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佣人之子的顶级俘虏》 第1章 偷情 【避雷:男洁女非!女主第一次是跟男主但并不是因为爱情!女主中间一心想跟男二在一起,还怀孕过,是被男主硬生生拆散的!雷这点的赶紧跑!男女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对抗路纯恨cp,女主前期玩男主跟玩狗似的,本书全员恶人,没一个好东西!但也秉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有恶劣发疯的行径最终都会回旋镖戳自己身上!不要以女主怀孕过这个理由给我打差评,作者写的就是设定,想看纯洁白花的别看啊!本书真的会虐得心肝脾肺肾都疼!——破防的作者敬上】 馥城。乔园。 三楼,主家卧室。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出来时,乔声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向来洁身自好,怎么会往家里带女人? 她蹙着眉,推开了乔璞仁卧室的门。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乔声听到父亲的怒吼:“滚出去!” 即便她很快便退出去了,但她仍然看清楚了床上淫靡不堪的画面,以及那个女人的脸—— 竟然是他们家的佣人,周莺! 母亲去世已有十二年,乔声并不反对父亲续弦,但父亲对母亲的深情有目共睹,她从未想过,会撞见今日这番如此不堪的画面! 乔声下楼的短短时间里,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的画面,他与周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答案好像已经呼之欲出! 他们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今日她有些不舒服,临时请假从学校回来,恰好撞见罢了! 乔璞仁收拾妥当下楼时,乔声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有预感,乔璞仁要同她讲什么。 果然,乔璞仁开口便说:“既然被你撞见,爸爸也不准备再瞒你了,我准备与你周姨……” “您想娶她?”乔声有些不可置信,“娶一个乔家的佣人?爸爸,您疯了吗?” 乔璞仁面色明显冷下来,“不许这么说!我与你周姨早就认识,她来乔家是为了照顾我,不是普通的佣人!” “照顾您照顾到床上去了吗?她当然不普通,普通佣人可做不到勾引主家!”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客厅。 乔璞仁也是气昏了头,打完才反应过来,只见他自小疼爱有加的女儿小脸瞬间起了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他立刻后悔了,“声声……” 乔声后退一步,躲过了乔璞仁上前抚摸的手,说道:“爸,我不反对您续弦,但如果对象是周莺,我绝不同意!” 说着,她转身便走! 却不料迎面与人撞了个满怀。 少年的身体单薄却充满坚硬的力量感,淡淡的皂粉味涌入乔声的鼻尖。 廉价的味道。 她没有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沈州白,跟随周莺住在她家两年的人——周莺的儿子! “滚开!”她拂开沈州白扶她的手,似乎这是什么脏东西。 从乔园离开,她没找司机送她回学校,而是从车库随便开了辆车,漫无目的在沿海公路疾驰。 傍晚时分,车子最终停在了西山墓园。 乔声手捧一束杜鹃花,轻轻放在了母亲徐清的墓碑前。她的墓碑向来干净整洁,父亲特意安排守墓人每天都要清理落叶灰尘,他自己亦每个节日都必不缺席祭奠,今日却不知怎么了,她的墓碑灰扑扑的,好像已多日未打理。 乔声看着墓碑上母亲温暖和煦的笑容,不免更加心痛。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张照片是从一张全家福里截的。如今,她却快要没有家了。 雨淅淅沥沥下下来的时候,乔声已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没错,她竟然在墓地睡着了,靠在母亲的墓碑上,她感觉很安心。 可现在,醒过来的她觉得很冷。 四周漆黑一片,除了雨声风声,她听不见也看不清。 她摸了摸额头,更烫了。 她本就是因为发烧才请假回的家,却不曾想…… 乔声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正准备起身,突然间看到不远处站了个人影! “啊——” 饶是再胆大,她也被狠狠吓到了! “别怕,是我。”沈州白说道。 乔声怒斥:“你有病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沈州白说:“对不起。” 乔声也不管他,揉了揉发酸的腿,快步转身离开。但天黑路滑,一不小心,她直接踩空,千钧一发之际,沈州白拉住了她。 “小心。” 乔声愤恨、厌恶、懊恼!今日发生的一切,让她觉得糟糕透了! 她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静一静,为什么周莺一家人这样阴魂不散! “滚开!滚远点!你知不知道,从见到你和你妈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鸠占鹊巢,你们满意了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州白说道。 沈州白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进家的时候,只隐隐听到乔家父女在争吵,进门便看到乔声挨了一巴掌,他其实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未见过乔璞仁对乔声动过怒,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便与乔声撞了个满怀。 乔声离开,他便也追了出来。 但她车开得太快,他找了很久,才猜到可能是在墓园。 刚到这里,便看到她倚在墓碑上睡觉,他没敢打扰,直到雨淅淅沥沥下了下来,他准备过去时,乔声自己醒了过来。 这便是今天他所见到的一切。 “大小姐脾气差,你多让着她点。”——这是母亲常对他说的话。 于是沈州白也不以为意,反正乔声的臭脸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到。 “走,我背你回去。”他俯身蹲下。 “谁要你背!你装什么烂好人?沈州白,我不是我爸,所以少在我面前演戏!你和你妈不就是想要钱吗?多少,开个价!拿了钱赶紧滚,行吗?” 沈州白可以忍受乔声对她的恶语相向,但他忍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说他的母亲。 “要不是看在你是乔伯伯的女儿,我才不会管你。我和我妈妈没有惹你,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 “呵……”乔声简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沈州白,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妈做了什么事吧?说出来我都嫌脏!” 乔声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瘸着脚,一瘸一拐往墓园门口走去。 但她方才确实崴到了脚,此时此刻一用劲便钻心的疼,而且雨淅淅沥沥的淋下来,她浑身已经湿透,冰冷的衣服穿透了她瘦弱的身体,头痛欲裂,又一天没有吃饭,倒霉的buff叠满,于是不出意外的,她两眼一黑腿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她手上输着液,乔璞仁坐在病床前,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见到乔声醒了过来,他被岁月雕刻后更显儒雅沉稳的面庞,出现失而复得的惊喜。 他开口,声音沙哑:“声声,你吓死爸爸了……对不起,爸爸不该打你……” 乔声依旧感觉头疼,身体也很乏力。 医生进来检查,又测了体温,烧还没完全退掉,于是嘱咐了乔璞仁几句,让乔声注意休息。 乔璞仁知道,他与周莺的事一天两天办不好,于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女儿增加情绪负担,便温声哄了她几句,暂且将此事搁置。 乔声就读于馥大美院,今年大二,主攻珠宝首饰设计方向。 十月底,有一场全国高校珠宝设计新锐赛,乔声准备参加,便紧锣密鼓的准备。 从事发至今一个月的时间,乔声出院后便再没回过家,乔璞仁打电话,她便借口要比赛,忙,回不去。 乔璞仁知道她在赌气,但谁让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还生得脾气死犟,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一点也不像他温柔贤惠的亡妻。 总不能一直这样与她僵持着。 “声声啊,今天中午有空吗?爸爸想请你吃个饭。” “没空,中午我约了……” “爸爸有礼物想送给你。” “不要。”乔声拒绝得十分干脆。她极其不喜欢父亲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做派。 “我听说你最近为了比赛一直在找品质好的原钻……”乔璞仁顿了下,“我正好弄了一颗产自南非Finsch矿区的原钻,你确定不来看看吗?” 要。 不要白不要。 能屈能伸向来是乔声的人生信条。 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饭吃完了,乔声也没见原钻的影子在哪。 乔璞仁慢条斯理的擦擦嘴,“周末你回家来,钻石我放在你房间。” “不回,”乔声皱着眉,“我不要了,我自己想办法!” “哦?钻石不要,那你表妹还要不要了?” “表妹?哪个表妹?” “徐莱。” 第2章 接吻 啊!!!!徐莱!川城舅舅家的表妹! 徐莱要来的消息,像是阴雨绵绵无绝期的天气里突然出现的太阳,一扫近期乔声沉闷的心情! 至于徐莱为什么这时候要来,乔声并未细问。 但周五她提前回家,才知道原来徐莱并不是来做客的。 她需要在乔家暂住一段时间。 原因是舅舅因为涉嫌贪污受贿,被组织带走调查了,谁都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舅妈担心家里乌云密布的状况会影响徐莱的高考,便托乔父暂时照顾一下徐莱。 徐莱从小便与乔家表姐乔声关系最亲近,有她开导,心情也会好点。 “你不用担心,川城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你舅舅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这次是受牵连了,调查结束,他会没事的。” “……好。” 父女俩正说着话,周莺端着水果和茶水过来了。她将茶水递给乔璞仁,“先生,该吃药了。” 不得不说,周莺确实长得漂亮,皮肤干净白皙,五官清秀妩媚,虽然穿着佣人的衣服,却改得极合身形,快要40岁的年龄,身段竟然比一些豆蔻年华的女生还要好。 举手投足间,哪里像卑躬屈膝低人一等的佣人,倒像父亲夫唱妇随的枕边人! 呵,不对,现在可不就是枕边人了! 乔声看着乔璞仁与周莺眉目传情你侬我侬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至极! 她“嚯”得起身,“我回房间了!” 转身离开后,她听到周莺委屈得能掐出水的声音:“要不,你还是让我走吧……” …… 乔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十一点钟,她听到楼下客厅的门响了,虽然动作很轻,但她知道是谁回来了。 沈州白。 她突然很想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沈州白知不知道他的母亲与主家先生苟且偷情之事。 她不信沈州白完全不知情。 毕竟他现在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比她久。 沈州白结束一天的训练课程,有些疲惫的回了乔园。 十月下旬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他已经报名参加。 他想争取京大的保送资格。 京大数学系,是他梦寐以求想要进入的学术殿堂。 洗完澡,刚躺到床上,便听到敲门声。 他以为是母亲给他送宵夜,便开了门。 谁知门刚打开,一根细白的手指便抵在了他的胸口,轻轻一推,女孩跟着进了屋。 沈州白隐在潮湿的头发下的眉眼明显不悦,“有事?” 乔声未作答,而是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沈州白的住所。 自他搬入乔家,她还是第一次迈进这个房间。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房间之前好像是个杂物间。 逼仄,简陋。所有陈设,一览无余。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穷酸样。这间屋子,和乔家格格不入。 她又闻到了那股皂粉的味道。 如同周莺和沈州白这对母子,看着模样不俗,实际内里廉价至极。 “有事吗?”沈州白又问了一句。 他准备去拉门,请这位莫名其妙的大小姐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周莺的声音。 “小白,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未待他作答,乔声忽然将他推倒在床上,压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进来了哦。” “等……等下!”沈州白看着乔声步步紧逼的动作,简直要炸了,可是他知道,这一幕绝不能让母亲看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我不饿,今天有点累我已经睡下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唔——”乔声猛地往下一坐,恰好坐在了某处。沈州白简直疯了! 不,是乔声疯了! 他用气声质问:“你干什么!还不快下去!” 谁知乔声却越贴越紧,她两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牢牢禁锢在床上,然后俯身,轻启双唇:“我就想让你妈妈进来看看,不行么?” “你真的是疯了!” 门口周莺的声音再次传来:“小白,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妈,我在背单词。” 沈州白没招了,开始胡乱扯谎。 “真的吗?妈妈还是进来看看你吧……” 周莺打开门,便看到房间漆黑一片,隐约间看到沈州白从被子里露出头,说道:“妈,我已经睡了。你快出去吧。” 周莺这才信了,嘱咐了两句便帮儿子关上门离开了。 直到门口的脚步声走远,沈州白才将手从乔声的嘴巴上拿开,帮她掀开被子。 乔声却并未起身,依旧是斜躺在沈州白怀里的姿势。她抬头盯着沈州白,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沈州白看不清乔声的脸,只感觉她在盯着自己看。他不明白乔声到底要做什么。万一母亲真的进来撞到他们那个样子,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压着声音质问她:“乔大小姐,捉弄人很好玩吗?” 乔声不语。 只是仰起头,将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软软嫩嫩的唇,带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他们在接吻。 猝不及防。 这个事实令沈州白再次震惊到不敢动弹,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乔声忽然噗嗤笑了一声:“沈州白,你该不会是没接过吻吧?” 沈州白简直莫名其妙到了顶点! 他推开乔声,一脚下了床。介于此时状况,他不便与乔声理论,只是冷声说道:“出去!” 乔声不以为意地呵了一声,下床,径直打开门。 临走之前,她停了停,回头冲沈州白嫣然一笑,轻轻说了句:“小白……好像条狗啊。” 第3章 春梦 沈州白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后来终于睡着,却罕见的做了春梦。 梦境真实到他以为他真的和那个娇纵无理的大小姐发生了什么关系。 醒来后,发现一切皆是梦,他竟然怅然若失。 怅然若失完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乔声不过随便捉弄了他一番,他竟然回味一整夜。 疯了。 周六。他早上没课,加上头一晚的事,起床时已经九点半了。 下午要集训,他起床后收拾妥当便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迎面与乔声碰到。 她旁边跟着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两人正有说有笑地一起进门。 与自己起来时萎靡不振的模样不同,乔声看起来状态非常好。 她本就漂亮,笑起来更是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平时他很少见她笑,更多的是一副娇贵大小姐的模样。 更是从未见她与谁如此亲昵过。 乔声也看到了他。 身旁的徐莱更是停住了脚步。 “这是……”徐莱怔住,表姐家怎么会有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我家佣人的儿子。对了,李叔,你把行李给小白吧。让他帮我搬上去。” 她故意喊他小白。 他知道她什么意思。 “小白,你去把我表妹的行李拿到二楼西边的房间。她要在我家暂住一段时间。” “小白帅哥你好!我叫徐莱,以后请多……”徐莱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声拉走了。 乔声连个多余的眼风都不愿给他。 她在故意羞辱自己。 沈州白无所谓,他接过行李,跟着二人上了二楼,放在了乔声说的房间。 正准备要走时,他又听到乔声喊他:“小白,你帮我们倒杯水吧。” 两杯水端上来,乔声又说:“水有点没味,可以帮我们榨两杯果汁吗?我要橙汁,莱莱要西瓜汁。” 徐莱说:“我不要,我喝水就好了……” 乔声说:“那我要。两杯我都喝。” 她笑盈盈地看着沈州白。 沈州白转身,去楼下榨果汁。 果汁端上来,乔声又说:“没加冰块。” 就这样一会橙汁太酸,西瓜汁太淡,来来回回折腾了沈州白好几趟,徐莱看不下去了,趁着沈州白离开的功夫,抱不平道:“姐,你这是干什么呢?” 乔声抿了口冰冰凉凉清清甜甜的橙汁,不以为意地说道:“遛狗啊。” 徐莱说:“你真行!在你家当佣人这么没尊严啊?” 乔声呵了呵,她想说在我家当佣人当得都快成女主人了,还没尊严。可拉倒吧。 乔声不准备把这些腌臜事拿出来脏徐莱的耳朵。 而沈州白也没再听她的指令上来,而是把端甜品的任务交给李嫂便离开了。 他在去往学校的公交上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记住,你欠我一块小蛋糕。” 他把号码存了起来,备注:大小姐。 …… 徐莱被安排在了沈州白所在的A班。 她见到沈州白时,眼睛都快亮了! 除了来的当天见了沈州白一面,这是第二面。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天她愣是没再见到他。 乔声明显很讨厌他。也不想多说他。 徐莱只好咽下疑问。 在她的印象里,乔声是非常美丽大方善良友好的女孩子,但她针对沈州白的行为太过明显。 徐莱很好奇。 谁会对着这样一个绝世帅哥发脾气啊? 徐莱对沈州白非常感兴趣。 但他独来独往,在班级里亦是。徐莱不好意思找他搭话。 直到这天出门时,他们恰巧在门口碰到。 当天下雨,李叔早早拿好伞在门口等徐莱。 徐莱见到沈州白只身走进雨里,终于鼓足勇气叫住了他,“沈州白,我们一起走吧!” 沈州白回头:“谢谢。不用。” 沈州白只当乔园是临时住所,他不是这里的佣人,也不会承担或者享受乔园的一切。 包括下雨时的顺风车。 徐莱却极其固执,她接过李叔的伞,说了句:“今天我跟沈同学一起坐公交,不用送了。”便跑进了雨里。 徐莱之前成绩挺好的,川城与馥城相隔并不远,教材也是一样的,高三也没什么新课,主要是复习,但可能因为环境问题和受徐父事情的影响,徐莱第一次月考成绩非常不好。 比在川城时降了五十多分。 这成绩在b班都不够格。 A班的平均成绩直接被她拖了大后腿。 乔声周末回家时,便见到徐莱肿成灯泡的眼睛。 乔声吓了一跳,以为是舅舅出了什么事,结果一问,是成绩下降严重。 周六晚上不集训,沈州白回来的早。 如往常一样,洗完澡,吃了饭,便开始复习功课。 刚做完一套卷子,手机震动,一条短信。 发件人:大小姐。 内容:上来。 沈州白本不想理,下一秒: 你要不上来,那我下去找你。 两分钟后,沈州白出现在乔声的房间里。 “什么事?” 乔声也是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头发微湿,她天生唇红齿白,即便完全素颜,也看不出任何瑕疵。 她见人过来,伸手打开书桌的抽屉。 蓝色丝绒盒子被推到沈州白的面前。 “打来看看。” 沈州白打开,看到一块未经切割的黄色原钻。钻石质地清透,颜色浓艳,哪怕他不懂,也知道这块石头价值不菲。 “漂亮吗?” “漂亮。”沈州白说。 “唔,我也觉得很漂亮。这块石头,30万。我准备用它参加一个星期后的珠宝设计大赛。” “所以呢?” “所以……你知道莱莱这次考试排名倒数第一吧?” 话题跳脱得太快,沈州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嗯。” “我要你帮她补课。” “不好意思,我也要参加比赛,没有时间。” 乔声闻言,撩了下半湿不干的头发,俯身,将钻石往沈州白处推了推。 “即便用它作为报酬,我也没有时间。不好意思,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沈州白转身,听到乔声清脆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误会了。” 她绕到沈州白的面前,歪着头,一脸无辜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答应。这枚钻石,明日便由警方从你母亲的房间搜到。” “你!” “好好给我妹妹补补,她数学真的太烂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大数学家。” 第4章 逗狗 徐莱得知沈州白要给自己补数学的消息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成绩全校第一诶!给我补课吗?” 乔声嗤笑了声:“瞧你没出息的样儿!全校第一很了不起吗?” 还不是得乖乖做她的小狗。 “当然!我听我同桌说,沈州白很有可能会被保送京大数学系!” “唔。” “唔?!姐,京大!数学系!保送!你知道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金量吗?” “不懂。快睡吧。” “姐姐姐姐姐……你别走!我现在还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天嘛~”徐莱冲着她撒娇,左摇右晃的。 “行。前提是,不聊沈州白。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徐莱瞬间蔫了下去。但转念一想,反正沈州白要帮她补课,来日方长。 姐妹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最后说到了徐清。 乔声的母亲。徐莱的姑姑。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乔声无比怀念她。 徐莱睡着了,她低头看着徐莱恬静的睡颜,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对徐莱向来不同。不仅仅是因为徐莱是母舅家的表妹,更是因为,比起自己,徐莱长得更像母亲。 这是她很早之前就发现的事情。而作为徐清的女儿,她并没有遗传到母亲身上的什么痕迹。 她觉得很遗憾。 …… 徐莱坚持跟沈州白一起挤公交。 乔声得到李叔的汇报,不以为意,“由她去。” 虽然父亲说舅舅的事不大,但以舅妈这时候将徐莱送走的行为来看,恐怕事情不小。 找个人转移徐莱的注意力更好。 乔声最近很忙。 全国高校珠宝设计大赛的初赛结果已经出了,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两名同学进入决赛,一个是她的同班同学李乐颜,另一个是大三的学长曾铠。 乔声与李乐颜自不必说,肯定较为熟悉,曾铠也在艺术鉴赏的大课上也见过。 决赛因为涉及到了首饰具体的切割制作,所以是小组赛制的。 全国有20所艺术高校学生入围此次决赛,有意思的是,今年赛制有所不同。 每个高校的入围选手可以一起组合代表本校参赛,也可以与其他高校选手组合参赛。 这样一来,有些高校之间会私下沟通,组合出好几个不同的小组,这样就会多一些获奖概率。 所以最后,虽然是20所高校入围,但最后呈报的小组有32组。 而乔声这边,虽然学院老师的建议是,与其他高校沟通一下,试着组三个队,但几人商量后,决定还是以本校生三人小组的形式参赛。 因为小组赛讲究的是团队的默契与配合,而非个人炫技。分工明确,统一意见,才是关键。 三人里,有比赛经验的是曾铠。 他基本功扎实,实操时手很稳,负责具体的切割制作。 乔声审美在线,擅长设计,由她出设计稿。 李乐颜性格活泼,积极性很高,由她跟进进度以及做最后的讲解工作。 比赛时间定在10月28日-29,共48小时,地点是京大综合体育馆,实行全封闭式比赛制。也就是说,这48小时,吃饭睡觉都得在体育馆内进行。 连日里泡在学校工坊,距离比赛时间的前两天,她才灰头土脸的从学校回家。 徐莱有一周多没见到表姐了,见面就是又搂又抱的撒娇,姐妹俩腻腻歪歪一起洗澡,泡在浴缸里闲聊。 徐莱提到了沈州白。 她说沈州白超级厉害,简直是天才。她不会的题,沈州白三言两语就可以给他解释清楚。 她觉得沈州白的水平比数学老师的好。 讲真的,要不是徐莱说,乔声差点忘了她要沈州白帮徐莱补习的事。 看来他挺尽职尽责。 即便如此,乔声依旧嘱咐说:“过两天我要去京市比赛,如果沈州白不好好帮你补课,你记得告诉我。我回来再收拾他。” “怎么会……等等,去哪儿?” “京市,京大,参加珠宝设计大赛。” 徐莱蹭一下坐起身,“沈州白也要去京大。” 没错,全国数学竞赛的地点也是京大。 时间是10月30日。 这么巧? 乔声勾了勾唇。 …… 沈州白依旧是十一点到家。 开门,开灯,关门,转身。 然后,他猛地吓了一跳! 他的书桌前,坐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又为什么大晚上出现在他的房间。 反正见他吓了一跳,她唇齿微张,笑颜如花:“欢迎回家,天才。” “你……”沈州白简直无语,“谁让你进来的?” 乔声挑挑眉,对沈州白的冷言冷语丝毫不在意,“你好像搞错了,这里是我家。” 沈州白噎住了。 确实,这里是她家,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什么事?”沈州白放下书包,开门见山。 “听说你也要去京大参加比赛?”她手中随意转着从他书桌上拿的笔。 “是。怎么了?” 乔声点点头,“我也要去京大,我要你做我的保镖。” 沈州白立刻拒绝:“抱歉,我不会打架,麻烦你另请高明。” “谁让你打架了?”乔声将那个蓝色丝绒盒子放在沈州白的书桌上。“我要你,保护它。” “……” “珠宝设计大赛对我来说很重要,而这块原钻,已经申报为自带原料,没有了它,我可就没法比赛了。”乔声作出很为难的模样,“但是呢,我这人丢三落四惯了,我怕我会不小心弄丢它,所以麻烦你,比赛前,替我保管一下。” 她说得极其恳切。 可沈州白知道,她一肚子坏水。 这东西放在他这里,她就一定会想办法让它丢失、损毁,然后以此要挟,让他做他不情愿的事情。 “既然如此重要,那你更应该自己保管。”沈州白拉开衣柜,准备拿衣服去洗澡。 他铁了心,不愿搭理乔声。 谁知乔声轻笑一声,“不愿意是吧?好。沈州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等会你妈妈就会过来敲门,问你吃不吃东西。你猜,如果她看到我脱光了在你房间,她会是什么反应?” 沈州白转头,便看到乔声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睡衣外的薄衫。 只余一件薄薄的蕾丝花边吊带。 她的皮肤白的晃眼。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沈州白立刻跑到门口暗自堵住了门,周莺关心声音如往常一样传来。 沈州白回她:“我不饿,您休息吧。”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房间很小,乔声向前一步就到了门口,她在沈州白的眼皮子底下,从容的将一侧的肩带拂落,然后越过沈州白的手臂,去拉门把手。 沈州白脑中警戒阈值立刻拉满,他几乎同时便捉住她的手腕。 她不死心,又用另外一只手去拉,沈州白只好两只手都摁住,怕她挣扎,刹那间翻身将她压在了门板上,死死固定住。 乔声看着沈州白慌张到极点的眼睛,狡黠一笑,玩心大起,她张口便要喊,转瞬声音却闷在了嘴巴里。 没错,沈州白低头,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但这有用吗? 门板太薄,她随便弄出点动静,没走远的周莺都会立马折返。 所以在乔声再次发出动静前,沈州白直接将她的脸紧紧摁在自己的胸膛处,低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叫,我答应你!” 乔声脸埋在沈州白的胸膛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皂粉味。 廉价。却不难闻。 她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脏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来了。 她想笑。 逗狗。真好玩。 第5章 枷锁 直到周莺脚步声彻底消失。 沈州白才慢慢放开了她。怕她乱叫,他又补了一句,“我答应你了,所以别闹了。” 两人距离很近。 乔声抬头:“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 “第二次,跟我接吻。” 沈州白脸刷一下就红了。他窘迫的说:“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乔声说:“可是,你真的不会接吻诶。” 沈州白无奈:“我……那不是接吻。我只是情急之下……” 他话没有说完,只见乔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下拉,迎面吻了上去。 不是单纯的嘴巴贴着嘴巴。 也不是浅尝辄止。 而是……非常深入的……唇齿交融。 毫不夸张,沈州白身上如过电流。 他完完全全的僵住了。 然后他听到乔声呵气如兰:“笨蛋小狗,闭上眼睛。” 沈州白如被下药一般,乖乖听话照做。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 久到两人都有些缺氧,乔声才停止。 “学会了吗?怎么跟人接吻。”乔声拍了拍沈州白俊逸的脸,眼睛里像有星星般明亮动人。 …… 乔声根本不在意是不是有人看到她从沈州白房间出来。 事实上,她其实非常想让周莺知道。 或者父亲。 她已经隐隐期待他们的反应了。 到时候,只怕周莺会万分惊恐,而父亲,绝不可能再留这母子俩吧。 但门外没有任何人。 甚至除了几盏孤独的夜灯,便只剩园子里的虫鸣。 这个家太寂静了。是该闹出些动静才好。 沈州白冲了很久的冷水澡,才压下身体的燥热。 他正值荷尔蒙最旺盛的青春期,乔声今日所为,无疑是给他平静的生活投下了一枚核弹。 铺天盖地的欲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于是半夜两点,他爬起来演算黎曼猜想。 密密麻麻的公式爬满了他的草稿纸,但答案始终无解。 他喜欢数学,他觉得解开一道题的过程令人着迷。 但不是所有的数学题都有解。 就像黎曼猜想,由它变换出来的许多算式,常规算法都会最终导向死循环。就像量身定做的枷锁。 走不出。 逃不掉。 他有种预感,乔声就在给他量身定做这种枷锁。 让他走不出,又逃不掉。 书桌上的蓝色丝绒盒子提醒着他,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他是一只被乔声玩弄的狗。 …… 第二天,乔声发来了航班信息。 集训已经结束,老师特意让他们在考前休息两三天。 于是,当天下午,他带着那个蓝色丝绒盒子,同乔声一起坐上了飞往京市的航班。 他以为只是他们两个人。 但登机时,他发现,还有两名同学。 “诶,弟弟,你要不要喝点什么?”那名与他们隔了个走道的叫曾铠的男生问他。 见面时,乔声介绍自己:“一个弟弟。” 他们大概以为他真是她的哪个亲戚。 于是曾铠表现出异常的热情。 从听说他要去京大参加数学竞赛开始,便一直找话题同他聊天。 “不用,谢谢。”沈州白说道。 曾铠挑了挑眉,ok,又是高冷帅哥一枚。 跟乔声一个类型的。 但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有意思。 倒贴他的漂亮学妹排队能排到校门口,但乔声,非常不一样。 美貌,只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东西。 短短半个月的相处,他看到了她身上太多闪闪发光的品质—— 才华横溢、天赋异禀、认真执着、坚韧不拔……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深深为她着迷。 但显然,乔声对他这个亦是学校风云人物的学长毫无半点想法。 与他讨论的,除了作品还是作品。 他正想找其他切入口与她破除仅仅是合作的关系时,沈州白就出现了。 他立刻冒出一个曲线救国的想法。 但沈州白甚至比乔声给人的疏离感还要强。 套近乎的招数一点也没用。 …… 直线距离1086公里,坐飞机40分钟的航程。 沈州白踏上京市的土地时,有种不真实感。 这是他梦寐以求能够踏足的地域。 这里坐落着中国最顶尖的学府,有他最向往的学术殿堂。 其实以他的成绩,考上京大问题不大,但高考变数太多,通往京大数学系的每一条路,他都想要尝试! 他要万无一失。 他们是提前一天到的,馥大美院的带队老师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到。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李乐颜早就搜过攻略,在三人小组群里提出晚上一起去某个特别有名的网红酒吧。 乔声和曾铠没意见。 他们入住的是京大附近的酒店,几人住隔壁。 李乐颜来敲沈州白的门,邀请他一起去玩。 “谢谢,不用了,你们玩吧,我还要复习。” 李乐颜跟谁都自来熟:“帅弟弟,你姐都跟我们说了,你可是天才,天才哪有埋头苦学的!天才都是玩着玩着什么都会了!不差这一晚上,走吧,一起!” “真……” 李乐颜一脚勾上了他的房门,“走走走,别废话!” “等一下,我房卡……” “锁都锁了,回头让前台来开!” 就这样,沈州白衣服没拿,房卡没拿,穿着短袖拖鞋,就下楼了。 乔声看了眼他的打扮,到底没说什么,转头上了车。 曾铠家庭条件不差,家里开金店的,刚到京市就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辆新款奥迪。 一路上,曾铠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种特别的优越感。但只有李乐颜时不时恭维他两句。 坐在后排的乔声和沈州白始终没发一言。 如果沈州白没记错的话,乔家在京市的产业也很大。他刚来乔家的时候,赶上乔声高考完填志愿。 乔父让她来京市读工商管理,日后接管这边的生意。 乔声却执意要留在馥城读馥大的美院,因为馥大美院珠宝设计专业全国排名都是顶尖的。 父女二人冷战了近俩月,直到乔声开学,乔父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现在,或许是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坚持,乔父已经有支持乔声发展自己爱好的倾向了了。 听母亲说,乔父划了份资金专门为乔声成立了个基金,后面会用于发展她的珠宝事业。 这也是乔声这么看重珠宝大赛的原因吧。 毕竟获得认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个曾铠,对乔声目的不纯。他从见他第一面便感觉出来了。 只是他大概不知道乔声家底多厚,才敢如此显摆。 乔声觉得聒噪。 她之前怎么没觉得,曾铠这人话这么多。 她有些厌烦,于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正当极不耐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掌心里躺一只耳机。 乔声侧目看了看沈州白,真有意思,衣服鞋子都没穿好,却随身带了耳机? 耳机里放了什么?不会是什么备考指南数学公式之类的吧?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单纯无害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逗他玩。 于是,她装作没有看到耳机,伸出手掌,盖住他的掌心,指节用力,挤进了他的指缝内,形成与他十指相扣之态。 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是完成了他的邀请一样坦然。 果不其然,沈州白立马慌乱的看了眼前方,曾铠还在侃侃而谈,已经说到了自己有个太爷是皇城根底下的手艺人了。 还好没有注意到后排的他们。 沈州白赶紧将手压在了下面,并试图甩掉。 可惜他不敢弄出很大的动静,也不敢用力怕伤到乔声。 所以,他们十指相扣,牢牢的。 无法挣脱。 乔声以手支颐,就这样看着沈州白对她无计可施。 红透的耳朵。 慌乱的眼神。 强装镇定的表情。 乔声庆幸,她带沈州白一起来了。不然这无聊且漫长的路途怎么办啊。 第6章 傲慢 甩不掉,他也无计可施。 沈州白只庆幸,除了与他十指相扣,乔声再无其他动作。 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子在高架上绕啊绕,终于在一处繁华的街道停了下来。 乔声放开了他。 沈州白如蒙大赦,总算松了口气。 手心早就汗津津一片了。 乔声摊开手掌,白白嫩嫩的手心被耳机硌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形状竟然有点像裂开一半的爱心。 “道歉。”下车时,她故意扯住他的衣角,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沈州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活该。” 乔声眉头一挑,“好。不道歉是吧?” 下一秒,她手直接抓住他的,转瞬间又与他十指相扣。 前面曾铠和李乐颜正在讨论酒吧的名字。 “月如钩,老板真会取名!乔声,快……” 两人回头,只见沈州白与乔声紧挨着一起走着。 姐弟俩关系真不错!李乐颜想。 只是…… “帅弟弟,你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红了?” 沈州白微微背在身后的左手,还在被某人抓着,他只能强装镇定:“风吹的吧。有点冷,快进去吧。” 出门时李乐颜没考虑这么多,但十月底的天气,对于只穿了一件短t的沈州白来说确实够呛! 李乐颜有点不好意思,“走走走,里面暖和!” 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李乐颜提出要来酒吧玩的时候,是曾铠打电话找人定的卡座。转头时正好手机响了,这会儿他正在跟人确认卡座号,所以也没有注意俩人有什么异常。 沈州白知道乔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只好趁两人不注意时,低声说道:“对不起。行了吗?” “你说,大小姐,对不起。” 沈州白怔了一下,她是不是看到自己给她的备注了?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他脸微微烧起来,快速说了句:“大小姐,对不起。”然后一甩,终于挣脱了乔声的手。 四人找到卡座,服务员来点单。 三人各自点好自己想喝的,轮到沈州白,只听他说了句:“给我一杯白开水。” 曾铠乐了:“不是吧弟弟,来酒吧你喝白开水?未成年?” 沈州白答:“不是。酒精会影响大脑神经的反应速度,过几天我要竞赛,这时候不适合饮酒。” 李乐颜竖起大拇指:“天才就是严谨。”又对曾铠说,“学长,你也少喝点,我怕你到时候拿不稳切割刀,切到手!” 曾铠啧了声:“你这丫头,怀疑学长实力是不是?我告诉你,到时候我一比一给你还原咱们声声的设计图!声声,到时候你就大胆创作,学长绝不会拖你后腿,保准将你那儿原钻雕刻出最美的样子!” 说到这儿,李乐颜问乔声,“你确定要用那颗原钻吗?那个浓度和纯净度,慢慢打磨,估计可以卖出三倍的价格,杀鸡焉用牛刀啊?其实可以选主办方提供的材料,毕竟这种比赛,讲究创意和设计,对材料的要求并不是很高。” 李乐颜说得没错,高校之间的珠宝设计大赛,一般都会选择主办方提供的几种常见材料,比如金属类里的925银、铜合金、肽丝\/片,宝石类里的人造水晶、石榴石等等,但这些……太廉价。 而乔声,最讨厌廉价的东西。 “那些配不上我的设计。” 乔声边说,边脱掉了身上穿着的黑色真皮外套,露出里面带着些设计感的红色丝绒吊带裙。 肩颈线条在暗处白的发光,锁骨间垂着的是一红色钻石项链,钻石细碎的光斑投在她的胸口,如同血泪。 当她握住酒杯时,腕间的细链滑下来,叮当作响。 曾铠有些看呆了,心疯狂跳动着。 乔声,举手投足间都是明媚张扬的自信。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诱惑? 但,沈州白注意到的却是,她抿了口鸡尾酒,然后略微皱了皱眉。 表情仿佛在说——真难喝。 “别说是全国性的比赛,就是校内比赛,我也只会用真钻。”她接着说道。 曾铠有些惊讶。 他知道乔声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但学珠宝设计的,有几个家庭差的? 那样品质的黄色原钻,咬咬牙,他也拿得出来,只是听乔声的口气,好像家里有一堆这样的钻石。 这就有点扯淡了。 馥市那些个珠宝商他有几个不认识?如果乔声家庭条件真的这么好,他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 多半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女人嘛,有点虚荣心也正常,不影响他欣赏她,想要得到她。 “小姐,这是那位客人请的。”酒保端着赠酒过来,指了指他们隔壁桌那名穿白衬衫的男人。 男人举起手里的酒杯,隔空朝乔声一敬,“认识一下。” “不用了,我们只喝自己点的。”话是曾铠说的,他朝男人投去不满的眼神,在沈州白看来,像是在宣誓主权。 但…… 他很快被打脸。 乔声接过了酒杯,朝白衬衫的男人点了点头,表示笑纳。 曾铠嘴角抽动了下。 “声声……谁知道这酒里有什么?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好。你想喝这个?我帮你重点一杯好不好?” 曾铠话音未落,酒保又端着一杯赠酒过来,这次是一位长相酷似某个男明星的型男。 “谢谢。”乔声说道。 就这样,赠酒一杯一杯送到了乔声的面前,不多时,花花绿绿的酒排了一排。 李乐颜投来羡慕的目光:“乔声声,你真牛。” 乔声抬抬下巴,“想喝哪杯,自己挑。” 李乐颜:“好嘞~” 冷不防的,只听沈州白笑了下。 乔声侧目睨了他一眼,“笑什么?” 沈州白摇摇头,“没什么。” “说。”乔声盯着他。 沈州白这才开口:“我猜你收下这些酒,是在猜哪杯比你手里的这杯要好喝。” 乔声挑了挑眉,唔,这人居然能看出她的心思。 她点了点头:“没错。” 曾铠觉得荒唐:“难不成你要每样都尝一口?” “有何不可?”乔声说着,随手拿起了一杯,抿了点,“苦。” “涩。” “冲。” “酸。” 一圈酒喝下来,全部,难喝。 于是她招手,叫来服务员,“把这些酒全倒了吧。”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有许多人朝这边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听到这句“全倒了”的话,大多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送酒的里面不乏一些本地有些脸面的人物,乔声没收下酒就算了,既然收下了,就意味着等下可以交个朋友。 但她现在又酒把全倒了,说明,她压根没把任何一个送酒的人放在眼里。 小丫头一个,这么傲慢。 她凭什么? 已经有人坐不住,要来“教训”下他们了。 月如钩二楼的vip卡座里,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隐在暗处,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勾唇笑了笑,对旁边打着眉钉的男人调侃道:“六儿,有人来砸你场子了。” 第7章 触电 “你们好,我是月如钩的老板勾奇。这杯是我专门为这位小姐特调的,名字叫‘m?bius’。尝尝?” 勾奇亲自端来了一杯灰粉色的特调酒,望着乔声说道。 “‘m?bius’,什么意思?”李乐颜问。 勾奇还没开口,便听一道清朗的声音解释道:“德文,‘m?bius’,就是莫比乌斯。大家听过莫比乌斯环吗?将一条纸带旋转180°后两端粘合,形成的单侧曲面,便可以得到一个无限循环的环带。所以这杯酒的意思大概是,无限循环?” 莫比乌斯环(m?bius strip)——一种只有一个表面和一条边界的拓扑学结构,实际生活中,可以运用于量子计算,例如超导体电路的设计等等。 好巧不巧,提出莫比乌斯结构概念的,正是沈州白很喜欢的德国数学家 August Ferdinand m?bius。 这个名字,也是来自这位数学家的名字。 勾奇眼睛一亮,望向衣着不显但样貌十分出众的男孩。 “看来,我们月如钩今天来贵客了。没错,这杯酒的意思就是无限循环。” 乔声明白了。 是说……喝完令人欲罢不能,无限续杯? 有点意思。 她接过,正想尝尝咸淡时,勾奇说:“如果它能让你满意,能否交个朋友?我朋友想认识你一下,不知可否赏脸?”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二楼,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朝他们举杯。 此人身材修长,骨相极佳。 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视线交汇的瞬间,乔声说道:“不好意思,没兴趣。” 这个回答出乎勾奇的意料,因为很少有人能对着裴既明的脸,说出“没兴趣”几个字。 虽然眼前这个女孩确实比以往认识的那些更漂亮。 “不是,小姐,是这样的……” “废话好多,这酒你们还送不送了?”乔声托着腮,一副累了的模样。 勾奇噎住,但下一秒:“送!” “还有,”乔声说,“我们只是想来喝杯酒放松一下,麻烦你叫人不要打扰我们。可以吗?” “行……没问题!那方便问下你们的名字吗?” “不方便。谢谢。” “……” 这名叫勾奇的老板离开后,果然没有人再送过酒。那些想过来找茬的人,也没有再过来。 沈州白望向乔声,她正品尝着那杯叫莫比乌斯的酒,虽然她表情并不明显,可是他知道,她很满意。 因为她的状态,有点像终于吃到罐头的小猫。 …… 沈州白从卫生间出来时,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好,勾奇。”来人伸出手。 沈州白看了眼,没有握,“我知道,你介绍过了。” “那你还没有介绍呢。”勾奇勾唇笑道。 “沈州白。” 勾奇上下扫了扫他,“还是学生吗?读大几?” “高三。” “呦,还是小弟弟。可惜了。” 沈州白觉得他莫名其妙,“没事的话,请让一下。” 勾奇让开前,还是掏出了那张名片,“你对数学很感兴趣是吗?大学准备选什么专业?有兴趣了解下我朋友的公司吗?” “不好意思,没兴趣。” …… 五分钟后,勾奇回到二楼,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 他简直觉得匪夷所思,“我第一次、听到一个女生,对着裴既明的脸,说没兴趣!也第一次、碰到一个明明对数学颇有研究的男人,对Klein chips不感兴趣!” 他望向裴既明,“看来你的脸和你的公司,不再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了。” 裴既明挑眉,不以为意:“是么?那走着瞧好了。” …… 等沈州白回去时,座位上已经没人了。 此时正是酒吧气氛的最顶点,音乐震得人胸腔发麻。 突然,只听“嘭”得一声,漫天彩带炸开,纷纷扬扬如暴雪降落。 穿过飞舞的彩带,他看到了舞池中央的乔声。 “莫比乌斯”应该酒精浓度不低,加之之前又喝了一些,所以乔声好像是有些醉了。 她被人群挤着,身体跟着摇晃。 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她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沈州白承认,老天确实给了她一副好皮囊。 而她这副好皮囊,此刻正引得周围饿狼环伺。 沈州白环顾四周,李乐颜不知道去哪儿了,倒是那个曾铠紧贴在她身旁。 昏暗的灯光、吵闹的音乐、拥挤的人群、醉酒的乔声…… 曾铠要感谢李乐薇拉着乔声来跳舞,才让他有机可乘。 借着保护的动作,曾铠几乎是将乔声圈在了怀里。 大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贴在了女孩的腰间。 她的腰肢柔软纤细,只是隔着衣服触碰,便已让他血脉偾张。 正当他的手掌慢慢向上滑动,企图索取更多温香软玉之时,一股力量牢牢牵制住了他的手腕。 “摸够了吗?” 沈州白眉头紧锁,眼神冷冽如刀,气场看起来根本不像个高中生。 曾铠下意识放开了乔声。 而乔声也顺势倒在了沈州白的怀里。 沈州白看了眼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人,直接打横抱给抱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曾铠反应迅速的拦住了他,“弟弟,你别误会,我只是怕别人会撞到她……” “曾铠,对吧?我不瞎。所以麻烦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你动手动脚。” 沈州白的警告让曾铠面上有些挂不住。 说什么他也比他年长几岁,乔声都得客客气气的喊他句学长,他一个小屁孩,还敢对大人的事指手画脚的? “你这小子!我告诉你啊,大人的事你少管!一个弟弟,还能管得了姐姐交男朋友了?说不定以后你还得喊我声姐夫。” “交男朋友?跟你?”沈州白冷笑一声,“去照照镜子,看自己配吗。” “你!”曾铠脸彻底绿了。 他本想跟这小子打好关系,没想到他如此不识抬举! 而沈州白更是多看曾铠一眼都嫌恶心,直接侧身抱着乔声离开! 曾铠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来!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 走着瞧吧!乔声他要定了! …… 沈州白先用手机软件叫了车,又去卡座拿了她的包和外套,等出门时,车已经到了。 刚上车,乔声就软成了一滩烂泥。 平时看着她气场一米八,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喝完酒,就变成了一只缠人的猫。浑身软绵绵的,挂在他身上死活不松手。 她的外套在推搡中再次滑落,就连那细细的肩带也滑落了一边。 沈州白垂眸,便能看到她精致脆弱的锁骨、雪白起伏的胸口、若隐若现的沟壑…… 他无奈,只能坐直身体不管她了。 没了阻力,乔声终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闭着眼睛舒舒服服的倚着。 但这位置却令某人坐立难安。 她的头倚在他的颈窝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唇边…… 车子路过一个减速带── 女生柔软的唇直接划过了他脖颈的皮肤。炙热,酥麻…… 沈州白触电一般,猛得推开了她:“乔声!” 好巧不巧,正好将乔声推到了旁边的车门上。 撞击声“哐”得一下。 把沈州白吓了一跳。 随后便看到乔声没了动静…… “乔……乔声?对不起,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对沈州白说:“你对女朋友温柔一点,别把我车撞坏了。” “这不是我……”沈州白顿了下,“不好意思,我知道了。” 乔声披头散发,跟个鬼似的。 “……疼……”声音闷在头发里,委屈极了。 第8章 恶心 沈州白叹息一声,扶着她,帮她换了个将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的姿势,然后轻柔地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你还知道疼?疼死你最好了。知道自己酒量差还喝这么多,没有我,你被卖了都不知道。” “卖了?什么被卖了?” “你。” “你?呵呵……”乔声躺在他腿上,醉眼迷离。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沈州白的鼻尖,“十万。” “什么十万?” “你卖给我啊,我给你十万。好不好?” 沈州白冷笑一声,“我谢谢你。我不卖。” “那我再加点!” “加多少都不卖!” …… 沈州白也是服了,他跟个醉鬼说什么! 到了酒店,他从包里翻出乔声的房卡,然后连拖带拽的把她总算是丢床上去了。 帮她脱了鞋,盖了被,正准备走,又听她要喝水。 倒了水,她又说没洗澡,身上臭。 “你就臭着!”沈州白把水往她床头柜一放,要走。 谁知道乔声手一挥,水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 沈州白捡起水杯,表情已经要结冰了,“你故意的?” 乔声却笑嘻嘻的,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 沈州白只好重新去倒了水,将她扶起来,给她喂了水,又去卫生间用温水将毛巾浸湿,帮她简单擦了脸和手臂。 “可以了吗?大小姐。” 他耐着性子。 乔声抱着被子,看着半蹲在她床边的沈州白,忽然伸出手,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我想检查一下。”酒气喷在男人的脸上。 带着勾人魂魄的气息。 “检查什么?”距离太近,沈州白已经嗅到了危险。 只见乔声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亲他的唇,“检查……你有没有学会接吻。” 下一秒,她仰头,深深地吻上去。 …… 沈州白最后是落荒而逃的。 因为吻到后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如果说前两次,他都是极其被动的承受,而这次,到后面时,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索取。 想要攻城掠地。 想要变成主导地位。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 门被关上的下一秒,原本醉眼朦胧的眼睛变得冷静清明。 乔声抬手,狠狠擦了下自己的嘴巴。 “恶心。” 她说。 从曾铠的手放在她的腰间时,她便看到了沈州白。于是,她决定要逗逗他。毕竟“逗狗”这件事,她已经游刃有余了。 果然,沈州白上钩了。 还成功把曾铠得罪了。 曾铠是什么人,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说不定……会有好戏看。 第二日。 美院的带队老师到了,三人收到信息去跟老师集合。 路上,李乐颜说:“声声,你昨晚没事吧?我听学长说你喝多了。” 乔声说:“没事。” “那就好。对了,你弟弟呢?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在酒店复习。” “也是。他真是个好学生。”李乐颜感慨,“我高中时要有他一半认真,也不走艺考这条路了。” 乔声笑笑。 馥大美院可不是好考的,李乐颜就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背后付出非常多努力。 而且她艺术天分也不错。 就是心思有点单纯,容易被骗。 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 她抬眼看了看前排的曾铠,还好他是对自己动了歪心思,要是对象是李乐颜,估计昨晚她是难逃厄运。 想到这,难免又想起自己被他占便宜的样子,乔声心里冷哼。 他最好祈祷,别让她抓到机会,否则…… “啊啾——”曾铠狠狠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李乐颜问。 曾铠说:“好像有点感冒了。” 曾铠的感冒来势汹汹,虽然带队老师及时带他去了医院,但到晚上的时候,他还是起了高烧。 “这可怎么办,明天就要比赛了,会不会影响发挥?” 曾铠哑着嗓子说:“放心吧陈老师,我没问题。” “我千叮咛万嘱咐,最近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保持好状态,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我打你们三个电话没一个接的!” 李乐颜在旁边摸摸鼻子。 完了,去酒吧可是她提议的,真出了问题影响比赛,她一定会被老师追责的! “李乐颜!你说,你们三个昨晚干嘛去了?”陈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平日里就是出了名的刻板严厉。 “没什么,就是出门逛了逛,我穿的太少,被风一吹,可不就感冒了。不怪乐颜。” 曾铠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李乐颜立马感激的看向他。 陈教授看了看二人,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先把曾铠病情稳定住再说。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再带他去急诊挂个号时,方才不知道去哪儿的乔声过来了。 还带了一个医生模样的外国人。 “陈老师,这是詹姆斯医生,我伯父的家庭医生,正好在京市这边出差。他医术很好,要不让他看看?” 詹姆斯看完曾铠的病历和化验单,又做了简单的检查,表示没什么大问题。于是就在酒店帮他输液。 李乐颜与陈老师一起出门买东西,詹姆斯在客厅配药。 乔声倚在离曾铠不远处的桌子上翻手机上刚下好的资料。 曾铠看着乔声,心里暖意流出,他愈发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谢谢你,声声。” 乔声抬眼,未置一言。 曾铠感动道:“没想到你为了我,还专门联系了私人医生。你对我太好了……” 乔声猛得合上手机,语气冷淡的打断了他的话:“曾学长,这次珠宝大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如果你再出现任何状况,我一定跟老师申请将你从小组里除名。” 从她的表情里,曾铠看出来了,她是认真的。 而且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曾铠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你弟弟跟你说什么了?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是真的。声声,他对我有些误会……” “说什么?”乔声满脸疑惑地表情。 曾铠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他最忐忑的就是沈州白把他做的事告诉乔声,破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但今天乔声一天表现的都很正常,看来并不知道自己醉酒后的事情。 现下语气冷淡,大概是真怕自己拖她后腿吧。 “没什么,没什么。”曾铠讪笑。 正当他想转移话题时,只见乔声挑了挑眉,手指点开屏幕,快速操作了下,“哦,真没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这个。” 随着“叮”──一声。 曾铠手机里传来了一段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的视角正对着酒吧的舞池中央,清清楚楚的录下了他是如何借机将她圈在怀里,手掌又是如何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摩挲的。 曾铠看到视频,猛得抬头! “声声——” “我叫你一声学长,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曾铠满脸通红。 乔声内心嗤笑一声,抬手整理了下头发,淡淡说道:“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比赛,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你敢再起什么歪心思,这段视频不仅会出现在老师的手机里,还会出现在警察那里。到时候你可不仅是被处分的事……懂了吗?” 第9章 嘴硬 用这段视频告他猥亵和性骚扰,足够了。 乔声不是威胁他,她拿到视频时,真想这么做来着。 但转念一想,曾铠留着还有点用,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 把柄抓在手里,等同于在他头上悬了把剑,这可比直接处理他更让他痛苦。 毕竟,恐惧——才能让人变乖。 说完,乔声出去交代了詹姆斯几句便离开了。 她还有事,不想在这耽误时间。 沈州白接到乔声电话的时候,正在解一道他解了很久没有解开的数学题。 “出来,陪我吃饭。” 沈州白:“不饿,不想吃。” “我饿。” “你让你同学陪你吧,”沈州白补充了下,“那个李乐颜。” 乔声轻笑了一声,“沈州白,你在躲我?” 沈州白一顿,“没有。” “十分钟后,楼下见。不来,那你好好猜猜我会做什么。” 乔声的威胁很见效。 没有十分钟,沈州白便下了楼。 他穿了件黑色的卫衣,戴了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 乔声轻哼一声:“怕我吃了你?” 沈州白只吐出一个字:“冷。” 乔声扭头走在前面,沈州白跟在后面,两人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乔声不知从哪儿弄了辆车,红色的保时捷,极其扎眼。 “去哪儿?”沈州白系上安全带,问道。 乔声难得问了下他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沈州白本想说随便,但话到嘴边,他又改口:“烧烤,地摊,大排档。” 乔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州白点点头,“就这些。” 乔声拧紧了眉:“不吃。” 她向来讨厌廉价的东西。 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她看见都倒胃口。 “我想吃法餐,吃嫩嫩的鹅肝。” ——你看,乔声根本不会听取他的意见。哪怕她询问了他,但最终还是会依着自己的心意。 乔声学不会迁就。 乔家金山银山铸造的土壤,就养出这么一朵娇艳的玫瑰。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失控。 所以——昨晚她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天,到此刻才终于明白。 再愚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乔声就是在玩他。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清楚,就是他该离乔声远一点。 他与乔声的差距,大概就是烧烤地摊大排档与鹅肝的距离。 他们最终还是去吃了法餐。 煎鹅肝上来的时候,他犹豫了下,然后用刀叉轻轻一压,鹅肝便裂开了。 虽然他从前没吃过,但不妨碍他觉得这家餐厅确实手艺不错。鹅肝表面焦脆如薄冰,内里柔滑似半融的黄油。 乔声问:“好吃吗?” 沈州白点点头。 “跟路边摊比如何?” “各有千秋。” 乔声呵了一声,“嘴硬。” 沈州白吃东西的规矩很好,比她见过的许多富家子弟的礼仪要好得多。 哪怕他是第一次吃鹅肝,也吃出了寻常的感觉。绝没有任何怯懦、抵触、惊讶,亦或者其他的任何感觉。 他根本不像是一个佣人可以培养出来的儿子。 但他又的的确确是佣人周莺的儿子。 回去的路上乔声问他要原钻:“我明早一早就走了,这两天会在京大出不来,你在酒店乖乖等我。大后天,我可以陪你去竞赛。” “不用了。”沈州白说,“我明天会退房,后面跟老师住一起。” “什么?”乔声猛踩了下刹车,两人俱因惯性撞了下座位。 “你跟我商量了吗?我不允许。” 沈州白说:“我是来比赛不是来玩的,麻烦你玩也得有个限度。不要来影响我了,行吗?” 他今天罕见的做不进去题。 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与乔声差点刹不住车的吻。 “我影响你了吗?” “是。” “就接个吻?” 沈州白平静的看了乔声半天,忽然说道:“乔大小姐,你是不是跟谁都可以接吻?” 就接个吻? 多轻巧。 好像接吻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家常便饭似的事情。 “下车。”乔声盯着沈州白说道。 沈州白抿紧了嘴巴。 “滚下车,滚远点,有多远滚多远。”乔声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今天才会带他出来吃饭。 她还是太善良了。 让有些人如此不知好歹。 红色保时捷在沈州白下车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的扬长而去。 沈州白在原地站了会,拿起手机打开软件叫了车。 他并没有等第二天再退房,而是回去收拾完东西就下了楼。 下楼前他去敲了敲乔声的门,没人开,似乎还没回来。 他将那个蓝色丝绒盒子放进一个纸袋内,交给了前台。 “麻烦你们帮我交给306的客人。” “没问题。”前台小姐露出专业的微笑。 然后他给乔声发去短信—— “东西在前台,回来记得取。祝,比赛顺利。” …… 京大的封闭场馆内,正在举办全国高校珠宝大赛。 而这次大赛的主题是——《光蚀》。 拿到题目,乔声便有了设计思路。 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设计时,李乐颜跑了过来:“不好了声声,组委会说咱们的原石跟申报的钻石不一致!” “什么?”乔声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前去查看。 只听组委会说道:“……这根本不是钻石,这不就是劣质的立方氧化锆吗?” 确实!乔声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根本不是她交给沈州白保管的那颗黄钻。 “李乐薇,这钻石你从哪里拿的?” “前台啊……” 昨晚李乐颜下楼去取东西,前台叫住了她,询问她306的客人什么时候回来,因为登记显示她们是一同入住的。 于是她打电话给乔声,乔声说有事在忙,告知她里面是原石,让她拿回房间保管。 当天乔声回来已经很晚了,便没有打扰李乐颜,第二日她们一同前来参赛,申报的材料进入场馆便直接交给组委会了。 乔声简单思考了下,从前台到组委会,全部都有可操作的空间。 但组委会不太可能,毕竟调包选手申报材料的事一查准露馅,没必要为了一块原石冒风险。 难道是酒店前台?还是李乐颜?亦或者沈州白? 直觉又直接将后面两者pass掉了。 难道,原石真是在酒店前台那里出的事? 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原石,只要经手的前台稍微一查便可知道这块石头的价值。 调包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啊?”李乐薇着急的说道。 曾铠此时也过来了,表情不耐,“没了石头,咱们怎么比赛?” 乔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接着说道: “学长说的没错,现在重要的是比赛。报警的事不急。” 乔声没再多想,立刻去跟组委会协商,用组委会提供的材料进行比赛。 陈教授在业内也算有些面子,她帮助乔声据理力争,最终,组委会让她们填写了一堆申请后,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于是上午半天就这样过去了。 在其他大多数参赛者已经开始照着设计稿进行制作的时候,他们还在选材料。 乔声与李乐颜每提一个意见,都会被曾铠否定掉。 一会是时间来不及,一会是工艺达不到,材料不是太软就是太硬,反正他就是磨磨唧唧的拿不定主意。 他是实际操刀人,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曾铠看着乔声吃瘪的模样,心里不由十分解气。 昨晚乔声的威胁他起先还是非常担忧的,于是将视频发给了律师,律师看完,告诉他构不成侵犯,让他放心。 他才明白,乔声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既然她看重这个比赛,那他就毁了这个比赛,看她还傲慢得起来不! 在曾铠再一次否定了她的提议后,乔声顿了一下,明白过来。 什么这不行那不行的,曾铠存心的。 于是她转头,告知组委会,他们选定了材料—— “就用光学玻璃和钛金属丝吧!” 第10章 为难 “什么?我不同意!”曾铠蹭一下站起来了。 “我的设计,我来负责。曾铠,我放弃传统切割,所以你歇着吧,我不需要你了。” 李乐颜看了看乔声,又看了看曾铠,有些不知所措,“声声……学长……你们怎么了呀?” 乔声转头:“李乐颜,你要跟我一起比赛吗?如果你也有意见,那你可以跟曾铠一起走。” 李乐颜急了,“说什么呢你?我当然要参加!” 而曾铠冷哼一声,拿掉参赛牌,直接退赛! 陈教授在旁边拦都拦住。 最后只能叹息一口:“乔声,这两个不是最佳选项,要不再选选?” 她作为带队老师,肯定是要考虑得更多一些。 本来他们就已经晚了其他组一截,三人小组还闹分歧,现在又要少一人,别说拿奖,能不能完成作品都是问题。 “老师,请相信我!”乔声说道。 陈教授本来还犹豫,在看到乔声坚定的眼神时,便决定让她放手一搏吧! …… 吃完晚饭,沈州白跟带队老师边回酒店边讨论着明日的竞赛。 “放心好了,你的水平老师知道,就当一次平常考试,正常发挥就行。” “好。”沈州白点点头。 此时,电话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是个本地座机号。 “你好,这里是京市北海区派出所,有一起珠宝丢失的案件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沈州白心头猛地一沉。 在老师的陪同下,沈州白到了派出所。 一进去,便看到乔声。 她正在跟一个警官交谈,看到沈州白,表情淡漠如同见到陌生人。 不知道为什么,沈州白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乔声在生气。 气什么?生气自己对她说的话,还是比赛失利了? 或许两者都有。 并没有过多的思考,他便被警察叫到了询问室做笔录。 两个小时过去了。沈州白依旧没有出来。 馥市一中数学组带队的许老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是……是,我也不清楚情况……这边警察的意思是需要配合调查……” 许老师挂断校领导电话,又立马去找警员询问情况,给到的答案依旧是请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他怎么能耐心等待? 明天一早就是数学竞赛!沈州白作为学校的压宝选手,如果不能完成比赛,那之前付出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了! 而且他知道沈州白的理想,这个比赛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能不能让我见一下我的学生,就一面,作为老师,学生出了这样的事,我得了解情况啊!” “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清楚后通知你们的。哦对了,那位是失主,你可以向她了解一下。” 许老师立刻去找乔声。 而乔声给他的答案是,她委托沈州白保管的一颗价值30万的钻石原石被人调包,他有重大嫌疑。 “不一定是他,但是他现在还走不了。”乔声说道。 许老师立刻脑子嗡嗡作响,什么情况?钻石?调包?沈州白?30万?! 这要真是沈州白干的,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完了完了完了…… 一片混沌中,许老师捋出一条线,“那你是谁?为什么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他保管?” “哦,我嘛?”乔声说,“沈州白的妈妈是我家的佣人,他一直借住在我家,能懂吗?” 佣人? 许老师有些吃惊,因为他见过沈州白的妈妈,那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女人,他还以为沈州白是富家子弟,他的妈妈是什么贵妇人呢…… 震惊之余,许老师又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关系应该不错。你也知道,他明天的竞赛特别重要,这样,你能不能去跟警察说一下,让他先去参加竞赛,比赛结束他一定立刻回来配合调查!而且这事一定有什么误会,州白不是那种人……” 乔声闻言,挑挑眉,然后轻笑一声:“不好意思许老师,我们关系一般呢。” 她顿了一下,“要不这样,你把这事告诉沈州白的妈妈,让她来找我。毕竟,她一个佣人,我也不想为难他们。” 周莺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乔声正坐在警局附近的咖啡厅喝咖啡。 大晚上的,不喝点咖啡真的有点犯困呢。 她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循环了五六遍。 此时此刻,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周莺是如何焦急的神态了。 真好笑。 她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不出所料,手机安静了两分钟后,乔父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手机挂断的前一秒,乔声按了接通键。 “喂,爸爸,怎么了?” 那边乔父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声声啊,听说你在京市那边出了点事,需要爸爸通知你小叔过去吗?” “不用了,我前天见小叔了,他忙得很。” “那我让王助过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在警局不太好吧?” “爸爸,你叫人过来,是帮我还是帮其他人?” 声声盯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的,好像在说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 乔璞仁对这个女儿很是头疼。 他跟周莺的事刚被她发现时,她可以赌气一个月不回家,刚缓和点关系,又出这种事。 但周莺在一旁泪眼婆娑的,他又不能真的不管。 毕竟沈州白那个孩子是什么人,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声声,明天的竞赛对州白来说真的很重要,你先让他去参加比赛,后面我一定让他给你个交代!”乔父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挑明了说。 乔声闻言,沉默了一会,语气陡然有些失控:“明天的竞赛对他重要,这两天的比赛对我就不重要了吗?爸爸,你还记得我来京市是干什么来了吗?” “声声……” “爸爸,你到底是谁的爸爸?!你该知道我多重视这次的珠宝设计大赛,我为此准备了多久!而你呢,你给我打电话,上来就是为了旁人的事而来,你关心过我没有了钻石如何比赛的吗?你问过我比赛结果了吗?” “……声声……”那边乔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心疼的说,“别哭了声声,是爸爸不对。我让你小叔先带你回去,州白的事,回头再说,你别哭了乖乖。” 挂断电话的瞬间,乔声的眼泪也戛然而止。 她抬手擦了擦,看到指尖透明的液体时,都忍不住对自己的演技而拍手叫好。 第11章 丢了 你要说沈州白错过了比赛吗? 没有。 他在考试前一个半小时被保释出来。 你要说他顺利完成了比赛?也没有。 他还没有强大到在警察局里被审讯了一个晚上还能正常发挥拿到名次。 而他知道乔声的比赛结果,是在三天后。 她的父亲来了,乔氏集团的掌舵人来了京市,京市这边的人也都知道了,他们集团的大小姐在全国珠宝大赛拿了特等奖。 而她的比赛过程更是被人津津乐道—— 在钻石丢失、一人退赛的情况下,她当机立断放弃传统切割工艺,改用光影互动作为核心设计,用钛金属手工编织出王冠造型,嵌入光学玻璃碎片打磨成的棱镜,利用多角度折射增强火彩,最后用荧光树脂涂抹在玻璃边缘,UV灯光的照射下,整副王冠呈现出夺目的极光般的色彩! 就像她在大赛上最后发言时说的那样: “珠宝的本质不是矿物,而是光。” 而她的本质也不是乔氏赋予她的一切外在条件,而是哪怕在失去一切时,她也可以闪闪发光! 她的作品如同她的人一样,比钻石更加耀眼! 乔声的名声在京市的集团内一炮打响。 所有人都知道了,乔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个能力卓越的女生。 而乔氏集团将在未来的三年内,逐步涉足珠宝产业,为他们的大小姐铺路。 乔家在京市为乔声举办庆功宴的当晚,曾铠被抓的消息传来—— 沈州白退房的当晚,监控显示,他将原石放进牛皮纸袋后交给了前台,而后这个牛皮纸袋一直未离开过柜台,直到李乐颜在乔声的授意下,拿到了原石,准备回房保管。 途中,她顺便探望了一下生病的曾铠。 曾铠提议吃夜宵,于是两人叫了酒店的餐食,趁着李乐颜摆餐的空档,曾铠偷偷调换了牛皮纸袋里的原石。 而这一幕,恰好被准备进入卧室收拾药品的詹姆斯看到,只是当时他只觉得曾铠行为有些慌张,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直到警察找到了他…… 即便没有詹姆斯这个人证,查到曾铠头上也是早晚的事。 因为没有人会随身携带锆石这类东西……除非是此人跟珠宝行业相关。 曾铠连二十分钟都不到就招了,也立刻交还了那颗原石。 乔声去警局的时候,曾铠哭得涕泪横流,他求乔声放过他,他说他不想坐牢。 乔声声线淡得毫无感情:“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 曾铠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从警局出来时,乔声明白了一个道理——警告是没有用的,那把悬在头上的刀还是得见点血,他们才能变乖。 …… 回馥城的那天,一场秋雨落了下来。 绵绵细雨如针一样扎进沈州白的心里。 他的保送资格没戏了。 为了拿到这个入场券,他真的努力了好久好久啊。 可是,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人毁了。 不甘吗?是的。但他怪不了别人。 他明知道乔声将钻石交给他保管,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他却偏偏还是那样大意,给了乔声戏弄他的机会。 但他也只是短暂的难过了一下,又很快投入到了新的学习中。 他还有机会——高考! 高考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绝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除此,他还跟周莺提出,出去租房住。理由是乔家离学校太远了,他想抓紧时间学习。 “可是……你不在乔家住,谁来照顾你呢?”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就这样,沈州白搬出了乔家。 搬出去的那天,他恰好碰到了乔声。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乔声了。 乔声看他大包小包的往外面搬,轻蔑的笑了笑:“准备滚哪儿去?怎么不带你妈一起滚?” 沈州白抬眼,语气亦是毫不客气:“你有病?” 乔声笑着说:“对啊,我有病,你有药吗?” 说着,她朝沈州白靠近了几分。 沈州白立马警戒线拉满,他后退两步,警告她:“离我远点儿!我不想再看见你!” 听到这话,乔声的笑容一寸一寸的消失了。 “你以为我想看见你?恶心!” 说完,乔声转身离开! 沈州白在原地愣了一会,才重新开始忙碌。就在他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准备装车时,只见乔声站在二楼,缓缓说道:“李叔,我的红宝石戒指不见了,就是我妈送我的那只。你帮我找一下。” 李叔听见后大吃一惊,那只红宝石戒指可是乔家的传家宝,平时都是锁保险柜里的,怎么会丢?!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立刻要上楼帮忙寻找,只见乔声轻轻指了指沈州白,“搜他。” 李叔顿了顿,明白了。 “小姐,这……”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我乔家的东西丢了,今天谁也不许走!你不搜的话,我报警了。” 沈州白想起之前在警局被审讯的经历,嘴唇立刻白了。 他与乔声对视,眼睛都要红了。 最终,少年败下阵来。 “李叔,你搜吧。早点搜完,早点还我清白。” 周莺跟着厨房的李婶出去采买了,乔璞仁最近食欲不佳,菜她都是亲自去市场挑来亲自做。 回家时,只见一楼门口处一片狼藉。 少年单薄的背影正默默低头收拾。 “这是怎么了?”周莺问,“不是说这周末搬吗?怎么今天就要搬走?还弄成这样?” 沈州白不想说,他是怕周末碰到乔声才会专门请假回来搬东西的。 但没想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莺见沈州白不说话,于是只能帮他一起收拾。 收拾着收拾着,忽然,手上一阵刺痛。 “嘶——” 周莺一看,手指被玻璃划伤,流血了。 原来,凌乱的衣服下面,一个相框摔碎了。 周莺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的照片—— 他们全家,就这一张全家福。 沈州白抬头看了眼周莺,进屋去找碘伏和创可贴。 周莺说自己没事,可沈州白还是细细替她处理了伤口。 周莺看着沈州白,心里一阵酸涩。他跟他爸爸,真的太像太像了。 “妈,”沈州白突然开口,“你和我一起走吧。” 周莺心口一滞,“……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爸爸欠的钱,我来还。你告诉我,还不差多少,我来还。你辞职吧,不要在乔家做佣人了,行吗?” 周莺看着沈州白,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不行,你安心上学,不需要你操心钱的事。乔家工资高,我哪里都不去。” 第12章 装醉 即便与乔声关系恶劣,但他仍然信守承诺,抽空帮徐莱补课。 相处的久了,徐莱也看出来了,沈州白就是个外冷心热的男生。 沈州白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公寓里。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被沈州白整理的干净整洁。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还是三天前。 冬天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的突袭的整个馥市。 那天很冷,放学后,她裹着围巾往校外走。 忽然,她听到垃圾桶旁边有轻微的喵喵声。她循声去找,看到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正躲在两个垃圾桶的缝间瑟瑟发抖。 大学纷纷扬扬,她觉得不出十分钟,雪就会盖住它的身体。而它将必死无疑。 于是,她抱起了它,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围巾里。 本来她想带回家的,但突然想到,表姐乔声似乎是对猫猫狗狗的毛发过敏。 小时候家里养了条京巴,乔声很喜欢,可是一靠近它就狂打喷嚏,要是摸一会,手上脚上都是疹子。 后来她只要来家里做客,爸爸都会提前把狗狗送走,然后对家里进行全面消杀。 想到这,她又犹豫了…… 她在学校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流浪猫的命运如此相似。 她来馥市两个多月了,母亲迟迟不提让她回去的事,虽然他们都告诉自己,父亲很快就没事了,可是直觉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如今的她,也如同这个小猫一样,没有家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难过起来,眼泪也簌簌掉下来。 就在这时,沈州白走了过来。 他看到徐莱手里橘黄色的小奶猫,说道:“好可爱的小猫啊。” 于是那天,小猫有家了。 沈州白的家干净整洁,明亮温暖。 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到屋子里没多久就缓了过来,活蹦乱跳的很招人喜欢。 “你养过猫吗?”沈州白把疯狂玩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的小猫拿到一边。 “没有,我养过狗。”小猫又冲徐莱的羽绒服袖口的毛圈扑过来。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查怎么养猫,帮它买了猫砂猫盆猫粮猫碗,最后,帮它取名——奶黄包。 两人非常喜欢奶黄包,不知不觉间,他们聊到很晚。 乔声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徐莱正在骂奶黄包好神经——它对第一次见面的两人表现得太过活泼! “谁神经?”乔声皱了下眉头。 “哦,姐。不是说你。” 沈州白在听到“姐”这个字的时候,淡淡的笑容戛然而止。 乔声问:“你在哪儿呢?李叔说他没有接到你,也打不通你的电话。” 徐莱刚想说她在沈州白这里,却在瞥见沈州白的表情时,改口说:“我在我同学这里。我捡到了一只小奶猫,怕带回家你过敏,所以就拿来他家养了。” “赶快给李叔回个电话,他还在校门口等你。还有,以后不许回家这么晚!” 挂了乔声电话,徐莱吐了吐舌头,“我得回家了,明天再来看奶黄包。” “我送你。” …… 寒假很快到来。 对高三学生来说,寒假也就是过年那几天的事,其余时间,他们仍然要上课。 没有人喜欢上课,除了沈州白。 沈州白现在已经是全校学生的榜样了。 除了校考稳居第一,联考也是第一,什么周考月考模考,他都是第一。 一模成绩甚至刷新了馥市的模考记录。 除了语文扣了些分,其余几乎都是满分。 这种成绩,估计全国大学可以闭着眼随便挑了。 只有沈州白自己,丝毫不敢懈怠。 要不是春节那天周莺过来喊他一定要去乔园吃饭,估计他仍会窝在公寓里复习。 乔璞仁依旧待他和蔼。 “州白很久没有回来了吧?我怎么看着都清瘦了许多呢。” 徐莱说:“姑父,他都快掉课本里了,连吃饭都抱书。再学,快成书呆子了!” 乔声恰好下楼,听见这话,冷哼一声:“学得再好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掉链子,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声这话无疑是往沈州白心口上踹。 谁不知道他对竞赛的事还没有释怀,否则也不会这么拼命学习吧。 沈州白脸色果然更加苍白了些许。 徐莱见状,抱住乔声手臂,把她拉到另一侧沙发就坐,暗地里悄声说道:“姐!你别这么刻薄行不行?沈州白够难受得了!” 乔声眯眼望着徐莱,“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吗?居然帮着他说话。” 徐莱嘟嘴:“我一直帮理不帮亲好嘛!” “你说我不讲道理啊?” “是啊是啊,就你最不讲道理。” “好啊,看我不挠你痒痒……” 姐妹俩又闹作一团。 沈州白如同空气一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年夜饭非常丰盛,其他佣人早上收拾好东西已经放假了,于是乔璞仁让周莺与李叔李嫂也上桌了。 李叔李嫂在乔家干了快二十年了,估计还是第一次在主家的年夜饭上吃饭吧? 乔声心底冷哼,他们知道自己是托了谁的福吗? 明里暗里,乔声已经多次表达不满,但父亲就是不松口送周莺离开。 好在,在她的极度抗拒之下,他倒是不提跟周莺结婚了。 所以她也没有跟大家撕破脸。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意见—— 她真的看不惯周莺那拿乔做戏的假模样。 乔声陪乔璞仁喝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之最后喝多了。 徐莱自己弄不动她,便喊沈州白一同帮忙。 沈州白不想帮,可是他看到乔声的样子,又忍不住上前去扶她。 两人合力帮她弄到了床上,徐莱说:“我去楼下找点醒酒的药,你看着她点儿啊!对了,那有垃圾桶,她要吐的话,让她吐垃圾桶里哈!” 徐莱说完便噔噔噔下楼了。 沈州白看着床上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醉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想吐吗?需要帮忙吗?” 乔声毫无反应。沈州白仔细看了下,她伏在床上,似乎连呼吸都没了。 沈州白眼皮一跳,他走上前,将乔声翻了个身,用手拍打着她的脸,“乔声,乔声,醒醒,醒醒。你没事吧?快醒醒。” 只见乔声伸手拂开了他的手。 “滚,沈州白。”乔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州白一顿,不耐道:“你以为我想在这里照顾你?你是不是又装醉呢?” “哈哈哈……”乔声忽然大笑起来,最后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似的,又忽然哭了起来,边哭边骂他,“沈州白,我好讨厌你。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你为什么不滚远点呢?” “滚远点啊,沈州白,别让我抓到你。”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13章 后妈 “你讨厌我什么呢?”沈州白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乔声对他都有那么强烈的恶意。 他费解了很久。 “你抢走了我的初吻、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故意拖延我审讯的时间、害我输掉了竞赛,失去了保送的资格,然后还反过来说讨厌我,不会放过我。乔声,你讲点道理行么?” “不行!”乔声声音闷闷的,“不行……你欠我的,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得还给我……” 她哭得发抽。 沈州白半蹲在一边,看了乔声一会。然后他说: “好,我还给你。” 他上前,一把捉住了乔声的肩膀,牢牢钳制住不让她乱动。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红润饱满,像熟透的水蜜桃。 他沿着轮廓舔食,像之前她教他的那样── 明明他没喝酒,可是他有点醉了。 在尝到她口中的红酒香甜的味道时,他想,就这么一起醉下去吧。 好过清醒的痛苦。 …… 清明,天气晴朗,草木繁茂。 乔声提前回了家,与父亲一起去给母亲扫墓。 那天父亲在墓前坐了很久很久。 他抚摸照片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照片里的人笑颜如花,依旧鲜活,他轻声说道:“十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年轻,而我已经老了。” 乔声很快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个意思——他要续弦了。 准备续谁呢? 那个名字从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乔声不由得恶心! 绝不可以! 让周莺进门,简直就是侮辱她的母亲! 一个佣人,怎么跟她的母亲坐上同一个位置?说出去,乔家的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最近馥城的上流圈子,有一件稀罕事在被人津津乐道—— 乔家那位独女,在给自己挑后妈。 这事儿传出来时,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听过有爹给女儿指腹为婚、逼婚联姻的。还没听过哪个女儿给自己的爹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宴的。 太可笑。太荒唐了。 尤其这次的主角还是年近半百、声名显赫的乔氏集团掌舵人。 乔声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有人看笑话,便有人借她上青云架。 毕竟乔家的女主人———谁不想来坐一坐? 这不,眼前这位便是非常好的人选。 薛婉,以前父亲的秘书。后来做到了分公司主管的位置,这么些年,一直在京市为乔家效力。 去年她获得珠宝比赛特等奖的庆功宴,便是薛婉一手操办的。 她很满意。 “婉姨,我提的要求,你听懂了吗?” 乔声叫她一声婉姨,其实她也只比乔声大十来岁,今年不过三十五六,还是极其年轻漂亮的小姐姐! 据乔声所知,追她的人可不少。 薛婉点点头:“自然。” 契约婚姻,签婚前协议,事成之后,她会给她一大笔费用,还有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 百分之二的股份,以乔家目前的市值来说,那也是上亿的资产。 这种好事,谁会不同意? “那……如果乔董真对我产生感情了怎么办?”薛婉玩笑似的说。 “那你就搭上一辈子,陪我爸。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你占便宜,不是吗?” 薛婉优雅的抿了口咖啡,一双桃花眼笑中带媚:“声声啊,你跟你妈妈真的一点也不像。” “你见过我妈妈?” 薛婉放下咖啡杯,“当然。我大学实习时便进了乔氏,算起来大概有十四年了吧。 你知道吗,还是你妈妈选我进的秘书办。哪家公司的总裁夫人会选个年轻的女孩子进秘书办?只有你妈妈。 她还送了我一套化妆品和一双高跟鞋,跟我说秘书办是公司的门脸,小姑娘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确实,那时被她牵着的你,永远扎着各式各样的麻花辫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甚至还戴着精致的首饰,打扮得比橱窗里的洋娃娃还精致美丽。 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素颜出过门,家里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高跟鞋。” 徐清多美好,乔声无需他人多言。 可此时此刻,她却又希望薛婉能多说一些,好像穿过薛婉的话,她看到了一个高贵优雅、由内而外散发出美好品质的母亲,鲜活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所以,周莺那个女人,凭什么可以顶替母亲的位置? 甚至拿周莺来跟母亲相提并论,她都觉得侮辱了母亲。 四月底,乔声从父亲为自己设立的基金里划了一笔钱,正式开始筹备自己的珠宝品牌。 她给小叔乔远之打去了电话,将薛婉要了过来,帮她处理项目筹备工作。 于是薛婉开始频繁出现在乔家。 乔声也办了走读,没课的时候,都会待在家里。 乔璞仁虽然知道乔声打的什么主意,但她端得一副正经创业的架势,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已经答应,不再帮他准备什么荒唐的相亲宴了。 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当眼珠子般护着,只要她不做的过分,乔璞仁对她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周莺那边,情绪明显低落。 是啊,她刚撕开个门缝想挤进门,门外却来了个镶金戴玉的,连门槛都跟着高了三分,她怎么高兴的起来? 乔声就这么兴致勃勃的看着周莺每天红肿着眼在家里忙忙碌碌。 她是佣人,除非她不再踏进乔家的大门,否则自己在的一天,周莺都只能当个佣人。 徐莱二模成绩不错,数学开挂了一样考进了班级前十。 除了自己努力,还是要多谢沈州白那些知无不言倾囊相助的辅导。 川城那边来了消息,父亲的事快要结了,而自己也得回川城参加高考了。 走之前,她请沈州白吃饭。 “要不吃火锅吧,去你家,我来准备。正好我很久没见奶黄包了。”徐莱提议道。 沈州白点点头,同意了。 他们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食材,徐莱见什么都想拿,最后买了满满两大提。 徐莱还开了两瓶气泡酒。 吃饭的时候,徐莱提到了乔声,她说乔声准备成立自己的珠宝品牌,从京市调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项目经理,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每天都在家晃来晃去。 “哪里是来做项目经理的,分明像是来做乔家夫人的。” 对此,她不理解。 “表姐为什么要给自己找后妈啊?我姑姑就她一个女儿,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我姐,她想要天上的月亮姑姑都会替她摘下来……而现在,她要找一个女人去代替姑姑。将来,可能还会分走姑父的遗产……” 徐莱说:“她疯了。” 沈州白皱了眉。 乔声给自己找后妈?给自己找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这可能吗? 以她的性格,挡路的狗她都会踹得远远的,怎么可能找人来给自己添堵? 这事应该有什么蹊跷。 但这些,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高考在即,自己唯一的事便是安心备考。旁人的事,他不想了解。 奶黄包抽条似的长大了,但变成了一个黄条子,每天精力旺盛,完全闲不下来。 “不是说橘猫都是大卡车吗?它怎么长成黄鼠狼了?”徐莱抱着奶黄包,拿脸蹭它的,结果吃了它一记左勾拳。 沈州白接过来,笑笑:“个体差异化。说不定那晚你捡的就是个黄鼠狼呢?” 沈州白很少开玩笑。 徐莱看着少年愈发英俊的脸庞,连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雾气缭绕里,只听徐莱说:“沈州白,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第14章 吻我 乔声给自己的珠宝品牌取名Aurora borealis——北极光。 她亲自设计的logo,黎明女神欧若拉手捧王冠,矗立北极冰川之巅。 定稿完成,她从临时办公室回家。 晚间的风凉爽,舒适。 她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向乔园,在距离乔园没有多远的时候,她的余光里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确切的说是两个。 两人身体交叠,正轻轻地拥抱在一起。 ——是徐莱和沈州白。 刺眼的强光传来,徐莱下意识地放开了沈州白。 两人回头,沈州白唇线瞬间抿紧。 乔声降下车窗,唇角的弧度弯得刚刚好。 “这么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她歪了歪头,唤他,“小白。”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刺破了黑暗。 沈州白拳头微微攥紧。 乔声在生气,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一点。在车子冲向跨海大桥时,沈州白终于还是开口了,声线紧绷。 “乔声,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 “住嘴!” “吱——”车子急刹的声音刺耳无比! 车子在跨海大桥上停住。沈州白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甚至觉得乔声会带着他去死。 但下一秒,他看到乔声原本紧攥方向盘的手向自己伸来。 纤细白皙、精致无比的手指,缓缓掐住他的脖子,一点点的收紧。 随即,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却犹如来自地狱:“沈州白,你胆子真大啊——” 敢染指她的妹妹。 “你……你听我说……”沈州白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然后他抬手,推开了乔声。 毕竟是男生,他若不想,乔声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他只是不想激怒她。 不然,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什么事。 但显然已经晚了。乔声只有一个念头——弄死他! 不愧是周莺的儿子,他与周莺,是一路的货色! 周莺来她家当佣人,勾引走了父亲! 她的儿子给妹妹补课,现在又要勾引走妹妹! 呵呵,怎么,她乔声在乎的人,都要尽数成她的裙下之臣、为她儿子红拂夜奔吗! 怒极,乔声反而冷静下来了。 一个阴暗的念头爬上心尖。 沈州白见乔声似乎又恢复了冷静,于是坐直了身体,他刚想开口解释,只见乔声忽然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一件一件,几乎把自己剥了个干净。 “你疯了?”沈州白想下车,才发现车不知何时已经被她给锁了。 在乔声伸手解自己内衣暗扣之时,沈州白摁住了她的手。 她的皮肤白嫩得跟豆腐一样,他一碰就通红。 “够了,乔声。我跟徐莱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闹了,行吗?”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可是乔声只轻笑着说:“抱得那样难舍难分,现在说没有关系,骗鬼呢?” “那只是……只是朋友间的告别。你信我,我不喜欢徐莱。” 她解暗扣的手终于松开了。但表情依旧有浓烈的恨意嘲讽。 “我不信,除非,现在你吻我。” “我……” 乔声说:“不敢?你怕什么?怕徐莱知道你其实差点跟我上床是吗?” 沈州白猛地望向她,“乔声,你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吗?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不在乎贞洁名声的女生!” “贞洁名声?”乔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您这裹脚布还没拆呢?” 沈州白噎了下,他说不过她! “我再问你一遍,你吻,还是不吻?” “神经病!开门,我要下车!” 沈州白又去拉车门。 乔声挑眉,“行,你逼我的。” 只见她忽然起身,一下子跨步坐到了沈州白的腿上。 逼仄的空间内,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沈州白衣衫凌乱,而乔声近乎赤裸。 “你——” “咔咔咔——”乔声举起手机,对着两人连按了十几次快门,也不等沈州白反应,便从中挑选了几张,准备发给徐莱。 发送键按下的前一秒,手机直接被沈州白夺了过去,丢在了后座! 下一秒,他伸手,五指穿进乔声蓬松的发内,将她按压向自己! 疯了!她疯了!自己也疯了! 他们在逼仄昏暗的空间内疯狂接吻,双方都想把对方拆吃入腹! 很快,他们尝到了腥甜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血,他们也不在乎。 沈州白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那种难以控制的欲望浇灭了他所有的理智。 而不知何时,乔声的内衣也松开了。 柔软的触感没有任何阻碍的贴在了沈州白的胸膛,而乔声,拉住他的手,握了上来—— 颤抖。 痛苦。 欢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呼吸交缠,空气里弥漫着荼靡的味道。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州白终于哑着声音开口—— “对不起。如果你想要我负责,我会……” “你配吗?”乔声仰头,看向那双湿润的眼睛,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那双眼睛,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啊。 无助,彷徨,无人在意。 而流浪狗之所以成为流浪狗,最本质的问题,是因为它廉价。 乔声,最讨厌廉价的东西。 她抬手,摸了摸他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眉眼,明明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却像一把无情的刀,刺穿沈州白的心脏。 “记好了,是你先惹我的。” 周莺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在给乔璞仁熬醒酒汤—— 今天薛婉来找乔声,乔声却不在,不知为何,又留下来吃晚饭。饭桌上,她与乔璞仁相谈甚欢,两人都喝了些酒。 今日薛婉,就宿在二楼的客房里。 “什么,强奸?!不可能!”周莺手一软,打翻到了那锅醒酒汤。 滚烫的汤泼了她满脚,可她如同没有知觉。 李嫂听见动静跑过来,被吓了一大跳。 “烫到没?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冲冲……” 可周莺像没有听见一样,失魂落魄的往外跑去。 还没走两步,又一脚绊到了桌腿,头直接磕在了桌角上。 血几乎登时便流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李嫂急忙去扶她。 周莺抓住李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我家小白,是个好孩子,他怎么会做那种事?怎么会?” 李嫂一头雾水。 “是州白出什么事了吗?你先别着急,要不要请乔董起来……” 周莺立刻拒绝,“不!不要惊动他……”她在慌乱之后,逼自己冷静下来,这事说出去太丢人,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吸了口气,“李嫂,麻烦你去叫李叔起来,送我出去一趟。谢谢了。” 一路上,警察的话在她的脑中回荡,他们说沈州白涉嫌强奸,要她过来一趟。 强奸……怎么可能?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沈州白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怎么可能……难道他是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朋友吗? 她就知道,让他搬出去住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要是见到那个女孩,一定要问清楚,为何要诬陷自己的儿子! 可当她真的见到对方时,她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你……”她几乎失声了,“乔声?” 之后她便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15章 报复 周莺是惊醒的!梦里,儿子绝望的喊自己救救他,那张脸最终与他的父亲重叠在一起,然后消失不见。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医生恰好走进来,见她醒了,对外面的人说:“病人醒了,可以进来了。” 进来的人不是沈州白,而是两名警察。 他们简单询问了周莺一些关于沈州白的情况,告诉她,女孩子已经做了鉴定,体内确实残留了沈州白的生物信息,而且他也承认两人发生了关系,根据调查,沈州白已年满十八周岁,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那沈州白将会被定罪。 周莺如五雷轰顶。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几乎要把床单撕碎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乔声在哪?我想见见她。” “不好意思。对方的信息我们不便透露,如果你们准备协商,那我们会通知对方的律师。” “好。谢谢。” “对了,您儿子下个月要参加高考是吗?我建议您还是尽快与对方协商吧,不然这辈子估计就……” 警察好心的提醒了下周莺,周颤抖着声音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谢谢。” 周莺脚上的烫伤以及额头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她拔掉了输液管,准备出院,结果一下床,又一头栽在了地上。 徐莱恰好进来,她赶紧扶起周莺。 “周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莺看她,一双眼睛肿得跟兔子一样,便知道她是真心对沈州白的。 她没有回答徐莱的话,只是问:“乔先生知道这件事了吗?” 徐莱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姑父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连乔声的小叔都从京市赶回来了。” 周莺闻言,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她抓住徐莱的手,哭着说道:“莱莱,你知道我们家小白的,他根本不是那种人。他怎么会对乔声做那种事呢?这事……”她抬起眼睛,向来温柔似水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这事,就是乔声的设计!她故意的!她就是要毁了小白,她就是要报复我……” “报复你?”徐莱越听越糊涂,“为什么?” …… 乔园。三楼书房。 乔声已经在这跪了三个小时。 乔璞仁拿茶杯的手都在抖。 早上起来,警局的朋友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昨晚他们所里接到起案件,报案的小姑娘跟他女儿一个名字,也叫乔声。 因为案件特殊,而小姑娘坚持自己处理,不愿意他们通知家属,甚至当夜就请了律师全权代理,他才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以防万一,他还是打电话向他核实一下。 “你现在还真是翅膀硬了!竟敢瞒着我捅出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我朋友恰好知道你的名字,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乔声静静跪在那里,不说话。 她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这事不是那些个警察多嘴,她永远都不会让老头知道。 “你对周莺有意见,弄了个薛婉来羞辱她,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栽赃!陷害!” 乔声冷哼一声:“栽赃陷害?他没跟我发生关系吗?他活该!” “啪!”乔璞仁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乔远之推门进来时,便看到了这一幕。他立刻走上前去,拦住了还想继续打人的乔璞仁,“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乔璞仁已经被气得心口疼了,“远之,你知不知道这孽障干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生了她这样的女儿!从前,我就是太纵着她了!才让她飞扬跋扈到了这种地步!你嫂子多善良的一个女人啊,她跟你嫂子,一点都不像!” “别提我妈!”乔声忍住右脸火辣辣的疼痛,依旧倔强的挺直腰板,“你不配!” 乔远之忙斥她,“住口!你这丫头疯了吗?怎么跟你爸说的话!” 乔声冷笑,“小叔,他要娶一个佣人做乔家的女主人,到底是谁疯了,您觉得呢?” 乔远之闻言,诧异的望向乔璞仁:“娶佣人?大哥,什么情况?” …… 事情的来龙去脉,乔远之终于搞清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啊!”乔远之帮乔声上药,“这事要闹大了,你的名声好听?你才多大?以后还要不要结婚了?” “关我以后结婚什么事!” “我就说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懂,其实狗屁不通!你还太小,很多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乔氏集团的未来!你信不信,这事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再稍微倒点油,乔氏明天的股票能跌得比你脸还绿!” “……我知道了。” “那这事你想怎么处理?真让那个沈州白坐牢啊?” 两人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打开了。 徐莱径直冲进来,二话不说狠狠给了乔声一个巴掌。 事发太突然,连乔远之都没反应过来。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乔声今日连挨两巴掌。 乔璞仁就算了,这丫头又是老几? 他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抬手直接将徐莱掀到了一边,“你谁啊,你干什么?” 徐莱根本没搭理他,径直骂乔声:“你恶不恶心!沈州白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 乔声终于从徐莱的巴掌里回过了神。 比起父亲,徐莱的巴掌给她的冲击更大! 她缓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沈州白的妈妈……” “我知道!”徐莱斩钉截铁!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周姨跟姑父是真心相爱的!我也知道你从中阻挠,把气都撒在沈州白的身上!周姨有姑父护着,你动不了她,只能往姑父身边送女人来侮辱她,但你还是不满意,你将恨意发泄在单纯善良的沈州白身上,用他来报复周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他一辈子的?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 乔声阴沉着脸,“谁告诉你这些的,周莺是吗?” “没错!周姨什么都告诉我了!” 徐莱一口一个周姨,喊得像是一家人! 乔声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了。她擦了下有些出血的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毁了沈州白,你信不信,我让他牢底坐穿?” “疯子。” “呵……既然你们都说我是疯子,那我就疯给你们看。让周莺膝盖硬一点,别到时候跪着来求我。” 第16章 过敏 沈州白被保释出来。 周莺一见他的面,就劈头盖脸打了他一顿,打完又抱着他心疼的哭。 “傻孩子,你怎么就着了她的道啊……” 沈州白问,“乔声呢?我要见她。” “你见她做什么?她要置你于死地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她。” “什么问题?你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小白,你离她远一点行么,算我求你了……” 沈州白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沈州白沉寂下去。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去上课,也不再复习。徐莱过来看他,屋子里密不透风,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徐莱又红了眼睛。 她把窗户打开透气,又把他家里打扫干净,脏衣服洗了晾晒好,然后将奶黄包的猫粮猫碗都拿着。 “我得回川城了,等高考后我再来看你。” “奶黄包我带走了,如果你想它,也可以去川城看它。” “我会努力考去京大,即便考不上京大,我也一定会考去京市的学校。你不准放弃,我在京市等你。” 直到徐莱离开,沈州白都没有从床上起来。 周莺半个月瘦了一大圈。 在最初被恨意冲昏头脑时,她确实想过鱼死网破。但,冷静下来的她明白,她不能因为自己,把儿子送进深渊。 所以,她最终还是软下了膝盖。 她匍匐在乔声的脚边,以失败者毫无尊严的模样,恳求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放过他们。 是她痴心妄想。 是她贪慕虚荣。 她承认了,她就是不配。 她愿意从此离开,带着沈州白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踏进乔家半步! 她向神明启示,如果她违背誓言,便不得好死。 乔声笑了笑:“不对,重新来。用你儿子的命起誓,我就信。” 周莺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颤抖着,伸出四根手指,对天道:“我周莺,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踏进乔家半步,与乔璞仁再也不会联系!如果违背誓言,便让我的儿子,不得善终!” 乔声满意了。她收起手里的画笔,将纸从画板上抽掉,“你不要怪我,其实我对你还是不错的,比如,至今都未告诉你儿子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儿……你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从前我不会说,以后更不会说。你大可以继续做你干净无瑕的慈母。怎么样,我对你够意思吧?念在你照顾了我爸这么久的份上,送你幅画,聊表心意。” 说着,乔声将方才的素描纸递了过去。 周莺接过,“谢”字说了一半,便卡了壳—— 画里,正是她此刻跪地求饶的模样。 乔声嗤笑一声,心情爽朗的离开了。 周莺闭了闭眼,滚烫的泪落在了画中人的膝盖上,她双手紧紧攥着画纸,直至将画纸揉成一团。 今日份的屈辱,她记下了。 若有机会,她定让乔声付百倍的代价! …… 警察打电话通知他,乔声翻供了。 一句轻飘飘的“自愿的”,便轻而易举的将此事揭过。 就像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州白看着自己握着电话的手指都细了一圈,不禁冷笑,她乔声,凭什么这样戏弄他? 还没等他找她,她倒先找来了。 警察电话挂断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久违的那几个“大小姐”的字样便闪烁起来。 “怎么,不道谢吗?”她说。 “你想听吗?” “当然。” “好,来找我,我当面跟你道谢。” 乔声踏足沈州白这间破公寓时,脸上明显带了嫌弃。 廉价。 这是她对这间屋子的唯一的评价。 但并未等她过多打量,她便被一道力气狠狠拽到了床上! 紧接着,男性绝对的力量便牢牢将她钳制住! “不是告我强奸吗?那我今日便将这罪名落实了,才不枉费你的一片苦心。” 他说完,便不再顾及任何! “疼啊——王八蛋!”乔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乔声即将窒息的时候,沈州白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他拿过乔声的手机,递给她,声音冰冷无比:“需要我帮你拨打110吗?” 天黑了下去,房间太暗,他看不清乔声的表情,只看到她颤抖着手,在手机上摁下了三个数字,却不是110,而是……120。 沈州白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立刻开了灯,只见乔声全身上下布满了不规则的皮疹! 傻子都知道这不是欢爱造成的—— 乔声艰难问道:“你这屋里,是不是养过狗?” 沈州白脑子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想起来,徐莱说过,乔声对猫毛狗毛有严重的过敏反应。 而她被他扒了衣服在这床上滚了这么久。不敢想,她的过敏反应会有多大! 确实,乔声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呼吸了。 120接通的瞬间,沈州白立刻报了地址,然后他快速帮乔声套了衣服,自己也胡乱穿好,抱着她就往外跑! 在乔声失去意识前,她想的是,沈州白,她不该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的。 乔声差点死在了沈州白的公寓。 严重的过敏反应导致她喉咙水肿,气管无法呼吸,所幸沈州白的公寓离医院近,救护车赶到的非常及时,她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沈州白看到她终于醒了过来,一直紧攥的拳头才微微放松了些。 乔远之赶到的时候,沈州白与乔声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他多少猜出了几分端倪,但情况危急,他也不好问什么。 直到乔声脱离了生命危险,他这才将少年拉到了一边。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长得确实不赖!气质也是文质彬彬,看着不像个坏孩子。 他开口便是:“乔乔又强迫你了?” 沈州白猛一抬头,有些震惊一个长辈怎么能脱口而出这种话,虽然他看起来也非常年轻。 他顿了下,说道:“不是,是我强迫的她。” 乔远之眉头一挑,“不儿,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还想被关进去几天是不是?” 听这话,沈州白便懂了,他是知道来龙去脉的人。 “今天这事是我不对,如果乔声要追究责任,让她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奉陪到底。” 乔远之扶额,说了句,“现在的小孩真是管不了一点。”直接转身离开。 乔声的报复很快到来。 那是一个午后,沈州白收拾了公寓的一些东西,准备考完试就退出。 公寓里还遗留一些奶黄包的零食玩具,他都收拾在一个箱子内,准备寄给徐莱。 电话毫无预兆地响了。 那边乔声的声音柔软动听,却又冰冷至极—— “沈州白,有笔账,咱们该算一算了。” 挂断电话,沈州白笑了下。 果然是乔声—— 睚眦必报。 第17章 伤痕 乔声选了个好地方。 位于郊区的别墅。山清水秀,幽暗静谧。 非常适合囚禁折磨美少年。 “这是哪里?” “为你打造的金丝笼。” 沈州白淡淡一笑,“这就是你的报复?圈禁我?” 乔声说:“很让人期待,不是吗?” 说着,她哗啦拽掉了一张帘子。帘子后面是个博古架。 只是上面放的不是文玩器皿,而是一排看起来有点像刑具的东西。 沈州白望向她:“乔声,之前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其实就是个内心阴暗的变态疯批。” “有。” “什么时候?” “刚刚。” 乔声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条嵌着黄色钻石的项链,套在了沈州白的脖子上,然后猛地一拉,将他拽到了面前。 而这条项链的锁扣间,还专门增加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乔声一拉,尖刺就扎进了沈州白的肉里。疼痛立即传来,他的脖颈处立刻破了一片皮肤。 简言之,这根本不是给人戴的项链,倒像是一条……狗链。 还是用来专门驯服不听话狗狗的定制款狗链。 “准备好了吗?游戏现在开始了。” 沈州白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也是没用的。 乔声想做的事,没有人拦得住。 黄色钻石被切割的无比锋利,每一次落下,他的皮肤上都会被刮出一道血痕。 不多时,晶莹剔透的钻石上便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乔声将他摁在沙发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最后停留在下巴上面,用力捏住,抬起。 “弄脏了我的钻石,你得舔干净。” 疯狂。 疼痛。 愉快。 几种不同的感受不断交织。 别墅的窗帘一直是拉上的,沈州白醒来又睡去,早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个小时?几天?亦或者一辈子? 窒息感让他觉得快要死掉了。 令人震颤的欢愉也在那一刻抵达顶峰。 沈州白忽然想起那天的乔声。 她是不是也在这样的痛苦中感受到了极致快乐。 …… 第三日晚。 窗帘被拉开的时候,沈州白看到了露台外面灿烂的星河。 乔声煎了牛排,开了红酒。 她绸缎面料的长裙已经皱的不成样,于是她套了沈州白带来的白t。 她被那股廉价的皂粉味包围了。 但也只是嫌弃的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脱下。 “听说今晚有流星雨。”她说,“一起来看。” 两人在露台的圈椅里坐着。 牛排煎的太老,乔声没怎么动,沈州白却吃完了。 “好吃吗?”她问。 “可以说实话吗?”沈州白淡淡道,“很难吃。” “切。”乔声翻了个白眼,“那我看你吃得很香。” 沈州白说:“好吃难吃,只要可以果腹,我无所谓。”他咕咚咕咚将酒当水喝了下去,然后自嘲般的笑了笑。 乔声望向他。 他露出的手臂与脖颈,交织着许多血痕。 那是她折磨他的罪证。 但她觉得无比赏心悦目。 沈州白望着灿烂星河,声音如自言自语般平静无波,他说:“乔声,折磨人很好玩吧。” 不等乔声回答,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从警局出来后,我迫切的想要见你一面,我特别想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对我充满恶意?为什么讨厌我却又要靠近我?为什么那么想毁了我?但现在,我不想知道了。因为不重要了。” “你很喜欢我伤痕累累的样子,对吧?我看得出来。因为你感觉满足的样子,特别像个小猫。其实如果你喜欢这样的我,应该早一点认识我的。” “三岁时,爸爸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被骗去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经历千辛万苦逃了出来,一直被人追杀。听起来很吓人对吧?那时候我们东躲西藏,经常食不果腹。山里的野果子酸的倒牙,蛇肉也很腥,但是不吃会死,我只能边哭边吃。” “可后来,我们还是被找到了,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会打得我浑身是血,我的手指头也被踩断过。因为爸爸的技术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所以他们不愿意轻易杀了他,就拿我和妈妈做人质。三岁到七岁的时间,我都活在一个到处是老鼠的地下室里。” “后来我们获救了,但爸爸因为给他们提供了技术支持,也被判了刑,妈妈四处找人求情,借了很多钱。” “再过几天,我就满19岁了,这个年龄的高中生不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小时候总是躲债,居无定所,上不了学。直到爸爸出狱,我才去读一年级,同学都比我小很多,是一群整天傻乐的小屁孩,我便成了独来独往的异类。后来连跳几级,才与班里同学年龄差距小了些。” “我记忆里的童年,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酸涩发霉的食物,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抬起手臂,看了看上面深浅不一的痕迹,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这点伤算什么?你要是喜欢,尽可以下手重点。” 乔声没说话,也没笑。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沈州白似的。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会同情我吗?” “不会。”乔声斩钉截铁,“这是你的命。与我何干?你应该怪你爸为什么被这么容易被骗,怪你妈为什么去借钱做无法改变结局的蠢事。” 沈州白脸上起了驼色,他本就酒量不好,酒精似乎麻痹了他的大脑神经,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好笑。 “乔声,你知道你哪点最讨厌吗?就是这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你以为谁都可以拥有上帝视角吗?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去体验下贫穷的滋味。那你就会明白,穷会带给你多少局限性、努力摆脱贫穷的路上,会遇到多少看似青云路、实为地狱门的陷阱。到那时,你会不会认为,那就是你的命?” 乔声看了他半天,噗嗤一声笑了,“不好意思,估计无法满足你了。” 她在乔家的金山上长大,这辈子都不可能体会到他们这群穷人的疾苦。 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才是她的命。 “刚刚你说,过几天是你的生日?那我提前送你份生日礼物,怎么样?”说着,她手指在手机上操作了下,不多时,沈州白的手机叮一下响了。 提示信息显示—— 银行卡到账30万。 沈州白抬头,不解的望向她,“什么意思?” “30万买你这三天,足够了吧?不用谢,你比你爸运气好点。” 沈州白瞬间拧了眉。 “拿着这些钱,带着你妈滚远点,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我们的账,就此一笔勾销。” 她漫不经心品尝了下手中的红酒,神态慵懒,弹指一挥间,就左右了他人命运。 沈州白面色阴沉,手指紧握。 他把伤口剖开给她看,她却笑嘻嘻的在上面撒了把盐。 ——这就是乔声。 第18章 玫瑰 “过了今天,估计未来不会再见了。”乔声望向天空,这么美的夜色,“拍个合照留念,如何?” 说着,她拿起手机。 沈州白却抬手,按住了她的动作。他说:“合照,不是有吗?” 乔声顿了下,忽然想到那晚车里,她近乎赤裸的坐在他身上胡乱拍下的那些。 于是笑容在脸上扬起,“你喜欢那些?好,那我发你,留念一下。” 沈州白笑笑:“谢谢。” “客气。” 沈州白手机接收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时,天空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紧接着,数道白光划落。 流星雨,如约而至。美轮美奂,星辰灿烂。 乔声说,“沈州白,闭眼,许愿吧。” 沈州白没有照做,只是转头看向她,她已经闭起眼睛,虔诚祈愿起来。 红唇如朱,眉目如画。 她那张脸,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在乔声睁眼的前一刻,沈州白转开了头。 “你许了什么愿?”她问。 “你许了什么愿?”沈州白不答反问。 乔声看着他,笑了笑,说:“我许愿,祝你金榜题名,前程似锦。你呢?” 两人对视,沈州白虔诚且认真的说道:“我许愿,祝你,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 沈州白回到公寓,周莺也在。 她从乔家搬了出来,行李与沈州白的堆在一起,房子也显得逼仄起来。 周莺憔悴消瘦了许多。 沈州白问她,“妈,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周莺双眼通红,看了他半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去。 沈州白虽有疑问,可是他也不愿为难母亲。 于是转头,收拾屋里母亲带来的东西。 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滚落。 沈州白准备丢掉时,发现那是一张素描纸。他随手打开,然后立刻瞳孔紧缩——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是母亲。 而画面的视角,是由上而下。 炭铅寥寥几笔啊,便勾勒出一个卑躬屈膝尊严扫地的形象。 他立刻便明白了一切。 乔声肯放过他,不是因为她发了什么善心,而是母亲去跪地求饶了。 钻石割伤他的皮肤时,他未觉得疼,而此刻,看到这幅画,想象母亲是如何跪在她的面前,卑微的请求她放过自己的画面,他的心如同被割裂了一样疼。 就在此时,周莺突然“啊”了一下。 “你这身上……”周莺立刻去掀他的衣服,虽然他很快放下来,但周莺还是看到了。 “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谁干的?!”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色立刻变得苍白,“七叔……七叔回来了?!走,快走儿子!别怕,妈妈保护你!” 她疯了一样去拉沈州白。 她的力气跟从前一样大,但沈州白再也不是那个弱小的人了。 他直接紧紧抱住了周莺,“不是的,不是的,七叔已经死了!妈妈,没有人能再伤害我们了!我发誓!” 他紧紧攥着那张素描纸。 七叔也好,乔声也罢,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随意践踏他人吗?如果是,那他也想尝尝那人上人的滋味。 …… 四年后。 “北极光”成功上市。 这个以钻石镶嵌首饰为核心的公司,用轻资产加盟模式迅速扩张,在整个珠宝行业都不景气的情况下,异军突起,年营收增速超百分之三十。 而这样一家企业,背后的掌舵人是一个大学毕业不过两年多的女生。 乔声的名号,在整个馥市无人不知。 大家都说,乔家用黄金灌溉的土壤,开出了一朵金光灿灿的凤凰花。 “土不土啊?还凤凰花。姐明明是带刺的玫瑰。” “是是是,”电话那头的人宠溺一笑,“那咱们小玫瑰今晚有空吗?能否赏脸吃顿饭。” “唔。” “法餐?还是意大利菜?” 裴既明合上电脑时,电话里的人还在纠结吃什么,他也不急,耐心地提着意见。