膝跪地,震天的呼喊声震得周围的血色瘴气微微翻腾:“参见阁主!”
冥夜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凡姑姑下达的指令,无论何事,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听从、全力执行,不得有丝毫违抗与迟疑。”
“血影阁能有今日的规模,离不开姑姑的苦心经营与守护。”
“她的任何决策,便是血影阁的方向。她的命令,便是不可逾越的铁律。”
殷红妆看着眼前整齐划一、气势恢宏的队伍,凤眸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抬手道:
“诸位请起,日后同心同德,共护血影阁。”
“谢阁主!”众人齐声应和,缓缓起身,看向殷红妆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信服。
冥夜这才转向等候在旁的黑石国五位老祖与黑石女王、灵素素,沉声道:
“黑石国的诸位道友,一路辛苦。血蚀山地域广袤,灵脉充沛且隐秘,适合重建家园。”
他转头看向六大血傀,语气依旧严肃:
“阿力、阿猛,你们二人带领几名弟子,陪同黑石国诸位道友选址。”
“需优先考虑靠近灵脉、易守难攻之地,阁中会调拨足够的建筑灵材与防御符文,协助你们搭建城池与护阵。”
“阿炎、阿风你们留下,配合赤焚、血渊整顿军团。”
冥夜补充道,“战死弟子如有亲友,需重点抚恤,每人发放千块极品灵石与三瓶七阶淬体丹。”
“其他弟子,安置好之后由赤焚、血渊负责战力复盘,建立‘嗜血军团’。”
“遵命!”六大血傀齐声应和,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阿力、阿猛当即转身,对着黑石国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黑石女王、灵素素与五位老祖连忙拱手致谢,带着黑石国修士朝着血蚀山深处走去。
赤焚与血渊则开始调度血裔弟子,安排住宿与休整事宜,整个青石坪忙碌而有序。
待黑石国修士与负责护送的血傀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赤焚、血渊也带着血裔弟子前往西侧营区安顿。
青石坪上终于褪去了之前的喧嚣,只剩下核心成员与寥寥数名护卫。
一直强忍到此刻的紫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与委屈。
她穿着淡紫色衣裙,依旧是那副八九岁女童的模样,乌黑的眼眸亮得像浸了水的星辰,之前在众人面前强压的情绪瞬间决堤。
没有丝毫犹豫,她迈着小短腿,像离弦的箭般朝着冥夜冲去,小小的身影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
“公子!”
软糯的呼喊声带着浓浓的哽咽,还未等冥夜反应过来,紫瞳便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衣袍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两年多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放声大哭: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紫瞳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哭声清脆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像迷路的幼兽终于找到了依靠,毫无保留地宣泄着内心的不安与牵挂。
她是妖兽化形,性子本就单纯直接,自从被冥夜转化为血裔,便将他视作唯一的依靠。
这两年多里,她每日除了刻苦修炼,便是守在墨玉竹楼前,望着城东方向,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
之前碍于黑石国众人与血裔军团的阵仗,她强行忍耐着情绪。
如今人潮散去,再也无需掩饰,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冥夜的衣袍。
在场的叶箐媚、冰漓、墨岐等人见状,都默契地放缓了动作,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都知晓紫瞳对冥夜的依恋有多深,也明白这两年多的等待对她而言有多漫长。
冥夜身体一僵,随即心中涌上浓浓的暖意与心疼。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紫瞳柔软的发丝,指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对不起,紫瞳,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不好,回来晚了。”
他微微弯腰,将她轻轻抱起,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慰道:
“以后我不会再轻易离开这么久了,会一直陪着你,陪着大家。”
紫瞳紧紧攥着他的衣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却依旧抽噎着,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寻求着安心的气息。
冥夜抱着她,走到早已备好的宴席旁坐下,任由她依偎在自己肩头,才看向众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让大家见笑了。”
“你小子说的什么的话。”墨岐提着酒葫芦走上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紫瞳这丫头一片赤诚,盼你归来的心思比谁都重,哭一场也好,心里能舒坦些。来,喝酒喝酒,这千年血髓酒可不能浪费!”
冥夜笑着接过酒盏,与墨岐碰了一下,酒液入喉,醇厚的灵力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叶箐媚与冰漓也走上前,分别汇报着这两年的情况。
叶箐媚身着素白长裙,轻声道:
“公子,神机堂的情报网已覆盖东荒七成城池,能实时监控各大势力动向,就连中央大陆部分势力的异动,也能及时捕捉到。”
冰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补充道:
“我的冰系本源已愈发精纯,如今已能凝聚出实体冰龙,战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足以应对八阶巅峰修士。”
尸魂长老也上前一步,沉声禀报:“阁中弟子这两年来成长迅速,如今阁中通幽境以上弟子已突破三千。”
“碎星境巅峰弟子多达万人,低阶弟子如今已经突破了五万人数。”
冥夜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中满是欣慰。
他低头看向靠在肩头的紫瞳,小姑娘已经止住了哭泣,只是依旧攥着他的衣袍,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再次消失。
宴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众人纷纷诉说着冥夜离开后的种种变化,谈论着东荒的局势。
唯有紫瞳安静地依偎在冥夜怀里,偶尔喝一口冥夜递来的灵果汁,小脸上满是满足与安心。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尽兴而归。
冥夜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紫瞳送回房间,为她盖好被褥,才独自前往墨玉竹楼三楼,殷红妆的居所。
推开门,房间内灵纹灯依旧亮着,窗外的月色透过镂空竹窗洒进来,照亮了石桌上的血色幽兰。
殷红妆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卷古籍,见冥夜进来,便放下书卷,温声道:
“坐吧,我知道你有话要问。”
冥夜依言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
“姑姑,我回来这么久,怎么没见到姐姐?她还在北境冰狱深渊历练吗?”
提及冥月,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
“月丫头确实还在北境,不过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两年前的模样了。”
“她在冰狱深渊的战绩极为耀眼,这两年来,越阶斩杀了数百头八阶初期魔物。”
“甚至单人匹马覆灭了一个盘踞在冰狱深渊的一处魔巢,如今在北境年轻一代中,排名第二,仅次于霜寒帝国的太子。”
冥夜心中一喜,追问道:“姐姐的修为突破了?”
“何止是突破。”殷红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如今已是七阶通幽境巅峰。”
“更难得的是,她领悟了自己的领域,‘寒煞领域’,领域展开时,能冻结方圆十里的一切,连灵力都能凝固。”
“而且她性子清冷,杀伐果断,出手从不留情,北境的修士都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寒刃修罗’。”
冥夜闻言,心中彻底放下心来。七阶通幽境巅峰,加上专属领域,还有如此战绩,姐姐如今是真的成长起来了,再也无需他过多牵挂。
“姐姐何时会回来?”冥夜又问。
“快了。”
殷红妆道,“冰狱深渊近期出现异动,高阶魔物频繁出没。”
“霜寒帝国已召集北境各大势力联手探查,月丫头也在其中。等此事结束,她应该就会回来一趟。”
聊完冥月,冥夜话锋一转,谈及东荒的局势:“姑姑,我离开这两年,东荒的变化似乎很大?”
“确实变化不小。”殷红妆的语气沉了下来。
“四大禁地的纷乱比之前更甚了。”
“北境冰狱深渊的魔物异动加剧,不仅有高阶魔物冲出深渊,还出现了一些带着上古魔纹的诡异生物。”
“西漠黄沙古战场的沙暴中,频繁出现残碑符文的虚影,吸引了无数修士前往探寻,却也陨落了不少人。”
“你刚从南疆归来,南疆的情况你应该清楚。”
“万毒沼泽的毒瘴范围扩大了三倍,沼泽深处传来恐怖的嘶吼声,据说有上古毒蛟突破到了九阶。”
“而我们东荒的九幽血渊,除了你遇到的血晶巨兽,血渊深处的封印也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尸魂长老已经加强了对深处的巡查。”
“至于东荒的势力格局,也发生了洗牌。”
“一个叫做玄月宗的小宗门突然崛起,吞并了周边几个小宗门,势力大增。”
“还有一些新兴的势力,背后似乎有中央大陆的影子,行事诡秘。”
冥夜眉头微皱,心中了然。
四大禁地的异动,显然与魔神残魂有关,而中央大陆势力的介入,更让局势变得复杂。
“那血影阁如今的情况如何?”冥夜问道。
“血影阁的变化,比你想象的更大。”殷红妆眼中满是骄傲。
“你离开后,尸魂长老带领阁中弟子,趁机扩张了范围,如今血蚀山千里之地,都纳入了血影阁护阁大阵范围之内。”
“弟子数量从之前的三万,增长到了近七万,其中通幽境以上修士已有数千人,破虚境修士也有十人。”
“神机堂的情报网覆盖了东荒所有主要城池,丹堂炼制出了多种高阶丹药。”
“器堂在墨岐的带领下,打造出了三件极品灵器,护阁大阵也升级到了九品巅峰,足以抵御十数名九阶巅峰修士的全力攻击。”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两年来,只接那种十恶不赦之人的刺杀任务,在东荒树立了威信。”
“血影阁也在逐步在消除曾经负面、黑暗、血腥的印象。”
冥夜闻言,心中感慨万千。
他离开时,血影阁虽已崛起,但根基未稳,如今却已成为东荒举足轻重的势力,这背后离不开姑姑与众人的付出。
“对了,还有一件事。”殷红妆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中央大陆的天渊皇室这两年动作频频,不仅与西漠妖庭来往密切,还派人暗中探查四大禁地的情况。”
“似乎也在关注符文与魔神残息的事情。”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天渊皇室之前就想打沈星瑶的主意,如今又涉足四大禁地的秘密,显然图谋不小。
“看来,葬神大陆的风雨,越来越近了。”冥夜沉声道。
殷红妆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不过你无需担心,血影阁如今已足够强大,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无论面对何种危机,都能应对。”
她顿了顿,看向冥夜:“你刚回来,好好休整几日。后续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议。”
冥夜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姑姑告知。那我先下去了。”
走出房间,夜色已深,血色瘴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
冥夜站在走廊上,望着血影阁的万家灯火,心中充满了归属感。这里是他的家,是他必须守护的地方。
无论是四大禁地的异动,还是中央大陆势力的介入,亦或是神秘的尊主与魔神残息,他都不会退缩。
他抬手摸了摸衣襟内,小黑正蜷缩着熟睡,红宝石般的眼眸偶尔眨动一下。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休整之后,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血影阁的发展、姐姐的归来、四大禁地的秘密、天渊皇室的图谋……每一件都关乎着血影阁的未来。
而他,作为血影阁的核心,必须扛起这份责任,带领众人,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砥砺前行。
第399章 玄月探踪
三日后,血影阁墨玉竹楼前的青石坪上,晨雾尚未散尽,血色瘴气与灵脉气息交织成淡淡的红雾。
冥夜一身玄色劲装,银白长发束于脑后,猩红双瞳锐利如刃,正听着赤焚与血渊的汇报。
“公子,嗜血军团已整编完毕,两万血裔弟子分为二十个战营,每营千余人,皆由冥蝠境初期统领。”
“组成战阵之后,整体战力较之前提升了三成。”赤焚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血渊补充道:“战死弟子,没有多少有亲友在。军团内有个别的几人有亲友战死的,都给发放了丰厚的补偿。”
冥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广场上整齐列队的嗜血军团,周身气血如暗流涌动,沉声道:
“传令下去,每日晨练不得懈怠,血能淬体需勤加修炼,三日后勤训考核,不合格者罚入九幽血渊深处历练三月。”
“遵命!”赤焚、血渊齐声应和,转身传达命令。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流光从东侧疾驰而来,落在青石坪上,正是神机堂的弟子。
“启禀阁主、公子,九幽血渊深处传来异动,昨日深夜,有弟子目睹血渊深处升起黑色光柱,伴随恐怖的嘶吼声,数名靠近探查的弟子已失联。”
弟子神色凝重,递上一枚传讯玉符,“这是现场传回的灵力波动记录,神机堂初步判断,与上古魔神残息的波动极为相似。”
殷红妆接过玉符,神识探入后,凤眸骤缩:“是‘血煞魔纹’的气息,看来九幽血渊的封印松动得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冥夜接过玉符,指尖触及冰凉的玉面,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狂暴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尸魂长老何在?”冥夜沉声喝道。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场中,尸魂长老周身血煞之气萦绕,躬身道:“属下在。”
“你即刻带领十大血卫,前往九幽血渊深处探查,务必查明光柱来源与封印松动的具体情况。”
“记住,不可贸然深入,若遇危险,即刻传讯回阁。”冥夜下令道。
“属下遵命!”尸魂长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西侧山道。
殷红妆走到冥夜身边,语气凝重:
“九幽血渊乃是四大禁地之一,封印着上古魔神的一缕残魂,如今异动频发,恐怕与其他三大禁地的变故有关联。”
“不止如此。”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天渊皇室暗中探查四大禁地,玄月宗突然崛起,这背后定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他们都在寻找魔神残息的秘密。”
话音刚落,叶箐媚身着素白长裙,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枚命理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指向西北方向。
“公子,方才命理罗盘突然异动,西北方向有强烈的气息波动,似乎有高阶修士正在窥探九幽血渊。”
“且这股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魔息,与玄月宗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又是玄月宗?”冥夜眉头微皱,“这宗门崛起不过两年,竟敢窥探九幽血渊的秘密?”
殷红妆补充道:“据神机堂探查,玄月宗十分的神秘,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东荒。”
“没人知道他们来自何处,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也就没有特别的关注。”
“可随着玄月宗几次出手,才发现玄月宗宗主月无痕修为深不可测,传闻已达破虚境九层巅峰。”
“其宗门弟子也是行事狠辣,近半年来吞并了不下十个小、中型宗门,手段极为血腥,扩张速度极快,背后似乎有隐秘势力支持。”
“既然他们送上门来,便没必要客气。”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赤焚,随我前往西北方向探查,血渊留下坐镇青石坪,我倒要看看,这玄月宗究竟有何底气窥探禁地。”
“公子,我也去!”一道软糯的声音传来,紫瞳穿着淡紫色衣裙,快步跑到冥夜身边,紫色眼眸中满是坚定。
“我如今已是冥影境巅峰,能帮上忙的!”
冥夜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中一软,却依旧摇头:
“西北方向可能暗藏危险,你留下协助姑姑处理阁中事务,保护好瑶儿姑娘。”
“待我归来,带你去九幽血渊深处历练,助你突破到冥蝠境。”
紫瞳嘟了嘟嘴,却也知晓事态严重,乖巧点头:“那公子务必小心,紫瞳在阁中等你回来。”
冥夜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对殷红妆道:“姑姑,阁中之事便劳烦你多费心,若有紧急情况,立刻传讯于我。”
“放心去吧,血影阁有我在,不会出问题。”殷红妆点头。
沈星瑶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青石坪,手中握着一枚沈济世赠予的护身符箓,走到冥夜面前,轻声道:
“冥夜哥哥,你要小心,这枚符箓你带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冥夜接过符箓,指尖触及温热的符纸,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多谢瑶儿姑娘,你在阁中安心修行,有紫瞳与姑姑照料,我很放心。”
交代完毕,冥夜带着赤焚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血蚀山西北方向的黑风岭。
黑风岭山势险峻,怪石嶙峋,狂风呼啸间卷起漫天尘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魔息。
“公子,前方三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山寨,神机堂探查到的窥探气息,便是从那里传来的。”赤焚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寨轮廓,沉声道。
冥夜神识扩散开来,覆盖整个黑风岭,很快便察觉到山寨中隐藏着五道气息,其中一道最为强横,已达破虚境八层,其余四道皆是通幽境巅峰。
“看来是玄月宗的探子。”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语气平淡无波,“这些蝼蚁,你去处理,留那名破虚境修士活口,我有话要问。”
“遵命!”赤焚应声,身形未动,仅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血能。
他身为超越渡劫境九层巅峰的强者,对付这几个最高不过破虚境八层的修士,与碾死蝼蚁无异。
只见赤焚指尖轻轻一弹,四道细微的血色流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抵达山寨之中。
“阁下是谁?为何擅闯我玄月宗的据点?”山寨内,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刚察觉到异动,厉声喝问,手中仓促凝聚出青色灵力护盾。
可这看似坚固的护盾,在赤焚的血能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噗噗噗噗!”
四道血光瞬间贯穿四名通幽境巅峰弟子的眉心,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来源,便直挺挺倒地,气息全无。
青袍修士的护盾瞬间碎裂,血光余势不减,重重击在他胸口,将他浑身经脉震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寨的石墙上,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赤焚甚至未曾挪动脚步,仅用一只手便解决了所有低阶弟子,尽显碾压之势。
冥夜缓步走入山寨,赤焚上前将重伤的青袍修士死死按住,使其无法动弹。
“说吧,玄月宗为何要窥探九幽血渊?你们宗主月无痕的目的是什么?背后有何势力支持?”
冥夜走到青袍修士面前,脚尖踩在他的胸口,语气冰冷。
青袍修士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却咬紧牙关,死死闭住嘴,不肯吐露半分消息。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冥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转头对赤焚下令,“无需与他浪费时间,将他转化为血傀吧!”
“遵命!”赤焚应声,俯身按住青袍修士的天灵盖,周身血能涌动,尖锐的獠牙悄然显露,对着修士的脖颈便咬了下去。
青袍修士瞳孔骤缩,想要挣扎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血被疯狂吸食。
赤焚吸食精血的同时,一缕自身的精血顺着伤口注入修士体内,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纹,在其体内快速蔓延,侵蚀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青袍修士浑身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最终陷入深度昏迷。
“公子,精血融合完毕,需十二个时辰方能转化为完全受控制的血傀。”
赤焚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沉声道,“方才吸食精血时,我已读取了他的灵魂记忆。”
“玄月宗并非东荒本土势力,而是中央大陆天渊皇室暗中培养的秘密力量。”
“被派到东荒的唯一目的,便是探查九幽血渊内上古魔神的残息、功法与异宝。”
“至于那月无痕,虽受天渊皇室扶持,却暗藏野心,想要独自夺取魔神秘密,突破现有境界,摆脱皇室掌控。”
冥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天渊皇室的手笔,倒是不小,可惜选了个不堪大用的棋子。”
以他如今超越渡劫境九层巅峰的战力,别说一个月无痕,就算是天渊皇室亲自派人前来,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赤焚与血渊任意一人出手,都能轻松斩杀渡劫境九层巅峰的修士,这玄月宗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十二个时辰后,待他转化完成,便放他回玄月宗。”冥夜沉声吩咐。
“让他做我们的内应,密切关注玄月宗与天渊皇室的动向,有任何消息,随时传讯。”
“属下明白!”赤焚颔首应道。
冥夜转头看向九幽血渊深处,猩红双瞳中闪过一丝决然。
东荒的风雨已然来临,玄月宗、天渊皇室、四大禁地的魔神残息,种种危机交织在一起,一场席卷整个葬神大陆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血影阁,在这场风暴中,杀出一条血路,守护好自己的家园与亲人。
冥夜身影化作流光,朝着九幽血渊的深处疾驰而去。
第400章 血渊魔影
九幽血渊深处,血色瘴气浓稠如实质,将天地间的光线吞噬殆尽。
唯有岩壁上偶尔闪烁的血晶,散发出幽红的微光,照亮脚下崎岖的山石道路。
冥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焰护罩,隔绝着瘴气中的侵蚀之力,猩红双瞳穿透层层迷雾,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方圆数十里范围。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魔息便愈发浓郁,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浪潮般阵阵袭来,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有巨兽在深渊底部蛰伏。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突然从前方传来,伴随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上百道黑影从两侧的岩壁洞穴中窜出,朝着冥夜扑来。
这些黑影身形佝偻,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利爪泛着寒光,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正是被魔神残息魔化的妖兽,血鳞魔蜥。
它们的修为皆在破虚境中期,周身魔息与血煞交织,战力比同阶普通修士强横数倍,此刻如同饿狼扑食,攻势迅猛至极。
冥夜脚步未停,指尖凝聚起一缕凝练的血焰,随手一挥,数道血色刀罡破空而出,刃风凌厉如斩裂虚空,速度快到极致。
“噗嗤!噗嗤!”
几声轻响,冲在最前面的三只血鳞魔蜥瞬间被拦腰斩断,腥臭的血液喷洒在岩石上,瞬间被瘴气吞噬,化作缕缕黑烟。
剩余的魔蜥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口中喷出暗红色的魔焰,朝着冥夜席卷而来。
“不知死活。”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周身血焰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火幕,魔焰触及火幕,瞬间便被湮灭。
他心念一动,初阶血炼灵宝噬魂刃已然出现在手中。
刀身通体墨黑,修长如寒月裁出的暗芒。
刃背三棱锯齿犬牙交错,四道骨节状凸纹沿脊线横贯,宛如沉睡的玄蛇脊椎。
其上布满细密的血色纹路,流转着凝而不散的猩红微光。
刃鄂以逆走魔纹铁浇铸,弧面刻满倒置符文,黑芒顺纹流淌时,牵出蛛丝般的暗劲。
刃柄末端嵌着半枚残月黑晶,晶面浮动着一只嗜血蝙蝠的虚影,整个刀身透出刺骨的肃杀之意。
冥夜手持噬魂刃,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魔蜥之间,刀刃划过之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
每一次挥斩都能精准命中魔蜥的要害,不过数息之间,上百只血鳞魔蜥便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解决完魔蜥,冥夜并未停留,继续朝着深渊深处疾驰。
随着不断深入,封印的气息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与魔息相互交织。
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如今这平衡显然已被打破,魔息正在不断侵蚀着封印的力量。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尸魂长老的怒喝与魔物的嘶吼。
冥夜心中一紧,骤然加快了速度,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间便抵达了打斗现场。
只见前方是一处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金光,正是九幽血渊的封印核心。
此刻,封印核心的金光已然暗淡了许多,数道黑色的裂痕在符文间蔓延,浓郁的魔息从裂痕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尸魂长老带领着十大血卫,正与一群魔物激战。
这些魔物中,为首的是一头身形高达三丈的血煞魔将,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甲。
手中握着一柄布满骨刺的魔刀,修为已达破虚境九层巅峰。
在血煞魔将身旁,还有数百只破虚境中期的血煞魔兵,它们配合默契,形成一道严密的攻势。
尸魂长老与十大血卫虽奋力抵抗,却已然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
“公子!”尸魂长老看到冥夜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沉声道。
“这血煞魔将,乃是人族修士沾染了魔神残息衍生出的怪物,封印核心的裂痕就是它造成的!”
冥夜目光落在血煞魔将身上,噬魂刃微微震颤,似乎已然感知到猎物的气息。
他并未多言,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血煞魔将身后,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焰顺着刀刃灌注而出。
血煞魔将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后心一凉,噬魂刃已然穿透它的黑甲,从胸口穿出,刀刃上的血色纹路疯狂吞噬着它的魔气与精血。
“不……!”
血煞魔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力量,重重倒下,气息全无。
解决完血煞魔将,冥夜侧身避开飞溅的魔血,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渐渐收敛,恢复了平静。
尸魂长老见状,连忙带领十大血卫发起反击,朝着那些血煞魔兵杀去。
有了冥夜出手扫清最强威胁,尸魂长老等人压力大减。
十大血卫组成血阵,周身血能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牢笼,将血煞魔兵困在其中,逐一斩杀。
溶洞内的战斗很快便结束,就在冥夜准备上前查看封印核心时,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威压。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震颤,浓郁的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比之前血煞魔将的气息强横百倍不止。
“嗯?”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猩红双瞳望向溶洞深处,只见一道高达五丈的黑影缓缓走出。
黑影周身魔气凝实如墨,黑甲上布满狰狞的魔纹,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魔斧。
居然是达到魔王级别的血狱魔王,其战力已然超越渡劫境九层巅峰,足以与冥夜正面抗衡。
“人类,你杀了我的魔将,坏了我的好事。”血狱魔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今日,便让你葬身在这九幽血渊,成为魔主残息的养料!”
冥夜握紧手中的噬魂刃,周身血能暴涨,与魔王的威压相互碰撞,空气中激起层层能量涟漪。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想要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尸魂长老,带血卫退出三百里之外!”冥夜转头向着尸魂长老说道。
“遵命!”尸魂长老领命,带着十大血卫化作道道残影,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血狱魔王瞥了一眼离去的尸魂长老等人,便收回了目光。
尸魂长老等人在它眼中,弱小的犹如蝼蚁,它连动手的欲望都奉欠。在它眼中,唯有冥夜勉强算是他的对手。
“狂妄!凭你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血狱魔王怒吼一声。
手中魔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冥夜劈来,魔斧划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冥夜神色平静,脚下血纹一闪,身形瞬间避开魔斧的攻击,同时噬魂刃横扫而出。
刀身血色纹路亮起,一道巨大的血色刀罡朝着血狱魔王斩去,刀罡所过之处,魔息都被强行撕裂。
“铛!”
魔斧与血色刀罡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朝着四周扩散,溶洞岩壁上的血晶纷纷碎裂,碎石如雨般落下。
血狱魔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剧烈震颤,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的血焰,为何能克制本王的魔气?”
冥夜没有回答,身形再次闪动,如同鬼魅般绕到血狱魔王身后。
噬魂刃朝着它的脖颈斩去,刀刃上的血色纹路疯狂运转,散发着吞噬神魂的气息。
血狱魔王反应极快,猛地转身,魔斧横挡在身前,同时周身魔气凝聚成一道黑色护盾。
“咔嚓!”
噬魂刃劈在护盾上,血色纹路瞬间侵入其中,护盾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刀刃余势不减,重重劈在魔斧上,火星四溅。
一人一魔在溶洞中激战起来,噬魂刃的血色刀罡与魔斧的黑色魔焰交织,能量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整个九幽血渊深处都在剧烈震颤。
尸魂长老与十大血卫在三百里外警戒,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战斗的恐怖,若是被余波波及,恐怕瞬间便会粉身碎骨。
激战数十回合后,血狱魔王渐渐落入下风,冥夜的速度与攻击力都远超它的预料。
尤其是噬魂刃上的血焰,不仅能吞噬它的魔气,还能侵蚀它的神魂,让它越来越难以支撑。
“该死,你彻底激怒本王了!”血狱魔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周身魔气暴涨,身形瞬间暴涨到八丈之高。
黑甲上的魔纹亮起,散发出恐怖的毁灭气息,“竟然逼到本王动用魔主赐予的力量,今日便让你灰飞烟灭!”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受到血狱魔王的力量正在快速提升,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燃烧本源的秘术。
他不敢大意,周身血焰与神魂之力相互融合,眉心的血焰印记闪烁着耀眼的红光。
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也变得更加浓郁,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噬魂斩!”
冥夜一声大喝,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手中噬魂刃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血狱魔王斩去。
刀身之上,血色纹路化作一只巨大的嗜血蝙蝠虚影,张开獠牙,朝着血狱魔王扑去。
血狱魔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已无路可退,只能举起魔斧,拼尽全身力气抵挡。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噬魂刃重重劈在魔斧上,血色蝙蝠虚影瞬间扑到血狱魔王身上,疯狂吞噬着它的魔气与神魂。
血狱魔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碎裂。
魔气如同潮水般溃散,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被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吞噬殆尽。
解决了血狱魔王,冥夜收起噬魂刃,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刚才的战斗虽胜,但也消耗了他不少血脉之力与神魂之力。
他快步走到封印核心旁,只见石台上的裂痕还在不断蔓延,魔息依旧在持续涌出。
冥夜抬手按在封印核心上,周身血焰源源不断地涌入,试图修复封印的裂痕。
可就在此时,一道细微的黑色符文突然从裂痕中飞出,如同鬼魅般朝着冥夜的眉心射去,速度快到极致。
冥夜心中一警,下意识地侧身躲避,黑色符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落在旁边的岩石上,瞬间融入其中,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黑洞。
“这是……噬灵符?”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种符文,唯有人族修士才会使用,看来,的确是有人刻意在破坏封印。”
他看向封印核心的裂痕,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在裂痕深处发现了数道隐藏的噬灵符。
正是这些符篆在不断侵蚀着封印的力量,才导致封印松动,让血狱魔王得以破封而出。
“天渊皇室与玄月宗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冥夜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些噬灵符显然是有人提前布置在封印核心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封印,释放出魔神残魂。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玄月宗的月无痕。
“公子,现在该怎么办?封印的裂痕越来越大,仅凭我们的力量,恐怕难以彻底修复。”
尸魂长老等人从远处返回,神色凝重地问道。
冥夜沉吟片刻,道:“先暂时压制住魔气的蔓延,将剩余的噬灵符清除。”
“至于修复封印,需要极为高明的阵法手段。待回去之后,我与姑姑商议,再做打算。”
说完,冥夜再次抬手按在封印核心上,周身血焰暴涨,同时神魂之力展开,小心翼翼地焚烧吞噬着裂痕中的噬灵符。
尸魂长老与十大血卫在一旁警戒,防止再有其他魔物出现。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噬灵符被清除,冥夜将自身的血焰源源不断地注入封印核心。
石台上的符文金光渐渐变得明亮了一些,裂痕蔓延的速度也减缓了许多。
“暂时稳定住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冥夜收回手,语气凝重。
“最多三个月,封印的力量便会再次衰退,到时候,恐怕会有更多的魔物破封而出。”
尸魂长老点头道:“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修复封印的方法,否则,九幽血渊的魔患一旦爆发,整个东荒都将陷入危机。”
冥夜看向深渊底部的方向,那里的魔气最为浓郁,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天渊皇室与玄月宗那么简单。”冥夜沉声道:
“北境冰狱深渊魔物入侵,四大禁地同时异动,魔神残魂复苏,这更像是一场早已策划好的阴谋。”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场阴谋的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恐怖的存在,而这场席卷葬神大陆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我们先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姑姑,再做下一步打算。”冥夜转身道。
尸魂长老点头应和,一行人朝着血渊外围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深渊底部的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好霸道的血焰……好诡异的血脉气息……有趣的对手。”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浓郁的魔气,在深渊中缓缓弥漫。
第401章 孤勇逆途
血影阁墨玉竹楼前的石桌上,一盏灵纹灯散发着幽沉的光芒,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在竹楼的篱笆上,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冥夜一袭玄色劲装,肩头沾染的血煞之气尚未散尽,猩红双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刃。
他坐在姑姑殷红妆身旁,将九幽血渊深处的见闻缓缓道来。
从血鳞魔蜥的袭扰,到血煞魔将与血狱魔王的出现。
再到封印核心上蔓延的裂痕与隐藏的噬灵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误地传递给在场众人。
尸魂长老站在一旁,补充了封印松动的具体程度与魔息侵蚀的速度,语气沉重:
“封印核心的符文金光已不足巅峰时期三成。”
“那些噬灵符虽已清除,但裂痕深处仍残留着魔气侵蚀的痕迹,最多三个月,封印便会彻底崩溃。”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唯有呼吸声交织。
殷红妆一袭血色长裙,凤眸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沉声道:
“上古封印历经亿万年,早已不是人力能够完全修复。”
“我们能做的,唯有以大阵加固,辅以高阶灵材与精血灌注,尽可能延缓封印破碎的时间,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墨岐提着酒葫芦,却没有饮酒的兴致,重重叹了口气:
“那魔神残魂可不是寻常魔物。”
“上古神魔大战,神级强者都没能将其彻底泯灭。”
“如今虽只剩残魂,可生命层次的鸿沟摆在那里。”
“别说葬神大陆人间界,就算是灵界的修士,也不可能做到彻底毁灭魔神残魂。”
“魔神残魂一旦破封,最先遭殃的就是我们血影阁。”玄渊长老眉头深锁,语气带着一丝焦虑。
“血蚀山就在九幽血渊边缘,数万弟子的精血与灵魂,便是它恢复力量最好的养料。”
“魔神残魂一但破封,到时候,恐怕没人能挡得住那残魂。”
赤炼长老一袭红衣,玉容凝重:
“如今只有两种选择,摆在我们面前。要么主动出击,趁它力量未复之时设法将其彻底斩杀。”
“要么全员迁移,放弃这片我们辛苦重建的家园。”
“主动斩杀?简直是异想天开!”血渊沉声道。
“上古神级强者都办不到的事,我们凭什么能成?公子虽强,可面对魔神残魂,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赤焚点头附和:“血影阁如今根基稳固,弟子近七万。”
“还有黑石国五位擎苍境老祖相助,东荒之大,何处不能容身?迁移虽有不舍,但至少能保全员性命。”
殷红妆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冥夜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意已决,十日之内,全员收拾行装,联系黑石国盟友,一同迁移至东荒中部的苍梧城。”
“那里灵脉充沛,足以让我们重建家园。”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迁移虽能保命,可血影阁自归墟迷障大战后浴火重生,在血蚀山扎根更是不易。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数万弟子心血所筑,要说舍弃,谁心中都有万般不舍。
冥夜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殷红妆的决定稳妥至极,却并非他想要的选择。
归墟迷障大战的惨状历历在目,血影阁弟子颠沛流离、尸横遍野的画面刻骨铭心。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家园,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弟子们再次背井离乡?
冥夜有着他的想法,他如今的黑暗之躯,已经不能算作是人族了。
僵尸与吸血鬼双重血脉融合变异而成的血焰,蕴含着腐蚀、灼烧、冰冻、吞噬四重属性。
无论是对幽冥之力,还是魔气都有着绝对的克制。
而他修炼的神魔级别功法“玄冥镇狱劲”,其极寒之力同样是异界生物的克星。
再加上手中的血炼灵宝噬魂刃,能直接吞噬魔气与异种能量,这些都是他敢于直面魔神残魂的底气。
可这些话,他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他太清楚姑姑的性子,若是知晓他想孤身涉险,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拦,甚至可能提前强行带他撤离。
“姑姑,此事是否再议?”冥夜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迁移虽能避祸,可黑石国重建家园尚未稳固,数万弟子长途跋涉,途中难免遭遇变故。”
“而且,魔神残魂破封后,东荒各地生灵涂炭,我们就算迁移,也未必能安稳多久。”
“那你想如何?”
殷红妆凤眸一凝,直直看向他,“你要带着弟子们去直面魔神残魂?以卵击石吗?”
“姑姑,我并非此意。”冥夜避开她的目光,沉声道。
“或许我们可以寻找其他方法,比如联合东荒其他势力,共同加固封印?”
“公子,东荒势力犹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叶箐媚轻声开口,手中命理罗盘微微转动。
“而且神机堂探查得知,不少势力早已察觉到四大禁地异动,”
“他们要么封山不出,要么暗中积蓄力量,根本不可能愿意出手相助。”
“就连东荒顶级宗门凌霄宗,也在开始召令弟子回归,并开始收缩势力范围。”
冰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补充道:
“玄月宗与天渊皇室还在暗中窥探,说不定正等着我们与魔神残魂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紫瞳站在冥夜身旁,小小的身影带着一丝担忧,拉了拉他的衣袖:
“公子,我们还是迁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冥夜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一暖,却愈发坚定了决心。
众人围绕着两个选择争论不休,有人支持迁移避险,有人不甘心舍弃家园,却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几番商议下来,依旧没能达成统一的意见。
殷红妆见状,只能暂且下令:
“此事暂缓一日,明日再议。”
“尸魂长老、赤焚、血渊,即刻集合所有嗜血军团成员。”
“玄渊长老、赤炼长老,清点灵石与丹药,以及阁中所有物资,做好迁移准备。”
“叶箐媚,让神机堂密切关注天渊皇室与玄月宗的动向;墨岐大师,你与黑石国联系,商议迁移细节。”
“遵命!”众人齐声应和,纷纷转身离去,议事厅内很快只剩下冥夜与殷红妆。
“阿夜,你心里有事。”殷红妆看着他,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关切。
“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说?”
冥夜心中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姑姑,我只是觉得可惜。不过您的决定是对的,弟子们的性命最重要。”
殷红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道:
“你刚从九幽血渊回来,好好休息。记住,血影阁可以没有血蚀山,但不能没有你。”
冥夜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议事厅。
走出墨玉竹楼,血色瘴气在夜色中翻涌,如同暗流涌动。
冥夜没有返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朝着血蚀山后山走去。
后山方向,灯火通明,数千名血裔弟子正在忙碌。
他们运来巨大的玄黑岩石,以血能为引,篆刻着复杂的守护符文,一座宏伟的血魂冢正在缓缓成型。
石碑上,已经开始镌刻着幽冥殿一战中战死弟子的姓名,每一个字都凝聚着鲜血与荣光。
冥夜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弟子们脸上满是肃穆,手中的动作沉稳而坚定。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逝去同伴的魂灵,也守护着这个共同的家园。
十多年前,归墟迷障大战时,血影阁几乎覆灭。唯一存活着的,只有寥寥数千人。
如今,他们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有了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若是因为魔神残魂而再次迁徙,那些牺牲与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猩红双瞳中,渐渐燃起坚定的火焰。
血焰的克制,玄冥镇狱劲的极寒,噬魂刃的吞噬,这三者叠加,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就算真的不敌,他也能以自身血脉之力自爆,或许能与魔神残魂同归于尽,至少能为血影阁争取更多的时间。
“各位师兄,再加把劲!争取明日天亮前,把血魂冢的外围护阵布置好!”
一名负责督工的弟子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昂扬的斗志。
弟子们齐声应和,干劲更足。
冥夜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
他不能让这些弟子的心血付诸东流,不能让他们再次经历颠沛流离的痛苦。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坚定。
回到房间后,他取出储物戒中的高阶灵石与疗伤丹药,一一整理好。
又将噬魂刃擦拭干净,刀身的血色纹路在灯光下流转,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最后,他提笔写下一封信,放在床头。
信中交代了血影阁的后续事宜,托付殷红妆寻回姐姐冥月与苏影。照顾好紫瞳、沈星瑶。
若是他未能归来,便带领弟子们即刻迁移,莫要为他报仇。
做完这一切,冥夜将信收好,周身血焰暴涨,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悄然离开了血影阁,朝着九幽血渊深处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血瘴如潮,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孤勇逆行,只为守护心中的家园与牵挂。
第402章 魔魂觉醒
九幽血渊深处,血色瘴气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魔气顺着鼻腔侵入经脉,带来阵阵刺痛。
冥夜周身血焰熊熊燃烧,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罩,将侵蚀而来的魔气尽数焚烧。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血色流光在崎岖的山石间穿梭,沿途遇到的魔物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血焰化为飞灰。
越是深入,地面的裂痕便愈发密集,黑色的魔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从裂痕中涌出的魔息几乎凝成了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吼……!”
一声远超血狱魔王的嘶吼响彻深渊,前方的黑暗中,两道猩红的光柱骤然亮起,如同两颗悬浮的血月。
紧接着,一股足以碾压天地的恐怖气息席卷而来,冥夜的血焰护罩竟开始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他猛地停下脚步,猩红双瞳死死锁定前方。
只见黑暗中,一道高达十丈的虚影缓缓凝聚,虚影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雾,黑雾中无数冤魂的虚影在挣扎嘶吼,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杀意。
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渊般吞噬着光线,仅仅是目光扫来,便让冥夜的神魂阵阵刺痛。
“小子,你倒是有几分胆子。”
虚影开口,声音如同万千恶鬼齐鸣,刺耳至极。
“竟敢闯入本君的沉睡之地,是为了那封印而来,还是想成为本君恢复力量的养料?”
这便是上古魔神的残魂!
冥夜握紧手中的噬魂刃,周身血焰暴涨,与魔神残魂的威压相互抗衡,沉声道:
“前辈,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屠戮生灵,祸乱世间。可这世间的生灵,都是你们的后裔血脉!”
“后裔血脉?”魔神残魂发出一阵嘲讽的狂笑,黑雾翻涌。
“小子,等你能够活到千亿、万亿年的时光,你还会在意那后裔血脉吗?”
话音落下,黑雾骤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冥夜拍来。
魔掌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恐怖的吸力试图将冥夜撕碎。
冥夜不敢大意,眉心血焰印记闪烁,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
极寒之力顺着血脉蔓延而出,与血焰交织在一起,形成红蓝交织的奇异能量。
他双手紧握噬魂刃,纵身跃起,刀刃上血色纹路暴涨。
一道蕴含着焚烧、冰冻、吞噬三重力量的刀罡凝聚而成,朝着魔掌斩去。
“铛!”
刀罡与魔掌碰撞的瞬间,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深渊都在剧烈摇晃。
黑色的魔息与红蓝交织的能量相互碰撞、侵蚀,激起漫天能量涟漪。
冥夜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手臂剧烈震颤,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嘴角溢出。
整个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将坚硬的岩石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噗……”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更旺盛的斗志。
刚才的一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噬魂刃的吞噬之力对魔神残魂的魔息有着极强的克制,那道刀罡竟硬生生撕裂了魔掌的一部分黑雾。
“哦?有点意思。”
魔神残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血脉之力,竟能克制本君的魔气?看来,你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黑雾翻涌,魔神残魂的身形愈发凝实,身上的魔纹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不过,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他抬手一挥,无数黑色的魔矛从黑雾中凝聚而出,如同暴雨般朝着冥夜射去。
每一根魔矛都蕴含着恐怖的穿透力,足以洞穿普通的渡劫境初期修士的护身灵力。
冥夜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在魔矛雨中穿梭。
噬魂刃在手中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将射来的魔矛尽数斩断。
同时,他心念一动,周身血焰凝聚成上万道血色蝙蝠虚影,朝着魔神残魂扑去,试图干扰其动作。
“雕虫小技!”
魔神残魂冷哼一声,黑雾一卷,便将所有血色蝙蝠虚影吞噬殆尽。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冥夜面前,巨大的手掌直接朝着冥夜的头颅抓来。
掌心蕴含着恐怖的吞噬之力,试图将他的精血与神魂一并吞噬。
冥夜瞳孔骤缩,侧身避开要害,噬魂刃反手朝着魔掌斩去。
刀刃划过黑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未能将其斩断。反而被魔掌的吸力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给本君过来!”
魔神残魂厉声喝道,吸力骤然增强。
冥夜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经脉仿佛要被撕裂,体内的血焰与极寒之力疯狂运转,却依旧难以挣脱。
就在这危急关头,噬魂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刃柄末端的残月黑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道嗜血蝙蝠的巨大虚影从刀身冲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魔神残魂的手掌狠狠咬去。
“嗯?”
魔神残魂吃了一惊,手掌传来一阵刺痛,黑雾竟被蝙蝠虚影吞噬了一小块。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冥夜趁机闪退而出,拉开距离,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了许多。
刚才那一击,他几乎耗尽了半数的血脉之力。
而就在此时,深渊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伴随着殷红妆焦急的呼喊:“阿夜!住手!”
冥夜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血色流光带着数道身影疾驰而来,正是殷红妆带领着赤焚、血渊、紫瞳、叶箐媚等人赶来了。
紫瞳看到冥夜浑身是伤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哭喊着:“公子!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冒险!”
殷红妆落在冥夜身边,抬手为他注入一道精纯的灵力,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凤眸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谁让你独自前来的?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对抗魔神残魂?若不是紫瞳发现你的信件,你今日便要葬身在这深渊之中!”
冥夜看着眼前焦急的众人,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依旧坚持道:
“姑姑,魔神残魂破封在即,血影阁不能再迁移了。我有噬魂刃与玄冥镇狱劲,未必没有胜算。”
“胜算?”
殷红妆怒极反笑,“刚才若不是噬魂刃护主,你已经成了他的养料!”
她转头看向魔神残魂,周身气息暴涨,血色长裙无风自动。
“魔神残魂,当年诸神没能彻底斩杀你,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
赤焚、血渊等人也纷纷上前,周身灵力与血能交织,形成一道严密的战阵,将冥夜护在身后。
叶箐媚手持命理罗盘,不断推演战局,冰漓周身冰雾凝聚,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魔神残魂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随即化为浓郁的杀意: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正好,用你们所有人的精血与神魂,助本君彻底恢复力量!”
黑雾翻涌,魔神残魂的身形再次暴涨,达到了二十丈之高,
周身魔纹熠熠生辉,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第403章 未命名草稿
第四百零三章 血阵逆魔
二十丈高的魔神残魂矗立在深渊核心,黑雾翻涌间,无数冤魂虚影凝成实质般的獠牙,恐怖的威压让周遭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
地面的黑色魔纹骤然亮起,一道又一道魔息光柱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汇入魔神残魂体内,使其周身的黑雾愈发凝实,幽绿色眼眸中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蝼蚁之辈,也敢妄图逆天!”
魔神残魂的嘶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黑雾猛地收缩再暴涨,无数道黑色魔鞭从雾中窜出,如同毒蛇般朝着战阵缠绕而来。
魔鞭之上布满倒刺,沾染着能腐蚀灵力的魔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出刺鼻的焦味。
“血影同心,凝血为阵!”
殷红妆一声清喝,血色长裙猎猎作响,周身血能化作漫天血光,如同天幕般笼罩下来。
赤焚、血渊同时踏前一步,两人掌心相对,血能奔腾而出,与殷红妆的血光交织,瞬间凝成一道巨大的血色穹顶,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铛铛铛!”
魔鞭抽打在血色穹顶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穹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却始终未曾破碎。
殷红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支撑这等大范围防御也消耗巨大,她沉声道:
“阿夜,我只能困住他片刻,你尽快找出他的核心!魔神残魂虽强,但残魂本质需依托魔气凝聚,其核心必然藏在黑雾最浓郁之处!”
冥夜抹去嘴角血迹,猩红双瞳中血焰暴涨,周身红蓝交织的能量愈发炽盛。
他能清晰感受到,魔神残魂的魔气虽狂暴,却在接触血焰时会出现短暂的滞涩,这正是他的突破口。
“姑姑放心!赤焚、血渊,烦请你们牵制他的动作!”
“遵命!”
赤焚、血渊齐声应和,身形化作两道血色流光,一左一右朝着魔神残魂冲去。
赤焚掌心凝聚出血色刀罡,刀罡之上燃烧着凝练的血焰,朝着魔魂的左臂斩去。
血渊则祭出一柄血色长枪,枪尖萦绕着血煞剑气,直刺魔魂的右腿,两人默契配合,目标直指魔魂的行动枢纽。
“不自量力!”
魔神残魂冷哼一声,左臂黑雾翻涌,凝成一面巨大的魔盾,挡住赤焚的刀罡。
同时右腿猛地一踏,地面裂开数丈宽的沟壑,黑色魔焰喷涌而出,逼退血渊的攻势。
可就在此时,冰漓周身冰雾暴涨,口中默念法诀,无数道冰锥从冰雾中凝聚而出。
如同暴雨般射向魔魂的眼部要害,虽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干扰了它的视线。
“叶师姐,推演到弱点了吗?”
冥夜高声问道,手中噬魂刃已经嗡嗡作响,刃背的锯齿与血色纹路都在渴望吞噬魔息。
叶箐媚手持命理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周身命理灵力萦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西北方向!黑雾最稀薄处,有一道微弱的金光波动,那应该是上古封印残留的力量,也是他的破绽所在!”
冥夜目光瞬间锁定魔神残魂的西北方位,那里的黑雾果然比其他地方淡了些许,隐约能看到一丝金色符文的虚影在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血脉之力与玄冥镇狱劲尽数催动,眉心血焰印记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交织的流光,朝着魔魂的破绽疾驰而去。
“想逃?给本君留下!”
魔神残魂察觉到他的意图,幽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怒,右手黑雾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魔斧,带着劈山裂海的威势,朝着冥夜斩来。
魔斧尚未落下,恐怖的风压便已将冥夜的衣袍撕裂,地面被硬生生压出一道深沟。
“公子小心!”紫瞳一声惊呼,周身紫色灵力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蝠虚影,朝着魔斧望去。
紫瞳的天赋本就擅长精神干扰,这一眼虽无法撼动魔斧,却让魔斧的速度迟滞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的间隙,冥夜身形猛地折返,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噬魂刃在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红蓝交织的能量顺着刀刃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魔气尽数卷入其中。“噬魂·逆斩!”
一声怒喝,冥夜纵身跃起,漩涡化作一柄参天刀芒,带着焚烧、冰冻、吞噬三重力量,狠狠斩向魔神残魂的西北方位。
刀刃与黑雾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黑雾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那道金色符文的虚影愈发清晰。
“不……!”
魔神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核心被触及的剧痛让它浑身震颤,黑雾疯狂翻涌,试图修复破绽。
可噬魂刃的吞噬之力此刻已然爆发,刀刃上的血色纹路如同贪婪的触手,疯狂吸食着魔魂的核心魔息。
残月黑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将吞噬的魔息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给冥夜。
冥夜只觉得体内能量暴涨,经脉传来阵阵胀痛,却依旧咬牙坚持,将所有力量灌注到刀刃之中。
殷红妆见状,立刻下令:“所有人,将灵力注入阿夜体内!助他一臂之力!”
赤焚、血渊当即调转攻势,不再攻击魔魂,而是将自身血能化作两道光柱,射入冥夜体内。
冰漓的冰系灵力、叶箐媚的命理灵力、紫瞳的精神灵力也纷纷汇聚而来,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支撑着冥夜的攻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魔神残魂核心处的金色符文彻底破碎,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二十丈高的身形开始快速缩水。
幽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它死死盯着冥夜,嘶吼道:
“小子,本君记住你了!待本君寻回完整魂体,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血洗整个东荒!”
话音落下,魔神残魂的身形化作一缕缕黑色雾气,朝着深渊底部的黑暗遁去,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浓郁的魔气与几道尚未消散的黑色魔纹,以及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深渊岩壁。
冥夜收起噬魂刃,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却难掩眼中的精光。
刚才吞噬的魔气经过噬魂刃转化,不仅修复了他的伤势,还让他的血脉之力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姑姑,他……”
“放心,他受了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再出来作祟。”
殷红妆走上前,抬手为他梳理紊乱的气血,凤眸中满是欣慰与后怕。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的本体尚未找到,只要残魂还在,就始终是心腹大患。”
赤焚、血渊等人也围了上来,皆是神色疲惫,这场大战消耗了他们大量灵力。
紫瞳扑到冥夜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眼眶通红:
“公子,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冒险了,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冥夜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与大家一起面对。”
叶箐媚看着地面残留的黑色魔纹,眉头微皱:
“公子,我刚才推演时发现,魔神残魂的魔气中,夹杂着一丝与玄月宗相似的灵力波动,或许……天渊皇室与玄月宗,早已与他有所勾结。”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猩红双瞳中杀意再起。
玄月宗、天渊皇室,加上遁走的魔神残魂,东荒的局势愈发复杂。
他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噬魂刃,沉声道:“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要做好预防的准备。”
“先回阁休整,待恢复实力后,便主动出击,查清玄月宗与天渊皇室的底细,再寻那魔神残魂的踪迹!”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血色瘴气渐渐散去,晨曦的微光透过深渊裂缝洒了进来,照亮了众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这场逆魔之战虽胜,却也让他们明白,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而他们,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404章 渊底砺锋
血影阁的血色瘴气在晨光中翻涌,墨玉竹楼前的青石坪上,冥夜一袭玄色劲装,周身气血如龙似海,猩红双瞳中战意凝实。
经过三日闭关休整,九幽血渊一战消耗的血脉之力尽数恢复,甚至因吞噬魔神残魂的精纯魔气,境界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赤焚、血渊、尸魂长老及十大血傀早已列队等候,周身气息沉凝,静待指令。
冥夜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透过灵力传遍全场:
“赤焚、血渊,你们二人之前已是擎苍境巅峰,如今虽为冥蝠境巅峰,却远未触及自身极限。”
“九幽血渊深处高阶妖兽密布,蕴含海量精纯精血,正是突破冥渊境的契机。”
“我要求你们深入渊底,猎杀破虚境以上妖兽,以精血淬炼血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冥渊境突破需海量精血,更需极致精纯。”
“吸食之时务必以血能反复炼化,剔除驳杂之力,若陷入嗜血癫狂,即刻自封经脉退回阁中,明白吗?”
赤焚、血渊单膝跪地,周身血能轰然爆发,齐声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负公子所托!”
两人眼中燃起炽热战意,冥渊境的诱惑与挑战,让这两位久经沙场的强者热血沸腾。
冥渊境,那是超越了渡劫境九层巅峰的。他们二人当初在灵源界中,突破到擎苍境,并没有经历过天劫的考验。
现在他们如果突破到冥渊境,会有着强大的天劫考验。一旦渡过了天劫,那么,他们还会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飞升灵界。
冥夜转头看向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四大尸傀。
尸魂长老周身血煞之气萦绕,已是冥蝠境初期,而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虽仍停留在冥影境巅峰,周身血脉之力却已凝练如实质。
“尸魂长老,你率十大血傀同入九幽血渊,以妖兽精血为引,冲击冥蝠境。”
冥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们用何种方式,一月之内,必须全员突破。”
“若有一人未能达标,便一同留在渊底历练,直至全数进阶为止。”
“属下领命!”
尸魂长老躬身应和,六大血傀、四大尸傀齐齐单膝跪地,金属质感的关节碰撞声整齐划一,眼中血色符文闪烁,透着绝对的服从。
安排妥当,冥夜抬手揉了揉身旁紫瞳的头发,语气瞬间柔和:
“紫瞳,你准备准备,随我入渊,助你突破冥蝠境。”
紫瞳穿着淡紫色衣裙,紫色眼眸亮如星辰,用力点头:
“嗯!公子去哪,紫瞳就去哪!”她周身冥影境巅峰的气息凝实,早已做好了历练的准备。
冥夜转头对殷红妆交代道:
“姑姑,阁中事务便劳烦你坐镇,神机堂密切关注玄月宗与天渊皇室动向,若有异动,即刻传讯于我。”
殷红妆一袭血色长裙,凤眸中满是欣慰:
“放心去吧,血影阁有我在。你与紫瞳务必小心,九幽血渊经魔神残魂搅动,妖兽恐已变得更为狂暴。”
冥夜颔首,随即转身朝着炼器坊方向走去:“出发前,先去看看墨岐大师的成果。”
炼器坊内火光冲天,热浪夹杂着金属淬炼的锐响扑面而来。
墨岐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正抡着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一块通红的陨铁上,火星溅起数丈之高。
墨阳焚星则手持刻刀,在一具战傀的胸腔处刻画着繁复的灵纹,神情专注至极。
“臭小子,你可算来了!”墨岐看到冥夜,放下铁锤,用布巾擦了擦汗,脸上满是得意。
“快看看你要的战傀和灭神弩,这两年我和焚星可是没闲着!”
冥夜目光落在坊内陈列的战傀上,只见这些战傀比两年前的那些更为高大。
通体由深海玄铁与紫星铜母锻造而成,关节处刻满“碎虚灵纹”,胸口开辟出独立空间,核心中枢隐匿其中,再也不怕被轻易摧毁。
“战傀外壳改用九幽血晶混合玄铁,防御提升三倍,灵纹升级为‘嗜血阵纹’,能吸收敌人精血转化为自身战力。”
墨阳焚星上前一步,指着战傀手臂上的弩箭装置介绍道,“每个战傀都配备了微型灭神弩,箭簇淬有血蚀毒,可穿透破虚境修士的护体灵力。”
墨岐接过话头,拍了拍一旁架着的巨型灭神弩:
“这大家伙更了不得!弩臂用万年玄冰铁锻造,箭槽刻满‘裂空纹’,威力比之前翻了十倍不止。”
“如今一箭能轰碎九阶渡劫境初期修士的防御,就算是渡劫境中期强者也得暂避锋芒!”
“如今阁中近三万弟子已配备战傀,低阶弟子用三阶战傀辅助修炼。”
“高阶弟子的战傀可组成战阵,配合灭神弩,足以应对大规模战事。”墨阳焚星补充道,眼中满是自豪。
冥夜伸手触摸战傀的玄铁外壳,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满意点头:
“老头儿,辛苦了,有这些利器在手,血影阁底气更足了。”
他转头看向紫瞳,笑着道:“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紫瞳乖巧应声,小手紧紧攥着冥夜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
告别墨岐师徒,冥夜带着紫瞳化作两道血色流光,朝着九幽血渊方向疾驰而去。
赤焚、血渊早已先行出发,尸魂长老则带领十大血傀,紧随其后踏入血渊入口。
再次进入九幽血渊,瘴气比之前更为浓郁,地面的裂痕中不时窜出黑色魔焰,空气中弥漫着妖兽嘶吼与血腥气息。
冥夜周身血焰暴涨,形成一道护罩,将紫瞳护在其中,隔绝瘴气与魔气侵蚀。
“公子,这里的妖兽气息好强!”紫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小手不自觉地凝聚起了血脉之力。
冥夜点头,神识扩散开来,覆盖方圆五十里:
“前方三十里有一头八阶破虚境巅峰的血纹魔犀,精血精纯,正好适合你淬炼血脉。”
他带着紫瞳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一处宽阔的山谷中。
山谷中央,一头高达五丈的血纹魔犀正低头啃食着岩壁上的血晶,周身覆盖着厚重的黑甲。
甲胄上布满暗红色的魔纹,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紫瞳,这头魔犀交给你。”冥夜侧身让出位置。
“用你领悟的紫蝠领域束缚它,再以血能攻击其弱点,眉心处的血晶核心。”
紫瞳深吸一口气,周身紫色灵力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蝠虚影,领域瞬间展开。
山谷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血纹魔犀的动作明显迟滞,眼中闪过一丝暴怒,猛地转头朝着紫瞳撞来。
犀牛角泛着黑色的魔光,势要将眼前的小不点撞成齑粉。
“就是现在!”冥夜沉声提醒。
紫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冲撞,指尖凝聚起凝练的血能,化作数道紫色利爪,朝着魔犀眉心的血晶核心抓去。
利爪与黑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血纹魔犀吃痛,嘶吼着挥动巨蹄,朝着紫瞳踏去。
紫瞳借助领域的束缚,灵活穿梭在魔犀的攻击间隙,不断以血能消耗其防御。
冥夜站在一旁,并未出手相助,只是凝神观察,时不时提醒:
“注意它的魔焰喷射,血能可克制魔气……领域收缩,集中束缚它的前肢!”
在冥夜的指点下,紫瞳的攻击愈发精准。
半炷香的时辰,血纹魔犀的黑甲布满裂痕,眉心的血晶核心终于被紫色利爪洞穿。
魔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体内涌出大量温热的精血,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气息。
“快吸食精血,运转血能炼化!”冥夜提醒道。
紫瞳立刻上前,指尖凝聚血能,牵引着精血涌入体内。
她盘膝而坐,按照冥夜传授的法门,以血能反复淬炼精血,剔除其中的魔性驳杂,只留下纯粹的能量滋养血脉。
冥夜则在一旁警戒,神识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九幽血渊深处危机四伏,他必须确保紫瞳炼化过程不受干扰。
血色瘴气在山谷中翻涌,紫瞳周身的紫色灵力与血能交织,形成一道奇异的光幕。
随着精血不断炼化,她周身的气息开始稳步攀升,冥影境巅峰的壁垒渐渐松动,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正在悄然孕育。
而在更深的渊底,赤焚、血渊已然与一头九阶渡劫境巅峰的幽冥巨蟒展开激战。
赤焚的血色刀罡劈裂虚空,血渊的长枪刺穿蟒鳞,两人默契配合,不断消耗巨蟒的气血,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尸魂长老则带领六大血傀、四大尸傀,组成血阵,将一群血鳞魔蜥围困在山谷中。
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身形交错,血能凝聚成锁链,不断收割着魔蜥的性命,精血被尸魂长老以秘术收集,分发给众人炼化。
九幽血渊深处,杀戮与淬炼同步进行。
血影阁的强者们,正以渊底的凶险为磨刀石,磨砺着最锋利的锋芒,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积蓄着足以逆天的力量。
冥夜摸了摸胸口衣襟内的小黑,望着紫瞳周身愈发炽盛的气息,猩红双瞳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这趟渊底历练,不仅是血裔、血傀的突破之路,更是为血影阁夯实根基、直面危机的必经之途。
而他自己,也在等待着一个契机,彻底冲破当前的境界壁垒,真正拥有守护一切的实力。
第405章 蝠鸣渊底
血色瘴气在山谷中翻滚,紫瞳盘膝而坐,周身紫色光幕愈发炽盛,八阶破虚境巅峰血纹魔犀的精血如同奔腾的溪流,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
冥夜守在一旁,猩红双瞳警惕地扫视四周,神识覆盖范围扩大到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衣襟内的小黑似乎被精血的能量惊动,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眸好奇地盯着紫瞳周身的光幕,小爪子轻轻挠了挠冥夜的衣襟。
“安分点。”冥夜低声安抚,指尖渡入一缕柔和的血能,小黑立刻蜷缩起来,继续沉睡,只是周身萦绕起淡淡的黑色雾气,似乎在潜移默化中吸收着散逸的精血能量。
紫瞳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狂暴,冥影境巅峰的壁垒如同被洪水冲击的堤坝,不断出现裂痕。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紧绷,显然在全力压制体内奔腾的精血之力。
“运转血能,引导精血冲击壁障!”冥夜沉声指点,“紫蝠领域全力展开,以领域之力辅助淬炼,无需压制,顺势突破!”
紫瞳闻言,立刻照做。巨大的紫蝠虚影再次展开,翼展足足覆盖了半个山谷。
领域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丝线,缠绕着体内的精血,朝着冥影境与冥蝠境之间的壁垒猛冲而去。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紫瞳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紫色光幕瞬间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紫色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血光,周身冥蝠境初期的气息凝实如实质,比尸魂长老初入此境时更为精纯。
“公子,我突破了!”紫瞳站起身,身形比之前拔高了少许。
淡紫色衣裙无风自动,周身紫色血能萦绕,如同降落凡尘的紫眸仙子,语气中满是欣喜。
冥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错,冥蝠境初期,且血脉精纯无驳杂。现在试试你的新能力,紫蝠领域的束缚之力应该更强了。”
紫瞳点点头,心念一动,紫蝠虚影再次展开。
一声高亢的嘶鸣响彻谷底,一道百丈紫蝠虚影横空,领域之力朝着山谷一侧的岩石笼罩而去。
只见那百丈许厚的岩石瞬间被紫色丝线缠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咔嚓”一声便碎裂成粉末。
“太好了!”紫瞳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转头看向冥夜,眼中满是依赖,“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
“先找赤焚、血渊看看情况。”冥夜话音刚落,神识便捕捉到百里之外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他们那边遇到麻烦了。”
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能量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百里之外的深渊峡谷中,赤焚、血渊正与那头九阶渡劫境巅峰的幽冥巨蟒激战。
巨蟒身躯粗壮如小山,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上泛着血色的魔纹,口中不断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幽冥毒液,整个峡谷都被毒雾笼罩。
赤焚的血色刀罡一次次劈在蟒鳞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血渊的长枪专攻巨蟒七寸,却被巨蟒灵活的身躯避开,反而被巨蟒的尾巴抽中,胸口凹陷下去,嘴角溢出鲜血。
“这孽畜的鳞片太硬了!”赤焚怒吼一声,周身血能暴涨,刀罡凝聚成丈许长的血色长刀,“血焚斩!”
长刀劈在巨蟒的脖颈处,终于劈开了一片鳞片,带出一股黑色的血液。
巨蟒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赤焚,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他咬去。
“小心!”血渊不顾伤势,长枪横挑,枪尖萦绕着血煞剑气,逼退巨蟒的攻势,却被巨蟒的尾巴再次抽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就在此时,两道流光疾驰而至,冥夜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赤焚、血渊退下!”
赤焚、血渊如蒙大赦,连忙闪退到一旁,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两人虽为冥蝠境巅峰,任何一人,对付普通九阶渡劫九层境巅峰修士都完全不在话下。
但这幽冥巨蟒不仅防御惊人,毒性更是霸道。综合实力,远远超越了渡劫境九层巅峰战力。
两人在持续战斗中,都已中了少许毒液,血脉运转都变得滞涩。
冥夜带着紫瞳落在峡谷中央,猩红双瞳盯着幽冥巨蟒,噬魂刃瞬间出现在手中,刀身血色纹路暴涨:
“紫瞳,试试用你的领域束缚它的行动!”
“明白!”紫瞳立刻展开紫蝠领域,紫色丝线如同潮水般涌向巨蟒,缠绕住它的身躯。
巨蟒的动作瞬间迟滞,眼中闪过一丝暴怒,试图挣脱领域的束缚,却发现这紫色丝线比它想象中更为坚韧。
冥夜抓住机会,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间出现在巨蟒头顶。
噬魂刃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巨蟒的七寸斩去:“噬魂·破甲!”
刀身的血色纹路疯狂运转,吞噬着巨蟒体表的魔息,刀刃轻易便穿透了蟒鳞,刺入巨蟒的七寸之中。
“嘶……!”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周身魔息暴涨,试图将冥夜震开。
冥夜死死握住噬魂刃,周身血焰熊熊燃烧,血能源源不断注入刀刃,疯狂吞噬着巨蟒的精血与魔气。
“赤焚、血渊,过来炼化它的精血!”冥夜大喝一声。
赤焚、血渊立刻上前,盘膝坐在巨蟒身旁,运转血能,牵引着从伤口处涌出的黑色精血,涌入自己体内。
两人同时运转炼化之法,剔除精血中的魔性与驳杂,只留下纯粹的能量滋养血脉。
随着精血不断被吞噬,巨蟒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气息。
而赤焚、血渊周身的气息却在快速攀升,冥蝠境巅峰的壁垒开始出现裂痕。
显然是借助这九阶渡劫境巅峰妖兽的精血,找到了突破冥渊境的契机。
“多谢公子相助!”赤焚、血渊起身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若不是冥夜及时赶到,他们两人今日恐怕就要栽在这里。
冥夜摆摆手,收起噬魂刃:“抓紧时间炼化,突破冥渊境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尸魂长老带领着六大血傀、四大尸傀赶来。
只见六大血傀中,已有四名血傀周身气息暴涨,已然突破到冥蝠境初期。
其余二人与四大尸傀也已触摸到突破的门槛,尸魂长老的气息也稳固在了冥蝠境初期巅峰。
“公子,我等已猎杀足够妖兽,四名血傀率先突破。”尸魂长老躬身禀报。
“方才感知到这边能量波动剧烈,便赶来支援。”
冥夜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很好,剩下的血傀继续猎杀妖兽,尽快突破。
赤焚、血渊在此地闭关炼化精血,尝试冲击冥渊境,我与紫瞳去探查一下渊底的魔气异动。”
他刚才在斩杀幽冥巨蟒时,清晰地感受到深渊底部传来一股微弱却诡异的魔气,与之前的魔神残魂气息不同,却更为阴冷。
“公子,我与你一同前往!”紫瞳立刻说道。
“不必,你留在此地守护赤焚、血渊,防止出现其他妖兽。”冥夜叮嘱道,“若有异动,即刻传讯。”
交代完毕,冥夜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深渊底部疾驰而去。
深渊底部漆黑一片,血色瘴气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连冥夜的猩红双瞳都只能勉强看清前方景象。
地面上布满了古老的魔纹,魔纹中泛着幽绿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心头发寒。
“谁在那里?”冥夜沉声喝道,神识锁定前方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雾,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
“没想到,血影阁的小家伙,竟然能走到这里。”
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铁器摩擦。
冥夜握紧噬魂刃,猩红双瞳中杀意暴涨:“你是谁?与魔神残魂是什么关系?”
“魔神残魂?不过是个失败者罢了。”黑影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本君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要死在这里了。”
黑雾翻涌,黑影的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高达三丈的黑影,手中凝聚出一柄黑色的魔剑,朝着冥夜斩来。
第406章 虚空碎劫
魔剑裹挟着浓郁的黑雾斩来,刃风撕裂空气,刮起漫天黑色魔尘。
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密的裂痕,阴冷的气息冻得冥夜骨髓发寒。
这黑影的实力远超之前的血狱魔王,甚至比那魔神残魂的气息更为诡异,显然是真正的高阶魔主级存在。
冥夜不敢怠慢,噬魂刃横斩而出,刀身血色纹路暴涨,四重属性同时爆发:
灼热的血焰焚烧魔息,腐蚀之力侵蚀魔剑,寒冰属性凝结出薄薄的血霜,吞噬之力则疯狂拉扯对方的能量。
“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的震颤声传遍深渊,冥夜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柄涌入手臂。
经脉瞬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
“就这点手段,居然让那家伙狼狈而逃?”黑影沙哑的声音带着嘲讽,周身黑雾翻涌,魔剑再次扬起。
无数黑色的魔纹从剑身蔓延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魔刺,朝着冥夜射来。
冥夜眼神一凝,心念一动,千影分光术瞬间展开,七道血色虚影从本体分离而出,与他一同挥刀格挡。
“千影分光术·第七印·归墟印!”
七道虚影与本体同时出手,八道血色刀罡在空中凝成巨型光刃,与魔刺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漫天能量涟漪。
魔刺被刀罡绞碎,却化作更细小的魔尘,沾染到刀罡上,竟开始腐蚀血色能量。
“这魔息能侵蚀我的血焰?”冥夜心中一惊,立刻催动极寒灵力。
丹田内,七阶通幽境九层巅峰的极寒之力奔腾而出。
极寒之力与血焰的寒冰属性相互叠加,瞬间在周身形成一道幽蓝色的冰焰护罩。
“玄冥镇狱劲·冰蔓锁魂!”
数万条幽蓝色的极寒冰蔓从护罩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黑影蔓延而去。
冰蔓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成冰晶,连空间都变得凝滞。
那些黑色魔尘触碰到冰蔓,立刻被冻结在原地,化作黑色的冰粒。
这极寒之力不仅能冻结物质,更能冻结灵魂,黑影周身的黑雾明显迟滞,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这极寒之力,倒能勉强克制本君的魔气。”
黑影冷哼一声,魔剑猛地插入地面,“魔域·万魔噬心!”
黑雾瞬间暴涨,化作一片漆黑的魔域,无数魔魂虚影从魔域中爬出,嘶吼着朝着冥夜扑来。
魔域之内,时空扭曲,冥夜的神识都受到干扰,眼前出现重重幻象。
冰蔓在魔域中快速冻结,却被魔魂虚影疯狂啃噬,很快便布满裂痕。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冥夜咬牙,周身血焰疯狂燃烧。
千影分光术的灵力丝线在经脉中剧烈穿梭,朝着第八印冲击。“千影分光术·第八印·裂变印!”
第七印的七道虚影骤然分裂,化作万千细小刃芒。
同时,第八印的力量引动空间法则,刃罡追踪着黑影和魔魂虚影射去。
“噗嗤噗嗤”的声响不绝于耳,魔魂虚影被刃芒击中,瞬间化为飞灰,魔域也被撕开无数缺口。
但这还不够,黑影的魔域依旧坚韧,魔剑一挥,便将剩余的刃芒尽数斩碎。
冥夜体内气血翻涌,经脉传来阵阵剧痛,千影分光术的高阶印诀对身体负荷极大,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给我破!”他一声怒吼,眉心的血焰印记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硬生生催动灵力丝线冲击第九印的壁垒。
“咔嚓!”经脉中传来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
第九枚“坍陷印”在掌心凝成,九道血色虚影瞬间从本体分离而出,与他一同悬浮在半空。
九道虚影周身缠绕着血焰与极寒之气,与本体一模一样,连眼神中的决绝都分毫不差。
这是千影分光术的终极形态:虚空坍缩·终焉印!
“血影分光斩!”
冥夜与九道虚影同时挥刀,十道血色刀罡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心,蕴含着空间坍缩的恐怖力量。
血焰的四重属性与极寒灵力在漩涡中疯狂交织,幽蓝与猩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深渊底部。
黑色魔域在漩涡的吸力下开始扭曲、收缩。
黑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手中魔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光:
“魔噬·寂灭!”一道数十丈长的黑色剑气从魔剑中斩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血色漩涡劈去。
“轰……!”
两道终极攻击碰撞的瞬间,整个九幽血渊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地壳剧烈震颤,深渊底部的岩石如同豆腐渣般崩塌。
无数巨大的石块从上方坠落,砸在地面上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
血色瘴气被狂暴的能量掀飞,化作漫天红雾,黑色魔气与血焰、极寒之气相互侵蚀,发出刺耳的嘶鸣。
冥夜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浑身骨骼“咔嚓”作响。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玄色劲装。
九道虚影中有三道瞬间崩碎,其余六道也变得虚幻透明,显然是承受不住这股反震之力。
黑影也不好受,黑色刀罡被血色漩涡吞噬了大半。
剩余的力量虽将漩涡撕开一道缺口,却也让他身形剧震,黑雾凝实的身躯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幽绿色的血液从裂痕中渗出。
“没想到,你这低阶位面的蝼蚁,竟能伤到本君!”
黑影怒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冥夜面前,魔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刺他的眉心。
冥夜瞳孔骤缩,刚要催动剩余的虚影抵挡,胸口衣襟内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小黑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焦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显然是想冲出来帮忙。
它如今的战力堪比渡劫境五层,还能虚化身躯,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它,但面对黑影这等远超渡劫境的存在,无疑是送死。
“回去!”
冥夜低声喝斥,左手闪电般按住衣襟,将小黑按了回去,指尖渡入一缕柔和的血焰安抚它。
“不许出来,待在里面!”
小黑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却听话地不再动弹,只是周身的黑雾愈发浓郁,显然是在为冥夜担忧。
就在这短暂的耽搁,魔剑已近在咫尺,冰冷的杀意锁定了冥夜的神魂。
冥夜来不及多想,周身血焰与极寒灵力同时爆发,噬魂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血影戮天九劫斩的第八斩全力施展:“绝命旋杀·影葬世!”
剩余的六道虚影与本体高速旋转,血色锁链从刀身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漩涡。
锁链不仅切割肉身,更缠绕经脉,封锁神魂,正是这一招的精髓。
魔剑刺入漩涡的瞬间,被无数血色锁链缠绕,速度骤减,但黑影的力量实在太强,魔剑依旧朝着冥夜的胸口刺来。
“噗嗤!”
魔剑最终还是贯穿了冥夜的左肩,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与神魂。
冥夜只觉得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大半,神魂也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并未放弃,借着魔剑刺入的瞬间,噬魂刃的血色纹路疯狂运转,吞噬之力全开,疯狂吸食着黑影的魔气与精血。
同时,他心念一动,体内的极寒灵力尽数爆发。
之前的数万冰蔓瞬间凝聚,化作一条数百丈长的幽蓝色寒冰巨龙,巨龙张口喷出极寒龙息,朝着黑影的头颅咬去。
“找死!”
黑影感受到体内魔气被吞噬,又被寒冰巨龙锁定,眼中杀意暴涨。
左手凝聚出一道数十丈大小的黑色魔掌,朝着寒冰巨龙猛然拍去。
魔掌与巨龙碰撞,巨龙瞬间被冻结成冰雕,随后轰然碎裂,但也为冥夜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冥夜猛地抽出左肩的噬魂刃,鲜血喷涌而出,他不顾伤势,将剩余的所有血焰、灵力都注入刀身。
血影戮天九劫斩的刀意与千影分光术的空间之力相互融合,再次朝着黑影斩去。
“归墟·阴阳寂灭斩!”
双色刀轮在刃尖凝成,血色刃罡撕裂虚空,幽蓝刀罡冻结魔气,两力相悖却又相互咬合,在虚空绞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黑影没想到冥夜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被刀轮击中胸口。
黑雾凝实的身躯再次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幽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满是暴怒与不甘,“本君要你死!”
他周身的黑雾瞬间暴涨,魔剑插入地面,引爆了自身的部分魔源。
恐怖的能量瞬间席卷整个深渊底部,地壳的震颤达到了极致,如同经历了十八级地震。
巨大的岩石板块相互碰撞、挤压,形成一道道数万丈深的沟壑。
血色瘴气与黑色魔气混合在一起,化作漫天毒雾,笼罩了整个九幽血渊。
冥夜被这股能量掀飞,重重砸在岩壁上,又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开始模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间正在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撕裂。
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想要将一切吞噬。
“不好,空间要碎了!”
冥夜心中一惊,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想要催动千影血遁逃离。
但黑影显然不想让他得逞,引爆魔源的同时,伸出黑色魔掌,死死抓住了冥夜的脚踝。
“随本君进入空间乱流里吧!”黑影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
“混蛋!”
冥夜怒吼,噬魂刃朝着黑影的魔掌斩去,却被对方死死攥住刀刃。
就在此时,空间终于承受不住两人的战斗余波。
“咔嚓”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两人脚下展开,强大的吸力瞬间将他们吞噬。
冥夜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空间碎片如同利刃般切割着他的身体,神魂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将噬魂刃护在胸前,同时按住衣襟,护住里面的小黑。
黑影的惨叫声在空间乱流中响起,显然也在承受着空间碎片的切割。
九幽血渊深处,战斗的余波还在持续。
岩石崩塌,地面开裂,瘴气翻滚。
原本就濒临破碎的封印核心,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下,裂痕再次扩大,浓郁的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
远处,紫瞳感受到冥夜的气息突然消失,心中焦急万分,想要冲过来查看,却被赤焚、血渊拦住。
“紫瞳姑娘,不可冲动!”赤焚沉声道:
“公子与那黑影的战斗引发了空间破碎,我们现在过去,只会被空间乱流吞噬!”
血渊也点头附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突破冥渊境,守住这里,防止更多魔物趁机冲出!”
紫瞳眼眶通红,望着冥夜消失的方向,紫色眼眸中满是担忧与决绝。
她握紧拳头,周身冥蝠境初期的气息暴涨。
“我等公子回来!在此之前,我会守住这里,不让任何魔物越过半步!”
尸魂长老带领着六大血傀、四大尸傀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皆是神色凝重。
六大血傀与四大尸傀已经全部突破到冥蝠境初期,周身气息沉凝。
尸魂长老沉声道:“立刻布下血阵,加固封印核心,监测魔气动向!公子不在,我们必须守住血影阁的根基!”
众人齐声应和,开始在深渊底部布置血阵。
而在他们身后,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冥夜与黑影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之中,生死未卜。
空间乱流之内,冥夜凭借着极品灵器级的肉身和血焰护罩,勉强抵御着空间碎片的切割。
小黑在冥夜衣襟内呜呜叫着,却依旧倔强地释放着淡淡的黑雾,试图帮他抵挡一些冲击。
冥夜心中一暖,再次渡入一缕血焰,低声道:“别怕小黑,我会带你出去的。”
他抬头望去,黑影就在不远处,周身黑雾被空间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气息萎靡了许多,但依旧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杀意。
显然,即便在空间乱流中,这黑影也没有放弃杀他的念头。
冥夜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伤势,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在这凶险的空间乱流中,彻底斩杀眼前的黑影。
猩红双瞳中闪过一丝决绝,血焰与极寒之气再次在周身萦绕,即便身处绝境,他也绝不会退缩。
一场更为凶险的厮杀,即将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中展开。
而冥夜不知道的是,他与黑影的消失,不仅让血影阁陷入了危机,更在整个葬神大陆引发了连锁反应。
玄月宗、天渊皇室察觉到九幽血渊的异动,开始蠢蠢欲动。
四大禁地的魔物也因空间破碎的能量,变得愈发狂暴。
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407章 白骨古原
空间乱流之内,无数空间碎片如同亿万柄无形利刃疯狂切割。
黑紫色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獠牙,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冥夜左肩伤口还在渗着黑血,魔气虽被血焰强行压制,却依旧在经脉中隐隐作祟,让他气血翻涌。
就在黑影狰狞的魔掌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刹那,冥夜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十丈蝠翼!
蝠翼之上,暗紫色的空间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泛着淡淡的银辉,正是他血脉中蕴含的空间本源之力。
蝠翼一振,周遭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如同被驯服的野兽。
那些足以撕裂渡劫境肉身的空间碎片,触及蝠翼的纹路后便纷纷消融,再也无法伤他分毫。
空间本源的庇护下,冥夜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连乱流中的空间锋刃都对他格外亲和,原本沉重的空间压迫感荡然无存。
“这是……空间本源?”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更深的贪婪。
“一个低阶位面的蝼蚁,竟能掌控如此本源之力!若能吞噬你,本君定能重返巅峰,回归神界!”
黑影嘶吼着,周身黑雾再次暴涨,魔剑化作数十丈长的黑色巨刃,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冥夜劈来。
巨刃所过之处,空间乱流都被强行撕裂,形成一道漆黑的真空地带。
阴冷的魔气冻结了周遭的能量,连空间碎片都被冻成了黑色冰晶。
冥夜眼神一凝,蝠翼再次振翅,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黑影身后,避开这致命一击。
他感受着蝠翼带来的空间亲和力,心中一动,周身血焰暴涨。
千米之内的空间瞬间被血色笼罩,血噬领域,全面展开!
领域之内,暗红色的血雾翻滚如同沸腾的岩浆,黑影周身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般快速消退。
体内的魔血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渗漏,顺着血雾流向冥夜。
而冥夜左肩的伤口处,血焰灼灼,断裂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流失的气血也在飞速恢复,血焰的吞噬、腐蚀、极寒、灼热四重属性在领域内尽数爆发,不断侵蚀着黑影的魔气本源。
“该死!”
黑影感受到体内力量快速流失,怒吼一声,魔剑反转,无数道黑色剑气如同暴雨般朝着冥夜射来。
剑气中蕴含着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即便在血噬领域内,依旧有着极强的破坏力。
剑气所过之处,血雾被撕裂出一道道真空痕迹。
冥夜手持噬魂刃,眼神变得无比平静:
脑海中闪过年幼军营时与姐姐冥月遭遇的绝境、云州城外生死一线的画面。
那两度救他于危难的残月刀法,此刻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在心头缓缓浮现。
他缓缓抬手,噬魂刃上的血色纹路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银白,如同夜空中最凄美的残月。
刀身轻颤,与空间乱流的频率隐隐共鸣,蝠翼上的空间本源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刀身,让刀刃泛起一层虚幻的银辉。
“残月!”
一声轻喝,冥夜挥刀斩出。
刹那间,周遭的空间乱流骤然停滞,血噬领域内的血雾疯狂凝聚,在半空凝成一轮直径百丈的猩红残月。
残月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状缺口,如同被生生咬过的伤痕,散发着凄美的光晕,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黑影的神识瞬间被这轮残月占据,眼前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那轮悬于虚空的血色孤月,让他心神剧震,动作不由自主地迟滞。
这是残月刀法的幻象之妙,以刀道裹缠空间迷障,强行将敌人的神识拖入幻境之中。
就在此时,冥夜身后突然浮现出一道古老的血色身影!
那身影高达百丈,身着残破的血色战甲,战甲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面容模糊不清,却散发着睥睨天地的亘古威压,仿佛从时间长河的尽头缓步走来。
身影手中做着与冥夜同步挥刀的姿势,与冥夜的噬魂刃遥相呼应,每一次呼吸都让空间乱流剧烈震颤。
这道身影一出现,整个空间乱流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原本狂暴的能量变得温顺无比,连黑影周身的黑雾都在瑟瑟发抖,如同遇到了天敌。
黑影瞪大了眼睛,幽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极致的惊恐,浑身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嘶吼:
“你……您到底……是神界哪位尊上?!”
古老血色身影并未回应,只是缓缓抬手,做出与冥夜同时挥刀的动作。
一道巨大的猩红月轮,在空中无声的落下。
月轮所过之处,空间碎片纷纷湮灭,黑色剑气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
冥夜将混沌血斩的奥义融入残月刀法之中,刀罡之上,血色与银白交织。
既有着混沌血斩无匹的肉身蛮力,又有着残月刀法斩断空间的锋锐。
极品灵器级的肉身力量顺着刀身爆发,与血焰的四重属性、空间本源之力完美融合,让刀罡的威力呈几何级暴涨。
月轮转动,空间被强行凝滞,黑影被牢牢锁定在原地,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能清晰地看到刀罡斩来的轨迹,却连一丝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那道古老血色身影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他的神魂都在颤抖。
“不……!”
黑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尽最后一丝力量,魔剑爆发出璀璨的黑光,试图抵挡月轮的攻击。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猩红月轮轻易便劈开了黑光,如同切豆腐般将黑影的魔剑斩断,随后重重劈在黑影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嗤”的一声轻响,黑影的身躯被月轮从中劈开,断口平整如镜,连一丝多余的血迹都未曾溅出。
紧接着,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猩红的冰霜从断口处涌出,并非寻常的惨白,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液般带着奇特的纹路。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沿着黑影的骨骼缝隙、经脉走向攀爬,瞬息间便覆盖了他的整个身躯。
那轮悬于空的血色残月在此刻骤然崩碎,化作万千红霜光点融入冰霜之中。
血焰的焚烧之力与极寒之力同时爆发,冻结的同时疯狂灼烧黑影的神魂。
血噬领域内的血雾疯狂涌入,顺着冰霜的纹路钻进黑影的体内,贪婪地吞噬着他的魔核与精血。
冥夜抬手一点,冰霜瞬间崩碎,黑影的身躯连同神魂一同化为漫天血雾,被噬魂刃尽数吞噬。
刀身的血色纹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变得愈发凝练,黑影残留的魔息被血焰彻底炼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给冥夜。
古老血色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散在空中。
一股精纯的刀道感悟与空间本源之力涌入他的识海,让他对残月刀法和空间之力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他舒展蝠翼,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血脉之力已然隐隐超越冥蝠境巅峰的趋势。
但是冥夜知道,他想要突破到冥渊境,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的肉身经过空间乱流与古老身影力量的淬炼,已然达到了极品灵器级的极致,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但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冥夜环顾四周,空间乱流依旧狂暴,却再也找不到之前那道通往葬神大陆的空间裂缝。
他尝试着催动千影血遁,却发现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为稳固,根本无法撕裂空间进行穿梭。
“看来只能顺着空间乱流,寻找新的出口了。”冥夜轻叹一声。
他再次煽动蝠翼,暗紫色的空间纹路流转,借助空间乱流的力量,朝着未知的方向飞去。
小黑从他的衣襟内探出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似乎也在为无法回家而担忧。
冥夜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指尖渡入一缕血焰安抚它:“放心,无论到哪里,我都会带着你。”
他驾驭着蝠翼,在空间乱流中飞行了不知多久,周围的空间碎片渐渐减少,狂暴的能量也变得温和起来。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中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气息,远比葬神大陆的灵气要精纯厚重。
这些逸散在空中的能量,冥夜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质量、等级远远超越于灵气。
冥夜心中一喜,振翅朝着裂缝飞去,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能量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缓缓降落,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放眼望去,数不尽的巨型白骨堆砌如山。
最高的骨山甚至比葬神大陆的万米高峰还要雄伟。
这些白骨形态各异,有的长达数百丈,骨骼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显然是某种巨型妖兽的骸骨。
有的则带着明显的武器伤痕,骨骼上布满了劈砍、穿刺的痕迹,甚至能看到残留的能量印记,显然是经历过惨烈的厮杀。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骨粉末,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磅礴的能量。
这股能量精纯而狂暴,吸入体内,让他的血脉之力与灵力都在不由自主地运转、增长。
更奇特的是,这里的空间法则远比葬神大陆稳固,能量浓度更是超出数百倍,让他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畅。
冥夜展开神识,他那超越渡劫境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延伸,都无法探知这片战场的边界。
仿佛这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无边无际,永无止境。
他走到一座白骨山前,伸手触摸着巨大的骨骼。
骨骼表面光滑如玉,却异常坚硬,以他极品灵器级的肉身力量,竟然无法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
骨骼中蕴含着淡淡的能量残留,显然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都是实力极为强大的存在。
至少达到了冥渊境以上,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层次。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冥夜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片战场的能量等级远超葬神大陆,那些白骨的主人,实力恐怕更是无法想象的强大。
甚至可能超越了灵界的层次,如此规模的古战场,在葬神大陆的记载中,却从未出现过。
小黑从冥夜的衣襟内跳出,落在他的肩膀上,红宝石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
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危险,小爪子紧紧抓住冥夜的衣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冥夜握紧手中的噬魂刃,猩红双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目前没有感受到敌人的气息,但这片古老的战场太过诡异,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危险。
他能感受到,这片战场的能量虽然浓郁,却带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仿佛这里已经沉寂了亿万年,只有无尽的白骨见证着曾经的惨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不安。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只能继续前进,寻找离开的方法,同时也要弄清楚这片战场的秘密。
或许,在这里能够寻到突破通幽境九层巅峰的契机,也可能有着返回葬神大陆的线索。
冥夜展开蝠翼,缓缓升空,朝着战场的深处飞去。
巨型白骨在他身下快速掠过,无边无际的战场如同一幅古老而悲壮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远处,几座高耸的骨山之间,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传来,隐约还能看到淡淡的光晕闪烁。
他知道,这片战场不仅隐藏着惊天的秘密,更有着足以让他陷入绝境的危险,等待着他去面对。
血影阁的安危、葬神大陆的局势、神秘黑影的来历、古老血色身影的身份、无数谜团交织在一起……
第408章 古兵噬灵
冥夜煽动蝠翼,低空掠过一座座巍峨的骨山,猩红双瞳仔细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脚下的白骨粉末厚达数尺,死寂的战场中,混合着空气中浓郁却精纯的能量,形成一种奇异的压抑感。
小黑蹲在他的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眸警惕地转动。
鼻尖不时抽动,似乎对这片古战场的死寂有着本能的抗拒。
它周身的黑雾比往常浓郁了几分,紧紧缠绕在身体周围,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提醒冥夜潜在的危险。
冥夜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扩散,覆盖范围早已超越寻常渡劫境修士,却依旧探不到这片古原的边际。
越是深入,他心中的猜测便越是清晰。这片白骨古原,绝非普通的上古战场。
那些散落的白骨上,除了狰狞的战斗痕迹,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则波动。
有的骨头上萦绕着温暖圣洁的气息,让他体内狂暴的血焰都变得温顺。
有的则散发着阴冷暴戾的魔息,与之前斩杀的黑影、魔神残魂气息同源,却更为纯粹古老。
“神性与魔性并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神魔大战的遗迹?”冥夜喃喃自语。
指尖血焰凝聚,划过身旁一根数丈粗的腿骨,骨面上那道平滑的切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一看就是被蕴含神性的武器所伤。
“四大禁地的封印,难道封印的就是这片古战场?”冥夜心中暗暗分析着。
他想起东荒九幽血渊的血色瘴气、北境极寒魔窟的冰魄魔影、西漠黄沙古战场的神兵残骸。
南疆万毒沼泽的上古玄蛇,这些禁地,难道都是为了封印这片古战场中的残魂?
“魔神残魂、黑影,应该都是从这里逃出去的。”冥夜眼神凝重。
“四大禁地同时动荡,北境冰狱深渊出现裂缝,魔物入侵,恐怕是封印的核心正在崩溃。”
他脑海中闪过中央大陆天渊皇室、玄月宗,还有那些古老势力的异动:
“他们争夺禁地封印的符纹残片,难道是想掌控封印的力量?”
“还是说,他们知道这片古战场的秘密,想要从中获取神魔的传承?”
正思索间,小黑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小爪子指向下方一座凹陷的骨谷。
冥夜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骨谷中央,半截黑色的断剑斜插在白骨堆中。
剑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威。
蝠翼一振,冥夜缓缓降落。
走近后才发现,这断剑长达三丈,通体漆黑如墨。
剑身刻满了扭曲的魔纹,与他噬魂刃上的逆走魔纹有几分相似,却更为繁复古老。
断剑周围的白骨都被染成了深黑色,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气息,连空气中的精纯能量都被吸附在剑身周围。
“这是……上古魔兵?”
冥夜心中一凛,指尖刚要触碰断刃,便被一股强横的排斥力弹开。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断刃的等阶远超他的想象。
即便历经亿万年时光侵蚀,能量十不存一,残留的威压也足以让灵宝级武器望而生畏。
就在此时,他掌心的噬魂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
原本墨色的刃身泛起猩红的光芒,四道骨节状凸纹流转着血色微光。
刃鄂的新月反勾处,黑芒顺着符文疯狂涌动,散发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那是噬魂刃对高阶材料精华的本能渴求。
但这渴望很快便被现实的艰难打破。
噬魂刃猛地朝着断刃斩去,猩红刀芒与断剑上的魔纹碰撞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弹开。
刃身泛起一阵剧烈的嗡鸣,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果然没那么容易。”
冥夜早有预料,立刻催动自身血脉之力,指尖血焰暴涨,顺着灵力丝线注入噬魂刃中。
得到冥夜的力量加持,噬魂刃的光芒愈发炽盛,刃身的血纹与断剑的魔纹强行交织在一起。
它并没有试图吞噬整柄断剑,而是精准锁定了断剑核心处那一缕未曾消散的魔纹本源。
那是这柄上古魔兵最稀有的核心材料精华,蕴含着纯粹的魔之法则。
噬魂刃的吞噬之力全力爆发,如同贪婪的饕餮,一点点剥离、抽取那缕魔纹本源。
断剑剧烈震颤,残留的能量疯狂反扑,试图阻止核心精华被夺走。
黑色的魔气如同怒涛般翻涌,将整个骨谷都笼罩在阴寒之中。
冥夜凝神操控,周身血焰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罩,同时引导极寒灵力辅助噬魂刃,压制断剑的能量反扑。
小黑也在一旁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黑雾化作数道触手,缠绕在断剑之上,帮助噬魂刃固定目标。
这场吞噬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魔纹本源被噬魂刃抽离时,那柄上古魔兵的断刃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
断剑如同普通的黑石般风化、碎裂,最终融入白骨粉末之中。
而悬浮在半空的噬魂刃,刃身泛起淡淡的黑红交织的光芒。
原本的墨色刃面上,多了一道细微的魔纹印记,正是那缕魔纹本源的缩影。
它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少许,却并未突破灵宝初级的桎梏,只是在初级境界内愈发凝练,距离初级巅峰更近了一步。
“仅仅一缕核心精华,便有如此提升。”冥夜心中微动,能清晰感受到噬魂刃的变化。
它的吞噬之力更强了,对魔性力量的掌控也更为精准。
“这些上古兵刃的等阶太高,即便能量十不存一,核心精华也远超噬魂刃当前所能承载的极限,想要突破,还需要更多积累。”
小黑也兴奋地跳到地上,围着噬魂刃转了两圈,小爪子在地上刨了刨,似乎还想找到更多的宝物。
冥夜收起噬魂刃,目光再次投向骨谷深处。
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在白骨堆中发现了更多的残破兵刃:
一柄断裂的金色长枪,枪尖残留着神性光芒,枪杆上刻着繁复的神纹,显然是上古神兵的残片。
一面布满裂痕的青铜盾牌,盾牌中央镶嵌着一颗暗淡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防御波动,晶石内部隐约能看到空间法则的流转。
还有数柄长短不一的刀剑,有的蕴含神性,有的残留魔息,每一件的等阶都远在噬魂刃之上。
冥夜施展血焰,逐一将这些残破兵刃取出,每一件都让噬魂刃产生强烈的吞噬欲望,但他没有急于让噬魂刃继续吞噬。
他清楚,连续吞噬高等级核心精华,很可能导致噬魂刃能量紊乱,甚至引发反噬。
他选择了一柄残留着空间法则气息的青铜断剑。
这柄断剑的核心精华是空间属性,正好能弥补噬魂刃在空间之力上的短板。
冥夜再次催动血脉之力,引导噬魂刃对准断剑的核心。
这一次,噬魂刃的动作更为娴熟,精准锁定断剑中那缕空间法则本源,一点点剥离、吞噬。
断剑的反抗同样剧烈,空间之力不断扭曲周围的空气,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试图割裂噬魂刃的吞噬。
冥夜屏住呼吸,全力掌控局面,一边用极寒灵力冻结空间裂缝,一边用血焰之力稳定噬魂刃的状态。
小黑则趴在一旁,警惕地盯着周围,防止意外发生。
又是近四个时辰过去,噬魂刃成功吞噬了断剑的空间法则核心精华。
刃身的空间纹路愈发清晰,蝠翼上的暗紫色纹路与噬魂刃产生共鸣,让冥夜对空间之力的掌控也精进了几分。
此时的噬魂刃,气息比之前更为凝练,灵宝初级的底蕴愈发深厚,刃身的血纹、魔纹、空间纹相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它的威力提升了不少,尤其是在空间切割和魔性侵蚀方面,效果更为显着,但依旧停留在灵宝初级巅峰,距离灵宝中级还有不小的距离。
“想要突破等阶,至少还需要吞噬十件以上这样的高等级残破兵刃核心精华。”
冥夜心中估算着,将剩余的残破兵刃收入了丹田血珠空间之内。这些兵刃虽然残破,其残余能量,也不是储物戒能够承受的。
“这些都是绝佳的养料,等噬魂刃消化完当前的精华,再继续吞噬不迟。”
古战场中的精纯能量也在吞噬过程中被大量牵引而来,围绕着冥夜形成一道淡淡的能量漩涡。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片古原的能量不仅精纯,还蕴含着上古神魔大战残留的法则碎片,对修炼有着极大的裨益。
冥夜不再纠结于寻找更多残破兵刃,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利用这片古原的精纯能量,突破自身的灵力瓶颈。
他的血脉之力早已超越冥蝠境巅峰,肉身达到极品灵器级极致,唯有灵力还停留在七阶通幽境九层巅峰。
而他修炼的玄冥镇狱劲乃是神魔级功法,每个大境界他都追求修炼到十三层极境。
他修炼所需的灵力,是极其恐怖的。如果是葬神大陆的灵力,他估计需要两年时间,才能突破到八阶破虚境。
如今他正需要一个契机,冲击七阶通幽境十三层极境。
冥夜带着小黑,朝着古原深处一处相对隐蔽的骨穴飞去。
这处骨穴位于一座巨大的颅骨内部,颅骨的眼眶部位形成天然的通风口,内部空间宽敞。
周围的骨骼上布满了能量纹路,能自动汇聚古战场的精纯能量,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进入骨穴后,冥夜先是布置了一道简单的隐匿阵法,防止修炼时的能量波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黑乖巧地蜷缩在他脚边,周身黑雾萦绕,开始吸收周围的能量,似乎也在趁机修炼。
冥夜盘膝坐在骨穴中央,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运转玄冥镇狱劲,体内的极寒灵力缓缓流淌,如同涓涓细流,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古战场的精纯能量顺着呼吸涌入体内,血焰全面爆发,不断精炼着这些进入体内的能量。
寻常修士突破通幽境九层巅峰,便可冲击破虚境,但他追求极致,必须达到十三层极境。
冥夜心中思索,“这片古原的能量既精纯又狂暴,正好适合用来淬炼灵力,冲击极境。”
他将噬魂刃放在腿上,刃身的能量与他体内的灵力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温和的能量循环。
噬魂刃吞噬的神、魔、空间核心精华,一部分反哺给冥夜,帮助他稳固经脉,拓宽灵力通道,避免被狂暴的能量撑爆。
极寒灵力在经脉中飞速运转,每一次流转,都能吸收大量的古原能量,灵力的密度不断增加。
冥夜能感觉到,七阶通幽境九层巅峰的壁垒如同铜墙铁壁,他需要更多精纯的能量来冲破这层壁障。
他不断的压缩、精炼灵力……
他要趁这个机会,将体内的所有灵力,全部转化为更加高级的能量。
古原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在玄冥镇狱劲的炼化下,转化为纯粹的极寒之力。
他的经脉被不断拓宽、强化,丹田内的灵力漩涡越来越大,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小黑被这股寒意包裹,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舒服地眯起眼睛,周身的黑雾愈发浓郁。
在这股高阶能量的滋养下,小黑身体不断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冥夜沉浸在修炼中,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
他能清晰感受到能量的每一次精炼,经脉的每一次强化,以及体内力量的不断攀升。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骨穴内的能量越来越浓郁,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气流,围绕着冥夜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冥夜的灵力终于达到了七阶通幽境九层巅峰的极致。
此时,他体内的能量也已经凝练到了极致,每一滴灵力都如同固态的玄冰,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最后一步,冲击十层!”冥夜眼神一凝,催动全身极寒之力,朝着壁垒发起冲击。
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丹田内的极寒之力漩涡疯狂旋转。
古原的能量被大量吞噬,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从骨穴顶部直冲天际。
光柱中,极寒之力冻结了周围的空间,形成无数晶莹的冰晶,而血焰之力则在冰晶中燃烧,形成一种奇异的冰火交融之景。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七阶通幽境十层的壁垒被成功冲破。
瞬间,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从丹田内爆发出来,顺着经脉涌向全身。
冥夜的气息骤然暴涨,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周身的极寒之力与血焰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一道红蓝相间的护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缓缓睁开眼睛,猩红双瞳中闪过一丝精光,周身的能量波动渐渐收敛。
此刻,他的极寒之力终于达到了七阶通幽境十层。
“突破了!”冥夜握紧拳头,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如今单是我的极寒之力,便足以与九阶渡劫境一层修士抗衡。”
“如果再加上血脉之力、噬魂刃和各种秘术,即便是当初遇见的寒灵上人,他也有信心一战!”
小黑也察觉到他的突破,兴奋地跳到他的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欢快的呜咽声。
冥夜摸了摸小黑的脑袋,眼中满是欣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走到骨穴门口,望向古原深处。
此刻,他的神识比之前更为强大,能隐约察觉到深处传来的更为强横的能量波动。
那里似乎有一件足以影响整个古战场的至宝,其等阶远超之前发现的所有残破兵刃。
“四大禁地的封印、上古神魔的秘密、各方势力的图谋、魔界的入侵……”
冥夜心中思绪万千,“这片古原,或许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他握紧手中的噬魂刃,刃身的神、魔、空间纹路流转,仿佛在呼应他的决心。
小黑也挺直了小身板,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战意。
冥夜知道,接下来的探索将会更加凶险,古原深处或许隐藏着比黑影更为强大的存在。
可能是破开封印的神、魔残魂,也可能是守护宝物的上古禁制。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冥夜收回了目光,他需要更多的高阶能量来继续突破。
当他破开最终的十三层极境,突破到八阶界破虚渡劫的时候,便是他继续深入,探寻这片古战场之时。
第409章 极寒破虚
骨穴内的能量气流愈发狂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围绕冥夜旋转。
他盘膝而坐,周身红蓝交织的护罩早已被浓郁的能量冲得透亮,通幽境十层的极寒之力在经脉中奔腾。
每一次流转都带着撕裂般的胀痛,却又在血焰的焚烧下不断淬炼、凝实。
神识沉入识海,冥夜能清晰看到:
那尊晶莹剔透的古鼎悬浮在神魂旁,鼎身符文流转,玄冥镇狱劲第二重的功法印记如同活物般跳动。
自上次识海鼎鸣后,古鼎便一直沉寂。
此刻却在白骨古原精纯能量的滋养下,再次泛起淡淡的幽光,与他丹田内的极寒灵力产生奇妙共鸣。
而丹田之中,唯有那枚携带他灵魂穿越的神秘血珠悬浮在灵力漩涡中央。
血雾从血珠中源源不断涌出,为燃烧的血焰提供着能量,也为整个修炼过程提供着核心支撑。
“通幽境十层到十一层,需打破灵力与神魂的二次壁垒。”
冥夜心中默念,掌心血焰暴涨,将周身涌入的能量尽数包裹。
这些能量源自上古神魔战场,虽精纯却带着狂暴的战意。
寻常修士吸收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但对他而言,却是最好的淬炼养料。
体内的血焰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将能量中的狂暴因子焚烧殆尽,只留下纯粹的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识海之中的古鼎微微震颤,鼎口溢出丝丝缕缕的冰蓝色雾气。
这些雾气顺着识海与丹田的连接通道,融入极寒灵力之中,让原本幽蓝的灵力泛起淡淡的银辉,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玄冥镇狱劲·冰焰九转!”
冥夜沉喝一声,体内灵力开始按照第二重功法的路线疯狂运转。
第一转,灵力冲刷经脉,拓宽通道;第二转,凝练丹田,压缩灵力密度。
第三转,冲击神魂壁垒,试图让灵力与神魂彻底交融……
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体内的血焰在经脉中灼烧,极寒灵力在丹田内冻结,两种力量相互碰撞又相互依存,如同冰火交织的炼狱。
识海古鼎上的符文越来越亮,一道道冰蓝色的符纹顺着鼎身流淌,通过识海与丹田的纽带,融入灵力漩涡中,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小黑蜷缩在他脚边,周身黑雾愈发浓郁,红宝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冥夜,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能感受到主人体内的能量波动越来越狂暴,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便也安心下来,开始吸收周围散逸的能量,自身的气息也在缓缓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灵力运转到第九转时,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突然停滞。
冥夜能感觉到,通幽境十一层的壁垒如同厚厚的冰层,挡在灵力与神魂之间,无论他如何催动能量冲击,都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不够,还不够纯粹!”
冥夜咬牙,眉心血焰印记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丹田血珠的血雾瞬间暴涨三倍。
血焰猛然变得炙烈,将涌入体内的能量焚烧得更加彻底。
识海古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鼎身剧烈震颤,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鼎口射出,直冲天灵盖深处的神魂。
光柱穿透识海,与神魂中的玄冥镇狱劲印记相撞,瞬间爆发出磅礴的力量。
神魂如同被冰水浇灌,原本模糊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境界壁垒开始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
冥夜催动全身能量,如同奔腾的洪流,再次朝着壁垒冲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通幽境十一层的壁垒应声而破。
极寒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新的经脉通道,与神魂彻底交融。
这一刻,冥夜的感知范围再次暴涨,骨穴外数千里的动静都清晰可辨,那些白骨山巅残留的法则波动,在他眼中也变得愈发清晰。
突破并未停止。
通幽境十一层的灵力刚一稳固,冥夜便在识海古鼎与丹田血珠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冲击十二层的壁垒。
这一次,能量的运转更加顺畅,神魂与极寒之力的融合让他对玄冥镇狱劲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血焰焚烧能量的效率大幅提升,古鼎溢出的冰蓝色雾气不断滋养着经脉与丹田,灵力的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当极寒之力再次达到临界点时,冥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催动能量冲击壁垒。
“轰隆!”
比之前更为剧烈的声响在体内回荡,通幽境十二层的壁垒被瞬间冲破。
极寒之力暴涨的同时,冥夜能感觉到,体内的极寒之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幽蓝色的灵力中,开始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黑金色纹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扩散。
“这就是更高级的能量?”冥夜心中一动,更加坚定了突破的决心。
通幽境十二层到十三层极境,是最难的一步。
这一步,不仅需要海量的能量,更需要打破自身的极限,让极寒之力与神魂、肉身彻底融为一体,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冥夜将丹田内的能量压缩到极致,每一滴极寒之力都如同固态的玄冰,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血珠的血雾与古鼎力量交织,在他体内形成一道奇异的能量循环,不断滋养着他的肉身、神魂与灵力。
小黑似乎察觉到了关键,周身黑雾涌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钻进冥夜的衣襟,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它体内的能量与冥夜的血焰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微弱的能量纽带,为他提供着一丝助力。
冥夜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摒弃,神识、极寒之力、肉身同时发力,朝着通幽境十三层极境的壁垒发起最后的冲击。
“玄冥镇狱劲·极寒寂灭!”
他一声怒吼,丹田内的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黑金色光柱,带着血焰的灼热与古鼎的威压,狠狠撞向壁垒。
“咔嚓……轰隆!”
先是细微的碎裂声,随后便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通幽境十三层极境的壁垒如同玻璃般破碎。
无数碎片在体内炸开,却被血焰与古鼎的力量瞬间炼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给冥夜。
突破极境的瞬间,冥夜周身爆发出磅礴的气息,骨穴内的能量气流被强行震开,形成一道巨大的真空地带。
他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泽。
银白发丝无风自动,猩红的双瞳中,黑金色与猩红之色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丹田内,极寒之力漩涡已经化作一片小型冰海,冰海之中,神秘血珠悬浮中央,血雾升腾。
血雾如同游蛇般穿梭在冰海之中,原本幽蓝色的极寒之力,此刻已然变成了略微带着黑金色的极寒之冰。
这种冰寒之力,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仅能冻结物质与能量,更能冻结神魂,威力恐怖至极。
“通幽境十三层极境!”冥夜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喜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自己的极寒之力,已经完成了质的飞跃,转化为了更加高级的能量。
这种能量,不仅威力更强,操控性也更好,心念一动,便能化形万千。
冥夜心念一动,体内的极寒之力顺着经脉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条数十丈长的冰蟒。
冰蟒通体黑金,鳞片上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冰焰,瞬间将前方的岩石冻结成粉末,随后又化为冰屑消散。
再一动念,极寒之力化作一只展翅的冰凤,冰凤羽翼展开,带着凛冽的寒风。
冰凤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周围的能量都被冻结成冰晶。
“太好了!”冥夜兴奋地挥了挥手,这些化形的上古凶兽,每一种都蕴含着独特的凶兽威压,威力无穷。
但他并未满足,通幽境十三层极境并非终点,他的目标是突破到八阶破虚境!
冥夜再次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开始冲击八阶破虚境。
破虚境,意为破碎虚空,引动天地之力。
这一境界,需要将体内的高级能量与天地之力相互呼应,打破空间的束缚,让自身的力量得到质的飞跃。
白骨古原的能量本就远超葬神大陆,此刻在通幽境十三层极境的牵引下,天地间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
体内血焰与识海古鼎同时发力,将这些能量快速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极寒之力,不断冲击着破虚境的壁垒。
破虚境的壁垒与通幽境截然不同,它如同一层无形的空间薄膜,挡在冥夜与天地之力之间。
想要突破,必须用自身能量打破这层薄膜,与天地之力建立联系。
冥夜催动体内的极寒之力,化作一柄巨大的黑金色冰锥,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撞向壁垒。
“噗嗤!”
冰锥撞在壁垒上,瞬间穿透了一层薄膜,但很快便被壁垒的反弹之力震碎。
冥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破虚境的壁垒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固。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再次催动能量,凝聚成一柄更大的冰锥,同时引动识海古鼎的力量,通过神魂纽带加持在冰锥之上。
“给我破!”
冰锥带着古鼎的威压,再次撞向壁垒。
这一次,冰锥没有被震碎,而是一点点穿透壁垒,将那层无形的空间薄膜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天地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体内,与冥夜的极寒之力相互交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与天地之力同步,每一次运转,都能引动周围的空间波动,仿佛随时都能破碎虚空,穿梭自如。
“咔嚓!”
最后一道屏障破碎,冥夜的气息骤然暴涨,突破到了八阶破虚境!
突破的瞬间,骨穴外的天地变色,白骨古原上刮起了凛冽的寒风,无数白骨被吹得簌簌作响。
冥夜周身的极寒之力与天地之力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将周围的能量尽数吸入体内。
丹田内的神秘血珠光芒大涨,体内血焰与极寒之力的融合愈发完美,识海古鼎也随之震颤,符文流转,仿佛在庆贺他的突破。
他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中,黑金色的极寒之力与天地之力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刻,他单以极寒之力,便足以与九阶渡劫境四五层的修士抗衡。
这便是他每一个境界都修炼到十三层极境的恐怖,也是玄冥镇狱劲这部神魔级别功法的恐怖之处!
小黑从他的衣襟内跳出,落在他的肩膀上,兴奋地蹭着他的脸颊。
周身的黑雾也泛着淡淡威压,显然也沾了光,实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冥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肉身、神魂、极寒之力完美融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地之力的加持。
丹田内的神秘血珠与识海古鼎遥相呼应,形成了稳固的能量核心,让他的力量运转愈发圆融如意。
他走到骨穴门口,望向白骨古原的深处。
此刻,他的神识比之前更为强大,能清晰地察觉到,在古原的最深处,有一股极为强横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中,蕴含着神性与魔性的双重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黑影还要强大。
“看来,这片白骨古原的秘密,就在那里。”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握紧了手中的噬魂刃。
噬魂刃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突破,刀身的血色纹路与黑金色极寒之力相互呼应,散发出浓郁的杀意。
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渴望着战斗。
冥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期待。
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必然充满了凶险,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血影阁的安危、葬神大陆的局势、古老血色身影的身份、神魔大战的秘密……所有的谜团,都等待着他去解开。
他展开背后的十丈蝠翼,暗紫色的空间纹路与黑色极寒之力交织,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蝠翼一振,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升空,朝着白骨古原的深处飞去。
小黑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红宝石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的黑雾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触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下方的白骨山快速掠过,那些巨大的白骨在黑色极寒之力的影响下,纷纷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冰。
冥夜的速度越来越快,蝠翼上的空间纹路流转,让他在虚空中穿梭自如,如同闲庭信步。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神性与魔性气息越来越浓郁,天地间的能量也变得更加狂暴。
远处的骨山之间,隐约能看到一道道巨大的身影在活动,那些身影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显然是白骨古原上的原生凶兽。
冥夜没有理会这些凶兽,他的目标是古原深处的那股能量波动。
他知道,那里必然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或许是上古神魔的传承,或许是返回葬神大陆的通道,又或许是封印着更强大的魔物。
第410章 神遗宝蕴
蝠翼划破漫天黑冰寒气,冥夜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穿梭在连绵起伏的古老山脉间。
山脉间散落着无数巨型骸骨,有的半截埋在岩土中,有的斜倚在山壁上。
骨骼的灰白色与山体的深褐色交织,透着亿万年的死寂。
这些都是上古神魔大战后遗留的生灵遗骸,体型最大的甚至远超万丈。
骨骼足以堪比小山,散落在山峦间,形成一道道独特的骸景。
突破至八阶破虚境后,他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愈发圆融,蝠翼每一次振翅都能借助天地之力。
速度较之前暴涨数倍,下方的巨型骸骨与古老山峦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小黑蹲在他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下方,鼻尖不时抽动,周身黑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突然,它对着左侧一座山坳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小爪子死死指向坳口处。
冥夜心中一动,神识瞬间蔓延过去。
这座山坳依偎在古老山峦间,坳内数具巨型脊椎骨与肋骨交错堆叠,形成一处天然的骸骨堆。
周围的山体岩石上还嵌着零散的骨片,断裂的骨节处残留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显然是某位上古神只的遗骸。
而在骸骨堆的核心处,散落着数十件残破兵刃。
有断裂的金色长矛、布满裂纹的黑色重剑、还有几柄形态奇异的弯刀。
每一件都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神性波动,远非葬神大陆的灵宝可比。
“果然有收获。”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蝠翼一振便朝着山坳俯冲而去。
降落的瞬间,血焰自动在周身形成护罩,隔绝了骸骨堆残留的神性威压。
即便历经亿万年,这些神只遗骸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寻常渡劫境修士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走到那柄断裂的金色长矛前,长矛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锻造,虽断为两截,却依旧泛着淡淡的金光。
矛身上刻着繁复的神纹,纹路中流淌着微弱的神圣能量。
冥夜伸手触碰,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神纹瞬间亮起,一股精纯的神性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与他的血焰相互碰撞,却并未引发冲突,反而被血焰快速炼化,转化为滋养经脉的温和能量。
“这金属材质远超深海玄铁与紫星铜母,神纹中蕴含的法则之力更是精妙绝伦。”
冥夜心中暗叹,将长矛收入丹田血珠空间。
血珠空间的稳定性远超普通储物戒,哪怕是这些连冥夜都无法探知等阶的残兵,也无法让血珠空间产生丝毫的涟漪。
正好用来存放这些蕴含高阶能量的残破兵刃。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冥夜将山坳中的残破兵刃尽数收起。
这些兵刃形态各异,有的蕴含纯粹的神性,有的残留着霸道的魔息。
还有几件同时萦绕着神、魔双重气息,显然是上古神魔大战中特殊的跨界兵器。
其中最让他惊喜的是一柄三寸长的玉质断刃,刃身洁白如玉,断裂处光滑平整。
上面刻着细密的空间符文,与他蝠翼上的空间纹路隐隐共鸣,显然是一件蕴含空间法则的上古神刃残片。
就在他收拾完最后一件兵刃时,小黑突然跳到一具残破的胸骨上,用小爪子刨开覆盖的岩土与腐殖质,露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戒指。
这戒指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着一圈环形神纹。
神纹中镶嵌着三颗暗淡的红色晶石,即便能量耗尽,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储物戒?”
冥夜心中一凛,快步走上前。这枚储物戒的样式与葬神大陆的截然不同,神纹的精妙程度更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空间器具。
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
“看来需要破解上面的神纹封印。”冥夜指尖凝聚血焰,小心翼翼地顺着神纹轨迹注入能量。
血焰与神纹接触的瞬间,戒指上的红色晶石骤然亮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做着无声的抵抗。
半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道神纹被激活,冥夜的神识终于成功进入戒指内部。
神识展开的瞬间,冥夜瞳孔骤缩。
这枚储物戒的内部空间竟有千亩之大,比他之前见过的最大储物戒还要广阔十倍。
空间内堆放着大量的金色晶体,这些晶体拳头大小,泛着纯粹的神圣光泽。
他从未见过如此高阶的能量载体,葬神大陆的灵石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仅仅一块蕴含的能量,便相当于数万块极品灵石,且能量品质更为高级。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卷用兽皮装订的古籍,几瓶密封的玉瓶,以及一堆闪烁着光晕的矿石。
他打开其中一瓶玉瓶,里面装着三枚乳白色的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蕴含的能量波动温和却磅礴。
这丹药,哪怕是他在古籍中也从未见过有所描述。”
即便药效流失大半,也远远超越了九阶丹药。冥夜心中暗喜,将玉瓶收入血珠空间放好。
最让他惊喜的是那几卷兽皮古籍,其中一卷记载着一套神魂修炼功法。
功法等级远超葬神大陆任何功法,虽只有残卷,却足以让他对神魂修炼的理解提升到新的高度。
另一卷则是关于上古神魔大战的零星记载,上面提到了“界门崩塌”的字样。
虽语焉不详,却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这片古老战场正是上古神魔大战后的一处战场边角。
葬神大陆只是最低端的位面,之上是灵界,灵界之上才是神界。
这些战死的生灵,生前至少都是灵界巅峰,甚至是神界的低阶神只,难怪留下的储物戒都如此不凡。
冥夜摩挲着兽皮古籍,心中波澜壮阔。
收起储物戒,冥夜继续朝着山脉深处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神、魔气息愈发浓郁,天地能量也变得更加狂暴。
脚下的岩土间随处可见散落的骨片,偶尔还能看到半截露出地面的巨型肢骨,显然这里当年的厮杀更为惨烈。
在一座古老山峰的山脚下,九头巨兽的骸骨散乱堆砌,部分骨骼与山体岩石融为一体,形成一处天然的骸堆。
冥夜在骸堆中发现了一具尚未完全风化的巨型鳞翼兽遗骸。
这鳞翼兽翼展超过百丈,骨骼呈暗金色,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褐色鳞甲。
鳞甲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即便历经亿万年,依旧坚硬无比。
鳞翼兽的头颅已经破碎,但尖锐的额角与锋利的爪牙完好无损,爪牙闪烁着寒芒,隐隐能看到上面残留的神秘纹路。
“这鳞甲与爪牙的材质,无比的坚硬。”
冥夜伸手触摸那片黑褐色鳞甲,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鳞甲表面光滑如玉,却有着极强的韧性。
他尝试着用噬魂刃斩击,却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未留下。
要知道噬魂刃如今已是灵宝初级巅峰,配合他的肉身力量,足以轻易斩断普通灵宝。
小黑也兴奋地跳到鳞翼兽遗骸上,用小爪子扒拉着一片脱落的鳞甲。
黑雾缠绕在鳞甲上,似乎在尝试吸收其中的本源精华。
冥夜见状,便将鳞翼兽身上残存的数十片鳞甲、六根锋利的爪牙以及断裂的额角尽数取下。
这些材料蕴含着上古鳞翼兽的本源之力,无论是用来锻造兵器还是炼制护具,都能极大提升成品的品质,甚至有可能打造出超越灵宝的存在。
继续深入数千里,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血色谷地。
谷地依偎在两座高峰之间,周围是陡峭的山峦,山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沟壑中嵌着无数破碎的骸骨。
谷地中没有杂乱的骨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暗红色土壤。
土壤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神性气息,显然是上古神魔精血渗透大地形成的。
而在谷地中央,生长着数十株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
有的高约三尺,暗紫叶片流淌着金红色脉络。
顶端结着晶莹剔透的果实,气息能清晰感受到对神魂的滋养之力。
有的通体洁白如冰晶,叶片呈针状,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触碰之下,瞬间让他体内的极寒之力产生共鸣。
还有的长着金色花瓣,花瓣上布满烈焰状纹路,散发着纯粹的阳刚之力,能轻易抵御周围的魔气。
“这些植物受神魔精血滋养而生,品质定然远超葬神大陆的极品灵药。”
冥夜心中激动,刚要上前采摘,谷地中突然弥漫起一层灰色雾气,雾气快速凝聚成一头兽形残魂。
身形似虎,却生有三首六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正是守护这片谷地的上古凶兽残魂。
这残魂的实力相当于九阶渡劫境巅峰,虽无实体,却蕴含着强横的神魂之力。
但它显然没料到会遇到冥夜,刚要发起攻击,冥夜周身便爆发出血焰与极寒之力。
两种力量交织形成一道暗红相间的光幕。
残魂触碰到光幕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
就在此时,小黑突然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扑向那团正在消融的残魂雾气,张口便将其吞噬入腹。
冥夜瞳孔骤缩,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黑做出如此举动,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担忧:
“小黑,你没事吧?”
小黑落在冥夜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周身黑雾愈发浓郁,同时朝着冥夜传递出一道安心的意念,让他不必担心。
冥夜感受到小黑的状态不仅没有异常,反而气息更加凝练。
冥夜心中的担忧渐渐放下,只是暗自记下此事,打算之后多留意小黑的变化。
解决掉残魂后,冥夜在谷地周围布置了一道隐匿阵法,防止采摘时的能量波动引来其他残魂。
做好防护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奇异植物尽数采摘,每一株都用特制的玉盒装好,防止药效流失。
采摘过程中,小黑也没闲着,它在谷地深处的岩土中发现了一枚埋存的金色储物戒。
这枚储物戒比之前找到的那枚更为精致,表面刻着栩栩如生的奇异纹路。
冥夜破解封印后,发现里面存放着大量的神级矿石、几卷完整的上古功法,还有一件残破的金色战甲。
这件战甲名为“镇魔甲”,是上古神只穿戴的防御神器,虽已残破,却依旧散发着强大的神圣威压。
战甲能够自动抵御魔气侵蚀,防御力更是远远超极品灵宝。
冥夜尝试着将战甲穿戴在身上,战甲自动贴合他的身形。
战甲散发出的淡淡金光,与他周身的血焰、极寒之力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坚固的三重护罩。
“有了这件镇魔甲,再遇到敌人便多了一层保障。”冥夜心中满意,将战甲收入丹田血珠空间。
此时,他已经收集了近百件残破兵刃、三枚上古储物戒。
以及数十种上古生灵的鳞甲、爪牙、额角等材料。还有十余株他认不出的神级灵药,收获远超预期。
继续深入古老山脉,冥夜的神识突然捕捉到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股波动与他之前感受到的能量波动不同,更为纯粹、更为稳定,似乎是一处天然的空间节点。
他心中一动,加快速度朝着波动源头飞去。
飞行了约千里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古战场平原,平原上散布着密密麻麻的骸骨,
有的横卧在地,有的斜插岩土,远处依旧是连绵的古老山脉,山体上随处可见战争留下的沟壑与残痕。
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塔,石塔高约千丈,通体由黑色岩石建造。
塔身刻满了神、魔双重符文,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石塔周围,只有一层淡淡的空间涟漪,刚才感受到的空间波动正是从石塔顶端散发出来的。
冥夜落在石塔前,抬头望去,只见石塔顶端悬浮着一道淡淡的空间裂缝。
裂缝中散发着浓郁的空间能量,与这片古战场的天地能量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空间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地方,或许就是这片古战场的核心区域。
就在他准备靠近石塔时,石塔入口处突然翻涌起重浊的黑色雾气。
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盘旋,一股远超九阶渡劫境的恐怖威压,从雾气中弥漫开来。
这威压带着神魂层面的震慑,让冥夜浑身汗毛倒竖。
猩红双瞳剧烈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绝非之前遇到的残魂可比,其生前必然是极其恐怖的存在,即便只剩残魂,残留的力量也足以轻易碾压渡劫境九层巅峰修士。
“好强的气息!”
冥夜瞬间握紧噬魂刃,周身血焰与极寒之力同时暴涨到极致。
猩红、黑金交织的光幕凝实如壁垒,镇魔甲也自动亮起金光,三重防护同时展开。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神识全面铺展,蝠翼微微震颤,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黑雾中传来一道虚无缥缈的嘶吼,如同来自亘古深渊,黑色雾气骤然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残魂。
残魂周身萦绕着神、魔交织的法则纹路,虽无具体面容,却能感受到那双无形眼眸中冰冷的杀意。
残魂抬手一挥,无数黑色魔焰与金色神雷交织而下,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朝着冥夜轰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空间泛起细密的裂痕。
“血噬领域!”
冥夜沉喝一声,数千米之内的空间瞬间被血色笼罩,血雾翻滚间,无数血色丝线朝着魔焰神雷缠绕而去,试图吞噬其能量。
同时,他指尖极寒之力爆发,“玄冥镇狱·冰蔓锁魂!”
数万条黑金色冰蔓破土而出,冻结空间的同时,朝着残魂本体缠绕而去。
噬魂刃在手中旋转,刀身血纹、魔纹、空间纹同时亮起:
“噬魂·破甲!”一道蕴含三重力量的血色刀罡斩出,与魔焰神雷碰撞在一起。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平原上的骸骨簌簌作响,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岩土掀飞数丈。
但这一击并未对残魂造成实质伤害,它身形一闪便避开冰蔓缠绕,瞬移般出现在冥夜身前。
一只由黑雾凝聚的巨手朝着冥夜天灵盖拍来,巨手上蕴含的神魂镇压之力,让冥夜的识海都剧烈震颤,仿佛要被强行撕裂。
“千影分光术·终焉印!”
冥夜毫不犹豫地催动底牌,九道血色虚影分裂而出,与本体一同挥刀格挡。
同时,他将极寒之力与血焰尽数注入镇魔甲,金光暴涨,硬生生挡住了巨手的拍击。
“咔嚓”一声,镇魔甲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冥夜只觉得一股巨力涌入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残魂的实力远超他的极限,即便战力全开,也只能勉强抵御。
冥夜眼神一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速战速决!
他心念一动,丹田血珠的血雾瞬间暴涨,识海古鼎也发出淡淡的幽光,双重力量加持下,他的血焰与极寒之力再次暴涨。
“归墟·阴阳寂灭斩!”
冥夜与九道虚影同时发力,血色与黑金色的刀轮交织,形成一道蕴含空间坍缩之力的双色刃轮,朝着残魂核心斩去。
这一击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刀轮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强行割裂。
残魂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周身神、魔气息疯狂运转,形成一道厚厚的防御屏障。
刀轮与屏障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屏障寸寸碎裂,刀轮也逐渐黯淡,但最终还是冲破防御,狠狠斩在残魂本体上。
“呃啊……”
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剧烈波动,神、魔交织的神秘纹路开始溃散。
冥夜抓住机会,噬魂刃再次斩出,一道空间斩击直接撕裂了残魂的核心,无数能量碎片四散开来。
就在此时,小黑突然从冥夜肩头跃起,周身黑雾暴涨,化作一张黑色巨口,将所有残魂碎片尽数吞噬入腹。
吞噬完毕后,小黑的气息瞬间变得极为不稳定。
周身黑雾剧烈翻滚,红宝石般的眼眸渐渐闭合,显然是吞噬了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能量,陷入了沉睡。
“小黑!”
冥夜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接住坠落的小黑。
小家伙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虽陷入沉睡,但气息在缓慢凝练,并无生命危险。
冥夜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放入胸口的衣襟内,用自身血焰包裹着它,形成一道温和的护罩,防止它受到外界惊扰。
解决掉这道恐怖残魂后,冥夜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镇魔甲的裂痕也在缓慢修复。
这一战他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若不是借助血珠、古鼎与镇魔甲的力量,他恐怕早已陨落。
休息片刻后,冥夜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鲜血,眼神依旧坚定。
他走到石塔前,伸手触摸塔身的符文,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符文瞬间亮起,一股古老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识海:
这石塔名为“界门塔”,是上古神魔大战时期用来稳固空间通道的建筑。
塔顶的空间裂缝连接着神魔战场的核心区域,那里存放着更为珍贵的神遗宝藏。
同时,也隐藏着连接禁地的空间坐标。
“核心区域……连接禁地的空间坐标……”冥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石塔之后的道路必然更加凶险,核心区域很可能残留着更为强大的神魔残魂。
但为了获取足够的力量返回葬神大陆,为了守护衣襟内沉睡的小黑,为了揭开所有谜团,他没有丝毫退缩的理由。
冥夜深吸一口气,推开石塔沉重的石门,一步步朝着塔内走去。
石门缓缓关闭,塔身符文愈发璀璨,仿佛在预示着一场跨越亿万年的传承与厮杀,即将在石塔深处拉开序幕。
塔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广阔,通道两侧镶嵌着散发着微光的神晶,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空气中的神、魔气息愈发浓郁,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强烈的神性威压,让他的神魂都在微微震颤。
冥夜不敢大意,神识全面展开,噬魂刃紧握在手,同时用手轻轻护住胸口的衣襟,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塔内深处前行。
第411章 封印核心
石门缓缓闭合的刹那,外界的能量波动与声响被彻底隔绝,冥夜只觉得周身骤然一静,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独立的维度。
他下意识地握紧噬魂刃,猩红双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眼前并非想象中狭窄的塔内通道,而是一片开阔无垠的天地。
天空是暗沉的紫金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却有淡淡的霞光从虚空深处流淌而下,洒在地面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脚下是温润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与塔身的神、魔符文同源,却更为繁复精妙,每一次流转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稳定之力。
冥夜尝试着催动空间之力,指尖泛起暗紫色的纹路。
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如同铜墙铁壁,别说撕裂空间,就连引发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这空间稳固程度,简直恐怖。”
冥夜心中暗惊,他如今已是八阶破虚境,配合蝠翼上的空间本源,即便在白骨古原也能轻易穿梭。
可在这里,他能清晰感受到空间法则的压制。
这种压制并非恶意,而是源于空间本身的坚韧,仿佛每一寸虚空都被无数法则锁链牢牢锁住。
他展开神识,覆盖范围瞬间扩散千里,却依旧未能触及这片天地的边际。
按照神识探查的距离推断,这里虽比不上白骨古原的无边无际,却也有着数千里之遥,与外界的界门塔外观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更让他震惊的是空气中的能量。
如果说白骨古原的能量是精纯狂暴,那这里的能量便是凝练到了极致,如同液态的鎏金。
顺着呼吸涌入体内,无需刻意炼化,便能直接转化为精纯的极寒之力。
仅仅呼吸了几口,冥夜便感觉丹田内的冰海微微震颤,原本已经稳固的八阶破虚境一层修为,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能量浓度至少是外界古战场的十倍,空间稳固度更是远超百倍……”
冥夜喃喃自语,伸手触摸身旁的黑色岩石,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符文在他触碰的瞬间亮起,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识海,让他的神魂都不由自主地敬畏。
他收敛心神,展开蝠翼,朝着这片天地的深处飞去。
紫金色的天幕下,黑色的岩石大地平坦无垠,偶尔能看到一道道蜿蜒的沟壑。
沟壑中流淌着淡淡的能量溪流,溪水泛着七彩光泽,正是由最精纯的能量凝聚而成。
飞行了约莫数百里后,前方的景象骤然变化。
一座座高耸的墓碑出现在视野中,这些墓碑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晶体打造,高达数十丈,形态各异。
有的刻满了神圣的金色纹路,顶端镶嵌着泛着金辉的神晶,散发着温和却强大的神性气息。
有的则布满了扭曲的魔纹,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魔威凛然,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压制着,无法外泄分毫。
每一座墓碑,碑体都光滑如玉,却看不到任何文字记载。
仿佛这些沉睡者的姓名与过往,都被岁月彻底抹去。
而在墓碑的基座周围,缠绕着一道道粗壮的金色锁链,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形成一道球形的封印屏障,将整个墓碑笼罩其中。
冥夜缓缓降落,落在一座刻有神纹的墓碑前。
这墓碑的封印屏障泛着柔和的金光,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神性。
那是一种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神性残留的纯粹力量,仅仅是外泄的一丝气息,便让他体内的血焰都变得温顺起来。
他尝试着将极寒之力凝聚于指尖,朝着封印屏障轻轻一点。
黑金色的极寒之力触碰到屏障的瞬间,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反弹而回,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不甘心,催动噬魂刃,刀身血纹、魔纹、空间纹同时亮起。
一道蕴含三重力量的刀罡斩出,却依旧在触碰屏障的刹那便溃散开来,连屏障上的符文都未曾动摇半分。
“好强的封印!”冥夜心中震撼。
他如今的战力,即便面对超越渡劫境的存在也毫无压力。
即使面对沈星瑶太祖爷爷沈济世,冥夜也有着自信能够与其一战。
当然,如果是遇到青墟子,那冥夜依然只有束手就擒的份。青墟子在葬神大陆,可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对手的存在。
以冥夜如今的战力,却在面对这墓碑的封印时,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撼动都做不到。
这封印的等阶,恐怕已经超越了他对修炼体系的认知,达到了神、魔级别的层次。
他沿着墓碑群缓缓前行,一座座墓碑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色的大地上。
有的墓碑封印散发着纯粹的魔息,黑雾缭绕,却被锁链牢牢锁住,无法挣脱。
有的则同时萦绕着神、魔双重气息,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封印屏障内相互交织,却又被完美平衡,互不侵犯。
越往前走,冥夜心中的疑惑便越重。
这些墓碑下安葬的,显然是上古神魔大战中陨落的顶级存在。
而这些封印,绝非为了守护,而是为了镇压。
他想起之前在白骨古原,石塔前被他斩杀的魔神残魂。
还有将他拖入空间乱流,被他斩杀的黑影;以及那道从他手中逃脱的残魂。
那些存在的力量已经足以覆灭葬神大陆的一域,可与这些墓碑下的存在相比,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难道这里才是真正的封印之地?”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冥夜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
他停下脚步,盘膝坐在一块黑色岩石上,梳理着过往的线索:
东荒九幽血渊、北境极寒魔窟、西漠黄沙古战场、南疆万毒沼泽……
四大禁地的异动,封印的松动,逃出的魔物残魂,这一切都指向了白骨古原。
可如今看来,白骨古原不过是封印的外围,真正的核心,竟然藏在界门塔之内。
“四大禁地连接的,应该就是外面的古战场。而古战场,不过是这处封印核心的第一道防线。”
冥夜眼神凝重,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那些从禁地逃出的残魂,根本不是被封印的核心,只是这处封印泄露的一丝余孽。真正被封印的,是这些墓碑下的存在!”
这个推测,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古战场的残魂已经强大到那般地步,那这些墓碑下的存在,生前该是何等恐怖?
恐怕随便一位,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轻易覆灭整个葬神大陆。
如果这些封印出现松动,哪怕只有一位破封而出,葬神大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站起身,再次仔细检查每一座墓碑的封印。
神识如同潮水般覆盖每一道锁链、每一个符文,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略微松口气的结论:
所有的封印都完好无损,符文闪烁着稳定的光芒,锁链紧绷,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显然,经过亿万年的岁月,这处封印核心依旧稳固,那些沉睡的恐怖存在,暂时还没有破封的可能。
确认封印稳固后,冥夜心中的忐忑稍稍放下,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寻找返回葬神大陆的空间坐标上。
他展开神识,地毯式地搜索着这片数千里的天地,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都没有发现任何空间裂缝或是坐标印记,这里的空间太过稳固,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时间一天天过去,冥夜在墓碑群中来回穿梭,神识探查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离开的线索。
他心中焦急,血影阁的安危、姐姐冥月的下落、葬神大陆的局势,这些都如同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
从陷入空间乱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的时间,谁也不知道葬神大陆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急也没用。”
冥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这处封印核心,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想要找到空间坐标,或许需要更强的修为,才能感知到空间法则的薄弱点。
他不再执着于寻找坐标,而是选择了一处靠近能量溪流的平缓地带,盘膝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这里的能量比白骨古原还要浓郁十倍,且凝练纯粹,正是突破修为的绝佳之地。
冥夜将小黑从衣襟内取出,小家伙依旧在沉睡,周身黑雾萦绕,气息比之前更为凝练。
红宝石般的眼眸紧闭,似乎在消化吞噬的残魂能量。
冥夜将它放在身旁的岩石上,用自身血焰凝聚成一道温和的护罩,护住它的身躯,防止外界能量干扰它的沉睡。
做好这一切后,冥夜闭上眼睛,运转玄冥镇狱劲。
体内的极寒之力如同冰海般翻腾,顺着功法路线疯狂运转。
周围的精纯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通过呼吸、毛孔渗透进经脉。
在血焰的辅助下,快速转化为黑金色的极寒之力,融入丹田的冰海之中。
八阶破虚境的修炼,核心在于与天地之力的共鸣,借助天地之力淬炼自身能量,让极寒之力进一步蜕变。
而这处封印核心的天地之力,远比葬神大陆和白骨古原更为高级。
冥夜运转功法的瞬间,便感受到天地之力与体内极寒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丹田内的冰海翻涌得愈发剧烈,能量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他之前在白骨古原突破到八阶破虚境一层,根基稳固,如今有如此精纯的能量加持,修为提升的速度远超预期。
仅仅用了七天的时间,他便感受到了八阶破虚境二层的壁垒。
体内的极寒之力凝聚成一柄黑金色的冰锥,狠狠撞向壁垒,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便成功突破。
突破的瞬间,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从丹田内爆发出来,周身的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
虽然依旧无法撕裂空间,却让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没有停歇,继续沉浸在修炼中,破虚境三层、四层、五层……境界如同坐火箭般飞速提升。
在这处封印核心,没有外界的打扰,没有魔物的侵袭,只有无尽的精纯能量和稳定的修炼环境。
冥夜全身心投入修炼,将所有的思念与担忧都转化为突破的动力。
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早日找到返回葬神大陆的路,才能守护自己在乎的一切。
小黑在修炼过程中偶尔会苏醒片刻,红宝石般的眼眸打量着四周,感受到周围浓郁的能量后,便会再次陷入沉睡。
周身的黑雾愈发浓郁,体型似乎也微微长大了一些,爪子上的黑色利爪泛着淡淡的寒光,气息愈发强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八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封印核心的天地间突然涌起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
紫金色的霞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笼罩在冥夜周身。
他周身的黑金色极寒之力暴涨,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冰雕,冰雕上布满了繁复的符文,与周围岩石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咔嚓!”
冰雕碎裂的声音响起,冥夜缓缓睁开双眼。
猩红双瞳中黑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周身的能量波动渐渐收敛,最终稳固在八阶破虚境十一层。
八个月的时间,他从破虚境一层一路高歌猛进,突破到十一层。
这样的速度,在葬神大陆简直是闻所未闻,即便在上古时期,也足以称之为逆天。
“再进一步,便是九阶渡劫境了。”冥夜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如今他的极寒之力,已经凝练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单论能量强度,便足以与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修士抗衡。
再加上血脉之力、噬魂刃、镇魔甲以及各种秘术,即便是超越渡劫境层次的老怪物,他也有信心一战。
他原本打算趁热打铁,冲击九阶渡劫境。
可就在此时,神识探查的范围边缘,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波动与周围稳固的空间截然不同,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葬神大陆的灵力气息!
“空间坐标!”
冥夜心中一喜,瞬间从修炼状态中退出,顾不得继续突破,展开蝠翼便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发挥到极致,紫金色的天幕下,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一座座墓碑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那丝空间波动越来越清晰,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坐标印记,正是指向葬神大陆的方向。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冥夜终于抵达了波动的源头。
那是一处位于墓碑群边缘的黑色平台,平台中央镶嵌着一块圆形的紫色晶石。
晶石上刻满了空间符文,正是这些符文在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冥夜落在平台上,伸手触摸紫色晶石,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晶石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古老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正是外界空间坐标的具体位置。
西漠黄沙古战场、北境极寒魔窟、南疆万毒沼泽、东荒九幽血渊,封印核心的入口处!
“终于找到了!”
冥夜心中激动不已,在空间乱流与古战场耗去了近三个月。
此处八个月的修炼与寻找,接近一年的时间,他终于找到了返回葬神大陆的路。
他低头看了看衣襟内沉睡的小黑,小家伙依旧蜷缩着身体,气息平稳,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苏醒。
冥夜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眼中满是温柔:“小黑,我们可以回家了。”
血影阁的安危、姐姐的下落、四大禁地的异动、各方势力的图谋……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归心似箭。
他知道,如今的葬神大陆恐怕已经风雨飘摇。
九幽血渊的封印被他打破,连带着西漠、南疆、北境三处禁地都会受到影响。
东荒九幽血渊禁地封印破除,一定会吸引众多势力的觊觎。如今血影阁,恐怕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冥夜不再犹豫,收起蝠翼,双手结印,将体内的极寒之力与空间之力同时注入紫色晶石。
晶石上的符文愈发璀璨,紫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一道圆形的空间裂缝在平台中央缓缓展开,裂缝中散发着熟悉的血色瘴气气息。
那是九幽血渊独有的气息!
空间裂缝越来越大,足以容纳一人通过。
冥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封印核心的天地,看了看那些沉默矗立的墓碑,心中暗下决心:
“今日我暂且返回,他日若有机会,定要揭开这里的所有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护在胸口,用血焰护罩牢牢包裹,然后一步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闭合的瞬间,紫金色的光芒消散,黑色平台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封印核心的墓碑群依旧沉默矗立,守护着亿万年的秘密,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的到来。
东荒,九幽血渊深处,曾经被冥夜与黑影战斗撕裂的空间裂缝处,一道紫色的光芒突然亮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猩红双瞳扫视着周围熟悉的血色瘴气,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
“我,冥夜,回来了!”
第412章 血阁聚义
血色瘴气如同凝固的血海,在血蚀山周遭翻涌盘旋。
冥夜刚踏出九幽血渊的空间裂缝,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
原本被蜃影溯古大阵隐匿在瘴气深处的血影阁建筑群,此刻竟全然暴露在外。
青黑色的楼宇轮廓在暗红瘴气中若隐若现,没了阵法的遮蔽,显得格外突兀。
他目光扫向山门外的护阁大阵,只见原本层层叠叠的符文光幕早已碎裂溃散。
阵基处的玄铁立柱断裂歪斜,地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残留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厮杀。
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些断裂的立柱上,竟悬挂着数百具衣衫各异的尸体。
尸体被粗重的铁链穿透琵琶骨,鲜血顺着铁链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水洼,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冥夜神识一扫,瞬间便摸清了这些尸体的修为。
最弱的都有着八阶破虚境六层的气息,其中三具尸体气息尤为强横,竟是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的修为,而且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这些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道整齐的切口,显然是被一击致命,临死前甚至没来得及施展防御。
“不好!”
冥夜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哪里还顾得上细看这些尸体。
周身血焰骤然暴涨,蝠翼一振便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冲破残存的瘴气屏障,朝着血影阁山门疾驰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轨迹。
刚踏入山门,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便瞬间锁定了他,紧接着三道身影从广场方向疾驰而来,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熟悉的气息,让冥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左侧身着暗红劲装、面容清冷的正是姑姑殷红妆,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火焰气息,比一年前更为凝练霸道。
中间身材魁梧、浑身燃烧着赤色火焰的是赤焚;右侧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血雾的是血渊。
看到殷红妆安然无恙,冥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这一年来在空间乱流与古战场的艰险,在见到亲人的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云烟。
“恭迎公子回归!”
赤焚与血渊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们身后的广场上,两万多嗜血军团士兵身着统一的血色战甲,手持利刃。
数万血影阁弟子身着黑衣,腰间佩着血影阁令牌,早已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
见冥夜归来,所有人同时单膝跪地,震天的呼喊声震得周围的瘴气都微微翻腾:“恭迎公子回归!”
冥夜目光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快步走到殷红妆身前,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从她的面容到周身气息,确认没有任何伤势后,才真正放下心来,躬身行礼:
“姑姑!”
殷红妆看着眼前身形愈发挺拔的侄儿,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柔和,抬手扶起他:
“回来就好!”
冥夜直起身,转头对着广场上的数万弟子朗声道:
“诸位请起!”
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后他又俯身扶起赤焚与血渊。
“赤焚、血渊,辛苦你们了。”
“为公子效力,在所不辞!”两人齐声回应,眼中满是忠诚。
就在冥夜与殷红妆寒暄之际,一道裹挟着凛冽寒冰气息的清丽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出,白色的衣裙在血色广场上格外显眼。
冥夜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瞬间愣住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姐姐!”
冥月眼眶早已通红,快步冲到冥夜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阿夜!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年来,她收到冥夜陷入空间乱流的消息后,立刻放下了北境的历练任务,日夜兼程赶回血影阁。
每日都在担忧中度过,生怕再也见不到这个从小护着她的弟弟。
此刻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确认他安然无恙,所有的担忧与思念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冥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姐姐颤抖的身躯,心中满是愧疚:
“姐姐,让你担心了。”
两人相拥片刻,冥月才渐渐平复情绪,擦干泪水,拉着冥夜的手上下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冥夜的目光越过冥月,看向她身后的人群:
只见沈星瑶、苏影、紫瞳、冰漓、叶箐媚、墨岐、墨阳焚星、噬魂长老、六大血傀、四大尸傀。
黑石国五位擎苍境老祖、黑石女王石兰、黑石国祭司灵素素。
玄渊长老、赤炼长老等人都在其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欣喜与关切。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人群中的三道身影,墨阳长空、周砚、叶峰。
墨阳长空是他第一个转化的血裔,早在多年前便离开血影阁外出历练,寻求血脉突破。
如今再见,他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脉之力,气息沉稳凝练,已然达到了冥蝠境,比当年的修为强横了数倍。
周砚与叶峰站在他身旁,气息同样不弱,都已达到冥影境巅峰,眼神锐利,显然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历练。
三人感受到冥夜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迈步走出人群,来到冥夜面前,双膝跪地,声音恭敬而坚定:
“拜见公子!”
冥夜连忙上前扶起他们,看着三人明显成长的气息,眼中满是欣慰:
“起来吧,你们能有今日的成就,很好。”
“多亏公子当年的栽培与指点,长空才能有今日。”墨阳长空起身,语气中满是感激。
当年若不是冥夜将他转化为血裔,赋予他强大的血脉,他恐怕至今还只是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达到如今的境界。
冥夜的目光落在苏影身上,笑着打招呼:“苏影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苏影身着浅青色衣裙,周身气息凝练,泪光盈盈的笑着回应:
“公子客气了,能陪在阿月身边,看着她成长,我也很高兴。”
这些年她跟随冥月外出历练,不仅见识了不少世面,修为也突破到了七阶通幽境九层巅峰,距离八阶破虚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冥月的进步更是让冥夜惊喜,短短几年时间,她便从当年的七阶通幽境一层,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是八阶破虚境七层的修为。
周身寒冰灵力愈发精纯,“寒煞领域”也愈发完善,战力远超同阶修士。
“姐姐,你的进步真是惊人。”冥夜由衷地赞叹道。
冥月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都是姑姑和各位长老指点,再加上这一年来血影阁面临危机,压力之下才突破得这么快。”
殷红妆在一旁补充道:“阿月这孩子确实争气,不仅修为提升迅速,心性也愈发沉稳。”
“如今已是血影阁的中流砥柱,不少事务都能独当一面了。”
冥夜点点头,心中满是骄傲。
他的姐姐,终于从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成长为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强者了。
就在这时,冥夜的目光再次投向山门外那些悬挂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沉了下来:
“姑姑,山门外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护阁大阵为何会变成这样?”
提到此事,殷红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意:
“他们并非专程来攻打血影阁,而是自寻死路。”
她顿了顿,缓缓道出前因:
“你陷入空间乱流后,我们一直派暗探在你失踪的位置探查,想寻找你的踪迹。”
“可没想到,这些暗探的行踪被玄月宗的人察觉了。”
“有一名暗探返程时,被玄月宗弟子尾随,那弟子看到暗探走进血蚀山的血雾瘴气后便没了踪影。”
“蜃影溯古大阵能隐匿建筑,却挡不住人进出的痕迹。”
“那弟子回去后,把血蚀山的古怪汇报给了玄月宗高层。”
“巧的是,玄月宗宗主早已和青铜面具势力、还有血千泽结盟,正计划共同探索四大禁地的封印。”
“血千泽一听血蚀山的位置,立刻想起数年前他来抢夺你未炼制完成的噬魂刃刀坯,被我打伤的旧事,当即猜测血影阁就藏在血蚀山深处。”
“他们本是想来探明血蚀山的秘密,顺带看看能不能捡些便宜,却没想到,这一探,便把自己的性命送在了这里。”
殷红妆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嗤,“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血影阁,早已不是当年他们能随意挑衅的存在。”
冥夜心中一动,追问:“我们如今的战力?”
“你失踪的这一年,大家都没停下成长的脚步。”殷红妆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我借幽冥界本源之气淬炼多年,修为突破到了渡劫境五层,战力更是已堪比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
“赤焚和血渊虽未突破,但他们的战力,都是能够单独斩杀渡劫境九层巅峰修士的。”
“再加上黑石国那五位擎苍境老祖,他们的战力也早已达到渡劫境九层巅峰水准”
“算下来,我们血影阁如今已有八位能斩杀渡劫境九层巅峰的顶尖高手。”
冥夜微微点头。八位渡劫境九层巅峰级别的战力,这样的阵容,在整个东荒恐怕都无人能及。
“他们带着人闯入瘴气,二话不说就破阵,显然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殷红妆眼中杀意更浓,“我带着赤焚、血渊杀出山门,没给他们任何废话的机会。”
“玄月宗的人、青铜面具势力的爪牙,还有血千泽,全被我们斩尽杀绝,一个都没跑掉。”
“把尸体挂在山门,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让那些觊觎血影阁的势力看看,这就是挑衅我们的下场!”
冥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最中间的一根立柱上,悬挂着一具身着血色长袍的尸体。
面容与他母妃有几分相似,正是血千泽。他的眉心有一个焦黑的孔洞,显然是被强力一击贯穿。
周身的灵力早已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尸体在瘴气中晃动。
想到血千泽当年的所作所为,想到他对母亲的迫害,想到他对天冥王朝的威胁,冥夜心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如今血千泽已死,这笔积压多年的血债,总算是讨回了一部分。
“杀得好!”冥夜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姑姑此举,正好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势力,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招惹血影阁。”
“理当如此。”
殷红妆淡淡道,“敢来犯血影阁,就要有付出生命的觉悟。”
冥夜看向赤焚与血渊,笑着道:
“赤焚、血渊,我观你们的血脉气息,比之前更加浑厚了。冥渊境的突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们也不要太过着急。”
“多谢公子挂念!”
赤焚瓮声瓮气地回应,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能为公子和血影阁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血渊也点头附和:“公子放心,我们会遵照公子的命令,将自身血脉精纯到极致后,再尝试突破。”
冥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黑石国五位老祖,拱手道:“多谢五位老祖仗义相助,冥夜感激不尽。”
五位老祖连忙摆手,其中一位老祖笑着道:
“公子客气了,我黑石国与血影阁本就是盟友,守望相助是应当的。”
“再说,这些势力敢打血影阁的主意,也就是在对我黑石国出手,帮你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冥夜笑了笑,心中明白,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如今血影阁实力强横,盟友自然也愿意倾心相助。
“各位,”冥夜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血焰与黑金色的灵力交织,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
“这一年来,辛苦大家了。我冥夜定不负诸位的信任与付出。”
“我定会带领血影阁走向更强,让血影阁堂堂正正的屹立在东荒大地上!”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透过灵力传遍整个广场,让所有血影阁弟子都热血沸腾,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愿随公子,誓死效忠!”
数万弟子再次单膝跪地,震天的呼喊声直冲云霄,连周遭的血色瘴气都被震得翻滚不休。
墨阳长空、周砚、叶峰三人眼中满是狂热,他们知道,随着冥夜的回归,血影阁必将迎来新的辉煌。
苏影与冥月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沈星瑶、紫瞳等人也纷纷点头,神色坚定。
殷红妆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她知道,血影阁的未来,在冥夜的带领下,必将更加光明。
冥夜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山门外的尸体,语气冰冷:
“赤焚、血渊,命人将这些尸体处理干净,”
“通知下去,血影阁闭阁三日,整顿休整,三日之后,我们再商议后续事宜。”
“遵命!”赤焚与血渊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冥夜又看向墨岐:“墨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阁内的炼器事务,还需你多费心。”
墨岐提着酒葫芦,哈哈一笑:
“臭小子,跟我客气什么!你回来了就好,接下来有你在,我也能松口气了。”
冥夜笑了笑,又与黑石国的五位老祖、石兰女王、灵素素等人一一寒暄,感谢他们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众人寒暄片刻,殷红妆开口道:
“阿夜,你刚回来,一路劳累,先随我去墨玉竹楼歇息,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冥夜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好好梳理一下这一年来的经历,也需要了解更多血影阁这一年来的详细情况。
他跟着殷红妆朝着墨玉竹楼走去,冥月、苏影、墨阳长空等人紧随其后。
广场上的弟子们也有序散去,开始清理战场,整顿阁内事务。
血色瘴气依旧在血蚀山周遭翻涌,但此刻的血影阁,却因为冥夜的回归,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
那些悬挂的尸体,像是一个个警示,提醒着所有人,血影阁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与杀戮。
但只要冥夜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墨玉竹楼内,灵茶的香气弥漫。
冥夜坐在石桌旁,看着眼前的亲人与伙伴,心中满是安定。
他从怀中取出仍在沉睡的小黑,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轻轻抚摸着小黑柔软的背脊。
“姑姑,四大禁地的异动,具体情况如何?”冥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口问道。
殷红妆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情况不太乐观。”
“冰狱深渊的魔物不断冲出,与驻扎在深渊势力爆发了数次大规模冲突。”
“就在一年前你陷入空间乱流后不久,北境禁地极寒魔窟,也开始出现各种魔物身影。”
“西漠黄沙古战场的沙暴中出现了更多的上古残魂,这些残魂战力强横,不少探查的修士都陨落在里面。”
“南疆万毒沼泽的毒瘴范围持续扩大,连周围的山脉都被毒瘴侵蚀,变成了寸草不生的死地。”
“而我们东荒的九幽血渊,深处的封印也已经破碎,偶尔能感受到来自封印深处的恐怖气息。”
“更棘手的是,玄月宗、青铜面具势力和血千泽结盟,本就是为了探索禁地封印。”
“他们虽然被我们斩杀了一批,但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持,后续恐怕还会有动作。”
冥夜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意识到,葬神大陆的风雨,似乎越来越近了。
四大禁地的异动,青铜面具势力的崛起,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在威胁着血影阁的安全。
“看来,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冥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等阁内整顿完毕,我便亲自去探查四大禁地的情况,找出异动的根源。”
“凌霄宗、青云书院、万药谷、万宝行、天机阁、东荒十三王朝的动向,都要时刻留意。”
“另外,对于东荒苍梧城、云州城、文渊城三大城池,要时刻掌握他们的消息。”
“至于其他七十二副城,如果人手不够,便将云州城十三万血傀秘密遣送出去。”
“神机堂的情报,必须要做到遍布东荒各个角落。”
“至于青铜面具势力,让神机堂加大调查力度,一定要找出他们背后的靠山,将其彻底铲除!”
冥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开口道:“阿夜,我与你一起去。”
“还有我!”苏影也连忙说道。
墨阳长空、周砚、叶峰三人也纷纷请战:“公子,我等愿随公子一同前往!”
冥夜看着众人踊跃的模样,心中满是感动,却摇了摇头:“血影阁需要有人坐镇。”
“姑姑要留在阁内主持大局,姐姐、苏影姐,你们也留下,协助姑姑打理阁内事务。”
“紫瞳、墨阳长空、周砚、叶峰,你们四人跟随我一同前往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四大禁地太过危险,人多反而不便行动。”
“而且血影阁刚刚经历大战,需要稳定人心,你们留在阁内,能让弟子们更加安心。”
众人见冥夜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纷纷点头应允。
冥夜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翻涌的血色瘴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为了血影阁的未来,为了揭开所有的谜团,他必须勇往直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能退缩。
小黑在桌上轻轻动了动,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睁开,看了一眼冥夜,又缓缓闭上,继续沉睡。
它周身的黑雾愈发浓郁,显然是在消化之前吞噬的残魂能量。
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醒来,以更强的姿态,陪伴冥夜并肩作战。
冥夜轻轻抚摸着小黑的绒毛,心中暗下决心:
这一次,他不仅要守护好血影阁,还要揭开上古神魔大战的秘密。
找出母亲当年逃离太初血殿的真相,让所有的敌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窗外的血色瘴气依旧弥漫,但在这墨玉竹楼内,却充满了温暖与坚定。
一场席卷葬神大陆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冥夜与他的血影阁,已然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第413章 神材惊世
夜色如墨,九幽血渊的血色瘴气翻涌不休,却被血影阁护阁大阵的暗红灵光牢牢阻隔在外。
喧嚣渐渐散去,竹楼之内,仅剩冥夜、殷红妆与墨岐三人相对而坐。
冥夜抬手一挥,丹田血珠空间微动,数十件残破兵刃、鳞甲、爪牙等材料瞬间出现在地面。
这些源自封印之地的神遗之物,虽历经亿万年风霜,神性流失大半,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断裂的金色长枪泛着淡淡圣光,黑色断剑萦绕着纯粹魔息,鳞甲表面的符文流转间,竟让周遭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这……这是!”
墨岐刚喝进口中的酒猛地喷出,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材料堆前,伸手想去触摸却又骤然缩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活了千年,他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可眼前这些材料,材质远超深海玄铁、紫星铜母。
甚至连冥夜当初炼制噬魂刃时,所用的九幽寒铁都不及万一,上面残留的力量波动,更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层次。
墨岐抱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入手温润却坚不可摧,以他八阶破虚境的修为,竟无法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
他又抓起半截金色长矛,矛身神纹亮起的刹那,一股精纯神性涌入体内,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等神材!就算是残破的,也绝非葬神大陆的炼器之火能融化!”
“就算是借助焚天炉之助,也至少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持续煅烧,才有可能将其融化。”
翻来覆去查看完所有材料,墨岐眼中的震惊化作狂热。突然,墨岐转头死死盯住冥夜:
“小子,差点忘了你那血焰!”
“当初你炼制噬魂刃时,连那噬灵陨铁母都能焚烧融化的血焰!只有它,或许才能融化这些神材!”
他声音急切,“有了这些身材,老夫有把握炼制出超越灵宝的武器。”
“有了这些材料,老夫甚至能够打造出超越弑神弩的杀器,只要你用血焰协助炼化!”
冥夜早有预料,颔首应道:“墨老放心,协助炼化自然可以。”
“不过这些材料还有更重要的用途,重塑护阁大阵。”
殷红妆眼中闪过好奇,她虽能感知到材料不凡,却未想过其等阶竟如此之高:
“阿夜,这些东西,都是你在那封印之地找到的?”
待墨岐抱着材料狂喜离去,竹楼内只剩姑侄二人。
殷红妆亲自为冥夜倒了杯灵茶,目光带着探寻:“现在可以说说,这一年你在封印之地的经历了吧?”
“空间乱流凶险万分,你能活着回来,想必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
冥夜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
“陷入空间乱流后,我误打误撞进入了一处古老封印之地。”
“那里的空间稳固远超葬神大陆,能量精纯到近乎液态,比九幽血渊浓郁百倍不止。”
“那地方,我将其称之为白骨古原。”
“白骨古原外围是无边无际的神魔骸骨,每一具都堪比万米高峰,生前至少是远超渡劫境以上的存在。”
“我在那里猎杀残魂、吞噬神材,花了近三个月才走到封印核心之外,并未敢深入。”
他语气凝重了几分:“封印核心是一处独立天地,里面矗立着无数黑色墓碑,每一座都被金色锁链与封印符文缠绕,镇压着上古神魔残魂。”
“那些残魂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越了我的认知。一旦破封,葬神大陆将面临灭顶之灾。万幸的是,如今封印依旧稳固,暂时没有异动。”
“我在核心区域修炼了八个月,借助那里的精纯能量突破到八阶破虚境十一层,还找到了返回葬神大陆的空间坐标。”
冥夜略去古战场厮杀与自身装备的细节,只捡核心信息简述。
“那里的秘密太过惊人,绝非现在的血影阁能够触碰。”
“我这次打算前往其他禁地探查,就是怕其他势力闯入,破坏封印之地。”
殷红妆指尖微微收紧,眼中闪过后怕与庆幸:“上古神魔的力量,确实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谈及血影阁这些年的变化,殷红妆告诉冥夜:
在冥夜前往南疆、加上陷入空间乱流这三年,叶箐媚与冰漓在阁内无限制资源供给下,已从八阶破虚境一层突破到六层。
而冥夜带回的血傀军团,现存二万四千三百人。殷红妆命赤焚、血渊不再扩充,专注提升整体战力。
原外事长老影噬,这几年中,也有了自己的奇遇,突破到八阶破虚境五层。
如今已被晋升为第三核心长老,与玄渊、赤炼二位长老共同执掌阁内核心事务。
原外事长老星眸调任神机堂副堂主,辅佐叶箐媚。
十二绝影,如今已有四人,皆为八阶破虚境一层。
其中副阁主冷千秋之子冷岳,战力尤为突出,已超越其他绝影与除影噬外的外事长老。
七十二影使,如今已有五十六人,全部都达到了七阶通幽境。
一百零八血使,由原来的死士,更改为拥有特殊能力的杀手组成,所有人都达到了六阶碎星境。
冥夜点头认可:
“这般调整很合理。影噬长老沉稳多谋,星眸擅长卜算,与叶箐媚的隙衍天机相得益彰。”
“她们负责神机堂,各司其职才能更好的稳固根基。”
谈及南疆之行与四大禁地探查,冥夜思虑过后决定道:“姑姑,我不会立刻出发。当务之急是重塑护阁大阵。”
“我打算用我带回的神遗残兵做阵基,撤掉焚天炉与元磁聚星鼎,让这两大灵宝能够物尽其用。”
“新的护阁大阵,至少要能抵御十名以上,超越渡劫境层次修士的联手攻击,确保血影阁万无一失。”
“至于四大禁地,探查需隐秘行事,我打算带紫瞳、墨阳长空、周砚、叶峰四人前往即可。”
“赤焚、血渊、尸魂长老与六大血傀、四大尸傀全部留守,稳固阁内防线。”
殷红妆思索片刻,颔首赞同:“此计稳妥。护阁大阵是根本,四大禁地凶险未知,人少更易隐匿行踪。”
“玄渊长老对阵法颇有研究,你可与他一同商议布置,所需资源尽管从阁内支取。”
冥夜起身行礼:“多谢姑姑。”
“明日我便与玄渊长老着手大阵之事,待大阵落成,我再安排禁地之行。”
夜色渐深,石桌上的灵茶热气袅袅,映着两人坚定的眼眸。
血影阁的崛起之路,因冥夜带回的神材与冥夜本身的强大,添了几分变数与底气。
而重塑护阁大阵、打造更强大的武器、提升血影阁顶端战力……一系列计划,正有条不紊地铺展开来。
第414章 血矛焚天
血影阁护阁大阵的残址上,断折的玄铁立柱歪斜林立,地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曾经流转不息的暗红符文如今只剩黯淡的残影,在风中微微明灭。
唯有阵眼中央,两尊灵宝依旧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压,如同两颗沉寂的星辰,守着残破的阵基。
冥夜与墨阳焚星并肩而立,脚下踩着碎裂的阵纹石板。
少年墨阳焚星身着黑色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铸器师的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焰灵力,正是焚天炉的气息牵引。
他望着前方悬浮的两尊巨物,眼中难掩激动:“夜哥哥,那便是焚天炉与元磁聚星鼎。”
冥夜颔首,目光落在左侧的元磁聚星鼎上。
鼎身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镶嵌着无数颗星辰般的晶石,红、蓝、紫等各色光芒交织流转,勾勒出一片璀璨的星图。
鼎口边缘刻着“元磁”二字古篆,字体苍劲古朴,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银光。
即便历经大阵破碎的动荡,星辰之力依旧凝而不散,将周围的残破气息隔绝在外,透着威严与厚重。
而右侧的焚天炉则截然不同,赤金铸就的鼎身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鼎盖上“焚天”二字力透鼎身。
九条盘龙柱环绕炉身,龙口中虽未喷火,却能感受到内里蕴藏的恐怖炎力,正是当年冥夜以血焰净化过的九天神火本源。
“走吧。”
冥夜身形一动,率先朝着阵眼飞去。
靠近元磁聚星鼎的刹那,鼎身突然微微一颤,表面的星辰晶石骤然亮起。
各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微弱的星幕,一股强烈的共鸣之力从鼎中传出,径直涌向冥夜丹田。
这是当年认主时留下的契约羁绊,即便阵基破碎,契约依旧牢固。
冥夜伸出手掌,指尖刚触碰到鼎身,便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仿佛握住了整片星空。
元磁聚星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漆黑的鼎身泛起耀眼银光,星辰晶石的光芒愈发璀璨,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原本近三十丈高的巨鼎转瞬缩至巴掌大小,漆黑的鼎身上依旧镶嵌着微型星辰晶石,流转着淡淡的各色光晕。
“咻”的一声轻响,小鼎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裹挟着点点星芒,径直钻入冥夜丹田。
丹田内的极寒之力与星辰之力瞬间交融,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能量漩涡,竟让他的气息又凝实了几分,连空间感知都敏锐了不少。
冥夜感受着丹田内安稳悬浮的元磁聚星鼎,指尖能清晰感知到鼎身星辰晶石的微凉触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鼎重逾百万斤的特性虽未在此时体现,但那股源自星辰的稳固之力,已让他丹田内的能量运转愈发平稳。
另一侧,墨阳焚星正走向焚天炉。
墨阳焚星抬手,掌心泛起淡淡的赤金火焰,那是墨阳氏血脉与焚天炉共鸣的气息。
焚天炉感受到熟悉的血脉之力,鼎身赤金纹路亮起。
熔岩般的光泽流淌间,九条盘龙柱上的龙纹微微蠕动,一股温热的亲近之意扩散开来。
就在此时,焚天炉突然转向,鼎口对着冥夜的方向,一缕细微的赤金火焰从龙口中飘出。
如同好奇的精灵般,轻轻舔舐了一下冥夜的指尖,随即才重新转向墨阳焚星。
显然,它依旧记得当年净化炉内邪煞的血焰气息。
这一幕让墨阳焚星会心一笑:
“夜哥哥,焚天炉还记得你。”
当年若不是冥夜以血焰净化炉内的幽冥鬼火,又以玄天锻神录的气息滋养器灵,焚天炉也无法如此快地认主归位。
墨阳焚星掌心火焰暴涨,与焚天炉的气息彻底交融。
焚天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赤金巨鼎同样开始缩小,最终化作拳头大小,悬浮在少年掌心,鼎身纹路流转,温顺得如同驯服的灵宠。
“走吧,回炼器坊。”
冥夜收回目光,周身蝠翼展开,带着墨阳焚星朝着炼器坊疾驰而去。
身后残破的阵基在风中静默,失去了两大灵宝的镇压,残存的阵纹彻底黯淡,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星辰与火焰气息,证明着刚才的异动。
炼器坊内,巨大的炼器台早已清理干净,周围堆放着冥夜带回的神遗材料。
墨岐正围着材料堆打转,时不时用手指戳一下黑色鳞甲,又敲一敲金色断矛,急得抓耳挠腮:
“这些鬼东西,老夫用尽全力也只能让表面发烫,连个豁口都弄不出来!”
就在这时,冥夜与墨阳焚星踏入炼器坊,两尊灵宝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元磁聚星鼎从冥夜丹田中飞出,悬浮在炼器台左侧,漆黑鼎身的星辰晶石闪烁不定,散发出稳定空间、凝聚灵气的气息。
焚天炉则被墨阳焚星放在炼器台右侧。
鼎身赤金纹路亮起,九条盘龙柱微微震颤,龙口中溢出淡淡的九天神火,让整个炼器坊的温度骤然升高。
“来了来了!”墨岐眼睛一亮,快步冲到焚天炉旁。
“小子,快催动血焰!有焚天炉相助,再加上你的血焰,定能融化这些神材!”
冥夜颔首,走到炼器台中央,掌心骤然燃起猩红血焰。
这血焰比当年净化焚天炉时更加凝练,其中蕴含的吞噬、毁灭、极寒、重生四重属性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抬手一挥,血焰如同有生命般涌入焚天炉鼎口,与炉内的九天神火瞬间交融。
“嗡……”
焚天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鼎身赤金纹路暴涨。
九条盘龙柱同时喷出六色神火,与猩红血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赤红相间的火焰漩涡。
火焰温度瞬间飙升,远超寻常炼器之火,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扭曲。
“先融这截金色长矛!”墨岐指着那截断裂的金色长矛,眼中满是期待。
冥夜神识一动,血焰与神火交织的漩涡卷起金色长矛,将其缓缓拉入焚天炉内。
长矛刚入炉,便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圣光,神纹亮起,试图抵抗火焰的灼烧。
但血焰的吞噬属性瞬间发动,疯狂吸收着圣光中的神性之力,同时神火的高温不断煅烧。
整整六天六夜的煅烧,长矛表面才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原本坚硬无比的材质,在双重火焰的作用下,渐渐化作一滩金红熔浆,其中蕴含的神纹在熔浆中流转,如同金色的游鱼。
“好!再来融这鳞甲!”墨岐精神大振,指着那块黑色鳞甲。
黑色鳞甲被卷入炉中,表面符文闪烁,散发出稳固空间的气息。
它的炼化同样不易,足足五日时间,才在火焰的持续煅烧下化作墨色熔浆,与金红熔浆相互交融。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火焰与星辰之力的双重催化下,渐渐形成了平衡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里,冥夜每日都在炼器坊中催动血焰,配合焚天炉炼化神材。
墨岐在一旁辅助,不断调整火焰的温度与流向,墨阳焚星则负责注入自身灵力,维系焚天炉的稳定。
一件件神遗材料被投入炉中,断裂的黑色重剑、形态奇异的弯刀。
上古生灵的爪牙与额角,尽数化作精纯的熔浆,在焚天炉内不断交织汇聚。
这些神材的炼化过程异常艰难,即便有血焰与焚天炉相助,每融化一件都需要耗费数日时间。
熔浆中蕴含的神性、魔息、空间之力相互碰撞,需要冥夜时刻以神识调控。
用血焰的吞噬属性化解冲突,用极寒之力稳定能量,确保熔浆能够完美融合。
而元磁聚星鼎则悬浮在侧,不断释放星辰之力,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凝聚成灵液,持续注入焚天炉中。
既补充了火焰消耗,又进一步提纯了熔浆中的杂质,让炼化效率提升了数倍。
这正是它作为灵宝级丹炉,聚灵、稳力的核心特性。
时间转瞬就来到了一月后,焚天炉内的熔浆已汇聚成一团篮球大小的混沌熔浆。
其中蕴含的能量磅礴至极,表面流转着金、黑、红三色纹路,分别对应神性、魔息与血焰之力。
“差不多了,该要精血了。”墨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冥夜说道。
“这神材炼制的武器,必须以主人精血为引,才能完美契合,发挥出最大威力。”
冥夜点头,指尖凝聚一缕精血,化作一道传讯飞虫,朝着墨玉竹楼的方向飞去。
他并未明说何事,只称炼化神材需要强者精血稳固能量,请姑姑前来相助。
片刻后,殷红妆的身影出现在炼器坊门口。
她身着暗红劲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火焰气息,渡劫境五层的修为散发出沉稳的威压。
看到炼器坊内的景象,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阿夜,需要我如何相助?”
“姑姑,需借你一滴精血,融入炉中熔浆,稳固其中的能量冲突。”冥夜说道,并未透露实情。
殷红妆不懂炼器,闻言并未多想,颔首应道:“好。”
她抬手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精血缓缓渗出。
这精血比寻常修士的精血更加凝练,散发着纯粹的修罗之力,正是她渡劫境五层修为的体现。
冥夜神识一动,血焰卷起金色精血,缓缓送入焚天炉内。
精血刚入炉,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融入混沌熔浆之中。
令人惊奇的是,这金色精血并未被火焰焚烧殆尽,反而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一圈金色涟漪。
原本相互碰撞的能量瞬间稳定下来,熔浆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温润,金、黑、红三色纹路交织,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循环。
“很好!”墨岐抚掌大笑。
“接下来,还需阁主施展修罗焚天炎,持续煅烧器坯,让精血与熔浆彻底融合!”
殷红妆依旧没有怀疑,周身金色火焰暴涨,正是她修炼的修罗焚天诀所化的修罗焚天炎。
这火焰纯净而霸道,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她抬手一挥,金色火焰涌入焚天炉,与炉内的血焰、九天神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三道颜色各异的火焰柱,不断煅烧着炉内的熔浆。
时间一天天过去,炼器坊内的火焰从未熄灭。
冥夜、墨岐、墨阳焚星三人轮流值守,殷红妆也时常前来注入修罗焚天炎。
她虽不懂炼器,但能感受到炉内能量的不断凝聚,以及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威压。
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多问,只当是炼制某种特殊的灵宝。
而元磁聚星鼎始终悬浮在侧,星辰晶石的光芒随着炉内能量的波动忽明忽暗,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默默维系着整个炼器过程的稳定。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炼器坊内的能量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焚天炉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嗡鸣。
鼎身赤金纹路亮到极致,九条盘龙柱喷出的火焰冲天而起,与天际的云层相连。
炉内的熔浆已经彻底成型,化作一柄长矛的模样。
矛身修长,通体由金黑红三色交织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神纹与修罗火焰纹路。
矛尖锋利无比,散发着撕裂空间的气息。
元磁聚星鼎也随之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周身星辰晶石光芒大盛。
一道银色星力注入长矛,让矛身的纹路彻底稳固,威压也变得更加凝实。
“可以了!”