最终,两人选了日料。 去的是馥城新开的一家怀石料理店。 环境清幽,菜品可口。 乔声喝了点酒,酒意上头,冲裴既明一通抱怨—— “王秋生那个老狐狸,采购权就不应该交给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背后干了什么脏事,要不是薛婉拦着……等着吧,我早晚开了他!” “好,你说了算,好不好?” “不好!裴既明,你少敷衍我了!仗着自己股份多,你就为所欲为!北极光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 面前的女孩明显醉了,眼尾泛着红晕,眸光潋滟却带着几分恼意,似嗔似怒的瞪过来,像只炸毛的猫。 裴既明手指轻轻扣住她的,将她抵在了旁边的木柜上,“北极光当然是你的,而你,是我的。别的我不管,但现在只想对你,为所欲为。” 裴既明唇压下来时,推拉门哗啦一声开了—— 门前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人明显愣了下,立刻说:“抱歉,走错包间了,打扰了——” 他贴心的帮他们重新合上门,转头向身后人恭敬说道:“不好意思沈总,这边请。” 沈州白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一点点冷下去——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沈州白还是看清楚了,那个被人抵在身前亲的人,不就是他昨夜梦里的那位。 乔声,好久不见啊。 你果然不会令人失望。 …… 乔声醉了。醉糊涂了。 她居然看到那个人—— 沈州白。 那个就快被她遗忘的名字。 他好像变了许多,变成熟了。头发梳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跟从前那毛茸茸的、很好欺负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就站在那儿,神色不明的望向她。 西装革履,身形挺拔。 一副斯文败类的精英模样。 是梦吗? …… 乔声头痛欲裂,她要疯了,她居然梦到了沈州白。 梦里的他,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一个完全成熟的男人。他压着她,把她欺负哭,还诅咒她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简直没道理。 她挣扎了下,终于还是放弃了起床,仰面躺倒,继续睡去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电话不折不挠的响起—— 薛婉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声声,快来公司,出事了!” 第19章 情郎 “我早说过,采购权根本不能交给王秋生!他就是个喂不饱的老狐狸!” 乔声将手中的文件一扬,附件里伪造的GIV证书散落了一地。 “敢用SI级纯净度的垃圾钻石来冒充VVS级,他是活腻了!” 薛婉满脸愁云,“那现在怎么办?‘星河’系列订单已经爆单了,如果不能如期交货,可就麻烦大了!” “你也知道麻烦大了?!王秋生是你举荐的人,出了事,你必须负责。这事,你去想办法!” “什么?”薛婉脸都要白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能负责……” “负责不了,销售总监的位置你也不用干了!” 薛婉面如土色的出去了。 乔声一连拨打了五六通电话,得到的消息都是王秋生失踪了,连警察都没查到他的行踪。 “他最好死在外面,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助理许薇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真让薛总自己去解决吗?这事……” 乔声抬眼,“她不去解决,你去解决吗?” 许薇噤声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乔声发这么大火,看来,这次是真触到她逆鳞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沉稳和煦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许薇抬头,眼睛都亮了! “裴总。” 救星来了! 裴既明说,“下去吧。” 许薇如蒙大赦,将一地的文件收拾好。赶紧退了出去。 裴既明从背后抱住乔声,将她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向她,“谁惹咱们的小玫瑰生气了?告诉我,我去揍他。” 乔声挣脱开他的怀抱,对着裴既明说:“王秋生伪造证书以次充好,现在卷款跑路了!‘星河’系列作为下季度主打产品,从设计到宣传我花了多少心血?!现在手里订单积压,没有钻石怎么生产?!” 裴既明挑挑眉,想了下,说道:“你往好处想想,现在发现钻石有问题,总比生产完销售出去再发现强得多吧?而且供货商那么多,只要价格合适,还怕买不到纯净度高的的钻石吗?” 乔声冷哼一声:“你说得轻巧,钱呢?你知道王秋生卷走了多少钱吗?不仅是这次的采购预算,还有下下季度的!这个老东西,他平日里虚报克拉数赚差价,不过分的话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卷走我这么多钱,他也不怕没命花!” “那这样,钱的事我来解决,你负责解决采购,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去,后面的事慢慢来,行吗?” 王秋生卷走的钱数额巨大,绝不是一两次操作就能完成,八成早就开始在账面上动手脚了。这事一查得牵连许多人,目前还是得先按下,避免渠道商那边再出什么乱子。 乔声想了想,目前也只有这样了。 裴既明见她面色缓了些,又重新扣住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 “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昨晚没休息好?” 乔声登时想到昨夜的梦,一时语塞,垂眸心虚地推搡了下他,“谁黑眼圈重了?胡说八道。” 裴既明低头笑着去亲吻她,“我还以为你梦到哪个情郎了呢。” 乔声身体一僵。 该死,她昨天喝多了,该不会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裴既明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处,因为她偏头躲了过去。 这让裴既明有些不爽。 “怎么了?”裴既明皱眉,掐着她细腰的手也收紧了,“你真梦到情郎了?说,谁?!” 乔声实在心虚,她直接推开了裴既明,不耐烦地说:“什么情郎不情郎的,我哪有心情会情郎?况且有你一个我都够够的了,其他男人我懒得多看一眼。” 裴既明“嘶”了下,“这话听着怎么不像什么好话?你解释下,什么叫‘够够’的了?” 乔声边解释边往休息室走,“‘够够’的意思就是,有你就足够、够了、够用,再多吃不下!啊——不许进来,我要换衣服!” …… “南非那边的供货商资源基本都在王经理的手中,他平时都是亲自联系,不让我们过多参与……我们能找到的符合您条件的也就这几家……” 采购部的副经理赵瞬战战兢兢说道。 明明没几页资料,可乔声已经来来回回翻看了许久。 会议室的气压也降到了冰点。 他们都知道,下周之前如果无法找到合适的供应商,他们整个采购部都得收拾东西滚蛋。 这个该死的王秋生,真是害死他们了! 乔声手指最终在一行字上定住。 “quantum crown——量子王冠?这个公司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 赵瞬没说话,只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薛婉。 “新公司,去年在南非那边承包了一个矿场,核心业务是用AI算法筛选“0.001%极净钻石,年初时曾向我司抛过橄榄枝,但因为价格问题,最终没能达成合作。” 乔声没说话,薛婉便继续说道:“当时王秋生给我提过,这个公司背靠一个新兴的科技公司,背景有些复杂,但开采实力还是有的,钻石品质也好,只是单价开得高,也没有讲价的余地……” 乔声嗤笑一声,“没有讲价的余地……意思就是他没法从中间抽成吧?行,就它了。帮我约他们公司负责人,这次我亲自谈合作。” 会议开到了晚上九点。 出了办公大楼,乔声看到了乔园的车。 李叔见到来人,连忙上前:“小姐,乔董在家等您呢。” 乔声点点头,“知道了。” 乔园。 乔璞仁坐在客厅喝茶,目光依旧明亮,但两鬓已经爬出了白发。 这几年来,父女俩的关系不可谓好,也不可谓差。 反正自周莺走后,两人便没了从前父女间的亲近。 起先乔声想过迁就讨好,但换来的是乔璞仁的恶语相向,于是她便没再强求了。 “爸。”乔声恭敬的唤他。 “回来了?”乔璞仁放下了茶杯,“最近在忙什么呢?” 乔声见他今日面色和蔼,也就放松了些,兀自在沙发上落座,揉了揉脑袋,“还能有什么,就公司里的那点破事。” 乔璞仁暼她一眼,说道:“既然累得慌,那就关了公司,回家算了。” 乔声觉得好笑,“爸,您说什么呢?北极光可是有乔氏集团的股份,怎么能说关就关。苍蝇腿也是肉,有钱您还不赚呀——” 乔璞仁啪嗒放下了茶杯,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钱钱钱,你掉钱眼里去了?等我死了,乔家这座金山都是你的,你这辈子想花都花不完,我乔璞仁需要你一个女儿家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吗?” 乔声诧异地望向他,他为何要这么说? 如果他没有想过要她在外面抛头露面,当初为何要把她当继承人培养呢?她创业之初的钱都是从他为她设立的基金里划出来的,她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把公司做起来,不就是为了证明给他看,他没有白疼她这个女儿吗?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明来找过我了,他想要尽快确定婚期,我同意了,过段时间他父母就会过来,安排你俩尽早定亲结婚!” 第20章 宿醉 “我不结!”乔声说,“定亲可以,但我现在还不想结婚。这事我会自己跟裴既明说,您不用管了。” 说完,乔声扭头就走。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茶杯碎裂的声音。 她脚步未停,头都没回。 因为这样的场景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那种亲密无间父慈子孝的情景,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但乔声无悔。 赶走周莺那种女人,是她能为母亲扞卫尊严做的最后一件事,哪怕是牺牲父女亲情,她也在所不惜。 薛婉打来电话,说跟量子王冠的负责人约好了,明晚六点半,西厢记。 乔声说知道了。 薛婉准备挂电话时,乔声忽然问道:“您跟我爸,真的没可能吗?” 薛婉愣了一下。 在她正式待在馥城与乔声一起创业开始,她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乔声用“您”这个尊称了。 薛婉说:“我试过,但乔董确实不喜欢我。所以还是算了。况且你也补偿了一大笔钱,这事翻篇了,以后不提了。” 挂断电话,乔声笑笑,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薛婉也并非非要攀那青云架之人,乔声想,她看中的,不就是薛婉身上那种自强不息的劲儿吗? 可惜老头子不识货,偏爱那凌霄花。 …… 晚十点,乔声从浴室出来,打开冰箱,想从里面找些吃的。 找了一圈,发现都是需要现做的,但保姆下了班,没人给她做。 于是她决定忍饥挨饿算了。 饿着饿着,她就想,上一次她亲手做饭还是什么时候,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竟是四年前在京郊别墅煎的那顿牛排。 那顿牛排喂了狗,最后她还被狗咬了口。 想起这事乔声就气得牙根疼。 她划给他三十万,用来替他还清家里剩下的最后的债,还许愿他有个好前程。 他倒好,转头便祝她下地狱。 她为什么要去发那些该死的善心?她就应该弄死他的。 所以,别再来她梦里了,不然,即便是在梦里,她也一定会掐死他。 门铃就在此时响起。 把乔声吓了一跳。 打开门,裴既明拎着飘香四溢的饭,对着她笑。 “干嘛呢?刚刚怎么不接电话。”裴既明把筷子掰开,递给乔声。 乔声环绕四周也没看到手机被自己丢哪儿了,“刚刚在洗澡,没听见手机响。” 裴既明看了眼桌上打开的红酒,皱了皱眉,“不是大姨妈来了?还喝酒。” 乔声一愣。她想起来了,上午在休息室她婉拒裴既明时,用的借口是这个。 “喝了一点点,暖暖胃,不碍事。”乔声低下头,看起来很认真乖巧的吃饭。 裴既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伯父跟你说了没有?” “什么?哦——”乔声想起这茬,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你晚上去找我爸,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你不高兴?” “我应该高兴吗?”乔声放下筷子,“裴既明,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为什么要把父母牵扯进来。” “结婚怎么可能是两个人的事?我去找伯父,才显得郑重,不是吗?” “你是因为这样显得郑重才去的吗?你是我怕不答应,所以先去找我爸给我施压,对吧?” “对。”裴既明盯着她,“那你猜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想知道。” “因为你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裴既明突然拔高了音调,面色阴沉地问,“沈州白是谁?是之前酒吧里那个跟你一起的人吗?” 乔声愣住了,过了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 “乔声,你知道你有多少次在梦里喊过这个名字吗?” 乔声脸刷一下白了。 两人不欢而散。 裴既明从乔声的公寓里出来,并没有立即离开,他坐在车里抽了很久的烟,直到看到公寓里所有的灯都灭了,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馥城八月的晚风透着一股燥热,像是从锅里煮沸了再飘出来的一样。 裴既明讨厌这座城市燥热湿润的空气。 但他喜欢乔声,从见她的第一面时,他便喜欢了。 所以他愿意在这里投资项目,一年的时间里有七八个月都是待在这儿。 但现在他有点想回京市了。 京市的秋天来得比馥城早一些。他想回去冷静冷静。 …… 乔声失眠了。 她坐在黑暗里,像个脑袋宕机的猫,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沈州白的名字跳出来时,她立刻甩了甩头,企图将关于他的一切都从大脑里甩出去。 但她越想忘,那些记忆越争先恐后的跑出来。 这让她感觉到恐慌。 于是她跌跌撞撞地去客厅酒柜里拿了瓶酒,三下五除二全喝光了。 酒精很快麻痹了脑神经。 终于,扑通一声,她不知道倒在哪儿睡着了。 …… 乔声是被一阵经久不衰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揉着痛到爆炸的脑袋,艰难起了身。 打开门时,薛婉疯了一样冲她吼,“你吓死我了乔声,我刚刚都要报警了!!” “怎么了?”乔声说。 “你问我怎么了?我的祖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下午四点钟!!六点半你约了量子王冠的人谈合作,今天一整天公司都在等你开会,而你这是什么情况,宿醉吗?你什么时候酒瘾这么大了?!” 乔声赶忙制止她:“停停停,我现在头疼得厉害,你去给我买点醒酒药。” 薛婉看了她眼,恨铁不成钢的转身离开。 “等等,”乔声说,“再买点治跌打损的膏药,我脚好像扭到了,有点疼。” 薛婉真想骂她句“活该”,但突然想到,她给裴既明打电话找乔声时,裴既明说自己回京市了,让她去找物业开门,那语气冷淡的好像另外一个人。 该不会是两人吵架了,乔声才借酒消愁的吧? 薛婉按下心中疑惑,出门买药去了。 晚六点,城东西厢记。 这是一家环境清幽雅致的中式餐厅。 乔声特地穿了套月白色的中式旗袍。 薛婉看着乔声的打扮,无比欣慰。别的不说,至今还没有乔声谈不拢的合作,背靠乔家是一点,这美貌利器也是一点。 见什么人,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乔声从来都是游刃有余。 否则北极光也不能这么快拉到投资,完成上市。 而乔声选这件裙子其实还有一点原因——它能盖住脚踝上的膏药。 老天爷,昨天她居然灌了整整一瓶威士忌,52% AbV的,是头牛都能撂倒。 所以她在客厅的地板上睡了一晚,脚踝也扭伤了。 乔声提早到了一会,量子那边的人还没来。于是她便先去了洗手间一趟。 回来时,听到屋里薛婉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她便知道人到了。 于是她调整了呼吸,尽量忽略掉脚踝的疼痛,以非常得体且优雅的姿态掀帘入内。 “您——” 好字还没说出口,乔声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量子王冠陈经理起身,“您好,您是乔总吧?久仰大名。我是巨量王冠销售部陈海,这是沈总。” 乔声看着陈经理身后的男人优雅从容的起身,朝她伸手,“你好,沈州白。” 第21章 骨裂 乔声的手迟迟没有握上去。 沈州白也不着急,他就在那儿等着。 场面有点尴尬。 薛婉很快反应过来,她忙上前替乔声握了下沈州白的手。 “沈总,您好。大家都坐吧。” 说着拉着乔声落座。 包间别致宽敞,几人坐的比较松散。 刚落座没多久,沈州白忽然说了句,“这边空调有点冷,薛总,我能跟您调个座位吗?” 乔声立刻抬眼望向沈州白。 他也看她,目光丝毫不避。 “啊?呃……要不,我让服务员把空调风调小点吧。” “不用。调小了会热。”沈州白说。 那边陈经理也是人精,立马说道:“我们沈总有偏头痛的毛病,不能对着风口吹,所以麻烦薛总多担待。” 不等薛婉开口,乔声说:“那我跟您换。” 说着她起身,走到了沈州白的座位前。 沈州白挑挑眉,起身,让她落座。但他并没有去她的座位处,而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径直坐下了。 陈经理也立刻起身说道:“这边是有点冷哈,那我去坐那边。” 就这样,一个大圆桌,沈州白紧挨着乔声坐着,而对面是陈经理和薛婉。 薛婉早看出了不对劲,但此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们是来谈合作的,都在一张桌上吃饭,就算坐一起又能怎么样。 “行,那咱们边吃边聊。”薛婉开始跟进流程。 沈州白看着桌上的红酒和白酒,问道:“乔总喝什么,我帮您倒。” “不用了,我不喝酒。” “哦?乔总是不喝酒,还是不会喝酒?” 乔声转头望向他,目光中一片警告。 沈州白却没有半分退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酒可是个好东西,酒过三巡,什么事儿都能成。”他帮乔声斟满一杯,“乔总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成绩,应该比我懂这些酒桌文化吧?”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一点都不礼貌。 薛婉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沈总今日是冲乔声来的。 但乔声什么酒量她太清楚了,况且昨晚又是宿醉一宿,今日再喝,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于是心一横,乔声面前桌上的白酒就被转到了薛婉这里。 “沈总,我们乔总今日身体不适,这杯酒我代她敬您。” 沈州白眯了眯眼睛,微笑道:“好,我敬您,薛总。” 说是敬,却他妈端起来了旁边的茶水。 她乔声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你沈州白这几年能耐了是吗?敢这样欺负人?! 她正想发作起身,放在身侧的手却被他握住了。 他暗暗用力一拉,低声道:“ 想要钻石,那就坐好了。” 一顿饭,吃得憋屈极了。 这个沈州白,按理说不是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矿产公司的cto? 而且短短四年,他变化也太大了点!从气场到长相,都脱胎换骨! 跟从前的那个挨了欺负就满脸慌张的人真是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更更更讨人厌了! 乔声狠狠搓着手心,恨不得搓掉块皮。 这个手刚刚一直被某个狗男人攥着,脏了,不好好洗洗她都不想要了! “ 呕——” 卫生间里面不断传出薛婉的呕吐声。 乔声说:“你没事吧?薛婉?需要帮忙吗? ” 乔声搀扶着软脚虾一样的薛婉出来时,碰到了沈州白他们。 “今天先到这吧,我要送薛总回去。 ” 陈经理连忙上前,“我来。” “不用。”说着乔声侧身躲过了陈经理欲搀扶薛婉的手。 沈州白也未说话,就在一旁看着。 薛婉今天喝了近一斤的白酒,这都是沈州白干的好事!乔声心里憋着股气儿,所以哪怕脚上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她也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路过沈州白身边时,只听他漫不经心说了句:“你确定你可以吗?乔总,可莫要逞强。” “要你管?” 话音刚落,只见薛婉的身体如同被抽了空气般软绵绵倒地…… “啊——” 就在乔声也要被她拖倒之时,沈州白与陈经理快速上前,一人一个接住了他们。 不等乔声反应,陈经理已经搀着不省人事的薛婉往外走去:“服务员——来帮帮忙。”之后还不忘回头说,“乔总您放心,我一定安全将薛总平安送到家。”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到走廊的转角处。 而沈州白的手,还扣在乔声的腰上。 乔声挣扎了下,“滚开!” 哪知他现在力气之大,她竟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沈州白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放开我!沈州白,我报警了!” “你应该报120。”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这样的状况似乎也发生过。不过那时反了过来,他递过去让她报警的电话,她摁了120。 那天,她差点死在他的床上。 …… 沈州白带她去了医院。 他早就注意到她的脚有问题,哪怕她伪装的很好。 医生看了眼她的情况,直接让她去拍片子。片子结果出来,脚踝骨裂,需要打石膏。 “这么严重?”乔声皱眉,“不打石膏行不行?我会注意休养。” 医生低头看了眼她十厘米的细高跟,说:“你要能注意休养,还会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到处跑吗?你看这两道痕迹,明显不是一个时间受的伤。当然,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当个瘸子,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沈州白在一旁说:“医生,请给她打石膏,麻烦了。” 中年男医生又推了推眼镜,欣慰道:“这才对,你得听你男朋友的。” “他不是……” “小伙子,这段时间你女朋友需要好好休息,尽量不要让右脚着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记得多给她补补钙。看她瘦的,这骨头一折都能断了。” “好的。” 医生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注意事项,开完单子,“去吧。出门右转第二个诊室打石膏。” 沈州白接过,“谢谢医生。” 他转身,弯腰想抱起乔声时,乔声直接侧身,一脸的不情愿:“去弄个轮椅,我不要你抱!” 第22章 陷阱 出了医院。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了司机过来。”乔声坐在轮椅里,右脚包的跟个粽子似的,面色阴沉,从头到尾没给过沈州白一个好脸色。 沈州白像没有听见她说得话似的,推着轮椅的动作未停,“既然这样,那去我那儿。” “不是,沈州白,你有病是不是?你停下!” 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主宰他人命运的乔声,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你为刀俎我为鱼肉。 乔声觉得,她要是不说自己住哪儿,他真的会把自己带回家。 “华南公寓!我先声明,你把我送到楼下就行,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沈州白说:“我看未必吧。” 乔声第一次坐轮椅,轮椅怎么走的她都不知道,她左右研究了半天,最后一气之下站了起来,也不管轮椅了,用左脚往公寓里跳。 沈州白实在看不下去,最后几步将她扛起,又摁在轮椅里。 “几楼?” 乔声愤恨的看着沈州白,她这弄得这样狼狈不堪,全是因为他! 因为他,和裴既明吵了架! 因为他,她心烦意乱喝了酒摔倒导致脚踝受伤! 因为他,她才没有重视脚伤,穿了高跟鞋去赴宴! 还是因为他,用白开水代酒让薛婉醉的不醒人事,连累自己再次扭了脚! 沈州白,他就是个灾星! 她人生的所有不如意,都是他们母子带来的! 想到这,她眼皮一跳,沈州白回来了,那周莺呢? 她眉头霎时拧紧。 阴魂不散的母子俩! 沈州白总算是将她弄进了沙发里。 他起身,打量了眼这个江边大平层公寓,装修得很有格调。 沙发是低矮的云朵型模块沙发,乳白色羊绒材质,坐垫蓬松到几乎陷进去。 茶几却选了一款不规则青铜镜面桌,边缘锋利如切割的冰层,倒映着天花板的弧形灯带。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士忌酒气。 装修风格兼具柔软和锋利,确实符合乔声给人的感觉。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乔声扬着下巴,直接下逐客令。 沈州白笑了笑,倚在黑色大理石流台前,“乔声,这么久不见,你脾气怎么还是这么臭。” “跟你有关系吗?” 沈州白挑眉,“以前是没有,但以后就有了。毕竟你可是我的甲方,金主爸爸的脾气好坏,可直接关系到这个合作能否良性发展。” 乔声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说了跟你合作了吗?合同签了吗?少在这给我装大尾巴狼。我告诉你,我要是知道量子王冠里有你,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乔总,话不要说得那么满,到时候打脸疼的是你。” 乔声没说话了。 他知道沈州白有说这话的底气。 她今晚之所以这么憋屈,不就是因为公司迫在眉睫需要一个靠谱的钻石供应商吗? “我们公司开采的每一颗钻石都有区块链存证,钻石流转记录不可篡改,直接对接国际珠宝协会数据库,这种技术壁垒几家公司可以做到?乔总确定不考虑吗?” 乔声沉默良久。 沈州白也不急,就这样耐心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乔声终于说道:“明天拿着你们的具体文件来北极光,如果合适,合作的细节我会找人跟你们敲定。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沈州白笑了笑,“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又看到了玄关处的那双黑色男式拖鞋,转头戏谑道:“你脚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见你男友?” 乔声忍不住想拿抱枕砸他,“沈州白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滚行吗?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沈州白耸耸肩,“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男友没空的话,我可以代劳。” “不需要。你再不走,我真叫人了。” 沈州白看着乔声即将炸毛的样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打开门,离开了。 不急,逗猫嘛,慢慢来。 ……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乔声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整个躺进沙发里。然后她开始回忆跟沈州白见面的每个细节。 很显然,沈州白是有备而来。 乔声有种感觉,沈州白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就等着她往里跳。 而她明知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跳。 就像她在开一辆疾驰的赛车,明明方向盘在自己手里,可是她却无法操控。 这种把命运交到他人手上任人宰割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忽然间,她有些想裴既明了。 想钻进他的怀里,汲取一些温度,然后问问他,自己该怎么办。 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于是她打开手机,给裴既明打去了电话。 在她的印象里,裴既明的电话总是在三秒内就可以拨通,无论何时何地。 而此刻,他的电话里竟传来无法接通的女机械声。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钟。 或许,他睡着了,没听见电话? 于是她又拨去了一个。 乔声承认,此时此刻,她无比想要见到他。 在等待的过程里,她甚至在懊悔,自己昨晚为什么要责怪他、与他争吵。他不过是想要和自己结婚而已。 结婚…… 如果裴既明现在接了电话,那她要不要和他说,自己同意了。 与他结婚。 所以,裴既明……拜托你,接电话好吗? 她真的……从没有一刻感觉自己那么想他…… 京市。月如钩酒吧。 勾奇呼朋唤友给裴既明接风洗尘。 推杯换盏间,勾奇说他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这么久不回来,都快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儿了。 裴既明笑骂了他一句,说你骨灰扬海里我都能认出来你人,这么快就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建议去医院挂个脑科看是不是老年痴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热闹。 电话就在此时亮了。 是乔声打来的。 他看着电话亮了又灭,没有接。 乔声打了三个,直到第三个最后他想接时,电话却提前挂断了。于是,他沉默了会,最终没有选择回拨。 他朝她走了99步,有些累了,他想歇一歇。 最后那一步,该她走了。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忽然跌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手里的酒洒了他一身。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脚崴了下!对不起,都湿了,要不要脱掉?我帮你送去干洗。” 女孩倒是反应快,迅速抽了纸巾去帮他擦胸口处的酒渍。 裴既明抬手挡住女孩的触碰,“不用。” 场上的人都是人精,知道这是没意思的意思,骂了她两句,直接让她下去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不知为何,裴既明觉得很不舒服。 直到第二日,他看到头条新闻那炸裂的标题——【独家】Klein chips公司总裁裴既明深夜会抵京,豪车直奔酒吧!与火辣美人亲密相拥! ——【爆炸】科技巨头裴既明低调返京,夜会绝色佳人!知情人爆料:好事将近! 配图是那个他连脸都没看清的女孩子跌坐在他身上的照片。 裴既明知道,事情有些失控了。 第23章 探望 电话打到第五个的时候,乔声终于接了。 她的声音冷漠如冰,“有事吗?我在开会。” 裴既明说:“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了京市?故意不接我电话?还是夜会佳人?” “都可以解释。” “不用了。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谈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我在忙,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提示音。 裴既明握着电话的手一点点收紧。 为什么总是他来低头?乔声,你就没有任何错吗? 北极光总部会议室。 量子王冠的人正在向他们详细阐述他们的产业优势。 沈州白没有出现,这也让乔声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的沈州白跟四年前大不相同,行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自己都有强烈的不适感。 不来也好。 晚五点,会议终于到了尾声。 “能与这么优秀的公司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只要钻石的品质达标,你们的报价我可以接受。希望未来合作愉快。” 乔声与量子王冠那边的代表微笑握手。 “合同的细节由我的助理许薇跟你们对接。晚上我安排了便饭,不知大家可否赏脸。” 陈经理说道:“不麻烦了,乔总,我看您脚伤似乎挺严重,注意休息。我们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量子王冠的一行人,乔声又马不停蹄的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孙经理,您好,我是北极光的乔声。嗯,对……好,那贷款的事就麻烦您了。” 等所有事情都忙完,已是深夜十点。 “乔总,饭已经凉了,需要再热一下吗?”生活助理杨萱问道。 “算了,我不吃了,你送我回家吧。” 乔声回到家,又在杨萱的帮助下洗了澡。等杨萱离开,她躺到床上,终于长舒了口气。 贷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供应商的事也解决了。下周正式开始生产,后面便可以如约发货。 王秋生那边,警察也来了消息,说在他的老家发现了他的行踪,这说明他还没有潜逃海外,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就好。 乔声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她又梦到了沈州白。 梦境光怪陆离,荒诞恐怖。 她竟然梦到了自己与沈州白合为一体,或者说,自己变成了沈州白,正在经历一场非人的虐打。 小小的她浑身是血,被人扔进了老鼠堆里。 而梦境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成年的沈州白微笑着看着她,问她,老鼠好吃吗? 乔声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被咬掉了头颅的死老鼠。 “啊——” 乔声在尖叫中醒来。 等她缓了很久,才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真丝材质的睡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又想起他的诅咒。 他让她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而她梦境中的一切,不是地狱又是哪里? …… 正式签约那天,沈州白去了。却没有见到某个人。 “您说乔总?不好意思,她最近身体不适,所以没来公司。” “身体不适?” “嗯,脚踝骨裂,还重感冒。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合同这边的问题,由我负责。” “哦,没事。只是想起有样东西该还给她了。” “嗯?沈总您之前认识乔总?” 沈州白微笑,“老朋友了。” 老朋友生病,理应探望吧? 门铃声响起,乔声以为是刚出去买菜的保姆返回,于是踮着左脚蹦去开门。 “怎么了?什么忘拿了吗?” 沈州白抬了抬手里的礼品,“应该带齐了。” “怎么是你?”乔声一见来人,立刻皱了眉,“拿走,我不需要。” 她正要关门,沈州白抬手挡住,径直挤了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沈州白说:“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你是客人吗?”乔声语气冰冷。 “我不是客人是什么?难不成是情人?” 乔声被噎了一下,半晌说道:“沈州白,你现在怎么脸皮这么厚?” 沈州白笑笑,不置可否。 他说:“杵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 乔声“嘭”一声关上门,“这是我家!” 沈州白“哦”了下。“所以你更别客气了。” “沈、州、白!”乔声炸毛了!“你要是有病就赶紧去看病,不要来烦我行吗?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 沈州白依旧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病就算了,看病人还差不多。” 乔声举起手机,准备报警了。 恰在此时,保姆王嫂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好意思乔小姐,我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赶回去一趟,今天不能帮你做饭了。还有,我能不能请一个星期的假?拜托了!” “什么事?这么突然?” “我老公接孩子回家的路上被车给撞了,孩子也受伤了……”说着王嫂就泣不成声。 乔声立刻答应,“你别急,手里宽裕吗?我先预支你两个月工资,最近你先不用过来了。” 沈州白隐隐听到那边人感激涕零的道谢声。 他忍不住在心里冷哼。 怎么,她现在变成好人了?当初她可不是这么对待母亲的。 想到这,他心里又是一股倒寒。 所以,既然她的善意未施舍给过他们分毫,那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他也绝不会同情她。 “发生什么事了?”沈州白一脸关切的模样,看得乔声犯恶心。 于是她再次说出那句她说了无数遍的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沈州白喝了口水,根本不在乎。 乔声单脚站久了,小腿酸疼。但沙发被某人霸占着,她不想过去。于是又蹦蹦跳跳的去旁边的单椅上坐。 “你有事吗?说完赶紧走!”乔声再次下逐客令。 沈州白说:“我刚刚好像听到,是你家保姆出了事吧?你还没吃饭是吗?正好我也没吃过。你家有什么,我来做。” “不用——” “别客气。哦对,我一直记得,我还欠你一块小蛋糕。今天我带来了,你现在要吃吗?” “你什么时候欠我……”乔声话音未落,突然想起,好像是之前舅舅出事,徐莱来乔园那天,她故意刁难他,让他一会做这一会做那儿,最后让他去端小蛋糕,然后他把这活交给其他人,自己走了。 当时,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她说—— “记住,你欠我一块小蛋糕。” “想起来了?”沈州白伸手去开冰箱,看她那样,随口调侃道。 乔声说:“我不喜欢吃蛋糕。你拿走吧。” “不喜欢当时为什么要我去端?” “因为……” 因为徐莱喜欢。 “你……你跟徐莱联系过吗?”乔声忽然问道。 声音竟是说不出的落寞。 沈州白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蔬菜和面条,点了点头,“嗯。一直都有联系。” “她……现在过得好吗?” 沈州白有些诧异的看向她,乔声却转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州白到底没问出那句“她是你妹妹,你问我”的疑问,只回道:“还不错。她想当老师,去年还去了云山支教。估计今年快回来了。” “云山?”乔声怎么觉得这个地名十分熟悉。 好像……是从前母亲跟她提过的地方。 第24章 警告 裴既明与乔声已经好几天没联系。 他等着乔声来找他,但乔声那边半点动静都没了。 他只能给许薇打电话。 但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钱大概明天到账,你们供应商我听说谈的差不多了?” “是的裴总,刚刚已经签合同了。而且乔总没跟您说吗?她找银行批了贷款,钱的问题也解决了。” “什么?”裴既明声音一冷,“她找银行贷款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她骨裂的第二天。” “骨裂?什么意思?” 许薇咦了声:“裴总,您不知道乔总扭伤脚踝骨裂的事吗?而且她还生病了,这几天都没来公司。” 裴既明呼吸一滞,太阳穴突突的疼起来。 他挂了电话,立即让助理订票回馥城,“订最早的那班。” 下了飞机,裴既明直奔华南公寓。 一路上,他又急又气又心疼。 要不是他实在想她,找个借口打听下她的行踪,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竟然受了伤还生了病! 而他干了什么? 他想到那晚的电话。 乔声不是粘人的女生,除非有什么必须要联系他的理由,她绝不会在夜里连打了三个电话给他。 而他呢,故意不接,在酒吧喝酒消遣。 第二天爆出那样的花边新闻,他竟然还埋怨她的不对。 想到这,他的喉咙发紧。 他就是个王八蛋,在公司面临困境,女朋友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丢下她自己跑了不说,还故意跟她冷战了这么多天…… “再开快点。”他的拳头都微微攥紧了。 所以,等会见到乔声,他一定要好好解释,即便她打他骂他让他滚他也会受着。 去他的99步,他就是要走100步怎么样?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终于抵达华南公寓,按响了乔声公寓的门铃。 门打开,乔声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右脚打着石膏,正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裴既明看向面前的小人儿,本来就是巴掌脸,现在脸上更是没肉了,而且眼圈还是红红的,像刚哭过似的。 裴既明心脏都被人攥紧了! 他直接伸手将她扣进了怀里。 “对不起声——” “乔声,吃饭——”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俱都一愣。 乔声攥着裴既明腰间的衬衣,声音明显抖了一下,“裴既明,我可以解释。” 裴既明慢慢松开她,站定。 “好,我听你解释。”那声音冷得快要结冰。 许久,乔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是……” “你好,沈州白。”沈州白走过来,冲裴既明伸出手,目光坦然到好像一切都是正常的。 正常吗?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他和乔声一起逛超市时,乔声给他买的围裙。 她的话还历历在目—— “裴既明,跟我在一起你要想清楚,我可不会当家庭主妇哦。” “好。那我当家庭煮夫。” “唔,真的吗?那送你个围裙,以后只许做饭给我吃。” 呵……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可以做饭给她吃的下家了? 裴既明告诉自己,冷静。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但他不得不承认,再次听到那个名字时,有种噩梦成真的不适感。 他曾不止一次听乔声在睡梦中呼唤过这个人的名字,而现在,他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裴既明没有伸出手。 他说:“我记得你。四年前京市月如钩酒吧,我曾向你抛出橄榄枝。” 沈州白想起来了。 是那位请乔声喝“莫比乌斯”的酒吧老板的——朋友。 如果他没记错,他是Klein chips科技公司总裁吧——他记得那张名片上的公司名字。 后来进入行业内才知道,他的名字在业内代表着权威和垄断。 是绝对的行业大佬。 呵…… 世界这么小的吗? 怪不得之前在怀石料理店撞见他们二人亲密时就觉得他有点熟悉。 原来真的见过啊。 那个站在酒吧二楼向他们举杯的黑色衬衣的男人,如今——依旧矜贵自持。 明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是面色依旧不显。 真能忍。 沈州白想—— 那他应该很爱乔声吧。 只见了一面,就穷追不舍到馥城来了。怎么不是真爱呢? 既然如此,那好戏可就开场了。 沈州白笑笑,并不在意裴既明带着探究和敌意的目光。 “饭做好了,裴总要一起吃吗?”他微笑着询问。 好像这里是他家——此时他在招呼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乔声再也忍无可忍,“沈州白,请你离开。”她转身,直视他。 她在给他最后的警告。 沈州白得到了那个信号—— 小猫咪要攻击他了。 “好。那你们慢慢聊。”沈州见好便收,抬手摘掉围裙,“哦对了,医生说你太瘦了,要多补补,你要多吃点饭昂。我就先走了。” 裴既明一直站在门口未动,也没有进门。沈州白从旁边挤过去,肩膀直接撞到了他的。 “抱歉。”他礼貌笑笑,然后转身离开。 在沈州白身影彻底消失之后,裴既明也直接转身。 乔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走……也别听他胡说八道。他都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裴既明没回头,却也没再向前迈步。 乔声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后抱住他的腰,声音软糯哀怨:“裴既明,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好想好想你——” 裴既明再忍不了,转身将乔声扣在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门“啪嗒”一声合上时,沈州白从转角处出来。 嘴角噙着笑,但目光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 裴既明把乔声压在床上的时候,听到了她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好饿啊,裴既明,我连早饭都还没吃……”乔声喘着细细的气,小声抗议道。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边的碎发,带着炙热的火星。说出来的话却又冷又硬。 “活该,我不让你吃了?” 乔声不高兴了,左右哼哼着去躲他的唇,“就是兴师问罪,也得先让人填饱肚子吧。” 裴既明抬起头,望着乔声的眼睛,声音带着暗哑:“我哪敢?我明明是来……道歉的。” “哦?”乔声手勾住他的脖子,扬起嘴角,“那行吧,说说你错哪儿了?” “错在没把你腿打断,好时时刻刻拴在我身边。”他阴恻恻地说道,手指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呀——”乔声忙躲他,然后说:“已经断了,你看。” 她抬了抬自己裹成粽子的右脚。 裴既明这才微微松开了点她,“行了!不疼是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25章 结婚 “还不是因为你!”乔声哼了下,“因为你跟我吵架,我心情不好,就喝了你放在酒柜的那瓶威士忌,然后不小心崴了脚。” “威士忌?”裴既明想起来了,是之前六儿过来玩带来的。 他记得度数不低。 “你喝了多少?” “一整瓶。” “一整瓶?”裴既明立即拧紧了眉头,“就你那酒量?一整瓶?呵……乔声声,你没被摔死就偷着乐吧。” “怎么,你盼着我死?” “你放心,你死不了,你只会把我气死。” 乔声“切”了一声,然后将他推到一边,“你再腻歪,我就真饿死了。” 裴既明又将她拉过去狠狠亲了一通,这才放过她。 两人准备出去吃。 收拾妥当,出门时,乔声看到桌子上放着两碗已经坨掉了的面。 “等一下。” 她松开裴既明的手,跳着过去,直接连面带碗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扔完仍觉得不解气,转头又看到搭在椅背上的围裙,最后连带着那个围裙和沈州白用过的锅碗瓢盆,全一股脑扔了。 “晦气!” 扔完她才觉得稍微舒服点。 她拍了拍手,转身脆生生的说道:“走吧!我想吃法餐!” 裴既明挑挑眉,走过去拦腰抱起她,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请问需要点蜡烛吗?” 乔声直接捶了下他的胸膛:“大中午的点蜡烛,你咋不干脆往我身上撒把糯米。” 裴既明忍不住笑出声:“也不是不行,我倒挺想看你现原形的。” 乔声啊呜一口往他脖颈处咬了下:“我的原形是白骨精,就喜欢吃你这样俊俏的小公子。” 酥酥麻麻的刺痛感沿着他的脖颈,一路蔓延至下腹。 裴既明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慢慢说道,“什么白骨精,明明是只狐狸精。” 勾得他三魂七魄全给了她。 就是此刻让他为了她去死,他都觉得没问题。 这就是他对乔声的爱。 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 …… 沈州白回到住处。 刚进门,一只糯米团似的小人迈着旋风一样的小碎步撞到他的身上。 “哥哥哥哥!我想吃汉堡!” “不准吃那些垃圾食品,你昨天还拉肚子呢。” 说话的人正是周莺,他的母亲。 而他面前那个小小的人儿,名叫周延——是周莺和乔璞仁生命的延续。 周莺跟乔璞仁的事儿,是他离开后三个月知道的。 在他如愿考入京大数学系的那年十一,他放假回了出租屋,见到母亲面色苍白,跟他说不了两句话就开始呕吐,最后连黄水都吐出来了。 他吓坏了,坚持要送母亲去医院。 母亲见事情瞒不住了,于是终于坦白,她说自己怀孕了,孩子是乔璞仁的。 那一刻,他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乔声对她的恶意,是来源于这儿啊—— 他根本没法接受这件事,当天便买了车票返回了馥城。 他想质问乔璞仁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想告诉乔声他压根不知情,但最终,他只是远远望了他们一眼后,便转头离开了。 回来后,他告诉母亲,他接受这件事情,并且会帮她讨回属于她的一切! 所以现在,他回来了。 四年磨一剑。 这次,他带着他的利刃,回来了。 他要把曾经他和母亲在乔家丢失的尊严,全部拿回来。 …… 乔声很喜欢吃香煎鹅肝。 厚切2cm的鲜肥鹅肝,干锅煎至两面金黄,出锅前淋少许白兰地点燃去腥生香,搭配焦糖苹果片,这是她最喜欢的吃法。 也是裴既明最擅长的做法。 “没有你做的好吃。”乔声放下了刀叉,发自内心的评价道。 裴既明微笑道:“我找了法国餐饮大师,专门为你学的,能是这些可比?” 乔声托腮望着他,“裴既明,你对我真好。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 “哪怕我不再是我?”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不是你。”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快回答我。” 裴既明伸手掐着她嫩嘟嘟的腮:“当然、当然、当然!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变成谁,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永远永远。” 语气宠溺得没边了。 乔声看着裴既明,看了许久,然后忽然伸出右手,手背朝上,掌心向下。 “那好,我答应你了!” “什么?”裴既明有些不明所以。 “结婚。”她笑着说道。 “……”裴既明直接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 “我……”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裴既明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喔,不愿意算了。”乔声缩回手指。 半道,被裴既明拽住,“愿意!”说完,他牢牢抓住那只手,然后起身便要带她走。 “去哪儿?哎呀!”乔声差点摔倒。 裴既明这才想起,她是名伤员!也不管其他,直接再次打横抱抱起她,大步流星往外走。 “去哪儿?你慢点儿!” “买戒指!我等不及了。” 餐厅人听到这边动静,都望过来,还有服务员上前,想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裴既明通通没理会,几步就出了餐厅。 乔声被他不小心挠到了痒痒肉,在他身上挣扎起来,“哎呀,裴既明!”她一通拍他,“你快放我下来!你去哪儿买戒指?!你忘记我是做什么的?” 裴既明这才反应过来。 乔声笑着说:“戒指呢……我要亲自设计!” 他皱着眉头,“可是,那需要多久?我已经等不及了。你今晚可以设计出来吗?我明天就想娶你!” 乔声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巴,“裴既明,你傻不傻?我又不会跑。” “不,你会。你不知道你有时候多绝情。” “那我答应你,除非你先不要我,否则我一定嫁给你。” 裴既明低头望着怀里的女人,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明媚又夺目。 他怎么会不要她? 他这辈子,非她不娶。 第26章 玩弄 定金到账后,量子王冠的钻石也很快交货。 “星河”系列如约生产交货。 这期间,乔声又见过沈州白两次,但并未过多接触。 关于周莺,她没有去打听是否回了馥城。 因为她本能地讨厌这个名字。也不想知道她过得如何,在哪儿高就,活着或者死了。 只是,她对父亲的一举一动开始关注起来,回乔园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九月中旬,裴既明的父母从京市过来,同乔家商量两人定亲的事宜。 乔远之听说后,也回来了。 他在京市待得久,商圈里,与裴既明打过交道,政坛里,与他的父母也有过交际。 适合在中间担个媒人的角色。 乔璞仁倒是不吝啬夸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 作为乔家的养子,乔远之确实要比乔家旁系的叔侄们要优秀太多。 他在京市,政商通吃。 可以说,没有乔远之,便没有在乔家在京市的今天。但乔远之从不邀功。两人一直兄友弟恭,是商界佳话。 乔家的根在馥城,攀枝错节的家族企业遍布各行各业。 乔璞仁将大头牢牢把握在手里,地位无可撼动。 乔远之年近四十,未婚无子女,向来对他这个侄女宠爱有加。乔璞仁更不必多说。 而乔家就这一个独女,未来京市和馥城最核心的产业,都会交给她。 这样的天之骄女,在馥城都难找第二个。 但就是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子,除了长得极漂亮,还不骄不躁落落大方。 裴家父母一见便喜欢得不得了。 馥城最好的酒店包厢内,乔裴两家其乐融融。 裴既明想早点结婚,但父母坚持必须三书六礼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这是对声声的重视。”裴母说道。 裴既明点头,“儿子明白。” …… 饭局进行到一半,杜褚打电话说到了。 “我下去接你。”沈州白说。 一见到人,杜褚就说:“你知道我今天在飞机上遇到谁了吗?” “谁?” “裴连,红墙里的大官。” “不认识。” “说你孤陋寡闻!但他儿子你肯定有所耳闻,咱们行业谁不知道他?” 沈州白想了想,一个名字冒出来了:“裴既明?” “诶~对咯。我听说,裴部长是专门为了儿子的婚事来的。” 沈州白一顿,“婚事?” “嗯,裴既明也该结婚了。前段时间闹出的夜店事件据说把他老子气得不轻。裴家那样的家庭,最讨厌乌七八糟的事儿。” 杜褚是地地道道皇城根儿长大的人,家里从商从政的都有,外号人送“包打听”,就是什么都爱打听。 上大学那儿沈州白一度觉得他在宿舍太聒噪而远离他,后来两人分一个小组做实验,才逐渐热络起来。 这会儿上个楼的功夫,杜褚就跟沈州白倒豆子一样把自己最近的所见所闻都倒了个干净。 “诶!”杜褚突然拉了下沈州白的胳膊,对着前面不远处刚从包间里出来接电话的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悄声说,“这不巧了吗?那就是裴连裴部长,看着是不是就很威严。” 沈州白望过去,男人一身定制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上去,五官开阔立体,眉眼间是不怒自威的神色,确实是常年浸淫官场的气场。 杜褚望向那个包间,“真想知道能做裴部长儿媳妇的人得是什么样。听说他可是眼里融不进一点儿沙子的人,之前裴既明似乎与一个女星牵扯不清,他把人出道前地事儿都查了个底掉儿,查出来她好像脚踏两只船还是怎么的,反正后来裴既明就与她断了联系。” “行了,进去吧,都在等你了。”沈州白打断了杜褚滔滔不绝的八卦。 杜褚哦了一声,打开门进了包厢。 门关上,外面的世界隔绝,屋内洋溢着欢声笑语,今日是熟人局。 沈州白却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 裴父出去接了很久的电话才回,饭桌上的话题继续。 乔声看着两家人在一起商量着她与裴既明订婚的细节,由衷的感觉到了幸福。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自母亲去世后。 这样的氛围,让她感受到了可以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幸福和未来。 之前对结婚的抗拒,也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里逐渐减少。 她伸手,在桌下与裴既明的手紧紧相扣。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本来想接听的,但忽然,她觉得这个号码有些熟悉。 然后一个人名从她的脑海中跳出。 她面上的笑立刻有些僵住了。 “怎么了?”裴既明察觉出了乔声的异样,轻柔地问道,“谁打的?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不认识的人,估计打错了。” 她摁断了电话,冲裴既明笑笑,然后拿起勺子抿了口汤。 与裴既明相扣的手也这样自然的松开了。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了一个消息—— “出来。不然,我就进去。” …… 沈州白就在走廊的尽头等着乔声。 乔声出来后,很快看到了他。 他背对着自己,在抽烟。 乔声很快走过去,然后一把将他拉进一旁的楼梯间。 “什么事儿?说。” 沈州白掐灭了烟,“你要订婚了?” “关你什么事儿?” “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是的。我要订婚了。但是抱歉,我不准备邀请你。确认好了吗?我走了!” 说着乔声转头离开。但人还没走两步,手臂被人一下拽住,下一秒那人直接将她抵在了楼梯间的墙上。 乔声吓了一跳,眉头紧蹙,“你犯什么神经?” “我不同意。” “什么?”乔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同意你订婚。” 乔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我没听错吧?你不同意?你算老几?你有资格有立场不同意吗?” “你大可以试试看,乔声。” “威胁我?拿什么?拿你手里那几块破钻石吗?”乔声说。 沈州白的手一点点的抚上她的脸。 今日她穿了件粉色的鱼尾裙,衬得人娇艳如花。 可是这样漂亮的人儿,说话却如沁了毒一样。 乔声偏头,躲过了沈州白的触碰,她望着他,目光冰冷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沈州白,别以为自己披了块人皮就真是人了,只要我想,你永远都是条狗。只是我不再是四年前的乔声了,我对你没兴趣,你连被我玩弄的资格都没有。所以麻烦你滚远一点,就像这四年一样。” 第27章 试探 订婚时间定在了十月下旬。 这段时间乔声很忙碌。 除了拓展北极光的业务,督促新品设计,筹备订婚事宜等等,她还得抽出空来设计自己的订婚戒指,除了独立设计,她还准备亲自制作。 “会不会很辛苦?”裴既明从后拥有乔声,低头,气息在她的后颈处流连。 乔声知他什么意图,想支开他,“心疼我的话,帮我做好吃的?” 裴既明张嘴轻咬了她脖颈一下,“可是我也没吃饱呢,没劲做饭。” “裴既明!”乔声忍不住踩了他一脚,“痒!” “我也痒,心痒,看得见吃不着心快痒死了,你帮我挠挠。”说着又将乔声转过身来,抓着她的手摸自己的心脏处。 乔声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抬头承接他汹涌的吻。 电话在这时传来。 乔声看到那个号码,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她抬手挂断了。 电话仍不依不饶的打过来。 裴既明也皱起了眉,“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乔声脸色不耐,“一个神经病。” 裴既明目光一沉,“沈州白?” “你知道?” 裴既明冷哼一声,“之前在酒店,也是他吧?你出去了那么久,他找你什么事?” “他……”乔声有些噎住了。她总不能告诉裴既明沈州白说不同意自己订婚的疯话吧。 “你接,开扩音。”裴既明说道。 乔声想想,她与沈州白虽然有些荒唐的过去,但过去就是过去,她也从未介意过裴既明的过去。所以,身正不怕影子斜。 于是她按了接听键。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沈州白。 “喂,姐,我是徐莱。” 乔声直接怔住。 “姐,你在听吗?”徐莱温顺的声音响起,乔声恍惚间以为是梦境。 “姐。”徐莱又叫了她一句。 乔声这才尽量压着声线说了句,“嗯,我在。” 徐莱那边仿佛这才舒了口气,她说:“沈州白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动他,能麻烦你来帮下忙吗?” 乔声的眉头在一瞬间拧起。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莱莱,我跟沈州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抱歉。不过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忙,我可以叫助理过去。” 徐莱那边仿佛很遗憾似的,“啊……这样啊,那不用了,麻烦了姐。” “等等……”在徐莱要挂电话时,乔声说,“你来馥城了吗?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好呀。我明天去乔园看姑父,我们就乔园见吧!”说完徐莱直接挂断了电话。 裴既明看出乔声状态不对,他皱起眉头,“这是……” 乔声垂眸,“是我表妹。川城舅舅家的,徐莱。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呵……”裴既明不屑一笑。 “怎么了?” “你这个表妹,喜欢沈州白吧?刚刚那样子哪里像是请你帮忙,分明是试探。” 乔声抬起眼,唇也抿紧了。 “怎么?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吗?因为沈州白?” 对于那段过去,乔声并不想提。 但她与徐莱最后见面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当初因为沈州白的事,徐莱甩了自己巴掌,要与自己决裂。 她乔声是多高傲的一个人啊,但她对徐莱的感情不一样。所以最终,在她离开馥城前,她还是去找了她。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沈州白根本就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 “……” “乔声,你根本无权干涉他人的人生,对我如此,对姑父亦是如此!” “如果我偏要呢?” “那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乔声不信邪,于是她把沈州白带去了郊外的那栋别墅。她想着法儿的折磨他,她以为他会怕,会求饶。她要沈州白知难而退,再不敢招惹她乔家的任何一人。 但最后乔声才发现,自己失策了。 沈州白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而徐莱竟为了这样一人,真的与她决裂了。 但过去种种,乔声实在不知如何与裴既明说。 于是,她只是胡乱解释了几句,说自己与徐莱之间有些误会。 裴既明望向她半晌,想想算了,她既然不想说,那他也不必强求。 如果她信任自己,总有一天会把一切都告诉自己的。 他说:“不管怎么样,你最好防着点你这个表妹。她对你,可不一定安了什么好心。” “好。” “你明天回家是吗?我陪你。” “好。” “乔声,想哭你可以哭的。” “……好。” 话是这么说,但乔声终究是没有落泪。裴既明将她搂在怀里,静静地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乔声轻轻推开他,又展开明媚的笑颜,“好啦!我又满血复活了。” 裴既明的怀抱有神奇的魔力,每次在她困难与脆弱的时候,只要投进他的怀抱,她就能汲取无限的力量。 如果她知道,未来她会这么爱裴既明,那四年前月如钩酒吧里,她与裴既明对视时,就绝不会说那句:“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谢谢你,裴既明。” “嗯?” “谢谢你,在我拒绝了你以后,又不辞辛苦地一遍遍来到我身边。” 裴既明微笑,唇压在她的唇边,手指也一寸寸地收紧。 “乔声声,谢谢不是用嘴说的。” “……” “但可以用嘴做。你懂的。” “裴既……”明!! 不过话没说完,嘴已经被男人堵住。 …… 馥城。乔园。 佣人们忙忙碌碌。 乔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满室欢声笑语。 徐家的表小姐来了,还带来了她的男朋友。 而她的男朋友,竟然是乔家以前佣人的儿子,沈州白。 他们私下议论着,周莺命真好,当时在乔家看着与乔董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没想到最后上位的是她儿子。 这算不算另外一种母凭子贵呢。 后厨新来的佣人王婶听了,一脸笑的凑上去,“我家也有儿子,你说要不要……” “呸!你想得美!你也不看看你儿子能长得跟人沈州白似的不。” “诶你怎么说话的,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也是……” “谁允许你们妄议主家的!不想干了是吗?!”李嫂进后厨就听到几人在这嘀嘀咕咕,立刻骂道,“干活去!” 第28章 般配 “男朋友?”乔声皱了眉。 “是啊,昨天刚确定的关系。”徐莱笑着说道。 “是吗?沈州白。”乔声看向他,面上也是微笑,但是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加深。 沈州白抬眸,“怎么,做姐姐的都要订婚了,妹妹谈个男朋友也不行了?” 行。 当然行。 徐莱想找男朋友,馥城权贵人家她尽可找来随她挑。 但那个人,不能是你。 乔声手攥的紧紧的,正忍不住想出声讽刺,忽然肩头传来一股有力量的暖意。 是裴既明。 裴既明揽住乔声的肩膀,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很快便安抚了她的情绪。 “虽然我第一次见徐家表妹,但是看得出来,与沈先生十分般配。真是恭喜你们了。” 他嘴上说着恭喜,但话里可没有一点恭喜的意思。 看向二人的眼神,似乎在说——一丘之貉的玩意儿。 沈州白也无甚在意。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裴既明。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早晚都会出局的人。 乔璞仁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对徐莱要拜访的消息,他本来并不在意。但当她带着沈州白一起进门,他的脸上出现了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光彩。 可谓枯木逢春,生机焕发。 但碍于乔声一直在,他不好询问周莺的近况,只能聊他的近况。 得知他目前在一家矿业公司就职,领域是用AI算法分析钻石的光学指纹,结合区块链技术确保钻石的真实性等等,不禁直夸赞。 餐桌上,乔璞仁提起AI领域的发展,与沈州白探讨。 “其实AI在钻石行业的应用已经非常广泛了,涵盖分选、切割、鉴定等等多个环节,未来随着量子计算、更先进的cV模型发展,AI在钻石领域的应用还会进一步深化。” 沈州白认真细致的给乔璞仁科普,说着抬头看向对面的乔声。 “哦对,这次我们还用这一技术,与乔声的公司达成了深入合作呢。并且合作很愉快,是吧,乔声?” 乔璞仁眼皮一跳,“哦?是吗?” 乔声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她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说道:“是的,这次‘星河’系列的钻石原料就是沈州白所在的公司提供的。上市后,反响很不错。” 乔璞仁点点头,“我早就觉得州白是个人才,当初要不是……”他看了看裴既明,欲言又止,“要不是因为一些误会,其实我想等州白毕业就安排在乔氏集团的。但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州白,你没有辜负你妈妈的期望。” “啪!”是乔声筷子掉落的声音。 “没事,不小心而已,再换一双。”裴既明微笑着,不疾不徐说道。 “不用了!我吃饱了,你们聊,我先上楼了!”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 裴既明也跟着起身,“抱歉,声声可能是有些不舒服,我上去看看她。” 乔声房间。 裴既明进去便看见,她站在露台上,手指紧紧攥着铁艺的栏杆。 从背影,便能看出她的怒火。 裴既明走过去,将她的身体掰向自己,“到底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乔声特别想告诉裴既明一切,但是她要怎么说?说她的父亲跟一个佣人如何苟且的吗?她真的难以启齿。 “不能说?为什么?所以沈州白到底跟你,跟你家,什么关系?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一个佣人的儿子,他也配?!” 裴既明眉头微松,“他之前是你家佣人的儿子?只是这样吗?但我看他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不一样?呵呵,他就是一条疯了的狗,我多看一眼都嫌脏!” “声声,我很担心,我总觉得他与你这个表妹,都来者不善。” 乔声长叹一口气,疲惫地窝进露台的沙发里,“莱莱是被沈州白蒙骗了。这事都怪我。” 她应该一早就意识到,徐莱与她立场不同,对沈州白的态度自然不同。她不该让他给她补课的,否则他怎么会有机会能迷惑得了她。 是了。 她破坏了他的数学竞赛,所以才怀恨在心,按道理他该远离她的一切,但他除了搬家,依然勤勤恳恳给徐莱补习。 补到最后,还在她家门口与徐莱搂搂抱抱,故意让她看见。 是了。 其实一切都是他的报复。 用徐莱。用她在乎的人。 “我最近要住家里。”乔声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想失去它。” …… 饭后,徐莱主动要求留宿。 乔璞仁自然开心,“之前莱莱在家里住过大半年,走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这次回来,就多住段时间。对了,州白,你如果没事也回来住几天,陪着莱莱。这么大的乔园天天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有你们在,我心里高兴。” 沈州白答:“好。” 乔璞仁书房。 “你早就见过州白了?”乔璞仁抿着茶,慢腾腾地说道。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您?” “乔声!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不是早就干了吗?爸爸,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心里想的什么。我告诉你,即便周莺回来了,您也想都不要想。我绝不允许!” 乔璞仁猛地放下茶杯! 他今年已有五十,自周莺走后,眉宇间多了几道深纹,衬得目光愈发锐利。鬓角微白,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看向乔声的眼神凌厉无比。 乔声与他对视,亦不甘示弱。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笑了一下,“小声,你要订婚了。” 乔声说:“是,但那又如何,别说我订婚了,就是我嫁人了,只要我是你的女儿,那你与周莺,就绝不可能成。” 乔璞仁低头一笑,不愧是他女儿,这坚决的气场,拿到生意场上绝对是把好手。 但他是她的父亲。 她这把锋利的刀,不该对准自己。 否则,他也会以牙还牙。 乔璞仁为自己重新沏了壶茶,说道:“既明知道你与州白的事吗?” “什么意思?” “我想不会有哪个男人愿意接受自己未来的老婆被人‘强奸’过吧?而这个女人最后还‘心软’撤了案。” 乔声唇色一下白了。 她有些震惊,不是震惊这件事此时被提出,而是震惊,这话竟是出自自己的父亲之口! “爸爸——” “乔声,别怪爸爸无情。但你逼急了爸爸,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要我一个电话,那份你翻供的档案,明天就会出现在既明的办公桌上。” 乔声的指甲几乎都陷进了肉里,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模糊,但那泪珠愣是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爸爸,您还真是——为老不尊。” 第29章 秘密 乔声没想到,沈州白也在乔园留宿。 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 沈州白再次回到乔家,身份已经不一样,自然不能再住一楼那间已被当杂物间的小房子。 他被安排去了二楼的客房,房间就在徐莱房间的旁边。 乔声不可避免的与他们撞见。 两人换了身衣服,看样子是要出去。 不待她说话,徐莱便微笑着看她,“姐,我与州白要去吃夜宵,你去吗?” “这么晚了,还去吃夜宵?” “嗯呢。”徐莱挽住沈州白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州白说我很久没来馥城了,带我出去看看夜景。” 乔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说完转身去开房门。 只听背后的沈州白轻笑一声,“真不一起去么?跨海大桥的灯光比从前更美了,我想去看看来着。” 乔声没有回头,但是握着门把地手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沈州白说的什么。 她当然没有忘记,因为那也是她的第一次。 她也很痛。 可笑。她当年还是太心高气盛,她怎么会想到用那种损人一千自伤八百的方式去惩罚沈州白啊? 乔声终是没去。 夜已深,乔声反反复复睡不着。她想找徐莱说明白,可是徐莱似乎有意躲着她。 这种感受令她不安。 她可以接受徐莱如从前那般与她决裂,也可以接受两人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但是她不能接受现在她与她虚与委蛇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思绪一点点沉寂时,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地响了。 她接通,是徐莱打过来的。 那边的徐莱带着哭腔地声音传来:“姐!你快过来!沈州白跟人打起来了……啊!州白!” 伴随着酒瓶碎掉的声音,电话那头混乱的吵闹声在夜里十分突兀刺耳。 她神色一凝,“你们在哪儿?” “西海酒吧!姐,你快来,好多血……”紧接着电话传来嘟嘟嘟地挂断声。 乔声赶到的时候,酒吧已经清场了,她进去就看到一地狼藉,昏暗的地板上隐隐可以看到有一摊血迹。 此时,几位警察在对现场的工作人员做笔录。但徐莱与沈州白已经不见了。 “你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警察问道。 “是我妹妹给我打的电话,她可能是当事人。” “是叫徐莱的女生吗?” “对,没错。她人受伤没有?现在在哪里?” “她没事,不过她男朋友受了些伤。已经被120拉走了。” “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乔声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等去派出所再说吧。” 乔声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去医院,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过来了。 “你是当事人家属?我告诉你啊,你妹妹的男朋友打了我朋友,还把我的店给砸了,这些损失你得赔啊!” “你朋友?” “对,我朋友,曾铠!你知道他那只手多值钱吗?敢砸他的手,你们等着赔死吧!” “曾铠?”一个几乎快被她遗忘的名字浮出水面,乔声忍不住呵了一声,“那他人现在怎么样?” “伤得很重!手很有可能骨折!” “哦,真是可惜了。” “是吧,你也觉得……” 乔声出声打断他,“可惜只是骨折,怎么不直接打残呢?能直接截肢就更好了。” “你……”皮衣男脸都绿了。 “他的手,四年前就该断的。现在才断,真是便宜他了。” …… 乔声是在警局见到他们。包括曾铠。 这么久没见,曾铠的模样有了很大的变化。 别的不说,读书时他也算是学校风云人物,脸也算能看,据乔声所知,倒追他的人可不少。 而现在? 他整个人吹气了一般,挺着圆鼓鼓的啤酒肚,留着凌乱的中长发,活脱脱一个中年油腻男既视感。 她险些没有认出。 而曾铠见到乔声的第一面,眼中闪过了奇异的惊艳之色,下一秒,似乎是意识到他不该表现出那样的神色,转而变成憎厌的表情。 乔声没搭理他,只是越过他,走到了徐莱的身边。 徐莱坐在那儿,神色有些呆滞,手上的鲜血已经干涸,衣服上也染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乔声忍不住想抱抱她,但手刚碰到她,就被徐莱甩开了。 乔声顿了下,终是收回了手。只是轻声问她,“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别怕,姐来了。” 徐莱抬眼,凌厉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厌恶:“你不是我姐!” 乔声微微愣住。 “都是因为你,州白才会找别人打架!你这个灾星!” 乔声的脸色终于冷下来,她起身,声音不带情绪,“他也不是三岁小孩,你没必要每次都把原因归咎在我身上。而且是你打电话让我来的,如果你们没事,那我先走了!” 说完乔声转身离开。 沈州白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乔声。” 乔声脚步顿住,但没有转身。 沈州白几步走过来,他看了眼旁边的曾铠,又将他的目光挡住,“不是因为你。我只是纯粹看不惯他。所以你无需在意。” “我知道。”乔声说,“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找谁打架找谁打架,就是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女朋友,不要总是半夜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立刻就走。 沈州白想也没想就去拉她,但下一秒,“嘶——” 只见他手臂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乔声才不管他伤到哪里,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继续往前走了。 沈州白想追上去,被自己的律师拦下来,“沈总,事情没处理完,还要等一下。” 而徐莱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就在这里坐着。 要说今日一切,她受到的惊吓最大,但自见到乔声,沈州白却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而她同样痛恨自己。 在那样千钧一发之际,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乔声。 如从小到大的千千万万次那样,遇到麻烦,她总是第一个想到乔声。 这几年来,她时常陷入纠结痛苦之中。 她一面恨乔声对沈州白的无情无义,一面嫉妒如此恶劣不堪的她被沈州白惦记这么多年。 而她更痛恨那个搞砸了与乔声的姐妹情谊的自己。 懊恼、怀念、嫉妒! 后来,为了摆脱情绪的折磨,她去了云山支教。她想在那里找回曾经纯真的自己。 但没想到,她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秘密,让她陷入到了更深的痛苦与纠结之中…… 她就像一只即将被撑爆的气球,只需要轻轻一戳,便能爆炸。 而她不知道,那样的时刻,即将到来。 第30章 保管 后来乔声还是知道了当晚西海酒吧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曾铠认出了沈州白,于是上前搭话,吃了沈州白的冷脸后,恼羞成怒,说了对乔声不敬的话,于是沈州白直接抄起酒瓶就砸在了曾铠的身上。 曾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州白踹到了地上。他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踩在了曾铠的右手上。 力气之大,曾铠甚至听到了自己手腕碎掉的声音。 他痛极,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划在了沈州白的左手臂上。 他也同样使了全力,所以那手臂的皮肉都几乎外翻出来。 后来听说医生清创清了两个小时,因为伤口里有许多碎玻璃。 告诉她这一切的不是沈州白,也不是徐莱,而是曾铠。 曾铠在一天下午,找到了乔声的公司。 曾铠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知道乔声是谁、为何能说出即便是校内比赛也会用真钻的话了。 她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因为他们完完全全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当年乔声用一枚价值30万的原钻,送他吃了两年的牢饭,要不是父亲倾家荡产托关系找人,估计他现在还在牢里待着。 而当时代理律师只告诉他,他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两年的监狱,磨平了他的棱角,出狱后他看着父母苍白憔悴的身影,痛定思痛,决定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还好他雕刻的本事还在! 虽然没有学历,但是他凭借一手好的切割雕刻的功夫,还是在一家小的珠宝加工厂站在了脚跟。 日子刚刚好起来些。 那天他就是多喝了酒,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沈州白。 他同沈州白讲话,本身并无恶意,但他的冷脸相待让他下不来台。 他怎么能看不出,他现在气质与四年前截然不同,已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他又想起乔声,真是奇怪,明明是乔声害他坐了两年牢,让他身败名裂,毁了他的大好前途,但午夜梦回时,他竟然想的是乔声那张倔强美艳的脸。 他曾经信誓旦旦要得到她的。 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梦,可是他依旧期待这一切在梦里发生。 沈州白的出现,戳破了他虚无缥缈的梦。 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他与他们,早已是云泥之别。 所以他故意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好像他除了嘴上逞个能以外,再做不了任何事情。 但沈州白激烈的反击,还是打了个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右手打着绷带,喝着乔声助理端来的香气四溢的咖啡,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原来业界神话北极光,是你开的啊。” 阶层不同,他甚至不知道乔声才是这家公司背后的那个掌舵人。 能找到她,还是沈州白那个小女朋友给的地址。 “你找我什么事?”乔声不欲废话。 “我要3000万。”曾铠说道,“这点钱,买你弟弟不去坐牢,划算吧?” “我弟弟?” “沈州白啊。我告诉你,我的手已经申请鉴定,如果达到九级伤残,那你弟弟就得去吃三年牢饭。监控记录可是拍的清清楚楚,是他先动的手。” “哦。那你快去告他,我祝你早日达到九级伤残。”乔声按下内线,“许薇,送客!” 曾铠腾的一声站起身,“你不在乎?” “我为什么要在乎?” “他不是你弟弟吗?” “到底谁告诉你他是我弟弟的?我记得当时我介绍他,说的是——一个弟弟。”乔声语气充满鄙夷,“不瞒你说,他只是我家曾经一个佣人的儿子,所以,他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想要钱,找错人了吧?” 曾铠被“请”出了北极光总部大楼。 “以后再把这种‘要饭的’放进来,你们也不要干了!”她冲保安说道。 几名保安连忙答是。 曾铠就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曾经的屈辱如洪水袭来。 他抬头看了看矗立在这寸土寸金地带的北极光总部,暗暗发誓,老天最好别给他机会,否则他一定要乔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乔园,二楼,书房。 今日,乔声的订婚戒指完工了。 她亲自设计了款式,挑选并切了钻石,由手艺精湛的师傅嵌入戒圈,历时一个月,终于拿到了成品。 她欣赏着她的佳作,想象着裴既明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刻,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门咚咚咚响起。 她合上戒指盒,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她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要去关上,但还是晚了一步,某人还是挤了进来。 乔声退后两步,对沈州白说道:“出去。” 沈州白却只是问她,“曾铠去找你了?” 乔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转身,回到办公椅上,与他隔了个桌子。 “是。”她挑眉,“不知道沈总如今身价如何,有没有三千万解决这件事?” 沈州白冷笑一声,“他要三千万?” “嗯。你也知道,雕刻师的手,就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你把人饭碗直接掀了,问你要三千万,都是人情价了。” 沈州白轻嗤一声,“三千万,够买他全家的命了。” “啧啧,”乔声撩了撩头发,“小白,你变了,你怎么也视人命为草芥了。” “也?你说得对,都是跟你学的。你不一直如此吗?” “不敢当。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是吗?乔声,你说这话自己信吗?你忘了自己曾对我做过什么事了吗?” 他说着,一步步的向乔声走来,直到俯身,将她圈在椅子里。 “囚禁,那是违法的。” 乔声后背紧紧贴着椅背,手指也忍不住蜷缩起来。她实在想象不到,当初那个很好欺负的沈州白,如何能长成现在攻击性如此强的模样。 “你是自愿的。”乔声说。 “谁能证明?”沈州白直视她。 “那你又如何证明,我囚禁了你。” 沈州白轻笑一声,“监控可以。手机录音也可以。而恰好,这些我都有。” 乔声一顿,脸色立刻白了,“你说什么?” 沈州白却不继续答了,他看了眼手边的蓝色丝绒盒子,记忆里曾经也有这样一个盒子——差点送他去地狱。 他身形未动,却伸手将那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看到了里面一对精美绝伦的戒指。 “订婚戒指?”他抬眼。 乔声怒斥,“还给我!” 沈州白“啪”一声合上了盒子,放进了裤子口袋,“如此贵重的东西,你这样爱丢三落四的性格,怎么能保管好。不如交给我吧,这一次,我一定好好保管好。绝不交给其他人。” 乔声立刻捉住他的衣领,“沈州白!你有病?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的。”沈州白随着她的力道,将身体压得更低,鼻息打在她的脖颈处,“别订婚,我早说过了。” 第31章 丢弃 “如果我偏要呢?” “我也不知道。不如你试试看?” “威胁我?呵……沈州白,我乔声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你最好争气些,一击毙命。否则,到时候我不介意真的把你送进大牢里。这一次,我可不会心软了。” “哦?那这次你准备用什么方法?如法炮制吗?讲真的大小姐,我还真有些期待呢。” 乔声盯了他半天,忽然将他推开,“少来恶心我!戒指还我,滚出去!” 温香软玉一远离,他忽觉手里空落落的。 “想要,拿东西来换。” “沈、州、白!” “不愿意?那我走了。哦对——如果你现在想报警说我偷了你的东西的话,请快点,我有点困了。还有,动作轻点,别吵醒了莱莱和乔伯伯。” 乔声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并不知道,从沈州白进入书房,徐莱已经在门口等候。 沈州白一出来,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徐莱,一愣,随即捂了她的嘴将她拖到了房间里。 徐莱拼命拍打他的身体,直到手指触碰到一片湿润,才停了下来。 “血!”徐莱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到沈州白的胳膊不断涌出鲜血,她的眼泪一下喷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去医院!” 沈州白一把将她扯回来。 “我没事,等会用纱布包一下就行。” 徐莱看着他,逐渐回过神来,她说:“你进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了?乔声要订婚了、要嫁人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同意。” “什么?你不同意?你疯了吧?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沈州白,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你把我当什么?!” “徐莱,别忘了我答应你的时候,你承诺过什么。” 徐莱脸一下就白了,许久,她缓缓说道,“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 徐莱连夜离开了乔家,谁都没告诉。 沈州白也在第二天告辞。 乔声的生活一下子又回归到平静当中。 除了那两枚没能要回来的戒指,她的生活好似没有任何变化。 距离订婚前三天,裴既明再次询问戒指的事情。 “如果工期还没结束,那就用我准备的好了。等结婚的时候,我们再用你设计的,如何?” “那怎么可以,订婚是订婚,结婚是结婚!” “可是,我不能在订婚仪式上没有戒指吧?” “你放心,订婚仪式上,我一定把戒指交到你手上。” …… 乔声电话打来时,沈州白正在开会。 会议开完,他不紧不慢地给乔声回了过去,“什么事?” “戒指!”乔声开门见山。 “我说了,想要戒指,拿东西来换——” “曾铠的事我帮你摆平。戒指,还给我!沈州白,你不要逼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州白沉默了片刻,“好。今晚六点,澪音日料,你亲自来拿。” 乔声到了才想起,这家以怀石料理着称的日料店,她与裴既明来过。 站在店门口时,她收到了沈州白的短信,“208包间。” 她走进去,竟是当初与裴既明一起吃饭的房间。 “熟悉吗?” “你……”乔声噎了下,“那天,你确实在?” 沈州白抿了口烧酒,然后给乔声布菜,“什么叫确实在?难不成你以为是做梦见到的我?怎么,你是经常梦到我吗?所以习以为常。” 乔声狠狠瞪了他一眼,“无耻!” 沈州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话说,那天的画面还真香艳。你在裴既明身下的时候,好像比跟我更享受。” 乔声猛地将面前的筷子狠狠砸在他的身上,然后嚯然起身! “戒指不要了?”沈州白布菜的手未停,“陪我吃完这顿饭,我就把戒指给你。” 乔声手指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乔声,你很爱裴既明,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乔声不耐烦地说道。 “回答我。” “是!我非常爱他!你手里的戒指,是我亲自设计制作的,我从来没有这么用心的对待一个人,倾其全力的只想对他一个人好。你听明白了吗?” “那我呢?”沈州白说,“四年来,你有没有一刻,想起过我。” “你?你在我这里,永远是可以被随意践踏丢弃的狗而已。廉价,卑微。我从来没把你当过人。我当然想起过你,但每次想起你,我都能回忆到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我根本不想和你产生任何交集!你听明白了吗?” 沈州白看了乔声良久,终于,仰头笑了笑。 那笑容,像是释怀,又像是感觉到无力。 然后他与她对视,“乔声,你知道在你身上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那就是——想要得到什么,即便不择手段,也得得到。这样才算活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蓝色丝绒盒子,“那么提前祝你,订婚快乐。” 乔声一拿到戒指,立刻起身离开,头都没有回一下! 沈州白自己默默吃完了一顿饭,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然后他直接仰面躺倒在榻榻米上,方才喝的烧酒酒劲上来了,他的头昏昏沉沉的,乔声刺耳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后来,他睡梦中,呓语似的说了句:“就是养条宠物狗,也没有随意丢弃的道理吧。” 乔声,我没有逼你,是你逼我的。 …… 馥城,玺悦臻庭香丽酒店最大的玫瑰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淡金色花纹投射在云石地面上。 乔声站在缀满白玫瑰的签名墙前,看着侍者们将最后几支香槟插入冰雕而成的天鹅容器。 今日是她和裴既明的订婚典礼。 每张圆桌中央的铃兰花环下,都压着烫金印刷的订婚宴流程单。 “声声,”一直忙前忙后帮她招待的薛婉朝她招手,“你看,谁来了。” 乔声往她身后看去,一个儒雅英俊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她,而他旁边优雅美丽的女士轻轻唤她,“阿声。” 乔声眼睛一亮,立刻向他们快步走过去,最后直接扑进他们怀抱里。 “舅舅,舅妈!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徐父眼睛微微湿润,“我最疼爱的外甥女订婚,我们怎么会不来。” 徐母也轻轻抚摸她的脸,“我们阿声今日真漂亮。可不许哭,再把妆哭花了。” 乔声哽咽着问:“你们这几年在国外还好吗?” 当年徐父出事,虽然后来被查清了事实,还了他清白,但被关起来审查的那段时间,让他身体落下病根。 头痛、咳疾,还有抑郁焦虑,将他折磨得消瘦一大圈,寻医问药一年没怎么好。最后医生建议他们换个地方生活,说他的病根在心里,或许换个环境会好一些。 于是,徐父办了内退,他们便开始了常年旅居的生活。这两年来一直生活在新西兰。 “我们一切都好。”徐母说道,她温柔地注视着乔声,感慨道:“要是姐姐还在,见到你今日模样,她一定开心。” “好啦,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你别惹阿声掉眼泪了。” 乔声眼睛发胀,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他们说,可是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她不知从何说起。 徐母见状,岔开了话题:“你见莱莱没有?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她说要过来的。” 第32章 紧张 “莱莱也来?” “你这什么话?她最爱的姐姐订婚,她能不来?” 乔声笑笑。 恐怕舅舅舅妈还不知道,她跟徐莱,已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 但是徐莱能来,她还是非常高兴。 “乔小姐,请到休息室补妆。”婚礼顾问轻声提醒。 徐父徐母放开乔声的手,“快去吧,等仪式结束,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乔声点点头,跟着婚顾去到了休息室。 妆补到一半,裴既明进来了,他今天一身靛青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如远山轮廓。 他走近,从后拥住乔声。 化妆师和婚礼顾问们见状都悄声退了出去。 “干嘛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乔声难得露出点女孩子特有的娇嗔。 “我自己的老婆,我想抱就抱。”裴既明低头说道。 “还不是,准确的说呢,今天过后,你应该喊我未婚妻。” “不要。我只想喊你老婆。” “你好土。还不如叫裴太太——唔!” 乔声推开他,“我刚补的口红!” “喔,那我再尝尝,刚刚没尝出来什么味儿……” “是恋爱的酸臭味——离老远就闻到了!” 一个调笑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两人望过去,只见一个打着眉钉的脑袋探了进来,喜滋滋地喊他俩——“裴哥,嫂子!我能进来吗?” 裴既明毫不客气,“滚出去。” 勾奇才不搭理他,直接挤了进来,“我嫂子可没发话,我听我嫂子的。” 乔声抬抬下巴,“我听我老公的,喏,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勾奇傻眼了,“你俩真是绝配!” 裴既明与乔声相视一笑。 裴既明稍稍站直了身体,“就你自己来吗?贺五他们呢?” 勾奇说:“都来了!在外面呢!大家都说裴哥这次真栽了,订婚宴都设在了馥城,也不知道怎么说服的咱裴部长?” 毕竟裴家在京市那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订婚宴设在女方家,显得太倒贴了! 他们打赌是裴既明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 裴既明不以为意,“我爸定的,正合我意,有什么说服不说服的?我的任务只有一个——说服声声嫁给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勾奇“啧啧啧”了半天。 “你没事就出去等着开席,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勾奇一百个不乐意,“你可真是个渣男,用的时候哄着,不用的时候一脚踹开,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乔声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勾奇说:“就俩月前,他回京市不是惹了一身骚嘛?后来我给你发的那段监控录像——裴哥让我发的!” 乔声想起来,是之前裴既明被爆夜店私会美女的事儿。 俩人当时正闹别扭,裴既明给她打电话,被她怼回去了。他心里计较着,手里可没闲,当天就叫勾奇调了监控发给了乔声,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后来乔声一直没有联系他,他才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乔声笑得一脸得意,“哦~原来咱们裴总这么在意啊。其实,不看视频我也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裴总品味可没这么差。” 要不是勾奇在,就乔声这个笑法,他直接就给人压怀里了。 不求饶绝不放开,看她还得意什么。 …… 订婚仪式即将开始。 而酒店门外的一个偏僻处,一位身形佝偻猥琐不堪的男子正来回徘徊。 他在等人。 等一个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不耐烦地想要自己进去时,她出现了。 与此同时,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窈窕的中年妇人,妇人肌肤白皙,五官秀丽,满身韵味不可多言。而她的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 孩童一双圆圆的眼睛正好奇的瞅着四周,看起来可爱极了。 “妈妈,莱莱姐姐,哥哥在哪里呀?我要找哥哥!” “延延乖,哥哥在酒店里面,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好不好?” …… 裴既明出去招待了一会宾客,回来,乔声已经妆发齐全。 “还有二十分钟。” 他看着她,乔声的钻石发饰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真漂亮。”裴既明发出赞赏。 “哼,是我漂亮还是钻石漂亮?” “钻石不过是死物,是因为你,它们才能如此耀眼夺目,你比钻石更可贵。” “嘴甜。” 裴既明说,“你紧张吗?” 乔声摇摇头,“不紧张。” “可是我紧张。”裴既明俯身,半蹲在乔声的面前,由下而上的望着她,手指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眼中的爱意肆意流淌。 “越要开始,我越紧张。声声,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最后都要嫁给我,好吗?” 乔声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唇色印上一吻,“我说了,只要你不放手,我一定嫁给你。” 裴既明紧紧抱住乔声:“声声,我爱你。” “既明,我也是。” …… 宴会大厅,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男人隐在沙发的一角,他旁边的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抱着电脑操作着什么。 “沈总,您确定要这样吗?” 沈州白望着台上耀眼夺目的一对璧人,目光沉到谷底。 “我确定。” “好。” 伴随着主持人一声,“下面,请看大屏幕。” 男人手指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现场所有的观众都呼吸猛地暂停! 那巨大的屏幕上并没有按照流程播放为两位新人精心制作的祝福视频,而变成了一张张照片组合的ppt! 而那些照片,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已经交换好订婚戒指的两人,俱像被人钉在了滚烫的柱子上。 此时,反应再慢的人,也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谁! 那不正是脸蛋还显稚嫩的乔声嘛! 照片是自拍的角度,狭窄的车厢内,她将镜头对准只穿着内衣的自己,而她整个人,还骑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虽然男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从穿着来看,同样也是个年纪不大的模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堂堂乔氏集团的大小姐,竟然在小小年纪就玩这么花?还自拍了这样的艳照? 乔声在那一刻,觉得灵魂都出窍了。 她的灵魂飞出了体外,然后飘在半空中,四处寻找。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沈州白就站在大门的偏门处,微笑着望向她。那表情仿佛是在问,“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还是裴既明! 他转头,拿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不好意思,我跟声声以前的照片一不小心混到了视频里。” 而裴既明的助理也立刻去切断了屏幕的投影信号。 屏幕黑下来,人群才爆发出激烈的声音。 “真是裴总吗?” “可是看着不像啊!” “不是说四年前小裴就对乔家小姐一见钟情了吗?可能是那时候拍的。你看这照片也感觉是老照片了。” “谁愿意当这种冤大头?不是裴既明他干嘛认领。” “那你看看裴部长的脸色就知道了,他不认领有办法吗?” “这位乔家大小姐,私生活可真不检点!” 第33章 退婚 台下,裴连看向同样脸色难看的乔璞仁,沉声说道:“等会,你们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而台上,裴既明的话音落下,主持人已经反应过来,屏幕迅速切换成了鲜花的背景,轻柔舒缓的钢琴曲也响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多媒体系统也想参与这个惊喜之夜!”他转向裴既明,微笑道,“裴总,您提前准备的‘恋爱回忆彩蛋’真是别出心裁,不过下次可以提前通知下您的主持人吗?” 裴既明看着面前已经灵魂出窍的乔声,他伸手,悄悄拉了一下她,然后才发现她的手变得冰凉至极。 他小声道:“继续。” 主持人面向台下,“下面,我们继续……” 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你们确定要继续吗?”徐莱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个炸弹,“继续跟这个假千金完成这个荒唐的仪式吗?” 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假千金?什么意思?” “不知道,这位乔大小姐不是乔董事的独生女吗?” “咦,这个小孩又是谁?他跟乔董怎么长得有些像呢。” 乔声已经不知如何反应了。 她脸上出现不解、茫然。 而乔璞仁也同样失去了表情,不仅是因为徐莱的话,还因为他看到了那位朝思暮想的故人。 “莺……莺莺?” 而徐父徐母的表情同样是震惊和惊愕,但他们却比任何人都先反应过来。 “莱莱,你在做什么?!” 徐莱看了眼自己的父母,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 她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这是乔声与乔董的亲子鉴定书,上面清楚地显示,二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人群中再次爆发激烈的讨论。 乔声的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 裴既明感受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想紧紧抓住她,但却不知为何,却是松开了手。 位于偏门的沈州白正准备冲过去,阻止徐莱近乎疯狂的报复行为,但已经晚了,她直接拉着周延,将他推到了众人的面前。 “而这位,才是乔董的亲生儿子!” 周莺就静静地立在原地,她没有看向乔璞仁,而是死死盯着乔声。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今日,她便要将乔声,当众处死。 周延被这样的场景吓坏了,他“哇”一声爆哭出来,沈州白已在此时冲了过来,他一把将周延搂在怀里,“延延不怕。我们回家!” 他说着,便去拉周莺,“谁让你们过来的?给我走!” 周莺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莱莱比你懂事多了!今日,我不会再忍!你放开我!” 徐莱也过来,直接推开了沈州白。 她高声说道:“你们知道高高在上的乔大小姐的生父是谁吗?一个强奸犯!” 说着,她一把拉大门,“进来吧!来好好看看你女儿。真的恭喜你,生出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好女儿!以后,便有人给你养老了,开心吗?吴贵先生。” 随着徐莱的话,一个身形佝偻面目苍老猥琐的男人走进众人的视线。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是乔声的亲生父亲?!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裴部长,裴部长?!” 竟是裴连直接气昏了过去。 裴既明早已失去所有表情,见状,他转身便要过去,而就在此时,他的手却被人紧紧抓住! 仿佛他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乔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眼睛里噙满了泪花,那还是裴既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仓皇失措的表情。 裴既明冷声说道:“乔声,你该好好想想,如何向我解释!” 说完,他直接甩开了乔声的手,乔声身形不稳,直接摔在了台上,可他却未再看一遍,只向父亲飞奔而去。 台下哭声闹声怒声骂声不绝于耳,可乔声,渐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 乔园,二楼,乔声房间。 她脸色苍白,坐在露台上的圈椅里。短短两天,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李嫂第三次进来送吃的,见之前的饭她仍是一口未动,叹息一口,关上门出去了。 听老李说,周莺可能要回来了。 带着跟乔璞仁共同的儿子。 李嫂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但她知道,乔家要变天了。 裴既明来了。李嫂想让他劝乔声吃点饭,可是他却恍若未闻,直接推门进去了。 裴既明眉宇之间,亦是疲惫。 他在乔声身后缓了缓,才走到她面前。 “乔声。”他看着她,“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乔声眼神空洞,过了很久才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 “说什么?”她问,嗓音有些沙哑。 裴既明手指慢慢握紧,他闭了闭眼睛,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些照片,你不解释解释吗?” “解释什么?不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乔声露出了一个奇艳的笑容,“怎么,裴总喜欢吗?我也可以跟你拍。” 裴既明的手直接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真的恨不得要掐死这个女人。 “那个男人,是沈州白吧?订婚仪式上的一切,也都是他策划的,对吗?” 乔声只是闭上眼睛,看起来真的是在等他掐死自己。 裴既明还是一点点的松开了手,他自嘲地笑笑,望向乔声的目光,第一次染上了恨意。 “你不是说,他只是你们家佣人的儿子,你看一眼都嫌脏吗?怎么那照片看起来好像还是你主动的?” 裴既明轻笑一声,“也是,一个强奸犯的女儿,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跟佣人的儿子,也是绝配。” 说完,他完全不管乔声已经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直接转身离开! 三天后,裴家要求退婚的消息传来! 乔璞仁并未多说什么,直接将聘礼尽数返还,除此外还赠送了一套京市二环内的房子来赔罪。但裴家并未收。 乔声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这几天她把自己锁在了屋子内,任何人都敲不开她的门。 直到乔璞仁过来,命人直接撬了她房间的锁,才见到了如同破抹布一样的人。 乔璞仁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情绪:“你要是想死,别死在我乔家。” 乔声慢慢抬头看他,神情充满了茫然,“爸爸?” “别叫我爸爸!我早就说过,你跟你母亲完全不像,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压根就不是我们的孩子!而我还养了你这个白眼狼这么多年!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别这么跟我说话,爸爸。”乔声近乎是在哀求。 “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乔氏的脸,已经被你丢尽了!既然你不是我乔璞仁的女儿,那你走吧,别来脏了我的眼!” 第34章 食言 乔声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纸一样。 她摇摇头,“不,我不走,这里是我家,我哪都不去!” “这里不是你家!你家是在云山,你父亲是一个叫吴贵的强奸犯,你是强奸犯的女儿!你的生母偷龙换凤,替你偷来了二十五年的富贵人生,你还不知足吗?!李叔李嫂,把这丫头给我扔出去!” 李叔李嫂立在一旁,神色复杂,终于,李嫂颤着声音说道:“乔董,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姐她……” “乔家没有小姐!我真正的女儿,已经在二十五年前死在了云山!” 徐莱告诉他,她在云山支教时,遇到了一个长得跟乔声很像的女人,她也是那所山村学校的老师,因为对自己很好,后来两人熟悉起来。 有天夜里太冷,两人便喝酒取暖,喝多了她便告诉自己,其实她也有个女儿,二十五年前换给了一个来山里做慈善的富贵人家抚养,那家的亲生女儿,出生便死了。她当时不忍那个太太伤心,而自己也确实无法抚养那个孩子,于是偷偷换给了她。 她说她还记得那个太太的名字,叫徐清。 就这样,徐莱意外得知了乔声的身世。 而乔璞仁也记了起来,当时乔氏集团在几个贫困的山区捐赠了几所希望小学。 云山的学校建成后,他带着徐清去参加剪彩仪式,本来是帮公司宣传的好事,但是可能由于道路颠簸,徐清直接早产了。 那天夜里下了特别大的雨,山路滑坡,无法将人转去其他医院,徐清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云山村的卫生室生下了乔声。 所幸乔声出生很健康,直到一周后,等两人情况稳定,他们才返回馥城。 现在想来,早产的孩子哪里可能会是乔声那样白胖。 当时他还以为是老天眷顾他,却原来他自己的女儿已经因为早产去世了。 又或许,如果没有乔声母亲的偷龙转凤,他能及时得知真相,或许她可怜的女儿还会有一线生机! 而不是,连个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就那样被人遗弃在冰冷的深山之中。 想到这里,乔璞仁恨意更浓。 “李叔李婶,还不快动手,将她这个灾星给我丢出去!” 乔声听着乔璞仁绝情的话,忽然,怆然一笑,“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乔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慢慢起身,即便眼前一黑,差点再次跌倒,可是她还是控制住了身体。 然后她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就在走到最后两个台阶时,她看到了立于她面前的几个人。 几个全面胜利的人。 周莺的眼中闪过属于胜利者的神采,她手里牵着的小人儿看起来跟乔璞仁确实有些像,此时正茫然的望着她,见她看向自己,怯生生的躲在了沈州白的身后。 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沈州白的脸上。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乔声与他擦肩而过,轻声说句:“恭喜你啊,这下,可还满意?” 沈州白一跃成为馥城的天之骄子。 乔家出了个假千金,却又得了个真少爷,真少爷的亲哥,还是位科技新贵,一时间这段事迹被改编成了无数版本,在馥城上流社会掀起讨论的狂潮! 甚至传言,有影视公司已经着人编写剧本,准备将这出佣人上位一脚将假千金踹出局的狗血爽文剧情搬到大屏幕! 而对这一切,乔声都已毫不在意。 她关掉了手机,将薛婉,小叔和舅舅舅妈的电话全都切断。 她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最重要的事。 京市Klein chips总部大楼。 天色逐渐变暗,十一月的京市到了晚上很凉。 乔声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 她打听过了,裴既明今日来了公司。 她怕错过,也不敢找地方休息。只是在大楼不远处默默等着。 裴既明不接她电话,她没办法。 她只想要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冬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落了下来,乔声如同石化的雕塑,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终于,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辆。 她立刻跑过去,车子未停,她便直接拦在了车前! 车子撞上她的腿,直接将她撞出两米开外。 “哐当”,她的后背撞在路旁的警示牌上。 等她起身时,她觉得五脏俱裂。 她忍着口腔里的血腥味,起身,不依不饶的走向终于停住的车子。 而车子后座里的人,也终于下来。 他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革履,眉目间俱是冷漠。 乔声感觉有些割裂,明明这张脸,半个月前还在向她诉说爱意。 她走上前,试图去拉裴既明的手。 裴既明直接甩开。 乔声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终于慢慢垂下。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落,而男人手里撑着的那把黑伞,并未向她倾斜半分。 “有事吗?”裴既明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冷淡。 乔声动了动嘴唇,“真的,要退婚吗?” “已经退了。” 乔声点点头,“那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裴既明发出一声冷笑,“乔声,你别来恶心我了,行吗?” 乔声顿了顿,说:“好。” 她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你食言了,裴既明。” 鲜活的画面历历在目——男人宠溺着对她笑,口口声声说着无论她是谁,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他,永远永远。 果然啊,男人的誓言永远经不起考验。 即便他是裴既明,也不例外。 “记住,是你先不要我的。” “……” 乔声伸出手,掌心摊开,“所以,请把戒指还给我。” 裴既明这才反应过来,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抬起右手,将乔声亲自套在他手上的订婚戒指取下,放在她的掌心。 乔声合拢掌心,抬头对着面无表情的男人露出最后的笑容,“两不相欠了,裴既明。以后,再也不见。” 说完,她转身直接离开。 脚步快到,等裴既明反应过来想去追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35章 假货 活了二十五年,乔声还没有经历过如此低谷的时刻。 她的脑子很乱,她觉得自己应该整理一下思绪,但她却什么也没法思考。 像被人牵着鼻子走,而自己无能为力。 她已经失去了亲情爱情,还能失去什么呢? 答案很快揭晓了。 等她从京市回来,她直接去了公司,却没想到,被自己公司的保安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乔总,我们收到命令,您不能进去。” 乔声匪夷所思,“命令,谁的命令?” 北极光是她一手创办的,谁的命令可以凌驾她之上?! 就在这时,薛婉神色慌张的走了过来,“声声,你快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 只见薛婉拼命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车上,按着她说,“声声,我的账户里还有一些钱,你先拿着用,然后去外面躲一躲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秋生回来了!” 乔声一愣,随即说,“老狐狸,回来的正好!看我不找他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现在北极光已经由乔董授意交给他接管了!” “为什么?这是我的公司!我股份最多,他们凭什么……” 薛婉直接打断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乔董事长收购了裴既明手里的股权!而且因为你没有及时履约还款,根据优先认购权条款,银行已经获得了你质押的全部股份!而这些,也全部被乔董收购了!” “什么?!” 薛婉简直要气炸了,“他们把整个市场部都给裁了,北极光内部已经被大换血了!” 乔声手忍不住颤抖。 “爸……乔董,还做什么了?” 如果只是将她踢出董事会,那么薛婉不会让她拿着钱跑路。 薛婉咬牙切齿地说道:“财务的审计报告显示,公司存在两笔异常采购,恰好对应你的私人账户的等额进账。所以你现在涉嫌挪用公款,公安机关那边在找你!” “这是构陷!”乔声直接说道,“开车,我要去找他们!” “找谁?乔董吗?他现在在准备婚礼,要风风光光迎接周莺和他的那个宝贝儿子进门呢。你去干什么?自取其辱?!” 乔声顿了良久,只是冷笑一声,“好。很好。还真是要恭喜他,得偿所愿了。” 薛婉接着说道:“你小叔在美国的账户给你留了笔钱,但目前还不能动,所以你先用我的,随便去哪里躲躲,他会跟乔董周旋,这莫须有的罪名他不会让你承担的!” “不需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这孩子,现在是你犟的时候吗?难不成你真想被扔进看守所待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就是查清真相又能怎么样,你想想你舅舅!你要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我……” “乖,声声,你听我的!你今天就走,要不去我老家闽州,那里的海很漂亮,你就当去度假,好吗?等事情结束,我去接你回来,好不好?” 薛婉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她伸手把乔声揽进怀里,“一群王八蛋,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乔声也哽咽了,她闭了闭眼睛,“好。” 但最终,乔声没有走成。 在她上飞机的前一刻,北极光的法务部门打通了她的电话。 “乔小姐,麻烦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如果您现在离开馥城,那我们这边将正式对您提起诉讼。那两笔资金数额不小,如果罪名成立的话,刑事责任您可跑不了。” 乔声冷笑,很好,她精挑细选的法务部人才,此时将枪头对准了她自己。 她转身,下了飞机。 乔园,她还是来了。 还没进门,便听到客厅内一阵欢声笑语。 周莺婉转的声音传来,“延延,你慢点跑,别摔着!” 周延拿着他新得的飞机模型,在偌大的客厅里疯玩,一会上沙发,一会上桌子,完全放飞自我。 “飞咯~!”周延一扔,飞机绕了几个圈,往门口飞去。 最后稳稳落在乔声的脚边。 周莺抬头,笑容怔住。 周延也愣住了,他转头告诉妈妈,“是那个漂亮姐姐!” 周莺斥他,“什么漂亮姐姐,是讨债鬼来了!” 她伸手,将周延从桌上抱下来。 乔声忍不住冷笑一声,“讨债鬼?呵……这话竟也能从你口中说出。当年不是做小伏低温柔贤惠的很呢么,还没正式当上乔家的夫人呢,这么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周莺现在可不怕她,也不会再任她冷嘲热讽。 她手里抱着的,可是乔家货真价实唯一的继承人。 怕她一个假货? “你来做什么?” “与你何干?” 乔声将那造型别致的飞机模型直接扔在了一旁的鱼缸里,抬脚往二楼走去。 周莺立刻厉声说道:“给我拦住她!” “我看谁敢?” 几个佣人还未上前,已经被乔声气场吓退。 毕竟乔声在这个家里做了二十五年的千金大小姐,这点威望还是有的。 乔声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上了楼。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母亲留给她的那枚红宝石戒指,然后转头,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二十年的房间,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莺还抱着周延站在原地,她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乔声看都没看她,越过她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迎面与两人撞了个正着。 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沈州白垂耳倾听,乔璞仁眉眼带笑。 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可不是嘛——沈州白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乔璞仁的继子了。 多讽刺啊。 她的爸爸,竟然被他抢走了! 乔璞仁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来做什么?”语气同周莺一样。 “拿走我的东西。” 乔璞仁冷哼一声,“你的东西?你是谁?凭什么来我乔家拿东西?” 周莺心里别提多爽! 她说道:“我刚刚拦都拦不住,也不知道她上楼偷了什么!” 沈州白抬眼,望向母亲的眼睛压着不满。 周莺却不看他,只是走到乔璞仁跟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刚刚给延延买的飞机也被她丢在了鱼缸里,真是耍了好大的威风。” “啪!”乔璞仁狠狠甩了乔声一耳光。 他指向鱼缸,“给我捡出来,给延延道歉!” “如果我不呢?” “啪!”又是一耳光,“那我就打到你道歉为止!” 周延毕竟还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乔璞仁看了眼自己的宝贝儿子,心中怒火中烧,他抬起手想继续打下去时,一个力道拦住了他。 “乔伯伯,算了。”沈州白说道。 “你忘了这孽障以前怎么对你的了吗?你还护着她!” “我没有护着她,但她毕竟是小辈,您亲自动手传出去也有失风度。” 乔璞仁看了看周围不敢冒头的佣人,冷哼一声,这才放下了手。 他说:“州白,去将我书房里抽屉里的文件拿出来。” 第36章 热闹 乔璞仁将文件袋丢在乔声的脚边! “这里是一套鑫江区的房子,还有你自己的户口本!华南公寓里你的东西,我已经命人搬走,从此以后,你与乔家便没有任何关系了!” 户口本……呵呵,这么快,把她的户口都从乔家迁了出来,在怕什么?怕她争夺那个私生子的继承权吗? 乔璞仁看着乔声,她的双颊通红,嘴角也渗出了血,明明整个人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是丝毫没有落败的迹象! 他眯了眯眼:“你笑什么?” “当然是觉得你可笑了!乔璞仁,你真的配不上我母亲!” “啪!”乔璞仁怒火攻心,再次抬手,但这次巴掌却落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小白!”周莺赶忙上前,颤着声音,“你没事吧?” 她试图将他从乔声的身前拉开,气急败坏地说,“你帮她做什么,还不让开!” 乔声没动,沈州白也没动。 乔璞仁厉声说道: “不许你提她!她不是你母亲!我再说一遍,你母亲是云山的一个农村妇女,你父亲是个强奸犯,他把你母亲强奸了,才生下了你这么个孽障!我的亲生女儿,也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有脸提她?” 说着,乔璞仁从旁边抄起一个花瓶,直接往乔声身上砸去。 伴随着周莺的尖叫声,花瓶碎裂一地。 但乔声却没有感觉到痛,因为有人死死护住了她! 顷刻间,沈州白的后背就冒了血! 周莺吓得直接僵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打120。 花瓶落下,见了血,乔璞仁失去的理智才一点点回笼。 乔声轻声说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说着,她推开了沈州白,也不管他伤的如何,只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了属于她自己的户口本。 而剩余的东西,被她直接丢在了浴缸里。 同那个崭新的小飞机一样,慢悠悠地沉在了鱼缸里。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莺的关切声、周延的哭闹声、佣人们手忙脚乱的收拾声,通通被她扔在身后。 她记得,一个月前乔璞仁曾经说过,乔园太冷清了。 那么如他所愿,往后的乔园,只怕是热闹了。 …… 怎么会有人能在短短一个月失去了一切呢? 乔声抬头望向远方天空,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一颗星子都看不到。 就像她的人生,乌云密布,毫无光亮。 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但老天爷显然嫉妒她前二十几年过得太好,还不准备放过她呢。 她去住酒店,才发现自己所有的银行卡和信用卡都被冻结。 她只能给薛婉打电话。 薛婉家。 “我以为你已经去了闽州,你怎么又回来了?” “法务说,如果我离开馥城,他们会正式起诉。关联交易侵占公款的事没有弄清楚,我不想离开!” “弄什么清楚,他们就是要把你锁死在馥城,榨干你最后一滴血!” 乔声说:“我的资产全部被冻结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因为他们把之前几笔给供应商的货款算到了你的头上!我估计再过几天,你的电话会被追债的人打爆!声声,你听我的,先离开馥城一段时间,我怕晚了你真走不掉!” “我不走,我乔声就在这里,看他们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夜深,乔声终于睡着了。 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合过眼,早已筋疲力尽。 薛婉接通电话,长叹一口气,“远之,没办法,她就是不愿意走。” 乔远之沉声说道:“这丫头从小就倔,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罢,让她吃点苦头也好,不然她永远长不大。” 薛婉有些心疼,“但如果成长的代价,是需要抽筋扒皮,那我倒宁愿她永远做个任性的小孩。” 乔远之沉默了。 良久,薛婉说道:“你说,徐清姐难道真不知道她的身世吗?” 那样通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谁呢? 除非,她就是愿意养乔声。 “如果她在天上看到声声今日受的委屈,大概比谁都心疼吧……” 薛婉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低声喃喃道。 …… 乔声在薛婉家住了两天,然后借她的钱,租了一间房子。 薛婉一个女人独自打拼这么多年,攒了些积蓄不容易,而自己目前的处境,与她走得近一定会连累她,所以哪怕薛婉反对,她还是搬了出来。 她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连门卫都是摆设的那种。 她没住过这样的房子。 木地板发霉变形,墙面表皮脱落,马桶里散发着恶臭,床坐上去也是咯吱咯吱作响。 但它便宜,这是乔声选它的唯一理由。 乔声忍着恶心在这里待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去了北极光的总部。 她是这家公司的法人,这个公司出了一切问题,都得算在她的头上,而现在,她竟然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不想在门口同这些保安拉扯,只是冷着声音说道:“我上楼拿个东西就走!” 保安也是一脸为难,“乔总,不好意思。王总吩咐了,北极光的一张纸都不允许您带走。” “哪个王总?王秋生?他在哪,我要见他!”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您可以问问他的助理,徐莱,徐助理。” 乔声眼皮一跳。 徐莱?给王秋生做助理?她疯了吗? 乔声最终还是给徐莱拨去了电话。 在订婚仪式之前,乔声觉得徐莱与她只是有些隔阂,但订婚仪式之后,她才发现,她是真的恨她。 这种恨意来得莫名其妙。 明明她们之前关系那么要好。 为什么她要那么做?