墨岐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激动,“阁主,注入你的神识印记,这武器便能彻底成型!”
殷红妆心中一动,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望着炉内那柄与自己修罗焚天炎气息隐隐共鸣的长矛,再联想到这三个月的种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为浓浓的暖意。
她没有犹豫,指尖凝聚一缕神识,缓缓注入焚天炉内。
神识刚触碰到长矛,便与长矛内的金色精血瞬间共鸣,一股强烈的联系感涌上心头。
长矛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从焚天炉内缓缓飞出,悬浮在殷红妆面前,矛身纹路流转,散发着与她气息完美契合的威压。
“阿夜,你们……这……这是为我炼制的?”殷红妆转头看向冥夜,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冥夜笑着点头:“姑姑,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此矛融合神遗材料与你的精血、修罗焚天炎,乃是专属于你的血炼之器,我为它取名修罗焚天矛。”
就在此时,天际突然乌云密布,厚重的劫云瞬间汇聚。
漆黑的云层中闪烁着银色雷光,一股压抑的毁灭气息笼罩了整个血影阁。
这并非修士渡劫的天劫,而是血炼之器出世引发的器劫,威力丝毫不亚于九阶修士的渡劫天劫。
“来得好!”
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抬手握住修罗焚天矛。
长矛入手温润,却又带着霸道的力量,与她的修罗焚天炎完美契合。
她纵身一跃,飞出炼器坊,悬浮在血影阁上空,手持长矛,直面天际的劫云。
“轰隆!”
第一道劫雷劈落,银白色的雷光如同巨龙般朝着殷红妆砸来。
她毫不犹豫,挥动修罗焚天矛,金色火焰与矛身的神纹交织,化作一道金色矛芒,与劫雷轰然碰撞。
一声巨响过后,劫雷被矛芒撕裂,化作无数电蛇四散开来。
接下来,一道道劫雷接连劈落,威力越来越强。
但殷红妆手持修罗焚天矛,战力暴涨,修罗焚天炎与矛身的神性、魔息之力相互配合,每一次挥矛都能撕裂一道劫雷。
她原本就有着堪比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的战力,如今有了修罗焚天矛的加持,更是如虎添翼,在天劫中如入无人之境。
当最后一道劫雷被修罗焚天矛撕裂,天际的劫云渐渐散去,一缕金色阳光洒落,照在殷红妆身上。
她手持修罗焚天矛,周身气息暴涨,原本渡劫境五层的修为虽未突破,但战力却发生了质的飞跃,
如今她的战力,已然超越了渡劫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好一柄修罗焚天矛!”
殷红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与长矛之间的紧密联系,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容。
炼器坊内,冥夜与墨岐、墨阳焚星望着空中的身影,眼中满是欣慰。
这柄修罗焚天矛的出世,不仅让殷红妆的战力大增,也让血影阁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这让血影阁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又多了一份底气。
而元磁聚星鼎与焚天炉静静悬浮在炼器台两侧。
鼎身的星辰光芒与火焰纹路缓缓黯淡,仿佛完成了使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第415章 万刃归墟
器劫散去的霞光尚未褪尽,血影阁上空的天地灵气仍在剧烈翻涌。
殷红妆手持修罗焚天矛悬浮云端,金色火焰与矛身神纹交相辉映。
那股超越渡劫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下方数万弟子尽数屏息,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恭贺阁主得此神兵!”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波震得周遭血色瘴气都在剧烈翻腾。
冥夜立于炼器坊外,望着空中那道耀眼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修罗焚天矛的成功炼制,不仅让姑姑的战力再上一层,也让他对重塑护阁大阵更有底气。
“玄渊长老,可准备好了?”
冥夜转身看向身后缓步走来的老者。长老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卷古朴阵图。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正是血影阁资历最老的核心长老玄渊。
“回公子,阵图已按您的要求修改完毕,七十二处阵基节点皆已标注清楚。”
玄渊长老躬身递上阵图,眼中难掩激动,“只是用那些神遗材料做阵基,未免太过奢侈……”
“护阁大阵乃血影阁根基,再奢侈也值得。”冥夜接过阵图,神识扫过便将其烙印脑海。
“今日便启动大阵重塑,有姑姑坐镇,外加新成的修罗焚天矛,足以震慑周遭宵小。”
话音刚落,殷红妆已化作一道金虹落在两人身旁,修罗焚天矛斜指地面,金色火焰缓缓收敛:
“阿夜放心,有我在,无人打扰你们。”
冥夜颔首,转头对闻讯赶来的赤焚、血渊吩咐道:
“你二人率嗜血军团封锁血蚀山百里范围,任何可疑身影一律格杀勿论!”
“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周身火焰与血雾暴涨,转身便带着军团疾驰而去。
随后,冥夜抬手一挥,丹田血珠空间震动,神遗材料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落在护阁大阵残址的七十二处节点上。
断裂的黑色重剑、上古生灵的爪牙、布满神纹的鳞甲碎片……
每一件材料落地时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将原本碎裂的地面砸出深深的坑洞。
残存的神性与魔息交织,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玄渊长老,布阵!”
冥夜一声令下,周身血焰骤然暴涨,八阶破虚境十一层的修为亦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他神识分化七十二道,分别涌入七十二处阵基节点,开始引导神遗材料中的能量。
玄渊长老也不含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手中阵图凌空飞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整个阵基区域,光幕上无数黑色阵纹如同活物般蠕动,与地面的神遗材料遥相呼应。
“以神遗为基,引天地为媒,聚星辰之力,燃焚天之火……”
冥夜口中诵念阵诀,指尖精血飞出,化作七十二道血线,分别缠绕在七十二件神遗材料上。
血焰顺着血线蔓延,将神遗材料尽数包裹,开始焚烧其中的杂质,提取最精纯的能量。
玄渊长老同步催动阵图,光幕上的阵纹纷纷落下,如同蛛网般将七十二处阵基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玄奥阵纹。
“元磁聚星鼎,出!”
冥夜一声低喝,丹田内的黑色小鼎瞬间飞出,在阵眼上方化作近百丈高的巨鼎。
鼎身星辰晶石光芒大盛,无数星辰之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融入阵纹之中,让原本略显晦涩的阵纹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星辰之力不仅能稳固空间,更能凝聚天地灵气,正是大阵运转的核心动力。
“焚天炉,助燃!”
墨阳焚星抱着焚天炉快步上前,将其放在元磁聚星鼎旁。
赤金炉身亮起,九条盘龙柱喷出淡淡的九天神火。
火焰并未焚烧阵纹,反而化作一道道火线,缠绕在阵基的神遗材料上,与冥夜的血焰相互配合,加速能量提纯。
两大灵宝坐镇助力,一主聚灵稳阵,一主提纯助燃,让整个布阵过程事半功倍。
殷红妆立于大阵之外,修罗焚天矛斜扛肩头,金色火焰在周身缓缓流转。
她的神识如同天网般铺开,覆盖整个血蚀山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就在大阵能量逐渐凝聚之际,血蚀山外围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公子,有不明势力窥探,已被我等斩杀!”赤焚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冥夜眼皮未抬,继续引导能量:“无需理会,按计划布阵即可。”
他早已料到,血影阁闹出器劫这般大的动静,必然会引来周边势力的窥探。
但如今血影阁实力强横,有姑姑和两大军团坐镇,这些窥探者不过是自寻死路。
随着时间推移,七十二处阵基的神遗材料在血焰与神火的煅烧下,渐渐化作精纯的能量体,与阵纹彻底融合。
整个大阵区域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无数符文在地面流转。
空气中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被元磁聚星鼎凝聚成实质的灵液,不断滋养着大阵。
“万阵归墟,起!”
冥夜猛地抬手,神识全力催动。
七十二处阵基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从阵纹中升起,瞬间笼罩整个血影阁。
光幕上布满了繁复的神纹与星辰纹路,还有淡淡的猩红血焰在表面流转,散发出无坚不摧的威压。
光幕升起的刹那,天地变色,血色瘴气被强行隔绝在光幕之外,无法再侵入分毫。
更惊人的是,光幕周围的空间变得极度稳固,即便以冥夜如今的恐怖战力,也无法轻易撕裂。
“这……这是超越顶级灵宝大阵的层次!”玄渊长老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震撼。
他钻研阵法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大阵。
神遗材料作为阵基,两大灵宝作为辅助,再加上冥夜的血焰与神识引导。
这大阵的防御能力,恐怕真如冥夜所言,能抵御十名以上超越渡劫境修士的联手攻击。
冥夜缓缓收回神识,感受着大阵传来的紧密联系,心中安定了不少。
这“万阵归墟阵”不仅防御惊人,还兼具攻击与隐匿功效,阵内之人可借助大阵之力提升战力。
而阵外之人则根本无法窥探到阁内景象,比之前的护阁大阵强横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阵已成。”冥夜转身看向殷红妆,“姑姑,血影阁就拜托你了。”
殷红妆点头,眼中带着期许:
“放心去吧,阁内有我与赤焚、血渊坐镇,不会有事。四大禁地凶险,务必小心。”
“公子,我等已准备就绪!”
紫瞳、墨阳长空、周砚、叶峰四人快步走来,周身气息凝实,早已做好出发的准备。
紫瞳身着紫色劲装,眼中紫芒闪烁。
墨阳长空黑色劲装加身,血脉之力隐而不发;周砚与叶峰则手持墨岐为他们炼制的兵刃,气势如虹。
冥夜看向四人,沉声道:“此次前往四大禁地,主要是磨砺你们的战力。”
“你们都是跟随我时间最长之人,我要你们尽快成长起来,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在乱世中活下去。”
“这次首要目标是北境极寒魔窟,那里的魔物异动最为频繁,先查明情况再做打算。”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冥夜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血影阁,万阵归墟阵的金色光幕如同屏障般守护着这片土地。
数万弟子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出发!”
紫瞳四人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冲破血色瘴气,朝着北境极寒魔窟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端之上,殷红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修罗焚天矛。
金色火焰在她眼中一闪而逝,心中暗道:阿夜,等你回来,我们便会与那些曾经的敌人,一一清算!
东荒各大势力两次对血影阁的围剿,归墟迷障一战,血影阁更是差点覆灭。这些仇,她一刻都没忘!
而此刻的北境极寒魔窟,冰天雪地之中,无数魔物正从窟底涌出。
黑色的魔气如同乌云般笼罩天空,与驻扎在魔窟外围的修士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一道身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立于魔窟顶端,看着下方的厮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杀吧、杀吧……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16章 寒窟魔潮
北境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刃,呼啸着刮过苍茫雪地,卷起漫天冰晶。
极寒魔窟上方,黑色魔气与白色雪雾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诡异的灰黑色天幕,将阳光彻底遮蔽,只余下刺骨的阴冷与肃杀。
五道身影悬停在半空,冥夜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
银白长发与血色瞳眸都被淡淡的黑雾笼罩,若不近距离探查,只会以为他是个普通的随行之人。
下方的惨烈厮杀一目了然,身着统一黑色战甲的霜狱军团士兵,皮肤呈古铜色,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手持长刀与巨盾结成紧密战阵,正与潮水般涌来的本土魔物浴血奋战,他们是北境永夜魔殿的利刃。
“你们如今的战力,这些低阶魔物正好练手。多收集渡劫境以上魔物的精血,供周砚和叶峰突破所用。”
冥夜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扫过下方战场。
“紫瞳控场,长空主攻,周砚、叶峰掠阵,记住,只取精血,别浪费时间。”
他的目的很明确:让紫瞳、墨阳长空稳固冥蝠境初期的战力,更要让周砚、叶峰借着魔物精血的滋养,从冥影境巅峰突破到冥蝠境。
“明白!”
四人齐声应道,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们都是冥夜的直系血裔,早已习惯了以杀戮淬炼实力。
话音未落,下方魔物阵营突然骚动。
一道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型魔蛛从魔窟中爬出,八条蛛腿粗壮如铁柱,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坑洞。
蛛背上布满暗红色魔纹,口中滴落的毒液落在雪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正是渡劫境三层战力的魔物,血纹毒蛛。
“是血纹毒蛛!结霜狱大阵阻拦!”
霜狱军团统领白煞高声疾呼,士兵们迅速调整阵型,巨盾林立,无数寒气涌出化作冰墙。
但毒蛛一声刺耳嘶鸣,蛛腿猛地一踏,冰墙瞬间崩裂,随即张口喷出墨绿色毒雾。
所过之处,士兵惨叫连连,皮肤溃烂、灵力溃散,转瞬被后续魔物分食,防线缺口瞬间扩大。
“出手!”
紫瞳眼中紫芒一闪,率先俯冲而下,周身萦绕着淡紫色的血脉之力。
冥蝠境初期的威压扩散开来,两道紫色光束精准射向血纹毒蛛的双眼,瞳术全力催动,试图干扰其神智。
墨阳长空紧随其后,手中“血屠凶煞”长枪泛着暗红色的凶光。
这杆由陨铁玄晶与万载寒铁混炼而成的长枪,经墨岐重铸后已达极品灵器巅峰。
枪身铭刻的血屠重力阵、裂魂破罡纹、凶煞噬魂阵此刻尽数亮起。
当他得知公子覆灭幽冥殿后,虽然遗憾未能与公子一起远赴南疆,亲手为族人报仇雪恨。
但幽冥殿覆灭的消息,还是让压在他心头多年的郁结彻底消散。
如今他的枪法愈发纯粹凶悍,没有了丝毫滞涩。
“坠星破!”
墨阳长空一声低喝,体内黑暗血脉全力运转,与枪身产生强烈共鸣,长枪瞬间爆发出千钧之力。
枪尖凝聚着浓郁的重力,如陨石坠地般猛刺而出,撕裂空气的锐啸声刺耳至极,径直刺穿了血纹毒蛛的防御魔纹,深深扎入其腹部。
毒蛛痛苦咆哮,喷出大量墨绿色毒液,墨阳长空侧身避开,手腕一拧,枪身旋转着划出诡异弧线。
“坠星旋”发动,枪风卷动形成暗红色涡流,将周围数头魔物绞成齑粉,同时一缕蕴含极寒魔息的精血被他隔空摄入储物袋。
周砚与叶峰也同步出手。两人皆是冥影境巅峰战力,周身黑暗之力虽不及紫瞳与墨阳长空浑厚,却也凌厉异常。
周砚手持玄铁重剑,剑身符文流转,浑厚的灵力化作一道道剑罡,专挑魔物要害劈砍。
叶峰腰间长刀出鞘,刀光凛冽如霜,身法灵动,不断穿梭在魔物之间收割性命,同时将魔物精血收入囊中。
四人配合默契,紫瞳的瞳术控场,墨阳长空的长枪主攻破防,周砚与叶峰掠阵补刀、收集精血。
但极寒魔窟的魔物数量远超想象,且不乏高阶存在。
没过多久,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独角魔狮从魔窟深处走出,独角闪烁着紫黑色雷光,眼神冰冷嗜血。
赫然是一只渡劫境七层的领主级魔物!
“是渡劫境七层的独角魔狮!”
周砚脸色微变,他与叶峰不过冥影境巅峰,面对渡劫境魔狮的攻击,他们二人几乎是十死无生。
独角魔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纵身跃起,独角上的紫黑色雷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雷柱,径直朝着四人轰来。
渡劫境七层与三层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雷柱尚未及身,恐怖的威压已让墨阳长空气血翻涌。
“联手挡下!”
紫瞳娇喝一声,眼中紫芒大放,两道粗壮的紫色光束与雷柱碰撞,却被瞬间撕裂。
墨阳长空横枪在前,“血屠凶煞”枪身重力阵全力激活,重量翻倍至一千六百斤。
“裂星痕”发动,枪势直劈而下,试图阻挡雷柱,却被雷柱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周砚与叶峰也同时发力,剑罡与刀光交织成防御屏障,雷柱轰在屏障上,两人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们身为冥夜的直系血裔,继承了七成的恐怖恢复力,伤口处血脉涌动,断裂的骨裂竟在快速愈合。
“不能退!吸收精血就地突破!”
周砚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他知道,如果此时不做突破,他们必死无疑。当即运转血脉之力,将之前收集的魔物精血引入体内。
叶峰也同样如此,浓郁的魔息精血在体内炸开,与自身黑暗之力交融,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独角魔狮并未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扑来,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气息,直取墨阳长空。
墨阳长空咬紧牙关,“焚星焰”发动,精血注入枪身,血色煞气化作烈焰,枪尖挥出时带着焚星灭迹之威,与魔狮利爪碰撞。
“铛!”
一声巨响,墨阳长空被震得倒飞出去,胸口凹陷,鲜血狂喷,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愈发狂热。
紫瞳趁机发动瞳术,两道紫色光束射向魔狮的眼睛,干扰其视线,为周砚与叶峰争取时间。
周砚与叶峰此刻,正处于突破的关键节点。
体内的魔物精血不断被炼化,冥影境巅峰的壁垒逐渐松动,周身气息越来越强。
独角魔狮眼中寒芒暴起,放弃墨阳长空,转而朝着两人扑去,紫黑色雷光再次凝聚。
“不好!”紫瞳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冥夜终于动了。
他身形未动,只是指尖血焰悄然燃起,一道细微的血色流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瞬间穿透了独角魔狮的头颅。
渡劫境七层的领主级魔物,连惨叫都未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生机瞬间断绝。
全场死寂。霜狱军团的士兵们目瞪口呆,连厮杀都忘了继续。
紫瞳四人也愣住了,他们知道冥夜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弹指间,便秒杀了渡劫境七层的魔物。
冥夜缓缓降落,走到独角魔狮尸体旁,掌心血焰燃起,笼罩住魔狮尸体。
血焰的吞噬属性全力发动,短短片刻,魔狮体内的精血便被尽数抽离。
杂质被焚烧殆尽,只余下一团拳头大小、泛着金红色光芒的精血精华,悬浮在他掌心。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精血精一分为二华递给周砚与叶峰:“炼化它,稳固境界。”
此刻的周砚与叶峰,周身气息已然稳定,冥蝠境一层的威压清晰散发出来。
两人接过精血精华,躬身行礼:“多谢公子!”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晦涩的声音从魔窟顶端传来,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好精纯的血脉,看来你们并非人族?”
冥夜眼神微眯,此人隐藏在暗处已经很久了。冥夜从来到此处,强大的神识之力便已经锁定了此人。
随着话声落下,一道青铜面具身影缓缓现身。此人眼神略带好奇的看着冥夜五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他能感受到紫瞳四人身上的黑暗血脉气息,误以为他们是隐藏在北境的异族势力,这才敢现身。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开口:“你操控这些魔物,目的是什么?”
他没有打算杀这个面具人。
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丝与白骨古原残魂相似的诡异气息。
冥夜猜测,此人背后定然还有更加神秘的存在。
或许,也是从封印之地逃出来的残魂。留着他,才能顺藤摸瓜。
青铜面具人轻笑一声,掌心黑色符文微微闪烁:“目的?自然是让这场魔潮,来得更猛烈些。”
话音刚落,魔窟深处传来阵阵更沉闷的咆哮。
无数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魔气浓度骤然暴涨数倍,显然有更多更强的魔物正在苏醒。
“想知道更多?”面具人声音带着戏谑,“那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在魔窟顶端。
冥夜没有追击,只是眼神微凝。
他能感觉到,这极寒魔窟的封印,也在濒临破碎的边缘。
一但封印破碎,白骨古原的秘密,必将暴露在众多势力的视野之中。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紫瞳走上前问道,周身气息凝实,冥蝠境初期的战力已然稳固。
冥夜看向下方依旧在厮杀的霜狱军团与魔物,掌心血焰缓缓消散:
“周砚、叶峰炼化精血,稳固境界。”
“长空、紫瞳,你们继续清理剩余的高阶魔物,收集精血。”
“等周砚、叶峰炼化精血后,我们继续深入。极寒魔窟内,有着能够让你们再做突破的契机。”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正是冰狱深渊。也是人界与魔界的空间连接点。
等他探查完极寒魔窟之后,他决定走一趟冰狱深渊。
第417章 魔影兀现
周砚与叶峰盘膝坐在雪地中,掌心的金红色精血精华化作缕缕流光,顺着他们的指尖融入经脉。
冥蝠境一层的气息在两人周身萦绕,原本略显驳杂的黑暗之力,在魔狮精血精华的滋养下愈发凝实。
断裂的骨骼与受损的经脉早已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精芒,起身对着冥夜躬身行礼:
“公子,我等境界已稳固!”
冥夜颔首,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魔窟深处极寒刺骨,且有魔物、魔影与时空乱流三重凶险。”
“寻常修士连外围都难以涉足,但对我们而言,这里是绝佳的磨砺之地。”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弥漫出淡淡的极寒气息。
与魔窟的寒气不同,这股极寒带着死寂般的沉静,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
玄冥镇狱劲运转间,他的掌心凝结出一缕银白色的寒气。
这正是经过封印之地淬炼后的神魔级极寒之力,比魔窟本土的极寒更胜一筹。
“我的玄冥镇狱劲本就修极寒之道,如今的极寒之力足以冻结时空、冰封灵魂。”
“你们随我而行,这股寒气会护住你们的经脉与肉身,不受魔窟极寒侵蚀。”
冥夜抬手一挥,黑金色的极寒之力化作四道光幕,分别笼罩在紫瞳四人身上。
四人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体内,原本因魔窟寒气而微微凝滞的血脉之力瞬间顺畅。
体表的寒意尽数消散,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周围极寒之力的流动轨迹。
“走吧。”
冥夜率先朝着魔窟深处飞去,身影如一道血色闪电,冲破层层弥漫的魔气与雪雾。
紫瞳四人紧随其后,在极寒光幕的庇护下,他们的速度丝毫不减,稳稳跟在冥夜身后。
深入魔窟百里后,周围的环境已然剧变。
天空不再是灰黑色天幕,而是彻底被厚重的冰层覆盖,冰层下隐约可见闪烁的幽蓝光芒,仿佛冰封了整片苍穹。
地面的积雪早已冻结成坚不可摧的冰原,冰原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裂痕中溢出浓郁的黑色魔气,接触到空气便凝结成冰晶。
这里的极寒之力远比外围恐怖,即便是八阶破虚境修士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冻结成冰雕。
但在冥夜的极寒光幕庇护下,紫瞳四人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能借助这股力量运转功法,淬炼自身的黑暗血脉。
“公子,这魔窟的极寒之力好强!”墨阳长空感受着周围不断侵蚀光幕的寒气,由衷惊叹道。
“若不是公子的极寒之力庇护,恐怕以我们如今的实力都难以维持。”
冥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掌心悄然燃起猩红血焰。
血焰刚一出现,周围的极寒之力便如同受到牵引般,疯狂朝着血焰汇聚而来。
血焰表面泛起一层黑金色的寒霜,四重属性中的极寒之力被瞬间激活。
与魔窟的极寒相互交融,让血焰的温度变得愈发诡异。
既有着灼烧灵魂的酷热,又有着冻结万物的酷寒。
“我的血焰能吞噬这里的极寒之力,不仅不会被冻伤,反而能借此变强。”冥夜解释道:
“你们也可尝试运转血脉之力,吸收少量极寒之力淬炼肉身,这对你们的境界突破大有裨益。”
四人闻言,立刻照做。他们运转冥夜传授的血脉运转之法,小心翼翼地引导少量极寒之力涌入体内。
起初还有些不适,但在自身黑暗血脉与冥夜极寒光幕的双重缓冲下,这些极寒之力渐渐被炼化,化作滋养肉身与灵力的养料。
就在这时,冰原深处传来阵阵低沉的咆哮,无数道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紧接着,数以千计的魔物从冰缝中爬出,这些魔物与外围的魔物截然不同。
它们通体覆盖着冰晶铠甲,身形矫健,速度极快,正是适应了魔窟极寒环境的冰霜魔狼。
冰霜魔狼体型堪比战马,獠牙闪烁着寒光,口中喷出的冰雾能瞬间冻结灵力。
它们以族群为单位,形成一道道白色洪流,朝着冥夜五人扑来,腥臭的气息与极寒的冰雾交织在一起,让人望而生畏。
“正好用来练手!”
墨阳长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手中“血屠凶煞”长枪一抖,枪身符文亮起,暗红色的煞气与极寒光幕的银白色相互映衬,爆发出惊人的威压。
“紫瞳控场,周砚、叶峰左右包抄,长空正面突破!”
冥夜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留活口,我要抽取它们的极寒魔核。”
“明白!”
四人齐声应道,瞬间展开阵型。
紫瞳眼中紫芒暴涨,两道粗壮的紫色光束射向冰霜魔狼族群的核心,瞳术“幻域冰封”发动,将大片区域笼罩在幻境之中。
冰霜魔狼们瞬间陷入混乱,相互撕咬起来,速度也慢了下来。
墨阳长空抓住机会,纵身跃起,长枪如一道暗红闪电。
“坠星破”全力发动,枪尖凝聚的重力与极寒之力相互碰撞。
瞬间刺穿了三头冰霜魔狼的冰晶铠甲,将它们的身体钉在冰原上。
枪身旋转,暗红色涡流卷动,又绞杀了数头魔狼
同时将它们体内尚未消散的极寒之力吸入枪身,让长枪的威力更上一层。
周砚与叶峰分左右两翼冲杀,玄铁重剑与长刀上都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极寒之力。
劈砍之间,不仅能撕裂魔狼的肉身,还能冻结它们的伤口,让其无法自愈。
两人配合默契,剑气与刀光交织成网,不断收割着冰霜魔狼的性命,同时将完整的魔核收集起来。
冥夜则立于原地:擦掌心血焰熊熊燃烧,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极寒之力与魔物死亡后逸散的魔气。
血焰中的极寒属性越来越强,表面的黑金色寒霜愈发浓郁。
甚至开始影响周围的时空,让冰窟内的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起来。
没过多久,千余头冰霜魔狼便被斩杀殆尽,冰原上布满了尸体与冰晶碎片。
周砚与叶峰捧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幽蓝色魔核走来,魔核中蕴含着精纯的极寒之力与魔气,是绝佳的修炼资源。
“公子,一共收获五十八枚极寒魔核。”周砚恭敬地递上魔核。
冥夜抬手接过,血焰包裹住魔核,瞬间将其中的杂质焚烧殆尽,只余下精纯的极寒能量,融入自己的血焰之中。
血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猩红中夹杂着幽蓝,双重颜色交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继续深入。”冥夜收起血焰,目光投向魔窟更深处
“前面就是极寒魔影与时空乱流的区域,打起精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五人继续前行,又深入了五十余里,周围的极寒之力已然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冰原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黑色的魔气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凝结成黑色的冰晶。
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扭曲,时空乱流的迹象已然显现。
突然,紫瞳脸色微变,眼中紫芒急促闪烁:“公子,有东西靠近!无形无质,速度极快!”
她的瞳术能洞察无形之物,此刻正清晰地看到三道淡灰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朝着五人袭来,正是极寒魔影!
极寒魔影无形无质,飞行时没有丝毫声响,周身萦绕着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力。
它们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了墨阳长空的长枪防御,朝着叶峰和周砚扑去。
“小心!”墨阳长空脸色大变,想要回防却已来不及。
叶峰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灵魂,体内的血脉瞬间冻结,动作变得迟滞起来,眼前甚至出现了死亡的幻象。
周砚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玄铁重剑险些脱手,灵魂仿佛被投入了冰狱之中,痛苦不堪。
“玄冥镇狱,极寒封灵!”
冥夜一声低喝,周身黑金色的极寒之力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封领域,将五人笼罩其中。
极寒魔影闯入领域的瞬间,动作骤然停滞,原本无形无质的身体竟被冻结成了淡灰色的冰晶,轮廓清晰可见。
这正是冥夜玄冥镇狱劲的恐怖之处,不仅能冻结肉身与灵力,更能直接冰封灵魂与无形之物。
极寒魔影赖以生存的无形特性,在神魔级的极寒之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物理攻击无效,用灵力配合极寒之力斩杀!”冥夜提醒道。
紫瞳四人立刻反应过来,周身血脉之力与极寒光幕的力量交融,化作一道道凌厉的能量攻击,朝着被冻结的极寒魔影轰去。
墨阳长空的长枪射出泛着淡金火焰的枪芒,紫瞳的瞳术化作紫色冰刃,周砚与叶峰的剑气、刀光也都覆盖了黑金色的寒霜。
四重攻击同时命中极寒魔影,淡灰色的冰晶瞬间破碎。
极寒魔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化作点点灰光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三枚拇指大小的幽蓝色晶体,蕴含着精纯的灵魂极寒之力。
“好险!”
叶峰大口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后怕,“这极寒魔影太诡异了,若不是公子出手,我们恐怕已经中招了。”
冥夜捡起三枚幽蓝色晶体,递给三人:
“这是极寒魔影的核心,蕴含着灵魂之力,炼化后能增强灵魂防御,还能提升你们对极寒之力的抗性。”
三人接过晶体,立刻开始炼化。
晶体中的能量虽然诡异,但在冥夜极寒之力的引导下,很快便被他们吸收。
炼化完毕后,四人的灵魂气息明显凝实了不少,对极寒之力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中传来刺耳的空间切割声,时间流速也变得紊乱起来。
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龟爬。时空乱流,终于出现了!
“小心规避空间裂缝,跟着我的步伐!”
冥夜眼神一凝,十丈蝠翼瞬间爆发,黑金色的寒气笼罩住五人,将周围紊乱的时空之力隔绝在外。
他脚步轻点,身形在时空乱流中穿梭,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时空稳定的节点上。
玄冥镇狱劲运转到极致,极寒之力冻结了周围的时空波动,让紊乱的时间流速暂时稳定下来,为四人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紫瞳四人紧紧跟在冥夜身后,不敢有丝毫偏离。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空间裂缝触及的冰原,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卷入裂缝之中物质,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在冥夜的带领下,五人在时空乱流中穿梭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走出了这片危险区域。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一座巨大的冰封宫殿出现在前方。
宫殿由亿万年前的寒冰铸就,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神魔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宫殿周围,魔气与极寒之力交织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无数道极寒魔影在漩涡中盘旋。
还有数头体型远超之前的魔物守护在宫殿门口,正是魔窟深处的领主级魔物,极寒魔蛟。
极寒魔蛟体长百丈,通体覆盖着暗蓝色的冰晶鳞片。
头上长着螺旋状的独角,口中喷出的极寒魔焰能瞬间冻结时空。
它们的战力远超之前的独角魔狮与血纹毒蛛。
每一头,至少都有着渡劫境九层的恐怖战力。有两头,甚至超越了九阶渡劫境九层的层次。
而在冰封宫殿的顶端,一道熟悉的青铜面具身影正悬浮在那里,掌心抚摸着宫殿的墙壁,似乎在破解上面的神魔符文。
“是他!”
墨阳长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果然在这里!”
冥夜眼神微凝,目光落在冰封宫殿的墙壁上。
那些符文并非葬神大陆的文字,而是与白骨古原封印核心的墓碑符文相似。
显然这座宫殿,也是如同九幽血渊祭坛一样,乃是亿万年前神魔大战的遗留之物。
“看来这座宫殿中,便是封印的核心。”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人的举动,只怕就是为了破坏封印,释放封印之地的存在!”
他掌心血焰再次燃起,这一次,血焰中的极寒属性被催动到了极致。
黑金色的极寒之力与魔窟的寒力彻底交融。
化作一道黑金、猩红与银白三色交织的巨大火焰巨爪,朝着冰封宫殿飞去。
“杀了他们!”
青铜面具人察觉到冥夜五人的到来,声音沙哑而冰冷,对着守护宫殿的极寒魔蛟下令。
三头极寒魔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同时朝着五人扑来。
暗蓝色的极寒魔焰与巨大的蛟爪交织成一张恐怖的攻击网,笼罩了整片区域。
第418章 残魂秘辛
暗蓝色的极寒魔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而来,蛟爪撕裂空气的锐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紫瞳四人脸色煞白,周身极寒光幕剧烈震颤。
即便有冥夜的力量庇护,面对渡劫境九层乃至超越此境的魔蛟攻击,他们依旧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四人刚想运转血脉之力勉强抵挡,一道黑金色的光幕突然从冥夜周身暴涨开来,如同坚固的穹顶将四人笼罩其中。
极寒魔焰与蛟爪落在光幕上,只激起淡淡的涟漪,便被彻底反弹回去,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待在里面,别动。”
冥夜的声音平淡无波,话音未落,背后十丈蝠翼微微一闪,暗紫色的翼膜划破空气。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瞬间出现在三头极寒魔蛟近前。
噬魂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刀身之上,黑金色的极寒之力与猩红血焰交织缠绕,两种极致力量碰撞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斩!”
冥夜一声低喝,手臂挥动,噬魂刃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恐怖刀罡。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撕裂,暗蓝色的极寒魔焰瞬间被冻结、焚烧,化作虚无。
第一头极寒魔蛟尚未反应过来,头颅便已与身躯分离,庞大的尸身轰然砸落在冰原上,激起漫天冰晶。
紧接着,残影闪烁,暗红色刀罡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魔蛟群中穿梭。
第二头、第三头……数头极寒魔蛟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咆哮,头颅便接连落地。
鲜血喷涌而出,在极寒环境下瞬间凝结成血红色的冰晶。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原本凶威赫赫的极寒魔蛟便已尽数伏诛。
冥夜悬停在半空,左手成爪,掌心血焰骤然爆发,化作一片猩红火海,将所有魔蛟尸身笼罩其中。
血焰的吞噬与提纯属性全力运转,魔蛟体内的血液被强行抽出,在火焰中不断灼烧。
杂质被尽数炼化,最终每具尸身都只余下人头大小的一滴精纯精血。
冥夜屈指一点,数滴精血化作流光,被他收入腰间一个特制的黑色储物袋中。
袋身铭刻着隔绝气息的符文,防止精血能量外泄。
解决完魔蛟,冥夜的目光转向冰封宫殿顶端的青铜面具人,眼神冰冷刺骨。
原本他还想留着此人,顺藤摸瓜找到其背后之人,可对方竟敢试图破坏封印。
一旦封印破碎,白骨古原的秘密必将泄露,届时葬神大陆必将掀起更大的风暴。
而血影阁坐落在同为四大禁地之一的九幽血渊,肯定会首当其冲,遭受无妄的波及。
“你不该碰封印。”
冥夜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十丈蝠翼再次闪动,瞬间便已出现在宫殿顶端,与青铜面具人遥遥相对。
青铜面具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惶,身形骤然淡化,竟直接融入周围的魔气与极寒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隐身能力诡异至极,不仅能隐匿身形,还能屏蔽气息,寻常修士即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但冥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猩红血焰骤然暴涨,化作一片笼罩三千里的血色领域。
领域之内,无数血线交织,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能量网,正是血噬领域。
在这领域中,任何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哪怕是隐身状态,也会被血线精准锁定。
“滚出来。”
冥夜一声低喝,领域内的血线瞬间收缩,朝着宫殿顶端的一处空无一人之地汇聚而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青铜面具人的身形被血线强行拉扯出来,周身萦绕的隐身能量如同冰雪般消融。
他试图挣扎,掌心黑色符文闪烁,想要再次隐匿或反击。
但血噬领域的束缚之力越来越强,将他的灵力与血脉之力死死压制,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冥夜探手一抓,血线将青铜面具人缠绕着拖到自己面前,抬手摘下他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苍白扭曲的脸,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黑色纹路,显然灵魂已被某种力量侵蚀。
“长空,转化他。”冥夜转头对下方飞来的墨阳长空吩咐道。
墨阳长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快步上前。
抬手按住青铜面具人的头顶,尖锐的獠牙从嘴角伸出,刺入对方的脖颈。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獠牙涌入墨阳长空体内,同时,一缕缕淡黑色的记忆碎片也随之流转。
青铜面具人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却被血线死死束缚,只能任由墨阳长空吸食自己的精血与记忆。
半个时辰后,墨阳长空缓缓松开手,青铜面具人的身体化作一道干尸,倒在冰原上,气息彻底断绝。
而墨阳长空周身气息暴涨,原本冥蝠境初期的修为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对着冥夜躬身行礼:
“公子,属下已获得他的记忆,知晓了所有秘密!”
“说。”冥夜淡淡开口。
“此人本是青铜面具组织的暗探,代号“影蛇”,奉命前来极寒魔窟打探异动。”
墨阳长空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但他深入魔窟后,意外遭遇了一道从封印中逃出的上古残魂。”
“那残魂实力诡异,不仅没有杀他,反而在他灵魂中种下了“魂奴印”,将他彻底控制。”
“随后又强行向他灌输了部分上古神魔的秘术,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才有了之前操控魔物、破解封印符文的能力。”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奉那道上古残魂的命令,用残魂传授的秘术磨灭封印之力,企图打开极寒魔窟的核心封印。”
“而那道残魂,似乎正是从公子所说的白骨古原逃出来的。”
“那残魂的目的,恐怕是想借助此人之手,彻底打开封印,释放出更多的同类。”
冥夜眼神微凝,指尖血焰微微跳动。
果然,这背后还是有上古残魂在作祟。
极寒魔窟的封印与白骨古原的封印同源,一旦这里被破开,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
到时候更多的上古残魂可能会趁机逃出,白骨古原的秘密也将再也无法隐藏。
“看来,这极寒魔窟的封印,必须加固了。”
冥夜低声自语,目光投向冰封宫殿深处,那里隐约能感受到封印的波动。
“而且,如果不解决那道上古残魂……他很可能,还会驭使其他的魂奴来破坏封印。”
他转头看向紫瞳四人,将刚刚炼化魔蛟的精血递给四人,沉声道:
“你们在此地稳固境界,炼化魔核与精血,我去处理那道残魂,顺便加固封印。”
话音未落,冥夜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红色流光,径直冲入冰封宫殿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紫瞳四人对视一眼,眼中皆带着敬畏与坚定,纷纷盘膝坐下,开始炼化手中的资源。
他们知道,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才能跟上公子的脚步,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真正帮上忙。
而冰封宫殿深处,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残魂,感受到冥夜恐怖、诡异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第419章 识海炼魂
冰封宫殿深处,黑暗如墨,极寒刺骨。
石壁上的神魔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幽光,中央祭坛悬浮着一道丈许高的灰黑色魂体。
魂体周身缠绕着缕缕混沌色气流,那是亿万年岁月沉淀的魔神本源之力。
气息雄浑得让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这股力量,比冥夜当年在时空乱流中斩杀的黑影还要强横数倍,绝非葬神大陆任何渡劫境修士所能企及。
冥夜周身蝠翼悄然收敛,血焰与极寒之力凝而不发,周身气息彻底沉凝。
他能清晰感知到残魂体内那股碾压性的威压,知晓眼前这尊上古残魂,是他出道以来遭遇的最凶险对手,他根本没有丝毫必胜的把握。
“晚辈冥夜,见过前辈。”
冥夜抬手对着残魂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晚辈无意惊扰前辈清修,只是察觉封印异动,前来查看。”
“不知前辈乃是上古哪位大能,为何会被困于此地?”
他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示好。
面对如此恐怖的上古残魂,贸然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先摸清对方底细,才是稳妥之举。
残魂缓缓转动魂体,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幽光。
在它眼中,冥夜不过是下界诞生的蝼蚁般生灵,即便气息特殊,也不配与它平等对话。
“区区蝼蚁,也配知晓本座名讳?”
残魂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带着上古魔神独有的高傲与冷漠,“滚出此地,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残魂指尖凝出一缕混沌色气流,看似缓慢地朝着冥夜射来。
这一缕气流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撕裂神魂、冻结本源的恐怖威能,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至冥夜身前。
冥夜眼神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
心念一动,噬魂刃瞬间出现在掌心。
墨色刀身流光一闪,竟直接化作一张布满倒钩符文的黑色大网,网丝上萦绕着猩红血焰与极寒寒气。
正是借助混沌塑形晶的无定式拟态,化作“锁魂噬灵网”。
“嗤啦……”
混沌气流撞上黑网,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网丝上的血焰疯狂吞噬气流中的能量,极寒之力则试图冻结其本源,黑网剧烈震颤,却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拦了下来。
“哦?有意思!”残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带着不屑。
“但仅凭这点手段,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残魂周身混沌气流暴涨,化作无数道利爪、尖刺、锁链,从四面八方涌向冥夜。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上古秘术的奥义,或撕裂空间,或侵蚀神魂,或冻结灵力,手段繁多且诡异至极。
冥夜不敢有丝毫松懈,噬魂刃在他手中不断切换形态:
黑网刚挡住一波锁链攻击,便瞬间化作一张丈二长弓,弓身刻满凶兽脊骨纹路,弓弦由血焰凝聚而成。
冥夜抬手一拉,血焰箭矢瞬间成型,箭尖凝聚着极寒之力,一箭射出,竟同时撕裂了三道混沌利爪。
紧接着,长弓又化作九节链鞭,链节上的倒钩闪烁着寒芒,缠住一道混沌尖刺的同时,链鞭末端突然缩成三寸匕首,径直刺向残魂魂体。
残魂冷哼一声,混沌气流化作盾牌挡住攻击,却被匕首上的噬魂之力反噬,魂体微微震颤。
战斗愈发激烈,残魂的攻击层出不穷。
它张口喷出一道混沌符文,符文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漆黑魔域,无数魔魂虚影从魔域中爬出,嘶吼着朝着冥夜扑来。
魔域之内,时空扭曲,冥夜的神识都受到干扰,眼前出现重重幻象。
腐烂的尸山、哀嚎的冤魂、蠕动的触须,仿佛要将他的意识拖入无尽深渊。
“千影分光术·第七印·归墟印!”
冥夜一声低喝,周身灵力暴涨,七道血色虚影从本体分离而出,与他一同挥刀格挡。
八道血色刀罡在空中凝成巨型光刃,与魔魂虚影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漫天能量涟漪。
魔魂虚影被刀罡绞碎,却化作更细小的魔尘,沾染到刀罡上,竟开始腐蚀血色能量。
“这魔息能侵蚀我的血焰?”冥夜心中一惊,立刻催动极寒灵力。
丹田内,八阶破虚境十一层的极寒之力奔腾而出,与血焰的寒冰属性相互叠加,瞬间在周身形成一道黑金色的冰焰护罩。
“玄冥镇狱劲·冰蔓锁魂!”
数万条黑金色的极寒冰蔓从护罩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残魂蔓延而去。
冰蔓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成冰晶,连空间都变得凝滞。那些黑色魔尘触碰到冰蔓,立刻被冻结在原地,化作黑色的冰粒。
这极寒之力不仅能冻结物质,更能冻结灵魂,残魂周身的混沌气流明显迟滞,空洞的眼窝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这极寒之力,居然能克制本座的魔气。”
残魂冷哼一声,混沌气流再次暴涨,“但仅凭这点能耐,也想挡住本座?”
残魂抬手一挥,无数混沌尖刺从魔域中射出,如同暴雨般覆盖方圆万丈。
尖刺上蕴含着撕裂神魂的诡异力量,即便被冰蔓冻结,依旧能透过冰层传递出阵阵刺痛。
冥夜眼神一凝,噬魂刃瞬间化作玄龟盾,盾面金纹凝出龟甲纹路,凭物理形态格挡致命一击。
同时,他催动千影分光术第八印“裂变印”。
七道虚影骤然分裂,化作万千细小刃芒,追踪着混沌尖刺射去。
“噗嗤噗嗤”的声响不绝于耳,混沌尖刺被刃芒击中,瞬间化为飞灰,魔域也被撕开无数缺口。
但残魂的实力实在太过强横,魔域依旧坚韧,混沌气流一卷,便将剩余的刃芒尽数绞碎。
冥夜体内气血翻涌,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千影分光术的高阶印诀对身体负荷极大,再加上残魂的攻击不断侵蚀,他的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
冥夜咬牙,周身血焰疯狂燃烧,千影分光术的灵力丝线在经脉中剧烈穿梭,朝着第九印冲击。
“千影分光术·第九印!”
“咔嚓!”
经脉中传来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第九枚印诀在掌心凝成。
九道血色虚影瞬间从本体分离而出,与他一同悬浮在半空。
九道虚影周身缠绕着血焰与极寒之气,与本体一模一样,连眼神中的决绝都分毫不差。
这是千影分光术的终极形态:虚空坍缩·终焉印!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八斩·绝命旋杀·影葬世!”
冥夜与九道虚影同时挥刀,十道血色刀罡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漩涡。
锁链不仅切割肉身,更缠绕经脉,封锁神魂,无数血色锁链从刀身涌出,将周围的混沌气流死死缠住。
残魂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周身混沌气流凝聚成一道数十丈大小的黑色魔掌,朝着漩涡猛然拍去。
魔掌与漩涡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漩涡被拍得凹陷下去,却并未破碎,反而将魔掌的力量疯狂吞噬。
“找死!”
残魂怒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冥夜面前,混沌气流化作一柄漆黑魔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刺他的眉心。
冥夜瞳孔骤缩,刚要催动虚影抵挡,魔剑已近在咫尺,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他的神魂。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魔剑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与神魂。
“呃啊……”
冥夜发出一声闷哼,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大半,神魂也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并未放弃,借着侧身的瞬间,噬魂刃凝聚着血焰与极寒之力,化作一道百丈刀罡,猛地劈向残魂魂体。
“血影戮天九劫斩·第九斩·万劫焚天·归墟劫!”
冥夜燃烧半数气血,九道虚影与本体融合成吞噬一切的血色漩涡。
这一刀一旦施展,方圆千里内的空间都会被撕裂,连时间都仿佛停滞。
血色漩涡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撞上残魂的魂体。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冰封宫殿都在剧烈震颤,石壁上的神魔符文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血色漩涡与残魂的混沌气流相互侵蚀,发出刺耳的嘶鸣,空间被撕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想要将一切吞噬。
冥夜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浑身骨骼“咔嚓”作响,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玄色劲装。
九道虚影中有三道瞬间崩碎,其余六道也变得虚幻透明,显然是承受不住这股反震之力。
残魂也不好受,魂体被血色漩涡吞噬了大半,剩余的力量虽将漩涡撕开一道缺口,却也让它魂体剧震。
灰黑色的魂体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混沌色气流从裂痕中不断溢出。
“没想到,你这低等位面的蝼蚁,竟能伤到本座!”
残魂的声音带着暴怒与不甘,“你的身躯……你的血脉……还有这诡异的刀法与秘术……”
它空洞的眼窝中闪过浓郁的贪婪,之前的高傲早已荡然无存。
冥夜的黑暗之躯恢复力恐怖,血脉中蕴含着吞噬、极寒等多重诡异属性。
再加上那柄能千变万化的神兵与强大的秘术。
这具身躯的潜力简直无穷无尽,这正是它梦寐以求的夺舍容器!
“好一具完美的躯体,有了这具躯体,本座便能真正得以重生!”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
话音未落,残魂周身混沌气流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牢笼,将冥夜整个人死死困住。
这牢笼蕴含着上古禁术“混沌锁神阵”,不仅能束缚肉身,还能隔绝灵力与神魂,任凭冥夜如何催动血焰与极寒之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蝼蚁,你的身躯,归本座了!”
残魂发出一声厉啸,魂体化作一道灰黑色流光,径直钻入冥夜的眉心,消失不见。
冥夜只觉识海一阵剧烈轰鸣,仿佛有一尊庞然大物闯入了自己的灵魂领地。
残魂的意识在识海中疯狂扩张,化作一张巨大的魂网,想要将冥夜的灵魂虚影包裹吞噬。
“小子,你的身躯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乖乖束手就擒,本座还能留你一缕残魂重入轮回!”
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冥夜的灵魂虚影在识海中摇摇欲坠,这道上古残魂的神魂强度远超墨九幽与幽冥界禁忌生物,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也足以碾压他的灵魂。
魂网收缩间,他的灵魂虚影竟开始扭曲变形,无数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上古神魔大战的惨烈景象、残魂被封印时的滔天恨意。
亿万年黑暗中的无尽孤寂,每一幅画面都带着强大的精神冲击,想要彻底磨灭他的意识。
“不……我不能输!”
冥夜的灵魂发出怒吼,试图调动识海之力反击。
就在这危急时刻,识海深处,那尊古朴的小鼎突然亮起幽蓝色的极寒光芒。
小鼎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极寒之力瞬间席卷整个识海,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成幽蓝晶莹的冰晶。
残魂的魂网刚一接触到这股力量,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这是什么力量?!不可能!你一个下界蝼蚁,怎么会有如此至宝?!”
这极寒之力不仅能冻结肉身与空间,更能冻结灵魂与神性,正是残魂这类上古魔神残魂的克星。
残魂试图挣脱,魂网疯狂收缩,想要将冥夜的灵魂彻底吞噬。
同时释放出自身积攒亿万年的神性力量,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冲击着小鼎的极寒之力。
金色流光所过之处,幽蓝色的冰层开始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识海空间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这是残魂最后的底牌,蕴含着上古魔神的本源神性,即便在封印中消耗了大半,依旧拥有恐怖的威能。
小鼎却并未退缩,鼎口张开,一道幽蓝色的吸力传出,与残魂的神性力量相互拉扯。
极寒之力不断凝聚,将融化的冰层重新冻结,同时一点点侵蚀着残魂的魂网。
残魂的魂体在极寒与吸力的双重作用下,不断缩小,却依旧顽强抵抗。
魂网中渗出缕缕黑色雾气,那是它最后的怨念与执念,想要与冥夜的灵魂同归于尽。
“本座不甘心!本座乃上古魔神麾下大将,岂会败于下界蝼蚁之手!”
残魂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吼,魂网突然暴涨,想要引爆自身神魂,与冥夜的灵魂玉石俱焚。
“玄冥镇狱,极寒封灵!”
小鼎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光芒暴涨,无数道幽蓝色的冰蔓从鼎身涌出,如同锁链般将残魂的魂体死死缠住。
冰蔓上的符文疯狂闪烁,释放出强大的封印之力,将残魂的自爆之力强行压制回去。
紧接着,小鼎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极寒之力与吸力同时暴涨。
残魂的魂体在极寒中不断被淬炼,黑色雾气被强行剥离,金色的神性力量也开始被小鼎一点点吸收。
残魂的魂体从丈许高缩至三尺,再到拳头大小。
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与金色的神性流光,被小鼎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冥夜的灵魂。
冥夜只觉识海一阵温热,原本摇摇欲坠的灵魂虚影,在精纯魂力与神性力量的滋养下快速稳固、壮大。
同时,小鼎散发出的极寒之力不断淬炼着他的灵魂,灵魂表面浮现出一层幽蓝色的霜纹。
那些吸收了残魂力量的符文在霜纹下若隐若现,如同暗夜中闪烁的星辰。
他的灵魂颜色越来越淡,从原本的黑色逐渐化作纯粹的幽蓝色,周身萦绕着刺骨的极寒气息。
灵魂形态也变得愈发凝实,宛如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
灵魂深处,玄冥镇狱劲的极寒属性与残魂的神性力量完美融合,让他对极寒之力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神识也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感知到识海每一处细微的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残魂的魂体被彻底炼化,最后一丝神性力量被小鼎吸收后,小鼎的光芒缓缓收敛。
鼎身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随即重新沉入识海深处,陷入沉寂。
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寒芒,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深不可测。
他的灵魂不仅得到了质的飞跃,突破了以往的极限。
玄冥镇狱劲也因吸收了残魂的神性力量,威力更上一层楼,运转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体内的伤势在血脉之力的滋养下,也已彻底痊愈,甚至肉身强度都隐隐有所提升。
与此同时,宫殿之外的冰原上,紫瞳、墨阳长空、周砚、叶峰四人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蛟精血气息。
紫瞳体内,魔蛟精血与瞳术血脉完美融合,淡紫色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暗金色,冥蝠境中期的威压清晰散发。
她的瞳术控场能力大幅提升,还多了一丝极寒冻结的特性。
紫芒闪过便能冻结对手的神魂波动,甚至能短暂操控极寒之力,形成小型冰域。
墨阳长空的气息则更加狂暴,魔蛟精血中的凶煞之力与黑暗血脉相互激荡,暗红色煞气冲天而起,同样突破至冥蝠境中期。
他手中的“血屠凶煞”长枪微微震颤,与他的境界突破产生共鸣,枪身符文流转。
重力阵与裂魂阵的威力更胜从前,一枪刺出,不仅蕴含千钧之力,还能附带极寒撕裂效果。
周砚与叶峰虽稍逊一筹,却也稳固在了冥蝠境初期。
周砚的玄铁重剑上萦绕着淡淡的极寒之力,劈砍时能冻结敌人的灵力运转,让对手招式迟滞。
叶峰的身法愈发灵动,黑暗之力流转间,速度较之前提升了数倍。
穿梭于战场如同鬼魅,还能借助极寒之力隐藏气息,刺杀成功率大幅提升。
四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感受到体内暴涨的力量,眼中满是兴奋与敬畏。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经过魔蛟精血的淬炼,自己的血脉之力更加精纯,战力较之前有了质的飞跃。
就在这时,冰封宫殿的大门轰然打开,冥夜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金色极寒气息,气质比之前更加冰冷,却也更加深不可测。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公子!”四人齐声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冥夜颔首,目光扫过四人,清晰感知到他们的境界提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错,都有长进。”
他转头看向冰封宫殿的核心方向,眼中寒芒一闪:
“残魂已除,殿内封印我也重新做了加固。除非实力远远超过我之人,否则无人能轻易破坏封印。”
第420章 冰渊聚首
极寒魔窟的冰封宫殿,在身后渐渐远去。
北境的寒风愈发凛冽,裹挟着比魔窟更浓郁的黑色魔气,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冥夜周身黑金色的极寒气息凝而不发,十丈蝠翼早已收入体内,仅凭肉身之力御空而行。
银白长发在风中肆意张扬,俊美绝伦的面容如同冰雪雕琢,猩红瞳孔在苍白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眉心那簇血色火焰印记随呼吸微微明灭,宛如与生俱来的神圣图腾。
紫瞳四人紧随其后,四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脉气息。
他们的速度远超人族同阶修士,却依旧被冥夜远远甩在身后,只能奋力追赶。
下方的冰原早已不复苍茫洁净,黑色魔气如同蛛网般蔓延,在冰层上腐蚀出无数孔洞。
偶尔可见零散的魔物尸体,或是被冻成冰雕的修士遗骸,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无声诉说着这里的凶险。
“公子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周砚望着前方那道挺拔孤高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他能隐约感知到冥夜体内蕴藏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看似平静,却能在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墨阳长空握紧手中的“血屠凶煞”长枪,枪身符文因主人的心境而微微震颤:
“公子如今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葬神大陆的界限。”
“如果我们再不加快修炼的步伐,恐怕以后连跟随在公子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砚与叶峰深有同感,纷纷点头。他们跟随冥夜这些年,他们见证了太多奇迹。
从东荒到北境,从覆灭南疆幽冥殿、蛊王宗,再到斩杀上古残魂,冥夜的每一步都震撼着他们的认知。
“前方便是冰狱深渊外围了。”冥夜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风雪尽头,一座巨大的城墙拔地而起。
城墙由厚重的玄冰混合黑铁铸就,高达数十丈,绵延数千里,将冰狱深渊的入口牢牢封锁。
城墙外围,无数临时搭建的帐篷和摊位绵延不绝,形成了一片庞大的集市。
人流涌动,各种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与东荒云州城的精致繁华不同,这座冰狱城墙显得粗犷而坚固。
城墙之上布满了狰狞的防御符文,显然是为了抵御魔物的冲击。
冥夜率先降落在集市边缘,四人随后落地。
刚一现身,便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修士的目光,原本喧闹的集市边缘骤然安静了几分。
“那是谁?!”一道惊呼声打破了沉寂。
“银白长发,猩红瞳孔,还有眉间的火焰印记……这模样,不像是人族修士!”
“他是人族吗?怎么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外形?莫不是西漠妖庭的高阶妖族化形?”
“有可能!西漠妖庭此次派了不少高阶修士前来,妖族的血脉异象向来奇特。”
“这等妖异的容貌,就算是妖族,也足以令人惊艳!”
围观的修士们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惊艳、好奇与忌惮。
在场的修士最低都是六阶碎星境,不乏七阶通幽境、八阶破虚境乃至九阶渡劫境的强者。
但没有一人能清晰感知到冥夜的真实气息。
冥夜的力量早已超越了他们阶层,刻意收敛后,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人无法窥探深浅。
就在这时,冥夜胸口的衣襟微微一动,一道黑色的小身影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生灵,通体漆黑,毛发柔顺如绸缎。
一双猩红的瞳孔与冥夜如出一辙,灵动地转动着,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正是小黑,在封印之地吞噬了那道上古残魂后,便陷入沉睡。
如今在冰狱深渊的浓郁魔气与极寒气息刺激下,终于苏醒过来。
此刻的小黑,实力已然暴涨至堪比九阶渡劫境八层的水准,远超紫瞳四人。
周身散发出的隐晦威压,让周围修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
小黑钻出来后,亲昵地蹭了蹭冥夜的脖颈,然后跳到他的肩膀上,蹲坐下来。
小脑袋微微歪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它轻轻打了个哈欠,吐出一道黑色的气息,落在地上瞬间冻结成冰晶。
“这是什么妖兽?好强的气息!”
“看体型像是此人灵宠,但这威压,恐怕比渡劫境初期的修士还要恐怖!”
“能拥有这样的灵宠,那位银发强者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我们还是离远点吧。”
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低沉了许多,修士们看向冥夜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冥夜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抬手轻轻抚摸着小黑的脑袋,小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径直朝着集市内走去,紫瞳四人紧随其后。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退让,无人敢轻易阻拦。
集市内,浓郁的血腥味、魔气与灵材的气息相互交织。
耳边充斥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修士间因争夺资源引发的争执怒骂。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渡劫境三层战力的魔狼魔核,蕴含精纯的魔气,只要三千极品灵石!”
“疗伤丹药‘冰髓丹’,专门克制深渊魔气侵蚀,一枚只要五千上品灵石,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出售冰狱深渊内层地图,标注了三处高阶魔物巢穴和一处灵脉节点,只要五百上品灵石!”
修士们大多身着厚重的防寒战甲,或是披着蕴含灵力的披风。
眼神中带着警惕与贪婪,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显然都在提防着他人的觊觎。
冥夜五人穿梭在集市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方势力的动向。
中央区域的最大营地属于天渊皇朝,龙纹旗帜高高飘扬。
营地周围布置着层层雷系结界,不时有身着金色战甲的修士巡逻,气息沉稳。
仅是显露在外的渡劫境八层、九层修士便有至少五名以上,皆是皇朝核心战力,威势赫赫。
太初血殿、凌霄宗、玄月宗、青云书院以及七大帝国的势力营地环绕其周,显然是以天渊皇朝为首的联合阵营。
紧邻着这一阵营的是北境势力聚集地,永夜魔殿的黑骨旗帜最为醒目。
旗下魔渊书院、玄尸宗、幽骨冥宗、血影阁北境分阁、黑晶楼、冰魄谷等势力依次排开,形成坚固的阵营。
而红叶楼与冰神殿的营地则相对独立,旗帜飘扬间气势不输永夜魔殿。
显然这两大势力实力与永夜魔殿不相上下,只是同为北境势力,才选择联手抗敌。
永夜魔殿此次更是派出四名渡劫境九层巅峰长老坐镇,魔威凛然,震慑四方。
西漠势力的营地则充满异域风情:
西漠妖庭的兽纹图腾旗帜下,焚雷谷、毒蝎教、沙暴佣兵团、天妖书院。
西漠血影阁分阁、西漠妖市等势力错落分布,妖族修士与人类修士混杂其间,气息驳杂却异常强悍。
南疆势力的营地相对冷清些,仅有蛮神殿、奇物阁、蛮武书院、南疆血影阁分阁的帐篷矗立。
冥夜此前覆灭幽冥殿、蛊王宗后,南疆各大势力为争夺空出的资源纷纷撤回主力,仅留下少量人手参与此次围剿。
“公子,你看那边。”墨阳长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集市另一侧的冰神殿营地。
那里飘扬着冰蓝色的冰晶旗帜,旗帜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凌”字。
营地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冰雾,几名身着白衣的修士正在整理魔物材料。
为首的那道纤细身影,正是冥夜与墨阳长空曾在冰牙谷遇到的凌雪。
凌雪比之前显得更加沉稳,白衣上沾染着少许黑色魔血,显然刚从深渊中出来。
她手中拿着一枚幽蓝色的魔核,正在与一名修士交谈。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坚韧。
周围的修士对她十分恭敬,不时有人递上疗伤丹药,或是低声道谢。
冰神殿世代守护北境,在北境修士心中威望极高。
凌雪作为冰神殿凌家当代家主的掌上明珠,又时常救助受伤的修士,自然深受众人爱戴。
墨阳长空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
自从冰牙谷一别,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凌雪,如今重逢,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但这些年,灭族之仇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终日以杀戮提升实力,心智早已变得坚定如铁。那份悸动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冥夜察觉到他的异样,淡淡瞥了一眼冰神殿的营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想去打个招呼便去吧!”
墨阳长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快步朝着冰神殿营地走去。
紫瞳四人留在原地,紫瞳看着墨阳长空的背影,忍不住道:
“公子,墨阳大哥对那位凌姑娘,似乎格外上心。”
“随他去吧!”冥夜淡淡道,目光依旧在观察着各方势力的布局。
“冰神殿世代守护冰狱深渊,凌雪作为凌家族人,必然知晓不少深渊的隐秘,或许能从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此时的冰神殿营地中,凌雪刚与那名修士交易完毕,正准备返回帐篷,便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她转头望去,看到墨阳长空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墨阳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随公子前来处理冰狱深渊的魔患。”
墨阳长空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强者的沉稳,“你……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凌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血屠凶煞”长枪。
感受到他身上比之前更为凝实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实力又进步了?”
“侥幸突破罢了。”墨阳长空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谈及自身实力。
“冰神殿这边,情况如何?需要帮忙吗?”
凌雪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轻摇了摇头:
“父亲带领族中精锐深入深渊探查,至今未归,营地中只剩下我们这些后辈处理外围事务。”
“深渊中的魔物越来越强,还有不少诡异的寄生魔种,形势不太乐观。”
就在这时,冰狱深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色魔气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
天空中的风雪瞬间变得狂暴起来,集市上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凝重地望向深渊方向。
“是深渊底部的魔主在咆哮!”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修士脸色大变。
“这声音比之前更狂暴了,恐怕是有什么东西在刺激它!”
“不好!魔气浓度突然暴涨,有大批魔物冲出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深渊入口处的黑色魔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
无数魔物从魔气中涌出,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城墙方向扑来。
这些魔物种类繁多,有体型庞大的冰狱魔蟒、身披骨刺的深渊魔狼、还有无数细小的寄生魔虫。
它们的气息远比极寒魔窟的魔物更为强横,其中不乏渡劫境五层以上的高阶魔物。
“准备战斗!”
天渊皇朝的营地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升空,周身环绕着九道雷劫锁链,正是天龙三老之一的苍雷。
他身后跟着七名气息同样恐怖的老者,皆是渡劫境九层的修为,天渊皇朝的强势一目了然。
苍雷目光威严地扫过各方势力,沉声道:
“诸位,这寄生魔主若不除,整个北境都将沦为魔域!”
“今日,我天渊皇朝愿牵头,联合各方势力,共同深入冰狱深渊,斩杀魔主,关闭界面壁障!”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太初血殿的方向,洛玄风也缓缓升空,血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太初血殿修士阵列整齐,显然早已做好准备:
“苍雷老儿,你们天渊皇朝倒是会挑时候。”
“不过,斩杀魔主对我等都有好处,我太初血殿同意联手,但深渊中的宝物,需按出力多少分配!”
凌霄宗、玄月宗、青云书院及七大帝国的势力首领纷纷附和,表示愿意听从天渊皇朝调遣。
北境方向,永夜魔殿的魔主蚀影化作一道黑影升空。
身后四名渡劫境九层巅峰长老一字排开,魔威滔天:
“我永夜魔殿没意见!北境诸部,随我一同出手,清扫魔物!”
魔渊书院、玄尸宗、幽骨冥宗等势力齐声应和。
红叶楼与冰神殿的首领也相继表态,虽保持独立姿态,但明确会与北境阵营协同作战。
西漠妖庭的方向,一名化为人形、周身环绕着兽魂的强者升空,正是妖庭的长老:
“我西漠妖庭愿配合天渊皇朝,共诛魔主!”焚雷谷、毒蝎教等西漠势力纷纷响应,气息强悍。
南疆的蛮神殿首领也升空而起,沉声道:“蛮神殿愿助一臂之力,配合天渊皇朝出战!”
奇物阁、蛮武书院、南疆血影阁分阁也相继表态,虽人手不多,但皆是精锐。
各方势力迅速达成共识,虽彼此之间心存芥蒂,但面对寄生魔主的威胁,也只能暂时联手。
毕竟,一旦界面壁障被打破,没有任何势力能够独善其身。
苍雷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既然各位都同意,那便即刻整合兵力,分为三路!”
“一路由我天渊皇朝牵头,联合太初血殿、凌霄宗、玄月宗、青云书院、七大帝国。”
“北境永夜魔殿及南疆蛮神殿、西漠妖庭的渡劫境八层、九层修士,正面牵制魔主。”
“一路由东荒、西漠其余势力组成,清理深渊中层的魔物。”
“最后一路由北境诸部组成,负责封锁深渊入口,防止魔物逃脱!”
“我冰神殿愿加入封锁入口的队伍!”
凌雪抬头高声道,她深知父亲的失踪与魔主脱不了干系,心中早已下定了复仇的决心。
墨阳长空转头看向冥夜,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冥夜微微颔首,对他传音道:
“你随凌雪加入封锁队伍,保护好她的同时,也注意收集深渊的情报。”
“我带着紫瞳、周砚、叶峰,混入正面牵制的队伍,伺机寻找机会斩杀魔主,夺取精血。”
“明白!”墨阳长空点头应道,转身对凌雪道:
“凌姑娘,我与你一同加入封锁队伍吧,也好有个照应。”
凌雪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多谢墨阳公子!”
各方势力迅速整合完毕,三路大军如同三条巨龙,朝着冰狱深渊进发。
冥夜带着紫瞳三人,混在天渊皇朝与蛮神殿、西漠妖庭组成的正面大军中,缓缓朝着深渊深处走去。
洛玄风率领着太初血殿的修士也在这一路,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冥夜身上,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深渊内部的环境,比外围更为恶劣。
黑色魔气几乎凝结成实质,温度低到了极致,寻常八阶破虚境修士都难以承受。
周围的冰层上冻着无数魔物和修士的骸骨,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偶尔有低阶魔物冲上来,还没靠近便被冥夜周身的极寒气息冻结成冰雕。
小黑在冥夜肩膀上兴奋地跳动着,时不时地扑向身边的魔物。
动作迅捷如电,那些渡劫境初期的魔物在它面前不堪一击,很快便成了它的点心。
“前面有打斗声。”紫瞳的紫色眸光穿透冰雾,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景象。
一群修士正被数十只魔物围攻,其中不乏八阶破虚境、九阶渡劫境初期的修士。
而围攻他们的魔物中,有一头体型庞大的魔熊,气息达到了渡劫境六层,异常凶悍。
“是冰神殿的人。”叶峰认出了修士们身上的标志。
紫瞳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紫色眸光骤然暴涨:“这些魔物交给我来处理。”
话音未落,她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冲了出去。
紫色瞳眸中,两道凝练的紫芒射向魔熊的头颅。
紫芒蕴含着极致的致幻威能,魔熊刚要挥动巨爪拍向身边的修士,动作便骤然停滞。
眼中的凶戾瞬间被迷茫取代,显然是陷入了紫瞳营造的幻境之中。
它眼前浮现出无数狰狞的天敌,正张牙舞爪地朝着它扑来。
迷乱的幻境,让它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露出了防御薄弱的脖颈。
趁着这刹那的间隙,紫瞳双手骤然异变,指甲瞬间暴涨三寸,化作闪烁着寒光的利爪。
利爪表面萦绕着浓郁的紫色血脉之力,散发着撕裂空间的锐响。
她身为化形妖兽,肉身强度本就远超同阶修士。
如今突破至冥蝠境中期,肉身更是强悍到能硬撼渡劫境六层的攻击。
“嗤啦!”
紫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魔熊脖颈侧,利爪带着无坚不摧的威势,狠狠刺入魔熊的皮肉。
魔熊的防御在她的利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紫瞳的衣袖。
魔熊在剧痛中从幻境中惊醒,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想要转头攻击,却被紫瞳死死按住头颅。
紫瞳双臂发力,周身紫色血脉之力骤然爆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魔熊的脖颈被硬生生扭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周围的万药谷修士和其他魔物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没人想到这看似娇弱的紫发女子,竟有着如此恐怖的致幻瞳术和强悍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这瞳术的致幻效果太恐怖了!还有这肉身强度,简直不像人类修士!”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刚才那一下,就算是渡劫境六层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看她和那位银发强者同行,想必也是某个隐世势力的核心弟子,实力深不可测!”
议论声中,紫瞳面无表情地俯下身。
指尖凝聚起一丝血脉之力,将魔熊体内的精血尽数抽出,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中。
这些魔物精血,对血傀军团的血脉提升有着不小的帮助。
随后她又破开魔熊的脑袋,取出魔核,转身朝着冥夜等人走去。全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其余的魔物见首领被杀,顿时陷入混乱。
周砚与叶峰趁机出手,玄铁重剑的劈砍与灵动身法的突袭相互配合,很快便将剩余的魔物尽数斩杀。
冥夜带着三人继续深入,沿途的魔物越来越强,渡劫境七层、八层的高阶魔物随处可见。
甚至还有不少超越渡劫境的魔物领主,战斗异常惨烈。
天渊皇朝的高阶修士与蛮神殿、西漠妖庭的强者联手,不断清扫着前方的高阶魔物。
洛玄风也亲自出手,血色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手掌,瞬间拍死了一头渡劫境八层的魔物领主。
他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瞟向冥夜,心中的血脉牵引越来越强烈。
“公子,这些魔物的数量太多了,这样下去,就算是天渊皇朝和太初血殿的精锐,也会损失惨重。”
紫瞳皱眉道,她能看到不少修士在魔物的围攻下陨落,尸体被魔气快速腐蚀,化作一堆白骨。
冥夜淡淡道:“这就是乱世,弱肉强食。”
“我们的目标是魔主精血,不必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浪费过多精力,尽快突破到深渊底部。”
他周身血焰骤然暴涨,化作一片猩红火海,将周围的魔物尽数笼罩。
血焰的吞噬属性全力运转,瞬间便将数十头魔物的精血与魔气吞噬殆尽。
这些魔气与精血化作精纯的能量,不仅补充了自身消耗,还让血焰的威力更上一层。
紫瞳、周砚、叶峰也纷纷出手,紫瞳的瞳术负责致幻控场,让魔物自相残杀或露出破绽。
周砚的玄铁重剑覆盖着淡淡血脉之力,劈砍之间,腐蚀魔物的伤口,让其无法自愈。
叶峰的身法灵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魔物之间,专门猎杀魔物的要害。
四人配合默契,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在魔物群中撕开一道缺口,快速朝着深渊底部推进。
与此同时,深渊底部的黑色漩涡越来越大,寄生魔主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它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头顶生着螺旋状的骨刺,一双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混沌魔气,散发出远远超越了渡劫境九层巅峰的恐怖威压。
“渺小的人类修士,也敢来阻拦本座?”寄生魔主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带着刺耳的嗡鸣。
“今日,本座便将你们尽数吞噬,化作本座突破界面壁障的养料!”
它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混沌气流,气流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撕裂。
无数修士被气流击中,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苍雷、洛玄风、西漠妖庭长老、蛮神殿首领等一众渡劫境九层强者脸色大变,同时出手。
雷系灵力、血色灵光、妖魂之力、蛮荒气息交织在一起。
一道巨大的防御屏障形成,硬生生挡住了混沌气流的攻击。
“这魔主的实力太强了!”苍雷脸色凝重。
“我们这么多强者联手,也只能勉强抵挡,必须尽快找到它的弱点!”
洛玄风沉声道:“这种深渊魔物,最弱点便是它的魔核!只要击碎它的魔核,它便会不攻自破!”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冥夜,心中暗道:这银发男子实力深不可测,或许他能找到突破口。
“那就废话少说,全力攻击它的魔核!”
蚀影周身魔焰暴涨,化作一道黑色魔爪,朝着寄生魔主的胸口抓去。
苍雷与西漠妖庭长老、蛮神殿首领等强者也同时发动攻击。
雷龙、妖魂、蛮荒巨兽虚影在空中凝聚,朝着寄生魔主的胸口轰去。
“不自量力!”
寄生魔主不屑冷哼,胸口的黑色鳞片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同时挥动巨爪,朝着众人拍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起,数位渡劫境九层巅峰强者被巨爪拍飞出去,口吐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寄生魔主的防御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坚固,众人联手的攻击,竟未能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丝毫痕迹。
“怎么可能?!”洛玄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魔主的防御,竟然如此恐怖?”
寄生魔主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正准备乘胜追击,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威胁。
它转头望去,只见冥夜四人正快速逼近,为首的冥夜周身血焰与极寒之力交织。
手中的噬魂刃化作一柄百丈长的巨型刀罡,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它的头颅劈来。
“区区蝼蚁,也敢偷袭本座?”寄生魔主怒吼一声,挥动巨爪,朝着刀罡拍去。
“铛!”
一声巨响,刀罡与巨爪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冥夜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浑身骨骼“咔嚓”作响,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但他并未退缩,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翻转,噬魂刃再次以诡异的角度,朝着寄生魔主的复眼刺去。
“找死!”寄生魔主眼中闪过一丝暴怒,眼中喷出两道黑色光束,朝着冥夜射来。
“公子小心!”紫瞳三人齐声惊呼,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周围的魔物缠住,无法脱身。
冥夜眼神一凛,丹田内的玄冥镇狱劲全力运转,周身黑金色的极寒之力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寒冰护罩。
黑色光束击中护罩,爆发出刺耳的声响,护罩剧烈震颤,却硬生生挡住了攻击。
“这魔主的力量太强了,正面硬拼根本不是对手。”冥夜心中暗道。
他能感受到寄生魔主的魔核隐藏在胸口的鳞片之下,想要击碎魔核,必须先破开它的防御。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之前炼化的上古残魂记忆,其中有魔主这类生物的一个弱点。
它们的魔核虽然防御坚固,但需要依靠混沌魔气不断滋养。
而魔核与界面壁障之间的连接点,便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冥夜目光快速扫过寄生魔主的身体,最终落在它胸口鳞片的一处细微纹路之上。
那里的魔气流转最为缓慢,正是魔核与界面壁障的连接点。
“找到了!”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血芒,周身血焰与极寒之力疯狂交织。
噬魂刃化作一道细长的针状,凝聚着他全身的力量,朝着那处纹路刺去。
“蝼蚁,你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本座?”寄生魔主不屑冷哼,胸口的鳞片再次暴涨,想要挡住攻击。
但这一次,冥夜早有准备。他催动千影分光术,九道血色虚影同时出现,与他一同刺出噬魂刃。
十道攻击同时命中那处纹路,血焰的吞噬之力疯狂侵蚀鳞片的防御。
极寒之力则冻结了魔气的流转,终于在鳞片上撕开一道细小的缺口。
“就是现在!”冥夜一声低喝,体内的血焰与极寒之力同时爆发。
噬魂刃顺着缺口,径直刺入寄生魔主的体内,朝着魔核刺去。
“啊!”
寄生魔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周身的混沌魔气瞬间紊乱起来。
它感受到魔核受到了致命威胁,疯狂地挥动巨爪,想要将冥夜拍碎。
苍雷、洛玄风、西漠妖庭长老等强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同时发动最强攻击,朝着寄生魔主的周身要害轰去,牵制它的动作。
洛玄风在攻击的同时,目光紧紧盯着冥夜,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此子的功法路数虽与太初血殿不同,但那份血脉中的亲近感做不得假,他到底是谁?
冥夜咬紧牙关,无视寄生魔主体内的腐蚀之力,全力催动噬魂刃,朝着魔核刺去。
他能感受到噬魂刃正在不断接近魔核,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击碎这颗魔核。
但就在这时,寄生魔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然想要引爆自身魔核,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不好!它要自爆魔核!”
冥夜脸色大变,想要抽回噬魂刃,却被寄生魔主体内的魔气死死缠住,无法动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突然从魔物群中冲出,正是先前遇到的冰神殿一行人中的一人。
他手中一枚冰晶玉佩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刃,朝着寄生魔主的巨爪斩去。
同时对冥夜高声喊道:“这位道友,我来帮你!”
紫瞳、周砚、叶峰三人也紧随其后,三人联手,周砚手中巨剑爆发出暗红色的煞气。
一剑刺穿了寄生魔主的另一只巨爪,周砚嘶吼道:“公子,坚持住!”
冰刃与周砚的长剑同时命中寄生魔主的巨爪。
虽然未能给这魔主造成致命伤害,却成功牵制了它的动作,为冥夜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燃烧半数气血,噬魂刃的力量再次暴涨,终于刺穿了寄生魔主的魔核。
“不……!”
寄生魔主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周身的混沌魔气快速消散,化作缕缕黑烟,被冰狱深渊的极寒之力冻结。
随着魔主的死亡,深渊中的魔物失去了控制,开始四散奔逃。各方势力趁机展开追杀,清理剩余的魔物。
冥夜缓缓抽出噬魂刃,刀身上沾染着黑色的魔血,他浑身气血翻涌,气息萎靡,显然消耗极大。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精光,因为他能感受到:
寄生魔主的魔核碎片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力量,若是能炼化,他的实力必将再次突破。
紫瞳、周砚、叶峰三人快步走到他身边,眼中带着关切。
“公子、你没事吧?”紫瞳轻声问道,手中出现一枚冥夜曾经给她的疗伤丹药,递到冥夜面前。
“收着吧!”冥夜将紫瞳手中的丹药推了回去,体内的伤势在他恐怖的恢复力下,迅速的复原。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大。”
苍雷、洛玄风、西漠妖庭长老等强者也走了过来,看着冥夜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敬佩。
刚才若不是冥夜找到魔主的弱点并奋力一击,他们一群人,恐怕全部都要葬身在此。
洛玄风看着冥夜,心中的血脉牵引愈发强烈,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子必然与太初血殿有着极深的渊源。
“这位小友,此次多亏了你。”苍雷语气诚恳地说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尽管开口,只要我天渊皇朝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冥夜淡淡一笑:“我只想要魔主的精血,还有魔核碎片。其余的奖励,便不必了。”
“没问题。”苍雷点了点头,示意手下将魔核碎片递给冥夜,“这些碎片归你,也算是对你的感谢。”
冥夜接过魔核碎片,收入储物袋中,心中暗自盘算。
有了这些碎片,再加上之前收集的神遗材料,他或许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而紫瞳三人,也在冥夜的示意下,开始收集魔主的精血。
就在这时,冰狱深渊的界面壁障开始缓缓闭合,黑色魔气越来越淡,天空中的风雪也渐渐平息。
各方势力的修士们欢呼起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但冥夜的目光却依旧凝重。
他能感受到,在界面壁障闭合的瞬间,有一缕细微的混沌气息悄然溜走,朝着南方飞去。
显然,这寄生魔主并非孤例,魔界的魔物,恐怕还会继续入侵葬神大陆。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紫瞳收集完魔主精血,回到冥夜身边问道。
冥夜抬头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魔患并未彻底根除,那缕混沌气息逃向了南疆方向。”
“我们先炼化精血与魔核碎片提升实力,然后前往南疆,追查那缕气息的下落。”
洛玄风看着冥夜准备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位小友,请留步。”
冥夜脚步微顿,转头看向洛玄风,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这位长老有何指教?”
洛玄风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小友的血脉气息,与我太初血殿颇有渊源,不知小友是否认识洛柔圣女?”
冥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洛柔圣女?未曾听闻。长老怕是认错人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紫瞳三人转身朝着冰狱深渊外走去。
洛玄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并未放弃。
他能确定,冥夜一定在隐瞒什么,这缕血脉联系,绝不会有错。
身后的各方势力正在瓜分战利品,争吵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但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遁走的那缕魔息、隐藏在暗处的上古残魂、还有太初血殿那边的疑云,都在等待着他去面对。
第421章 恐怖血焰
冰狱深渊外围,城墙之下的集市依旧人声鼎沸,各方势力忙着清点战利品,喧闹声此起彼伏。
冥夜带着紫瞳、周砚、叶峰刚走出深渊入口,便见墨阳长空正站在不远处等候,身旁还跟着凌雪与几名冰神殿修士。
“公子。”墨阳长空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三人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沉声道:
“逃往封锁入口的魔物,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冥夜颔首,目光掠过凌雪,只见她白衣上的魔血已擦拭干净,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身着冰神殿服饰的修士快步走来。
为首之人气息沉稳,周身萦绕着九阶渡劫境特有的灵力波动,正是紫瞳此前救下的那群修士。
凌雪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当看清为首中年修士的面容时,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眼眶瞬间泛红。
那刚毅的轮廓、眉宇间熟悉的清冷,还有周身萦绕的极寒灵力。
不是她以为早已深陷深渊、生死未卜的父亲凌玄,还能是谁?
“爹……”
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从凌雪口中溢出,她再也抑制不住压抑多日的担忧与恐惧。
快步冲了上去,紧紧抱住凌玄的腰身,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夺眶而出。
这些日子,父亲带着族中精锐深入深渊探查,一去不返,凌家营地上下人心惶惶。
她强撑着主持外围事务,日夜祈祷父亲能平安归来,心中早已被不安填满。
此刻亲眼见到父亲安然无恙,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委屈。
凌玄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刚毅瞬间化为温柔。
抬手轻轻拍着凌雪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雪儿,爹没事,让你担心了。”
他此次深入深渊,遭遇了高阶魔物围攻,虽侥幸突围,却也耽搁了不少时日。
此时听闻女儿在营地主持事务,再看到女儿憔悴的神色,心中满是愧疚与欣慰。
周围的冰神殿修士见状,纷纷露出了然的笑容,悄悄退后几步,给父女俩留出空间。
墨阳长空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心中的那份悸动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多谢阁下与几位道友出手相救!”