只是因为沈州白吗?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毁掉另一个曾经与她亲密无间的姐妹? 乔声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她亦有阴暗面。但对徐莱,无论何时,她都做不到如此地步。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那边的人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刚跟人说了什么开心的事,还没有从开心的情绪里回神。 “喂?” “是我。”乔声说道。 徐莱愣了下,她把电话拿开,看了眼号码,“你用的谁的手机?” “保安的。” 徐莱冷哼一声。乔声的聪明体现在方方面面,就连她不会接自己的电话都猜得到。 “什么事?” “我在北极光对面的乌墨咖啡店等你,你可以选择不来,但以后肯定会后悔。” “你威胁我?” “不是,是关心。”乔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徐莱脸色暗沉下去,关心?笑话,她不想杀了自己已经很好了,还会关心她? 她根本不信。 但她亦不怕她。 第37章 债务 徐莱应约来到这家叫乌墨的咖啡店。 她望着眼前乔声已经帮她点好的咖啡,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有钱喝咖啡呢?我以为你已经去要饭了。” 乔声说:“你知道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你做的?” 徐莱说:“我可没这个本事。只是想要你身败名裂的人太多了,我恰好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为什么?”乔声平静地问道。 “因为你活该。” 徐莱扬起脸,乔声在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神里看到了浓烈的恨意。 “呵……”乔声忽然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瞎了眼,竟然一直羡慕你跟我母亲长得像。现在看来,没什么好羡慕的,因为你跟她也一点不像。” 母亲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仇恨。 她是那么温柔,眼睛里从来只装得下温和的笑意。 徐莱说:“别提我姑姑,你不配。你也不是她的女儿。” “你回乔园,根本不是为了探望乔璞仁吧?你是为了取我和他的生物样本,对吗?你也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你仅仅只是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已经决定要毁了我的一切了,是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 乔声说:“信。” “只要你说你不是,我就信。” 徐莱喝了口咖啡,“可惜,我还真是,从一开始就想毁了你。” 她望向窗外,“其实也不算毁吧,我只是把你原来的人生还给你了而已。你不是总看不起别人吗?我喜欢沈州白,你说他配不上我。姑父喜欢周姨,你又说周姨配不上姑父。 你不择手段,也不管我们的意愿,擅自做主为我们做选择,现在你觉得,是他们不配,还是你不配?所以说你沦落至今日,是不是活该?是不是报应?” 乔声听完,许久,点点头,“好。我认了。”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以后不要找我了。” 乔声说:“我是来提醒你,王秋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 “够了!”徐莱打断她,“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改掉替别人做决定的毛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的提醒!” 说完,她起身直接离开。 乔声攥着咖啡杯的手,一点点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算了,言尽于此,未来她是死是活,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下午,乔声去了律师事务所,她要找代理律师替她打官司。 她不能不明不白背上一身债务。 但奇怪的是,当大家听说诉讼对象是北极光,全都拒绝了。 走出第六家律师事务所,她冷笑,看来,那只老狐狸是真得不打算让她善终了,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和资源,也要坐实她的罪名。 但她是乔声,从来都不会认输的乔声。 那些杀不死她的,最终只会让她更强大。 且走着看吧。 乔声跑了一天,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吃饭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身体的虚弱无力让她明白,她再不吃饭可能会晕倒。 于是她拿起手机,准备订外卖,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付款,她才想起,自己账户被冻结了。 而因为账户异常,她从薛婉那里借的是现金,想要吃东西,就得下楼去买。 这个连门卫都是摆设的老小区,到了夜里连路灯都是时好时坏的。 乔声记得,小区门口有家超市,她去那儿买点泡面算了,其他的,她也不会做。 只是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算是明白了。 她还没走出小区,就与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想碰到的人迎面撞到。 他手还打着绷带,正与一对夫妻说着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怔住。 “乔声?”曾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声并不想搭理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很快别过脸去,准备尽快离开。 “乔声,乔总,还真是你!”曾铠却不准备放过她,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滑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一愣,然后抓握的更紧! “在这儿碰到你,可真是稀奇!” “放开我!”乔声甩了下没甩开,“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而此时与曾铠同行的夫妻也走了过来,他们拉了拉他,“铠铠,这是谁?你先放开人家姑娘。” 曾铠冷哼一声,“爸妈,我给您二老介绍下她是谁,她就是害我进了监狱,害咱家从别墅搬到这个老破小的罪魁祸首!” “什么?” “她还是害我断了赖以生存的右手,毁了我对未来所有希望的罪人!” “这……” 乔声说:“之前进监狱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后来弄断了你手的人也不是我,出于人道主义,我还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划了三百万给你!你做多久的工艺品才能赚到这么多钱?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吧?放开我!” “感激你?我去你的吧!”曾铠一推,直接将她给推到了地上。 老破小的小区路面都是碎石子,很快,乔声便感觉到钻心的疼。 她抬手一看,满手是血。而且之前还未完全痊愈的右脚脚踝也隐隐痛起来。 曾铠父母见状,怕儿子再惹什么事,忙将乔声扶了起来,给她道歉。 “姑娘,真是抱歉!你家住哪儿?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铠铠的手伤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他就是一时冲动,你别介意,我们代他跟你道歉!” 曾铠见到乔声一手的血,也有些怕了,他知道乔声什么性格,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他绝不能让她看出,于是冲着父母嚷道:“你跟她道什么歉?!她活该!这点伤跟我的比算什么?咱们走!看到她就觉得晦气!” 乔声在原地站着,等两位老人拉着曾铠走远,她才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然后往门口走去。 乔声没在超市找到处理伤口的药,她也没劲再去找药店,于是只买了泡面和一些生活用品,便回了出租屋。 她用清水冲洗了下伤口,才发现那伤口竟然又深又长,可以看到皮肉翻开的样子,乔声立刻觉得十分恶心,于是冲到卫生间就吐,但她没吃东西,确实也吐不出来东西,最后只能虚弱无力的坐在卫生间里,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她用卫生纸在手里绕了几圈,然后忍着痛去烧水,准备泡泡面。 水还没煮开,手机响了。 其实她刚开机没多久,这几天如同薛婉说的一样,有很多的催债电话,所以她手机基本都是关机的状态。 她拿过手机,条件反射想直接挂断然后继续关机的,但只一眼,她便认出了号码。 ——沈州白。 她一直没有给他备注。 但这个号码,她现在却记得极清楚。 这已经不是沈州白第一次给她打电话了,从乔园离开,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但一次都没打通过,自己是偶尔开了机看了短信提醒才知道。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沈州白的声音有突然被接通电话的惊喜。 乔声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掐断了电话。 电话很快再次拨过来。 乔声摁灭。 很快,短信如流水一样飞到她的手机里。 “接电话。” “乔声,我有事找你,接电话。” “你在哪?” “接电话,算我求你。” 电话不依不饶地响起,乔声想了想,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乔声问。 “你在哪?”沈州白没有任何废话,像是生怕她再挂断电话似的。 乔声没回答,只是说:“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挂!乔声,告诉我你在哪,我有事要当面跟你说,很重要。” 第38章 倦意 乔声报了地址。 她现在千头万绪,正好看能不能从沈州白嘴里套出点什么话。 而且她已没有任何力气约在外面,只能让他先过来。 泡面泡好,她吃了两口,只觉得犯恶心,后面感觉自己身上有了点力气,她就把面直接倒了。 华南公寓的房子是乔璞仁送她的十八岁礼物,北极光运营上了正轨后她便搬去了那儿,她所有的生活用品也都在那边。 从薛婉那儿离开后,她去了趟华南公寓,发现门的密码锁被换了,她找了开锁公司,人家要求出示身份证,物业过来核对信息,说她不是房主,不能进去。 所以她搬到这个出租屋,其实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连被子都没有,昨天就在破旧的沙发上将就了一晚。半夜她被冻醒,她也只能裹紧衣服。 好在天气冷,她不需要每天换衣服。但今天衣服被推到地上弄脏了,所以她只能换下来清洗。 乔声从来没洗过衣服,连内衣都没洗过。 她去阳台看了下,有台破旧的洗衣机,她按了开关,发现还通电,于是她就把大衣塞了进去,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 衣服塞进去,她又犯了难,然后该按什么? 她按照上面轻柔洗涤的指示按下去,可是洗衣机并不转动。她左右拍了拍,洗衣机还是不动的。 于是她去查看水龙头。 水龙头年久失修,生了锈,怎么都掰不动,她用力一掰,也不知怎么回事,直接将那把手掰断了。 水哗啦啦流下来,可能因为水流太大,与之连接的洗衣机的水管直接被冲掉了。 水汹涌而下,很快打湿了阳台地面。 乔声慌了,但她怎么都关不上水龙头,也打不通房东的电话,最后她甚至拿手去堵那滔滔不绝的水龙头。 没用。 水一直流,一直流,从阳台蔓延到客厅,再到房间里。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州白赶到的时候,乔声就抱膝坐在客厅中央的破旧的竹椅上,浑身湿漉漉的,神情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听到有人喊她,她回头,那眼神似乎在说,“沈州白,你满意了吗?” 沈州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邻居跑了上来,怒骂道:“你们搞什么?!水龙头不知道关一下?我家里都漏水了!” 是的,乔声不知道怎么堵住那些汹涌的水流,于是打开了门,任它们流出去了。 楼下住户直接被殃及了。 她没考虑会不会流到别人家。 因为她压根就想不到这些事情。 她前二十五年的人生,从未在意过生活的细枝末节。 所以被骂,她活该。 沈州白连忙说:“不好意思,您算下有多少损失,明天我来赔。” 说完他又问,“水闸开关在哪您知道吗?家里水龙头好像坏了。” 那邻居边骂边去帮忙把乔声这一户的水闸总开关给关了,水龙头也终于停止了流水。 沈州白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乔声身上,然后将门关上,又把一些水简单扫到卫生间去,通过地漏排出。 从始至终,乔声都没动。 沈州白过去,看了看她,也没说什么,直接将她打横抱抱起,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出租屋。 乔声是真的累了。 从出事到现在,她从未感受到这么深刻的倦意。 哪怕最开始的那几天,她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力。 所以她没有抗拒沈州白的怀抱,甚至在他下楼时,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处,沉沉闭上了眼睛。 沈州白已经找了她许多天。 他是想报复乔声,但当他看到她真的从天上摔进泥里的时候,他又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玩。 明明他之前,只是想阻止她嫁给裴既明的。 他要逗猫,是慢慢的,用逗猫棒,一点点的将她引向自己,成为他爪牙下无法翻身的宠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让她变成人人喊打的流浪猫。 事情在徐莱带着母亲出现在宴会厅的那刻便失控了。 就连他都无力改变。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在那个花瓶毫不留情砸向乔声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乔声该风风光光做裴太太的。 她本该做天上的月亮,做人间的玫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过街的老鼠,做地狱的囚徒。 不知过去多久,乔声是被手心传来的刺痛弄醒的。 “嘶……”她忍不住皱眉。 沈州白动作更轻,见她醒了,问她:“这怎么弄的?” 乔声动了动嘴唇,说:“你害的。” “我?” “我在小区碰到曾铠了,他推的。” 沈州白手指一缩,“什么?” “嘶……”乔声皱着眉,抽掉了被他捏疼的手,说道,“我自己来。” 沈州白当然不会让她来。 “我轻点,你别乱动。不行的话,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没钱。” 沈州白有些诧异这是乔声说出的话,随即 笑了笑,“用不着你花钱,我来付。” 乔声再次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别觉得你这么做我会感激你。沈州白,我不会原谅你的。” 破坏她的订婚,让她颜面尽失,现在还在这假惺惺做好人,可不可笑? “恭喜你,愿望成真了。我真的下地狱了,你可开心?” 四年前那个夜晚,漫天流星下,她祝他前程似锦,他祝她,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早知道那玩意儿这么灵,我应该许些别的愿望才对。”沈州白说。 乔声冷哼:“可惜,回不去了。” 沈州白抬眼望向她,许久,缓声道: “可以。”他握住她的手,“可以的,乔声,我们可以回去……” 乔声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别来恶心我!” 沈州白半蹲在那儿,看了她良久,眼中刚浮现的温柔又消失无踪,“话别说得这么绝对……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是你教给我的。” “我教给你的东西多了,你只学会了这件吗?”乔声冷声说,“如果你的目的是我,那真是抱歉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沈州白起身,自上而下的俯视她,“乔声,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选择可不多,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第39章 怀孕 考虑什么? 根本不用考虑。 沈州白从来都不在她的选项内。 她环顾四周,知道这里是他的住所,但她今日实在太累,所以她也并未矫情,穿了他递来的衣服,也吃了他煮的面。 面看起来跟从前她在华南公寓里倒掉的那碗看起来差不多。 “你只会做面?”乔声吃了两口便觉得腻。她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沈州白说:“你想吃别的吗?明天可以给你做。” “不用了。”乔声站起身,“我睡哪儿?” “客房没有收拾,你睡我的床吧,我睡沙发。” 乔声皱了眉。 “嫌弃的话,那你睡沙发也行。”沈州白说道。 “不要。” 她昨晚上在沙发躺了一夜,腰都要断了。明天不知道还要打什么硬仗,她当然不愿意再去睡沙发。 沈州白去帮她将床上的四件套重新换了。她这才稍稍满意了些。 换好,沈州白抱着床单被罩出去,塞进洗衣机,回头拿洗衣液的时候吓了一跳,乔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的身后。 “你干嘛?” 乔声没看他,只盯着洗衣机说:“你能教我用它吗?” “你不会用洗衣机?”沈州白有些诧异,紧接着,心里又莫名不舒服起来。 是啊,从前的乔声根本不需要会这些东西。 他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留出空来。 然后给她介绍洗衣机的功能。 “每台洗衣机的按键设计都不太一样,但功能都差不多。这里是加洗衣液的盒子,如果用洗衣凝珠,你就直接放进内筒里,不能放错了,不然可能会导致故障或者洗不干净。” “这些清洗剂不是洗衣机自带的吗?需要手动放?” 沈州白说:“是的。不过有那种只需要投放一次,后面每次洗衣服它就自动添加洗衣液的洗衣机。” 怪不得,自己家里应该就是那种。因为她好像并未见过保姆王嫂倒过洗衣液之类的,所以在她的认知里,洗衣液这些东西只有手洗时才会用到。 而且她的衣服大多数被送去干洗,家里的洗衣机用得也并不多。 “哦。那选好了功能,它为什么不开始工作?” “因为需要再按下开始键,这里。”沈州白指给她看。 乔声伸出细细的手指,轻轻按了下,只听“嘀”一声,下一秒,洗衣机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乔声难得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谁能想到,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件让她感到开心的事,竟然是学会用洗衣机。 或许以后,她要重新开始学习怎么过普通人的生活,但那又如何? 她乔声失去了一切,但绝不会失去重头再来的勇气。 而沈州白看着乔声的笑容,再次感觉到心里如同被人揪住一样的不舒服。 看着她跌落神坛,他不应该感到开心吗?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但当他真的看到她沦为需要为生活琐事而奔波的人,他又忍不住心疼。 她是乔声啊。 她的手是用来画画,用来戴珠宝,而不是用来洗衣服做饭的。 所以当乔声问他,“煤气灶怎么开?” 他突然将她抱起,“睡觉,不学了。” “你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乔声的反抗并没有什么用,沈州白还是几步将她抱到了床上。 而他帮她盖好了被子也未做停留,转身出去,帮她关好了门。 乔声本以为睡沈州白的床,她会睡不着,但事实是她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鼻尖的味道有些熟悉。 跟曾经她在沈州白身上闻到过的,感觉廉价的皂粉味有点像。 但又有些不同。 好像变得好闻起来。 甚至让她莫名安心。 这一觉睡得又甜又香。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乔声望着灰色的窗帘,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出去,沈州白就在外面的书桌上办公。 见她起来,他拿掉眼镜,起身:“醒了?洗漱没,过来吃早餐。” 乔声没说话,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沈州白也端着早餐过来了。 他显然做了准备,餐桌上出现了乔声之前经常吃的水波蛋和现烤牛角包。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鸡丝小米粥和四色小菜。 乔声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头慢腾腾的吃饭。 她只吃了点面包就不想吃了,沈州白将小米粥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点热粥,或者牛奶。” 小米粥里的鸡丝味道忽然钻到鼻尖处,乔声一下犯了恶心,于是立即冲去了卫生间,将刚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沈州白进去,看到她白皙的手背连青筋都清晰可见起来。 她几乎虚弱的想要晕倒。 沈州白立刻接住她,才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走,我带你去医院。”他沉声说道。 乔声推了推他,“我不去,我没事。” “你不用担心钱!” “不是……不是病了。”乔声说,“我可能是……怀孕了。” 沈州白的脸瞬间白了,“你说什么?” 经期已经过了十几天,她最近又时常觉得恶心。 虽然她没有怀过孕,但当她刚才闻到那碗鸡丝粥的味道,突如其来的呕吐感,还是让她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怀孕了。 “你打算怎么办?”沈州白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像生怕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你先放开我。”乔声又推了推他。 沈州白这才稍微松开她一些。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可能……没办法要他。” “好。”沈州白很快回应,“我去帮你安排医院。” 乔声望了望他,“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州白顿住,他只觉得牙酸,可是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 沈州白想说什么呢,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过来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而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妇女的声音:“你是乔声男朋友吗?!她人呢?!赶紧给我滚回来赔钱!” 沈州白立马皱了眉头。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乔声的房东,她早上看到乔声头一天半夜给她打了个电话,因为睡得着她没接到,回去过一直是关机状态,怕她是出了什么事,就赶到小区想去看看,结果到那儿才从楼下住户口中得知,她的房子昨天被淹了。 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多处地板都已经翘边了。 她疯狂给乔声打电话,对方一直是关机状态,气的她都要报警了,所幸最后从楼下邻居那里要到了沈州白的电话。 没多久,沈州白就带着乔声到了地方。 “我家地板虽然时间久了,但可是纯天然红木地板!还有这柜子,底下也泡坏了!洗衣机水龙头这杂七杂八的家具,你们都得赔!” 房东太太烫了一头羊毛卷,看起来生龙活虎,跟她说话时需要往后靠一靠,否则很容易被她唾沫星子喷一脸。 沈州白说:“好,您算算具体多少,给我个数,我直接打给您。” 房东太太立马喜笑颜开,开始点兵点将似的算起来。 这个洗衣机三千,那个地板一万,这个柜子一千,那个水龙头二百…… 放在从前,这些东西在乔声眼里只是一串不太起眼的数字,曾铠断个手她划出去三百万眼都不带眨的,而现在…… 于是她忍不住出声反驳:“我住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是破破烂烂的,没有一样东西是好的!那柜子腿都是少一条的,你要我全赔你新的?你怎么不直接抢?” 房东太太一听,更加来劲了,“我看你一个小姑娘家来租房也不容易,房租我只收你500块一个月,你还想怎么样?我看你穿得光鲜亮丽,有钱怎么不去住别墅?!来这租什么房?还嫌弃我房子破,你装什么装?” 第40章 弥补 房东太太边说话边拿手指过来。 沈州白立马将乔声护在身后,“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房东太太上下瞟瞟沈州白,“小帅哥,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你们算这么便宜,不信你出门打听打听,水泡过的房子,后续维修费都不知得花多少钱!” 乔声退了租,房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拿,一个人气鼓鼓的往外走。 那边沈州白刚处理完房东和楼下邻居的赔偿,这边乔声已经不见人了。 他赶忙就去找,最后在她正准备上出租车时找到了她。 “放开我!”乔声气得去打他,说什么也要去甩开他的手。 沈州白冲出租车司机说:“不好意思,您先走吧,我女朋友跟我闹脾气呢。” “谁是你女朋友?!你给我放开,沈州白!” 本来司机见两人拉扯还想多问两句,听到姑娘能叫出男孩名字,而且俩人看起来也是郎才女貌的,就没多说什么,一脚油门开走了。 乔声见车开走,真的要气死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泼妇,过去的二十余年里,她从来没跟别人动过手。 因为从来无需她亲自上手,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得罪她的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那些都是金钱赋予上位者的能力。 而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她有的,仅仅是她的身体,她微乎其微的力量。 沈州白的禁锢像是密不透风的墙,她想逃出去,只能拼尽全力试图撕开一个口子。 然后她的长指甲就在他的脖子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血珠一下就冒了出来,她这才渐渐停止了挣扎。 沈州白伸手把那血迹一擦,看她那怔住的样子,温声安慰道:“没事,小伤。” 乔声一下就哭出声。 “沈州白,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导致的,我恨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沈州白看乔声身体一点点软下去,只能抱起她,先将她放在了车里。 “乔声,如果我说,我没想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信吗?” 乔声只眼圈红红的看着他,并不回答。 “我只是不想看你跟裴既明订婚,我没想过让你离开乔家,真的,你信我。” “周莺和你那个弟弟不是你带回来的吗?徐莱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恨我的吗?你现在说这种话,就能撇干净吗?” 沈州白顿了顿,长吸一口气:“是。这些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乔声,我会弥补你的,好不好?” 乔声转头,声音因为刚刚哭过而有些沙哑:“不需要。复仇不是为了愧疚的,你好好享受胜利就好。” “如果我做不到呢?如果我说,我没法心安理得的看着你过苦日子呢?” “那你就是贱!”乔声看向他的眼睛,用无比冷漠的语气说: “我从来都不会这样,我告诉你,四年前,看着周莺匍匐在我脚边,我只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而对你,我更是没有愧疚!我只有玩弄你的愉悦感,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可以被我逗弄的狗而已,你懂吗?玩好了不想要了就直接丢弃,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如果我是你,我只会做得比现在更过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自己的报复对象表演深情!” 沈州白的眼睛一点点冷下去,他说:“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的!所以别让我再看到如此没有尊严的你了,行吗?真的很恶心!” 沈州白的肩一点点塌下去,他慢慢让开身体,对乔声说:“好,那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州白让她走她便走,半秒钟停留都没有。 他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一口气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然后,在她身影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拨出去一个电话:“帮我看着一个人,嗯,现在在广茂小区这边,不用打扰,别出乱子就行。” 这么闹了一出,乔声只觉得疲惫。然后她找了家酒店临时住下,又倒头睡了一下午,睡醒时窗外天已经黑了,她起床,又是一阵犯恶心。 其实她什么胃口都没有,但是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叫了客房服务。所幸这家酒店里有餐食,她无需再出门去买。 她要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并且强撑着把每样都吃了一些。 吃完饭,她恢复了些力气,头脑也清晰了一些。 她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身上的这莫须有的债务问题给解决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日乔璞仁虽然打了她,还收回了她华南公寓的房子,但是他还是留了套房子给她。 这说明,他并不想对她“赶尽杀绝”。 既然不准备赶尽杀绝,只是想收回她手里拥有的一切,那让她背上债务,深陷官司,便没有道理。 这件事的症结估计还在北极光内部。 而北极光是她一手创立的,她自问对待员工并不算苛待,那到底是谁对她恨之入骨呢? 答案呼之欲出。 王秋生。 他作为采购部的一把手,中饱私囊两头通吃还卷款跑路,她自然是不择手段的找了他一段时间。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她派去的人全都无功而返。 只是这不代表,他前段时间就过得多好。想必在自己持续不断的追击下,他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所以现在自己出事,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自己洗白后,还平步青云,反过头来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对自己打击报复。 想到这里,乔声把手机开机,给许薇拨去了电话。 自出事以后,乔声给许薇打了很多个电话,除了一开始她说自己辞职了,之后许薇的电话就一直是占线中。 这次亦不例外。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作罢,而是依次给曾经的员工打电话,终于,有位采购部的新员工接通了她的电话。 说来也巧,她之所以有这个人的电话,还是因为她回学校拜访恩师陈教授,陈教授推荐的此学生,说他虽然设计天赋不足,但是对各类钻石珠宝颇有研究,可以做采购的工作。 陈教授推荐的人,她自然没有怠慢的道理,很快就安排到采购部,还找了个性格颇好的老师傅带他。 这人叫李立阳。 李立阳接通电话,不用乔声多问,便把王秋生的行踪告知了她,还告诉她,北极光裁了了很多员工,除了设计部没动人,几乎全都动了。 也就是说,北极光不再是从前的北极光了。 他要乔声小心:“这两天供应商渠道商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要钱的,王秋生全推在了你头上,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 想了想,他又说道:“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他。” “不用,你还在那儿上班,这事不能牵连你。别告诉任何人我联系过你,再见。” “明白。” 乔声出门买了帽子和口罩,然后根据李立阳提供的商务会所的地址,打车前往。 但是她失算了,这样的商务会所不仅有王秋生,还有许多她的老熟人—— 现在已经变成她所谓的债主! 什么是冤家路窄,她算是见到了! 第41章 伺候 乔声刚进入风情夜宴,她的手机便响了,看到是个陌生号码,她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结果下一秒,一个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并且一把掀开了她的帽子:“还真是你,乔总,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乔声抬眼一看,是某个渠道商,印象里应该是姓杨。 “不记得我了?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杨明啊,上个月刚定了两百万的货,交不出货您不早说,现在就把钱还我!” “你的钱不在我这里!”乔声说,“北极光现在的总经理是王秋生,你应该去找他!” “他王秋生有几个子儿,你可是卷跑了一个亿!你今天要是不把钱还给我,你就别想走!” “他是骗你们的,我要真卷走了这么多钱,你觉得我还能好好出现在这吗?我不应该早被警察抓了吗?” “谁知道你最近躲哪里去了!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把你交给警察……” 乔声心里暗道不好,她还没搞清楚状况,此时去警局绝不是好事。 她正挣扎,又有个声音响起,“杨总,你在这干……乔声?你他妈个贱人还敢出现?我们都被你害惨了!” 就这样,不一会儿面前站了五六个男人,都是问她要钱的。 还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包厢里拽,“不还钱,那就陪我们玩儿,玩够了就不让你还了,怎么样?这比买卖划算吧?” 乔声胡乱的喊救命,可这是哪里?风情夜宴,听名字就知道本就是大家玩儿的地,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住了她的呼救,服务员也都无人上前。 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人拽到包厢里,她彻底慌了! 杨明一把将她推到沙发上,还趁机想摸她,被她直接甩了一巴掌! 杨明立刻恼羞成怒,也“啪”一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口腔里立刻充斥了血腥味。 乔声被这巴掌打的眼冒金星,但还没反应过来,嘴边就被送来一杯酒! 酒? 她怀孕了,她不能喝! 她死死咬住嘴唇,酒便整个的进了她的衣服里,又湿又冷。 可那群人并不准备放过她,一杯接一杯的酒送到她面前,不喝?那就直接泼在身上,头上! 从未有过的屈辱将她淹没。 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现在的一切? 二十多年的父母亲人,被人几句不知真假的话就挑拨的反目成仇了,引以为傲的爱情,同样不堪一击…… 为什么…… 她只能用力的蜷缩在那儿,祈祷这场折磨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也好像只是瞬息之间,突然!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乔声?!乔声!” 是那个上午刚被她赶走的沈州白。 沈州白看着眼前的人,全身被酒浇湿,衣服也险些被扒开,躺在沙发上,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样子,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起身,望了一圈周围,声音压抑着怒火:“谁干的?” 包厢里的几个老男人一看来人了,都面面相觑,因为理亏,他们一时间也没敢接话。 直到杨明开口:“你是……量子王冠的沈总吗……啊!” 沈州白一脚给他踹老远! 他抬手指了指他们,“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跟他一同进来的保镖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无差别攻击! “我是沈州白,以后关于乔声的事,你们来找我。” 他扔了个句话,轻轻抱起乔声离开了。 留下身后一片鬼哭狼嚎。 沈州白带她先去了医院,确认她没什么事,就直接带她回了公寓。 全程,她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沈州白把准备好的衣服拿给她,“去洗个热水澡。” 乔声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眼神木讷,像是没从打击里回过神来,脸上的巴掌印还是清晰可见。 沈州白看着她,最后叹息一声,直接抱着她去了淋浴间。 将她放在盥洗台上,然后开始剥她的衣服。 还剩最后一件内衣时,她终于摁住了他的手,她说:“我怀孕了。” 沈州白手指一颤,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随即恼火道:“我还没趁人之危到这种地步!” 乔声松开了手。 沈州白也没有继续动作,只是声音略哑的说道:“缓过些了吗?自己可以吗?” 乔声看了他半天,才终于点了点头。 沈州白出去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出去的。 一开始,他确实没有那个想法,但乔声的话似乎是个炸弹,明明是在拒绝他,可又像在向他发出个信号,让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怀孕,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 而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 如果乔声最后没有自己洗,就看着那样一副身体,他真的忍得了吗? 他不得不承认,乔声的身体,确实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乔声洗完澡出来,看到沈州白也去另外一间浴室洗了个澡,正拿毛巾擦着头发。 其实他的脸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轮廓更加清晰,气质更成熟了些。 柔软的碎盖落下来时,他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样子。 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饿了。”乔声说。 沈州白笑笑,“知道了,大小姐。” 说着就进了厨房。 而乔声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忍不住怔愣了一下,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乔声垂下眼眸,整理好情绪后,她走进了厨房。 “我不要吃面。”她说。 沈州白转头看了看她:“你还挺难伺候。意大利面也不行吗?” 乔声说:“可以。” 乔声从来没觉得意大利面这么好吃过,酸酸甜甜的酱汁裹着劲道十足的面条,她直接吃完了一整盘。 这是她最近吃过的最合心意的一餐了。 吃饱喝足,她犯了困,又去刷牙漱口,准备睡觉。 等刚关掉灯,沈州白来敲门。 门并没有锁,她说了进,沈州白便直接进来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可是趁着月色,倒也不算太昏暗。 他走到床边落座,手指落在她的脸上,好像在抚摸她挨的那巴掌,良久,轻声说道:“如果晚上做噩梦,记得叫我。” 乔声说:“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走?” 沈州白低声笑了下,凑近她说:“如果我说是,那我可以睡这儿吗?” “不可以。”乔声斩钉截铁。 沈州白的手指在她脸上摩挲,“嗯,我不睡这儿。你好好休息,不用害怕,我就在外面。你不喊我,我不会进来的。” 乔声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州白终是没有忍住,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吻,“睡吧。” 第42章 心跳 这一觉,乔声睡得很不踏实。 她梦到了徐清。 而她自己,也变成六七岁的样子,穿着蕾丝裙,被母亲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漂亮。 徐清满含爱意的注视着她,手指轻柔的抚摸她的脸,她的声音那样温柔:“我们阿声要永远都幸福快乐呀。” 她紧紧拉着她的手:“妈妈,你会永远陪着阿声吗?” “当然,妈妈会永远陪着阿声的。” 可下一秒,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很多的人,大家围着她们指指点点。 母亲紧紧把她护在怀里,可是那些人变本加厉,不断地伸手拉扯她们。 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哀求都不行。 没人搭理她。 大家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她,否定她。他们说,徐清不是她的妈妈。 他们说,她不配做乔家的女儿。 直到,不知是谁,猛地将她和母亲的生生的拉开。 “不要——” “不要——” 裴既明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冰凉一片,没有人……没有……乔声。 梦里的景象如同真实发生一般,一幕幕在他脑中闪回。 他梦到乔声被很多人拉走,她在哭,在喊,在向他求救,他想回应,可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动脚步。 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可他什么都没做。 昏暗中,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那里曾短暂的戴过乔声亲自设计的婚戒。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其实他才睡过去三个小时,而这三个小时,也是他加大了安眠药的剂量才换来的。 他很久没有睡好了。 自乔声走后。 他的心尖闪过类似电流的刺痛感,连带着滑动屏幕的指尖也泛着针扎似的疼,她的号码他烂熟于心,手机里删掉了,可是脑子里却删不掉。 他终于,还是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机械女声冷漠的传来。 第二日。 乔声慢吞吞地吃着早餐,沈州白将一个手机递过来,“你先用这个手机,里面微信里也绑了我的卡。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用里面的钱。” 乔声觉得这个场景莫名有点像被人包养的感觉。 但她知道,沈州白不是这个意思,于是也没说什么,接了过来。 他伸手,“你的手机呢?” “嗯?” “ 以防万一别人通过你的手机号定位,所以先把你的卡拔了吧。” 乔声想了想,“那我现在可以开机看一下吗?” “可以。” 乔声打开手机,一个个通知汹涌而至。短信里除了一些来电通知,还有大量的谩骂短信,微信更是没法看,就在她大致浏览了一遍准备关机时,最后一条来电的提醒冲进手机。 来电显示,裴既明曾于凌晨四点拨过她的电话。 沈州白自然也看到了。 “要回过去吗?”他表面虽毫无波澜,但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下。 乔声回答:“不用了。”说完便关掉手机,拔掉了电话卡。 看起来并未太当一回事。 沈州白这才坐下吃饭,接着说:“今天我帮你约了体检……” 他话还没说完,乔声立马打断他,神情有些戒备的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沈州白顿住了,反应过来后温声安慰她:“你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毕竟它在你身体里生长,是什么情况你也需要知道,不是吗?” 乔声看了他半天,确定他确实是这个意思,这才放松了些,垂下头一点点啃面包。 沈州白一早就将公司的事情安排好,等乔声吃完便带着她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简单的问了她一些情况,开了单子让她先去抽血,抽完血,又安排她去做了b超。 帮她做b超的是个年轻温柔的医生,她看出乔声的不适,安慰她:“别紧张,放轻松,一会就好。可以期待一下跟宝宝的第一次见面哦。” 乔声一愣:“可以看到他?”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显示屏,“你看这里,一会你就能看到了。喏,这个小点点就是。别看它现在好像才跟个小花生似的,但其实它的心脏大脑都开始发育了哦。你听——这是它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快而有力的心跳声! 乔声在听到这个声音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他的心跳声?医生,你确定吗?” 她笑了笑:“放心吧,现在来看,各项发育挺好的,是很健康的宝宝呢。妹妹你是第一胎吧?我生我家宝宝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什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乔声拿着b超单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状态。 跟裴既明点点滴滴的过去如同电影画面一样一帧一帧的在脑中闪现。 她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如果他们顺利订婚、结婚,那这个孩子得多幸福…… 如果是个小男孩,裴既明一定会将他培养的如同他一样,优秀绅士有教养,如果是个小女孩,她就让她当最幸福的小公主…… 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而她也会像母亲对她那样,把她所有的爱,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可是……可是…… 沈州白看到乔声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了?哭什么?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你别吓我啊,声声——” “他很好。”乔声揪住他的衣角,让自己不要狼狈的栽下去,“他很好,很健康,他有……心跳了。” “什么?” 沈州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 他看着乔声失魂落魄的出来时,担心孩子不好她过度伤心,而当他听到她说,孩子很好,甚至已经有了心跳时,他又错愕得不知如何反应。 从医院回来,乔声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晚饭也不吃。 沈州白知道她现在不知如何面对,也愿意给她时间考虑和消化,但不愿意看着她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去考虑孩子的去留。 所以晚上十点钟,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敲响了房门。 这次没过多久,她便开门了。 “出来吃点东西,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为了它,多少吃点。” 乔声一点点的扒着米饭,但吃了很久也不见下去。 沈州白叹了口气,问她:“你想好了吗?医生说,不要的话,宜早不宜迟——” “啪!”乔声放下筷子,起身要走。 沈州白立刻从后抱住她:“我没说让你打掉它!要怎样,你倒是说说看啊!哪怕是留着它,你也得想想以后怎么办才行,不是吗?” 乔声并未挣扎,也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说了那句令他锥心刺骨的话:“你满意了吗?沈州白。” 第43章 救赎 沈州白只觉得心里的火腾就上来了。 他将乔声转向自己,攥住她两个肩膀的手指也忍不住用了力道。 “不满意!”他说,“我一点点都不满意!” 乔声倔强的看着他,“那你还想怎么样?你说,我配合你。”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沈州白就将她直接抱坐在了餐桌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冰冷,而他的火热。 她并没有怎么反抗,依旧是倔强的仰着头,任他予取予求。 沈州白吻了她许久,柔软细腻的唇瓣与他朝思暮想的一样,只是眼前的人不再像梦里那样,与他缱绻,与他缠绵。 他吻得越深越用力,乔声就越冷越平静。 甚至,她连眼睛都没有闭,就那样看着沈州白在她身上发疯。 不知过了多久,沈州白有些气喘的放开了她,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闻着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气味,他几乎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只听乔声声音冰冷的问他:“可以了?这就够了?需要我脱掉衣服吗?你要做吗?我同意了。” 沈州白简直想掐死她。 “别以为仗着自己怀孕,我就不敢。” “你敢,沈州白,你有什么不敢的?我这肚子里又不是你的种,你最好用点力,弄掉了他,省的我纠结了。” 沈州白没有抬头,而是一口咬在了她的肩颈处,他用了力道,甚至已经感觉了血腥味。 可是她仍然麻木的坐着,连哼都没哼一声。 明明受伤的是她,可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哑着声音问:“就那么喜欢他吗?” 过了许久,乔声颤着声音说:“是。” 她本可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嫁给心爱的男人,养育可爱的宝宝,但这一切,都因为你而失去了。 所以她的心里怎么可以不恨啊。 她都恨不得拿刀捅进他的心脏,好让他尝尝自己现在的滋味。 而他在这里做什么呢?扮演深情的救赎者?讨论着她宝宝的去留? 凭什么呢?他有什么资格呢? 沈州白抬起头,他的眼睛都泛着红,像是受伤的小狗一样,看着她说:“留下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当自己的孩子养。” 乔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配吗?你有什么资格养我的孩子?沈州白,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你是谁啊?为什么我无论怎么说你都听不懂呢?我不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沈州白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他近乎哀求的看着她,只希望她不要再说那么恶毒的语言,因为他也是人,他也会痛。 “我会自己生下来,用不着你管。”乔声终于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沈州白慢慢起身,站稳,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你现在有能力生下来吗?你自己连正常的生活都保证不了,你信不信,你前脚从我这儿出去,后脚昨天那种事就能再来一遍。我不吓唬你,不信你自己可以试试看。只是下一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躲过一劫就不一定了。” “你威胁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那我倒要看看,这到底还是不是个法治社会。”说着乔声直接下了餐桌,转头就往外走。 在她的手还没抓到门把手时,一股力道将她抓了回来,“你闹够了没有!” 乔声只是气喘吁吁的看向他,凌乱的发丝挂在面庞上,一种脆弱又倔强的美,令沈州白忍不住心碎。 “你不用走,我走。”沈州白真的没招了,“最近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哪里都别去,明天会有保姆过来照顾你。你放心,你的事我去解决,你公司里的那个王秋生,我会替你收拾他。” 乔声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不用,王秋生我自己会去解决。” 她跟王秋生结得梁子多了去了,她得一件件跟他算才行。 沈州白想了想,“行,那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乔声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什么犯犟的时候,毕竟她眼下可利用的资源也不多。 “帮我找一个专业点儿的律师,再帮我请个私家侦探。” 沈州白挑眉,“行。” 他看她面色缓和了些,刚刚被他肆虐过的唇殷红娇嫩,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于是不动声色的拉过她,环着她的腰,“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声音带着暗哑。 “什么?”乔声皱眉,手也推拒着他,试图躲开他的环抱。 “我再留宿一夜。” “沈州白,你别得寸进尺。” “这怎么算得寸进尺,”沈州白不乐意了,“这可是我家。” “你家是吧?行,我走。” “行行行,我走,我走行了吧。” 沈州白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他一走,乔声的神经便一下放松起来。 如同将身上的力气突然抽去似的,她脱力的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她才开始后怕起来。 假如……假如沈州白真的不管不顾地要了她,那她真能做到毫无反应吗? 她确实不愿同沈州白再发生任何关系,可是她仍然对他的吻有异样的感觉。 这让她心里连同自己都感到恶心。 …… 京市,Klein chips公司总部。 夜已深,总裁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助理李深递来裴既明需要的资料,看了看自己日理万机不知疲倦的老板,说道:“已经很晚了,裴总,您要不休息一下?” 裴既明这才抬起头,“几点了?” “已经十二点了。” “你先回去吧,我晚会自己开车回去。” “裴总……” “还有事吗?”他冷峻的脸上已经明显不悦。 李深只觉得如芒在背,但是他又不得不提醒他,“明天是您的生日,裴部长吩咐了,要您今晚务必回家。” 裴既明直接冷声说道:“是谁给你开工资?” 李深不敢说话了。 裴既明又看了眼他,才放缓语调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深刚转身,裴既明又叫住了他:“对了,馥城的项目怎么样了?” “合同已经签了,还有些收尾工作,我安排张俊明天过去。” “明天什么时候?” “嗯?哦,明天中午的机票。” “好,帮我也订一张,我要亲自去。” “什么?”李深有些惊讶。 “你听不懂话?”裴既明的表情已经是十二分的不耐。 李深只得把剩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出去的时候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裴部长。 但是想想老板的眼神,他决定还是算了。 毕竟给他开工资的,确实是裴既明。 而以他对老板的了解,他当然知道,老板去馥城可不是只为了亲自督导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的收尾工作。 第44章 珍惜 北极光总部,总裁办公室。 王秋生坐在乔声从意大利定制的真皮座椅里,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烟,定制西装将他肥硕的身体包裹住,看起来一副好不惬意的样子。 “当当当——” “进。” 徐莱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将曼妙的身材衬托得无比诱人,她走近,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王总,您叫我?” 王秋生眯了眯三角眼,然后堆起满脸笑:“徐助理,来来来,这边坐。” 徐莱没有过去,只站在他的桌前一步远的位置,“不用了,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 “徐助理啊,你不要这么客气嘛。谁不知道,你可是乔董的外甥女,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 “如果您没事,那我出去了。”徐莱转身要走。 王秋生立马叫住了她,“等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的说:“沈州白是你男朋友吧?” 徐莱一听到沈州白的名字,立刻警惕起来。 王秋生“啪”,把一叠照片和一张名片放到她的面前。 “这不是你男朋友吗?名义上,他还即将成为乔董事长的继子,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他怎么会和乔声那个贱人搅合在一起?” 徐莱拿起来看了下,照片应该是在什么包厢里拍的,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沈州白抱着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乔声,脸上有着未消散的怒意,抱她的姿势,如同在抱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乔声,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中。那肢体语言告诉她,最起码在那个当下,她在依赖那个男人。 依赖那个她弃如敝履的男人。 真可笑。 “这什么时候拍的?” “就前几天。乔声不知为何去了风情夜宴,说来也巧,那天我也在,但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她被杨明他们碰到了,几人要钱未果,还被沈州白打了一顿,现在一个二个还在医院躺着呢。” 王秋生深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口烟,“对了,他还放话,以后乔声的事儿找他。你说这怎么办?他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矿产公司的cto,他背后可是——” 徐莱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秋生看了眼她,小姑娘明显有了恼意,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舒适的靠在了椅子上,用为难的语气说:“哎呀,要是沈州白真护着她,你之前要我帮你做的事,可就难办了……” 徐莱指甲嵌入掌心,她真的不明白,沈州白为什么就是非要与乔声那种恶毒的女人纠缠不清? 她之前与王秋生做了笔交易,她可以帮王秋生坐上北极光总裁的位置,条件是,王秋生要用名正言顺的方式,送乔声进监狱。 所以,乔声的账户才会多了两笔异常进账,让她直接涉嫌私吞公款。 但这还远远不够,只这一件事根本压不垮她,于是通过运作,她又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一处漏水她尚且可以查明原因堵上缺口,那四面八方都是坑呢?任她再有能耐,无力偿还且证据确凿,她必承担刑事责任。 本来这件事进展的很顺利,法务部那边也起草好了文件,充分准备了材料,可以直接将乔声诉上法庭,但乔声那个讨人厌的小叔不知怎么知道了消息,二话不说就直接跟乔璞仁翻脸。 事情捅到乔璞仁那儿就不那么好办了,所以对乔声的正式诉讼迟迟没有进展。 本来她就已经够烦了,又听到沈州白现在也跳出来维护她,她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徐莱暗暗深吸一口气,这才稍微稳住了些情绪。 她的声音冰冷阴厉:“既然他这么喜欢烂货,那么我就让她彻底烂透了。看他还能不能喜欢下去!” 王秋生看着徐莱离开的背影,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他将电脑屏幕切回视频模式,冲医院里的杨明笑道:“看见了吗老弟,可不要随便惹女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毒妇人心啊。” 杨明悠闲的躺在那儿,一只纤纤玉手递过来一颗剥好皮的葡萄,他张嘴接住,还不忘亲一口那手,顺便调戏一下手的主人。 听到王秋生说这话,有些期待的说道:“你说她会干什么?” 王秋生故作高深道:“你可以期待一下。” …… 徐莱挽着周莺,二人一起到沈州白的公寓这边来。 周莺边走边说:“也不知道小白最近在干嘛,乔园那边一次都不去了,你姑父因为上次失手打到了他,也拉不下脸喊他过去,这事闹的——” 说着又忍不住叹气,怨恨道:“都怪那个乔声,要不是她,能有这些糟心事嘛!也不知道小白怎么想的,放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珍惜,要不是你说他最近几乎都住在了公司,可怜兮兮的,我才不来看他!也不知道他今天在不在家,要不要提前给他打个电话?” 徐莱按住了她掏手机的动作,冲她撒娇,“周姨,到都到了,等咱们做好饭再给他打电话,我问过了,他今天没有应酬,不回家能去哪儿?咱们就先做好饭在家等他,给他个惊喜。” 周莺拍了拍她的手,“我就说,还是你知道心疼人。你放心,我这辈子就认你这个儿媳妇,小白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他这孩子打小就孝顺……” 两人情同母女似的,说着笑着挽着胳膊往沈州白公寓走。 …… 最近天冷,乔声畏寒,便一直在沈州白的公寓里没出去过。 他找的保姆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性格比较开朗,厨艺也很好,她说自己在西餐厅工作过,所以做饭总是摆的漂漂亮亮。 五颜六色看着就很有食欲。 乔声也因为这个女孩子的到来心情好了一些。 即便她对她说的话题也不怎么感兴趣,可莫名就觉得有她在就不怎么孤单。 “乔乔姐,今晚咱们吃柠檬香草烤鸡胸,配牛油果鲜虾沙拉,怎么样?”袁笑笑把手机一扔,自信满满说道,“我刚刚刷到了个视频,我有信心可以做得很好吃!” “可以。”乔声从电脑前冲她招手,“笑笑你过来一下,上次你不是说想参加成人高考吗?我帮你找了些资料。” “哇,真的呀。乔乔姐你真好——诶,这是你画的吗?真漂亮。” 她走过去,看到乔声压在资料下的手链的设计图。 “这是什么图形?” “杜鹃花。” “哇,实在太漂亮了。” 两人说了会话,袁笑笑洗了手去厨房准备晚饭,过会她出来,“乔乔姐,柠檬没有了。我去门口超市买两个。” 乔声埋头继续画她的手稿,“你去吧。” 袁笑笑出门没多大会儿,便听到有人开门。 她没抬头,手还在稿纸上挥舞,“这么快就回来啦?柠檬……” 一个尖厉的声音突然响起:“乔声?!” 第45章 毁了 “你怎么在这?!”周莺几步就走到她的面前。 “你跟我儿子同居?!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几乎没给乔声任何说话的机会,周莺一见到她就失控般的扯住了她的头发。 乔声吃痛的挣扎,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除了本能的挣脱,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她即将推开周莺的时候,徐莱如同刚反应过来一样冲到面前,嘴上说的是:“姐,周姨,你们别打了——” 可手上的力道却是将刚挣脱的乔声再次推向了周莺! 周莺见机再次抓住了乔声的衣服,二话不说朝她脸上直接扇了一巴掌! 乔声被打懵了,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却不是对着周莺还回去,而是冲着徐莱,也是狠狠一个巴掌下去—— “徐莱!你不要得寸进尺!” 徐莱楞楞的看着她,那眼泪唰一下落下来! 周莺见状,怒火蹭一下烧得更旺!她直接朝乔声扑过来,劈头盖脸就是对她一顿打。 乔声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找到了点互撕的门道,对着周莺的脸一顿猛攻。 那场面—— 袁笑笑一进门都要吓傻了。 待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将周莺搡到一边,“你他妈谁呀?跑人家里打人?!我报警了!!” 她去扶乔声:“乔乔姐,你没事吧?这怎么回事?” 周莺被搡到地上,摔到了胳膊,只觉得痛极了! 徐莱亦扶起了她,周莺完全失去了理智,怒骂道:“莱莱!报警!!就说我家进贼了!我倒看看警察抓谁?!” 沈州白赶回来的时候,警察正在对几人进行询问。 周莺坚持要去验伤,而袁笑笑也不甘示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要吵起来。 乔声坐在一旁,拿冰袋敷着脸,嘴角额头面颊都有伤痕。 她的神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受到的惊吓。 周莺一见来人,立即又激动起来,“儿子!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妈妈我——” 而沈州白连个眼风都没给她,直接走到乔声面前,“声声,你没事吧?” 警察见状,说道:“你就是沈州白是吧?来得正好。刚刚我们也做了简单的询问,这事好像还是因你而起,你看你们看是私下调解,还是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处理。” 沈州白立马说:“不好意思警官,这都是误会。我们私下调解!” “我不同意!沈州白,到底谁是你妈!”周莺气极! 沈州白终于是看向了她,“谁让你来这儿的?谁允许你动的手?你敢说是乔声先动手的吗?!” 周莺不说话了。 送走了警察,沈州白关上门,他直接看向了徐莱,“是你带我妈来这儿的吧?” 周莺立马维护她,“你凶什么凶?关莱莱什么事?!还有你怎么跟她搅合在一起了?你怎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说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吗?” 乔声放下冰袋,冷冰冰的看向众人,说道:“我跟你儿子是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儿子,让他别再来纠缠我!” 说着,她拉着袁笑笑,“去屋里帮我收拾下东西,我们走!” 沈州白拉住她,“不行,不准走!”他回头,“你们赶紧从我家离开!” 周莺简直一脸不可思议:“什么?你让我走?” 乔声猛地甩他,“别纠缠我了!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你!” “沈哥,你让乔乔姐走吧。”袁笑笑趁机给沈州白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会照顾好她。 沈州白见乔声正在气头上。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先放她离开。 …… 乔声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完离开了。 徐莱她们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 沈州白倚在书桌前,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周莺冷眼看了他一会,“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她离开乔园的时候?还是你们早就在一起?!该不会你是她和那个裴什么明之间的第三者吧?!乔声这个贱人——” “妈!”沈州白只觉得太阳穴快炸了。“你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你能消停会儿吗?”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乔声这个贱人!她以前怎么对我的?怎么对你的?你全都忘了吗?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可怜她是吗?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妈我!从小到大,我是怎么将你带大的,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我怎么敢忘?在你的谆谆教导之下,我始终都牢记着那些仇恨和伤害,所以我才变成一个自私狭隘内心阴暗的小人,你满意了?” “我……” “妈,别的事我都依你,但是我与乔声的事,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管了。” “什么意思?你要娶她?娶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娶一个强奸犯的女儿?!” “呵……”沈州白气极反笑,“谁说她是强奸犯的女儿?那男人自乔声订婚时出现过一次,现在人又在哪儿呢?我怎么找不到他?你怎么敢保证那份鉴定就是真的?再说,即便她是,我也没资格娶她。因为她自始至终都讨厌我,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懂了吗?”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徐莱听到这话,脸刷一下白了。 她的指甲早已抠破了掌心。 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听到沈州白这样的剖白,她才能忍住不崩溃。 怎么离开沈州白公寓的,她不知道,只知道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周莺回到了乔园。 周莺并不敢跟乔璞仁说自己与乔声发生了什么,所幸她受伤严重的地方是胳膊,脸上的痕迹已经在过了几个小时候后逐渐恢复。 稍微留了小伤口的地方,她也拿粉底遮住了。 从最近她对乔璞仁的观察中,她发现他对乔声的态度不再像从前那样坚决。这其中少不了那个讨人厌的养子的功劳。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叔侄,当得可真是情意深重。 周莺只觉得危机感很重,她非常害怕,害怕乔声的地位在某一天会死灰复燃,届时她该怎么办?延延又该怎么办? 而同样觉得危机感很强的人,是徐莱。 她本以为,赶走乔声,沈州白就非她莫属,毕竟强奸犯的女儿和身世清白的掌上明珠,这很好选不是吗? 但她显然低估了乔声作为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毁了吧。 徐莱眼中冒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对神情恍惚的周莺说:“如果强奸犯的女儿这个身份对沈州白来说无所谓,那被强奸犯强奸呢?他总不会这都接受吧?” “你……”周莺有些错愕,“你在说什么?莱莱……” “您不也想彻底毁了乔声吗?巧了,周姨,我也是。” 第46章 约定 离开公寓后,她和袁笑笑打了个车。 袁笑笑说:“乔乔姐,如果你不嫌弃,今晚可以先去我家……” “不用了,帮我找个酒店吧。反正我也住不久。” 袁笑笑听她这语气不太对,小心翼翼问道:“你要离开馥城吗?你要去哪儿呀?我可以陪着你。沈哥预支了我一笔工资,我不能没干完就离开你……” 乔声没回答她,只是望着窗外,说了句:“下雪了……” 馥城很少下雪。 今年的冬天,似乎提前了很多。印象里自订婚仪式后,气温就一降再降。明明那件事才发生不过一个多月,她已经冷得出门得穿上羽绒服了。 而现在,十几年不下雪的馥城,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乔声倚在窗边,任冷风混合着雪花拍在自己的脸上。 没过一会,她的脸已经湿润一片。 所以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雪还是泪。 袁笑笑知道她心里难过,也跟着难受起来。 “笑笑,我好想好想他啊……” 袁笑笑以为她说的是沈州白,立刻说:“想他就去找他啊!” 乔声喃喃道:“可以吗?” 袁笑笑急了,“怎么不可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是你现在怀着孕,凭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啊!你给他打电话,现在就打!” 乔声怔怔的望着她,好像在消化她说的话。 “哎呀,这有什么可犹豫的!”袁笑笑从包里翻出乔声的手机,“现在就打!” 乔声好像找到了什么支点一样,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明明脸上还有伤痕,却丝毫夺不走她的光芒,反而增添了一丝异样的美感。 “好。” 她接过手机,按了一通一直牢记于心的数字。 那边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就在她的心即将沉到谷底的时候,一个久违了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穿透电流传进她的耳朵: “你好,哪位?” “……” “喂?”裴既明疑惑的又看了眼号码,确定是不认识的陌生号,正准备挂断时,突然—— 他大脑暴雷般一片空白。 “乔声?” 电话里依旧没人说话,却在他这句话之后,陡然加重呼吸声。 裴既明的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心脏更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抓住一般,疼得无以复加。 良久,他才哑着声音说道:“你在哪?我打了好多次你的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 “对不起……”哪怕乔声极力忍耐,可仍然是清晰可见的,浓重的哭腔。 她又说了句,“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向他道歉什么。 道歉没有接听他的电话,还是道歉那件事…… 但无论是道歉什么,裴既明都想立刻抓住她说,他原谅她了。 因为,他也快要疯了。 “你在哪?乔声,我要见你。” “我在……”乔声忽然想起,她今晚是如何出来的,她这一脸地伤,她该如何向裴既明解释?说她住在沈州白家,然后被他妈抓住然后扫地出门的吗? 她没法对心爱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这会让她尊严扫地。 “在哪?!”裴既明已经急了! “对不起,我现在不太方便见你,你给我两天的时间好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为什么不方便?我就在馥城!你知道吗?为了见你,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七天了!我不想再等了!” 裴既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迫不及待要见到乔声,好的坏的乔声,他都照单全收了! 只要让他见她,立刻,马上! “对不起,”乔声抽噎了下,“给我两天的时间,拜托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处理完我就去找你,好吗?不要为难我,好吗?拜托了,裴既明,你等等我……” 裴既明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好。后天晚上,我们订婚的那个酒店,不见不散。” “好。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乔声一抹眼泪,对袁笑笑说:“去医院!” 乔声去医院做了b超,宝宝又大了些,还好今晚的推搡并没有伤害到宝宝,它依旧健康的在她身体里生长! 脸上的伤痕她也处理了下,医生说皮外伤,不碍事,她当然知道不碍事,但是她处理的目的是希望它早点好。 袁笑笑早就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出了医院,她才小心翼翼的问出那句:“乔乔姐,这孩子……不是沈哥的?” “当然不是!”乔声连语调都变得轻松起来,跟之前判若两人。 她以为乔声的性格就是安静忧郁的,原来是有心事啊! “那……沈哥知道吗?” 乔声看着袁笑笑,噗嗤笑了声,“小傻瓜。” “什么……什么意思?” “算了,这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笑笑,最近谢谢你!如果你把我当姐姐,那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住哪儿的事告诉沈州白!可以吗?” “……好吧。”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别。 等笑笑坐上车,离开后,乔声掏出手机,最后看了眼沈州白发的短信,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将手机扔进了酒店门口的垃圾桶里! 随即,她喊了辆出租车,离开了这家酒店。 沈州白跟着手机定位找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个破旧的居民楼。 手机信号一直在移动,他便跟着信号一直在这个居民楼绕圈。 等他最终找到手机下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而拿着这手机的人,是一个捡垃圾的环卫工。 乔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没找到乔声,可是却有人找到了她。 与其说找到,倒不如说是盯上。 王三强等人已经在这家连锁酒店门口蹲守了两夜。终于第三天下午五点,等候多时的女人才从酒店里出来。 这女人极漂亮,他自见过一面便印象深刻,哪怕已经蹲守了两三天也丝毫不觉疲累。 此时此刻,他闪着精光的眼睛似乎已经将女人厚实的衣服扒开,透过那些碍眼的衣服,看到了她雪白的肌肤和柔若无骨的腰肢。 单主给的价极高,要求尽可能的折磨她。 其实无需他人说,他对女人可从不会怜香惜玉。 …… 裴既明从酒店出来,准备去往与乔声约定的地点,刚出大门,便看到了王秋生,而他身后半步,站着徐莱。 徐莱做了王秋生助理,他也是刚知道不久。 之前他刻意屏蔽了乔声有关的一切消息,直到这次来馥城,他才知悉,王秋生在背后做了什么小动作。 细查,发现这里面事跟那个徐莱也脱不了关系。 虽然他在北极光的股份在退婚时就抛售出去了,但不代表他没有办法治王秋生,而徐莱——呵,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47章 拖走(开虐了……) 这不,王秋生一早就带着徐莱过来等他了,总算是见到人了。 “裴总,总算是见到您了,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深港那边的订单,怎么突然间……” “我做的。深港那边的市场本来就是我一手开发的,如今既然我已经退出北极光,那边的业务,也没有继续的道理了——”裴既明又看向徐莱,“至于你……我没把你论文造假的事报给你学校,都算是看在乔声把你当妹妹的份上了。你竟然有脸来找我?” 徐莱顿了下。 他是没把这件事告知学校,但是他告知了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以诚待人,知她在学术上造假,加之之前因为乔声的事与她之间产生了龃龉,打电话的语气都是冷漠至极!失望至极! 她已无所谓那一纸毕业证书,却在乎父母的感受! 裴既明这一招才是杀人诛心! 怎么,他对乔声还不死心? 既然如此…… 徐莱露出一个微笑,并未接他的话,而是说:“听说裴总在这边的项目已经结束了,逗留在此,是在等人吗?” 裴既明脸色沉下去,只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准备走。 “可惜了,乔声已经名花有主了!裴总大概还不知道吧?乔声已经跟我男朋友沈州白同居了呢。两人现在蜜里调油好不快活!” 裴既明回身一把掐住徐莱的脖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信你可以看看我的脸,我脸上这道伤口,就是前天晚上去沈州白公寓,将两人捉奸在床,被乔声给打的!咳——” 王秋生赶紧上前拉住他,“裴总您冷静啊!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一个女孩子不好吧?” 见裴既明面色更冷,手也丝毫不见松,王秋生火上浇油道:“这事徐助理说的一点也不假,您可以自己去查一下!别的不说,就前段时间,两人在风情夜宴还闹了一出,沈州白抱着乔声离开的那儿,还被人拍了照片!不信您可以看!” “滚开!”裴既明直接将王秋生举过来的手机拂在地上,手指也随之松开了徐莱。 徐莱趴在地上猛烈的咳嗽,她却不放过任何说话的机会。 “咳……咳咳……沈州白为了乔声,得罪了一帮子馥城的珠宝商,不惜动了手,那些人在医院躺了很久才出院……咳咳,他还放话,以后乔声的事都去找他!什么关系才愿意揽下这种后患无穷的麻烦?裴总是您尚且都会犹豫三分吧?” “而……而且,四年前乔声还诱导沈州白,跟她发生了关系——就是你在订婚仪式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就是那天——咳咳,你看那照片,像是不情愿的样子吗?但你知道她随即做了件什么事吗?她直接诬告沈州白强奸!她那时才多大?二十一岁而已!就已经如此恶毒了!裴总,你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奇货可居——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下贱货!” 徐莱的声音一遍遍在脑中回响,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地方,如今总算连成了线。 为什么乔声会在梦里喊沈州白的名字,却在醒来时对此人避之不及。 为什么徐莱作为她的妹妹,却一直各种报复厌恶她。 为什么沈州白总是用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向她,却转头在她的订婚仪式上毁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 原来一切原因都是因为她自己啊……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所以她有如今下场都是因为她——活该。 而前天晚上,她向他拨去那个电话,是为什么呢? 哦,他想起来了。 徐莱说了,因为那天,她被人堵在家里了——捉奸在床。 呵呵…… 所以想起他了?所以在他强烈表达要见她的时候,她才不敢去见他,对吗? 她说她要去处理什么事情,处理什么事情呢?大概是处理跟沈州白的关系吧。 因为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原谅,所以在他和沈州白之间做了取舍,处理完沈州白,她便要欢天喜地投入他的怀抱了,对吧? 可惜—— 车子平稳的停在玺悦酒店门口。 透过车窗,他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 许久未见,她好像瘦了一些。但因为精心打扮了下,倒是显得更加清丽了。 她围着白色的围巾,在冷风里搓了下手,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脸上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 好刺眼啊。 她凭什么还可以露出这样的笑容? 她知道这些时日他是怎么过来的吗?痛苦、挣扎、折磨、内疚——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他却是受到伤害的那个。 凭什么? 像是太冷了,她跺了跺脚,然后左顾右盼了下,终于,她好像发现了他—— 他并没有放下车窗,但乔声还是认出了他! 裴既明。 他来了。 乔声先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冲他招招手,见车子始终没有打开,于是她走下台阶,向他小跑过来。 裴既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乔声距离他车子一步之遥的时候,开口毫无感情的说了句:“走吧。” 车子又立即发动了。 乔声疑惑、不解,她很慌乱。 她已经看到了他,甚至她的手都拍打到了他的车窗,“裴既明,裴既明!” 隔着玻璃,她的声音传进来。 乔声跟着跑了两步,她狼狈地拍打着他的车窗,“既明,停下来,裴既明——” 然后,她脚一滑,跌倒在了地上。 她刚想起身,忽然过来了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拉她,她先开始以为是好心的路人,正想说“谢谢”,但立刻发现他们的神色不对,随即,她开始大声呼救:“裴既明!裴既明!救——” 裴既明也看到了这一切,但他没有听到乔声最后的声音。 他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将她扶起,拖走…… 路人大概以为她是个疯子吧。 这是裴既明最后想的问题。 她疯了。 来见她最后一面的他也疯了。 但以后不会了。 以后他是裴既明。 京市的裴既明。 清清白白的裴既明。 就这样吧,再也不见,乔声。 第48章 绑架 沈州白找到乔声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 因为乔声反抗得太过激烈,引起了一些路人的围观,所以几人只能先把她拖到了车里。 在车里,她也一直在剧烈的挣扎,不断地拍打车窗。 王三强第一次碰到性子这么烈的女人,他只能先敲晕她,将她带到了一处废弃的铁皮屋。 乔声在男人暴力的扔摔下醒来—— 周围的天色已经昏暗不明。 她忍着剧烈的头痛,问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 “我们是你的情哥哥,是让你升仙快活的人……” 王三强说着,伸手去摸她,被乔声一巴掌打开,“滚!敢碰我,我一定把你们碎尸万段!” “臭婊子,死到临头了还放狠话!敢打老子——” “啪!”乔声又被狠狠扇了巴掌。 她最近挨巴掌挨的都要习惯了,但为什么耐受度没有提高?还是那么疼! “滚开,别碰我——” “兄弟们,这娘们儿皮也太滑了哈哈哈哈!” “哇,真的诶!”刘赖子也趁机占到了些便宜。 “我靠!真滑!我媳妇要有这身段,我还去找什么女人?不过大哥,你确定没事吗?会不会……” “怕什么!事成之后给你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就是坐几年牢又如何?强奸又不是死罪!对了,小杰,你来多拍几张照片,雇主要高清的!” 年龄稍小的那个,举起相机,对着乔声的脸和几乎裸露的身体一顿猛拍。 “滚啊,滚啊!别碰我!你们是谁雇的,我出十倍的价格!放了我!” “我信你个鬼呦!你出得起?再说,出来混讲得是义气,哪有什么雇主,我们就是临时见色起意!小宝贝,来吧——” “滚开!别碰我!”乔声胡乱踢打,突然,正中王三强下身。 王三强一个吃痛,“我草你妈的!!”他直接一脚踹在了乔声的小腹上。 “啊!”乔声遭受了这猛烈的一脚,随即觉得小腹剧痛无比! 而王三强显然怒极,他一脚又一脚的踢踹在了乔声的身上,然后—— 那个年纪较小抱着相机的男孩颤着声音说道:“不对……不对,哥,她……她身下流了好多血!你别把她弄死了……” “血?我靠!还真是!这娘们儿该不是怀孕了!” 许赖子说:“卧槽!孕妇?!他妈的,晦气!还干不干了?” 王三强狠狠骂了一句,然后说:“还干他娘的干?!流一身血,你不嫌脏?妈的臭娘们!便宜你了!”他转头,“照片拍好了没有?拍好了撤!敢让老子搞孕妇,老子讹不死她!” 几人骂骂咧咧走了。 而乔声只觉得身下不断地涌出鲜血…… 她看着破旧的铁皮房,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就这样死去吧。 乔声。 活着好累啊。 死去吧,拜托了。 …… 路人报了警。 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沈州白也恰好找到了儿。 他查了几天的监控,终于找到这里,却得知,她被一伙人给掳走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官看了看路人拍摄的视频,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人,“王三强?” 沈州白立刻抓住他,“你认识?谁?” “一个刚出狱的强奸犯。” “什么?!”沈州白牙齿几乎都打了寒颤。就在这时,酒店监控取回来了。 本来不应该把案件过多的信息透露出去,但因为情况紧急,而且受害人最后的行为有些异常,所以他们还是让沈州白看了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乔声最后在拍打一个车辆的车窗,甚至还追着车跑了一段,直到跌倒,才被几人拖走。 “她手里拿的什么?” “应该是这个,”警官递过来,“一张b超单。” 年长的警官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受害者怀孕了?那她在追谁?” 沈州白脱口而出:“裴既明!” …… 裴既明在候机室。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广播提示他该登机了。 他起身,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眉心一点点拢起。他记得这个号码—— 曾让某个女人避之不及的号码。 他想也没想,直接挂断! 下一秒,那电话再次响起! 他有些厌烦,直接接起来:“有事?” “你他妈见到乔声了?!你他妈跟乔声约在了玺悦酒店见面,你为什么不下车?!”那边的人几乎是暴跳如雷。 裴既明依旧表现得很有风度,从他决定放下乔声的那刻开始,他就觉得,与之一切相关的事,都不会再让他的心起波澜了。 所以,他慢吞吞的说:“很抱歉,沈先生,我想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裴既明!”沈州白发抖着打断他,“我告诉你,如果乔声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凶手!我一定会杀了你,你等着——” …… 警察一边调监控一边找人。 最终,循着那个老旧的黄色面包车的行驶轨迹,他们找到了那处废旧的铁皮房。 房门被踹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女人几乎是赤裸着倒在血泊中。 与警察一同赶到的还有蜂拥而至的记者们。 他们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说光天化日之下,在馥城最豪华的酒店——玺悦臻庭香丽酒店门口,竟然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件。 而绑架案的主谋,是两个月前刚刑满释放的强奸犯。 记者们闻讯而来,见证了这起恶劣绑架案件的整个追击过程,并且进行了全程直播。 裴既明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根本不敢打开任何通讯设备,他怕从那些冰冷的播音员的嘴里,听到任何关于乔声的消息。 他只能催促着司机,往最终得到消息的地方开快点。 闪光灯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便亮起来了! 哪怕警察已经在全力阻拦,可是根本抵不过四面八方涌入的记者! 沈州白比警察更快一步扑到乔声的面前,将手中的衣服牢牢裹在她的身上。 “声声,声声,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可是他怀抱里的人却冷得几乎没有了温度。 下一秒,医护人员直接上前推开了他,“家属让一让,别妨碍我们施救!” 她很快被戴上氧气面罩,抬到担架上,又转移到转运架上。 有医护人员在上面进行心肺复苏! “让一让,让一让!病人很危险,都让一让!”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说了句,“她不是乔氏集团的那个独生女吗?就是北极光珠宝品牌的创始人。” “是诶,好像真是她!听闻她早前在订婚宴上出了件丑闻,我同事写了好几篇报道,全都给压住了——乔家势力大着呢!” “哪是乔家压的稿?还有裴家呢!京里红墙里的大人物!你们没听说吗?她好像不是乔家的女儿,是假千金呢!” “是吗?天呐,这也太惨了吧,前脚被乔家踢出来、又被退了婚,后脚就遇到这种事……啧啧啧,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 “还活什么活,你没看到刚刚那地上流了多少血,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人群开始七嘴八舌说起来。 有人惋惜,有人嘲讽,各路牛马蛇神都能对着那转运车上的人讨论一嘴。 沈州白几乎是呆滞的状态了。 直到,他看到那位姗姗来迟的裴既明—— 第49章 犯罪 在裴既明尚未在重重包围的人群中看到乔声时,一个人影就冲了上来。 他一拳将他狠狠撂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疯狂对他拳脚相加。 他本想反击,但就是这样倒地的视角,恰好让他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一只毫无生气垂下着的手,而那纤细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他认了出来,那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裴既明死死的看着那枚戒指,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州白的拳头并没有落下去几下,就被人拉了起来。 两人身上都是泥土,哪有平日里风光霁月的半点模样! 沈州白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了:“裴既明,你不仅害惨了乔声,你也害死了你的孩子!你最好祈祷乔声没事,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裴既明只觉得突然耳鸣起来,他缓了很久才缓过来,然后一片茫然的问道:“孩子?” “是啊!孩子!你裴既明的孩子!!你知道乔声为了留下这个孩子,她哭过多少次吗?!甚至她那么讨厌我,可是为了寻求一个庇护之所,她还是住在了我那里!而你做了什么呢?你既然约她见了面,你为什么不下车,为什么不下车!” 沈州白几乎声嘶力竭。 要不是被人死死拦着,他一定捅死他一百遍了! 裴既明张了张嘴,可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护人员已经成功将人推进了救护车,他们大喊,“谁是家属?谁是家属?家属快点上车!” 裴既明立即上前,却被沈州白一把推开:“滚开!你永远都不配当乔声的家属!” 救护车开走,裴既明忽然被记者们牢牢围住,他们问了许多问题,可是他的脑海里只有沈州白的那一个问题,就是——他为什么不下车? 他明明已经看到乔声被人拖走了,他,为什么没有下车…… …… 医院。 乔声已经被推进手术室整整两个小时。 可是抢救依旧继续。 “病人失血过多,血库告急——你们谁是Ab型血,赶紧找人献血!” “胎儿已经掉了,病人的子宫也受损了,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但恐怕以后不能再生育了!” “病人肋骨骨折,应该是遭人虐打导致。” 消息每传来一次,沈州白的心就会再痛一次。 痛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裴既明。 而此时恨不得裴既明死的人,又何止是他沈州白,这里面也包括裴既明他自己。 他跟沈州白分坐在手术室的两端,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两人都已经快要疯了。 裴既明自责痛苦的同时,又忍不住在想—— 如果不是沈州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他与乔声之间……如果他没有毁了他们的订婚宴,那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没有那些事,现在,他与乔声应该开开心心准备婚礼来着…… 还有他的孩子—— 想到这里,裴既明心中又是一阵钝痛。 他与乔声……有了孩子。 而即便在他已经退婚的情况下,她还是选择留下这个孩子吗? 她当然不可能想用这个孩子要挟他什么。 所以她只是——舍不得。 他明明知道她现在处境是如何艰难,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下车,亲口问一问呢? 她向他奔跑而来,带着满心欢喜,想要告诉他,他要做爸爸了。而他却连车窗都没落下。 其实只要他落下,他就能看到的——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应该是一张怀孕的检查单吧。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沈州白,而被他忽略掉了。 他沈州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疯? 这一切不都是他导致的吗? 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他都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指责起他来了。 两人正大脑一片混乱时,陪同在此的一位女警察的电话突然响了。 所有人的神经都立即集中在了这通电话上。 年轻的女警察挂了电话,看到两个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似乎如果她嘴里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会直接撕了她! 赵佳清了清嗓子,“我们得到了最新消息……” 沈州白直接问,“人抓到了吗?” “不好意思,还没有。我们查到了王三强的账户在三个小时前多了一笔异常资金,资金到账的同时,就被他从银行提走了。” “也就是说,他拿着钱跑掉了?”裴既明的声线冷得发颤,“谁给他打的钱?所以这不是意外,而是一起有预谋的犯罪?!” “不好意思,具体案情我们只能向家属提供。” “我是他未婚夫!”裴既明厉声说道! “他不是!他们退婚了!”沈州白立即说道,“我是他男朋友,你跟我说!” “男朋友?乔声知道自己有你这么个男朋友吗?” “那也不需要你一个退了亲的前男友在这置喙!” 眼见两人之间又剑拔弩张起来。 赵佳只得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也就是说,你们都跟受害者是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她的父母呢?叫她家里人来一趟吧,她的责任你们都承担不了。” 此话一出,两人俱顿住了。 乔声……还有父母家人吗? 沈州白想起一个人,“我去通知他小叔——” 话音未落,只见走廊尽头来了几个行色匆匆的人。 “小……” 两人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乔远之一人一个拳头都揍翻了! “你们他妈的吃屎的?!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乔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弄死你们俩!”乔远之从新闻上看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差点爆炸! 乔璞仁几乎也是同时得到的消息。 薛婉、乔远之、乔璞仁,还有周莺,几人一同往医院赶。 最后在门口碰到。 乔远之看到乔璞仁,连声大哥都没叫。 自乔璞仁从乔声手上拿走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却对乔声来说极其重要的北极光的操控权,并且对王秋生与徐莱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他就知道,这个大哥他不认也罢! 对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都如此狠心,那有朝一日是他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得罪了他呢?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岂不懂? 薛婉在看到消息时,也是整个崩溃了,她给乔远之打电话,完全不顾及他是自己顶头上司这件事,对着他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说的让她长点记性?这就是你说的成长?我去你妈的乔远之!你要不管她你早说,老娘我来管!” 而周莺更是吓傻了。 她从来没见过乔璞仁面色如此难看过。 他毕竟养了这个女儿这么多年,再不是他生的,打断骨头也连着筋! 他在气头上时可以拿走她所拥有的一切,但不代表他允许别人这样欺负她! 但她之前怎么想不到这一点,还听信了徐莱的话…… 周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她怕乔声死掉,又怕乔声死不掉。 这事闹得太大了,怎么善后,她都还没想好! 第50章 噩耗 乔璞仁几欲站立不稳,他对赵佳说:“我是乔声的父亲,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好。是这样的,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初步调查来看,应该是买凶伤人案。我们要调查一下受害者的社会关系,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乔璞仁点点头:“好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还有警官,我女儿伤的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 赵佳说:“这个还是等医生出来再说吧。但是从现场情况来看,受害者流产加上失温,身体还多处骨折,情况应该不怎么理想。” 除那两位脸上都挂彩了的男人外,其余后来的几人全都集体震惊。 “你说什么?流产??” 赵佳对他们这些人复杂的关系有些应付不来,她看了看沈州白和裴既明,没有说话。 乔远之声音冰冷,他盯着他们,“孩子谁的?” 裴既明沉重的开口:“我的。” “你的?”乔远之简直怒极了,“你知道乔声怀孕了你他妈还敢退婚?!” 裴既明不想推卸责任,他没有解释,只是说:“对不起,我错了。” 乔远之拳头又结结实实的砸了下去,嘴里的血腥味瞬间涌了上来。 在他即将再挥拳砸下去的时候,李深忍不住上前制止住了他的动作,“乔总,我们裴总也是刚知道!他如果知道乔小姐怀孕了,怎么可能……” “住口!”裴既明打断他,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小叔,都是我的错。你打死我吧。是我对不起乔声。” “你是该死,但该死的应该不止你一人!”他转头看向沈州白,“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会也是刚知道吧!” 沈州白抿着嘴,面色铁青,没有回答。 薛婉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在这里你方唱罢我登场,忽然发出一声嘲讽至极的笑声。 “都不用在这里假装深情,虚伪!我告诉你们,乔声出了这样的事,你、你、你,我们所有人,全部都是帮凶!谁都别想撇干净!” …… 从订婚仪式那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乔声的噩梦。 她如同被人推着,站在了悬崖边上。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 但她就那样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所有人都试图上前给她致命一击—— 最后,她好像再也承受不住,自己转身,跳入了那万丈深渊! “不好!病人血压和血氧都在下降!” “心跳也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血不是输进去了吗?” “病人好像生存意识薄弱,快去通知家属!” 手术室的那道厚重的门被拉开,所有人立刻冲上去。 却得知了一个噩耗! “病人快不行了!但是我们医疗手段都已经上得很充分了,考虑是病人自己生存意识薄弱!赶紧进来个人,陪病人说说话!能不能醒来,就看她自己了!” “我去!”裴既明与沈州白同时说。 “不行!”乔远之说,“我了解乔乔,她并不擅长处理感情!你们进去只会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他看了看周围一圈的人,最后看向薛婉。“婉婉,你去!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我?”薛婉摇头,“我不敢,我怕……” “薛婉!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自己!” 那边薛婉还在犹豫,这边沈州白却是直接对医生说,“没时间考虑了,就我去!如果我没能让乔声醒来,我愿意陪她一起去死。” 医生可不管那些,病人的生命可是在一点点消退,甭管谁去,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她立刻对沈州白点头说:“进来!换无菌服!” 周莺的唇色已经完全失去血色,刚刚他说什么?愿意陪她一起去死? 他在说什么疯话?! 陡然间,她想起曾对乔声许下的誓言——“我周莺,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踏进乔家半步,与乔璞仁再也不会联系!如果违背誓言,便让我的儿子,不得善终!” 难道……真的要应验了? 而裴既明看着那道厚重的门打开又合上,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里通往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乔声的世界。 那个世界,即将与自己无关。 …… 乔声觉得自己往悬崖底下坠落,可是坠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落地。 她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轻盈到耳边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跳下了悬崖,可是为什么却有睡在云里的错觉。 恍惚中,她听到有人在跟她讲话。 那声音有些耳熟。 且令人讨厌。 男人一直不厌其烦地跟她说话,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她从前的事情。 说了她怎么恶劣,怎么欺负的他。 说了她怎么厉害,怎么将他要得团团转。 但是他又说,他其实全都甘之如饴。 男人的声线有些颤抖,他还说,如果她真的下十八层修罗地狱,那他会在底下接住她。 他让她不要害怕。 “即便身处地狱,我也会陪你的。” 男人的声音由模糊变得清晰,她努力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吵。 真的很讨厌。 “血压上来了——” “太好了!心跳也上来了——” 男人有些愣住,几乎喜极而泣。 “别停!继续!”医生说道。 沈州白只觉得握住她的手都在发抖。 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然后只见,乔声似乎是睁开了眼,虽然很细微,但是他还是发现了。 医生立即去检查她的瞳孔,确实!聚焦了! “等等,病人好像在说什么……” 沈州白也看到了,他侧耳仔细去听,只听见乔声闷在氧气面罩下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小狗,太吵。”她说。 沈州白的眼泪一下喷出来。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先出去吧。” 沈州白一遍遍的重复着“谢谢”,他知道,乔声的命保住了。 …… 乔声的命保住了,那有些人的命便保不住了。 周莺白着脸回了乔园,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给徐莱打电话。 即便她已努力克制,但手指还是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电话一通,她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莱莱,不好了!不好了!乔声没死!” “周姨,你在说什么?” “什么在说什么!乔声没死,她会说出一切的!到时候我们就完蛋了!而且你知道吗,她怀孕了!怀了裴既明的孩子!现在孩子没了,他会放过我们吗?我被你害惨了!” “周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挂了吧。”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徐莱要干什么?这是不认账了?! 周莺只觉得天都塌了……她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她……怎么就着了徐莱的道! “周莺!”一声呵斥传来,周莺吓得一哆嗦! 她转头,只见乔璞仁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怒不可遏的看着她! 她下巴控制不住的发抖,整张脸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一样白。 “璞仁,璞仁,你听我说……” 乔璞仁一脚将她踹了出去,手指指向她,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是,不是我,是徐莱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哭着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璞仁,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求求你救救我!延延还小,他不能没有妈妈……” 听到周延的名字,乔璞仁的理智稍微回笼。 虽然乔声是他自小带大的,但是周延却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又长得粉雕玉琢,聪明伶俐,他没法不喜欢! “现在想到儿子了,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考虑延延?!你想让他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吗!你怎么会这么糊涂!而且,我对你不好吗?为了你,我跟乔家多少人都闹掰了,你还想我怎样?!声声她就再不是我女儿,她也是我亲手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我错了,我错了璞仁,等她醒了,我去给她磕头道歉!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求求你了,我不想坐牢……” 第51章 感动 乔声出了手术室,转进icu。 走的内部通道,所以裴既明始终没有见到乔声。 沈州白擦了下发痛的嘴角,看着裴既明说道:“还不滚?” 裴既明眼神阴沉着,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了沈州白一脚,两人瞬间又扭打起来。 那天,一个馥城冉冉上升的科技新贵和京圈背景显赫的商业巨擘就这样不顾形象的在医院内大打出手。 谁都没有手下留情。 …… 乔声恢复得很好。 第三天,她出了icu,已经可以配合警察做着简单的询问了。 而馥城的舆论也彻底炸了锅。 乔声倒在血泊里几乎半裸的照片被打上马赛克,铺天盖地的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 更有猎奇网站兜售不打码的新闻图片牟取暴利。 裴家乔家以及沈州白,全部深陷舆论的漩涡里。 裴部长被气得住了院,连下了十道死命令都没有能召回裴既明。 警方顺着获取到的线索,于第六天,在一处偏僻的山里找到了年纪最小的作案嫌疑人。 而其余三人都乔装打扮四下奔逃隐入了人海。 这名叫成杰的少年是个摄影爱好者,一被捕就吓尿裤子了。 他说他只是临时被拉来拍照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拍的照片呢?”负责调查此案的余警官问道——他就是率先认出王三强的警官。 “卖了……” “卖给谁了?” “我真不知道。这些具体的事情都是强哥自己操作,我真就只是听他的而已。” 通过调查乔声的社会关系,最终锁定了几个嫌疑人,北极光的现任负责人王秋生,乔声表妹徐莱,以及乔璞仁现任妻子周莺。 赵佳看着几人的照片,有些感慨,“豪门生活果然不止一般人可以过的,最近我光是听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都觉得累得慌。” “你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你知道那乔声从小过得什么日子吗?比那皇室公主都不差。” 赵佳可不同意这说法:“那也不代表她应该遭这罪啊。” 余警官拿着资料走进来,“别贫了,有线索了,干活。” …… 乔声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了。 可是自醒过来她就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平静地接受警察的询问,也配合医生的治疗。 甚至,面对薛婉与乔远之的关心,她还说了谢谢。 她说她很好。 “她一点都不好。”心理医生说。 “病人的行为看似正常,其实内心处在极度的不安和焦虑当中,初步诊断为pdSt,就是创伤后应激综合症。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多陪伴多鼓励,不要刺激她,一切会慢慢好起来的,多给她一些时间吧。” 这个情况其实在沈州白的预料当中。 而乔声的后续治疗,也是他全程跟进照顾。 好像自他从手术室里出来后,他就被视为了乔声最亲近的人,医生有什么事情都会找他,甚至后来警方也开始跟他通报警情进展。 护士进来给乔声换药,看她正在IpAd上画画,说道:“听说你是珠宝设计师,好厉害呀。我的订婚戒指就是在北极光买的,就是最新的那个‘星河’系列的,是你设计的吗?” 乔声说:“我是主设。不过一些细节是由其他设计师完成的。” “真厉害!我特别喜欢。” “谢谢。对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个得问主治医生,不过应该也快了吧。虽然你的肋骨不需要动手术,但是出院也得好好修养。还有你的脚踝,那里有陈旧性骨裂,这次也再次损伤了,这些你都得注意了。” “好,我知道了。” 护士看她今日状态不错,有意多跟她说几句话,于是说道:“那个每天忙前忙后的帅哥是你男朋友吗?他对你真好。那天你抢救的时候,他说的话把我们都感动哭了。” 乔声很淡的笑笑,没有回答。 护士见她又不说话了,换完药叮嘱她注意休息,就离开了。 沈州白在病房门口安排了人,24小时看守,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乔声。 说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但防的是谁,裴既明知道。 李深接完电话,走到裴既明的面前:“裴总,咱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吗?已经半个月了,京市那边已经快拦不住了。” “等。” “可是,这个时候,乔小姐不愿意见您,您就是等多久都……” “吱———” 谁都没有想到,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 乔声站在病房门口,看起来是想出去。 她应该也没有想到,裴既明在外面。于是很快,她就退回病房,顺带要关门。 裴既明一个箭步冲上去,但很快被保镖拦住。 “这位先生,您不能进。” 裴既明不理他们,只是冲着病房里沉声说:“声声,我就跟你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是求你,别躲着不见我。” 乔声没有回答。 裴既明接着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跟孩子,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开开门,见我一面!” 乔声冷笑。 她嚯的拉开了门。 “我是要告诉你的,可是你连车都没下,不是吗?”她的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恨意。 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想听你忏悔。其实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以后我的事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回京市做你的大少爷去吧,我们之间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说完她又关上了门。 李深也在旁边拉他,“裴总,现在乔小姐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先回去吧。来日方长——” 沈州白回来的时候,病房门口终于没有了那位惹人厌的人。 但是听完保镖的汇报,他又皱起了眉:“什么?他们见面了?” 沈州白打开门,看到乔声面朝里面侧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轻撩开她的头发,看到她的脸上还挂着未消散的泪痕。 他轻笑了一声:“既然那么在乎,干嘛还说狠话。” 乔声猛地睁眼,她坐起来,直接将沈州白推开:“沈州白!你贱不贱?!你希望看到什么?看到我投入裴既明的怀抱吗?” 沈州白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她抱在怀里,“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他滚得远远的!” “你也滚得远远的,我也不想看到你!” “乔声,我发现你真是口是心非。” “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以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就会感激你……” 沈州白立即打断她,模仿她的语气说:“我才不会感激你呢、滚开、我讨厌你……乔声,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儿?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 “又要说我犯贱,是不是?” “我……” “乔声声,真的,我以前觉得你挺厉害段位挺高的,怎么现在都是嘴上的功夫。你的手段呢?你的阴招呢?真讨厌我,就赶快好起来,把伤害你的人和我都挨个报复回来!躲在被子里哭,可不是我认识的乔声。” 乔声扭过头去:“有病。” 沈州白笑笑,全盘接受。 “吃饭,今天笑笑做了……” “当当当”有人敲门。 两人回头。 是乔璞仁来了。 第52章 幼稚 “你让我放过她?”乔声冷笑一声,“你们才做了几天的夫妻,就这么非她不可吗?” 乔璞仁说:“周莺只是一时糊涂,她是受人挑唆,况且她只是出了钱,剩下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爸爸!”这声爸爸脱口而出的时候,乔声自己都有些不自在,她哽咽了下,“如果这次受到伤害的是她呢?你会轻而易举的放过我吗?” “我……” “我知道,您喜欢她,非常喜欢。但是周莺她根本就不适合做乔家的当家太太!不仅仅是因为出身,她还脑子太简单!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这样的人待在乔家,只会后患无穷!你确定你要继续跟她在一起吗?” 乔璞仁说:“她不是头脑简单!是太过善良!我就是喜欢她的单纯善良,这跟你母亲……” “她跟我母亲完全不一样!”乔声直接打断他,“我母亲善良,但不愚蠢!她心中有明月,有清风,也有绝壁,有孤峰!她不是单纯的好,她有能力在乔家复杂的关系网里独立生存,周莺可以吗?离开您,她会被蚕食的渣都不剩!乔家就是给她,她守得住吗?!” 乔璞仁沉声说,“这无需你操心!反正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即便有千错万错,我也会保她!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妻子,她还是我儿子的母亲,我不为她考虑也得为延延的未来考虑!更何况,她还是州白的母亲,你跟州白你们俩现在这样……你就完全不顾虑他的感受吗?”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乔璞仁拿北极光的股份换她签谅解书。除此之外,他还说让她回乔家,继续做乔家的女儿,之前她拥有的,未来她依旧拥有,他说只要周莺无事,他可以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 北极光的股份她不稀罕! 乔家女儿这个身份,她也不稀罕! 所以让她放过周莺,做梦! 对周莺,她从来没有心软一说,否则她就不是乔声了。 但对另外一个人…… 乔声却真的狠不下心。 哪怕她对她早已失望至极。 乔声出院了。 通过律师的运作,她去见了徐莱一面。 徐莱自进了警局就没出去过,因为警察什么都还没问,她就全说了。所以,她连取保候审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乔声的谅解书对她来说很重要,因为她是主谋,还有这样恶劣的社会影响,没有谅解书她更加不可能轻判。 但徐莱却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谅解书。 她的目的达到了,乔声的名声在馥城可以说是臭了烂了,她真的不信会有人要这样的乔声。 一个被强奸犯玷污过的女人。 即便最后他们没有的得手,但她赤裸的身体已经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人们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只要她活着一天,她就得接受众人的审视。 那种不怀好意的审视会跟随她一辈子。 这比杀了她更让徐莱感到解气。 徐莱看着乔声的眼神有种报复成功后癫狂的快感。 这种眼神让乔声感到不解。 “你就这么恨我吗?为什么?” 徐莱冷笑一声,“因为你不知廉耻!既然你愿意拿身体去耍手段,那你就该承受这一切。我说了你会遭报应的,现在就是你的报应。”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过你,莱莱。” “可是你就是伤害到我了!你明知道我喜欢沈州白,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做那样的事?你就这么饥渴吗?我只觉得你很贱很恶心。” “所以只是因为我和沈州白发生了关系吗?” “对!” “莱莱,你真的好幼稚。” 徐莱根本不需要乔声假惺惺的关心,她看到她就觉得恶心。 而更恶心的事,哪怕她说出这样的话,乔声依旧给她出了谅解书。 徐莱知道后,几乎是崩溃着冲律师大吼大叫:“我不需要!你还给她!我不需要什么谅解书,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谅解’!是我无法原谅她!是我徐莱,绝不原谅她!” 要不是收了高价的律师费,陈明会直接任她自生自灭,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他微笑着说:“您放心,法庭上,我会为您作无罪辩护。后续希望你配合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什么检查?” 什么检查,当然是检查你是不是神经病。 这话陈明当然不会说,可是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徐莱激动的像个疯子,“滚!我不做检查!这事就是我做的,我就是要乔声身败名裂!” “……” “徐小姐,您还是为您父母好好想想吧。他们头发可都因为您的事白了。” …… 裴既明派去盯着这个案件的人带回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她给徐莱签了谅解书?那周莺呢?” “好像没有。但是周莺那边有乔家力保,而且她没有具体操作,所以……裴总,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还要继续施压吗?” “乔声对她这个表妹确实不同。既然如此,先让人撤了吧,反正等她出来,我也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那王三强那几人呢?现在他们可就只剩半条命吊着了,还要继续扣着吗?” 裴既明听到这个名字,眼里立刻闪过一片阴翳。 没错,他比警方先找到几人。 然后他亲自,一根根的,打碎了他们的骨头。 他无法想象当天的乔声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所以他就让他们狗咬狗,他们说一句,对方就得断一根骨头。 听到最后,他甚至想,算了,管他的呢,不如全剁碎了去喂狗好了。 最后还是李深制止了他。 “他们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出了人命不好善后,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乔小姐的头上……” 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善后,但他绝不能让乔声的名字跟人命官司挂钩。 所以,他扣下了他们,找了黑道里最擅长杀人不见血的打手,慢慢折磨他们。 而现在,差不多了。 “交给警方吧,让他们把这案子早点结了。” “明白。” …… 自出院以后,乔声就没再见沈州白。 沈州白也没有找她。 至于为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乔声可以原谅徐莱,但是不能原谅周莺,就像即便她给徐莱签了谅解书,徐莱也不会原谅她一样。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时候都是无解的。 大家总是在做一厢情愿的事情。 虽然乔声不愿意给周莺签谅解书,但是她的卡依旧被解封了,王秋生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跟她道歉,要求见她一面。 对此,乔声说:“好啊。这周末,我请客。” 挂完电话,她只在心里说了句——王秋生,你死到临头了。 乔声不是自己去的,她还带去了王秋生的债主们,以及各种仇家。 沈州白之前给她找的私家侦探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王秋生被调查出不仅负债累累,还包养小三。关键这些小三里,还有许多有夫之妇。 乔声拿到那些资料的时候,只是感慨,“看来北极光的采购部将他胃口养得很大啊,怪不得最后敢卷走我那么多钱呢,合着是窟窿抹不平了。” 乔声没有想到的是,他包养,不,可以说是勾搭的有夫之妇里,还有个熟人的老婆——— “杨明?他也被戴了绿帽子?” 乔声看着资料,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有趣极了。 收到乔声的信息时,杨明只以为她在开玩笑,或者蓄意报复,但当那些照片一张张传到他的手机里时,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自己玩女人可以,但是他的女人,可不是谁都能玩的。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王秋生已经点好了菜,堆在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去,人就被一拳打懵了。 “杨……杨总,你这是做什么?哎呀,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你妈了个比的!敢玩我老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草泥马的!” 紧随杨明其后的是追债的,包厢里一下子跟炸了锅子一样。 乔声贴心的帮他们将门带上了,身后王秋生的惨叫像是什么动听的音乐。 沈州白靠在走廊的墙上,姿态懒散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乔声没有问他怎么在这,甚至好像对他的忽然出现也一点都不意外,她歪着头说:“你听啊,这什么歌儿,好好听。” 风情夜宴这种娱乐场所能放什么歌,但深州白还是装作认真听了下,说道:“好像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乔声噗嗤一声笑出来,“嫁给你就算了,睡了你倒是可以。” 沈州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乔声说:“没听到?那当我没说咯。” 沈州白咬牙切齿:“敢耍老子,你死定了!” 他直接一把将乔声拉到怀里,伸手推开身后包厢的门,将她直接压在沙发里,低头吻了下去—— 第53章 灯泡 沈州白的吻又深又重,带着浓浓的欲望。 自乔声出院,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她了。 但他知道,她没有回乔家,也没有接受乔远之的提议去他买的房子里住,而是自己重新租了套公寓。 她还请了袁笑笑去照顾她。 北极光她也没有要,并且她还主动要求变更法人。 现在的北极光,由乔氏集团控股,跟她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要做自己的乔声,不依附任何人的乔声。 沈州白很欣慰乔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坚强的站起来。 但他又恨这样的乔声,使自己完全无用武之地。 “谁说你没有用武之地,那你现在在干嘛?在这件事上,你的能力还是很突出的。” 沈州白看着小脸微扬的女人,对她真是又爱又恨,“你拿我当什么?发泄欲望的工具?” “不可以吗?那你起来,我可以找别人。” “你还敢找别人?”沈州白伸手一巴掌拍她的翘臀上,“你反了天了!” 最后一刻,沈州白要退出,但被乔声制止了,她躺在那儿,环抱着他的背,失神地说:“没关系,我不可能再怀孕了。” 沈州白在昏暗中吻向她的眉眼,尝到了眼泪咸涩的滋味。 最后,他们在欲望里一同沉沦。 “没关系,我也不在乎。”他说。 …… 乔声在酒店的床上醒来。 她翻了个身,直接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瞬间的怔愣,但也很快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再睡一会儿。”沈州白吻了吻她的发顶,眼也不睁的说。 乔声沉默了会,推开他,抬头:“你生气吗?我没有给你妈妈签谅解书。” 只见男人慢慢睁开眼,“给她签,你就不是乔声了。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法原谅她做这种事,所以,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在心底恨母亲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仍然会去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为她做无罪辩护。 这并不矛盾。 乔声说:“你知道吗?如果你是小说男主,那你会被骂没有良心。” 沈州白挑挑眉,“那你如果是女主,一定会被骂圣母白莲花。” 乔声噗嗤一声笑了,“这是骂我吗?这明明是褒奖。” “唔,这倒是,毕竟你可是阴暗大小姐的人设。能这么轻易原谅徐莱,都是作者对你人性的唯一仁慈了。” 乔声说:“那我谢谢她。” “你也谢谢我吧。身体力行的那种——” “滚!” 沈州白不依不饶地将她压在身下,跟狗一样拿鼻子拱她,“再做一次,求你——” “不要——啊!沈州白!你属狗的?!不许咬我!” “不是属狗的,但是——是小狗。这不是你说的吗?” “沈州白你还真是脸皮厚,骂你你都当情趣!” “我乐意,我愿意当小狗,你一个人的——小狗。” 后面沈州白借题发挥,说了很多下流的话,真的,乔声觉得现在的沈州白学坏了,根本不是那个软萌萌任她欺负的小奶狗了。 而是个不依不饶又争又抢的——大狼狗! 还是个会叼着东西故意逗你玩的那种坏狗。 会让你不上不下还得主动求他的那种坏狗。 “你真的——坏透了!”乔声气喘吁吁。 沈州白只是笑,“配你这样的恶女,刚刚好。” 两人胡闹了一上午,到了下午才起。 准确的说,是乔声起来了。 她去洗了澡,又叫人送了新衣服,等沈州白醒来后,就看到了一个光鲜亮丽香气飘飘的女人正准备提包出门。 “你去哪儿?” “要你管吗?”乔声又变成那副很欠揍的模样。 “呵……乔声,你还真是……”他气得牙痒痒,但是却没有半点办法。 “等着!我送你去!” 他倒要看看她能去哪儿! “你确定?”乔声挑挑眉。 “别废话老实待着,等我洗个澡!” 沈州白让她老实待着她就老实待着,沈州白要送她,她就让他送。 进入三月后,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很柔和了。乔声打开副驾的车窗,惬意的闭眼感受着风的温度。 沈州白问了她第二遍:“你要去哪儿?西城区哪儿?” “澜京会所。” “刹——”,恰好遇到红灯,沈州白猛地踩了刹车,他转头看着她,“你去澜京会所做什么?” “谈生意啊。”乔声不以为意。 “谈什么生意?你自己一个人?” “是啊。” “跟男的女的谈?哪家公司的?什么合作?你最近不是一直待在家吗?你哪来的生意要谈?还去澜京会所,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他一股脑问了很多问题,乔声没回答,只是冷哼一声,“你给袁笑笑多少钱?” “什么?” “让她明天不用去上班了——我家里不需要一个眼线。” 沈州白被她气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乔声,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我的良心被狗吃了!今天小狗还吃的不亦乐乎呢!” “你……” “嘀——”绿灯亮起,后面车辆催促起来。 沈州白松了刹车,猛踩油门,然后一路绿灯的直接开到了澜京会所门口。 “你跟着我干嘛?”乔声看着跟她一起下车,又把车钥匙甩给门童的男人,不满的说道。 “我跟着你了吗?我来消遣,不行吗?” “呵呵。不过你跟着我也没关系!只是你别后悔。” 沈州白跟着她进了包厢才知道,她说的他别后悔是什么意思。 因为包厢里的男人,是他的顶头上司——季司南。 而两人显然非常熟稔,一见面就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虽然非常短暂,但已令沈州白非常不爽。 “州白怎么也来了?”季司南看着后面面无表情的人问道。 “楼下碰到,沈总说来消遣的,就一起上来了。我以为你们一起的呢。” 季司南笑笑:“是吗?州白?” 沈州白看了乔声半天,“是的。” 季司南就看着两人装。 这俩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他才不信是什么巧合。 况且,这馥城谁不知道乔声出了什么事。 后面那些照片流传出来又很快被下架,这其中有乔裴两家在发力,但据他所知,也少不了沈州白的功劳。 乔声找他的时候,他问了两人的关系。 乔声当时的答复是——没关系。 所以他才来了。 但现在来看,没关系才怪。 他八成是被乔声这女人给耍了。 谈事情怎么能没酒,乔声上来就连喝了三杯,“明人不说暗话,季总,听说你们矿场开出了极品红钻——能卖我吗?” 季司南嗤笑了一声,“怪不得乔总能一手创办出北极光那样的业界传奇——你是真敢想。” 乔声扬眉,“有何不敢?卖给谁不是卖?最后不就是看钱吗。” “口气真大。你有钱吗?据我所知,从乔家离开,你可是什么都没要。” “你说个数。” “不好意思,有价无市。这东西已经被人预定了。” “谁?” “你也知道行业规定。这个不方便透露。” “诓我的吧,就是不想卖我咯。” “话不能这么说……主要,乔总今日诚意也不行啊。”季司南抿了口酒,看向自进来就被边缘掉了某人。 乔声挑挑眉,忽然起身,扯住了季司南的领带,“好,那季总,咱们换个地方聊。” “等一下。”沈州白看了看二人的模样,合着他在这是当人电灯泡来了。 “二位想去哪儿,需要我送吗?” “沈总不是也喝酒了吗?不方便吧……” “乔声,你他妈给我闭嘴!” 季司南抽出乔声手里的领带,低头笑了笑,“看来今天不太方便,下次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房间瞬间又只剩下了沈乔二人。 第54章 复仇(简介名场面来了) 沈州白抓住乔声的手腕,直接将她扯到了沙发上。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极力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 “乔声,你他妈想死是不是?你要做什么?我不拦着你,你他妈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敢!” “你放开我,季司南还没走远,你看我敢不敢。” “乔声!你能有点底线吗?” “我的底线就是不杀人不放火,除此之外,我毫无底线。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不然你和你妈干嘛一走这么多年。” 沈州白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咬咬牙说,“我还真想掐死你。” “随你,反正这命是你救的,你想拿走就拿走。” 他气得牙根痒,“你他妈还知道你的命是我救的啊?我救你是为了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吗?” “有何不可?最起码人是我自己挑选的,总比弱小无助到时候被人鱼肉的好!” 沈州白懂了,乔声根本没有走出来。 她仍然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表面一切的平静大度都是假象。 她有自己的执念与梦魇。未来,她要走自己铺的路—— 不依附他人,只依附自己。 为了重新获得权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的身体,她也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好。 真好。 好样的。 “跟谁都无所谓是吧?那就跟我好了。你放心,那块破石头,我双手奉上。现在你——跟我走!” 车子驶向郊区,最终停在了乔声很熟悉的地方—— 那栋别墅! 那栋曾经囚禁沈州白的房子。 沈州白下了车,扯住乔声的手腕,将她拉到了那栋别墅的门口。 他从后掐住她的细腰,“欢迎回来。乔声。” “你要干嘛?” “当然是为你量身打造金丝笼。” “呵……要囚禁我?” “怎敢?那是犯法的。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唔。看你够不够格咯。” “陪我三天,给你三百万。” “不是说给我红钻石吗?想反悔?” “那是另外的价钱。” 乔声仰着下巴,回头,望向沈州白,“恭喜你,报复之路,可以启程了。” 沈州白望着女人精心装扮的妆容,如此娇媚动人的模样,原本是要赴他人的约,心中只觉燃起重重烈火。 他低头,毫不留情的衔住她的嘴巴,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乔声吃痛,“嘶”了一声,“沈州白,你这咬人的毛病该改改了!很疼知不知道!” “忍着吧,疼的时候在后面呢。” …… 两人走进别墅,拉开灯,房子里一片整洁干净。 “怎么这么干净?” “我经常找人过来打扫。” “你?你什么时候拿到这栋房子的钥匙的。” “你订婚之前。还记得我去乔家的那次吗?” “呵……你还真是处心积虑。” “是。这里我布置了很久,准备给你个惊喜呢——” 沈州白拉开博古架的幕布,上面依次陈列了许多道具。 每一样,曾经沈州白都试过。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乔声拿起中间架子上放着的黄钻项链。 这条造型独特的项链是她亲手设计的,折磨完沈州白后,她不想再要,恰好院里要挑选学生作品出去交流,她就把这条项链捐给了学校。 “你们学校做交流活动,这条项链后来一直被收藏于京大美院的展览馆,一年前被我买了下来。” “可以啊你,为了报复回来,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沈州白圈住她,“毕竟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说吧,从哪样开始。我比你善良,我允许你自己挑。” 钻石项链被沈州白系在了乔声的腰上。 她如羊脂玉般的皮肤衬得黄钻更加耀眼夺目。 沈州白躺在那儿,手掐着她的细腰,钻石项链随着律动而晃动。 画面美得如同一幅画。 沈州白觉得,就是现在让他死掉也值了。 但是到最后他又想,就是死也得拉着乔声。他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把乔声拱手让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起来没盼着我好。” 乔声把他额上的汗擦掉,嫌弃的抹在他的腹肌上,然后低头,主动去吻他的唇。 “不许看了,闭眼。”她说。 “乔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要找别人好吗?” 他的眼神近乎哀求。 像个受伤的小狗。 乔声笑嘻嘻的,她说:“沈州白,别忘了,现在你是上位者,你应该用你的手段折磨我,而不是求我。” 沈州白听完,无奈地一笑,猛地翻身,与她调转了位置,“你说的对,等下让你来哭着求我。”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做这件事。 沈州白有心让乔声服软认输,但乔声的性子不是一般的倔,就是意识最薄弱的时候,都没让沈州白得逞。 “求我一下会死吗?”沈州白看着她手腕上的勒痕,心疼的吻了吻。 乔声满头大汗,筋疲力尽的躺在那儿,任他随意亲吻。 “我不会认输的。”她双目失神的望向天花板,喃喃道。 沈州白看着她有些失焦的眸子,那一刻,不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还是在向她未知的命运宣战。 他失笑,原来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最后被轻易俘虏的那个人,都是他自己。 乔声,从不认输。 …… 季司南说乔声口气大,说得一点都不错。 极品红钻,稀世珍宝。 目前全世界公开记录中,达到“艳彩红”级别且重量超过0.5克拉的红钻总数不超过10颗。超过5克拉的更是凤毛麟角,几乎只有穆萨耶夫红钻一颗。 而量子王冠矿场开出的这颗,足足有8.8克拉。 这样的绝世珍宝,若说从前的乔声仗着乔家的财力还有望收藏一下。 现在? 她简直是白日做梦。 季司南当然不过是想玩玩她,这颗钻石,最终花落谁家,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所以当他听到沈州白向他提出买这颗钻石,他简直像听到了一个极有趣的笑话。 “沈州白,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跟我开口行吗?你是不是答应乔声帮她拿到这颗钻石,所以你们俩……睡了?” “季总,慎言。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司南倒了杯红酒,品尝了下,说道:“州白啊,我看在与你共事两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乔声那女人就是个祸害,她名声臭成这样了,你还要?玩玩行了,莫当真了。” “今日我就问一句,这钻石,怎么才能卖?” “怎么都不会卖。”季司南放下酒杯,“乔声想要的是这颗钻石吗?她不过是借势!如果这点你都不懂,那你就专心去搞你的科研,别把精力浪费在讨好女人身上!大老板培养你,不是让你有能耐玩女人的!” 沈州白起身,“打扰了,季总。” 望着沈州白离开的背影,季司南冷笑一声:“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愣头青!” 第55章 缠绵 沈州白当然不是愣头青。 他太明白乔声到底想做什么了。乔声要借势,那他就帮她把这势造的更大一些,最好人尽皆知满城风雨,那她就满意了。 所以很快,量子王冠的内部就有人在传,沈州白跟季司南闹不和。 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沈州白顶着一张冰山学霸的脸,待人还是非常谦和有礼的。 而且,他俩都是从总公司下来的,据说是大老板的人,所以在这个公司里,俩人是一个派系的。 也就是说,哪怕出现内斗,俩人也都是一致对外的存在。 现在他俩闹矛盾了,可真是太稀奇了。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传了句,说俩人是因为一个女人而闹得矛盾。 同事小A说:“哪家千金这么大魅力?让咱们沈季二总为她争风吃醋。” 小b:“听说……是头几个月差点被那啥了的乔家的女儿,乔声。” “乔声?!不会吧,她这样的名声还能让人争抢?假的吧!” “你见过她没有?我之前在一个珠宝展览上见过她,说真的,她长得还真有这个资本。” “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没有,太漂亮了,光顾着看了。不过我有她那什么的照片,就是太血腥了,我一直没敢看完,在收藏夹,我给你找找。” “卧槽!这么血腥!好恶心快删了吧!” “是吧……” 小c端着咖啡从旁边路过,听到后加入了八卦队列:“你们有所不知,并不是单纯为了她争风吃醋!我听说,是她想要咱们矿区开出的那枚红钻……” 小A小b齐齐道:“什么?!她想要红钻?” 小c推了推眼镜:“是啊,她怎么敢的啊。她买得起嘛。” “那也不一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听说她之前被乔家赶了回去,但因为这次事件,乔家不是又说要把她认回去嘛……” “真真假假的,这谁知道!” …… 沈州白进门的时候,乔声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电视屏幕正闪烁着,播放的是一条关于珠宝展览的新闻。 她正出神的盯着电视屏幕,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柔和安静的的轮廓。 她蜷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着一条米白色的毯子,微微卷曲的发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居家的柔软。 这跟那个在外面如钢铁般无坚不摧的乔声一点都不一样。 沈州白觉得有根羽毛很轻很轻地在他心尖拂了一下,让他心痒痒的。 于是他连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 但乔声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他,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是你?笑笑呢?” “她有事请假了,拜托我来照顾你。” 乔声冷呵一声,“她请假不找我请?认不清谁是老板的话,那她真该拍屁股走人了。” 看,刚才是假象,这才是乔声。 一个冷漠到甚至有些刻薄的女人。 即便他们不眠不休做尽了男女之事,但乔声对他永远是这副臭脸。 但他比乔声更贱,因为即便如此,他仍然愿意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沈州白走过去,双臂从沙发靠背的两侧环了过去,轻轻将她拢入怀中。 他的唇在他面颊上游走,眼睛向电视那边抬了抬,“想去?” 乔声斜睨了他一眼,“你能搞到票?这可不是一般的珠宝展。” 沈州白轻笑一声,唇移到她的唇上,“先做正事。” 乔声哼哼唧唧的不乐意,“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心好不重要,技术好才重要。” “滚呐——你越来越下流了!” 沈州白已经剥了她的衣服,闻言头都没抬,火热的唇游走在她白皙的脖颈处,惹得乔声忍不住轻颤。 “还不是乔老师教的好。” 其实无论两人关系之前如何,但乔声不可否认的是,一旦越过那条红线,共享过最私密的温度,关系的质地便会悄然发生变化。 就像现在,哪怕她从未给过沈州白确定的答案,承认过两人的关系,但身体已经完完全全的接纳了他。 水乳交融。 缠绵悱恻。 沈州白很喜欢很喜欢她,关于这一点,她比谁都明白。 …… 馥市艺术博览中心。 一场五年才举办一次的行业盛会正在这里进行。 展览由文化和旅游部下属机构作为指导单位,带有半官方色彩。 而这届的主题是——《时空之韵:致敬永恒》 本届展览更是意义非凡,旨在纪念一位对全球珠宝史有里程碑贡献的已故大师,因此所有展品均需达到“传世之作”的标准。 主流官媒、国际权威艺术媒体全程跟踪报道,其重要性远超商业范畴,已经上升为展示人类艺术与工艺成就的文化事件。 乔声挽着沈州白的手臂下了车,门口的屏幕上播放着关于此次展览的宣传视频。 女播音员的声音非常专业且有亲和力,“本次展览,不仅汇集了cartier, Van cleef & Arpels, Graff, harry winston等顶级古董珍藏与最新力作,更有来自俄罗斯法贝热博物馆的复活节彩蛋、伊朗国家珠宝博物馆的少量馆藏,以及缅甸末代王朝的皇室珠宝等“孤品”级展品,许多是首次来到中国……” 沈州白见乔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半开玩笑道:“怎么?有你喜欢的?不好意思,我买不起。” 她冷冷白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个女主持有点熟悉吗?” 沈州白闻言,认真地看了会,忽然想了起来。 有些惊讶道:“李……李什么颜?你同学?” 乔声点点头:“李乐颜。” …… 乔声的到来,是许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当她走进内场,原本流畅的寒暄与谈笑,出现了片刻的卡顿。 许多认出她的名流、同行、客户,脸上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神情:震惊、鄙夷、好奇、幸灾乐祸……然后迅速化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乔声今天打扮的比较低调,一身黑色长裙,并无其他任何点缀。她甚至连首饰都没戴,可以说与从前的自己比起来,她素到还不如去参加朋友间的聚会。 但……没人知道,这也不过是她的一种手段罢了。 适当的“示弱”,才是蛰伏期的保护色。 那些不怀好意的审视,会成为她通往成功路地垫脚石。 只是乔声不知道,她的“素”反而是一种脆弱的美。简单的妆容,更显她清冷、易碎而动人的气质。 莫名地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不远处的某位中年男人就看乔声看得有些入迷,一不小心撞翻了香槟塔,瞬间引起了一片骚动。 与他同来的女伴脸色有些难看,看向乔声的眼神更是带着鄙夷与敌意。 “这么爱看,你娶回家看好了!”她负气说道。 “你别胡说八道行吗!谁要娶那种女人?” 两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到乔声的耳朵里。 于是她慢悠悠地朝二人走过来,微笑着虚心请教:“请问,我是哪种女人?” 第56章 迷恋 两人闻言一愣。 而乔声的眼神却澄澈且坚定。好像她真的是来虚心请教,如果他们回答不出来,她就不会放弃。 女生瞬间被激起战斗的欲望。 “你是哪种人还用我们说吗?新闻上都传遍了。” 乔声闻言,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新闻是给闲人看的谈资,看来这位小姐是它的忠实读者。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就不参与二位的……趣味讨论了。” 然后,她微微颔首,利落轻盈的转身,准备离开。 “装什么?!强奸犯的女儿!被强奸也活该!在这里搔首弄姿给谁看!” “啪!”女生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打人的不是别人,而是带她来的男伴! “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女生被当庭掌掴,一瞬间羞愤委屈难当。 可是看着自己男伴真的发了火,也有点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恨地看着乔声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乔声头都没回,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施施然离开。 沈州白去跟熟人打了个招呼,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但乔声好像也没吃什么亏。 那笑容一脸的小狐狸样。 他揽住她的腰低语,“就这么会儿的时间,你又惹什么祸了?” 乔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她的指甲被修剪得短而圆润,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像一层透明的贝壳贴合在指尖,透出底下健康的粉白色。 她以前连手指甲都是全副武装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没看到吗?是我被欺负了。” 沈州白挑挑眉,“那需要我帮你出气吗?” 乔声:“你去啊。把她左脸也给我扇了。” 他暗暗掐了掐她的腰,“收敛点吧。” 两人亲昵的姿态,一丝不落的尽收二楼裴既明的眼底。 他静立玻璃窗前,眸色深沉,周身的气压骤然冷却。 李深立于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眼神担忧地望着他。 事情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这个沈州白,别看出身不怎么样,可是他大一就攀上了直通青云路的高枝。 那人是连裴既明都动不了的人。 李深看着这一切,觉得现在的裴既明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只能隔着无法跨越的海域,目睹心爱之人的航船驶向别人的港湾。 他为这样的裴既明感到担忧。 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都成了他深夜买醉的理由。 他清楚地意识到,裴既明快疯了。 比如此刻。 那骤然碎裂的酒杯,就是最好的证明。 碎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顷刻间混着酒水流下,但裴既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没有见到她的时候,他还能在心里存在一些幻想。幻想她心里还想着他,还有他。 但真见到了,虽然只是远远一眼,但他也看清了,她的眼里只有沈州白。 那样狡黠明亮又温柔缱绻的眼神,他是那么的熟悉。可惜,是对着另外一个男人。 还有必要打扰她吗? 算了吧。他想。 但……怎么那么心有不甘呢。 明明……明明他们可以有美好的未来。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他又一点点失去了呢? 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地后悔,后悔订婚宴那天,乔声无助地抓住他的手时,他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命运仿佛从那时起便不再眷顾他了。 不该退婚的。 不该在乔声追去京市时,赶她离开的。 更不该……更不该,连车都没有下,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拖走……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悔之,晚矣。 “老板,老板,裴总!”李深加重了音调,才将裴既明从恍惚中拉回来,“处理下伤口吧。”他担忧的说道。 “不用,没事。” 裴既明起身走到洗手间,将手放在了水龙头下,直接打开水冲洗。 直到那伤口被冲地泛了白,他才收起。他拿纸巾裹在了手上,便不再管它。 “晚宴还参加吗?”李深问。 “照常进行。” …… 沈州白陪着乔声看展。 展厅很大,分了好几个主题展厅。 无一例外,每个展厅都设计独特,且展品都非常珍贵。 比如她面前的这个被称为“镇展之宝”的独立环形展柜。 深蓝色的丝绒衬底上,两枚传奇巨钻隔着防弹玻璃静静辉映。 左侧是卡地亚的“印度之星”,一枚重达216克拉的d色无瑕梨形美钻。 其实它并非世界上最大的钻石,但它的切工堪称完美,光线在内部经过无数次折射后迸发出来,不是刺目的闪,而深邃的纯白色光芒,仿佛一颗被凝固的微型恒星,尊贵,高傲,不容置疑。 右侧,则是那枚声名远扬的“希望蓝钻”,那是一种近乎神迹的浓郁湛蓝,如同将最深海洋的心脏挖出,封存在冰晶之中。 即便知晓它那被渲染了数个世纪的“诅咒”传说,依旧无法抗拒那抹蓝色带来的致命吸引力。它美得邪气,美得令人心颤。 乔声对钻石有些近乎执着的迷恋。 她如数家珍一样对沈州白说着它们的过去和传说,好像她才是这些钻石的缔造者。 周遭那些或探究、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壁垒,她却恍若未觉。她的全部心神,已被眼前那些人类技艺与自然瑰宝结合的极致造物所吸引。 如果说在此之前,沈州白觉得她想来参展是另有所图,那此刻,他便明白,乔声对这些璀璨的瑰宝是纯粹的热爱。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乔声看沈州白盯着她失神,有些不满。 “听到了。你喜欢的话,我买给你。” 乔声立刻暼他,“你能不能有些常识。这些钻石根本不可能用市场价去衡量它的价值。你有钱也买不到。” 沈州白点点头,“嗯,我就这么一说。而且就是有价格我也买不起。” 乔声立刻去拧他腰间的软肉,“你有病是不是?逗我玩很开心?!” 沈州白暗暗捉住她的绵软的手指,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说:“我可是穷小子。我真的没钱。你赶紧赚钱吧,我还等着你来养我呢。” 乔声翻了个白眼:“你做梦!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花!” 她的声音并不大,像落在盘子里的珍珠。 听得沈州白只想把她拥怀里狠狠亲一顿。 这时,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声声?!” 乔声闻声,嘴角还噙着未消散的笑意,下意识地循声回头。沈州白也回过头去。 只见方才还在大屏幕上的李乐颜,正一脸兴奋地快步走来。她穿着一条柔美的粉色纱裙,笑容真诚而温暖。 “还真是你!”她开心地说道。 乔声嘴角地笑意深了些许,她刚想抬手打招呼:“乐……” 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越过李乐颜的肩膀,看到了那个缓步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裴既明。 第57章 乐颜 乔声嘴角地那抹清淡的笑容瞬间僵住。 像是被急速冷冻,然后一点点碎裂、剥落,最后只剩下冰冷的空白。 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沈州白揽着她肩膀的手亦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顿。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原本只是虚揽着的手臂,慢慢收紧,将乔声牢牢锁定在自己的怀抱中。 那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姿态。 裴既明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你也怕啊,沈州白。 李乐颜已经走到跟前,“声声,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你最近还好吗?”她如故人般寒暄,随即便想起来什么似的,表情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个……我听同学说你……嗯……你还好吗?” 李乐颜小心翼翼的措辞,问候完又觉得抱歉。 她是回国后才知道乔声的遭遇的。 听说她差点被……强暴。还上了社会新闻。 同学说她消息闭塞得都不像媒体工作者。 但真是抱歉,她在国外两年多没回来了。确实没有听说此事。 乔声笑笑,表示没关系。 毕业三年未见了,李乐颜依旧如从前般单纯,有什么便说,意识到不对就闭嘴,什么样的心思都在脸上挂着。 干净的如同白纸一样的女孩子。 多么美好。 “我很好。谢谢关心。”乔声努力忽视裴既明那炙热的眼神,只将注意力转移到与李乐颜的寒暄上。 但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两人仅说了两句话,李乐颜便转移了话题。 “声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裴既明。” 裴既明终于缓缓走向前,向乔声伸出手来,“你好。” 乔声站在那里,感觉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就在她不知作何反应时,沈州白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裴总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吗?” 两人很快便松开。 冷冽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都很想弄死对方的样子。 李乐颜看着沈州白,突然大叫一下,“啊!你不是…….你不是乔声的那位弟弟吗?天呐!小帅哥,没想到几年没见你更帅了!我刚刚还以为你是乔声的男朋友呢。”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声声的男朋友。”沈州白说道。 李乐颜眼睛瞬间睁大了。 “你……你和乔声……你们……” “你跟裴总又是怎么认识的?”沈州白忽略掉她的震惊与探究。 闻言,李乐颜露出羞涩的表情,“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李乐颜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去了国外发展,珠宝设计方面没有什么成就,但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播音主持人,经常主持一些珠宝会展节目,又因珠宝知识扎实,加上甜美的嗓音和活泼的性格,她很快就在行业里崭露头角。 这次是受邀专门回来主持此次珠宝展的。 哪知父母一见她回来,便见缝插针的给她介绍了相亲对象。 这几年她父亲的公司发展得不错,接触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但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长得磕碜。 直到她见到了裴既明。 那天阳光正好,他从进门,便直接吸引到了她的注意! 他找到位子,坐下,向李乐颜作自我介绍。 侧脸线条冷峻,鼻梁很高,下颌绷着一个略显疏离的弧度。 虽然表面绅士礼貌,但与她忍不住雀跃羞涩的状态对比之下,他目光淡得像在等待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 李乐颜以为没戏了。 但过了几天,他又主动找了上来。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联系了段时间。 直到她询问他要不要陪她回馥城参加珠宝展,他很快便同意了。 李乐颜才觉得,也许两人有戏。 但此刻看到乔声与沈州白见到裴既明的状态,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对了,刚刚你说什么这么快忘了你们,怎么,你们之前认识吗?” 沈州白回答:“是啊。你不觉得他很熟悉吗?” 乔声脸更加苍白了。 她想让沈州白闭嘴,但他却很快说道:“五年前在京市月如钩酒吧,你不是也见过吗?” 五年前? 京市? 月如钩酒吧? 李乐颜认真回忆起来,然后猛地一拍脑门,转头看向裴既明,“哦!我就说我怎么老觉得你有点熟悉,你就是送我们酒的那位老板的朋友,对吗?站在二楼的那个!” 裴既明嘴角勾出一个很淡的微笑:“有这回事吗?我记不清了。” 李乐颜眨巴眨巴了大眼睛,一把拉过乔声,推到了他的面前:“就是她!当时很多人送她酒来着!然后乔声都觉得很难喝,那个老板也送了一杯过来,当时还说你想认识一下她,忘记了吗?” 比乔声先到的,是独属于她身上的清香。 裴既明盯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很想认识一下这位小姐,但被拒绝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 李乐颜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太对。 心也蓦然有点酸涩。 好在乔声很快回应,答案与五年前,如出一辙── “不好意思,没兴趣。” 说完,乔声转身对李乐颜说:“我还想去其他地方逛逛,失陪了。” 说着她便转身离去。 沈州白几步追上去,揽住她的肩膀,同她一起走了。 李乐颜看着二人般配的背影,依旧觉得诧异。 裴既明脸色冷得要滴水。 但他保持了很好的风度,看向李乐颜时,还不忘关心道: “怎么了?” 李乐颜张了张嘴,想说算了,但终是忍不住说道:“我看他们这样……我好难受。你懂不懂?我认识他们俩的时候,乔声介绍那是她弟弟,现在弟弟突然变情人了,太背德,太刺激了。还有点……” 裴既明接道:“恶心。” 李乐颜吐了吐舌头,“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她耸了耸肩,“也许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才以姐弟相称。算了,谁知道呢,跟我又没关系,管她呢。” “如果我说,以后就有关系了呢?”裴既明忽然说道。 “什么?” “没什么。不是还要上台?去准备吧。” 李乐颜看着乔声离开的方向,有些可惜道:“好久没见了,话都没说几句。乔声还是跟读书时一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 这点裴既明深有感触。 他不置可否。 “等结束,你可以邀请他们吃饭。我陪你。”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李乐颜只觉得疯狂心动。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好! ” 第58章 笑话 裴既明在耍什么把戏? 跟李乐颜的相亲是巧合还是故意? 他们一同来这里,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偶遇还是刻意为之? 乔声不知道。 但裴既明的忽然出现,确实让她无心再逛下去。 沈州白自然也不想乔声继续留在这儿。 他比乔声更清楚,裴既明来者不善。 “不舒服的话,我们先走吧。” 沈州白话音刚落,只听有人扬声喊他。 “州白!” 沈州白回头,竟然是杜褚。 “你怎么在这?”沈州白问道。 杜褚本来扬起的笑脸立马不乐意了,“只许你来,不许我来?什么霸王条款?!”开完玩笑又解释道——“陪我媳妇儿来看展。” “这位是……”他的目光转向沈州白身边乔声。 乔声想离沈州白远一些,却被他捉住了手,顺势牢牢牵住。 “我女朋友。”他说。 “什么?!你有女朋友了?我靠!你把我当兄弟嘛你,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告诉我!”然后他转头乐呵呵地看向乔声,“弟妹,你好,我叫杜褚,是州白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我俩关系特别好,虽然我现在在京市,但是我俩……” “行了。以后再介绍你们认识。”沈州白说道,“你们先看吧,我们要走了。” “沈州白,你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娶了媳妇忘了兄弟。不行,我还不知道弟妹的名字,你不能走。” 乔声直接甩开沈州白的手,她用平和但有点冷漠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不是他女朋友。还有,我比你们都大。失陪了。” 乔声扭头就走。 杜褚拉住沈州白,“啥意思啊?还没追到手啊?” 沈州白皱眉:“回头再给你说。” 他几步追到乔声,拉住她,“你怎么了?” “麻烦你别总是跟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在裴既明面前也就算了,但是我并不想让你朋友误会什么。”她抬起眼睛—— “你知道,我不是!” 沈州白抿着嘴,他终于有点受不了,“那你说,怎么才是?怎么才算是?!” “怎么都不算!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比谁都明白,不是吗?” “我不明白!”他声音有些失控,但周围有人,他便压低了声音说,“你说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了?你乔声跑得掉吗?从你五年前勾引我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你。你说的不算!” 乔声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谁勾引你了?你偏要犯贱是不是?!你别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行吗?!” “你才犯贱!你跟我发什么脾气?不就是因为刚刚看到裴既明了吗?看到他去相亲了,还找了你以前的同学,你难受了?你还想着他?你还爱他?” 乔声的粉拳劈头盖脸就冲沈州白落下去,两人争执的场面被很多人尽收眼底。 杜褚并没走,虽然听不清俩人说了什么,但眼看着俩人要打起来了,他赶忙跑上去。 沈州白也不动,就站那儿任她并没有什么力道的小拳头落下。 杜褚看不下去,“停停停——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俩想让人家看笑话?” 乔声瞪了沈州白一眼,“别跟着我。” 沈州白却不依不饶,压根不在乎一旁的杜褚怎么个反应,上前一步直接把乔声扛在了身上。 还没走几步,只听乔声说:“沈州白,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的语气并非气急败坏,而像真的有什么急事。 沈州白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循着乔声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一个独立展柜旁,一群约莫五六人的观展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与周围那些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普通宾客截然不同。没有一个人对这边发生的骚动表现出过分的好奇或惊讶,甚至连交头接耳都没有。 只是短暂的看了一眼,便回头认真听为首的女士说话。 而那位女士,是一位年过五旬却气质优雅的女教授—— 正是乔声的大学恩师,陈雨澜,陈教授。 她在那里驻足,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就在此时,陈教授跟众人说完面前的展品,正移步下一个展会时,她恰好对上了乔声目光。 乔声并没有躲开,她点点头,依旧落落大方的向她问好,“老师,好巧。” 陈教授立刻移步至她的面前。 她拉住乔声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了她一番,和蔼的声音里透着激动,“好久不见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但一直没打通。立阳说你已经离开北极光了,他也找不到你。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换号码了。抱歉老师,让您担心了。”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喜欢一个人扛。老师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老师愿意做你的倾听者。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和老师说。” 乔声点点头,“好。” 她的语气稍缓,看了看她身旁的沈州白,问道:“这是……” 乔声说:“一个朋友。” 沈州白礼貌地向陈教授问好。 陈教授点点头:“正好,一会儿在东厅还有一个小型闭门论坛,几个老朋友都会来,伦敦的维克多·艾姆斯、日内瓦的索菲娅·罗兰也在,聊聊东方珠宝工艺对当代高珠的影响。你带着你朋友一起来吧。” “这……” 乔声想拒绝。 但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郑重的分量:“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当年你的毕业论文,至今我都记得很清楚。这个圈子不大,但真正的核心就在这样的谈话里。你应该来。” 乔声深吸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说是一个小型闭门论坛,但出席的人并不少。 除了陈教授提到的几个行业顶尖人物,还有不少泰斗级人物。 光乔声叫得上名号的,少说有十来人。 剩余一些也一看便都是行业佼佼者。 乔声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自己跟沈州白的拉扯与这些东西相比而言,实在太不值一提。 她刚刚甚至因为正在气头上,想拒绝陈教授的提议。 真的疯了。 如果她只是单纯想来观展,那她何必大费周章假装示弱。 明明她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却差点因为两个男人功亏一篑。 真的疯了。 理清思路,乔声开始认真计算现在的状况。 她需要一个可以崭露头角的机会。 很快,这个机会便来了。 …… 李乐颜还在想等会论坛活动结束,也不知乔声有没有走,她还能不能找到她……结果她一进东厅,便见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她。 乔声将头发挽了起来,依旧是那身低调的黑色礼服,却显得庄重且严谨。 虽然坐在角落里,但毋庸置疑,她依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那个人,包括裴既明。 他是在李乐颜进去的前一刻才决定参加的。 因为李深附耳告诉他,他看见乔声也进了东厅。 他本与李乐颜说,在休息室等她,闻言,于是他便顺水推舟,改口跟李乐颜说陪她参加论坛活动。 李乐颜自然欢喜。 可是……此时此刻,李乐颜在看到裴既明毫不避讳的将目光投向乔声时,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她是心大,但也不是没有心。 饶是她反应再迟钝,也看出了裴既明对乔声多少有点意思—— 五年前,他不就是对乔声有意思了吗? 所以才提议让她邀请她吃饭吧? 她可真傻。 差点给他人做了嫁衣还不自知。 论坛进行到探讨“翡翠‘老坑种’与‘新坑种’在矿物学上的本质差异及市场价值映射”这一专业议题。 李乐颜为了引导话题,对着幻灯片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解释道:“正如大家所见,传统意义上的‘老坑玻璃种’质地极致细腻,透明度高,起莹光,这与它的形成年代和原生矿脉的环境密不可分,其晶体结构更为致密稳定……” 她的话音未落,那位来自日内瓦的索菲娅·罗兰女士微微蹙起了眉毛,轻声但清晰地用带着法式口音的英语打断道:“抱歉,亲爱的,我想这里可能存在一个常见的概念混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乐颜的脸也“唰”一下白了。 ——刚才的走神,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第59章 急了 索菲娅女士语气温和,但内容却犀利如刀:“‘老坑’和‘新坑’是源于翡翠开采历史和市场传统的称谓,更多指向矿坑发现和开采的先后顺序以及由此产生的玉料品质普遍印象,而并非一个严格的矿物学分类。” 她顿了顿,看向在场真正的专家们,继续道:“从地质学上看,无论是所谓老坑料还是新坑料,都属于二次沉积的‘次生矿’。 其质地优劣的关键,在于矿脉所处的地质环境对翡翠砾石风化、水洗、搬运作用的程度,导致其结构细腻度和透明度产生差异,而非绝对的形成‘年代’。 将其简单归因于‘原生矿’并强调‘年代’,是不太准确的。” 这番精准的学术纠偏,让李乐颜僵在原地,手持激光笔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基础而致命的错误,在真正的行业泰斗面前暴露了知识的短板。 巨大的尴尬和恐慌让她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论坛陷入了令人难堪的停滞。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乔声清亮而沉稳的声音从容响起,她并没有看向无地自容的李乐颜,而是目光投向索菲娅·罗兰女士: “罗兰女士的指正非常精准,感谢您为我们厘清了这个关键的地质学概念。”她先肯定了权威,然后话锋自然一转,巧妙的将话题引向了更开阔的维度: “这恰好引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点:正是这种基于开采历史和市场经验的传统命名体系‘老坑’与‘新坑’,而非纯粹的矿物学术语,反而更深刻地塑造了翡翠的价值认知体系和收藏文化。 它就像葡萄酒中的‘风土’概念,包含了特定产区、历史传承和品质预期的复杂集合。 消费者和收藏家或许不必深究其地质成因的每一个细节,但‘老坑’这个词背后所承载的关于极致细腻、莹光流转的品质共识,正是市场赋予其顶级价值的核心所在。 李小姐刚才提到的‘致密稳定’和‘莹光’,恰恰精准地捕捉并描述了这种市场共识下的顶级视觉与触觉体验。” 她这番话,高明的将严谨的学术定义与丰富的市场实践相结合,既完全赞同并深化了索菲娅的专业观点,又巧妙地挽救了李乐颜的表述—— 将其不准确的术语转换为了对市场感知的生动描述,赋予了其新的合理性。 瞬间化解了尴尬,并将讨论提升到了“学术与市场认知如何互动”的更高层次。 索菲娅·罗兰女士首先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微微颔首:“Very well said!一个完美的补充。学术是基础,而市场是生动的实践。” 主位上的陈教授,嘴角也勾起一丝的欣慰弧度。 乔声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维克多·艾姆斯先生也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看向角落里的乔声:“这位美丽的女士见解独到,你对东方珠宝市场的文化符号学似乎很有研究?”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出错的李乐颜身上,转移到了这位反应敏捷、学识扎实的年轻漂亮的女孩身上。 只听乔声谦虚道:“先生谬赞。我的老师陈教授对此颇有研究,我只是耳目濡染,了解些皮毛而已。我本人只对钻石和珠宝设计比较感兴趣。” “哦?是吗?” 艾姆斯先生点点头,又问了乔声几个专业上的问题,乔声一一作答。 她说完,冲李乐颜使了个眼神,李乐颜适时的接过她抛出的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主题上来。 论坛讨论才得以继续下去。 后半程,李乐颜摒除杂念,状态回归,抛砖引玉,活动结束时,东厅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能看得出,所有人对今天的活动都很满意。大家离开时,都还意犹未尽。 纷纷相邀参加晚宴。 “裴总,留步。”主办方几位代表早就看到了裴既明,一结束就赶紧上前来寒暄。 另一边,李乐颜跟陈教授打了招呼,两人说了几句话,陈教授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转头望向声声,“我记得你们之前还一起参加过珠宝比赛,老同学见面,好好聊聊吧。”她拍了拍乔声的手,以示安慰,然后便先走一步。 李乐颜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你的反应能力已经很好了,在我看来,超过了绝大多数受过专业训练的主持人。乐颜,你很适合主持,这条路你选对了。” “还是要多谢你!” 李乐颜不可否认,自大学她第一天认识乔声,她就一直这么优秀。 她发自内心的倾慕她,更加的羡慕她。 两人说了会话,李乐颜又提议:“你要是不想去晚宴,咱们找其他的地方聚一聚,可以吗?” 乔声说:“下次吧。以后还有机会。” 裴既明结束了与主办方的谈话,缓步走到乔声面前,与李乐颜并肩而立,“择日不如撞日。再说,乐颜过几天就要回G国了,下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乔声拧起眉头,她有些不理解裴既明。 她不想拆穿他的面具,与他撕破脸,已经是看在李乐颜的面子上了。他却还要步步紧逼吗? “乔小姐是有什么顾虑吗?怕我吃了你不成?” “裴总,慎言。”她面色如水,眼中满是警告。 “既然裴总与李小姐一再邀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州白说道。 “好,我来安排。” 裴既明不看沈州白,只将眼神定在乔声的身上,“麻烦留个联系方式,地址一会我发给你们,晚上不见不散。” 乔声换了联系方式,甚至之前的通讯软件也不用了,从北极光离开后,她仿佛与过去完全切割开来。 所以陈教授才说联系不到乔声。 李乐颜说:“不方便吗?” 乔声想想,“没有。” 她接过李乐颜的手机,将电话号码输在了她的手机里。 裴既明望着那串数字,嘴角勾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他不是找不到乔声的号码,她就是换一千个号码,他也找得到。 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一步步试探乔声的底线,看她在不在意李乐颜这位老同学。 而面对他的步步紧逼,乔声并没有拆穿他,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那说明,这个李乐颜在她心里确实还有些分量。 那便够了。 …… 李乐颜去了自己的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裴既明在主办方安排的另一间休息室休息。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脑中全是乔声与沈州白亲密的模样。 这只是他看到的,那看不到的呢…… 裴既明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烧得无比旺盛。 就在这时,裴既明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冷笑一声。 但声音依旧礼貌而绅士:“还没到晚餐时间,沈总这就急了?” 那边说了什么,裴既明只是轻笑:“你怕什么?沈州白,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这只是开胃菜——也该轮到你体会一下我当时的心情了。” 第60章 卑劣 沈州白压低嗓音,话里有着浓重的警告。 “是吗?但我可不像你,被别人三言两语挑拨两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裴既明,你也不照照镜子,你有资格回来吗?” 裴既明不禁冷笑,“那你急什么?我可还什么都没做。既然有本事把声声从我身边抢走,那就守住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被我抓到机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挂了电话,俱脸色冰冷。 沈州白觉得心绪难平,他点了根烟,送到嘴边,却放了下去——乔声不喜欢烟味,他已经戒了很久。 指尖碾灭烟蒂,他起身,脱去了西装外套,又一把扯掉了领带。 贴身的白色衬衫清晰地勾勒出他紧实而修长的身形,宽窄适宜的肩线向下收束,腰腹劲瘦,没有丝毫赘余。 衬衫袖子被他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此刻正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紧绷。 他一步步向浴室走去。 乔声已经进去很久。 浴室的水声也响了很久。 但沈州白推开门,却看到乔声连衣服都没脱,只站在盥洗区前发呆。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温度也偏高,但乔声的脸色却是微微苍白。 沈州白关了门,走过去,双臂绕过她的两臂,将她牢牢环抱在身前。 “想什么呢?还不洗澡。” 乔声并未抗拒他的亲密动作,甚至,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这样的亲密行为,用来证明自己其实还活着。 她闭上眼睛,感受沈州白的唇在她的脖颈处流连游走。 他的唇瓣温热,甚至有些灼热,贴合着她颈间细腻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高挺鼻梁的弧度,以及他呼吸时喷出的、略显急促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和发丝,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她仰起头,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修长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沈州白眼前。 有一瞬间,沈州白想一口咬上去,咬出淋漓的鲜血,再大口大口将那些腥甜的血吞入腹中。 好像只有这样,乔声才能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乔声开始有了病态的占有欲。 他爱乔声,毫无理由。 他的吻又深又重,乔声并未挣扎,反而转过身,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抬头迎了上去。 用力一点。 再用力一点。 她迫切的需要这些痛苦与欢愉,来冲散心里的愤懑与不甘。 她要用这个男人,来压制那个男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可笑吧。 她就是这么的卑劣。 “沈州白,你恨我吧。你应该恨我的。” 她眼下的皮肤泛着红,身体也变得滚烫—— 她被情欲上了色,不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苍白模样。 “不。我爱你,乔声。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所以你不能离开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好。不离开你。”乔声捧着沈州白的脸,深深的吻上去。 一室朦胧。 满眼荒唐。 他们便在这样炙热的空气中,抵死缠绵。 …… 位于西海路上的高级法式餐厅,是曾经裴既明与乔声常来吃饭的地方。 这里的香煎鹅肝,是除他亲手做的以外,她最喜欢的。 裴既明与李乐颜先到,李乐颜有心跟他说话,但他的回应始终不咸不淡。 李乐颜也知趣,便不再多说什么,于是举起手机拍餐厅的环境。 一个金发碧眼的意大利帅哥进入她的镜头,还冲她抛了个wink。李乐颜有些羞涩的笑笑。 就在这时,乔声挽着沈州白的手臂,进入餐厅。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象牙白色绸缎面料的衬衫,腰间利落的收束,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下身则是一条经典蓝色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双腿,勾勒出修长笔直的线条。 她的脸上干干净净,并无任何妆容修饰,浓密的黑发随意拢在脑后,随意自然的模样。 如果不是看到她红肿微破的嘴唇,或许裴既明还能欣赏一番。 那抹残存的艳色,如同完美画作上唯一一抹肆意又失控的笔触,带着强烈的欲念气息,与她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形成惊人对比,让画面陡然间充满了冲击力。 于是,裴既明那如鹰隼一样的眼睛,便只剩下了冷冽。 李乐颜也不是三岁小孩,她也看出了些端倪—— 乔声嘴上的伤,一看就是刚弄的。 而始作俑者,大概就是旁边满脸餍足的沈州白。 李乐颜看了看裴既明,愈发觉得他非常不对劲。 他看向乔声的眼神,可不是简单的“感兴趣”,那里面带着浓重的不甘与占有欲,亦不清白。 李乐颜觉得,等回去,她有必要问清楚了。 他可以不喜欢自己,但不可以拿自己当垫脚的。 但此时,她还是扬起笑脸,“声声!” 沈州白与乔声落座。 裴既明这才回神,把菜单打开,说道:“我点了香煎鹅肝,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这个“你”,可不是对着李乐颜,而是对着乔声。 此话一出,餐桌立马安静了。 李乐颜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她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屈辱。 而乔声并未接话。 她拿起面前的菜单给沈州白,“你帮我点吧,我不喜欢吃鹅肝。” 沈州白说,“好。” 裴既明看着乔声,而她的目光在沈州白手里的菜单上,并未看向他。 李乐颜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鹅肝?这家餐厅的香煎鹅肝听说特别有名,以前读大学时还跟同学来吃过呢。” 裴既明挑眉,“是吗?我做的鹅肝也很好吃,回头做给你尝尝。” 李乐颜有些惊喜,“你还会做饭?” “嗯,专门为了某人学的。” 李乐颜“哦”了下,“为谁呀?那她可真有口福。” 裴既明笑笑,“没谁,不过可能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然后他又补充了句,“以后专门给你做。” 李乐颜当然知道他就是随口一说,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心,“好!” 乔声对裴既明的话并未有什么波澜,她只是有些心疼李乐颜。 这个傻姑娘。 她真的又好哄又好骗。 她抬眼看向裴既明,那里明明白白写了几个字——裴既明,你混蛋! 裴既明挑眉,不置可否。 点完餐。 裴既明对李乐颜说,“其实我跟沈总并不是刚认识。” 乔声立刻抬头。 沈州白在桌下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李乐颜并未注意到乔声的不对劲,只是好奇的看向裴既明和沈州白,“是吗?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也不算很久。不过我倒是知道,沈总可是京大数学系数一数二的高材生,入学没多久就独立提出并部分证明了一个关于“高维数据流形结构”的新猜想。 这个猜想为理解复杂数据的内在低维结构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框架,甚至可能颠覆当时的一些机器学习模型的基础假设。” 李乐颜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裴既明说:“也就是说,沈总有着超越时代的原创性思维。他的思想在未来五年或十年可能开辟的新方向。这种人是可遇不可求的“种子”型人才。所以……” 裴既明顿了顿, “他很快便被人签进了实验室。你能明白吗?” 李乐颜咽了咽口水,她听懂了,意思就是,沈州白牛叉,非常非常牛叉。 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就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大学四年,工龄三年的具象化。 裴既明又转头看向沈州白,“沈总是打算一直留在馥城了吗?我可听说,瞿总催你回京市呢。” 第61章 玩物(男主大老板出场咯……) 沈州白从裴既明开始说那些废话,便听出来他想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瞿总”这两个字,真从从他嘴里冒出来了。 他在桌下把玩着乔声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回应:“这就不劳裴总操心了吧。” 裴既明却说:“别客气,我跟翟总也算有些渊源。听说她最喜欢的就是你,我怎么说也该照拂一二。” 喜欢二字,裴既明咬得很重。 听得乔声蹙起眉头。 “照拂就不必了,裴总还是顾好自己吧。” 两人明枪暗箭,不互相让。 乔声实在无心听这些,她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李乐颜说。 洗手间,盥洗池前。 李乐颜忍不住问:“乔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裴既明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对你……不太一样。” 乔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反问:“你喜欢他吗?” 她的眼中并无其他情绪,只是真诚的询问。 李乐颜靠在水池边,叹了口气,“说实话,挺喜欢的。你别看我平时好像跟谁都能相处得来,男生缘也挺好,但是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来电的男生。他是第一个真正让我心动的人。” “是非他不可的那种喜欢吗?” “为什么这么问?”李乐颜认真想了想,“倒也并不是。” 乔声这才松了口气。 她迟迟不敢告诉李乐颜她与裴既明的关系、对他一忍再忍的原因,是因为她有前车之鉴。 她不想再出现徐莱那样的事。 爱会让人变得疯魔。 她并不想因为男人,再与朋友撕破脸。 “接下来,我的话可能会让你震惊,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 “其实我与裴既……” “乐颜。”裴既明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说,“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是你父亲。” 李乐颜反应了一下,对乔声道:“回头再说。我先去接个电话。” 李乐颜一离开,裴既明立刻不顾乔声的反对,将她拉到了一个消防通道内。 “你做什么?放开我!” 裴既明:“我劝你不要把这一切告诉李乐颜,她心思单纯,知道那些事,未必对她有好处。” “你装什么烂好人?不是你把她牵扯进来的吗?我不告诉她,让她继续被你蒙骗感情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蒙骗她的感情。” “不是吗?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了她。你要娶她?” “有何不可?至少她没那么多过去。” 乔声脸色“唰”一下白了。 她动了动嘴唇,许久,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你放心,我不说了。你最好永远能瞒下去。别去伤害一个好女孩。” 乔声别过脸,越过裴既明,准备离开。 下一秒,裴既明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声用力一推,推开了他,“别来恶心我了。” 什么? 恶心? 裴既明冷笑一声,“沈州白不恶心?你知道他读书的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是天才,但京大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你去打听打听,瞿天兰是个什么女人,她四十岁了,玩过的男人数不胜数……沈州白就是其中一个。” 听完,乔声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波澜,她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的微笑,“裴既明,你变了。你现在说的这些话,真的很没品。” 裴既明面色一凛,脱口而出: “沈州白有品!他在我们的订婚宴上放你们俩的私密照片,这叫有品?你有品,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而是搬去了他的家!你们就有品了?” 乔声的脸色一点点的冷下去,眼中只剩冰冷的怨怼,“你没脸跟我提孩子。我也不欠你什么。让开!” 裴既明不放她走,“谁说你不欠我的?你欠我一个孩子,你欠我一辈子!” 乔声懒得再跟他拉扯,不耐烦道:“你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你喊!去把沈州白和李乐颜都喊过来,让他们看看,咱们怎么旧情复燃的!” “谁要跟你旧情复燃?”一股无力涌上心头,“裴既明,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不可吗?” “离开沈州白,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说道! “不可能!别在这跟我发疯了,我很累。” 裴既明忍不住地冷笑,他真的快要疯了。“你累什么?你跟沈州白上床的时候怎么不嫌累?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尊容?” 他的话很难听。 但乔声忽然想笑。 她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是啊,不累。还很爽。比跟你在一起爽,你有意见?” 她话音刚落,下一秒,裴既明修长的手指直接掐在了她的脖颈处,眼神阴沉的仿佛地狱修罗,“乔声,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错在没有打断你的腿,好时时刻刻将你栓在我身边?那不是一句玩笑话。你别逼我。” 就在此时,消防通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下一秒,沈州白直接一拳将裴既明掀开! “声声!你没事吧?”沈州白焦急地问道。 找不到乔声,他本来就心急如焚。听到消防通道里有声音,他踹开来,只看到裴既明掐着她的脖颈,那一刻,所有的血液都直冲大脑。 他裴既明疯了吧?! 他想干什么?! 李乐颜也在此刻赶到,她一进来,便看到裴既明扶着墙,嘴角流出了血。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李乐颜震惊道。 裴既明头都没抬,“乐颜,报警。” 警局。 裴既明坐在一旁,面色如水。他眼睛都没抬,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律师处理。 “我们拒绝和解。等验伤报告出来,我们会直接起诉。”严律师的声音沉稳有力。 沈州白如同听到一个笑话,“你们放心,我一定奉陪到底。”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阿白,你要奉陪到底什么?” 沈州白面色一凝。 乔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旗袍风姿绰约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保养的很好,肌肤吹弹可破,但岁月仍然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了痕迹。 那双岁月沉淀出强大自信的眼睛,漫不经心的从乔声脸上划过,又毫不在意的移开,只将目光落在沈州白一人的身上。 她莲步轻移至他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语调起伏不大,但带着毋庸置疑的警告:“打了人,就是你不对。去,给裴总道歉。” 瞿天兰的突然出现,令沈州白有些始料未及。 但他并不慌张,依旧是那个冷淡的模样。 “瞿总,恕难从命。” 瞿天兰噗嗤一声笑了,她缓缓起身,肩膀自然打开,背部挺拔,脖颈的线条显得修长而优雅。 然后她转头看向裴既明,“不好意思了裴总,我们家小孩被我惯坏了。我代他向您道歉。您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这话听得乔声很不舒服。 她忍不住开口,“这不是沈州白的错,他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是谁?凭什么代他道歉?” 瞿天兰这才给了乔声一个完整的眼神,她抿唇笑了笑,“我是谁,阿白没告诉过你吗?阿白,你现在告诉她,我是谁。” 沈州白未答话。 他只是霍然起身,“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瞿总您先走吧。” 瞿天兰语速很慢,声线温和却已是不耐,“阿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适可而止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呵……”沈州白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既然一点小事,裴总都能将您搬来,那剩下的事,就交给您处理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沈州白拉着乔声的手便走了。 第62章 解释 并未有人拦他们,所以沈州白拉着乔声直接离开了警局。 一场鸿门宴,惹了一身骚。 二人回了乔声的住处。 沈州白仔细查看乔声的脖颈,“他没伤到你吧?” 乔声摇摇头。 实际上,裴既明根本没有用力。 “那就好。”沈州白松了领带,“晚上没吃东西,饿不饿?想吃什么?我来做。” 乔声未动,只是问:“那个女人是谁?” 沈州白没避讳,如实回答,“我老板,总公司的。算是我的伯乐。” 乔声直接问,“你们上过床?” 沈州白猛地皱了眉,“瞎胡说什么?” 乔声说:“裴既明告诉我的。” 沈州白轻笑一声,无语望天:“所以,你信了?” “原本不信。可是我看到她对你的态度,还真有点信了。” 沈州白三根指节捏住乔声的下巴,语调轻扬,“你吃醋了?” “我无所谓。”乔声耸耸肩。 她转身,“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介意靠身体上位。人赤裸裸的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孑然一身,想要成功,必然付出代价。如果没有其他筹码,用身体换取资源,未尝不可。” 沈州白想起一件事,“所以之前如果不是我拦着,你真的会跟季司南上床?去换取那枚红钻?” 乔声笑了笑,“也许吧。但并不全是为了那颗钻石。” “我知道,你是想要借季司南的势,拉投资。” “你都知道?”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其实那天在风情夜宴你跟我发生关系,是你计划之外的事。但是第二天,你便想到其实可以利用我,借更大的势——一个可以让两位公司高层争夺的女人,甚至还有实力竞价鸽血红钻,一定是值得投资的。” “所以那些你和季司南不和的消息,是你故意传出去的?” “不然呢?为了你,我不介意把这火烧得旺一些。” 乔声撇撇嘴,“别以为你这样我就满意了。别忘了别墅那几天,我多卖力的配合你。可是红钻呢?我到现在影子都没见。” “呵……你这女人……等着。”沈州白出门,下楼,进车库,又跑上来。 他打开了一个蓝色丝绒盒子。 这个盒子跟曾经装那颗黄钻的盒子很像。 但里面装的—— 是一颗鸽血红钻。 饶是乔声再对沈州白冷血无情也忍不住惊讶! “沈州白!你真拿回了?” 他挑挑眉,“本来准备当生日礼物送给你的。但我真忍不了你那看不起人的模样——” 乔声看向手中的红钻。 它的红,不是暗沉的血红,也非轻浮的粉红,而是如同被高度压缩的火焰,一种极致浓郁、饱和到仿佛要滴出来的鸽血红。 鲜血欲滴的红钻,内部几乎毫无瑕疵,光线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使得整个晶体通透无比,仿佛看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团凝固的、纯净的能量核。 这确实是一枚不可多得的极品钻石—— 以沈州白的身价,他不可能买得到。 乔声将盒子合上,抬眼,看向沈州白:“代价呢?” “什么?” “你获得这枚钻石的代价是什么?我不信你买得到它。” “如果我说,是以我的身体为代价呢?” “那我不需要了。你还回去吧。”乔声冷着脸说道。 “怎么,拿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还不乐意了?” 乔声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这才抬头说道:“其实我应该高兴的。因为有了它,我就成功一半了。但是我也不想骗你,我确实没有那么开心。” 沈州白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他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说:“骗你的,并没有。我的身心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你信我。” “沈州白,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告诉我,你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沈州白有意磨她,“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乔声望着他那耍赖皮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她低头,快速吻了下他的嘴唇: “你快说!” 沈州白见她真急了,也不卖关子了,回答:“今天其实裴既明已经说了。瞿总催我回京市——我同意了。” “就这?”乔声半信半疑。 “不然呢?” 乔声见他无所谓的态度,有些恼火,“沈州白,你别骗我。你到底跟那个瞿总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愿意以一个极品红钻的代价换你回京市?你是她很重要的人吗?” “大概是吧。” “沈州白!!”乔声真的恼了! “你今天最好能解释清楚,不然你别来找我了!” 看到乔声炸毛的模样,沈州白忍不住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慢慢顺着她的头发,如同在撸一只发脾气的猫。 “不是说没有吃醋吗?你急什么?”他按住欲起身的乔声,正色道,“其实是因为她的实验室需要我。自我进了实验室,她公司百分之八十的专利都是我研发的,离了我她还真不行。所以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 沈州白将她的头发一圈圈的绕在手指上,耐心把玩,慢悠悠地说,“我回馥城是因为你。离开这儿的每一天,我都想着要回来。我曾经真的很恨你,可是我知道,那些恨意最底层的原因是爱。我确实打算报复你,而且延延也确实需要父亲。我曾经想,我会亲手毁了你的生活。我要让你在我的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乔声听到这,心里窝火,想起身却又挣脱不开。 “但当我真的毁了你的生活,我却一点儿也不开心。你躺进医院里时我真恨不得想杀了我自己。乔声,你不知道你自己多厉害。我看着你跌进泥里,爬起来,擦擦灰,又变成生机盎然的模样。我又变得患得患失。我只想把你这朵玫瑰藏起来,藏进那栋别墅里,供自己一个人予取予求。所以你无需心疼,我自己多卑劣,我比谁都清楚。” 乔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从未有一刻这样觉得——她与沈州白是同类人。 沈州白的手指松开她的发,从她的衣角滑进去,沿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向上,眼神充满了攻击性,“但你不要觉得我离开馥城去了京市你就能躲开我,你休想。从跨海大桥那晚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你。别说你跟裴既明订了婚,你俩就是结了婚,我都能给你俩搅黄。” 他隔着衣服咬上她胸前的那点茱萸。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乔声身上已经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捧住这颗精于算计的脑袋,“我应该在你十七岁时就把你从我家赶出去,而不是养虎为患,反将自己亲手送到你的口中。” 他笑了一声,眼睛里满是揉碎的星光:“你现在才知道吗?可惜晚了。” 第63章 狼崽 警局。 裴既明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起身,走向瞿天兰:“小狼崽子长大了,就不听使唤了。瞿总不介意吗?” 瞿天兰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精致的珍珠耳环,唇角微扬,慵懒妩媚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当然介意啊。可是有什么办法,谁让是我宠出来的呢。” 裴既明看着这位四九城里有名的妖孽,说道:“不如谈个合作,如何?” 瞿天兰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跟我谈合作,就你?一个未婚妻都守不住的人。你也配。” 李乐颜闻言,面色一顿,未婚妻?什么意思? 瞿天兰看了看一旁李乐颜苍白的脸色,她抬手,手背抵住红艳的唇,姿态优雅的微微一笑,“你这位新的小女朋友好像还不知道呢。看来,历史又要重演了。” 说完,她的眼神变得凌厉,一种经过岁月洗礼的强大气场展现出来,她警告道:“我是看在裴部长的面子上才来管一管你的破事,少在这里给我挑拨离间。敢动沈州白一个手指头,你试试看。” 说完,她轻轻抬手,阴影里候在一旁的女佣接收到指令,上前一步,抬起了小臂。瞿天兰的指尖便轻轻搭在了女佣的小臂上,本就高贵的姿态更添一层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优雅。 旗袍的裙摆随着移动泛起涟漪,她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优雅的离开了。 天色渐深,并未有雨,但在警局门口等候多时的佣人还是撑开了黑色的伞。 随后,一位资深律师走到裴既明的面前,“沈先生的案件由我全权代理。如果您需要起诉,请与我联系。” 他将名片递给了严律师,并向裴既明恭敬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 而裴既明面色阴沉的可以掐出水。 李乐颜已经等候良久,她忍不住上前,“裴既明,你没有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裴既明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向李深说道:“送李小姐回去。” 说完,他已大步离开。 第二日。 量子王冠突然传出消息,说总公司凌晨十二点发了邮件,将沈州白撤职了。 连季司南都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但很快,这份惊讶就成了噩梦。 他一进办公室,便看到了突然到访的大老板。 许久未见,她依旧是那副姿态优雅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身天青色真丝旗袍,将身体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 她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纤细的手握着银壶,不疾不徐地将其中的热水温烫着紫砂小壶和白玉般的品茗杯,水流沿着壶壁、杯壁缓缓注入,动作流畅如行云,没有一滴溅出。 热气氤氲而起,模糊了她的几分眉眼,更添韵致。 接着便是请茶、洗茶、匀杯。 淡淡的琥珀色茶汤被均匀注入玉色的品茗杯中,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用指尖将其中的一个杯子推到季司南的面前,抬起凤眸,开口道:“尝尝。” 季司南接过,品了一口。 “兰姐泡茶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一如既往?”瞿天兰手指撑住下巴,“就是没有进步的意思咯。” 季司南立刻意识到不好,瞿天兰这样的态度,便是暴风雨的前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举起手中精心泡制的茶,连同茶杯整个向季司南砸去。 季司南没躲,滚烫的茶汤泼了一脸,额头也传来刺痛。 玉质的杯子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并未碎,滚了两圈又滚到了季司南的脚边。 他抿了抿唇,蹲下,并未管自己的伤,只是将茶杯捡了起来,规规矩矩的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我将你与阿白一起调到馥城的目的你不懂?竟敢让他背着我跟一个女人牵扯不清。他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也跟着胡来?乔声何许人也,你也敢动心思!还在公司里闹出两男争一女的丑闻,我看你是活腻了!” 季司南立在一旁,未发一言。 从沈州白将他二人不和的传闻放出去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瞿天兰绝对不会对沈州白发脾气,所以这个气只能撒在他身上了。 “愣着干什么?!给我跪下!” 季司南很听话,瞿天兰让他跪他便跪。好似从前有无数次都是这样,他已经跪习惯了。也不觉得屈辱。 浓稠的血液顺着额角慢慢滑落,流经他的唇角,他便尝到了那腥甜的味道。 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瞿天兰才慢慢恢复理智。 片刻后。 她取下身上的手帕,弯腰,手指轻轻替他擦去血迹,干净细软的真丝软帕染脏也丝毫不在意。 “你怎么不躲呢?”她的声音里又充满了心疼,好像这道伤口的始作俑者不是她。 ……好像他躲了,她便能偃旗息鼓。 季司南别过脸,躲开了瞿天兰手指的抚摸,“一点小伤,不妨事。” 瞿天兰缓缓直起腰,声线温和慵懒,她向下眯着眼睛,对季司南露出一丝玩味,“阿南,你知道的,我也是心疼你的。可你跟阿白不一样。我知道让你来这里看着他,护着他,你心里有委屈。但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死了。何谈这些委屈?你想要哪家公司开口便是,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季司南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哪家公司不都是在她的五指山下。 那去哪里不都一样。 “我不委屈。一切听您安排。” 瞿天兰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 “好。那我要你把乔声搞到手。做得到吗?” 季司南没有丝毫意外,他神情麻木的说:“我尽力。” “不是尽力——”瞿天兰摸着耳垂上珍珠,“是一定。别再搞砸了……” 瞿天兰伸出食指,戳在季司南额间的伤口上,“否则下一次,保不齐这伤口会出现在哪里呢。” 她微微用力,刚刚凝固的血痂破碎,鲜血再次缓缓滑落…… …… 沈州白被撤了职,于是安心当他的家庭煮夫。 乔声喝着他递过来的牛奶,“你不急?” “急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该急的人不是我。” 乔声看了沈州白半天,忍不住说道:“你这就叫被爱的有恃无恐。” 他低声笑了笑,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 “彼此彼此。” 沈州白不用去公司,倒是落得清净。但乔声就不一样了,从清晨开始,她便一个接一个的接到电话。 “全是要投资的。”乔声又挂了个电话,有些惊讶道。 “这不挺好。说明你策划的两男争一女或者论坛放异彩的戏码生效了。” 乔声说:“好个鬼。哪有这么快?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是人是鬼。正好我现在没事,我陪你一个一个的会会。” 策划案早就写好,公司她也注册好了。 设计稿画了一幅又一幅。 她一直都只差投资。 但当投资一个又一个争先恐后涌进来,她又觉得不安。 沈州白鲜少见她如此忐忑,便提议带她去爬山。 “爬山?不去。累得要死。” “我早说你该锻炼,你这个体力怎么能打接下来的硬仗?听我的,爬完山,也许你就能想通了。” 第64章 怯懦 沈州白说干就干。 他几通电话,搞来了一套露营装备。 乔声看着一车的露营设备,有些目瞪口呆:“不是说爬山吗?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咱们在山上住一晚。你去收拾一下换洗的衣物,明天出发。” 乔声见拗不过沈州白,只能咬着唇不情不愿的去收拾洗漱用具。 晚上,沈州白在看天气和路线。他原本是准备去离山,但查了下,那里的露营区人比较多,他想了下,还是准备找个能野营的山头。 最后定在了馥城最北边的秋山。 秋山顾名思义,秋天的景色最美。 不过现在是初夏,看不到漫山遍野的秋花,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 但即便这样,被晨间淡淡的雾气笼罩下的秋山,依旧很美。不知名儿的鸟儿欢快地唱着歌,曲调悠扬。阳光透过高耸林木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柱。 乔声深吸一口气,带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直沁心脾。 心中的那口浊气,就这样吐出了大半。 “怎么样?舒服吗?” 乔声点点头,“还不错。” “山上的风景更好。”沈州白牵着她的手,微笑道。 前半段路,乔声还兴致勃勃,甚至能偶尔小跑几步,催促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的沈州白快点。 但渐渐地,乔声的呼吸变得粗重,脚步也越来越沉,原本轻快的步伐变成了沉重的拖沓,每上一级石阶都像是一次小小的折磨。 乔声沿着山路走了一半就爬不动了。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拐角,她撑着膝盖,喘着气儿,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贴在了细腻的皮肤上。 往上去,没有石阶,只有蜿蜒曲折的山路。 一眼望不到头。 乔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忍不住抱怨道:“你选的什么破地儿?这路也太难走了。” “是你体力太差了。” 沈州白取下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别着急,休息会再爬。” “还要爬吗?要不休息会儿就下山吧。我看上山的路还远着呢……我不行了。” 沈州白半蹲在她的身边,将她乱发别到耳后,“你可是乔声。乔声从来不会说不行,不是吗?” “可是现在的乔声想放弃。”她垂下了眼睛。 “不会的。还记得在别墅的那几天吗?你不也累到虚脱吗?可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候,你都没有服软,你自己说的——你绝不认输。” 乔声嗔了他一眼,“那不一样。” “一样的。” 那是乔声对自己命运的宣战,他听得懂。 “路虽然有些艰难曲折,但是山上的风景真的很好。你不是没见过……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放弃。有我在,即便你筋疲力尽,我也会拖着你走到山上。你本就该属于山巅,你应该重新一览众山小。” 他的话意有所指,她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带自己来爬山了。 她垂眸看着面前的沈州白,问道:“所以你喜欢的是乔声,还是那个神坛上的乔声?”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乔声觉得很不自在。 无论何种境地,面对沈州白时,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没有任何一种时候,是如现在这般,她竟觉得自己……配不上沈州白。 她有些自卑。 在她真正见识到沈州白的强大之后。 不是单纯的身份变得强大,而是内核。 短短五年间,他从一个面对她的挑衅会手足无措的青涩男生,变成了一个平步青云直达人生顶峰的强大男人。 他几乎能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经济、身体、心理。 她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沈州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而自己在面对一次次的打击和不确定的未来时,竟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吸引沈州白的,大概是那个在神坛上呼风唤雨自信张扬的乔声。 而不是现在的,怯懦的乔声…… 而沈州白在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反应呢…… 毫不夸张的说,他内心猛地一震。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乔声那颗冰冷坚硬的心出现了一道裂缝。 以前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任何想法,他的爱也好,恨也好,她都不在乎。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说尽狠话,做尽狠事。 但现在,他从乔声的眼睛里看到了忐忑。 她在担心他会不喜欢自己。 她也会患得患失。 沈州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声,笑容一点点地扩大。然后他轻轻地将乔声拥抱进怀里,如同怀里是无价的珍宝一般,因为激动,他的眼尾泛着红。 他欣喜乔声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又心疼这样不自信的乔声。 “乔声声,你傻不傻啊。” 她听出了他话里缱绻的爱意。浓烈且炙热。 第一次,她伸手同样环抱住了沈州白。 她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眼睛有些湿润。 “我……真的有点累了。” “没关系,累了就休息。反正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我爱你,乔声。” 乔声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问道:“沈州白……你会一直爱我吗?” “当然。” “无论发生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事。” “哪怕我不再是我?” “哪怕你不再是你,哪怕你身处地狱,哪怕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哪怕你毁容变胖变老变丑,我都会爱你。我只爱你,乔声。” 这话是如此的熟悉。 半年多前,另一个男人也向她做过这样的承诺。 但仅仅过了两个月,男人就违背了誓言。 她不该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 但……枯竭的心在遇到湿润的雨,还是忍不住发了芽。 她想,算了,那就再试一次吧。 她娇嗔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沈州白,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州白也低低的笑。 爱意在两人的心里生根发芽,肆意疯长。 “好了,乖。咱们继续?”沈州白温柔的问道。 “好。” 沈州白从登山包里拿出一条专业的登山安全绳,动作利落地在自己的腰间打了个结,另一端则系在了乔声的腰上,打了个牢固又易解开的安全结。 他将另一侧的肩带递给乔声,“抓紧。我拖着你。” 沈州白走在前面,腰间的绳子微微绷紧,传来一股坚定而沉稳的拉力。 乔声跟着迈开脚步,手里的肩带和腰间的绳索仿佛成了她与山顶最有力的链接。 她看着前面的男人脊背宽阔,背着沉重的背包,脚踏实地一步步带她走向山顶。 不知为何,她的鼻尖猛地一酸,而也脚下生出了力气。 “注意脚下碎石。” “慢点,不急。” 就这样,他时不时回头,叮嘱乔声两句。两人慢慢向山顶爬去。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在机械地迈了无数步之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狭窄的小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巨大岩石平台。强劲的山风瞬间吹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闷热,也仿佛吹走了心头所有的阴霾。 第65章 山顶 “我们……到了?”乔声欣喜的解开腰间的绳子,又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像磅礴的水墨画。 极目远眺,天地广阔无边,城市、河流、公路都变得渺小而不真切。 她立于山顶,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山峰,全都温顺地伏在脚下。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委屈和气馁都被这壮丽的景色彻底净化、升华。 她回头,毫不掩饰兴奋,“沈州白,我们做到了!我真的爬上来了。” 沈州白站在她的身旁,目光同样投向远方。山风吹动他的冲锋衣,他侧头看她,看着她鲜活热烈的模样,唇角也跟着上扬。 “嗯。”他清冽的声音混在山风里,却格外清晰,“我说过,你可以。” …… 两人站在山顶眺望了会后,沈州白找了一块相对平坦背风的地方,利落地卸下沉重的背包。 “就在这里扎营吧。” 乔声难得像今天一样雀跃,她好奇地围着他转,看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拿给轻便的帐篷、防潮垫、睡袋,甚至还有一个很小的便携燃气炉。 “这两天天气很好,山顶的落日和日出会很漂亮。” 说话时,他手中动作不停。搭帐篷的动作熟悉又迅速,显然是个老手。 “你以前经常露营爬山吗?”乔声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旁边递递东西。 “嗯。大学时经常跟同学一起去爬香山。但香山不让露营,露营的话我们一般去北灵山。”他转头递给乔声一包零食,“垫垫肚子。” 乔声接过来,“那香山漂亮吗?” 沈州白摇摇头,“我能说课本里都是骗人的吗?反正我没看过多少红叶。一般等黄栌叶子红了,也基本被风吹秃了。我们主要是为了爬山。” 乔声“哦”了下,“所以就是纯找累。” 她拆开薯片,塞进嘴里一块,跟个小仓鼠似的嚼吧嚼吧。 沈州白之前咋没觉得乔声这么可爱。 乖巧地坐在那儿,他递什么她吃什么,像个小手办。 他说:“你想去吗?等我回京市,带你去爬我爬过的山。” 乔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没有接话,只说:“你同学……就是上次在展览会碰到的那个吗?” “嗯。他叫杜褚,是个话痨。他比较爱张罗这些事。除了他,我还有两位关系不错的同学,以后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 乔声心里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沈州白在向她发出邀请,邀请她进入自己的世界。 而对此,她竟然并不抗拒。甚至还有点期待。 这是她从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帐篷搭好,他们又简单吃了点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也变得柔和,给山顶的植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时间还早,要不要在附近转转?应该有些野莓熟了。”沈州白提议。 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在这山顶四处走走。 乔声欣然同意。 沈州白拉着乔声,沿着山顶平台边缘的灌木丛慢慢寻找。果然,在一处低矮的刺丛中,发点缀着一颗颗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野树莓。 “呀!还真有。”乔声像发现宝藏一样。 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小刺,摘下一颗颗饱满的果子。 乔声讲究,不愿意吃没洗的果子,沈州白就把衣服脱下来,帮她将果子兜回去用水冲干净,再送到她嘴边。 “大小姐,请品尝。”他的眼神满是宠溺。 酸甜的浆果味道在口中爆开,那一刻,乔声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后来,两人还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灰色的小兔子。 毛茸茸的,两只长长的耳朵微微抖动,三瓣嘴快速地咀嚼着一片草叶,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似乎并未发现不远处的两个“庞然大物。” 沈州白说:“喜欢吗?我帮你抓回来玩。” 乔声摇摇头,“算了,我对动物的毛发过敏。” 说到这里,她想了起来。 她狠狠拧了下沈州白的胳膊,“说起来,我之前差点死在你的出租屋里。你那屋里到底养了什么?” 沈州白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他吃痛的“嘶”了一声,然后眼神飘忽不定的说:“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乔声又狠狠拍了他手臂一巴掌,怒目圆瞪:“快说!” 沈州白清咳了一下,含糊其辞的说,“收养了一只流浪猫。” 流浪猫? 收养流浪猫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但沈州白的眼神明显透露着心虚。 等等,她怎么依稀记得之前徐来也说过她捡了只小奶猫。因为怕带回家让她过敏,于是寄养在了同学家。 那个同学该不是……沈州白。 “呵……”乔声不禁冷笑一声,她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山下走。 不远处的小兔子立刻察觉到了动静,后退一蹬,敏捷地转身,一溜烟儿消失在岩石后面不见了。 沈州白几乎立刻就将她拦下来。 “等等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我……”沈州白张张嘴,他解释什么啊解释?他确确实实跟徐莱一起养了那只流浪猫一段时间。 甚至还给它取了名字,买了很多很多的猫咪用品。 送它离开时,他还有过不舍。 这……谁能想到,五年后的回旋镖能扎到自己头上! 他解释不了,便对乔声说:“等会天就黑了,天一黑蛇鼠虫蚁就会出来觅食。而且可能还有什么狼啊野猪野狗的,你要是不害怕,你就走吧。” 乔声闻言,猛地推了他一把,负气坐回了垫了防潮垫的石头上。 上了他沈州白的贼船,想下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沈州白见乔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间涌上无限的甜蜜来。 原来,乔声也会为了过去的事情吃醋啊。 为了他沈州白吃醋……这在从前,他可想都不敢想。 “好了宝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要知道有一天你会介意这件事,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跟别人一起养猫。” “滚呐,不许喊我宝宝!恶心死了!” “不喊宝宝喊什么?喊宝贝,喊乖乖,还是喊小心肝儿?要不喊老婆。” “无赖!都不许喊!” “你可真霸道。我不管,我偏要喊,心肝宝贝乖乖老婆,不生气了好不好?嗯?不行你打我一顿!” 乔声又羞又气,两颊粉粉嫩嫩的,跟平时冷心冷情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问你,你到底对徐莱有没有过意思?” 沈州白立刻正色,四指朝天,“我沈州白发誓,如果我对徐莱动过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我就天……” ……打五雷轰没说出来,被乔声捂了嘴。 “这是在山顶!别胡说八道!” 沈州白摁着乔声的手,狠狠在她手心亲了一口,“我说得都是实话,我不怕。” 乔声又问:“那你后来跟徐莱谈恋爱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听?” “是。我要你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不许有任何隐瞒,否则我真不理你了!” “我说可以,但你也要把你跟裴既明的事说给我听,不许有任何隐瞒。” 乔声看着沈州白认真的模样,良久,终于点点头。 第66章 新生(互诉衷肠) 夕阳终于沉入云海,将天空渲染成绚烂的橘红和粉紫色。 两人用小炉子煮了简单的热汤,就着面包和剩下的野莓吃了晚餐。 山风渐凉,沈州白为乔声披上了外套。 夜幕逐渐降临,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夜空,繁星格外清晰璀璨。 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他们并排坐在防潮垫上,裹着薄毯,仰头看着银河缓缓横跨天际。 沈州白说,徐莱从云山回来,找到他说,她不是乔家的亲生女儿,她拿出了一个女人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约莫四十的模样,面目清秀,眉眼之间确实与乔声有几分相似。 “乔声是被人强奸生下的产物,她的出生就是罪证。” 沈州白清清楚楚的记得徐莱说过的话。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如同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又如何?” 徐莱说:“你不想报复她吗?你只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乔声的人生就可以即刻被摧毁。我在帮你啊,州白。” “我不需要。乔声是谁的孩子,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得到,用不着你来帮。” 徐莱简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自己得到?得到?不是摧毁,是得到,是不是?沈州白,她那么对你,你还喜欢她是不是?”徐莱终于反应过来。 “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你敢说乔声报复你的行为,不是为了我吗?” “你也知道她是为了你?徐莱,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乔声对你怎么样。而你又在做什么呢?发现些扑风捉影的事情就迫不及待想要毁了她,你对得起她对你的好吗?” 沈州白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厌恶。 而他冷漠厌恶的眼神,如一把刀一样深深刻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被凌迟,被五马分尸。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啊?!他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审判她?! 她愤怒、委屈,屈辱至极! 于是她说:“好!你不去揭穿她,那我去!”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又不是我姐!她只是一个罪恶的产物!她凭什么代替我的亲姐姐在乔家享受二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她根本不配!” 说着,她便转身离开。 下一刻,沈州白捉住了她的胳膊,他的眼睛沉静如水,他问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把这件事烂肚子里!” 徐莱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做我男朋友,我要你娶我!”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和遥远的虫鸣。 “所以,你答应她了?”乔声侧头看他。 “权宜之计罢了。” “你还真是精于算计。” 沈州白说挑挑眉,“不算计,怎么把你抢回来?” “到你了。说说吧,跟你那个前未婚夫怎么认识的?该不会那天酒吧之后你俩就勾搭上了吧?我记得你跟我吵了架,那晚没回酒店……” 乔声只能去拧他的软肉。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跟他是相亲认识的。” 沈州白不屑的嗤笑一声,“他可真爱相亲。” 乔声翻了个白眼。 “不是。他跟你一样,一个两个的都把算盘打在我的身上。所谓的相亲是他故意安排的。” 乔声也是后来才知道,裴既明对她一见钟情。 酒吧里的一面之缘,他被泼了盆冷水,但他却并未放弃。 很快,他便打听到了自己的身份。 他从乔远之那儿入手,一步步的接近她。 酒吧之后的初次见面,是在一个茶餐厅。 乔远之回馥城,她与薛婉去给他接风,临出门前,叮嘱了她一句,要打扮漂亮点。 乔声不以为意,她哪天出门不是精致漂亮的?但乔远之的刻意提醒,让她直觉道,这大概是一场鸿门宴。 车开到一半,她就想开溜。 但薛婉却也是个吃里扒外的,她早得了消息,车都没让乔声开,怎么可能给她下车的机会。 她就这样半推半就的,见到了裴既明。 “我给你接风,你拉我来相亲!乔远之,你是谁小叔?” 她趁着裴既明去洗手间的功夫质问他。 “不帅吗?” “这是帅不帅的问题吗?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 “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有的。” “我走了,觉得帅你自己谈吧!”乔声起身。 裴既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看来乔小姐确实对我不感兴趣。既然如此,不知乔小姐对深港那边的市场感不感兴趣?” “什么?” “据我所知,乔小姐的公司现在正在蓬勃发展,有意打通两岸三地的渠道。恰好,我对深港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如果乔小姐感兴趣,我们或许可以谈一谈合作的问题。” 乔声立马坐下,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笑脸,“谈!现在就谈!裴总想怎么个谈法,我很乐意奉陪。” 帐篷里透出温暖的微光,有萤火虫在不远处的草坪里闪烁。 沈州白笑容里有些酸涩,“所以你们就从合作谈到了恋爱?” 乔声点点头,“算是吧。主要……他确实……很会谈恋爱。” “你说什么?”沈州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谁很会谈恋爱?” 他说着,上手挠她痒痒,不依不饶的要她重新说。 “痒啊!沈州白,不许挠了,呵呵呵呵……” 沈州白压上去,两人在天地间滚作一团。 星河流转,仿佛一幅永恒的巨大幕布笼罩四野。 乔声仰起头,看到浩瀚无垠的星空,极致的开阔与极致的亲密交织在一起。古老而原始的韵律在他们之间奏响,要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当最后的震颤归于平静,世界才仿佛重新回归。汗水微凉,呼吸渐缓,但紧密相拥的身体迟迟不愿分开。 乔声说:“我的过去和未来,都邀请你参与。你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如果敢骗我,我一定杀了你。” 他吻了吻她饱满的唇瓣,哑声说道:“不用你杀,我已经死在你手里了。” …… 天色未明,山顶的空气沁着刺骨的凉意,却异常清新。 乔声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中醒来。 “声声,起来看日出。” 乔声挣扎着从帐篷里坐起来,沈州白为她披好了毯子,揽着她坐在帐篷外那块巨大的观景石上。 东方天际已经撕开一道深蓝色的扣子,其下弥漫着厚重的青灰色云海。 紧接着,云海的边缘开始被一道极细的金线勾勒出来,逐渐变得明亮、耀眼。 整个过程安静而壮丽。 两人并肩站着,眺望天际。 终于,一轮红日猛地一跃,从云层深处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瞬间穿透云海,将连绵的山峦、翻滚的云浪都染上了瑰丽无比的金红色,波澜壮阔,气象万千。 “新的一天开始了。”乔声喃喃道。 沈州白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该面对了,乔声。还害怕吗?” 她环抱住沈州白的紧实有力的腰,摇了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第67章 相好 乔声开始接触各种抛来橄榄枝的投资者。 她并没有选择让沈州白陪同,自秋山上下来,她的内心便有了充沛的力量。这一次,她不要靠任何人,也要走上山顶。 只是通往山顶的路,真的非常曲折。 面前的这位,是某新型互联网巨头旗下的风投基金负责人,年轻气盛,说话时语速极快。 “我司愿意提供巨额资金,要求快速复制爆款,大规模量产,抢占终端市场,三年内实现Ipo。有北极光这样成功的先例,我想这对您来说很容易。” 乔声强打着精神,耐心听完对方充满数据与赛道论调的演讲,指尖轻轻点过自己右手戴着的红宝石戒指——她几乎不会佩戴宝石类的饰品,但这是个例外。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所以意义非凡。 “感谢您的青睐,您的资金和渠道无疑极具吸引力。”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坚定,“但我并不想再复制一个‘北极光’,您可能没有好好看我的策划书,我追求的不是市场份额最大化,而是品牌价值的永恒。抱歉,我们暂时可能无法达成合作。” 此类仅追求财务回报的投资者一个接一个。 乔声疲于应付。三天下来,她已经如同霜打的茄子。 直到她接到了陈教授的电话。 陈教授约她在某优雅有格调的咖啡店见面。 一进门,乔声便注意到了,陈教授身旁还有个人。她走近一看,竟是在珠宝展览的论坛上有过一面之缘的—— “维克多·艾姆斯先生?” “你好,美丽的女士,又见面了。”他的英语带着优雅的牛津腔。 两人用国际通用礼仪打了招呼,然后落座。 陈教授直接说:“艾姆斯先生找你,是想请你帮他设计女儿的结婚戒指。” 乔声有些惊讶,毕竟以艾姆斯先生的身份,想找个已经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应该很容易吧。 “为什么选我?您看过我的作品吗?” 维克多·艾姆斯直接切入主题,“国际珠宝界需要新鲜的血液,而我能感受到你对钻石珠宝的热爱。珠宝设计并不是单纯为了好看,其背后承载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取出一个极为古旧但保养极佳的首饰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并非成品珠宝,而是五六颗大小不一、但质地都极为惊人的裸石——一颗色泽浓郁的红宝石,一颗清澈澄净的蓝宝石,还有几颗完美无瑕的钻石,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却摄人心魄的光芒。 “这些石头,来自我们艾姆斯家族的传承。”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这件作品既能承载家族的祝福与历史,又能贴合我女儿独特的个性——她是一位非常有主见、热爱现代艺术的女孩。” 他看向乔声,眼神无比郑重:“这不仅仅是一件珠宝,更是我作为父亲的爱与期待。我见过太多华丽的作品,但缺乏灵魂。直到上次论坛,我听到你谈论‘市场共识下的顶级视觉与触觉体验’以及‘感情基础’,我认为你或许正是我要寻找的设计师。” 乔声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而是认真看向艾姆斯先生:“首先,感谢您的信任。我能否先了解一下,您的女儿她钟爱哪位现代艺术家?她的日常穿着打扮更偏向什么风格?还有,关于您的家族,是否有象征性的图腾或者值得纪念的地点?” 她的问题精准地跳出珠宝本身,直指佩戴者的个性与情感核心。 艾姆斯先生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他看了眼身边微笑不语的陈教授,“绝佳的问题!她就是我想找的设计师!” 然后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女儿喜欢的一切。 说到她痴迷某位艺术家的雕塑时,他的眼中满是宠溺的骄傲。 而这个眼神,她也曾在那位她喊了二十几年父亲的人眼中看到过。 艾姆斯越说越激动,他的语速飞快,恨不得将自己女儿的全部人生趣事都与乔声说一遍。乔声并没有不耐,她认真聆听、感受着一位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意,不知不觉,一颗泪珠滚下,艾姆斯先生吓了一跳,“对不起,是我说得太多了吗?” 乔声摇摇头,“是您太好了。我被你们的父女情感动了……” 艾姆斯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美丽大方的东方姑娘,他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你的作品了。” 谈话一直持续了很久,陈教授在一旁,脸上露出欣慰且自豪的笑容。 夜幕降临,三人从咖啡厅内走出去。 “我想,晚上我就可以把初稿给您。” 她心中已经有了灵感。 艾姆斯先生说道:“乔小姐,我的助理会尽快与您对接合同。我期待您的设计,我相信,这必定是一件独一无二杰作。” 回去的路上,乔声一扫这几天糟糕的心情,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单天价的委托,更是让她真正获得国际顶级权威认可的通行证。 乔声回到住处,沈州白并未在。 她先去洗了个澡,想等沈州白回来与他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直到她坐在工作台前完成了初稿设计,他都没有回来。 乔声忍不住给他拨去了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只是对面却是个慵懒妩媚的女声:“喂?” 乔声一顿,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沈州白呢?” 乔声听到那边有悉悉簌簌的声音,过了会儿,听筒里传来女人温和的呼喊声,“阿白,醒醒。你那位相好的找你……” “相好的”三个字出来,乔声立刻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但她并未挂断电话,反而耐着性子等待。 等了很久,那边始终没有人回应,她甚至听到了轻微的鼾声。瞿天兰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好意思哈,阿白太累了,已经睡着了。有事的话,你明天再……” 乔声并未听完,立即挂断了电话。 …… 而这一夜,辗转难眠的除了乔声,还有一人。 李乐颜觉得自己被完完全全的戏耍了。 那天从警局出来后,她推迟了回G国的时间,开始通过一切人脉调查裴既明与乔声的关系。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两人还真的订过婚。 虽然她并没有查到两人退婚的真正原因,但她还是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说是订婚宴上出了让两家丢尽脸面的丑闻,所以裴部长坚决不同意两人继续下去。 真有意思。 所以裴既明接近自己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乔声? 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把戏! 李乐颜向来坦坦荡荡,根本不会玩、也看不上这些弯弯绕绕! 然后她就直接飞去了京市,找裴既明问清楚。 哪知裴既明面对她的质问并未正面回应,反而说了句:“如果你想跟我结婚,那我同意。” 什么? 跟你结婚? 去你大爷的! 李乐颜也就吃面前没有水的亏,不然指定泼他一脸! 于是她直接回了酒店,但天杀的,被人戏耍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她埋在被子里,哭得稀里哗啦。 哭到最后,她竟然觉得裴既明的提议,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她真的很喜欢他啊…… 第68章 毁掉 凌晨三点,就在乔声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的手机不依不饶的亮了起来。 她打开一看,竟然是李乐颜。 这个名字最近一直与另外一个名字关联在一起,乔声瞬间如芒在背、睡意全无。 她起身,坐了起来。 “喂……” 电话一接通,便听到李乐颜大哭的声音。 “乔声,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裴既明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是利用我来接近你。呜呜呜呜呜……混蛋,你们都是混蛋,你们还在我面前演戏,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李乐颜乱七八糟地哭着,乔声始终未发一言。 李乐颜看了看手机屏幕,明明显示还在通话中,她以为乔声不愿意搭理自己,哭得更凶了! “乔声!说话!呜呜呜呜呜……” 乔声说:“对不起。” “呜呜呜呜……谁让你说对不起了!你道什么歉?!错的人是裴既明,他凭什么那么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生活!乔声,对不起……我抢了你的未婚夫,对不起……” 乔声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原本有些愧疚的她,反而错愕起来。 她只能温声安慰她:“你没有抢我的未婚夫,我和他早就结束了。如果你喜欢,你大可以放心跟他在一起。无论我和裴既明发生过什么,但已经过去了,你无需在意我的感受。你问问自己的心就好。但是我提醒你,裴既明心思深沉,你不一定把握得住……” “他说要跟我结婚……呜呜呜呜,神经病!但是我居然想答应……我也是神经病……” 李乐颜哭得很伤心。 胡言乱语的说了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乔声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她从李乐颜的话里得到一个信息——裴既明打算和她结婚。 虽然她不知道裴既明又在耍什么把戏,但直觉告诉她,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她不想多管闲事,因为从徐莱的事情上,她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或许是李乐颜崩溃的情绪触动了她,她想来想去,还是给裴既明拨去了一个电话。 她换的新手机里并未存他的号码,但那串数字,她早就烂熟于心。 那边响了三声便接通了。 男人浓重的鼻音表示他方才已经睡着了。 “乔声?”同样,这个乔声的新号,裴既明也早已烂熟于心。当他完全反应过来后,直接一下坐了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是乔声主动向他打来电话。 于是他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遍,“是你吗?声声。” “是我。”乔声回答道。 裴既明胸中立刻炸开了烟花般惊喜又开心,但随即他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立即感到一阵不安,“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在哪?” 乔声说:“没有,我很好。” 裴既明这才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便听到她说:“是李乐颜很不好。” 裴既明忍不住拢起眉心,“她怎么了?” “她哭得很伤心。” “所以呢?你想要我去安慰安慰她?” “不可以吗?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呵……乔声,你真大方。看来真把我给忘了啊……这么着急把我往别人怀里推。” 乔声说:“如果你不想,又干嘛招惹她?不是你说的要和她结婚吗?裴既明,李乐颜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你不要伤害她。” “你很在乎她?” 乔声沉默片刻,“她是我朋友。” “既然如此,那拿你自己来换吧。否则,我不介意毁掉一个好女孩。” 他如此轻描淡写,却让乔声忍不住心底一颤。 她忍不住发出疑问,“裴既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我认识的裴既明,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裴既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既明,你真的很没品。 虽然隔着电话,但裴既明仿佛已经看到了她那鄙夷的眼神。 一股炙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洪流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叫嚣着要摧毁些什么。 他自己比谁都明白,他已面目全非。 “那你把我认识的乔声还给我,我把从前的裴既明还给你,可以吗?”他的声音,带着怨恨,也带着希冀。 其实只要乔声的一句话,他就可以起死回生、脱胎换骨。 等待的几秒里,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雷鼓般的心跳声。 可最终,那边只传来一声轻叹,“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们回不去了。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一把淬毒的刀逆向割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她要他放弃挣扎,接受现实。 但……怎么可能? 他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啊。 沉默的几秒里,乔声听到那边沉闷的呼吸声。 紧接着,他嗓音沙哑地说: “我后悔了行吗?乔声,我后悔了。我真的试图忘记你,但后来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我做不到……算我求你,回到我身边好吗?我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说到最后,裴既明的声音近乎哀求。 他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因为……他没办法了。 他每日需要靠酒精和安眠药才能入睡,白天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已经想她想得快要疯了,他快要装不下去了。 他缴械投降了。 ……只要乔声肯回到他身边,他可以放过所有人。 乔声隔着手机,长叹一口气。深夜太寂静,她觉得,她应该是最后一次联系裴既明了。 “裴既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我们真的不可能了。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希望去跟李乐颜说清楚。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我祝福你们,但如果你只是把她当做筹码,希望你可以放过她。拜托你,不要把一个无辜的人拖进我们的纠葛里。那对她,真的很不公平。” 不等他回应,乔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裴既明心脏骤缩,立即回拨,那边已经显示无法接通。 她把自己拉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裴既明觉得脸颊有什么东西,潮湿,温热,沿着皮肤慢慢滑落,带着痒意。 指尖触碰到那液体,轻点,放在舌尖品尝了下。 原来……从眼睛里流出的泪,可以是苦的。 这通电话如同梦一样,来得猝不及防,走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来电记录清楚的记录着通话时长十二分钟,那他或许真的会当作一个梦。 十二分钟的通话,一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就可以轻描淡写的抵消掉他漫长的思念吗? 乔声啊乔声,你总是这样,把一池春水搅乱以后,再毫无负担的拍拍屁股走人。 凭什么呢? 恨意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每一寸思绪。 ——既然你不肯回来,那我保证,一定会让所有人不好过。 第69章 眼泪 她松开手,手机滑落到柔软的床铺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却像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忽然很想沈州白。 她的心缺了一角,急需沈州白来填补空缺。 像从前无数次那般。 但沈州白不在,此时此刻,他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边。 乔声缓缓蜷缩起来,抱着双膝,将脸埋了进去。 一件事,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其实那个孩子流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有一个血块,顺着她身体的甬道,流了出来……她甚至试图伸手去抓住,因为……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啊。她想抱一抱、摸一摸他。但胸口肋骨处传来的疼痛,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在那里等死,即便后来她被救了,她也觉得她连同那个孩子一起,死在了那天。 活着的只是一个残缺的躯壳。 医生告诉她,她应该不会再怀孕了。 所以,残缺的不仅是心,是灵魂,更具象化点,是那残缺空荡的子宫。 沈州白以为的爱意最浓烈的瞬间,其实是她用来填补空缺,怀念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的方式。 很卑劣吧? 裴既明说让她回到他的身边,怎么可能呢? 她从没有原谅过任何人啊。 包括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话或许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 哪怕她依旧怨恨,还是希望裴既明可以好好生活。 因为,这样不见天日的地狱,不能再多一个无辜的灵魂了。 ——李乐颜,什么都没做错。 她不该被算计,不该用眼泪溺死那个阳光明媚的自己。 不可以啊。 所以,裴既明,拜托,放过她吧。 就在眼泪打湿了被子,愧疚、失败、混乱、压抑的情绪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时,她忽然听到了电子门锁打开的声音。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她昏暗的世界里。 万千思绪在一瞬间卡住,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乔声几乎一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来,根本来不及穿鞋,她直接飞扑进男人的怀里。 他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紧紧环抱住他坚实的腰,用尽全身力气—— “沈州白,我好想你。” 同一时间,那双有力的手臂收紧,将她死死地、严丝合缝地箍在怀中,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人在微光里紧紧相拥。 沈州白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温馨的场面并未持续太久—— “你喝酒了?”乔声猛地仰起脸,蹙着眉问他。 紧接着,她便想到,沈州白是从另外一个女人那儿回来的。明明刚才还觉得自己找到了归途,现在心里都只剩下恼怒。 她猛地推开他,转身要走。 沈州白赶紧拉住她,“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沈州白牢牢将人圈进怀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什么样?你都在你亲爱的瞿总那儿睡下来,还回来做什么?” “胡说八道什么。”沈州白将她转过来,面对面,“我没有在她那儿睡,我喝多了,在风情夜宴的包间里睡着的,当时还有其他人!” 他在凌晨三点半猛地惊醒,包间里只剩他自己,他找了半天才找到手机,一看来电记录,乔声果然给他打过电话,而且已经被人接过,通话时长五十八秒,他的心立刻沉下去,只剩下六个字——完了完了完了! “你去那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对不起,是我不对。”沈州白抱歉地说,“季司南喊我过去有事儿,我也没有想到瞿总也在。本来想着坐一下就走的,但季司南开的那酒,劲儿太大,我就喝了一杯,真的就一杯!” “一杯酒就把你喝成这样?赶紧去洗澡,难闻死了!” “行行行。”沈州白点着头。 窗帘没有拉,借着微弱的天光,沈州白看到乔声的睫毛似乎有些湿润,鼻头也是红红的,他这才后知后觉,“你哭了?” 乔声有些心虚的别过脸,“没有!” 沈州白已经脱了衬衫,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 他在各个方面都成长得很好。包括身材。 他人本就高,只穿了条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裤立在那儿,肩宽腰窄,身高腿长,腰腹收紧,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形成一个很漂亮的人鱼线,最后隐没进裤腰的阴影里。 看到乔声嘟起了嘴,他心痒痒的。 于是一手撑在膝上,微微俯身,一手勾着乔声的下巴,认真的打量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至于嘛,我就一晚上没回来。” 乔声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去推他,结果手刚触碰到他结实的肌肉,就被他直接按住,“干嘛?吃我豆腐?既然这样,那我满足你,一起洗!” “滚呐!” 但乔声的反抗根本微不足道,最后还是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里。 沈州白急不可耐,乔声心里有气,并不配合。他只能将人抱进浴缸。 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几乎将他们淹没。 有几个瞬间,水流甚至没过乔声的鼻尖,她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了。 最后,沈州白与她调换了位置,“好声声,你来。” 