等凌雪情绪稍稍平复,凌玄才转向冥夜等人,深深躬身,语气恭敬至极。
“若非道友麾下这位姑娘及时斩杀魔熊,我等恐怕早已沦为魔物口粮,这份恩情,我凌家没齿难忘。”
他身后的修士们也纷纷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冥夜目光微凝,落在凌玄身上。
如今的凌玄,气息比当年冰牙谷相遇时强横了数倍。
凌玄如今已然突破至九阶渡劫境二层,周身灵力凝实如渊,显然在深渊中经历了不少磨砺。
但他也并未认出冥夜,只当冥夜是某个隐世势力的天骄。
并未将眼前这尊气息深不可测的强者,与当年那个出手相助的青年联系起来。
“举手之劳而已。”冥夜淡淡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紫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对这些道谢并未放在心上。
她本就只是顺手为之,若不是看在冰神殿与墨阳长空的些许渊源,她未必会出手。
凌雪擦干眼泪,从父亲怀中退开,对着紫瞳深深欠身: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这份恩情,雪儿记下了。”
她目光扫过冥夜与其他三人,眼中带着感激与好奇,却也未曾多问。
凌玄也再次拱手:“阁下实力深不可测,不知如何称呼?日后若有机会,冰神殿定当报答。”
“冥夜。”冥夜只报出自己的名字,并未多言。
他对冰神殿的报答毫无兴趣,如今心思全在魔主精血之上。
凌玄见他不愿多谈,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带着修士们再次道谢后,便与凌雪一同返回了冰神殿营地。
临走前,凌雪回头望了墨阳长空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感激与道别之意。
墨阳长空看着凌雪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收敛心绪,对冥夜道: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找一处隐秘之地,炼化魔主精血。”冥夜话音落下,周身黑金色极寒气息一闪。
“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北方飞去,紫瞳四人紧随其后。
北境冰原广袤无垠,寒风凛冽,除了零星的魔物巢穴,极少有修士涉足。
冥夜带着四人一路疾驰,数个时辰后,来到一处被冰封的山谷之中。
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岩壁陡峭,其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冥夜打量了一番四周环境,满意点头:“就这里了。”
他抬手一挥,九枚阵盘从储物袋中飞出,精准地插入山谷四周的冰层之中。
阵盘之上符文闪烁,瞬间激活,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笼罩整个山谷,将外界的气息与窥探尽数隔绝。
“此乃‘玄冰困龙阵’,既能隐匿气息,又能抵御渡劫境巅峰的攻击,足够安全。”
冥夜淡淡说道,随即转身看向紫瞳四人,“将你们收集的魔主精血全部交给我。”
紫瞳三人闻言,纷纷取出储物戒中的玉瓶。
十几只玉瓶整齐地摆放在地上,瓶中黑色的精血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冥夜凝视着这些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寄生魔主的实力,远超寻常渡劫境,甚至比我如今的战力还要强横一截。”
“若非天渊皇朝、太初血殿等势力的强者正面牵制,冰神殿那位渡劫境三层修士的冰晶玉佩相助。”
“再加上你们三人拼死牵制,我当日即便不死,也必然身受重创。”
四人闻言心中一凛,他们虽知晓魔主强大,却没想到竟强到这种地步,心中对冥夜愈发敬畏。
“这精血中蕴含的力量太过狂暴,还夹杂着浓郁的混沌魔气与负面杂质。”
“以你们如今的修为,强行炼化只会爆体而亡。”冥夜说着,抬手一挥,所有玉瓶同时打开。
黑色的精血化作一道道流光,汇聚到他身前,形成一团巨大的血球。
血球之中,黑色雾气翻滚,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影,正是精血中蕴含的负面杂质与混沌魔气。
冥夜低喝一声,周身血焰骤然暴涨,猩红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涌出,将巨大的血球彻底包裹。
血焰的温度极高,刚一接触血球,便发出“滋滋”的声响。
黑色的雾气被不断灼烧、剥离,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阵法之中。
这正是冥夜血焰的吞噬与腐蚀属性在全力运转。
他要将精血中的所有负面杂质与混沌魔气彻底炼化,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
血焰熊熊燃烧,冥夜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炼化如此庞大的魔主精血,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能清晰感受到,精血中蕴含的能量如同奔腾的江河,狂暴而汹涌,稍有不慎便会失控。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谷中只剩下血焰燃烧的声响。
那团巨大的血球在血焰的灼烧下,体积不断缩小。
颜色也从纯黑逐渐变为暗红,最后化作一团人头大小,晶莹剔透的血珠,悬浮在冥夜身前。
血珠之中,再无半分杂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散发着温和却磅礴的波动。
“成了。”冥夜长舒一口气,收起血焰,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兴奋。
他抬手一招,血珠分裂出四团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珠,分别朝着紫瞳四人飞去:
“这是提纯后的精血能量,我会逐一协助你们炼化,切记不可急躁,紧随我的灵力引导。”
“多谢公子!”四人齐声道谢,眼中满是激动。
冥夜收起剩余的血珠,率先走到紫瞳面前,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寒灵力,点在她的眉心。
紫瞳浑身一震,体内灵力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凝神静气,引导精血能量融入经脉。”冥夜的声音如同清泉,传入紫瞳耳中。
那团血色能量缓缓融入紫瞳体内,她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
但在冥夜灵力的引导下,这股力量并未失控,而是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不断滋养着她的肉身与血脉。
紫瞳周身紫色光芒暴涨,血脉之力疯狂运转,冥蝠境中期的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冲破。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便稳定在冥蝠境后期。
周身灵力凝实如钢,瞳术之力也随之暴涨,紫色眸光中蕴含的致幻与冻结威能愈发恐怖。
三个时辰后,紫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对着冥夜躬身道:“多谢公子相助。”
冥夜颔首,转而走向墨阳长空。
同样的方法,血色能量融入墨阳长空体内,他周身暗红色煞气冲天而起,与魔主精血的力量相互交融。
墨阳长空的气息比紫瞳更为狂暴。
体内的黑暗血脉与魔主精血中的凶煞之力完美契合,瓶颈瞬间破碎,直接突破至冥蝠境后期。
他手中的“血屠凶煞”长枪微微震颤,枪身符文闪烁,重力阵与裂魂阵的威力再次提升。
一枪在手,竟有了几分睥睨同阶的威势。
紧接着是周砚与叶峰。
冥夜分别引导精血能量融入二人体内,他们的气息也在快速攀升。
虽然未曾突破至后期,却也稳稳踏入了冥蝠境中期,周身灵力与肉身强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周砚的玄铁重剑上,血脉之力爆涌,劈砍间不仅能克制敌人灵力,更能腐蚀肉身。
叶峰的身法愈发灵动,黑暗之力流转间,身影如同鬼魅,刺杀之术愈发狠辣。
四人突破完毕,山谷中气息翻腾。
四股冥蝠境的威压交织在一起,虽不及冥夜那般深不可测,却也足以震慑寻常渡劫境九层巅峰修士。
“多谢公子!”四人再次齐声道谢,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若不是冥夜,他们即便得到魔主精血,也无法炼化,更不可能如此顺利地突破境界。
冥夜摆了摆手,挥手取出剩余的精血。目光落在精血能量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们四人护法,我要也要炼化这剩余的精血。”
“是,公子!”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分别站在阵法四角,凝神戒备。
四人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外界,以防有人打扰冥夜炼化。
小黑也从冥夜肩膀上跳下,蹲坐在他身前。
一双猩红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散发出渡劫境八层的威压,充当着额外的护卫。
冥夜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抬手将那团精血能量吸入体内。
瞬间,一股比之前四人炼化时强横数倍的力量涌遍全身。
经脉仿佛要被撑爆,肉身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但冥夜早已达到冥蝠境巅峰,肉身与经脉的强度更是远超四人,硬生生承受住了这股狂暴的力量。
他运转玄冥镇狱劲与自身血脉之力,全力引导精血能量在体内流转,不断滋养着肉身、经脉与灵魂。
血焰在体内熊熊燃烧,将精血能量中的残余力量不断的吞噬、转化,融入自身。
冥夜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在不断攀升,朝着那传说中的冥渊境缓缓靠近。
然而,就在即将触及瓶颈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壁垒突然出现,将精血能量的冲击牢牢挡住。
无论冥夜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冲破这道壁垒。
“还是差了一丝吗?”冥夜心中暗道,并未气馁。
他知晓冥渊境并非那么容易突破,如今能借助魔主精血打磨根基,已是莫大的收获。
虽然未能突破境界,但随着精血能量的不断炼化,冥夜体内的血焰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猩红色的血焰,渐渐褪去了些许赤红,化作一种深邃的黑红色。
火焰边缘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血焰的四种属性:灼烧、极寒、吞噬、腐蚀,在魔主精血与混沌魔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大、恐怖。
灼烧之力足以焚烧神魂,极寒之力能够冻结空间,吞噬之力可吞噬万物能量,腐蚀之力能侵蚀天地法则。
当血焰的变化完成,冥夜下意识地释放出一缕血焰,悬浮在掌心。
刹那间,山谷中的温度骤升骤降,一半如同炼狱火海,一半如同极寒冰狱。
四股恐怖的属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紫瞳四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这缕血焰中蕴含着致命的威胁。
即便以他们如今冥蝠境中后期的修为,也是触之即死的下场。
就连一直不怕血焰的小黑,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恐惧,朝着远处退了退,显然对这质变后的血焰生出了忌惮。
冥夜看着掌心的血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能清晰掌控这血焰的威力,心念一动,血焰上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变得温顺无害。
血焰在他手中,如同跳跃的烛火,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这血焰……竟发生了如此恐怖的质变!”冥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之前血焰虽强,却也曾被高阶魔气克制,如今质变之后,恐怕再也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了。
墨阳长空握紧手中的长枪,心中暗惊:
“公子的血焰,如今怕是连渡劫境之上层次的修士,也能焚为灰烬了。”
冥夜收起血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黑红色火焰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虽然未能突破至冥渊境,但血焰的质变,让他的战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今再遇到之前那些能克制血焰的高阶能量或魔气,他完全可以凭借质变后的血焰强行碾压。
“好了,炼化完毕。”冥夜站起身,目光扫过四人。
“你们的境界刚突破,还需稳固一番。此地安全,你们暂且休整,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前往南疆。”
“是,公子!”四人齐声应道。
山谷之中,四人各自盘膝而坐,稳固着刚突破的境界。
冥夜则站在阵法边缘,目光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那缕遁走的混沌气息,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上古残魂,犹如潜藏在暗处毒蛇。
而质变后的血焰,玄冥镇狱劲的极寒之力,手中的噬魂刃,都将成为他在这场乱世中,最锋利的武器。
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活到最后,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亲人,唯有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423章 血债终偿
皇城的朱红宫墙在日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禁军甲胄碰撞的脆响回荡在宫道之上。
冥夜带着紫瞳四人缓步前行,银白长发垂落间掩去猩红瞳眸的锐利。
周身气息虽然收敛,但那无形的压迫,却让沿途守卫下意识屏息退让,无人敢上前盘问。
御书房外,太监见冥夜一行到来,神色微动,连忙躬身通报。
片刻后,殿内传来冥苍宇沉稳的声音:“让他进来。”
冥夜推门而入,紫瞳四人静立门外护法。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萦绕,冥苍宇身着常服,鬓角霜白更显分明,正伏案批阅奏章。
见冥夜进来,他放下朱笔,目光复杂地落在儿子身上:“你回来了。”
“父皇。”冥夜颔首,声音平淡无波,“血千泽已死,当年母妃之仇,了却大半了。”
冥苍宇眼中闪过一丝怅然,随即沉声道:
“朕已知晓。你如今实力大成,皇城内外,无人再能约束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此次回来,是为了冥旭吧。”
“是。”冥夜直言不讳,血色瞳眸中杀意微闪。
“他虽已成我一具傀儡,却始终是我心头一道坎。今日,我要亲手了结他。”
冥苍宇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梧桐大道:“冥旭的身世,你早已知晓。”
“他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当年留他性命,是迫于血千泽的威胁。”
“如今既然血千泽已死,他的存在,不过是个隐患。”
他转头看向冥夜,眼中带着一丝决绝。
“你要杀他,朕不拦你。但你记住,皇室颜面虽不重要,天冥王朝的根基,不可动摇。”
“我明白。”冥夜颔首,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冥苍宇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皇宫密道的令牌,可直达三皇子府地牢。”
“冥旭被你制成傀儡后,朕将他囚禁于此,以防生变。”
冥夜接过玉符,指尖触及冰凉的玉质,没有多言,转身退出御书房。
密道昏暗幽深,只有壁灯泛着微弱的光晕。
冥夜循着玉符指引,很快来到地牢深处。
牢房内,冥旭身着囚服,瘫坐在地,双目空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傀气息。
当年的嚣张跋扈早已不见,只剩下被奴役的麻木。
听到脚步声,冥旭缓缓抬头,看到冥夜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源自灵魂的恐惧。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主……主人……”
冥夜站在牢房外,猩红瞳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看着这张曾让他恨之入骨的脸,母亲被下毒的画面、他在轮椅上承受的锥心之痛,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抬手一挥,牢门锁链应声断裂。
冥旭踉跄着爬起身,想要跪倒在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他惊恐地看着冥夜,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
“冥旭,当年你给母妃下毒时,可曾想过今日?”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北境的寒风。
冥旭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冥夜周身血焰骤然暴涨,猩红的火焰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将冥旭的身体包裹。
血傀的身躯在血焰中剧烈抽搐,却无法发出任何惨叫。
冥夜没有丝毫怜悯,指尖凝聚起极寒之力,与血焰交织成冰火两重天的攻势。
“母妃的仇,今日便以你的血来偿!”
随着一声冷喝,血焰与极寒之力同时爆发。
冥旭的身体在能量冲击下化为飞灰,只余下一缕微弱的残魂,被血焰瞬间吞噬。
了结冥旭,冥夜心中积压多年的戾气终于消散大半,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他转身离开地牢,密道中残留的血腥味,随着他的脚步渐渐淡去。
离开皇宫,冥夜径直前往皇宫的静云殿,那是冥月母妃的居所。
静云殿不同于其他宫殿的奢华,庭院中种满了素色花草,显得清净雅致。
冥夜刚踏入宫门,银白长发在风中轻扬,猩红瞳眸泛着妖异光泽,瞬间吸引了值守宫女的目光。
“啊!”
宫女猛地惊呼一声,吓得后退半步,手中的洒扫工具“哐当”落地。
她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人,银发如霜,血眸如赤,周身还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让她心头一紧。
可惊悸过后,宫女又忍不住抬眼偷瞄。冥夜的面容俊美绝伦,宛如冰雪雕琢。
妖异的银发与血眸非但没有减损其风采,反而添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
宫女脸颊瞬间涨红,心跳骤然加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只觉得指尖都在发烫。
“我要见柳贵妃,烦请通报。”冥夜的声音平淡无波,并未因宫女的反应而有丝毫波动。
宫女定了定神,虽仍有些忌惮,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
“是……是,公子稍候,奴婢这就去通报。”说罢,快步跑进内殿,脚步都有些慌乱。
柳贵妃听闻有陌生男子求见,心中疑惑,随即便让宫人引冥夜进来。
当看到冥夜的模样时,柳贵妃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阁下是谁?为何要见本宫?”
“娘娘不必惊慌。”冥夜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着“冥”字的鎏金令牌,以及一枚小巧的白玉佩。
那是当年军营时,冥月亲手交给他的信物,玉佩上刻着一个“月”字,是柳贵妃亲手为女儿雕琢的。
“这是七皇子令牌,”冥夜将令牌与玉佩一同递上,“我是冥夜,当年的七皇子。”
“这枚玉佩,是姐姐的贴身之物,娘娘应当认得。”
柳贵妃接过令牌与玉佩,指尖抚过令牌上熟悉的皇室纹路,又摩挲着玉佩上的“月”字,眼眶微微泛红。
这玉佩确实是她给女儿的,上面的刻痕她再熟悉不过,而七皇子令牌的样式,也与当年宫中规制一致。
她抬眼再次打量冥夜,虽容貌与记忆中那个孱弱的七皇子截然不同。
但眉宇间的轮廓,仍能看出与当年的洛柔有几分相似。
“你……你真的是阿夜?”柳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眼中满是疑惑。
“正是。”冥夜颔首,“当年我离宫历练,机缘巧合下容貌与实力皆有变化,难怪娘娘认不出。
此次回来,是特意告知娘娘,姐姐如今一切顺遂。”
确认了信物,柳贵妃心中的戒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
“月儿……她还好吗?她在青云书院,有没有受委屈?”
“娘娘放心,姐姐天资聪颖,在青云书院备受师长器重。”
冥夜说着善意的谎言,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姐姐如今已修炼到八阶破虚境五层,实力远超同阶修士。”
“只是近期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暂时无法回来探望娘娘。”
“等她闭关结束,定会第一时间赶回皇城,向娘娘尽孝。”
柳贵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角泛起泪光:
“好,好……只要她安好,我就放心了。这些年,我总惦记着她,却又怕打扰她修炼。”
冥夜看着柳贵妃鬓边的白发,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瓶与一件玉佩,递了过去:
“这些是姐姐让我带给娘娘的礼物。这三瓶是凝肌丹,可滋养容颜、调理身体。”
这两瓶是护心丹,能稳固神魂、抵御邪祟。”
“还有这枚冰心佩,蕴含精纯的冰系灵力。乃是姐姐亲手炼制,可护身驱邪,保娘娘平安。”
柳贵妃推辞道:“这些宝物太过珍贵,我怎能收下?”
“娘娘,这是姐姐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冥夜坚持道。
“姐姐虽然不能在娘娘身边尽孝,但是姐姐心中一直牵挂着娘娘,还请娘娘务必收下。”
柳贵妃看着冥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信物,终究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宝物收好:
“多谢你,阿夜。替我转告月儿,让她安心修炼,不必惦记我。宫中一切安好,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冥夜颔首,又与柳贵妃寒暄了几句,告知她自己日后会常来探望,便起身告辞。
离开静云殿时,那名值守宫女仍低着头站在门边,脸颊依旧泛红,不敢与冥夜对视。
只在他走过时,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道挺拔的背影,心跳又快了几分。
冥夜回望了一眼静云殿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眷恋,随即被决绝取代。
王伯安好,冥旭伏诛,姐姐的消息也已送达,天冥王朝的牵挂,暂时得以了结。
“公子,接下来我们前往云州城?”墨阳长空上前问道。
“嗯。”冥夜点头,转身对着紫瞳四人道:
“逃往南疆的那道混沌气息,想要追查不是易事。我们先往云州城,准备好路上所用物资。”
话音落下,冥夜周身黑金色极寒气息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紫瞳四人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划破天际,朝着东荒云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城在身后渐渐缩小,冥夜的目光投向南方,猩红瞳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遁走的魔息、南疆的禁地的封印变化。都将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一一揭开。
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他依然会带着身边的人,握着手中的利刃,杀出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坦途。
第424章 轻影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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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万毒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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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毒海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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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血翼焚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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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玄汐秘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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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道心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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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神兵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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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魔潮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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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黑衣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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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瓮中擒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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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心无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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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故交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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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风翼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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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暗影血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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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绯影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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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血祭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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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轻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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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血脉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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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噬元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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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万噬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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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血傀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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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幽谷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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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沼泽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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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血珠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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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刀裂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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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万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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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噬魂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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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古卷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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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暗主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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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界主遗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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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故园梦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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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帝阙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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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六转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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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丹破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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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终破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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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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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劫阵初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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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凶劫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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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八荒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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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傀儡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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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血炼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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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血炼破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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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境破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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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劫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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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尸傀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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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焚天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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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极寒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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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道诛魔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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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血云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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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毁灭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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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天衍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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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本命战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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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总阁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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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凛拒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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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暂敛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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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磨刀砺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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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天骄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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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东荒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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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血珠灵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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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烽烟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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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暗流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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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故影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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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蝠破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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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虚空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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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神魔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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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魔影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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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血焰进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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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凌霄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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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恨溢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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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移山纳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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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万劫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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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北境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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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丹破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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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情融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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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血影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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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血珠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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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日月金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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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雷劫撼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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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金轮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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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竹影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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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故盟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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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银纹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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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暗诡噬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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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诡影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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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无妄之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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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邪影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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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妄念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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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封魔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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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诱妄之局
寒玉床的沁凉透过衣料丝丝渗入肌肤,冥夜周身灵力如细流般缓缓流转。
神识化作一缕清莹,悄然沉入丹田深处的血珠空间。
这方伴随他近二十载的神秘空间,如今早已不是最初的简陋模样,而是演化成初具雏形的一方小世界。
远处山峦巍峨耸立,峰顶云雾缭绕,山脚下一汪澄澈如镜的天衍本源液湖泊静静荡漾。
湖面上漂浮着点点鎏金光晕,氤氲出朦胧的本源气息。
湖泊中央,殷红妆一袭红衣盘膝悬浮,周身被凝练如实质的本源气息层层包裹。
她双目紧闭,眉心隐有灵光流转,气息沉稳而磅礴,显然已触摸到凝界境后期的桎梏,正处于突破的关键之际。
不远处,噬魂刃凌空悬浮在一具淡青色骸骨顶端。
刀身如墨玉般莹润,其上暗金色符纹如活物般流转游走,正贪婪地吞噬着骸骨中残存的磅礴灵力与本源之力。
那正是灵界修士慕辰的遗骸,经这多日持续吞噬,噬魂刃的品阶已臻至极品灵宝巅峰。
其吞噬之力较往日强横了数倍不止,刀身隐有凶煞之气盘旋。
离湖泊不远处,是冥夜亲手开辟的数亩灵田。
田垄整齐分明,其中栽种的各类珍稀灵药枝繁叶茂、长势喜人,浓郁的灵气与药香交织弥漫,沁人心脾。
冥夜的神识在空间内化作一道幽蓝虚影,刻意绕开殷红妆闭关的核心区域。
他抬手间,一道由空间本源凝聚而成的无形屏障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屏障将一片数十丈方圆的区域彻底隔绝开来,不留一丝缝隙。
这道屏障由血珠空间的本源之力淬炼而成,透明无形却坚不可摧。
既能彻底隔绝内外能量波动,形成一方独立密闭的空间,又不会泄露半分动静,以免惊动沉浸在突破边缘的殷红妆。
屏障之内,冥夜指尖微动,一缕缕金色液流从本源湖泊中被牵引而出。
天衍本源液仿佛拥有灵智般蜿蜒盘旋,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最终在密闭空间中央汇聚成一方十丈见方的小型灵池,池水澄澈,金光流转。
灵池中的金色本源液持续翻涌,泛起层层涟漪。
浓郁到极致的天地本源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化作缕缕金雾在灵池上空缭绕。
“噬血异灵的本源珠,再辅以天衍本源液,这般诱惑,足以让那九幽噬生妄念彻底疯狂。”
冥夜低声喃喃,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珠体温润,隐有流光。
珠子入手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晕,其上的邪异之力早已被冥夜彻底炼化。
只余下磅礴纯粹的生命本源特性,气息醇厚而诱人。
这正是此前在灵源界,被他斩杀的噬血异灵所留的本源珠。
对于以生机、精血为食的九幽噬生妄念来说,无疑是无可抗拒的致命诱惑。
冥夜屈指一弹,暗红色本源珠化作一道红芒,径直落入小型灵池中央。
稳稳悬浮于金色本源液之上。
本源珠触及池水的瞬间,金色本源液骤然沸腾,无数气泡炸裂开来。
暗红与金色的能量交织缠绕,在灵池中央形成一道奇异的能量漩涡。
散发出的诱惑气息,较之前更是强盛了数倍不止。
“接下来,便是封印自身力量,引它入局。”
冥夜心念一动,退出血珠空间,睁开双眼时,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曦微露。
他当即唤来洛轻影,将诱捕诡影的计划细细道来:
“我会先潜入九幽血渊深处,故意大范围搜寻那诡影的踪迹,让它误以为我已离开血影阁,前往了血源深处。
随后我会借助空间悄悄返回血影阁杂役区,同时以秘术自我封印极寒之力与血焰的所有力量,只保留二阶聚灵境的微弱气息。
届时我会隐匿在杂役之中,扮作一名普通杂役弟子,待到夜间,便打开血珠空间的门户,假装入内修炼,以此为饵引诱诡影。
这段时间,你与小黑、紫瞳、赤妖、雷尸、土尸需暗中布防,一方面保护宗门弟子不受诡影侵害,另一方面则配合我完成诱捕。”
洛轻影听得眸色凝重,神色间满是关切,郑重点头应道:“此计虽妙,但封印期间你无法动用半分力量,处境极为凶险。”
“务必多加小心,切不可让那诡影伤及自身。”
冥夜颔首应下,转身将窝在怀中的小黑递给洛轻影。
随后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破空而出,径直朝着九幽血渊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到极致。
九幽血渊深处,浓稠的血煞瘴气如墨浆般翻涌缠绕,遮天蔽日。
连天际的微光都无法穿透分毫,整个区域陷入一片漆黑。
每一缕血煞瘴气都带着蚀骨的腐蚀性与剧毒,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寻常修士哪怕只是沾染一丝,便会瞬间经脉寸断、肉身消融。
即便强如高阶修士,撑起的灵力护罩也会在片刻间被侵蚀得千疮百孔,难以支撑。
但这些足以让世间生灵闻之色变的血煞与腐蚀之力,对身具变异血脉的冥夜而言,却如同无物。
他毫无阻碍地径直穿行其中,神识如同铺天盖地的大网。
故意大范围扩散开来,将自身的气息清晰地暴露在九幽噬生妄念的感知之中,引诱它注意。
血渊地脉核心处,九幽噬生妄念敏锐地捕捉到冥夜的气息。
本能地蛰伏起来,分散的意志碎片剧烈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它清晰记得冥夜那恐怖的极寒之力与猩红血焰,那份碾压级的威压让它发自本能地忌惮。
直到冥夜的气息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血渊之外。
诡影才缓缓舒展意志,贪婪的欲念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而此刻,冥夜并未真正远离。
他催动血脉天赋黑暗潜行,身形瞬间融入血渊深处的浓稠黑暗。
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彻底避开了诡影的感知。
紧接着,他背后展开一对一丈大小的虚蒙蝠翼。
翼膜朦胧如烟,似融诸色却无定形,边缘勾勒着一抹妖异的暗红光泽。
蝠翼的骨络之上,布满了暗银色诡异符纹,符纹流转间,蝠翼中的空间本源之力悄然溢散,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他催动这股力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入身旁一处不起眼的空间裂隙。
踏入了混乱无序的空间乱流之中。
空间乱流中,无数空间碎片呼啸而过,携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
却无法伤及冥夜分毫。
他凭借对空间本源的精准掌控,在乱流中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转瞬便跨越了血渊与血影阁之间的遥远距离。
在血影阁杂役区边缘,一处空间节点悄然显现。
冥夜一步踏出,落在密林之中,全程没有引发丝毫能量波动,如同从未离开过这片区域。
站定身形后,冥夜运转秘术,周身磅礴的灵力与血脉之力尽数收敛。
沉入丹田深处封印起来,一丝一毫都不外露。
极寒之力与猩红血焰被彻底压制,体表仅余下二阶聚灵境的微弱气息。
与普通外门杂役弟子别无二致,毫无出奇之处。
做好一切伪装后,他指尖微动,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在身前浮现。
正是血珠空间的门户。
门户刚一打开,一股纯净到极致的天地本源气息便顺着缝隙逸散而出。
如同无形的暖流,弥漫在杂役区的每一个角落。
这气息温和却磅礴,杂役区的弟子们只觉浑身经脉舒畅。
原本滞涩的灵力运转骤然加快,连修炼的感悟都清晰了几分。
不少卡在淬体境、聚灵境瓶颈的弟子,竟隐隐感受到瓶颈松动。
甚至有几名资质尚可的弟子,在修炼中直接突破了境界,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这逸散的本源气息虽只是冰山一角,却已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更足以让那潜伏在暗处的诡影,受到极致的诱惑。
冥夜身形一闪,踏入血珠空间门户,盘膝坐在灵池边缘。
假装借助本源液与本源珠修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血珠空间的门户则保持着微启的状态,让天衍本源液的气息持续逸散,不曾停歇。
诱妄之局,正式铺开。
九幽血渊与血影阁交界的虚空之中,诡影的本体悄然浮现。
它本是被血渊深处的动静吸引,想要确认冥夜是否真的离开。
却在靠近血影阁护阁大阵的瞬间,被一股极致纯粹的本源气息狠狠攫住了意志。
那气息温润磅礴,带着天地初开般的纯净与生机,是它从未感知过的顶级诱惑。
贪婪的欲念瞬间在意志碎片中翻涌,几乎要冲垮它所有的理智。
它能清晰感知到,这气息源自血影阁杂役区方向,浓郁得让它发狂。
可与生俱来的生存本能,让它的警惕心远超贪婪。
它深知,如此珍贵的天地至宝,绝不可能毫无防护地暴露在外。
这必然是陷阱。
强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诡影的意志碎片剧烈波动。
最终做出决定,先试探一番,再做打算。
它悄无声息地靠近护阁大阵,顺着阵法运转的薄弱处悄然潜入。
并未直接朝着本源气息的源头而去,而是先朝着外门弟子的居所探去。
虚无的气息悄然弥漫,它想先吞噬几名弟子,看看血影阁的防护是否依旧严密。
一名四阶御空境弟子刚起身调息,便被这股虚无感死死锁定。
体内灵力瞬间凝滞,浑身无法动弹,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恐之色。
“哼!”
洛轻影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弟子身前,掌心浮现道器日月金轮。
轮身流转着柔和却磅礴的道韵,蕴含着阴阳相生的至理。
她同时催动血源本源法则,法则之力化作轻柔的光幕,将那名弟子牢牢护在身后。
日月金轮的道韵,与法则之力交织缠绕。
虽无法彻底克制诡影的虚无特性,却将其侵蚀气息死死压制。
诡影撞在光幕上,如同撞上黏稠的泥沼,动作骤然迟滞。
却依旧能强行挣脱束缚,只能不甘地退开。
小黑身形化作虚无,暗紫色幽冥火焰悄然燃起,带着焚烧灵魂的威势。
朝着那缕意志碎片追去,誓要将其留下。
诡影的意志碎片见外门防御严密,并未恋战,悄然退去。
转而朝着内门区域潜行,它的气息更加隐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心中的贪婪被一次次试探勾起,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冲向本源气息的源头。
直到靠近一名五阶撼天境弟子时,才被紫瞳敏锐察觉。
“你找死!”
紫瞳身形一晃,极致的速度化作道道残影,几乎留下了空间拖痕。
周身冥渊境的威压精准控制在极小范围,避免惊扰其他弟子。
血脉之力与极致幻力交织缠绕,指尖凝起的无形丝线带着迷幻道韵。
朝着诡影的意志碎片缠去,想要将其禁锢。
赤妖、雷尸、土尸同时围拢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赤妖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血脉气息催生层层空间褶皱,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雷尸掌心凝出淡紫色雷霆,血脉加持下的雷霆化作细密电网,带着麻痹神魂的威能。
土尸脚下土系元素涌动,血脉之力催生出道道厚重土墙,将诡影的退路封死。
赤妖的空间褶皱阻碍其穿行,雷尸的雷霆麻痹其意志。
土尸的土墙延缓其速度,紫瞳的幻力丝线则短暂扰乱其感知。
四人力量交织形成无形壁垒,却终究无法真正阻拦这虚无存在。
它几番冲击,虽被缠住一丝轨迹,却依旧强行冲破壁垒,仓促遁走。
再次退回护阁大阵边缘,隐匿了气息。
连续两次试探,诡影都未能得手,却也摸清了血影阁的防御布局。
外门有洛轻影与小黑坐镇,内门有紫瞳四人守护。
唯有杂役区边缘,本源气息最为浓郁,且只有一名弱小的“杂役弟子”在独自修炼。
看似防御最为薄弱,是绝佳的突破口。
第三日夜间,诡影终于再次动了。
它不再试探,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杂役区边缘。
虚无的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透护阁大阵的薄弱处。
径直朝着那处隐匿入口潜行而来,速度快到极致。
它的气息压到了极致,眼中只有那不断逸散本源气息的源头,显然是志在必得。
洛轻影与小黑早已凭借敏锐的感知察觉到它的踪迹,却并未贸然出手。
洛轻影暗中催动血源本源法则与道器日月金轮,法则之力悄然铺开,形成一张无形大网。
日月金轮道韵暗藏其中,只待诡影靠近便会瞬间收紧。
小黑则化作虚无,潜伏在入口附近的阴影中。
幽冥火焰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拦截,不给诡影任何遁逃的机会。
诡影悄然靠近了血珠空间入口,灵池中的天衍本源液与噬血异灵本源珠散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如同最诱人的毒药,让它的意志剧烈波动,几乎要失去控制。
它能感受到前方那名“杂役弟子”的微弱气息,毫无威胁可言。
这让它最后的警惕彻底放下,身形化作一缕暗痕,朝着入口径直钻去。
“就是现在!”
洛轻影心中低喝,血源法则大网瞬间收紧,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而下。
日月金轮化作阴阳太极光幕,与血源法则之力层层叠加,形成双重压制,强力束缚诡影。
小黑的幽冥火焰也骤然爆发,形成一道环形火墙。
将诡影的退路彻底封锁,断绝了它遁逃的可能。
可就在诡影即将钻入入口的瞬间,它整个意志突然剧烈波动。
显然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它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诱惑,身形骤然折返,想要逃离。
诡影在幽冥火焰与叠加了阴阳太极光幕的血源法则大网压制下,动作瞬间迟滞。
一丝愤怒的情绪从其意志碎片中骤然向外传递开来。
随即爆发出一股更加强大的虚无之力,径直穿透层层防护屏障。
瞬间朝着血渊方向遁逃,速度比来时更快几分。
小黑想要追击,却被洛轻影拦下:“别追,它太过谨慎,强行追击只会打草惊蛇。”
洛轻影望着诡影遁逃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诡影的警惕性远超预期,两次试探后依旧没有放松戒备。
即便面对致命诱惑,也能在最后一刻抽身而退。
即便她动用了血源本源法则,与道器日月金轮的全部力量,也只能压制却无法将其留下。
血珠空间内,冥夜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他早已料到这诡影不会轻易上当,此次布局本就不是为了一次成功。
而是要不断消磨它的警惕,让它在贪婪与不甘中逐渐失去理智。
他重新闭上双眼,继续假装修炼,灵池中的本源液与本源珠依旧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血珠空间的门户始终微启,让本源气息持续逸散,如同张开的罗网,耐心等待着猎物再次上门。
外界,洛轻影与紫瞳等人汇合,迅速调整了防御策略:“接下来,我们适当放松杂役区的防御力度,让它觉得有机可乘。”
“同时加大外门与内门区域的监控,确保不让弟子受到伤害。”
紫瞳点头道:“好!下次我一定用幻力死死缠住它,不让它跑掉!”
雷尸瓮声瓮气地附和,声音沉闷如雷。
土尸与赤妖也纷纷颔首,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他们深知自身力量虽能延迟诡影速度,却无法真正阻拦。
唯有配合冥夜的布局,才能将这诡影彻底拿下。
九幽血渊深处,诡影的本体隐匿在地脉核心。
意志碎片剧烈波动,天衍本源液的气息如同附骨之蛆。
在它的感知中挥之不去,那份纯粹的生机与本源,让它的贪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可之前的数次试探,让它深知血影阁的防御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即便洛轻影与紫瞳等人无法彻底阻拦它,却也能让它每次都险象环生。
最终,贪婪还是压倒了警惕。
诡影再次动了,这一次,它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将身形压缩到极致,气息完全融入周围环境,如同无形的影子。
再次朝着血影阁潜行而来,途中没有丝毫停留。
它没有再去试探外门与内门,而是径直朝着杂役区边缘的隐匿入口冲去。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在它眼中,只有那不断逸散本源气息的灵池与本源珠。
洛轻影与小黑瞬间出手!
洛轻影同时催动血源本源法则与道器日月金轮,血源法则之力化作细密的罗网。
从四面八方朝着诡影层层围拢而来,不留一丝缝隙。
日月金轮悬于罗网中央,绽放出浓郁的吞噬道韵。
一股强劲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想要将诡影卷噬其中,彻底禁锢。
小黑的幽冥火焰应声暴涨,化作一道环形火墙将入口周遭彻底封锁。
罗网的压制与火墙的阻滞交织,形成双重陷阱。
却奈何诡影并非实体能量,金轮的吞噬之力根本无从着力。
即便三者合力让诡影的虚无煞力翻涌不稳、动作大幅迟滞,依旧无法将其彻底禁锢。
诡影的本体察觉到危险,却已是骑虎难下。
它疯狂地冲击着罗网与火墙,虚无煞力全力爆发,试图突破阻拦。
可洛轻影的血源法则与日月金轮道韵交织,形成坚韧的束缚。
小黑的幽冥火焰持续灼烧,让它每一次冲击都要付出意志损耗的代价。
“吼!”
无声的咆哮在诡影的意志碎片中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它拼命挣扎,身形在虚无与半凝实之间不断切换,试图找到防御的破绽。
赤妖、雷尸、土尸也迅速赶来,加入战局。
赤妖的空间之力进一步扭曲周围环境,血脉加持下的空间褶皱让诡影难以顺畅穿行。
雷尸的雷霆之力化作电网密布,不断麻痹它的意志。
土尸的土系元素凝聚成更厚实的壁垒,进一步压缩它的活动空间。
紫瞳则以极致速度绕诡影周旋,幻力与血脉之力交织形成迷障。
四人力量加持在罗网之上,大幅强化了压制效果,让诡影的动作越发迟滞。
诡影的本体冲击了数次,都未能突破围困。
反而被罗网的法则之力与金轮道韵震得意志碎片动荡不安,几欲溃散。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落入了陷阱,是贪婪让它失去了理智。
可就在这时,它突然做出了一个狡诈的举动。
本体骤然分裂,数十缕与它气息一致的意志碎片朝着不同方向四散奔逃,试图混淆视线。
“休想!”
洛轻影眼神一凝,血源法则之力瞬间分化,化作数十道细丝。
日月金轮道韵也随之分流,精准地缠住了那些分裂的碎片。
小黑的幽冥火焰也随之分化,将这些碎片一一困住,不让它们逃脱。
然而,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诡影的本体身形骤然收缩。
如同一缕发丝,借着罗网收缩时的一丝空隙,竟硬生生冲了出去。
朝着血渊方向极速遁逃,速度快得惊人。
“追!”
小黑化作一道虚无残影,率先追了上去,洛轻影与赤妖等人紧随其后。
紫瞳的极致速度让她瞬间拉近与诡影的距离,幻力再次扰乱其感知。
赤妖的空间之力试图扭曲其遁逃路径,阻碍它的速度。
雷尸的雷霆与土尸的土系之力不断干扰,却依旧只能看着诡影的本体融入血渊的血色瘴气之中,消失不见,再无踪迹。
众人返回杂役区边缘,脸上都带着一丝惋惜与不甘。
血珠空间内,冥夜缓缓睁开双眼,他散去体表的伪装,封印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缓缓复苏。
“这东西果然够谨慎,不过,它已经记住了本源的气息,就再也无法抗拒诱惑。”
他很清楚,经过这三次试探与交锋,诡影对本源液与本源珠的渴望已深入骨髓。
下次必然会不顾一切前来,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贪婪。
而这一次的交锋,也让洛轻影等人摸清了诡影的遁逃轨迹与反击手段。
下一次布局,将会更加周密,绝不给它遁逃的机会。
夜色渐浓,血影阁的灯火依旧明亮,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杂役区与外门的弟子们沉浸在本源气息带来的修炼机缘中,修炼更加刻苦。
并未察觉刚刚发生的凶险交锋,只知道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依旧保持着警惕之心。
洛轻影与紫瞳等人聚在墨玉竹楼,复盘着此次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分析诡影的弱点与应对之策,调整着后续的防御策略,力求万无一失。
冥夜站在杂役区的庭院中,目光望向九幽血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诱妄之局,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虽然未能将诡影引入血珠空间,但却成功勾起了它的极致贪婪。
让它在诱惑与警惕之间反复挣扎,逐渐迷失理智。
下一次,当诡影再次出现时,便是它落入真正陷阱的时刻。
血珠空间内,灵池中的金色本源液依旧翻涌,暗红色的本源珠悬浮中央。
散发着愈发诱人的气息,如同致命的甜饵。
血珠空间的门户依然微启,本源气息持续逸散,不曾中断。
而那道遁逃回血渊的九幽噬生妄念,此刻正潜伏在地脉核心。
意志碎片剧烈波动,贪婪与不甘交织缠绕,显然,它并未放弃。
那极致的诱惑,早已让它无法割舍。
第513章 血珠锁妄
血影阁的夜色,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静。
杂役区边缘的密林里,本源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日夜不息地从血珠空间微启的门户中逸散。
这气息不再像最初那般浓烈外放,而是变得愈发内敛温润,如同藏在璞玉中的光华,看似平淡,却更具勾魂夺魄的诱惑。
冥夜依旧盘膝坐在空间门户内侧,体表维持着二阶聚灵境的微弱气息,周身灵力流转平缓,仿佛只是一名沉浸在修炼中的普通杂役弟子。
他的神识却如蛛网般铺开,将血影阁内外数十里的动静尽数笼罩。
洛轻影、小黑、紫瞳等人分散在杂役区各处,气息尽数收敛。
玄渊、赤炼、影噬三位核心长老,以及雷乾、叶箐媚等高层,也都按计划隐匿在暗处,周身灵力凝滞,没有半分外泄。
这一次,他们没有布下层层防御,反而刻意放松了杂役区的警戒。
连护阁大阵在这一片区域的运转,都变得极为平缓,只保留了最基础的防护,看上去与寻常区域别无二致。
所有的力量,都隐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手,等待着猎物主动踏入陷阱。
九幽血渊深处,血色瘴气翻涌得愈发剧烈。
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正悄然悬浮在浓厚瘴气的阴影中。
这雾气约莫半丈大小,边缘模糊不定,时而收缩如芥子,时而舒展如薄纱,没有五官,没有形体,正是那九幽噬生妄念所化的诡影。
它就那样静静蛰伏着,灰蒙蒙的雾气中,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猩红流光,那是极致贪婪的本能在躁动。
血影阁方向传来的本源气息,如同附骨之蛆,在它的感知中反复回荡,勾得它体内的吞噬欲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前几次的失败,并未磨灭它的贪念,反而让这份渴望变得愈发炽烈。
只是那深入骨髓的警惕,依旧在死死压制着它的行动。
它在血渊边缘徘徊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它无数次朝着血影阁的方向延伸出一缕缕细微的气息,如同探针般试探着沿途的动静。
每一次,都只感知到杂役区那诱人的本源气息,以及零星几个低阶弟子的微弱气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危险波动。
外门与内门区域,虽然依旧能感知到强者的气息,但那些气息都很稳定,没有丝毫戒备与异动,仿佛早已将杂役区的异常抛诸脑后。
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无险,让诡影的警惕心,在贪婪的侵蚀下,一点点松动、瓦解。
第八日深夜,月隐星沉,天地间一片漆黑。
杂役区的弟子们大多已经歇息,只有少数人还在借着逸散的本源气息刻苦修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与草木清香。
就在这时,血渊与血影阁交界的虚空处,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灰雾悄然浮现。
诡影终于动了。
它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如同一道无形的影子,沿着护阁大阵运转的薄弱处,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这一次,它没有再去试探,甚至没有多余的停顿,径直朝着杂役区边缘那本源气息的源头疾驰而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灰蒙蒙的雾气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轨迹,转瞬便抵达了密林边缘。
距离血珠空间的门户,只剩下不到十丈的距离。
那浓郁到极致的本源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它的感知,让它灰蒙蒙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吞噬的欲望彻底爆发。
它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门户内那“弱小”的杂役弟子气息,以及灵池中央,本源珠与天衍本源液交织散发出的致命诱惑。
没有丝毫犹豫,诡影化作一道灰芒,朝着血珠空间的门户猛冲而去。
就在它的身影即将触及门户的瞬间,它猛地停顿了一下。
灰蒙蒙的雾气微微收缩,显然是最后的警惕在作祟。
但仅仅一刹那,那股源自本源的诱惑便彻底压垮了它的理智。
它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如同饿虎扑食般,径直冲入了血珠空间之内。
“成了!”
外围隐匿的洛轻影等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两个字,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血珠空间内,冥夜一直紧闭的双眼,在诡影冲入的瞬间骤然睁开。
眸中寒光爆射,原本平缓流转的灵力瞬间狂暴起来,封印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复苏。
“闭!”
一声低喝,响彻整个血珠空间。
随着冥夜的意念一动,那微启的空间门户瞬间闭合,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空间入口处的虚空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留下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内外彻底隔绝。
诡影刚一冲入空间,便迫不及待地朝着中央的灵池扑去。
灰蒙蒙的雾气张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灰网,想要将灵池中的天衍本源液与本源珠一同吞噬。
可就在它距离灵池还有数丈之遥时,空间门户闭合的动静让它猛地一顿。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它。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落入了陷阱。
灰蒙蒙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原本纯粹的吞噬欲望,瞬间被愤怒与恐慌取代。
它不再去管灵池中的诱惑,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空间门户闭合的位置疯狂冲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惊雷在空间内炸响。
诡影化作的灰雾狠狠撞在了空间壁垒上,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可那看似虚无的壁垒,却坚硬得超乎想象。
无论诡影如何冲击,如何扭动,都无法撼动分毫。
它的攻击落在壁垒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血珠空间,乃是另一方世界的上古大能耗费无尽心血铸就的无上至宝。
这位大能以僵尸始祖的本源精血为根基,融吸血鬼皇族的精纯血核为引,更搜罗了数之不尽的天地奇珍,历经万载淬炼打磨,才最终造就了这方神秘莫测的空间。
它的等阶之高,远远超出了冥夜这个持有者的认知极限。即便他如今修为日深,也未能触及其丝毫皮毛。
这般底蕴深厚的无上至宝,其空间壁垒早已在大能神力与至宝本源的交织下,达到了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境地。
别说诡影只是一团纯粹的妄念之力,即便是这方天地毁灭,也无法对血珠造成破坏。
这等存在于上古大能手笔中的神物,根本就不是它这等层次的存在能够撼动分毫的。
诡影似乎不肯相信,灰蒙蒙的雾气不断收缩、膨胀,化作各种形态,一次次朝着壁垒发起冲击。
时而凝聚成尖锐的锥形,试图刺破壁垒;时而扩散成巨大的撞锤,全力猛砸;甚至调动体内的虚无煞力,试图腐蚀、渗透。
可无论它施展何种手段,空间壁垒始终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愤怒的情绪如同实质般在空间内弥漫,冥夜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灰雾中传来的暴躁与不安。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诡影的徒劳挣扎。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
冥夜缓缓起身,周身灵力流转,指尖掐动法诀。
随着他的意念催动,血珠空间内的能量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十丈方圆的密闭空间,突然出现一道道无形的屏障,从四周朝着中央挤压而来。
灵池中的天衍本源液与本源珠,被一道单独的屏障隔绝开来,移到了空间的另一侧,与诡影彻底分割。
而诡影所在的区域,则在屏障的挤压下,不断缩小。
五丈、四丈、三丈……
最终,那一道道无形屏障彻底合拢,形成一个三丈见方的密闭空间,将诡影死死困在了中央。
诡影被困在这三丈方圆内,活动空间骤减,它的冲击变得更加疯狂,灰蒙蒙的雾气翻涌得如同沸腾的岩浆。
可无论它如何冲撞、挣扎,那三丈空间的壁垒依旧坚不可摧,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它想要调动虚无煞力穿透壁垒,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之力早已被彻底封锁,它的煞力刚一接触壁垒,便被瞬间吞噬、化解。
恐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诡影的吞噬欲望。
冥夜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灰雾中传来的颤抖与惊惶,它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绝境。
“暂时先留你一命。”
冥夜看着被困在三丈空间内的诡影,低声说道。
他现在确实还没有彻底消灭这诡影的办法,这东西本质是纯粹的妄念与煞力结合体,无形无质,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将它困在血珠空间内,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解决了血影阁的危机,也能慢慢研究彻底消灭它的方法,甚至或许能从它身上,找到利用这份妄念之力的途径。
处理完诡影,冥夜转身看向空间中央闭关的殷红妆。
她依旧盘膝悬浮在灵池上方,周身本源气息愈发浓郁,眉心的灵光流转得更加璀璨,显然突破凝界境后期的契机已经愈发成熟,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成功突破。
噬魂刃依旧悬浮在慕辰的骸骨顶端,刀身的暗金色符纹流转得更加灵动,极品灵宝巅峰的气息愈发稳固,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朝着道器迈进的迹象。
灵田中的灵药,在本源气息的滋养下,长势愈发喜人,不少灵药已经成熟,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冥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动,退出了血珠空间。
刚一踏出空间,洛轻影、小黑、紫瞳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
“阿夜,怎么样了?”洛轻影关切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急切。
“已经困住了。”冥夜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它被我锁在空间内,暂时无法出来,危机已经解除。”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这段时间,诡影的存在如同悬在血影阁头顶的一把利剑,让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如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太好了!这鬼东西总算被解决了!”紫瞳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雷尸瓮声瓮气地附和着,土尸与赤妖也都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轻松。
“通知刑法堂,让他们把消息传遍血影阁吧。”冥夜说道。
“是!”周砚立刻应声,转身朝着刑法堂方向而去。
刑法堂内,雷乾正在处理事务,得知诡影已被冥夜收服的消息后,顿时大喜过望。
他当即下令,让刑法堂的弟子们,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血影阁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血影阁的外门、内门、核心区域,以及各个分堂。
当数万弟子得知,那让他们提心吊胆、残害了五百多名同门的神秘诡影,已经被公子彻底收服,再也无法为祸时,整个血影阁都沸腾了。
外门弟子居住区,原本紧闭的房门纷纷打开,弟子们涌入修炼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
“太好了!终于安全了!”
“公子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把那诡异的东西给收服了!”
“之前还一直担心,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下可以安心修炼了!”
压抑了许久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弟子们相互交谈着,脸上的阴霾被笑容取代,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核心区域的高层们,也都纷纷走出各自的居所,脸上带着释然的神色。
冥夜没有过多停留,而是径直前往了玄渊长老的居所。
“玄渊长老。”
“公子。”玄渊长老见冥夜前来,连忙起身见礼,眼中带着一丝敬佩,“恭喜公子成功收服诡影,解除了血影阁的大患。”
“长老客气了,这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冥夜摆了摆手,语气凝重起来。
“此次诡影为祸,我血影阁有五百多名弟子遇害,他们的尸骨不能无人安葬。”
玄渊长老的神色也变得沉重起来,点头道:“阁主所言极是,这些弟子都是我血影阁的根基,理应厚葬。”
“麻烦长老安排弟子,将他们的尸骨,葬入后山的血魂冢。”冥夜说道。
“是,公子。”玄渊长老沉声道,“老夫这就带人,去刑法堂将遇害弟子的尸骨收殓,择日安葬。”
“有劳长老了。”冥夜拱手道,“安葬仪式务必庄重,让弟子们感受到宗门的关怀与尊重。”
“公子放心,老夫定会妥善安排。”玄渊长老郑重应下。
随后,玄渊长老便立刻召集了人手,前往刑法堂,收殓弟子们的尸骨。
血影阁的弟子们得知此事后,纷纷主动前来帮忙。
大家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同门的尸骨,脸上带着悲痛与肃穆。
虽然危机已经解除,但那些逝去的同门,依旧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伤感。
三日后,安葬仪式在血影阁后山的血魂冢举行。
血魂冢位于后山的一处幽静山谷中,谷内青松翠柏,郁郁葱葱,气氛庄严肃穆。
五百多具尸骨,被整齐地安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墓穴中。
冥夜带领着血影阁的所有高层,以及数千名核心弟子,来到血魂冢前,为遇害的弟子们送行。
冥夜手持三炷香,缓缓走上前,将香插入香炉中。
“诸位同门,你们为守护血影阁而牺牲,宗门不会忘记你们,我等不会忘记你们。”
“今日,将你们安葬于此血魂冢,愿你们安息。”
“日后,我血影阁定会愈发强盛,不再让此类悲剧重演!”
冥夜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回荡在山谷中,传入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所有弟子齐齐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悲痛与坚定。
安葬仪式结束后,冥夜召集了所有血影阁高层,前往核心区域的议事大殿。
议事大殿内,气氛严肃。
玄渊、赤炼、影噬三位核心长老,雷乾、叶箐媚、冷岳等各堂堂主、副堂主,以及幻蝶、毒姬等外事长老,尽数到场。
众人围坐在议事桌旁,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反思。
“此次诡影之祸,相信大家都深有感触。”冥夜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一个诡影,便让我血影阁损失惨重,五百多名弟子遇害,而我们这些高层,初期几乎束手无策,只能被动防御。”
众人闻言,都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玄渊长老轻叹一声:“公子所言极是,老夫等人修为不足,未能及时遏制诡影的凶焰,让宗门蒙受如此损失,实在有负重任。”
“玄渊长老不必自责。”冥夜说道,“此次诡影的特性特殊,无形无质,难以捕捉,并非长老等人之过。
但这也让我们看清了一个事实,我们的修为,还不够强。”
“若是我们之中,能有更多人突破更高的境界,拥有更强的实力,或许就能更早地将这诡影拿下,避免如此多的牺牲。”
刑法堂堂主雷乾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公子说得对!此次之事,给了我等一个警醒。
一个诡影尚且如此,若是日后遇到更强的敌人,我们恐怕连保护宗门、保护弟子的能力都没有!”
神机堂堂主叶箐媚点头附和道:
“雷堂主所言极是,我等必须加紧修炼,早日突破境界,提升自身实力,才能在未来的危机中,为宗门撑起一片天。”
“叶堂主说得没错。”杀戮堂堂主冷岳语气坚定地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属下会继续闭关修炼,争取早日突破更高境界。”
“冷堂主尚且如此,我等更不能懈怠。”丹堂堂主齐铭说道。
“属下与苏晓、赵阳、柳溪四人如今都才七阶通幽境巅峰,下来后,我们会将更多精力放在修炼上,争取早日突破。”
“我等也一样!”
外事长老幻蝶、毒姬、岩谷等人纷纷表态。
“我等定会加紧修炼,绝不让公子失望!”
玄渊、赤炼、影噬三位核心长老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坚定的光芒。
“我三人已是临近突破九阶渡劫境的边缘,此次之事后,我等会立刻闭关,冲击渡劫境。”玄渊长老沉声道。
“只要能成功突破,日后再遇到敌人,我等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雷乾也说道:“我如今是八阶破虚境七层,接下来,我会全力冲击破虚境后期,争取早日达到巅峰。”
冰漓、星瞳、风刃、林风、石垣等人也都纷纷表示,会将修炼放在首位,争取早日突破境界。
议事大殿内,所有人都下定了决心。
此次诡影之祸,虽然让血影阁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激发了大家修炼的决心与动力。
冥夜看着众人坚定的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看到大家有这样的决心,我很欣慰。”
“修炼之路,道阻且长,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奋进,定能不断突破,让自身变得更强,让血影阁变得更强。”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一切,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从今日起,宗门会为各位提供充足的修炼资源,全力支持大家突破境界。”
“希望日后再遇到危机时,我们血影阁的高层,能够真正成为宗门的支柱,成为弟子们最坚实的后盾!”
“我等定不负阁主所望!”
所有高层齐齐起身,朝着冥夜拱手行礼,语气坚定,充满了斗志。
议事结束后,各位高层便纷纷返回各自的居所,开始为闭关修炼做准备。
整个血影阁,都弥漫着一股浓厚的修炼氛围。
弟子们看到高层们都如此努力,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纷纷投入到刻苦修炼中。
血魂冢的悲剧,如同警钟,时刻提醒着每一个人,只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才是守护宗门的保障。
血珠空间内,三丈方圆的密闭空间中,那团灰蒙蒙的雾气依旧在徒劳地挣扎着。
愤怒与恐慌的情绪,时不时从雾气中传来。
但它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空间壁垒分毫,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成为冥夜日后研究的对象。
而血影阁的众人,在经历了这场危机后,都踏上了更加坚定的修炼之路。
他们知道,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中,站稳脚跟,让血影阁的旗帜,永远飘扬下去。
夜色渐深,血影阁的灯火依旧明亮。
每一盏灯火下,都有一名刻苦修炼的弟子,每一处修炼之地,都有一股蓬勃向上的力量在涌动。
一场危机,带来了伤痛与损失,却也点燃了血影阁众人的斗志与希望。
第514章 血脉返祖
血珠空间深处,三丈见方的密闭壁垒之内,灰蒙蒙的雾气依旧在疯狂冲撞着无形屏障。
冥夜的身影出现在壁垒之外,洛轻影抱着小黑紧随其后,二人周身皆萦绕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这里是冥夜特意开辟的独立区域,与殷红妆修炼之地被无形屏障彻底隔开。
冥夜此次特意带洛轻影与小黑前来,便是想借助两人的特殊感知,一同探查这诡影的秘密。
他双眸微闭,冰寒刺骨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裹挟着极寒意蕴,缓缓探向那团狂暴的灰雾。
“你虽无形无质,却诞生了一丝自主意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冥夜神魂的意念波动,不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更裹挟着极致冰寒,如同冰封深海下的沉雷。
既凛冽刺骨,又蕴含着撼动意志的磅礴力量,穿透壁垒后径直涌入诡影之中,在其意志核心处剧烈震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狂暴的能量冲击。
那灰雾似是被神魂中的极寒刺痛,躁动瞬间攀升到顶峰,冲撞壁垒的力道较之前更添了几分疯狂。
灰蒙蒙的雾气瞬间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鬼脸轮廓,虽无五官,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翻涌的贪婪与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杀意。
那是纯粹的噬生本能,是九幽之地孕育出的最原始的恶念,没有沟通的意愿,没有理性的思考,唯有吞噬一切生机与本源的执念。
冥夜的神魂意念如同投入怒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诡影狂暴的意志冲散。
“果然如此。”
冥夜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过多失望。
这九幽噬生妄念本就是由无数负面情绪凝聚而成,本质上并非完整的生命,能诞生自主意志已是异数,想要与它正常沟通,本就不现实。
“既然无法沟通,那便只能强行剥离你的本源。”
冥夜指尖微动,一缕缕空间本源之力缠绕上密闭壁垒,壁垒之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银色符纹。
符纹流转间,一股镇压之力缓缓弥漫,将诡影的躁动稍稍压制。
就在这时,血珠空间另一侧,被无形屏障隔绝的天衍本源液湖泊方向,突然传来一股磅礴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起初还算平稳,可仅仅瞬息之间,便如同火山喷发般骤然暴涨。
暗金色的火焰气息冲破湖泊上空的氤氲雾气,直冲云霄,整个血珠空间的温度都在瞬间飙升!
“是姑姑的气息!她突破了!”冥夜脸色一变,当即转身,“走,我们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本源液湖泊疾驰而去,洛轻影与小黑紧随其后,三人穿过无形屏障,瞬间抵达湖泊上空。
此刻的天衍本源液湖泊上空,景象已然极为骇人。
殷红妆盘膝悬浮在湖泊中央,周身环绕的不再是之前的本源气息,而是熊熊燃烧的暗金色火焰!
这火焰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焰体凝练如实质。
每一缕火苗都如同暗金琉璃,流转着神圣而狂暴的气息,正是她修炼的修罗焚天诀所化的修罗焚天炎!
可此刻的修罗焚天炎,威力较之前何止暴涨了数倍!
火焰燃烧时,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如同万千修罗在嘶吼。
暗金色的火浪席卷开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湖泊中的天衍本源液更是被蒸发成大片的金色雾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更诡异的是,在殷红妆的体表,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黑色气流萦绕。
那气流阴冷晦涩,带着幽冥界独有的死寂气息,正是当年冥夜为她疗伤时,以鬼隐十三针引动的那一丝幽冥界本源之气!
此刻,这丝幽冥本源之气与天衍本源液的纯净能量相互交织,如同阴阳相济,在她体内疯狂运转,不断冲刷着她的经脉与血脉。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从殷红妆的体内传出。
她的眉心处,突然浮现出一道血色的羽痕印记。
印记缓缓展开,如同一只无形的神鸟展翅,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那是血脉返祖的迹象!
冥夜三人赶到之时,恰好目睹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殷红妆体内的血脉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血脉之力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力量所取代,那力量中蕴含着焚天灭地的火焰权柄,以及涅盘重生的不朽意蕴。
“这是……上古神凰的血脉?”
冥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上古神兽血脉的记载,眼前殷红妆展现出的气息,与古籍中描述的神凰血脉极为相似。
“赤渊神凰!”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冥夜脑海中,这道血脉的气息炽热如赤渊岩浆,威严如上古神只,便以此为名!
随着赤渊神凰血脉的觉醒,殷红妆周身的修罗焚天炎再次暴涨。
暗金色的火焰中隐隐交织着一丝暗红纹路,温度瞬间攀升到一个恐怖的境地,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血珠空间内的灵田就在不远处,田中的珍稀灵药虽有本源气息滋养,却根本无法承受这等恐怖的火焰灼烧。
一旦火焰蔓延过去,数亩灵田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冥夜身形一闪,挡在灵田与火焰之间,周身极寒之力爆发,化作一道透明屏障,暂时阻挡火焰的蔓延。
洛轻影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冥夜身旁,掌心的日月金轮应声脱手,
那枚三寸直径的圆形金轮骤然暴涨,赤阳金铁与先天离火晶铸就的本体绽放出内敛而磅礴的金光。
中央太极阳鱼眼流转不息,外圈雕刻的九日循环图纹随灵力催动亮起,银丝镶嵌的神秘符文在轮面闪烁,如阳气循环不绝。
“日曜承天,太极御界!”
洛轻影一声轻喝,体内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金轮之中,日金轮飞速旋转,边缘锯齿状纹路带起九道流动金焰,瞬间扩张至万丈方圆。
金轮化作一道透明如水晶的金色光罩,罩壁澄澈通透,能清晰望见内里的殷红妆。
边缘九道金焰如活物般游走,与轮面细密回纹相映,象征阳气循环不绝。
光罩成型的刹那,便有钟鸣般清越声响传开。
暗金色修罗焚天炎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不仅未能撼动分毫,反被光罩反弹出淡淡的金芒。
光幕剧烈波动间,表面隐隐浮现三足金乌虚影,曜日神光流转,既稳固着空间秩序,又在潜移默化中净化着火焰中裹挟的狂暴气息。
那狂暴的暗金色火焰能量,被这太极光幕死死禁锢在内部,无法向外蔓延分毫。
小黑也周身幽冥火焰燃烧,形成一道环形火墙,与光幕边缘的九道金焰相互呼应,进一步压制着能量外泄的可能。
被包裹在太极光幕中的殷红妆,对此毫无察觉,她此刻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体内血脉的变化之中。
赤渊神凰血脉觉醒带来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体内奔腾不息,不断冲刷着经脉、丹田和识海。
她修炼的修罗焚天诀,本就是顶级功法,此刻在赤渊神凰血脉的加持下,功法运转速度暴涨数倍。
暗金色的修罗焚天炎不仅威力大增,还带上了一丝赤渊神凰的本源火焰特性,具备了焚烧神魂、净化万物的恐怖威能。
体内的幽冥界本源之气,与赤渊神凰血脉、天衍本源之力相互融合,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既增强了火焰的破坏力,又让火焰的操控性变得更加精妙。
原本卡在凝界境后期的瓶颈,在这三重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阴阳太极光幕中传出,殷红妆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飙升,凝界境后期、凝界境后期巅峰……
最终,在一道璀璨的金光爆发中,她的气息稳定在了凝界境巅峰!
与洛轻影一样,达到了葬神大陆修炼体系的巅峰之境!
阴阳太极光幕内,暗金色的修罗焚天炎渐渐收敛,重新缩回殷红妆体内。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如同赤渊神凰的瞳眸,威严而圣洁。
眉心处的赤渊神凰羽痕印记缓缓隐去,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古老气息。
她的身形缓缓飘落,落在天衍本源液湖泊的湖面上,脚下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
周身气息磅礴而沉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掌控天地的无上威压。
“成功了……”
殷红妆轻声呢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血脉中流淌的古老神能,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神魂强度,都较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尤其是修罗焚天炎,威力更是翻了十倍有余,就算同时面对数名同阶强者,也能轻易碾压!
洛轻影缓缓收起日月金轮,万丈光幕随之消散,小黑也收敛了幽冥火焰,飞到冥夜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冥夜走上前,脸上带着由衷的喜悦:“姑姑,恭喜你突破凝界境巅峰,还觉醒了赤渊神凰血脉!”
殷红妆转过身,看着冥夜,眼中满是柔和:
“这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当年以鬼隐十三针引动幽冥本源,又为我提供如此精纯的天衍本源液,我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突破。”
她很清楚,自己能血脉返祖,觉醒赤渊神凰血脉,冥夜的功劳最大。
当年若不是冥夜冒险施展鬼隐十三针,引动幽冥界本源之气为她疗伤,这丝幽冥本源便不会在她体内蛰伏。
如今,也无法与天衍本源相互融合,触发血脉返祖的契机。
“姑姑说笑了,这都是你自身天赋与努力的结果。”冥夜摆了摆手,随即神色微微一沉。
“姑姑,你闭关的这段时间,血影阁发生了不少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
殷红妆察觉到冥夜语气中的凝重,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听着。”
冥夜缓缓开口,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你闭关不久后,血渊深处出现了一只九幽噬生妄念所化的诡影。
这诡影无形无质,以生灵的生机与本源为食,潜入血影阁后,残害了五百多名弟子……”
他从诡影为祸,到众人设下诱妄之局,再到最终将诡影封印在血珠空间的独立区域,详细地讲述了整个过程,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是我没能及时察觉,让宗门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
殷红妆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听到五百多名弟子遇害时,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随即看向冥夜,摇了摇头:
“此事不怪你,那诡影特性特殊,你能将它成功封印,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深知冥夜对血影阁的感情,也明白他心中的自责,出言安慰道:
“那些遇害的弟子,他们的亲人我会重点照顾培养,他们也能在血魂冢得到安息。”
冥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解决诡影之祸后,我便下令整合东荒的所有势力。
如今东荒境内,已经没有任何势力敢与血影阁抗衡,血影阁成为了东荒真正的霸主。”
“另外,丹堂、刑法堂、杀戮堂等各堂的高层,都在此次危机后下定决心闭关修炼。
玄渊长老三人也在冲击九阶渡劫境,血影阁的整体实力,较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殷红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如此甚好,血影阁能有今日的规模,都是你一步步打拼出来的,你做得很好。”
她看着冥夜,眼中满是骄傲,这个当年需要她保护的小家伙,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领袖,甚至比她这个阁主还要出色。
“姑姑,还有一件事。”
冥夜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神机堂传来消息,夜行天、水尸、风尸、柳尘风四人,近一年来一直在秘密追查万劫神庭的消息,如今他们已经前往中央大陆了。”
“中央大陆?”殷红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错。”冥夜点头道。
“万劫神庭的总部极有可能就在中央大陆,如今夜行天他们已经先一步过去暗中探查,正好为我们摸清了初步的情况。”
殷红妆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沉静,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边缘,语气平淡却难掩深处的执念:
“阿夜,此次前往中央大陆,我与你们一同前去。我想查明父亲的处境,弄清他留在万劫神庭的真正缘由。”
她看向冥夜,眼底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你说的对,没有足够的实力,贸然前往只会是自投罗网。
如今我突破凝界境巅峰,又觉醒了赤渊神凰血脉,总算是有了与万劫神庭抗衡的底气。”
自从知晓父亲殷战天的消息,殷红妆便打算悄然前往中央大陆寻找父亲的消息。
当初是冥夜察觉她的心思,强行将她劝入血珠空间闭关,这份苦心她一直记在心里,如今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姑姑,我知道你急于寻找殷战天前辈的下落。”
冥夜语气恳切,轻轻摇了摇头,“但正因为你如今实力大涨,血影阁才更不能没有你坐镇。”
他目光扫过小院外隐约可见的弟子身影,语气凝重起来:
“东荒刚刚平定,各势力虽已臣服,但根基未稳。
玄渊长老三人正在冲击渡劫境,其余高层也需潜心修炼,宗门上下,唯有你如今的实力足以震慑四方。
你若一同前往,万一万劫神庭趁机派人突袭东荒,血影阁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洛轻影也适时开口,柔声劝道:
“姑姑,阿夜说的是实情。东荒血影分阁是你一手打拼出来的基业,更是无数弟子的安身立命之所。
你留下坐镇,既能稳定后方,也能让我们在中央大陆毫无后顾之忧地探查消息。
而且阿夜此行主要是摸清情况,并非贸然与万劫神庭开战,等我们查明殷前辈的具体处境,日后有的是机会联手营救。”
殷红妆脸上的期待渐渐淡去,双手缓缓握紧,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多年的心结近在眼前,实在难以按捺心中的冲动。
“姑姑,我知道你不甘心。”冥夜看着她的模样,轻声道。
“但你留下,才是对血影阁负责,也是对殷前辈负责。
若我们在前方探查遇到危险,有你坐镇东荒,我们还能够随时退守东荒。反之,若后方失守,我们在中央大陆也会首尾难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承诺:
“你放心,我此行定会优先查明殷前辈的处境。若是他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会想办法与他取得联系。
若是他被万劫神庭胁迫,我也会暗中布局,等待最佳的营救时机。
等东荒局势彻底稳固,玄渊长老他们突破成功,我们再一同前往中央大陆,届时便是与万劫神庭正面交锋之时。”
殷红妆沉默良久,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手,眸中的冲动渐渐被理智取代。
她知道冥夜说的句句在理,血影阁是她和冥夜共同守护的宗门,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宗门陷入危机。
“好,我留下。”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们尽管放心前往中央大陆,东荒的安危交给我。但你要答应我,务必保重自身,若是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返回,切勿逞强。”
她看向冥夜,眼中满是嘱托:
“若是见到我父亲,你告诉他,我在血影阁等他。
无论他有何种苦衷,血影阁永远是他的退路。万劫神庭的阴谋,我们迟早会彻底粉碎。”
“姑姑放心!”冥夜郑重颔首。
“我定会将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也会尽全力查明真相,绝不辜负你和血影阁上下的期望。”
殷红妆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缓缓点头,心中的遗憾终究被大局为重的信念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唯有守住后方,才能让前方的人无牵无挂地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的血影阁,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宗门了。
姑姑你突破到凝界境巅峰,还觉醒了赤渊神凰血脉,足以坐镇宗门。
加上血傀军团的力量,以及玄渊长老等高层的守护,就算我离开,也无人能撼动血影阁的根基。”
洛轻影也补充道:“姑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夜,一旦有危险,我们会立刻返回东荒。”
小黑也对着殷红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它如今已是凝界境中期,加上化身虚无的特殊能力,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
殷红妆看着三人,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点了点头:
“好,我会坐镇血影阁,稳定东荒局势,督促弟子们修炼。
同时,我会加强训练血傀军团,一旦你们需要支援,我会立刻派遣他们前往。”
就在四人围坐在墨玉竹楼前小院的石桌旁交谈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叶箐媚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对着四人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一丝恭敬:
“阁主,恭喜您成功突破出关!”
她刚刚在外面已经感知到了殷红妆突破的磅礴气息,心中极为震撼,如今亲眼见到,更是由衷地感到敬佩。
殷红妆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道:“有心了,看你行色匆匆,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箐媚收敛神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殷红妆:
“回阁主,这是夜行天刚刚发来的传讯,他们已经抵达中央大陆的核心区域,并且查到了一些关于万劫神庭的重要消息。”
殷红妆接过传讯玉符,神识探入其中,很快便读取到了里面的信息。
传讯玉符中的内容并不多,主要是传回消息,告知他们已经成功潜入中央大陆。
并且,还发现万劫神庭在中央大陆的势力极为庞大,掌控着好几座大型城池,暗中培养了大量的强者。
此外,他们还查到,万劫神庭的那位神秘魔神尊主,最近似乎在筹备一项重大的仪式,需要大量的生灵精血和本源之力。
中央大陆已经有不少势力遭到了万劫神庭的袭击,死伤惨重。
最后,夜行天表示,他们会继续潜伏,深入调查万劫神庭的具体计划,同时打探殷战天的下落,一旦有进一步的消息,会立刻传讯回来。
殷红妆看完传讯内容,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看来万劫神庭的野心不小,他们筹备的仪式,恐怕会给中央大陆带来巨大的灾难。”
殷红妆将玉符递给冥夜,沉声道:
“万劫神庭行事狠辣,你们此次前往中央大陆,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莫打草惊蛇。”
“我明白。”冥夜点了点头,将传讯玉符收好。
“叶姑娘,你立刻通知下去,让神机堂密切关注夜行天他们的消息,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禀报。”
“另外,让各堂加强血影阁的防御,尤其是护阁大阵的运转,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叶箐媚躬身应道:“是,公子,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小院,前去传达冥夜的命令。
叶箐媚离开后,冥夜看向殷红妆:“姑姑,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先出去了。”
殷红妆点了点头:“好,你去吧,不用管我,我正好趁这段时间,熟悉一下突破后的力量和赤渊神凰血脉的能力。”
冥夜嗯了一声,对着洛轻影和小黑示意了一下,三人转身离开了小院。
走出门外,冥夜没有立刻前往各堂安排事务,而是先来到了血魂冢。
血魂冢内,青松翠柏遮天蔽日,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不仅安葬着当年归墟迷障一战中陨落的数万弟子、剿灭南疆幽冥殿时牺牲的数千血傀军团将士。
还有这些年执行各类绝密任务时陨落的血影阁杀手弟子,以及此次被诡影残害的五百多名同门。
冢内一侧的崖壁,被硬生生打造成了一座数百丈高的巨大石碑。
碑身如墨玉般温润,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所有陨落者的名字,从数万归墟亡魂到最新添的五百余名将士。
每一个名字都凝聚着血与火的记忆,在阴风中隐隐泛着微光。
冥夜缓步走到巨碑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封存多年的寒渊焚梦。
他抬手拔开酒塞,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与冢内的草木气息、淡淡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
手腕微倾,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出,顺着地面的沟壑蜿蜒流淌,渗入脚下的泥土之中,仿佛在与地底的亡魂共饮。
“各位前辈、各位同门,各位血傀将士。”冥夜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回荡在寂静的血魂冢中,“我来看你们了。”
“当年归墟迷障一战,数万同门葬身绝地,此仇我始终铭记。
如今东荒已然一统,当年参与围杀你们的各方势力参与者,已尽数被我血影阁覆灭,归墟迷障的血仇,如今终得报偿!
南疆幽冥殿作恶多端,残害生灵无数,你们当年为我冥夜而战,这份以命相托的忠勇,这份入骨难忘的恩情,我冥夜永世不忘。
还有这些年执行任务陨落的弟兄,以及此次被诡影所害的同门,你们的牺牲,从未被遗忘。
如今诡影已被封印,东荒再无大患,你们用性命守护的宗门,已然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魂冢内突然刮起阵阵阴风,呜呜咽咽,似低语,似呜咽,又似欢呼。
阴风卷起地上的酒渍与落叶,在巨碑前盘旋不散,碑身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烫,泛起淡淡的光晕。
这诡异而肃穆的异象,像是地底的亡魂们听到了他的话语,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份告慰与敬意。
冥夜静立在巨碑前,望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眸中满是肃穆与缅怀。
直到坛中酒液尽数浇尽,阴风渐渐平息,才缓缓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去。
洛轻影抱着小黑跟在冥夜身后,默默不语,脸上带着一丝肃穆。
他们都知道,冥夜此行,不仅是为了追查万劫神庭的踪迹、探寻殷红妆父亲殷战天的真实处境。
更主要的,是为了追查“死而复生”的墨九幽。
墨九幽与冥夜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那焚心噬骨的仇怨,早已刻入他的骨髓,成为他此生必报的执念。
祭拜完遇害弟子,冥夜便径直前往丹堂。
丹堂内,堂主齐铭与副堂主苏晓、赵阳、柳溪早已等候在此。
这四人皆是冥夜当年亲自传授的药理、丹道知识。虽未正式行拜师之礼,却早已视冥夜为授业恩师,平日里勤修不辍,炼丹术已颇具造诣。
冥夜端坐于丹堂主位,指尖凝出一缕灵力,随手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丹纹轨迹,耐心指点四人炼丹时的火候把控、灵药配伍诀窍。
并且针对他们近期炼制高阶丹药时遇到的瓶颈,逐一拆解难题,传授了数种上古丹方的改良之法。
四人凝神静听,不时颔首顿悟,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离开丹堂后,冥夜又前往许木长老的小院。
许木擅长毒道,当年亦是得冥夜亲传上古毒经。
冥夜与他围坐院中,以自身对毒道的深刻体悟,结合天地灵物的特性,为其剖析毒力运化、淬毒与解毒的核心逻辑。
许木豁然开朗,连连起身致谢,看向冥夜的目光中满是孺慕与崇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日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三日里,血影阁上下都在为冥夜的出行做准备。
紫瞳、周砚、赤妖等人得知公子要前往中央大陆追查万劫神庭的消息,都纷纷表示愿意随行,但都被冥夜拒绝了。
他知道,中央大陆危机四伏,带着太多人前往,不仅不利于行动,还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所以最终只决定带着洛轻影和小黑一同前往。
三日后,墨玉竹楼前的小院中。
殷红妆、冥月、紫瞳、沈星瑶、叶箐媚、冰漓、苏影;
墨阳长空、周砚、叶峰、赤妖、魂澈、雷尸、土尸;
玄渊、赤炼、影噬三位核心长老,雷乾、冷岳等各堂堂主。
以及幻蝶、毒姬、岩谷等外事长老,都聚集在此,为冥夜送行。
冥月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走上前轻轻拉住冥夜的衣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舍与牵挂:
“阿夜,此去中央大陆路途遥远,万劫神庭强者众多,你一定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若是遇到半分危险,切勿逞强,即刻返程,姐姐和宗门永远是你的后盾。”
一旁的紫瞳,早已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她死死拽着冥夜的另一只衣角,哽咽着哭道:
“公子!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我能保护你!你带上紫瞳好不好?”
她身形娇小,眉眼带着几分天真,此刻哭得肩膀微微颤抖,那份深入骨髓的依赖展露无遗,让人心生不忍。
冥夜轻轻拍了拍冥月的手背,温声说道,“姐姐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随即俯身拭去紫瞳脸颊的泪水,声音温和却坚定:
“紫瞳乖,你留在宗门,帮我守护好这里,保护好姐姐和星瑶姐姐,这也是一种重要的责任。
等我查明真相,就回来接你,到时候带你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殷红妆穿着一身红色长裙,周身气息沉稳,眉心处的赤渊神凰羽痕印记若隐若现,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冥夜看着眼前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各位长老、堂主,今日我便要前往中央大陆,追查万劫神庭的消息,血影阁就交给你们了。”
“我不在的日子里,希望你们能够辅佐姑姑,刻苦修炼,提升自身实力,守护好弟子,守护好宗门!”
“我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血影阁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玄渊长老等人纷纷拱手道:“公子放心,我等定会不负所托,守护好血影阁,等候公子凯旋!”
弟子们得知消息后,也纷纷聚集在小院外,高声喊道:“恭送公子!公子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带着浓浓的敬意与期盼。
冥夜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又看向殷红妆,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姑姑,保重。”
殷红妆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关切:“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若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不要逞强,立刻返回。”
“我会的。”冥夜笑了笑,不再多言,对着洛轻影示意了一下,二人化作两道血色流光,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中央大陆!
是万劫神庭的老巢!
看着冥夜三人远去的身影,殷红妆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父亲,我相信阿夜一定会找到您,您一定要等着我们。”
小院中墨阳长空、周砚等血裔,依旧望着冥夜二人远去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憧憬与向往。
他们都暗暗下定决心,要刻苦修炼,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争取能够跟上公子的脚步。
东荒的天空,依旧湛蓝,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而明媚。
但谁也不知道,在遥远的中央大陆,因为冥夜的到来,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第515章 荒路行途
血色流光划破东荒天际,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冥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雾,银白长发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血色瞳眸中映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眉间那簇血色火焰印记不时闪过微光。
洛轻影紧随其侧,月白色的裙摆如同流萤般翩跹,怀中抱着的小黑慵懒地蜷缩着,漆黑如墨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两人并未催动全力,只是保持着让寻常速度。
一来是为了让洛轻影沿途欣赏久违的东荒景致,二来冥夜也想借机感知这片被血影阁掌控的土地,是否还潜藏着未被清除的隐患。
“阿夜,你看下方的青雾谷。”
洛轻影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几分怅惘的追忆,目光掠过谷中郁郁葱葱的林木与缭绕的云雾,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当年我们初次同行路过此处时,还曾在谷口的溪流旁小憩,那时谷中灵气便已算得上充沛,如今看来,倒是更胜往昔了。”
冥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青雾谷连绵数百里,峰峦叠翠,云雾如纱,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林间,映出斑驳的光影,确实是一派钟灵毓秀的景象。
他颔首应道,血色瞳眸中泛起柔和的光晕,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啊,此处静谧清幽,倒是难得的安宁之地。”
洛轻影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无垠的天际,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虑:
“可这样的安宁,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四大禁地的封印日渐松动,最多不过三五年,便会彻底破碎。
那些被镇压了万古的上古神魔残魂一旦回归,葬神大陆又将陷入无边的血腥与杀戮之中。”
她侧过头,眸中映着冥夜的身影,带着几分期盼与怅惘:
“我飞升灵界的时日,已不足十年。
我时常会想,若是没有这些纷扰,我们就能趁着这几年,好好看一看葬神大陆的山河美景。
去北境的极北看冰封雪原,去南疆的雨林看奇花异草,就那样无忧无虑地渡过这最后的时光。”
话音落下,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
“可现实终究不遂人愿。万劫神庭的阴谋未破,魔神尊主筹备的仪式不知会带来何等浩劫。
上古神魔残魂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掀起腥风血雨;你的大仇未报,墨九幽至今仍逍遥法外。
你母亲当年离开太初血殿的真相,还有镇殿功法血魂古卷的下落,这桩桩件件,都像沉重的枷锁,让我们根本无法停下脚步。”
冥夜静静听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语气沉稳而坚定:
“我知道你心里的期盼。”
他的目光掠过青雾谷的秀丽景致,又落回洛轻影带着愁绪的眉眼间,血色瞳眸中满是珍视。
“这些年,你跟着我历经艰险,从未有过一日真正安稳。
等我查清母亲的真相,找到血魂古卷,斩了墨九幽,再联手破除万劫神庭的阴谋,寻找到殷战天前辈……
我一定陪你走遍葬神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到时候,我们一起前往万木归墟去将婵儿接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到那时,没有纷争,没有杀戮,只有我们,还有婵儿、小黑、紫瞳他们,一同看遍山河壮阔,补上这所有的遗憾。
在飞升灵界之前,我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洛轻影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小黑的脊背。
小黑舒服地发出呼噜声,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附和她的愉悦。
就在这时,冥夜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他并未回头,只是对着虚空淡声道:
“紫瞳,出来吧。你以为凭着这点隐匿之术,就能瞒过我的感知?”
话音落下许久,后方虚空才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显现。
十四五岁的少女身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肌肤白皙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与倔强,正是悄悄跟来的紫瞳。
她手中紧紧攥着衣角,见被发现,索性不再躲藏,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委屈与期盼。
“公子……我不是故意要偷偷跟着你的。”紫瞳跑到冥夜身侧,仰头望着他,眼眶泛红。
“你当年答应过我,要带我游历天下的,可去南疆的时候你没带我,这次去中央大陆,我不想再留下来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给姑姑和月姐姐留了信,说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公子,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我现在已经是冥渊境初期巅峰了,能帮你打架的!”
冥夜心中微叹,当年在断天山脉将这个懵懂的小家伙带出来时,确实承诺过要带她见识广阔天地。
可后来,为了给冥婵寻找青墟子拜师,彼时他实力尚浅,南疆又危机四伏,便只能将她留在血影阁。
这些年,紫瞳虽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可在他面前,依旧是那个黏人的小丫头。
洛轻影见状,柔声劝道:“阿夜,紫瞳既然都已经跟来了,不如就带上她吧。有我们在,不会让她出事的。”
“公子,求求你了!”紫瞳连忙拉住冥夜的衣袖,使劲摇晃着。
“我保证乖乖听话,不闯祸,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冥夜看着她眼中的执拗与期盼,又想起当年的承诺,终是无奈妥协。
他揉了揉紫瞳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罢了,带你一起去便是。”
“但你要记住,中央大陆势力盘根错节,万劫神庭势力庞大,危机四伏,必须绝对听从我和轻影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知道吗?”
紫瞳闻言,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公子!”她兴奋地原地蹦了蹦。
随即紧紧跟在冥夜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小黑也从洛轻影怀中探出头,对着紫瞳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紫瞳伸手想去摸它,小黑却调皮地缩了回去,惹得紫瞳一阵娇嗔。
三人一兽不再耽搁,周身气息微微暴涨,速度较之前快了数倍。
三道流光交织,如同划破天际的彩虹,朝着云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三人如今站在葬神大陆顶尖的修为,跨越数万里路程不过是转瞬之间。
当日午后,云州城巍峨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百丈高的城墙由墨色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朴的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厚重而威严。
城门处人流如织,车马络绎不绝,一派繁华景象。
“总算又到云州城啦!”
紫瞳踮着脚尖眺望前方,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公子公子!我还记得这里的寒髓凝霜糕,还有幻雾灵莓干!上次来没吃够,这次一定要把所有好吃的都尝遍!”
冥夜闻言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紫瞳的脑袋,指尖带着几分宠溺的温度,颔首道:
“知道你馋这些灵食,这次定让你敞开了吃,把所有想吃的都尝个遍。”
洛轻影也跟着浅笑,补充道:
“云州城‘百味斋’的灵菇玉髓声名在外,用七阶紫霞灵菇搭配千年冰髓炖煮,鲜醇入味又能滋养经脉,连高阶修士都常专程去尝。”
紫瞳脸颊微红,眼神却愈发明亮,拽着冥夜的衣袖轻轻摇晃,理直气壮道:
“听着就好好吃!我们先去落叶轩看望温姐姐和灵瑶姐姐,我都念了她们好久了,然后咱们就去百味斋,好不好?”
紫瞳眼底满是期待的神色,连小黑都瞬间瞳眸中泛起亮光,从洛轻影怀中跳到冥夜肩头,对着冥夜叫了两声,像是在帮着附和。
三人随着人流来到城东城门,守城的兵士见三人气度不凡,尤其是冥夜银白长发、血色瞳眸的模样极为特殊,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说道:
“三位,入城费每人二百下品灵石。”
洛轻影随手递出六百下品灵石,兵士连忙收起,侧身放行。
入城之后,眼前的景象愈发繁华。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有身着华服的修士,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嬉戏打闹的孩童,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没想到血影阁收服万宝行后,云州城倒是没什么变化。”洛轻影轻声说道,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冥夜道:“姑姑早已下令,血影阁接管各势力后,不得扰乱地方秩序,不得欺压百姓,云州城作为东荒重要的商贸枢纽,自然要维持其繁华。”
三人带着小黑,沿着街道径直向落叶轩方向走去。
小黑依旧窝在冥夜肩头,一双血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对着路过的灵宠叫两声,显得格外活泼。
紫瞳则像个好奇宝宝,一会儿指着街边的小吃摊,一会儿盯着商铺里的饰品,脚步都慢了几分。
不多时,一座古色古香的客栈便出现在眼前。客栈门前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落叶轩”三个大字,字体娟秀雅致,透着一股温婉之气。客栈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内种植着几株梧桐,枝叶繁茂,光影斑驳。
“小姐!冥公子!你们回来了!”两人一进门,便听到两道惊喜的呼喊声。只见两名女子快步迎了上来,左侧的女子身着淡绿色衣裙,眉目温婉,气质娴静,正是温玉娆;右侧的女子穿着粉色衣裙,灵动活泼,眼神清澈,便是灵瑶。两人都是七阶通幽境的修为,周身气息沉稳,显然这些年并未懈怠修炼。
温玉娆和灵瑶快步走上前,对着洛轻影盈盈一礼,恭敬地喊道:“小姐!”又转向冥夜,躬身道:“冥公子。”她们并不知道洛轻影太初血殿圣女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是落叶轩的主人,多年来一直称呼她为“小姐”。
“玉娆,灵瑶,好久不见。”洛轻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扶起两人,“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灵瑶连忙摆手,脸上满是喜悦,“小姐能回来就好!我们还以为您要很久才会回来呢!这位是……”她好奇地看向站在冥夜身边的紫瞳,眼中带着疑惑。
“这是紫瞳,我妹妹。”冥夜介绍道,又对紫瞳说:“紫瞳,快见过温姐姐和灵瑶姐姐。”
“温姐姐好,灵瑶姐姐好。”紫瞳乖巧地喊道,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紫瞳妹妹真可爱!”灵瑶笑着说道,连忙拉着紫瞳的手,“快进来坐!我们刚泡了新茶,正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温玉娆也笑着说道:“是啊,小姐,冥公子,紫瞳妹妹,快进屋吧。”
行至城东街巷深处,一座隐于梧桐绿荫中的宅院渐入眼帘,正是洛轻影一手创办的落叶轩。
朱漆木门温润古朴,门廊两侧立着两名青衣守卫,腰佩短刃,身姿挺拔如松。
这两名守卫,竟是六阶碎星境的修为,周身气息凝练,无声守护着这座看似温婉的客栈。
未等三人近前,守卫已感应到几人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
目光掠过冥夜银白长发与血色瞳眸,又瞥见洛轻影周身淡淡的圣洁光晕,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见过几位贵客,可是要寻温管事或灵瑶姑娘?”
洛轻影颔首浅笑:“许久未归,今日特来看看。”
守卫不敢耽搁,当即推开木门。
门轴转动间,墨香、酒香与清雅的草木气息交织而来,夹杂着院内隐约的笑语,竟无半分俗世喧嚣。
踏入院中,脚下青石板路光洁无尘,两侧种着几株老梧桐,枝繁叶茂,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织就斑驳光影。
墙角处辟有一方小池,池边种着兰草,清风拂过,暗香浮动,尽显雅致。
“小姐!冥公子!”
两道惊喜的呼喊声从正厅方向传来,温玉娆与灵瑶快步迎了出来。
温玉娆身着淡绿色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兰花纹样,眉目温婉,气质娴静,周身七阶通幽境八层的气息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章法。
灵瑶则是一身杏色衣裙,裙角缀着细碎的银铃,灵动的眼眸亮如星辰,同样是七阶通幽境三层的修为,气息却更显活泼外放。
两人跑到近前,对着洛轻影盈盈一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满是孺慕与欣喜,又转向冥夜,恭敬行礼:
“公子。”二人目光扫过,先落在冥夜肩头的小黑身上,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二人都认识小黑,小黑也对着两人亲昵地叫了两声,红宝石般的眸子滴溜溜转,格外乖巧。
待视线移到冥夜身侧的紫瞳时,两人脸上却露出几分疑惑,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少女。
紫瞳见状,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扬着小脸笑喊:“温姐姐,灵瑶姐姐,我是紫瞳呀。”
这话一出,温玉娆与灵瑶皆是一愣,随即眼中满是惊喜与诧异,上下打量着紫瞳:
“紫瞳妹妹?不过几年未见,竟长这么大了!先前还是个小丫头模样,如今瞧着,我们竟一时没认出来!”
想起当年那个黏着冥夜的小不点,再看眼前十四五岁、眉眼灵动的少女,两人满是感慨。
灵瑶笑着伸手牵过紫瞳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真是女大十八变,愈发可爱了!”