她在沈州白蛊惑的声音里,逐渐忘了那些不堪。 她喟叹一声,就这样吧,自私卑劣,她认了。 她需要沈州白的灵魂来弥补自己灵魂的缺失。 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靛蓝色天幕,边缘已被淡金色悄然侵蚀。最深重的黑暗正在退败,太阳蛰伏在地平线之下蓄势待发。 乔声在破晓时分睡去。 她蜷在他的臂弯里,像疲倦的鸟儿归了巢。之前哭得红肿的眼睛沉重的再也睁不开,长而湿润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他想起自己回来时,乔声的不安与埋怨,心柔软的要化开。他的手指极轻地、一遍遍抚过她的后背和散乱的发,满含愧疚的安抚着她。 就在他抱着她,也要睡去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本来不想管,可是那边似乎一直不依不饶。 于是他起身,拿起她的电话,到门外去接听。 “喂?哪位?”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说:“我。” 所有的睡意在霎那间蒸发的无影无踪,他条件反射的又看了眼电话,并不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但对面的人,确确实实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有事?”沈州白压着不耐。 “你觉得呢?” 沈州白冷笑一声,半点废话都不想说,“我觉得无论有事还是无事,都不应该在这个点儿给人打电话——扰人清梦!” “你怎么不问问,是谁先扰人清梦?” 沈州白立刻拧起眉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问问乔声就是。还有,麻烦你转达她,她要我做的事我去做了。” “她要你做什么?” 裴既明轻笑一声,直接掐断了电话。 沈州白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一股冰冷、尖锐的醋意涌上心头。 片刻后,他输入密码,打开了乔声的手机,直接点进了通讯记录。 果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阴魂不散的号码。 凌晨四点,是乔声主动拨去的电话。 详情里显示通话时长十二分钟二十四秒。 他想起她湿润的睫毛,闷闷糯糯的声音—— 所以乔声,你的眼泪到底为谁而流? 第70章 走神 午后的阳光猛烈,穿透厚重的遮光帘,依旧在木板地上烙下几块炙热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静谧中只有冷气吐出的声音。 乔声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发紧,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发现身边是空的。 床单的另一侧冰凉,显然人已离开多时。 乔声揉着眼睛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这一夜她睡得很好,半点梦都没有。 想起昨晚后来沈州白的低声安抚与歉意,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她赤脚下床,想去找水喝。 客厅里光线稍亮,但窗帘依旧拉了大半。沈州白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卧室的方向。 他已穿戴整齐,但并未有要出门的迹象,脊背绷着,一只手肘支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只是在出神。 旁边的烟灰缸里,搁着五六根彻底燃尽的烟蒂,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苦涩的烟味。 乔声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你抽烟了?” 闻言,沈州白抬起了头,他仿佛才注意到乔声起床似的。 “醒了?怎么不穿鞋?”沈州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起身,走向乔声,将她直接抱到了沙发上。 乔声又看了眼烟灰缸,“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州白伸手将烟灰缸倒了,“没有。” 乔声并不信,但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有些过分的平静。 只是眼底熬夜后的红血丝泄露了他疲惫的情绪。 “如果有事,你要和我说。” 沈州白摸了摸她的头,扯出一个笑容,“能有什么事?” 随即,他便转移话题问道,“要喝水吗?我帮你倒。” 乔声点点头,不多时,一杯加了柠檬片的温水送到了她的手上。他注视着她喝完水,接过她的杯子,又去给她找拖鞋。 “地板凉,别冻着。你不是老痛经吗?还是要注意——” “沈州白。”乔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没睡好吗?看起来好累。” “有吗?可能是因为昨晚喝酒的原因吧。” 乔声见他不愿意多说,便算了,“那你去补会觉吧。” “不用。我睡好了。”他握着乔声的手,“对了,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乔声随即想起昨晚接的订单,脸立刻明媚起来,“有!” 她立即跳下沙发,去工作台上拿来了一张稿纸,上面是她昨天画好的草图。 “你还记得展览会上见过的那个维克多·艾姆斯先生吗?他委托我给她女儿设计订婚戒指!” 沈州白看着她有些兴奋的小脸,伸手,替她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是吗?就这吗?” 乔声立马有些不高兴了。 “沈州白,你怎么回事?我昨晚等了你那么久,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有,我很替你开心,真的。” “可是你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开心的影子。” 沈州白淡淡叹息一声,将乔声拉到自己的怀里,“是真的,声声,恭喜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他的手指捏着那张画稿,柔声细语的说,“跟我说说,你设计的这是什么?” 乔声这才舒服了点。 她坐起来,很认真的把自己的设计灵感和构思说给他听。 沈州白认真听完,又给了她一些自己的建议和想法,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他是真的可以感受到乔声对设计的热爱,而且,她确实也非常的有天赋。 “新工作室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你要去看看吗?”她仰起头问他。 “好。” “我准备把袁笑笑也招进来。她很聪明,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 沈州白挑挑眉,“乔声,我怎么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乔声说:“哪里不一样?” “嗯……怎么说呢……你以前绝对不会把保姆佣人招去自己的公司培养。” 乔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大概人都是会变的吧。更何况,袁笑笑跟其他的佣人也不一样,我把她当妹妹看。” 沈州白眼神复杂的看着乔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想,如果当初乔声可以给母亲哪怕多一点善意,那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沈州白?你又走神了。” 沈州白未答话,只是起身,“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说着,他走向厨房,避开了她带着些许探究的注视,将喉咙里难以下咽的苦涩与疑问,一起压回了心底。 乔声的新工作室离住处不远,因为启动资金不足,所以这地方其实是乔远之替她租的。乔声坚持给他打欠条,还把他给气了个半死。 薛婉又从乔远之的公司离开,到乔声这边跟她一起打天下。 “我都四十岁了,还在这跟你这创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乔声还没回答,一旁刚跟薛婉混熟的袁笑笑说道:“四十岁,正是闯的年纪!薛姐,我看好你!” 她哐的将手里巨大纸箱放到地上,看起来有使不完的牛劲。 薛婉嗤笑一声,“得,就你这称呼,我感觉自己离退休都不远了,还闯呢。” 乔声看着二人在这插科打诨,只觉得生活又变得美好起来。 过了会,忙完的袁笑笑去看工作室的门头,磕磕巴巴的念道:“E……ch……oes,啥意思?” 乔声说:“Echoes,回响。” 这个名字不仅嵌入了自己名字的意义,还是她对待珠宝的情感表达。 声音的回响是延时、重复和萦绕的。就像情感的持久和共鸣。 一件珠宝不仅仅是一个物品,它是一个故事的开始,一段感情的载体,一次求婚的“YES”,一句爱的承诺。 这些声音虽已消失,但它们的情感“回响”通过珠宝得以延续和存在——让爱,永有回响。 乔声解释完,只听身后传来“啪啪”鼓掌的声音。 她转身,便看到沈州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身边站着的还有一对璧人。 此人他见过,是沈州白的那位同学——杜褚。 而他身旁的漂亮女生,大概就是他的女朋友。 杜褚用力的鼓了鼓掌,“好!太好了!好一个让爱永有回响,这名字取得太好了!” 乔声突然有些羞赧,沈州白这样低调内敛的性格,怎么交了个这么开朗的朋友。但是她很快就恢复状态,走上前去向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沈州白自然的揽住乔声的肩膀:“正式介绍一下,杜褚,你见过的。这位是他的女朋友,叶然。” 他又向两人介绍乔声,“这是我女朋友,乔声。” 乔声闻言,虽然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也并未反驳。微笑着向二人点点头。 杜褚看热闹不嫌事大,八卦的小眼睛一转,揶揄道:“这回真追到了吧?” 乔声想起展览馆初次见面那天的场景,有些尴尬。 沈州白直接给了杜褚一下,“你有病?废什么话。” 叶然也掐了他一下,“就你话多,闭嘴吧你。”然后她看向乔声,脸上露出友好的表情,“你别介意,他就这样儿。主要是居然有沈州白追不到的女孩子,其实我们都很诧异呢。” 展览馆那天,叶然去卫生间了,回来便听杜褚说碰到了沈州白,沈州白追人家女孩子没追上,恼羞成怒扛着人家跑呢。 后来还添油加醋的在几位好友的群里说了一通。搞得大家都对乔声很感兴趣,甚至开始打赌沈州白什么时候可以追到。 沈州白对此的回应是——退出群聊。 第71章 善意(太好了,没有雌竞) 叶然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还兼任过一段时间的班长。 说起来,其实她最开始喜欢的是沈州白,而杜褚就是个中间的信使。但沈州白比冰山还难化冻,时间久了叶然也觉得没意思了。 她也是家里捧大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天天冷脸贴人家冷屁股。 杜褚当信使当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他被叶然解雇了。 她说他信使当得太差了,导致自己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杜褚也很愧疚,毕竟叶然可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智商有智商、要能力有能力,他怎么忍心让这么美好的女孩子伤心。 于是小信使天天咬着笔绞尽脑汁的给叶然写信——以沈州白的名义。 但叶然可是当过班长的,她认识班里每一个同学的字迹。而且就杜褚那狗爬的字迹,沈州白闭着眼都能比他写的好。 不过叶然没有拆穿他,她想看看杜褚最后怎么收场。 结果有一天,杜褚喝多了,跑到她楼下,哭得跟个傻逼似的。他说他文笔太差,已经灵感枯竭了。他问叶然能不能信封里写抽象代数或者拓扑学的知识点,因为这他妈比写情书简单多了。 叶然直接笑弯了腰。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 但正式在一起后,叶然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幸福——感受过沈州白的冷漠,杜褚的热情就显得格外珍贵。 两人大二在一起,所以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他们都已经当一件趣事回忆了。 但有一点叶然还是很好奇的。 整个大学四年,沈州白都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孩子有过超出正常范围的接触,校园里追他的人超级多,可是他就像个石像似的,只能瞻仰,不能靠近。 那些处处碰壁的女孩子们集体怀疑过沈州白的性取向,叶然也是,但杜褚说,不用怀疑,因为沈州白对男人也是那个吊样。 挺一视同仁,没毛病。 后来,他们快毕业的时候,有个年龄稍长、身段妩媚的成熟女人来学校找过沈州白。有人看到她跟他说话时举止亲密,而沈州白似乎并没有怎么抗拒。 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石激起千层浪,毫不夸张,当时校内论坛上全是这事的讨论贴。管理员删都删不完。 直到论坛被人黑了,进都进不去。 再后来有人打听到,这个女人是沈州白校外所在实验室背后的投资人,于是那些带着绯色的传闻,更被镀上了朦胧的金色光,即便是他们已经毕业,可京大的校园里依旧有人对这件事津津乐道—— 大家都知道,数学系最厉害的那个沈州白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这个秘密,就连杜褚这种跟沈州白关系亲近的人,都不了解实情。 叶然有时候想,沈州白的嘴之严,能分杜褚十分之一,他都不至于讨人嫌了。 所以她真的非常好奇,能让沈州白追不到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今天,她终于见到了。 怎么说呢,曾经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漂亮了,至少她也算是京大公认的女神级别的人物了,但与乔声站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黯然失色。 面前的乔声并没有怎么过分打扮,但就是美得摄人心魄。 是那种毫不掩饰、肆意张扬的明艳。 她身上天生聚焦的气场,可以让周遭的一切都不自觉的成为她的陪衬。 比之她见过的不少明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怪不得—— 能让沈州白如此惦记。 叶然并不想过多的审视乔声,因为这显得很没有礼貌,但是她的眼睛依旧会不自觉的跟随乔声。 乔声带领他们来参观自己的新工作室。 如果只是美貌出众也就算了,在参观的过程中,叶然又被乔声的设计和审美惊艳到了。 工作室装修的很有格调,但又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风格,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与乔声本人的气质十分贴。各处布景明艳张扬,又不失华贵内敛。 工作室的走廊上,挂着乔声的一些手稿。 叶然仿佛已经透过那些手稿看到了璀璨夺目的珠宝实物。 “乔声,我能说句实话吗?”她笑着看向眼前这位耀眼的女孩。 “什么?你说。” 叶然的眼睛里全是欣赏,玩笑似的说:“来之前,我心想,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沈州白?而现在,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乔声扯了个浅淡的笑,“别开玩笑了。” 叶然推了推沈州白,“赶紧娶回家吧,不然我都想追了。” 沈州白闻言,牵住乔声的手,微笑道:“好,我尽快。保证不给你机会。” 说到结婚,杜褚说,他可以去当伴郎。叶然说,那礼尚往来,沈州白也得给你当伴郎。杜褚连忙摆手,“不不不,谁想婚礼上被伴郎比下去啊,我找大林子他们,沈州白到时候你礼金到了就行,人也不是非去不可的。” 叶然笑着骂他没出息。 两人都没注意到,一旁的乔声在听到“结婚”二字之后,脸色微微泛了白。 而这一切,被男人尽收眼底。 几人去休闲区喝茶闲聊,乔声才知道她与杜褚已经订婚了。 叶然在看过乔声的作品之后,表示不准备找别人定制结婚戒指了。 她想请乔声设计。 乔声说:“没问题。那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珠宝类型?” 叶然想了想,问她:“你偏爱什么?” 她如实回答:“我个人比较喜欢钻石设计,不过这毕竟是你的结婚戒指,还是以你的喜好为主。如果你不知道选什么,后期我可以一一帮你介绍。” 叶然一整个爱上:“乔声,你可真好。” 她毫不避讳的向乔声表达欣赏和喜欢,这让乔声有些恍惚。 曾经,无论走到哪,她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今天叶然对她的称赞,都是曾经她最习以为常的东西。 但后来……后来她听到的更多的是谩骂与攻击。 无论是网络与现实,她得到的更多的是恶意。 曾经的奉承者变成恶毒的诋毁者。过去的辉煌成了最大的原罪。 其实有段时间她是很费解的,如果她真的对他们做过什么也就算了,例如沈州白和周莺,他们后来的报复她都可以接受。 但其他人,扪心自问,她并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可是他们可以凭借一张照片,一些文字,便将她的人生全盘否定。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辱骂一遍。 所以后来,她对待别人的恶意,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好在她也不在乎。 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真诚的、持续的向她释放善意。这怎么能让她不恍惚? 说不上来多开心,就是有一种真的被认可了的感觉。 ——不是因为自己的任何身份背景,而是仅仅因为她这个人。 其实,这给了乔声莫大的鼓励。 她的眼中也一点点露出浅浅的笑意。 沈州白自然注意到了乔声的变化—— 曾经乔家的金山银山供养出来的明珠,终于在摔进尘埃里粉身碎骨后,又慢慢将自己拼凑好了。 哪怕现在还如从前般耀眼,但微光,也足以可以照亮自己。 这已经很好。 但沈州白知道乔声不会止步于此,终有一日,她会重回神坛。 他应该开心的。因为这也是他的心之所愿。 但他心里又泛起酸涩。 就像叶然说的,他配不上乔声。 大学四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何那么拼命,明明成绩很好也很受老师的青睐,但没有保研再直博,而是一头扎进了校外的研究所,染上一身铜臭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在拼命追赶与乔声的差距。 他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个秘密,便是乔声。 他在她微末时趁虚而入,终于得到了一些回应。可是…… 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更多。 那通十二分钟的通话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他怎么敢保证,蒙尘的明珠散发光芒后,会是他一个人的? 不安像是晕开的浓墨,一点点侵蚀了他的内心。 第72章 酸涩 几人聊了一会,叶然与乔声留了联系方式。 杜褚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说: “对了,大家很久没见州白了,今晚我们几个大学同学聚一下,乔声,你也一起来吧?” 叶然在一旁附和,向乔声真诚发出邀请,“晚上还有大林子、秦禹他们,你一定要来,大家都可想见你了。” 来之前杜褚在群里说要去见沈州白没追到的女神了,把一群人馋的啊,恨不得立即从京市飞到馥城来参加晚上的聚会。 大林秦禹几个人一早就去做造型去了,都摩拳擦掌的要孔雀开屏呢。 “沈州白追不上,不代表我追不上。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口呢。”大林子搞好了造型,在群里口嗨。 秦禹:“已截图发老白,坐等他锤死你。” 大林子咔嚓拍了张照片,发群里去了,“你好意思说我,你发胶喷得打雷都劈不动了。” 秦禹直接一脚给他踹一边去了,“放肆,敢偷拍你爷,赶紧给我撤回!” 黎数在一旁默默录了个视频,直接丢进群里,惹得一群人疯狂嘲笑俩人——人家秋雅结婚,你俩搁这又唱又跳的。 叶然跟乔声说他们那群二逼同学,乔声也忍不住笑,但是……今天真不行。 乔声看着叶然期待的眼神,有些为难,“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约了大学的老师,她帮一个很重要的忙,所以……下次吧。” 沈州白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 叶然表情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识大体的说:“这样啊,那州白也跟你一起嘛?” 乔声看了眼他,说:“让他跟你们聚就好。你们不是很久没有见了吗?” 叶然还没接话,就听杜褚说:“也行!那你别生气哦,就借你老公用一晚,明天还你!” 他说得可开心了,却被叶然狠狠掐了下胳膊上的软肉,给了他一记眼刀,死直男!没看到人家沈州白脸色不对嘛! 乔声看着两人玩闹,微笑着说:“请随意。别喝多就行,他也就一杯的量。” 杜褚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杯的量?我怎么记得咱们沈学霸千杯不醉呢?” 沈州白真想一脚将他踹出去,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你找打直接说,我最近闲,可没少健身。” 杜褚闭嘴了。 两人先回了酒店,沈州白送完他们上楼,看乔声在收拾东西,于是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活,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什么时候约的你老师?” “昨天。”她解释道,“艾姆斯先生的订单是陈教授牵线搭桥的,我理应请人家吃饭。” “怎么没告诉我?” 乔声抬起的手一顿,看向他,“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同学要来才对,我都没做好准备呢。” “准备什么,不挺好的吗?” “哪有,你没看到叶然很失望吗?” “提前告诉你,你就会去参加我的聚会吗?” 乔声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州白压下心底的酸涩,“需要我陪同吗?同学聚会不是非去不可。” “算了,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玩吧。我跟薛婉说了,让她陪我去。” 乔声的语气那么正常,看起来完全是因为不凑巧。 沈州白扯出个笑,点点头,“好。知道了。” 笑不达眼底便消失了,心底如被压了个枕头一样发闷。 真的是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吗?还是——压根就不想让他去。 …… 晚上,新月酒楼。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没有见到传说中沈州白疯狂追求的女神,俱呜呼哀哉的抱怨沈州白不讲义气。 “你是不是故意的?说!你该不会真怕人家看上大林子那个死胖子吧?老白,你要是没自信,你就去照照镜子,只要她不瞎,肯定选你!” “对!你放心,我们绝不挖你墙角!我们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仙女能让咱们老白铁树开花!” 叶然说:“就你们还挖墙脚呢?笑死我算了。我跟你说,那不是仙女……简直是神女。你们见了就知道了,超级无敌漂亮。” “我靠!有照片没有!她那工作室叫什么?赶明儿我去看看。” “滚球玩去,不许打扰人家!” “诶杜褚,你管不管你媳妇儿了!我也要去找人家设计钻戒不行啊?” 杜褚说:“你有女朋友嘛你,就设计钻戒。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往日里话最多的就是杜褚,但今天他却罕见的没有在这件事上侃大山。 因为他一早就察觉出来沈州白的情绪并不好。 确实,餐桌上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但是当事人却鲜少发言,只是默默的听着大家的发言,时而露出一副苦涩的笑容。他没怎么动筷子,也没有动酒。 饭局过半,在杜褚的引导下,话题终于从沈州白身上转移走。 他们开始讨论行业的一些最新资讯。 “诶,你们知道吗?最近Klein chips股票大跌,裴既明好像得罪什么人了。” “不是吧,裴既明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还有人能压他一头呢?” “你开什么玩笑,四方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土皇帝。天外有天知不知道。” “倒也是,这几年寰宇科技不就发展的很好嘛。” 寰宇科技就是沈州白所在的总公司。 提到这儿,杜褚问:“对了,你不是说要回京市了吗,什么时候回?” 沈州白说:“快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发出嗡鸣。 是薛婉打过来的。沈州白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即接了。 “喂?州白,你来接一下乔声可以吗?我有点事,等会得先走。她喝酒了,让她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喝酒了? 沈州白皱着眉,问:“你们在哪?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跟众人告别,顺便下楼去把单结了,开车赶往乔声她们所在的饭店。 出门时,沈州白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好在雨水不大,淅淅沥沥的落在车窗上,被雨刷器一扫就消失的无影踪。 他到的时候,乔声她们正在门口,看起来是准备离开。 薛婉率先看到了沈州白,冲他挥挥手,“州白,这里!” 乔声本来正在跟陈教授告别,听到沈州白的名字,诧异的望过去。 只见细细密密的小雨里,沈州白撑着一把黑伞向她缓缓走来。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姿挺拔,步伐从容而坚定,行走在这漫天风雨中,有一种奇异的沉静和稳定感。 “你怎么来了?”乔声问道,“同学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薛婉“啊”了一下,“你在跟同学聚会吗?刚才怎么不说,我以为你在家。” 下午杜褚他们来了后,薛婉与几人简单打完招呼,就与袁笑笑先走了。乔声没说,所以她并不知道晚上沈州白还有同学聚会的事。 沈州白说,“没事,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家。” 人已经到了跟前,乔声只好向陈教授介绍他,“我朋友,上次展览会您见过,沈州白。” 陈教授说:“我记得。印象很深刻。” 一声语气平淡的“朋友”,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在沈州白心口刺了一下,带着一种清晰、酸涩的滞闷感。他面上不动声色,礼貌地颔首示意,“您好,陈教授。我来接声声。您怎么来的?需要我送您吗?” “不用,司机已经来过了。”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此道别。 沈州白撑着伞,揽住乔声的肩膀,微微侧头,目光垂落。 乔声低着头,正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积水。 雨有渐大的趋势,他的声音低沉而失落,混合着雨点砸在伞面上的砰砰闷响,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 “只是朋友?” 第73章 身份(求而不得的小狗太可怜了……)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对这个身份很不满,他很受伤。 乔声动了动唇,还没说话,便听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路过的车催促二人别挡道。 沈州白伞都没抬,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将乔声更紧密地护在自己身侧,带她上了车。 雨是在车辆转个弯上了高架桥时突然下大的。 毫无预兆,无数粗重的雨鞭疯狂抽打着车身,仿佛要将这钢铁的躯壳砸出凹痕。 车窗彻底被狂暴的雨流覆盖,几乎完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与车外的狂暴形成尖锐的对比。 乔声看了眼沈州白,他嘴唇紧抿,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州白努力克制着情绪。 乔声不知道怎么说,所以索性就不说了,她转了头,望向窗外,霓虹灯被雨水割裂。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家里。 厚重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瞬间将门外磅礴的雨声隔绝,只留下些许沉闷的余响。 玄关的光线昏暗,乔声甚至没来得及换鞋,后背便轻轻撞上了微凉的门板。 沈州白将她困在他与门之间的一方天地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乔声,那双总是清亮的眼,压着不满,还有一种茫然的、无处着落的空寂。 像在暴雨中被彻底淋透,却找不到任何角落可以躲避的流浪狗。 下一秒,他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带着无尽的冷意。 乔声起先还有些抗拒,但是她反抗时,看到了沈州白的眼神。那双眼湿漉漉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哀求与彷徨。 让乔声舍不得跟他说个“不”字。 于是被动变成了主动。 她仰起脸,指尖轻轻的捧着他的脸,动作带着一种主动的安抚意味。 “真生气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州白没答话,只是再次低头压下了唇。 乔声仰头乖顺的回应,环抱住他的腰身,手指划过他的脊背,有意讨好他。 对此,沈州白也很受用。 他短暂的平息了怒火,将乔声直接抱去了沙发。 情到浓时,他哑着声音低声问她,“我是谁?” 乔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滞闷的房间让她快要窒息。 她眼神迷茫的向沈州白讨饶。 沈州白当然不依,又问了她一遍,“我是谁?” “沈州白。”乔声眼睛都没睁,敷衍的喊他的名字。 “不对。” “小白。” “不对。” 乔声想起刚刚他的眼神,有些心软的说:“是我的小狗。” 沈州白盯着乔声看了半晌,低头咬住她脖颈处细腻的皮肤。 “……啊!疼死了!沈州白,你又咬我!”乔声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 沈州白咬牙切齿的说:“我咬死你算了!咬死你就没人气我了。” 乔声只能叹息一声,伸手捧着他的脸,安慰似的亲着他的唇,“你怎么了?就因为那句‘朋友?’” 就那句‘朋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下去。 他要向乔声讨个说法。 于是他非常认真的问:“乔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乔声咬着唇,沉默下去。 他受不了乔声的沉默,继续追问,“现在,我算你的什么?” 乔声终于抬起眼睛看他,“……沈州白,我们不想这么多行吗?现在就这样就很好啊。” 沈州白顶了顶后槽牙,他压着声音沉闷的说:“一点都不好。我爱你乔声,我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你懂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给我一个名份就这么难吗?”他直白的盯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从前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是“朋友”? 她在秋山向他要的“永远永远”,难道就是让他做她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吗? 他要光明正大的进入她的世界,这很难吗? 乔声转过头去,抿紧了唇,不愿回答。 “不许逃避,看着我。你必须告诉我,我算你的什么?不然我就……” “就什么?” 就……沈州白也不知道,他好像威胁不了乔声任何东西。再说,即便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能够威胁她,现在的他,也舍不得。 他只能在床笫之间放放狠话。 他加重了力道,咬牙切齿的说:“不然今天就弄死你。” 乔声蹙眉,喟叹一声,回神后翻身与他调转了位置,趴在了他的身上。 她低头细细的吻他的眼角眉梢。 她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把话讲开了。 “沈州白,我承认我很喜欢你,甚至现在,我可能真的爱上了你。但是,我不敢做任何承诺。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是我们之间横亘的东西真的太多了。我无数次的想答应你,给你承诺,给你身份,让你名正言顺的站在我的身边。但……不现实啊。我的户口是被迁出来了,你也不在乔家的族谱上,但当你母亲生下你弟弟时,我们就注定没法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啊。” 沈州白认真的望着她:“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永远不跟乔家人来往。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和你,我们本来就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 乔声叹了口气。 “可我在乎。不瞒你说,我甚至至今无法接受你母亲已经成为乔家太太的事实。她对我做的事,我更加不可能原谅,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试图遗忘。但只是‘试图遗忘’,如果有一天,她敢再惹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爸……乔璞仁力保她,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帮她做无罪辩护,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我不是傻子,更不是圣人。你爱我,而你同样也爱你的母亲。我能阻止吗?关于这点,我理解你,所以我不计较你瞒着我帮你母亲请律师。因为同样我也深爱着我的母亲。可我们注定站在对立面,连相爱都是错误的。我能给你什么承诺呢?” 沈州白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说:“可是我很介意,你曾名正言顺的跟别人在一起。” 乔声轻笑一声,“那都过去了。” 沈州白忽然非常不满她轻飘飘的态度。 忍不住质问: “真的过去了吗?那你为什么会在凌晨四点给他打电话?你们说了什么能说十二分钟?” 沈州白顿了顿,感觉心都被割裂了,他压抑着喉咙里咽不下去的酸涩,轻声问,“那天你的眼泪,是为了我流的吗?” 第74章 成全 乔声立时蹙了眉头,“你查看我手机?” “是。” 闻言,她直接翻身从沈州白的身上下来,穿上衣服,打开了沙发边上的落地灯。 她半蹲在柔软的沙发垫上,俯视着半躺在那儿的男人。 “所以你这几天的情绪都是因为这件事?” “是。”沈州白没动,他依旧看着乔声,没有任何隐瞒和犹豫,只是循着内心,如实回答。 乔声看着沈州白坦荡的模样,半晌,终于有些于心不忍。 抿了抿唇,她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有事情拜托他,没有说任何过界的话,你信吗?” “我知道。他后来打来电话,我接的。他让我转达给你,你让他做的事他做了。” “什么?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乔声有些诧异。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不想。我也做不到看着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一来二去的联系。” 说他态度坦荡,不如说他是破罐子破摔。 什么叫一来二去的联系? 乔声看着他,被他不信任的眼神刺激到。 一股怒意从心底翻腾出来。 “你有病啊沈州白!你知道我拜托他什么事情吗?我只是希望他不要伤害李乐颜,仅此而已!那天晚上李乐颜打电话给我,她哭得很伤心。我怕她出什么事,就给裴既明打电话让他去处理!这是他惹出来事,本来就理应他解决。李乐颜不应该成为他试图拿捏的我筹码,他要跟她结婚,他会毁了李乐颜的!” 乔声一口气说完。脸因为激动也微微泛了红。 沈州白听完,只是冷笑一声,“裴既明要跟李乐颜结婚,你着什么急?” 乔声捡起地上的抱枕砸过去,“沈州白!你听不懂话是吗?” “我听懂了!不就是你觉得李乐颜嫁给裴既明会不幸福吗?所以你去阻止,你让裴既明跟她断了联系,不就是这些吗?” 沈州白坐起身,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这剧情我也熟啊。” 乔声脸“唰”一下就白了。 沈州白忽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连日来淤堵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般,奔腾汹涌着向外流出。 他的身体前倾,伸出手,精准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姿态极具压迫感。 暖黄色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灰暗不明的阴影,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乔声能不能长点记性,不要这么自以为是?你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的脸逼近她,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毁灭的风暴,一字一句的说:“毁了一个徐莱还不够,还要去毁了李乐颜吗?” 瞬间,乔声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霎那间凝固、倒流,随即变得冰冷无比。 一道闪电划过,衬得她脸死一样的惨白。 暴雨闷雷,狂风急骤。这漫天的雨和刺骨的凉意仿佛穿透了坚实的房屋,将乔声丝丝包围住。 她连指尖都透出僵硬的寒意。 她被狠狠刺痛,难以置信的望着沈州白。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她毁了徐莱? 她看着沈州白,良久,忽然轻笑了一声,她猛地挥动手臂,用力一把打开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恶狠狠地说: “我错了。我应该成全你们所有人。你放心,徐莱有谅解书,她在牢里待不久的。我衷心祝愿你们幸福。”她指了指门口,“你走吧!现在,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 哪怕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此刻的口不择言,至少有一半是出于嫉妒灼烧的失控,是故意用伤人的话宣泄自己的委屈,但……他能这么说,那便说明,至少有一刻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寒意从血液蔓延到了喉咙,她看着沈州白铁青的脸,明明十分钟前,两人还在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转瞬,便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起了对方。 眼神交汇,没有爱意,只剩下冰冷的、剑拔弩张的对峙。 沈州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而且错得离谱,但嫉妒早已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把乔声血淋淋的伤口扒开,又往上撒了把盐。乔声挥开他手的一瞬间,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但嫉妒和失控的情绪像一头怪兽,他看到乔声眼里的决绝与冰冷,巨大的懊悔之后,紧接着涌上的是更强烈的、拉不下脸面的倔犟与傲慢。 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会疼,也会难过的。 但她乔声,好像从来没有在乎过。 他看了乔声半晌,而后直接起身,穿上衣服,抓起外套,没有丝毫犹豫的出门走人。 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几乎让整个房子都为之震动。 沈州白走了,将一室的狼藉和冰冷的寂静,留给了乔声。 眼泪在门关上的瞬间,如窗外断了线的暴雨一般,汹涌而下。 这不是乔声第一次与沈州白爆发争吵,却是沈州白第一次真的对她动怒。 乔声想起今天叶然和沈州白的对话。 他说他要娶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好像只要自己点头,他们就可以水到渠成的结婚。 可是,他根本不懂,跟他结婚,是她只要想到就会觉得毛骨悚然的未来。 …… 沈州白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打开楼梯间的门。 他几乎是冲下楼的,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憋闷都踏碎在楼梯间冰冷的台阶上。 他猛地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他却没有松开刹车直接驶离,只是颓然地重重靠向椅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方才发生的一切像是慢镜头在脑中回放,他想起乔声震惊诧异最后只剩受伤的眼神,心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疼起来。 他怎么能说那种混账话? 可是他拉不下脸回去,那股该死的、横亘在胸腔里的傲气和愤怒,依旧在负隅顽抗。让他无法掉头。 他忍不住想,在外人眼里,他也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啊,只有乔声,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他。 凭什么? 但…… 沈州白十分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头疼的想,但他就是会忍不住心疼啊。 那是他即便受了伤害,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爱上的人啊。 怎么忍心看着她哭呢? 悔恨最终压过了那股子灼热的怒火,他慢慢冷静下来。 终于,他长舒一口气,彻底放弃挣扎,熄了火,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喂,乔伯伯?”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乔璞仁一如既往温和却带着些焦急的声音:“州白啊,你在哪儿呢?方便说话吗?” “嗯,您说。”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对乔璞仁,他始终保持着敬重。 电话那头,乔璞仁说完来意,沈州白抬头看了眼电梯的方向,最终又重新坐回座位里,他边单手拉过安全带,边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第75章 弟弟 乔璞仁说周延,不,现在他已改名叫乔延,他说乔延发烧了,晚上一直哭,嘴里一直喊妈妈哥哥,佣人带不住,乔璞仁也束手无策。周莺在精神病院,现在出不来,他只能给沈州白打电话。 ——是的,这是律师给出的最好建议,周莺被鉴定为抑郁狂躁,精神状态不稳定。 所以,她真的很有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突然意识到,他与乔声从来不讨论乔家和母亲的事情,表面被粉饰的过于太平,就让他忘记了自己也很自私的那面。 他总觉得乔声很冷漠,像个捂不热的石头,但其实,乔声在这段关系里,又何尝不是步步退让的那个人。 乔声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确确实实的站在对立面。 她没有因为母亲的事情迁怒于他,已经是她大度了。而他却逼她,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沈州白想起延延,刚才电话里小男孩带着哭腔的、依赖的呼喊沿着电话传来时,让他的心忍不住揪在一起。 乔璞仁的电话像是一盆水,浇醒了那个当局者迷的自己。他说得轻巧,他们是他们,他是他,但乔璞仁一个电话,他不就得乖乖的回到乔家,去照看自己年幼无辜的弟弟吗? 他怎么那么天真呢……原来,费尽心思让乔声爱上自己,只是这段关系里最简单的一步,剩下的,是难以逾越的高山。很有可能,他一辈子都找不到解决办法去征服它。 心里最后一点怨气也消失了,沈州白很想调头回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乔家。 他将车停好,下车时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往乔园里面继续走去。 佣人将他迎了进去,一直负责照顾乔延的吴姐说:“小少爷下午还好好的,吃完饭就起了烧,医生过来看过说是没什么大事,但他一直在哭闹,不愿意吃也不愿意睡,一直哭着喊要你与夫人。刚才听说你要来,这才好点。” 沈州白上了三楼,进了乔延的卧室。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那才五岁大的弟弟正蜷在床的角落里,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的像个核桃。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自己给他买的毛绒玩具狗,还在不停的打着哭嗝。 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可怜极了。 一看到沈州白进来,乔延的嘴巴一瘪,金豆豆又掉了下来。 “哥哥……呜呜呜呜呜……哥哥抱。” 这声依赖十足的“哥哥”,像一根最柔软的针,精准的刺中沈州白内心最柔软、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柔软的小身体整个抱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不哭。”他拍着弟弟的背,轻柔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乔璞仁在一旁看着,终于松了口气。 “州白,还好你来了。” 沈州白抱着乔延,向乔璞仁点点头,“乔伯伯,今晚我陪着延延,你去休息吧。” 乔璞仁低头,摸了摸乔延的头,温声说:“哥哥来了,延延不哭了,乖。要早点睡觉,这样病才能好得快,知道吗?” 乔延把湿漉漉的小脸埋在沈州白的颈窝里,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他头都没抬,却不住的摇着:“不要,我不要睡觉!我一睡觉哥哥就走了,我不要睡觉!” 沈州白温柔的说:“哥哥今天不走,哥哥今晚跟延延一起睡,好吗?” “我不信!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妈妈就走了,他们都说妈妈回不来了,我想妈妈,我要妈妈回来……哥哥,妈妈在哪里,你带我去找妈妈好吗?” 说着,乔延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下来,打湿了沈州白的衣服。 也打湿了他的心。 “妈妈做了错事,她去反省了,但不要多久她就可以回来了。我保证你很快就能见到妈妈。咱们现在睡觉好吗?哥哥在这陪着你,你想啊,要是妈妈回来了,看到你没有好好睡觉,她肯定会生气的,对不对?你想要妈妈生气吗?” 乔延连忙摇摇头。 沈州白又安慰了很久,乔延这才逐渐安静下来。哭闹了这么久,他早就筋疲力尽很快,就这样趴在他的颈窝处,呼吸平稳绵长,进入了黑甜乡。 乔璞仁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打开门准备回房休息。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沈州白说:“州白,咱们父子俩很久没有聊过天了,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等会你来我书房。” 沈州白看着乔璞仁的眼神,直觉告诉他,他想和自己聊的,不是什么好事。他心下微沉,点了点头。 沈州白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乔延乖巧的睡颜,他的内心又泛起波澜…… …… 安顿好乔延,沈州白打开门,走到了乔璞仁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乔璞仁的书房布置得古朴而安静,珍贵藏品名贵字画井然有序的摆放着。 这是他第二次来他的书房。 第一次,是来拿乔声的户口本。 那天的情况他还记忆犹新。 乔璞仁没有绕弯子,甚至没有坐下,就站在书桌前,转身面对沈州白,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州白,你不能跟小声在一起。” 沈州白垂着眼睛,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将会失去你的母亲。” “不要拿我母亲说事,乔伯伯,现在的这一切,您才是始作俑者,不是吗?” 如果不是乔璞仁主动,母亲作为乔家的下人,怎么有本事跟主家私通在一起? 而他当初又为什么会同意母亲生下乔延呢? 母亲告知自己这一切后,他直接买票回了馥城。 他本来是想找乔璞仁问明白的,但是他看到了什么呢?他看到乔园的花亭下,乔声拉着薛婉的手放在乔璞仁的手上,而乔璞仁,并没有拒绝。 那一幕太刺眼了 所以他才直接转身离开,选择让母亲生下乔延,作为报复的筹码和工具。 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如果乔璞仁从一开始没有与母亲偷情,如果他回来时,没有看到他与薛婉有那样的一幕,可能后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而现在,始作俑者开始来指手画脚他的人生了,是吗? 沈州白的嘴角极其缓慢的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他就用这样带着讥诮笑意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位受人敬重的中年男人,声音甚至比他还要平稳:“您没有资格插手我与乔声的事情,毕竟,您现在也算不上是她的父亲。” 乔璞仁眉头微蹙,似乎没有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 他顿了下,并没有恼怒,只是更加平和的看向他:“州白,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非要拆散你和乔声,只是,你们不适合罢了。” “适不适合,您说的不算。” “是吗?可是我很了解我的女儿。她看重亲情远胜过爱情。论伦理纲常,你也不能跟她在一起。” “伦理纲常……您在开玩笑吗?乔声是您的女儿吗?她不是被您亲手扫地出门的吗?” “我说她是,她就得是。我之前跟她说过,她可以回乔家,曾经她有的,未来她还会有。” “乔声不会回来,也不需要。她想要的,她会自己得到。” 第76章 配合 “你就这么敢肯定,她不会回来吗?” “是。”沈州白与乔璞仁对视,“她不会。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原谅过任何人。包括您。” 沈州白说完便直接转身。 “州白!”乔璞仁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乔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你离开乔声,它就归你。” 沈州白没有回头,“不好意思乔伯伯,我不稀罕。您还是留给延延吧。”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沉重的红木门合上,乔璞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我跟沈州白谈过了,他不同意。我了解这孩子,拿钱砸没有用。” 那边说了什么,乔璞仁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我已经尽力配合,但乔声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要是太过分的话,我也不会同意的!” 裴既明摇了摇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被光一照,发出漂亮的光。 “您在扮演慈父吗?” 乔璞仁沉了声音:“那你又在扮演什么?当初不是你家要退的婚吗?现在来装什么深情。裴既明,乔声打小就性格硬,她决定的事,绝不回头。” 冰冷的液体沿着食道一路流进胃里,火辣的味道灼伤了他的舌。裴既明靠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玻璃上,俯瞰京市美妙的夜景。 一声喟叹,沿着喉咙发出。 他顿了顿,了然的说:“我知道啊。所以,才需要伯父配合我啊。”,他的语气一点点变得冰冷,“伯父,这一切都是沈州白的错,我动不他,还能动不了他妈吗?你们想伪造精神证明逃脱法律制裁,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把她摁死在精神病院。你们欠我裴既明的孩子一条命,我拿她的命来抵,这很公平吧?” 乔璞仁脸色铁青,但终究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绪。 “好。后面的事,我会尽力。” …… 沈州白本来想直接走的,但是想起乔延那皱巴巴的小脸,他还是叹息一声,回了他的房间。 晚上,沈州白搂着乔延睡觉,像曾经他们在京市的出租屋一样。 乔延出生时,他还没有进瞿天兰的实验室,乔声给他的那三十万,他也没有动。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兼职打工,做得最多的是家教。好在京大数学系足够有名,他的收入也够母亲与他的日常开支。 变故发生在乔延出生时。 母亲是高龄产妇,生产时又突发羊水栓塞。医生说,这是极其凶险的一种生产时的病症,死亡率极高。 他吓坏了,签字时手都在抖。 但好在那天的妇产科医生是医院里出了名圣手,母亲有惊无险,最终母子平安。只是抢救费用高达数十万,这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可以说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即便高昂的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也不愿意用乔声的一分钱。 他没有将钱转回去还给她,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初的耻辱。他怎么可能动它呢? 最后,是杜褚发现了他的异常,替他去医院,结清了账单。 他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即便他知道这些钱对杜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母亲出了月子,身体逐渐好起来后,他便退掉了宽敞明亮的房子,租了一间地下室。乔延半岁前,就住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他不知道这种环境会导致小孩起湿疹,因为湿疹的折磨,乔延没日没夜的哭闹,周围的住户都来骂他们扰邻,母亲的脾气也愈发暴躁。 他白天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去兼职,晚上十点回来,还得承担起照顾乔延的责任。其实他很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抱着乔延柔软的身体,一声声将他哄睡时,他的内心又充满了力量。 乔延确实是作为报复乔家的筹码和工具出生的,可是,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小小的人儿却成了他的救赎。 他亲手打了一件复仇的武器,却不成想,这件武器最终成了他的软肋。 所以他才会在瞿天兰找到他时,毫不犹豫的签进她的实验室。哪怕那份合约十分不平等,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签了。 那时候,任何机会来了,他都会抓住的。 乔延的出生,让他没有任何退路了。 除了要追上跟乔声的差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给乔延,好一点的生活。 进实验室的第二个月,他带着母亲搬离了逼仄的地下室,租了一间两居室。 母亲睡眠质量不好,所以在乔延能够自主睡觉的年龄之前,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他抱着他哄睡。 那时的出租屋里,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好像对方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沈州白抬起手,轻轻抱紧那具柔软的、香甜的身体,像曾经无数次黑暗的夜晚一样。 第二日。 沈州白醒的时候,乔延已经起来了。 不过他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的在他身旁玩着小汽车。 看到哥哥睁开眼,乔延的脸上绽放出太阳花一样的笑容。 “哥哥,你醒啦!陪我玩挖掘机!” 沈州白抓了把头发,坐起身,笑着看着弟弟傻气的模样。 “好点儿吗?还发烧没?” 乔延一下蹦起来,奶声奶气的说:“哥哥!我全好啦!你快点陪我玩!” 沈州白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哥哥还有事,下次陪你玩。” 乔延一听,本来还灿烂的笑脸立刻皱成一团,下一秒,他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不要哥哥走,我不要哥哥走。”他抱着沈州白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吴姐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来,“怎么了小少爷,磕哪儿了吗?” 乔延说:“我不要哥哥走,我要哥哥陪我玩。呜呜呜呜呜呜……我不要你们,我要妈妈,我要哥哥……” 乔延越哭越伤心,差点把早上喝的药呕出来。 沈州白问:“乔伯伯呢?” “乔董一早就出门了。他交待了下,说请您好好照看一下小少爷。” 吴姐有些为难,“沈少爷,如果您不能留下来,可不可以把小少爷带在身边待几天?他实在太想您和太太了,说真的,我看着也很心疼。” “这也是乔伯伯的意思?” 吴姐点点头。 沈州白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死活不松手的小团子,叹息一声,“那你去帮他把东西收拾下吧,我带他回我那儿。” 沈州白想去找乔声,可是他看着后座安全座椅里开心得学小鸟儿飞的小人,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只能掏出手机,给乔声拨去了一通电话。 但是那边始终没有接听。 …… 乔声在地毯上呆坐了很久,直到她确认,沈州白走了,并且不会再回来。她才揉了揉自己麻到毫无知觉的腿,撑着沙发起身。 一起来,她便感觉一股异物流下来。 乔声顿了顿,等腿恢复了些知觉,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卫生间清洗。 看吧,靠别人来填补身体空缺的东西,终究还是会离自己而去。 直到她将自己整个浸入浴缸内温暖的水中,她才感觉刺骨的冷与身体的酸痛好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迅速席卷了她,比刚才的怒火更让她无力招架。 沈州白的话一字一句的在脑中回放。 她忍不住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眼眶又开始发热发涩,可是她努力眨了眨眼,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不要再哭了,乔声。你以前没有那么爱哭的。 洗完澡,乔声已经好了很多。 她直接把空调调到最低,一头扎进了柔软的被子中。 快点睡吧,明天很快就到了。 第77章 吃饭 乔声最近很忙。她接触了几个理念比较合得来的投资者,正在谈合作细节。 维克多·艾姆斯先生要的戒指设计图也基本定稿,看完设计图后,他打来了电话,他说他的女儿很喜欢她的设计,并且要来中国亲自跟乔声讨论些细节。 两天后,乔声在工作室接待了维克多·艾姆斯和他的女儿。 那个女孩从艾姆斯先生的身后探出头,一头金黄色的卷发,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她穿着一身白色亚麻连衣裙,裙摆荡起一个快乐的弧度:“你一定就是乔设计师吧?我叫Eleanor,但请叫我Ellie——所有人都这么叫我。” 乔声伸出手:“你好,Ellie,我是乔声,你可以叫我Shayne。” “Shayne……好美的名字啊,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Ellie歪着头,笑意盈盈的望着乔声。 Shayne,意为“上帝的恩赐。” 乔声也微笑着点点头,她的手指拂过左手食指上的红宝石,是的,那个人真的很爱她。只是,她已经不在了。 椭圆的工作台前,乔声展开设计图纸,钛合金模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些精心计算的弧度和负空间投射出交错的阴影。 埃莉诺却没有立刻去看图纸,她的目光被工作台角落的灵感板黏住了——那里顶着洛蒙德湖的风景照,赫普沃斯雕塑的明信片,还有几张潦草的手绘。 “这是您构思时画的吗?”她指尖悬在一张速写上方,那上面时无数道交织的线条,最终汇成戒指的轮廓,“像音乐家的乐谱草稿。” 乔声有些意外:“你懂设计?” “哦不,”埃莉诺笑起来,眼角挤出俏皮的细纹,“我妈妈也是一名珠宝设计师,我看过很多她的手稿。她跟你一样,眼里有对珠宝纯粹的热爱——这是我爸爸说的。” 乔声垂眸笑了笑。眼尾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艾姆斯先生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埃莉诺从母亲谈到了母亲独特眼光对自己的艺术影响。 她说自己大学时修过艺术史,芭芭拉·赫普沃斯工作室所在的圣艾夫斯海边,她去了三次。 “那些穿过雕塑孔洞的海风,和您这个戒臂的空隙设计,有神奇的共鸣。” 乔声心头微动,她不动声色的推过模型:“试试看?这只是粗胚。” 埃莉诺捏起钛金属圈套进无名指,对着光线转动,“比想象中轻,就像第二层皮肤。” 突然,她呼吸滞了一下,“这个弧度——”她转动戒指,金属在某个角度折射出一道虹光。 “是故意的吗?为了呼应赫普沃斯的光影游戏?” 乔声点点头。 埃莉诺惊喜的抱住乔声,“God,爸爸果然没有找错人!” 艾姆斯先生微笑的看着两人一起投入的讨论戒指的细节,看向乔声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变得柔软起来。 “好,既然如此,那主石就用那枚蓝宝石。”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乔声终于跟埃莉诺敲定了戒指的全部细节。 “已经中午了,我们请你吃饭吧?”艾姆斯先生说道。 乔声想婉拒,但埃莉诺显然已经把她当成知己了,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就一起吧!我在中国只有你一个朋友!” 乔声噎了下,这可真是个单纯的姑娘。 “好,不过这顿我请。款待远道而来的朋友,是中国人基本的礼仪。” …… 埃莉诺想尝尝正宗的中国菜,于是乔声便选了个极具中国古典韵味的餐厅。 朱漆大门,雕花窗棂,青砖绿瓦,丝绢宫灯。 空气中溢满着食物香气和淡淡的檀香。 埃莉诺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乔声正微笑着跟她解释菜单上一道“佛跳墙”的由来和精妙之处。 “原来‘佛跳墙’是因为香味让人无法抗拒?好有趣的名字!中国的语言,太有意思了……”埃莉诺听得入神,忍不住惊叹。 乔声笑着点头,正准备继续介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略为幽深的内部区域。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在靠里的一处雅座,临着一个小小的人工水景,几杆翠竹掩映旁,坐着三个人。 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且结实的小臂,他怀里坐着的,是一个粉面团子一样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拿着一个精致的面点小兔子,啃得津津有味。 而他们的右手边,是一位穿着墨绿色暗纹提花旗袍的女子,旗袍剪裁极其贴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依然窈窕玲珑的曲线。 此刻,女人正微微侧身,那金尊玉贵的手指捏着一方真丝手帕,细细替小男孩擦着嘴角。 而男人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提起茶壶,自然的给女人添茶。 三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异常和谐融洽,像极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乔声眯了眯眼——沈州白带着自己的弟弟,跟瞿天兰一起吃饭。 这幅画面的视觉冲击太过震撼。 脆弱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转过头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点,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抿着唇,眼睛盯着菜单,却再说不出话。 埃莉诺和艾姆斯先生都察觉到了异常,他们向乔声方才望去的方向看去,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还好吗?Shayne。” “Sorry,我去趟洗手间。”乔声起身,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就在她转身下一处石阶时,忽然脚底不小心踩空了一下,整个人不可控的直直向前扑去。 “啊——”她猝不及防,眼看就要摔到一处石头上,一个有力的臂膀一把扯了下她! 于是她直接撞进了一个厚实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沈州白几人也听到动静,与店内其他食客一起,看向了动静发出的地方。 只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他飞速放下乔延,长腿一跨,几步就向乔声走过来。 乔声心有余悸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并不算陌生的脸。 季司南率先跟她打招呼,“乔总,这么巧。你没事吧?” 乔声摇摇头,从季司南的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艾姆斯先生、埃莉诺与沈州白几乎同时赶到了乔声的身边。 “Are you ok?”艾姆斯先生话还没说完,沈州白一把将乔声扯到了自己身边。 他上下看看乔声,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吗?” 埃莉诺立即挡在了乔声的面前,“嘿!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沈州白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旁一身老派贵族气质的男人,他即刻反应过来,向艾姆斯先生伸出手:“您好,我是乔声的男朋友,沈州白。前段时间珠宝展览会的论坛上,我见过您。这位是您的千金吧?幸会。” 维克多·艾姆斯礼貌绅士的回握一下,“你好,抱歉,我没有印象了。” “没关系。”当时他坐在角落里旁听,他没有印象也实属正常。 埃莉诺看着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就放松警惕。她将乔声护在身边,低声问她,“这是你男朋友?” 乔声看了看沈州白,非常冷漠的说了句:“不是。” 第78章 审判 沈州白脸色蓦然一沉! 而季司南却轻微的挑了挑眉,站在一旁,嘴角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意。 伴随着一声温柔婉转的呼喊,“延延,你慢点儿。” 乔延迈着小短腿,旋风一样跑到了沈州白的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哥哥哥哥,这不是那个把我的飞机扔进鱼缸的漂亮姐姐吗?” 乔声一顿,蹙起了眉头,这小孩还真记仇。 瞿天兰见状,笑盈盈地说:“今天可真巧呢,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用了。”乔声想也没想的反驳,她看向艾姆斯先生,“抱歉,我们换一家店可以吗?” “of course!” 乔声没有看一旁脸色铁青的沈州白,只是冲季司南点点头,“季总,刚才多谢。” 季司南露出个无比绅士的笑意,“应该的。” 乔声三人就这样转身离开了这家饭店。 季司南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州白后槽牙都要咬碎的表情,只觉得十分有趣。 他拍了拍沈州白的肩膀,笑了一声,“兄弟,我早提醒过你,你玩儿不过乔声这女人的。偏不听。” 沈州白冷冷看了他一眼,拂掉他的手,弯腰抱起了乔延,什么话都没说,也大步离开了饭店。 季司南回头看向瞿天兰,故意似的笑着说:“瞿总,沈州白长大了,您管不住他了。” 这话不是第一次有人提醒她,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瞿天兰漫不经心的瞥了季司南一眼,“我管不住他,还管不住你吗?你能玩得过乔声,你去玩一个给我看看。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阿白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多嘴。” 瞿天兰抬手,立于暗处的女佣便上前来,虚虚地搀着她离开了。 季司南看着一场闹剧顷刻间烟消云散,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乔声的腰肢,可真软啊。 他眼神中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兴味。 别急,他不是答应瞿天兰了吗?他会搞到乔声的。 毕竟,他确实也很想玩一下试试呢。 …… 沈州白出了饭店就阴沉着脸给乔声打电话,拨到第三个的时候,他被拉黑了。 乔延的兔子面点因为看热闹放在了桌子上忘记拿了,但此时他看出哥哥脸色不好,是以也不敢说肚子还饿着呢。 沈州白将乔延扣在安全座椅里,然后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着。 “哥哥……”终于,乔延忍不住开口,“我想上厕所。” 沈州白只能带着乔延去找洗手间,乔延上完厕所,出来对着便利店里的烤肠流哈喇子。 他这才想起弟弟还没有吃饭。 乔延拿着一根肉香四溢的烤肠,被哥哥抱着去找吃的。肉汁在嘴里爆开时,乔延开心得眯起了眼睛。 “哥哥,我想吃鱼丸面!” 他撅着嘴呼呼滚烫的烤肠,抬手把油悄咪咪的抹在沈州白的后背上。 “小胖子,你该减减肥了。还有,不许把油蹭我身上。” 吃面的时候,乔延嘴一直叭叭得停不下来。 他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哥哥,你喜欢那个坏蛋漂亮姐姐吗?” 沈州白板着脸,“不许这么说。” “哦……是妈妈告诉我的。” “妈妈怎么说的?” “她说这位姐姐很坏很坏,曾经欺负过你和妈妈,她让我长大了给你们报仇。” 沈州白顿了下,他说,“妈妈说的不对。哥哥和妈妈也欺负了姐姐。所以,你不需要给任何人报仇,你只要开心健康的长大就行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欺负漂亮姐姐?我看你也喜欢漂亮姐姐,对吗?”乔延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沈州白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你怎么看出来我喜欢她?” “很明显啊,上次爸爸打她,你一直保护她,喜欢谁才会保护谁。” 沈州白无奈笑道:“小屁孩,谁告诉你的这些?” “老师啊。有人抢了小团子的饼干,我去帮她抢了回来,老师就问我是不是喜欢小团子。” 小团子是乔延的幼儿园同学,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的,他接乔延放学时见过一次。 “延延说得没错,哥哥确实很喜欢那位姐姐。所以你答应我,无论妈妈说什么,你都不可以欺负姐姐,知道吗?如果你欺负姐姐了,哥哥会心疼,也会生气的。你想看哥哥生气吗?” 乔延摇摇头,随即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知道啦!我会和哥哥一起保护漂亮姐姐!” 他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嘴巴也吃得油汪汪的。 沈州白嫌弃的拿起纸巾给他擦嘴,唇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他伸出小手指,“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爸爸和妈妈哦。” “好!”乔延也伸出手指,“拉钩上吊一百面不许变!” …… 乔声饭后告别艾姆斯两人后,又回到工作室,继续修订设计稿的细节。期间有两个珠宝供货商前来谈合作,乔声又忙着去接待。等她看完合同细节,一抬头,窗外已经万家灯火齐明了。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这么晚了? 她赶紧收拾了下东西,伸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关掉了工作台的台灯。 因为车送去保养了,所以她打车回了家。 脖颈处的酸胀让她头晕晕沉沉的,她只想立刻把自己泡进浴缸里,缓解身体的不适。 然而,当她走出电梯,看到家门口站着的人时,她的脚步直接顿住了。 走道的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声而亮起,昏黄的黄线下,只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靠墙而立。 而他的怀里,还抱着已经熟睡的乔延。 小家伙的脑袋歪歪地靠在哥哥的肩膀上,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沈州白的衣领,显然睡着已经有一会了。 沈州白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在乔声出电梯的那一刻,目光就直直地看向她。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担忧,有焦虑,有松了一口气,还有千言万语但如鲠在喉。 他就这样抱着熟睡的弟弟,等在她的家门口,像一个做错了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固执地等待审判的孩子。 第79章 夹手 乔声不想看他,更不想跟他说话,但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没有转身离开的道理。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垂眸,避开他的眼神,越过他去按密码锁。 沈州白问:“为什么换密码?” 乔声没有搭理他,开了门,就径直准备进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乔声猛地甩开他,“别碰我!” “对不起。”他开口,“我向你道歉。” 乔声说:“没必要。我不在乎。” 沈州白垂眸,压下眼中苦涩的情绪,他说:“让我们先进去可以吗?延延睡了很久了,他很重,我快抱不动了。” “你应该带着他回乔家,而不是来这里碍我的眼。” “他不愿意。他想见你,他有话跟你说。” 乔声的眼神像是见鬼了,“你有毛病吧?我跟一个小屁孩无话可说,即便是有,也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你不怕我把他从楼上扔下去吗?竟敢把他带过来。我看你真是疯了。” 说完,乔声转身进屋,直接将门带上。 突然,只听到沈州白发出一声憋闷的痛呼! 乔声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沈州白的手还扶在门框上。 她赶紧一把将门拉开,看到沈州白低着头,表情都痛得揪在一起,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怎么不知道抽手?夹哪了了?快让我看看!” 说着她就去查看他的手指,右手五根手指,除了大拇指,其他无一幸免,全都拦腰截断般的一片青紫。 “你、你……走,我带你去医院。”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压根没想到他的手能扶着门框不松,那么用力的一带,要是自己的手在那儿,估计都该断了。 沈州白苍白着脸,努力克制尖锐的痛感带来的头晕目眩。 他将依旧睡得跟猪一样的乔延向前递了递,“先把延延弄下来。” 乔声只能接过来。 沉沉的肉墩子压在身上时,乔声都向后踉跄了一下。这小孩该减肥了,这么重! 她接过后,因为侧卧没有收拾,所以只能抱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将他放在了床上。肉墩子翻了个身,砸吧砸吧粉嘟嘟的小嘴,舒服的沉沉睡去。 乔声给他盖好被子,关上房门,走到客厅。 沈州白托着那只受伤的手,坐在沙发的客厅上。 他显然是疼懵了,额角都渗出了汗。 乔声半蹲在地上去查看他的伤口,原本漂亮修长的手指已经齐齐肿了起来,痕迹深处,变成了深深的黑紫色, “去医院吧,这伤处看着挺严重……” 乔声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乔声,原谅我好吗?”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和压抑,不知是因为手太疼,还是心太疼。 乔声迟迟没有说话。 沈州白抱着乔声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然后他用极其压抑忐忑的语气问道:“你还要我吗?” 良久,只听乔声缓缓道:“不想要了。” 一句话,就让沈州白如坠冰窟。 “你骗人。你只是在生气。” 乔声不再回答这个问题,她轻轻推开他,然后给袁笑笑打电话,说明原因,让她来帮忙看下孩子。 袁笑笑很快赶到。 乔声换了身衣服,对沈州白说:“走,我陪你去医院。” 因为她的车送去保养,所以要开沈州白的车。 她走到那台她坐了无数次的黑色奥迪前,拉开了主驾的门,与此同时,沈州白也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到那个精致古典的小方包。 它静静地躺在副驾座的正中间,好像一个宣示主权的卫士。 乔声瞥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坐进了主驾座。沈州白抬手将那个方包丢进了储物箱。 他的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 轻咳一声,他解释:“你别误会,今天我们是去谈事情的。她本来坐的是她自己的车,但是半路她的车被人追尾了,我才过去接的她。你也看到了,季司南去的晚了点,不是我们单独吃饭。”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 她倾身扯过沈州白右手边的安全带,快速帮他扣上。 淡淡的香味拂过鼻尖,激起一片痒意。 沈州白轻叹口气,没再继续说。 到医院挂急诊拍了片子,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骨头没事,但有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和淤青,开了些活血化淤和止痛的药。 “虽然骨头没什么事,但你这肿得挺厉害,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痛得厉害,就吃些止痛的药,回去冰敷一下,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来医院。” 两人对医生道谢。 回去的路上,气氛依旧沉闷。路过减速带颠簸时,沈州白轻微的蹙了下眉。 乔声虽然没看他,但还是听到了那声细微的抽气声,于是放慢了速度。遇到减速带会更加小心,后面车子便一路平稳地在她家的地库停下。 她看了眼时间,折腾到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本来脖子就酸痛,这下好了,一通折腾,只觉得快断了。 她只想快点下车回家睡觉。 结果,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个力道拽住。 沈州白看着她:“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只要你别生气了,原谅我,行吗?” 他又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看得乔声心也揉成一团。 可是,她真的没这么大度。 她蹙着眉:“原谅你什么?是口无遮拦,还是被我撞到跟瞿天兰吃饭?前者,没什么原不原谅的,你既那样说了,说明你心里曾那样想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建立在各种复杂的关系之上,如果可以重来,我想我不会阻止你和徐莱交往。其实你说的没错,就是我毁了徐莱。我明知道她喜欢你,还故意跟你发生关系,确实是我不对。不过我也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后者,你就更不必愧疚了,陪老板吃饭本就天经地义,而且从你们的相处来看,那大概就是你们很平常的一顿饭,我没什么好说的。” 乔声一通话下来,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连她自己都信了,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沈州白不信。 他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声声,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不信你不介意。” “我介意你不还是说了做了吗?可见我的介意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是的,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誓言值几个钱?”乔声甩开了他的手,“我现在最不信的就是誓言。” 乔声说起伤人的话来,总是游刃有余。 短短一句话,简直把他全盘否定了。 沈州白的眼尾红红的,他低声问,“你真不要我了吗?” “不要了。” 乔声说完,立即下了车。 她没有再看沈州白的眼睛,她怕自己忍不住去捧起他的脸安慰他。 她走到电梯口,等了会,发现沈州白没有跟上来。 电梯已经到达,她进电梯时,望向沈州白的车,那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仅仅只剩一个缝隙时,乔声按下了打开键。 她简直是要被气死了。沈州白总是这样,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软的。反正总有办法把她的心吊得七上八下! 那双眼睛,她是真想给他挖掉!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几步走到车上,嚯得拉开车门,昏黄的灯光立时亮起,沈州白低垂着脑袋,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 门拉开的同时,他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里,印出乔声生气烦躁又无可奈何的脸。 “上楼冷敷!在这坐着,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第80章 蛊惑 君子论迹不论心。 爱也一样。 沈州白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乔声冷冷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沈州白麻溜的拎着药跟在后面。 乔声不去看他,而沈州白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乔声。13层的距离,电梯慢得跟乌龟爬的似的,乔声被他盯的发毛。 扭头恶狠狠的说:“让你上去只是基于我对自己犯的错误的负责,跟原不原谅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州白没管她说的什么,只是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彤彤的嘴唇,说道:“我好想亲你啊。” 乔声立即扭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有病是不是?我发现你真是听不懂人讲话。” 沈州白俯身,在乔声的耳边轻轻吐气,“我是有病啊,相思病。声声,我好想好想你。我想……” “c你。” 他压着声音吐出两个字。 听得乔声心底一颤。 她猛地推开他,“沈州白!你赶紧带着你弟从我家离开!再这么不知好歹,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她的脸涨红起来,怒目圆瞪时,像个恼羞成怒的小猫。 乔声真可爱。 她比以前可爱不知道多少倍。 沈州白笑笑,对她的威胁不以为意。 电梯门终于打开,空气一下涌进来,乔声发热的脑袋才堪堪舒缓一些。 她率先走出电梯,沈州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他看着乔声输密码,细细的手指头快速戳了着屏幕。他脑子里满是这双手抚摸他胸膛的画面。 要命。 两人进去,袁笑笑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饿不饿,我煮了汤圆。” 乔声说不饿,但沈州白真饿了。 袁笑笑给沈州白盛了一碗,汤底是米酒,闻起来很香。 “沈哥,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沈州白说,“最近得辛苦你了,我没法做饭了。” 袁笑笑说:“害,小事。” 乔声从冰箱里掏出冰袋,包上毛巾,把它递给袁笑笑,“你帮他冷敷。” 袁笑笑愣了下,看看沈州白,又看看乔声,尴尬的笑了笑:“我明天还得上班,我先走了啊。” “我放你假,最近你都去沈州白那儿照顾他。工资我给你双倍。” 其实袁笑笑挺想接受的,打工人有几个嫌钱少,但是她看着沈州白的眼神,还是克制下答应的冲动,讪笑着后退,“声声姐,薛姐这几天教我做营销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哈。” 说完她赶紧换鞋跑了。 沈州白慢腾腾的吃着圆溜溜的馄饨,“芝麻馅的,你要吃吗?” “吃你的脸。”乔声怒道。 “可以啊,给你吃。我身上任何地方,都随你吃。” “沈州白!” 沈州白没皮没脸的样子让乔声简直爆炸,她说:“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会立刻去把你弟弟弄醒,让他赶紧滚。” 沈州白看出来了,乔声真的生气了,而且她确实做得出来。 于是轻咳了一声,把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举到乔声面前,“赶紧敷吧,疼死了都。” 乔声搬了个椅子,坐在他的旁边。 这双手比在医院里肿得更厉害了,修长漂亮的手快肿成猪蹄了,不知道为什么,乔声又心疼又想笑,吵归吵闹归闹,她也知道这伤很严重,冰块放上去的动作不自觉地变轻柔。 甚至还拿嘴巴吹了吹,好像这样可以缓解沈州白的疼痛似的。 事实上,还真缓解了。 沈州白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他有些庆幸自己被夹了手了。 乔声认真帮他敷了一会,看他吃完了汤圆,说:“自己敷着,我去帮你拿药。” 乔声给他倒了水,喂他吃了药,又把他刚刚吃的碗送去水池刷了。 忙好出来,见沈州白直勾勾地看着她。 乔声蹙着眉,“怎么了?” “没什么。”沈州白低眸笑了笑。原来被乔声照顾的感觉这么好。 乔声走到他面前,倚着桌子看他,“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想用苦肉计换她心疼。 沈州白哼哼,“要不你夹一个试试?” 乔声翻了个白眼,仰了仰头,看了下现在的状况,“等会你陪你弟去睡床,我睡沙发。” “侧卧不是有床?我们去那儿睡。” 乔声冷冷看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休想。侧卧没收拾,没法住人。” “没事,我来收拾。”沈州白笑盈盈的。 “既然你还能收拾床,那说明你没什么事,我去叫醒你弟,你们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吧。” 沈州白也就开个玩笑,他的手哪能换床单,他就是想逗逗乔声。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听你的,今晚凑合下。不过现在我想洗澡……一起?” “你滚啊行不行?” “行行行,不一起,那你得帮我洗。”他看乔声又变了脸,立刻解释,“我的手不能碰水,还有,我一只手也没法脱衣服啊。你夹的,你得负责。” “你只是夹到了右手,不是两只手都断了。我帮你脱衣服,剩下的你自己来!” “没问题。” 乔声帮他拿了换洗衣服,又帮他挤了牙膏,让他先在旁边刷牙,然后又去浴缸把水放了。 做好准备工作,她走过去,帮他一颗颗解衬衫扣子。 衬衫脱掉,她看到他紧实的肌肉,在逐渐升腾热气的浴室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她遏制住咽口水的冲动,低头帮他解皮带。 她没解过男人的皮带扣,鼓捣了半天,鼻尖都沁出了薄薄的汗,金属扣还是纹丝不动。 “按这里。”沈州白拉过她的手,按住金属扣,啪嗒一声,皮带金属卡槽打开了。 她刀了他一眼,“你一只手能打开?” “我也没说我打不开。我这不是看你研究得很认真,不忍心打扰嘛。” 乔声简直是被他气吐血了,她扬开沈州白的手,“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沈州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单手将她箍在怀里,某个睡醒的东西抵着她的,她的心怦怦直跳。 他垂着明亮的星眸望着她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目光移到她的唇上,“让我亲一下,我就放你走。” 说完,他也不管乔声同不同意,低头压了上去。 两片柔软的唇接触到一起的时候,乔声清楚地听到沈州白发出的满足的喟叹声。 沈州白说到做到,他抱着乔声吻了一会,松开了她。 “你身上好烫。确定不一起洗吗?” “沈州白,别得寸进尺。” 乔声出去了,一走到门口,她就卸了肩膀,轻轻地松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沈州白确实很会蛊惑人心。 刚才她差点就把持不住。 沈州白没用浴缸的水,他在水龙头下快速冲了冲,擦干身体,勉强换上家居服。 其实他想喊乔声来帮忙的,但他怕自己真忍不住。毕竟乔声的每根头发丝都能挑逗起他的欲望,更别说是被她服侍穿衣服了。 延延还在,他也不能太放肆。 他出去的时候,发现乔声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看起来很疲惫,呼吸均匀,睡得无知无觉。 沈州白把她散落的发勾在耳朵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帮她盖上毯子,调低空调,关上灯。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的事,但他很开心,因为他看出来,乔声比嘴上说的要爱他。 第81章 相处 乔声是被一阵悉悉邃邃的动静弄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张粉雕玉琢、放大版的小脸,正一动不动地、杵在离她的脸只有十几公分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样盯着她看了多久。 他跪在地毯上,撑着手臂,那张圆嘟嘟的脸能正好悬在乔声的上方。 好像在观察一个什么有趣的新生物。 乔声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突然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后缩了一些,与他拉开了距离。 “你干什么?”她蹙起眉头。 乔延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姐姐,你好漂亮。我原谅你把我的小飞机扔进鱼缸啦!” 没有人会对一个夸赞自己的小奶娃发脾气,即使她是周莺的儿子。 更何况他还是……那个她喊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的儿子。 乔声唇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坐起身问他:“你哥哥呢?” “哥哥买饭去了。我想吃肉包子!” 他问乔声:“姐姐,你喜欢吃肉包子吗?” 乔声回答:“不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烤肠喜不喜欢吃?哥哥昨天给我买的烤肠可香了。我还喜欢吃馄饨,我哥哥包的馄饨好好吃。还有咖喱牛肉饭、番茄意大利面……” 乔延报菜名似的,把自己爱的一股脑说了一大堆。 乔声忍不住打断他:“你少吃点吧,你太胖了。” 乔延立刻住嘴了,他非常受伤地看着乔声,撇撇嘴,那表情仿佛她再多说一句话,他就会哭出来。 “才没有。小团子说我最帅了。”他小声的嘟囔。 乔声觉得有点意思,她没忍住,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肥嘟嘟的小肚子,补了把刀:“哪里没有,你看你的小肚子,哥哥昨天抱你都抱不动了。” 乔延在家都是被哄着夸着的,哪里被人这样说过,愣了两秒,哇一声哭出来。 金豆豆跟断了线似的。 哭声洪亮又委屈,瞬间响彻了整个客厅。 乔声恶趣味发作完,发现小家伙真的很伤心,那点儿玩笑的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抽出纸巾,帮他擦满脸的鼻涕和眼泪。 “好啦好啦,姐姐逗你玩呢。你不胖,你最帅,好不好?” 但乔声的安慰好像没起什么作用,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 就在她有点手足无措时,门打开了。 沈州白左手拎着一堆早餐进来了。 一进门就听见自家弟弟嘹亮的哭声,他赶忙走上前,“延延,怎么了?” “哥哥……呜呜呜呜呜……”乔延一把扑在沈州白的身上,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更凶了。 沈州白问乔声:“他怎么了?” 乔声尴尬的咳了声,“我说他胖,他就哭了。” 沈州白无奈地笑笑,“就这?” 乔声蹙起眉头,“不然呢?你要是不放心,怕我欺负他,下次出门记得带着他。” 沈州白噎了下,“我又没这个意思。” 乔声没搭理他,转身去浴室洗澡去了。 出来时,小家伙已经好了,摇头晃脑的坐在那儿吃包子。连皮儿带馅儿,一口咬一半,吃得可开心了。 他见到乔声,甜甜的喊她姐姐,让她过来吃东西。 乔声想拒绝,但又怕他跟刚才一样,于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沈州白递给她一杯牛奶,解释道:“我刚刚真没那个意思。” 乔声说:“我不太会跟小孩相处,你还是带他走吧。我这里确实不适合让他住。” 乔延一听,金豆豆又落下来,“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呜呜呜呜呜,哥哥你别把我送走……” “好好好。不走不走。那我们在姐姐这里住三天,好不好?然后你就得回家了,哥哥还得工作,没办法一直带着你。” 一句话,软硬兼施。乔延就是再不乐意,也只能同意了。 饭后,乔声把他拉到房间里,为了防止精明的小家伙听到声音,还特意关上了门。 “沈州白,我没同意你们在这里住。等会你自己去跟他说。” 他挥了挥还有些红肿的手指,“可是我真没法照顾他啊。” “没法照顾他就把他送回乔家去。我没有义务给你带孩子。” 沈州白看着乔声冷硬的脸色,长叹一声,“好吧。等会我去跟他说。” 两人打开房门,只见乔延就直愣愣的站在卧房门口。 俩人俱都一怔。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像知道撒泼打滚没有用了,于是忽然扑进了乔声的怀里,“姐姐我错了,我会少吃一点的,你就让我在这住几天好吗……呜呜呜呜……我不想走,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乔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了一跳,她手足无措地看看沈州白,又试图将乔延推开。 但小胖墩显然早有防备,一双藕节粗的胳膊紧紧环抱着乔声的腰,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州白半蹲着哄他,但是没有用,他就是抱着乔声不撒手。 “算了。”乔声无奈地叹口气,“在这住吧。” 几个字精准地钻进乔延的耳朵里。 他瞬间抬起头,鼻涕眼泪一大把,可是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乐地摇着乔声,“哦耶!太好啦!我可以跟哥哥姐姐在一起啦!” 因为太高兴,鼻涕泡都吹起来了。 乔声嫌弃地推着沈州白,“你快给他擦擦,恶心死了!” 这时,沈州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边接电话边给乔延擦鼻涕,乔声去屋里换出门的衣服,没有管他俩。出来时,她看到沈州白脸色不太对,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州白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 乔延立马抱住乔声的大腿,一双星星眼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那我跟姐姐,你去忙吧。” 沈州白用眼神询问乔声。 乔声说:“跟着我可以,但是不许哭不许闹,也不许给我惹麻烦。还有,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你自己在我工作室里待着,可能会有点无聊,没问题吗?” 乔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这样,沈州白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乔延和乔声大眼瞪小眼。 沈州白叫了助理来接他,紧接着就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乔声开着沈州白的车带着乔延去公司,路上,小家伙坐在安全座椅里悠闲地摆着腿,丝毫没有离开哥哥的恐慌。 乔声问他:“你不怕我吗?为什么要跟着我。” “不怕。因为哥哥很喜欢姐姐,所以我也很喜欢姐姐。” 乔声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哥哥喜欢谁你就喜欢谁吗?那你喜欢昨天的那位阿姨吗?” 乔延想了想,漂亮姐姐说的应该是兰姨,于是点了点头,“喜欢啊,兰姨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 “你跟兰姨很熟吗?” 小家伙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不理解乔声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的印象里,兰姨一直都在,就像妈妈和哥哥一样。 “姐姐,你不喜欢兰姨吗?”乔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因为小小的他,已经可以敏感地察觉出乔声的情绪。 乔声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小孩子问太多问题了,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问他早上说的小团子是谁。 就这样,一大一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公司。 一进工作室,就见薛婉急匆匆地走过来,“不好了声声,出事了。” 话音刚落,她便注意到乔声手里牵着个小脸圆呼呼的小男孩,仔细一看,吓得差点没叫出声,“你牵的谁?” 乔声看了看乔延,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身后挡了挡,“等会跟你说。你先说,出什么事了?” 这还用说,周莺的孩子她能认不出来吗?当初乔声的订婚宴,不就被这小屁孩搅黄的吗? 薛婉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说什么说,咱们都火烧眉毛了,你给谁带孩子呢?你没疯吧!” 乔延看出来薛婉似乎不喜欢自己,于是又往乔声身后躲了躲,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身材高挑的阿姨。 乔声叹了口气,拉着乔延先安排在了她自己的休息室,又找了纸和笔,“你在这里自己画画玩,等会我来找你。乖,别乱跑。” 乔延听话的点点头。 然后她出去,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薛婉刚准备开口,外面就吵吵嚷嚷地喊起来了,袁笑笑和新来的前台小舒正拦着几人,眼看就要推搡起来。 第82章 找茬 乔声走过去一看,居然是老熟人。 “何田?” 名叫何田的男人,是北极光设计部的项目经理,这人此前是乔璞仁调派给她的,因为业务能力不错,她一直待他不薄。 “乔总您好啊,好久不见了。” 何田穿着昂贵的西装,虽然笑着,但面色并不和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随从,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乔声问:“你这是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何田谄笑一声:“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只是受老董事长委托,来向您讨要个东西。” “什么?” “您手里北极光以往全部的设计底稿,包括未完成的。” 乔声眯了眯眼:“我没听错吧?你问我要你们北极光的设计底稿?你一个设计部的项目经理手里没有这些东西吗,何须来问我要。” 何田说:“有是有,就是核查时发现少了一些,而且您离开北极光前,后四季度的项目已经立项了好几个,巧的是,您离开后,这些设计图的底稿都不见了。听说最近您帮艾姆斯先生的爱女设计了结婚戒指,我们要求查看底稿,看是否侵害我们北极光的知识产权。” 乔声看了看薛婉,这才明白她说的火烧眉毛是什么事。 这事一听就是纯诬陷,真打起官司,他们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材料来,但……乔声的工作室可是刚运营没多久,天使投资款项才进了一半,后续的订单业务也都在洽谈中,这时候要是传出去她卷走了前公司的设计稿,可能得背负官司,那谁敢来跟她合作? 这事非同小可。 即便乔声心里冷笑,但是面上还是露出了妥帖的微笑,“何经理,这事恐怕是误会吧?北极光是我一手创立的,离开也是无奈之举,我怎么可能做卷走设计底稿的事情。” 何田见乔声居然没有被激怒,还好声好气地跟他讲话,忽然有点不适应。 在他的预判里,这时候乔声应该已经一杯水泼过来了。 怎么可能还对他维持着基本的礼仪。 这让他有些发怔,但想起乔董事长的命令,还是竖起了脸,“你少废话,你交不交?不交我们自己搜了!” 说着,他手一挥,后面两个身材魁梧的随从就已经闯进了乔声的办公室,直接打开了她的文件柜,把里面的东西全哗啦啦地倒出来了。 “你们做什么?住手!”这文件柜里的东西全都是一些合作书与自己的设计稿,一旦损毁,无法弥补,她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只能尽力去阻止! 那边袁笑笑报完警,也加入了战斗。 奈何几个弱女子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 不知是谁,猛地推了乔声一下,直接将乔声推倒在了地上,头也险些撞到茶几。 这个画面,刚巧被听见动静忍不住从休息室出来的乔延看到。 他惊呼一声:“姐姐!” 说完二话没说迈着小短腿几步跑到了那个推倒乔声的男保镖面前,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大坏蛋,谁让你欺负我姐姐的!我打死你!” 他的小拳头硬邦邦地砸在男人身上,男人不耐烦地一把抓起他,刚想连他一块扔了。 “延延!” “慢着!” 乔声与何田同时惊叫了一声。 男保镖有些疑问地看向何田,何田直接从他手里接过了乔延,确认他确实是之前在乔家见过的小少爷后,震惊地问,“小祖宗,你怎么在这?” 乔声本欲上前,闻言顿了顿,与薛婉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乔延哪管面前的人是谁,再说了他也不认识,他只记得之前跟哥哥的约定,他要保护姐姐的,顿时又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的就打起了面前的人。 “大坏蛋大坏蛋,不准欺负姐姐!” “哎呦——”何田没防备,还真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讲真的,何田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来找茬的事儿是乔董事长亲自吩咐的,但来阻止的却又是乔董事长捧在手心里的乔氏集团“小太子”。 他压根想不到,会在乔声这儿碰到这位小祖宗啊! 而且看起来,他好像还很维护乔声,乔声也挺紧张他。 不是听说他母亲跟乔声势同水火弄得你死我活吗? 而且他抢的还是乔声原来的位置啊…… 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何田的脸色变了几变,一松手,乔延就赶紧跑到乔声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安慰她,“姐姐,你别怕,延延保护你!” 薛婉看着这一切,脸上表情五光十色的,她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所见所闻。 她不由的发自内心地佩服起乔声来。 这女人有毒,能把仇人的两个儿子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对她马首是瞻,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田摸了摸自己发痛的脸,怕闹下去误伤了小太子事情不好交代,事已至此,也只能鸣金收兵。 但是他还是摆出不会善罢甘休地样子,恶狠狠地说:“今天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们。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不把设计底稿老老实实交到北极光,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说完,何田带着两个保镖随从走了。 乔声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转头又看了看乔延,她是真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还能被这个小屁孩给救了。 一种既无奈又荒唐的感觉。但是看着乔延挥起愤怒的小拳头说会保护自己时,她心里又涌出一种奇异的暖。 虽然有些别扭,但也挺感动的。 “坏人走了!姐姐不用怕了!”乔延叉着腰说道。 “嗯,谢谢你,乔延。”乔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刚刚真的很勇敢。” 乔延顿时脸上乐开了花。 他帮着袁笑笑和小舒一起捡地上的文件,捡起来一张张的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像个快乐的小蜜蜂。 薛婉将乔声拉到一边,努努嘴,“这怎么回事啊?” 于是乔声便将自己把沈州白的手夹了,然后被他赖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原来是沈州白的手被门夹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的脑子被门夹了。”瞧见乔声不满的眼色,她话锋一转,“不过幸好你带这小孩过来了,不然今天还真麻烦。” 乔声点点头,“确实是。”她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提前知道这事的?” “早上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在你进公司的前两分钟。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就见你进来了。” “陌生号码?我看看。” 薛婉翻出来,乔声看了下,觉得这号码有些熟悉。 于是她掏出手机,用自己的号码拨了过去,一看,上面的备注是——李立阳。 就是叶教授介绍进北极光的那位学弟。 之前她准备找王秋生报仇,没有人敢接她电话,最后也是他提供的王秋生的行踪。 他还在北极光吗? 第83章 私事 沈州白并没有让乔声带乔延很久,他在把最紧急的部分处理完后,就让助理来把他接走了。 走的时候,乔延有些不开心,乔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姐姐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们晚上在家见。” 乔延用力点了点头。 乔声想起什么,嘱咐乔延:“你见到哥哥先别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晚上我自己跟他说。免得他担心。” 乔延虽然不太懂,但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乔声只觉得这小孩还挺讨人喜欢,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晚上回去给你带礼物,作为今天你勇敢保护姐姐的奖励。” 乔延一听礼物,两眼放光,手一下高高举起,“耶!谢谢姐姐!” 送走了乔延,乔声赶紧投入工作中。 下午,乔声即将结束手里的工作时,沈州白的电话打过来—— 乔声想到等会会听到乔延在一旁兴奋地喊她姐姐的声音,嘴角勾出一个微笑。 正准备接,就见袁笑笑走进来,“声声姐,有人找你。” 乔声抬头,只见季司南迈着优越的大长腿,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略显浮浪的笑意向她走过来。 “季总,您怎么有空过来?”乔声接电话的手顿住了,有些诧异地望向来人。 季司南打量了乔声的办公室两眼,说道:“乔总自立门户,我当然得来捧捧场。” 他语气轻松,像是老朋友来道贺。 “见笑了。”乔声说,“快请坐。” 说起来,她的这个工作室之所以能开起来,也算借了点季司南的东风,没有他跟沈州白闹的一出笑话,兴许也吸引不到投资者。 袁笑笑去给季司南泡茶,用的是乔声新买的明前龙井。 乔声说:“知道您嘴刁,尝尝怎么样。” 季司南端杯细嗅茶香,轻啜一口,点头称赞,“好茶。看来乔总这里不只是珠宝设计做得精致,连待客的茶道也讲究。” 乔声看着季司南那闲适的样子,笑道:“季总前来,应该不只是来我这里品茗的吧?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季司南笑了笑,俊朗的脸上露出商人惯有的精明神色,“我司新在缅甸开了个矿口,出产的红宝石品质相当出色,透明度高,色泽纯正,‘鸽血红’的比例惊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乔声心中一动。 她在北极光就合作过量子王冠,她知道季司南的矿业公司这几年确实产出了许多优质原石。这种新矿口的顶级货色,对任何一个珠宝设计师或者工作室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和机遇。 这不仅能提升作品品质,更是强大的资源背书。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季总提供的合作机会,确实非常吸引人,但这么好的资源,想必很多大品牌都争破头,怎么会首先想到我这个刚开业的小工作室?” 季司南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上次在颐和饭店,你身边的那对外国父女,是维克多·艾姆斯和他的女儿吧?听说他请你帮他女儿设计结婚戒指,这件事在业界已经炸锅了。乔总潜力无限,爬上金字塔顶端指日可待,我不先拿出诚意,到时候怎么能分一杯羹呢?” 季司南说得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乔声挑了挑眉,一双明媚的眸子辗转间十分动人。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同意把红钻卖给乔声,让沈州白平白拿去做了人情。 “季总的合作意向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好。”季司南点点头,“公事现在谈完了,不如我们来谈谈私事?” “私事?”乔声有些疑问。 季司南说:“乔总该不是忘了吧,上次我可是救了你一下呢,不然你要真摔到石头上去……” 乔声笑了笑,恐怕谈公事是假,来找她要人情才真吧。 但没关系,面对一个实力强劲的供应商,安排一顿饭,也是情理之中。 “季总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季司南很满意乔声的上道和落落大方。他认真想了想: “还去颐和吧。那里环境清幽,适合小聚。” 乔声说:“好。” “那晚上见。” “今天晚上?”乔声微微蹙起眉,她还准备等下去帮小家伙挑个礼物然后回家呢。 “有问题吗?”他说的不是你有事吗,而是——有问题吗。 这语气,就是这顿饭今晚非吃不可了。 因为早上刚刚发生了北极光来要底稿的事,乔声想了想,于是扬起一个笑: “没问题,晚上见。” 乔声送走了季司南,回到办公室,看到茶几上那杯已经冷掉的龙井,想起季司南提到的诱人的合作,和他故意要她请吃饭时暧昧不明的态度,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她稍微理理混乱的思绪,然后去休息室换衣服。忘记了给手机里那个给她打了两通电话的人回过去。 …… 沈州白打不通乔声的电话,就先带着乔延回去了。 袁笑笑过来帮他们做饭,沈州白问:“乔声呢,怎么没有回来?” “哦,声声姐晚上有约,出去吃了。” 沈州白皱起眉头。 袁笑笑并不知道沈州白和季司南是一个公司的,她怕沈州白不高兴,解释道:“下午有个珠宝供应商来谈合作,所以这顿饭就是个公事。” 沈州白问:“薛婉也去了吗?” 袁笑笑说:“那倒没有。” 沈州白又捏起手机给乔声打电话。 结果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喂?” 沈州白立刻就听出来是谁,“季司南?” 季司南说:“阿白,你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就是不叫哥,也得喊一声季总吧,直呼其名算怎么个事。” 沈州白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他直接问:“晚上跟乔声有约的是你?” “怎么了?不行吗?” 沈州白问:“乔声呢?” “她去洗手间了,等会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季司南语气熟稔,好像跟乔声关系匪浅似的。 他又想起当初乔声试图牺牲色相去换红钻的事,她甚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拽着季司南的领带,俩人就差当他面儿抱一起了。 沈州白头皮都快炸了。 “你们在哪儿呢?” “州白,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你放心,我就跟乔声吃顿饭而已。” “我问你们在哪呢?”沈州白咬着牙,不耐烦地问道。 季司南没理,直接掐断了电话。 沈州白再打过去,乔声的手机就关机了。 …… 乔声从洗手间回来时,只见季司南一脸的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小心把水弄撒了,流到你手机上了,你快看看手机有没有事。 “什么?” 乔声赶紧拎起来,表面水分已经被擦干了,但她一晃动,还有水从听筒处流出。她不敢强制开机,怕烧电路板。这手机里可是存着不少重要的东西,可千万不能坏掉。 她紧紧蹙起眉,但季司南表情非常抱歉,她又不能真的去责怪他,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没关系,先吃饭吧,等明天我拿去维续。” “到时候花多少钱,我出。” 乔声笑笑,没有接话。 菜品很快上齐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聊着聊着,称呼就从乔总变成了声声。 乔声对这一转变有些不适,但季司南仿若未察觉似的,依旧在引导话题。 慢慢地,乔声也就任由他去了。 季司南喝了点酒,起场时脚步有些不稳。颐和饭店的设计就是有很多亭台水榭青板石阶,又是晚上,昏黄的地灯并不能完全照亮各种石阶。 乔声只能虚虚扶着季司南,提醒他小心脚下。 好在季司南也很有分寸,重量并没有压到乔声这边,不然以季司南一看就是健身达人的块头,她肯定扶不稳。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急匆匆地从出租车上下来。 就在此时,季司南脚步一个虚晃,整个人朝乔声压过来,乔声也下意识地去接他。 画面看起来像是情侣之间亲密的拥抱。 “季司南!” 沈州白几步走上前去,掀开压在乔声身上的人,一拳挥了上去。 季司南本就喝了酒,被这猝不及防地一拳,直接掀翻在地。 “季总?!”乔声震惊地叫了一声,立刻去扶鼻子立时便冒血了的男人。 沈州白试图去拉乔声,却被乔声狠狠一推,“沈州白!你有病是不是?!你在发什么疯?!” 而季司南像是被这一拳打昏了,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乔声看到他鼻子不断涌出的鲜血,血腥味如同毒蛇一样钻进自己的鼻尖里,死死将她缠住。 她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就是这样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毒蛇钻进了她的心里,将她的心脏紧紧缠住。她呼吸不畅,脸色苍白,许久才颤抖着找手机。 沈州白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没管地上人的死活,只是轻晃着她,“声声,你没事吧?”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沈州白,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第84章 分开 医院里,乔声被医生叫去拿药了。 沈州白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季司南,他的鼻子还被塞着防止流血的棉球,嘴角边也破了一块,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神情却像个胜利者。 沈州白眯了眯眼睛:“你想干什么?” 季司南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问:“公司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走,我给你送行。” “不用。”沈州白抱胸倚在离他不远处的窗边,“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司南叹了口气,“我就是找声声谈个合作,你紧张什么?老弟。” 他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看得沈州白拳头又硬了,“声声?声声也是你叫的?” 季司南眉头一皱,“沈州白,你差不多得了,再这么没大没小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随意。但是我提醒你一下,别打乔声的任何主意,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季司南挑挑眉,一双桃花眼格外轻佻,“要是我偏不呢?” 沈州白立即直起身,一把揪住季司南的衣领,拳头还没挥下去,就被一声拔高的音调制止了,“沈州白!住手!” 乔声几步跑过来,扯住沈州白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她气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抖,声音也尖锐起来,“你给我出来!” 沈州白被乔声牵着往僻静的楼梯间走,一进去她就松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斥责:“你多大的人了?为什么遇事这么冲动?你还想进警局吗?” “他不敢。” 乔声一听他那满不在乎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 她毫不留情地说:“你少拿瞿天兰压人家,你这跟狗仗人势有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沈州白唇色一白,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说一百遍也是如此。沈州白,我不知道你跟瞿天兰到底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处处袒护你,但你跟裴既明打架进警局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是因为裴既明不想追究吗?今天你又这样做,是不是看到任何男人跟我站在一起,都会让你应激?你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乔声一连串的话简直将沈州白从里到外贬得一无是处。 沈州白看了乔声半晌,“你们那是站在一起吗?你们都抱在一起了!如果我不来,你们会做什么?别忘了,当初在澜京会所你们……” “啪——”乔声直接甩了沈州白一巴掌。她真是忍无可忍。 “你就这么想我吗?” 沈州白拿舌头顶了顶发痛的腮,他眼神深不见底,“不是我非要这么想你,是你自己这样告诉我的。你根本不介意拿身体去换取想要的利益,我不放心你,这不很正常吗?” “呵……” 乔声怒极反而冷静下来,她直直看着沈州白,眼中满是冰冷的嘲讽,“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身体算什么,只要对方能入我的眼,同时来我都不介意。你沈州白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宣誓主权?”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资格干涉我跟谁交往,听懂了吗?” “你认真的?” “是啊,我认真的。而且我告诉过你了,我不要你了。” 沈州白迟钝地反应了两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乔声,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沈州白一把拉开楼梯间的门,头也没回的走了。 乔声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连手指都忍不住发颤。 过了很久,她才忍下眼中的酸胀,收拾了一下情绪,出去了。 季司南半倚在床头闭目养神,看到乔声进来,又向她身后看了看,“阿白走了?” 乔声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冷冷地说:“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季司南非常无辜:“你误会我了,于公他是我的得力助手,于私他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小兄弟,我也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的。” 乔声看了他半天,想到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叹了口气说:“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就是皮外伤,住一晚就可以走了。费用我已经结过了,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不是吧……”季司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可是因为你受的伤,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里?” 乔声有些忍无可忍,她转头,十分不解地说:“季总,您今天的行为已经越界了。如果您不能真诚以待,我想接下来的合作,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季司南耸了耸肩:“我很真诚的。我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您心里清楚。”乔声说完,也不等季司南说话,直接离开了医院。 乔声是开着沈州白的车带着乔延去的公司,下班时,她还特意拐去玩具店帮乔延挑选了玩具,她本打算请季司南吃完饭就赶紧回去的,但没想到出了饭店门一切都失控了。 她把车钥匙甩给沈州白,自己坐着救护车陪季司南来的医院。 好在她身上装了些现金,不至于没法打车回家。 一进家门,就见袁笑笑迎了上来,她有些焦急地问:“声声姐,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你跟沈哥吵架了吗?他刚刚带着小胖墩走了……还有,他的右手,流了好多血。特别吓人。” 乔声环视了周围一眼,强打着精神跟袁笑笑说:“我的手机进水了。” 她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刚,大概五分钟前。我给沈哥打个电话,他应该还没有走远。” 乔声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了,让他走吧。明天你再去他家看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袁笑笑想想两人的样子,也是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她有心多说两句,但乔声显然很累,于是只能先告辞了。 …… 沈州白抱着乔延离开了乔声的住处,他受伤的右手裹着白色的纱布,上面渗出了血迹。乔延看着哥哥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我们去哪里?是去找姐姐吗?” “回我们自己家。” “姐姐等下也去吗?” “不去。” 乔延失望地垂下了眼睛。他跟乔声约定好了晚上在家见面的。 但是一被放进安全座椅,他眼睛一下放了光,“哇!是飞机!” 沈州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安全座椅旁边有一个崭新的玩具包装,透过透明塑料,他看到是一个漂亮的飞机模型。 夜里开车的原因,他并没有注意到后座有东西。 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乔声帮乔延挑玩具的画面。 她什么时候买的?是跟季司南吃饭前抽空去买的吗? 沈州白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将安全扣扣上,没再管乔延拿着新玩具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驱车离开了乔声的小区。 …… 袁笑笑也走了,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她径直去了浴室,将人浸在了浴缸里。 她想起昨晚,她还跟沈州白这在个狭小的浴室里接吻,早上他那个黏人的弟弟还缠着自己要在这里住三天,结果转头,他们就已经分道扬镳 沈州白想要的太多,而她能给的又太少。 这样的关系,情感天平早晚会失衡。 或许她跟沈州白真的不合适。早结束早解脱。 但是…… 乔声将身体整个滑落进水里,水没过她的脸,钻进她的眼耳口鼻。 一瞬间,世界变得很吵闹,又变得很安静。窒息感层层包裹着她,而她丝毫不想反抗。 眼眶酸涩得要命。 一定是因为水进了眼睛。 才不是她想哭。 第85章 棒打鸳鸯的恶人 沈州白到家时,乔延已经抱着新的玩具飞机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乔延抱下车,虽然动作很轻,但是还是惊动了他。只见他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嘴里嘟囔了句,“姐姐别怕!我来打跑坏人!” 沈州白皱了皱眉。 但乔延随即便又沉沉睡去,他便没有再问什么。晚上,乔延翻身了好几次,嘴里总是念叨打跑坏人,沈州白觉得奇怪,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二日一早,家里的门铃响了。 乔延还没有醒,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以为是袁笑笑过来了,结果一打开门,门口站着的竟是一脸威压的乔璞仁。 “乔伯伯?”沈州白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时钟,“这么早,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把我儿子拐哪儿去了。” 沈州白一愣,什么叫他拐的?不是他授意保姆让自己带走的吗? 乔璞仁没了往日的温和,他没管沈州白的反应,径直走进了他的公寓。 环视四周,黑灰色硬朗风格的装修,简单低调,并不如他送给他的大平层好。 不明白为什么沈州白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印象里,沈州白对他一直保持尊重疏离的态度,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沈州白去厨房帮他沏了茶,然后在他的对面坐下。 乔璞仁坐在沙发里,用一种上位者的眼光打量着沈州白,这令沈州白十分的不适。 “您要带延延走吗?我去叫醒他。”终于,他有些忍受不了了。 “等一下。”乔璞仁说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有考虑吗?” 之前乔家书房里不愉快的对话浮现在脑海里。 但沈州白还是问了句:“什么?” “关于股份的事。”乔璞仁终于收了锐利的眼神。 他语重心长地说,“州白,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要知道,乔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比你在瞿天兰的实验室辛辛苦苦搞科研成果的分量轻多少。乔延还小,我也不一定能看到他继承这庞大家业的那一天,这个股份,算是给你的一个保障,以后你弟弟还得靠你呢。” “所以您想用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买我将来为乔家卖命几十年吗?既如此,您为的到底是乔延,还是乔声?” 乔璞仁噎了一下,这年轻人的反应速度真的很敏捷,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只要沈州白接受了这个股份,那么既有理由能让他断了跟乔声的关系,又能让他帮助乔延未来在乔氏集团这样的参天大树下站稳脚跟,这一石二鸟之计,他可是想了很久。 “百分之十五,如何?” 沈州白笑了笑,他的表情很郑重:“乔伯伯,抱歉,我想上次我说得很明白了。我不会接受这份股份的。而且我最近就要回京市了,无论您是作何打算,都该把想法收一收了。” “你要走?那乔声怎么办?” 沈州白脸色沉着,“您不是希望我跟她分开吗?现在如您所愿,我们分开了。” “什么?!你说真的?” 沈州白并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去叫延延起床。” 乔璞仁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但又忍不住有些心酸。 其实他内心里是喜欢沈州白的。 之前,他一直只有乔声一个女儿,说不想要个儿子是假的。 从他第一次见沈州白,就对这个男孩有着天然的好感。 可惜……毕竟不是自己的小孩。 后来,他有意让沈州白多与乔声相处,还让他住进自己家里。但当时乔声的反应是平淡中带着反感的。 再后来闹出来的事,更是一度让他头疼两人的关系太过恶劣。 谁能想事情如今发展成这样? 出于各方面考量,目前,他都不能让两人在一起。虽然现在沈州白说与乔声分开了,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厮混在一起。 裴既明现在摆明了不放手。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在商海里沉浮多年,又有红墙背景,现在他不仅用周莺威胁自己,还动用一切手段对乔家在京城的生意进行围剿,他不愿与之硬碰硬。 所以,后续的事,他该做还是得做。 乔声必须回到乔家,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比等她羽翼彻底丰满不受控制更让他安心。 没办法,即便是对这个继子和乔声有所愧疚,他也只能出来做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 沈州白喊了乔延起床,他哭哭唧唧的洗漱完,出门一看,乔璞仁竟然在客厅等他,直接抱着沈州白的大腿就哇哇大哭。 “哥哥你不是说让我在姐姐那里住三天吗?时间还没到,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去找姐姐!” 乔璞仁有些诧异,听何田回来描述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 以乔声的性子……怎么可能跟乔延友好相处? 他走到他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你说的姐姐,是乔声姐姐吗?” 沈州白的脸色微微的不自然。 他好像突然知道了乔璞仁为什么开门质问他自己将乔延拐哪里去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是怎么知道乔延跟乔声在一起的? 乔延抬头望向哥哥,他是记得姐姐叫什么声声来着。 沈州白说:“你跟爸爸先回家吧,姐姐最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玩。” 乔延瘪着嘴又想哭,但看到哥哥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也不敢再闹了。在门外等候多时的佣人进来,快速的收拾了乔延的东西,抱着他出门了。 临走前,乔延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大喊着:“哥哥!我昨天很勇敢!坏人都被我打跑了哦,我保护了姐姐!” 这段话,直接让沈州白皱了眉。 可惜他想再问,乔延已经进了电梯。 沈州白捏着手机,犹豫再三要不要给乔声拨个电话,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瞿总”两个字,让他脸色微沉。 …… 沈州白是在第三天傍晚离开的馥城。 知道这个消息时,乔声正对着沈州白送给她的极品红钻发呆。 在她的计划里,这颗红钻此时已经被她设计成璀璨夺目的旷世明珠,能开展览会的那种。 但现在,她连个设计稿都没画出。 不是灵感枯竭,而是……她压根不想用。 她知道这颗红钻的真正主人是谁。 所以…… 她将红钻推进了保险柜。 薛婉看着乔声直愣愣的表情,说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乔声眼神定了一下,头都没抬,“他走不走,跟我没关系。” 薛婉冷哼一声,“你就嘴硬吧。” 乔声扯了个难看的笑,不愿再多说。 想起什么,薛婉问道:“你那个事……有什么进展吗?判决结果下来了没有?” 乔声闻言一愣,垂下眼睛,“没有。” “怎么时间拖这么久?” 说到这里,乔声冷笑一声,“各方人员都在拉扯。周莺递交了精神鉴定,证明自己脑子有病,律师也很头疼。” “不是吧……她总不能因此逃脱制裁吧?” “谁知道呢。” 薛婉沉默了一会,说:“那你怎么想的?是死磕到底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你跟沈州白……” 乔声关上了保险柜的门,转身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好问题。”薛婉放下交叠的双腿,她说,“如果谁把我害那么惨,那我就会让谁付出比坐牢更痛苦的代价。” “比如?” 薛婉郑重的说:“比如……把她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再狠狠甩了!不过这事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因为你已经这样做了。” 第86章 软刀子捅人才疼 乔声蹙起眉头。 “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是认真的。其实我最近在纠结这个问题。爸……”乔声顿了顿,“乔家那边找了我很多次。给出的条件也一次比一次丰厚。但我……并不打算回去。可能就是因为软的不行,他们要来硬的,才会有昨天早上的那出。” “那我也认真地问你,你真的不想回乔家了吗?你能割舍掉二十多年的感情?” 乔声沉默了半晌,喉咙迅速酸痛起来。 薛婉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乔声无奈地笑了笑:“但乔璞仁并不是因为顾念二十多年的亲情才让我回去的,他只是为了周莺。” “乔声,我劝你一句,不要把感情看得那么重。能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一份谅解书可以为你换取可观的利益,那就是给她又何妨?不过是轻判一些,她少不得还得在牢里待段时间。徐莱你都能原谅,周莺有什么不可原谅?她跟你爸木已成舟,你没必要再纠结于此。你要真想报复,软刀子捅人才疼,你何必硬碰硬?过刚易折的亏,你吃得还少吗?” 乔声看着薛婉半天,忽然如释重负地说:“好,我知道了。” 薛婉欣慰地摸了摸乔声的小脸,“我们声声长大了。” 两人轻柔地拥抱在一起,乔声感激地说:“谢谢你。我说真的。” …… 沈州白到京市的第六天,得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乔声签了谅解书?” 郭律师点点头,“是的。我早上刚拿到。你母亲的案子应该很快就有进展了。” 挂完电话,沈州白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律师的话,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怎么可能?” 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因为他太清楚那件事给乔声带来的伤害有多深,甚至就连他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而现在,律师说什么?乔声签了谅解书?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竟然这让他不知所措。 然后,这种不知所措,慢慢变成强烈的不安。 沈州白在办公室呆坐了很久,直到助理走进来,喊了他几声,他才意识回笼。 “沈总,您没事吧?”王佳佳说,“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他努力将思绪调整回来,问道,“有事吗?” 王佳佳将手里的请柬放在了他的桌面,“瞿总送来的,她说让您陪她一起参加。” 沈州白扫了眼桌面上的烫金请帖,并没有打开。陪瞿天兰参加一些商务宴会,近两年是很常见的事,所以他并没有在意,点点头,“我知道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沈州白拿过桌面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乔声拨去电话。 其实这样类似的场景已经反反复复出现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到最后他都克制住了。 这次……他不准备再纠结。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那边好像在开会,柔软的语调压着:“喂?” 沈州白停顿了几秒,开口,嗓音干涩:“是我。” 乔声点头示意众人继续汇报,拍了拍薛婉的肩膀让她盯着,然后自己推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有事吗?”乔声的声音很轻柔,带着雨后沁人心脾的湿软。 沈州白胸腔里有什么也被打湿了一片。 他吐出口郁气,“我都知道了。” “哦。”乔声淡淡地回道。 沈州白心脏紧缩着,“对不起,乔声。让你受委屈了。” 乔声手指微微收紧,但是她还是压下了唇齿间的苦涩,尽量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过几天我要出差,回来后,会去京市一趟,我们见一面吧。” 沈州白眼睛陡然一亮,心脏止不住的狂跳起来:“好。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我跟季司南一起。” “什么?” “就这样吧,我还在开会,见面再说。” 电话被挂断,沈州白盯着手机屏幕,心中的欢喜荡然无存。他铁青着脸给巨量销售部的陈海打电话。然后得知了一个足以让他警铃大作的消息——季司南跟乔声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乔声要去缅甸的新矿口实地考察,季司南亲自陪同。 他直接呼了内线。 “佳佳,帮我买今天最早飞馥城的机票。” “今天?” “是的。” 他挂了电话,就去换衣服,还没有出门,瞿天兰的电话就过来了。他装作没有看到,拎着电脑出了办公室。 谁知,瞿天兰比他先一步抵达公司门口。 瞿天兰理了下身上薄如蝉翼的真丝披肩,一双凤眸眯着,身子柔若无骨地倚着玻璃门,“咱们沈总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明知故问。” “刚回来就要走?”瞿天兰摸了摸自己的珍珠耳饰,“公司是你家吗?想来来想走走。” 她依旧是那副笑意慵懒的模样,但眼神冰冷,嘴角也露出一丝阴厉。 沈州白身形高挑,他立在瞿天兰面前,气场丝毫不怯,他直接问:“季司南接近乔声,是不是你的主意?” 闻言,瞿天兰原本冷厉的眼神,忽然染上笑意,“不愧是我的阿白。这么快就猜出来啦?没错,就是我。怎么了?你能阻止得了吗?” 瞿天兰伸出长长的指甲,暧昧地戳了戳沈州白的胸口:“阿白,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你也知道缅甸那是什么地方,就是死了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呢……” 沈州白挥手打掉了瞿天兰不安分的手指,“少威胁我。我也不是吓大的。你要是敢对乔声动手,我保证你会后悔。” “啧啧啧……阿白,他们都说你长大了,没有以前听话了。我看也是。但谁让我最疼你了,你放狠话我都喜欢。这样……你安分点,过几天我让你见见她,如何?” 沈州白眯了眯眼睛:“你知道乔声要来京市?” 瞿天兰挑眉,不置可否。 “但如果你现在敢踏出公司,那我保证她来不了。不仅京市她来不了,馥城她都回不去。你要不信,大可以试试。” 第87章 人命可不值钱 缅甸,抹谷矿区山脉。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红土与柚木的气息,乔声跟在季司南身后,踩着泥泞的山路向矿区深处走去。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亚麻衬衫和工装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走十分钟。”季司南回头,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想拿到好的珠宝原石,自然需要费些力气。” 乔声白了他一眼,“我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你们的矿区到底在哪?你该不会想把我给卖了吧?” 季司南笑笑,“在缅甸,人命可不值钱。” 就在这时,领头人回头,低声跟季司南说了几句什么,季司南脸色一沉,他伸手拉过乔声,压低声音说,“等会跟着我,别乱看,也别乱问。” 乔声被突然起来的紧张氛围弄得也紧张起来,她点点头,手腕却不动声色挣脱开季司南的掌心。 转个弯,便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路口处出现一队持着重型机械枪的武装人员。本来他们在懒散的抽烟,但在看到他们的瞬间,黑乎乎的枪口立刻就对准了他们。 乔声顿时被吓得一愣。 “别怕。”季司南低声说。手也重新揽住了乔声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压了压。 只见领头人上前一步,用流利的缅甸语与他们交谈了几句,将腰间厚厚的牛皮钱包取下来,扔给了一名长官。 长官挥挥手,几人快速通过。 乔声看了看前面皮肤黝黑,穿着随意,但神色自若的领头人。 季司南向她简单介绍。 领头人叫汉伽,是缅中混血。他的母亲是被骗到缅甸的中国人,父亲之前在一股小型武装势力里担任要职。在这片被军阀和矿主掌控的土地上,没有汉伽,别说走两个小时的山路,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自由进出高价值矿脉。 “他精通中缅两国语言,熟悉每一条隐秘的交易链,甚至和几位势力庞大的矿主称兄道弟。看到了吗?他腰间别着的新式手枪,只要前面出现危险物,他会毫不留情扣动扳机,啪地一声,一枪爆头。你见过被一枪爆头的样子吗?人的脑浆会四散开来,像掉在地上的豆腐似的。” 乔声唇色白了白,她推开季司南,“你故意的吧?带我来这里。” 季司南扬了扬眉,“这里和你在艺术中心珠宝展上看到的可不一样。”他随手捡起一块沾满红泥的石头,在掌心掂了掂,“在抹谷,最美的宝石,往往裹着最脏的皮。” 又走了一会,他们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矿口。 矿洞入口处,几名持枪的守卫正谨慎地向四周观望。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人一见到他们,就笑着迎了上来跟季司南握手,他是这里的负责人豪叔。 豪叔满脸堆笑:“等你们很久了,季总。刚下过雨,没法开车,山路是不是很难走?”他说着又跟乔声握手,“乔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乔声回握,微笑点头示意。 季司南说:“走路倒还好,就是掸邦军的手怎么伸到这里来了?刚刚路上碰到,还好汉伽早有准备。” 豪叔叹了口气,将近日政府军和几股地方武装抢夺地盘的事简单说了下,就带着他们进入了矿洞。 矿洞内昏暗潮湿,只有头顶的矿灯投下摇晃的光影。乔声的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岩壁,偶尔触到一丝冰冷的结晶。 “看这个。”季司南突然停下来,从矿工手里接过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表面粗糙如普通砾石,但他用强光手电抵在某处,一束光骤然穿透石皮,在黑暗中绽出鲜血般浓烈的色彩。 “鸽血红,未经过任何处理,藏在这么一块‘丑石头’里。” 乔声低头专注地观察石头的裂缝和包裹体,“荧光反应很强,但内部有羽状纹,开采时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裂。” 因为太过专注,她未注意到,她的斜上方,季司南也低着头。 想到什么,她猛地一抬头,头顶恰好顶到了季司南的下巴。 “嘶——”季司南捂着下巴,痛得直抽冷气。 没有防备的撞击力道很大,乔声也捂着头,她有些抱歉的看着季司南,“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没事吧?” 季司南声音里都是怨气,“怎么跟你在一起受伤的总是我。” …… 乔声在矿洞里转了一圈,跟着季司南回到了外面。他的下巴还轻微红着,这让乔声再次感觉到愧疚。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这里可都是宝贝。”季司南颇有些得意。 乔声认真地点点头,“确实不错。等回去我们就签合同。” “不急。难得出来一趟,明天我带你去中心区转转。” 乔声摇摇头,“不了,事情办完还是尽早回去吧。” “怎么?你怕了?” 乔声想打肿脸充胖子说不,但想到季司南说的一枪爆头,还是抿抿嘴说:“嗯。这里确实很恐怖。我们早点回去吧,好吗?” 她的语气带着不自知的请求。声音也是软软的。 季司南笑意加深,到底是女孩子,还是从小就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这里深山老林还到处是黑乎乎的枪,不害怕才怪。 他挑眉道:“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就是上次我说的,陪我去京市参加一个宴会。” 乔声垂了垂眸,她之前只答应了季司南陪他从京市走一趟,并没有答应要跟他一起参加宴会。这个季司南果然是个人精,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狡诈。 “看在你今天保护了我的份上,我答应你。行了吗?” 乔声没有忘记,在路口遇到掸邦军的时候,他将她往怀里压了压,那是保护的姿态。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她都感谢他。 季司南看着乔声满脸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微微动了动。这个女孩子,一颦一蹙之间,俱是别样风情。怪不得能把沈州白和裴既明两人迷得团团转。 “不过走之前,我还是想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这么喜欢珠宝,一定会喜欢。” …… 几人下山,不可避免地又遇到了掸邦军,于是又交了厚厚一叠美金,才顺利下了山。 “你们矿洞里这么多宝贝,不担心被他们抢吗?”坐上在山脚下停放着的回程的吉普车,乔声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车子颠簸间,季司南撞到了乔声的肩膀,他扶稳乔声,笑笑说:“抹谷矿区处处是宝贝,但没有人开采,那就是一堆破石头。这堆破石头只有运出去才能变得值钱。所以只有美金才是这里的硬通货,其余的,什么都不是。” 乔声想想的确如此,拦路设卡伸手要钱可比开采石头、打磨销售来得更快。 而且这里武装势力这么多,天天打仗抢夺地盘,今天这片山头归你管,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闲聊着,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一路上还遇到两支来自不同势力的武装人员,一样的动作——交钱,走人。 “这里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这才哪跟哪儿,晚上带你去个地方,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销金窟。” 第88章 至少,我不会让你输 夜幕下的曼德勒燥热未退,空气中混杂着烤罗望子酱的酸甜味道、油炸食物的焦香和浓烈的汗味,还有一些劣质香水的味道。 乔声戴着一个头巾,头发挽在一侧,碎花长裙一直到脚踝的位置,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即使她已经打扮的很低调,但是整个气质还是跟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乔大小姐从小到大逛过不少名流会所把,我敢保证,这里跟你之前逛过的都不一样。” 乔声用手背掩着鼻尖,瞥了季司南一眼,“是不一样。所以,你最好保证能好玩。” 季司南笑笑,不语。 主街上游客摩肩接踵,贩卖着连街的印花沙笼和木雕大象。 “小心。” 季司南揽着乔声的肩膀,帮她躲过了一名孩童的奔跑时莽撞的撞击。 乔声回身,挣脱了季司南结实的臂膀。 “谢谢。”她客气地笑笑。 季司南倒也不在意,与她并肩向前走。 在主街上穿行了一会,他带着乔声拐进一条僻静的岔路,往里越走,灯光越昏暗。人声也逐渐被一种更低沉、更警惕的嗡嗡声取代。 “到了。”季司南抬抬下巴。 乔声望过去,前面没有华丽的橱窗,只有简陋的草席或塑料布铺地,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真假难辨的“宝石。”原石和成品。 这是当地人才知道的“宝石巷”。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晃动,买家蹲在地上,用放大镜仔细查验,讨价声压得极低。 乔声听不懂他们的话,猜测用的应该是缅语或者暗号。 “这里?” “别嫌弃。咱们慢慢逛,这里可有很多宝贝。” 不远处,一个干瘦的老者坐在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红丝绒,上面赫然放着几颗因红如血的“鸽血红宝石”,且个头惊人,看起来比沈州白给她的那颗还大。 季司南慢悠悠地说:“玻璃染的,加点铅增加重量。专骗以为能捡漏的棒槌。” 乔声瞥了一眼,确实,虽然那种艳红在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但是火光过于呆板均匀,缺乏天然宝石的灵动层次。 但季司南的话,让乔声有些诧异。 “没想到季总对宝石这么有研究。” 季司南嗤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就是个莽夫吗?” 乔声挑挑眉,没回答。 季司南比沈州白年龄稍长,与裴既明年龄差不多。 但与裴既明看成熟稳重的气质不同,季司南眉眼总挂着轻佻的笑。冷下来的时候很阴狠,日常又是轻浮孟浪玩世不恭的样子,她第一次见季司南的时候,季司南毫不避讳对她赤裸裸的打量让她很不舒服。 所以她对季司南的观感一直算不得多好。 他们又经过了一个摊位。胖妇人正唾沫横飞地向游客推销一盆翠绿欲滴的“翡翠”,用蹩脚的英文喊着:“A货!老坑!帝王绿!便宜!” 季司南努努嘴,“猜猜,什么做的?” 乔声上前,推了推塑料盆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她不是什么鉴定专家,但以她这么多年接触珠宝的经验来看——“树脂加染色粉压的。” 这种东西泡几天水颜色就掉了,戴久了皮肤还会过敏。 那妇人听不懂乔声说什么,以为她要买,还在热情介绍。两人笑了笑,他们才不当这个冤大头。 连续逛了几个摊位,都是一些人工加工的东西。 “你这个‘销金窟’怎么全是假货?有没有真的。” “急什么?跟我来。” 季司南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来到巷子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一个沉默的男人蹲在阴影里,前面只有一个同样毫不起眼的麻布口袋。 见到两人在他面前停下,男人抬起头,与两人对视一眼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未经清洗、还沾着红色泥土的粗糙原石。 季司南拿起一颗,掏出手电照了照,丑陋的石皮内里映出浓郁的蓝色。 “莫桑比克高色货,晶体还算干净。” 他又拿起另一颗更小的,光照下呈现柔和的粉色荧光,“抹谷的尖晶石,小了点,做个吊坠还行。” 季司南跟男人比划了几下,掏出几沓美金,换来了两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头。 他将石头随意塞进口袋,仿佛买了两颗土豆。 乔声也学着他,去不同的摊位前研究了起来。 忽然,她的眼睛被旁边的一个游客吸引住了。 准确的说,是被他手里的灰蓝色原石吸引住了。 原石被强光一照,内部竟然浮现出如月光般晕染的乳白色光带——最稀有的“月光效应”蓝宝石,全球产量不足百克拉! 乔声呼吸一滞,手条件反射拉住了季司南的手臂。 “虽然个头不算大,但足够珍贵,你想要?” 乔声点点头。 季司南笑了笑:“可惜我没带这么多钱,比不过人家。” 乔声顺着季司南的眼神看过去,拿着灰蓝色原石正在仔细研究的男人,手边有个黑乎乎的麻袋。鬼知道里面装了多少美金。比起在这样破旧的珠宝黑市发现稀有宝石的震惊,她更震惊这里居然有人敢提着一麻袋钱来闲逛。 “没什么好惊奇的,记得我说的一枪爆头吗?只要你现在敢上去动他钱袋,我保证,下一秒你的脑子就会被打成豆腐脑儿。” 乔声缩了缩脖子,“既然如此,他何需提钱来买,不如直接抢就是了。” 季司南哼了哼,“天真。上一个像你这么想的,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两人正压着声音交谈着,只见那男人忽然以一种十分警惕狠辣的眼神看了眼他们,手也在瞬间贴在腰间。季司南立即双手合十,做出友好的手势,拉着乔声离开了。 走到拐角处后,乔声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只见男人已经不知所踪了,摊贩提着黑麻袋,准备收摊儿了。 就这样,乔声看着神色各异服装各异语言各异的珠宝贩子或者游客,拿着美金,从一个个不起眼的地摊上,买走了一堆堆脏兮兮的原石。 季司南说,这里的珠宝大多数是“偷”来的。钱也都是些黑钱。所以成交的价格,有高有低,全凭一双眼、一张嘴。 走出昏暗的巷子,重回主街喧闹的灯光下,乔声恍如隔世。 季司南在一个卖棕榈糖的小摊前停下,买了两份,递给她一份。甜腻的味道,乔声吃不习惯。她的内心还在因为刚才目睹的一切感到紧张和刺激。 “怎么样?好玩吗?”他问。 乔声点点头,“还不错,挺开眼界的。真与假,贵与贱,在这里毫无界限,全凭眼力。” “顶级拍卖会和这里的地摊,并没有什么区别,本质都是欲望和眼光的游戏。只是这里更直接些,输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乔声握着那根甜的发腻的棕榈糖,看着季司南深不见底的眼神,眯了眯眼睛:“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季司南眼神轻佻地看着霓虹灯在女人的脸上投出缤纷的颜色,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压低,语气暧昧地说:“我想说,不如放弃沈州白,试试我?至少,我不会让你输。” 他说着,低下了头,向乔声靠了过来。 就在咫尺之间,乔声偏头躲了过去,“季总,您越界了。” 她的称呼又换成了您,疏离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季司南——你没有机会。 季司南笑了笑,却没有动,戏谑道:“乔声,你说如果我在这个三不管的地方将你办了,你能奈我如何?” 乔声闻言,面上却不以为意。 “如果季总只是觊觎我的身体,其实并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您只需要在合同上加一条——巨量王冠缅甸抹谷矿区的所有宝石,都向Echoes珠宝公司打半折销售,那只要您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季司南看了乔声半晌,想起他们之前在澜京会所,乔声那迫不及待要献身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 幸好当时沈州白在,他没有真的让乔声得逞,否则,一个极品红钻估计根本填不平她的胃口。 “你还真会敲竹杠。” “季总说笑了,没您会趁火打劫。” 霓虹灯下,一阵风过,将乔声的头巾吹落,发丝随风而起,而她偏着头笑意盈盈望向他的目光,明媚肆意。 这个女人很有趣。 明明心里怕得要死了,还跟他嘴硬。 “乔声,裙子被你攥皱了。” 第89章 那个孩子,有心跳了…… 裴既明收到了一些照片。 鱼龙混杂的珠宝夜市的街头,乔声偏头抬眸,笑意盈盈的跟某个男人对视。一张明媚的小脸在霓虹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 还有,简陋的摊贩前,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正在专注地看着眼前一堆不知真假的石头。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靠的很近,俊男靓女的组合,跟周遭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季司南?” 裴既明看着男人的侧脸,眉头深深蹙在一起。 “你要不要猜猜,两人逛完珠宝黑市,会去干什么?答对有奖哦。”对面的女人翘着兰花指,微微低头,唇瓣轻触杯沿,轻啜白瓷茶杯中清亮的茶汤。 啜饮时,肩膀依旧平缓舒展,只有喉间极其细微地滑动了一下。动作优雅的近乎刻板。 裴既明将照片扔在了桌子上,笑了一声,眼睛里露出阴沉的目光,“瞿总专程来找我,就是让我来猜这些无聊的事吗?” “无聊吗?”瞿天兰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觉得挺有趣的啊。” “几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抱歉,我没有时间陪您玩看图猜话的游戏。” “是不想猜,还是不敢猜?” “都不是,而是——无所谓。” “哦?哪种无所谓?是对人还是对事?” 裴既明手指暗暗收紧,又缓缓松开。 “都无所谓。”他说,“我记得请柬已经发给您了,我要订婚了。前未婚妻的事,麻烦您就不要拿来碍我的眼了。” 瞿天兰指尖轻触鼻尖,抿嘴笑了笑,好像听到了什么令她觉得极好笑的事情。 她话锋转了下,说道:“你知道你哪点儿比不上我们家阿白吗?就是——口是心非。明明爱得要死,却偏要装作不爱,明明要动用一切手段,想把人逼回自己身边,却装作根本不在乎。我要是乔声那姑娘,我也选阿白。” 裴既明冷声道:“你说够了吗?说够了的话,我就不送了。” 瞿天兰起身,等在门口的佣人推门进来,她的手搭在佣人的手上。她也不急着走,只看着裴既明说了句:“也就一起吃了块糖。刚刚你在想什么?” 裴既明当即反应过来,他又被这个女人耍了,瞬间面色阴沉,他直接摁了内线,“李深!送瞿总出去!” “你看你……又急。好啦,不逗你了。答错也有奖。等你订婚,我送你个大礼,如何?” “不、需、要!”裴既明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只想赶紧让这个女人滚蛋。 “我保证你喜欢。” 说完,瞿天兰慢腾腾地离开了。 李深礼貌地将人送到楼下,回来时,看到裴既明面部青筋都爆起了。 他瞥到桌面上的照片,立即移开视线。 “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这个瞿天兰还成天装腔作势。裴总,您别听她胡说八道。” 裴既明压下心头极度的不适,捏起照片,又看了眼,沉声道:“去查查,乔声现在在哪。” “不许去!”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深见到来人,忙低下了头,尊敬的说:“裴部长。” 裴连没有看李深,只盯着自己的儿子:“你下周就要订婚了,还要跟乔声那女人牵扯不清吗?乐颜是个好孩子,你不要辜负人家!” 裴既明说:“我知道。” 裴连说冷哼一声,“你既然知道,就把自己手底下的人撤了!馥城那边找了我好几次了,说你压着不许他们推进案情,你是要气死我吗?乔声都给谅解书了,你为什么要抓着不放?!” “为什么?”裴既明发出一声冷笑,他转过身,再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件事里,死是我的孩子!我裴既明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裴连看着儿子有些失控的样子,心猛地往下一沉。 许久,他才缓了些神色,收了威严,语重心长地说:“那还不是一个孩子。太小了,还只是未成型的细胞而已……” “不是的,爸,不是的。”裴既明痛苦地说,“我拿到乔声的检查报告了……那个孩子,有心跳了……” 李深鼻头一酸,不忍再听,转头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好像所有人都向前看了,只有裴既明,被困在了乔声出事的那天。 …… 九月中旬,一场暴雨落下后,京市连日来闷热的天气也消失不见。 大雨将长安街冲刷地干干净净。 直飞6个小时,加上值机等待的时间,落地已是夜里十点钟。 乔声边走边跟薛婉讲电话,“嗯,你让立阳亲自来送,其他人我不放心。” 在李立阳给薛婉他们通风报信后,乔声专门致电感谢,并得知他从北极光离职了。 于是她询问了他的意见后,已将他纳入麾下。他专业水平高,珠宝鉴定和采购的工作暂时都由他负责。 那边薛婉说了什么,乔声叹了口气,“你不用再劝了。给立阳定明天早上的机票,中午我来接他。明天晚上我有个宴会,参加完后天我跟他一起回去。放心吧。” 挂了电话,乔声转向身边的男人,“季总,我小叔来接我,估计已经到门口了,所以……我们明晚见。” 季司南有点不太开心,皱着眉头:“乔声,过河拆桥你挺在行。” 乔声笑笑,“考虑下我说的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她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先走一步了。 季司南看着乔声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锋利的下颌线微微抬高,轻佻的眼神收起,恢复桀骜不驯的模样。 让他们公司出生入死开采的珠宝原料,打半价卖给她……她还真敢想。 又想跟上次一样空手套白狼?只怕这次沈州白也没这个本事。 机场大厅,乔远之接过乔声手里的行李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担心死我了,臭丫头。” “担心什么?”她明知故问的轻笑。 “你说呢?缅甸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去的地方吗?对了,不是说还有个供应商的老板陪同吗,人呢?没跟你一起出来?” 乔声说:“太烦,没有边界感,被我甩后面去了。” 乔远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不是又耍人家玩了?” “我这么坏吗?” 乔远之冷哼一声,“你第一天知道自己的品性吗?” 乔声立马撅起嘴,不高兴。表情生动的像个娇俏的小孩子。 乔远之搂着小侄女,跟个宝贝疙瘩似的,“没关系,随我!” 两人一路说着笑着回到了家。 太晚了,乔声洗洗就直接睡了。乔远之几度想要吐出口的话,都生生憋回去了。 …… 阳光洒进来时,乔声缓缓醒来。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毕竟去缅甸的那几天,她压根不敢睡熟。生怕一觉睡醒旁边多个男人,又或者什么人拿着枪过来给她一枪爆头。 她没有跟小叔说,飞机落地,她脚踏在了中国的土地的那一刻,她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乔声打开房门出去,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去找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看到小叔给自己留言说自己今天有事,不能陪她了,让她自己到处转转,还给她转了个大红包。 乔声笑了笑,这个小叔叔,还把她当小孩子呢。 累都累死了,要不是今天还有正事,她才不愿意起。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里发了会呆,才慢腾腾地拿过手机,准备给沈州白打电话。 乔声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些天里,说不想他是假的。甚至在异国的街头,她看到新奇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可是现在,有样东西,她得亲手还给他。还给他,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就一笔勾销,再不来往了。 终于,她鼓足了勇气,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他。 瞿天兰的声音如鬼魅般传来:“你好。乔声?” 乔声顿了下,压着心里冒出来的不适感,说道:“你好。麻烦让沈州白听下电话。” “不好意思,阿白在试衣服,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呵……乔声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她克制了下,“那你让他忙完给我回个电话。” 第90章 他女朋友什么味道的? 一家高级定制服装店的VIp试衣间外,环境雅致私密,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高级面料的味道。 瞿天兰坐在丝绒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服务员端来的茶,她偶尔抬眼看向试衣间的方向,目光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占有欲。 沈州白正在里面试穿她为他定制的参加晚宴的礼服。 试衣间“咔哒”一声轻响,沈州白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走了出来,身高腿长,气质内敛,此时正低头整理着袖口。 她起身,婀娜多姿的走上前去,伸手替他整理领结。沈州白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动作。 瞿天兰手指顿住,露出不快的冷笑,“现在这么避着我?” 沈州白面无表情地说:“瞿总,衣服我试了,没事的话,等会我就先走了。” “急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沈州白看着瞿天兰越发放肆的眼神,有些忍无可忍:“您近日的做法,实在令我反感。如果您再这样下去,那我会辞职。” “合同还有五年呢,你辞职,赔得起违约金吗?” “无所谓,大不了从头来过。” “你还真是翅膀硬了。想从头来过,你有那个命吗?”瞿天兰笑意盈盈的,但是眼底的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沈州白不以为意,“你就是用这一招拴着季司南为你卖命的是吗?” “说话别这么难听嘛阿白,你的命比他值钱,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州白看了眼瞿天蓝身后的人,“没我命值钱的人来了,你们慢慢聊。” 瞿天兰回头,只见季司南直直立在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阿南来了。”瞿天兰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招呼店员,“帮季先生试衣服。” 季司南并不在意瞿天兰说了什么,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白衬衫被结实的肌肉撑起,肩膀宽阔,腰腹平坦,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一副行走的衣架。 瞿天兰掩唇笑了笑,“我们阿南的身材真好,真是便宜那个乔声了。” 沈州白闻言,拿外套的手一顿。 “哦对了,”瞿天兰对沈州白说道,“刚刚你那个相好的给你打电话来着,我接的。你快去安慰安慰,挂电话时的语气……不太好呢。” 沈州白的脸瞬间沉下来,眉头紧锁,不悦地说:“以后不要随便碰我的手机,尤其是接电话。不要再有第三次。” 第一次是他在风情夜宴醉酒时。 第二次是今天。 鬼知道她是不是又跟乔声胡说八道什么了。 而且他非常不喜欢瞿天兰对乔声的称呼。 “她是我女朋友,麻烦你以后不要那样称呼她。我很不喜欢。” 瞿天兰嗤笑一声,挑了挑细细的眉,“哦,好的。” 她转头对着季司南道:“他女朋友什么味道的?尝了没有。” 女朋友几个字她咬得很重。 季司南亦挑挑眉,明明回的是瞿天兰,眼睛却睨着沈州白。 “一般吧。跟您比差远了。” …… 沈州白抹了把唇角的血迹,一把拉开车门。车门落锁,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给乔声拨去了一个电话。 “喂?” 轻轻柔柔的声音传过来,终于将沈州白躁郁的心稍稍安抚了下来。 “声声,你来京市了是吗,你在哪?我想见你。” 立刻,马上。 “在我小叔家。” “位置发我,我去找你。” “现在?” “对,就现在。”沈州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乔声想了想,“好。” 四十多分钟的的车程,沈州白不到半个小就开到了。 听到门铃响时,乔声都诧异了。这么快?不是说他在中环那边嘛?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门。结果门刚推开,她就被一道力道给拽了出去。紧接着,一个火热的吻就压下去了。 男人铺天盖地的气息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沈州白将人封锁在自己的包围圈里,肆虐着她的双唇。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个味道。像是一个瘾君子找到了解药,他几乎要将乔声吞吃入腹。 “沈……州白,你………”乔声嘴里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 她被他气息点着了,整个人热得快烧起来了。紧实的铁臂紧紧箍着她,乔声没法动弹,无奈只能被动承受。 辗转。沉溺。 乔声几乎要窒息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交织的呼吸声和唇齿间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 “停下来。沈州白……” 沈州白非但没停,还用一双宽大的手掌托起了翘臀,将人抬了起来。 乔声被迫双脚离地,失重感让她的神经瞬间紧绷,她只能惊呼了一声,手紧紧圈着男人的脖颈。 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仰着头,汲取着属于她的甘甜。 许久,直到两人肺部的空气都几乎耗尽,她才推开了他一些,急忙道:“家里没人,去屋里。”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有这么说,才能挣脱桎梏,给自己争取片刻的喘息。 沈州白极其缓慢地、恋恋不舍地从她的颈间抬起头,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相互交融。 两颗心脏狂跳不止。 眼下,只见乔声的嘴唇被他凌虐的已经红肿起来,粉粉嫩嫩、肉肉嘟的,看得他只想继续压上去亲。 她又轻推了一下他,“放我下来,被人看见……” 那又羞又气的表情,实在太过动人。湿漉漉的眼睛,低垂着,简直要把他的心都看化了。 沈州白勾唇轻笑,一手继续托着她的臀,一手伸出去,推了下她身后的门,“关上了。你知道密码吗?” 乔声抿了抿唇,“在手机里。” “手机呢?” “在屋里。”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乔声直接给了沈州白一拳,“都怪你!我还穿着拖鞋呢!现在怎么办?!” “去我那儿。”沈州白二话不说,直接抱着乔声就进了电梯。 “等一下,不行!沈州白!我等下还得去机场呢,你快放开我。” 什么?去机场?要走? 那就更不能放开了! 沈州白直接把人抱着进了地库,拉开车门,一把扔进了车子后座里。下一秒,他整个人压了上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昏黄的灯光也灭了。僻静昏暗的车库角落,两个人影在车里纠缠…… “沈州白,你再敢继续,我杀了你。” 乔声想警告沈州白赶紧停下来,可是被情欲浸染过的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反倒像调情。 “你才不会。” 他动作未停,又进了一步。 终于,让他得逞了。 沈州白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眼眸低垂,温柔又缱绻的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声声……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沈州白吻着他朝思暮想的脸庞,声音沙哑的仿佛被砂砾碾搓过。乔声的额角已经湿了,她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沈州白,只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说,想不想我。” 乔声眼尾泛着红,但依旧强装镇定。 这里是公共车库,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人经过,所有她只能忍着,发出小小的,细细的声音。 “不想。”她说。 沈州白唇角露出一抹邪性的笑来,“骗人。你的身体说你很想。” 第91章 强扭的瓜不甜 乔声看着被沈州白扯坏的衣服,以及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多狼狈的样子,气得直接将纸巾砸在了他身上。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沈州白餍足地眯起眼睛,“怎么了?干的不好吗?要不再来一次?” 他换了发型,头发剪成了更加利落的短发。但比板寸要长一些,带着一种自然蓬松的厚度。配上他的笑,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乔声无语死了,从前的沈州白明明又乖又内敛,怎么现在这么不知廉耻。 粉拳劈头盖脸地朝着男人砸下来。 “停停停。”沈州白将人一把扯到自己身上坐着,“你不嫌手疼啊?” 嫌! 可乔声实在气不过,她又低头一下咬在男人的肩膀处。沈州白发出闷哼,但并未躲开。等人咬够了,才顺着她的毛慢慢安抚,“好了好了,我错了。你消消气。” 乔声本来还埋在他肩膀处,暗自咬牙,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现在几点了?” 沈州白看了眼手机上时间,“十二点零五,怎么了?” “什么?!”乔声差点跳起来了,“我得去机场接人!快迟到了!”她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开车,快点。” 接人?不是要走吗? 沈州白捉住她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现在这样子怎么接人?急什么,要接谁?” “李立阳。” 沈州白从脑中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确定是个陌生人,笑容逐渐消失。李立阳又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问:“男人?” 乔声一听这语气就不对,于是狠狠刀了他一眼,“是的,男人!小鲜肉,比你还鲜的那种!” 沈州白噗嗤一声笑了,眉目舒展开来——她这样说,反而让他安了心。他握住乔声的肩膀让她别动,伸手拿电话拨给助理,“佳佳,去机场帮我接个人,信息我等会发你。” “记得他电话吗?”沈州白问。 乔声摇摇头,“你联系薛婉,让他把号码和航班信息发给你。还有,你打给我小叔,问他要家里的密码。” 沈州白先给薛婉打去了电话,把接李立阳的事办好,却没有急着给乔远之打电话。他用力的吻了吻乔声的嘴唇,“不上去了,我带你去买衣服,怎么样?” 乔声立即拒绝,“不行!我晚上还有事,不能陪你胡闹。” “什么事?” “要你管!”乔声噘着嘴,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沈州白虽然有些不舍,但看到乔声坚定的样子,还是叹口气,“行吧。那你好好办事,晚上我去接你。” 他有太多话想跟她说。 于是贴着她的耳朵补充了一句,“晚上到我那儿住。” 乔声说:“你想都别想。” 他又开始腻歪她,“可是我好想你,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也有很多话想问你。你最近过得好吗?你去缅甸有没有受伤?你……” “行了……”乔声无可奈何地捧住男人的脸,跟从前一样,安抚小狗似的亲了亲,“别絮叨了,我考虑考虑就是。” 沈州白这才绽放了大大的笑。 沈州白跟乔远之要了家里的密码,乔声披了他的外套,两人一起上了楼。 “你随便坐,我先进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乔声进了浴室清洗身体,想到两人耳鬓厮磨样子,不禁脸上微烫,心口里抹了蜜一样甜。 但洗着洗着,她又有点郁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来还沈州白红钻的吗……她是要来跟他彻底一刀两断的!怎么又混到一起去了…… 乔声擦着头发出来时,沈州白刚好挂断助理的电话,他起身过去,自然而然的拿过她手里的毛巾,轻柔地替她擦着头发。 “人接到了,先安排去酒店了。” 乔声“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乔声将沈州白手中的毛巾拿掉,半干的发披散在肩膀上,素颜的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沈州白直接堵住唇,一点点,仔仔细细地舔舐她柔软的唇。 许久后,他终于放开了她,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替她擦掉那上面亮晶晶的液体。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许说。” 从他跟乔声相处这么久的经验来看,刚刚她那个表情,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的目光深沉,一眼望不到边,“我不会跟你分开的。你休想。” 说完,男人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头发,从后托着她的脑袋,吻慢慢转移,从眉眼到下巴再到脖颈……再往下…… “可是……你不也跟别人承认我们分开了吗。” 沈州白猛地一怔,缓缓抬起头。 “乔伯伯找你了?” 乔声眼里的情欲一点点褪去。她推开沈州白,“是啊。他来感谢我,给你母亲出谅解书。呵……”她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其实大可不必……” 沈州白心里一痛,他愧疚地说:“是我做的不好,对不起。” 乔声环抱住沈州白的腰,没有说话。 “乔伯伯威胁你了吗?为什么你会突然给谅解书?”沈州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带延延那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他回来一直念叨打跑了坏人。” “北极光的设计部项目经理何田,不知道你认识吗?他带人来公司砸场子,问我要他们项目的底稿……” 沈州白心一沉,没有乔伯伯授意,谁敢这么做。 “……乔璞仁,逼我回乔家。” 沈州白心头一紧,“那你要回去吗?” 乔声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不许回去。”沈州白捏着乔声肩膀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沈州白,我们之间阻碍真的太多太多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吗?其实我……” 我是来跟你分手的。 沈州白低头紧紧抱着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许再说了。我来解决,你相信我,这些我都可以解决好。” 乔声轻叹一声。 “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我也要。” 说着他狠狠亲了乔声一口,“明明就很甜。很甜很甜很甜。” 终于,乔声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尾轻挑,水光潋滟。 就在这时,两人的电话同时响了。 两人一愣,各自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 “喂?” 两个小时前沈州白曾试过衣服的vip包间里,季司南领口大开,一身订制西服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他举着手机,抚摸着腿上女人光滑的脊背,而女人也举着手机,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向手机对面的人发出邀请—— “时间差不多了,该赴宴了。” 第92章 今晚有人要艳压新娘了 沈州白率先挂了电话。 他回头时,乔声还在说话,以一种极不耐烦地语调:“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会穿的。” 挂了电话,乔声回头,发现沈州白在看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她竟然有些心虚。 察觉到她神色有些不自然,沈州白眼中闪过疑惑,“谁的电话?出了什么事吗?” 乔声想说季司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避重就轻地说:“礼服出了点问题,朋友又帮我准备了件。” “礼服?” “嗯,晚上我有个商业聚餐要参加。” 她把陪季司南参加私人宴会的事说成商业聚餐。 沈州白点了点头,“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别喝太多酒。” 乔声现在是创业初期,是会有很多商业上的活动需要参加,他可以理解,估摸那个李立阳就是来陪她参加活动的。 既然有工作室的人陪她,那他倒不用太担心。 “你晚上也有事情吗?”乔声怕沈州白再接着往下问,于是将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沈州白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闪烁,“嗯,也有个活动。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我很快就走了。你回头把地址发我,等你结束我去接你。” 他同样没有将要陪同瞿天兰参加宴会的事情告诉乔声,倒不是心虚,只是他知道乔声反感瞿天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乔声没有异议,她清脆地回:“好。” “那我先走了。”沈州白揉了揉她的脑袋,“赶紧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女人依旧乖顺地答:“好。” 她听话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沈州白将脸微微侧过去,“再亲我一下。” 乔声哂笑一声,无可奈何地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沈州白很是受用,偏头又在她唇上印了一吻,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 季司南挑的衣服并没有很露骨,是一件改良过的中式旗袍礼服,款式中规中矩,大气稳重,月白色云锦的布料,面料上有浅淡的苏绣云纹,在灯光的照射下,旗袍的光泽如水波流转,穿在身上,还有股奇特的异香。 很华贵,很精致。 乔声端坐着,由化妆师负责妆造。 她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耳畔坠着璀璨的钻石耳饰,底妆如白瓷般洁白无暇,透出天然的肌理,眉眼的妆容浅淡,只用极细的眼线笔在眼尾轻轻拖出一笔微扬的弧度,却更显得她清冷易碎,远处看,整个人宛如从画里走出的佳人,清丽艳绝。 她从化妆室走出来时,季司南的眼睛都看呆了—— 饶是他阅女无数,也不得不承认,乔声,的确美地惊人。 车子开出市区几十公里,季司南依旧放肆地打量着乔声,有如实质的眼神,几乎要灼穿乔声的脊背。 乔声实在忍无可忍:“季司南,你要是再这么无礼地看着我,我就下车了。” 闻言,季司南放浪不羁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你今天见沈州白了吧?跟他上过床了?” “你……”乔声迅速抬眼看了看前面司机,面色尴尬,“你讲话放尊重点。” “被爱滋润过的女人,就是漂亮。”季司南啧了两声,“可惜跟错了人。我说真的乔声,你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技术肯定比沈州白好。” “呵……”乔声冷笑一声,看着他脖颈处新添的两道指甲印,“我看也不一定。” 季司南闻言不仅不恼,反而噗嗤笑出了声,“你这女人,讲话真有意思。怎么办,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乔声斜睨了他一眼,殊不知,自己这副装扮,配上嗔怒的表情,对男人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季司南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看来,今晚有人要艳压新娘了。” 乔声愣了下,“新娘?什么意思?今晚不是私人宴会吗?” “订婚宴,不就是私人宴会。” 乔声顿住,眼神中透露着不解:“季司南,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 京市。西山紫金山庄。 夜幕下的西山静谧而威严,山麓深处,一座由昔日皇家行宫改建的顶级会所灯火通明。 飞檐斗拱的中式建筑与现代玻璃幕墙巧妙结合。显得气势恢宏,庄重气派。 通往主厅的廊桥下,锦鲤在灯火映照的水中悠然嬉戏。 乔声虚虚挽着季司南的手臂步入会场。一进去,便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看向了自己。 季司南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你今晚确实非常美丽。” “你少……”废话两字还没说出口,乔声身子轻微软了一下。 没由来地,乔声有些心悸,脚步也有些虚软,整个人提不起什么劲儿似的。但这种感觉很轻微,她强撑着不让别人看出什么异状。 只有季司南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起手,将乔声紧紧揽在了怀里。 那副画面在外人看来就像两个亲密无间的恋人在窃窃私语。 乔声刚想用些力道离他远些,就在这时,她的眼睛忽然掠过入口处那面巨大的紫檀木雕花签名版,只见那上面以金粉书写的订婚人名字是—— “裴既明先生&李乐颜小姐” 乔声指尖猛地一缩!人也惊愕无比地看向季司南。 只见他扬起嘴角,微笑着说:“别急,惊喜还在后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因为她不仅腿有些虚软,就连嗓子也被麻痹住了,她试图挣开季司南手臂的桎梏,向周围人呼救,但可怕的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紧接着,身体直接一软,倒在了季司南的怀里。 这时,过来几名客人,看着软在季司南怀里的乔声,关心地问道:“这位小姐没事吧?” 季司南笑了笑,“没事,就是来的路上走盘山公路,有点晕车。我带她先去客房缓缓。” 一股寒意自心底最深处钻出,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仿佛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乔声在心里大声呼喊,不要!不要!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她明明神思清明,可是自己却怎么也动不了,更开不了口,只能任由季司南将她打横抱抱起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想哭都哭不出来。 季司南给她下药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从中午出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鼻尖处传来的淡淡的异香令她脑中如一道闪电劈过! 衣服!是这件衣服有问题!但她还来不及细想,只听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季总,您这是……” 是裴既明! 季司南将她的脸不动声色的向胸膛处压了压,宽厚的胸膛挡住了乔声的脸。他侧过身子说:“裴总,我的女伴不太舒服,我先带她去后面休息一下,等会再来恭喜您。” 不要! 乔声在心底呐喊! 此刻哪怕是裴既明也好,只要有认识她的人发现她的异常,就不会由着季司南将她带走。 裴既明,你过来啊!乔声在心里已经快急哭了。 季司南侧着身子,裴既明只能看到他怀里的女生的头顶和手臂,但莫名地,他觉得他怀里的人有几分熟悉,就在准备上前时,裴连叫住了他。 “既明,你过来,见过你郑伯伯。” 裴既明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季司南,说道:“那你们先去休息。”说完,转身向裴连走去。 季司南点头笑笑,未逗留,直接往会场后面的客房走去。 第93章 一个媳妇儿都留不住 休息室内明亮舒适,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化妆品和鲜花的混合气息。 李乐颜身着一袭量身定制的中式象牙白缎面礼服,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然而,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一丝恍惚,眼神透过镜子,似乎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虚空。 “哎呀!我们颜颜今天真是太美了!”姑姑李婧淑双手搭在她光滑的裸肩上,语气夸张而热烈,“等会儿既明掀开盖头,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盖头……李乐颜看向远处的红色盖头,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订婚仪式上有掀盖头的环节呢。 “在京市,裴家可是出了名的恪守礼节、极其传统的大家族呢!这订婚仪式选在气派的紫金山庄也就算了,竟然还当‘小婚礼’来办,足以见得他对你的重视!你爸还觉得你高攀了裴家,怕你受委屈呢,你看看今天这阵仗,要我说,颜颜,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李婧淑笑得合不拢嘴。 她丈夫在京市的纪委任职,是个耿直负责的老实人,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本以为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的上升空间,结果一次办案的过程,他接触到了真正的大官——裴连,竟然得到了裴部长的赏识。 后面机缘巧合,听说裴部长在愁儿子的婚事,便提了一嘴自己妻子家的小外甥女,说她是个活泼大方的好孩子,没想到被裴部长记住了,没多久,还真安排自己儿子跟她相亲。 连李婧淑都没想到事情能进展的这么顺利,一眨眼,几个月过去,李乐颜就要成为裴家的少奶奶了。 李婧淑自己都跟做梦似的。 只有李乐颜有些笑不出来。 什么‘小婚礼’?什么重视? 掀盖头只是婚礼策划想出来的点子——因为裴既明要取消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甚至连订婚戒指都不买。 没有订婚戒指,怎么进行仪式?还得隆重且盛大地举办仪式? 最后婚礼策划灵机一动,用掀盖头的环节来代替! 裴既明连策划方案都没看,只是简单听了下流程,就表示没意见。裴连夫妇倒是认真看了,觉得寓意不错。 毕竟裴既明第一次订婚闹得那样难看,定完就退了,晦气得不行。 这次在“定”的仪式上,加上“结”的环节,寓意还是很好的。 而她呢?她李乐颜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裴既明为什么跟她订婚,她心知肚明。可是那时她还是想赌一把,毕竟,她确实很喜欢裴既明。万一赌赢了呢…… 但越是接近他,她越是清醒,清醒到自己都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地步了。 裴既明根本就不爱她啊。 跟她订婚,有出于对自己父母的承诺,也有出于对乔声的报复,总之没有任何一种原因是因为她李乐颜这个人。 她看着镜子里曾经那个明媚爱笑的女孩,神情麻木,脸上毫无喜气可言,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心的笑过了。 她忽然,很想逃。 …… 乔声眼睁睁地看着季司南将她带到了一间无人的客房。 这里隔音很好,她听不到外面任何的声音。 季司南将她抱到沙发上坐着,半蹲在她的面前,“乔声,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不恨沈州白吗?他毁了你美好的姻缘,毁了你幸福的人生,我要是你,我会恨死他的,怎么还能跟他搅合到一块儿呢?” 他掏出一粒药丸,“如果你同意跟他分开,跟我在一起,那我就把解药给你。行吗?行的话,你眨眨眼。” 乔声没有任何犹豫,她眨了眨眼。 季司南噗嗤笑出来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才不信你呢。但是呢……我比沈州白要好。你放心,我不动你,我是来帮你弥补遗憾的。等会不要感动地哭哦……” 他将药丸掰掉一半,“吃下去,你会舒服点。相信我,这真是解药。” 乔声紧紧闭着嘴,管它是什么,她不要吃了!季司南,你竟敢这样耍人玩,你等着! 但她是一个全身都被麻痹了的软脚猫,吃或不吃都由不得她做主!季司南一只手捏住乔声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巴,将药丸扔进她的喉咙后,又给她灌了杯水。 乔声被呛住,哑着嗓音咳了两声后,奇异地发现,自己的四肢有知觉了。 她惊奇地望向季司南,季司南得意的笑了笑,“跟你说有用吧,还不信。” 乔声没说话,只是眼神定定看着他手里的另一半药。 季司南举到她面前,“想要?晚了。” 说着,他伸手一丢,直接将药扔出窗外。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响了。 乔声眼中立刻露出希望的光芒,季司南倒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门口,伸手拉开了门。只见进来了一个穿着工作人员衣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进来后,她先是看了乔声一眼,紧接着,附在季司南的耳朵上说了句什么。 季司南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哦?真的?” 女生点点头。 季司南拍了拍掌,“哈哈哈……妙,真妙。你说事情怎么能这么好玩?简直天助我也。不过裴既明也真够惨的,三十出头的男人了,一个媳妇儿都留不住,真是笑死我了。今天算他运气好,我专门给他送老婆来了。” 送老婆? 什么意思? 乔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了一半的药,估计也起效了,你带她准备去吧。哦对了,沈总到没?” “到了。正在外面陪着瞿总呢。” “行,那我去找他们。” 说完,季司南又看了乔声一眼,露出个无比意味深长的笑容,吹着口哨走了。 从季司南的话里,她得到了一个信息——沈州白也来了。 陪瞿天兰一起来的。 所以,他事先知不知道,这是裴既明的订婚宴? 但这些,比起她现在的处境来说,都不重要。 女生从外面推进来一个餐车,餐车是封闭的,下面有很大的空间。她将乔声弄到了餐车里面,绑上了手脚。 她说:“你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但如果你闹出些动静,保不齐就会发生什么了。”她半安慰半威胁地说道。 乔声身上来了些力气,但是还远远达不到能挣扎的地步,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哪里有选择的条件。 女生直接将餐车推进了休息室。 然后她迅速将乔声解绑弄了出来。 而此时,乔声的脚已经有些力气了。她出来后,企图逃跑,结果半步都没迈出去就跌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一道明晃晃的亮光闪过,刀子直接就抵在了她的喉咙处,“我说了,你要闹出动静,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的刀子可不长眼。听懂了吗?” 乔声轻微地点点头。 她从女生利落抽刀和拖拽她的动作里,能感觉到,这个女生是个练家子。 别看瘦瘦小小,长得也很普通,但是扶她起来时,力道明显很稳。她只能在心底叹气,今天可真算是掉坑里了。 不过她也算回过点儿味了,他们应该是不会伤害她的,虽然目的她还没有看懂,但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而且,她的力气也一点点在恢复。 女生将她安置在休息室的梳妆台前,用红盖头盖住了她的脸。之后便陷入了寂静中。 这边是安静了下来,但乔声不知道,另一边已经炸锅子了。 半个小时前,李婧淑出去一趟,莫名收到了李乐颜的短信一条,她说这婚她不订了,她买票回G国了。 她以为李乐颜在开玩笑,赶忙去休息室找,休息室里却空无一人。 那一刻,她天都塌了。但这事她不敢声张,只能悄悄跟大哥大嫂说了眼下的情况,然后立即发动亲友团暗地里找人。 面上,李家还得跟裴家装作若无其事地迎宾,实际上他们已经火烧屁股了。 李靖淑前前后后跑了几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李乐颜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逃婚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94章 替嫁准新娘 沈州白也是进了会场才知道,这是裴既明的订婚仪式。 他扭头就走,却被瞿天兰一把拽住,她笑意盈盈地说:“看着情敌跟别人订婚,你不高兴吗?干嘛要走,难不成你还想看着他跟乔声再订次婚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州白深深拧起眉头,“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他的订婚宴,还让我陪你来参加?” “我给你送了请柬啊,是你自己没有看。”瞿天兰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请柬…… 沈州白回忆了一下,他是收到了请柬,但是当时他刚知道乔声签了谅解书的事,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就没有翻开过。 后来回办公室再想起来看的时候,请柬就不见了。 一个请柬而已,兴许是夹在哪个文件里被助理拿走了,他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而且他也不关心陪瞿天兰去的到底是什么宴会,反正不过是些商业互捧、资源交换的场合。 但现在,沈州白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 会场内,红烛高燃,沉香袅袅。 今日来人,皆是与裴、李两家关系亲密的至亲挚友,尤其以裴家亲友居多。这些人,衣着低调却难掩通身气派。 裴既明这次的订婚仪式,裴家比第一次还要重视。 身着霁蓝色旗袍的瞿天兰坐在靠后的位置,依旧是优雅高贵的模样,姿态闲适,嘴角却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登场的大戏。而他身旁的沈州白,表情已是十分不耐——刚刚他给乔声发去两个消息,但她都没有回,他想走。 与裴家确认好时间后,身着暗红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到舞台中央,拿起一枚黄铜小槌,轻轻敲击了一下身旁的玉磐。 “吉时已到——!” 清越的磐声荡开,所有的低语瞬间消失。 而坐在主座上却如坐针毡的李家夫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望向远处红柱边同样急得要跳脚的李婧淑,几人对视后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死期将至。 就在这时,一名帮忙寻找李乐颜的小辈小跑到李婧淑的身边,他喘着气儿,“小姨别急,我找到表姐了,她就在后台准备上台!” 李婧淑眼睛立刻迸发出惊喜的光,“真的?!她回来了?!” “嗯!我亲眼看到,就站在后面等上台呢!刚刚应该是闹脾气呢,这么大的事,以表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逃婚。” 李婧淑激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二话不说快速回来自己的席位,给大哥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李家夫妇这才大松了口气。 而后台站着的乔声,这一刻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身体依旧有些不适,但腿已勉强能走,只是手还有些虚软,不太能抬起来。但即便身体恢复,她也不敢随意乱动,因为一旁搀扶着她的女生,悄悄地用刀尖抵在了她的后腰处。 司仪贺词念完,请裴既明从左侧的舞台先行步入。 裴既安穿着一身靛蓝色暗纹提花的中式立领西装,脚步沉稳从容。 他行至舞台中间,对主位上的双方父母深深一揖。 紧接着,司仪请准新娘入场。 右侧的雕花红木大门缓缓打开,聚光灯打在了准新娘的身上。她由一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服务生搀扶着,一身月白色中式旗袍,头上还盖着大红绣金“龙凤呈祥”的盖头。 众人对这一独特的订婚环节新鲜极了,会场内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不过这些议论声,都带着祝福和期待。 乔声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除了憋屈、愤怒、忐忑、提心吊胆,还很愧疚和担忧…… 她想起之前李乐颜哭着给她打电话说喜欢裴既明,只觉得难过极了。这是属于李乐颜的订婚仪式啊……而她现在又在何处呢…… 女生轻轻推了乔声一下,她却没有动。而这时,议论声明显变大了些。 “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下手重了。”她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威胁道,同时握着小巧匕首的手开始使劲。 乔声感觉到后腰处传来疼痛,无奈,只能迈开脚,由她搀扶着,缓缓走上舞台。 她被引到舞台中央站定,盖头下,她看到了裴既明的皮鞋尖。 完成使命后,女生转头离场了。而乔声被架在了这样的位置,听着司仪欢天喜地的唱词,进退两难。 那感觉犹如上了绞刑架,每过一秒钟,她都觉得脖子上那根无形的绳子勒得更紧了一些。 她不敢想裴既明真的掀开盖头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可她也不能转身走,因为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无人搀扶,只能勉强站着,根本不能利落地走下台阶。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乔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裴既明掀开盖头前找机会跟他说话,让他别掀盖头,这样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在司仪高声唱祝词的时候,她暗自清嗓,但令人绝望的是,她能够发出的声音还是很微弱。 司仪的声音拔高:“古人云:‘却扇一顾,倾城无色。’今日,我们依古礼,行‘挑盖’之仪,见证新人初见之喜!” 有人上前,将铺着红绒托的托盘端到乔声与裴既明的近旁,盘中放着一柄乌木金秤杆,尾端系着长长的红绸。 “请新郎官,执此如意称!” 沈州白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起裴既明跟乔声订婚时的场景。那时的乔声,也是满心满眼的爱着裴既明。 想起自己卑劣的报复,他对乔声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可是他也不后悔。因为他做不到看着乔声跟别人举案齐眉共度此生。 那时的她也跟台上的李乐颜一样吧,满心欢喜要嫁给这个男人。 他想,假如乔声现在在现场,看到这一切,会不会伤心难过?转而又庆幸,乔声看不到此时的一切。 他忽然很想很想乔声,想到根本待不下去的地步。 他起身,要走。 季司南却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仪式还没有结束,现在离场不礼貌吧?再多待一会吧,说不定能看到好戏。” 他的笑让沈州白有些不舒服,没由来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台上的乔声,此刻已经要窒息了。 “请准新郎,执此如意称!” 裴既明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拿起那柄秤杆。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秤杆的尖上。镜头仿佛被无限放慢,红绸轻轻晃动。 司仪高声吟唱,每一句都带着吉祥的寓意: “执起金秤杆,一步挑开称心如意,二步挑开富贵荣华,三步挑开举案齐眉——” “请准新郎,为您的准新娘,挑开喜帕,一见倾心!” 裴既明的手很稳,他上前一步,就在秤杆的尖端探入盖头底部,缓缓向上挑起时,他的手腕,一把被人抓住! 女人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司仪也怔了下。 盖着红盖头的头轻微地摇了摇,台下立刻传来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准新娘该不是不愿意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嫁给裴家,哪个女的不愿意?” 此时的变故,将裴连夫妇的心猛地紧紧揪住了。裴既明跟乔声的订婚宴上出的幺蛾子,他们至今还记忆犹新,这次订婚仪式之所以办得这样隆重,就是想要“一雪前耻”的!可不要再出什么变故啊! 他们看向了身旁的李家夫妇,他们自然面色更加尴尬和无措。 而乔声的心也被吊到了嗓子眼! 她祈祷裴既明察觉出来她的异常,不要掀她的盖头,不要将这一切变得无法收场。 她的心脏,已经快跳出了胸膛外。确定裴既明顿住,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时,她动了动几乎麻掉的脚尖,拼尽全身的力气,毫不犹豫地转身—— 可下一秒,一个力道反握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了回来,头上的盖头也瞬间被揭开了! 第95章 她被下药了 裴既明的瞳孔瞬间骤缩! 而裴夫人则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这这这……这不是乔声吗?!要不是裴连在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她几乎要晕过去了! 乔声怎么在这?!李乐颜呢?! 李家夫妇同样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同样无比震惊的还有——沈州白!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但紧接着,身体却被季司南死死摁住!他环视周围,有人震惊,也有人不知所云。震惊的大概是李家的亲戚,裴家这边的亲友们,大都是一脸雾水。 裴既明之前的订婚宴是去馥城办的,所以,裴家亲友去的不算多,了解情况的人也不算多。 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次裴家来了很多人,而这些人,没见过李乐颜,也没见过乔声。 他们看到有人反应不对,所以才会一脸雾水。 裴既明动了动唇,几乎不会说话了。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手紧紧抓着乔声的,然后对旁边的司仪压着声音说:“继续!” 他一把揽过乔声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你毁了我第一次的订婚,让裴家颜面尽失,这第二次,你说什么都得走完流程!一切等仪式结束后再说!” 说话时,他已向裴连投去眼神,裴连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现在的情况要比第一次订婚时好太多了,他几乎瞬间就懂了儿子的意思。 一切,等仪式结束! 李家夫妇看着裴连没有动,即便有再多的疑问,他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司仪高声唱诺:“芙蓉出水面,桃花映日红!恭喜两位准新人,相见礼成,自此心有所属,目无他人!” “喜盖已掀,礼成——” “盖头既挑,缘定今生。一纸婚书,三生盟约。接下来,有请双方家长为佳偶赐福!” 于是,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裴连跟裴夫人一起站了起来,走向台前。那边李家夫妇见状,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便也跟着走了上去。 沈州白忍无可忍,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情况? 他们要干什么?! 就在他要冲上去时,他忽然看到了乔声向他望了过来。 从掀开盖头后,乔声就一直在寻找沈州白的身影。可是现场人太多,她一眼望过去,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就在她以为沈州白已经走了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那个猛地甩开季司南钳制的男人,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愤怒和不解。 她立即死死盯住他,两人视线交汇时,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用嘴唇无声地说:“不要。” 不要过来。 沈州白看懂了,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瞿天兰闲适地喝了口茶,对沈州白道:“我就告诉你吧,不要走,不然哪有这么精彩的戏看呢……嗤。” 她笑了起来,脸上露出得意和舒爽。 沈州白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质问:“这是你干的?你疯了吗?瞿天兰!” 他第一次放肆地喊她的名字,这令瞿天兰十分不悦,她抬手将茶汤泼了沈州白一脸,“就是我干的,怎么样?我还手下留情了呢,不然乔声现在应在裴既明的床上,而不是舞台上!” 舞台上,乔声和四位父母相顾无言,场面一度尴尬到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连和李令儒分别致辞,表达了祝福与期许,在司仪的唱诺下,强撑着笑脸下了台。 “最后,请准新人共饮订盟酒,自此同心同德,甘苦与共!” “请全场嘉宾共同举杯,让我们一同祝福裴既明先生与李乐颜小姐:订婚大喜,鸾凤和鸣!干杯!” 乔声在裴既明眼神的逼迫下,端起了酒杯,勉强喝了点酒。 此时,她已经感觉到身体机能恢复了很多,至少举起酒杯时,她的手不再重到举不起来。 繁冗的仪式结束,宴席正式开始,台下李家那边的亲戚都在窃窃私语,而李婧淑和丈夫胡广安人都快麻了。 这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 裴既明揽着乔声的腰,共同下了台。一进入后台,乔声就要挣脱他的怀抱。但裴既明却死死搂着她的腰不放手,最后就这样半拖半抱的将人弄进了休息室。 一进来,裴既明立刻锁死了休息室的门。 他掐着乔声的下巴,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太阳穴突突直跳:“李乐颜呢?乔声,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乔声试图说话,但声音刚发出来,就觉得嗓头传来阵阵痒意。她拍掉裴既明的手,转头,弯腰干咳了几下,结果这一咳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干痒的感觉汹涌而来,她恨不得将嗓子拿刀划开! 裴既明方才就觉得乔声不对劲,从上台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他扶着她时,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虚弱无力。 此时看到她这样,才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裴既明没了刚才的凌厉,关切地帮她顺着背。 “水。”终于,她沙哑地吐出了一个字。 裴既明立刻拿了瓶水过来,拧开,递给乔声。 乔声接过后咕咚咕咚全喝下去了,终于,嗓头的痒意下去了些。 再开口,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被季司南下药了。” 虽然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已经好很多了。她有些虚脱,人摇摇欲坠的往下掉。裴既明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焦急地说道:“帮我找件衣服,快点,这衣服有问题。” 说完,也不在乎裴既明在这看着,抬起手开始解领口的盘扣。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刚刚恢复,还是她情绪有些激动,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起来。裴既明看着她细白透粉的指尖在那扣子上折腾了很久却一颗也没有解开,叹了口气说:“别动,我来。” 乔声想拒绝,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太好。 被药效挟持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怎么会中了药的,起先她以为是因为她衣服上的异香,后来感觉又不是。因为香味是向外挥发的,离她近的人都可以闻到,但化妆师和季司南都没事,那说明问题还是出在衣服本身上。 她猜测,大概率是因为药物附着在衣服上,透过她的皮肤慢慢渗透进去的。 以防衣服上有药物残留,所以,她得尽快换衣服。 裴既明替她解开了扣子,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里面白皙如瓷的肌肤和胸口的一片春色。 他的呼吸陡然一滞。 乔声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快去找衣服。” 裴既明反应过来,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去翻了下李乐颜带过来的行李箱。 很庆幸,她带了全套的衣服。而且都是全新的。 裴既明给她找了一身,干咳一声,递给了她,“需要帮忙吗?” “需要。”乔声说,“扶我去试衣间。麻烦了。” 裴既明没有扶她,而是直接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试衣间的凳子上,然后帮她关上了门。 他转身,立在试衣间门口,听着乔声在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有些恍惚。这一切都像梦一样。鬼知道,在他掀开盖头看到乔声的脸上,惊喜比惊讶先一步到达。 乔声说是季司南给她下了药,他就明白了,这就是瞿天兰所谓的“大礼”。 呵……确实,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礼。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应该恼怒瞿天兰害他裴家差点再次颜面尽失,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他的内心此刻却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乔声……跟他订婚的人,依旧是乔声…… 他的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这是不是说明,他跟乔声缘分未断?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响了。 第96章 沈州白,带我走。 裴既明打开房门,只见自己父母、李家夫妇以及李婧淑夫妇都在门口站着。 裴连阴沉着声音:“乔声那女人呢?” 裴既明说:“在换衣服,你们稍等。” 李婧淑立刻上前:“换衣服?换什么衣服?换谁的衣服?这女人是谁,是不是她把我们家乐颜气走了?” 裴既明眉头皱起来,“气走了?什么意思?” 李婧淑刚想嚷嚷,被胡广安拽了下,于是强忍着闭嘴了。 裴连将李婧淑刚刚告诉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裴既明眉头挑了下,一副原来如此却也并不意外的表情。 他毫无波澜地说:“既然李乐颜临阵逃婚了,那这门亲事便不作数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对外公布退婚就行了。” 李婧淑再忍不了,她竖起眉毛:“什么叫不作数?这件事的原因还没有弄清楚呢,你们当订婚是儿戏呢。”她推开胡广安制止她的手,“这女的一看你们就认识,她是谁?是不是你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 这话一出,别说裴既明黑了脸,就连裴连脸色也难看起来了。 裴既明冷声道:“婚是你们逃的,如果没有乔声顶替,你让我们裴家的脸面往哪里放?我们还没说什么,你反倒先指责起我们来了。” 李婧淑瞬间噎了一下,好好好,她李家明明配合着给了他们体面,自己的外甥女现在还下落不明,他们还倒打一耙了。简直欺人太甚! 眼看两家人就要打起嘴仗,眼尖的李婧淑一眼看到了从更衣室出来的乔声。 而更让她火大的是,她的身上穿着的是她亲自给李乐颜的挑选的衣服! 怒火冲天的她一把推开了裴既明,直接向乔声快步冲过去。 乔声听到有人争吵,本来也是准备往这边来的,结果迎面冲过来一个女的,二话不说,直接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她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这一巴掌直接让她人不受控制地狠狠跌在地上,头恰好撞到了旁边的实木茶几。 血珠立刻就从额间滚落。 痛感在三秒后传来,她抬手,看到手心一片血色,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乔声!”裴既明立刻上前,“你……你……” 他着实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到了。整个人的脸也在瞬间阴沉至极! 李婧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愣在了原地。李令儒拉了下妹妹的胳膊,怒斥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我……”李婧淑张了张口,“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借机故意撞到桌子的!” 裴既明一声怒吼,“愣着干什么!叫医生!” 紫金山庄这边是配有医务部门的,就是为了防止客人有突发情况,好得到及时的救治。 赶过来的服务生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医务室来人。 而此时的乔声脸色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不仅仅是因为本来她就身体虚弱,更是因为自那件事后,她对血有了恐惧。这也是上次季司南被打的鼻血横飞时她才发现的。 额角的伤口有点深,血流进了眼睛里,她的面前也变成了一片血色。 就在她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无法呼吸之时,她听到了一声极熟悉的声音。如同那天她倒在血泊里等死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一样。 沈州白摆脱瞿天兰和季司南的纠缠后,就在后面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 然后他就发现有间房间门口站了很多服务生和安保人员,似乎在围观什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乔声就在里面。而且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他拨开人群,立刻就看到了半边脸是血的乔声,虚弱地倒在裴既明的怀里,眼神空洞而涣散。 他的大脑瞬间响起了巨大的嗡鸣声。 “声……声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猛地推开裴既明,同时接住了乔声已经毫无力气的身体,声音颤抖地说: “声声……声声……你,你别吓我啊,你……” 他目眦欲裂地扫视了周围一眼,“你们他妈的谁干的?!” 面前的人都神色凝重,却没人承认,他又转头看裴既明,怒吼道:“你他妈干什么吃的?!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裴既明你给我等着,我他妈绝不放过你!” 裴既明被大力甩开后,脸色也是阴沉到可怕,沈州白的话又恰好踩在了他的痛点上,他的表情真快要杀人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乔声忽然轻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声声,你说什么?”沈州白忙问。 乔声用尽力气,抬手抱住了沈州白,脸埋在他的颈间,低声说:“沈州白,带我走。”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令她感觉到绝望。 即便是在她被赶出乔家的,她都没有过这么无力的失重感。今晚的她,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被所有人裹挟着,经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她的身体已经冷到快要失温了。 她只能紧紧抱着沈州白,汲取他身上的温度,试图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而乔声的话,让沈州白心中大痛。 他的眼眶已经湿润,带着极度的怒意与心疼,“好,我带你走,我这就带你走。” 沈州白一把抱起了乔声,而这时,裴既明挡在了他的面前,“医生过来了,先救人要紧!” ……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乔声的长睫颤动了几下,随之,额角处痛意袭来。 她刚想抬手去摸,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别动,伤口包着呢。”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哭过了。 乔声缓缓睁眼,一张憔悴的人脸出现在眼前,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四目相对,她的鼻尖一酸,眼泪直接就出来了。 “沈州白……我好害怕……”乔声呜咽地叫出他的名字,伸手,跟沈州白紧紧相拥在一起。 声音沙哑又微弱,带着巨大的委屈和后怕。 沈州白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他自认识乔声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的她。即便是她九死一生从抢救室里出来,她也未曾表露出这样的脆弱和破碎。 而此时,她哭得很伤心,像是要将前二十多年的所有眼泪都哭出来一样。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我动不了……我只能被胁迫着上台……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成这样……我好疼……” 她的身体因为哭泣剧烈地颤抖。 沈州白紧紧抱着乔声,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我知道,我知道……不害怕了,我在这里,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觉得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想象不到乔声这一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只能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和脊背,尽自己一切的力量安抚着受伤的女人。 而另一边,乔远之正在跟裴家人交涉。 第97章 不能报警 “你们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叫不能报警,合着不是你们家人受伤害是吧!” 裴连说:“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等乔声醒来让她自己说。事发突然,胡太太只是太愤怒了,她也不是有意的。她刚刚也向你道过歉了。” “跟我道歉有个屁用!”乔远之抓了把头发,努力压着怒火,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裴部长,我一直很敬重您和裴夫人,之前是我们有错在先,你们退婚我们可以理解,甚至裴既明见死不救那事我们也算他无心之失,揭过不提了。现在呢?人是在你裴家的订婚宴上出的事,你们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算了吗?” 说到这,乔远之看向裴既明,“还有,乔声怎么会顶替准新娘出现在仪式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既明抿了抿唇,他沉思了一下,决定暂时不把乔声被下药的事说出来。 父亲跟瞿家私交颇深,他公司跟瞿天兰的公司还有合作,这事要是闹大了只怕不好收场。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小叔,我想表明我的态度,我愿意娶乔声。订婚仪式上的事是意外也好人为也罢,我都认,我跟乔声完成了仪式,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裴夫人脸色一白,“既明,你瞎说什么!其他也就算了,但乔声不能再生了,你想让裴家绝后是吗?!” “乔声不能生,那就去国外找代……” “啪!” 裴既明话都没说完,就被裴连砸在地上的茶杯打断了。 “裴既明!为了你自己的一厢情愿,你要将整个裴家推上风口浪尖、颜面尽失吗?!你怎么敢讲出这样的话?!我裴家是找不到儿媳妇吗?非得要一个强奸犯的女儿!” 乔远之一听这话,也是立刻炸了! “裴部长!您讲话放尊重点,乔声是不是还不一定。我告诉你,这事我调查过了,云山那个女人和订婚宴上出现的那个所谓乔声的亲生父亲,至今下落不明!这事想必您儿子也去调查过,无凭无据的事,您要是再提,尤其是在乔声面前提,我一定不会再客气了!” “还有,乔声是我乔远之最疼的孩子,乔璞仁不要她,那我就当我自己的女儿养!您儿子想娶我们声声,别说她不愿意,就是她愿意,我还不同意呢!现在还让你们在这里挑三拣四上了,真是可笑至极!” 几人在医院的贵宾室里撕破了脸,吵得不可开交。 不知过了多久,有护士敲门进来,“病人醒了。但是情绪不太好,你们要是探望的话,一个一个去啊。” 裴既明第一个站起来,直接开门出去,向乔声的病房走去。 乔声哭过一通心里好多了,于是将晚上发生的一切跟沈州白慢慢说了下。 沈州白闻言,立刻拨了杜褚的电话,“你帮我去紫金山庄找件衣服,现在就去,等会路上我跟你解释。” 他又叫来了医生,要求给乔声抽血化验,尤其检测身体内是否存在有毒物质。 医生抽完血出去,就在他准备打电话报警时,裴既明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沈州白正在拨报警电话,想也没想抢过他的手机,掐断了电话。 沈州白冷不防被人抢了手机,诧异地看向他,“你他妈干什么?” 裴既明深深看了乔声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得跟个桃子似的,就知道她刚刚肯定大哭了一通。 他也很心疼,但是……他看向沈州白,“不能报警。” “为什么?” 裴既明说:“我们出去说。” 沈州白冷笑一声,“有什么话乔声不能知道?就在这里说。” “你确定?” “是。” 裴既明直接说:“报警要抓谁,瞿天兰还是季司南?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你谁都动不了。瞿天兰在这四九城里,黑白两道通吃。我裴既明都拿她没办法,你又能奈她如何?瞿天兰搞这么一出戏,是为了给我难堪吗?错,她是为了给你个警告!说白了,乔声是被你害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离她远一点,否则,那女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转头看向乔声,“我早就跟你说过,沈州白跟这个瞿天兰不清白。” 沈州白猛地抬头,“你他妈少胡说八道,我跟瞿天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她身边那些个男人,哪一个不是她的裙下之臣?” 沈州白脸色难看至极。 裴既明不以为意的笑笑,“是你要我在这里说的。” 他绕到乔声的另一侧,坐下,当着沈州白的面握住了乔声的手,“声声,虽然这是一个意外,但是跟我订婚的人是你,所以,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温柔,就像他们从前一样。 不同的是,乔声对他的话,再起不了任何波澜。 她面色苍白的笑了笑,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裴既明,其实两个多小时前,我还对你有愧疚、有感激,但现在,我只觉得你很恶心。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让我不要追究了,对吗?你在拿我威胁沈州白,或者说,你也拿沈州白,在威胁我。” “曾经我觉得是我伤害了你在先,所以你才会一次次放弃我、不要我。但现在我明白了,并不是。” “看似你很喜欢我,非我不可,但实际上,你的周围有很多的声音,他们都可以左右你的想法,让你在面对与我相关的事情时,权衡利弊后优先选择放弃我。” “你跟李乐颜订婚,将她拖进我们的纠葛里、你围剿乔氏集团,迫使我父亲对付我、你阻碍案情推进,让我时不时就得重新回忆那场灾难,一切的一切,你考虑过哪怕一丝一毫我的感受吗?” “你没有,因为你不在乎。”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很平静,但眼中,却是深深的失望。 裴既明面色一点点变得灰白,他想说话,但喉咙里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疼,许久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我说过了,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沈州白也伤害过你,为什么你可以原谅他,不可以原谅我?!乔声,你对我公平吗?!” “我告诉你为什么!”乔声拔高了音调,眼眶也在一瞬间酸痛起来,“因为我曾经,真的爱过你。” 她少年时跟沈州白发生的一切,都基于不成熟的玩弄和讨厌,那时,她真的不爱沈州白。 所以沈州白后来的报复,她都可以看作是敌人间的较量,她只是失败了而已。 她是在后来沈州白不离不弃的陪伴里,感受到了他浓烈的爱意,才慢慢爱上他的。 但你不一样,你裴既明,是她乔声曾经全心全意爱过的人。 她可以接受自己输给了敌人,但是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了爱情。 因为她乔声的敌人太多了,而爱人,只有你裴既明。 …… 裴既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乔声的每句话都像给了自己一记重拳。 明明也曾体会过痛彻心扉,但都不抵今日乔声这些话带给自己的杀伤力。 他在这一刻,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他跟乔声彻底结束了。 裴既明忽然有些眩晕,他扶墙稳了稳身形,眼前浮现一个画面。 馥城的法国餐厅里,明媚的少女托着腮,眼中充满爱意地望着他。 她说:“裴既明,你对我真好。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而他立即回答:“当然。”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 “哪怕我不再是我?” 他伸手掐着她嫩嘟嘟的腮:“当然、当然、当然!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变成谁,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永远永远。” 于是她伸出手指,跟他说,要嫁给他。 她还说:“除非你先不要我,否则我一定嫁给你。” 画面一转,是京市冰冷的夜晚。他坐在车里,狼狈的女孩拦住了车,甚至还被撞了出去。 她问他是不是不要自己了,而他说了句什么呢? 他发出一声冷笑,说:“你别来恶心我了,行吗?” 女孩的脸在那一刻血色尽失。 “你食言了,裴既明。” “记住,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伸出手,掌心摊开,“所以,请把戒指还给我。” 这些事情明明是去年刚发生的,但是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画面都泛着黄,让他看不真切。 而今天,乔声像礼物一样出现在自己的订婚仪式上,并不是他重新开始的契机,只是他和乔声这段关系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不配,也没有资格,再爱乔声。 因为,是他自己亲手放弃的。 第98章 床上的关系? 时值九月中旬,暑气虽未消全,但因为前几日的大雨,京市已经失去了盛夏的酷烈。 阳光透过医院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明亮却不灼人。 带着初秋特有的澄澈。 乔声站在玻璃窗前看向窗外的梧桐树,鼻尖消毒水与药物混合的气息熏得她脑袋疼。 沈州白走过来,将一件薄衫披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问:“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沈州白说,“血液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一声冷笑从唇齿间溢出,她早料到是这个结果。 衣服找不到了,血液结果也被做成正常……那报警,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我要见瞿天兰。”她说。 沈州白并未有异议,“好,我来安排。” 乔声在第三天出了院,出院的那天,李婧淑来了。她的面上仍然不太情愿,但言语还算诚恳。 乔声摸了摸自己额角的伤,看向李婧淑,没有回应她的道歉,只是问:“乐颜还好吗?” 李婧淑没想到乔声话题转变的这么快,微微愣了下,“你认识乐颜?” 乔声面色苍白的笑了笑,“我跟她是大学同学,关系……还算不错。她是个很阳光的女孩,我很喜欢她。大学时,我们还一起参加过比赛。” “哦!是你啊!”李婧淑一拍大腿,“她以前就跟我提过你。应该是我们搬来京市的第二年,她说头一年她跟同学一起来参加珠宝设计大赛,她可崇拜你了,说你长得漂亮还特别有才华……” 乔声回忆起那段比赛的经历,心里五味杂陈。 李婧淑有些疑惑,“乐颜回G国了,她要跟裴家退婚。这几天裴家那边也不给我们个解释,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声当然不可能跟她解释那么多,只是说:“希望你们尊重乐颜的决定。其余的,都不重要。” 望着李婧淑离开的背影,乔声忽然无比庆幸,庆幸李乐颜没有成为第二个徐莱。 她不想她成为裴既明报复自己的牺牲品,也不想这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再多一个无辜的灵魂。 李乐颜,值得更好的人生。 …… 两天后,乔声在沈州白的安排下,见到了瞿天兰。 她跟瞿天兰并未打过多少照面,但这个人就像一块乌云一样,始终笼罩在她的头顶。 沉香袅袅的茶室内,妩媚的女人跪坐在蒲团上,一身黛青色真丝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正用一柄银刀,细心撬下了一块指腹大小的一片茶。 然后经过漫长的注水醒茶、冲泡分茶……一杯散发着浓郁茶香的茶,被推到了乔声的面前。 瞿天兰的笑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请乔小姐品鉴。” 乔声托起那只薄如蝉翼的白玉杯,品啜一口,“千年普洱,好茶。” 瞿天兰眉毛轻扬,“乔小姐识货。” 她泡的,确实不是普通的茶叶。 乃是产自一棵有三千二百年树龄的单株普洱古茶树的鲜叶制成的茶叶,其价比黄金还贵,就刚才乔声那一小口,够普通人家一年用度。 可就是这样千金难买的东西,对乔声来说,好像是一抬手就会有人递到面前一样。 果然是乔家用金山娇养出来的女孩……可惜,是个冒牌货。 “乔小姐今日找我有事?”她率先开了口。 乔声也不卖关子,而是将一个红丝绒盒子推到了她的前面。 “我来物归原主。” 瞿天兰微微一笑,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这是我送给阿白的,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乔声说:“你不用拿沈州白威胁我,今天我来,只是想问问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瞿总,你这话骗骗三岁小孩就算了,你骗不了我。” 瞿天兰看着乔声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她说:“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床上的关系吗?” 乔声面色很平静,“如果真是床上的关系,只怕你就不会费尽心机的让季司南接近我,还导了紫金山庄那出戏了吧。” 她抬起眼睛,“你对沈州白和我的关系感到不快,甚至可以说恼怒,但是你又舍不得对他做任何事情,只能将毒手伸向我。” “可是这个尺度又不能太过,你怕做得太过分,沈州白会彻底与你翻脸,你只是想敲打他一下,给他个警告,好让他继续乖乖的留在你的身边。” “瞿天兰,没有任何一个老板会煞费苦心地做这一切。我只能想要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救过你的命?” 她的语气三分猜测,七分笃定。 瞿天兰脸色猛地一沉,那如同面具般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看来,我猜对了。”乔声笑笑,端起白玉杯,抿了一口。 千年普洱的味道霸道醇厚,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瞿天兰眯起眼睛:“乔声,你真的很聪明。我有点明白沈州白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那么说说吧,他到底怎么救过你的命——如果方便告知的话。” 瞿天兰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了,竟让她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她第一次,想将那些尘封的往事,放出来透透气。 她啜了口茶,说道:“沈州白跟你说过,他小时候曾经被一个诈骗组织囚禁了好几年吗?” 乔声瞳孔微缩,一段几乎都快被她遗忘的、关于沈州白儿时的悲惨遭遇,从记忆深处被拉扯出来。 五年前,她将沈州白囚禁在郊区的别墅内,折磨了三天。 最后一天的晚上,天上下起了流星雨。他们难得没有剑拔弩张互相撕扯,而是一起安静地在露台上仰望星空。 那块她亲手煎的牛排很难吃,但沈州白却并不介意,很快就吃完了。 然后他跟她说,三岁到七岁的时间,他都生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 “我记忆里的童年,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酸涩发霉的食物,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会打得我浑身是血,我的手指头也被踩断过。” 他抬起手臂,看着上面被她用钻石项链捆绑、鞭笞出的深浅不一的痕迹,满不在乎的跟她说,“这点伤算什么?你要是喜欢,尽可以下手重点。” 而那时,乔声只有一瞬间的怔忪,然后便是不以为意。 他的苦难不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在他向自己撕开伤疤袒露过去时,她的反应是对他愚蠢的父母,嗤之以鼻。 难怪啊……难怪他后来,不择手段地报复自己…… 瞿天兰看着乔声的反应,说:“看来他跟你说过。” 乔声没说话,瞿天兰就接着说:“其实,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来自京市的一个中产家庭,从小也算养尊处优,但是父母攀附权势,她二十二岁时,被父母送给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高官做续弦。结婚那天她趁乱逃走了,结果被骗进了一个诈骗组织。 她就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认识了沈州白。 当时被骗的还有其他一些年轻的女孩,她是最漂亮的一个,所以她没有被卖出去,而是成了那个诈骗组织核心成员身下的玩物。 那时候她不仅被要求吃大量的情药、避孕药,甚至连衣服都不能穿。 那个地下室有五个小房间,她每天就光着身体,被人从这个房间,拽到那个房间。 直到有一天,她被人拖去了一个最小的房间。那里住着一家三口,那些人要挟那个男人上了她,否则就上了他的妻子。男人不从,他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但是那些人打了他,却并没有真的将他的妻子拖走,她也逐渐的明白了,这家人地位特殊。 她又被人拖走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遭受又一轮煎熬时,一个小小的声音叫住了那些人。 他说:“我爸爸同意了,你们放开她。” 第99章 不想做人,就想当禽兽 七岁的沈州白,救下了那天的她,并且给了她一件蔽体的衣服。 他悄悄地说:“你到我家躲一会,我爸爸是好人,他不会欺负你的。” 他管那间小小的、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叫“家”。 于是,每天都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可以在他的“家”里做一会有尊严的人。 周莺并不待见她,她每天都提心吊胆自己会为他们惹来大麻烦。 而沈父有自己的打算。 他悄悄制作了一个可以连接外面的通讯设备,但因为这个设备对网络依赖特别大,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够进入七叔房间的人。那里有全地下室最好的公域信号。 七叔是这个诈骗组织的老大。 而这个地下室只是他其中的一个据点。 七叔并不是所有时间都在这里,所以,她就成了他们能够出去的唯一的希望。 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又被折磨了这么多天,刚开始,她真的没有胆量。直到沈州白因为给她留一口吃的而被踩断了手指,她才下定决心。 于是她一改往日的不顺从,变得极其配合他们所有人。最终获得了穿衣服和随意走动的资格。 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她用那个小小的通讯设备,向父母发去了求救信号。 找她快找疯了的父母在第一时间就带着警方赶到了这里,端掉了那个窝点,解救了他们。 她被救回后,就立即被送去国外待了好几年,所以,她连沈州白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但她一直记得他的名字。未有一刻忘记过。 沈州白……是她人生至暗时刻里唯一的光。 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她性情大变,她开始认同父母,向往权势。一副残躯,任人索取。最终,她成了这座四九城里,最有名的妖孽,让无数的男人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有一件事,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 七叔是她杀的。 那个踩断沈州白手指的人,也是她杀的。 “乔声,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真的。因为在你身上,我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但谁让我们喜欢的是同一个男人呢?所以,你必须得退出。” 乔声听完瞿天兰的话,内心极为震动。 她之前很讨厌瞿天兰,讨厌她的装腔作势,讨厌她玩弄权柄,更讨厌她拿捏沈州白,伤害自己。 但现在,她忽然又可以理解她所做的一切了。 没有人可以释怀那样的过去,也没有人会不喜欢那道救赎的光。 …… 乔声从茶室离开了,脚步虚晃,下阶梯时差点跌倒。 等候多时的沈州白一把抓住了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乔声面色苍白的吓人,她动了动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于是,沈州白弯腰,将人抱起,塞进车里。就在他准备关上车门带她离开时,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微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男人的手,同时目光落在了上面。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而右手的四根手指,因为一个多月前她的无心之失,至今还泛着浅淡的淤青。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那片已经不会有任何影响的淤青,又划过左边那五根白皙的指节,然后,她闷着声音轻声问:“哪只手?” 被人踩断的。 是哪只手? 沈州白一下就明白了,左手的无名指条件反射似的轻微蜷缩了一下。 乔声敏锐地发现,于是便将他的左手,托在自己的掌心内,低头凑近,仔细地查看。 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那根手指已经与旁的无异,依旧修长,勾勒着男性硬朗的线条。可乔声还是看到了。 这根手指的指节连接处,有一道非常非常浅的白色伤痕,而指根处似乎也比其他手指略粗一点,那是骨骼愈合后留下的,苦难的证明。 她强忍着心疼,压下喉咙的涩意,低声问他:“疼吗?” 沈州白轻叹一声,俯身半蹲在乔声的面前,手指反握住她的手指,紧紧相扣在一起,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 “早就不疼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她知道,骨头在皮肉里断裂、破碎,会有怎样尖锐爆裂的痛楚。 他当时,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凭什么要经历那样的人生…… 想到这里,她的心口闷闷地发疼,眼眶内酸涩的热意再也忍不了,低下头,将额抵在他的肩膀处,一颗眼泪砸在了沈州白的外套上。 “你真的很讨厌。又不是我弄的,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很抱歉。” 沈州白见她这样,无声地笑了笑,逗她:“真的不疼,还没有被你夹的疼。” 乔声闻言,愣了愣,然后张嘴咬在了他的肩膀处。 “嘶……大概,也就这么疼吧。就像被小猫咬的似的。” 乔声忍不住笑了一下,“沈州白,你就骗人吧。” “没骗你,真的没有任何影响。”他凑在乔声的耳边,说,“不信的话,晚上你试试。” “怎么试?” 沈州白起身,一手撑着车顶,一手勾着乔声的后脑,低头狠狠吻了她一下。然后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乔声瞬间羞恼的瞪他,“你做个人吧。” “不想做人。就想当禽兽。宝贝儿,行吗?”他的声音暗哑,带着蛊惑。 乔声微微眯起了眼,眼尾挑起一弯极好看的弧度,目光如水,就那样偏头望着他。 “叫宝贝儿不行,叫声姐姐来听听,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沈州白看着乔声那勾人的样儿,实在心痒难耐。可是毕竟光天化日,他只能克制的亲了亲她的唇,说:“等会回家,让你听个够。” …… 乔声第一次来沈州白位于京市的住处。 电梯以近乎失重的速度攀升至顶楼。 沈州白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吻住了乔声的唇,两人跟连体婴儿似的一路吻到客厅。乔声甚至来不及欣赏男人开阔的家,就被他直接抱进了卧室。 “洗澡啊。”乔声推他。 “做完再洗。等会带你洗个够。” 沈州白没有骗她,在漫长的纠缠过后,他确实带她去了浴室清洗。 但也差点让她再次死在了浴室。 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轮,但沈州白眼里浓烈的欲望仍未消散。 他由后抱着她,逼迫她望向盥洗台前镜子里的自己。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里的女人也被上了一层柔焦滤镜,像是一幅生动的中世纪油画。 “乔声声,你说……你怎么那么能勾人呢……” 那根断过的手指,在她身上腥风血雨地作乱。 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头跟自己接吻。 乔声狠狠咬了咬他的唇,气喘吁吁地说:“彼此彼此。” 沈州白轻笑一声。 “看……”他声音沙哑地厉害,带着命令的口吻,带着乔声望向镜子里紧紧相贴的两人。 “看着我,也看看你自己。好看吗?” “不许闭眼睛,好好看看……声声,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镜中的她,嘴唇微微张着,眉眼间染尽春色,眼波流转间,尽是无力掌控的、被逼到极致的媚态。 沈州白的声音带着沉闷的低哑,“声声……无论你今天听到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你都给我记好了,这些最私密的事,从前、现在、往后,我只跟你一个人做。你要敢打退堂鼓……”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拿什么威胁她好呢。 “我……我要是打退堂鼓了呢……” “那我就……c死你。” 乔声望着镜中的男人极具攻击力和压迫感的眼神,忽然说道:“你还没有叫我姐姐。” 沈州白的手指不由更重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休想。” 乔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你休想。 第100章 正式提出离职 夜已深,主卧内只余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乔声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像蝴蝶的阴影。 他站在床边,凝望片刻,目光掠过她微肿的唇和颈间暧昧的痕迹,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替她将被角掖好,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的冷光灯自动亮起,映照出他瞬间恢复冷峻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没有迟疑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筒里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和不快,说道:“沈州白,这个时候打电话,你最好有正事。” 都是男人,沈州白知道电话那头男人的不快是因为什么。 “打扰了陆总。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关于上次您的提议,我考虑好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是翻身下床的声音,他的声音也恢复了些清明,“你稍等一下。” 陆劲很快披上睡袍去了书房。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吸了一口又吐出,“怎么,想通了?找了你这么多次都无动于衷,怎么现在想通了?我很好奇原因,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吗?” 沈州白的声音无波无澜:“不好意思,不方便。” 陆劲轻笑了一声,“那让我猜猜,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这跟你没有关系。陆总,您继续,合作细节我们明天再聊。” 说完,沈州白就掐断了电话。 陆劲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撇了撇嘴,沈州白啊……长的就一张大情圣的脸。 所以才会被一个老妖婆缠了这么久。 沈州白挂完陆劲的电话,并未作停留,又拨出去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比陆劲接得要快。 那头的女声成熟而慵懒,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意味:“这么晚找我?看来,是终于想清楚了?” “嗯,我要见你。”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平直如一条冰冷的线。“就现在。” “呵,”女人轻笑起来,“那你只能来我家咯。”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四九城最核心的地段,最终停在一处高墙之下。 侍女早早等在门口,见到来人,便亦步亦趋将他迎了进去。 瞿天兰位于皇城脚下的宅子,他只来过一次。 这里很壮观,穿过回廊,一步一景,曲水瘦竹、玲珑山石,一切景象与墙外摩天大楼的现代感截然不同。 但他并不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一种近乎凝滞的、独属于历史的幽深。 穿过一个水榭连廊,侍女引他进入一间宽敞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更像一个收藏馆。 瞿天兰难得没有喝茶,而是穿着真丝旗袍倚靠在一张巨大的梨花木书案上,轻摇手中的酒杯。 “来了?”瞿天兰的眼中有了些许醉意,那汹涌的情感也不再克制,“比我想的晚了一些。要喝点吗?是你第一次陪我喝的麦卡伦25年。” 沈州白没有任何寒暄,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来,是正式向你提出辞职,并退出‘瀚海’实验室。” 瞿天兰眯起眼睛,“辞职?不是去国外深造,跟你最喜欢的数学家们一起工作?” 沈州白安排她与乔声见面时,她提出送他出国深造。并列举了大洋彼岸几位远负盛名的数学家。 她向来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 沈州白说,他会考虑。 但考虑的结果是: “我喜欢的数学家都已经死了。你说的那些人,我都不感兴趣。” “那你对谁感兴趣,我去帮你组团队。记得,说活的。” 沈州白未再接话,只是说:“我准备回馥城了。” 瞿天兰猛地将酒杯砸在沈州白的脚边,玻璃破碎,酒渍溅了他一裤脚。 “为了一个女人,前程都不要了是吗?!”软底绣鞋踏在光洁的金砖地面,悄无声息,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沈州白,我们之间,远不止一份雇佣合同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赤裸裸地审视他,如同打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珍宝,她岂能允许他人觊觎? “沈州白,没有我当初的投资,或许你现在还只是一个读研的穷学生,又或者在哪间破实验室里给别人打下手!你的数学天赋,能这么快变成真金白银和如今的地位吗?” “实验室的核心专利、‘寰宇’能在全球科技领域占据一席之地,哪一项不是你亲手打来的天下,你现在说走就走,你甘心吗?!” 沈州白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专利和算法的所有权归属实验室,属于我的那部分,也归‘寰宇’和‘瀚海’,后续所有的交接,我会负责到底,保证平稳过渡。” “我从未忘记你在我困境时提供的平台,否则我不可能忍你这么久。四年多来,我为你和你身后的公司创造的价值,早已百倍千倍地回报了你当初的投资和信任。瞿天兰,我们早就两清了。至于甘不甘心,那是我的事。我说过的,我可以从头来过。” “两清?”瞿天兰被这个词精准地刺中了要害,她的眼中翻涌出失控的怒火,“你说两清就两清?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你要敢走,我一定让乔声脱层皮!不信你就试试看。” 她的话,毫无疑问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轻笑,声音变得冰冷无比,“瞿天兰,别让我后悔曾经救过你。” 女人的唇瞬间失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冷意裹挟住了,让她由内而外地感觉到身体在颤抖。 “你再说一遍?” 沈州白终于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如常的平稳,他说:“辞职信和股权回购协议我已经发到你和律师的邮箱。法律和商业上的责任,我会履行。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十七年前,年仅七岁的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思想和感知力,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他对一个远大于自己的女人产生了怜悯之心。他帮助了她,最终也帮助了自己。 五年前,女人同样如天神般拯救了困囿于潮湿逼仄的地下室里的自己及家人。一纸合同,送他登上了一条一飞冲天的青云路,但他同样回报了她非常可观的利益,让她的事业版图扩展到了东南亚。 所以,他们真的早就两清了。无论从金钱还是救赎上,他们都互不相欠。 他不该再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裹挟,他知道自己的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州白说完,转身离开。 “沈州白!”瞿天兰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早已失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和乔声能够天长地久吗?!