小黑也凑过来蹭了蹭紫瞳的手背,一人一兽亲昵的模样,惹得众人轻笑。
温玉娆笑着招呼道:
“小姐,公子,紫瞳妹妹,快进屋坐吧。院内刚泡了新茶,还有刚出炉的灵糕,正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几人随着温玉娆和灵瑶往里走,沿途遇上不少落叶轩的侍者与侍女。
其中几个跟着洛轻影多年的老人,一见洛轻影的身影,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又亲切:“见过小姐!”
也有近几年被温玉娆和灵瑶收留的新人,虽跟着躬身行礼,眼中却带着几分好奇,显然并不认识这位传说中的落叶轩主人。
行至正厅,厅内布置得简洁雅致,原木桌椅打磨得光滑温润,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笔法清丽灵动,正是灵瑶的手笔。
厅内已有几位客人正悠然休憩,或是两两相对品茗闲谈,或是独坐在窗边静赏书画。
见温玉娆和灵瑶领着三人进来,厅内众人皆下意识投来好奇的目光,可视线刚一落到洛轻影身上,便尽数凝住,瞬间失神。
她身姿清雅,容颜绝世,眉眼间的温婉糅着浑然天成的清贵。
一眼望去,便如月华落于人间,直让众人惊若天人,厅内甚至悄然静了一瞬,连原本的闲谈声都低了几分。
待目光掠过冥夜银白长发、血色瞳眸的奇异模样,又落至巧笑嫣然、眉眼灵动的紫瞳身上,才稍稍回神。
可待感知到冥夜周身若隐若现的淡淡威压时,便都识趣地悄然收回视线,各自端起茶盏、转回目光,厅内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闲适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灵糕的清甜香气,与院外飘来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让人只觉身心舒畅。
紫瞳的目光一下就被桌上摆着的灵糕吸引了,眼睛亮晶晶的,脚步都不由得慢了几分,灵瑶瞧着她这副馋嘴模样,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
“别急,进去就给你拿。”
几人来到后院的厢房坐下,灵瑶端上茶水和点心,温玉娆则开始汇报这些年落叶轩的情况:
“小姐,这些年有城主府的暗中照拂,落叶轩一直安稳无事。
我们收留的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如今大多已经能够自食其力,有些留在了客栈帮忙,有些则开了小铺子,日子都过得不错。”
洛轻影闻言,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欣慰:“那就好。这些年,多亏了凌城主的照顾。”
“是啊,”灵瑶补充道,“有好几次,其他势力想来骚扰落叶轩,都是凌城主派人出面解决的!”
“此次回来,我们便是要去城主府,向凌城主道谢。”洛轻影说道。
几人又叙了许久旧,温玉娆和灵瑶询问了洛轻影这些年的经历,洛轻影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并未提及太初血殿和血影阁的事情。
紫瞳则一直好奇地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约莫半个时辰后,冥夜站起身道:“温姐姐,灵瑶姑娘,我们还要去城主府一趟,顺便在城中采购些东西,就先告辞了。”
“好的,小姐,公子,紫瞳妹妹,一路小心。”温玉娆和灵瑶连忙起身相送。
离开落叶轩后,三人便朝着城西的城主府走去。
云州城的城西多是权贵府邸和高档商铺,街道比城东更加宽阔整洁,来往的行人也多是衣着华贵的修士。
“公子,你看那个!”紫瞳突然指着街边的一个小吃摊,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冥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吃摊上摆放着各种颜色鲜艳的糕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正是修士食用的灵糕。
他笑了笑,拉着紫瞳走了过去:“想吃就买些。”
摊主是个中年修士,见三人气度不凡,连忙热情地招呼:
“三位贵客,尝尝我家的灵糕?有冰晶雪橘糕、灵犀果糕、云芝软糕,都是用高阶灵果炼制的,味道鲜美,还能滋养灵力!”
“每种都来两斤!”冥夜话音落,随手递过一枚莹润剔透的上品灵石。
摊主大喜过望,伸手接过灵石的瞬间。
可在指尖触到那石身萦绕的精纯灵气,猛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连忙躬身将灵石捧回,语气满是惶恐:
“贵客!使不得使不得!这些灵糕本就不贵,这上品灵石,小老儿实在不敢收,也根本找不开啊!”
冥夜淡淡抬了抬手,将灵石重新推到摊主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无妨,收下便是。”
摊主愣了愣,见冥夜神色淡然,绝无半分计较之意,这才又惊又喜,惶恐又感激地将灵石收好。
接着又忙不迭地将各样灵糕仔细打包,用干净的锦盒装好,双手捧着递给紫瞳。
紫瞳接过锦盒,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的口感在口中化开,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体内,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公子,你也尝尝!”她拿起一块递到冥夜面前。
冥夜笑着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洛轻影也拿起一块品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黑在冥夜肩头闻到香味,也凑了过来,对着紫瞳叫了两声。
紫瞳连忙拿起一块灵糕递到它嘴边,小黑一口吞下,满意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三人一边走,一边品尝着灵糕,紫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给小黑投喂。
沿途遇到有趣的商铺,冥夜便会进去看看,主要采购珍稀的灵药和灵酒。
路过一家名为“万药堂”的商铺时,冥夜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商铺内货架林立,摆满了各种灵药,从一阶到八阶不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掌柜是个白发老者,见冥夜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三位贵客,想买些什么灵药?小店品类齐全,品质上乘!”
冥夜目光扫过货架,神色平淡:“有没有九阶极品灵药?”
白发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说道:
“贵客说笑了,极品灵药小店没有,小店目前只有三株八阶灵药,分别是紫砂藤、寒心兰和烈焰花。
每株售价五千万上品灵石,相当于五千极品灵石。至于九阶极品灵药,小店暂无现货。”
“三株都给我包起来。”冥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白发老者心中一惊,连忙说道:
“贵客,五千万上品灵石一株,三株便是一亿五千万上品灵石,您确定要全部买下?”
冥夜抬手递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正好装着一亿五千万上品灵石。
白发老者接过储物袋,用神识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三株灵药取出,用特制的玉盒装好递给冥夜。
这三株灵药都是五千年药龄以上的上品灵药,紫砂藤通体泛着紫色霞光,蕴含着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寒心兰呈幽蓝色,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烈焰花则是火红色,花瓣上燃烧着淡淡的火焰,蕴含着狂暴的火属性灵气。
冥夜接过玉盒,递给洛轻影收好,又问道:“不知云州城内,哪里能买到九阶极品灵药?”
白发老者想了想,说道:“九阶极品灵药极为稀有,药龄都在万年以上,整个东荒都很难见到。
若是贵客真有需要,不妨去城西的万宝行看看,那里是云州城最大的拍卖行,偶尔会拍卖一些九阶灵药。”
“多谢。”冥夜点了点头,带着洛轻影和紫瞳转身离开。
接下来,三人又陆续走访了几家药材商铺,冥夜又采购了几株八阶灵药。
分别是玄冰玉髓花、金焰龙舌兰、鬼针草,每株价格都在七千万上品灵石以上。
紫瞳则在沿途的灵果铺买了不少灵果,有冰晶雪橘、灵犀果、火焰果等,堆满了一个储物袋。
紫瞳还特意分给小黑了一半,小黑吃得不亦乐乎。
路过一家灵酒铺时,冥夜走了进去。店铺内摆满了各种灵酒,酒香四溢,让人闻之欲醉。
掌柜是个中年男子,见冥夜进来,连忙热情地招呼:
“贵客,想买些什么灵酒?小店有百年陈酿的灵犀酒,千年醉龙液,还有三千年陈酿的金焰焚心酿!”
“金焰焚心酿有多少?”冥夜问道。
中年男子说道:“回贵客,金焰焚心酿只剩下八千坛,每坛售价一万极品灵石。”
“八千坛都给我包起来。”冥夜说道,又补充道:“另外,你们这里有没有更高品质的灵酒?比如万年陈酿的?”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说道:“贵客,万年陈酿的灵酒名为玄霜醉月浆,小店只有两千坛,每坛售价十万极品灵石。”
“两千坛也一起包起来。”冥夜语气平淡,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
中年男子彻底被震惊了,连忙躬身点头说道:
“好嘞!贵客稍等,小人这就给您打包!”他连忙招呼伙计,将一万坛灵酒全部装入一个储物袋。
洛轻影看着冥夜大肆采购,笑着说道:“阿夜,你买这么多灵酒,是打算重新调制新的灵酒吗?”
冥夜点头道:“嗯,之前的寒渊焚梦已经消耗完了,这次正好采购些高品质的灵酒和灵药,调制一款新的灵酒,定然比寒渊焚梦更好。”
他这些年对药理和丹道的研究愈发精深,加上如今修为大涨,调制出的灵酒不仅口感更佳,还能滋养神魂和修为。
三人继续前行,沿途又采购了不少珍稀药材,比如八阶紫电雷竹、九叶重楼、天霜雪莲等。
虽然没有买到九阶极品灵药,但收获也颇为丰厚。
紫瞳则一直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手里拿着各种零食和小饰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途中,冥夜看着窝在洛轻影怀中的小黑,突然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道:
“轻影,你有没有觉得小黑有些奇怪?”
洛轻影闻言,好奇地问道:“怎么奇怪了?”
“小黑如今已是凝界境中期的修为,早已超越了九阶妖兽的极限。”冥夜说道。
“葬神大陆的妖兽修炼到九阶时,都必须经历天劫才能突破,化形之后才能继续提升修为。
可小黑不仅没有化形,甚至连天劫都未曾经历过,这实在不合常理。”
洛轻影想了想,说道:“确实如此。小黑的本体是噬影貂,据古籍记载,噬影貂最多只能达到七阶。
可小黑如今的实力,早已远超普通的九阶妖兽,这定然是因为它的血脉发生了异变。”
“嗯。”冥夜点头道,“当年小黑吞服了我的本命精血,又吸收了幽影噬虚兽的灵魂魂珠,后来还炼化了上古玄蛇的精血。
三种强大的血脉相互融合,才导致它的血脉发生了异变。
只是我至今也不清楚,这小家伙如今究竟是什么血脉了。”
小黑听着两人的对话,抬起头对着冥夜叫了两声,眼中带着几分得意,随即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冥夜肩头。
下一瞬又出现在了洛轻影怀中,速度快如闪电,仿佛能够穿梭空间。
“小黑不仅速度快如闪电,能够化身虚无,连禁制和阵法都无法困住它,它还觉醒了幽冥火焰,威力也是极为恐怖。”冥夜说道。
“这样的能力,已经远超任何已知的妖兽血脉。”
洛轻影温柔地抚摸着小黑的脊背,说道:
“不管小黑是什么血脉,它都是我们的伙伴。或许等它的血脉彻底觉醒,自然会化形,也会经历属于它的天劫。”
冥夜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小黑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的关心,亲昵地蹭了蹭洛轻影的手,显得格外乖巧。
一路走走停停,采购完毕后,三人终于来到了城西的城主府。
城主府占地面积广阔,朱红色的大门巍峨壮观,门前摆放着两尊石狮子,气势恢宏。
大门两侧站着十数名身着铠甲的兵士,气息沉稳,都是六阶碎星境的修为。
三人刚走到门口,一名兵士便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三位贵客,请问有何要事?”
洛轻影上前一步,淡淡说道:“烦请通报凌城主,就说太初血殿洛轻影,携友人前来拜访。”
兵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连忙躬身道:
“原来是洛圣女!贵客稍候,小人这就去通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跑进府内。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便从府内快步走出,正是云州城城主凌啸天。
凌啸天身着一身青色锦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气息磅礴,赫然是九阶渡劫境七成的修为。
他快步走到门口,目光先是落在洛轻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连忙拱手行礼:
“凌啸天,见过圣女!不知圣女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洛轻影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凌城主不必多礼,此次前来,是专程向城主道谢的。”
凌啸天的目光随即落在冥夜身上。
当看到他银白长发、血色瞳眸以及眉间的血色火焰印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认出了他,连忙拱手道:
“这位莫非是林老弟?多年不见,林老弟的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
七年前,冥夜与洛轻影一同拜访凌啸天时,便用的是“林修”的化名。
“凌城主客气了。”冥夜淡淡一笑,“多年不见,凌城主风采依旧。”
他指了指身边的紫瞳,介绍道:“这是舍妹紫瞳。”
“见过凌城主。”紫瞳乖巧地喊道。
“紫瞳姑娘不必多礼。”凌啸天笑着颔首,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三位贵客驾临,真是令城主府蓬荜生辉!快请进,我已吩咐下人准备宴席,为三位接风洗尘!”
说完,凌啸天侧身引路,将三人请进了城主府。
府内布置得极为气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间透着古朴雅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青石铺路两侧草木葱茏。
沿途的仆人和兵士见凌啸天亲自引路,又见洛轻影三人气度不凡,皆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凌啸天将三人引至府中雅致的清晏厅,厅内摆放着梨花木桌椅,案上置有青瓷茶具,一侧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玉器古玩,雅致又不失格调。
刚落座,便有侍女奉上热茶,茶雾袅袅,清香沁脾,乃是云州特产的凝云茶,灵气醇厚。
几人端茶闲谈数句,凌啸天又吩咐身旁管家:
“速去后厨传命,按最高规格整治宴席,务必将云州的特色珍馐都备上,再取几坛珍藏的万象琼浆来。”
管家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又寒暄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厨已然备妥宴席,管家前来通禀,凌啸天才引着冥夜三人移步至府内的聚贤宴会厅。
厅内早已摆好一桌丰盛的宴席。
灵犀兽肉、玄水灵鱼、火焰鸟翅、紫霞菌菇等珍馐一应俱全,皆是蕴含浓郁灵气的上品食材,各式菜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桌旁酒坛罗列,除了寻常灵酒,还有几坛封坛多年的万象琼浆,酒香醇厚,闻之便令人心神舒畅。
几人入座后,凌啸天亲自为洛轻影和冥夜倒满酒,笑着说道:
“圣女,林老弟,紫瞳姑娘,一路辛苦,我敬三位一杯!”
洛轻影端起酒杯,站起身道:
“凌城主,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感谢你这些年对落叶轩的照顾。若无城主暗中照拂,落叶轩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圣女言重了。”凌啸天连忙说道。
“落叶轩收留无家可归之人,积德行善,本城主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何况,圣女身份尊贵,能为圣女略尽绵薄之力,是凌某的荣幸。”
冥夜也端起酒杯,说道:“凌城主高义,冥夜佩服。这杯酒,我敬城主。”
他如今不再掩饰真名,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凌啸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林老弟便是如今血影阁的冥夜副阁主!久仰大名!东荒能有今日的安宁,全靠血影阁一统各方势力,凌某敬佩不已!”
他早已听闻血影阁副阁主冥夜银白长发、血色瞳眸,修为深不可测,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凌城主过奖了。”冥夜淡淡一笑,饮下杯中酒。
紫瞳也端起酒杯,学着两人的样子抿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这酒真好喝!”
凌啸天见状,笑着说道:“紫瞳姑娘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装几坛带走。”
“谢谢凌城主!”紫瞳开心地说道。
席间,几人相谈甚欢。
凌啸天询问了一些血影阁的事情,冥夜简单说了几句。洛轻影也向凌啸天表达了谢意,感谢他这些年对落叶轩的照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冥夜看着凌啸天,突然说道:
“凌城主,我观你气息沉稳,却隐隐有滞涩之感,想必是卡在九阶渡劫境七成多年,无法突破吧?”
凌啸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苦笑道:
“林……冥副阁主好眼力!不瞒你说,我卡在这个境界已经整整三十年了,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突破瓶颈。”
冥夜淡淡说道:“凌城主,若是你需要任何丹药,只要你能提供足够的药材,我可以帮你炼制,助你突破目前的桎梏。
就算是九阶的丹药,我也能炼制。”
“什么?!”
凌啸天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声音都有些颤抖,“冥副阁主,你……你说你能炼制九阶丹药?”
要知道,就算是九阶下品丹药,炼制难度也是极大,不仅需要极高的丹道造诣,还需要精准的火候掌控和强大的灵魂力。
整个东荒,就算是万药谷,也不敢说能够轻易炼制九阶丹药,没想到冥夜竟然有如此本事!
冥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过是九阶丹药罢了,并不算什么难事。”
凌啸天看着冥夜自信的眼神,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他激动地说道:
“冥副阁主,若是你真能帮我炼制一枚九阶破境丹,凌某感激不尽!所需药材,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凌城主不必急于一时。”
冥夜说道,“你先将所需药材列一份清单,我看看是否有遗漏。等药材备齐,我便为你炼制丹药。”
“好!好!”凌啸天连忙点头,激动地说道,“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他说完,便快步走出宴会厅,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洛轻影看着凌啸天离去的背影,笑着对冥夜说道:“阿夜,你这一下,可是给了凌城主一个大大的惊喜。”
冥夜淡淡一笑:“虽然凌啸天是看在你圣女的身份,才暗中照拂落叶轩。
但也正因有城主府的这份照拂,落叶轩这些年才能始终安稳,如今帮他一把,本就是应该的。”
紫瞳好奇地歪头问道:“公子,不就是九阶丹药嘛,凌城主为什么这么激动?”
冥夜淡淡解释道:“九阶丹药是葬神大陆最高品质的丹药之一,能够助人突破修炼瓶颈,效用无穷。
整个东荒,也没有几人能够炼制,所以凌城主才会如此激动。”
紫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底却恍然闪过一个念头:
公子何止能炼九阶丹药,连九阶极品丹药都炼制过,自己便是服用了公子炼的九阶极品丹药,才顺利突破到冥渊境的。
想通这一点,她便不再深究,伸手拿起一块灵犀兽肉开心地吃了起来。
小黑也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衣袖,紫瞳连忙夹了一块肉喂给它,一人一兽吃得不亦乐乎。
宴会厅内,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气氛温馨而融洽。冥夜看着身边的洛轻影和紫瞳,心中一片安宁。
第516章 技惊云州
凌啸天的身影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聚贤宴会厅,脚步急切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便领着两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匆匆返回。
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丹方,丹方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流传已久的至宝。
“冥副阁主,丹方在此!”
凌啸天将兽皮丹方双手奉上,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期盼。
“此乃凌某偶然所得的龙髓溯源丹丹方,主药为一株九阶极品灵药‘龙髓花’,药龄已达三万六千年,是城主府压箱底的至宝。”
“辅药包含八种八阶灵药,分别是赤阳炎芝、玄水沉木、庚金灵藤、厚土玉参、乙木青苔、幻海琉璃果、雷泽紫晶兰、幽影噬魂草。”
“另有七阶辅材十六种,五阶以上基础灵草三十余种,城主府库房内早已备齐,随时可以取用!”
冥夜接过兽皮丹方,指尖拂过粗糙的兽皮表面,神识瞬间沉入其中。
丹方上的字迹古朴苍劲,正是九阶丹方的完整配比与炼制要诀。
此丹主打“破障通玄”,需以九阶极品灵药龙髓花为根基,辅以八种属性各异的八阶灵药调和阴阳。
再用低阶灵草稳固药性,方能在突破境界时既狂暴破障,又稳妥护脉,避免走火入魔。
当看到“龙髓花”三字时,冥夜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随即抬眼看向凌啸天,语气平和了许多:“没想到凌城主竟能寻得如此珍稀的龙髓花,实属不易。”
“这些年落叶轩承蒙城主多方照拂,轻影一直记挂着这份情,今日便帮你炼制此丹,也算是还了你这份人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烦请凌城主选一处开阔之地,我这便为你炼制。”
“此丹需七日时间凝炼,期间勿要让任何人靠近百丈之内,以免干扰药性凝聚。”
凌啸天闻言,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追问道:
“冥副阁主,九阶丹药炼制需借丹炉聚灵控火,越是高阶丹药,对丹炉的符文、材质要求越是严苛!
城主府库房内藏有一尊极品灵器万纹紫金炉,可承九阶灵药之威,我即刻让人取来。
若此炉不够,我尚有一尊祖传的混沌玄铁炉,虽仅为上品灵器,却能稳固灵气不泄,亦可让人送来!”
“凌城主不必费心,丹炉并非必需。”冥夜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笃定。
“我以本命血焰为炉,辅以灵药自身灵气为引,足以炼制此丹。”
“血焰能精准控温、提纯灵气,比寻常丹炉更易掌控药性,你且放心便是。”
身旁两位白发老者闻言,瞳孔骤缩。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冥副阁主,并非我等不信你,只是炼丹之道自古以来便以丹炉为基。”
“需借炉身符文聚灵、控火、凝丹,即便是九阶丹师也不例外。”
“以火焰为炉炼丹,这在葬神大陆从未有过先例,万一出了差池,不仅丹药毁于一旦,龙髓花这般至宝也会付诸东流啊!”
“两位长老不必担忧。”
冥夜看向两位老者,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我这本命血焰融合了多种属性,既能吞噬杂质,亦可精准调和灵气。”
“这些年我一直如此炼制丹药,从未出过差错。”
“此次是为还凌城主的人情,我自然会全力以赴,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见冥夜说得恳切,且语气沉稳不骄躁,凌啸天与两位老者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大半。
凌啸天连忙应道:“好!冥副阁主既然有把握,我便信你!”
“后院空地开阔,我这就吩咐下人清空场地,驱散闲杂人等!”
“有劳凌城主。”
冥夜颔首致谢。
“只需留你与两位长老在外围守护即可,其余人退至百丈之外,七日之内切勿干扰,以免灵气紊乱影响炼丹。”
凌啸天不敢耽搁,连忙吩咐下人清空后院,驱散所有仆役。
只留下自己与两位掌管库房的长老在外围守护。
洛轻影与紫瞳也一同前往。
紫瞳抱着小黑,好奇地睁大眼睛,想看看冥夜究竟如何以焰为炉炼丹。
小黑则趴在她怀中,红宝石般的眸子盯着冥夜的背影,显得格外专注。
城主府后院占地数十亩,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中央有一方人工开凿的莲池,此时池水早已被清空。
冥夜站在莲池中央,周身寒雾悄然弥漫。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席卷而出,让百丈外的凌啸天等人都感到阵阵心悸。
“麻烦长老将药材取来。”
冥夜转头对凌啸天身侧的长老说道,语气平和,并无半分命令之意。
凌啸天连忙让长老将储物袋中的药材尽数取出,整齐地堆放在冥夜身前。
最中央的便是那株九阶极品灵药龙髓花,花茎如玉龙盘绕,花瓣呈淡金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霞光。
中央的花蕊散发着极为精纯厚重的灵气,凝而不散,萦绕在花身周围,清冽醇厚却不显张扬。
周围环绕着八株八阶灵药:
赤阳炎芝通体赤红,燃烧着淡淡的火焰;玄水沉木呈深黑色,表面凝结着晶莹的水珠。
庚金灵藤泛着金属光泽,藤蔓上布满细密的尖刺;厚土玉参如羊脂白玉,散发着厚重的土属性气息。
乙木青苔覆盖着翠绿的苔藓,灵气清新欲滴;幻海琉璃果呈半透明状,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
雷泽紫晶兰呈深紫色,花瓣上闪烁着细微的雷光;幽影噬魂草则呈暗黑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其余数十种低阶灵草则堆放在外围,虽不如高阶灵药夺目,却也是炼制九阶丹药不可或缺的辅助。
冥夜伸出右手,掌心骤然燃起一团猩红的火焰。
火焰升腾间,竟同时透着焚烧的灼热与寒冰的刺骨,正是他的本命血焰。
如今的血焰极为恐怖,融合了焚烧、寒冰、吞噬、腐蚀、雷霆、空间六大属性。
即便是普通凝界境修士被沾染,也会瞬间被焚灭神魂,连灵宝都能轻易焚毁。
但此刻在冥夜的精准控制下,猩红血焰仅仅围绕在药材周围。
并未对周围的青石板、莲池边缘造成丝毫破坏,甚至连空气都未曾被过度灼烧。
唯有淡淡的能量波动萦绕在药材周身。
“以血为引,以焰为炉!”
冥夜低喝一声,掌心血焰猛然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高的火焰漩涡。
将所有药材尽数卷入其中。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娇嫩的灵草被火焰包裹,竟未被焚毁,反而在火焰中缓缓舒展。
猩红血焰的吞噬属性如同无形的触手,贪婪地剥离药材表面的杂质与尘土;
腐蚀属性精准地清除着灵草中无用的纤维与潜在毒素;
雷霆属性化作细密的电蛇,不断震荡着灵药内部的灵气,使其愈发精纯;
空间属性则构建出一个独立的半透明屏障,将火焰炉体与外界隔绝。
既防止灵气外泄,又避免能量冲击波及周遭。
焚烧与寒冰属性则如同最精密的调节器,交替作用。
将炉内温度稳定在最适合灵药淬炼的临界点,不多一分灼热,不少一分寒凉。
第一日,冥夜专注于提纯主药龙髓花。
这株九阶极品灵药蕴含的灵气过于磅礴,且夹杂着一丝狂暴的本源之力,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灵药本源受损。
冥夜将猩红血焰的六大属性发挥到极致。
焚烧属性温和地炙烤着龙髓花的花瓣,逼出其中潜藏的杂质;
寒冰属性则瞬间冷却,锁住灵药本源,防止灵气流失;
吞噬属性如同饥饿的巨兽,将逼出的杂质尽数吞噬、炼化;
腐蚀属性则化解着本源中那丝狂暴之力,使其变得温和醇厚;
雷霆属性的电蛇不断穿梭,将原本凝聚的灵气震散、重组,让其更加均匀纯粹;
空间属性构建的屏障则不断收缩、扩张,辅助灵气循环。
凌啸天等人在外围观望,只见火焰漩涡中时不时闪过淡金色的霞光。
一股愈发精纯的灵气不断逸散出来,落在周围的草木上。
让原本寻常的杂草都疯狂生长,叶片变得翠绿欲滴,甚至隐隐泛起灵光。
第二日,冥夜开始融合八阶辅药。
他先将赤阳炎芝与玄水沉木投入火焰核心。
一火一水两种极致属性的灵药刚一接触,便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突。
赤红色的火焰与幽蓝色的水汽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在猩红血焰的调和下,雷霆属性化作一道道能量桥梁,中和了两者的极端属性。
空间属性则将两种灵药的灵气隔绝在不同的区域,让它们缓慢融合,而非直接碰撞。
片刻后,一道阴阳交织的灵气流便在炉心形成,赤红与幽蓝相互缠绕,流转不息。
随后,庚金灵藤、厚土玉参、乙木青苔依次投入。
金、土、木三种属性的灵气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让灵气流变得愈发厚重凝练。
隐隐透着生机与锐利并存的气息。
幻海琉璃果、雷泽紫晶兰、幽影噬魂草则被最后投入。
琉璃果的星辰之力增添灵智,紫晶兰的雷霆之力强化破障效果。
噬魂草的阴寒之力则平衡整体药性,让丹药在破障的同时,不至于损伤经脉。
第三日至第六日,是丹药凝形的关键阶段。
冥夜将所有提纯后的灵药灵气彻底融合。
以龙髓花的本源为核心,其余灵药灵气为骨架,低阶灵草为血肉。
在猩红血焰化作的丹炉中塑造丹药的雏形。
这个过程极为繁琐,需时刻调整灵气的比例与流向,每一丝灵气的偏差都可能导致丹药崩解。
冥夜的神识高度集中,将自身修为运转到极致。
周身的猩红血焰时而暴涨,将灵气压缩凝聚;时而收敛,让灵气缓慢塑形。
火焰漩涡始内,被炼化的灵药灵气,却接连透出不同色泽。
从淡紫漫开,再染作金黄,最后归于纯澈的淡金色,衬得猩红焰涡如裹了一块上好的琥珀。
这几日里,城主府后院被一股磅礴的灵气笼罩。
周围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龙髓花已被炼化作一团凝而不散的淡金色灵液,琉璃般剔透,在猩红血焰的包裹下,远远望去如同悬浮在半空的小太阳,散发着温和却磅礴的气息。
凌啸天等人日夜守护在百丈之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丹药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精纯。
从最初的清淡灵气,逐渐变得厚重、凝练,最后竟带着一丝法则的韵味,让人心生敬畏。
紫瞳起初还好奇地观望,后来便与小黑在附近的树荫下玩耍。
小黑偶尔会对着火焰漩涡发出低低的吼声,似乎被其中的能量吸引。
紫瞳则会拉着它的耳朵,不让它靠近。
洛轻影则一直静立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冥夜身上。
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她的神识笼罩着整个后院,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默默守护着炼丹的安全。
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穿过灵气漩涡,化作金色的光斑落在地面时。
后院的火焰漩涡缓缓收敛,一团朦胧的淡金色灵光,静静悬浮在薄纱般的血焰之中。
“丹成。”
冥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平和,如同完成了一件寻常之事。
话音刚落,天际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漆黑色的乌云覆盖,乌云翻滚涌动,如同烧开的沸水。
其中夹杂着紫色的电光,隐隐透着毁灭性的气息。
乌云的范围越来越大,最终将整个城主府上空彻底笼罩。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让城中的修士与百姓都感到窒息,双腿发软。
甚至有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瘫倒在地,面色惨白。
就在劫云凝聚到极致的瞬间,那团淡金色灵光在血焰的淬炼下,缓缓收缩凝形。
朦胧的灵光逐渐褪去,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通体呈淡金之色,表面流淌着细密如蛛网的丹纹,如同最精致的艺术品。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随之弥漫开来,不仅笼罩了整个城主府,甚至扩散到了城西的大街小巷。
城中的修士们纷纷侧目,感受着这股精纯而磅礴的药香,眼中满是震惊与贪婪。
不少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赶来,却在距离城主府数里之外便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阻挡,只能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半步。
“是丹劫!九阶上品丹药的丹劫!三十六道劫雷,威力无穷!”
一位白发老者失声惊呼,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这等规模的丹劫,足以彻底摧毁整个城主府!哪怕是劫雷余波,都能让府中建筑化为焦土,冥副阁主他……”
冥夜抬头望向天际的劫云,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他脚下一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飞向劫云之下,停留在距离乌云百丈之外的虚空中。
他要在这里迎接劫雷,不让一丝劫雷之力落在城主府,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阿夜!”
洛轻影轻声呼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随即心念一动,丹田内飞出一道金色流光,正是她的道器日金轮。
这日金轮呈正圆形,通体由赤阳金铁与先天离火晶铸就,直径三寸,边缘呈锯齿状。
中央为太极阳鱼眼,外圈雕刻九日循环图纹,流转不息。
轮面布满神秘符文,以银丝镶嵌,随灵力流动而闪烁。
日金轮飞出后,在洛轻影的操控下瞬间暴涨。
原本三寸大小的金轮化作丈许方圆,随即再次扩张,最终化作一道笼罩整个城主府上空的金色光幕。
光幕如水晶般透明,边缘有九道金焰流动,如同活物般跳跃不息。
表面浮现出三足金乌虚影,发出曜日神光,温和却坚不可摧。
虚空中的冥夜感受到下方的防护,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随即转头望向劫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咔嚓!”
第一道劫雷已然劈下!
这道劫雷呈深紫色,粗如水桶,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径直朝着冥夜轰来。
劫雷尚未靠近,周围的空间便已被强大的威压震得寸寸开裂。
狂暴的雷电之力几乎要将天地撕裂,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让下方观望的凌啸天等人脸色骤变。
冥夜不退反进,周身气血猛然暴涨。
银白长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泛起淡淡的暗银色流光,那是他黑暗之躯全力运转的迹象,骨骼之上的神秘暗银色诡异纹路,亦在皮肉下隐隐流转。
他探出手,五指张开,对着迎面而来的劫雷轻轻一握!
“噗嗤!”
狂暴的劫雷竟被他徒手捏碎,化作漫天雷电之力四散开来,如同破碎的珍珠,在空中闪烁片刻便消散无踪。
冥夜的手掌光洁如初,没有丝毫破损,甚至连一丝电流都未曾沾染。
“嘶……”
城主府内,凌啸天与两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徒手捏碎九阶丹劫的雷霆?
这等肉身强度,简直闻所未闻!
此时,城主府上空的异象早已惊动了整个云州城。
街上的修士、赶路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去,当看到虚空中那道银白长发的身影时,全都惊呆了。
“那是谁?竟敢在城主府上空硬撼丹劫?”
“他……他竟然徒手捏碎了劫雷?”
“疯了吧!九阶丹劫的雷霆,就算是九阶修士也要借助法宝抵挡,他竟然徒手接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整个云州城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城主府上空。
“咔嚓!”
第二道劫雷接踵而至,颜色比第一道更深,呈深赤色,粗如磨盘,威力也强了数倍。
带着更加狂暴的气息,劈向冥夜。
冥夜眼神未变,抬手成拳,暗银色拳风裹挟着澎湃的气血之力,轰然撞上劫雷。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雷电被直接轰散成漫天电芒,消散在空气中。
他依旧站在原地,衣袍猎猎,毫发无损。
“以拳轰散?我的天!他的拳头比灵宝还硬吗?”
凌啸天身旁的白发长老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
凌啸天更是浑身僵硬,眼中的震惊早已化为极致的敬畏。
他原本还担心城主府会被劫雷摧毁,可此刻,他心中只剩下对冥夜实力的滔天震撼。
第三道、第四道劫雷接连劈下,颜色转为暗金色,粗细已然超过水桶,威势更盛。
冥夜掌心猩红血焰暴涨,化作吞噬一切的火焰漩涡,直接将两道劫雷卷入其中。
雷电在血焰中滋滋作响,如同烈阳下的冰雪,瞬间被炼化殆尽,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
“这是什么火焰?连九阶丹劫的雷电都能炼化!”
云州城的修士们彻底沸腾了,纷纷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第五道、第六道劫雷接踵而至,雷电之上竟缠绕着紫金色的纹路,蕴含着更加恐怖的毁灭之力。
冥夜周身寒雾骤然凝聚,极致的低温瞬间蔓延开来。
劫雷尚未近身,便被冻结成巨大的冰晶,悬浮在半空。
随后他指尖轻轻一点,冰晶轰然碎裂,雷电之力彻底消散无踪。
“极寒之力!他还能冻结雷霆?”
“又是火焰又是极寒,这冥副阁主到底掌握了多少种力量?”
两位白发长老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快忘了。
随着劫雷一道比一道猛烈,颜色从暗金转为紫金,再到后来的纯金色,粗细已然堪比数丈水桶。
威势足以让任何九阶修士望而生畏,可冥夜依旧从容不迫。
初时的劫雷威势尚浅,他便径直徒手捏碎;
待劫雷层层变强、愈发狂暴,他便凝力挥拳,将其直接轰散;
及至劫雷裹挟着浓郁的毁灭之力劈落,他便催动猩红血焰将其尽数包裹吞噬;
到了最后几道威力滔天的劫雷,他更是以极寒之力将其冻结成晶,再一指震碎殆尽。
冥夜手段变幻莫测,却始终游刃有余,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未曾沾染。
“太强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九阶巅峰?还是传说中的更高境界?”
“徒手硬撼三十六道九阶丹劫,毫发无损,这等实力,恐怕整个东荒都无人能及!”
云州城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冥夜的眼神如同看待神明。
城主府内,凌啸天见冥夜展露出这般逆天手段,那份敬畏更添了几分刻骨的震撼,愈发浓烈深沉。
他终于明白,为何圣女洛轻影对冥夜如此信任。
这等实力,确实有狂傲的资本,可冥夜却始终谦和有礼,这份胸襟与气度,更让他敬佩不已。
当第三十六道金色劫雷被冥夜以拳轰散,天际的乌云渐渐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大地,驱散了笼罩在云州城上空的阴霾。
虚空中,那枚拇指大小的淡金色丹药缓缓飞向冥夜,落在他掌心。
丹药通体莹润,表面的丹纹细密如蛛网,散发着浓郁却不张扬的药香。
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感到神魂舒畅,修为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能突破瓶颈。
“九……九阶上品!这是九阶上品丹药!而且品质比传说中还要完美!”
白发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丹纹细密如蛛网,药香纯正无杂,蕴含的灵气磅礴而温和,没有一丝狂暴之气!”
“这等丹药,药效至少能提升五成,甚至可能达到六成!冥副阁主的炼丹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冥夜身形微动,瞬间落回地面,将丹药递到凌啸天面前,语气诚恳:“凌城主,这龙髓溯源丹已成。”
“你服下后寻一处安静之地闭关,三日之内应当能突破瓶颈,甚至可能让你达到渡劫境巅峰。
这些年落叶轩承蒙你悉心照拂,没让轻影有后顾之忧,这点薄礼,算是我跟轻影的一点心意。”
凌啸天双手接过丹药,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那拇指大小的丹药入手温润,灵气透过指尖渗入经脉,让他浑身舒畅,多年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他对着冥夜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恭敬:
“冥副阁主大恩,凌某没齿难忘!
照顾落叶轩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你如此费心,还为我炼制出这等神丹!
从今往后,云州城城主府便是落叶轩最坚实的后盾,若有任何差遣,凌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城主客气了。”
冥夜连忙侧身避开这一揖,语气谦和。
“落叶轩是轻影的牵挂,你照拂它,便是帮了我们大忙。
往后落叶轩若有需要,还望凌城主继续费心,这便足够了。”
凌啸天连忙应下,心中更是感动。
此刻,云州城的百姓们还在议论着刚才的异象。
冥夜徒手抗丹劫的事迹,已然成为了云州城最震撼的传说。
辞别凌啸天之后,冥夜、洛轻影带着紫瞳与小黑,朝着落叶轩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云州城的街道上,将三人一兽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517章 青梧故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云州城的街道上,将三人一兽的身影拉得很长。
紫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与冥夜、洛轻影说话,语气中满是对刚才那场丹劫的兴奋与惊叹。
小黑则趴在她怀中,红宝石般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返回落叶轩时,温玉娆与灵瑶早已在门口等候。
两人身着青色衣裙,身姿挺拔,神色恭敬,见三人归来,连忙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小姐,公子,紫瞳妹妹,你们回来了。”
洛轻影浅笑颔首,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眼中带着几分暖意。
这里,是洛轻影当年为了收留那些无家可归之人随手建起的客栈,如今早已成了这些人唯一的安身之所。
更是洛轻影与冥夜第一次相识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难忘的回忆。
冥夜则直接抬手,掌心出现一枚通体青翠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梧桐花纹,叶脉清晰,栩栩如生,正是出入青梧阁的阵法令牌。
“我们回青梧阁吧!”冥夜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
温玉娆与灵瑶立刻会意,连忙领着几人向后院走去,沿途的侍女们见到几人,纷纷恭敬行礼。
青梧阁的院门是由千年沉香木打造,推开时发出“吱呀”的轻响,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这青梧阁是落叶轩最清幽的独立院落,当年还是洛轻影亲手送给冥夜的。
院内不仅有精致的亭台楼阁,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还有一方肥沃的灵田与一座清澈的灵池。
灵池中养着珍稀的灵鱼,色彩斑斓,灵动异常。
灵田则种满了各种灵药,郁郁葱葱,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些灵药还是当年小黑将原本的灵药霍霍后,冥夜亲手栽种的,如今长势喜人,已然成熟。
院落中央的灵池波光粼粼,数十条色彩斑斓的灵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动,时而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溅起晶莹的水花。
小黑一进门便挣脱了紫瞳的怀抱,巴掌大的水獭身子扒着灵池沿,红宝石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水中的灵鱼。
短尾巴还兴奋地轻轻摇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显然是动了食欲。
冥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道:
“小黑,怎么?又想打这些灵鱼的主意了?
当年你把灵田的灵药啃得精光,灵池的灵鱼吃得一条不剩,现在又想霍霍这些灵鱼了?”
洛轻影与紫瞳闻言,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回荡在院落中。
温玉娆与灵瑶也跟着莞尔,当年小黑闯下的祸事,她们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小黑闻言,甩了甩短小的尾巴,仿佛是在抗议冥夜揭它的短。
随即又转回头,依旧扒着池沿巴巴地盯着灵鱼,只是尾巴摆得慢了些,却依旧没打消心思。
“好了,别逗它了。”洛轻影笑着说道,走上前轻轻抚了抚小黑的小身子。
“看来青梧阁这些年被打理的很好,我们先暂且住下,好好休整几日。”
冥夜点了点头,环顾四周,青梧阁的布置与当年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亭台楼阁依旧古朴雅致,灵田中的灵药郁郁葱葱,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灵池边的梧桐木也长得愈发粗壮,枝繁叶茂。
浓密的枝叶遮挡住了大半的阳光,让院落显得格外清凉舒适。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灵气的醇厚,让人身心放松,仿佛所有的疲惫都瞬间消散。
当晚,温玉娆与灵瑶备好了丰盛的晚膳,几人在灵池边的亭台中共进晚餐。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有灵池中的灵鱼做成的清蒸鱼,肉质鲜嫩,蕴含着淡淡的灵气。
还有各种珍贵的兽肉与果酒,琳琅满目,让人食指大动。
席间,紫瞳叽叽喳喳地讲述着这几日来的见闻,尤其是冥夜在虚空中徒手捏碎劫雷的场景,被她描述得绘声绘色。
小黑则趴在紫瞳手边,一边啃着一块灵肉,一边时不时抬头“吱吱”两声,仿佛在附和紫瞳的话,显得格外热闹。
晚膳过后,温玉娆与灵瑶躬身向洛轻影和冥夜告退:
“小姐,公子,我二人便先退下了,若有吩咐,随时传唤我们。”
得到洛轻影的颔首应允后,二人便轻步离开了青梧阁。
洛轻影看着温玉娆与灵瑶的背影,轻声道:
“她们二人修为已至七阶通幽境,却迟迟未能突破,想来是遇到了瓶颈。
接下来三日,我便指点她们一番,助她们迈过这道坎。”
冥夜闻言,伸手轻轻抚摸着洛轻影脸颊,语气柔和,眼底满是温柔:
“轻影,我需进入血珠空间调制灵酒,劳烦你看着点小黑,别让这小家伙再去霍霍灵田的灵药和灵池的灵鱼,那些灵药可经不起它造。”
洛轻影抬手覆上他的手,眉眼温柔:“放心去吧,我看着呢。”
冥夜轻笑点头,不再多言,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血珠空间。
血珠空间内,是片方圆十万里的开阔天地,磅礴的灵气肆意萦绕。
空间中央盘踞着一条万里灵脉,灵脉山脚下,一方天衍本源液湖泊静静铺展,湖面泛着熠熠金色光晕,精纯能量凝而不散。
湖泊前盘坐着一具淡青色白骨,噬魂刃悬浮于白骨上空,正缓缓吞噬着骨身中蕴藏的能量。
不远处,是冥夜亲手开辟的灵田,田垄间整整齐齐种着不下二十种极品灵药,枝繁叶茂,灵气蒸腾。
冥夜挥手将储物袋中的灵药与灵酒尽数取出,瞬间堆满了湖泊前的空地,如同一座小山。
这些都是他在云州城采购的物资。
光是各类灵药便有八十一种,涵盖了寒、火、金、木、水、土、雷等诸多属性。
其中不乏玄冰玉髓花、金焰龙舌兰、鬼针草等八阶灵药,其余则是各阶辅材,相辅相成。
右侧则是一万坛灵酒,八千坛金焰焚心酿与两千坛玄霜醉月浆。
坛身古朴,密封完好,却依旧有浓郁的酒香溢出,与灵药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香味。
他此次打算调制的两款灵酒,功效都会达到高阶丹药级别,即便是渡劫境乃至更高层次的修士饮用,也能起到不小的辅助作用。
冥夜首先以玄霜醉月浆作为基底,这款灵酒本身便是万年陈酿,蕴含着极为纯粹的寒霜之力,是炼制冰属性灵酒的绝佳材料。
他再从八十一种灵药中筛选出玄冰玉髓花、寒心兰、冰魄草、凝霜叶等二十余种寒属性灵药。
这些灵药或蕴含极致寒气,或能滋养神魂,或能拓宽经脉,相辅相成,足以将“淬炼经脉、滋养神魂”的功效推向巅峰。
冥夜抬手一挥,掌心燃起猩红血焰,温度被他精准控制在低温区间,主要动用其吞噬与腐蚀属性,剥离灵酒与灵药中的杂质。
他将两千坛玄霜醉月浆尽数倒入一个巨大的玉缸中,玉缸高三丈,直径五丈,由罕见的寒玉打造而成,能很好地保持低温,防止灵气流失。
随后,冥夜将二十余种寒属性灵药逐一投入缸内,灵药落入酒中,瞬间消融,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灵气流,与玄霜醉月浆完美交融。
猩红血焰如同温柔的绸缎,将玉缸紧紧包裹,火焰精准地作用于酒液中的杂质。
吞噬属性如同无形的滤网,将其中的尘垢、杂气等无用之物尽数剥离,化作黑色的烟气消散在空气中。
腐蚀属性则清除着灵药中残留的纤维与潜在毒素,让灵酒愈发纯净无瑕。
冥夜神识高度集中,时刻关注着酒液的变化,操控着火焰的温度与强度,既要保证杂质被彻底清除,又不能破坏灵酒与灵药中的本源之力。
数个时辰后,玉缸内的灵酒已变得极为纯粹,颜色从最初的淡蓝色转为深邃的冰蓝之色。
如同冻结的深海之水,澄澈透亮却带着粘稠的质感,表面泛着细碎的冰晶光泽,灵气凝而不散。
冥夜深吸一口气,周身寒气暴涨。
一股比玄霜醉月浆纯粹万倍的极寒之力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瀑布般注入玉缸之中。
这极寒之力蕴含着冻结万物的法则雏形之力,与猩红血焰的寒冰属性相互呼应,让灵酒的寒性愈发纯粹。
“凝!”
冥夜低喝一声,极寒之力与灵酒中的寒属性灵气深度融合。
玉缸内的灵酒愈发凝实厚重,在冥夜刻意控制下,酒液始终保持着流动特性,并未出现半分凝固。
他取出特制的玉坛,玉坛上雕刻着精美的冰纹,坛口镶嵌着一圈冰晶,能很好地锁住寒气与灵气。
他舀出少许冰蓝色灵酒,倒入玉坛中,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九阶下品丹药层次,功效是原玄霜醉月浆的百倍不止。
不仅能极致淬炼经脉,拓宽脉道韧性,更能深度滋养神魂、修复神魂暗伤,稳固道心抵御心魔。
即便是渡劫境修士突破时饮用,也能起到关键辅助作用,堪称修炼突破的至宝。”
这款灵酒,他将其命名为“冰魄寒渊酿”。
接下来,便是调制另一款灵酒。
冥夜以金焰焚心酿作为基底,这款灵酒蕴含着狂暴而纯粹的火属性灵气,爆发力极强,是炼制淬体类灵酒的上佳之选。
他再从灵药中挑选出烈焰花、金焰龙舌兰、赤阳果、焚天草、雷火藤等三十余种火属性与雷属性灵药。
这些灵药或蕴含狂暴火焰之力,或能强化肉身强度,或能淬炼骨骼密度。
以猩红血焰的焚烧、雷霆属性为主导,极寒之力辅助提纯平衡,便能打造出一款专攻淬体、淬炼骨骼与肉身的灵酒。
冥夜将八千坛金焰焚心酿倒入另一座更大的玉缸中,这座玉缸由赤火玉打造而成,能承受极高的温度。
随后,他将三十余种灵药逐一投入缸内。
灵药落入酒液中,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灵气流,与金焰焚心酿相互碰撞、融合,爆发出灼热的能量波动。
此次,冥夜催动的猩红血焰温度也有所提升,焚烧属性爆发,玉缸周围的空气都被焚烧得扭曲起来,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
金焰焚心酿本身的火属性灵力,在猩红血焰的刺激下变得愈发狂暴。
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与烈焰花等灵药的灵气相互激荡,将淬体功效不断放大。
冥夜一边操控火焰的焚烧与雷霆属性,强化灵酒的狂暴之力与淬体效果,一边精准注入极寒之力。
冰与火的碰撞对冲,将狂暴的灵气精炼、提纯,避免其过于暴戾损伤肉身。
这个过程比调制冰魄寒渊酿更为艰难,火与冰的属性本就相互冲突,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灵酒崩解,甚至引发爆炸。
冥夜的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周身气血与灵力同时运转,维持着火焰与寒气的平衡。
猩红血焰的空间属性则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能量波动牢牢锁定在玉缸内,防止其扩散出去破坏空间。
三个时辰后,玉缸内的灵酒终于稳定下来。
灵酒的颜色从最初的赤红色逐渐转为鎏金之色,如同融化的黄金,澄澈透亮。
酒液表面泛着细微的雷光,蕴含着恐怖的淬体能量,散发着灼热而纯净的气息。
酒香也变得愈发醇厚,不再是原本的狂暴刺鼻,而是带着一种温和却霸道的力量,闻之让人精神振奋,气血沸腾。
冥夜再次取出玉坛,玉坛上雕刻着精美的火纹,坛口镶嵌着一圈赤阳晶,能锁住火焰之力。
他舀出少许鎏金色灵酒,倒入玉坛中,神识探查之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八阶极品丹药层次,相较原来的金焰焚天浆,功效同样提升了近百倍。
不但能淬炼肉身、强化骨骼密度,还能快速修复肉身损伤,提升肉身防御力与爆发力,适合在修炼淬体或激战过后饮用。”
这款灵酒,他命名为“鎏金焚天浆”。
两款灵酒炼制完成,血珠空间内弥漫着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又相互平衡,互不冲突。
冰魄寒渊酿的刺骨寒意与鎏金焚天浆的灼热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能量场,让空间内的灵气更加浓郁、精纯。
冥夜将冰魄寒渊酿与鎏金焚天浆分别装入特制的玉坛中,每坛装十斤,共计一千坛冰魄寒渊酿、四千坛鎏金焚天浆,尽数存入储物戒中。
冥夜退出血珠空间,回到青梧阁的厢房。
刚一走出房门,便看到洛轻影在青梧阁外的空地上指点温玉娆与灵瑶修炼。
紫瞳则带着小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着,一人一兽安静观望。
温玉娆与灵瑶站在空地上,周身灵气环绕,如同两道淡淡的光晕。
她们正在演练洛轻影传授的功法,招式舒展,灵力流转,却略显生涩,还有诸多不妥之处。
这功法,是洛轻影根据她们二人的血脉根骨,与修炼功法重新量身改编而成。
注重根基与意境的结合,不追求速成,却能让修为稳步提升,后劲十足。
“玉娆,你的灵力运转过于滞涩,并非是你经脉不通,而是你刻意将灵力凝而不发,反倒让丹田与经脉的灵气衔接断了层。”
洛轻影走到温玉娆身侧,轻轻抬手纠正她的运功姿势,声音轻柔却字字珠玑。
“放松心神,让灵力顺着经脉自然流转,让丹田灵力与经脉灵力形成共鸣,便会顺畅许多。”
温玉娆一直困于灵力滞涩的问题,却始终找不出症结,经洛轻影这一点拨,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
她连忙按照洛轻影的指点调整运功方式,原本滞涩的灵力瞬间变得顺畅,周身的灵气也愈发凝练,瓶颈的桎梏竟淡了几分。
洛轻影又转头看向灵瑶,见她招式急躁,一味强攻,灵力浪费颇多,便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放缓她的出招速度:
“灵瑶,你太过着急,攻击招式虽刚猛,却少了沉稳,一味强攻只会让灵力快速消耗。”
她抬手演示了一遍招式,动作舒缓,却刚柔并济,看似轻柔的一招,实则蕴含着千钧之力,收放自如:
“试着放缓节奏,将灵力融入招式的每一个细节,做到意到力到,收放自如,如此才能发挥出功法的最大威力,也能减少灵力的损耗。”
灵瑶依着洛轻影的方法重新演练,招式逐渐变得沉稳许多,灵力的运用也愈发精妙,周身的气息也平和了不少。
紫瞳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小黑窝在她的腿上,一人一兽时不时看向修炼中的两人,紫瞳偶尔伸手揉一揉小黑的脑袋,显得格外悠闲。
冥夜走到洛轻影身边,轻声道:“灵酒已经炼制好了。”
洛轻影转过身,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哦?效果如何?”
冥夜心念一动,储物戒中飞出两个玉坛,稳稳落在亭台的石桌上。
玉坛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个刻着冰纹,一个刻着火纹,坛口密封着,却依旧有浓郁的酒香溢出,让人闻之欲醉。
“好浓郁的酒香,单是这逸散的气息,便知其中灵力何等精纯醇厚。”洛轻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浅笑。
温玉娆与灵瑶也停下修炼,好奇地走到亭台边,目光落在两个玉坛上,眼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冥夜抬手打开其中一个刻着冰纹的玉坛,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寒冬降临。
周围的温度在酒液散发的寒气下都降了几分,伴随着清新纯粹的酒香,让人精神一振,头脑清明。
坛内的灵酒呈深邃的冰蓝之色,表面泛着细碎的冰晶光泽,灵气逼人。
他又打开另一个刻着火纹的玉坛,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不灼人,酒香醇厚霸道,让人气血沸腾,充满力量。
坛内的灵酒呈鎏金之色,如同融化的黄金,清澈透亮,表面闪烁着细微的雷光,蕴含着恐怖的淬体能量。
“大家都尝尝。”
冥夜抬手取出三个玉碗与两个玉杯,目光落向温玉娆与灵瑶时,温声解释道:
“这灵酒的药力堪比高阶丹药,你们二人实力尚低,多饮会导致灵力紊乱、伤及经脉。”
说罢,他先往两个玉杯中尽数倒满灵酒,递向温玉娆与灵瑶。
再将三个玉碗摆开,给紫瞳、小黑的碗中倒得满满当当,最后给洛轻影的碗中也斟满了灵酒。
紫瞳率先端起玉碗,先喝了一大口冰魄寒渊酿。
冰蓝色的灵酒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精纯的能量,顺着血脉流转全身。
灵酒的能量滋养着她的肉身与神魂,让她浑身舒畅,血脉之力愈发活跃,眼神也变得更加灵动。
“好喝!”紫瞳眼睛一亮,又端起鎏金焚天浆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灵酒入喉,带着一股霸道却不暴戾的力量,瞬间点燃了她体内的血脉。
肉身仿佛被温水浸泡,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滋养。
“这个也好喝!公子,再给我来一碗。”
于她而言,这灵酒再好,也不过是口感绝佳的饮品,图的就是这份口腹之欲。
小黑则低头大口舔舐着碗中的鎏金焚天浆,酒液的香醇让它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暗紫色的幽冥火焰在它周身微微跳动,短小的尾巴兴奋地扫着紫瞳的手臂,喝完一碗便巴巴地看向冥夜,意犹未尽。
洛轻影端起碗,浅尝了一口冰魄寒渊酿,清冽纯粹的口感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又尝了尝鎏金焚天浆,醇厚的酒香萦绕舌尖,灼热的能量流过体内,带来一丝丝微弱的暖意。
“口感确实绝佳,清冽与醇厚各有风味。”洛轻影浅笑说道。
温玉娆与灵瑶捧着只倒了浅浅一层的玉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冰魄寒渊酿。
清凉的灵酒入口瞬间,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便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顺着经脉飞速流转。
周身萦绕的灵气骤然暴涨,变得浓郁而凝实,多年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席卷全身。
两人又各自喝下一杯鎏金焚天浆,灼热的能量瞬间点燃了体内的气血,肉身传来阵阵温热的酥麻感。
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滋养强化,灵力在体内沸腾涌动,气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
冥夜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笑容,抬手便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余坛灵酒,分作两份递到温玉娆与灵瑶面前:
“温姐姐,灵瑶,这灵酒我给你们留几坛,有这些,足够你们一路修炼到九阶渡劫境了。”
“多谢公子!”两人连忙躬身道谢,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接下来的两日,青梧阁内一片宁静而充实。
洛轻影依旧每日指点温玉娆与灵瑶修炼。
她的指点精准而独到,每一句话都能点醒二人,让她们在修炼之路上少走无数弯路,二人每日都有新的感悟,修为进展神速。
在洛轻影的悉心指导与灵酒的辅助下,第二日,灵瑶成功突破七阶通幽境四层,气息变得更加沉稳灵动,灵力流转也愈发顺畅。
第三日,温玉娆也成功突破到了通幽境八层,周身的气息更加厚重、凝练,已然具备了冲击更高境界的基础。
两人突破后,对洛轻影愈发敬佩与感激,修炼也愈发刻苦。
洛轻影不仅指点她们功法,还将自己感悟的神魂修炼法门与实战技巧倾囊相授。
这些内容对二人而言,皆是无上的至宝,让她们受益匪浅,实力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冥夜则再次进入血珠空间。
他在玉坛刻上了聚灵符文,进一步提升灵酒的储存效果,确保其功效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即便存放千年,也能保持巅峰状态。
紫瞳与小黑则在青梧阁内尽情玩耍,或是与小黑在空地上切磋比试,一人一兽打得难解难分,实力不相上下。
小黑则时常跑到灵池边看灵鱼,只是碍于洛轻影的看管,只能扒着池沿巴巴地看着,偶尔对着灵鱼叫两声,仿佛在过嘴瘾。
第三日傍晚,冥夜从血珠空间退出。
洛轻影、温玉娆、灵瑶与紫瞳都聚集在亭台边,小黑窝在紫瞳的腿上,见冥夜出来,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期待。
“公子,我们何时出发前往中央大陆?”紫瞳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早已听闻中央大陆的繁华与凶险,心中早就充满了向往。
冥夜抬头望向天际,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显得愈发挺拔、威严。
“明日一早便出发。”他顿了顿,看向温玉娆与灵瑶,语气沉稳而坚定。
“温姐姐,灵瑶,落叶轩就交给你们了,照顾好自己,也不要落下了自身的修炼。”
温玉娆与灵瑶躬身应道:“请小姐与公子放心,我们定会守护好落叶轩,勤加修炼,等待你们归来!”
洛轻影看着两人,眼中带着柔和:
“我们走后,若遇危险,不必硬抗,可向城主府求助,或联系血影阁在云州城的据点,切勿逞强。”
“是,小姐。”
当晚,青梧阁内一片宁静。
夜色渐深,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冥夜与洛轻影坐在亭台边,望着夜空中的繁星,轻声交谈着前往中央大陆的计划。
紫瞳已经睡下,小黑蜷缩在她的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睡得格外香甜。
灵池中的灵鱼依旧在欢快地游动,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
灵田中的灵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梧桐木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大自然的催眠曲。
这三日的平静,让众人暂时忘却了万劫神庭的阴谋与潜在的危机,享受着片刻的温馨与安宁。
但冥夜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明日启程前往中央大陆,那里有着更强大的敌人,更凶险的危机,还有墨九幽的踪迹与母亲的真相等待着他去探寻。
第518章 万象惊尘
虚空涟漪散去,脚下不再是云州城的玄纹青石板路,而是一片铺着莹白灵玉的开阔广场。
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化作细微的光点在空气中流转,吸入一口便让丹田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奔腾起来。
紫瞳先是愣了愣,随即夸张地深吸一口气,眸子亮得惊人:“哇!这里的灵气比东荒浓郁了十倍都不止!连空气都带着甜味!”
小黑从她怀中探出头,鼻子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显然是被这精纯的灵气刺激得有些按捺不住。
冥夜负手而立,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血色瞳眸在人群中格外妖异夺目。
容颜俊逸得近乎不似凡人,周身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血眸扫过四周,将前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峰被厚厚的灵雾缠绕,隐约能看到宏伟的楼阁,由一条条粗壮的灵脉支撑,流光溢彩,气势磅礴。
地面上,宽阔的街道由黑曜石铺就,两侧建筑风格古朴而大气,飞檐翘角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时而有灵光闪过,显然是蕴含着阵法的灵筑。
偶尔有御空飞行的修士掠过,最低修为也在通幽境以上,甚至能看到几位破虚境修士谈笑风生,这在东荒几乎是一方巨擘级别的存在。
“中央大陆果然名不虚传。”冥夜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土地下潜藏着数条远超东荒的巨型灵脉,灵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难怪能成为人族的核心之地。
洛轻影站在他身侧,白色衣裙在灵风中轻轻飘动,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她抬手指向远方一座广袤的山脉,声音柔和:
“那里便是天渊皇朝麾下七大帝国之一的万象帝国都城万象城,我们今日先去万象城落脚。”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万象城是万象帝国的核心城池,也是中央大陆最大的中立交易中心。
各方势力都在此设有据点,消息灵通,也方便我们暗中打探万劫神庭与墨九幽的踪迹。
而且万象城规矩森严,即便各大世家、或是各大宗门的人在此,也不敢肆意妄为。”
紫瞳早已按捺不住,拉着洛轻影的衣袖催促:
“轻影姐姐,咱们快进城吧!我倒要看看中央大陆的集市都有什么新奇玩意儿,还有没有比云州城更美味的吃食!”
小黑也跟着附和,小脑袋一点一点,一双红宝石眸子紧紧盯着远处城池的方向,显然是和紫瞳想到了一处。
冥夜见状失笑,抬手揉了揉紫瞳的头顶:“急什么,既然来了,自然会让你尽兴。”
说罢,三人一兽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万象城的方向掠去。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御空飞行根本无需遮掩,速度快如闪电。
沿途的修士只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闪过,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纷纷驻足侧目,脸上满是敬畏。
半盏茶的功夫,万象城的轮廓已经尽收眼底。
这座城池,远比东荒的云州城庞大数十倍。
城墙由万年玄铁混合着黑曜石铸就,高达千丈,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散发着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城门高达百丈,由两块巨大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雕刻着“万象城”三个古篆大字,笔画间蕴含着道韵,让人望而生畏。
城门口人流如织,修士络绎不绝。
有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背负长剑的宗门弟子,还有一些气息粗犷的蛮族修士和化为人形的妖族。
甚至能看到几位身披重甲的帝国士兵,腰间佩着下品灵器级别的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城的修士。
与东荒不同,中央大陆的修士对异族的接纳度更高,只要不主动生事,各族修士都能在此自由往来。
“入城费,每人五块中品灵石。”
城门旁,一位身着玄青色制服的守卫拦住了他们,语气恭敬却不失原则。
他能感受到冥夜三人身上散发出的隐晦威压,知道这三人绝非等闲之辈,不敢有丝毫怠慢。
紫瞳有些惊讶:“什么?进个城还要五块中品灵石?这都相当于五百万下品灵石了,也太贵了吧!”
在东荒,即便是最大的城池苍梧城,进城费也不过三百块下品灵石,五块中品灵石对普通修士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守卫耐心解释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万象城的防御阵法日夜运转,消耗的灵石不计其数。
而且城内灵气浓郁,还有专门的灵脉供修士修炼,这五块中品灵石已经是最低标准了。”
洛轻影闻言,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递给守卫:“不用多言,这是我们的入城费。”
守卫接过灵石,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姑娘,几位请进!”
进城后,眼前的景象更是让紫瞳眼花缭乱。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招牌上闪烁着灵光,各种珍稀的灵药、法宝、灵器、矿石琳琅满目。
甚至能看到几间店铺门口摆放着八阶灵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这在东荒几乎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街道上,修士们往来穿梭,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展示自己的宝物,还有的在招揽同伴组队历练,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灵药的清香、灵酒的醇香,还有各种矿石的金属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快看!那是八阶的烈阳果!”紫瞳指着一家药材铺门口的展台,兴奋地拉着冥夜的手臂。
展台上,一颗通体赤红的果实散发着灼热的灵气,果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正是八阶灵药烈阳果,年份至少在八千年以上。
冥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没有太多波澜。
他储物戒中的八阶灵药不在少数,血珠空间内,更是种植着不下二十种九阶极品灵药,这烈阳果对他来说并不算稀罕。
倒是小黑,看到烈阳果后,眼睛都直了,挣扎着想要从紫瞳怀中跳下去,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显然是想把这颗烈阳果据为己有。
“小黑,别闹。”洛轻影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浅笑嫣然,“这烈阳果虽然不错,但对你来说作用不大,前面还有更好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前方传来。
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修士簇拥着一位锦衣青年,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那青年面容倨傲,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眼神扫过周围的修士,如同在看蝼蚁。
“让开!都给本少主让开!”青年身边的一位黑衣修士大声呵斥,手中的长刀挥舞着,逼退周围的修士,语气嚣张至极。
周围的修士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丰宸家族的少主赵烈,据说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三层,身边的护卫都是渡劫境巅峰高手,不好惹啊!
丰宸家族可是万象城的大家族,掌控着好几条中品矿脉,实力雄厚,我们还是少招惹为妙。”
赵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当落在洛轻影身上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他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却从未遇过这般气质出尘、容貌绝世的女子。
洛轻影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清贵绝尘之韵,更是让他一见便心生悸动,难以平复。
“这位姑娘请留步!”赵烈快步走上前,拦住了洛轻影的去路,脸上挤出一丝自以为帅气的笑容。
“本少主乃是丰宸家族的赵烈,不知姑娘芳名?为何会出现在这万象城?
若是姑娘不嫌弃,不如随本少主回府,本少主保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还有用不完的灵石和灵药。”
紫瞳闻言,顿时柳眉倒竖,语气蛮横又尖锐:
“哪里来的蠢货?挡路碍事!赶紧滚远点,别耽误我们逛街!”
赵烈根本没把紫瞳放在眼里,目光依旧停留在洛轻影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姑娘,本少主可是一片好意。在这万象城,还没有人敢拒绝本少主的邀请。你若是识相,便乖乖跟我走,否则,别怪本少主不客气!”
他身边的黑衣护卫也纷纷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渡劫境巅峰的威压,朝着冥夜三人逼近,显然是打算用武力强行带走洛轻影。
紫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眸子中闪过一丝戾气,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远古凶兽苏醒,朝着赵烈等人席卷而去。
她最看不惯这种仗着家族势力就横行霸道的家伙,更何况对方还敢打轻影姐姐的主意。
“滚!”
一个清脆却带着雷霆之威的字从紫瞳口中吐出,如同九天惊雷炸响,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街道。
赵烈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巨石碾压,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瘫倒在地,胸口剧痛难忍,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身边的几位渡劫境巅峰护卫也在紫瞳这股威压下,“噗通噗通”尽数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紊乱不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只觉得那股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几乎要将他们的神魂都碾碎。
“你……你是谁?”赵烈色厉内荏地嘶吼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紫瞳一步步走到赵烈面前,小巧的身影在他眼中却如同顶天立地的巨兽,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赵烈,语气冰冷:“我说,滚远点。”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爆发开来。
赵烈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又缓缓滑落在地,气息奄奄,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经受了极重的伤。
他的修为不过渡劫境三层,在紫瞳的威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骇然。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丰宸家族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竟然招惹了这样的狠角色!”
“你们看那位姑娘和那位公子,气质超凡,身边跟着的人都这么厉害,他们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赵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剧痛难忍,只能趴在地上喘息,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你……你们给本少主等着!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敢嘴硬?”紫瞳眉梢一挑,正要再次动手,却被洛轻影轻轻拉住了手腕。
洛轻影走到紫瞳身边,轻声道:
“好了,紫瞳,不要在这里惹太多麻烦,我们还要在万象城落脚。”
她知道紫瞳的脾气,若是真的动怒,恐怕今天这丰宸家族的人都活不成了。
虽然以他们的实力不怕任何势力,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打探万劫神庭与墨九幽的踪迹,不是来与人争斗的。
紫瞳闻言,才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收起了周身的威压。
赵烈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挣扎着爬起来,带着自己的手下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怨毒地瞪了紫瞳等人一眼。
周围的修士见事情平息,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洛轻影三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多谢前辈出手,教训了那嚣张跋扈的赵烈!”“前辈实力高深,不知是哪门哪派的高人?”
洛轻影对着众人浅笑颔首,语气温和:“我等只是路过万象城的修士,并非什么名门大派,大家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对着洛轻影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与恭敬:
“这位姑娘,您……莫非是太初血殿的洛轻影圣女?”
洛轻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正是,不知前辈如何得知?”
白发老者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说道:
“老朽是城中聚宝阁的店主武舟,早年曾在青云宗的宗门盛典上,远远见过洛圣女一面。
您的风姿与传闻中别无二致,再加上那独有的清绝灵韵,定然是太初血殿的洛轻影圣女无疑!”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顿时哗然,脸上满是震惊和敬畏。
“什么?她竟然是太初血殿的洛轻影圣女!”
“难怪如此不凡,太初血殿可是中央大陆的顶尖宗门,洛圣女更是名声赫赫,几乎无人不知!”
“刚才赵烈那蠢货真是瞎了眼,连洛圣女都敢招惹,简直是自寻死路!也难怪这小姑娘如此厉害,原来是圣女身边的人!”
洛轻影的身份在中央大陆的确是无人不晓,太初血殿势力雄厚,位列顶尖宗门之列。
而洛轻影作为当代圣女,不仅实力高强,更曾多次代表宗门出席各大盛典,风姿绝世,早已成为无数修士心中的传奇。
只是赵烈这般久居家族、见识浅薄的二世祖,才会不认得她。
武舟恭敬地说道:“洛圣女驾临万象城,真是万象城的荣幸。
老朽在城中经营多年,也算薄有脸面,不知圣女此次前来,是否需要老朽帮忙安排住处?”
武舟深知洛轻影的身份和背后的实力,若是能与太初血殿搭上关系,对聚宝阁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洛轻影浅笑说道:“武店主客气了,我等此次前来,确实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落脚,若是店主方便,还请指点一二。”
“方便!方便!”武舟连忙说道。
“万象城最好的客栈是万灵客栈,灵气浓郁,环境清幽,老朽这就带几位过去,保准给几位安排最好的套房。”
洛轻影看向冥夜,见冥夜点头,便说道:“那就有劳武店主了。”
武舟连忙引路,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今天运气绝佳,竟然能遇到洛轻影这样的大人物。
一行人跟着武舟朝着万灵客栈走去,沿途的修士纷纷驻足观望,脸上满是敬畏,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紫瞳好奇地问道:“轻影姐姐,你的名气这么大啊?刚才那些人听到你的名字,都吓呆了呢!”
洛轻影浅笑解释道:“太初血殿在中央大陆扎根数万年,而我作为圣女,经常代表宗门参加各种活动,所以认识我的人比较多。”
冥夜握着洛轻影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不管名气多大,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洛轻影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轻轻靠在冥夜的肩上,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万灵客栈。
这座客栈果然名不虚传,整座客栈都是由千年灵木搭建而成,缠绕着浓郁的灵气,门口雕刻着精美的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客栈内更是奢华无比,地面铺着洁白的灵玉,墙壁上悬挂着珍贵的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浓郁的灵气。
武舟跟客栈掌柜相识,一番交接后,亲自将他们领到顶楼的贵宾套房,房间内布置得极为精致。
不仅有独立的修炼室、炼丹房,还有一方小型的灵池,池水中蕴含着精纯的灵气,可供修士随时修炼。
“洛圣女,这位公子,这是万灵客栈最好的套房,灵气浓度是城内其他地方的三倍。
而且房间隔音效果极佳,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到几位休息。”武舟恭敬地说道。
“这是客栈的令牌,持有令牌可以在客栈内自由出入,享受一切免费服务。”
洛轻影接过令牌,道谢道:“多谢武店主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武舟连忙说道,“若是几位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派人去聚宝阁找我,老朽一定尽力效劳。”
说罢,武舟便躬身告退,不敢过多打扰。
送走武舟后,紫瞳迫不及待地跑到灵池边,看着池水中游动的灵鱼,眼睛发亮:
“哇!这里竟然还有灵池!小黑,你看,这里的灵鱼比青梧阁的还要漂亮!”
小黑也跟着跑到灵池边,扒着池沿,红宝石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水中的灵鱼,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显然是又动了食欲。
冥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小黑,不许胡闹,这些灵鱼是客栈的,不能吃。”
小黑闻言,委屈地甩了甩尾巴,却依旧舍不得离开,只是趴在池沿上,巴巴地看着灵鱼。
洛轻影走到修炼室门口,感受着里面浓郁的灵气,说道:
“这里的灵气确实不错,阿夜,要不要先修炼一段时间?我们再去打探万劫神庭与墨九幽的踪迹。”
冥夜摇头说道:“不用,墨九幽的消息不急,我们刚到中央大陆,先熟悉一下环境再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我们先去万象城的集市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顺便了解一下中央大陆的局势。”
洛轻影点头同意:“也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紫瞳闻言,立刻欢呼起来:“好耶!逛集市去!我要去买好吃的灵酒和灵药!”
小黑也跟着附和,小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对集市充满了期待。
三人一兽离开客栈,再次来到万象城的集市。
这一次,周围的修士认出了洛轻影的身份,纷纷恭敬地避让,不敢有丝毫怠慢。
集市上的商品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丰富。
有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法宝、灵器,有年份高达万年的极品灵药,有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妖兽内丹,还有各种珍稀的矿石和灵材。
紫瞳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跑到这家店铺看看,一会儿又跑到那家店铺瞧瞧,遇到喜欢的东西就拉着冥夜撒娇,让他买下来。
冥夜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耐不住紫瞳的软磨硬泡,还是买了不少灵酒和零食,还有一些罕见的灵果,让紫瞳和小黑吃得不亦乐乎。
洛轻影则在一旁观察着集市上的修士,偶尔向店铺老板打听一些消息。
她发现,中央大陆的局势远比东荒复杂,各大势力之间明争暗斗,关系错综复杂。
而且最近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涌动,不少修士都在谈论着一些奇怪的事情。
“老板,最近万象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洛轻影走到一家药材铺,随意拿起一株七阶灵药,问道。
老板是一位中年修士,见洛轻影询问,连忙恭敬地回答:
“回洛圣女,最近万象城确实有些不太平。
听说西漠的妖庭最近动作频频,多次侵犯沙煌帝国的边境,而且北境的冰狱深渊魔患再次暴发,霜寒帝国的压力很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最近万象城出现了一些神秘的修士,行踪诡秘,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且已经有好几家店铺被洗劫了,损失惨重。”
洛轻影眉头微蹙:“神秘修士?他们是什么修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老板摇头说道:“不清楚,那些神秘修士实力很强,出手狠辣,据说最低都是归源境的修为。
他们行动迅速,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官府和各大势力都在调查,但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冥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怀疑这些神秘修士可能与万劫神庭有关,但目前没有证据,也不好妄下结论。
“多谢老板告知。”
洛轻影付了灵石,拿着买好的灵药,转身对冥夜说道。
“看来中央大陆并不平静,我们以后要多加小心。”
冥夜点头说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群身着城防军制服的修士朝着集市跑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不好了!丰宸家族的人在城西闹事,已经伤了不少人!”
周围的修士闻言,纷纷议论起来:“丰宸家族?这是不甘心,想要报复洛圣女他们?”
“丰宸家族的族长赵天雄可是归源境后期的强者,实力雄厚,这次恐怕要有好戏看了!”
洛轻影眉头微蹙:“我们去看看。”
冥夜点头同意,三人一兽身形一动,朝着城西的方向掠去。
城西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修士。
丰宸家族的族长赵天雄正带着一群家族子弟,与城防军对峙。
赵天雄身材魁梧,周身散发着归源境后期的威压,脸上满是怒容,显然是因为儿子赵烈被欺负的事情而来。
“城防军的人听着!”赵天雄大声吼道。
“刚才有人在集市上殴打我儿赵烈,还羞辱我丰宸家族,你们必须把那个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丰宸家族不客气!”
城防军的统领是一位中年将领,修为达到了渡劫境五层,他脸色凝重地说道:
“赵族长,此事我们已经知晓,但动手之人身份不凡,并非我们能够招惹的,还请赵族长三思而后行。”
“身份不凡?我不管他是谁!”赵天雄怒吼道,眼神刻意避开洛轻影的方向,装作未曾认出。
“敢欺负我丰宸家族的人,就要付出代价!今天若是不把他交出来,我就踏平这万象城!”
说罢,赵天雄抬手一挥,身后的丰宸家族子弟纷纷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大战一触即发。
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他们都知道,丰宸家族实力雄厚,而城防军背后有万象帝国支持,双方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冥夜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赵天雄看到紫瞳,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杀意,故意无视洛轻影的存在,厉声喝道:
“就是你这个小贱人!竟敢殴打我儿,羞辱我丰宸家族!今天本族长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罢,赵天雄身形一动,朝着紫瞳扑了过来,周身的灵气狂暴涌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紫瞳拍去。
这一掌蕴含着归源境后期的全部力量,威力惊人,足以将一座山夷为平地。
紫瞳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正要动手,却被冥夜轻轻拦在了身后。
冥夜向前一步,银白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血色瞳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他抬手一挥,一股磅礴的极寒灵力爆发开来,化作一道无色的屏障,冻结了赵天雄的攻击。
“嘭!”
一声巨响,无色屏障纹丝不动,而赵天雄则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赵天雄可是归源境后期的强者,竟然被对方一招击伤,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赵天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却依旧装作不认识洛轻影,对着冥夜喝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冥夜缓步走向赵天雄,语气冰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丰宸家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洛轻影走到冥夜身边,语气冰冷地说道:“赵族长,念在你丰宸家族在万象城经营多年,我不为难你。
但从今往后,管好你的儿子,不要再让他为非作歹,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赵天雄看着洛轻影,又看了看冥夜,心中充满了恐惧,却依旧硬着头皮躬身行礼,刻意压低姿态:
“是……是!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犬子,绝不让他再惹是生非!”
他刻意回避称呼洛轻影“圣女”,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装作未曾认出。
冥夜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转身带着洛轻影、紫瞳和小黑离开了现场。
周围的修士见事情平息,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冥夜三人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太强了!洛圣女和那位前辈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丰宸家族这次算是彻底服了,以后再也不敢嚣张了!”
“有洛圣女和那位前辈在,万象城恐怕要平静一段时间了!”
赵天雄看着冥夜四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苦涩,心中却暗松一口气。
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立刻拿出传讯玉符,将这边的情况飞速传递了出去。
冥夜三人回到万灵客栈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客栈的伙计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有灵池中的灵鱼,有珍稀的兽肉,还有各种蕴含着灵气的灵果和灵酒。
紫瞳和小黑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一坐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洛轻影看着他们,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转头对冥夜说道:“赵天雄刚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冥夜夹了一块灵鱼肉放在洛轻影碗里,语气沉凝:
“我看出来了。丰宸家族在万象城立足多年,赵天雄能坐稳族长之位,绝非愚笨之人。
集市上动静那么大,他不可能没打探到你的身份。”
“他是在试探。”洛轻影端起灵酒,浅酌一口,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太初血殿数百年前那场内乱,让不少高层陨落,宗门实力大不如前,这些年早已不复巅峰时期的威慑力。
中央大陆不少势力都在暗中观望,甚至隐隐针对我们,只是碍于宗门底蕴,不敢明着挑衅。”
冥夜点头附和:“赵天雄的行为太过反常。”
“以丰宸家族的实力,即便吃了亏,也绝不敢轻易招惹太初血殿,除非背后有其他势力撑腰。”
“而且这股势力绝不会是万劫神庭。”洛轻影补充道:
“万劫神庭行事诡秘狠辣,若真是他们,不会用这种试探的手段,只会直接下死手。
我猜,多半是那些觊觎太初血殿资源和地位的老牌家族。
或是想要取而代之的新兴宗门,想借丰宸家族的手,看看如今的太初血殿还有多少底气。”
“不管背后是谁,既然敢试探到你的头上,总要付出点代价。”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过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打探墨九幽的消息,不宜过早与这些势力撕破脸。”
洛轻影认同地点头:
“嗯,我明天打算去太初血殿在万象城的据点看看。
一方面打探墨九幽的踪迹,另一方面也想问问宗门近况,看看这些年针对我们的势力到底有哪些。”
“我跟你一起去。”冥夜说道,“紫瞳和小黑就留在客栈,免得又闹出什么乱子。”
紫瞳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也能帮忙!我不会胡闹的!”
小黑也跟着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神中满是期待。
冥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就一起去。不过到了那里,必须听我和轻影的话,不许擅自行动。”
紫瞳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一定听话!”
晚餐过后,三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冥夜进入修炼室,开始巩固自己的修为。
中央大陆的灵气比东荒精纯得多,对他的修炼很有帮助。
他运转功法,周身的灵气疯狂地涌入体内,丹田内的极寒之力愈发凝练,周身的气息也在缓缓提升。
洛轻影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回到中央大陆,就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责任和危险。
太初血殿的内乱留下了太多隐患,宗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再加上外部势力的虎视眈眈,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她没有退路,为了找到冥夜母亲当年离开太初血殿的真相,为了寻回遗失的血魂古卷,也为了守护宗门,她必须勇敢地面对一切。
紫瞳和小黑则躺在房间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小黑蜷缩在紫瞳的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睡得格外香甜。
夜色渐深,万象城渐渐安静下来,但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的暗流涌动。
冥夜和洛轻影都知道,他们在中央大陆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和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第519章 暗潮藏锋
翌日清晨,万象城的晨雾尚未散尽,灵玉铺就的街道上便已行人如织。
冥夜、洛轻影、紫瞳三人一兽走出归云客栈,并未直接显露真容,而是抬手结印,以秘术悄然更改了自身形貌与衣着。
冥夜运转塑骨异形之术,周身气息微敛,银白长发化作寻常的花白发丝,血色瞳眸转为深邃的墨色。
眉间血色的火焰印记也彻底隐去,身形微微佝偻,面容添上了几分苍老的褶皱,化作了一位神态平和的老者。
洛轻影则挽起发髻,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褐色布裙,眉眼间勾勒出温婉的老态,与冥夜并肩而立,俨然一对寻常的老年夫妻。
紫瞳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七八岁小女孩,眉眼依旧娇俏,却少了几分锐气,看起来天真烂漫。
小黑则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入冥夜胸口的衣襟内,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脑袋,隐蔽至极。
几人在人群中穿行而过,大街上的人,对他们变幻形貌的举动,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异样。
“轻影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化作小女孩的紫瞳眨着灵动的眸子,好奇地四处张望,声音也变得软糯稚嫩。
洛轻影抬手轻轻为紫瞳理顺了衣角的褶皱,声音轻柔的说道:
“我们去一处绸缎庄,那是太初血殿在万象城的隐秘据点,由洛家的人负责打理,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打探一些消息。”
紫瞳歪着小脑袋,又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要改变形貌呀?直接去不好吗?”
冥夜用苍老的语气淡淡开口:
“此番伪装,是为了避免洛家据点暴露。这样,我们离开之后,才不会给据点内的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沿着街道缓步前行,穿过热闹的集市,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口处,一间名为“云锦坊”的绸缎庄静静伫立,门面不大,装修素雅,门口挂着各色绫罗绸缎。
往来的都是挑选布料的寻常修士与凡人,看起来与万象城无数普通商铺别无二致。
任谁也不会将其与中央大陆顶尖宗门太初血殿联系在一起。
“就是这里了。”洛轻影轻声说道,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绸缎庄内,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灵绸,空气中弥漫着丝线与灵花交织的清香。
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掌柜正低头整理着布料,此人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洛家独有的温润气韵。
他正是洛轻影的堂叔,洛苍,也是太初血殿万象城据点的负责人。
洛苍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目光扫过三人,并未立刻认出。
洛轻影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匹月白色的灵绸,轻声道:
“听闻贵店有云纹灵绸,可织烟霞?”
这是太初血殿据点的接头暗号。
洛苍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压下眼底的讶异,不动声色地回道:“烟霞伴月,只待知音。”
确认身份后,他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
“几位客官,想要挑选什么样的绸缎?本店的灵绸皆是用千年灵蚕丝织就,贴身穿着可滋养灵力,最是适合修士。”
洛轻影语气平淡如普通顾客:
“掌柜的,我们想要几匹适合女子穿戴的灵绸,颜色素雅些的。
另外,听闻万象城消息灵通,不知掌柜的可否给我们讲讲最近城中与大陆的趣闻?”
洛苍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是掌柜的模样,一边转身从货架上取下几匹灵绸,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四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
“圣女,您可算回来了,快随我到后堂说话。”
此时店内并无其他顾客,洛苍确认四周无人,连忙引着冥夜三人一兽走进了绸缎庄后的密室。
密室不大,布置简洁,墙壁上刻着隐匿气息的符文,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关上密室门,冥夜与洛轻影同时散去秘术,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形貌与气息。
冥夜银白长发垂落,血色瞳眸重现,眉间火焰印记熠熠生辉。
洛轻影褪去老态,素色布裙衬得容颜绝世。紫瞳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灵动逼人。
洛苍见状,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恭敬与关切:
“属下洛苍,见过圣女!没想到圣女会突然驾临万象城,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洛轻影抬手扶起他,温声道:
“堂叔不必多礼,我此次归来,只是暗中打探消息,无需声张。今日前来,是想向你询问几件事。”
“圣女尽管吩咐,属下知无不言!”洛苍挺直身躯,神色郑重。
洛轻影率先开口,问道:“太初血殿近期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宗门内部是否安稳?”
洛苍闻言,沉吟片刻,如实回道:
“回圣女,宗门近期并无任何大事发生,整体安稳如常。
主脉洛家依旧执掌宗门大权,只是旁支血家依然小动作不断,暗中拉拢了几位长老,想要争夺宗门资源与话语权。
只是一年多前,血家血惊羽老祖突然选择了闭关,不再过问殿内事务。
因为血家老祖闭关的原因,血家才不敢有大动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变故。”
冥夜闻言,血色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心中了然。
血惊羽早在一年前,便已被他转化为血傀,所谓闭关,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这件隐秘之事,唯有他与血惊羽二人知晓。
太初血殿主脉根基深厚,血家旁支即便有心争夺,短期内也难以撼动,这一点倒在预料之中。
“另外,”洛轻影继续问道,“中央大陆近期可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越详细越好。”
洛苍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近一年来,中央大陆倒有三件事颇为引人关注。
第一件,发生在一年前,血影总阁阁主次子梦惊蛰,与玄阴宗宗主之女定下婚约,两大势力联姻,在中央大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血影总阁本就底蕴深厚,如今又与玄阴宗结盟,势力更是如日中天,不少中小势力都纷纷依附。”
听到“血影总阁”四个字,冥夜的眸色微沉。
他自然知晓血影总阁的野心,此前梦惊云前往东荒血影分阁,妄图夺权,结果铩羽而归。
次子梦惊蛰刚到云州城,便被他派遣夜行天、赤焚、赤妖三人拦截,同样落得狼狈收场。
如今总阁与玄阴宗联姻,显然是想借助玄阴宗的力量,对东荒血影阁动手。
洛轻影看向冥夜,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冥夜却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无需担心,东荒血影阁如今的实力,早已不是血影总阁能撼动的。
姑姑如今已突破至凝界境巅峰,赤妖、雷尸、土尸三人也都达到了凝界境中期以上的战力。
再加上墨阳长空、周砚、叶峰等血裔,还有血傀军团坐镇,即便血影总阁倾巢而出,也只有被屠戮殆尽的份。”
洛轻影闻言,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轻轻点了点头。
洛苍并未察觉两人的私语,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发生在四个月前,焚天古域的落日山脉突然爆发大战。
数名顶尖强者交手,威力恐怖,半个落日山脉都被夷为平地,烟尘弥漫数千里。
中央大陆各方势力都派人前去调查,可最终却一无所获,连交手者的身份都没能查出来。”
“焚天古域?”紫瞳好奇地开口,“那是什么地方?”
洛轻影柔声解释道:
“焚天古域是亿万年前上古神魔大战的一处战场。
虽未像东荒九幽血渊、南疆万毒沼泽那般成为禁地,但在中央大陆也赫赫有名。
那里被神魔精血滋养,诞生了无数天才地宝,可也因神魔大战残留的力量,导致域内力量混乱不堪。
即便是破虚境、渡劫境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冥夜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血色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四个月前,夜行天、水尸、风尸、柳尘风四人正是追寻万劫神庭的踪迹,从东荒前往了中央大陆。
落日山脉的神秘大战,时间与地点都恰好吻合,交手的强者,极有可能就是夜行天四人与万劫神庭的人。
他抬眼看向洛轻影,两人目光交汇,洛轻影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显然,她也猜测到了此事与夜行天四人有关。
“第三件事,便与昨日招惹圣女的丰宸家族有关了。”洛苍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丰宸家主赵天雄的小女儿赵灵溪,在一年前考入了天渊城的天枢书院,此女天赋异禀,身负顶级水系血脉。
这般天赋,在整个万象帝国的年轻一辈中都屈指可数。
也正因这份天赋,她被天渊城慕容家三公子慕容拓看中。
赵家借此搭上了顶级世家慕容家族,得到了暗中支持。
更重要的是,消失数百年的赵家老祖赵丰宸,也在一年前突然回归。
据传,赵丰宸已然突破至融界境巅峰,实力深不可测。
赵家有老祖撑腰,又有慕容家做后盾,这才愈发的嚣张跋扈。
他们在万象城横行无忌,如今便是连城主府,他们也不放在眼里了。”
冥夜眸色一冷,瞬间明白了昨日赵天雄的反常之举。
赵天雄并非愚笨之人,集市上的动静那般大,他不可能打探不到洛轻影的身份,却依旧装作不识,跳出来挑衅。
背后既有慕容家的撑腰,更有赵家老祖融界境巅峰的实力做底气。
这时,冥夜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天雄敢如此行事,还有一个关键原因。
轻影一年前离开中央大陆前往东荒时,修为仅为渡劫境五层,这在中央大陆虽算不错,但并非顶尖。
赵家与慕容家都以为,她如今的修为即便有所提升,也顶多是渡劫境七八层的实力。
再加上赵家老祖融界境巅峰的实力、慕容家的暗中撑腰,赵天雄才敢有恃无恐地试探。
他们根本不知道,轻影这一年来已突破至凝界境巅峰。若是赵天雄知晓真相,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挑衅轻影分毫。”
紫瞳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赵天雄真是有眼无珠,以为抱上慕容家的大腿、有老祖撑腰就无法无天了。
昨日若不是轻影姐姐拦着,我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小黑也从冥夜衣襟里探出头,发出一声轻哼,小脑袋一扬,满是傲娇。
洛轻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洛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一事,近日万象城有神秘修士洗劫商铺,据点可有查到相关消息?”
洛苍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回圣女,此事我们也一直在暗中调查,可那些神秘修士行踪诡秘,出手狠辣,不留任何痕迹。
他们修为最低也在归源境以上,我们查探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只知道他们行事隐秘,目标似乎是商铺中的珍稀灵材与矿石,具体身份与目的,一概不知。”
冥夜微微蹙眉,神秘势力的出现,让本就暗流涌动的中央大陆更添了几分变数。
不过眼下,此事并非首要关注的重点。
四人在密室内又交谈了片刻,确认再无其他有用的信息后,洛轻影便起身告辞。
“堂叔,据点之事就劳你费心了,切记继续隐秘行事,莫要暴露身份。”
“属下遵命!圣女放心!”洛苍躬身相送。
冥夜、洛轻影与紫瞳三人,再次恢复了此前老年夫妇与小女孩的伪装形貌,小黑也依旧缩在冥夜衣襟内,隐蔽如常。
洛苍见状,悄然打开密室暗门,引着三人走出后堂,回到绸缎庄前厅。
此时店内依旧空无一人,三人缓步走出云锦坊,沿着僻静小巷行出数丈,彻底远离了绸缎庄的范围。
晨雾已散,阳光洒在万象城的街道上,暖意融融。
三人抬手结印,于瞬息间散去伪装,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与衣着。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这般秘术施展于无形,周遭往来的修士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地行走,根本未曾留意到眼前三人的变化。
紫瞳伸了个懒腰,好奇地问道: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呀?总不能一直等着吧,那些神秘人还有赵家,都让人心里不舒服。”
冥夜目光望向万象城中心的城主府方向,语气沉稳:
“既然据点查不到更多消息,那便去城主府,找万象城城主打探。”
洛轻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城主玄无?此人不但是万象帝国委任的城主,更是万象帝国亲王。
此人早在几年前,修为便已达到渡劫境巅峰,更是手握万象城军政大权,消息定然更为灵通。”
“正是。”冥夜颔首。
“你以太初血殿圣女的身份前往拜访,玄无定会给几分薄面。我们也能探查到更多关于焚天古域大战、慕容家族以及神秘势力的消息。”
洛轻影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好,那就依你所言,前往城主府。”
三人一兽不再耽搁,沿着街道朝着万象城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万象城城主府坐落于城池中心,占地广阔,朱红大门巍峨耸立,门口驻守着两队身披重甲的城防军。
城防军气息沉稳,皆是七阶通幽境巅峰修士,周身散发着凛然的威压,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走到城主府门前,冥夜示意洛轻影上前。
洛轻影整理了一下衣裙,走上前,对着守门的城防军统领淡淡开口:
“劳烦通报城主大人,太初血殿圣女洛轻影前来拜访。”
城防军统领闻言,瞳孔骤缩,脸上瞬间露出敬畏之色。
太初血殿圣女的身份,他自然知晓,这等大人物亲自到访,他哪里敢有丝毫怠慢。
“圣女稍等,属下立刻去通报!”统领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跑进了城主府。
不过片刻功夫,城主府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紫色蟒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他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渡劫境巅峰的磅礴气息,正是万象城城主,玄无。
玄无一眼便看到了洛轻影,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洛圣女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请进,府内已备好灵茶,圣女请!”
他的目光扫过冥夜、紫瞳,感受到二人身上隐隐的威压,心中暗自震惊,却并未多问,只是愈发恭敬地将三人迎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泉潺潺,灵气浓郁,处处彰显着皇家的气派与威严。
玄无将四人引至正厅,奉上灵茶后,才笑着开口:
“圣女此次驾临万象城,不知有何要事?若是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夫定当尽力相助。”
洛轻影端起灵茶,浅酌一口,开门见山:
“城主客气了,我此次前来,并无他事,只是想向城主打探几件事,关乎中央大陆近期的动向,还望城主如实告知。”
玄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颔首道:“圣女但问无妨,老夫知无不言。”
洛轻影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将焚天古域落日山脉大战、丰宸家族与慕容家的关系,以及万象城神秘修士洗劫商铺之事,一一问出。
玄无闻言,神色渐渐凝重,先是谈及丰宸家族与慕容家:
“圣女有所不知,慕容家之所以倾力扶持赵家,主要是因为赵天雄的小女儿赵灵溪。
此女身负顶级水系血脉,十七岁之龄便已达通幽境巅峰,还领悟了领域‘烟水云梦’,天赋冠绝万象帝国年轻一辈。
慕容家三公子慕容拓对其倾心不已,慕容家自然愿意为赵家撑腰,以此拉拢这位天赋绝伦的后辈。
再加上赵家老祖赵丰宸融界境巅峰的实力回归,赵家在万象城的底气便更足了。
这一年多时间,赵家行事也愈发肆无忌惮,连我城主府的面子,他们也时常不给。”
谈及焚天古域的大战,玄无眉头紧锁:
“落日山脉的战事,老夫也派人探查过,现场只残留着数股极致强横的气息,有黑暗之力,也有风系之力。
那些力量之恐怖,远非老夫所能揣测,派去探查的人更是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远远感受到心悸的威压。
最终,调查也是一无所获,连交手者的身份、实力都未能查出来。”
最后说到万象城的劫掠事件,玄无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无奈:
“至于劫掠商铺的神秘修士,那是一个盘踞在万象帝国境内数十年的地下盗匪组织,名为“无影盗盟”。
这个组织极为特殊,成员皆是天赋极高的散修,行事狠戾,组织头领是一位融界境中期的修士,手段诡谲,行踪不定。
这数十年来,万象帝国数次出动大军围剿,都被他们巧妙避开,始终未能将其剿灭。
他们没有固定落脚点,在帝国数百座城池间游走,劫掠珍稀灵材与矿石,资源耗尽便再次出手。
这伙人行事极为残忍,每次劫掠都从不留活口,将在场之人尽数屠戮,这也是他们始终难以被追踪、消息极少外泄的原因。”
玄无的话语落下,冥夜与洛轻影对视一眼,心中皆明了,中央大陆的暗潮,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汹涌。
第520章 冥寂寒狱
玄无城主的话语落下,冥夜与洛轻影心中的凝重又添了几分。
中央大陆的暗流远比预想中汹涌,血影总阁联姻扩张、焚天古域神秘大战、无影盗盟横行无忌。
再加上赵家背后的慕容家与万劫神庭的潜在关联,每一件事都像一张密网,悄然笼罩着这片大陆。
三人一兽辞别城主府,沿着灵玉街道缓步返回归云客栈。
沿途的修士依旧往来如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图景,可这份繁华之下,却藏着数不尽的杀机与算计。
紫瞳抱着小黑,小脸上满是雀跃,灵动的眸子扫过街边的食肆,叽叽喳喳地说着:
“小黑你看,那家灵果铺的冰晶莓看着好甜,还有街角的云纹灵糕,听说万象城独一份呢!”
小黑从她怀里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亮晶晶的,鼻尖兴奋地抽动着。
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咽声,小尾巴不停摇晃,显然也对街边的美食充满了兴趣。
回到归云客栈顶楼的贵宾套房,洛轻影先去灵池边净了手,转身便见冥夜负手立在窗前。
冥夜血色瞳眸望着窗外的万象城轮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冽气息。
她缓步走上前,轻声道:
“阿夜,如今线索零散,万劫神庭、无影盗盟、慕容家,还有焚天古域的战事,你打算从何处着手?”
冥夜转过身,指尖轻轻拂过洛轻影的发丝,温声道:
“无需面面俱到,先从最易掌控的棋子下手。赵家既然敢主动挑衅,那就拿他来开刀。”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紫瞳与小黑,眸色微沉,语气郑重起来:
“紫瞳,小黑,我有一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紫瞳立刻站直身子,灵动的眸子亮晶晶的,拍着胸脯保证:“公子尽管吩咐!紫瞳一定办妥!”
小黑也从她怀里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眸盯着冥夜,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冥夜颔首,缓缓道出计划:
“小黑的天赋,天下无双,但凡它闻过的气息,无论对方如何隐匿、改换形貌,都能精准追踪。
城内多家商铺遭无影盗盟洗劫,你带着小黑,先去那些被劫掠的商铺,让它记住无影盗盟留下的气息。
而后,循着气息,将这伙盗匪找出来。”
紫瞳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关键:“公子是想让我们找到无影盗盟,再引着他们对赵家动手?”
“正是。”
冥夜点头,继续说道:“你如今血脉突破至冥渊境,瞳术幻之力早已今非昔比,对付一个融界境中期的盗盟首领,易如反掌。
我要你以瞳术幻力,迷惑其神魂,让他心甘情愿带领无影盗盟返回万象城,对赵家发起袭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赵家融界境巅峰的老祖赵丰宸,我怀疑他是万劫神庭七十二神卫之一。”
洛轻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开口询问:“阿夜,你为何会将赵丰宸与万劫神庭联系在一起?”
冥夜眸色微沉,缓缓解释道:
“你该知晓,姑姑殷红妆的父亲殷战天,当年前往一处上古秘境探寻机缘,之后便彻底失踪,杳无音信。
可你也知道,殷战天前辈并非失踪,而是成了万劫神庭的十二劫主之一。”
“赵丰宸与殷战天前辈如出一辙,都是消失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后,又突然回归现世。
这般诡异的经历,绝非巧合,我由此断定他与万劫神庭必有牵扯。”
“至于为何怀疑他是七十二神卫,原因很简单,赵丰宸如今的修为恰好是融界境巅峰,这与万劫神庭七十二神卫的实力层级完全吻合。”
洛轻影闻言恍然大悟,眼中的疑惑尽数散去,重重点头:“这般说来,你的怀疑确实有理有据。”
紫瞳闻言,小脸瞬间严肃起来,她深知这关乎万劫神庭的线索,重重点头:
“公子放心,紫瞳绝不会失手!赵丰宸不过融界境巅峰,在我的瞳术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小黑也跟着蹭了蹭紫瞳的手心,发出坚定的呜咽声,仿佛在附和她的话。
冥夜看着一人一兽,补充道:
“无影盗盟行事狠戾,从不留活口,你将赵丰宸带离战场后,赵家将无人能挡,必然满门覆灭。
赵天雄昨日敢挑衅轻影,我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如今需隐藏实力,暗中调查万劫神庭与墨九幽的踪迹,不便亲自出手,否则昨日街头,他早已是一具死尸。”
洛轻影站在一旁,心中暖意涌动。
她知道冥夜向来护短,赵天雄的无礼,他早已记在心里,此番借无影盗盟之手除之,既报了仇,又能探查万劫神庭的秘密,可谓一举两得。
“公子,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紫瞳性子急躁,早已按捺不住,抱着小黑就要往外走。
“稍等。”冥夜抬手拦住她,语气郑重叮嘱。
“你与小黑行事务必隐秘,不可暴露自身踪迹,一切以查明赵丰宸的身份为先。”
紫瞳重重点头,郑重行礼:“谨遵公子吩咐!”
说罢,她抱着小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客栈窗户,消失在万象城的街巷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看着紫瞳离去的方向,洛轻影轻声道:“紫瞳如今的实力,足以应对一切变数,你不必担心。”
冥夜颔首,血色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我不担心她的实力,只担心万劫神庭的水太深。”
他转身走向房间内的床榻,盘膝而坐:
“轻影,我需要进入血珠空间,打磨极寒之力。紫瞳归来之前,麻烦你盯着赵家一下。”
洛轻影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守在门外,为冥夜护法。
房间内,冥夜心神沉入丹田,瞬间进入了血珠空间。
他径直寻了一处空旷的平地,周身气息缓缓散开,无色的极寒之力如同潮水般从体内涌出,萦绕在周身。
如今他的灵力修为已至融界境巅峰,血脉修炼也卡在冥蝠境巅峰。
双重瓶颈如同两座太古神山,横亘在前路,任凭他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既然破境无望,他便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极寒之力的打磨与领域的锤炼上。
当初他修为突破至七阶通幽境时,他领悟了极寒领域“冥寂寒狱”。
可后来他修为提升太快,领域的威能根本来不及细细打磨,便被抛在了身后。
如今停滞不前,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一领域的威力彻底激发出来。
冥夜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全力催动丹田内的玄冥镇狱劲,将无色极寒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领域之中。
刹那间,血珠空间的这片空地,瞬间被一片灰蒙死寂的虚无彻底吞噬。
没有半分光影,没有任何色彩,连天地间的灵气都被极寒瞬间冻结,化作无形的固态壁垒,连空间都被冻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地面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无色魂霜。
这魂霜并非凡冰,而是由极寒本源之力凝聚而成,触之即冻穿肉身,直刺灵魂本源。
哪怕是凝界境强者的神魂,一旦沾染,也会在瞬息间被冻结成寂冰。
更恐怖的是,领域内的一切都被强行扭曲、凝滞,时光的流动被压成一根纤细到极致的银线,慢至近乎完全静止。
踏入这片领域的生灵,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会被无限拉长。
肉身与灵魂被禁锢在永恒的停滞之中,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只能清醒地承受着极寒啃噬灵体的无尽煎熬。
冥夜闭上双眼,心神与领域融为一体,不断锤炼着领域的核心威能。
魂冻冥寂之力化作无数无形的寒丝,穿透虚空,将周遭的空间都冻结成死寂的牢笼。
哪怕是一缕意念、一丝神魂波动,都会被瞬间捕捉、冻结,连轮回转世的契机都被彻底掐断,永世困于冥寂之中,不得解脱。
时锢寒封之力层层叠加,将领域内的时空彻底锁死。
即便是凝界境强者施展空间撕裂、时光回溯的神通,也会被极寒之力瞬间冻断,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无法溢出。
狱锁之力则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领域的无形囚笼,这囚笼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坚固。
无论肉身遁逃、灵魂出窍,都会被寒气瞬间缠回,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域,踏入者绝无生还可能。
随着冥夜的不断打磨,无色极寒之力愈发凝练,隐隐触碰到了时空与灵魂的法则本源。
那股寒意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触及了寂灭的本质,所过之处,生机断绝,魂灵寂灭,连天地规则都要为之臣服。
当浓烈的杀意从冥夜心底翻涌而出,融入极寒之力时,冥寂寒狱的威能再度暴涨。
死寂的领域中,多了一股杀伐凛冽的气息,魂霜之上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
冻结的灵魂不仅要承受极寒之苦,更要被杀伐之力不断撕裂、磨灭,最终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存,彻底归于虚无。
这便是冥寂寒狱的恐怖,无寒冰之形,却有冻穿时空、锁死魂灵之威。
以极寒为骨,死寂为魂,筑成专司禁锢与寂灭的灵魂炼狱,踏入者,肉身成冰骸,灵魂永沉沦,无一魂可脱,无一息可存。
在锤炼领域的间隙,冥夜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墨九幽的身影。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从他心底翻涌而出,融入极寒之力中,让冥寂寒狱的死寂气息,又添了几分杀伐的凛冽。
这一次踏入中央大陆,他不仅要查清万劫神庭的秘密,找到殷战天的下落,更要将墨九幽彻底绝杀,永绝后患。
无论对方藏在何处,无论对方有何倚仗,他都不会再给其任何逃脱的机会。
时间在血珠空间中悄然流逝,外界的日夜更迭,对沉浸在修炼中的冥夜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他全身心投入到极寒之力的打磨中,冥寂寒狱的威能一日强过一日。
无色寒气所过之处,连血珠内的空间都被冻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三日后的清晨,一缕温和的晨光透过客栈窗户,洒进房间。
守在门外的洛轻影,突然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息波动,是紫瞳已经归来。
她心中一动,立刻取出传讯玉符,给房间内的冥夜传去讯息:“阿夜,紫瞳回来了。”
冥夜缓缓睁开双眼,血色瞳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周身的极寒之力瞬间收敛,退回丹田之中。
他站起身退出血珠空间,推开房门,便看到紫瞳抱着小黑,正站在走廊里,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兴奋。
“公子!”紫瞳看到冥夜,立刻快步走上前,行礼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冥夜颔首,示意她进房间说话。
洛轻影也跟着走进房间,关上房门,目光落在紫瞳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一路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麻烦?”
紫瞳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很顺利!我带着小黑,先去了那几家被无影盗盟洗劫的商铺,小黑一下子就记住了他们的气息。
而后我们循着气息追踪,一路追到了距离万象城千里之外的无归谷,那里就是无影盗盟的藏身之地。”
她顿了顿,继续汇报:
“这伙盗匪人数不多,整个盟里加起来还不到五十人,可实力却极为强悍!
最低的都是归源境初期修为,首领是融界境中期巅峰,是盟里的最强者。
除此之外,还有十二名融界境初期的高手,难怪万象帝国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小黑从紫瞳怀里跳下来,趴在桌上,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追踪功劳。
“我趁着夜沉人静,那首领在山洞中闭关修炼的时候,动用了瞳术幻之力。
我的幻术足以隔绝所有人的感知,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神魂,将其彻底控制。
我让他带领所有盗盟成员,立刻返回万象城外的隐秘之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
她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严肃:
“不过我的幻术最多能控制他二十四个时辰,现在距离他挣脱幻术,只剩下不到十三个时辰了。
按照计划,今晚我就会控制他,带领无影盗盟,对赵家发起全面袭杀!”
冥夜闻言,满意地点头:“做得好。记住,今晚动手时,你务必隐藏好自身,绝不可露面。
等盗盟与赵家开战,场面混乱之际,你立刻潜入赵家腹地,找到赵丰宸的闭关之地,以最快速度将其拿下,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踪迹。”
“公子放心!”紫瞳重重点头。
“我已经摸清了赵家的布局,赵丰宸的闭关之地在赵家后山的禁地之中。
我会在动手的第一时间,就将赵丰宸拿下,绝不会耽误片刻!”
小黑也跟着叫了一声,仿佛在保证会协助紫瞳。
安排妥当后,紫瞳便抱着小黑,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整,为今晚的行动养精蓄锐。
洛轻影看着冥夜,轻声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今夜了。”
冥夜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血色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今夜过后,赵家覆灭,万劫神庭的线索,也该浮出水面了。”
时光飞逝,夜幕悄然降临万象城。
月色如水,洒在灵玉铺就的街道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整座城池陷入了静谧之中,唯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街巷之间。
归云客栈的屋顶上,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冥夜一袭黑衣,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扬,血色瞳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妖异。
洛轻影身着白色衣裙,身姿翩跹。
两人并肩而立,手中各持一坛鎏金焚天浆,遥遥望着赵家所在的方向。
这鎏金焚天浆,虽然对于如今的他们而言,早已没有提升修为的功效,可其醇厚绵柔的口感,却远超世间绝大多数灵酒。
月下对饮,别有一番意境。
“阿夜,你说赵家覆灭之后,慕容家会有何反应?”洛轻影轻抿一口灵酒,轻声问道。
冥夜仰头饮下一口酒,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焚天暖意,驱散了夜的寒凉。
他语气平淡:“慕容家扶持赵家,不过是看中赵灵溪的天赋,以及赵丰宸的实力。
赵家一但覆灭,赵灵溪即便天赋再高,也成了孤女。慕容家绝不会为了一个已经被灭门的赵家,向无影盗盟复仇。”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我们始终隐藏在幕后,慕容家即便怀疑此事另有蹊跷,他们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赵家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恐怖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血色的杀意与凌厉的寒气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万象城的宁静。
只见赵家府邸上空,无数道黑影腾空而起,正是无影盗盟的成员!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手持利刃,周身散发着归源境与融界境的恐怖威压,如同饿狼般扑向赵家的府邸。
“杀!”
一声暴喝响彻夜空,盗盟成员悍然出手,各种术法、灵器倾泻而下,将赵家的防御阵法轰得摇摇欲坠。
赵家的修士猝不及防,只能仓促应战。
可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赵家最强的不过是几名归源境修士,面对融界境的盗盟高手,根本不堪一击。
惨叫声、爆炸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赵家府邸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盗盟成员秉承着不留活口的习性,见人就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庭院的地面。
赵天雄带着家族子弟拼死抵抗,可在盗盟首领融界境中期巅峰的实力面前,他连一招都挡不住。
赵天雄瞬间被重创,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何无影盗盟会突然对赵家下手,这伙横行帝国的盗匪,向来只劫掠商铺,从未对家族势力动手!
屋顶上的冥夜与洛轻影,静静看着下方的厮杀,面色平静无波。
鎏金焚天浆的酒香在夜风中飘散,两人对饮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双方实力太过悬殊,这场厮杀就会结束了。”洛轻影轻声道。
冥夜颔首:“意料之中。”
“没有赵丰宸坐镇,赵家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空壳,在无影盗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正如他所言,大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赵家的抵抗便彻底瓦解。
府邸内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盗盟成员清理战场的动静。
曾经在万象城嚣张跋扈的丰宸赵家,就此覆灭,满门被屠,无一生还。
就在赵家覆灭的同一时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赵家后山的禁地掠出。
紫瞳运转自身隐匿秘术,气息全无,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归云客栈,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客栈房间内,紫瞳快步走入,对着冥夜躬身行礼,语气凝重地说道:
“公子,幸不辱命!赵丰宸确是万劫神庭七十二神卫之一,他的记忆中藏着万劫神庭的诸多秘辛!”
冥夜眸色一凝:“细细道来。”
紫瞳深吸一口气,将从赵丰宸记忆中看到的一切,缓缓道出:
“数百年前,赵丰宸修炼至九阶渡劫境巅峰。以他的资质,这已是他修炼的尽头。
此时,距离他飞升灵界不到三十年。
赵丰宸想要借着飞升之前,四处游历一番,结果被一名神秘黑袍人抓走,带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宫殿。”
“宫殿里还有数百人,都是和他一样被抓来的,实力最低的都是渡劫境七层以上,还有不少归源境修士。
黑袍人逼迫所有人戴上一个神秘的青铜面具,彼此不得相识。
期间有人反抗,私自摘下了面具,瞬间便自燃化为飞灰,这下震慑了所有人。”
“之后,黑袍人拿出一卷神秘古卷,逼迫所有人将他们的魂血打入古卷之中。
有人试图反抗,都被血腥屠杀。赵丰宸无奈之下,只能照做。
可就在他交出魂血的那一刻,他飞升灵界的接引气息彻底断裂,再也无法感知到飞升的气息。”
“所有人交出魂血后,便被囚禁在宫殿中。
有人试图逃跑,但只要踏出宫殿大门,就会自焚而亡,从此无人再敢反抗、逃跑。”
“数日后,黑袍人再次出现,并未多言,只是传授了他们一部名为“血妖弑天典”的邪异功法。
又命他们进入一处诡异血池,吸收池中的阴寒能量,众人的修为竟借此快速提升。”
“此后,他们便戴着青铜面具,听从黑袍人的指令执行任务……
暗杀强敌,寻觅奇珍灵药,而他们任务最多的,便是探查东荒、西漠、南疆、北境四大禁地的封印。
但凡与封印相关的物件,都需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收集。”
“在长年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们才从黑袍人的只言片语与任务密令里,渐渐知晓自己隶属的势力名为万劫神庭。
他们需效忠的,是神庭中至高无上的神秘尊主,可自始至终,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位尊主的真面目。”
“赵丰宸靠着修炼血妖弑天典,一路突破至融界境,才得以晋升为七十二神卫之一。
这些年,他不敢返回赵家,不敢暴露身份,一直隐姓埋名执行任务。
直到他修炼至融界境巅峰,那道禁锢他的青铜面具才得以脱下,他也被准许返回赵家,原地待命。”
“而关于万劫神庭的尊主,赵丰宸的记忆里依旧一片空白。
他只知尊主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血妖弑天典与那卷神秘古卷牢牢封禁着他们的魂灵。
任何人一旦背叛,便会魂飞魄散。而那名从未露面的神秘尊主、修为与来历,他们都一无所知。”
紫瞳的话语落下,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冥夜与洛轻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万劫神庭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庞大、更为隐秘。
数百名渡劫境以上的修士被强行控制,修炼邪功,成为劫煞,神卫。
四处探查四大禁地的封印,其目的昭然若揭,他们想要打破禁地封印,释放其中的恐怖存在!
而那神秘的尊主,始终藏在幕后,不见真面目,更是让整个万劫神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万劫神庭,神秘尊主,墨九幽……”他低声呢喃,语气冰冷刺骨。
“不管你藏在何处,不管你有何图谋,我都会将你揪出来,将你彻底覆灭!”
洛轻影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声道:
“如今我们有了神卫的记忆,掌握了万劫神庭的核心线索,接下来,我们便循着这些线索,一步步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冥夜转头看向她,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
覆灭的赵家,不过是这场风暴中,最先陨落的尘埃。
万象城的夜色依旧深沉,可一股无形的风暴,已然在暗中酝酿。
第521章 借刀猎寇
万象城的夜色,被赵家府邸的血色彻底染透。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在灵玉铺就的街道上时,丰宸赵家一夜覆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席卷了整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清晨的集市尚未完全开市,往来的修士便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各异的议论着昨夜的惊天变故。
灵玉街道旁的茶肆、酒楼里,更是座无虚席,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那座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的赵家府邸。
“你们听说了吗?丰宸赵家,满门被屠,无一生还!”
“天啊!赵家可是有融界境巅峰的老祖坐镇,还有慕容家撑腰,怎么会突然被灭门?”
“不知道是哪方狠角色下的手,手段也太狠了,连个活口都没留!”
“怕是赵家平日里作恶太多,惹到了不该惹的顶尖势力,这才遭了灭门之灾!”
议论声中,满是震惊与揣测,无人能说出凶手的真实身份,只当是赵家触怒了隐世的强者。
赵家仗着老祖回归、慕容家撑腰,平日里欺压其他家族、抢夺资源,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如今赵家覆灭,不少与赵家有旧怨的家族,虽然表面惋惜,暗地里却都暗自窃喜,只觉得心中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城主府的玄无城主,在接到手下禀报的第一时间,便派遣了数百名城防军前往赵家府邸勘察。
城防军身着重甲,浩浩荡荡的涌入赵家废墟,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走个过场。
玄无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此事或许与无影盗盟有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疑点重重。
无影盗盟虽狠,但其首领不过融界境中期巅峰,根本不可能在无损的情况下,覆灭有融界境巅峰老祖坐镇的赵家。
这其中,必然另有顶尖高手暗中插手,只是对方隐匿了踪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更何况,赵家平日里连城主府的面子都不给,玄无心中本就有芥蒂,所谓的调查,不过是应付皇室的差事罢了。
城防军在赵家废墟中草草搜查了半个时辰,连凶手的半点线索都未找到,反倒借机搜刮了赵家不少财物,随后便匆匆撤离。
而对外宣称,城主府会全力追查凶手的踪迹,可背地里,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
万象城的各方势力见状,也都心照不宣,无人再过多提及此事,仿佛昨夜的血腥屠戮,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此刻,赵家后山的禁地之中,一道浑身萦绕着精纯血脉之力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正是被紫瞳转化为血傀的赵丰宸。
他缓缓坐起身,周身不再有半分灵力波动,唯有精纯的血脉之力如暗流般奔涌,带着融界境巅峰的厚重威压。
那血脉之力浑厚而霸道,裹挟着煞气与阴寒之气缠绕周身,禁地中的灵植沾染这股气息,瞬间枯萎焦黑,化作飞灰消散。
融界境巅峰的修为,尽数转化为了纯粹的血脉之力,沉稳、磅礴,却也暗藏着被恨意引燃的隐患。
赵丰宸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他下意识的想要运转灵力,却只感受到体内奔涌的血脉之力,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
可这份疑惑,很快就被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与恨意取代。
他的神魂感知中,赵家的血脉印记,尽数消散,无一留存!
“赵家……怎么会……”
赵丰宸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中原本浑浊的目光,瞬间被猩红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血脉之力轰然爆发,将禁地的石壁震得碎石纷飞。
他踉跄着冲出禁地,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残垣断壁。
曾经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赵家府邸,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梁柱、碎裂的砖瓦。
地面上干涸的血迹早已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触目惊心。
庭院中,族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灵力轰成碎末,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难以寻觅。
他最疼爱的大儿子赵天雄,倒在府邸正厅的门口,胸口的致命伤口还残留着凌厉气息,早已没了生息。
数百口族人,尽数惨死,无一生还!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赵丰宸口中爆发而出,音波裹挟着狂暴的血煞气息,席卷了整个赵家废墟,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震塌。
他状若疯癫,双手猛地捶打在地面上,血脉之力喷涌而出,将地面轰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是谁?是谁敢灭我赵家!杀我族人!”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恨意如同毒藤,疯狂缠绕着他的神魂,不断侵蚀着他的心智。
体内奔涌的血脉之力,在极致的恨意催动下,骤然翻腾扭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黑红色的血煞之气。
狂暴、凶戾,带着入魔的癫狂,不死不休的杀伐之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
他在赵家族地中疯狂的发泄着,每一次出手,都将废墟轰得更加狼藉。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破坏,都无法挽回族人的性命,无法让覆灭的赵家重归原样。
入魔的征兆,已然在他身上彻底显现。
就在赵丰宸陷入极致的癫狂与绝望之际,两道细微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赵家废墟的角落。
紫瞳抱着小黑,隐匿在阴影之中,周身的气息被她完美收敛,连赵丰宸这等融界境巅峰的存在,都未曾察觉她的存在。
赵丰宸本就是紫瞳掌控的血傀,神魂早已与紫瞳的魂丝相连。
紫瞳指尖凝起一缕淡紫色的魂丝,悄无声息地探入赵丰宸眉心,直接以魂念传递讯息。
这道讯息瞬间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成为他复仇的唯一指引。
做完这一切,紫瞳抱着小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废墟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无影盗盟的首领,是被紫瞳以幻术暗中操控,才下达了血洗赵家的命令。
昨夜血洗赵家后,无影盗盟首领便已清醒,知晓自己已经闯下覆灭赵家的滔天大祸。
可他却无法向手下言明真相,只能强压心绪,下令全员撤离。
所以无影盗盟并未返回无归谷,而是所有人一路向着万象平原的深处撤离,只想尽快远离万象城,躲避未知的追杀。
赵丰宸正疯狂的发泄着恨意,神魂中突然接收到紫瞳的魂念指引,清晰得知屠戮赵家的凶手,且对方正朝着万象平原方向逃窜。
“是他们!是那些盗匪!”
赵丰宸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暴戾,他死死的盯着万象平原的方向,周身的血煞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掌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化作一道黑红色的煞气长虹,冲破云霄,朝着魂念指引的方向,疯狂追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融界境巅峰的血煞之力,让他的身形在云层中穿梭,留下一道狰狞的煞气轨迹。
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追上那些盗匪,将他们尽数屠戮,为赵家满门报仇!
而这一切,都在冥夜的算计之中。
归云客栈的顶楼套房中,冥夜站在窗前,望着赵丰宸离去的方向,血色瞳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赵丰宸本就是融界境巅峰的修为,被紫瞳转化为血傀后,此刻又被恨意引动血脉入魔,化作血煞之力,战力远超生前的灵力状态。
可无影盗盟也并非软柿子,除了其首领是融界境中期巅峰,还有十二名融界境初期强者,数十名归源境精英修士。”
洛轻影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他们相遇,必然是一场惨烈的厮杀,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以赵丰宸现在的状态,他很可能会陨落在盗盟手中,而无影盗盟,也会折损殆尽。”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冥夜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赵丰宸是万劫神庭的七十二神卫,他的陨落,必然会引起万劫神庭的注意。
万劫神庭那神秘尊主,绝不会放任自己手下的神卫白白死去,一定会派人前来查明真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只要万劫神庭的人现身,我们便能顺着他们的踪迹,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据点,甚至是老巢。
只有将这潭水搅浑了,我们才能在暗中,一步步揭开万劫神庭的神秘面纱。”
这便是冥夜的算计:先借无影盗盟之手覆灭赵家,再引被仇恨蒙蔽的赵丰宸与盗盟拼死厮杀,令二者两败俱伤。
唯有等赵丰宸彻底陨落,方能引出万劫神庭之人前来探查缘由。
而冥夜则将他们自己完全摘除在赵家事件之外,坐收渔翁之利,在乱局中寻找万劫神庭的踪迹。
紫瞳抱着小黑,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房间,对着冥夜躬身行礼:
“公子,一切都已办妥,赵丰宸已经循着魂念指引,去追无影盗盟了。”
“做得好。”冥夜满意点头,“接下来,我们也该动身了。”
洛轻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阿夜,我们要去哪里?”
“万象平原中央,万灵城。”冥夜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万灵城是万象帝国的皇城,也是整个万象帝国的核心,血影总阁在中央大陆的分部,就在那里。
而且那里,也是前往焚天古域落日山脉的必经之地。”
紫瞳闻言,眼睛一亮:“万灵城?听说那是万象帝国最繁华的城池,比万象城还要大上不少呢!”
小黑也从紫瞳怀里探出头,发出欢快的呜咽声,显然对前往新的地方充满了期待。
冥夜看着一人一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万象城距离万灵城,有数十万里的路程。
这一次,我们不坐传送阵,就这般慢慢走过去,顺道好好体验一下中央大陆的风光。”
冥夜此举,一是因为小黑的追踪天赋天下无双,有它在,赵丰宸的位置便不会跟丢。
二是趁着这段时间,继续打磨冥寂寒狱的领域之力,将极寒之力体悟到极致。
更何况他们三人如今的境界,即便没有全力赶路,速度也远超寻常融界境修士,数十万里的路程,对他们而言不过数日功夫。
当下,三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归云客栈。
此时的万象城城门,依旧人来人往,修士与凡人往来如梭,在几人刻意掩藏下,无人注意到他们的身影。
冥夜、洛轻影、紫瞳三人一兽,混在人流之中,缓步走出了城门,踏入了广袤无垠的万象平原。
万象平原,是万象帝国境内最大的平原,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灵草遍地,灵兽成群。
平原之上,河流纵横,灵脉交错,是中央大陆东部最富饶的地域之一。
数十万里的路程,沿途分布着无数的小镇、村落与修士据点。
走出万象城后,冥夜一行人便如同寻常的游方修士一般,沿着平原上的官道,慢悠悠的前行。
赵丰宸的煞气长虹,早已在天际之上消失无踪,可紫瞳怀里的小黑,鼻尖始终微微抽动,牢牢锁定着那道血煞气息。
一路上,洛轻影依偎在冥夜身边,两人低声交谈着,从中央大陆的风土人情,到万劫神庭的秘辛,再到太初血殿的近况,话语间满是温情。
紫瞳则抱着小黑,在草地上奔跑嬉戏,采摘着各色的灵花,时不时的回头催促两人快走,灵动的身影,为这平静的旅途增添了几分生机。
小黑跟在她身边,时而捕捉飞舞的灵蝶,时而啃食地上的灵草,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欢喜。
沿途的小镇村落静谧祥和,还全然不知万象城昨夜的惊天变故。一行人只是驻足歇息,感受着平原独有的烟火气,并未多做停留。
而冥夜,在与洛轻影交谈的间隙,始终没有停下对极寒之力的体悟。
他的左手掌心,始终微微摊开,一缕无色的极寒之力,在掌心之中缓缓流转,凝聚成一方微型的冥寂寒狱领域。
这领域极小,仅有巴掌大小,却完美复刻了冥寂寒狱的所有威能。
魂冻冥寂、时锢寒封、狱锁无遁三重力量,在冥夜掌心流转交织、凝练,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扩散出去,于掌心之中自成一方天地。
如今他的灵力修为与血脉修为,都卡在融界境巅峰与冥蝠境巅峰的双重瓶颈,短时间内无法突破。
冥夜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领域的锤炼之中,他要将冥寂寒狱的每一丝威能,都打磨到极致,让这一领域,成为自己最锋利的杀器。
无色的极寒之力,在掌心之中不断流转、压缩,原本略显松散的领域之力,变得愈发凝练。
魂冻冥寂的寒丝,如同细密的针脚,穿梭在微型领域之中,每一根寒丝,都能冻结神魂本源。
时锢寒封的力量,将领域内的时空,禁锢到了极致,连一丝微尘的流动,都被彻底定格。
狱锁之力,则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囚笼,将整个微型领域牢牢封锁,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从中逃脱。
冥夜闭上双眼,心神与掌心的冥寂寒狱融为一体,感受着极寒之力的每一丝变化。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极寒之力正在朝着更深层次的法则本源靠近,不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触及了寂灭、时空、禁锢的核心规则。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将周遭天地间的阴寒之气,吸入体内,融入玄冥镇狱劲之中,转化为更精纯的极寒之力。
掌心的微型冥寂寒狱,也在不断地蜕变,威能一日强过一日,隐隐间,已经能与凝界境巅峰的全力一击相媲美。
洛轻影看着冥夜掌心的无色寒气,眼中满是温柔与敬佩。
她能感受到,那看似平静的掌心之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足以冻结时空、寂灭神魂的极致寒意,一旦爆发,足以让凝界境中后期强者瞬间陨落。
“阿夜,你的冥寂寒狱,又精进了。”洛轻影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赞叹。
冥夜睁开双眼,血色瞳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掌心的微型领域缓缓散去,极寒之力收敛回丹田之中。
他转头看向洛轻影,温声道:
“境界无法突破,便只能在领域上多下功夫。唯有将自身的力量打磨到极致,才能在面对万劫神庭的强敌时,有足够的底气。”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洛轻影轻轻握住他的手,“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会陪着你。”
冥夜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心中的冷冽,也消散了几分。
一行人就这样,在万象平原上慢悠悠的前行。
白日里,欣赏平原的风光,体悟力量的真谛。
夜晚,便在沿途的小镇或是野外的灵树下歇息,生火烤肉,煮茶对饮,日子过得闲适而惬意。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在万象平原上行走了三日。
这三日里,赵丰宸的速度极快,一路狂追,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追上了正在万象平原腹地休整的无影盗盟。
几乎在同一时间,冥夜、洛轻影、紫瞳三人的神识同时铺开,小黑也抬起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微光。
数千里之外的战场厮杀,清晰地呈现在几人神识之中,分毫毕现。
狂暴的血煞之气与凌厉的灵力波动,在平原之上爆发开来,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方圆数百里的地域。
融界境巅峰的血煞之力,对上融界境中期巅峰的盗盟首领,还有十二名融界境初期的强者围杀,这场厮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惨烈。
赵丰宸悍不畏死,血煞缠身,每一次出手,都抱着绝杀对手的念头。
他的利爪撕裂空气,血煞轰碎盗盟成员的肉身,归源境的盗匪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被瞬间秒杀。
可无影盗盟的成员,都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狠角色,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十二名融界境初期强者结成战阵,围攻赵丰宸,盗盟首领则游走在侧,寻找着致命的破绽,不断的出手偷袭。
数十名归源境强者,也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术法、灵器、暗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赵丰宸身上。
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在万象平原的上空回荡。
大地崩裂,灵草焚毁,灵兽四散奔逃,方圆数百里,都沦为了战场。
紫瞳抱着小黑,踮着脚尖,通过神识看着战场的画面,小声说道:
“公子,他们打起来了!赵丰宸好凶啊,那些盗匪都快被他杀疯了!”
小黑也发出一声低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显然对这场厮杀充满了兴趣。
冥夜负手而立,血色瞳眸平静无波,神识牢牢锁定着战场的每一丝变化。
“赵丰宸的血煞之力虽强,可双拳难敌四手。”冥夜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无影盗盟的战阵,能将十二名融界境初期的力量融合在一起,足以抗衡融界境巅峰。
再加上盗盟首领的偷袭,赵丰宸撑不了多久。”
洛轻影点头:“正如你所料,两败俱伤是必然的结局。”
“一旦赵丰宸陨落,万劫神庭必然会得到消息。”冥夜补充道。
“不过等他们安排人手赶来,至少需三五日功夫。
这片战场距离万灵城不过数万里,他们若想查明缘由,必会潜入万灵城打探消息。”
洛轻影与紫瞳纷纷点头,赞同冥夜的决定。
神识之中,战场的厮杀已然进入尾声。
赵丰宸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血煞之气不断的流失,可他的眼神,却愈发猩红。
他一把抓住一名融界境初期的盗盟强者,硬生生将其撕成两半,血煞涌入对方的体内,将其神魂冻结成冰。
可下一刻,盗盟首领的利刃,便刺穿了他的后心,凌厉的灵力,摧毁了他大半的血煞之气本源。
“吼!”
赵丰宸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转身扑向盗盟首领,抱着对方,引爆了体内剩余的所有血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血煞爆炸,席卷了整个战场。
当烟尘散去,战场之上,一片狼藉。
赵丰宸的身躯,已经被炸成了飞灰,只留下一缕微弱的血煞气息,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无影盗盟,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十二名融界境初期强者,尽数陨落,数十名归源境强者,只剩下寥寥数人。
盗盟首领也身受重伤,气息奄奄,躺在废墟之中,苟延残喘。
两败俱伤,尘埃落定。
冥夜收回神识,看向洛轻影、紫瞳与小黑,语气平静的说道:
“走吧,我们直接前往万灵城。”
三人一兽不再耽搁,身形化作四道流光,朝着万象平原中央的万灵城疾驰而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万象平原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冥夜左手掌心,再次浮现出一缕无色的极寒之力,冥寂寒狱的领域,在掌心之中缓缓流转,不断地体悟,不断地蜕变。
数万里的路途,转瞬即至。
而万灵城的暗流,万劫神庭的阴谋,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冥夜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揭开万劫神庭的真面目,找到殷战天的下落,绝杀墨九幽。
第522章 黑市秘令
三道流光划破万象平原的暮色,如同惊鸿般朝着万象平原中央疾驰而去。
冥夜、洛轻影、紫瞳三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数万里路途在他们脚下不过半个时辰功夫,远处那座盘踞在天地间的巍峨巨城,便已然清晰地映入眼帘。
万灵城,作为万象帝国的皇城,亦是中央大陆东部的核心枢纽,其规模之宏大,远非万象城所能比拟。
城墙通体由千年玄铁与星纹岩浇筑而成,高达千丈,绵延不知多少万里。
城墙上镌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厚重威压。
城门处人潮涌动,修士与凡人往来如梭,有驾驭着灵禽的修士凌空而过,有推着灵车的商队缓缓前行。
喧嚣声、叫卖声、灵能波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至极的世间图景。
“终于到万灵城了。”
小黑趴在冥夜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好奇,小脑袋不停转动,打量着这座前所未见的巨城。
紫瞳蹦跳着凑在一旁,脆生生道:“比万象城大太多啦!”
冥夜抬手轻轻揉了揉紫瞳的脑袋,目光扫过城门处往来的人群,神色微凝。
“万灵城鱼龙混杂,轻影你的圣女身份太过惹眼,我们必须改换形貌与身份,方能掩藏行踪。”
洛轻影颔首赞同,她身为太初血殿圣女,在中央大陆早已声名远扬。
若是她以真面目入城,必然会引来无数目光,甚至可能惊动万劫神庭的暗探,得不偿失。
“我们改变形貌之后再入城。”
冥夜话音落下,周身凝起一股微弱的的灵力波动,塑骨异形之术悄然运转。
刹那间,他那标志性的银白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如墨,垂落肩头。
那双慑人的血色瞳眸也褪去猩红,化作了寻常修士的深黑色。
面容轮廓也微微调整,褪去了往日的冷冽锋芒,多了几分市井商人的沉稳普通。
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化作了八阶破虚境的寻常波动,与之前判若两人。
紧接着,洛轻影与紫瞳各自运转自身秘术,悄然改换形貌。
洛轻影施展太初血殿独有的敛息易容之法,容颜变得温婉素雅,一袭素色长裙衬得她如同寻常世家女子,修为气息尽数隐匿至渡劫境一层。
紫瞳也以自身幻瞳术秘术改换形貌,化作灵动娇俏的少女模样,眉眼依旧可爱,少了几分往日妖异,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青涩。
“小黑,你也藏起来吧。”
冥夜低头看向肩头的小兽,小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小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冥夜胸口的衣襟之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打量着外界。
“我们的身份,便是来自万象城的药材商人,前来万灵城采购灵药与炼器材料。”
“我名林三,你叫林烟,紫瞳便叫小紫。”
冥夜快速定下新的身份,三人相视一眼,收敛了所有锋芒,化作寻常修士的模样,朝着万灵城城门缓步走去。
城门处的守卫皆是六阶御空境的修为,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之人。
见到冥夜三人衣着得体,气息平和,并无异常,便只是例行公事地开口。
“入城费,每人五块上品灵石。”
冥夜随手取出十五块上品灵石,递了过去。
守卫验过灵石,挥手放行,三人顺利踏入了万灵城的城门。
一入城内,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震撼。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十辆灵辇并行,地面由光滑的灵玉铺就。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药铺、器阁、丹坊、酒楼鳞次栉比,各色灵材、灵药、法宝、灵器琳琅满目。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能气息与各种香料的味道。
街道上的修士与凡人修为参差不齐,从毫无修为的普通凡人,到八阶破虚境、九阶渡劫境的修士皆有。
甚至偶尔能感知到一丝归源境修士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数千万人口的聚居地,尽显皇城的鼎盛与繁华。
就在三人驻足打量四周之际,数名身着短打、修为大多在四阶御空境到五阶撼天境的青年立刻围了上来。
“三位客官,是初次来万灵城吧?小的江寻,对这万灵城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灵药、器材、美食、客栈,没有我不知道的,只需少许灵石,便可为三位引路解惑!”
“客官选我!我知道城中最顶级的灵药铺,还有隐藏的黑市,保证让三位不虚此行!”
“我这里有万灵城最新的势力分布图,还有各大拍卖会的消息,价格实惠!”
这些人便是万灵城独有的导修,皆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他们修为不高,却消息灵通,眼光毒辣,一眼便能分辨出哪些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修士,平日专门给人靠引路、介绍消息赚取灵石。
冥夜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最先开口、名叫江寻的青年身上。
此人眼神活络,举止干练,见识远超旁人。
不仅熟知城中明面上的势力,对地下黑市、隐秘交易也了如指掌,看起来最为机灵靠谱,想来消息也最为灵通。
“就你了。”
冥夜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江寻闻言大喜,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客官信任!三位这边请,小的这就为三位介绍万灵城的风土人情!”
一行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江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咱们万灵城分为内城、外城与皇城三部分,外城是寻常修士与凡人居住之地,商铺林立,最为繁华。
内城则是各大势力、世家的府邸所在,守卫森严。
皇城便是皇室与帝国顶尖强者的居所,寻常人不得入内。”
“城中有三大顶级拍卖行,分别是万象拍卖行、奇物楼与千雅拍卖行。
万象拍卖行隶属天渊皇朝的万象商会,虽是分部却底蕴深厚,但是和咱们万象帝国毫无干系。
奇物楼是南疆最大商会奇物阁在中央大陆的分部,专门收售各类奇珍异宝。
千雅拍卖行则是天渊城顶级世家,澹台家族的产业,在中央大陆东部声名显赫。
这三家拍卖行里的宝物皆是顶尖珍稀,远超寻常商铺。
还有数条灵药街、器材街,汇聚了中央大陆东部九成以上的珍稀灵材……”
冥夜微微颔首,适时开口问道。
“我等是药材商人,此番前来,主要是想采购合适的极品灵药与顶级炼器材料,不知城中哪些地方的货源最为齐全,品质最为上乘?”
江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道。
“若是九阶极品灵药,当属内城的百草堂与外城的寒汐灵圃,这两家是万灵城最顶级的药铺,库存的灵药数不胜数。
至于顶级炼器材料,外城的炼器一条街最为集中,其中千锤阁的材料最为稀有,只是价格不菲。”
一旁的紫瞳早就按捺不住,拉着冥夜的衣袖,脆生生地问道。
“那万灵城最好吃的地方在哪里呀?我要吃最顶级的灵兽肉,最鲜美的灵蔬!”
江寻见紫瞳模样娇俏,语气也愈发恭敬。
“小姑娘有口福!城中最顶级的酒楼便是万灵楼,里面的主厨乃是八阶破虚境的灵厨。
烹制的皆是七阶以上的灵兽肉,还有灵韵谷特产的极品灵蔬,搭配的灵酒更是世间罕见,保证让三位回味无穷!”
冥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先劳烦你带我们去万灵楼,其余的事情,饭后再议。”
“好嘞!三位随我来!”
江寻连忙引路,脚步轻快地朝着街道深处的万灵楼走去。
一路上,江寻又介绍了不少万灵城的趣闻与势力分布,冥夜默默记在心中,并未多问。
他深知,万劫神庭乃是隐于黑暗的顶尖势力,绝非江寻这类底层导修所能接触,贸然打听只会徒增嫌疑。
倒不如先从明面的灵材、灵药入手,再暗中观察万劫神庭的踪迹。
不多时,一座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的酒楼便出现在眼前。
牌匾上“万灵楼”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门口的侍者皆是五阶撼天境的修为,衣着华贵,彬彬有礼。
踏入酒楼,内部更是奢华至极,地面铺着雪白的灵狐绒毯,桌椅皆是由千年沉香木打造,空气中弥漫着灵食与灵酒的醇香。
大堂内坐满了修士,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江寻将三人引至二楼的雅间,躬身告退。
“三位在此稍候,小的在楼下等候,三位用完膳,随时吩咐。”
冥夜随手取出十块上品灵石,递给江寻。
“辛苦你了,这点酬劳拿着。”
江寻看着手中的上品灵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寻常导修引路,最多不过一两块上品灵石,这位客官出手竟如此大方,连忙千恩万谢。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小的一定在楼下好好等候,绝不敢怠慢!”
说完,江寻便喜滋滋地退了出去,走到雅间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位客官定然是身家丰厚的大商人,若是能攀上交情,日后必有好处。
雅间内,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皆是用灵纹锦帛书写,上面罗列的菜品无一不是珍稀之物:
冰鳞犀肉、烈焰虎排、千年灵韵蔬、冰心莲羹……
紫瞳看着菜单,眼睛都亮了,指着上面的菜品连连点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要!”
冥夜宠溺地笑了笑,对侍者道:
“把你们菜单上的招牌菜,全都各来一份。”
侍者恭敬应声,又顺势问道:
“不知客官是否需要来点灵酒?本店有万灵酿、玄冰酒、赤霞琼浆,皆是上等佳酿。”
冥夜淡淡摇头:
“不必,我自有酒。”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抬,一个玉坛出现在桌上。
坛口封着冰纹封印,坛身之上寒气缭绕,还凝着一层细碎寒霜,透着凛冽沁骨的冰寒气息。
冥夜抬手轻拂,解开坛口封印,取过桌上的白瓷杯具,依次为洛轻影、紫瞳各自斟满一杯。
酒液缓缓倾落,呈现出深邃的冰蓝之色,如同凝结的星空,澄澈透亮,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寒香。
这时,小黑从冥夜衣襟内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小鼻子不停嗅着空气中的酒香,发出清脆的吱吱叫声。
冥夜眸底泛起一抹温和笑意,又取过一只杯子,特意为小黑也斟满。
洛轻影看着那冰蓝色的酒液,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你这酒,还是第一次在外面拿出来。”
“今日高兴,便一同尝尝。”
不多时,一道道灵食被端了上来。
冰鳞犀肉肉质鲜嫩,入口即化,蕴含着浓郁的水属性灵力;烈焰虎排外焦里嫩,带着淡淡的火系灵韵。
千年灵韵蔬清脆爽口,冰心莲羹清甜温润,每一道菜品都凝聚着灵厨的心血,蕴含着磅礴的灵气,绝非寻常灵食可比。
紫瞳吃得不亦乐乎,小嘴巴鼓鼓的,一边吃一边赞叹。
“太好吃啦!比万象城的酒楼好吃一百倍!”
冥夜与洛轻影相视一笑,浅尝着灵食,品着冰魄寒渊酿,感受着酒液入喉后的冰寒灵力在体内流转,惬意无比。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三人酒足饭饱,紫瞳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走出雅间,江寻早已在楼下等候,见三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凑到冥夜身边,压低声音道。
“客官,小的有个绝密消息,不知客官是否感兴趣?”
冥夜挑眉,不动声色道。
“哦?说来听听。”
“三天后,内城西侧的黑市深处,会举办一场地下交易会,里面的东西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
有失传的丹方、稀有炼器材料,甚至还有上古妖兽的精血与域外灵材,只是这交易会准入极严,没有通行令牌根本进不去。”
江寻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小的在黑市有些门路,若是客官想去,小的可以为三位弄到通行令牌!”
冥夜心中一动,黑市的地下交易会,向来是各类珍稀宝物与隐秘消息的汇聚之地。
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与万劫神庭相关的蛛丝马迹,更能采购到一些明面商铺没有的珍稀灵材,正是他所需要的。
“哦?竟有此事?”
冥夜故作惊讶,随即点头。
“若是能弄到令牌,自然最好,酬劳方面,绝不会亏待你。”
江寻见冥夜感兴趣,顿时喜出望外。
“客官放心!小的这就去办,保证三天内把令牌送到三位手中!不知三位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小的可以继续引路!”
“不必了,我们自行逛逛即可,你先去忙令牌的事,办妥之后,来万灵楼门口找我们便可。”
冥夜摆了摆手。
“好嘞!客官稍候,小的一定尽快办妥!”
江寻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显然是急于去为冥夜办理令牌。
待江寻走后,紫瞳好奇地问道。
“公子,黑市是什么呀?听起来好神秘!”
“黑市是修士们私下交易的场所,里面的东西鱼龙混杂,有至宝,也有陷阱,不过对于我们而言,倒是个打探消息、采购珍稀灵材的好地方。”
冥夜解释道,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商铺。
“走吧,我们去逛逛灵药街,看看能否找到合适的灵药。”
三人沿着主街一路前行,朝着外城的灵药街走去。
万灵城的规模远超想象,数千万人口聚居于此,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数不胜数,三人足足逛了三个时辰,才走到灵药街。
整条街道两侧皆是药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从一阶灵药到九阶极品灵药,应有尽有,甚至偶尔能见到半步仙药的踪迹。
冥夜一家家药铺逛过去,神识悄然铺开,仔细甄别着灵药的品质。
他此番寻找的,是专为姐姐冥月准备的冰属性极品灵药。
冥月乃是寒冰血脉,如今修为停留在九阶渡劫境四层巅峰。
如今四大禁地封印破碎在即,上古神魔残魂即将重归世间,到时候整个葬神大陆都将陷入滔天混乱。
以冥月如今的实力,尚且无法在这乱世之中护得自身周全。
寻常灵药对她虽有裨益,却难以契合寒冰血脉的本源。
唯有属性相合的冰属性极品灵药,方能为她炼制出适配的丹药,助她早日突破境界,拥有立足乱世的自保之力。
接连逛了数家药铺,冥夜都未曾找到满意的灵药,直到走进万灵城赫赫有名的顶级药铺,寒汐灵圃。
这家药铺占地千丈,楼阁层叠,灵阵环绕,店内陈设极尽考究,汇聚了中央大陆东部最顶尖的灵植奇珍,是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灵药圣地。
店内坐镇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已然达到归源境后期,乃是万灵城药道界的顶尖人物。
“客官想要何种灵药?小店的灵药,皆是万里挑一的珍品。”
老者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冥夜目光扫过店内层层货架,最终被店铺正中央的一道透明符纹光罩所吸引。
光罩之内,一株通体冰蓝、叶片如汐浪般舒展的灵药静静生长。
叶片之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棱,流转着浩瀚精纯的冰寒灵力,居然是一株七万年年份的晶凝寒汐草!
此草扎根于一块通体莹白的万载玄冰髓之上,二者相生相伴,被封印符纹牢牢封禁,确保灵药灵力丝毫不逸散。
冥夜看着这株七万年的晶凝寒汐草,心中泛起震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年份的极品灵药,其药效足以让寒冰血脉修士实现跨越式突破,正是他寻遍四方的至宝。
“老先生,此株晶凝寒汐草,售价几何?”
冥夜开口问道,语气难掩郑重。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冥夜竟能识得这镇店之宝,沉吟片刻道。
“此草乃七万年珍品,伴万载玄冰髓而生,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冰属性至宝,八千万极品灵石,不二价。”
八千万极品灵石,堪称天文数字,即便是很多一流世家、宗门也未必能轻易拿出,冥夜周身所携的极品灵石,尚且不足此数。
他闻言微微凝眉,心中暗自盘算,自身随身携带的极品灵石,尚且远不足八千万之数。
略一沉吟,他丹田内的血珠空间轻轻一颤,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萦绕着浓郁极阳之气的赤魂果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旋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千极品灵石,将二者一同推至老者面前。
“老先生,我身上极品灵石不足,以此枚赤魂果,外加三千极品灵石,交换此株晶凝寒汐草,不知可否?”
老者目光落在那枚赤红如焰、萦绕极阳之气的赤魂果上,瞳孔骤然收缩,指尖都微微一颤。
他与灵药打交道数千年,如何不识这等可遇不可求的极阳至宝?
可这晶凝寒汐草乃是寒汐灵圃的镇店之宝,七万年岁月沉淀,又伴生万载玄冰髓,他心中终究不舍。
老者面色沉吟,捋着胡须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开出了新价码。
“客官这赤魂果,的确是世间至宝……只是此草乃老夫压箱底的宝物,八千万极品灵石本就已是最低价。
若当真要换,老夫便退一步,赤魂果外加四千万极品灵石,少一块,这桩生意便作罢!”
老者语气坚决,摆出了分毫不让的架势,显然是将精明商人的本色展露无遗。
冥夜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急躁,只是淡淡开口。
“老先生应当清楚,赤魂果的价值,也不会低于五千万极品灵石,此等至宝,有钱都未必能寻到。”
“我身上如今,便只有三千万极品灵石,多一块也拿不出。若老先生愿意,今日便是双赢。
若不愿,我也只能作罢,另寻他法。”
他语气淡然,既不刻意压低,也不强行抬价,一副可换可不换的从容姿态,反倒将主动权握在了手中。
老者闻言,脸色一阵变幻,目光在赤魂果与晶凝寒汐草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激烈权衡。
赤魂果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极阳至宝,远比灵石更为珍稀,三千万极品灵石已然是意外之喜,若是真的错过,日后再难遇上这般机缘。
良久,老者终是长叹一声,心中再无迟疑。
“罢了罢了!客官年纪轻轻,心思却沉稳得很,老夫拗不过你!
赤魂果加三千万极品灵石,换这株晶凝寒汐草,成交!”
老者当即撤去封印光罩,将载着万载玄冰髓的晶凝寒汐草小心取出,递予冥夜。
冥夜郑重收起灵药,心中欣喜万分。
有了这七万年的晶凝寒汐草,再搭配其他辅药,便能炼制出助姐姐冥月突破境界的丹药,等返回东荒血影阁,姐姐的修为定然能突飞猛进。
买下晶凝寒汐草后,三人又逛了几家器材铺,采购了一些顶级的炼器材料,天色已然渐晚。
“找家客栈歇息吧,等三日后的黑市交易会。”
冥夜说道。
三人在城中寻了一处名为“云来客栈”的顶级客栈,这家客栈的院落皆是独立的,配有聚灵阵与防护阵,环境清幽,安全性极高。
“掌柜的,要一处独立院落。”
冥夜对掌柜说道。
掌柜是一位中年妇人,笑容温婉。
“客官好眼光,我院中顶级院落,配有极品聚灵阵,月租三百极品灵石,不知客官要租多久?”
“先租一个月。”
冥夜取出三百极品灵石,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灵石,立刻吩咐侍者带三人前往院落。
院落位于客栈深处,青砖铺地,庭院中栽种着灵花异草,正屋与偏屋一应俱全,防护阵与聚灵阵早已开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公子,我和小黑住偏屋就好啦!”
紫瞳将冥夜衣襟内的小黑拽出来,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偏屋。
冥夜与洛轻影则走进了正屋,抬手轻轻关上房门。
屋内静谧安宁,冥夜看向身旁的洛轻影,语气温柔又郑重:
“轻影,我先进入丹田血珠空间,将刚寻得的晶凝寒汐草栽种好,稍作片刻便回。”
洛轻影轻点臻首,眉眼间满是温婉信任,柔声应道:“好,你去吧。”
冥夜缓缓抬手轻挥,身前瞬间凝出一道血色光门,他迈步上前,一步踏入光门之中,身形转瞬便消失在了屋内。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冥夜的身影再度显现,显然已将灵药妥善安置。
抬眼望去,洛轻影已在屋中檀木桌前落座,素手轻捻茶针,一壶清冽的灵茶已然沏好。
淡青色的茶雾袅袅升腾,裹挟着清幽的灵植香气,缓缓漫满整间屋子。
冥夜缓步上前,在她对面坐下,指尖轻执温润的玉杯,浅啜一口灵茶。
茶汤清润甘醇,裹挟着柔和的灵力顺着喉间淌入,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紧绷,都在这缕茶香中淡去了几分。
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对坐饮茶,偶尔相视一眼,便胜却千言万语。
窗外万灵城的灯火透进微光,屋内茶香缱绻,氛围温柔得恰到好处。
洛轻影抬眸,清澈的眼眸柔柔望向冥夜,冥夜亦放下茶杯,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眼底的温情如春水般漾开,无需言语的情愫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一点点升温,缠缠绵绵融在彼此的目光里。
待这份温柔漫过心头,冥夜才抬手一挥,一枚阵盘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在房间中央。
阵纹流转生辉,瞬间布下一道隔绝神识、封禁气息的灵阵,将整间屋子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冥夜缓缓站起身,走向洛轻影,眼中的温柔再也无法掩饰。
连日来的伪装、奔波与算计,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前之人,只剩下满心满肺的温情。
“轻影。”
冥夜轻声唤道,上前一步,将洛轻影拥入怀中。
洛轻影依偎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柔声道。
“阿夜。”
冥夜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灵力悄然运转,与洛轻影的灵力交织在一起。
二人皆是顶尖修士,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彼此的情感便已交融。
冥夜抱着洛轻影,缓步走向床榻,灵阵之内,灵力流转,阴阳交融。
在这静谧的房间内,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势力的纷争,只有彼此的心意相通,温情缱绻。
窗外夜色渐浓,万灵城的灯火依旧璀璨,而院落之中,却只剩下两道交融的身影,在灵力的滋养下,享受着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时光。
三日后的黑市交易会,潜藏着未知的机遇与危险,而此刻,他们只需珍惜眼前的岁月静好,为接下来的征程积蓄力量。
第523章 三日光阴
时光荏苒,自那日在寒汐灵圃斥巨资购得七万年份晶凝寒汐草后,三日光阴便如指尖流沙,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冥夜刻意敛去了所有气息,卸下了连日来追查万劫神庭的紧绷与戒备。
他以一介普通药材商人林三的身份,带着洛轻影、紫瞳,还有整日蜷在他衣襟里的小黑,将偌大的万灵城彻彻底底逛了个遍。
万灵城作为万象帝国的皇城,占地广袤,分区清晰,外城的街巷更是藏着数不尽的烟火气与奇珍好物,远比东荒的城池来得繁华热闹。
紫瞳自从断天山脉走出,极少有这般悠闲逛城的时光,一踏上外城的美食街,那双灵动的眼眸便亮得如同缀了星辰。
她拽着冥夜的衣袖蹦蹦跳跳,恨不得将街边所有新奇吃食都尝个遍。
冥夜素来对紫瞳宠溺至极,见她欢喜,便由着她的性子来。
街边摊位上的灵果、灵酥糕、但凡紫瞳多看一眼的,他尽数打包买下,手中的储物袋里很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
小黑本藏在冥夜衣襟间,嗅到那浓郁的灵食香气,也按捺不住,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红宝石般的眸子滴溜溜转,对着紫瞳手中的灵酥糕发出清脆的吱吱叫声,小爪子还不停扒拉着冥夜的衣襟,一副馋嘴的模样。
紫瞳被小黑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捏起一小块酥糕递到小黑嘴边。
小黑立刻张口叼住,小口小口地啃着,圆滚滚的身子在衣襟间蹭来蹭去,惹得洛轻影也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一路逛下来,紫瞳的怀里抱满了灵果小吃。
千年朱樱果、万灵蜜枣、赤炎灵桃,皆是万灵城特产的珍稀灵果,不仅口感清甜,还蕴含着温和的灵力。
这些灵果看似寻常,却都是生长百年以上的珍品,一枚便价值数块上品灵石。
冥夜却毫不在意,只要紫瞳与小黑喜欢,便尽数买下,毫不吝啬。
冥夜看着紫瞳与小黑嬉闹的模样,冷峻的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连日来奔波的疲惫,在这片刻的烟火温情里,消散了大半。
洛轻影走在他身侧,素手轻挽着他的衣袖,看着眼前热闹的街巷,温婉的容颜上满是恬静,这般安稳的时光,于她而言,亦是弥足珍贵。
逛完美食与灵果,三人又转道前往外城的云锦阁。
这是万灵城最负盛名的衣饰铺,所制衣物皆以灵丝云锦为料,绣有护身符文,既美观又能抵御灵力攻击,实用性与观赏性兼备。
铺内的衣饰琳琅满目,从世家女子的华贵长裙,到孩童的娇俏小襦裙,应有尽有,皆是精工细作。
洛轻影平日里多是身着素色简裙,极少有这般精心挑选衣饰的时刻,她站在菱花镜前,一袭流云云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宛若谪仙落尘。
冥夜看着镜中温婉动人的女子,心中微动,亲自为她挑了一袭月白的长裙,裙角缀着细碎的冰灵玉,与洛轻影的气质相得益彰。
紫瞳则一眼看中了一袭橘色绣灵蝶的襦裙,裙摆蓬松,领口缀着柔软的狐绒,衬得她愈发娇俏可爱。
三人走在万灵城的街巷中,引得往来修士频频侧目,却无人知晓,这看似普通的三人,竟是搅动东荒风云的顶尖强者。
除了陪紫瞳与洛轻影逛城玩乐,冥夜也未曾忘记此行的正事。
这三日里,他借着采购药材的由头,将万灵城的灵药街、各大药材铺逐一逛遍。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药理辨识能力与深厚丹道造诣,终于在一家名为“百草轩”的百年老铺中,寻得了炼制清玄聚源丹的核心主药。
一株两万七千年份的九阶极品清玄灵心草。
清玄灵心草通体莹白,叶片呈心形,草茎之上萦绕着淡淡的清玄之气。
叶片纹路宛若天道轨迹,乃是天地间极为稀有的灵植,对修士凝练道基、提升修为有着逆天功效。
两万七千年的药龄,更是让其药效远超普通九阶灵药,正是炼制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的不二主药。
百草轩的店主是一位老丹师,本是将这株灵草当作镇店之宝珍藏,不愿轻易出售,毕竟这般年份的九阶极品灵草,百年难遇。
冥夜知晓店主痴迷丹道,便以五百万极品灵石外加一份炼丹心得,才终于让老店主松口,忍痛将这株清玄灵心草割爱。
购得主药之后,冥夜又在各家药材铺中,精心挑选了三十四种七阶、八阶的辅助灵药。
皆是与清玄灵心草药性相合、能最大化提升丹药药效的珍稀药材。
其中有淬炼经脉的玉髓芝、稳固药力的定元草,每一种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零零总总买下来,耗费了冥夜近千万极品灵石,却也让炼制清玄聚源丹的药材彻底备齐,无一缺失。
待所有药材筹备完毕,冥夜心中便有了盘算。
三日后的黑市交易会鱼龙混杂,藏着无数未知的机缘,各方势力、散修高手齐聚。
想要在其中获得珍稀宝物,甚至引出暗中蛰伏的万劫神庭暗探,必须手握足够分量的筹码。
而九阶上品的清玄聚源丹,便是他手中最具价值的硬通货之一,亦是震慑旁人、吸引目标的关键杀招。
只是万灵城内高手云集,神识密布,归源境、融界境的强者不在少数。
若是在城内炼丹,九阶上品丹药引动的丹劫,必然会惊动全城,不仅会暴露自己的丹道造诣,更会让自身的真实实力浮出水面,得不偿失。
因此,冥夜打算独自出城,寻一处僻静无人之地,炼制这炉清玄聚源丹。
当晚,云来客栈的独立院落内,冥夜早已布下绝灵阵,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神识探查,确保院内动静不会外泄。
洛轻影坐在院中石凳上,轻煮灵茶,茶香袅袅,静谧安宁。
冥夜缓步走上前,语气轻柔地开口:“轻影,我已备齐炼制清玄聚源丹的药材,明日我要出城寻地炼丹。
九阶上品丹药,成丹之际必会引动丹劫,你带着紫瞳和小黑在客栈等候,我炼制完丹药便回。”
洛轻影抬眸,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与信任,她轻轻颔首,伸手理了理冥夜的衣襟,柔声道:
“你放心去,万事小心,紫瞳和小黑有我照看,不会惹出麻烦。丹劫威力非凡,切莫逞强,保重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冥夜握住洛轻影的手,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中暖意更甚,“区区丹劫,伤不到我。”
洛轻影知晓冥夜实力深不可测,闻言便不再多言,只是将一杯沏好的灵茶递到他手中,目送他回屋歇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万灵城还笼罩在薄雾之中,冥夜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来客栈。
他避开城门守卫的视线,收敛所有气息,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着万灵城郊外疾驰而去。
他一路向西,行出数万里,彻底远离了万灵城的神识范围,终于寻得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
幽谷四周群山环抱,古木参天,灵雾缭绕,谷底静谧无声,连鸟兽都极为稀少,四周悬崖峭壁,易守难攻,正是炼丹的绝佳之地。
冥夜落地之后,不敢有丝毫大意,先是抬手布下数重隐匿阵与隔音阵,将整个幽谷彻底遮掩,确保炼丹的药香与动静不会轻易外泄。
随后又布下迷踪阵,防止意外闯入的修士打搅。
冥夜盘膝坐于幽谷正中,指尖掐动丹诀,掌心之处缓缓溢出一缕缕猩红如血的火焰,正是他独有的本命血焰。
这血焰通体猩红,妖异的焰身翻涌间,透着焚天煮海的霸道威能。
他心念微动,漫天血焰在空中旋转凝聚,化作一尊无形无质的丹炉轮廓。
六重属性交织成致密的药力屏障,将方圆丈许之内牢牢封锁,确保灵药精华丝毫不外泄。
冥夜将三十四种辅药,依次掷入血焰凝成的无形丹炉之中。
焚烧属性瞬间燃起霸道焰火,将灵药表层杂质尽数焚尽;寒冰属性随即铺开,稳住灵药本源药性,不被火焰损毁。
雷霆属性落下细密雷丝,淬炼提纯药力精华;腐蚀属性轻柔消融药渣,只留最纯粹的药汁。
吞噬属性主动吸纳天地灵气,补足药力损耗;空间属性则稳固丹炉空间,让所有药力完美相融,互不冲突。
不过数个时辰,三十四种辅药便被血焰彻底融化,化作一滴滴莹润剔透的药汁,悬浮于无形丹炉之内,纯净无垢,药力浑然一体。
待辅药药汁尽数凝练完毕,冥夜屈指一弹,将那株两万七千年份的清玄灵心草送入血焰核心之处。
主药入焰的刹那,猩红血焰骤然暴涨丈许高,清玄灵心草蕴含的庞大药力与血焰六重属性交织相融,化作漫天清白色光晕,直冲天际。
浓郁到极致的药香冲破层层阵法阻隔,弥漫在整座幽谷之中,清冽醇厚,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灵力涌动。
冥夜神色专注,眼神锐利如鹰,牢牢掌控着血焰的温度与药力融合速度,六重属性轮番调控,没有丝毫差错。
炼丹的过程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差池便会丹毁药亡,以他的丹道造诣,自然不会出现这般纰漏。
炼丹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八个时辰,血焰之中的药力不断凝聚、压缩、提纯,化作十三枚圆润饱满的丹坯,在猩红焰心之中缓缓旋转。
丹坯通体莹白,萦绕着淡淡的清玄光晕,丹纹初显,只需经天道雷霆淬炼,便可彻底蜕变为成品丹药。
就在十三枚丹坯凝聚成型的刹那,天际之上骤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墨色乌云笼罩。
乌云之中雷光闪烁,紫金光芒吞吐,天地间的灵气骤然紊乱,一股恐怖的天道威压从天而降,直压幽谷之巅!
九阶上品丹药,引动的丹劫远比寻常九阶修士渡劫更为恐怖。
整整三十六道紫金雷劫,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血焰丹炉与丹坯狠狠劈落!
若是换做其他丹师,面对这三十六道紫金丹劫,必然会倾尽全身灵力,祭出法宝、阵法全力抗衡,稍有不慎便会丹毁人亡。
可冥夜深知,丹坯需雷霆淬炼方能成丹,却又禁受不住狂暴雷劫的直接轰击。
他身形骤然拔升,扶摇直上,凌空立于血焰丹炉正上方,神色淡然地望向天际雷劫。
轰!
第一道紫金雷劫轰然砸落,直扑丹炉中的丹坯!
冥夜眸色微冷,不闪不避,径直抬手以肉身掌心硬撼雷劫!
狂暴无匹的雷力砸在他掌心,竟被肉身硬生生扛住,分毫不得落下!
冥夜指尖微曲,猛地一抓一撕,将整道紫金雷劫直接撕碎,细碎的雷霆余波如同银蛇般窜入下方血焰丹炉,冲刷着十三枚丹坯。
一道、两道、三道……
三十六道紫金丹劫依次狂劈而下,冥夜始终凌空伫立,将每一道直击丹炉的雷劫尽数拦下、碾碎。
恐怖的主雷力被他肉身尽数吸纳瓦解,唯有被击散的雷霆余波源源不断涌入血焰丹炉,涤荡丹坯最后一丝杂质,淬炼丹药本源。
雷霆与血焰的双重洗礼下,丹坯药力不断凝练升华,却也有六枚丹坯终究扛不住天道雷威,在余波冲刷下缓缓药力溃散,化作飞灰消散于血焰之中。
仅剩的七枚丹坯则脱胎换骨,丹纹清晰天成,药力内敛不外泄,彻底化作真正的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十六道丹劫便尽数落幕,天际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幽谷,只留下满地狼藉,证明着方才那场恐怖雷劫的存在。
冥夜周身雷光萦绕,却无半分伤痕,他凌空轻落,抬手轻挥,空中凝聚的血焰缓缓收敛,缩回他的掌心之中。
七枚莹白的清玄聚源丹缓缓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丹药入手温润,清玄之气浓郁,每一枚都蕴含着磅礴的药力,丹香清冽,堪称无价之宝。
冥夜将丹药小心收入羊脂玉瓶之中,随即撤去所有阵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幽谷之中,速度快到极致,不留一丝痕迹。
而此刻,万灵城内早已炸开了锅。
那三十六道紫金丹劫的威势太过恐怖,即便远在数万里之外,也被万灵城内的无数修士感知到。
归源境、融界境的顶尖强者纷纷腾空而起,朝着丹劫降临的方向望去,眼中满是震惊与贪婪。
“好恐怖的丹劫!足足三十六道紫金雷劫,这是炼制出了九阶上品丹药,甚至是九阶极品丹药啊!”
“究竟是哪位隐世丹师在郊外炼丹?这般丹道造诣,怕是整个中央大陆东部都无人能及!”
“走!快去看看!若是能结识这位丹师,或许能够得到一枚九阶上品丹药!”
无数修士驾驭着灵禽、灵器,争先恐后地朝着幽谷方向疾驰而去,想要一探究竟,甚至妄图抢夺丹药。
万灵城的三大拍卖行、各大世家、顶尖势力,也纷纷派出高手,奔赴幽谷,不愿错过这等机缘。
可当他们赶到幽谷时,只看到满地被雷劫损毁的山石与古木,炼丹之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丹香,证明着方才这里的确有绝世丹药诞生。
众人在幽谷中反复搜寻,依旧一无所获,只能满心遗憾地返回万灵城。
一时间,郊外惊现绝世丹师、炼制九阶上品丹药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万灵城,引得无数修士议论纷纷。
可却无人知晓,那位神秘的顶尖丹师,正是云来客栈中,看似普通的药材商人林三。
冥夜回到云来客栈时,已是深夜,洛轻影依旧在院落中等候。
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上前为他拂去肩头的尘埃,眼中满是温柔。
紫瞳与小黑早已在偏屋睡熟,小院中静谧安宁,唯有月光洒下,温柔如水,洗去一身风尘。
次日,便是黑市交易会开启的前一日,冥夜在院落中央取出一枚古朴阵盘,指尖掐动法诀,瞬间布下一层防护大阵。
紫瞳抱着小黑坐在石凳上,好奇地看着冥夜,洛轻影则轻挽衣袖,为众人续上灵茶,静静陪在一旁。
冥夜抬手摩挲着指尖那枚通体漆黑的储物戒。他指尖微动,直接将其中的极品灵石尽数取出,密密麻麻的极品灵石堆积如山,晶莹剔透,灵气逼人。
经过此前购买晶凝寒汐草、清玄灵心草、各类药材、此刻储物戒中,还剩余整整六千万极品灵石。
六千万极品灵石,对于寻常修士、乃至一流世家而言,都是天文数字,足以购置无数产业。
可在黑市交易会这种动辄上亿灵石竞拍的地方,却也只能算作基础筹码,远远不够。
紧接着,冥夜再次调动黑色储物戒,从中取出数百万块极品魔晶。
这些极品魔晶静静悬浮在身前,通体漆黑,每一块都蕴含着纯粹的魔道本源之力。
这些极品魔晶,乃是魔界修士修炼的核心资源,对于修炼正道功法的修士而言,用处不大,甚至会沾染魔气,损伤道基。
可对于专门修炼魔道功法的修士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其价值远甚至超极品灵石十倍不止。
黑市交易会向来鱼龙混杂,魔道修士不在少数,甚至有魔道势力暗中盘踞,这些极品魔晶,无疑是比极品灵石更受欢迎、更具价值的硬通货。
清点完灵石与魔晶,冥夜又从黑色储物戒中,取出那只装有清玄聚源丹的羊脂玉瓶。
拔开瓶塞,七枚莹白的丹药静静躺在瓶中,丹香清冽,清玄之气四溢,丹药表面的丹纹宛若天成,药力磅礴。
这七枚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乃是冥夜此次筹备的核心筹码之一,功效逆天,价值连城。
此丹专为归源境修士炼制,不仅能够让归源境修士加快凝炼道基的速度,稳固自身修为,避免道基不稳。
更能让归源境巅峰的修士,突破至融界境的几率直接增加三成!
要知道,归源境至融界境,乃是伪三境中的一道天大门槛,堪称分水岭。
无数修士卡在归源境巅峰数千年,甚至数万年,耗尽寿元,都无法踏出那一步。
三成的突破几率,足以让归源境巅峰修士为之疯狂,哪怕是顶尖势力、上古世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争抢。
这七枚清玄聚源丹,每一枚的价值,至少都在五千万极品灵石以上。
若是在黑市交易会上竞拍,遇到势在必得的修士,价格甚至能翻上数倍,堪称无价之宝,是冥夜手中最具威慑力的筹码。
最后,冥夜神色微凝,从黑色储物戒的最深处,取出了两件尘封已久的物品,这是他为引出万劫神庭特意准备的杀手锏。
第一件,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墨色珠子,珠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通体萦绕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珠身之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魔威压,即便历经亿万年岁月,依旧未曾消散。
这便是当年冥夜在上古封印之地中,所得的上古神魔残兵之一。
第二件,是一把断掉剑尖的青铜古剑,剑身古朴厚重,刻有亿万年前的上古神魔符文。
剑刃之上虽有残缺,却依旧透着锋锐无匹的气息,仿佛能斩碎天地乾坤。
剑脊之上还残留着神魔大战的血迹,亦是上古神魔大战中损毁的顶尖神魔之器。
这两件物品,皆是亿万年前神魔大战时期,陨落神魔的随身兵器。
即便历经岁月侵蚀,天地变迁,变得残破不堪,却依旧蕴含着浓郁的神魔本源之力。
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研究上古神魔传承、破解神魔功法、提升实力的无上至宝。
每一件的价值,都至少在一亿极品灵石以上,若是放到黑市交易会,必然会引发各方势力的疯狂争抢。
而冥夜拿出这两件神魔残兵,并非仅仅为了换取灵石与物资,更深层次的目的,便是为了引出暗中蛰伏的万劫神庭之人。
万劫神庭自创立以来,便疯狂搜集上古神魔遗物,妄图打开四大禁地封印,对神魔残兵、神魔相关的物件,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这两件蕴含神魔本源的残兵,对万劫神庭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足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出手抢夺。
冥夜便是要借着黑市交易会这个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汇聚的平台,将这两件神魔残兵展露出来,引诱万劫神庭的暗探主动现身。
从而顺藤摸瓜,摸清万劫神庭分部的据点,甚至找到其核心宗门,以求寻找到殷战天、墨九幽的踪迹。
将所有物资清点完毕,冥夜抬手一挥,将极品灵石、极品魔晶、清玄聚源丹以及两件神魔残兵,尽数收回指尖的黑色储物戒中,随即便撤去了院中的防护绝灵阵。
院中的阳光正好,洛轻影坐在石凳上,为紫瞳剥着灵果,小黑趴在紫瞳的腿上,睡得正香,小爪子还时不时挠一挠,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冥夜看着眼前的温情画面,冷峻的眉眼间泛起一抹柔和。
三日后的黑市交易会,必然是风云涌动,危机四伏。
可能出现的万劫神庭暗探、各方势力的高手、散修、魔道修士,都会齐聚于此,暗流汹涌。
但他早已筹备周全,手握六千万极品灵石、数百万极品魔晶、七枚逆天清玄聚源丹……
还有两件价值连城的上古神魔残兵,底气十足。
这一次,他不仅要在黑市交易会上淘得所需宝物,满载而归,更要将蛰伏在黑暗中的万劫神庭,揪出一丝踪迹,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之下!
冥夜抬眼望向万灵城内城西侧的方向,那里便是黑市的所在地。
第524章 禁器惊现
夜幕低垂,暮色如纱,将万灵城的喧嚣轻轻笼起。
城内街巷依旧人来人往,修士往来穿梭,街边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皇城独有的繁华轮廓。
云来客栈的独立院落内静谧无声,冥夜静候于此,不多时,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叩门声,伴随着一道恭谨谦卑的嗓音。
“前辈,小的江寻,奉先前之约,将黑市交易会的通行令牌送来了。”
冥夜缓步上前推开院门,江寻连忙躬身行礼,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圆形令牌。
令牌表面镌刻着晦涩难辨的隐秘符文,灵光内敛,正是入场的关键凭证。
“前辈,此乃交易会通行令牌,凭此方可入内,您收好。”
冥夜伸手接过令牌,指尖微拂,确认无误后,随手取出一百枚极品灵石递了过去。
“辛苦奔波,这是你的酬劳。”
一百枚极品灵石远超预期,江寻顿时喜不自胜,双手颤抖着接过灵石,连连躬身叩谢:
“多谢前辈厚赐!前辈日后若有差遣,小的万死不辞!”