我告诉你,做梦!离开我的庇护,光裴既明都够你受的!乔璞仁会同意你们俩在一起吗?就算他同意,周莺会同意吗?!还有那个跟你牵扯不清的徐莱!你们根本就不会幸福的!沈州白,你给我回来……回来!” 最后瞿天兰还说了什么,沈州白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想赶快离开这座恐怖幽深的庭院。 好像晚一步,他都会被锁在这里,成为瞿天兰扭曲了的人生的祭品。 第101章 谁愿意伺候一个疯子? 直到车子驶出了很远,终于再也看不到那座在黑夜中如同巨兽的庭院,沈州白才堪堪松了口气。 然后,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佳佳,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工作的冷静平和,听不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耗费心神的博弈。 “怎么了沈总,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现在就通知一下,明天早上八点,召开‘瀚海’核心团队一级保密会议。九点,让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过来一趟。” 王佳佳一下子清醒了,即便沈州白的语气很平和,但是她仍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沈总,是实验室出什么问题了吗?需不需要联系下瞿总?” “不用。你照我说的去做。对了,明早你把由我主导或者参与的所有项目清单都发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王佳佳显然有些震惊,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即回道:“好的,我现在就通知下去。那会议的议题是?” “项目交接,以及我的离职流程。” “……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沈州白加大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自己的公寓。 回到公寓时,乔声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睡姿,连手指头的位置都没有动一下。 沈州白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和西裤,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去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然后轻手轻脚地在乔声身边躺下。 壁灯关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沈州白在黑暗中搂着乔声,听着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安心睡去。 …… 而另一边。 季司南站在这间令他感觉到阴森胆寒的书房内,视线的正前方,巨大的黄花梨木桌案上,那盏孤零零的宫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也将女人的脸照得惨白。 她全然没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就那样狼狈的半躺半倚靠在书桌下方的木阶上。 看到他过来,她摇了摇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她抬手勾了勾指尖。 “脱掉鞋子,走过来。” 季司南看到那冰冷的地板上一片狼藉,空气中原本的墨香也被浓重的酒味代替。 玻璃渣在灯光下泛着森白的冷光。 这里在片刻前,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风暴。 季司南没有异议,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他脱掉了皮鞋和袜子,泛着青筋的脚踩在了玻璃渣上。 鲜血几乎在瞬间就涌了出来,随着他一步步向瞿天兰走去,在他的脚底开出了诡异的红花。 “跪下。” 季司南手指微顿,像从前无数次那般,屈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瞿天兰看了他一会,拽着他的领带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他走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季司南立刻就明白了。 “我要是沈州白,我也会走。”季司南说道,“谁愿意伺候一个疯子?” 瞿天兰的目光立刻变得凌厉狠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季司南忍无可忍,一把扯掉了她手里的领带。 瞿天兰的声音不再慵懒,尖利得划破死寂,“连你也要忤逆我吗?!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我悉心栽培你们,给你们金钱权势地位!没有我,你们都算个什么东西?!早不知道烂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呵,”季司南笑了,“瞿天兰,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调整了下姿势,猛地将她扯过来,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真丝睡袍被男人推到了她的小腹上。 他的后腰抵在木阶上,硌得生疼。但他完全不在意。 季司南伸手,将她凌乱的发别到耳后,目光里有憎恶,有怨恨,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么不甘心,你杀了沈州白啊。杀了他,他就再也跑不了了。” 瞿天兰微怔,随即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季司南的左脸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不以为意地用舌头顶了顶腮,轻笑,“又舍不得,所以你也就只有本事来折磨我。” 他的脚底在流血。 瞿天兰的心在流血。 “姐姐,其实你并不喜欢他,你只是得不到他,才会这么痛苦。如果他跟我一样。十八岁就被你吃干抹净了,那他就没这么好了。” 季司南的声音充满了磁性。 她的身体异常冰冷。 只有那里,又湿又热。 季司南想,他没有沈州白的命好,他有家人朋友,也有心爱之人,可是自己呢? 他出生在一个肮脏的厕所,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八岁那年被人领养走,本以为可以开始美好的生活,可是那对夫妻是形婚,十四岁时那个男人就对他动手动脚。 他恶心至极,求助那个懦弱的女人却得到男人更疯狂的报复,某天他终于忍无可忍,于是从三楼一跃而下,恰好摔在了瞿天兰的车窗上。 他隔着破碎的玻璃,跟车内的女人对视,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女人给了他最好的教育,后来又给了他金钱和地位。 她对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随叫随到,满足她变态的需求。 其实刚开始季司南根本就无所谓,虽然她年长自己十岁,但她确实非常漂亮。这种事情,看开点,吃亏的怎么可能是男人? 但他远远低估了瞿天兰的变态程度。 她不仅折磨他的身体,还会摧残他的心理。无数次,他想逃,但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他挺羡慕沈州白的。 至少现在看来,他可以逃得掉。 而自己,一无爱人,二无家人,往哪里逃呢? 他将女人摁在自己的胸膛上,但闭上眼睛,脑中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他跟乔声接触的不算多,甚至,每次双方都带着目的和试探。 但在缅甸的那几天,他挺开心的。乔声或嗔或怒,或疏离或依赖的神情让他心痒痒的。 他可真是个大善人啊,竟然没有对她下手。 要知道,他在床事上可从不亏待自己。 瞿天兰在沈州白那里受得委屈,会在他身上发泄出来。他在瞿天兰这里受了委屈,同样也会找其他人发泄。 弱肉强食乃是世界的生存法则。 乔声之前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兴奋起来。 忽然,他调转了下位置,将瞿天兰抱起来,放在了那张黄花梨的书桌上。 “哐啷——”一个价值不菲的青瓷笔洗落在了地上,碎裂声随之而来。 他被沈州白连累了这么久,于情于理,他都该讨回点东西吧? 第102章 有些东西,该抢还是抢。 早晨,天还不算太亮,乔声先一步醒来。 沈州白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姿态松弛而满足。乔声没有动,她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即使她不喜欢周莺,但也不可否认,沈州白遗传了她身上很多的优点儿。比如线条清晰、唇瓣丰润的唇,比如光滑白皙又质感很好的皮肤。 一张俊朗的脸,五官漂亮得挑不出什么错,就连他眼睑下极淡的阴影都很好看。 乔声轻叹一口气,难怪小小年纪就把瞿天兰迷得七荤八素。 他要不长得这么招人,瞿天兰能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乔声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于是她凑上去,饱满的唇瓣贴合着他的,细细吮吸。 沈州白眼睛都没睁,却在她吻上来时,给予了她温柔的回应,同时贴在她腰上的手掌也慢慢收紧,将不安分的她按向自己。 乔声闭上了眼睛,即便她的腰现在还是酸软的,但身体里仍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她翻身,趴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在这件事上,一直都极为合拍。 沈州白躺着没动,主动权完全交给了玩心大起的乔声。 直至一轮过去,天光已大亮,他才睁开了眼,帮乔声找纸,擦她的嘴巴。 擦完狠狠亲了她一口,又勾着唇在她耳边暧昧地说:“不够还有。” 乔声偏头睨他,“你想的倒美。” 这种事,乔声做得并不多,平日里都是沈州白求她一百次才能得到一次的奖励,今天不知怎么了,倒是非常主动。沈州白无比受用,他终于有点理解为何“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可惜今天他有重要的事,不能再慢慢回味了。 乔声倒在柔软的被子里,看到沈州白翻身下床,去浴室冲澡。 出来后,又恢复了清爽冷静的模样。 他亲了亲乔声的脸颊,“你接着睡会儿,我去公司一趟。晚上回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乔声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头发,说道:“我也要起了,我要回馥城了。” 她出来很久了,最近的工作都是远程在做,但是艾姆斯先生的订单要交付了,她必须得回去。 沈州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了下,“今天就走?” 乔声点点头。昨天薛婉已经催她了,但因为去见了瞿天兰,回来后,她就忘记告诉他了。 沈州白动作一顿,立刻坐回到床边,刚才还舒展的眉头此时已经微微拧起来。 他央求似的说:“那过几天再走行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不行。真的有事。”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从他在跟乔声闹别扭时回到京市、乔声不声不响地跟着季司南跑去了缅甸,再到后面重逢后乔声又出了那样的事,短短一个多月,发生了太多令他想起来就提心吊胆的事情。 令他恨不得将眼睛放在她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他没有丝毫的安全感。他怕自己一眼看不住,乔声就不知道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或者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走。 所以他才决心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京市这边的工作。 但工作交接是冗长的,今天只是先开个初步的会议,后面还会有很多的事,他得在这里停留至少两周的时间。 尤其今天,尤为重要。 哪怕明天乔声回去,他都可以抽点空将她安全送到馥城后再当天返回京市。 但是今天真的不行。 他见乔声没说话,有点急了,“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想等晚上回来跟你细说。我八点有会,快来不及了。你一定要乖乖等我,知道吗?” 他没有选择在此时解释自己正式向瞿天兰提出离职,第一是因为他们胡闹了很久时间真的有点赶。第二也是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了,他想等今天去开会确认了具体结果后再告知乔声。 乔声看着沈州白略显焦急和不安的神色,安抚道:“你干嘛这么紧张呀……好好好,我明天再走,行了吧?” “你保证。” “我保证。” 沈州白再三确认乔声是认真的,才稍微松了口气,“那我先去公司了?” “嗯,去吧,我在家等你。” “中午我不一定回得来,我帮你订午餐。” “不用,我自己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你确定?” “确定。” 沈州白还想再说什么,乔声立刻打断他,“你再磨叽我真走了。” 沈州白心口一滞,回身紧紧抱了抱乔声,像个不成熟的小孩似的说:“不许走。你要敢食言,我一定打烂你的屁股。” 乔声简直哭笑不得,“知道啦!” 沈州白这才松开她,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沈州白走了后,乔声想到他刚才那句孩子气的话,只觉得好笑至极。 她重重躺倒在枕头里,拿被子蒙住了脸。 笑得直抽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即将再次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时,一阵突兀且尖锐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不知是因为突然被惊醒还是怎么,乔声的心脏都尖锐的痛了下。 她闭着眼接起,听筒里乔远之焦急的声音响起,“声声,赶紧回馥城,出事了!” 乔声最终还是没有等沈州白。 她在听到那句“你父亲突发脑溢血,进了重症监护室”后,直接翻身下床开始胡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二十分钟后,乔远之在沈州白的公寓楼下接到乔声,他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疲倦,有些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 “声声,小叔真心劝你一句,还是少跟沈州白厮混的好。你俩现在身份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乔声脸白了下,低声说:“我知道了。” 然后她想到什么,说道:“沈州白也得回去吧,延延还需要人照顾。” “我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但他很快就会知道。所以你必须得先他一步回去。” 乔声不解:“为什么?” 乔远之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有些东西,该抢还是抢。” 据馥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乔璞仁的情况不容乐观。 那么他们就得做最坏的打算。 在乔声出发缅甸之前,乔璞仁已经向家族通报,让乔声以养女的身份回来。 并准备将一小部分股权,转到乔声的名下,就等她签字了。 乔家人都以为,这是乔声为周莺出谅解书的条件。 乔璞仁一人独大,在乔氏集团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即便有人反对,但也阻止不了乔声要回去的事实。 乔声闻言,愣了下,说道:“回去不代表有继承权。况且,那些股份,我也不想要。” 乔远之立刻竖起了脸,“你傻不傻?你不想要,全留给周莺和他的两个儿子吗?事发突然,大哥如果没有立过遗嘱,周莺在法律关系上就享有第一继承权,把乔家的心血都给她,你疯了吗?” “乔延是父亲的亲生儿子,留给他合情合理。我了解沈州白,他不会要乔家的财产。” “你真天真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乔延几岁?乔家个个人精,大哥万一真有三长两短,周莺根本守不住这些东西,甚至可能她还没从牢里出来,乔家就被瓜分完了!留给乔延?他能有个屁!沈州白不要,但不代表他不会帮他弟弟争!” 乔声依旧没什么波澜,“那就让他去跟那些人争好了,这些都与我无关。” “好一个与你无关……你在乔家二十多年白活了吗?”乔远之气得牙根痒痒,“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大哥给你准备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但是,他为沈州白准备了百分之二十!协议就在他的书房里,我亲眼看到的。百分之二十,什么概念?我他妈的都没有百分之二十!干脆让沈州白直接进乔氏的董事会好了。” 这些话像一记炸弹一样被丢在了乔声的脑门上,“你说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为什么……防你呢呗!所以我劝你一句,别跟沈州白再这么不清不楚的混在一起了,想想实际点的东西吧。不然我看你头上都快散发出圣女的光辉了!” 有一瞬间,她大脑都是懵的。 她不舍的是跟乔璞仁的亲情,但乔璞仁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为了牵制乔家其他分支,帮乔延守住家业。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她会抢乔家的财产…… 如果没有周莺的伤害,那她大概连百分之五都没有。 虽然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但是,乔璞仁已经早就这样打算了。 沈州白……呵……沈州白再是周莺的儿子,他也不姓乔吧? 在他眼里,自己就这么贪图乔家的那些东西吗? 可笑,真可笑…… 许久后,乔声露出了个悲凉的笑,声音起伏不大,“我知道了。先回去看看再说吧。” 第103章 你没资格替我放弃什么 飞机落地馥城。 乔声一给手机开机,上面就不断地涌出来很多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醒。 无一例外,来电人和发件人都是沈州白。 她随手点开看了眼。 「宝贝,睡醒了吗?」 「开了一上午的会,好累。但是事情进展顺利,我很开心。」 「好想你啊,你在干嘛,吃饭了吗?」 「接电话。」 「你去哪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乔声,你又骗我。耍我很好玩吗?别闹了,你不会真的走了吧?」 乔声手指动了动,想回他句什么,但最终还是关掉手机,扔进包里。 乔远之与她两人一出机场,直奔医院。 乔璞仁是夜间突发的脑溢血,早上佣人起来后发现的。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两人赶到医院时,人已经从抢救室出来,直接转进了重症监护室。 乔声刚走到重症监护区的走廊,迎面就见乔家一位长辈走了过来。 “三叔伯。”乔声刚喊完来人,就见他举起了手中的拐杖,直直向乔声挥舞过来。乔远之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乔岐山,你做什么?!” 他猛地一推,乔岐山直接向后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乔岐山的儿子乔跃从后扶住父亲,跳脚地说:“你一个乔家的养子,敢对我爸动手动脚?你找打是不是?” 乔远之脸色难看,“是你爸先动得手,你眼瞎吗?” “我就是要打她!”乔岐山怒骂道,“一个强奸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要不是她,璞仁怎么会出事?” “关声声什么事?!你这话说得简直莫名其妙!” “不是她的阻拦,璞仁何至于这么多年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跟周莺走到了一起,才过几天妻贤子孝的日子,人就直接被她弄进了监牢里!要是周莺在,璞仁就能第一时间被发现,就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这一切不是她造成的吗?不怪她怪谁?!” 他话一出,乔声立即白了脸。 乔远之冷笑一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大哥要跟周莺领证,你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吧!周莺进监牢也是她自己作的,声声是受害者,什么叫被她弄进了监牢。你搞笑呢吧?” 乔岐山被反驳得一时语塞,但仍然恨恨地看向乔声,“甭管怎么说,都跟她脱不了干系!一个白眼狼,灾星!赶紧滚!” 乔远之怒道:“你再他妈放个屁试试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一个快出五服的乔家旁支,在这里狗叫什么!” 乔岐山闻言,险些没有一口气背过去。 他就是再远,平日里乔璞仁见他都得喊他一声三哥,他乔远之竟然这么不尊重自己! 乔跃见父亲吃亏,哪里肯善罢甘休,也跟着嚷嚷起来。 乔家其他旁支的一些人见状,赶紧上来劝架。 乔声面色苍白,其实乔岐山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要不是自己……要不是自己当初那么偏执阴暗,而是选择成全了周莺和父亲,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乔声转头就走。 乔远之见状,也不管那些人再说什么,赶紧去追乔声。 乔声先去找了主治医生,表明身份,了解了乔璞仁目前的情况。 其实比他们想象得要好一些。 “出血面积并不大,只是因为发现的晚,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但醒来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家属不用过分担忧。” 乔声这才松了口气。 谢过医生后,乔声出去,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律师听完乔声的话,有些震惊,“你确定吗?可是这样的话,周莺很快就能出来了。” “我就是要让她尽快出来,越早越好。” “那徐莱那边呢?” 乔声顿了顿,“能不能安排我们再见个面?” 律师说:“目前的话,应该不太方便了。有什么话,我可以转达。” “你帮我问她一句,是否后悔。如果她真心悔过,那就跟周莺一样办,如果……她依然执着,那……正常跟进案件就行。” 律师说:“明白了。哦对了,裴先生那边的人撤了,这案件很快就能结了。你放心吧。” 乔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乔声对乔远之说:“小叔,你在医院看着点。那些人我不放心,延延估计还在家呢,我得回去看看。” 乔声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全程乔远之话都插不进去。他有些欣慰,感觉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终于成长了些。 乔延一见乔声,立刻就扑了上去,“姐姐!呜呜呜呜……我爸爸进医院了,他们说他快死了……呜呜呜呜,我要我妈妈,我要我爸爸,我要我哥哥……” 他的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大。乔声听得心都快碎了。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悔意涌上心头。 或许是她也跌进了泥里,在沼泽里艰难前行,她终于明白,位于底层的人,想要向上攀爬是多么的不容易。当手里没有任何筹码时,她会奋不顾身抓住一切机遇,即便是用身体换取,她也在所不惜。 周莺……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只是她找的这个男人,恰好是自己的父亲。 因为她见过自己父母恩爱的样子,见过父亲对母亲的深情,所以,在她发现这个男人有一天也变心了的时候,她完全接受不了。 那个年纪的她太不成熟了,所以她才会疯狂的打压周莺。 但站在周莺的立场上来说,当初的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 所以……那些自她见到周莺的第一眼,就对她产生的莫名其妙的厌恶和恶意,或许真的可以收一收了。 乔声温柔地替乔延抹去眼泪,“哥哥很快就回来了,你妈妈也是。还有爸爸……他也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 沈州白赶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他先去了医院,最后才回了乔园。 同他一起回来的乔远之下车时说:“等一下,州白,我有事要跟你说。去大哥的书房吧。” 沈州白接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此时,他只想去看看弟弟,还有,乔声。 但闻言,他倒也并未反驳,只是说:“好。我先去洗个脸。” 沈州白还是忍不住先去了二楼,乔声房间空荡荡的,无人。他又去了三楼,透过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床上两颗圆滚滚的脑袋紧紧贴在一起相拥而眠的画面,这一整天所有的不安和怨气,全都消了。 他小心翼翼的合上门。 转身,去了乔璞仁的书房。 他的面前,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填好,只差自己签字的部分。 沈州白看着乔远之,说:“小叔,我不会要的。” 乔远之说:“不,这份合同,你得签。” 乔璞仁的状态,他们都心知肚明。哪怕可以醒过来,也基本丧失了管理公司的能力。 乔氏集团的这个烂摊子,必须得有人接手。 乔璞仁确实很有远见,在得知他要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给沈州白时,他非常不理解。但是……今日在医院的场面,让他明白,目前,沈州白确实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一个年轻、蓬勃、聪明、有能力,且绝对不会伤害乔延和自己母亲的人,比任何人都适合来稳住局面。 “签了这份协议,等公司稳定,再转让给乔声。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什么意思?” “你不愿意?” 沈州白没有回答。 “呵,你不会只想全部留给你弟弟吧?” 沈州白沉默片刻,说:“乔声不能回乔家。这协议我签可以,也可以进乔氏集团,但乔声,绝不可以留在乔家。我可以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她自己也有能力做到,为什么要回乔家?乔家的这份家产对她很重要吗?”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但还是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只见乔声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他,身形单薄到仿佛一碰就会碎。 明明二十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做着最亲密的事,但此刻,她眼神已疏离到好像在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话。 她微微扬着下巴,眼神冷漠异常,“你没资格替我放弃什么。” 第104章 你就当我自私吧 两人都没有想到乔声这个时候会过来,俱微微一怔。沈州白率先反应过来,他两步走到乔声身边,脱掉自己的外套,想披在她的身上,却被她躲开了。 沈州白的脸色微滞,他轻声说:“声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声撇过脸去,“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 沈州白看了看乔远之,“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说,车借我用用,我去送她。” 乔声已经拿了自己的外套和包,正下着楼梯。 下到二楼的时候,她的眼睛穿过客厅,望向了自己的房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里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个房间她睡了快二十年,她人生中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这栋房子里度过的,而现在,凌晨四点钟,她却得离开。 凭什么呢?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这里,原本是她的家啊。 但现在她却要拱手让人。 她未过多停留,这一天她实在太累,她得回去消化。 沈州白很快追了上来,他一把拉住乔声的胳膊,“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 “别胡闹了!”沈州白来了气,“你要再出点事怎么办?你还让我活不活了?!” 乔声凝视了他两秒,终于缓和了些神色。沈州白轻叹一声,手直接握住她的,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相扣,带她上了车。 深秋的夜,空气里浸着头骨的凉。 乔声紧贴着副驾座的车门,脸偏向窗外,只留给沈州白一个冰冷的侧脸。 沈州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柔声说:“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的什么意思?” 沈州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努力压下各种情绪,才慢慢松了些力道。 “对不起。”沈州白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他才接着说:“早上让你等我,是想跟你说,我已经跟瞿天兰正式提出离职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处理工作交接的各种事情。” “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你相信我。现在乔伯伯突然生病,据我所知,乔氏集团现在的经营状况不容乐观。我进乔氏去帮忙,只是暂时的。我会回馥城创业,我的东西你可以全部拿去。我只求你一件事,就是不要回乔家,不要离开我。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可以吗?” 沈州白说到最后,鼻子都有些泛酸。 乔声如果真回了乔家,成为乔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他们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沈州白,你真的很自私。” “你就当我自私吧。” 乔声没再说话,只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而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旁冰凉,不知道沈州白是没在这睡还是早起已经走了。 乔声眨了眨眼,迟钝地反应过来,沈州白昨天说什么了?他已经提出离职了? 原来,她非要自己多留一天,是想告诉她这个? 乔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沈州白在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无论多难,他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她。 哪怕亲手毁掉自己多年经营的事业。 但自己呢……好像,她永远都在将他推开。 她一边依赖着他,向他索要承诺,可是一边,又试图毁掉两人之间的可能性。 所以……真正自私的人,是她自己吧。 她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任由思绪在真实与朦胧之间漂浮。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仿佛终于确认,新的一天,连同昨夜尚未理清的纷乱心绪,已经一起到来了。 薛婉一早就打了电话过来,她是刚知道乔璞仁的事,也是刚知道乔声回来了。 “你还好吗?”薛婉问道。 乔声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很累。” 想想也能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累。 薛婉又叹口气,“那你今天还能来公司吗?” “嗯。”乔声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我去医院一趟,晚点就过去。” 刷完牙又冲了个热水澡,乔声总算活过来了一些。她去了医院,还在医院见到了乔延。 乔延一见到她就抱着她喊姐姐,当时乔家一众亲戚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乔延跟乔声感情看起来怎么这么好?! 这些人里,除了乔远之,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沈州白和乔声是怎么样的关系。 因为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两人大概水火难容。 他们只关心能在乔璞仁倒下后自己获取多少的利益。 沈州白不是乔家人,他们无需担心。而乔声,有那份他们都看过的亲子鉴定证书,更算不得乔家人。即便能以养女的身份回来,也威胁不到任何人。 医院里围了很多人,医生已经过来劝几次了,说现在看不到人,让大家都先回家吧,留两个人在这随时照应就行了。 所有人都自告奋勇要留下。 但他们哪是要在这里照顾,摆明了就是监视。 乔璞仁重病在床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乔氏集团的股票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路飘绿。 集团内部更是混乱不堪,此时,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直接影响未来格局。 他们怎么能走?他们绝对不走! 眼见一些人又为谁去谁留争吵起来,这时,走廊尽头,一阵皮鞋落地的清脆声。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只见沈州白过来了。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步伐沉稳而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显得坚毅而有力量。 他的身后,还无声地跟着四五个体格精悍的保镖。随着走近,那些保镖沉默地分散开,在闹事的亲戚外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强大。压迫。令人忌惮。 乔岐山拿拐杖点点地,瞪着眼睛怒道:“沈州白,你干什么?” 沈州白看了乔声一眼,转头,露出很得体的笑,解释道:“各位叔叔伯伯,不好意思,医院需要安静,烦请大家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去外面说。” “你算老几啊!敢在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乔跃也说:“滚一边去,这是我们乔家的事,有你什么事?!” 这时,乔远之清咳一声,理了理衣服,从助理手里拿过文件,走上前,当众将乔璞仁股权转让协议读了一遍。 最后,他说:“沈州白目前作为除大哥以外,拥有乔氏股份最多的人,今早已由董事会任命,暂代乔氏集团cEo一职,接下来一段时间,将全面负责乔氏集团的各项工作。” 众人一愣,乔岐山立马质问:“你说什么?!董事会决定的?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州白看了看他,“三叔伯,有件事您应该也不知道吧?乔跃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已经被公司暂停职务,等待调查。至于您,昨晚公司已经将会议章程发送至您的邮箱,今日你却无故缺席董事会……这怪不得别人吧?” “什么?!暂停职务?”乔岐山望向一旁的乔跃,“什么时候的事儿?” 乔跃也白了脸,“我……我不知道。” 这时,众人才明白了过来,他们都守在医院里,集团那边直接被沈州白钻了空子。毕竟留下的人也都是下属,没什么太大的实权,很容易就被策反了。 所以,这里鹬蚌相争的局面,也是他们故意为之?! 乔岐山看了看乔远之,又看着沈州白,直接气得仰头倒地。 众人一见,哪里还多做停留,只怕再不走,家都被人偷完了! 第105章 我们分手吧 乔声看着这一切,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快得仿佛一场幻觉。 沈州白……在乔家最混乱的时候,如定海神针般出现,在一团乱麻里,迅速掌握了全局的主动权。 乔声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这跟平时那个对着她或哀怨、或调笑、或撒娇的沈州白,完全不一样。 他已经强大到可以处理她都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混乱场面,乔声一时间,心绪复杂难平。 乔延看到哥哥来,早就按耐不住激动的心,要不是乔声刚刚拦着他,他早就扑上去了。 “哥哥!”乔延快乐地跑向他。 沈州白微微俯身,掐着他的腋窝把他抱了起来,笑着说:“小胖子,你又重了。” 乔延一听,“哼!才没有,姐姐都说我变帅了!” 沈州白望向乔声,“你怎么能骗小孩呢?” 乔声这才勾了个浅淡的笑意,随即她说:“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医院这边……” “我已经安排给乔伯伯转院了,你不用担心。” 为了防止那些人再堵医院,也为了乔璞仁最好的治疗,所以他们肯定得转院。 乔声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乔声。”沈州白喊了她一句,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声没有转头,顿了顿脚步,见他没有再开口,直接走了。 乔延软糯糯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哥哥,姐姐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姐姐有事要去忙了……” 开往自己工作室的路上,乔声忍不住苦笑,她确实很认同沈州白的能力,这个时候,乔家能有个主心骨是好事。 但内心又有些酸涩。 她想,如果没有那些事情,那么今日主持局面的会是自己,她不用畏首畏尾,不用觉得自己“没资格”。 不会……连给乔璞仁转院的权利都没有。 就算再不甘,这一刻她也认清了一个事实——她不再是乔家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州白和乔声都很忙。 她有几个订单需要交付,还要开展新的业务,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还流失了一笔很重要的订单,她都得一一处理。 而沈州白一边入职乔氏熟悉这边的业务,一边还得交接京市的工作,经常早上还在馥城,下午就已经坐在京市的办公桌上处理工作,忙得一个人恨不得劈两半儿。 瞿天兰消失了,她并没有阻止沈州白的离职,而是找了集团的法务跟他交接,听王佳佳说,她飞国外去了,带着季司南。 馥城量子王冠来了新的cEo,这人沈州白同样认识,也是跟着瞿天兰很多年的男人。 但是这些沈州白都没兴趣、更没时间去想,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除了项目需要交接,还有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他得在离开之前修复好。 总之,两人忙得鬼打墙似的,谁都没时间联系谁。 再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 沈州白在京市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接连一个星期都待在了馥城。 这天,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乔声的案子拖了一年,判决终于下来了。 徐莱获刑一年两个月,而周莺获刑半年,缓刑半年。但因为周莺之前被羁押过,她是在狱中表现出精神异常,取保候审后由家属移送精神病院的,所以判决生效后,周莺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其他几名直接伤害的人员,也都分别获得了刑罚。 乔声拿到判决书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 这件事堵在她心里堵了快一年的时间,从最初她恨所有人,到现在谈不上恨,也谈不上原谅,内心只剩巨大的空洞。 这一年来,许多事情都已物是人非,而她跟沈州白也兜兜转转纠缠了一年多,想想也是够荒唐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房间没有开灯,乔声就坐在沙发的地毯上,那封令她内心五味杂陈的判决书被她放在了茶几上,她没有再打开,而是一直很用力的在消化着这些情绪。 空气凝滞,房间只剩下时钟指针“滴答、滴答”行走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打在她空洞的心上。 就在她几乎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时,公寓的门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接着“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 走廊外的昏黄的光线透过开启的房门照射进来,给这个冰冷的房间铺上一小片金色的地毯。 沈州白就站在那一小片光线里。 他静静地看了乔声半晌,声音涩哑地说:“你怎么不接电话?” 电话? 乔声看着桌子上早已关机的手机,笑了笑,“没电了。” 那笑容透露着疲惫和空洞,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沈州白呼吸一滞,心口传来巨大的的疼痛感。 律师告诉他,周莺之所以能这么快出狱,是因为……乔声,彻底放过她了。 那一刻的心痛,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几步走到乔声面前,半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乔声。 拥她进怀里他才发现,乔声最近瘦了很多,本来就消薄的后背,现在已经可以清晰地摸到骨头。 他低着头,嗓音哽咽,“对不起,乔声。你打我吧,骂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乔声沉默地闭上了眼睛,眼泪缓缓从眼角流出,她苍白地说:“沈州白……你说,我们要是不认识多好啊。” 闻言,沈州白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的身体,“对不起。” 一颗眼泪,浸透了乔声的颈间的衣服。 如果他能早一点明白,他爱乔声爱到今日这般地步,那他绝对不会在她的订婚仪式上做那样的事。 他现在那么想保护好她,可是她的风雨,全都是他带来的。 “对不起。” 乔声说:“我们分手吧。正式,分手吧。” 沈州白动作一滞,立刻说:“我不要!”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即使我不回乔家,我们也不会在一起的。” “不要。”沈州白松开她,凝视着她的脸,眼眶泛着湿润的红,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的说,“我说,不要。” 然后,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压下了唇。 他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的吻过乔声,仿佛重一点,都会弄疼她。 第106章 最后一次了 唇瓣轻柔地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的压迫力,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湖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唇瓣、嘴角、鼻尖、眼睛……温热的鼻息轻轻交融,沈州白一点点,吻遍她的眼角眉梢。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后背,没有丝毫的侵略感,只有小心翼翼地讨好。 他吻了她很久,可是乔声的身体依旧很冷。冷到,她的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沈州白不愿意看到乔声这样,他试图多做些什么。因为除了这种事,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乔声从那些悲怆的情绪中抽离。 即便只是短暂的抽离,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他眼神晦暗不明,短暂的分离后,他起身,抱起乔声,送到了床上。 两人在这件事上,从来都心有灵犀。你来我往,鱼水之欢,早已十分熟悉彼此的身体。 起先,乔声的身体还很僵硬,随着沈州白的柔软的唇慢慢向下移动,她忍不住震颤起来,脸颊上也浮现出不一样的红晕。 沈州白感觉到了乔声身体的变化,即便她一声都不吭。 于是,他更加卖力,几乎用尽浑身解数,终于,听到她从齿缝里溢出一点点闷闷的声音。 他抬起头,又一点点吻到了乔声的唇边。 乔声的眼中,不再是那样灰败的、毫无生气的样子,多了一些波光粼粼的水光。即便情欲的颜色很淡,可是,是有的。 沈州白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他的动作开始加重。 她的身体已经很软很软,软到让他感觉自己落进了湿了水的海绵里。 时间漫长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州白将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安慰,都融进了这极致投入的情事里。 最后,他深深地释放出来。 乔声已经香汗淋漓,那空洞到发疼的心脏,终于随着身体的满足,再次被填满了。 她没有动,直接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彻底沉入黑甜梦乡里时,乔声想的是——结束了,就这样吧。 最后一次了。 …… 初冬的墓园,寂静而肃穆。风吹过松柏,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天地也在一同默哀。 她捧着一束鲜艳漂亮的杜鹃花,沿着熟悉的青石板小径,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渴望靠近又害怕面对的地方。 母亲离世,已经有十七年。 十七年,什么概念?如果她在的话,大概头上也会生出些许白发了吧。 可是墓碑上,母亲的容颜依旧是年轻、美丽、温柔,令人深深眷恋。 她蹲下身,将那束杜鹃花轻轻放在墓前,伸出手,用指尖慢慢描摹着照片里女人的轮廓。 仿佛这样就能再次触碰到那份遥远的温暖。 母亲生前的照片有很多,但她临终前,却说遗照要全家福里的那张。那年她才九岁,母亲紧紧地拉着她的手,眼中充满了不舍。 “小声……我再爱的孩子。答应妈妈,不要哭。即便没有妈妈在身边,也要开心长大,无论发生什么,都好好活着,好吗?” 乔声怎么可能不哭,她摇着头,已经哭到整个人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久前还带着她参加了校园运动会的妈妈,在某天她放学回家后,就忽然重病在床了。 她的病情发展得极其迅速,三个月不到,就去世了。 所以那天接到乔璞仁重病的消息时,她整个人都直接懵掉了。 小叔一路上跟她说了很多,关于沈州白、周莺、家产、利益,可是她都没有听进去。 她当时只想快点见到他。 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再失去爸爸。 直到小叔说,乔璞仁准备给沈州白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的爸爸了。 他有了自己的亲儿子,也有了新的妻子。 从自己被驱逐出乔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考虑。 她和母亲,已经在他的记忆里上了锁,就像这块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蒙了一层厚厚灰尘的墓碑一样,早就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所以,现在她真的不稀罕、也不想再回到乔家了。 更加不想再跟沈州白有任何瓜葛了。 乔声的眼泪无声的流淌着,“妈妈,我好想你。我好难过啊,妈妈……”她的头抵在墓碑上,试图从那张照片里,汲取到一丝丝的温度。 凛冽的冷风吹过,吹动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墓前的杜鹃花。 冬天,不是杜鹃盛开的季节。可是花店里却可以买到,因为有人精心呵护,提供充足的暖气,让它得以绽放。 就像乔声,如果徐莱说的都是真的,那她本应该是破落的山村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因为有了母亲的精心呵护,悉心教导,她才得以盛开。 而现在,这束漂亮的杜鹃花,被放在这样荒凉的墓前,如同自己,也活在了一片废墟上一样。 乔声眨了眨眼睛,起身,她直接用毛衣的袖口,一点点将母亲的墓碑擦拭干净。紧接着,她又开始清理墓碑前的杂草,她徒手将那些扎根在墓碑边的杂草拔掉,大多数杂草已经干枯、变得脆硬,用力拔除的时候,会像利刃一样将她的手心划开一道道的伤口。 可是她如同没有痛觉一般,认真地清理着墓碑周边的杂草、落叶、碎石。 母亲的一生短暂却很鲜活,所以,她的长眠之地也得体面,让她住着舒心、快乐。 随着杂草被清除,乔声的心也慢慢重新鲜活起来,好像那些生活的琐事和烦恼,也被她亲手清理干净了似的。 就在她心中那份沉重的压抑感要被清除干净时,陡然间,她碰到了一块藏在母亲墓碑后面的碎石。 碎石下面,压着一张因为雨水的侵蚀而发皱变黄的照片。 她伸手,拿了过来,下一秒,却如同见到鬼了一般,“啊”一声尖叫出声,脸也随即变得惨白。 照片被她条件反射扔得远远的。 一阵风过,照片里的两人却如同长了脚一样,翻滚着再次落在了乔声的脚边。 第107章 太他妈恶心人了。 乔声再次尖叫着往后退,一直退到母亲的墓碑上,才停止了尖叫。 守园的人听到了墓园里传来的尖叫声,那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简直令人胆寒,他们被吓得一激灵,慌忙前去查看。 两人匆匆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墓碑后面,找到了已经昏厥的女孩。 他们紧急将女孩送到了医院。 …… 当意识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大脑时,她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她怎么在医院?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记忆的碎片猛地扎进脑海——她去探望母亲,却意外发现了一张被人故意压在墓碑后的旧照片…… 照片上,她一直以为对母亲深情如海的父亲——乔璞仁,搂着一个她从初次见面,就莫名讨厌的女人——周莺! 两人深情对望,眼中满是对彼此爱意。 而那张合照,明显是年轻时拍的。 一句话突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我与你周姨早就认识,她来乔家是为了照顾我,不是普通的佣人!” 当日,她意外撞破了两人的奸情,乔璞仁摊牌,说要娶周莺,而面对自己的质问,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是他第一次打自己,从小到大,他从未动过自己一根手指…… 好像一切,都从那天开始,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是从周莺进了乔家当佣人才正式开始的,即便以前因为什么原因认识,也仅仅是认识。 原来……原来……不是!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照片里的两人如此年轻,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是跟母亲认识前?还是……乔璞仁早就出轨了周莺。 巨大的恶心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猛地侧身,止不住地干呕起来,生理性的眼泪不断地涌出,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急促地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冷风闯了进来。 “声声,你怎么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一刹那,乔声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不足以用冰冷来形容,沈州白看到了,那里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恨意,死死钉在他脸上。 他瞬时有些不知所措,“声……” “别叫我!滚,给我滚出去!”乔声近乎失控的扑打着沈州白,“滚啊!滚啊!我不要见到你,我恨你,我恨周莺,我恨你们所有人!滚啊!” 沈州白彻底被吓到了,医生也在这时赶了过来,眼看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于是直接给她打了一支镇定剂。 乔声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去,眼睛也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闭上。 沈州白有点慌,医生说:“没事,只是打了些镇定剂,先让她睡一会。不要再做刺激她的事情。”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给乔声打电话,却被人告知乔声昏倒被人送到了医院,他刚到这里,就见到了失控的乔声,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他完全没法反应。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来医院?” 一旁的护士说:“是两个守墓人打的急救电话,有一个在外面,好像没有走呢。” 沈州白看了看陷入沉睡的乔声,转头出去找送她来的人。 而那个守墓人刚刚也听到了动静,此时就站在病房的门口。 沈州白跟他握了握手,礼貌地说:“您好,是您送我女朋友来的吗?发生了什么事,您知道吗?” 那守墓人一听来人是她男朋友,便放心地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正在园中巡查,突然听到有人在尖叫,那声音特别吓人,就跟见了鬼似的。我们赶忙去找,怕有什么人恶作剧,或者出什么事,然后就在一个墓碑后发现了你女朋友。” 沈州白问:“就她自己一个人吗?” “应该是的。老刘刚刚给我发来了她入园时的监控,她确实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沈州白接过他的手机,仔细看了看监控,确实是乔声自己进入的墓园。 “那能不能调到我女朋友出事时的监控?或者你们在现场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调不到,因为墓区的监控不是全覆盖的。当时情况紧急,这女孩脸都白了,我们都吓死了,哪里注意有什么异常。哦对,当时我们过去时注意到,女孩将那个墓碑周围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了,墓碑也擦得干干净净的,她应该是徒手清理的,手上还有很多血凛子。” 沈州白又问了几句,守墓人一五一十的答了,最后他说:“麻烦你把医药费给我一下吧,不然我没法回去了。” 沈州白立即掏出手机,扫了下守墓人的二维码,给他转了两千块钱过去。 守墓人一看,“先生,我就花了五百,这太多了。” “没事,剩下的钱是感谢你们的帮助。还有,我能加下您联系方式吗?后面我会定时给你打钱,麻烦你们初一十五帮忙清扫一下那块墓碑,不要让上面生了杂草落了灰。” “哦好的。对了,我记得这个墓碑我有个同事之前经常去清理的,不过后来钱断了,他也就没有再去了。” 沈州白眼神暗了下,想必之前是乔璞仁安排的,后面……大概是因为母亲,便疏忽了这些事。 想到这里,沈州白只觉得无比愧疚。 “这次不会再断了,麻烦你们了。” 守墓人走后,沈州白就进了病房。 他拉过一个椅子,坐在那里,看着病窗前面色苍白如纸的人儿,轻叹一声,手握住她的手,看到她的白嫩的手心里满是伤痕,心疼的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乔声啊,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乔声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 这次,她没有再闹。因为,她也没有力气再闹。 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的疼。疼到她动下手指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她看着伏在病床前睡着的沈州白,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伴着刀割般的疼痛。 她的身体很累很疲惫,可是大脑异常清明。 暂且不提那张照片拍摄于什么时候,单单说它出现在母亲的墓碑后这件事,就足以令人胆寒。 谁会在母亲的墓碑后放这个呢? 目的是什么呢? ……周莺。 只有周莺。 为了去宣誓主权。为了去膈应母亲。 乔声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十分恶劣的人,但她都做不出来,对一个已经过世多年的人,做出如此恶意冒犯的事情。 太他妈恶心人了。 乔声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居然还换位思考,试图原谅周莺。她甚至通知律师,如果能撤诉就撤诉,撤不了就承认周莺这方律师的一切举证,确保周莺可以早点出来。 她简直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 怪不得小叔说,自己的头上都快散发出圣母的光辉了。 可不是……她不就是个圣母吗?居然可以原谅周莺。居然可以原谅乔璞仁。居然可以原谅沈州白。 太他妈,可笑了。 第108章 撞鬼了 沈州白并未做梦,但是他突然间就惊醒了。一睁眼,他就直接对上了乔声的冰凉的目光。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却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想到这个词语的时候,沈州白都觉得诧异。 但她的眼神,确实不带一丝温度,似乎自己就是她手里随时可以吃掉,或者随意玩弄的……猎物。 沈州白轻咳了一声,压下了心口的不适,问道:“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乔声眼神不避不让,依旧沉静地看着他,“工作很累的话,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了。” “声声……你怎么了?你能告诉我吗?发生什么事了,我想知道。” 乔声听到沈州白用这种亲昵的语调叫自己的名字就感到恶心,恶心的要吐了。 她努力压下那阵呕吐的感觉,说道:“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好玩?”沈州白拧起眉心,“别开玩笑了,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乔声想,你也会被吓死吗?我才真的差点被你母亲吓死。 她笑了笑,“以后不会了。” “你今天去墓园了是吗?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什么事都没有。墓园嘛……你也知道。今天风大,天冷,我因为情绪不好,所以看了些脏东西,才被吓到的。” “脏东西?你指什么?” 乔声撇过头去,“还能是什么?你别再问我了,我不想回忆了。太恐怖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她确实不想回忆了。也确实太恐怖了。 人怎么会对一个去世的人有如此恶意呢? 太恐怖了。 沈州白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提这些,毕竟他亲眼见到了乔声的失控。于是压下心头的疑问,轻叹一口气:“那你饿了吗?我们定些东西吃吧?” 乔声说:“你可以帮我叫薛婉过来陪我吗?或者袁笑笑。” 屏幕上正在点餐的手指一顿,沈州白看了乔声半晌,“好。” 薛婉和袁笑笑很快就一起来了。 袁笑笑还带了吃的。关于这点,她永远想的周到。 自两人来了,乔声彻底忽视了他,只是笑着与她们说话,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场面有种莫名的尴尬。 沈州白受不了了,他起身,“那我先走了。出院的话,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明天早上就出院。” 薛婉早看出来这俩人状态不对,于是说:“嗯,放心吧州白,我晚上在这里陪乔声,明天一起走。” “既然这样……好,辛苦了。” 沈州白出了医院,车直接往墓园的方向开。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气——被乔声明显抗拒的状态弄得来火。 他不清楚缘由是什么,但他知道,乔声今天的状态绝对有问题。他要亲自去调查。 就在他路程过半的时候,周莺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州白,你在哪?快回来,你乔伯伯醒了!” 电话里还有乔延兴奋的声音,“哥哥快回来,爸爸醒了!” 沈州白深深望了望眼前方一望无际的道路,最终,说了句“我知道了”,便调转了车头,往乔璞仁所在的医院赶去。 他到的时候,去会诊的医生刚走。 只见电话里还兴奋的两人,此时脸都耷拉着。 沈州白问:“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周莺看着床上醒了过来,却动都不会动的男人,直接扑在了病床前,哭着说:“医生说……人虽然醒了,但很有可能……没法正常生活了……” 沈州白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他静静地躺着,眼神黯淡无光,毫无生气,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沉重、不均匀的呼吸声。一时间,心里也难受至极。 虽然这也是他早就料到的结果,但他仍然感觉到难过。 那个曾经在商界翻云覆雨、在家中一言九鼎、在他记忆里永远威严但对他很温和的男人,一下子就到了迟暮之年。 一瞬间,巨大的恍惚感攫住了沈州白。 他仿佛看到了主宰世界的神,猝然陨落了。这让他心里由内而外生出一片寂静的荒芜。 就在他出神之际,只见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手指,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嘴唇嗫嚅着,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含糊得如同梦呓。 沈州白俯下身,努力去听。 隐约听到,似乎是……“小……小声……” 沈州白心中震动,可是想起乔声今天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来见他,于是他帮他揶了揶被角,温声说:“乔伯伯,声声很好。过几天等您再恢复恢复,我带她来看您。” 一颗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乔璞仁用力地点点头。但实际上,那个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乔声见到乔璞仁,是在一个多星期之后。 他醒了以后,经过医生的评估,转到了康复中心。 乔璞仁算恢复得不错的,意识也逐渐清醒。 现在他虽然还不怎么能动,但是嗓音里已经可以发出一些简单的字了。 这让周莺看到了希望,所以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 乔声来的这天,沈州白让周莺回避。 周莺眼中满是怨恨,“我为什么要回避?!欠她的我还完了,还想让我怎么样?!你乔伯伯这样子,我哪敢走?!我不走!” 沈州白说:“好,你不走,那我把乔伯伯拉去见乔声。” “你疯了?!”周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你想让你乔伯伯死是不是?!那乔声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什么什么事都向着她?!” “妈,我再跟您说一遍,请你对乔声放尊重点!要不是乔声松口,您现在还在牢里呢,您该感谢别人放你一马,而不是再横加指责!我提醒你一下,要再发生之前的事情,别怪我……” “别怪你怎样?我看你跟乔声一样,全都是白眼狼!你小时候,我拼了命的保护你,你长大为了一个女人,连你妈我的命都想要!我真是白疼你了!” 沈州白点点头,“行,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好了。我这就找人帮乔伯伯办转院。” “沈州白!”周莺气得直发抖,“我……我回避!我回避行了吧!” 沈州白还没说话,只听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不用回避,周姨。” 单就这几个字,简直比原子弹的威力还要大。周莺和沈州白齐齐回头,只见乔声一身得体的棕色大衣,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好像在跟好久不见的老朋友礼貌地打招呼。 “你……你叫我什么?” “周姨啊,您不是跟我爸结婚了嘛,我理应喊您一句周姨。现在我爸这样,以后还得多辛苦您呢。” 周莺脸上一副撞鬼了的表情。 沈州白更是被惊得简直不会说话了。 “……乔声,你……” 乔声走过来,像是对待朋友一样,偏头看着他,温温柔柔地说:“以后要改口叫姐姐,知道嘛?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我爸在哪儿,快带我去看吧。” 第109章 弟弟,你越界了 沈州白带着乔声来到了乔璞仁的病房,乔声微笑着说:“我自己进去就好,我想跟父亲说几句话。” 周莺一听,立刻说:“不行!” 乔声是被乔璞仁亲手赶出家门的,今天这么反常,还要求单独见面,一看就没安好心! 沈州白心里也有些忐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声见两人这样,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怎么,他们以为自己会对乔璞仁做什么吗? 这么防着自己。 乔声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好,没关系,那就一起吧。” 沈州白轻轻推开了门,作出“请”的手势。 乔声在来之前,预想过很多遍见到乔璞仁的场景。 从进到这家康复中心开始,她便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的心底已经扭曲失控。她真的太想质问乔璞仁,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母亲的事了。 但眼前的画面,瞬间让她觉得,或许质问和指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老交织的气味,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而她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气宇轩昂的父亲,就那样静静地僵卧在特制的病床上,两鬓斑白,如同一头垂垂老去的雄狮,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只能躺在一片废墟里等死。 乔声眨了眨眼,即便她内心再恨,见到这样的父亲,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久,她微微松了松刺入掌心的手指,走上前,俯身轻轻地喊了他一声:“爸爸。” 病床上的男人听到声音,眼皮努力动了动,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双原本明亮锐利、不怒自威的眼睛,变得浑浊了许多,看到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被子的边缘,那只勉强能动的手微微抬了抬,又无力地落下。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监护仪的屏幕显示,原本平缓的心跳陡然间开始大幅度起跳。 沈州白忙上前:“乔伯伯,您别激动,放松一点……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声声说?没事,您慢慢说。” 只见乔璞仁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看着乔声,努力发出声音,“小……小……声,回……家。” 周莺心里一紧,瞳孔瞬间放大。 而乔声此时已经坐在了病床前,轻轻握住了乔璞仁的手,“爸爸,放心吧,我今天就搬回家。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看您的。您要好好康复,知道吗?” 沈州白抬眼,不动声色地看向乔声,垂在两侧的手也微微攥紧。 乔璞仁努力扯着面部肌肉,缓慢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监护仪的心率恢复了正常,乔声陪着乔璞仁说了好一会的话,越说,乔璞仁的状态就越好,后面甚至还能两个字连一起说出来。 周莺一边对乔璞仁的变化感到开心,一边看着乔声在这里虚情假意的表演,心里又止不住的生气。 乔璞仁醒来的第一句话喊的就是乔声的名字,今天见了面,更是说出了目的,看来铁了心要认回女儿。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隐隐感到不安。 父女俩聊了半个小时,直到乔璞仁脸上露出倦意,乔声才将他的手松开,帮他放进了被子里,又揶了揶被角。 “爸爸,我回去收拾东西了,过两天再过来看您,您要早点好起来,我会一直在家等您的。” “……好……好。”乔璞仁眼中含着激动的热泪。 乔声起身,微笑着看周莺,当着乔璞仁的面,非常清脆地喊她,“周姨,我爸这里,就辛苦您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周莺扯了个难看的笑容。 乔声点点头,拿着包,非常得体的离开了。 沈州白追出去,“我送你。” 他本以为乔声会拒绝,没想到她笑着说:“好啊。那麻烦弟弟了。” 沈州白的脸色简直沉到谷底了。 两人一出康复中心的大门,沈州白立即拉着她的手,将她拖到了一个角落里。 “乔声,你在玩什么把戏?” 乔声面带疑惑地说:“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吗?” 沈州白噎了一下,她的问题是做错了吗,她的问题是做得太好了!好得太反常了! “不许回乔家,不许!” 乔声简直是好笑,“好啊,那你去跟我爸爸说,他要是同意,那我就不回去了。” “是吗?我看是即便所有人都不同意,你也会回的吧?” “哎呀!”乔声猛地一手捂嘴,作出惊讶的样子,紧接着眉眼弯弯、俏皮可爱的笑着说,“这都被你发现了,咱们大数学家就是聪明。” 说完,乔声直接转身。 结果她人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一个力道直接拉了回去。沈州白二话不说,低头用力地吻了上去。牙齿碰到牙齿,磕得乔声生疼。 她直接用力推开了沈州白,又狠狠赏了他一耳光。 “啪!” 非常清脆的声响。 沈州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时就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乔声微扬着下巴,“弟弟,你越界了!” “去他妈的弟弟!谁要做你弟弟?!”沈州白简直快疯了,他一把抓住乔声的肩膀,手指用力的攥紧,“你会跟你弟弟做A吗?你会给你弟弟KJ吗?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你弟弟,都他妈睡一年了,现在告诉我,要我当你弟弟,你他妈的耍我呢?!” 沈州白从来没有这么口不择言过,什么污言秽语都说出来了,他以为乔声会生气,会劈头盖脸打自己一顿,像从前他们争吵时那样,有什么事,让她动手出出气,就都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面前的乔声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静静地看着他在这里发疯。 乔声说:“需要我给你拿个喇叭吗?声音再大一些,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最好是去你妈和我爸的面前喊去,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最喜欢、最器重的好儿子,怎么为了我失控发疯的。” 沈州白简直不敢相信,面前如此冷静的女人是乔声。 即便他这般冒犯她,她都无波无澜,冷静异常。 这样的乔声,与五年前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如出一辙。沈州白一时恍惚,手指微微松开了些力道。 乔声后退一步,挣脱了他的桎梏。 她偏头望着他,微笑询问:“要不要上去说?不要的话,那我先走了。我约了搬家公司,要迟到了。” 沈州白彻底慌了,他抓着乔声的手腕,“对不起,声声。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别这样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乔声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像是甩开一条纠缠上来的狗似的,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好怀念李嫂煲的椰子鸡汤啊,晚上一起在家吃吧?回见。” 第110章 就是不要你了 乔声走了,沈州白怔在原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阵风过,他四肢百骸都传来刺骨的冷意,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传来一点点的湿意。 他仰起头,只见天空纷纷扬扬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手掌摊开,冰凉的雪花贴上温热的掌心,瞬间融化。那转瞬即逝的湿意并不猛烈,却积极执着,一丝一丝地,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缝里。 馥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悠然落下了。 沈州白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为什么?为什么啊……是不是,他真的不该喜欢上乔声啊。 他第一次对喜欢乔声这件事,感觉到了疲累。 沈州白没有开车,他沿着康复中心外的道路,一路向南,漫无目的的走着。起先雪还很小,落在地上就迅速不见踪迹,但随着天色变暗,雪花开始变得密集,如同被撕碎的云絮,很快就给道路铺上了一层白。 他路过一个公交站台,兴许是累了,于是他在那儿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此时正是晚高峰,站台上来来往往、上车下车的人很多,其中不乏许多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学生。 他们的脸上都扬着独属于青春的笑容,眉目飞扬,朝气蓬勃。 他仿佛看到了六七年前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每天清晨和深夜,就如同这些学生一样,在固定的两个地点,等一班吱呀作响的旧公交。 那时的烦恼,是解不出的数学题,是家里债务的压力,还有偶尔球场上的输赢。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如今,他早已无需去等那班生怕错过的末班车,也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心怀憧憬的少年了。 短暂的前半生里,他一直待人宽容,与人为善、不争不抢。除了那些令人着迷的数学题,没有什么能特别吸引到他,只有乔声,像是罂粟一般,让他上瘾、着迷,无论如何,都想要拥有。 他目前人生里所有强烈起伏的情绪、失控的出格行为,都是因为乔声。 他最讨厌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但是,他跟裴既明动过手,也跟季司南动过手。 他讨厌言语粗鄙的人,但是,他今天跟乔声说了那种话。 他为了一个女人,已经面目全非。而那个女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抽身。 凭什么呢? 既然她如此执着要回乔家,那他还能说什么呢?人家态度明明白白的放那儿了——就是不要你了,沈州白。 呵……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沈州白在漫天的风雪里枯坐了很久,直到晚高峰过去,站台上又恢复日常稀疏的几个人,他才拍了拍肩膀上的雪珠,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两个女孩子打闹着跑过来。 “才没有!一点都不帅好不好,你是不是没见过帅哥啊?” “詹詹,小心!” 沈州白只觉得肩头被人猛地撞了下,有个人擦着他的肩膀,径直向前摔过去。 “小心!”沈州白条件反射拉了那女孩一把,女孩手里拿着的奶茶,直接洒了他一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拉起女孩后就松了手,然后去拍身上残留的珍珠椰果之类的东西。 那女孩反应过来,慌忙去帮他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 “没事。”沈州白后退一步,避开了女孩的手。 而那女孩在看到沈州白脸的刹那,直接瞪直了眼睛。 沈州白并未抬头,他甚至看都没有看那女孩一眼,边擦着衣服,边打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聂詹詹看着沈州白离去的背影,激动的拽着同学许小荷的手,“看到没看到没!这才叫帅哥!” 许小荷当然看到了,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和出类拔萃的气质,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吧! “靠!这都能被你撞上?他身上什么味儿?香不香啊?” “许小荷,你是变态吗?”聂詹詹瞪了她一眼,又压着嘴角说,“说真的,挺香的哈哈哈哈。好清冷矜贵的气质,好喜欢!可惜……打出租车走的,不然可以让我哥帮忙查下车牌号。” …… 李嫂见乔声回来了,很是高兴。一晚上在厨房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乔延更是开心得起飞。 “你说真的吗姐姐!你真的要住在我们家了吗?!哇!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天天跟姐姐一起玩咯~” 他兴奋得从这个沙发跳到那个沙发。 李嫂听到那句“你真的要住我们家了吗”,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她解释道:“小少爷,这本来就是姐姐的家,她只是……” “李嫂。”乔声打断她,笑着说,“没关系,不要跟小孩子说那么多,就这样挺好的。” 李嫂看着乔声点点头,眼眶忍不住红了,她握着乔声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乔延小小的脑袋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也根本不在意。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幸福里。 妈妈回来了,虽然要经常住在医院照顾爸爸,但他只要想见妈妈,随时都可以去找她。而哥哥也住在了这里,他每天都可以见到哥哥。现在,就连姐姐也要搬进来……最近怎么发生了这么多好事啊!哈哈哈,乔延兴奋得恨不得坐手里的飞机模型飞到天上去。 乔声帮着李嫂将饭端到餐桌上,看到客厅那边乔延在沙发上蹦来蹦去的身影,忍不住说:“你慢点儿,别摔着了。” 沈州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室内扑面而来的温馨与饭菜的香味,冲淡了他骨缝里透着的寒。 他的心口微滞,一时间有些恍惚。 “哥哥!”乔延一眼就看到了他,他飞奔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兴奋无比的说:“姐姐说她以后跟我们一起住了!你开心吗?!” 沈州白站在玄关处,跟餐厅的乔声对望,许久后,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嗯,开心。” 乔延抱着他哥的大腿,抬头时,忽然闻到了一股黏腻的味道。他立刻说:“哥哥,你偷喝奶茶了?” 奶茶? 乔声眼皮一抬,又向沈州白望过去。 这种饮料离他们的生活有点遥远。因为她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她从来不喝奶茶。他也没有见过沈州白吃过、喝过此类甜品饮料。 “没有。” “你骗人!你明明身上就是有奶茶味!不信我让姐姐来闻闻。” “哎——”沈州白想叫住乔延,但乔延已经迈着小短腿,旋风一样跑到乔声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将人拉到了他的面前。 “姐姐你闻闻,是不是有股奶茶味?” 乔声挑眉,真的俯身在沈州白的身前闻了闻,随即捂着鼻尖说:“嗯,确实。好甜好重的奶茶味哦。” 她也没有起身,嗅完他的衣服,就直接抬起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从沈州白的视角看过去,她的眼神极具挑逗,嘴唇格外红润。他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后退了一步,跟乔声拉开了些距离。 “我就说!”乔延非常生气,“哥哥偷喝奶茶,你为什么不给我带一杯?我也要喝!” “我没有偷喝奶茶,再说了,就是喝奶茶也是用嘴喝,还能让你闻到?”他边解释边脱外套,“是有人不小心撞到我身上,泼了我一身奶茶。仅此而已。”沈州白把脱掉的外套递给了旁边的一个佣人。“扔了吧。” 第111章 很适合结婚 乔延撅着嘴跑回了沙发上,背对着二人,气鼓鼓地说:“可是我真的好想喝奶茶!” 沈州白又好气又好笑,越过乔声,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还喝奶茶……你要再不减肥,团团就不喜欢你了。” 一句话,惹得乔延大哭不止。 也不知道是哭团团不喜欢他了,还是哭没能喝上奶茶。 沈州白洗完澡下来时,小胖子已经完全好了,嘴里塞着个鸡腿,正吃得不亦乐乎。 李嫂忙给他拉椅子,“沈少爷,快吃饭吧。” 沈州白点点头,“我自己来。” 乔延跟乔声坐在一起,沈州白坐在她的对面。他面前放了碗清亮的鸡汤。 乔声说:“尝尝,李嫂煲的椰子鸡汤很好喝,不骗你。” 沈州白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只听到乔声又补了句,“应该比奶茶什么的好喝。” 他拧着眉头望向她,“我说了,我没喝奶茶。” “嗯,知道了。不过下次倒也可以尝尝。” “叮啷”,沈州白放下手里的勺子,“你什么意思?” 乔声耸耸肩,“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干嘛要生气?” 沈州白有点火大,但看了看嘴巴停止咀嚼的弟弟,平复了下心情,说:“我没有生气。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喝奶茶,也不喜欢喝奶茶,我只是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仅此而已。” 为了防止乔声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先岔开了话题,“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乔家的佣人这么多,再多的东西也不需要他们动手,他只是随口问了句,没想到乔声脆生生的说:“好啊。等会儿你帮我收拾下衣服吧。” 沈州白看了看乔声,见她已经低下头去吃饭,细白的手指捏着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米饭。 直至一餐用完,她面前那碗被她夸奖了无数遍的椰子鸡汤,她都没有动一口。 沈州白住在二楼,房间就在乔声的隔壁。 晚上九点半,乔延已经洗完澡由乔声哄着睡着了。她下楼,经过沈州白的房间时,轻轻敲了几下。 里面的人正在讲电话,开门时,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你先别管颖山的项目,重点是跟青峦的合作能不能维持住。不要因小失大知不知道?”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微湿,应该是又洗了遍澡。 乔声见他正在忙,准备走。转身离开时,手腕被男人拉住,只听他跟电话里的人又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手依旧捏着她的手腕,“什么事?” 乔声轻轻挣开他的手,笑着说:“不是说帮我整理衣服吗?” 沈州白看了眼她的房间,点点头,“好。” 乔声的衣服真的没有整理,就在床上摊开,铺了了一堆,包括内衣内裤这些。 沈州白先将这些衣服做了简单的分类,又按照季节和颜色,将外套衬衫裙子这些依次挂进了衣帽间的衣柜里。 乔声就坐露台上的圈椅里,拿着ipad在画稿子。完全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沈州白忙活了半天,将能挂的都挂起来了,剩下就是收纳零碎的贴身衣物。 他坐在她的床沿,微微低着头,专注着手里的动作。乔声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吸引了过去。 修长而骨节分明手指,正耐心地整理着属她的私密衣物,他将细微的褶皱抚平,肩带规整地叠好,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做了千百遍的寻常小事。 乔声觉得,这一幕,让他“人夫感”特别强。 她忍不住想,其实沈州白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会做饭,会照顾人,还会赚钱,多数的情况下,他情绪也很稳定。 他聪明,读书时就成绩很好,有耐心,长得帅,活儿还好。 他温柔又不失霸道,有理想又有担当。 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乔声又想到乔延,那可爱纯真的模样跟周莺完全不一样。她听沈州白说过,乔延是他带大的。所以,如果以后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孩子小的时候,他会给他喂奶、换尿布、温柔地哄睡,就像他哄自己那样。 孩子大一些,他会辅导他的作业,教育他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抛开他们之间种种的事情不谈,单就论沈州白这个人,乔声觉得他很好。很适合结婚,很适合长久的过一辈子。 可惜…… 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 乔声微微失神。 “看什么?”沈州白的余光看到乔声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于是扭头问道。 她收起目光,撇过脸去:“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挺好的……”沈州白品味着这个词,看着她,慢慢说道,“挺好的,你不也不要吗?” 乔声呼吸一滞。 只见沈州白起身,向她走了过来,俯身,两手撑在圈椅的两边,完全将她罩在了自己的阴影内。 “乔声,我再问你一遍,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乔声斩钉截铁地说。 一句话,斩断了沈州白所有旖旎的念想。 “……好。”他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别后悔。”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下自己领口,偏头看向床上的材质纤薄的贴身衣物,“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找我了。毕竟,姐弟之间……整理贴身内衣,不太合适。” 说完,沈州白就抬脚走了出去,嘭得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乔声看着床上已整整齐齐叠好的内衣,许久,发出一声苍白无力的笑。 …… 乔声正式回到乔家住了一下。 她与沈州白虽说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但两人都很忙,所以碰面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沈州白几乎不在家吃饭,偶尔在家里碰到,他也总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处理工作。 乔声知道,乔氏集团目前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小叔告诉她,乔氏内部以乔岐山为代表,不断地阻碍沈州白推进工作,外部则因乔璞仁的突发重病而对新上任的继子存迟疑态度。 乔声对沈州白接手公司会遇到的状况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投资项目是为了赚钱,谁都不愿意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去当别人豪门争斗的垫脚石。 乔氏集团,行政会议室。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窒息感。 沈州白,满打满算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在乔岐山他们的眼里,这就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毛头小子!竟然趁虚而入,坐在了乔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简直是不把他们这些元老级的人物放在眼里! 第112章 你过来抱我 乔氏集团,这家业务横跨电商平台、智能物流、科技创新孵化、以及传统优势板块商业地产的综合性巨头,此刻正因掌舵人的病倒而暗流汹涌。 沈州白在接手公司的时候就恶补过乔氏的发家史,他知道,乔岐山其实并不算集团的元老,比他更有资历的是他的父亲,乔振国。而乔振国早已退休,只吃分红,已不参与经营多年。 “州白,”乔岐山清了清嗓子,眼中带着不屑,“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给你空间,乔氏起家于地产,根基在地产,现在你要叫停‘环海新城’的项目,推进之前已经被公司否掉的什么‘灵犀’人工智能……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谁不知道沈州白就是研究科技赋能这块儿的,一进公司就把一年来全部项目过了一遍,愣是将已经被否了的项目重新提了上来。这就算了,现在还要叫停地产项目,这是要干嘛?这不是要砸他们的饭碗吗?! “是啊沈总,”负责地产板块的梁副总接话,“集团目前现金流紧张,几个合作方因为老董事长的病情,对后续合作都在观望,地产板块至少能提供稳定的现金流,科技研发?投入巨大,周期漫长,见效太慢。这个时候,稳字当头啊。” 沈州白看向众人,他接手乔氏以来,看了近十年来乔氏的账目,可以说一塌糊涂。这都是这些固步自封、中饱私囊,所谓“元老”的功劳。 之前乔璞仁不止一次对他的擅长的领域表示感兴趣,想来也想过改变集团现状,但因为这里结构固化太严重,所以推进很困难吧。 沈州白不疾不徐地说:“‘环海新城’这个项目,动辄百亿。据我所知,银行对地产项目的授信审批明显趋严。你告诉我,地产板块至少能提供稳定的现金流,哪里来的现金流?” 这句话一针见血,孙副总噎了下,面色有些灰白。 “各位,请看。”沈州白将集团各个板块的季度数据投到大屏幕上,上面清晰地显示,地产板块虽然营收庞大,但是增长率已连续四个季度下滑。 而由乔董事长拍板成立的科技子公司,有两个前期已投入不少、现在因为资金短缺而停摆的科技板块,虽然还未盈利,但显露出惊人的市场潜力。 他又调出另一组数据,声音平静却有力量,“这是近五年全球商业巨头市值演变图,十年前,榜单前列多是能源、金融、传统制造业,而今天,前十名中,七家是科技公司。你们说地产是根基,不错,但根基不是用来固守的,而是为了向上生长提供养分。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是什么情况?政策收紧,天花板触手可及。我们乔氏如果继续把宝押在地产上,无异于刻舟求剑。” “至于孙副总担心的现金流和合作方观望……”沈州白话峰一转,手指轻点,屏幕切换到一个动态演示界面,“这正是我为什么必须此刻力推‘灵犀’的原因。我在京期间,一直对人工赋能方面有深入研究,我看了这个项目,它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项目,研发成功的话,不仅有巨大的市场潜力,还是整合集团内部资源,实现降本增效,甚至创造新增长极的核心引擎。” “说得轻巧!”乔岐山冷哼一声,“你这套蓝图,需要真金白银!‘环海新城’项目前期投入巨大,现在停工,损失谁负责?银行信贷马上到期,科技投入短期内又不见收益,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你担得起?” 这个问题很尖锐。 沈州白初出茅庐,对管理综合型集团的经验还很欠缺,他们都不信,沈州白能面面俱到。 “资金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都一愣。 “京市的陆劲,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立马有人问:“是‘聚力资本’的那个陆劲吗?” 沈州白点点头。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立刻激烈讨论起来,聚力资本,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吧?这家投资公司,财力雄厚,坐拥一个深不可测的资本池,其资金源头横跨北美、中东及亚洲的古老家族基金与主权财富基金。 在它面前,即便是馥城乔氏这样的商业航母,也显得规模有限。 沈州白接着将与聚力资本的具体合作方案说了下,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显然早就超出了所有“元老”的预料。 其余一些集团内部还在观望的各板块负责人,看着面前这位气质内敛、眼神坚毅的年轻人,充满了深深的钦佩。 他们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就是面前的这位新总裁,可以带领他们走向一个新的时代。 从会议室里出来,除了乔岐山几人,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信心满满,准备跟着这位有能力的总裁,大干一场! 会议散了,沈州白坐在会议室的主座上,他知道自己取得了一场阶段性的胜利。可是,他的内心,却高兴不起来。 陆劲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沈州白,我最后跟你确认下。你确定,将原本投给你实验室的钱,投到乔氏这艘破船上?” 沈州白顿了顿,说道:“确定。” “行。但我是资本家,不是慈善家。你要知道,我投的是你这个人,至于你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输。” “放心吧,陆总。” 挂完电话,沈州白仰了仰僵硬的脖颈。 陆劲说得对,他不能输。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输的权利。 接下来的时间,沈州白忙得脚不沾地,即便是回乔园,也都是深夜了。 乔声今日有个应酬,回来得也有些晚,两人在门口碰到,都微微一愣。 乔声率先反应过来,她走上前,笑着说:“听说你在公司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恭喜啊。” “谢谢。”沈州白疏离的回了句,脚步未停。 他向前走了几步,感觉乔声没有动,于是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最后停止,回过了头。 她依旧站在原处,见他回头,偏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但脸却透着不自然的粉。 “你不舒服吗?”他问道。 乔声没答话,两人就这样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静静对望了片刻。 深冬的夜,风刮得人脸疼。乔声的鼻头也被风吹得红红的。 看了半晌,就在他想转身时,忽然听到她说:“沈州白,我脚疼。你过来抱我。” 第113章 不能吃药 乔声今日穿了件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针织长裙,裙长至脚踝。 视线扫过去,沈州白发现她腿竟是光着的……没错,确实是光着的。 没有穿丝袜或者打底裤。 他立即拧紧眉头。 光脚穿高跟鞋,要风度不要温度,也就她能做得出来。 沈州白没动,他问:“我以什么身份抱你?” 闻言,乔声笑容微敛,眼眸轻轻垂了下去,看起来有点委屈,“那算了。” 她抽了抽被冻僵的鼻子,裹紧大衣,正要走,下一秒,只见沈州白阴沉着脸向她走过来。 他没有跟从前一样抱起她,而是在她前面转了个身,曲膝蹲下,“我背你。” 乔声笑了笑,完全不介意,毫无保留地整个人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接着就像彻底卸了力气似的,将头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肩膀处。 她一贴在身上,他就觉得温度不对。 太过灼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像一小簇烧红的炭火。 沈州白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穿这么少,不冻生病才怪。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沈州白。”乔声刚才站着的时候感觉人挺清醒的,但一到他背上,就立刻觉得头昏沉得抬不起来了。“我讨厌医院,我想睡觉。你带我去睡觉,睡会儿就好了。” 沈州白想起她前段时间在医院里失控的样子,叹口气,背着她进了屋子。 李嫂还没睡,看到两人这样回来,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乔声不舒服,麻烦您去拿点退烧药送上来。” 李嫂赶忙点点头。 沈州白轻柔地将人放到了床上,又帮她脱去了外套。 他单膝跪地,帮她脱鞋子时,看到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已经血红一片。 “怪不得说脚疼。”沈州白无奈地看她一眼,见李嫂提着药箱过来了,于是接了过来。 “小声怎么样了?严重吗?” “有些发烧,估计是冻的。我看着她,您先去休息吧。” 已经十二点多了,李嫂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她说:“要是不行,你记得联系医生过来一趟,知道了吗?我看她最近气色就一直不好,饭也吃得少,人都瘦了一圈了。” “好,我知道了。” 李嫂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离开前,她看到半蹲在地毯上,帮她处理脚伤的沈州白—— 小心翼翼地模样,好像生怕弄疼了她。 李嫂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乔声是她看着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她打心眼里拿她当闺女疼她。 夫人去世后,这孩子每天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没有哪晚不是抱着她母亲衣服睡觉的,她更是可怜心疼乔声。 乔声身上有很多小姐脾气,吃穿用度都很挑,可是她真不是个心眼坏的人,最起码,从来没有苛待过谁。 直到周莺来了,她像是要扞卫自己领地的刺猬一样,完全竖起了身上的刺,对周莺,对沈州白,都很不好。 起先她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便明白了。因为周莺和乔董事长有时候大白天就开始旁若无人的…… 李嫂想想都害臊。 她都有些接受不了,更别说乔声了。 后来乔声报复沈州白,差点让他坐牢。周莺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但她其实并不怎么意外。 她只是意外乔声选择了一个将自己都搭进去的方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州白是个好孩子,她又不瞎,她看得出来,这孩子一直都喜欢乔声。 如果没有父母的这层关系……说不定,俩孩子还真能走到一起。 但……目前来看,乔声是不打算跟沈州白继续了。 但沈州白能轻易放手吗……就刚刚他那将她视为珍宝的样子……以她来看,只怕是……难。 …… 沈州白帮乔声处理完脚上的伤口,又倒了水,坐在她的床沿,将她从后托了起来。 “来,把药吃了。” 乔声勉强睁眼,看了看他手里的退烧药,撇过头去,“不吃。” “吃了药才能好。”沈州白把药递到她嘴边,“乖,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或许是他的语调太轻柔,也或许因为生病所以心理防线有些脆弱,她侧身,环抱住了他的腰,将脸也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不能吃药。” “为什么?” 有几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乔声还是拼命忍住了。她收紧了手臂,咽下嗓子里的酸涩,“苦。” 沈州白拿她没有办法,“你多大的人了还嫌药苦?那等会给你拿点糖吃?我记得延延的零食柜里有。” 乔声闷闷地笑,“你怎么能偷小孩子的糖?”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的画着圈,“可是,我也不爱吃糖。” 沈州白抓住她作乱的手,“那你要干什么?” “你能抱着我睡一会吗?就一会。” “我不是退烧药。”沈州白强制自己清醒点,别进她的圈套,“我以什么身份抱你睡觉?弟弟?这恐怕不合适吧。” 乔声说:“我允许你今晚不是。” 一股火气腾地就起来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松开她,将她扔在床上。气得牙痒痒。 乔声头埋进被子里,不反驳,没了动静。窒息的空气里,只有男人挣扎的身影。 许久后,他平复完心情,去洗漱间接了盆温水,打湿了毛巾,帮她物理降温。 滚烫的皮肤被温凉的毛巾擦拭着,很舒服。乔声也渐渐呼吸均匀起来。 …… 乔声醒来时,天微微亮,因为没有拉窗帘,青色的天光透过玻璃浸润了整个房间。 她想翻身,这才发现后背抵着个结实的胸膛,腰上还横了个沉甸甸的胳膊。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手掌就落在了自己的额头处。然后是松一口的叹息,“终于退烧了。” 他的嗓音粗哑疲倦,一看就是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是条件反射地来确认她的情况。 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确认过许多遍?直到这次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于是才能松一口气。 她的心里,像被粗粝的砂纸狠狠碾过一样难受。 她翻过身,伸手勾住了沈州白的脖子。 沈州白的意识就是在这个时候彻底清醒的。 两人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游走。 他喉结动了动,透过微弱的光,视线从她的眉眼,滑到了她饱满红润的唇上。 沈州白起身,与乔声调转了个方向,身体慢慢压下去,乔声不躲不避,就那样慵懒恣意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他身体澎湃的情欲。 可意料之内的吻并没有到来。 沈州白低沉的声音她的耳边响起,“不喜欢,就不要故意撩拨了。我长大了。” 说完,他直接起身,打开她的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114章 一棵超级帅气的树 回房后,沈州白没有再睡,而是换了件衣服,绕着乔园外的环形路跑了几圈,回来又冲了个热水澡,才将身体里的那份躁郁压了下去。 下楼时,小胖子正在吃早餐。 一口一个灌汤包,吃得满嘴流油。 因为时间尚早,所以他决定亲自送乔延去学校。路上,乔延叽里呱啦地说自己最近在彩排元旦话剧,沈州白笑:“那你演什么?” “树。”乔延补充,“一棵超级帅气的树。站在团团身边的树!” “那团团演什么?” “小白兔。” 沈州白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确实很像小兔子。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到了学校。 “哥哥,你放学能来接我吗?”乔延有些舍不得哥哥。 沈州白想了想,说:“我尽量过来。” 乔延“嗷”一嗓子跳起来,开开心心地跑进去了。 跟弟弟聊了一路,此刻又看着弟弟欢快的背影,沈州白被乔声搅弄得十分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有时候真觉得弟弟跟个二傻子似的,每天也不知道开心什么,反正很容易满足。 到了公司,沈州白立马投入工作中。 他最近忙着跟三家主要的债券银行达成展期协议,并逐步剥离集团内非核心、高负债的传统资产,包括‘环海新城’项目70%的权益,由聚力资本介绍的合作伙伴接手,将这部分的资金专门用于核心科技研发和降低负债。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沈州白就对集团内部的各个板块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从一开始进展推行的非常缓慢,到现在让所有人看到他壮士断腕的决心,已经有一部分守旧派开始倒戈。 乔岐山时不时就跑公司里吹胡子瞪眼,却拿沈州白一点办法都没有。 聚力资本的首轮资金已经到账,‘灵犀’项目正式启动。 下午三点多,他结束了会议,跟“灵犀”项目的负责人姜程正谈着事,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是乔延的老师打过来的。因为乔璞仁生病,周莺几乎住在了康复中心陪同,所以他搬进乔家后,就将乔延的紧急联系人改为了自己。 这还是乔延的老师第一次联系他。 出什么事了吗? “沈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您现在能来医院一趟可以吗?乔延和一个小朋友发生点矛盾,那位小朋友受伤了……” “什么?”沈州白吓了一跳,“哪个医院?那小朋友严重吗?乔延有事吗?” “乔延没事。另一位小朋友也不严重,但是……那边家长有些……” 后面的话老师没接着说,但从她小心翼翼的措辞里,沈州白也大概能猜到些端倪。 “好,您稍等,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姜程问:“出什么事了吗?” “嗯。乔延在学校跟人发生了矛盾,我得去医院一趟。剩下的……” “你赶紧去吧,剩下的细节我核对好后发给你。” “行。” 沈州白拿起外套先走了。结果路上一直堵车,老师打了两遍电话来催,说对方家长要报警。 “这么严重吗?”他忍不住皱起眉。 沈州白好不容易赶到医院,没想到乔声也在,她今天倒是很乖,一身白色的羽绒服,从头裹到脚。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外科诊室门口,正跟对方家长交涉,但看起来像落了下风,因为乔延头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什么叫擦破点皮?!你弟弟咋不擦破点儿皮?!他故意推的我们,这叫故意伤害!报警!我们必须报警!” “好,你去报,我还要告你一个大人欺负我弟弟呢!你多大的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跟一个小孩子发什么脾气?” “我不跟他发脾气,我跟你发脾气行吗?那你现在就替你弟弟向我儿子道歉!” 那男人穿着紧身皮衣,一身的腱子肉,五大三粗的,说着就伸出手要推乔声。老师在一旁拦都拦不住。 沈州白大步上前,猛地从后拽了乔声一把,把她拖到自己的怀里,那男人才没有碰到她。 乔声后背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她抬头,看到沈州白垂眸,面色微沉的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乔声摇摇头。 他向前一步,微微挡在了她的前面,对大块头说:“这位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讲,不要动手动脚的。” 大块头问:“你又是谁?” 乔延一见沈州白来了,忍了很久的金豆子立马掉下来了。 “哥哥!”他哇一声大哭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哭声排山倒海的,把小心翼翼应付了一下午的了老师都快吓哭了。 沈州白蹲下安慰了小胖子两句,然后问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还没讲话,那男人又大声道:“还能怎么回事,你弟弟把我儿子打了!你自己来看看,我儿子的胳膊都伤成什么样儿了!” 他说着把受伤的小朋友拽了过来,沈州白倒没急着反驳,俯身很仔细的查看了小朋友的伤口,那伤口怎么说呢……是一片轻微的擦痕,只是涂上了碘伏,一大片橙黄色,才显得很严重似的。 他总是夸张地叫乔延小胖子,但实际上,面前的小朋友体型比乔延大了很大一圈,简直是他爸爸的缩小版。 沈州白温声问他:“能告诉叔叔,你们是怎么回事吗?” 那男孩也被他爸爸给吓到了,怯懦地看了眼自己的爸爸,不敢开口。 沈州白见问不出所以然,又问乔延,“延延,你跟哥哥说下,怎么回事?” 乔延刚要开口,大块头又瞪着眼看向乔延,“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个屁!我就知道你把我儿子弄受伤了,这事没完!我等会就叫警察来抓你!” 乔延刚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他吓得哇一声再次大哭起来,“我不要被警察抓走,我不要被警察抓走……” 乔声简直要气炸了,她气得手都要哆嗦了,连忙把乔延抱怀里安慰。 沈州白再忍不了,他起身,严厉地警告道:“第一,我弟弟今年才五岁,你的报警威胁涉嫌恐吓未成年人,我已录音。第二,你刚刚动手险些伤到我家人,医院有监控可以证明。第三,关于事情的经过,我到现在还没有了解清楚,我会找校方调取监控录像,如果如你所说,是我弟弟动手,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诿。但如果有人诬陷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没完’。” 对面的男人有些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一时没接话,沈州白转向老师,“田老师,学校不是监控无死角吗?录像调出来没有?” 田老师表情有些为难,“额……这都是小事,还需要调监控吗?要不大家都消消气,让乔延小朋友道个歉,这事就解决了不是嘛……” 乔声立马反驳,“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不同意这样稀里糊涂的处理。监控都没看,凭什么让我们道歉?” 沈州白看着老师躲闪的目光,猜测到这里面八成有什么猫腻。 他说:“田老师,我知道您工作很辛苦,我也理解您的难处。但这件事无论对错与否,您和校方的处理方式都很不妥当。你们在明知对方家长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未等监护人员到场,就直接让我弟弟跟对方直接接触,导致我弟弟心理受到严重伤害,我对此非常的不满,请您和校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一定追究到底。” 第115章 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 幼儿园的综合会议室内坐了很多人。 除了双方家长,该班全体老师,还有校方负责人及沈州白这方的律师。 对方家长看这阵仗,已经有些心虚了。但还是抹不开面子,强撑着冷哼道:“有必要弄这么大阵仗吗?显着你们了?不就律师吗,我们也有!受害者是我们,我还能怕了你了!” 沈州白说:“是您咄咄逼人在先,那就别怪我们跟您上纲上线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如果是我们的错,我们会承担全部责任,并向您及您的孩子真诚道歉。但如果不是我们的错,那请你道歉!否则,我们一定会追究您的法律责任。让大家来,就是做个见证,这些证据我们会保存好,如果您需要,我们也可以发给您及您的律师一份。” 他坐在会议桌的一端,不像是来处理弟弟的纠纷,倒像是在开一个国际会议:“开始吧。” 田老师在心里苦着脸,把监控投到了大屏幕上。 刘嘉墨的爸爸是出了名的难搞,平日里老师们都会哄着刘嘉墨,就怕他回家一个不开心跟爸爸告状。 说真的,很多次,明明是刘嘉墨的错,但他们都会偏袒一些,避重就轻的让其他家长承担责任。他们再做个和事佬,很多事就都过去了。 毕竟他们学校的学生,基本是管家接送,育儿师参与教育,父母都是非富即贵,哪有时间来学校扯皮,一听错在自己孩子,就让助理管家买些礼物赔礼道歉了事。 先开始,他们的这通电话,也是打给乔家的管家和育儿师的,同样避重就轻的说起来这件事,结果那边接完电话后,立即要求他们通知乔延的哥哥。赶到医院的也不是管家、育儿师,而是自称是乔延姐姐的女生。 这事田老师理亏,因为她的处理方式跟之前一模一样,偏袒刘嘉墨,讨好刘嘉墨家长,让乔延这边承担责任,想早点息事宁人。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次碰到的是个硬茬。 这监控拿出来,田老师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监控录像播放完,事情的起因结果也都清晰明了了。 起因是小朋友们排演的元旦话剧。 如乔延早上告诉沈州白的一样,他饰演了一棵树,而另一棵树就是跟他发生矛盾的刘嘉墨小朋友。 话剧是围绕着小白兔在树下吃胡萝卜,遇到了树后躲藏着的大灰狼,与它上演了一出斗智斗勇戏码的故事。 今日他们在剧院彩排时,刘嘉墨不知怎么的,总是去抢乔延的站位,乔延不让,他就动手动脚的推搡乔延。起先乔延不搭理他,后来被他推烦了,就去找老师说。 老师见状,立即调整了队列,将乔延的位置换给了刘嘉墨。 再次重新彩排,‘小白兔’还是跑到了乔延的位置前蹲下来吃胡萝卜,正当老师准备提醒时,刘嘉墨猛地冲过去要推乔延,却被自己的戏服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乔延的脚边。 胳膊上的擦伤就是这么来的。 剧院的监控录像清清楚楚记录一下了这一切。 到这里,田老师按下了暂停。 “等一下,接着往后放。”乔声攥紧了手指,努力控制着噌噌直冒的怒火。 田老师顿了顿,表情有些为难。 沈州白眼中寒芒四起,他拧着眉,疑问道:“您听不懂吗?” 田老师这才哆嗦着手指点了继续。 监控画面离得远,虽然听不清声音。但在刘嘉墨摔倒时,田老师及其他几位老师都第一时间赶了上去,有人抱起刘嘉墨,有人将乔延粗暴的扯到了一边,而田老师还表情严厉的……似乎是训斥了他几句。 乔声看着监控画面里乔延被老师指责得不知措施的样子,她怒火简直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有这样明目张胆偏袒的老师? 在医院时,竟然还要求他们道歉!! 视频到此,真相大白。 沈州白反而面色更加平静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对方家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田老师眼神躲闪,其他老师则尴尬地低下了头。 就在乔声忍不住要将桌面上的杯子砸出去时,沈州白手不动声色的覆在了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他缓缓起身,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他看向众人,声音冷冽如淬了冰:“首先,从监控画面可以看出,老师们非常清楚这件事的原委,却在事件发生后,存在着明显的偏袒行未,甚至对我弟弟有暴力拖拽的行为,请校方就各位老师的行为,给我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和书面道歉。” “其次,校方在事件发生后,没有有效控制局面,仅让一名主班老师参与协调,导致对方家长在医院公然恐吓我弟弟,对我弟弟的心理造成严重伤害,我会追究校方的安全管理责任。” “最后,这位……刘嘉墨小朋友的家长,第一、你在未明真相的情况下,污蔑我弟弟,对他进行言语恐吓威胁,第二、你儿子在学校多次推搡我弟弟,争抢属于他的位置。现在,我正式要求你,以及你的儿子,向我们道歉。”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你们拒绝道歉,或者校方无法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我不排除将监控视频、录音证据以及今天的情况,向教育局和媒体公开。一个对待学生都不能一视同仁、甚至纵容家长恐吓学生的学习,我想,很多家长都会感兴趣。”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沈州白这一番话,从偏袒的老师到失职的校方,再到嚣张的家长,一个都没放过。 他们知道,这件事不处理好,只怕麻烦大了。 校方的负责人额头冒汗,连忙表态会严肃处置涉事的老师,并加强管理。刘嘉墨的爸爸也气势全无,悻悻地拉着儿子向依偎在乔声旁边、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乔延道了歉。 “这就完了?”沈州白对他的道歉似乎并不满意。 他立即反应过来,又赶忙向乔声道歉。乔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一场闹剧,从三点多持续到六点多,总算是结束了。 乔声拉着乔延的手,一扫阴霾,俩人在车后面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乔延对他哥的崇拜已经到达了巅峰,“我哥哥真厉害!我哥哥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厉害的哥哥!” 乔声微笑着,与从后视镜看二人的沈州白对视,肯定道:“确实很厉害。” 沈州白嗤笑一声,移开了眼睛,他摇摇头无奈道:“你们俩,平时看起来都挺能横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不是有你呢嘛?况且,杀鸡焉用牛刀。”她哼哼唧唧的,看起来很欠揍。 “切,”沈州白也笑,“看来生病影响你的发挥了。” 这句话一出,两人齐齐想到了昨晚的事情,面色瞬间有些尴尬。 过了会,沈州白问她,“今天没去上班,好点儿了吗?” 乔声点点头,“好多了。” 实际她今天也昏昏沉沉的,因为听李叔说乔延出事了她才来些精神的。 这会儿到车上被暖气烘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嗓子也有些刺痛。 只是她面上不显而已。 沈州白又看了眼她,她今天出来不知道是着急还是长记性了,羽绒服牛仔裤雪地靴,从头裹到脚。跟昨晚那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沈州白原本是要带着他们回去,但路过商场时,乔延眼巴巴地望着商场大屏上的广告流口水。 “哥哥,我想吃火锅,我想吃那个火锅。”他手疯狂戳着车窗。 小家伙提到吃两眼都放光。 沈州白想,他今天受了点惊吓,确实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而最能让小家伙转移注意力的,就是吃好吃的了。 他望向乔声:“可以吗?” 乔声没意见。 于是沈州白将车调了个头,驶入商场的地库。乔延一手一个哥哥姐姐,开开心心地去楼上吃火锅。 他们从商场的地库里上去,本来电梯里就他们三个,升上一楼时,涌进来了很多客人。 沈州白将弟弟往自己腿旁边拉了拉,又伸手将乔声揽到了自己的怀里,防止别人挤到她。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一个女生忽然惊喜地说了句:“咦,大帅哥,是你呀!” 第116章 那我可以追你吗 逼仄沉闷的电梯厢内,众人齐齐循着女孩的目光向沈州白看去。 有人小声讨论,“哇,确实好帅啊。” “你才看到啊,我一进电梯就发现了。” 气氛一时尴尬。 乔声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她就说沈州白长得招人,果不其然。 那女孩完全不在乎众人说什么,目光始终大胆地盯着沈州白。 乔声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了下,最后也将目光定在了沈州白的脸上,像是在询问,谁呀? 沈州白轻咳一声,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同样一脸无辜和纳闷,他用嘴型说:“我不认识。” 所幸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沈州白见人群往外走,也不管有没有到地方,一手牵着乔延,一手搂着乔声,压根没有多给那女孩一个眼神,带着二人出去了。 许小荷见三人并肩的身影,用手臂戳了戳聂詹詹,“人家有女朋友,好般配啊。” 聂詹詹却扬了扬眉,“是不是女朋友还不一定呢。” “啊?你没毛病吧?人家俩是搂着的。” “电梯那么挤,绅士的保护一下女孩儿怎么了?你没看出电梯就松手了嘛。” 许小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真是想帅哥想疯了。” “那是普通帅哥吗?那明明就是个极品。” “……可是那姐姐看起来也很极品啊……脸长得跟明星似的……” “许小荷!你怎么这么会倒油呢,你是谁朋友?” “我是你朋友我也得说实话啊。” “行!那我跟你打个赌,就赌那女的是不是他女朋友,如果是,今天这偌大的商场随你买,我付钱!如果不是……” 许小荷立马捂紧钱包:“我没钱啊!” “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要她不是……毕业设计报告你帮我写了。以后再不许给我倒油!” 许小荷想了想,以她可以追溯到幼儿园的恋爱经验来看,这俩人不是情侣的可能性为1%。 赢了就可以任意买样东西,香奶奶家的那款小香包她相中很久了! 况且就算她输了,她跟聂詹詹的毕业舞台是同一出戏,不过是一份总结式的报告,多写一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那你怎么才能知道俩人是不是情侣啊?” 聂詹詹说:“还能怎么知道,我长嘴了——直接问呗!” …… 三人又走扶梯上了两层,才找到火锅店。 乔声没什么胃口,一直挑些青菜涮着清汤锅吃着。沈州白也不怎么吃辣,他忙着给乔延剥虾、挑丸子、涮羊肉,都是一个妈生的,乔延很能吃辣,辣得嘴巴跟个香肠似的,还要吃。 “行了,辣的对胃不好。而且吃多了晚上不好消化,睡觉不舒服。” 乔延撅着小嘴:“我吃饱了睡觉可舒服了,饿着肚子才不舒服。我要吃虾滑,哥哥你再帮我点一份嘛……” 乔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早就停了筷子,手支着下巴看着兄弟俩出神。 就在这时,旁边刚空了的桌子又来了两位客人。她们一坐下,就佯装很惊讶的对沈州白说:“帅哥,好巧啊!又碰到了!” 沈州白看了那女孩一眼,确定不认识,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回头温声劝乔延别吃了。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呀,我们前段时间在公交站台上碰到的,我还不小心泼了你一身奶茶。”聂詹詹继续说道。 乔延因为沈州白不让他吃虾滑,正烦,又听到那个女孩提到奶茶,想起哥哥从来都不让他喝那些世界上最好喝的甜水,瞬间就有些崩溃。 小嘴瘪着,金豆豆在眼眶里蓄力。 聂詹詹接着说:“上次你走得太匆忙了,我还没好好向你道歉呢。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赔件新衣服给你……” 乔延见哥哥对自己板着脸,而那个不认识的小姐姐还一直说个不停,他烦得要命,忽然就爆发了出来:“你没看我哥哥不想搭理你嘛!你一点都没有礼貌!” 聂詹詹瞬间愣了下,一时间气氛很尴尬。 而沈州白没想到乔延因为一口吃的能迁怒他人,也来了火,语气也不自觉严厉起来,“乔延,你才没有礼貌。跟这位姐姐道歉。” 乔延一听“道歉”这两个词,瞬间联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几乎是立刻就大哭起来。 他跳下沙发,直接扑到了对面乔声的怀里,“呜呜呜呜呜呜……我讨厌哥哥,哥哥是全天下最坏的哥哥!姐姐带我回家,我不要哥哥了!” 乔声不满地看向沈州白:“你干什么?” “我……”沈州白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点重了,有些后悔。 她又看向聂詹詹,“我弟弟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一直打扰别人,确实很没有礼貌。” 聂詹詹看到乔声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本来脸就青一阵白一阵,此时更下不来台了。她也有些生气,“我又不是跟这小孩说话,是他冲我发脾气。” 沈州白起身,拧着眉头说:“我不认识你,也不需要你赔衣服,让一下,我们要走了。” 乔声立即开口:“赔!为什么不要她赔,你上次回家不就把那衣服扔了吗?她该赔的。” 那件衣服是定制款,眼前这女孩一看就是学生,虽然穿着打扮也像个富贵人家的,但没必要让一个学生赔这么贵的东西。 “乔声,”沈州白从乔延那边的位置上绕过去,拉着她的胳膊,“咱们回家说,走吧。” 乔声直接甩开,“走什么走。她自己说的要赔的。” 聂詹詹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是啊,我要赔的,你那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沈州白不说话,盯着乔声看。他觉得乔声这样很让他下不来台。 “不用了,没多少钱。” 乔声看沈州白那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她冷哼一声,看向聂詹詹,“这位同学,brioni 的起定价是15万,实际上那件衣服远远不止这个价。但看在你年纪小,我们给你打个折,收你10万,不过份吧?现金还是刷卡?” 许小荷一听10万,眼珠子快瞪出了。 她就知道聂詹詹还是太鲁莽了。赶忙上前当和事佬。 “小哥哥小姐姐不好意思,詹詹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道歉。” 聂詹詹说:“我不道歉。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对这位哥哥一眼钟情了,怎么的吧?” 乔声嗤笑一声,看向沈州白,“你还真是老少通吃。” 沈州白脸色一白。 这句说得有点狠了。毕竟瞿天兰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一根刺。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如此,你这么怜香惜玉,那干脆从了人家小姑娘好了,毕竟你现在也是单身。” 聂詹詹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帅哥,你真是单身啊?” 沈州白眼睛不离乔声,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是啊,单身。” 聂詹詹一颗心狂跳不止:“那我可以追你吗?” 许小荷被聂詹詹的大胆都快吓晕过去了。 面前这俩人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啊,这不小情侣吵架呢吗?她可真敢凑热闹。 许小荷扯了扯聂詹詹的袖子,聂詹詹直接抽开了,她掏出手机,“我说真的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呗。10万块而已,我明儿就打给你。” 沈州白看着乔声这冷情冷面的样子,心又被撕扯得乱七八糟。 她执意回乔家,一边毫不留情的斩断两人的未来,一边又成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撩拨自己。 而现在,她这又是在干嘛?替乔延打抱不平,还是在吃醋? 天天这样有意思吗? 她真的在拿自己当狗耍着玩是吧? 沈州白只心口有团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然后,他抬手接过聂詹詹的手机,快速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联系这个号码。” 说完,直接抬脚离开了。 第117章 自掘坟墓 他气得肺都快炸了,也不管乔声和乔延,自己从扶梯下了楼。 等坐进车里,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缓了过来。 他等了会,见乔声一直没有带乔延下来,忍不住担心起来,也开始后悔刚刚一切不理智的行为。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掏出手机,给乔声打电话。 结果电话拨出去两个都没人接。 他立即推开车门,又原路返回去找。 火锅店里早已没了乔声的身影,但那俩女孩还在。 聂詹詹见他又回来了,开心的说:“哎呀,幸好你回来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是你们的手机吧?” 沈州白接过来一看,确实是乔声的手机。 “谢谢,请问你们看见他们往哪儿去了吗?” 聂詹詹没急着回答,她撑着下巴说:“你叫沈州白是吗?我看手机上的来电是你的名字。但随便接人电话不太好,所以刚刚没有接。你好,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聂詹詹。” 