冥夜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江寻不敢多做打扰,恭恭敬敬地告退离去,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街巷尽头。
待到江寻的身影彻底远去,夜幕如墨,终于吞噬了万灵城的最后一缕天光。
云来客栈内,冥夜运转塑骨异形之术,将长发化作霜白如雪的银丝,面容也变得苍老褶皱,额间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
眉眼低垂间尽显老态,化作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
手中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由万年灵木凝练而成的木杖,杖身光滑细腻,隐隐流转着微弱内敛的灵韵。
周身气息被他死死压制在归源境初期,步履沉稳间带着几分老者特有的迟缓,再无往日的冷冽锋芒。
连周身萦绕的灵力波动都变得平淡无奇,与寻常隐居多年的老修士毫无二致。
洛轻影则相伴其侧,同样以太初血殿的敛息易容秘术改换形貌。
一头青丝尽数染作霜白,温婉的容颜化作慈和的老妪模样,肌肤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一袭深灰色的长袍裹身,气质内敛温婉,修为气息同样压制在归源境初期。
二人并肩而立,鬓角霜白,神态相依,俨然一对相伴多年、不问世事的白发老夫妻。
任谁也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白发老妪,竟然是声名赫赫的太初血殿圣女。
紫瞳则以瞳术辅以自身秘术,幻化成十三四岁的青涩少女模样。
眉眼依旧娇俏,却少了几分妖异灵动,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腼腆乖巧。
修为气息被牢牢锁在九阶渡劫境一层,怯生生地挽着洛轻影的手臂,活脱脱便是二老呵护在身边的孙女。
小黑被紫瞳紧紧抱在怀中。
它耷拉着脑袋,双眼微眯,四肢蜷缩在紫瞳怀里,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看起来毫无灵性。
与寻常街边随处可见的宠物兽别无二致,哪怕是归源境修士用神识探查,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只毫无修为的凡兽,绝不会生出半分疑心。
三人收拾妥当,皆是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宽大衣袍,头戴兜帽,将面容大半遮掩,只露出些许轮廓。
彻底掩藏了原本的身份、气息与形貌。
冥夜抬手布下一层简易的隐匿阵,确保三人离开后客栈院落后,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离开的痕迹。
随后便拄着漆黑灵木杖,轻轻牵着洛轻影的手,带着依偎在旁的紫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云来客栈。
三人循着提前打探到的方位,悄然朝着万灵城城西的黑市庄园行去。
一路步履平缓,漆黑木杖轻点青石板路,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三人隐匿在夜色之中,气息收敛,如同寻常隐世老者携家眷出行,未曾引起任何修士的注意。
七拐八绕之后,众人径直来到一座气派恢宏的庄园前。
这座庄园坐落于城西闹市旁。
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院墙由名贵的青纹岩砌成。
整座庄园透着低调而奢华的气息,与周遭的街巷建筑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隐秘黑市的模样。
庄园正门两侧,整齐伫立着十名身着墨色劲装的守卫,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每个守卫,周身都散发着九阶渡劫境的浑厚修为波动,气息沉稳,不苟言笑。
但凡靠近庄园的修士,皆会被他们以神识扫视,唯有持有通行令牌之人,方能获准靠近。
冥夜拄着木杖,缓步走到庄园正门前,取出黑色通行令牌,朝着守卫示意。
十名守卫目光齐齐落在令牌之上,神识扫过确认令牌无误,微微侧身放行,并未多言。
冥夜牵着洛轻影,抱着小黑的紫瞳紧随其后,三人缓步踏入了庄园大门。
进门之后,早有接引侍者在此等候,见三人持令牌而入,当即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不多言,抬手示意三人随他前行。
一行人穿过几道雕梁画栋的曲折回廊,廊下灯火轻摇,周遭景致雅致,与寻常豪门庄园别无二致,彻底掩去了地下黑市的隐秘锋芒。
一路行至后院深处,一座嶙峋假山矗立于此,草木掩映,流水潺潺,看似寻常景致,实则暗藏玄机。
接引侍者走到假山前,指尖悄然按在一处凹陷的隐秘石纹之上。
轻微的机关运转之声缓缓响起,假山缓缓移开,赫然露出一条漆黑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镶嵌着拇指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青光,勉强照亮了前方不足丈宽的路。
甬道内壁光滑如镜,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隔音阵与隐匿阵,将外界的所有声音、气息彻底隔绝。
冥夜不动声色地护着洛轻影与紫瞳,神识始终保持着警戒,将甬道内的所有禁制、暗藏的守卫位置,尽数记在心中。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三人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眼前出现一扇高达十丈的巨型石门,石门由万年玄铁打造,表面镌刻着狰狞的上古凶兽图腾。
图腾双目赤红,散发着厚重而森然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两名身着黑色铠甲、面容冷峻的守卫分立石门两侧。
这两名守卫修为皆在归源境初期,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杀伐的杀气。
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个前来的修士,哪怕一丝微末的异常,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出示令牌,接受神识检查,不得反抗,不得隐匿气息。”
其中一名守卫冷声开口,声音毫无感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尖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但凡有人敢违抗,立刻便会出手镇压。
冥夜三人缓缓上前,取出袖中提前备好的黑色通行令牌,递到守卫手中。
两枚守卫接过令牌,以自身神识仔细探查,确认令牌无误、无伪造、无异常气息后,才将令牌归还。
随后又以神识扫过三人周身,确认三人修为皆在归源境初期与渡劫境一层,这才缓缓挥手,示意三人进入。
巨型石门在机括声中缓缓开启,一股奢靡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浓郁的灵酒香、脂粉香、法宝灵光与轻柔的丝竹声,瞬间涌入三人的感知之中,与甬道内的死寂形成了天壤之别。
三人迈步走入,眼前竟是一座以独立包厢构建的地下交易秘境。
广袤的地下空间被分割成数百间独立包厢,呈环形层层排布。
每一间包厢,都由隔绝神识的静尘玉打造,外壁镌刻着九重隔音禁阵与遮识符文。
外人根本无法探查包厢内的任何情况,也听不到半点声响,彻底保证了参会者的身份隐秘。
包厢内陈设极尽奢华,千年暖玉铺地,紫金灵木打造桌椅,桌上早已摆好免费供应的极品灵酒、千年灵茶,灵液飘香,灵气四溢。
数十名身着薄纱、妆容艳丽的妖娆侍女穿梭其间,身姿曼妙,媚态万千,专门侍奉每一间包厢的客人。
黑市规矩默许,客人可对这些侍女提出任何非分要求,无人会干涉。
一名身姿妖娆的侍女立刻迎了上来,屈膝行礼,声音柔媚入骨:
“三位贵客,这边请,这是为您安排的独立包厢,奴婢可以侍奉您左右,为您斟茶倒酒,听候您的任何吩咐。”
说着,侍女便要伸手搀扶冥夜,眼神中带着刻意的谄媚与讨好。
冥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苍老的声音沙哑开口:
“不必侍候,你退下吧,没有传唤,不得入内。”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女不敢违抗,连忙躬身退下,轻轻合上包厢门,将空间彻底留给冥夜三人。
冥夜拄着灵木杖,缓步走到包厢内观景位坐下,洛轻影与紫瞳依偎在旁。
透过包厢前的单向灵玉窗,恰好能清晰看到中央的拍卖台,而外界却无法窥探到包厢内的分毫动静。
小黑依旧蜷缩在紫瞳怀里,安安静静,毫无异样。
冥夜双眼微眯,强大的神识之力悄然铺开,绕过包厢的隔绝禁制,将整个地下交易秘境的一切动静、所有人的气息与修为,尽数收入眼底,分毫毕现。
秘境之中,数百间包厢尽数坐满,每一间包厢都被禁制封锁,只能隐约感受到内部的灵力波动。
数百位参会者藏于包厢之内,彻底掩藏身份,只余下贪婪与躁动的气息在秘境中弥漫。
密室的四个隐秘角落,各隐匿着一道归源境巅峰的护卫气息,气息沉稳,杀机内敛,牢牢掌控着全场的局势。
但凡有人异动,立刻便会出手镇压。
更让冥夜在意的是,在拍卖台后方的隐秘密室中,蛰伏着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
那气息深沉如渊,浩瀚如海,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透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压,远超场内所有人。
赫然是融界境巅峰的无上强者!
此人便是黑市的幕后守护者,有他亲自坐镇,这便是交易会无人敢闹事、无人敢触犯规矩的最大底气。
而在中央拍卖台之上,此刻站着一道身着红色纱裙、头戴桃花面具的妖娆身影。
身姿曼妙,曲线玲珑,周身纱裙无风自动,气息妩媚却又带着凌厉的掌控力。
冥夜的神识轻易便看透了此人的修为,归源境后期!
这便是今日黑市交易会的主持者,代号艳姬。
此女身份神秘,手段凌厉,在中央大陆东部的黑市圈子里,有着极高的话语权,无人敢小觑。
所有包厢内的动静渐渐平息,数百间包厢尽数落座,秘境中的丝竹声缓缓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灵玉窗,聚焦在了拍卖台的艳姬身上,呼吸微微急促,等待着交易会的正式开启。
艳姬感受着全场的目光,莲步轻移,缓缓上前一步,娇媚的声音透过灵力加持,如同洪钟一般响彻整个地下秘境,清晰地传入每一间包厢:
“诸位同道,深夜相聚,欢迎来到万灵城黑市交易会,我是今日的主持者,艳姬。”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独特的媚力与穿透力,压过了场内所有的细微声响,每一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归源境后期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虽只是一丝,却也让不少渡劫境、归源境初期的修士心头一震,连忙收敛了所有躁动。
“黑市的规矩,想必诸位远道而来,都早已心知肚明,我再重申一遍,望诸位谨记,莫要自误。”
艳姬的语气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第一,场内所有交易,自愿为主,可任意品级灵石结算,亦可等价宝物以物易物,严禁强买强卖,严禁哄抢拍品,违者,格杀勿论!”
“第二,场内所有人,皆需掩藏身份,不得泄露形貌,不得私斗,不得窥探他人包厢底细,违者,格杀勿论!”
“第三,本场交易会所有拍品,来源各异,真伪自辨,诸位拍下后,自行负责,与黑市无关,事后不得寻仇,不得滋事,违者,格杀勿论!”
三句“格杀勿论”,字字冰冷,透着森然的杀机。
配合着后方密室中佟老那融界境巅峰的威压,瞬间震慑了全场。
原本还有些许躁动的包厢,此刻全都寂静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本场交易会,有佟老亲自坐镇,谁敢触犯规矩,便是与黑市为敌,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艳姬最后冷声补充一句,随即语气恢复娇媚,朗声宣布:
“规矩已毕,今日的万灵城黑市交易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所有包厢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拍卖台,灼热而贪婪,期待着第一件拍品的登场。
艳姬微微点头,抬手一挥,身后的侍女便捧着第一件拍品,缓步走上了拍卖台。
侍女手中的托盘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摆放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长剑长约三尺,剑刃锋利如霜,剑身流转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光。
剑柄镶嵌着三颗鸽卵大小的火灵珠,散发着炽热的气息,灵光四溢,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艳姬指着长剑,开口介绍,声音清晰传遍每一间包厢:
“第一件拍品,上品灵器,焚天剑,纯正火属性,契合所有火系修士。
此剑可增幅三成火系灵力攻击力,锋利无匹,可轻易斩破归源境初期修士的灵力防御,品质上乘。”
“起拍价,五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上品灵石!”
上品灵器,在寻常的坊市、拍卖行中,已然是顶尖宝物。
寻常修士苦修数百年,都未必能攒够购买一件上品灵器的灵石,即便是中小势力,也会将其当作核心宝物。
可在这黑市交易会中,竟是开场的第一件拍品,足见此次交易会的规格之高,宝物之珍稀。
“五百一十万上品灵石!”
一道粗哑的声音从左侧包厢传出,率先开口加价。
“五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中间包厢立刻跟进,加价毫不手软。
“六百万上品灵石!”
“六百三十万上品灵石!”
加价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焚天剑的价格一路飙升,短短数个呼吸,便从五百万涨到了八百万以上。
最终,这柄焚天剑被一间虎纹包厢的客人,以九百五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成功拍下。
交易顺利完成,全程无人敢有异议,规矩森严。
第一件拍品成交,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包厢的目光都愈发灼热,期待着接下来的宝物。
艳姬面色娇媚,示意侍女换下一件拍品。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通体漆黑的战甲,战甲由玄铁混合星纹岩打造。
表面镌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灵光厚重,防御力惊人,甲片拼接紧密,无懈可击。
“第二件拍品,极品灵器,玄铁战甲,防御力超群。
可硬抗归源境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损,适合近战修士、防御型修士,亦是保命绝佳宝物。”
“起拍价,三千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上品灵石!”
极品灵器的价值,远胜上品灵器数倍,乃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场内的竞拍顿时更加激烈。
加价声一浪高过一浪,最终,这件玄铁战甲以七千三百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再次刷新了本场交易会的成交价。
接连两件灵器拍出,秘境中的热度愈发高涨,窃窃私语声从各个包厢传出,却都被禁制隔绝,无法外传。
艳姬也不再拖沓,直接示意侍女拿出第三件拍品。
这一次,侍女捧上来的,是一卷用灵纹锦帛包裹的功法卷轴。
卷轴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道韵气息,灵光内敛,却透着一股浩瀚的灵力波动,一看便知是高阶功法。
“第三件拍品,地阶中品功法“烈阳焚天诀”。
火系顶级功法,修炼至大成,可凝聚天地烈阳真火,威力无穷,远超寻常地阶中品功法,乃是火系修士的无上机缘。”
“起拍价,五千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上品灵石!”
功法的价值,远比灵器更为珍贵,尤其是地阶中品的功法。
在一些中小势力之中,堪称镇派之宝,足以让一个小势力一跃成为二流势力。
各个包厢瞬间沸腾,加价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地下秘境的顶部。
最终,这卷“烈阳焚天诀”以一亿两千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创下了目前为止的最高成交价。
冥夜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无论是上品灵器、极品灵器,还是地阶中品功法,在他眼中都如同凡物一般,毫无吸引力。
他此番前来,一是为了采购契合姐姐冥月寒冰血脉的珍稀灵材,二是为了借机放出上古神魔残兵,引诱万劫神庭的暗探主动现身。
这些寻常的宝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洛轻影与紫瞳也同样神色淡然,紫瞳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外界的拍卖台,怀中的小黑依旧酣睡,毫无反应。
艳姬看着场内热烈的气氛,桃花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继续拿出第四件拍品。
侍女捧上来的,是一个羊脂玉打造的药盒。
药盒晶莹剔透,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地下秘境,闻之便让人神清气爽,灵力涌动。
药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圆润的灵药。
灵药之上萦绕着浓郁的灵光,叶片纹路清晰,药龄悠长,药力磅礴,一看便知是年份极高的珍稀灵药。
“第四件拍品,八千年份,八阶上品灵药,碧髓灵芝。
此芝可淬炼肉身,滋养经脉,修复灵力本源,乃是炼制八阶上品疗伤丹药的核心主药,亦可直接服用,快速提升修士修为,稳固道基。”
“起拍价,八千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两百万上品灵石!”
八千年份的八阶上品灵药,价值堪比地阶中品功法,甚至更胜一筹。
各个包厢再次展开激烈竞拍,尤其是几名丹师,更是眼神灼热,志在必得。
最终,这株碧髓灵芝以一亿五千一百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接下来,艳姬又陆续拿出了数件拍品。
有八阶中品疗伤丹、万年灵材、上古妖兽精血、稀有炼器矿石等等。
每一件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宝物,引得各个包厢疯狂竞拍,成交价屡创新高。
整个地下秘境之中,贪婪的气息愈发浓郁,所有包厢的目光死死盯着拍卖台,会场的气氛已然被推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万灵城地面之上已然万籁俱寂。
可这地下密室内的灯火依旧璀璨,热度丝毫不减。
艳姬站在拍卖台上,看着各个包厢躁动不已、满眼贪婪的修士,缓缓抬起手,轻轻一压。
一股归源境后期的威压悄然释放,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死死锁定在艳姬身上,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诸位,接下来的拍品,来历非同小可。”
“此物极为特殊,来历隐秘,更是天渊皇朝明令禁止的违禁之物,风险与机遇并存,富贵险中求,诸位可要想清楚了,再出手竞拍!”
艳姬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妩媚,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蛊惑,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各个包厢顿时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直跳,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拍卖台,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一直平静无波、闭目养神的冥夜,此刻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拍卖台即将登场的拍品,散发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机。
那杀机冰冷、霸道、决绝,绝非寻常灵器、灵药所能拥有,显然是一件绝杀大器。
紫瞳也好奇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疑惑,怀中的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杀机,微微动了动耳朵,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艳姬抬手一挥。
两名身形魁梧的黑衣护卫,合力抬着一尊巨型天外陨铁宝箱缓步走上拍卖台。
宝箱高六尺、宽四尺,通体由致密天外陨铁铸造,表面镌刻着百重封禁符文,灵光内敛,杀机暗藏,厚重无比。
两名归源境初期的护卫抬着,都显得颇为吃力,足以见得柜中之物的分量。
艳姬单手按在宝箱之上,灵力催动,层层封禁符文缓缓消散。
随即,巨型宝箱轰然开启。
刹那间,二十道漆黑的寒光从柜中迸发而出,凌厉无匹的杀机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席卷整个地下秘境!
那杀机冰冷、霸道,让所有包厢内的修士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仿佛被绝世杀器锁定,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宝箱之内,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柄通体漆黑的军用弓弩。
每一柄弓弩长约三尺,弓身由万年玄铁混合戍天石打造,质地坚硬,镌刻着密密麻麻、古朴狰狞的绝源符文。
符文之上萦绕着漆黑的寂灭灵光。
弓弦则是由九阶凶兽“裂天兽”的筋脉炼制而成,坚韧无比,透着锋锐无匹的气息。
弩身两侧,刻着两个古朴而狰狞的文字,戍天!
每柄弩旁,都整齐摆放着九支弑源箭,箭身由陨铁铸炼,箭尖淬有绝源毒,箭杆镌刻破法符文。
可强行穿透修士灵力屏障,锁死灵力本源,与弩身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二十柄弓弩漆黑如墨,灵光内敛,却散发着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杀机。
静静躺在宝箱之中,便如同蛰伏的死神。
看到这戍天绝源弩的瞬间,冥夜垂垂老矣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与异动。
此等绝杀禁器,威力强横,专克修士灵力本源。
若是能拍下一柄,带回血影阁交由墨岐研究拆解,复刻出适合血傀军团使用的制式杀器。
整个血影阁血傀军团的战力,必将迎来暴涨,成为横推一切敌手的绝对利刃!
这般心思在心底一闪而逝,冥夜表面依旧是一副垂垂老矣、漠不关心的漠然模样,拄着灵木杖,端坐席位,不动声色。
而就在此时,各个包厢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透过禁制缝隙传了出来,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件禁器的来历!
“天呐!是戍天绝源弩!这是天渊皇朝的军中绝密禁器啊!”
“疯了!黑市竟然敢拿出这种东西!这是天渊皇朝皇室专属,只配给顶尖禁军和边关大将的绝杀兵器!”
“天渊皇朝律法明令禁止,此弩严禁对外流传,私造、倒卖、私藏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抓到就是满门抄斩!”
“竟然一次性出现二十柄!天渊皇朝军中肯定出了内鬼,敢冒着灭族的风险倒卖这种杀器!”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斥着震惊与贪婪,所有人都被这柄绝杀禁器的来历彻底震住了。
艳姬听着各个包厢的议论,桃花面具下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缓缓开口,朗声宣布:
“看来诸位都识得此至宝,我便不多赘述了。”
“第五件拍品,极品灵器·戍天绝源弩,共计二十柄,每柄配套九支弑源箭!”
“一击之下,可灭杀归源境初期、中期修士!即便是归源境巅峰修士,被正面击中,也难逃身死道消的下场!”
“现在,我宣布,戍天绝源弩,单柄起拍价,五千万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极品灵石!竞拍,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秘境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包厢都陷入了疯狂,加价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拍卖台上的二十柄戍天绝源弩。
眼中的贪婪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包厢的禁制!
灭杀归源境的绝杀禁器!
天渊皇朝的军中绝密杀器!
配套弑源箭,锁死灵力本源!
整整二十柄!
风险再大,又如何?诛连九族的罪名,又如何?
在这足以碾压归源境修士的恐怖威力面前,一切律法、一切禁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六千万极品灵石!”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前排包厢率先响起,语气急切,志在必得。
“八千万极品灵石!”
立刻有包厢疯狂加价,价格直接飙升两千万极品灵石,没有丝毫犹豫!
“一亿极品灵石!”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将价格推至一亿极品灵石,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为了这柄能灭杀归源境的戍天绝源弩,所有修士都疯了,不惜砸下天价灵石,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争夺,就此拉开序幕!
冥夜端坐包厢之内,看着外界彻底疯狂的竞拍场面,苍老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而深邃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黑市交易会的真正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525章 无妄刀意
拍卖台上的戍天绝源弩引发的疯狂竞拍还在持续,天价灵石的报价此起彼伏。
原本沉寂的包厢接连爆发出急切的加价声,整个地下秘境都被这股狂热的气息裹挟,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沸腾。
一亿一千万、一亿三千万、一亿五千万……
极品灵石的报价如同滚雪团般疯狂飙升,每一次加价都足以让外界的普通修士瞠目结舌。
可在这藏龙卧虎的黑市交易会中,却不过是各方势力角逐的寻常筹码。
所有包厢的修士都被这柄能灭杀归源境修士的绝杀禁器冲昏了头脑,眼中只剩贪婪与势在必得,全然将天渊皇朝的律法禁令抛诸脑后。
就在加价声即将冲破秘境穹顶之际,一道苍老沙哑、却透着无尽沉稳的声音,陡然从冥夜所在的包厢传出,清晰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三千万极品灵石,外加一枚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换一柄戍天绝源弩。”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般轰然炸响,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与加价声。
刚刚还沸腾如锅的地下秘境,竟在这一刻骤然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包厢内的修士都愣在了原地,满脸错愕地朝着冥夜所在的包厢望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千万极品灵石固然是天价,可真正让所有人为之疯狂、为之震颤的,是那枚九阶上品的清玄聚源丹!
在场的修士大多都是归源境修为,深知这枚丹药的逆天功效。
此丹不仅能加速归源境修士的修炼速度,稳固道基,更能让归源境巅峰修士突破至融界境的几率直接提升三成!
融界境,那是横亘在无数修士面前的天堑,多少人卡在归源境巅峰数万年,耗尽寿元都无法踏出那一步。
而三成的突破几率,足以让任何归源境巅峰修士不惜一切代价争抢!
九阶上品丹药本就世间罕见,清玄聚源丹更是丹中极品,有价无市,哪怕是中央大陆的顶尖丹师,数百年也未必能炼制出一枚!
此刻,竟有人拿出这样的绝世丹药,只为换取一柄戍天绝源弩!
贪婪的火焰瞬间在所有修士的眼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包厢的禁制,化作实质扑向冥夜所在的方位。
无数道灼热的神识疯狂扫过冥夜的包厢,却都被静尘玉与遮识符文挡下,根本无法窥探分毫,只能在心中疯狂臆测这位出手阔绰的老者究竟是何方隐世高人。
拍卖台上的艳姬也彻底动容,桃花面具下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讶。
她主持黑市交易会多年,见过无数豪掷千金的修士,却从未见过有人用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来交换一把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再次确认:
“这位前辈出价三千万极品灵石,外加一枚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换一柄戍天绝源弩,可有其他人加价?”
全场依旧死寂,无人应声。
清玄聚源丹的价值,早已远超任何极品灵石的报价,在场修士纵然再贪婪戍天绝源弩,也拿不出能与之抗衡的筹码,只能满心不甘地放弃竞拍。
“三千万极品灵石加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一次!”
“三千万极品灵石加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两次!”
“三次!成交!”
艳姬清脆的落槌声响起,宣告着这柄戍天绝源弩正式归冥夜所有。
其余十九柄戍天绝源弩的竞拍依旧在继续,可全场修士的目光,却早已牢牢锁定在冥夜的包厢之上,心中的贪婪与好奇已然达到了顶点。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包厢门便被轻轻叩响,那名先前侍奉的妖娆侍女双手捧着一柄漆黑的戍天绝源弩,躬身走入,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前辈,这是您拍下的戍天绝源弩,配套九支弑源箭也已备齐,请您查验。”
冥夜拄着灵木杖,微微颔首,苍老的手掌缓缓抬起,从怀中取出一个空的储物袋,先是将三千万极品灵石尽数装入其中。
随后又取出那只装有清玄聚源丹的羊脂玉瓶,从中倒出一枚莹白温润的丹药,轻轻放入储物袋内。
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的丹香瞬间溢散开来,清冽醇厚,沁人心脾,侍女只闻了一口,便觉得体内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看向丹药的眼神满是痴迷,却不敢有半分觊觎,连忙躬身垂首,不敢再看。
冥夜将装满灵石与丹药的储物袋递到侍女手中,淡淡开口:“清点无误,你可以退下了。”
“是,前辈!”侍女双手颤抖着接过储物袋,如奉至宝,恭恭敬敬地躬身退下,轻轻合上了包厢门。
待侍女离去,洛轻影与紫瞳立刻凑上前来,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戍天绝源弩。
这柄弩弓通体漆黑,弓身由万年玄铁混合戍天石打造,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漆黑的寂灭灵光萦绕其上,透着锋锐无匹的杀机。
弓弦紧绷,九支弑源箭整齐排列,箭尖淬着幽蓝的绝源毒,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寒意刺骨。
紫瞳睁着圆溜溜的眼眸,小手轻轻抚摸着弩身,娇声说道:“好厉害的样子,比墨老与焚星他们打造的灭神弩还厉害。”
蜷缩在紫瞳怀里的小黑也醒了过来,圆滚滚的身子蹭到桌上,红宝石般的眸子盯着戍天绝源弩。
小鼻子轻轻嗅着,发出细碎的吱吱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弩弓的霸道杀机。
洛轻影素手轻拂过绝源符文,温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轻声道:
“这符文镌刻极为精妙,专克修士灵力本源,若是被弑源箭击中,灵力便会瞬间锁死,寻常归源境修士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冥夜拿起戍天绝源弩,指尖轻轻摩挲着弩身的“戍天”二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沉声说道:
“难怪天渊皇朝能坐镇中央大陆数万年,任凭各大宗门势力崛起衰落,始终无人敢挑衅皇朝权威。
这样的绝杀禁器,若是形成规模,配置给百万大军,万箭齐发之下,再强大的宗门势力,也会在箭雨之下彻底臣服,根本无力抗衡。”
“此弩的锻造工艺极为精湛,符文脉络更是独树一帜。
带回血影阁让墨老研究拆解,若是能复刻出适合血傀军团使用的制式杀器,我血影阁的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说着,冥夜便将戍天绝源弩与弑源箭收入储物戒中,妥善收好。
就在此时,拍卖台上的艳姬再次开口,娇媚的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同道,竞拍环节到此圆满结束!接下来,便是本次交易会最为自由的以物易物环节!”
“规则诸位须知,每间包厢内都设有一座小型传送阵,诸位可将欲出售的宝物放入传送阵,传送至拍卖台,由我为诸位展示介绍。
其余包厢的同道可出价交换,灵石、宝物皆可。
若是无人出价,或是出价不合心意,宝物便会通过传送阵原路退回,下一位继续展示,公平自由!”
话音落下,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相较于紧张激烈的竞拍,以物易物环节更为自由,也更容易淘到心仪的宝物。
数百间包厢瞬间热闹起来,一道道灵光开始在包厢内的传送阵上闪烁。
冥夜所在的包厢内,气氛也变得闲适了几分。
紫瞳抱着小黑坐在软榻上,拿起桌上的极品灵酒,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灵酒清冽甘甜,带着淡淡的灵力,喝得她小脸蛋微微泛红,愈发娇俏可爱。
小黑则趴在桌上,抱着一块软糯的灵糕,小口啃食着,灵糕的香气萦绕鼻尖,吃得它圆滚滚的身子一颤一颤,惬意极了。
洛轻影依偎在冥夜身侧,素手为冥夜斟上一杯灵茶,温婉的眼眸中满是柔情,轻声说道:
“此番你拿出清玄聚源丹已是引得全场瞩目,待神魔残兵现世,真能引出万劫神庭的暗子吗?”
冥夜握住洛轻影温润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与笃定,轻声回道:
“万劫神庭对神魔遗物执念入骨,神魔残兵一出,他们必会按捺不住主动现身,我们正好借此机会追寻他们的踪迹。”
洛轻影轻轻颔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陪在冥夜身侧,一同看着拍卖台上的以物易物环节。
此刻的拍卖台早已热闹非凡,各色宝物通过小型传送阵接连传送而来,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有万年份的珍稀灵材,有八阶、九阶的疗伤丹药,药香扑鼻。
有残缺的上古功法卷轴,有稀有的炼器矿石,还有驯化的妖兽、灵禽、罕见的空间法宝……
每一件宝物登场,都会引来数间包厢的出价争抢。
交换的筹码也是五花八门,极品灵石、高阶灵药、灵器功法,只要双方合意,便可立刻成交。
传送、出价、交换、退回,流程井然有序。
数百间包厢的修士各取所需,喊价声、交谈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喧嚣。
整个地下密室,都沉浸在火热的交易氛围之中。
冥夜始终平静地看着,对这些寻常宝物毫无兴趣。
洛轻影与紫瞳也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小黑则吃饱喝足,趴在桌上蜷成一团,再次酣睡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拍卖台上的宝物换了一件又一件,有的顺利交换,有的无人问津被退回,热闹的气氛始终不减。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灵光突然从角落的一间包厢传送而出,稳稳落在拍卖台中央。
灵光散去,一卷用青色灵纹锦帛包裹的卷轴静静躺在台上。
卷轴表面没有任何灵光溢散,没有丝毫道韵流转,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简陋。
与先前那些流光溢彩的宝物相比,显得格外不起眼。
不少包厢的修士见状,顿时失去了兴趣,纷纷收回了目光,继续等待其他即将登场的宝物。
艳姬走上前去,随手拿起这卷青色卷轴,指尖拂过锦帛,并未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也未发现任何特殊之处。
但她身为交易会主持,深谙待客之道,绝不会轻慢任何一件拍品,当即语气平和得体,带着几分引导之意,柔声开口:
“接下来是一卷心得卷轴,宝物无固定底价,诸位同道若是眼缘相合、有意换取,尽可随意出价。”
说罢,她便随手将卷轴展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卷轴之上,没有繁复的符文,没有玄妙的图谱,只有寥寥数行用墨汁写下的古朴文字,再无他物:
凡刀求胜,霸刀求灭,
无妄之刀,只求一真。
真在锋,真在骨,真在逆命不屈。
不以杀意为刀,
不以戾气为芒,
不以胜负为念。
动则苍穹震,静则万古寂。
短短几十字,字迹古朴,无任何修饰,看上去便像是寻常修士随手写下的心得,毫无出奇之处。
全场修士扫过一眼,更是觉得索然无味,连神识探查的兴趣都没有,纷纷移开了目光。
唯有冥夜,原本闲适的神色骤然一凝,双眼缓缓睁开,强大的神识悄然绕过自身包厢的隔绝禁制,精准锁定在那卷普通的卷轴之上。
他如今刚踏入刀意领悟的门槛,对刀道气息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当神识触碰卷轴的刹那,一股浩瀚无匹、霸道绝伦、内敛到极致的无行刀意,瞬间顺着神识涌入他的识海!
这刀意藏于文字之下,不外露半分锋芒,却蕴含着震古烁今的刀道真谛,不循天地,不依鬼神,唯求一真,逆命不屈。
冥夜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他如今卡在刀意入门阶段,若是全靠自身摸索领悟,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才能让刀意真正登堂入室。
而这卷卷轴中蕴藏的刀意,恰好能为他拨开迷雾,直指刀道本源,对他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至宝!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这卷刀意卷轴,他都势在必得!
冥夜不再迟疑,苍老的声音从包厢中传出,率先出价:
“五千万极品灵石,换此卷轴。”
他的声音响起,方才还无人问津的卷轴,瞬间吸引了几道目光。
有几名喜好刀道的修士见状,也跟着出价:
“五千五百万极品灵石!”
“六千万极品灵石!”
几轮加价下来,价格涨到了七千万极品灵石,可送出卷轴的那间包厢,始终死寂无声,没有任何回应,显然对灵石报价毫不在意。
冥夜眉头微蹙,立刻更换筹码,再次开口:
“三百万极品魔晶,换此卷轴。”
极品魔晶比极品灵石更为稀有,是修炼暗系、魔系功法的至宝,价值远超同量灵石。
立刻有修士跟风出价:“八千万极品灵石!”
“八千五百万极品灵石!”
可即便价格一路走高,那间包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对所有出价都不屑一顾。
冥夜眸光微沉,再度加码,取出一枚丹药,沉声说道:
“九阶上品清玄聚源丹一枚,外加三百万极品魔晶,换此卷轴。”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哗然惊呼。
冥夜始终沉默不语,只静静等候卷轴主人的答复,可对方包厢依旧毫无回应。
眼见所有常规宝物都无法入得对方法眼,冥夜心中已然明了,对方所求的,绝非寻常灵石、丹药、灵材。
他不再犹豫,指尖一弹,一柄断掉剑尖的青铜古剑从储物戒中飞出,稳稳落入包厢内的传送阵中,灵光一闪,直接传送到了拍卖台之上。
这半截青铜古剑,剑身古朴厚重,表面镌刻着亿万年前早已失传的上古神魔符文,纹路晦涩幽深,透着亘古悠远的气息。
剑刃虽有残缺,却依旧藏着斩碎乾坤的凛冽锋锐,剑脊处还凝着一抹暗褐斑驳的痕迹。
那是当年神魔浴血厮杀后留下的不灭印记,即便历经亿万年岁月,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残存的神魔威压。
断剑一现,让整个地下秘境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
全场修士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神识疯了一般锁定在青铜断剑之上,眼中爆发出极致的贪婪与震惊!
不等艳姬开口,数间包厢便迫不及待地爆发出急切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出价:
“道友!老夫出一亿极品灵石,换你这柄断剑!”
“前辈!我出地阶上品功法,外加三件极品灵器,求您割爱这青铜断剑!”
“这位道友!我有上古秘境地图与千年灵乳,愿以此交换这柄断剑!”
一时间,拍卖台旁竞价声此起彼伏,比竞拍戍天绝源弩时还要疯狂数倍。
所有人都被这上古神魔残兵冲昏了头脑,全然忘了那卷无人在意的文字卷轴。
冥夜对这些出价置若罔闻,苍老的声音平静无波,只对着送出卷轴的包厢说道:
“上古神魔残兵,青铜断剑,换此卷轴。”
说罢,他便静静端坐,不再多言,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间无名包厢之上,好奇究竟是何人,能让这位神秘老者拿出神魔残兵,去换一卷看似无用的废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冥夜以为对方依旧不会回应,准备收回断剑之时,那间死寂已久的包厢,终于传出一道平淡无波的沙哑声音:
“换。”
一字落下,尘埃落定。
艳姬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撼,朗声宣布:“上古神魔残兵青铜断剑,交换文字卷轴,成交!”
话音落下,青色的卷轴通过传送阵,稳稳传送至冥夜的包厢之中。
而那柄青铜断剑,也顺着传送阵,送往了那间无名包厢。
冥夜指尖接过卷轴,再次用神识触碰其中的文字,心中一片澄明,收获远超预期。
而就在此时,数间包厢的声音再次响起,全都朝着冥夜所在的方位喊话,语气满是急切:
“前辈!您手中还有多余的极品魔晶、清玄聚源丹吗?晚辈愿以极品灵石相换!”
“道友!方才那清玄聚源丹可还有留存?我愿出天价求购一枚!”
“道友!敢问你手中是否还有其他上古神魔残兵?无论何等代价,我都愿意交换!”
此起彼伏的询问声、求购声充斥着整个地下秘境,不少人都将冥夜当成了藏有绝世至宝的宝库。
冥夜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并未外放丝毫气息,只是苍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响彻全场。
方才还喧闹不止的秘境,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多言。
他抬眼望向秘境深处的阴影之中,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青铜断剑这枚诱饵,已然彻底抛出。
万劫神庭的暗探,此刻必定藏在某处,盯着这柄神魔残兵的下落。
交易会结束之后,这些蛰伏在黑暗中的人,必定会主动找上门来。
而他,早已撒下诱饵,只待鱼儿上钩,便可顺藤摸瓜!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万灵城的喧嚣早已沉寂,可这地下黑市秘境之中,依旧灯火璀璨,暗流汹涌。
第526章 断空古府
交易会的以物易物环节依旧如火如荼,拍卖台上的宝物流转不休,灵光闪烁间,尽是世间罕见的奇珍。
冥夜指尖轻捻,将那卷承载着无妄刀意的青色卷轴缓缓收入储物戒中。
他深知此地鱼龙混杂,暗流涌动,绝非参悟刀道之地。
唯有寻得安全隐秘之处,方能细细拆解卷轴中的无妄刀意,让自身刀道修为再攀高峰。
做完这一切,冥夜依旧是那副垂垂老矣的淡然模样,拄着万年灵木杖端坐于观景位前。
浑浊的老眼平静地望着拍卖台,仿佛方才以神魔残兵交换刀意卷轴之举,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
洛轻影依偎在旁,抬手为紫瞳拭去嘴角沾染的灵糕碎屑,动作轻柔至极。
紫瞳抱着酣睡的小黑,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对拍卖台上接连出现的宝物早已失了兴致。
反倒对包厢内的灵果灵糕更感兴趣,不停扒拉着桌上的食盘,吃得腮帮鼓鼓,模样娇憨可爱。
小黑蜷缩在她怀中,肚皮圆滚滚的,口鼻间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全然不顾外界的喧嚣,睡得无比香甜。
此刻的地下交易会场之中,依旧是一片火热喧嚣,各色宝物通过传送阵接连现身。
有能滋养神魂的魂晶,有可凝练肉身的万载寒玉,还有记载着旁门秘术的古旧玉简,每一件都引得包厢内的修士争相出价,交换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但经历了方才神魔残兵与无妄刀意卷轴的惊天交换,寻常宝物已然难以勾起场内修士的极致兴趣。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便会下意识瞟向冥夜所在的包厢。
时间缓缓推移,一个时辰的功夫转瞬即逝,拍卖台上的宝物换了一件又一件,却再无能够撼动全场的奇珍出现。
场内的热度虽有回落,却依旧萦绕着蠢蠢欲动的躁动,不少修士收拾随身之物,既盘算着交易会结束后的图谋,也盼着最后能出现逆天机缘。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随身之物,盘算着交易会结束后,暗中跟踪冥夜探寻神魔残兵的秘密。
也有人依旧不死心,盼着最后能出现适合自己的奇珍异宝,搏一场逆天机缘。
就在众人以为此次交易会的高潮已然过去,即将步入尾声之时,一道灵光,骤然从地下交易会场最顶层的一个包厢中迸发而出!
这道灵光并非此前那般绚烂夺目,反而呈暗金色,古朴厚重,透着一股跨越万古岁月的沧桑气息。
灵光之中,隐隐有秘纹流转,交织成晦涩难懂的禁制图案。
甫一出现,便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灵光!
整个地下交易会场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喧嚣的交易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那道暗金色灵光之上,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冥夜眸光也在此刻微微一凝,强悍无匹的神识悄然探出。
他的神识毫无阻碍地触碰那道暗金色灵光,瞬间便感受到了其中蕴藏的古老禁制与道韵,绝非寻常宝物所能比拟。
这股道韵沉稳悠远,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暗金色灵光缓缓散去,一块一尺见方、泛黄褶皱的兽皮地图,静静悬浮在拍卖台中央。
地图材质看似普通,实则是由百万年前的上古虚空兽皮炼制而成,历经岁月侵蚀却未曾腐朽。
表面用暗金色的神血勾勒出模糊的地图纹路,纹路之中,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地图之上,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以及三处禁制节点闪烁着神秘符纹,其余之处,皆是一片模糊的空白,透着无尽的神秘与凶险。
单是这一块神秘兽皮地图,便让在场所有修士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微微震颤,仿佛在直面一位无上强者,源自血脉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冥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上古极武符文上,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惊色。
他不动声色地指尖微曲,轻轻摩挲着储物戒,在他储物戒中,有着一枚静默沉睡的漆黑兽骨。
那兽骨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镌刻着与这地图之上同源的诡异骨纹,气息更是如出一辙,皆是带着万古虚空的苍凉与空寂!
正是当初收服万宝行之后,影噬长老从万宝行宝库中带回的漆黑兽骨。
冥夜此刻心中虽翻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顶层包厢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起身,随即一步踏出,直接无视了包厢的隔绝禁制,凭空出现在拍卖台之上。
此人一身灰布长衫,衣衫陈旧,布满褶皱,身形佝偻,满头白发如雪。
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交错,腐朽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随时都会灯枯油尽。
见此身影,黑市交易会的主事艳姬眸中并无半分意外,反倒快步上前,身姿温婉地对着老者盈盈一礼,语气恭敬至极。
“凌苍前辈,多年未见,您老身子依旧硬朗。此番登台,可是有要事?”
全场修士皆是哗然!
谁都知晓,这万灵城黑市交易会背后有顶尖强者坐镇,艳姬眼界极高,寻常强者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如今竟对这位老者如此礼遇,足见老者身份之恐怖!
凌苍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今日取一物,寻人合作,不妨碍交易会规矩。”
艳姬当即欠身退至一旁,再无半分阻拦之意。
凌苍乃是屹立中央大陆数万年的老怪,与交易会守护强者亦是旧识,此番举动并无恶意,她自然不会阻拦。
也就在此时,一道浩瀚如山的威压从交易会场深处席卷而来。
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踏出,周身融界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正是这地下交易会场的守护强者!
他目光落在凌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无半分阻拦之意,反而拱手示意:
“凌苍老友,多年未见,想不到你竟还在中央大陆东部逗留。”
两人相识万年,乃是莫逆之交,当年一同在葬神大陆东部闯荡,交情极深。
也正因如此,凌苍无视会场禁制登台,这位守护强者才会丝毫未加阻拦。
只是对于凌苍登台的目的,锦袍镇守心中满是疑惑。
他与凌苍相识万年,从未听过对方提及什么特殊宝物,更不知晓今日这般阵仗是为何故。
凌苍对着老友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做解释。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数百间包厢,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老夫凌苍。”
“今日拿出此物,并非为了交换宝物,而是为了寻同道,求合作。”
他抬手指向拍卖台上的神秘兽皮地图,声音带着历经数千年沧桑的疲惫与执着。
“此物,乃是百万年前,葬神大陆第一强者,断空尊者洞府的核心地图!”
“断空尊者?!”
“竟是断空尊者!我的天,这可是上古传说中的无上存在啊!”
“百万年前的顶尖强者,一人屠戮百名同阶修士而不败的传奇,竟然真的留下了传承洞府!”
凌苍的话音刚落,整个地下交易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一旁的锦袍守护者更是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与凌苍相识数万年,朝夕相处都有过,却从未从对方口中听过断空洞府半个字!
更没想到,这位老友手中,竟然握着传说中万古难求的断空尊者洞府核心地图!
所有包厢内的修士都激动得浑身颤抖,站起身来,死死盯着拍卖台上的神秘兽皮地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
百万年前的葬神大陆,诞生过无数震古烁今的无上强者,而断空尊者,便是葬神大陆最具传奇色彩、战力最逆天的强者,没有之一!
凌苍看着全场躁动的修士,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历经磨难的苦涩。
“老夫探寻这断空洞府,已有三千七百余年。”
“这断空洞府,每三百年方能开启一次,开启时辰不足一个时辰,错过便要再等三百年!”
“数万年间,老夫寻遍大陆角落,集齐了地图碎片,邀过无数同道好友,次次奔赴虚空裂隙中的洞府所在地。”
“可那洞府之外的阵法禁制,早已超越了葬神大陆的极限,霸道无匹,一步一杀,一念一亡!”
“三千七百年间,老夫九次探寻洞府,跟随老夫的同道好友,共计九十三人,无一幸存,尽数陨落在杀阵之中,连神魂都未曾留下。”
“老夫数次濒死,燃烧寿元、自爆灵宝才侥幸逃生,最终也只保留下这最后一块核心地图,其余尽数遗失在虚空裂隙之内。”
说到此处,凌苍的身体微微颤抖,周身衰败的气息愈发浓重。
他望着全场修士,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夫寿元,已然走到尽头,所剩时日,不足百年!”
“而距离断空洞府下一次开启,就在三个月之后,这是老夫此生最后一次机会!”
“若此生再无法踏入断空洞府,即便飞升灵界,老夫也心有不甘,抱憾终生!”
“那洞府之中,藏有断空尊者的毕生传承,而老夫所求,唯有其中的秘典《极武战经》!”
“至于洞府内其余的宝物、灵药、秘法、资源,老夫丝毫不取,尽数归合作者所有!”
“洞府杀阵太过强横,绝非一人之力可破。
老夫观此地群贤毕至,皆为一方强者,若愿同心协力,共破杀阵,非但生机大增,传承亦可人人有份!”
“但凡懂阵法、能破禁、修为达融界境及以上的同道,皆可与老夫同行,共探万古传承!”
洛轻影将冥夜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当即凑近几分,轻声为冥夜解释起来。
“阿夜,这断空尊者,乃是百万年前葬神大陆的绝世天骄,也是上古时期,最逆天的肉身至尊。”
“他出身微末,无门无派,无名师指点,仅凭一枚意外获得的残缺玉简,从凡人境一步步崛起。
修行不过千年,便踏足凝界境巅峰,成为葬神大陆的顶尖战力,堪称万古第一妖孽。”
“传说他在机缘巧合下,意外获得了上古神魔的至高秘典《极武战经》。”
“此秘典专修肉身,可开启修士一百零八处秘穴,每开启一穴,战力便暴涨十倍,堪称逆天至极!”
“也正因这部秘典,为他引来了杀身之祸,最赫赫有名的一战,便是被一百三十七位凝界境修士围杀!”
“他的妻子乃是上古顶尖圣地的亲传弟子,却暗中出卖了他的行踪,才引来这场绝杀。”
“那一百三十七人,皆是上古圣地的宗主、长老,个个身怀本命灵宝,修炼顶级功法。”
“联手之下,足以横扫整个大陆,却被断空尊者仅凭一人之力尽数斩杀,无一人生还!”
“那一战过后,断空尊者名声大噪,一时无两。”
“他在飞升灵界之前,在葬神大陆的虚空裂隙之中,打造了一座断空洞府。
他将毕生所学、所有珍藏尽数藏于洞府之中,其中便藏着完整的《极武战经》与开启秘穴的无上秘法。”
“断空尊者在飞升之际,将洞府彻底封印,设下九重绝杀大阵,唯有集齐洞府地图,方能找到入口。”
“百万年来,无数修士疯狂寻找断空洞府的踪迹,却都因地图不全、禁制太强,最终饮恨陨落。”
“谁也没想到,这传说中的洞府地图,竟然会出现在今日的万灵城黑市交易会中!”
冥夜静静听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一人独战百名同阶修士,还能尽数斩杀,这等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同阶修士之间,道基、修为、灵力相差无几,以一敌十已是极限,以一敌百,还能全胜,这等战绩,足以称得上是万古唯一!
即便是亿万年前的上古神魔,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更让冥夜心动的是,这《极武战经》乃是无上肉身秘典,开启秘穴便可暴涨战力。
即便与他的修行路数不同,却能作为绝佳的战力增幅手段!
他如今修为卡在关键节点,若是能习得开启秘穴之法,肉身强度与战力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暴涨。
到时候,无论是面对万劫神庭,或是即将破封而出的上古神魔残魂,他都将更加有底气面对。
而且断空尊者的洞府之中,定然藏着上古修士的修行核心奥秘,这对于如今血影阁的弟子来说,无疑是逆天改命的无上至宝!
更重要的是,那地图上的符文,与他手中漆黑兽骨的骨纹同源,这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秘密!
冥夜的心中,已然生出了强烈的探寻之意,但他深谙藏拙之道,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击着灵木杖。
凌苍的话语,带着数千年的执着与临终前的孤注一掷,响彻整个地下交易会场。
而断空尊者的逆天传承、洞府宝物尽数平分的承诺,直接点燃了全场修士的狂热!
修炼一途,若能破开渡劫境壁障,踏入九阶渡劫境的刹那,雷劫便会如期而至,这是天地对渡劫境修士的第一道考验。
待修士稳扎稳打修至渡劫境九层巅峰,便可引动灵界接引通道,顺理成章飞升灵界,这也是绝大多数渡劫境修士的最终归途。
然而在渡劫境九层巅峰之上,还藏着归源、融界、凝界三大伪境界,这三道门槛绝非寻常修士可触及。
唯有血脉天赋冠绝古今,或是手握逆天机缘之辈,方能叩开伪境界大门,且血脉天赋愈是卓绝,在三大伪境界中便能走得愈远。
能踏足此境者,更是个个心智如铁、毅力惊天,皆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
这三大伪境界绝非无用之功,于修士飞升灵界后的修行之路,有着逆天裨益,战力更是远超寻常飞升者,道基强弱便是最直观的差距。
归源境初期修士飞升,道基比渡劫境九层巅峰直接飞升者强横一倍,中期翻至两倍,巅峰则达三倍。
融界境初期道基强四倍,中期五倍,巅峰更是直逼六倍。
至于凝界境,已是万中无一的至高伪境,初期道基强七倍,中期八倍,巅峰之时,道基强度竟是渡劫境九层巅峰飞升者的九倍之巨!
这般天骄人物,在葬神大陆皆是呼风唤雨、镇压一方的巨擘,他们大多不愿即刻飞升。
只因在人界已是登顶的存在,一朝飞升灵界,便会跌落至最底层,这般落差,纵是绝世修士也难以接受。
故而无数修士即便触达自身极限,也甘愿滞留人界,潜心打磨道基,拖延飞升之期。
可人界终究有修炼桎梏,凝界境巅峰便是人界修为的终极天花板。
天道不容此等逆天生灵久留人界,一旦修至凝界境巅峰,灵界便会启动强制接引,留给修士在人界的时间寥寥无几。
凝界境巅峰的战力,早已逾越人界承载极限,足以打破生灵生存秩序。
便如洛轻影,如今已是凝界境巅峰,仅余不到十年光阴可留人界,若是逾期强留,便会被天道视作人界秩序的威胁,降下毁灭天罚雷劫。
当然,天地间总有特例。
极少数生灵修至凝界境巅峰,仍能安然留人界。
这类存在要么身怀不为人知的逆天秘法,要么手握镇压天道的无上秘宝。
在葬神大陆,冥夜所知的便有青墟子、万劫神庭那位神秘的魔神尊主,皆是此等逆天人物。
拍卖台上,凌苍看着全场沸腾的修士,朗声道:
“老夫知晓洞府杀阵凶险,可断空尊者传承万古难遇,诸位皆是一方强者,若同心协力,定能破阵而入!”
“今日但凡符合条件者,皆可同行,老夫一视同仁!”
话音未落,全场包厢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无数修士纵身踏出包厢,归源境、融界境的威压交织碰撞,所有人都面露狂热,争先恐后地报名同行。
谁也不愿错过这逆天机缘,杀阵的凶险在传承面前,早已被抛诸脑后!
一旁的锦袍镇守也上前一步,对着凌苍朗声开口:
“凌苍老友,你瞒得我好苦!相识万年,竟不知你手握断空洞府地图!”
“老夫修至融界境巅峰千年,却再也无法更进一步,老夫也愿同行,共探断空洞府!”
凌苍看着这位旧友,眼中闪过一丝歉意,郑重颔首:
“此事事关重大,老夫此前不敢泄露半分,还望老友见谅。有你相助,此行破阵把握大增。”
而此刻,全场修士也反应过来一个残酷的事实。
凌苍当着交易会数百号人的面,将断空洞府的秘密全盘托出,这秘密,已然再也无法隐藏!
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都得知了三百年一启的断空洞府即将开启,得知了洞府内藏着断空尊者的毕生传承!
他们不可能装作不知,更不可能放弃这万古难遇的机缘!
即便凌苍只邀请融界境及以上的强者,在场的融界境之下的修士,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有甚者,已经暗中捏碎传讯玉符,将这个惊天消息传回自己的家族、宗门、势力,通知了自己的好友、长辈前来汇合!
用不了多久,整个中央大陆都会得知断空洞府即将开启的消息,无数隐藏的老怪、宗门天骄、散修强者都会蜂拥而至!
这已经不是几个人的合作探寻,而是整个东部大陆强者的盛宴,亦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杀戮盛宴!
凌苍身为活了数万年的老怪,自然深知此理。
他看着全场躁动的修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融界境巅峰的威压,笼罩整个会场。
“诸位!老夫知晓,秘密既已公开,便再也无法隐藏!”
“断空洞府三百年一启,机缘在前,无人能拒,老夫也无权阻拦任何人前往!”
“无论是融界境强者,还是归源境、渡劫境修士,亦或是后续赶来的各大势力、宗门家族之人,愿往者,皆可同行!”
“但丑话先说在前头!”
“洞府九重绝杀大阵,一步一杀,一念一亡,老夫九次探寻,九十三位好友尽数陨落,无一生还!”
“此行前往虚空裂隙,探寻断空洞府,生死勿论,各安天命!”
“洞府内的传承、宝物,各凭本事争夺,老夫只取《极武战经》,其余一切,不问不管!”
“若是怕死,大可就此离去,安度余生;若是不怕死,想要搏一场逆天机缘,便随我一同前往!”
此言一出,全场修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热!
机缘本就是险中求!
断空尊者的传承,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即便身死道消,也挡不住他们追求巅峰的脚步!
无数修士嘶吼着回应,声浪几乎掀翻整个地下交易会场。
“愿往!生死勿论,各安天命!”
“共探断空洞府,夺万古传承!”
“就算是死,也要搏一场机缘!”
凌苍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本就只是想寻强者合作破阵,如今秘密公开,人多固然杂乱,却也能汇聚更多力量破阵,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就在此时,冥夜所在的包厢之中,一道苍老沙哑、却沉稳如岳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地下交易会场。
“老夫对阵法禁制也略有一些心得,愿与诸位同行,探寻断空洞府。”
一语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冥夜所在的包厢,眼中满是惊讶!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方才以神魔残兵交换刀意卷轴的神秘老者,竟然还精通阵道!
拍卖台上的凌苍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对着冥夜所在的包厢郑重拱手,语气郑重而诚恳。
“道友精通阵道,正是此行急需之人,有道友同行,老夫荣幸之至!”
冥夜并未现身,依旧端坐于包厢之内,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传出,平淡无波。
“老夫并非孤身一人,身边还有两位同伴,亦可同行,共助破阵。”
说着,冥夜抬手一挥,包厢内的隔绝禁制微微松动,仅让洛轻影与紫瞳的身影气息隐约透出,并未释放任何修为威压。
洛轻影温婉而立,周身透着内敛的气息;紫瞳抱着小黑,一双紫眸澄澈,却暗藏看破虚妄的瞳术,能精准辨识阵法破绽。
凌苍与在场众强者感受到这两道截然不同却皆为顶尖的气息,皆是面露喜色。
“居然是修炼瞳术的强者,能看破阵法破绽!看来此行破阵,又多几分把握!”
一位融界境巅峰的凌苍、一位融界境巅峰的会场守护者、一位阵道大能、一位瞳术天骄,再加上全场数百位修士,以及后续即将赶来的各大势力强者。
这般阵容,堪称浩浩荡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探寻断空洞府的队伍!
凌苍看着整装待发的众修士,朗声道:“诸位道友,既然大家同心,那此事便就此敲定!”
“三月后的今日,我等在万灵城城外十里的断云崖集结,商议具体事宜,随后便出发,前往虚空裂隙,共探断空洞府!”
“好!共探古府!”
全场修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天,整个地下交易会场都为之震颤!
这场席卷全场的黑市交易会,最终以断空尊者洞府地图的出世、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都清楚,从今日起,一场席卷整个中央大陆东部的惊天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冥夜端坐于包厢之内,浑浊的老眼望向会场的各个包厢,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
断空尊者的洞府,《极武战经》的秘典,肉身秘穴的奥秘,还有那与漆黑兽骨同源的符文秘密,这一切,都是他提升实力的绝佳机缘。
而他抛出的青铜断剑诱饵,也早已埋下,只待离开这地下交易会场,蛰伏在黑暗中的万劫神庭暗探,必会现身。
机缘与猎杀,双线并行。
这场万灵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第527章 暗蚀截杀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后半夜的万灵城内城,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连街边的晶石灯,都变得昏昏沉沉,散发出微弱的昏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路面。
地下交易秘境之中,最后一件拍品尘埃落定,艳姬娇媚的声音缓缓响彻全场,宣告着本次黑市交易会正式落幕。
“诸位同道,本次交易会到此结束,望诸位归途平安,我们下次再会。”
话音落下,秘境中央的巨型拍卖台缓缓降下,四周包厢之内,一道道压抑了整晚的气息悄然涌动。
藏在包厢之中的数百位修士,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按照来时的次序,依次起身离场。
所有人都头戴兜帽,身披深色长袍,将自身形貌、气息彻底掩藏,哪怕是相熟之人,此刻也装作互不相识,步履匆匆,神色戒备。
在这龙蛇混杂的地下黑市,怀璧其罪的道理,无人不知。
但凡身上带着宝物离开,随时都可能沦为他人猎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宝物易主的下场。
众人穿过重重回廊,沿着来时的幽深甬道,依次走出那扇十丈高的万年玄铁大门。
门口两名归源境初期的守卫,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离场之人。
穿过嶙峋假山,走出气派恢宏的黑市庄园,数百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朝着万灵城各个方向飞掠而去。
有人专挑偏僻小巷穿行,有人施展敛息术藏入人群阴影,有人故意绕路折返,试图摆脱可能存在的跟踪,人人心怀鬼胎,个个谨小慎微。
冥夜三人一兽,混在离场的人群末尾,丝毫不起眼。
从内城城西到外城,足足八百里路程。
若是全速赶路,以冥夜和洛轻影的修为,不过瞬息之间便能抵达。
可冥夜却刻意放慢了脚步,一副老迈无力、步履蹒跚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外城方向挪动。
“老爷,这夜路难行,咱们走慢些无妨。”
洛轻影压低声音,苍老的嗓音沙哑干涩,暗中却用神识与冥夜交流,“身后已经有尾巴跟上了,数量不少。”
冥夜微微点头,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猩红,快得转瞬即逝。
“无妨,本就是引他们出来。”
他今晚抛出青铜断剑和清玄聚源丹,本就是要钓出这些藏在暗处的鼠辈。
紫瞳眨了眨紫色的眼眸,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小手轻轻摸了摸肩头的小黑:
“等会儿要不要我和小黑直接出手?这些坏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小黑从紫瞳肩头抬起头,小爪子挥了挥,露出尖尖的爪尖,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不急。”
冥夜摆了摆手,“等走到内外城交界的偏僻处,再动手,免得惊扰了旁人,节外生枝。”
一行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的尾随者,始终保持着数百丈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十几道隐晦的贪婪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着他们的行踪。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发深沉。
八百里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方才行至一半。
这里是万灵城内城与外城衔接的交界带,虽依然地处主城疆域之内,却属于巡卫罕至、权责模糊的灰色真空地带。
街巷纵横交错、巷道曲折幽深,两侧皆是规制规整的僻静商号与修士驿馆,入夜便门户紧锁、帘幕低垂。
街边晶石灯只零星亮着几盏,光线昏昧黯淡,将人影拉得狭长疏离。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骤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紧接着,浓郁到极致的灰雾,如同地下涌出的潮水,瞬间铺满整条大街!
不过瞬息之间,方圆百丈内,便被灰蒙蒙的雾气彻底笼罩,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三尺,哪怕是神识探查,都被灰雾层层阻隔。
整个世界只剩下无尽的灰雾,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灰雾切割成一方独立的死域。
“咦?这雾怎么来得这么蹊跷?”
冥夜拄着拐杖,苍老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脚步微微一顿,暗中却早已将阵法波动探查得一清二楚。
洛轻影影与抱着小黑的紫瞳也同时停下脚步,看似警惕地环顾四周,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戏谑。
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他们就感知到了阵法的波动,也清楚这是身后的尾随者布下的困阵,却依旧装作毫不知情,若无其事地踏入了大雾之中。
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洛轻影佝偻着身子,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无力:“是啊,这雾邪门得很,咱们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这里。”
她演得惟妙惟肖,完全是一副年老体衰、察觉异常却无力应对的老朽模样。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
一道道破风之声,骤然从大雾的各个角落炸响!
紧接着,十几道身穿黑色紧身衣、头戴狰狞鬼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大雾中踏出。
脚尖点地,瞬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冥夜、洛轻影、紫瞳和小黑,死死围在中央!
这些人周身散发着阴寒刺骨的杀气,气息凝练,一看就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角色,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戾。
冥夜的神识一扫,瞬间将这些人的修为探查得一清二楚。
十七人之中,有两人修为达到了归源境后期!
四人,是归源境初期!
剩下的十一人,修为都在渡劫境七层、八层不等!
这样一股力量,放在东荒,已然算得上是一流战力,寻常修士遇到,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为首的两名归源境后期杀手,身材高大,鬼面下的双眼闪烁着凶光,上前一步,周身威压轰然爆发,压得空气都发出轻微的爆鸣。
“老东西,别装了!”
为首的杀手声音冰冷沙哑,如同淬了毒的刀刃,“交出你手中的上古神魔残兵,还有清玄聚源丹,老夫可以饶你全尸!”
另一名归源境后期杀手更是满脸不屑,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还以为敢在地下交易会亮出重宝的是什么狠角色,原来只是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也敢招摇过市?”
“听闻你在交易会上,还冒充什么阵法大师,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连我们布下迷魂杀阵都看不穿,还主动踏入阵中,简直是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周围的十五名杀手纷纷哄笑起来,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在他们看来,冥夜一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洛轻影扮作的老妪,浑身瑟瑟发抖,仿佛被这股威压吓得魂不附体,声音哆嗦不止: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此地乃是城内,竟敢公然拦路截杀,就不怕城卫追责吗?”
“城卫?”
为首的杀手仰天大笑,声音里满是戏谑,“这内外城交界的荒僻之地,杀了你们,扔去乱葬岗喂凶兽,谁会知道?
老东西,少废话,三息之内,不交出宝物,我便将你这小丫头抓起来,受尽折磨,再抽魂炼魄!”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紫瞳顿时怒了,小眉头一皱,刚要动手,却被冥夜一个眼神制止。
冥夜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身旁的洛轻影,轻轻递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
一直佝偻着背、看似弱不禁风的洛轻影,骤然动了!
她那看似苍老无力的手,猛地一挥!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从她掌心骤然爆发!
一枚三寸大小的金色圆球,瞬间飞射而出,迎风便涨,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百丈大小的暗金色光幕,横亘在天地之间!
日金轮!
这光幕之上,符文缭绕,神光璀璨,散发着无上的威压,如同天幕坠落,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冥夜、紫瞳、小黑,以及那十七名杀手,全部包裹其中!
空间被彻底封锁,内外隔绝,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泄露出去!
“灵宝?!”
“这老妪居然拥有这等至宝!”
为首的两名归源境后期杀手,脸色骤然大变,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
他们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普通老者,却没想到……!
然而,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两道身影,已然如同闪电般窜了出去!
一道是紫瞳!
一道是小黑!
“受死吧!”
紫瞳娇喝一声,小小的身躯之中,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场所有杀手,连她的残影都无法捕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已窜至身前!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巨响,瞬间响彻封闭的空间!
归源境初期的杀手,在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她一拳一个,直接轰飞出去,浑身骨骼寸断,口吐鲜血,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渡劫境七层、八层的杀手更是不堪一击,连紫瞳的衣角都碰不到,便被凌厉的气劲扫中,瘫软在地,浑身经脉尽断,修为直接废去!
而小黑,更是凶悍至极!
它从紫瞳肩头跃下,浑身黑毛倒竖,獠牙外露,利爪泛着寒芒,瞬息之间,两名归源境后期杀手便被直接拍倒在地,无法动弹!
快!
快到极致!
碾压性的战力,让这十七名杀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
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十七名杀手,此刻全部瘫倒在地,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场中娇俏的紫瞳,以及那只看似不起眼的小宠兽,心脏狂跳不止,如同见了鬼神一般!
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
一只毫不起眼的小宠兽!
居然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就将他们十七人全部轻易制服!
他们连对方的身影都没看清,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彻底败了!
悔意,如同滔天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原以为这是一场手到擒来的掠夺,却没想到,他们才是那自投罗网的猎物!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首的归源境后期杀手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看着冥夜和洛轻影,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冥夜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身躯。
脸上的皱纹瞬间消失,花白的须发褪去,原本俊朗冷冽的面容显露出来。
周身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宛若天威般的无上威压!
那威压,如同太古山岳轰然压下,让在场所有杀手都感觉喘不过气,神魂都在瑟瑟发抖!
洛轻影也恢复了原本的绝世容颜,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哪里还有半分老妪的模样,月金轮悬浮在她周身,神光缭绕,威严无双。
紫瞳和小黑回到冥夜身旁,小脸上满是轻松,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冥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杀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聒噪。”
他根本懒得与这些跳梁小丑废话,直接偏过头,对着紫瞳淡淡道:“处理了,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好嘞,公子!”
紫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小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缓步走到那两名归源后期峰杀手面前。
她蹲下身子,粉嫩的小手轻轻按在其中一名杀手的额头,小巧的嘴唇缓缓张开,露出两颗尖尖的、泛着紫芒的獠牙。
嗤啦!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紫瞳体内爆发而出!
那名归源境后期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浑身的精血便如同江河决堤,被紫瞳疯狂吸入体内!
不过瞬息之间,这名气息雄厚的归源境后期杀手,便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干尸,生机彻底断绝,连神魂都被一并吞噬!
另一名归源境后期杀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嘶吼,却发现自己被威压锁定,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紫瞳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小手再次按了下去。
同样的吞噬,再次上演!
第二名归源境后期杀手,也瞬间变成了干尸,精血被吸得一干二净!
在吞噬精血的同时,紫瞳也读取了两人的灵魂记忆,将他们的来历、目的,探查得一清二楚。
片刻之后,紫瞳站起身,拍了拍小手,对着冥夜汇报道:
“公子,这些人不是万劫神庭的人,是一个叫做‘暗蚀’的杀手组织的成员。”
“中央大陆上,这类杀手组织多如牛毛,只是这个暗蚀组织实力一般,根本无法与大陆第一杀手组织血影阁相提并论。”
“其中有一个渡劫境的杀手,今晚也去了地下交易会,亲眼看到你拿出了清玄聚源丹和青铜断剑。
此人猜测你手中有重宝,所以提前通知了组织的人,在这里布下迷魂杀阵,想要围杀我们,夺取宝物。”
听到这话,冥夜的眼神越发冰冷。
原本想引出万劫神庭的暗子,却不曾想,引来的是这些见财起意的货色。
“既然没有其他价值,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冥夜淡淡地说道。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
轰!
一团猩红无比的血焰,瞬间从他掌心爆发而出!
猩红血焰飞出,瞬间落在地上那十五名还活着的杀手身上!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封闭空间!
血焰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扑灭,瞬间吞噬他们的身躯,焚烧他们的神魂!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十七名杀手,连同那两具干尸,全部被血焰彻底焚烬,连一点骨灰都没有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紫瞳见状,小手一挥,将地上散落的十七枚储物戒全部收了起来。
这些杀手常年刀口舔血,手中定然藏着不少修炼资源,正好收入囊中,聊胜于无。
洛轻影玉手一挥,日月金轮瞬间缩小,飞回她的掌心,百丈暗金色光幕也随之缓缓消散。
弥漫在大街上的大雾,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的景物再次恢复如初,依旧是僻静幽深的街巷,死寂的夜色,仿佛刚才的一场围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冥夜看了一眼四周,淡淡道:“走吧,回万灵楼。”
三人一兽,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三道流光,全速朝着外城方向赶去。
外城的万灵楼客栈,依旧亮着微弱的灯火,值守的伙计早已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归来。
冥夜一行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房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今晚之事,虽然解决了暗蚀组织,但难免不会引来其他觊觎者。”
洛轻影看着冥夜,轻声叮嘱,“清玄聚源丹乃是九阶上品灵丹,青铜断剑又是上古神魔残兵,太过惹眼,估计还会有人铤而走险。”
“我知道。”
冥夜点了点头,“一枚聚源丹,一柄残剑,足够吊一些人的起胃口了。”
“轻影,我刚在交易会上换来的刀意卷轴,看似普通,却藏着隐晦的恐怖刀意,我需要进入血珠空间研究一番。”
洛轻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叮嘱道:
“那你务必小心,若是察觉异常,立刻退出,切勿逞强,神识受损可不是小事。”
“嗯。”
冥夜应了一声,转头对着紫瞳和小黑道:“你们陪着轻影,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院落,哪怕是客栈掌柜,也不许进来打扰。”
“放心吧公子!”
紫瞳重重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我和小黑一定守好,谁来都不让进!”
小黑也挥了挥小爪子,跃上紫瞳肩膀,竖起耳朵,警惕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交代完毕,冥夜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的血光,身躯瞬间消失在房间。
血珠空间,如今已渐渐形成了一方独立的小世界雏形。
内部灵气浓郁到极致,如同液态般在天地间流淌。
他缓缓伸出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卷在交易会上换来的刀意卷轴。
这卷轴泛黄破旧,表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丝毫气息流露,看起来就像是凡间的普通画卷,毫不起眼。
卷轴正面,用墨色字迹写着数行古拙小字:
凡刀逐胜,霸刀求灭,
无妄之刀,只求一真。
真在锋,真在骨,真在逆命不屈。
不以杀意为刀,
不以戾气为芒,
不以胜负为念。
动则苍穹震,静则万古寂。
字迹平平无奇,没有半点灵力加持,冥夜反复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超凡之处。
若不是冥夜的神识强大,察觉到卷轴内部藏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恐怖至极的刀意,他绝不会耗费大量资源将其拍下。
“就是这卷东西,居然能让我都感觉到一丝危险……”
冥夜盯着手中的刀意卷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如今的修为,战力早已站在葬神大陆顶峰,神识强度更是超越凝界境极限,寻常宝物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更别说让他感觉到危险。
这刀意卷轴,定然藏着惊天秘密!
想到这里,冥夜不再迟疑。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一点点地探入了这卷刀意卷轴之中!
嗡!
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卷轴内部的瞬间,一篇玄奥古朴的经文缓缓浮现,经文字迹缥缈如烟,似藏着天地至理。
可还未等他看清半分,一道惊天的刀意,骤然从卷轴深处爆发而出。
那刀意,太过恐怖!
太过霸道!
太过狂暴!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刀,如同斩碎星辰的无上之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冥夜探入的神识,狠狠劈落而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
刹那间,冥夜只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被一柄无上魔刀直接劈中!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心神!
那是一种直面死亡、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
仿佛下一刻,他的神识就会被这道刀意彻底劈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好!”
冥夜心中大惊,魂都差点飞了,第一时间想要将神识退出卷轴!
可还是慢了一丝!
噗……!
一口滚烫的精血,直接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身前的地面之上,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洞,化作一缕缕血雾升腾!
他的神识,在这道狂暴刀意的轰击之下,直接受了不轻的创伤,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神魂被生生撕裂!
若非他神识强大,远超同阶修士,退出得及时,此刻的他,已然彻底陨落在这道刀意之下,神魂俱灭!
冥夜猛地睁开双眼!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沉稳的气息,此刻变得紊乱至极!
他下意识想要回想方才瞥见的经文,可脑海中空空如也。
别说完整字句,就连一丝半点的文字轮廓、经文意蕴都记不起,仿佛那只是神识受创产生的虚幻泡影。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到底是什么刀意?!”
“居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冥夜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感受着体内受损的神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刀意卷轴,内部居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刀意!
若是他再晚退出半息,后果不堪设想!
这刀意,究竟是出自哪位无上刀修之手?
是上古刀道大能?
还是从灵界流落下来的?
亦或是,来自更高级别的位面?
冥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但同时,他的眼中,也燃起了浓浓的兴趣与渴望!
越是恐怖的刀意,就代表着这卷卷轴的价值越高!
若是能将这道刀意彻底参悟,融会贯通,融入自己的刀法之中,他的战力,定然会再次暴涨,突破现有的极限,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哪怕此刻神识受创,冥夜的心中,也没有丝毫后悔,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擦拭掉嘴角的精血,再次盘膝坐好,双手掐诀,开始运转体内的血脉之力。
血珠空间边缘的浓稠血雾,如同疯狂的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流转,不断滋养着他受伤的神识,修复着神识上的裂痕。
一丝丝温和的血焰,包裹着受损的神识,疼痛感渐渐减轻。
而那卷刀意卷轴,则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古朴无华,却如同一块绝世瑰宝,散发着无尽的诱惑,等待着他再次去探索,去参悟,去掌控这道惊天刀意!
冥夜闭上双眼,一边修复神识,一边默默感受着卷轴中残留的一丝刀意。
哪怕只是一丝余韵,都霸道绝伦,让他心神震颤。
他知道,这卷刀意卷轴,将会成为他战力飙升的最大机缘!
第528章 齐聚万灵
血珠空间内,浓稠如液态的灵气缓缓流淌,带着滋养神魂与肉身的温润之力。
盘膝悬浮在半空的冥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光晕。
此前因神识受创而紊乱的气息,此刻已然尽数平复。
他双目紧闭,苍白的面色早已恢复往日的冷冽。
唯有眉心处那血色火焰印记时不时微微闪烁,无声昭示着他正持续运转血脉之力,一点点修复着神识深处最后一丝细微裂痕。
上一次被无妄刀意重创,险些神魂崩碎的经历,并未让他心生退意。
反倒经此一遭,他那被识海神秘小鼎反复淬炼、早因常年修炼玄冥镇狱劲浸透了彻骨寒冰属性的幽蓝色灵魂,变得愈发深邃厚重。
整整三日三夜,他未曾动过分毫。
全神贯注地以血珠空间的本源之力,配合自身血焰,一点点温养、淬炼受损的神识。
灵魂之上,原本被刀意劈出的裂痕,此刻已然尽数愈合。
甚至连神识本身,都比此前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他的灵魂强度本就远超凝界境巅峰修士,如今更是再进一步,较原本的强悍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当最后一丝温润的血力融入神魂,冥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猩红瞳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随即又迅速敛去,重归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垂眸看向静静躺在掌心的无妄刀意卷轴。
泛黄破旧的卷轴依旧古朴无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卷凡物。
可只有冥夜清楚,这看似普通的卷轴之内,藏着一道足以毁天灭地、让他都心生忌惮的恐怖刀意。
越是无法触碰,他心中的渴望便越是浓烈。
他很清楚,这卷刀意卷轴的价值,远超他在交易会上换来的任何一件宝物。
甚至比起断空尊者的传承,都未必逊色多少。
若是能彻底参悟其中的无妄刀意,他的刀道修为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就连如今卡在融界境巅峰的灵力瓶颈,都有可能借此一举突破。
深吸一口气,冥夜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绝不会再贸然将大量神识探入卷轴之中。
他眉心微微一动,那道血色火焰印记瞬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微光,随即从印记深处,分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细上百倍的神识之力。
这缕神识微弱到极致,如同风中飘絮,小心翼翼地朝着卷轴靠近。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在这缕神识之外,裹上了一层血焰,以此抵御可能出现的刀意冲击。
神识缓缓触碰到卷轴的表层。
就在这一瞬间,那道沉寂在卷轴深处的无妄刀意,仿佛被惊醒的太古凶兽,骤然爆发!
一道极致凝练、霸道到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意,顺着那缕神识,瞬间反噬而来!
噗!
哪怕只是一丝刀意余波,也瞬间将他裹着血焰的神识震得粉碎。
一股细微却刺骨的刺痛,顺着神魂蔓延开来。
冥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他猛地稳住心神,强行切断了与那缕碎裂神识的联系,才没有让刀意进一步侵蚀他的神魂本源。
“好恐怖的刀意。”
冥夜低声呢喃,血眸之中满是骇然。
他已经将神识压缩到了极致,甚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依旧连卷轴的表层都无法突破,就被这道刀意直接震碎了神识。
这道刀意的等级,已然远远超出了他如今能够触碰的范畴。
哪怕是他见过的最强刀修,其刀意与这无妄刀意相比,也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闭目调息了片刻,待神魂的刺痛稍稍缓解,便再次开始了尝试。
这一次,他换了方法。
将自己参悟多年的刀道意境,融入那缕细微的神识之中。
试图以同频的刀意,与卷轴内的无妄刀意产生共鸣,缓缓渗透进去。
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神识刚刚触碰到卷轴,那道霸道无匹的刀意便再次爆发。
如同巍峨山岳碾压蝼蚁,瞬间便将他的刀意与神识一同碾碎。
神魂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一天一夜,冥夜接连尝试了十七次。
他换了无数种方法。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神识被无情震碎,神魂一次次承受着刀意的反噬。
到最后,哪怕他的神识已经足够凝练坚韧,可每一次分出的神识,依旧会被那道霸道的无妄刀意直接彻底湮灭。
面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看着掌心的卷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有着绝对的清醒。
他很清楚,这无妄刀意,绝非他如今的境界能够强行参悟的。
这卷轴就像是一座尘封的宝库,他手中没有对应的钥匙。
若是一味地用蛮力去砸,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宝库没打开,自己反倒被坍塌的墙壁砸得粉身碎骨。
再试下去,不仅无法触碰到卷轴的核心,反而会让他的神魂遭受不可逆的重创。
甚至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罢了,暂且放下吧。”
冥夜轻声自语,缓缓将刀意卷轴收入储物戒中。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更不是明知必死还要一意孤行的莽夫。
机缘就在那里,不会跑掉。
等他的修为再进一步,刀道造诣再深一层,神魂强度再上一个台阶,总有一天,能彻底解开这卷轴的秘密,掌控这道惊天的无妄刀意。
心念一动,周身的血色光晕缓缓散去。
冥夜的身影,瞬间便从血珠空间之中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然回到了万灵楼客栈小院的房间之内。
房间里立着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灵晶灯。内嵌的灵晶柔光流转,静静驱散着房间里的昏暗。
窗边的软榻上,洛轻影正静静端坐。
她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裙,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妆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察觉到冥夜的气息,洛轻影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上浓浓的关切。
她起身快步走到冥夜面前,玉手轻轻抬起,拂去他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夜,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没事了吧?”
“无妨,一点小伤,早已修复好了。”
冥夜牢牢握住她微凉的玉手,微微摇头,冷硬的眉眼尽数柔和下来,开口的语气满是温软。
“只是那刀意卷轴太过玄奥,以我如今的实力,还无法参悟,只能暂且放下。”
洛轻影闻言,轻轻松了口气。
随即又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面色:
“没事就好,修为可以慢慢提升,你可千万不能逞强,若是神识出了大事,我……”
话说到一半,她便停了下来,眸子里满是后怕。
“我没事的,放心吧。”
冥夜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窗外。
外面的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下来,街边晶石灯的光晕,透过窗棂照了进来。
他微微挑眉:“我进入血珠空间,一共过去了多久?”
“整整七天了。”
洛轻影轻声答道。
随即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阿夜,你闭关的这七天,整个万灵城,乃至整个中央大陆东部,都已经翻天了。”
“哦?”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是断空尊者洞府的消息,传开了?”
“何止是传开了。”
洛轻影轻笑一声,拉着他走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泡好的灵茶。
缓缓说道:“凌苍在交易会上拿出断空洞府地图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万灵城。”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万灵城,传遍了周边数十个城池。”
“现在整个中央大陆东部,都知道断空尊者洞府,将在三个月后现世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七天里,万灵城可谓是热闹非凡。”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城门从早到晚就没有关过。”
“现在外城、内城所有的客栈、驿馆,哪怕是最偏僻的小店,都已经全部爆满了。”
“就连内城那些废弃了多年的宅院,都被人用高价租了下来。”
“晚来一步的修士,甚至只能在城外的山林里落脚。”
“来的这些修士,就没有一个是弱者。”
洛轻影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凝重。
“最低的,都是九阶渡劫境的修士。”
“归源境的强者,现在在街上随处可见。”
“就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融界境老怪,这七天里,就已经现身了不下三十位。”
“甚至有传闻,有几位已经隐世了上万年的凝界境老怪物,也隐姓埋名,悄悄潜入了万灵城。”
“所有人,都是冲着三个月后开启的断空洞府传承来的。”
冥夜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断空尊者,那是百万年前葬神大陆公认的第一强者。
一人独战一百三十七位同阶凝界境修士,还能尽数斩杀,无一人生还。
这等逆天的战绩,万古以来,就没有几人能做到。
他的毕生传承,还有那部每开启一处人体秘穴、便能够让战力十倍暴涨的《极武战经》,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修士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险中求富贵。
哪一次逆天机缘的背后,不是尸山血海,不是九死一生?
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哪个修士,会因为危险,就放弃一步登天的机会。
人性的贪婪,永远比对死亡的恐惧,更加强大。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断空洞府外有着九重绝杀大阵。
凌苍九次探寻,九十三位同道尽数陨落,无一生还。
也依旧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毕竟,谁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天选之人。
哪怕得不到断空尊者的衣钵传承,万一能在洞府里捡到一件上古灵宝,一枚逆天丹药,一部顶尖功法。
就足以让自己的修为暴涨,少走千年的弯路。
“万象帝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冥夜抿了一口灵液,淡淡开口问道。
“万象帝国的皇室,早就被惊动了。”
洛轻影答道。
“三天前,万象帝国直接下了圣旨,从皇城调来了三万精锐城防军,全部进驻内城与外城。
城防军日夜在街上巡逻,维持秩序。带队的,是五位归源境初期的统领。
甚至连万象帝国的一位亲王,都亲自坐镇万灵城。
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涌入的高阶修士,在城里闹出大乱子。
不过,也多亏了万象帝国背后站着天渊皇朝这尊庞然大物。”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哪怕现在万灵城里龙蛇混杂,各路强者云集,也没人真的敢在城里肆无忌惮地动手。
这几天,虽然也偶尔有修士因为争抢宅院、宝物,发生摩擦。
但都是小打小闹,没人敢在城里大规模厮杀,更没人敢触动万象帝国的规矩。
前几天,有两个归源境初期修士,因为争抢一处内城的宅院,在城里大打出手。
结果直接被城防军拿下,当众废了修为,赶出了万灵城。
从那之后,就更没人敢乱来了。”
冥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天渊皇朝,那是统治着整个中央大陆的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
哪怕是隐世的融界境老怪,也不敢轻易招惹。
万象帝国作为天渊皇朝下属的附属国,背后有这尊大佛撑腰,自然能镇住场子。
“对了,阿夜。”
洛轻影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这几天,有不少势力都在打探我们的消息。”
“毕竟交易会上,你当众拿出了神魔残兵,还说自己精通阵道,要和凌苍一同前往断空洞府。”
“不少势力都派人在全城寻找,想拉拢我们,和我们组队同行。”
“也有不少不怀好意的人,暗中盯着相关的消息,想打我们手里宝物的主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
“只不过我们提前布下的隐匿阵法隔绝了所有气息与踪迹,这些人就算把整个万灵城翻了个遍,也根本查不到我们的落脚之处。
更没人知道,我们就住在万灵楼的这座小院里。”
冥夜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不用理会。”
他很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
他在交易会上展露的东西,无论是上古神魔残兵,还是九阶上品的清玄聚源丹。
都足以引来无数人的觊觎。
现在这些人只是满城打探,四处搜寻。
等断空洞府之行结束,若是他真的从洞府里拿到了好处。
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
冥夜三人一兽,便一直待在万灵楼的院落之中,闭门不出,潜修苦练。
再也没有踏出过院门一步。
整个万灵城,因为两个多月后即将开启的断空洞府,变得越来越喧嚣,越来越躁动。
可这座布下了层层隐匿与隔绝阵法的小小院落,却像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哪怕外面人声鼎沸、暗流涌动,院内也始终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几人修炼时的气息被阵法彻底锁死,没有半分外泄。
洛轻影的房间里,她盘膝坐在玉榻之上,双目紧闭。
绝美的容颜上,满是专注与沉静。
她如今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凝界境巅峰,站在了人界修为的天花板上。
再也无法在境界上更进一步。
天道规则的压制,让她最多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留在人界。
若是逾期强留,便会引来毁灭天罚。
可她没有丝毫的焦躁。
反而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打磨道基、凝聚法则雏形之上。
丹田之内,两道光晕,正缓缓环绕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阴阳之形。
那是日金轮与月金轮。
双轮静静悬浮在丹田深处,没有释放出丝毫的威压。
却在她的心神温养之下,不断地与她的元神、道基相融。
日金轮温润内敛,不断吸收着天地间的日精月华,淬炼着自身的本源。
让它的防御之力,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月金轮锋芒暗藏,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与她的噬灵血火经不断交融。
刃口的切割之力,变得越来越恐怖。
双轮阴阳相济,气息交融,与她的元神彻底绑定。
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完成攻防转换,发挥出远超寻常道器的威力。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血色灵力,正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
一丝丝细密的血色纹路,在灵力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噬灵血焰的法则雏形,是她未来飞升灵界之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一遍遍地研习着噬灵血火经,不断地打磨着自己的道基。
将丹田之内的噬灵血焰,一点点壮大,一点点提纯。
哪怕境界无法提升,她的底蕴,她的战力,也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之中,变得越来越深厚,越来越恐怖。
她很清楚,自己留在人界的时间不多了。
她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变得更强。
帮冥夜扫清更多的障碍,替他扛下更多的危险。
哪怕未来飞升灵界,他们也才有足够的实力,在灵界站稳脚跟。
隔壁的房间之中,紫瞳和小黑,也在拼了命地修炼。
床榻上,紫瞳盘膝而坐,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
粉嫩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倔强。
她的掌心,托着几滴猩红的本命精血,宛若燃烧的血色火焰。
每一滴都散发着恐怖而醇厚的血脉威压,正是冥夜给她的十滴本命精血。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只小心翼翼地炼化了三滴。
此刻,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催动着自己的血脉之力,小心翼翼地将掌心的一滴本命精血,缓缓吸入体内。
精血入体的瞬间,一股霸道无比的恐怖焚灭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在她纤细的经脉之中炸开。
紫瞳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哼。
那可是冥夜的本命精血,蕴含着他最本源的血脉之力。
哪怕只是一滴,对于紫瞳来说,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滋养,同时也有着极大的反噬。
稍有不慎,就会被霸道的血脉之力冲碎经脉,甚至爆体而亡。
可她没有丝毫退缩。
不断地运转着功法,用自己的血脉之力,一点点包裹住那滴狂暴的精血。
将其拆解、炼化,缓缓融入自己的本源血脉之中。
在冥夜本命精血的滋养之下,她体内的血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一点点淬炼,一点点变得强大。
她的紫眸深处,隐隐有着蝠翼虚影缓缓流转。
周身的气息,也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之中,稳步提升着。
她幻瞳迷蝠一族的本命瞳术,其核心乃是登峰造极的幻术之道,最擅凭空织造真假难辨的幻境世界。
随着血脉之力的持续淬炼,这门本命瞳术也变得愈发精妙、深不可测。
不仅能更轻易地勘破阵法破绽、看穿修士修为虚实,更能以紫眸为引,一念之间织就天衣无缝的幻境世界。
小到干扰对手心神流转、制造一瞬的认知偏差,大到将人完全拖入她构筑的虚妄天地。
无论是无边的恐惧、极致的痛苦,还是足以乱真的厮杀场景,皆能随心幻化。
哪怕是修为超越她的修士,稍有不慎也会心神失守、深陷其中。
她心里很清楚,冥夜给她这十滴本命精血,是为了让她变得更强。
她不想做那个只会拖后腿,一直被保护在身后的小丫头。
她想成为能和洛轻影姐姐一样,能站在公子身边,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所以,哪怕炼化精血的过程再痛苦。
哪怕经脉一次次被血脉之力撕裂、重塑。
她也从未喊过一声苦,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旁边的桌上,小黑正趴在那里。
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浑身的毛发都倒竖了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双红宝石般的瞳眸里,满是倔强。
它正在炼化上古玄蛇的精血。
玄汐当初给它的三滴上古玄蛇精血,它到现在,也只炼化了第一滴的十分之一。
不是它不努力,而是这上古玄蛇的精血,实在是太过霸道,太过恐怖。
那是来自上古顶尖凶兽的本源血脉,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滴,对于如今的小黑来说,都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每一次炼化,那股霸道的血脉之力,都会在它的体内疯狂肆虐。
像是无数把尖刀,在刮着它的经脉,啃噬着它的骨骼。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哪怕是成年的凶兽,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可小黑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随着它不断运转灵力炼化,周身漆黑的毛发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幽冥火焰。
火焰跳动间,没有灼热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蚀骨的阴寒。
不断地淬炼着它的肉身,也在一点点中和着玄蛇精血的狂暴之力。
它咬着牙,不断地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丹田内的那滴精血。
一点点地剥离其中的血脉之力,融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在玄蛇精血的缓慢滋养之下,小黑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它的体型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只巴掌大小的小兽。
可它身上的毛发,却变得越来越黑亮,越来越坚硬。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内敛,越来越厚重。
偶尔泄露出的一丝上古凶兽威压,足以让凝界境后期的修士,都心神发紧。
它时不时会睁开眼,看一眼旁边正在刻苦修炼的紫瞳。
然后又立刻闭上眼,咬着牙继续炼化精血。
它不想被紫瞳落下太多。
更不想在断空洞府里,只能躲在紫瞳的怀里。
它要变得更强,要能保护主人,成为主人身边最锋利的爪牙。
而院落最深处的房间里,冥夜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
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整个人如同一块沉寂的万古寒石。
唯有指尖,偶尔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蒙气流流转。
他正在运转玄冥镇狱劲,打磨自己的至寒领域——冥寂寒狱。
这股力量太过恐怖。
一旦不受控制地外泄,足以在瞬息之间,将整座万灵城彻底冰封冻结。
连城中的数千万生灵,都会在无声无息之间,被冻碎神魂,归于死寂。
所以,冥夜自始至终,都将这股无色极寒之力,死死控制在自身三尺以内,不敢有半分外泄。
早在来万灵城之前,他便已经能将这足以冰封天地的冥寂寒狱,尽数压缩到一掌之内,凝聚于方寸之间。
可极致的压缩,也带来了极致的掌控难题。
此前,他对这压缩到极致的掌中领域,掌控力远未达到圆满,运转之间滞涩无比,如同拖拽着万钧山岳。
稍有不慎,那被强行锁在方寸之间的狂暴极寒之力,便会冲破禁锢,失控爆发。
此前数次压缩,他便因这份掌控的疏漏,在催动领域的关键时刻险些崩解,更险些让极寒之力反噬自身,伤及道基。
而这一次,他要做的,便是彻底磨平这份滞涩,将这掌中冥寂寒狱的掌控力,打磨至圆融无碍、收放自如的境界,彻底根除失控爆发的隐患。
这难度,丝毫不亚于初次将领域压缩至方寸之间。
领域的本质,是修士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与掌控。
将整片领域压缩到一掌之内,本就是在强行扭曲自身掌控的极寒与寂灭规则。
而要让这被极致压缩、随时可能暴走的规则之力,如臂使指般随心而动,更是要对极寒规则之力有着刻入骨髓的理解与掌控。
稍有不慎,便会导致领域崩解,遭到反噬。
轻则神魂受创,修为倒退,重则道基破碎,修为尽废,甚至直接身死道消。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冥夜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
他一次次催动掌心的冥寂寒狱,试图让那股狂暴的极寒之力,顺着自己的心意流转、收放。
可每次催动到极致,那股被锁在方寸之间的力量,便会如同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疯狂反噬,随时都有冲破禁锢、彻底失控的风险。
好几次,极寒之力险些冲破他掌心的束缚,他只能拼尽全力,运转玄冥镇狱劲,一次次将暴走的力量强行压回领域核心。
哪怕经脉被极寒之力冻得寸寸僵硬,连神魂都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也从未停下。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静下心来,复盘自己的操作。
加深对寂灭与极寒规则的理解,微调自身灵力运转的轨迹,打磨对每一缕极寒之力的细微掌控。
然后再次开始尝试。
一次又一次,失败,总结,再尝试。
他掌心的那片灰蒙虚无,依旧是一掌大小,未曾再有半分缩减,可里面翻涌的极寒之力,却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凝练。
此前那股随时可能冲破禁锢、失控爆发的狂暴气息,正在一点点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内敛、却又随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的圆融。
他对冥寂寒狱的理解,对玄冥镇狱劲的掌控,对极寒与寂灭规则的参悟,也在这个过程中,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极寒,从来都不是一味地压缩、一味地狂暴。
不是冻结肉身,不是冰封天地。
而是寂灭一切生机,凝滞一切规则。
让时间、空间、灵力、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永恒的静止,归于虚无。
唯有彻底掌控这份寂灭之力,让它收放由心、不滞不涩,哪怕压缩到极致,也不会有半分失控的风险,才能将这冥寂寒狱的威力,发挥到真正的极致。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断空尊者洞府开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可整个万灵城的躁动,却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修士,从中央大陆的各个角落,涌入这座城池。
街上随处可见身着不同宗门服饰、来自不同势力的高阶修士。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断空洞府的消息。
或是交换着手中的宝物,或是拉拢着熟悉的队友,或是打探着各路强者的消息。
无数的修士,都在这座城池里积蓄力量,做着最后的准备。
等待着三个月之期到来的那一天,奔赴断云崖,前往虚空裂隙,争夺那万古唯一的逆天机缘。
这段时间里,整个万灵城对冥夜一行人的搜寻从未停止,各路势力暗地里排查着城中的每一处客栈、宅院,却始终一无所获。
冥夜几人布下的阵法太过精妙,不仅能隔绝神识探查、隐匿气息,甚至能扭曲外界的感知。
也正因如此,他们得以在全城的喧嚣与躁动之中,守住了一方绝对的安静,不受任何打扰地完成着最后的修炼与准备。
院落之中,依旧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安静。
冥夜三人一兽,依旧在日复一日地潜修。
洛轻影在打磨道基,凝聚法则,温养日月金轮。
紫瞳在炼化本命精血,觉醒血脉,精进瞳术。
小黑在炼化上古玄蛇精血,淬炼肉身,积蓄力量。
冥夜则在运转玄冥镇狱劲,不断打磨掌中冥寂寒狱的掌控力。
将那恐怖的极寒领域之力,死死锁在方寸之间,一点点朝着圆融无碍、收放自如的境界靠近。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地提升自己。
所有人都在为三个月后的断空洞府之行,做着万全的准备。
他们很清楚。
三个月后的断空洞府,不仅是一场逆天机缘的盛宴。
更是一场尸山血海的杀戮之争。
唯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在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之中,站稳脚跟,夺得机缘,活着回来。
万灵城的风,越来越急。
无数强者汇聚于此,暗流汹涌,风云汇聚。
一场关乎生死与机缘的惊天博弈,正在悄然酝酿。
只待三个月之期一到,便会彻底拉开序幕。
第529章 小院风波
距离断空尊者洞府开启,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万灵城的喧嚣与躁动,已然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从中央大陆四面八方涌来的修士,如同奔涌的潮水,源源不断地灌入这座城池。
城门处从清晨到深夜,始终排着看不到尽头的长队,身着各色服饰、气息各异的修士摩肩接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断空洞府传承的渴望与野心。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万灵城的人口,又暴涨了近三成。
别说是外城、内城的客栈驿馆,早已连一间空余的柴房都找不到。
就连城外方圆百里的山林、河谷,都被晚来的修士们占得满满当当。
随处可见临时搭建的洞府、帐篷,三五成群的修士聚在一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绷紧神经。
为了争夺一块能临时落脚、背风隐蔽的空地,每天都有修士大打出手,甚至爆发生死厮杀。
怀璧其罪的道理,所有人都懂。
在这龙蛇混杂、强者云集的地界,若是连个安稳的落脚之地都没有,夜里修炼时被人偷袭、夺宝灭口,简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也正因如此,万灵城内但凡能遮风挡雨、有阵法防护的住处,价格都翻了百倍千倍,依旧是有价无市。
外城最偏僻、最简陋的下等客房,如今的价格,都比平日里内城的上等套房还要贵上十倍。
可即便如此,依旧是一房难求。
万灵楼客栈,作为外城数一数二的顶级客栈,自然更是无数势力眼中的香饽饽。
只是客栈内所有的客房,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订满,就连掌柜自己休息的后院房间,都被人用天价求购。
而此刻,客栈最深处、布下了层层隐匿与防护阵法的独立小院之中。
冥夜盘膝坐在房间的床榻之上,双目紧闭。
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整个人如同一块沉寂的磐石,与周遭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唯有他的掌心,一片灰蒙虚无的领域静静悬浮,大小不过一掌,里面却翻涌着足以冰封天地、寂灭万物的极寒之力。
只是这股曾经狂暴到随时可能失控的力量,此刻却温顺得如同溪流,随着他的心意,在方寸之间缓缓流转,收放自如,圆融无碍。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日夜打磨,他终于将冥寂寒狱彻底掌控。
哪怕是将这足以冰封整座万灵城的领域之力,压缩到针尖大小,也不会再有半分失控的风险。
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将寂灭极寒的规则之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而他丹田的极寒灵力,也在这个过程中,再次被淬炼更加精纯。
原本就处于融界境巅峰的灵力,此刻愈发凝练厚重。
冥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猩红,随即迅速敛去,重归平静。
他抬手散去掌心的冥寂寒狱,目光落在窗外。
小院之中一片安静,隔壁的房间里,洛轻影、紫瞳和小黑的气息平稳悠长,依旧在潜心修炼,为即将到来的断空洞府之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也就在这时,小院的阵法,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触动。
是他提前留下的暗号,只有江寻知道。
冥夜心念一动,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容貌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瞬息之间变回了当初刚入万灵城时,那个相貌普通、气质憨厚,看起来就像是个常年走南闯北的中年商人模样。
他随手撤去了小院门口的阵法禁制,淡淡开口:“进来吧。”
话音落下,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青色短衫、脸上带着几分精明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正是江寻。
此刻的江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紧张,脚步匆匆,走到冥夜面前,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致:“见过前辈。”
距离上次冥夜找他,让他帮忙打探万灵城内外来势力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几乎跑断了腿,动用了自己在万灵城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人脉和关系,挖空了心思,才把涌入万灵城的各大势力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商人,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大人物。
出手更是阔绰无比,随便给的小费,都比他辛辛苦苦一整年赚的还要多。
只要把这件事办好了,对方随便漏点好处,就足够他少奋斗几十年。
“坐吧。”
冥夜指了指院中的石凳,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
江寻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了半个身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开口汇报起来。
“回前辈,这半个月,涌入万灵城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小的不敢有丝毫懈怠,把能打探到的,全都整理清楚了。”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率先报出了最顶级的那一批势力。
“天渊皇城来了不少顶级家族,慕容家、张家、庞家,这三大家族,都是皇城之中数一数二的顶尖势力,底蕴深不可测,每一家都有融界境巅峰坐镇。”
“这次来的,都是各家的核心嫡系,带队的都是融界境巅峰的老祖,随行的弟子,最差的都是归源境初期,一个个眼高于顶,刚到万灵城,就被万象帝国的人接进皇城里面去了。”
冥夜坐在那里,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这些在旁人看来足以震动整个万象帝国的顶级家族,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而已。
江寻见状,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
“然后是天枢书院,这次也来了人。”
“带队的是两位融界境巅峰的长老,随行的还有三名归源境巅峰的天才弟子,以及一位融界境初期的核心弟子。”
“天枢书院作为中央大陆最顶尖的书院之一,门内弟子遍布整个皇朝,影响力极大,这次来的,都是书院里的顶尖战力,同样被接进了皇城。”
说到这里,江寻的语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公子,最重磅的是,这次连天渊皇朝的皇室,都派人来了!”
“而且来的阵容,极其恐怖!”
“有两位融界境后期修为的皇室老祖,还有一位融界境巅峰修为的老祖亲自坐镇!”
“随行的,还有天渊皇朝的太子,龙天绝!”
“这位太子殿下,可是了不得,年龄不过百岁,就已经是融界境初期的修为。”
江寻的语气里,满是对这位皇朝太子的敬畏。
而坐在他对面的冥夜,听到“龙天绝”三个字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晦、莫名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根本没有让江寻察觉到分毫。
当年在东荒血影阁,这位皇朝太子,当初可是被吓得灰溜溜地逃回了中央大陆。
没想到时隔两年,这位太子殿下,居然也来了这万灵城。
看来,断空尊者的传承,就连天渊皇朝的皇室,也动了心。
江寻丝毫没有察觉到冥夜的异样,依旧在认认真真地汇报着。
“除了皇城来的这些势力,周边一些城池的顶级势力,也有不少前来。”
“摩罗城的顶级势力方家、千屿城的乔家、魁星城的雷家、火烈城的牧家……
这些在各自城池一手遮天的顶级势力,这次都齐聚而来,带队的全都是融界境的老祖,没有一个是弱者。”
“这些势力,也大多都被万象帝国妥善安排了,要么进了皇城,要么包下了内城的整座客栈宅院。”
说到这里,江寻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了几分,报出了几个让他都心生忌惮的宗门势力。
“公子,这次来的宗门势力,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首先是太初血殿的旁系血家,这次是由血家老祖血惊羽亲自带队,血惊羽可是太初血殿的太上长老之一,实打实的融界境巅峰强者。
据说已经隐世了上万年,这次居然亲自出山了,整个万灵城,都因为他的到来震动了好久。”
这句话一出,冥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刹那的惊讶。
血惊羽。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数年前在东荒,这位太初血殿的太上长老,前往东荒镇压兽潮,被神秘黑袍人重伤,结果被他镇压,直接转化成了自己的血傀。
血惊羽被转化之后,便达到了冥渊境,经过数年的血脉淬炼,他如今至少有着凝界境后期的战力。
只是这丝惊讶,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的模样,没有让江寻看出任何端倪。
江寻依旧在继续汇报,丝毫没有停顿。
“然后是玄阴宗,这次也是宗门高层亲自带队,来的人里,还有玄阴宗宗主的掌上明珠,司幽荧。”
“说起司幽荧,那也是中央大陆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女,年纪不过百岁,就已经达到了归源境中期的修为,和太初血殿洛轻影圣女齐名。”
“而且她天生阴眼,能号令阴灵,驭使百鬼,一身玄阴功法修炼到了极致,同阶修士,很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听到这里,冥夜的心里,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惊讶。
百岁之龄,归源境中期。
这份天赋,确实算得上是顶尖。
要知道,司幽荧比洛轻影,也就大上三十岁左右。
洛轻影如果按部就班地修炼,以她的天赋,如今恐怕最多也就归源境初期的修为,可能还要略逊于司幽荧。
此女的天赋,确实不容小觑。
江寻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的敬畏,越来越浓。
“还有血影总阁,这次来的阵容,也极其恐怖。”
“带队的是血影阁总阁阁主的次子,梦惊蛰。”
“说起这梦惊蛰,绝对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天骄,修炼至今,不过一个甲子,修为就已经达到了融界境中期!”
“要知道,很多修炼了数万年的老怪物,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融界境中期的门槛。
而梦惊蛰,六十年就做到了,整个中央大陆,都找不出几个能和他相比的!”
江寻的语气里,满是对梦惊蛰的崇拜与敬畏。
而冥夜的瞳孔,却是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波澜。
梦惊蛰。
这个名字,他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血影阁总阁的少主梦惊云,带着一众强者,前往东荒,想要吞并他掌控的东荒血影分阁。
在血影阁受挫之后,秘密传递消息回中央大陆血影总阁,请来了实力更强的梦惊蛰。
结果被他派遣夜行天,带着赤焚、赤妖两位血裔,将其引出云州城,在断天山脉被打得重伤濒死,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中央大陆。
他本以为,此子就算不死,修为也会大损,道基受损,这辈子都难有寸进。
没想到,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对方不仅伤势痊愈,而且居然也到了万灵城。
这份底蕴和韧性,确实远超他的预料。
看来,这中央大陆的天骄,确实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江寻丝毫不知道冥夜心里的波澜,依旧在如数家珍地汇报着。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隐世的顶级宗门,这次也都派人来了。”
“还有镇岳武府,这个宗门,是数万年前天渊皇朝的先祖亲手建立。
如今虽然已经自立门户,听调不听宣,但和皇朝的关系依旧千丝万缕,实力深不可测,这次也是宗门长老带队,来了不少核心弟子。”
“还有丹王阁、寂月洞天、归一道宗、寒渊剑庐、空明禅院、落星观……这些平日里连踪迹都找不到的隐世宗门,这次居然全都派人来了万灵城!”
“尤其是寒渊剑庐的剑修,还有落星观的占星师,一个出剑便石破天惊,一个能观星象窥天机,平日里根本没人敢招惹,这次居然也为了断空洞府的传承,集体出世了。”
江寻一口气说完这些,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显然是被这些汇聚到万灵城的恐怖势力,吓得不轻。
他活了三十年,在万灵城土生土长,从来没见过万灵城汇聚过这么多的顶级强者。
别说是融界境的老祖,平日里就算是归源境的强者,在万灵城都算得上是顶尖人物,难得一见。
可现在,归源境的修士在街上随处可见,融界境的老怪物都冒出来了上百位,甚至连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凝界境老怪物,都悄悄潜入了不少。
这万灵城,现在简直就是一座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他喘了口气,看着冥夜,继续补充道:
“前辈,除了这些顶级势力,还有数不清的一流势力,从中央大陆的各个角落涌过来,大多都是由归源境的修士带队,里面九阶渡劫境的强者,更是多如牛毛。”
“那些顶级势力,万象帝国不敢得罪,全都安排进了皇城,或者内城的顶级宅院。
可这些一流势力,数量太多,万象帝国根本安排不过来,现在整个内外城,早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这半个月,为了争抢客栈房间、宅院,每天都在发生冲突,城防军杀了不少闹事的人,都压不住。”
汇报完所有的消息,江寻便恭恭敬敬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等着冥夜的吩咐。
他能感觉到,自己说完这么多惊天动地的消息,对面的这位前辈,居然从头到尾,气息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仿佛这些足以让整个万象帝国震动的大事,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份定力,更是让江寻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冥夜听完所有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眸中神色平静,心里却已经对如今万灵城的局势,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断空尊者的传承,还有那部《极武战经》,果然还是引来了整个中央大陆各方势力的觊觎。
这么多顶级势力汇聚,这么多天骄、老怪物齐聚,这一趟断空洞府之行,注定是一场尸山血海的厮杀。
机缘,从来都是与风险并存。
越是凶险,就代表着里面的传承,越是逆天。
他抬眸看向江寻,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辛苦你了,这些消息,很有用。”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翻,一个储物袋出现在掌心,轻轻推到了江寻面前。
“这里面是一千极品灵石,算是给你的辛苦费。”
“后续若是有什么重要的动静,尤其是关于断空洞府,还有这些顶级势力的异动,随时过来汇报给我。”
江寻听到“一千极品灵石”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整个人都懵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连忙开口,声音都在发抖:“前……前辈,您……您说多少?”
“一千极品灵石。”
冥夜淡淡重复了一遍,“拿着吧,这段时间,你也跑了不少路,动用了不少人脉,这些是你应得的。”
江寻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个储物袋,指尖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储物袋里那一千枚散发着浓郁灵气、光芒璀璨的极品灵石。
真的是一千枚!
不是一千中品,也不是一千上品,是一千极品灵石!
对于他一个五阶撼天境的导修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极品灵石,也不超过百枚。
现在,眼前这位前辈,随手就给了他一千枚!
江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猛地站起身,对着冥夜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感激: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前辈大恩,江寻没齿难忘!以后前辈有任何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江寻也万死不辞!绝对不会有半分推辞!”
他太清楚这一千极品灵石意味着什么了。
有了这笔灵石,他不仅能买到梦寐以求的功法和法宝,甚至能请动强者指点,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份恩情,对他来说,简直比天还大。
冥夜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如此,你只要帮我把消息打探清楚,就够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免得被人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前辈说的是!”
江寻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储物袋贴身藏好,藏在了最里面的衣服里,生怕被人看到。
他又对着冥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脚步轻快,却又无比谨慎地退出了小院,轻轻关上了院门,很快便消失在了客栈的走廊里。
江寻走后,小院再次恢复了安静。
冥夜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血惊羽的到来,梦惊蛰的恢复,龙天绝的现身,还有这么多隐世宗门的齐聚……
这万灵城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他抬手一挥,重新布好了小院的阵法禁制,隔绝了所有的气息与探查,随即转身回了房间,继续闭目修炼。
距离断空洞府开启,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以万全的准备,迎接这场注定席卷整个中央大陆的风暴。
时间,又悄然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万灵城的局势,变得愈发混乱。
涌入城池的修士,依旧没有减少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多。
为了争抢住处的冲突,也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惨烈。
甚至有两个一流势力,为了争抢内城的一座废弃宅院,直接爆发了大规模的厮杀。
双方各有十几位归源境修士出手,打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万象帝国的城防军出动,五位归源境巅峰统领联手,才勉强将双方镇压下去。
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那些为了一处安稳住处而红了眼的修士。
毕竟,在这鱼龙混杂、杀机四伏的万灵城,没有一处带阵法防护的住处,夜里修炼,就等于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而万灵楼客栈,作为外城最好的客栈之一,自然更是成了无数势力眼中的香饽饽。
这七天里,不知道有多少势力,找上门来,甚至愿意出百倍的价格,求购一间房。
可客栈里早就已经人满为患,根本没有空余。
唯一还能空出来的,就只有冥夜一行人包下的这座独立小院。
只是掌柜的心里很清楚,能一口气包下一年独立小院,出手阔绰,身上还带着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顶级阵法的人,绝对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哪怕那些势力出的价格再高,他也不敢上门去劝冥夜让出院子。
可他的隐忍,终究还是没能持续多久。
这天下午,夕阳西下,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落在客栈的院子里。
原本安静的客栈大堂,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拍桌巨响,伴随着桌椅碎裂的脆响,还有客栈伙计惊慌失措的求饶声。
只见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身着锦衣华服、面色倨傲的李昊。
他是青炎城李家的少主。
青炎城与万灵城同属万象平原,相隔不过万里,是周边地域数一数二的一流势力,家族内有融界境老祖坐镇,在万象平原极有话语权。
李昊带着人刚进万灵城,就跑遍了内城所有客栈,都没能找到一处有空余房间。
最后才带着人来到外城的万灵楼,想着这里好歹是外城顶级客栈,说不定还有空余的房间。
客栈掌柜连忙堆着笑迎了上去,还没等开口,就被李昊一把推开。
他一脚踩在碎裂的木桌上,冷冷扫了掌柜一眼,语气嚣张到了极致:
“少废话,本公子要你们客栈最好的独立小院,立刻腾出来,价钱随便你开。”
掌柜的脸色瞬间苦了下来,连忙弯腰作揖,苦着脸解释:
“李公子,实在是对不住,小店所有的客房,包括柴房、储物间都已经全部住满,真的没有空余的房间,更别说独立的院落了啊!”
“没有?”
李昊眉头一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戾气,抬手一挥,一股灵力瞬间爆发,将旁边的整张柜台劈成了两半。
“整个万灵城谁不知道你万灵楼有八座独立小院?你跟本公子说没有?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身侧那位须发皆白、面色阴鸷的老者,也上前一步,周身释放出一丝归源境巅峰的威压,瞬间压得整个大堂的人都喘不过气来,掌柜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老者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我家少主耐心有限,三息之内,要么腾出院子,要么,老夫拆了你这破客栈,废了你全身修为。”
恐怖的威压笼罩之下,掌柜的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一个劲地重复着“真的没有了”。
大堂里的住客和伙计,全都吓得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中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厮,被这股杀气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生怕李昊迁怒于众人,脑子一热,哆哆嗦嗦地开口喊了一句:
“李少……少爷!有!还有一处院子!”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昊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小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说来听听,要是敢骗本公子,本公子拔了你的舌头。”
那小厮吓得腿都软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指着客栈后院的方向,颤声说道:
“在……在客栈最里面,还有一座独立小院,布了阵法,被……被三个外地来的客人包了一整年。
就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中年商人,带着两个女眷,平时门都不出……”
他也是看冥夜几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全是生面孔,又是外地来的,觉得没什么靠山,这才敢说出来,想着先把眼前这尊煞神哄住再说。
李昊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哈哈大笑起来,一脚踹开身前的碎木,对着那小厮摆了摆手:“好!做得好!回头本公子赏你十块中品灵石!”
说完,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掌柜,眼神阴鸷:“带路!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占着本公子看上的院子。”
掌柜的脸色瞬间更白了,想要拒绝,可对上老者那满是杀意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哭丧着脸,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带着李昊一行人,朝着客栈最深处的小院走去。
很快,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冥夜所在的小院门口。
看着紧闭的院门,还有院门周围那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上前一步,抬手便打出一道凝练的灵力,狠狠砸在了小院的阵法之上。
嗡……
一声轻响,小院的阵法瞬间被触发,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微微震动了一下,便迅速恢复了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散出去,更别说被破开了。
老者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小院,布下的阵法居然这么坚固,他随手一击,竟连一丝裂痕都没打出来。
可也仅此而已,在他看来,这阵法顶多也就是能挡住归源境初期的攻击,在他这个归源境巅峰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冷哼一声,对着院门内冷声喝道:“里面的人滚出来!识相的,立刻收拾东西滚出院子,不然,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旁边的护卫也扯着嗓子,跟着嚣张地大喊起来,语气里满是蛮横。
院子里,原本正在闭目修炼的冥夜,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他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懒得理会。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直接找上门来,还敢攻击他布下的阵法。
他缓缓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普通中年商人的模样,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他缓步走到门口,随手撤去了院门处的阵法禁制,伸手,拉开了院门。
院门打开,李昊一行人,瞬间就看到了站在门后的冥夜。
看到冥夜那副普通的模样,身上连一丝灵力气息都没有,李昊眼中的轻蔑,瞬间更浓了。
他还以为,能布下那样的阵法,包下一整年独立小院的,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居然就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商人。
这种人,在万灵城,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李昊抱着胳膊,抬着下巴,用鼻孔看着冥夜,颐指气使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傲慢:
“本公子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立刻收拾好你的东西,从这座院子里滚出去。”
“你之前付的房钱,本公子十倍赔给你,再额外给你五百上品灵石,算是给你的补偿,够你赚的了。”
“别给脸不要脸,识相的,就赶紧滚,别耽误本公子入住。”
他身后的一众护卫,也都一个个目露凶光,死死地盯着冥夜,只要李昊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冲上去,把冥夜从院子里扔出去。
跟在后面的掌柜,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心里只能暗自祈祷,希望这位客人能识相一点,赶紧让出院子,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李昊这嚣张跋扈的要求,冥夜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昊,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付了房钱,租期未到,这院子,就是我的。”
“不让。”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让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昊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随即,脸上便涌起了浓浓的怒火。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商人,居然敢拒绝他!
在这万象平原周边,谁敢不给他们李家面子?
“你说什么?”
李昊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冥夜,眼神阴鸷,咬牙切齿地开口,“本公子给你脸了是吧?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
“我告诉你,这院落,今天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不然的话,本公子让你走不出这万灵城!”
他身侧的那位归源境巅峰的老者,也上前一步,周身瞬间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冥夜狠狠压了过去。
老者眼神冰冷地看着冥夜,语气里满是警告:
“小子,我家少主给你补偿,给你台阶下,你最好识相一点。”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为了一间院子,丢了性命,废了修为,得不偿失。”
“三息之内,立刻滚出院子,否则,老夫不介意,亲自出手,把你扔出去!”
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
周围客房里的住客,早就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纷纷打开房门,远远地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好奇与幸灾乐祸。
看到老者释放出归源境巅峰的威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冥夜的目光里,也充满了同情。
归源境巅峰的强者,在这外城,绝对是顶尖的战力。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商人,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瘫倒在地的恐怖威压,冥夜却依旧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纹丝不动,仿佛那股威压,对他来说,不过是拂面的清风而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火药桶。
李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冥夜,怒声咆哮:
“找死!给本公子废了他!把他的四肢打断,扔到大街上去!”
“我倒要看看,嘴硬的骨头,能不能硬得过本公子的刀!”
随着李昊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八个渡劫境巅峰的护卫,瞬间动了!
八人齐齐怒吼一声,周身灵力瞬间爆发,尽数灌注到手中的上品灵器长刀之上。
刀身瞬间泛起璀璨的寒光,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齐齐朝着冥夜劈了过来!
他们虽然只是护卫,但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出手狠辣无比,一出手,就是朝着冥夜的四肢砍去,显然是真的要废了冥夜!
万灵楼客栈本就布有万象帝国统一设置的城池联动防护阵法,能抵消大部分外泄的灵力冲击。
这八人也怕动静太大引来城防军,因此将所有力量都死死凝聚在刀刃之上,只针对冥夜一人,绝不会波及周遭建筑。
周围围观的住客,都发出了一阵惊呼,不少人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这个普通的商人,面对八个渡劫境巅峰的护卫,绝对是毫无反抗之力,下场只会凄惨无比。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面对八柄带着凌厉刀气劈来的上品灵器长刀,冥夜站在原地,脚步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催动丝毫的灵力,身形骤然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已经化作了肉眼难辨的流光,在八人之间穿梭而过。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别说是那八个渡劫境巅峰的护卫,就连一旁的归源境巅峰老者,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根本没看清冥夜的具体动作!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咔嚓咔嚓”的脆响,接连不断地响彻整个院子!
那八柄灌注了渡劫境巅峰灵力的上品灵器长刀,竟被冥夜徒手生生拍碎。
围观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倒吸凉气,满脸骇然。
徒手捏碎上品灵器!
这是什么概念?!
上品灵器的坚硬程度,就算是融界境的炼体修士,也未必敢徒手硬接上品灵器的全力劈砍,更别说直接徒手捏碎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八声闷哼同时响起。
那八个渡劫境巅峰的护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撞在胸口,浑身骨骼瞬间寸断。
丹田内的灵力直接被震得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小院阵法的光罩上,又被弹落在地。
一口口鲜血喷涌而出,连站都站不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仅仅半个呼吸的时间。
八个渡劫境巅峰的护卫,就全部被打成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而且,自始至终,冥夜的身上,都没有散发出丝毫的灵力波动!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围观的住客,都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骇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的天!
这是什么怪物?!
纯肉身之力,徒手碎上品灵器,一个照面废了八个渡劫境巅峰的强者?!
这肉身,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就算是妖兽,肉身也未必有这么变态吧?!
李昊脸上的嚣张与愤怒,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着地上哀嚎的护卫,又看了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冥夜,脸上瞬间涌上了浓浓的惊恐。
他身后的那四个归源境修士,也一个个脸色大变,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骇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极品灵器,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
就连那位归源境巅峰的老者,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死死地盯着冥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刚才,居然完全没看清冥夜的动作!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冥夜出手,确实没有动用丝毫的灵力,完完全全,就是靠的肉身之力!
能以肉身之力,徒手碎上品灵器,瞬秒八个渡劫境巅峰的修士,这肉身强度,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商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商人,而是一个顶尖强者!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们李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落了面子,若是就这么退了,以后他们李家,在万象平原,就彻底成了笑话。
而且,他不信,对方的肉身再强,还能强得过他归源境巅峰的灵力攻击!
老者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周身的灵力,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动起来。
归源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压得整个客栈院子里的空气,都发出了刺耳的爆鸣。
他虽然暴怒,却也不敢在客栈内肆意释放力量。
万灵城有严令,城内禁止大规模破坏建筑,违者轻则废修为,重则当场斩杀,更何况客栈的防护阵法一旦被触发,立刻就会引来城防军。
因此他周身的灵力看似狂暴,实则所有力量都被死死锁在周身三尺之内,没有半分外泄。
“好!好一个硬茬!”
老者死死地盯着冥夜,怒声咆哮: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的肉身,到底有多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窜了出去!
他右拳紧握,周身的灵力,疯狂地汇聚在拳头之上,形成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拳印。
这一拳,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朝着冥夜的胸口,狠狠砸了过来!
这一拳,他动用了十成的功力,没有丝毫留手,却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拳印之中,只针对冥夜一人!
周围围观的住客,都发出了一阵惊呼,纷纷后退,生怕被这恐怖的拳劲波及。
可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恐怖一拳,冥夜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未动。
他依旧没有催动丝毫的灵力。
只是侧身,简简单单地躲过了这一拳。
随即,他抬起拳头,平平淡淡地,朝着老者的胸口,砸了过去。
这一拳,依旧没有丝毫的异象,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挥出的一拳,慢得肉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老者,却脸色骤然大变,瞳孔骤缩到了极致!
他只觉得,自己的四面八方,都被这看似普通的一拳,彻底锁死了!
周遭的空间仿佛都被凝固,他根本躲不开,也挡不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瞬间响彻全场!
老者身上的灵力护体,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力量,顺着拳头,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所有的力量都被冥夜死死锁在他的经脉之中,没有半分外泄,却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震碎了他的胸骨,撕裂了他的五脏六腑,连丹田内的灵力,都被这一拳震得彻底溃散!
噗!
老者一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猛地喷涌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疾驰的巨兽撞中,以比冲过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他的身体,狠狠撞在了小院阵法的光罩上,又重重砸在了客栈院子的石板地上,把坚硬的青石板,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还是冥夜刻意卸去了八成的冲击力,否则,这一下足以把他整个人轰成碎末。
老者躺在坑洞里,浑身抽搐,气息萎靡到了极致,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他这个归源境巅峰的强者,就被对方,用纯肉身之力,一拳打成了重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的住客,都呆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忘了!
我的天!
一拳!
纯肉身之力!
秒杀归源境巅峰!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昊整个人都吓傻了,瘫软在地,双腿发软,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挑了个院子,居然踢到了这么一块铁板!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商人,这分明是个隐世的老怪物!
他身后那四个归源境的修士,也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哪里还敢上前半步,脚步疯狂地后退,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他们中最强的老祖,都被人家一拳秒了,他们上去,不过是送菜而已!
而这时,冥夜缓缓抬起脚步,走出了院门。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一步步朝着那四个归源境修士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那四个归源境修士,就后退一步,浑身抖得更厉害,眼神里的恐惧,也更浓一分。
“你……你别过来!”
其中一个归源境中期的修士,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声开口。
“我们是青炎城李家的人!我们家族有融界境老祖坐镇!你要是敢动我们,我们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冥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敢拿家族来威胁他?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一步步走了过去。
随即,在那四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了手。
依旧是没有动用丝毫的灵力,纯肉身之力,随手拍出。
砰砰砰砰!
四声巨响,接连响起。
那四个归源境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一个个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浑身骨骼寸断,和之前的老者、护卫一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李家带来的所有人,从归源境巅峰的老祖,到渡劫境巅峰的护卫,全部被冥夜打成了重伤,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哀嚎不止。
整个客栈院子里,只有地面被老者砸出了一个浅坑,其余建筑、围墙、桌椅,全都完好无损,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找不到。
冥夜缓缓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李昊。
李昊对上冥夜那冰冷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神魂都在瑟瑟发抖。
他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额头撞在石板地上,磕得鲜血直流,声音颤抖地求饶:
“前辈!前辈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来打扰前辈!求前辈饶我一命!”
“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滚!立刻就滚出万灵城!求前辈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
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
冥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懒得和这种跳梁小丑废话。
只是缓缓抬起脚,轻轻一踢。
一股柔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作用在李昊身上,把他整个人踢飞了出去,和他那些手下,摔在了一起。
“滚。”
冥夜淡淡开口,声音冰冷,“再敢来扰,杀无赦。”
李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也顾不上那些重伤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朝着客栈外面跑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随即,冥夜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重伤的李家修士身上。
他把这些人,全部拎了起来,如同丢垃圾一般,一个个丢到了客栈的大门之外。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小院走去。
路过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的客栈掌柜时,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看好你的客栈,下次,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掌柜的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对着冥夜,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敬畏:
“是!是!前辈!小的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前辈!”
他现在,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恐惧。
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因为高价,就上门去劝这位前辈让出院子,不然的话,现在被丢出去的,恐怕就是他了。
同时,他也在猜测,这位前辈,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拳秒杀归源境巅峰,纯肉身之力,这等实力,恐怕就算是融界境的老祖,也未必能比得上!
冥夜没有再多说什么,缓步走回了小院,随手关上了院门。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与喧嚣。
只留下满院子狼藉,还有一地目瞪口呆、依旧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围观住客。
所有人都很清楚,从今天起,这座不起眼的独立小院,还有里面那位看似普通的中年商人,将会成为整个万灵楼客栈,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第530章 紫瞳幻界
万灵楼客栈外,残阳如血。
李昊连滚带爬地冲出客栈大门,连身后重伤哀嚎的族人都顾不上了。
浑身沾满了鲜血和尘土,脸上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抢一间院子,竟然踢到了这么一块铁板。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商人,竟然仅凭肉身之力,一拳就轰废了家族里的归源境巅峰长老,随手就打废了十几位族中精锐。
这等实力,就算是家族里那位融界境中期的太上老祖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到!
“少……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几个勉强还能行动的护卫,七手八脚地抬着被打断了全身骨骼的供奉长老,脸色惨白地凑到李昊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供奉长老就是那个归源境巅峰的老者,此刻胸口塌陷,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李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咬着牙,眼神阴鸷:“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立刻去传送阵,回青炎城!找太上老祖!”
“敢伤我李家的人,我定要让他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他嘴上说得凶狠,可脚步却快得离谱,几乎是拼了命地招呼着护卫,抬着供奉长老朝着万灵城的传送阵赶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院子里那个恐怖的男人追上来。
一行人不敢在万灵城多做停留,一路跌跌撞撞赶到传送广场,缴纳了传送费用,激活了传送阵。
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万灵城,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数万里之外的青炎城之中。
广场的护卫看到李昊一行人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瞬间脸色大变,刚要上前询问,就被李昊一把推开。
“滚开!别挡路!”
李昊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愤怒,头也不回地朝着李家冲去。
李家后山,是整个青炎城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李家禁地。
这里坐落着李家专门为太上老祖李烬尘建造的专属修炼洞府。
洞府依山而建,平日里除了家主与核心嫡系,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唯有家族遭遇灭顶之灾时,才能紧急求见。
洞府之内,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液态,顺着地面的纹路缓缓流淌,石壁上镶嵌着数十枚照明晶石,将洞府照得通亮。
洞府中央,一方万年暖玉打造的蒲团静静放置,李烬尘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色灵力,正在潜心修炼。
他是李家如今的最强者,融界境中期的修为,也是整个李家屹立在青炎城千年不倒的定海神针,已经在此闭关近百年,若非家族生死大事,绝不会轻易出关。
当李昊带着哭腔的呼喊声,透过洞府的阵法传进来的时候,李烬尘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两道冷冽的精光闪过,洞府内的液态灵气瞬间翻涌起来,一股恐怖威压,无声地席卷开来。
“何事喧哗?”
冰冷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直接在洞府内响起,震得李昊浑身一颤,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洞府之中。
“太上老祖!求您给我们做主啊!”
李昊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痛哭,将万灵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连对方随手打废护卫、一拳重创大长老的事情,都不敢有丝毫隐瞒。
旁边被抬进来的供奉长老,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开口,附和着李昊的话,眼中满是怨毒。
听完两人的哭诉,李烬尘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好大的胆子!”
“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修,竟敢伤我李家的人,废我李家的供奉,真当我李家是软柿子不成?”
冰冷的声音在洞府之中回荡,带着融界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压得李昊和一众护卫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可怒火过后,李烬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能修炼到融界境中期,成为李家的最强者,靠的从来都不是莽撞,而是远超常人的谨慎和阴狠。
能仅凭肉身之力,一拳轰废归源境巅峰的修士,这份实力,至少也是融界境后期,甚至有可能是融界境巅峰的老怪物。
真要是自己贸然找上门去,万一对方真的是融界境巅峰,那别说报仇了,自己恐怕都要栽在那里。
断空洞府开启在即,他是李家唯一的融界境强者,是全族争夺机缘的唯一希望,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意外。
李烬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暖玉蒲团的边缘,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自己不能亲自出手,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那里是万灵城,是万象帝国的地界。
城中有严令,禁止私斗,禁止无故伤人。
那个野修在万灵楼客栈,当众打伤了李家十几人,废了归源境巅峰的供奉,本就违反了万象帝国的规矩。
只要自己运作一番,让万象帝国的人出手,去对付那个野修,岂不是两全其美?
成了,能借万象帝国的手,替李家报了仇。
就算不成,也能试探出那个野修的底细,甚至能让他和万象帝国结下仇怨,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李烬尘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他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昊,淡淡开口:“起来吧,这点小事,慌什么。”
“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野修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音落下,他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三道莹白的流光瞬间落在掌心。
三枚通体圆润、散发着温润神魂气息的八阶中品养魂丹静静躺在掌心,旁边还有一枚镌刻着繁复符文的护身玉佩。
那是他早年在外闯荡时获得的至宝,能硬抗融界境初期全力三击而不碎。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三万极品灵石,以及一株八千年份的凝神花,是滋养神魂、稳固境界的顶级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对于那些靠领帝国俸禄的城防军而言,绝对是难以拒绝的重礼。
李烬尘随手将这些东西收起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洞府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在洞府内回荡:
“看好供奉,我去一趟万灵城,三日之内,必给李家讨回这个公道。”
半个时辰之后,李烬尘乔装打扮,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然出现在了万灵城内城的城防军驻地。
他要找的,是城防军的两位副统领,张奎和王虎。
这两人都是归源境巅峰的修为,在城防军里手握实权,平日里就贪得无厌,没少收各方势力的好处,替人平事,在万灵城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果然,当李烬尘拿出养魂丹、护身玉佩、凝神花还有三万极品灵石的时候,张奎和王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三枚八阶中品养魂丹本就极为难得,更别说还有能硬抗融界境初期攻击的护身玉佩,以及八千年份的凝神花。
就算是他们,也很难弄到这等宝物,更别说还有三万枚极品灵石,这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李老祖太客气了!”
张奎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宝物收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不知道李老祖这次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兄弟二人帮忙?您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兄弟二人绝无二话!”
李烬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阴冷地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在万灵楼客栈,无故打伤我李家十几人,废了我李家一位归源境巅峰的供奉长老,公然违反万象帝国的规矩,在城中私斗伤人。”
“我希望两位副统领,能秉公执法,带人去把那个凶徒抓回来,按律处置,也好还我李家一个公道,维护万象帝国的威严。”
张奎和王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不过是抓一个野修而已,就能拿到这么大的好处,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而且他们是城防军,代表的是万象帝国,在这万灵城里,除了那些顶级势力,谁敢不给他们面子?
就算那个野修有点实力,难道还敢对抗城防军不成?
“李老祖放心!”
王虎一拍胸脯,语气嚣张,“在这万灵城里,还没有我们兄弟二人抓不到的人!”
“敢在城中私斗伤人,无视帝国规矩,简直是找死!”
“明天一早,我们就带人去万灵楼,把那个凶徒给你抓回来!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烬尘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又和两人寒暄了几句,敲定了所有细节,这才悄然离开了城防军驻地,只等着明天的好消息。
他倒是要看看,那个野修,就算实力再强,难道还敢和万象帝国的城防军动手不成?
只要他敢反抗,那就是公然对抗万象帝国,到时候,就算万象帝国奈何他不得,可万象帝国背后,还有着天渊皇朝这尊庞然大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万灵楼客栈的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张奎和王虎,带着二十名身着黑甲、气息彪悍的城防军,浩浩荡荡地堵在了客栈门口。
每一个城防军,都是九阶渡劫境五六层的修为,周身煞气腾腾,一看就是经历过鲜血洗礼的精锐。
客栈掌柜的刚起床,就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
“两位副统领大人,不知您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张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少废话!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客栈最深处的独立小院里,住着一个无故伤人的凶徒,立刻带路!”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过来,他们要找的,是谁。
他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开口求饶:“大人,误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啊!那位客人不是……”
“误会?”
王虎上前一步,一巴掌就扇在了掌柜的脸上,把他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瞬间流出鲜血。
“我们城防军办事,还用得着你教?立刻带路!不然,连你一起抓回大牢,治你个包庇凶徒的罪名!”
掌柜的被打得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地疼,可看着王虎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有周围城防军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刀,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只能哭丧着脸,硬着头皮,带着张奎和王虎一行人,朝着客栈最深处的独立小院走去。
很快,一行人就停在了冥夜的小院门口。
看着紧闭的院门,张奎抬手,用刀柄狠狠砸在了院门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万象帝国城防军!立刻开门!”
“涉嫌无故私斗伤人,违反帝国律法,再不配合,我们便直接破阵抓人了!”
冰冷的喊叫声,在安静的客栈院子里回荡,周围客房里的住客,早就被惊动了,纷纷打开房门,远远地围观着,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果然,昨天那前辈打了李家的人,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不,把城防军都找来了!”
“城防军可是代表万象帝国的,那位前辈就算实力再强,难道还敢和城防军动手不成?”
“不好说啊,敢在万灵城这么嚣张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的有恃无恐,这下有好戏看了!”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小院的院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正是紫瞳。
她怀里抱着小黑,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眸冷冷睨着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寒意。
她记着冥夜的叮嘱,不能随意出手惹事,生生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戾气,只寒声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冷意:
“你们是谁?平白无故砸我们院门,到底想干什么?”
张奎和王虎看到开门的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王虎上前一步,恶声恶气地喝道:“小丫头片子,少在这里碍事!那个打伤李家的野修呢?让他滚出来受降!”
紫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握着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寒意更甚。
若非记着冥夜不让她随意出手的吩咐,她此刻便会直接出手,将这群混账东西尽数斩杀。
她往后退了半步,依旧牢牢挡在院门口,半步不肯让开,冷硬地吐出一句话:“我家老爷不想见外人,你们走吧。”
“不想见?”
张奎冷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上前一步,伸手就狠狠朝着紫瞳推了过去,厉声喝道:
“他犯了帝国律法,岂是说不见就不见的?给我滚开!闯进去!”
见到此人伸手推向紫瞳,怀里的小黑瞬间炸了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却被紫瞳轻轻按住了。
她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可她深知此行的目的,绝不能因这些跳梁小丑暴露身份、坏了大事。
她脚下微动,主动往后退开半步,轻巧地让过了对方伸来的手,只站在一旁,冷着一张小脸,看着这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他们便看清了院内的景象。
凉亭的石桌处,冥夜和洛轻影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灵茶,还有几碟精致的灵果。
两人正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一群人,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闯进来一般。
冥夜依旧是那副中年商人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闯进来的不是城防军,只是几只聒噪的蝼蚁。
张奎看到冥夜这副淡定的模样,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火气,上前一步,指着冥夜的鼻子,怒声喝道:
“大胆凶徒!见到我们城防军,还敢如此放肆!”
“我们接到举报,你昨日在客栈之中,无故打伤青炎城李家十几人,废了一位归源境巅峰的供奉长老,公然违反帝国律法,现在立刻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受审!”
冥夜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依旧平静:“无故伤人?”
“昨日是他们先闯入我的住处,出言不逊,动手要将我扔出院子,我只是自卫反击而已。”
“客栈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是非曲直,你们难道没有查过?”
“查?”
王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们说你是无故伤人,你就是无故伤人!”
“少在这里废话!要么现在立刻跟我们走,要么,我们就动手把你拿下,到时候,可就不是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这么简单了!”
他们拿了李家的好处,本来就是来抓人的,哪里会听冥夜的解释。
在这万灵城里,他们说谁有罪,谁就有罪。
冥夜看着两人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他本来不想和万象帝国的人起冲突,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这些人,估计是拿了李家的好处,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他问罪,真当他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冥夜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我要是不跟你们走呢?”
“不跟我们走?”
张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周身归源境巅峰的威压瞬间爆发,朝着冥夜狠狠压了过去。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二十名渡劫境的城防军,瞬间齐齐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长枪,周身灵力爆发,就要朝着石桌旁的冥夜冲过来!
也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院门口强忍着怒意的紫瞳,瞬间动了!
她看着这群人竟然真的敢对自家公子动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不可随意出手”的叮嘱。
漂亮的紫色眼眸瞬间冷到了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紫芒。
“你们敢对我家公子动手!”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仿佛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也就在同一时间,冥夜随手一挥,小院的阵法瞬间闭合,厚重的院门瞬间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外面围观的住客,只看到院门关上,里面什么情况都看不到,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靠近阵法半步。
小院之内,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紫瞳依旧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眸里,光晕流转不休。
她的幻瞳迷蝠本命瞳术,早已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别说这些只是归源境巅峰和渡劫境巅峰的修士,就算是凝界境巅峰的强者,稍有不慎,也会被她拖入幻境,心神失守。
王虎首当其冲,第一个对上了紫瞳那双紫色的眼眸。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原本的客栈院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从深渊之中爬了出来,嘶吼着朝着他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他的皮肉,啃噬着他的骨骼,撕裂着他的神魂。
极致的痛苦和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想要反抗,想要嘶吼,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连一丝灵力都催动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恶鬼一点点啃噬殆尽,神魂坠入无边的地狱。
不止是他,张奎,还有身后那二十名刚要冲出去的城防军,在对上紫瞳眼眸的瞬间,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个个双目失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可对于陷入幻境中的张奎一行人来说,却像是度过了千百年。
他们在幻境里,经历了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的神魂撕裂,无数次的恶鬼啃噬,早已被折磨得心神俱裂,精神濒临崩溃。
当紫瞳缓缓收回瞳术,解除幻境的时候,张奎一行人,瞬间瘫软在地。
一个个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口吐白沫,眼神涣散,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甚至有几个胆子小的,早已吓得大小便失禁,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们的神魂,在幻境中受到了极致的惊吓,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伤,可精神却已经彻底崩溃了,别说动手抓人了,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紫瞳皱了皱小鼻子,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到冥夜身边,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小声道:
“公子,这些人太不禁吓了,才这么一会儿就成这样了。”
冥夜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开口:“好了,别玩了,把他们扔出去吧。”
他本来就没打算要这些人的命,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
真要是杀了城防军的人,那就是彻底和万象帝国撕破脸了,在断空洞府开启在即的节骨眼上,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很快,紧闭的院门再次打开。
紫瞳拖着瘫软在地的张奎一行人,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全部扔到了小院门外。
周围围观的住客,看着地上一个个精神失常、口吐白沫的城防军,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骇然。
刚才院门关上之后,里面没有传出丝毫的打斗声,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名渡劫境巅峰的城防军,还有两位归源境巅峰的副统领,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也太恐怖了!
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那座紧闭的小院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幸灾乐祸。
当李烬尘得知张奎和王虎带着人去抓人,结果不仅没抓到人,反而全部被弄得精神失常,差点疯了的时候,手里的茶杯瞬间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两位归源境巅峰的副统领,还有二十名精锐城防军!
对方究竟是什么实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声不响地把他们全部弄成这副样子!
除非……
除非对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凝界境!
这个念头一出,李烬尘瞬间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凝界境!
那可是站在人界修士天花板的存在!
他是李家唯一的融界境中期,是李家的最强者,在凝界境强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李烬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中充满了后悔。
他后悔自己不该为了给李昊出头,去招惹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现在好了,不仅没报成仇,反而彻底得罪了一位疑似凝界境的强者,李家随时都有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第531章 血魂鬼婴
万灵城外城,一处偏僻的民宅房间内,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温热的茶水打湿了名贵的地毯。
房间的角落,一个身着锦袍的修士正人事不省地瘫在那里,气息萎靡,显然是被强行打晕丢在这里的。
这间民宅,是李烬尘从青炎城匆匆赶来后,为了隐藏身份,索性直接出手强占的这间民宅。
此刻的李烬尘,惨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悔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局,拿出了那么多珍贵宝物买通的城防军,竟然会败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两位归源境巅峰的副统领,二十名渡劫境精锐,进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人弄得精神失常扔了出来,甚至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楚。
这等手段,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能有的?
李烬尘脸色阴晴不定,第一时间便想起了之前心底那个最恐怖的猜测,对方,恐怕是一位凝界境的老怪物!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随即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凝界境强者。
他自己就是融界境中期,最清楚强者的脾性。
那等站在人界修士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自身尊严容不得半点挑衅?
李家子弟先是上门挑事,自己又买通城防军强闯宅院拿人,三番五次地触怒对方。
若对方真的是凝界境强者,李昊几人绝不可能活着离开客栈,而且对方还会直接杀到数万里之外的青炎城,弹指间就将李家满门覆灭。
想到这里,李烬尘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几分,可眼底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不是凝界境,那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是融界境后期。
甚至,大概率是融界境巅峰的老怪物,而且手段诡异,极为擅长神魂攻击,才能不声不响就废掉了二十多名城防军。
从李家子弟上门挑事,到城防军强闯宅院,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与对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对方能隐忍到现在没出手,绝非心慈手软,估计是在断空洞府开启前不愿节外生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顶尖强者的傲气,绝不会容忍旁人三番五次的挑衅。
这笔账,对方迟早会找上门来,自己和李家,根本没有半点息事宁人的余地。
一旦他出了意外,李家瞬间就会被周边的敌对势力啃噬殆尽,连一丝残渣都剩不下。
融界境中期和融界境巅峰,看似只有小境界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他就算拼尽全族之力,也根本不可能赢过一位融界境巅峰的老怪物。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给后辈子孙出一口气,竟然招惹到了这么一位狠角色!
“完了……这下全完了……”
李烬尘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他很清楚,能不声不响就废掉二十多名城防军,对方绝对已经知道了是他李家在背后搞鬼。
以这等强者的脾气,被人这么三番五次地挑衅,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就算对方现在不动手,等断空洞府的事情结束,也一定会回头找李家算账。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融界境中期,就算是举全族之力,也根本挡不住一位融界境巅峰强者的怒火!
不行!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李烬尘猛地咬了咬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他先下手为强,趁着对方还没找上门来,先把对方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要么,就等着对方腾出手来,整个李家给他陪葬!
他自己不是对手,城防军也败了,那现在,唯一能杀得了融界境巅峰强者的,就只有中央大陆最顶尖的杀手组织,血影阁!
只要出得起价钱,血影阁连帝国皇子都敢杀,更别说一位外地而来的融界境散修!
想到这里,李烬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慌乱,神识在储物戒中疯狂翻动。
一件件珍贵的宝物,被他源源不断地取了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
李家万年的底蕴,几乎被他掏出来了大半。
光是极品灵石,就足足装了三个顶级储物袋,整整七亿枚。
可对于血影阁而言,七亿极品灵石虽多,却也未必能让对方冒险去刺杀一位不知底细的融界境巅峰强者。
他真正的压箱底宝物,是一个通体血红的玉盒。
玉盒之中,铺着一层温养灵玉,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赤红如血、形似蜷缩的婴儿,眉眼、手足轮廓清晰可见,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黑色鬼纹的果实,正是血魂鬼婴果。
这枚果实,是李烬尘的祖父,当年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拼死所得,乃是诞生于古战场亡魂血地的鬼婴树所结,药龄足有十万年,是实打实的九阶极品灵药。
此果功效极为霸道,能以果实内蕴的先天血道本源,洗练血道修士的血脉本源,剔除血脉中的杂质与异种煞气。
让血道修士的血脉品质实现质的飞跃,更能让血道功法的修炼速度与威能暴涨数倍,是所有血道修士梦寐以求的逆天宝药。
可它也有一个极大的限制,非修炼血道、杀戮之道的修士,根本无法吸收炼化其中的本源之力。
强行服用只会被其中狂暴的血道煞气冲垮自身功法本源,最终落得个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修为尽废的下场。
李烬尘修炼的是青炎李家的火属性本源功法,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炎道修行,与血道、杀戮之道格格不入。
这枚在血道修士眼中堪称无价之宝的神果,在他手里,与一块好看的顽石无异,放了数万年也根本无法动用分毫。
而李烬尘早已打探清楚,血影阁的厉风长老,修炼的是一门天阶下品功法《绝影血煞经》。
这门功法杀伐无双,能以血煞之力凝练一道血影分身,在与敌人对战之时协同本体出手。
可此功法,却有着致命缺陷,修炼过程中,需要不断吸纳血煞之气淬炼己身。
而外来血煞中蕴含的异种戾气,会持续污染修士的血脉本源,侵蚀肉身经脉,修为越高,反噬越烈。
厉风修炼此功法两万年,卡在融界境中期已有数千年,始终无法突破。
正是因为他的血脉本源早已被血煞戾气深度污染,不仅功法再难寸进,每逢功法运转的关键节点,便会遭受血煞焚身之痛。
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被血煞彻底吞噬肉身与本源,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而这枚血魂鬼婴果,恰好能彻底洗练他血脉中的血煞戾气,净化本源。
更能凝练他的血脉道基,将《绝影血煞经》这门天阶下品功法直接推至大圆满境界,助他突破融界境巅峰,甚至触摸到凝界境的门槛。
这数千年来,厉风踏遍了大半个中央大陆,寻觅能净化血道血脉的至宝都未曾寻到,这也是李烬尘敢笃定厉风一定会接下这单生意的最大底气。
为了能彻底杀死那客栈里的神秘强者,永绝后患,李烬尘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咬着牙,将所有宝物全部收进储物戒中,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民宅。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路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城防军和修士,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潜入了万灵城内城。
血影阁作为大陆顶尖的杀手组织,各大世家、宗门势力都有所忌惮。
万象帝国对血影阁这等以暗杀为生的顶尖势力素来忌惮,明面上更是严令禁止其进入皇城地界。
此次血影阁一行人前来万灵城,明面上隐匿行踪无人知晓,实则早已落脚在内城的林府之内。
这林家是万灵城本土的二流家族,明面上在各大势力间左右逢源。
极少有人知道,林家早已暗中依附血影阁,是血影阁埋在万灵城多年的暗桩。
平日里便负责为血影阁传递消息、中转物资、接应人手,二者的勾结往来,此事算得上是绝密之事。
而李烬尘与林家已故的老祖,早年在外闯荡时曾结下过命的交情,恰好知晓这层极少人知道的隐秘关系,这才敢直接登门求见。
李烬尘站在长街入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的忐忑,硬着头皮,一步步朝着林府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两道黑色的残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鬼面面具的修士,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得如同寒刃,死死地锁定了李烬尘。
两人的修为,竟然都达到了归源境巅峰!
仅仅是两个守门的护卫,就有这等实力,血影阁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李烬尘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停下脚步,对着两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强者的分寸:
“青炎城李烬尘,求见厉风长老,烦请二位通传一声,就说故人来访,有一桩天大的买卖送上。”
他与血影阁的厉风长老相识多年,早年打过几次交道,算不上深交。
可他却很清楚,厉风此人贪财重利,只要出的价钱足够丰厚,哪怕是天大的风险,他也敢接下。
其中一个面具护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在此等候。”
话音落下,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过片刻,那护卫便再次出现,对着李烬尘冷冷开口:“跟我来。”
李烬尘心中一松,连忙跟上对方的脚步,走进了宅院之中。
庭院里种满了血色的曼陀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随处可见的阴影里,都藏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他不敢四处乱看,只能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着护卫,一路走到了内院的一间议事厅中。
议事厅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晶石灯,散发着昏暗的微光。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一双眼睛,如同寒潭一般,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李烬尘。
正是血影阁此次随行的长老,厉风,融界境中期的修为,也是血影阁内赫赫有名的顶尖杀手,死在他手里的融界境强者,双手都数不过来。
此人,更是血影阁二公子梦惊蛰最忠实的拥护者。
“李兄,多年不见,你怎么突然跑到万灵城来了,难道也是为了断空洞府而来?”
厉风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杀手特有的冷冽特征。
李烬尘连忙拱手,对着厉风行了一礼,苦笑着开口:
“厉风兄,实不相瞒,小弟这次来,是遇到了生死难关,想求厉风兄帮个忙。”
厉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烬尘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将事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关于他李家子孙强行逼迫对方的事情却寥寥几句带过,言语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只说万灵楼客栈内住着一位外地散修,与李家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此人出手狠辣,实力至少在融界境后期,想请厉风出手将其斩杀,事后自有重金酬谢。
至于双方结仇的始末、他李家三番五次挑衅在先的内情、对方擅长神魂攻击的诡异手段,他都只字未提。
当然,对方甚至可能是融界境巅峰的实力,他也半点不敢隐瞒。
毕竟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若是厉风出手时因情报不足出了意外,血影阁的滔天怒火,第一个就要烧到他自己头上。
听完李烬尘的话,厉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杀一个融界境后期,甚至融界境巅峰的散修,对他血影阁而言,也是风险不小的。
李烬尘见状,连忙指尖一动,将装着七亿极品灵石的储物袋,还有那个装着血魂鬼婴果的血红玉盒,一起放在了桌上,推到了厉风面前。
“厉风兄,这里面是七亿极品灵石,算是小弟的定金。”
“另外,这枚血魂鬼婴果,厉风兄应该比谁都清楚它的用处。小弟知道厉风兄这些年,一直被血煞戾气污染血脉、反噬本源所困,这枚灵果,恰好能洗练血脉、净化本源、化解血煞反噬,助厉风兄一臂之力,突破境界指日可待。”
“只要厉风兄愿意出手,帮小弟杀了此人,灵石灵果,就全归厉风兄所有。事成之后,小弟还会再奉上五亿极品灵石,作为谢礼!”
当看到玉盒中那枚赤红如血、形如婴孩、萦绕着鬼纹的血魂鬼婴果。
感受到其中磅礴纯粹的先天血道本源时,厉风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放在桌下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寻觅了数千年的至宝,竟然就这么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了这枚血魂鬼婴果,困扰他数千年的血煞反噬便会迎刃而解。
就连《绝影血煞经》,也能直接修至大圆满,别说融界境巅峰,就算是凝界境,他也有资格去搏一搏!
七亿极品灵石,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可这枚血魂鬼婴果,是他梦寐以求、愿意豁出性命去换的至宝!
厉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意动,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当即开口:
“你在这里稍等,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去请示一下二公子。”
话音落下,厉风小心翼翼地合上玉盒,贴身收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议事厅中,朝着内院深处走去。
内院的演武场中,剑气四溢,寒气逼人。
梦惊蛰一身玄色劲装,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正在练剑。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剑刺出,却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周身的空气,都被剑气切割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明明是极为凌厉的剑势,却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不远处的凉亭里,司幽荧斜倚在栏杆上,一身黑裙随风轻摆,赤着的双足轻轻晃着,天生阴眼泛着幽幽的暗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演武场中的身影,嘴角带着慵懒的笑意。
她身侧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灰布衣裙、头发花白的老妪。
脸上沟壑纵横,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狠辣的光,周身气息阴寒刺骨,正是此次玄阴宗派来保护司幽荧的融界境中期长老,黎婆婆。
黎婆婆站在一旁,双目微阖,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老仆,可周身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却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丝丝寒意,显然是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狠角色。
直到梦惊蛰收剑而立,周身的剑气瞬间收敛,她才轻笑一声,开口道:
“不愧是梦二公子,这无影剑法,又精进了不少。可惜啊,再厉害的剑,也斩不断这万灵城的暗流。”
梦惊蛰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气息冷冽如冰,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对这场家族定下的联姻,他没有半分兴趣,若非此次断空洞府之行,父亲非要他与司幽荧同行,他根本不会和对方多说半句话。
司幽荧也不恼,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轻笑出声:
“怎么?我说错了?这万灵城里,现在可是藏龙卧虎,难道不是暗流涌动?”
她话音刚落,厉风就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梦惊蛰躬身行礼,将李烬尘的委托,如实汇报了一遍,连血魂鬼婴果的事情,也没有丝毫隐瞒。
听完之后,梦惊蛰的眉头瞬间皱起,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心思极为深沉,谋定而后动,断空洞府开启在即,各方顶级势力云集万灵城,此时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打乱他全盘的计划。
“这单生意,推了吧!”
梦惊蛰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断空洞府开启在即,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此时贸然出手,一旦暴露行踪,只会徒增变数。”
厉风闻言,心中一急,刚想开口劝说,就对上了梦惊蛰冷冽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躬身应下:“是,二公子。”
梦惊蛰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厉风躬身退了出去,一路回到自己的独立院落,关上房门的瞬间,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只剩下浓浓的不甘与挣扎。
他指尖摩挲着贴身存放的血魂鬼婴果玉盒,心脏跳得飞快。
这等至宝,错过了这次,这辈子都未必能再遇到第二次。
他跟着梦惊蛰多年,是梦惊蛰最忠心的拥护者,可这枚血魂鬼婴果,关系到他日后能否突破到凝界境,能否摆脱数千年的血煞反噬,他实在是舍不得放弃。
不就是杀一个外城的散修吗?
他靠着血影阁的顶级暗杀秘术,就算是融界境后期,他也斩杀过。
可若是对方真的是融界境巅峰,独自一人出手,还是有着不小的风险,稍有不慎,不仅任务失败,自己也可能折在里面。
厉风在房间里踱步片刻,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黎婆婆。
玄阴宗的黎婆婆,与他同为融界境中期,一手《九死冥魂咒》出神入化,阴魂咒术狠辣无比,最擅长偷袭暗杀,神魂攻击之术更是防不胜防。
若是黎婆婆能够与他联手,就算是融界境巅峰的强者,也有八成的把握将其斩杀!
可厉风也清楚,黎婆婆身为玄阴宗的核心长老,手握重权,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想要请动她相助,恐非易事。
更别说,梦惊蛰刚刚明令禁止接下这单生意,此事一旦被梦惊蛰知晓,自己必然落得个被严惩的下场,甚至可能被直接废去修为。
想到这里,厉风压下心中的躁动,缓缓坐下。
他一直等到了月上中天,确认演武场早已人去楼空,二公子梦惊蛰也回了院落歇息。
他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耳目,潜入了黎婆婆所在的院落。
黎婆婆的院落外,布着玄阴宗的阴魂警戒阵,可这阵法却难不倒厉风。
厉风毫无阻碍地穿过阵法,落在了院落的正厅之外,对着屋内拱手,向黎婆婆传音道:
“黎道友,厉风冒昧来访,有一桩关乎道友道途的要事相商,还请道友一见。”
屋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厅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黎婆婆枯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内,三角眼微微眯起,透着警惕的寒光,沙哑着嗓子道:
“厉长老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若是为了那单暗杀生意,老婆子劝你还是请回吧,你家二公子已经明令拒绝,老婆子可不会陪你趟这浑水。”
“道友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更不会连累道友与玄阴宗。”
厉风迈步走进厅内,随手布下了数层隔音禁制。
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指尖一动,取出了一个莹白的玉盒,轻轻放在了桌上,推到了黎婆婆面前。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温润纯粹的神魂滋养之力瞬间弥漫开来。
玉盒中央,一株通体莹白、莲心处泛着淡淡金光的莲花静静躺着,正是万年年份的镇魂金莲。
黎婆婆的目光落在镇魂金莲上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动容。
她修炼玄阴宗镇宗功法《九死冥魂咒》已有三万年,如今卡在融界境中期巅峰数已有万年之久,始终无法突破。
更要命的是,她早年为了修炼此术,炼化了太多生魂与怨灵,导致神魂之上布满了魂孽裂痕。
每一次月圆之夜,都会遭受魂孽噬心之痛,这万年间受尽折磨,长此以往,别说突破境界,迟早会魂飞魄散。
而这株镇魂金莲,正是能修复神魂裂痕、彻底化解魂孽的至宝,也是她寻觅了近万年都未曾寻到的救命之物!
“厉长老这是何意?”黎婆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抬眼看向厉风,沙哑着嗓子开口,眼中却依旧带着警惕。
“很简单。”厉风看着她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把握,沉声传音道:
“我想请道友与我联手,今夜子时,出手斩杀万灵楼客栈的一位融界境巅峰散修。事成之后,这株镇魂金莲,便归道友所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知道道友顾虑什么,此事全程由我打头阵,道友只需要从旁以神魂咒术牵制对方即可。若是事不可为,我们可立刻抽身,道友绝无性命之忧。此事绝不会泄露半分,更不会让二公子与幽荧小姐知晓,事后无论成败,都与玄阴宗没有半点关系。”
黎婆婆的目光在镇魂金莲上久久停留,枯瘦的手指轻轻捻动,心中天人交战。
这株镇魂金莲,关乎她的性命与道途,是她此生唯一能化解魂孽、突破境界的机会,她根本无法拒绝。
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黎婆婆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阴狠,沙哑着嗓子开口:
“好,老婆子我就陪你走这一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对方实力远超预料,事不可为之时,我绝不会陪你拼命,会立刻抽身离开。”
“那是自然!”厉风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狂喜的笑意,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有黎婆婆联手,有她的阴魂咒术牵制对方神魂,再配合自己的暗杀秘术,这次的任务,万无一失!
他快步回到议事厅,看着满脸忐忑的李烬尘,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意:
“二公子那边,我已经说通了。这单子,我接了。”
“今夜子时,我会亲自出手,替你杀了目标。你就在林府别院等候消息即可,免得暴露行踪,坏了大事。”
李烬尘闻言,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对着厉风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厉风兄!大恩不言谢!只要事成,小弟承诺的谢礼,一分都不会少!”
他只当是厉风说服了血影阁的二公子,根本没想到,这是厉风瞒着上面,私下接下的任务。
更没想到厉风为了这单生意,不惜拿出珍藏多年的镇魂金莲,请动了黎婆婆联手。
而厉风不让他随行,正合他的心意,他早已被那个小院里的神秘强者吓破了胆,哪里敢亲自去刺杀现场。
夜色渐沉,万灵城的喧嚣渐渐褪去,一场注定见血的刺杀,正在无声酝酿。
而万灵楼客栈深处的小院里,却依旧灯火通明,院内一派悠然平和,丝毫未曾察觉一场杀劫,正伴着沉沉夜色悄然逼近。
第532章 寒院绝魂
夜色渐深,万灵城的喧嚣,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是平静的夜色之下,却涌动着比白日更加汹涌的暗流。
无数的修士,在夜色中穿梭,厮杀,争夺着落脚之地,每天夜里,都有无数的修士,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座城池的角落之中。
万灵楼客栈,最深处的独立小院里,却依旧一片灯火通明,安静祥和。
石桌旁,冥夜和洛轻影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灵酒,还有几碟精致的灵果。
紫瞳抱着小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小口小口地啃着一枚灵果,小脸上满是满足。
小黑窝在她的怀里,时不时抬起头,蹭一蹭她的小手,一双血色的瞳眸里,时不时闪过一丝暗紫色的寒芒。
“公子,白天那批城防军被扔出去之后,外面就一直有人在暗中窥探,要不要我去把他们清理了?”
紫瞳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抬起头看向冥夜,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冷冽,脆生生的声音里裹着一丝化不开的寒意。
洛轻影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杯沿。
以他们的实力,方圆万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从城防军被扔出去之后,小院周围,就多了不少窥探的目光,显然都是些看热闹,或者想试探他们底细的势力。
冥夜闻言,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不必了。那些暗中窥探之人,应该是万象帝国派出的暗探。”
“断空洞府开启在即,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他们愿意看,就让他们看就是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更何况,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呢。”
紫瞳闻言眨了眨眼,虽然没明白公子口中的大鱼指的是谁,却也没有多问,重新拿起灵果小口啃了起来,只是小脸上的冷意未曾散去,暗自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子时。
夜色最浓的时刻,两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万灵楼客栈。
正是厉风和黎婆婆。
厉风周身笼罩着血雾,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外泄。
旁边的黎婆婆,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阴雾,身形忽明忽暗,脚步落地无声,一身阴寒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不愧是玄阴宗的老牌强者,隐匿之术丝毫不逊色于厉风。
一路上,客栈里的住客和巡逻的伙计,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冥夜所在的小院门口。
看着紧闭的院门,还有覆盖小院的阵法,厉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咬牙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周身萦绕着细密玄奥符纹的破阵符。
这是器宗炼制的顶级破阵符,就算是融界境巅峰强者布下的阵法禁制,也能悄无声息地破开,是他留着应对生死危机的压箱底宝物。
此刻指尖捏着符纸,厉风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疼与不舍。
可一想到那枚血魂鬼婴果,他瞬间狠下心来,指尖灵力一动,破阵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阵法之上。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小院的阵法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被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缺口。
厉风对着黎婆婆打了个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两人身形一动,如同两道离弦的箭,瞬间顺着缺口冲进了小院之中。
可当他们冲进小院,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两人的呼吸骤然一滞。
凉亭下的石桌旁,一男子身着玄色衣袍,银白长发如瀑般垂落,血色瞳眸冷冽如寒潭。
眉间一簇血色火焰符纹灼灼生辉,一张近乎妖异的容貌,哪怕是在夜色之中,也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身侧坐着的女子,一袭白衣胜雪,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神女。
绝美的容颜倾国倾城,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圣洁与贵气,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个寻常的世家女子。
太初血殿圣女,洛轻影!
厉风和黎婆婆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响,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洛轻影?!那个与梦惊蛰同辈,比司幽荧还要小上不少,天赋冠绝同辈的太初血殿圣女?!
他们二人成名已有数万年,在中央大陆也是赫赫有名的老牌强者,自然听过这位近些年声名鹊起的血殿圣女,更见过她的画像,绝不会认错。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她,若非那张冠绝当世的倾世容颜,与那圣洁矜贵气质,他们甚至会把她当成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洛轻影缓缓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厉风和黎婆婆身上。
嗡……
一道淡淡的威压瞬间锁死了周遭的空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二人牢牢禁锢在原地。
他们只觉得周身灵力像是被灌入了泥沼,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无比,手脚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别说出手或者逃跑,就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也就在这同一时间,洛轻影随意地朝着院门方向挥了挥手。
原本被破开的阵法缺口瞬间弥合如初,一道道禁制层层叠加,彻底封锁了整个小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声音与气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法外泄。
做完这一切,洛轻影重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不起眼的灰尘。
她抬眸看向僵在原地的二人,声音清淡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二位深夜闯入此地,所为何事?”
厉风和黎婆婆浑身一僵,心底的恐慌瞬间翻涌上来。
他们此行是来杀人的,如今哪里敢说实话,更不敢戳破对方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装糊涂。
厉风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连忙开口:
“对……对不住这位姑娘,是我们二人赶路心切,夜色太浓看错了路,误闯了姑娘的居所,多有冒犯,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不错不错,”黎婆婆也连忙跟着附和,枯瘦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我们二人一时迷了路,误闯了此地,还望姑娘莫怪,我们这就退出去,绝不再打扰。”
洛轻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放下手中的酒杯,清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二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血影阁暗堂三长老,梦惊蛰座下护道人,厉风。”
“玄阴宗,索魂阴罗,黎婆婆。”
“二位成名数万年,皆是中央大陆赫赫有名的前辈强者,会连路都认不清,误闯到这小院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风和黎婆婆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二人皆是成名数万年的老牌修士,至今已有万年未曾在外界行走露面。
尤其是厉风,身为血影阁暗堂长老,身份行踪更是绝密,寻常修士顶多听过他们的名号,根本不可能认出他们的真身。
可洛轻影不仅认出了他们二人,还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还没等他们开口狡辩,洛轻影眸光微凝,那股原本只是禁锢行动的威压骤然暴涨,如同万座山岳当头砸下,轰然落在了二人身上。
嗡……
厉风和黎婆婆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周身灵力像是被瞬间冻结的寒潭,连一丝一毫都运转不动。
膝盖不受控制地狠狠弯折,“噗通”两声重重跪伏在地,脸几乎要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只觉得这股威压再重一分,就要将他们二人彻底压得粉身碎骨。
他们根本看不出洛轻影的修为深浅,只知道那股气息,比他们此生见过的所有强者都要恐怖,哪怕是血影阁阁主与玄阴宗宗主,都远不及这万分之一!
凝界境!
这绝对是凝界境强者!而且是远超普通凝界境的恐怖存在!
厉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心底的恐惧与悔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了一枚血魂鬼婴果,竟然会撞进这么一个灭顶之灾里!
“圣……圣女饶命!”
厉风拼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疯狂求饶。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圣女在此,要是知道,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踏足此地半步啊!求圣女开恩,饶我们一条狗命!”
“圣女饶命!老婆子知错了!”
黎婆婆也跟着拼命磕头求饶,三角眼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我们愿意交出所有身家宝物,给圣女赔罪,求圣女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洛轻影看着二人魂飞魄散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指尖轻轻一抬,那股压得二人喘不过气的威压骤然消散。
骤然卸去重压,厉风和黎婆婆皆是浑身一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地上的尘土,狼狈不堪。
他们终于重获了身体的掌控权,却半点不敢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趁机逃跑或者反抗。
他们很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自取灭亡。
“说吧。”洛轻影端起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杯沿,声音依旧清淡,“深夜闯入,到底所为何事?是谁派你们来的?”
生死捏在对方手里,厉风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抖着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是李烬尘!是青炎城的李烬尘骗了我!
他说这里住着一个融界境的散修商人,与他李家结了仇,让我出手帮他杀人!
我鬼迷心窍接了这单子,又拉着黎道友一同前来,根本不知道圣女您在此地,要是知道,给我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来啊!”
“圣女!老婆子也是被厉风骗了!”黎婆婆连忙跟着开口,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迁怒。
“他只说联手杀一个融界境散修,老婆子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圣女的居所,求圣女明察!”
洛轻影没有理会两人的求饶,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冥夜,原本冷冽的目光瞬间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冥夜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两个跪地求饶的融界境中期强者,只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风轻云淡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只吐出了三个字:“杀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瞳猛地站起身,周身血脉之力瞬间铺开,就要出手了结这两人的性命。
可她刚动,厉风和黎婆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二人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老牌强者,跪地求饶不过是权宜之计。
此刻听到必杀的命令,哪里还会坐以待毙,瞬间拼尽了毕生修为,周身血煞与阴煞之气轰然爆发,就要拼死反抗!
可他们刚催动灵力,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然从紫瞳怀里窜了出去,快到极致,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了几道漆黑的裂痕。
正是小黑!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觉得两股极致的寒意瞬间袭来,周身的灵力还没完全铺开,就被彻底冻结。
噗嗤!噗嗤!
两道清脆至极的裂响几乎同时响起,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锋利的利爪已然从虚无之中探出,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厉风仓促撑起的灵力护体,直接将他的脖颈抓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颈动脉瞬间撕裂,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厉风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极致的不甘与难以置信,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竟然会栽在这么一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兽手里,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而另一边,黎婆婆的胸口也被另一道利爪直接穿透,胸骨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她的心脏连同识海神魂深处的本命阴魂,都被爪子上附带的幽冥寒气瞬间冻成了齑粉。
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黎婆婆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两人从催动灵力决意拼死反抗,到身死道消神魂俱灭,前后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未曾撑过,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攻势都没能来得及发出来。
小黑落在地上,甩了甩小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只是踩死了两只不起眼的蚂蚁。
随即,它张口一吐,两团暗紫色的幽冥火焰,瞬间落在了两具尸体之上。
嗤嗤嗤……
火焰燃烧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这幽冥火焰,乃是天地间至阴至寒的火焰,温度极低,却有着恐怖的焚烧之力,连神魂都能彻底焚灭。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具尸体,就被焚烧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洛轻影见状,屈指一弹,两道暗红色的噬灵血焰飞出,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阴煞气息,彻底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小黑纵身一跃,跳上了石桌,用嘴叼起了地上掉落的两枚储物戒,放在了冥夜的面前,然后蹭了蹭冥夜的手,邀功似的晃了晃尾巴。
全程,冥夜都坐在石凳上,端着酒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两个融界境中期的强者,只是两只聒噪的蝼蚁而已。
“不错,小家伙进步不小。”
冥夜笑着揉了揉小黑的脑袋,随手将两枚储物戒扔给了它,“赏你的了。”
小黑瞬间眼睛一亮,叼着储物戒,欢快地跳进了紫瞳的怀里,和紫瞳一起,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储物戒里的东西。
洛轻影看着地上残留的淡淡气息痕迹,绝美的容颜上没什么波澜,侧首看向身旁的冥夜,轻声开口:
“阿夜,李家三番五次上门挑衅,此番更是买通杀手深夜行刺,你打算如何处置?
紫瞳闻言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储物戒,猛地站起身,脆生生的道:
“公子,让我走一趟青炎城!这群人三番五次上门挑衅,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日后定还会有无尽的麻烦!”
冥夜放下手中的酒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了。”
“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现在费心思。一切事情,都等断空洞府之行后再说。”
紫瞳抿了抿嘴,虽然心中依旧有气,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眼底的寒意未曾散去。
而另一边,内城林府,司幽荧的院落之中。
司幽荧正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修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气息。
可就在这时,她储物戒中的一枚玉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咔嚓……
司幽荧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之中瞬间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与刺骨的寒意,连周身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冰霜。
这枚魂牌,是黎婆婆的本命魂牌。
她自年幼时起,便是黎婆婆护着她长大,待她如同亲孙女一般,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能全然信任的人。
现在,魂牌碎了。
黎婆婆死了!
“婆婆!”
司幽荧失声低唤,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都浑然不觉,眼眶瞬间泛红,却硬是将泪意逼了回去,只剩下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狠厉杀意。
她瞬间起身,周身阴煞之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身形一晃,直接冲出了院落,朝着梦惊蛰所在的主院疾驰而去。
黎婆婆今夜,是跟着厉风一起出去的!
这件事,必须要梦惊蛰给她一个交代!
主院的修炼室中,梦惊蛰正盘膝闭目,调息养气,周身剑气内敛,对力量的掌控已然登峰造极。
突然,修炼室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裹挟着滔天恨意的阴寒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梦惊蛰骤然睁开双眼,两道冷冽的剑光从眼底一闪而过,当看到门口浑身杀气、眼眶泛红的司幽荧时,眉头瞬间皱起。
“梦惊蛰!”司幽荧的声音沙哑,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婆婆死了!她今夜跟着你的人一起出去的,现在人没了!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梦惊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无尽的冰寒取代。
他明令禁止厉风接下那单生意,厉风更是亲口应下,怎么会带着黎婆婆一起出去,还双双陨落?!
他指尖微动,催动腰间的传讯符,注入一缕冷冽魂力,声音冷得如同万年寒冰,透过符纸沉沉传出:“立刻到主院来!”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守在府中的血影阁护卫便快步冲了进来,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问你,厉风今夜去了哪里?!为何未曾向我报备?!”
梦惊蛰的目光扫过下属,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还有,住在别院的李烬尘,现在人在何处?”
下属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回话:“回二公子,厉风长老今夜未曾向值守弟子报备行踪,属下……属下不知其去向。
李烬尘此刻还在别院之中,未曾离开过半步。”
梦惊蛰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厉风为了那枚血魂鬼婴果,竟然敢把他的命令当成耳旁风,瞒着他私下接了李烬尘的单子,甚至还拉上了黎婆婆一起出手!
“去!”梦惊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李烬尘给我带过来!立刻!”
“是!”下属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冲了出去。
不过片刻,坐立不安、满脸焦急等待消息的李烬尘,就被两名护卫押着带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对上了梦惊蛰冰冷刺骨的目光,还有旁边浑身杀气、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司幽荧,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慌了神,双腿都开始打颤。
“李烬尘,”梦惊蛰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渗入人的骨髓。
“是你蛊惑厉风,让他违背我的命令,私下出手去杀人?!”
李烬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抖着声音忙不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从自己上门求见,到拿出血魂鬼婴果委托刺杀,再到厉风告诉他已经说通了二公子,接下了这单生意,一字不落。
他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厉风根本就没有说服梦惊蛰,全都是瞒着上面私下接的单子!
“好!好得很!”梦惊蛰听完,怒极反笑,笑声里全是冰冷的杀意。
“我血影阁的人,竟然为了一枚灵果,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死有余辜!”
他对厉风的违令,已然动了真怒,哪怕厉风是他最忠心的下属,此刻也只觉得他死不足惜。
“梦惊蛰!”司幽荧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厉风死有余辜,但婆婆不能白死!我现在就带人去万灵楼,把那个院子里的人碎尸万段,给婆婆偿命!”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梦惊蛰厉声喝住了她,语气沉得如同寒潭,“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他看着司幽荧泛红的眼眶,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却字字戳中要害:
“厉风是融界境中期,一手暗杀术同境界难逢敌手,黎婆婆的阴魂咒术更是防不胜防,两人联手,就算是融界境巅峰强者也能一战。
可他们连一丝传讯都没发出来,就直接陨落,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你觉得,就凭你的修为,再带上几个归源境巅峰的护卫,去了能有什么用?除了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什么都改变不了!”
司幽荧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痛。
她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那你说怎么办?婆婆从小护着我长大,跟我的亲祖母一样,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梦惊蛰转头,望向窗外外城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之中,泛起了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不是不怒,厉风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就这么折在了外面,他怎么可能不恨。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贸然出手,只会把自己也折进去。
“我没说就这么算了。”梦惊蛰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冰冷却带着笃定。
“能同时斩杀厉风和黎婆婆,对方的实力至少在凝界境,必然也是冲着断空洞府里断空尊者的传承来的。他一定会进断空洞府。”
说完,他重新将目光落在了还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的李烬尘身上,眼底的寒意更浓。
“李烬尘,厉风是因你而死,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李家头上。”
梦惊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滚回你的青炎城,锁好你的家门,等我从断空洞府出来之后,再跟你李家,慢慢清算这笔账。”
“第二,带上你李家所有能调动的人手,跟着我一起进断空洞府。”
李烬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瞬间就明白了梦惊蛰的用意。
第一个选择,等梦惊蛰从断空洞府出来,等待李家的,必然是灭门的下场。
第二个选择,进断空洞府九死一生,梦惊蛰摆明了是要让他去当炮灰。
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甚至还有机会借着梦惊蛰的手,报了这血海深仇。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选第二个!我愿意带着李家所有的人手,跟着二公子进断空洞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梦惊蛰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挥了挥手,示意护卫把他带下去。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梦惊蛰和司幽荧两人。
梦惊蛰看向周身杀意未散、眼眶泛红的司幽荧,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沉声开口:
“能瞬杀厉风和黎婆婆,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李烬尘口中区区一个融界境散修商人。
可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隐匿行踪,躲在万灵客栈的小院里,必然也是冲着断空洞府而来。
断空洞府之外有九重绝杀大阵,洞府之内更是遍布禁制、藏着无数未知凶险。
到了里面,我们大可借地势与凶险设局,哪怕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也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给黎婆婆偿命。
退一万步说,就算此番不能借洞府凶险杀了他,只要我得到断空尊者的传承,日后杀他,也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司幽荧死死攥着拳,掌心的伤口被她攥得越裂越深,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她眼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幽寒暗光,眼底是蚀骨的不甘。
她咬着牙,舌尖被自己咬出了血,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狠厉:
“我会传讯给父亲,玄阴宗上下,绝不会让婆婆白死。”
她知道,梦惊蛰说的是对的。
现在贸然带人冲过去,就是白白送死。
可这不代表,她会就此忍下这口气,黎婆婆护了她近百年,这条命,她要对方用全族来还。
最终,她缓缓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尽数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冰冷到极致的决绝。
夜色越来越深。
万灵城的暗流,也越来越汹涌。
距离断空尊者洞府开启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无数的势力,无数的强者,都在这座城池之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场注定席卷整个中央大陆的风暴。
而万灵楼客栈的小院之中,却依旧一片安静。
仿佛外面所有的风雨,都与这里无关。
第533章 万劫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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