沈州白点点头,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看到我弟弟和我女朋友往哪儿去了吗?” 聂詹詹立刻怔住了,“啊?她真是你女朋友?” 沈州白对这个女孩子简直无语了,见问不出东西。他也不愿耽误时间,转身要走。 女孩却又叫住了他,“我看见了。” 她顿了顿,“我看到他们在门口碰到了一个男人,然后就跟那个男人一起走了。” 沈州白一惊:“男人?长什么样?” 聂詹詹还想卖关子,许小荷见人是真着急,于是说:“也是个大帅哥,不过比你大点儿,应该有三十岁左右,挺成熟的。哦对,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看起来应该像是来工作的。” 来工作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想了想,忽然眼皮一跳,脑海里蹦出个人。 他前段时间见杜褚时,曾听他提过一嘴,说裴既明公司开发了一款全新的物联网能耗管理系统,正在全国一二线城市的大型商场推广使用。 不会……这么巧吧? 他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开了。 乔声没有手机,他没法联系她。 于是,他去找了商场的行政办公室,询问负责人在哪,那些人见他神色焦急,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 “我女朋友和我弟弟在商场里跟我走散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有人看到她跟一群今天来你们商场谈工作的人在一起,我想问一下,你们负责人有没有接待过这样一批人?” 职员一听原因,说:“您别着急,我帮您打电话问问。” 三分钟后,职员问他:“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沈州白立刻道:“是!他们在哪?” “我们负责人说,裴总带他们离开了。” 沈州白一听“裴总”这俩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几乎想也没想,转头往外走,边走边给裴既明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裴既明直接给挂断了。 再打,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沈州白急疯了,其实他知道乔声跟裴既明在一起,不会出什么事,但只要想到两人在一起,他就是很不放心。 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商场转了两圈,然后又给李叔打电话,问乔声有没有回去,意料之内的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沈州白跑得满头大汗,他的外套早脱掉了,拿在手里,深蓝色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一手撑在商场的围栏上,一手掐着腰,低头粗声喘息着。 宽肩窄腰,呼吸间脊背的肌肉隐隐浮现。引得一旁的路人频频偷看。 沈州白俯身喘息了一会,慢慢平复心情。 他在干什么呢? 他在这着急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劳。 他劝自己冷静点,再冷静点。 乔声带着乔延呢,他们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 沈州白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将凌乱的思绪整理了下,长长吐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开车回家看看。 说不定等他回家的时候,俩人已经到家了。 做好决定,他直起身,正准备走。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什么,定睛一看,看到他对面的火锅店门口,出现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 “乔声!”沈州白立马隔空喊了她一句。 乔声和乔延齐齐转头。 只见对面的男人与他们对视后,朝他们走过来。 起先只是大步走,后来变成了小跑,再后来大跑起来。 他绕了一大圈,终于跑到了她的面前,看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的那块巨石嘭的一声落地了。 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看,他直接一把将人揽在了怀里,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我不该先走,对不起。” 乔声干咳一声,感觉他身上热得都快烧起来了,头上的汗都蹭了她一脖子。 她推了推他,“我要喘不过气了,沈州白,你先松开我。” “我不要,我不要。”他有些孩子气的说。 乔延在一旁捂着嘴巴笑,看哥哥姐姐迟迟没有分开,一把搂住二人的大腿,头埋在他们腿边,“延延也要抱!” 沈州白这才慢慢松开了她,俯身将乔延抱起来,单手抱着,认真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延延,哥哥刚才不应该凶你。你能原谅哥哥吗?” 乔延甜甜地说:“可以呀。” 他轻而易举就原谅了他,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开心了。即便他什么都没做。 沈州白笑了笑,狠狠亲了他一口,“谢谢。” 乔延擦着自己脸上的口水,推着他哥的脸,“哥哥也要亲姐姐一口。哥哥也凶姐姐了。” 沈州白看着乔声,手刚抬了下,只见乔声往后退了退,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我手机落这儿了,我回来拿手机的。” 他默默收回了手,“在我这儿呢,先回家吧。” 火锅店内,许小荷将视线从门口处收回,看向聂詹詹,“还要追吗?” 聂詹詹也收回了视线,她看着手机里那个好不容易要来的号码,“追!凭什么不追。只要功夫深,铁杵成针。你看那俩人的状态,正常吗?只要这个墙角有一点点裂痕,我就能给它挖塌了,等着吧!” 许小荷啧啧了几句,“你简直是疯了。我是怕你别最后挖不塌人家的墙,还自掘坟墓。” 第118章 我要你 回去的路上,折腾了一天的乔延睡着了。 沈州白抱他回房间,将他放在床上。专门带照顾乔延的育儿嫂过来帮忙给他擦洗脱衣服。 乔声头昏沉沉的,就先回房了。这一天过的属实比上班还要累。 她洗完澡出来,正拿毛巾擦着头发,手机响了起来。 乔声拿起一看,裴既明打来的。 这事说来也巧,当时沈州白冷着脸走了,她也觉得很没意思,抽了几张纸替乔延擦擦眼泪,也没管那女孩子还在说着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的心里同样窝着火,所以路走得有点急,事情就是那么巧,她刚出火锅店,直接就撞到了一行人。为首的那位虚虚扶了下她的胳膊,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谢……” “声声?” 两人的表情都惊讶极了。 自京市那晚将话说开后,乔声知道,裴既明大概是放下了。他后面没有再联系过自己,当然,自己也没怎么想起来过他。她没想到两人会再见面,而且是这么令人意外的方式。 “谢谢。”她抽出了还在他手里的胳膊。 “好巧。你怎么在……”然后,裴既明才注意到,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半大的小孩。意外碰到乔声的惊喜也被冲淡了许多。 他一眼就认出来他,不正是将他们的订婚宴搅得天翻地覆的——周莺和乔璞仁的儿子。 于是他的神色一下变的古怪起来。 乔延非常警惕地看着裴既明,有点怕他似的,往乔声身后躲了躲。 乔声也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裴既明的视线,她看了眼他身后的一行人,说:“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声声。”裴既明叫住了她,“我公事谈完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陪我去喝杯咖啡吗?很久没见了,就当老朋友叙叙旧。” 乔声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其实回想起他们从在一起到结束,即便他曾在她最爱他的时候狠心抛弃了她,但也是事出有因,她对他始终有些说不清的亏欠。 “好。但是我得带着他,而且我只能待一会儿。” “嗯。” 于是两人就去商场里的星巴克坐了会。 说是老朋友叙旧,但其实他们之间除了爱和恨,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两人的关系,既不能谈论爱,也不能谈论恨。 想想也挺悲哀的。 明明以前是最亲密的关系,是无话不谈的爱人,可不过是过了一年,他们之间已是相顾无言。 在乔延吃了三块甜品后,乔声说:“我该回去了。” 出了商场,乔声找手机,准备打给李叔。这时她才发现手机落在火锅店了,于是只好带着乔延又返回了楼上…… 碰到裴既明的画面在脑中过了一遍,她不知道该不该接他的电话。 毕竟见面都没什么好说的……那还有必要联系吗? 可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声声……”那边裴既明的声音明显有些醉意,“你回乔家了,是吗?” 乔声一顿,“嗯。” “你……你都能回乔家,那我们……” “裴既明。”乔声打断了他,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回乔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也早就不可能了。如果你每次联系我都是说这样的话,那真的没必要再联系了。” 就在这时,她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她恰好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于是也没多想,随手打开了门。 沈州白的脸进入视线时,她也跟裴既明说了再见。 可是她挂断电话时,沈州白还是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裴既明。 没等乔声说话,沈州白长腿一迈,咔哒,关上了门。 他的视线从她的手机挪到她脸上。 乔声刚洗过澡,家里暖气足,她只穿了件贴身的吊带裙。唇红齿白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跟谁打电话?”他问。 “我……”乔声后退了两步,因为她敏锐地发现沈州白看向她的眼神不对。 “没谁。”她转身想离他一点儿,结果下一秒,被他猛地拽进了怀里。 他毫不客气地将手臂从后绕到前面,一手箍住腰肢,一手强硬的托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回头与自己接吻。 唇齿纠缠。 温润,湿漉漉的。 极具侵略感的吻,几乎夺走了乔声的理智。 她本来感冒头就昏沉沉的,此时更是被亲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乔声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慢慢下移。 脑中警铃大作,她奋力躲开他霸道的吻,大口喘息着。 “沈州白,你冷静点。我没有撩拨你,你不可以这样。” 沈州白咬着她的耳朵,“你穿成这样,就是在撩拨我。” 他说着,手已经拨开碍事的布料。 “不行,你放开!”乔声慌了,她拼命地挣扎,阻止沈州白在她身上玩这些恼人的游戏。 “你再叫大声点儿,这家里想看热闹的多了去了。” 乔声立马噤了声。 时间流转,身份调转。 她有些恍惚,仿佛隔着五年多的光景,看到了曾经那个被她压着丝毫不敢反抗的少年。 只是这个少年长大了,也变得无耻起来。 沈州白将乔声的手反剪到背后,见她乖了点,动作也轻柔许多,一件薄薄的睡裙被揉得跟块破布似的。 乔声闭了闭眼,想到离开商场前,明明他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自己道歉来着,怎么这会儿又攻击性这么强了? 乔声改变了策略。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俩人力量悬殊太大,既然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她捧起了他的脸,温柔的问他:“你怎么了?” 男人看着她波光粼粼的水眸,手抚上她的白细的脖颈,“没怎么,就是想……” “c你。” 他低声,咬着牙说完,就要开始。 “不要!” 乔声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手也快速滑下去,阻止他。 “我不想,沈州白,你放过我行吗?” “你不想?”沈州白将手指举到乔声眼前,“乔声,身体骗不了人。” 乔声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猛地拍掉他举在半空中的手,“你别忘了,我是谁!赶紧从我的身上下去,否则……” “否则什么?”沈州白半眯着眼,“告我强奸?” 被她拍掉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像是在抚摸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乔声的头皮一阵发麻,脊椎骨过电似的,她想或许是因为她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所以身体更加敏感。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让他得逞。 见威胁也没有用,就像他昨晚说的那样——他长大了,所以,她只能尝试另一种方式。 于是她抬手,手指伸进他的头发内,将他压向自己。 她主动去亲吻他,唇齿辗转,沈州白被她勾的渐渐失了神,于是乔声趁机跟他调换了位置。 吻一路向下,沈州白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直接捉住她的双肩,将她提了上来,“我不要你用嘴,我要你。” “你……”乔声气结,一股委屈涌了上来。她本来感冒就不舒服,跟他周旋了半天已经要用最卑微的方式来讨好他了,他还要怎么样? 她猛地推开他,拥着被子爬到了床的另一端,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第119章 找个男人嫁了 见她哭,沈州白怔了下,慢慢有些回过神了。 他来找她,又不是为了做这件事。 他只是注意到她今天吃的少,想起李嫂说的她最近胃口都不好,加上她昨晚发烧又不肯吃药……反正,真的单纯的是想要来关心关心她的。 哪知道会撞见她与裴既明打电话…… 才一时有些失控。 见她无声地掉着眼泪,沈州白心像那被她抓着的被子一样,被揉得皱巴巴,泛着些酸楚和疼痛。 他上前,连人带被都抱住了,垂头一点点吻她咸咸的眼泪。 “刚刚弄疼你了?”唇若即若离地吻着,“对不起。别哭了……” 他撑着她的后背,咸湿的吻又回到了唇上。 因为哭泣,她的口腔内更湿润了。 泛着淡淡的甜。 乔声感觉他那股情欲又上来了,非常抵触的推开他。 “不可以。” 被眼泪浸湿的嗓音软软糯糯的,但是带着明明白白的拒绝。 沈州白终于意识到乔声的反常。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乔声咬着唇,眼睛湿润泛红。 沈州白抬起她的下巴,直勾勾的盯着她,“别用什么‘姐姐’的身份来搪塞我,太可笑了。而且你越这么说,我现在越兴奋。我没开玩笑。” 乔声用手擦掉脸上湿漉漉的水渍,“因为……”她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生理期快到了,很不舒服。所以我不想。” 沈州白狐疑地看着她,“真的是因为这?” “不然呢?”乔声有些心虚,于是变得张牙舞爪起来,她瞪着他,凶巴巴的,“你简直莫名其妙!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跑过来跟我发什么疯?” 她把话题引到沈州白的身上。 果然,他没再追问她,而是问,“跟我算什么账?” 乔声张嘴就来,“你招蜂引蝶、偏袒别人、还丢下我跟延延自己走掉!这不是你沈州白干的吗?” 沈州白气笑了,“等等,我走掉这事我认,确实做得不对。我跟你诚恳的道歉,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但前两个,你不能冤枉我。” “行,”乔声点点头,半真半假地说,“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问题,那我无话可说。反正你号码也留了,衣服也不用人赔了,好人、情圣你都当的很不错!我祝你跟那个小姑娘早结良缘!现在你从我的床上下去,滚回你的房间去!” 她倨傲冷漠的偏过头,不再看他。 内心里只希望他赶紧走。 沈州白却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可爱,像是被人夺了心爱玩具的小猫,只能虚张声势地发火。 于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尖,“乔声声,你胡说八道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这都哪儿跟哪儿?我留的是助理的电话。再说了,我当时不是被你气的吗。” 他语气里的宠溺与从前如出一辙,听得乔声又忍不住鼻头泛酸。 “好了,你要真气这个,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他重重亲了她一口。 乔声推着他,“你别亲我了,我感冒了,回头真传染给你。” “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乔声被他又哄又亲,弄得心里暖烘烘的。可是,想起那件压在她心里的事,她又堵得难受。 沈州白见她情绪一会上,一会下,面色也微微沉了沉,他掰过她的肩膀,与她正视,“你见裴既明了?” 乔声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她就知道他进来就抓着她欺负,一定是有原因! 沈州白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是巧遇还是……” 乔声看他那怀疑的目光,怎么?怀疑他俩又勾搭到一起了?刚平复的心情又生出一股气来。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 沈州白直接将人又压在了床上,“乔声,你别逼我真上你。” 乔声立马说:“巧遇。” “没了?” “你想听什么?我们之间的本来就无事发生。还有,你别忘了我俩是谁搅黄的,你最没有资格在这质问我什么。” 乔声这嘴跟淬了毒似的,偏偏还让沈州白无法反驳。 “行,我没资格。”他松了手,“那你又在生气什么?你就有资格了?” 乔声直接怔住,“对,我们俩互相都没有资格!我不想跟你扯皮,你赶紧走。” “我要说不呢?”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沈州白,我不想跟你纠缠不清。之前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跟你分手了,而你现在,越界了!” 沈州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又窜起来,他们怎么兜兜转转永远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可是乔声,你骗不了我,你还是那么喜欢我。” “喜欢你不代表要跟你在一起!你再逼我,我就……” “就怎么样?” 乔声又撇过脸不看他,语气生硬,“就找个男人结婚!离你远远的!” “你敢!”沈州白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完全没想到乔声会说这种话,而且隐隐觉得,她真的敢。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结婚?你想都不要想。我能搅黄一个,就能搅黄所有。” 他已经被困在囚笼里了,始作俑者却轻飘飘的要抽身,哪有这么好的事? 见乔声一直沉默,他掰过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你说话!” 乔声看到沈州白眼中的掩饰不了的慌乱与不安,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语气就缓了许多,“我知道了。” 巨大的不安像深海巨兽,几乎吞噬掉了沈州白的心。 他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低头去吻她,“好了,我们不吵架了,不吵架了。就这样挺好的,挺好的……” 这次,乔声没有再拒绝他,而是顺从地仰着脖子,轻轻回吻着他。 他霸道的唇齿几乎吻遍了她的全身。 最后,送她上了顶端。 沈州白看着她失神的眼眸,没有再继续,又抱着她亲了会,才搂着她说:“睡吧。” 他那处烙铁似的东西,咯得自己生疼,乔声说:“你不回房吗?” “我想抱着你睡。” 他语气很低,像是在央求她别赶他走。 乔声也有些不忍,“那你回房洗个澡再过来,我等你。” “好。” 乔声让他回房洗个澡,也是想给他一个自行解决的空间。 毕竟他那样顶着自己,自己依旧觉得头上悬了把刀似的。 门咔哒关上,乔声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看来不能再拖了,事情还是得尽早解决。 她准备去康复中心看看那俩人,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见到了周莺。 第120章 谁允许你俩在家里做这种事的? 沈州白抱着乔声,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 她的床又软又香,有她身上他最喜欢、最熟悉的味道。明明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可他就是睡不着。 乔声均匀地呼吸声落在他的耳朵里,却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仔细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可是始终找不到头绪。 乔声对他们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回乔家真正的目的。 可是她也回来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她又什么都没做。 她对乔延依旧很好,发自内心的那种好。她也没有去找过母亲的麻烦,她就正常的在这个家里生活着,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奇怪。 以她对乔声的了解,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墓园他后来去了一次,那里被打扫的很干净。沈州白买了一束杜鹃花,放在了那位长得非常温婉的女人的碑前。 他记得,刚来乔家时,乔园的花园里种了一大片杜鹃花。五颜六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芬芳。 他来的季节,杜鹃开的正旺。乔声没事的时候会去那片杜鹃花海里画画,少女倔强单薄的背影有时候会和花海融为一片,变成这无限风景里的一部分。 因为乔声每次去墓园,都会给她母亲带杜鹃,无论春夏秋冬。所以他知道了,这是她母亲最爱的花。 沈州白在徐清的墓前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 墓园很冷清,就像乔家的花园一样,没有了盛开的杜鹃,显得冷冷清清。 沈州白回想,是什么时候那片杜鹃不再盛开了?好像是第二年,又好像是乔声去读了大学不久。 如今,那片杜鹃花田已经被低矮的植物替代,被园艺师修剪的整整齐齐,那一角,再没有了从前的绚烂。 沈州白思绪混乱地想了很久,终于,在天光微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隔壁敲门声响了很久,他才悠悠转醒。 紧接着,乔声也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喃。 他好像真的被乔声传染了,头沉沉的,不想动。直到周莺的声音隔着木门清晰地传来—— “小白,小白,你起床了吗?” 他猛地睁开眼,乔声亦是。 两人对视一眼,沈州白赶紧坐了起来,他跳下床,开始穿衣服。 “你妈回来了。”乔声坐起身,在短暂的混乱后,她反应过来,用看好戏的神态说,“你慌什么?” 沈州白:“明知故问。” 乔声挑挑眉,一把将沈州白又扯回了床上,直接翻身坐在他身上,“你猜你妈等会儿会不会来敲我的门?” “别闹了,起来。” “五年前在你房间里,你不敢让我开门,现在还不敢吗?你不是说自己长大了吗,好啊,我看你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她说着开始扯沈州白的衣服,不是为了真跟他做什么,就是纯粹想把他弄得乱七八糟,越乱越好。 沈州白捉着她作乱的手,压着声音,“别以为我不敢做什么,你小心引火烧身。” 乔声说:“求之不得。” 说完她抽出被沈州白禁锢的手,薄薄的贴身睡衣被她利落的脱掉了,只剩下一套白色蕾丝内衣。 她俯下身去吻沈州白,就像昨天他霸道地亲自己一样。 甚至她故意在他唇上、脖颈处弄出痕迹。 沈州白快疯了。 周莺的敲门声依旧不依不饶,就像她知道自己一定在家似的。 外面周莺的声音越着急,乔声的动作就越快。她隔着衣服蹭沈州白,使尽一切招数,上下其手。 沈州白不是制止不了乔声的动作,但他怕动静太大,被周莺听到声音。他一边祈祷着母亲赶紧放弃,赶紧离开。 一边又觉得,太他妈,刺激了。 乔声有多会勾人呢? 母亲在外面敲门,喊他,“小白——” “小白——”乔声也在他耳边低声喊他。 “你在屋里吧?” 乔声说:“在呢,在姐姐屋里。” 她将重心全集中到一处。 前后摆动的腰肢,像是一条灵活的水蛇。 “小白——”周莺的声音越发着急了。 “小白,”她吻着沈州白,用全世界最魅惑的声音说,“小白在姐姐的身下。” 沈州白全身猛地紧绷,他红着眼,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只见他抽掉被乔声紧紧压在床上的手,掐住了她细细的腰,将她的动作变得更快、更重。 然后,只听一声爽翻天灵盖的喟叹—— 那几层布料,并未影响什么。 乔声倒在被子上,媚眼如丝地看着沈州白,她咬着指尖,笑嘻嘻的。 沈州白无声的喘息着。 “得逞了,开心了?” 乔声依旧笑着,她点点头,“开心。我看你怎么出去。” 沈州白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他说:“不出去了。我赌我妈不敢来你这里敲门。找不到我,她会走的。” “哦?”乔声说,“那你以为这次我就会乖乖放过你了吗?” 说着,她直接起身下床,往门口走去。 沈州白瞳孔骤缩,他也跳下去,拉住她,压着声音说:“你疯了?” 乔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现在自己打开门出去,让你妈看到你这副尊容。二、我自己打开门,让你妈一起看到我们俩这副尊容。” 沈州白眯着眼,“这有区别吗?” “有啊。能让你妈发疯的程度不一样吧。” “呵、呵!” “你再不快点儿的话,就该有佣人来了。到时候你这副样子,会被所有人围观哦。” “我在乎这?” “那你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吗?” 乔声摊开手,她只穿了套内衣,白皙紧致的身段让人遐想联翩。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任性过来,她觉得好爽。 沈州白咬牙切齿的,“行,行,你厉害。”说着,他随手捞了件乔声的薄衫,兜头扔她脸上,“不准胡闹!收拾好了再给我出来!” 周莺都准备去楼下喊李嫂拿钥匙了,她上来时李嫂明明说了沈州白在家,他的车也在车库停着,根本就没有出去。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屋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了。 结果下一秒,隔壁乔声房间的门开了。 只见自己的儿子衣衫不整、略显狼狈的从乔声的屋里走了出来。 那一刻,她觉得还不如让他在屋里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你!”周莺的眼睛都瞪圆了,“你……” 她震惊得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沈州白看了母亲一眼,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有什么事,进来说。” 进去说? 进去说个屁! 周莺直接冲向了乔声的房间,却被沈州白一把拦住了,顺便捂住了他妈的嘴,整个将她拖抱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反锁上了门。 “沈州白,沈州白!” 周莺暴怒的喊他的名字。 “谁允许你俩在家里做这种事的?你是不是疯了?!” 沈州白却平静地说:“你坐会儿,我去洗个澡,想说什么,等我出来再说。” 第121章 真的从头贱到脚 周莺将沙发上的抱枕一股脑儿的全扔在她儿子的身后,整个人气得发抖。 她想出去找乔声,可是打不开门。 又怕动静闹得太大,楼下的佣人听到动静会上来。 太丢人了,这事儿太丢人了! 以前就算了,她知道沈州白跟乔声一直不清不楚的鬼混,但那都是在外面,不是在乔家,不是在她的家里! 对,没有错,这里,现在,是她的家! 她怎么能允许两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 乔声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这样恶心她吗? 这个贱人!真的从头贱到脚! 她快要气疯了! 她又想起沈州白从她房间里走出来的画面,他衣衫不整、嘴唇不自然的红、发丝凌乱、离近了还有那种……那种味道! 如果他只是从乔声的房间走出来,那或许,她还没有这么生气! 可是他那副样子,她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分明刚刚……刚刚才发生过…… 所以,她在外面敲门,焦急地喊儿子的名字,而他们在屋里听着她的声音在做那种事吗? 乔声…… 乔声!!!! 周莺气得恨不得杀了乔声。 她的手抓着沙发的靠背,整个人浑身颤抖,心脏也痛得要命。 沈州白很快就洗好了,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扔在了一旁。 周莺看着面前自己的儿子,他是那样高大帅气,这是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孩子,为了他,她甚至放弃了与乔璞仁联系,安安稳稳的陪他在京市待了四年。 他怎么……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伤害她? “你……沈州白,我要你跟乔声那女人断了!”她气得颤抖着声音,强撑着精神说道。 沈州白拒绝得很干脆,“断不了,我喜欢乔声。您知道的,我从十七岁就喜欢她。” 十七岁,是他进乔家的年龄。 “我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您又那样伤害过她,害她连生孩子的权利都没了,现在轻巧的说句断了,过去的一切就能翻篇吗?” “我害她?!是她和她那个妹妹联起手来害我!那个徐莱,一切都是她做的,我是被连累的,我是被连累的!” “您自己脑子糊涂,被别人当枪使,现在还要推到乔声身上,是不是太可笑了。” “沈州白!”周莺快要气死了,她真的快要气死了,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州白靠不远处的桌子上,看着母亲的样子,忽然问了句:“院子里那片杜鹃花,是您动的吗?” 周莺一下愣住了,没想到沈州白话题转得这么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杜鹃花?” “就是花园里的。我记得您带我来乔家的时候,花园里有一大片杜鹃花,后来这些花就没了,我记不清它什么时候没的,但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明明是有的。” 周莺神色一下不自然起来,“一片花而已,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你问这干嘛?” 沈州白缓缓直起身,“那不是普通的花,那是乔声母亲最爱的花。所以,是您弄死了它们是吗?” 周莺抬起头,“那片花招蜜蜂!好好的园子,到处是蜇人的蜂子,留着它们干什么?!” “还真是您。”沈州白轻笑一声,露出失望的神色,“我从来没有问过您,您是什么时候跟乔伯伯在一起的?是来乔家后,还是……你们之前就有过什么?” “我……”周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很快恢复淡定,“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大人的事,你少过问!” “大人?”沈州白重复了下这两个字,“我已经长大了,我也是大人了。既然您不让我过问你的事,那我的事,您也无需过问了。” 周莺气得手指着他,指尖不住地颤抖,“沈州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乔声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 沈州白面色平静无波,“您请便。我会照顾好延延的,您放心。” “你说什么?”周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儿子能说出的话,她抖着唇,“你再说一遍?” 沈州白没说话,就在这时,他的门轻轻响了。 “谁?” “哥哥,妈妈回来了吗?” 乔延甜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周莺神色变了变,沈州白说:“您好自为之。” 他去开门,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乔声也在门口站着,已经穿戴整齐,正清清爽爽、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还没反应过来,周莺已经冲了过来。 就在她的巴掌要落在乔声脸上的时候,乔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无辜地说:“周姨,好久不见,您这是做什么?” 沈州白立刻将周莺拉了回来。 而乔延反应过来后也挡在了乔声的面前。 本来听说妈妈回来他还非常高兴,但没想到一见面她就要打姐姐。母亲狰狞的表情让他感到害怕,但他更担心姐姐会受伤害。 他张开手臂,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许打姐姐!” 周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延延,你说什么?” “我说,不许打姐姐!妈妈,你为什么要打姐姐,姐姐是好人!” “好人?”周莺回头看了看沈州白,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你忘了妈妈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你不是说长大要给妈妈报仇吗?你现在要保护她?” 乔延一脸纯真的说:“姐姐也会保护我!我是男子汉,就得保护姐姐!” 昨天在医院,刘嘉墨的爸爸欺负他,就是姐姐保护的他。 晚上吃火锅时,哥哥凶他,也是姐姐保护的他。 姐姐是好人,对自己很好很好!所以,他也不允许别人欺负她,妈妈也不行! 周莺听乔延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比叫她这个妈都亲,只觉得大脑一片晕眩,然后直直往后倒去。 沈州白接住她,“妈?” “别叫我妈!”她推开沈州白,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手一会指指他,一会指指乔延,忽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她看着乔声,恨不得用眼神撕了她,“好啊你,乔声,你真厉害!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我的儿子一个两个的都向着你!” 乔声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她蹲下身来扶周莺,“周姨,您说什么我听不懂。地上凉,快起来吧。” 周莺猛地推开她,乔声早有防备,用手暗暗撑地,减了些力道后,顺势跌在了地上。 乔延一看,更加生气了,他忙去扶乔声,“姐姐,你没事吧?” 沈州白怎能看不出乔声的把戏,他知道再气周莺,真能把她气死,于是过去将乔声扶起来,低声说:“别添乱了,演技差死了!” 乔声瞪了沈州白一眼,借力起来了。 她拍拍手,毫不介意周莺的恶语相向,依旧笑着说:“周姨,我送延延去上学了,您要不急着回医院,今晚就在家吃吧。” 周莺再听不了乔声讲一句话,爆发式的喊:“滚!滚!都给我滚!” 第122章 哇,好威风哦,周姨。 乔声耸耸肩,拉着乔延潇洒的走了。 周莺对沈州白说:“你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她就是装的!她回乔家就是为了报复我!你让她这么欺负你妈?” “行了,您也不无辜。”沈州白强行将周莺拉起来了,“我还得上班,没时间在这听您发牢骚。我让李叔送你回康复中心。” 周莺瞪大了眼睛,“你赶我走?” “您想留在这?” “这里是我家!该走的人是乔声!那个冒牌货,她凭什么住在这里?!” 沈州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这是谁家,您自己心里明白。”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走到楼梯处的时候,他又回身说道:“如果您非要留下来,别怪我没提醒您,乔声惯会作妖,您不是她的对手。我劝您早点回去照顾乔伯伯。” 周莺死死掐着掌心,不!她偏不走! 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生活,她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儿子,她两个引以为傲的儿子,都向着乔声,而乔声留给她的是什么?一个在床上奄奄一息、需要她每天擦屎擦尿的老头子! 凭什么? 凭什么?! 她冲下楼去,看到了沈州白已开着车扬长而去,留给她一个无情的车尾。 她忽然想起沈州白说的那片杜鹃花,猛地向那处看去,只见那片地方早已被矮植覆盖。周莺疯了一样冲进厨房,把厨房内正在忙碌的李嫂吓了一跳。 “水呢?给我水!” “什么水?” “开水!给我烧一桶开水,现在!” “夫人……”李嫂皱着眉头,“您要开水做什么?” 周莺直接狠狠甩了李嫂一耳光,“你废什么话!我让你烧你就烧!” 李嫂在乔家待了二十多年了,还第一次被打,而且打她的人还是她从前多有照顾的‘同事’,她震惊极了。捂着脸颤抖着唇,半天没说出话。 一大家子从早上开始就吵吵闹闹,声音本来都聚集在二楼,当时好几个佣人都聚在一楼楼梯处偷听,是李嫂出来遣散了他们。哪知现在,战场转移至一楼厨房了,还是李嫂挨了打。 负责照顾乔延的育儿嫂郑嫂忙站出来打圆场,“我来烧,我来烧。” 她赶紧从净水器里接了滚烫的开水,又放在炉灶上加热至完全沸腾。 周莺恶狠狠地看着李嫂,“你去把水给我端过来!端到花园去!” 李嫂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上有清晰的手指印,但人在屋檐下,她毕竟是个佣人,而周莺已经成为家里的女主人,她怎敢不从,只能擦了把眼泪,老老实实按照她吩咐的将水端到了花园里。 周莺站在一处矮植前,“把水浇上去,全部浇上去!” 李嫂虽有疑惑,却还是照做了。她不知道一处普通的绿植哪里惹到周莺了,让周莺看着那片地方,眼睛里都淬着毒。 “不够,接着去烧水,把这片给我浇透了,别让我看这里长出一根草,开出一朵花!” 开花? 李嫂脑中一道闪电劈过,是了,这里之前种的是一大片杜鹃花! 最开始,这里是夫人亲手种的一片杜鹃。 夫人去世后,这片杜鹃疏于打理,不再繁盛,但每年也会稀稀拉拉的开几朵。 后来乔声大了一些,她换掉了之前的园艺师,找了更擅长养花的,搜罗了很多品种的杜鹃,种在了这片地方。 之后每年从三月份开始,这里便开始有杜鹃陆陆续续的绽放,五月最盛,一直持续到九月底,都可以看到杜鹃。 但从什么时候这里逐渐被绿植替代了的?她开始仔细回忆,好像就是从周莺来了之后。 周莺带着沈州白住进乔家时,赶上乔声考大学。 她还记得当时乔声因为填报志愿和专业的事,与乔董事长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开学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家里,后来那片花海就逐渐凋落了,然后,好像再也没有盛开过。 最后,乔董事长就吩咐在这里种上绿植。从此,乔家的花园里,没有盛开过一株杜鹃。 李嫂的心忍不住难受起来,比周莺打了她一耳光还让她难受。 这个女人……她怎么也被她蒙蔽了。 她之前多温柔贤惠啊,即便被乔声欺负,也都是隐忍不发的。 可现在…… 她偷偷看了周莺一眼,却被周莺直接抓包,那目光如厉鬼一样,李嫂拿桶的手一软,桶摔在地上。 她吓得赶紧捡起来,强撑着劲儿进去烧水去了。 她烧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后面已经记不清到底烧了多少水了,直到那处土地都浇得热腾腾的,上面的绿植被烫得透透的,叶子一碰全都往下落,周莺才算罢休。 下午,乔园里的佣人全都被周莺聚集在一处,她提着一袋子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她开始点名,除了几个她招进来的,其他所有人她都解雇了。 李叔李嫂一听要解雇自己,脸都白了。 李叔说:“夫人,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都在乔家待了二十多年来,小半辈子都在这里过的,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你现在让我们走,我们走哪里去啊?” “把这里当家?你们也配?”周莺冷哼一声,拿足乔家当家主母的派头,“要怪就怪你们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了,我看着碍眼!我多出你们三个月的工资,已是仁至义尽,赶紧拿钱走人,晚了,一毛没有!” 李嫂真的气不过,“周莺,你凭什么解雇我们?小姐都还没有发话,我们不走!” 其他几位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小姐都没这样对我们,你凭什么?!” 周莺听到这话就气得发抖,她猛地将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其中有一块直接蹦到了李嫂的脸上,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很快冒出来。 周莺根本不在意,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凭我是乔璞仁的妻子!凭我儿子是乔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乔声算什么?一个强奸犯的女儿,一个差点被人强奸的烂人,她全身上下都脏得要命!你们拿她当宝呢?!我告诉你们,再敢废话,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还没说话,只听门口处传来了“啪啪啪”的鼓掌声。 “哇,好威风哦,周姨。” 第123章 杀人诛心 乔声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接到李嫂的消息后,就去找了沈州白。 沈州白当时正在开会,听助理说乔声来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他见到乔声时,她正端坐在他的办公椅里好整以暇地翻着他桌面上的文件。 那些东西都是乔氏集团的机密文件,动辄百亿的项目。 乔声手指划到一处名字上,“陆劲,好带感的名字。” 沈州白沉着脸从她手里抽出文件,“别发神经。” 乔声咬着指尖,手肘撑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偏头看着他,笑着说:“是你妈在家发神经呢。我特邀你一起回去,不然我怕你说我欺负她。” 沈州白陪她一起回来,没想到就看到母亲在为难一群下人。 乔声不以为意地看向沈州白,那表情好像在说,诶,这就是你妈哦。 沈州白觉得既难堪又失望,他没有理会周莺,只是看向排了一排的众人,“没事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我看谁敢走?!”周莺重重拍了拍桌子,表情狰狞至极。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大家对视一眼后,就匆匆离开了。 “李嫂,”乔声叫住她,“你受伤了?” 李嫂把伤口捂得更紧了,“小姐,我没事。” “这可是伤在脸上,怎么没事?”乔声上前仔细查看了下,“还是需要处理一下。” 然后她转身,从周莺面前的钱袋子里抽出了三沓子钱,递给了李嫂,“去医院看看去,不够我再帮你拿。” 李嫂像是拿着烫手山芋似的,直往乔声的怀里推,“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涂点碘伏就好了!” “没事,不是我的钱,不用心疼。快去吧,早点回来,我今晚想吃你包的汤圆。” 周莺看着乔声拿着自己的钱去当好人,几乎要气炸了。 她从桌子上抄起杯子,就往乔声头上砸去。 “小心!” 因为她动作太快,沈州白来不及制止,只能一把挡在乔声的身前。 这个场景多熟悉啊。 依旧是在这个客厅。 砸向乔声的花瓶和玻璃杯,最后都落在了她儿子的身上。 她的家,因为乔声横插一脚,变得支离破碎。 丈夫不像丈夫,像需要被她时时刻刻照顾的儿子。 儿子不像儿子,像随时随地与她作对的仇人。 她费尽心机隐忍数年才终成所愿的丈夫,要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回家。 她尽心尽力抚养长大的儿子,要跟一个自己恨透了的女人在一起。 天哪……天哪……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到底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摇摇欲坠,最终跌坐在沙发里。 而乔声看着沈州白额角渗出的鲜血,眼中的只有波澜不惊的冷意。 周莺,你也体会到被人夺走最亲近之人的感受了吗? 呵呵,但是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二楼客厅内,沈州白坐在沙发里,乔声弯腰轻轻地帮他清理伤口,碘伏涂上去,她轻吹了下,问他:“疼吗?” 沈州白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将乔声手里的棉签拿掉,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认真地看着乔声:“能停下了吗?我妈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我怕她再头脑一热,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乔声非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乔声。”沈州白说,“我替我妈妈跟你道歉,行吗?到此为止吧。” 他的表情那样诚恳,又带着深深的无奈。乔声面色一点点变冷,她从沈州白身上起来,抱着胸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不够。比起她做的那些肮脏事,她受到的惩罚远远不够。” “她做什么了?除了跟乔伯伯在一起,还有受徐莱挑拨害你受伤,除了这些呢?还有什么?” 他不是质问,而是充满了疑惑。 明明……明明律师告诉他,乔声已经决定彻底放过母亲了,否则母亲现在不可能出来的。但现在,明显不是啊,她执意回乔家,执意跟自己分手,总之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要复仇啊。 他好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每天看着心爱的人跟自己的母亲斗来斗去,让他疲累不堪。 他只是想好好跟乔声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才让乔声突然间变回了那个浑身是刺的她。一定是的。 “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不是跟母亲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让我去解决,行吗?” “你解决不了的。”乔声转身,站在二楼客厅的落地窗前,向花园的一角看去,那里被周莺浇了无数桶开水,溃烂的土地上,再也不会开出一朵花。 “沈州白,与其夹在我与你母亲之间为难,我劝你趁早放弃我。说真的,我确实经常因为你母亲迁怒你,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做不到将感性和理性完全分开。而我……也真的不想伤害你了。” 沈州白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他起身走过去,掰过她的肩膀,“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嗯?” 乔声并未否认,“是的。我还有几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但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提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跟我有关吗?” 乔声垫脚,抱住沈州白的脖颈,脸埋进去,“别问了,反正……你以后跟别人也会有的。” “什么叫跟别人也会有的?乔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跟谁?有什么?” 沈州白直觉乔声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跟别人结婚啊,会有一段非常美满的婚姻。” “乔声你找死吗?你给老子听好了,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乔声说:“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愿意嫁给你。” “那我俩就这样纠缠一辈子好了,我管你什么身份呢,法律约束不了我,道德更约束不了我。” “可是……我累了。我真的跟你纠缠得很累很累,你放过我吧,我想过平静的日子。” …… 周莺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康复中心。 她甚至都记不得自己怎么回来的,又是为什么要回乔园去。 哦对了,她是接到了老师的道歉短信。 然后她才知道她的延延在学校受了委屈。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就回去了。看到乔延在自己的床上安然睡着,她才稍稍安心。紧接着她就想去找沈州白问清楚怎么回事,老师说得太含糊其辞,但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否则老师不会希望她向学校求情撤销对自己的解雇处分。 结果呢……结果就让她碰到了这种事。 也让她发现了乔声的可怕之处。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乔声,依旧是那个乔声。 好像她只要轻轻动下手指,就可以让她粉身碎骨。 杀人,诛心。 乔声做到了。 第124章 这出戏好看吗? 乔璞仁在康复中心住的是最贵的套房,用的是最好的康复医疗手段。 有一个专门的康复团队只服务于他。 所以其实乔璞仁恢复得很不错。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一些。 比如他现在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能说出成段的话,准确的说出自己的需求,手还可以简单的抬起。 在今日回乔园之前,周莺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她每天积极陪乔璞仁做复健,不辞辛苦的帮他按摩,即便有护工,也会承担一部分照顾他的工作,帮他翻身、洗澡、擦身,许多事情她都亲力亲为,康复中心里的所有人都说乔董事长娶了个好夫人。 而乔璞仁也很是感激,他承诺等他好了,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周莺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前半生太苦了,本以为苦尽甘来,结果又被乔声和她那个表妹徐莱害进了大牢,她觉得未来,得实实在在抓住些什么才对,她能抓住什么呢?她只有抓住乔璞仁,抓住他的承诺,她要自己成为乔家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但回了乔家一趟她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一个梦。 这个梦就像虚无缥缈的泡沫一样,只要乔声随便抬抬手,就会“噗”得一声,被她轻而易举地戳破。 太可笑了。 她在医院像个护工一样做着最脏最臭的活儿,乔声却在乔家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生活。 那即便乔璞仁好了又有什么用呢?乔声不该是大小姐还是大小姐吗? 乔家依旧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就跟今天一模一样,她连个佣人都管不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会在睡前陪乔璞仁说说话,给他按按摩。她只是愤恨地看了看乔璞仁病房的方向,嘭的一声关上了陪护房间的门。 正在帮乔璞仁翻身的护工吓了一跳,她喃喃道:“是夫人回来了吗?” 乔璞仁费劲的抬抬手,“去……看看。” 过了会儿,护工回来了,她说:“是夫人回来了,但是她说自己不舒服,所以不过来看您了,让您安心休息。” 乔璞仁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门外的方向,点点头。 护工做完最后的工作,又有医生和护士过来帮乔璞仁测了血压,做了些基础检查,确认身体状况良好后,叮嘱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周莺带着满心的怨恨和疲惫睡去,又在下半夜猛然间清醒。 睡梦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很凄婉。她的心一阵砰砰乱跳。 漆黑的夜,让她的内心深处的寂寞和怨恨不断放大。 她望着门口的方向,突然坐起来身。 整个套房都很安静,她走过时,踢脚线处的感应灯会亮起,映照出她惨白的脸。 她轻轻拧开乔璞仁房间的门,又合上。她没有开病房内的灯,只是循着微弱的光,摸索到乔璞仁的病床前坐下。 她静静看了乔璞仁很久,他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此时此刻,她真的恨不得他死了算了。 她有些恨那些佣人,为什么发现他中风?为什么抢救他?为什么不干脆让他直接死掉。 这样她一出狱就可以获得一大笔遗产,而乔声也没有理由和靠山回乔家。 她才四十多不到五十啊,她还那么的年轻,可未来,她就要守着这个半身不遂的糟老头子过了吗? 她的内心有太多太多的怨恨和不甘了。 她越想越觉得,乔璞仁还不如死了。现在乔氏集团是他的大儿子在掌舵,乔声连个毛子儿都没落到,她回乔家就是想像今天一样耀武扬威吗? 不是,她是来争家产的! 没错! 如果乔璞仁真的好了起来,乔声再在他面前装装可怜,那属于乔延的东西,说不定就又会变成乔声的了! 不是说不定,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就像曾经的她与徐清一样,只要徐清动动手指,沈承、乔璞仁,都会毫不犹豫把一切捧到她的面前! 而自己呢……而自己呢…… 自己什么都没有…… 自己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 周莺地手指止不住得颤抖起来,她面部的肌肉也抖动不止。 一股火气自心脏处喷发,蔓延四肢百骸,烧得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乱颤。 然后,周莺抬手,将乔璞仁的氧气瓶拔掉了。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见氧气瓶已经不再输送氧气,可是乔璞仁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绵长,她又拿起了一个枕头。 就在她要按下去时,一个温柔又婉转的声音响起。 “周莺。” “啊!谁?” 周莺着实被狠狠吓了一跳! 她猛地向声音发来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侧影,身材纤细匀称,一身半旧的月白色旗袍,及肩的中长发,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红宝石项链。 她静静地侧坐在窗台上,像个没有脚的孤魂野鬼。 周莺“啊”得一声跌坐在地上,她身上的衣服好熟悉,她的侧影也好熟悉。 房间很暗,只有仪式散发出来的绿光。 女人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似的,整个人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她轻轻笑了笑,依旧看着窗外,让人看不清脸:“周莺……好久不见啊。你送来的照片,我收到了。” 周莺猛地震住,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她想起身去开灯,可是身体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她想大声呼救,可是嗓子像被人捏住一样,完全发不出声音。 徐清…… 是徐清! 是徐清来找她了! 跟乔璞仁登记结婚后,她去了徐清的墓地,将自己与乔璞仁年轻时的照片牢牢压在了她的墓碑后。当时,她只觉得畅快淋漓、痛快至极! 她恨徐清,她被徐清压了一辈子!她终于报复回来了!! “沈承爱你又如何呢?最后不还是娶了我?” “乔璞仁也爱你又如何呢?最后不也还是娶了我?” “徐清,你永远都比不过我。可惜你死得太早了,你应该回来看看,看看你的男人,怎么一心一意对我好!” 所以…… 周莺盯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所以她……真的回来了! 她惊恐万分地盯着那个身影,只见她轻轻一跃,就从窗台上跳下来,朝她轻飘飘地走过来。 “啊啊啊啊,别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去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到底是个肉体凡胎,周莺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得失去了理智。 她从早上到现在,神经就这样一直紧绷着,绷到现在,早已承受不住,要断了!! 她抖得跟筛子一样跪在地上,吓得身下一阵温润的水流,紧接着传来了浓重的尿骚味。 “周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不敢抬头去看,只是痛哭流涕地说:“我恨,我恨啊,清清……地震的废墟下,他们紧紧护着的是你,西北的流沙里,他们先救的人也是你……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明明我们四个是最要好的朋友,但为什么被忽略的总是我……总是我!” 女人忽然嗤笑一声,笑得那样的不屑,又是那样熟悉。 周莺猛地抬起头去,只见女人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脸……那张脸……是乔声! 乔声……乔声? 是乔声在装神弄鬼?! 一种被戏耍、愚弄的屈辱感淹没了她,她发了疯似的站起身朝她扑过去,乔声轻轻侧身躲了过去。周莺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发出一阵混乱的声音。 “乔声……乔声!”周莺几乎喘不过气了。 而听到动静的护士护工们跑了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乔声已打开了灯,她指了指周莺,轻飘飘地说:“乔夫人身体不舒服,你们赶紧帮她看看。” 乔声来过,他们都认识,这是乔璞仁的女儿。 闻言,赶紧上前去查看周莺的情况,见她双眼上翻,四肢僵硬,赶紧喊人过来。 周莺很快被抬了出去。 不久后,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乔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看着早已清醒的乔璞仁:“这出戏好看吗?爸爸。” 第125章 空手套白狼 “你……你……”因为情绪激动,乔璞仁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乔声看向乔璞仁的眼睛里,有一种无尽的悲哀。 “爸爸,您看到了吗?我早就说过,她不适合做乔家的当家太太,她头脑太过简单,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徐莱随便挑拨两句,就出钱出力对付我,而现在,她白天在家受了些刺激,晚上就要杀了你。这样的人,您还觉得她单纯善良吗?” 乔璞仁闭了闭眼睛,“她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 明明是又坏又蠢。 乔声忽然笑了下,她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举到他的面前,“这张照片,是在母亲的墓碑后发现的。您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就跟周莺刚刚的反应一样!我以为见鬼了!但这世界上哪有鬼?最坏的明明是人!” “她也会怕吗?可她自己都连鬼神都不敬,又在怕什么呢?” “您曾说你们早就认识,今天听周莺的意思,你们原来认识地这么早啊……” “呵呵……我真的想不明白,您到底爱谁啊?娶了白玫瑰,久而久之,她就变成衣服上粘着的饭粘子,娶了红玫瑰,时间长了,她就会变成墙上的蚊子血……说到底还是您,太贪心!” “我仔细的回忆,我为什么从见周莺第一面的时候就讨厌她,虽然我确实没有印象了,但我的身体反应不会骗我,母亲一定带我去见过她,而且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才导致我即便脑中没有了记忆,心理却还是厌恶她!” “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您。感谢您养育我二十多年,包容了我二十多年,我无以为报,所以,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乔家、伤害乔延的事情。这是我对您的承诺。我们父女的缘分太浅,未来,望您珍重。再见,爸爸。” 乔声俯身,轻轻抱了抱乔璞仁,一颗泪滴在了他的脸上,也打在了他的心里。 “小……小声……别、别走!是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母亲……” …… 从康复中心出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回头看了看这里,她想,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买了束杜鹃,又去了墓园,然后一个人在徐清的墓前坐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已是满脸的泪。 出了墓园,她直接去了趟医院,仔细做了个检查。 医生看着乔声的病例和检查报告说道:“你之前流产过,子宫还受过严重的损伤,能怀上都是医学奇迹,而且现在来看,胚胎发育良好,你确定不要吗?” 乔声捏着检查报告的手都泛着白,她抿了抿唇,轻声说:“不要。” “唉……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看你也挺舍不得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已经考虑好了,医生,帮我安排手术吧。” 医生叹了口气,问道:“孩子爸爸知道这件事吗?你跟他商量过了吗?做手术也需要家属签字的。” “不用商量,这件事,我自己负责。您帮我安排手术就行了。” 医生见状,除了叹气,也不再劝。他看了下时间,说:“帮你预约下周五吧,你提前一天过来办下住院。” 乔声说了谢谢,然后拿着检查报告往外走。 她想起她第一次怀孕时来医院的场景,与现在的状况何其相似。 老天真的很会捉弄人。 乔声很喜欢孩子,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沈州白生孩子。 ……是她案子判决书下来那天,是她决定要与沈州白彻底分手那天……她当时想,那是最后一次了。 但就是她以为的最后一次,却让沈州白在她已被宣判了‘死刑’的子宫内,种下了一颗生命的种子。 想想都觉得可笑,她总是在决定彻底放弃一个人的时候,而跟这个人产生更深的羁绊。 当初跟裴既明是这样,现在跟沈州白也是这样。 医生说让她跟孩子爸爸商量商量,乔声都不敢想沈州白知道她怀孕会疯成什么样,只怕会把她锁起来。 让他知道?不可能的。 她强忍着泪水、心绪难平,快速向外走去,就在这时,一个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声。” 乔声抬起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季司南?” 季司南瞥向乔声手里的单子,乔声直接将手背到了身后,却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他望了望妇产科的牌子,又看着乔声慌乱的神情,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态,挑着眉说:“你怀孕了?沈州白的?” 乔声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季司南,更没想到他一下就猜到了事实,她立刻否认:“没有!我就是不舒服,来这里做个检查。” 季司南笑着说:“这样啊,那我得给阿白打个电话好好说道说道他,怎么回事,女朋友不舒服让她一个人来做检查。” 说着,他真的掏出手机要给沈州白打电话。 乔声的大脑简直一片空白,她慌忙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不要让他知道!” 季司南停下按手机的动作,手腕处乔声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眼神里也满是紧张和恳求。 “行。”季司南点点头,“那你得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怀孕了?” 乔声有些不满,“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这些吧?” “是的,确实没有。但我想阿白得有知情权,我还是得告诉他一声。” 乔声快疯了,她上前一步,直接夺走了季司南的手机,“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是多管闲事呢?我得跟阿白道声恭喜才对,这是礼貌。” “季司南!”乔声气得胸腔起伏不定,“你给我下药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现在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跟我讲话。” “什么下药?”季司南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怎么听不懂。” 乔声拿他没有办法,但是也不敢走,她怕他真的会给沈州白打电话。 “行,碰到你算我倒霉。说吧,你想怎么样?” 妇产科门口人来人往的,季司南说:“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吧,走,我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乔声哪有心情跟他吃饭,但见他好像不愿善罢甘休的样子,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他们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安静的点的餐厅。 乔声开门见山:“只要你替我保守秘密,我可以不再追究你给我下药的事。” 季司南噗嗤一声笑了,无语地说:“乔小姐,怎么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会空手套白狼啊。” 第126章 除非……你嫁给我 从最初接近他,试图用身体作为交易,要他将红钻卖给她。后面怕不保险,又果断利用沈州白与他争风吃醋,借二人的势吸引投资者的注意。 后来跟他去缅甸,看出他对她有些感兴趣,狮子大张口要他们矿区的原石打半折提供给他们。 现在呢?又想用一个她压根就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威胁自己,试图让他给她保守秘密。 乔声啊乔声,你咋这么会算计呢? 乔声说:“那你想怎么样?” 季司南没回答,只是耐心地处理着面前的鱼,他将白嫩无刺的鱼肉放在了乔声的碗里,“来,孕妇要多吃鱼,对孩子好。” “谢谢,我不爱吃鱼。” “啧,你不爱吃鱼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孩子好。听话,吃掉它。” 季司南的语气毋庸置疑。 乔声依旧没有动筷子,她不会吃季司南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季司南也反应过来了,“你看你,咱们之间还能有点儿信任吗?餐厅是你选的,我当着你的面儿挑的刺,放心吧,无毒。” “季司南,我跟你之间没熟到挑鱼刺的程度吧?况且,你跟我谈信任,是不是太可笑了?我的事,更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懂你现在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没看出来吗?我对你感兴趣啊。” “我对你没兴趣,你要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季司南像个无赖,“急什么,你先把鱼吃了,你吃完我就让你走。”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吃鱼。而且,我也不需要吃鱼。” “什么意思?你不准备要这个孩子啊?所以才瞒着沈州白不告诉他的吗?” 乔声立刻哑声,她反应过来,什么吃不吃鱼的,季司南就是试探她的态度,套她的话呢。 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我跟沈州白分手了,所以我不准备要这个孩子,我不想让沈州白知道是因为不想他纠缠我,就这么简单。” 季司南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笑得邪性,“乔声,你可真没良心。说实话,你真是我见过的心最冷最硬的女人。你知道沈州白为了你放弃了什么吗?一个数学天才,亲手放弃了自己研究的一切成果,将前五年所有的心血拱手让人,放弃跟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们一起工作的机会,也放弃了无法估量的未来,他冒着被瞿天兰疯狂打击报复的危险,义无反顾地选择你,而你,却连他知道自己孩子存在的权利都不给,你太无情了。” 乔声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试图分析季司南说这些话的目的。 “我们俩之间的事,我不想跟你讨论,而且这一切也都与你无关。我只想问你一句,我怎么做你才能将这件事咽肚子里?” “咽多久?” “一辈子。我要沈州白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恐怕有点难。除非……你嫁给我。” “什么?”乔声瞪圆了眼睛,“你有毛病吧?” 季司南两手一摊,“我只接受这个条件。而且你不是说不想沈州白纠缠你了吗,我正好可以帮你。一举两得,互惠共赢,不好吗?” 乔声觉得季司南的脑子简直是被驴踢了。 他们俩什么关系,他就让她嫁给他? “神经病。”乔声起身,拎起包就走。 季司南悠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告诉沈州白了哦。” 乔声转身:“你敢!” “不信你就试试。” 疯子!疯子!疯子!乔声简直想破口大骂,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她快速离开了餐厅,再待下去,她保不齐会直接跟季司南动手。 …… 沈州白是被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许助打来的电话,问他到哪里,会议需不需要推迟。 沈州白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他的脑子都疼得快炸开了,只能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嗯了一声,“推到下午吧,我晚点去公司。” 他艰难的坐起身,有些不可思议自己怎么能睡这么久。大脑像是生锈的机器似的,他想了很久才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看向床头柜上空掉的水杯,那是乔声端来的水,她还贴心的给他拿来了感冒药。 吃完他就睡了,但感冒药能让他睡这么久吗?显然不是的。 他立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迅速翻身下床。他先去了乔声的房间,床面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没人睡过。 他边给乔声打电话边下楼,那边迟迟未接,李嫂这个时候也拿着电话上来了,“沈少爷,康复中心来电话了,说夫人昨晚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往医院了。” “什么?昨晚的事怎么现在才通知!” “说是您电话打不通,刚找到了家里的电话。” 沈州白问:“乔声呢?” “一早就没见到小姐,应该是上班去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沈州白迅速上楼洗漱换了衣服,开车去了周莺所在的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说她还年轻,问题不大,可以保守治疗,但是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要受刺激。 是了,昨天她是受了很多的刺激,所以晚上才会突发心脏病吧。 应该是这样。 他打不通乔声的电话,又给薛婉打电话,薛婉说乔声上午请假了,没有去工作室。 想到周莺这边暂时出不了院,他又去了康复中心一趟,探望乔璞仁。 结果刚到康复中心,就被告知,乔璞仁今日状态很差,不愿意配合康复治疗。 “昨天还好好的,不知道是不是半夜乔夫人突发状况,吓到了他。” “吓到了他什么意思?我妈不是下半夜突发的心脏病吗?她在哪里发病的?” “就在乔董事长的病房里,当时乔小姐也在。” 一句话,让沈州白险些站不稳。 “乔声也在?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来?” “我们不是很清楚。反正我们听到动静的时候,乔夫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惊吓,还……还失禁了……反正,当时场面挺混乱的。” 沈州白脸色都快沉得快结冰了。 他无法想象昨晚在乔璞仁的病房里发生了什么,能让母亲直接失禁…… “病区的监控呢?调出来我看看。” 套房内是没有监控的,但是走廊是有的。 沈州白死死盯着监控画面,时间跳到两点五十分的时候,寂静幽深的走廊里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件有些年代感的旗袍,长发梳成了中长发的造型,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红宝石项链。 她袅袅婷婷地走进监控区域,伸手推开套房的门时,回头看向监控,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所有人看到这个画面时,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深夜,医院,穿着旗袍的女人,诡异的冷笑。 他们大白天隔着屏幕看到这副画面,都吓得汗毛倒竖,别说亲眼见到的人了。 沈州白的手指紧紧攥住,冷着声音吩咐:“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门口,不许无关人员入内,尤其是乔声。” 乔璞仁见到沈州白,一句话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的从眼角渗出老泪。 沈州白叹了口气,安慰道:“您好好康复,过几天我带延延来看您。放心,我不会再让别人打扰您了。” 只见乔璞仁摇着头,因为情绪激动和打击,他似乎再次丧失了语言功能。沈州白听了很久,才勉强听到他喊:“小,小……声。” “我知道是乔声,”沈州白咬了咬牙,“您放心,我不会再让她伤害您,伤害我妈妈了。” 乔璞仁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牙齿都在打颤,好像着急地想说什么,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沈州白不忍再看,他叫来医疗团队和护工,细心地嘱咐好,然后便离开了。 第127章 彻彻底底结束了 从康复中心出来,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意在胸腔中翻腾。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 无论他怎么哀求她,她都一点情面不给,怕他阻止自己,甚至不惜给他下药。 半夜三更装神弄鬼来吓唬两个已经年逾半百的长辈,她就这么恨吗? 简直恶劣至极! 他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到底爱乔声什么?一个阴暗卑劣的女人,空有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内心却毫无可取之处,这样的女人,他爱她什么? 不是要分手吗?行,分!就他妈分! 彻彻底底的分! 沈州白看着手机里迟迟无人接听的号码,愤怒的简直想杀人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戳了几下,编辑了一段文字,直接给乔声发走了。 然后他将乔声的手机号码、微信全都拉黑删除了。 去他妈的吧!他沈州白也不是非你乔声不可! …… 出了餐厅,乔声回到车里平复情绪。 她想到季司南说的话,心口一阵阵的疼。 沈州白……确实为她做尽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这段关系里,他始终都毫无保留地爱着她,即便自己无数次地将他推开,他也从未放弃过自己。 而她呢,她始终因为周莺迁怒于他。 她知道,这对他真的很不公平。 现在,她居然还要瞒着他打掉他们的孩子……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关于周莺,昨晚看到周莺吓得失禁的样子,报复的快感只是一瞬间,过后却只有无尽的悲哀。 上代人的恩怨纠葛,属于上代人。 沈父和母亲早亡,能不能听到一句抱歉,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乔璞仁养育自己多年,他从没有直接伤害过自己什么,他已落得比死还难受下场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而周莺……够了,这样就够了,她不想再在她的身上浪费自己的精力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也不再纠结什么了。 沈州白……她与沈州白之间,有了一个孩子。 她这会儿想,是不是因为神明看到了他的努力,所以才送来的这份礼物呢? 她之前就幻想过,沈州白如果当了爸爸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他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父亲。而当时因为她并不准备留下肚里的孩子,所以这样想的时候,她的内心只有难过。 而现在,她只要想到沈州白带孩子的样子,她就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更何况,这也是她的孩子,她比谁都舍不得他。她之前一意孤行想要打掉他,是因为她不想孩子在一段畸形的关系里成长,那对孩子是另一种伤害。 但现在,她又觉得,其实她可以和沈州白好好在一起的。只要自己放下心结,相爱的人,有什么理由分开呢? 想通了以后,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开始去翻包里的手机,手机很安静,因为从昨晚开始,她就设置了静音。 屏幕亮起,她看到了几十条未接来电,大多数都是沈州白的。 她微笑着,正想回过去时,只见微信弹出了一个消息,是沈州白发来的,她点开—— “乔声,我真的无比后悔当初救了你!你简直比我想象中的恶毒千倍万倍,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不是要分手吗?好!我正式通知你,我们结束了,彻彻底底的结束了!不是你甩了我沈州白,是我不要你了,因为你,压根不配得到爱!就这样吧,再也不见!” ……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新总裁任职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的来开会。 即便是之前几位董事会元老在会上对他围剿,他也都是面不改色,温和却有力量。 而今日,却不知他怎么了。 他坐在主位上,像一块不断散发冷气的坚冰。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他低沉的气压浸透,变得粘稠而沉重。 ppt翻页的间隙,无人说话,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尴尬的咳嗽声,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而煎熬。 终于,他结束会议的命令,像是块免死金牌,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他率先起身回了办公室。 许助硬着头皮走过来,“沈总,您之前把我的号码留给的那个女孩,她找过来了……” 沈州白闻言:“还没处理好?” “她坚持要见您本人。” “不见。”沈州白直接丢下句话,拿起外套往外走去——他刚刚接到消息,母亲醒了。 他面色阴沉地往外走,就见接待室那边走过来一个人,“沈大帅哥!” 女孩欢快地冲他招手,张扬大胆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汗。 沈州白本不想理,可是在公司里这样被人追着实在不成体统,于是他走了过去,冷漠地说道:“我不认识你,也不准备让你赔衣服,你不要再过来了。” 他说完喊许助,“送客。” 许助连忙对聂詹詹说:“聂小姐,请。” 聂詹詹一把推开许助的手,望着沈州白,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了,他们都批评我说我太鲁莽了,让我一定把钱赔给你,否则他们就要登门致歉了。” 沈州白面无表情地说,“你赔就是了,钱给许助就行。” “那不行!我一定要亲自把钱转给你才行。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保证不骚扰你。” “你现在已经在骚扰我了。要不是看在你还是个小姑娘的份儿上,我要叫保安了。” “沈哥哥,你真是无情呢,怎么可以这样凶人家。我只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而已,你上次还骗了我,把这个什么助理的号码给我,害我高兴半天,你知道我发现不是你之后哭了多久吗?人家喜欢你也有错吗?” 说着,聂詹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这也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辫,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喜欢沈州白的女生有很多,但是这样毫无顾忌表达爱意的她还是头一个。 虽然这种方式他很不喜欢,但这毕竟是在公司里,吵吵闹闹地很难看。 沈州白有些无奈,他掏出手机,把二维码打开,女孩立即笑逐颜开地扫了上去。“加啦!我叫聂詹詹,聂小倩的聂,詹天佑的詹。你可以喊我詹詹,也可以喊我小名娇娇,都行!” 沈州白还没说话,余光瞥到不远处静静站着一个人。 她好像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就一直静静地站在那,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说话。 沈州白的心脏瞬间收紧。 两人对视了几秒,就在乔声向他走来的那一刻,沈州白动作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直接搂住了聂詹詹的肩膀,朝着乔声走过去,然后……与她擦身而过。 擦肩而过时,乔声听到沈州白温柔地对怀里的女孩说:“娇娇,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第128章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州白,”乔声定定地叫他,“我有话跟你说。” 沈州白脚步微顿,“没空。” 说完,他搂着聂詹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乔声追过去,拦住了他们。 她的眼眶红红的,神情也很疲惫,“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等你。” “什么时候都没空。”沈州白说,“让开,我们要去吃饭。” 乔声没有说话,但还是死死盯着沈州白,不避不让。 聂詹詹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又在闹别扭呢。 她有些兴奋,她最擅长火上浇油了。 于是紧紧搂住了沈州白的腰,耀武扬威地说:“姐姐,别挡道啊,沈哥哥不想跟你说话你看不到吗?” 乔声没理她,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拉黑了她的一切联系方式,她没办法,只能来找他。 无论如何,她得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沈州白,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你听我说完再去吃饭,可以吗?” 沈州白以为她要解释给他下药、又跑去康复中心装神弄鬼的事,他压根不想听,他怕自己又被她巧舌如簧几句话牵着鼻子走。 她从未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她男朋友、每天都说他们不可能,却时时刻刻撩拨着他,把他当狗一样耍着玩,他受够了! “我不想听,乔声,从现在开始,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想听。我说的很明白了吧?请让开!” 聂詹詹依偎在沈州白的怀里,她不屑地看着之前盛气凌人的乔声,如今只能卑微地低着头,想起她说自己很没有礼貌,于是说道:“你不要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沈哥哥了好吗?一直挡在这里,很没有礼貌。” “啪!”非常清亮的声音。 乔声狠狠给了聂詹詹一耳光,“你才像个狗皮膏药,你才没有礼貌。被别人利用还在这沾沾自喜呢,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小人得志的嘴脸吧!” 聂詹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蒙了,咬着唇,硕大的泪珠滴下来。 “沈哥哥,她打我……”她趴在沈州白的胸口处哭起来。 沈州白看向乔声,眼中掩饰不住的失望。 而乔声眼中呢,只有更深更重的失望。 她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沈州白,我看错你了,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说完,她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沈州白觉得心里塌了一块,他想去追,可是胳膊被人死死拉住,聂詹詹泣不成声,“好疼……呜呜呜呜呜,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打过我……” 沈州白看着聂詹詹脸上清晰的手指印,叹息一声,感觉什么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 酒吧内,炫目的镭射灯晃得人眼疼。 她径直走向最暗的角落,把浸满寒气的外套甩在卡座上:“威士忌,纯的。” 琥珀色的液体被端上来,她没有犹豫,端起来就往嘴里灌。喉咙里刚滑过一点酒水,杯子就被人猛地抽掉了。 乔声看向来人,有些惊讶,也有些恼怒。 “你怎么阴魂不散?!” 季司南毫不在意地笑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孕妇不能喝酒。” 乔声冷声道:“不要你管,把酒给我!” 季司南非但没有给她,反而直接就着她的酒杯,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浓烈的酒被他一饮而尽。 “你……”乔声看着已经空掉的酒杯,直接起身,“你神经病啊!” 季司南扯着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乔声,我真挺喜欢你的,我不介意你有孩子,你跟我试试怎么样?” 乔声抄起手包就往他头上砸,“试你妹!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再不松开我,我报警了!” 季司南一手攥紧她扔包的手腕,一手卡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自己的身上。 他勾唇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帮你把人约来了,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乔声愣了下,“什么意思?” 季司南抬了抬下巴,“回头。” 乔声依言回头,只见沈州白站在卡座的不远处,正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们。 她一愣,瞳孔微缩,动作也僵住了。 沈州白只觉得早上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积蓄了一天的力量,已有喷薄之势。他忽然有些理解裴既明,因为此刻,他也有想要掐死乔声的冲动。 她怎么这么睚眦必报?他刚在她面前搂着聂詹詹离开,转头她就投进了季司南的怀里。 所以,也是她让季司南给自己发的信息是吗? 为了来看她拙劣的报复? 好可笑。好可笑。 他压抑着怒火,走上前去,然后在两人对面坐下,嘴角带着嘲讽,“二位这是……演的哪出?” 乔声猛地顿住,她完全没有想到沈州白会说出这种话。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如潮水般涌出,他以为自己是故意在他面前这样的,是吗? 所以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是吗? 冷意自心底最深处,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乔声怒极反笑,脸上露出几分厌倦,然后,原本被动僵硬的身体,舒展成一个主动的姿势。 她抬眸,对上沈州白的视线,笑靥如花,“在喝酒啊,看不出来吗?”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喉间逸出,“喝酒需要抱在一起吗?” “去吃饭都可以抱在一起,喝酒又有何不可?” 沈州白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他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乔声,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过来,我们出去说。” “不需要了。”乔声轻飘飘地移开眼睛,“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季司南手指轻轻在乔声的腰间摩挲,姿态悠闲地仿佛在看出一好戏。 这也确实是一出好戏。 “季司南,”沈州白冰冷至极的目光移至他的脸上,“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满足你们俩的恶趣味吧?” 如果眼神能杀人,季司南觉得自己已经死一百次了。 但他毫不在意。 “当然不是,”季司南微微直起了身体,清咳一声,“我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乔声心口猛地收紧,如果说她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沈州白怀孕的消息,那现在,她坚决不愿让沈州白知道这件事。 沈州白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好消息?” “是啊。”季司南说,“本来应该乔声亲自告诉你的,但她不愿意,那只能由我说了。” 他顿了顿,“其实……” “其实我们要结婚了。” 第129章 我跟季司南,要结婚了 一个炸弹在沈州白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巨响。 震得他脑袋发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乔声坐直了身子,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跟季司南,要结婚了。” “结婚?”沈州白有些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什么意思?” 季司南在沈州白略显呆滞的目光中,拉住了乔声的手,“结婚的意思就是,男女双方自愿结合,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确立夫妻关系,共同生活。” “我他妈问你了吗?”他暴喝一声,眼睛死死盯着乔声,“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们要结婚了。” “司南解释的很详细啊,就是字面的意思。” “呵……”沈州白看着二人并肩携手的模样,觉得眼眶都在发疼,“好,很好,确实是个好消息。既然如此,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说着,沈州白起身,只觉得大脑眩晕,身体猛地虚晃一下,险些摔倒。 他扶住卡座的椅背,勉强站稳,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背影狼狈地缓步离开了。 直至沈州白的身影完全消失,乔声面上极力保持的微笑才瞬间收起。 她转身,抽出被季司南拉住的手,“啪”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季司南一巴掌。 力道之大,震得她手都麻了。 季司南偏过脸去,半边脸都快没知觉了。 半晌,他回过头,眼神阴鹜地看向乔声,“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所以呢,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应该吗?毕竟,我还没有拆穿你。” “季司南,我建议你挂个精神科看看脑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脑子有病的人。说什么对我感兴趣,你觉得我会信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死都不会!” “话别说这么早嘛,”季司南舌尖顶了顶发痛的腮帮子,“有你求我的时候。” 乔声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你给我滚远点,我不想再见到你!再跟踪我,我一定报警!” 说完,她抄起手包,转身离开。 季司南又恢复了放荡不羁的样子,戏谑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这么心疼的话,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乔声没理,她只想躲开这个疯子,离他远远的。 …… 馥城又下雪了。 不是之前那种夹杂着雨点,带着潮湿,沁进人骨髓的小雪,而是寒冬腊月里,那种铺天盖地、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大雪。 硕大的雪片,被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从墨黑的天幕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却带着淹没一切的气势。 沈州白走出酒吧很远后,渐渐停了脚步,僵在原地,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被这漫天狂卷的大雪,严严实实盖住了,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大衣的褶皱里。他没有拂去,只是怔怔地看着这片苍茫的世界。 行人匆匆,车辆缓行,每个人都急着奔向一个温暖的归宿。 而他呢?他的归宿在哪里? 乔声说,要和季司南结婚。 结婚…… “结婚的意思就是,男女双方自愿结合,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确立夫妻关系,共同生活。” 所以,他们都有归宿,只有自己没有,是这个意思吗? 好可笑。好他妈的可笑。 一种巨大的荒谬和孤独感在漫天的大雪中,淹没了他。 他摇摇欲坠,心口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缓缓半蹲下去,紧紧捂住了心口,仿佛空气被剥夺了似的,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头顶的雪消失了,一片阴影温柔地笼罩下来,隔绝了冰冷的雪幕。 沈州白僵硬地缓慢抬起头,只见聂詹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明媚阳光又挂着狡黠的笑容,穿过了漫长的岁月,与记忆里那个笑容重叠在了一起。 “沈哥哥,你还欠我一顿饭呢,咱们什么时候去吃呀?” …… 乔声在元旦前夕交付了两笔大的订单,给工作室所有人都发了奖金,让他们好好过节。 袁笑笑最近交了个男朋友,正是蜜里调油的状态,每天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你收敛些,没看到你乔姐最近状态不好吗?”薛婉在茶水间边冲咖啡边提醒她。 袁笑笑还没说话,只听乔声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咱们公司可没有规定员工谈恋爱不许笑的,薛总,你太霸道了。” 薛婉“啧”了声,“我为了谁啊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袁笑笑说:“哎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那什么,这样,元旦我请两位姐姐吃饭行不行?去玉带江的游轮餐厅,听说上面巨气派,我还没去过呢。正好,吃完饭咱们一起看烟花秀,数倒计时。” 乔声本想拒绝,薛婉却立刻附和,“这个提议不错!咱们好久没在一起热闹了,到时候谁都不许带男朋友啊,就我们三个。” 两人齐齐看向乔声。 乔声知道,两人是变着法的想让自己出去散心呢,于是笑了笑,点点头,“好。” …… 自去康复中心那天起,乔声没有再回过乔园。 李嫂打电话来问,乔声说工作忙,她租的公寓离公司近,暂时不回去住了。 乔延在一旁撅着嘴,吵吵闹闹要去找她。 乔声轻声安抚了他几句,说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他。 “姐姐,你是不是跟哥哥吵架了?” 乔声微微顿住,回答:“没有。” “你骗人。哥哥最近好吓人,我都不敢跟他讲话。” “真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哥哥最近工作不太顺心,你别惹他生气,乖乖听话,知道吗?” 乔声刚说完话,就听那边传来沈州白严肃的声音。 “乔延,你在跟谁打电话?” 乔声明显能感觉到乔延吓了一跳,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呵斥声,“不许随便给不相干的人打电话,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听到,因为电话已经被掐断了。 乔声的内心又升腾起一股怒火,什么叫,随便、给、不相干的人、打电话? 乔声觉得电话那头的男人非常陌生,陌生到她感觉这是她从来没有认识过的沈州白。 电话挂断后,手机显示的界面是她之前正在看的医院的手术信息。 医院的短信,提醒她周四去办住院,周五上午十点开始手术。 沈州白冷漠的声音让她觉得,不要这个孩子,真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第130章 怎么吐成这样? 其实乔声本来想拒绝元旦出去,是因为跨年那天恰好是她要去办住院的日子。 但又怕当天如果不去,薛婉和袁笑笑会到家里找她,到时候只怕住院的事会露馅。 所以,她只能答应下来。 周三是假期第一天,暴雪连续下了好几天,今日终于放晴。 乔声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她没有点外卖,而是自己动手烤了个面包片,煎了鸡蛋,又温了牛奶。简单吃完早餐,她去将被单被套拆掉,扔进洗衣机里清洗。 她想起自己刚从乔家离开时,什么都不会做,甚至连衣服都不会洗。 而现在,她已经可以熟练地操作洗衣机,使用燃气灶,还会做简单的料理了。 虽然她仍然觉得,只要有钱,这些东西会不会不重要,但是至少,她不再害怕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基本的生存能力,她已经具备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家里定期有人打扫,但乔声还是简单收拾了下家里,擦擦桌子拖拖地,做一些她几乎很少做的事情,时间变得缓慢而悠长,乔声什么都没有想,安静地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她不爱吃面食,中午就煎了块牛排,本来想喝杯红酒,但想想自己现在毕竟还怀着孕,即便她不准备要,也还是注意下吧,所以最后还是喝的牛奶。 下午她趴在床上看了会书,是一本国外的设计类的书籍,全英文。这书是之前小叔去国外旅游带回来的,她一直没有翻开看过,今日没事,她就翻了翻,然后意外在上面发现了个眼熟的人。 她拍照,发给了备注是“Ellie”的女孩。 \"Is this your mother?\" 「这是你的妈妈吗?」 Ellie:\"Yes!\" 「是的!」 \"You look so much like your mother.\" 「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Ellie:\"where did you see that?\" 「你在哪里看到的?」 \"In a book that documented your mother and her works.\" 「一本书,上面记录了你母亲和她的作品。」 一个月前,埃莉诺戴着乔声设计的婚戒完成了梦幻的婚礼,此时她跟丈夫正在新西兰度假。 乔声的短信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连她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本书的存在。 两人话匣子打开,聊了很多。 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乔声心情更好了一些。 晚上,乔声没感觉到多饿,于是煮了个鸡蛋,再次喝了杯牛奶,便早早睡下了。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 睡前,她想,如果人生的下半场就是要重复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她已有些厌倦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和勾心斗角的报复。现在,她只想过这种安静简单的日子。 第二日,她一早就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并办理了住院。 下午的时候,医生再次来向她确认手术意向,她非常坚定地表示不要这个孩子。 “行,你身体状况还不错,好好休息。放心吧,手术可以全麻,不痛。” 乔声扯了个笑,“没事,我也不怕痛。” 六点左右,医生进来查完最后一次房就下班了。 六点半,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化了个淡妆,悄悄溜出了医院—— 她只是等待手术而已,并没其他事,所以只要她半夜赶回来,应该不会被护士发现。 当最后一抹冬日斜阳沉入天际线,城市便悄然换上了庆典的华服。 玉带江两岸,无数建筑轮廓被璀璨的灯带瞬间点亮,犹如一条发光的巨龙蜿蜒盘踞。 沈州白站在“星光号”邮轮餐厅的甲板上,倚着栏杆,任由冰冷的江风拂过面颊。 游艇正缓缓驶向江心,准备为宾客提供最佳的新年烟花观赏视角。 女孩轻轻碰了碰他的杯,酒杯相撞,发出“叮咚”的脆响,聂詹詹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挑的地儿不错吧?” 邮轮总共三层,他们站在最高层,此时甲板上的人不多,因为人群大多聚集在二层,那里正在举办一个小型的演唱会。 乔声站在演唱会的最外围,靠着栏杆,静静听着民谣歌手的现场演奏。 袁笑笑挤在最前面拍照去了,她说这位民谣歌手最近很火,今日的船票值翻了。 薛婉陪乔声静静待了会,与她碰了碰杯子,抿了口酒,戏谑道:“不是心情不好吗?怎么,今日是要借果汁消愁?” 乔声喝了口果汁,“今天不想喝酒,就想喝果汁。” “切,”薛婉说,“装货。” 乔声无奈地勾出一个浅淡的笑,转身去看对岸矗立着的馥城地标性的建筑——环球金融中心塔楼。 此时塔身正流转着巨幅的光影海报。 等会儿这里会有倒计时,每年在倒计时前的几分钟里,这里的广告费用最高。 “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土豪一掷千金的表白。”薛婉转头看向乔声,“你说,如果沈州白在倒计时前几分钟在这栋大楼上向你表白求婚,你会答应吗?” 乔声摇摇头,“我们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薛婉笑着说:“讲真的,乔声,我觉得你这么说为时过早。因为沈州白如果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就不是沈州白了。” 乔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知道是因为她刚才没吃多少东西,还是这会儿有点晕船,反正她感觉胃里有点不舒服。 她这几天孕反有些加重,饿的时候尤为明显,但垫点东西又很快就过去了。 整体来说,这次怀孕她的孕反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至少跟第一次比,她前段时间确实没有什么反应。 但有一点,她不能闻到鸡汤一类的腥味,这点跟第一次怀孕时有点相似,她至今都能想起当时沈州白将一碗鸡丝粥端到她面前时,她那种恨不得要将内脏都吐出来的痉挛感。 起初她也是没有在意的,直到回乔家那天,她随口说想喝椰子鸡汤,李嫂真给她做了来,她却闻一下都想去吐,她才意识到,她依旧是对鸡汤的味道反应大。 所以那天她才没有动鸡汤,甚至在沈州白的面前,极力压抑着呕吐欲望,险些绷不住。 这会儿,她又有些反胃。 乔声说:“我肚子有点儿饿了,我去餐厅再拿点东西吃,你要吗?” 薛婉摇摇头,“你只是饿了吗?我怎么看你脸色也不太好,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听歌吧。” 说着,乔声已经快速进了船舱。 她径直下楼,去了一楼餐厅。 她想,她得快点吃点东西才行,不然她真的要吐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两道身影也从对面的楼梯上下来了。 她与其中一人四目相对,俱都齐齐愣住了。 聂詹詹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州白完全听不进她在说什么了,他眼中只剩下了前方面色有些惊慌的乔声。 “乔……”他名字还没叫出口,下一秒,只见乔声捂着嘴直接钻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聂詹詹此时也注意到了乔声,脸瞬间拉下来,这姐怎么回事?怎么哪儿都能碰到她?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去拉沈州白,却见他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向乔声所在的位置跑去了。 乔声在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许久,等她漱完口出来,见沈州白就定定地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他有些狐疑地看向她苍白的脸,皱眉问道:“怎么吐成这样?” 第131章 弄死它,给我的那个孩子陪葬 乔声抬眸看了沈州白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试图从他身旁走过。 擦肩时,她的小臂被沈州白拽住,男人沉着脸,“我问你呢,怎么回事?” 乔声直接甩开他,冷硬地说:“关你什么事情?” “我在关心你。” “是吗?没看出来。再说,关心我,不怕你小女朋友吃醋吗?” 沈州白看都没看走过来的聂詹詹,一双眼睛只盯着乔声,仿佛要看穿她似的,“你为什么突然要跟季司南结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那天找我,是要跟我说什么?” 乔声下巴绷着,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你刚刚……” 他的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他见过乔声孕吐的样子,就跟刚才一样,但他又不敢乱想,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她那次伤害有多重,医生也告诉过他,她子宫损伤,很难再孕。 所以他们在一起时,从来没有避孕过。 没避孕,难不成…… 他的心里涌现出莫名的悸动。 乔声见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立即打断他,“我晕船。” “是吗?”那点火星噗呲一下就灭了,但他仍然怀疑,“真的是这样?”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 沈州白再次被她吊起了情绪,立刻双手紧握住她的双肩,“还有因为什么?你是不是……” 他垂头紧张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却只见乔声冷笑一声,不屑地说:“还有就是,我现在看到你和这个女的……就恶心得想吐!有问题吗?” 沈州白的眼睛立即变得寂静无声,像是最后一扇窗也被关掉了,里面透不出半点光亮。 那里有不易察觉地失落。 乔声的心也狠狠揪痛起来。 可是她又产生了奇异的快感,一种疯狂报复才会有的快感。 她忽然扯了个嘲弄的笑:“沈州白,你该不会以为我怀孕了吧?” 沈州白静静地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疯狂燃烧的恨意和厌恶。 “我的孩子怎么没有的你忘了?罪魁祸首是谁你忘了?我怎么可能会和你有孩子?就算有,我也会弄死它,给我的那个孩子陪葬!” 沈州白猛地推开她,他气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真的拼尽全力地控制自己,才没有伸手掐死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竟然会爱上乔声。 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的人,恶毒、阴暗、报复心强!别人捅她一刀子,她得捅回来十刀子才过瘾。 他爱她什么呢? 他现在对她,只有深深的失望与憎恶! 幸好没有,幸好不是,幸亏一切都还来得及结束。 他再也不想看到乔声。 沈州白深深看了乔声最后一眼,转身,拉着聂詹詹的手走了。 …… 从十一点开始,人群陆陆续续向三层甲板上聚集。 乔声在一楼餐厅里呆呆坐着,不知过了多久,薛婉和袁笑笑找了过来,“声声,走去三层看烟花……” 薛婉话还没说完,笑直接凝固在脸上,“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乔声的脸色可以用失去血色来形容了,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三魂七魄似的。 乔声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晕船,刚刚吐了一通,有些不舒服。” 袁笑笑说:“你不早说,我去找人给你拿晕船药。” “不用了,”乔声喝了口水,“我在这歇会儿,你们去看烟花吧。” 薛婉知道乔声心情很糟糕,本来带她出来就是为了散散心的,她在餐厅窝着,岂不是更难受。于是她说:“去甲板上吹吹风吧,会舒服一些。听说今晚的烟花秀比以往的都盛大,也许看完就什么都想开了。” 袁笑笑也过来拉她,“是啊,别浪费船票钱嘛。走走走。” 就这样,乔声半推半就地随着二人来到了三层的甲板上。 游轮的名额是有限的,所以即便都聚集在三楼,也并没有到拥挤不堪的程度。 只是现在大多数人都趴在栏杆处,寻找最佳的观光位置。 馥城的夜景美到极点。 漆黑如缎的江面,成了大自然最完美的画布,将岸上那座不夜城完完整整地复刻下来。每一盏灯,都在江水中投下摇曳的倒影,真实的城市与虚幻的倒影上下对称,浑然一体。 让人一时分不清,哪里为真,哪里为假。 薛婉找了个毯子给乔声披上,三人没有去前面凑热闹,而是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这边相对安静些,远离主区的喧闹,这里只有江水有节奏地拍打船体的声音。 清凉的江风吹过,虽然有些冷,但也多少吹散了乔声压抑的心情。 薛婉和袁笑笑都要了酒,只有乔声要了杯橙汁,她咬着吸管安静地喝着,沉默地看着周围熙攘的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距离跨年的烟花秀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在这时,袁笑笑“咦”了下,坐直了身子,“那不是沈哥吗?” 薛婉一顿,眼中也露出惊喜来。她就知道沈州白没这么容易放弃,这是提前知道了乔声也在船上,偷偷等着送惊喜呢? 该不会真让她猜对了,他准备在船上跟乔声表白求婚吧? 天哪!她怎么这么神! 但她惊喜的神色刚露出半秒就消失了,因为循着袁笑笑目光看过去时,她就一眼看到了几乎挂在了他身上的另一个女生。 薛婉腾得一下站起身,就在这时,沈州白也恰好看到了她们。 他与乔声都刻意地避开了眼神,他自然也没有上前同薛婉她们打招呼。只是默默转了个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有些醉意的聂詹詹更加过分的亲昵。 薛婉错愕不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袁笑笑也是如此。 两人齐齐看向座位里稳如泰山、云淡风轻的乔声,齐声问:“什么情况?” 乔声面无表情地说:“就是你们看到这个情况——沈州白有新女朋友了。” 袁笑笑几乎要跳起来,“怎么可能?!” 薛婉咬着牙,“这个王八蛋。”说着就要冲过去。 乔声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拉回椅子里,“你干什么?” “我去一人给他们一个大耳刮!”薛婉说,“所以你刚刚失魂落魄地在餐厅里坐着,是因为碰到了他们是吗?” 乔声立刻否认,“不是,我真的就只是晕船。再说了,我跟沈州白确实已经分手了,他谈女朋友不是早晚的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袁笑笑脸很僵硬,“我以为你们只是闹别扭呢。沈哥跟别人在一起……我想都没有想过。看着好别扭,好难受。我感觉我都不认识他了似的。” 跟其他女生站在一起的沈州白,让袁笑笑感到了无比的陌生。 她见过沈州白爱乔声的样子,那样浓烈的感情,怎么可能给其他人呢? 她不理解。 也无法接受。 “但这是事实。所以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你们不要再对我俩抱有任何幻想了。” 就在这时,对岸有一大片城市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与寂静。紧接着,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嗡鸣声从江面升起。 下一秒—— 第一簇光点自江心冲天而起,如逆飞的流星。紧接着,是十簇、百簇、上千簇!无数架无人机井然有序地飞入夜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指挥的精灵。 引起游客们一片骚动。 袁笑笑望着天空,有些惊讶地说:“怎么还有无人机表演?” 只见,那数不清的无人机在墨色的天幕上定格,瞬间组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男子的侧脸轮廓。紧接着,就变换成各种爱心或者成束的玫瑰花造型。 人群中有人艳羡的说:“好浪漫啊,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向男生表白啊。” 就在下一刻,答案揭晓。 只见岸边高高矗立的金融中心塔楼,闪烁出一排表白的字幕,那上面写—— 沈州白,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与此同时,无人机组成漫天纷飞的花瓣雨,簌簌飞落,直接将所有人都震撼的说不出话。 第132章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其他人都是被壮观的表演震惊得说不出话,而薛婉和袁笑笑是被塔楼上的名字雷得说不出话。 她们对视一眼,瞠目结舌地看了看乔声,又看了看沈州白。 沈州白同样,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慌张。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乔声,莫名有些心虚。 乔声也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终于交汇,眼中都有对方读不懂的情绪。 沈州白动了动站麻的腿,他想过去跟乔声解释。可是,又解释什么呢?他不是刚刚才准备再也不见乔声的吗?怎么,她一个眼神,自己就要溃不成军吗? 太廉价了吧。 就在这时,聂詹詹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个话筒,她走到甲板中央的位置,清了清嗓子,引起所有游客的注意。 “沈州白哥哥,距离新年还有两分十六秒的时间,我想对你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 聂詹詹在深情款款地告白,而沈州白却越过聂詹詹的肩膀,持续无声地与乔声对视。 乔声的眼底沉静无波,让人看不清情绪。 聂詹詹表白了什么话,他压根听不清,他的眼里只有乔声。 他思忖着他该怎么办,才能结束这一切时 就听到聂詹詹说,“……所以,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女孩的目光真诚而炙热,她期盼着自己的回答。 沈州白在心底冷笑,乔声……你看到了吗,你始终不愿意给的男友身份,却是别人费尽心思也想求来的。 聂詹詹告白完,内心也很忐忑,因为她发现沈州白根本没怎么看她,这场动用了她一切资源的豪赌,看起来有点像独角戏。 人群中传来骚动,有人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有规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有人提醒说,“快看,倒计时开始了!” 当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十秒,人群的呼喊声浪如山呼海啸。 “59,58,57……”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30,29……” “在一起!在一起!” “10,9,8……” “帅哥,没时间啦,快答应啦!” “3,2,1!新年快乐!” “砰——!” 零点钟声敲响,万千烟花同时腾空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海洋。 在漫天华彩的盛大背景下,只见沈州白轻轻点了点头,“好。” “哇哦!”人群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 聂詹詹也没想到在最后关头,沈州白竟然答应了,她喜极而泣,飞奔向沈州白,紧紧抱住了他。 乔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苦笑。 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 薛婉和袁笑笑简直像被雷劈了。 “沈州白刚刚说什么?我去他妈的,他疯了吧?” 说着薛婉就要上前,却被袁笑笑拦住了,“姐,冷静。”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人群爆发出更激烈的哄闹。 乔声终于在这场漫长的对峙里垂下了眼眸,将所有的情绪她收进眼底。 她揉了揉已经有些麻木的膝盖,起身离开。 薛婉想冲到沈州白那边揍他一顿,可是她又实在担心乔声,于是愤恨地看了沈州白一眼,去追乔声了。 袁笑笑倒没有那么愤怒,只是看向沈州白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失望。 沈州白没有看任何人,他像一处不会动的雕像,目光紧紧锁定乔声离去的背影,内心却泛起尖锐的酸涩。 怀中挂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儿,而他刚刚答应了做她男朋友。 好荒唐。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想向乔声、更是向自己证明——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那样痛啊。 船舱入口处,早已空空如也。 沈州白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聂詹詹热烈的拥抱,他收回视线,轻轻推开了她,声音平静地说:“天太冷了,走吧。” 人们也多少看出端倪,觉得没劲了。 天空中又绽放了另一轮烟花,他们的注意力被再次绽放的烟花吸引,一场盛大的跨年活动与告白游戏,就此接近尾声。 …… 烟花秀结束,游轮返航。 聂詹詹与沈州白并肩走下游轮,却没有再遇到乔声她们。 沈州白最后又看了眼游轮,这才回头说:“走吧,我叫车送你回去。” “叫车送我回去?那你去哪儿啊?” 沈州白说:“回家。” 聂詹詹扯着他的袖子,眉眼羞涩地说:“咱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沈州白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我明天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是放假了嘛……”聂詹詹咬着唇,一脸委屈,“好吧……那我要你亲自送我回去。” 沈州白已是不耐,“我还有事,我叫人送你回去。” “你怎么这样!”她的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圈泪,撅着嘴说,“你是不是就是想去找那位姐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答应做我男朋友呢?” 沈州白滞了一下,聂詹詹没有说错,他确实想去找乔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随着乔声离去的背影,变成了巨大的恐慌。 他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再行差踏错半步,乔声就会永远离他而去。 他有点承担不起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想去找她。 但是这样被聂詹詹直白地戳破心思,他又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这么快就又要成为那个‘非乔声不可’的沈州白。 “好,我送你回去。” 他亲自送聂詹詹回家,路上,她一直在聒噪地说着什么,沈州白烦闷至极,他这会儿只想安静的待会儿,提醒了她两句,但她依旧不依不饶我行我素,沈州白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答应她,他一点点都不喜欢这个女孩。 事实上,除了乔声,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其他女生。 他之前还觉得她与乔声张扬的性格有些相似,现在看来,明明就完全不一样。 沈州白实在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安静点儿?” “嘭——” 一声车辆撞击的巨大声响。 沈州白追尾了前面正在等红灯的车辆。 他烦躁极了,冷着脸下车,嘭得一声关上了车门。 紧接着,他开始报警,并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手机里一会进了很多个电话,其中他正在跟保险员沟通现场情况的时候,有一个本市的座机号连续拨进来三次,但因为他正在通话,所以就直接点了拒接。 后面他又打了几通电话,一直弄到三点多,才把事故处理完。 车子被拖去了修理厂,他也没有送聂詹詹,让赶来的许助去送的她,而他自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打车回了乔园。 回卧室时,他忍不住去推了推乔声的房门,门依旧是未锁的状态,因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他开了灯,静静在她的房门口站了会,想起一个多星期前,他们还在这张床上做着最亲密的事情,转眼间,已形同陌路。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袭击了他,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他不得不承认,当他看着乔声离开时,他的内心在疯狂祈祷,祈祷她能够折返回来,然后用最愤怒的语气质问,或者直接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至少证明,她还在乎。 但乔声,不在乎。 沈州白关上乔声房间的灯,回房,直接倒在了床上。 他的大脑已经疲惫得不能再思考任何东西,但他仍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被他漏掉了。 他想不起了,也不想再想。 睡吧,也许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 乔声她们是最后下船的人,因为她又狠狠吐了一通。 “你确定你没事吗?我送你回家吧,或者带你去医院看看。”薛婉担心地说道。 乔声当然不可能让她送自己。 “真就是晕船,下了船就会好的。你们也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乔声,”薛婉凝视着她,“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不用憋着。” 乔声扯了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沈州白已经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我也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了,这样挺好的。” “但愿你真的可以。” 三人分别后,乔声直接打车回了医院。 她匆匆走进病房走廊时,只见护士站的人一眼看到了她,长舒了一口气,说着什么“别打了别打了,人回来了。” 一名护士走过来,“你跑哪儿去了?我们查房找不到你,快吓死了。” 乔声非常抱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手术。” 乔声点点头,回了病房。 第133章 擅自一个人做流产手术 早上九点二十,沈州白被电话吵醒。 是修理厂打来的,告知他有个配件需要多等几天。 “没事,我知道了。” 沈州白挂了电话,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昨晚吹了一夜江风,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没再睡,而是划开手机的通讯记录,查看有没有漏掉的电话。 然后他看到了昨晚被他挂断了三次的本市座机号。 他犹豫了下,还是回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一声很快就接听了,“喂你好,馥城一院妇产科。” “妇产科?”沈州白把电话拿起来,疑惑地看了看号码。 “是的。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州白说:“昨晚你们给我打了三通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昨晚?”那边的人顿了下,很快想了起来,“哦,没事了,人已经回来了。” 沈州白简直一头雾水,“什么人?” 护士说:“乔声啊,你不是她的紧急联系人吗?她今天十点的手术,昨晚偷偷跑出去了,我们查房找了她很久找不到,调了她之前的就诊记录找到你的联系电话,想问问你呢,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紧紧箍住了沈州白的心脏。 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电话,“她做什么手术?” “人流啊,她没告诉你吗?” 沈州白的耳朵里忽然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他就像失聪了似的,除了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喂?还在吗?” 护士正想挂断电话,只听沈州白一声暴喝,“谁允许她做这种手术的?!” “啊?她……” 沈州白起身开了门就往楼下跑,边跑边说:“拦下她,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给她做这个手术!我现在就过来!”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也不管对面的人无辜不无辜,反正他现在恨不得把医院炸了,只要能阻止他们给乔声做手术。 “额……这个……” “乔声她现在人呢?让她接电话!” “她已经去做术前准备了,不在病房。” 沈州白只觉得腿都软了,他走到车库才想起来,他的车现在在修理厂,车库里停着一些其他的车,但钥匙在李叔手里。而李叔这会儿应该带着乔延去康复中心探望乔璞仁了。 他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拜托你现在就帮我通知一下主刀医生,这个手术不可以做,我是孩子父亲,我没有同意!谁都不能动她!” “行,你先别着急,我帮你问问现在情况。” “好,谢谢,谢谢。”沈州白觉得整个人都快被人抽干了身体的力气,他挂了电话,努力控制着发抖的手,给许助拨去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赶去一院妇产科,无论如何,把乔声给我拦下来!” “乔小姐怎么了?” “她要做流产手术,你赶紧去,快点!我没有到之前,绝不能让她进手术室!” …… 乔声穿着病号服,已经做好了术前的准备工作。连留置针都扎好了,却忽然被通知,手术准备工作出现了些问题,让她在门口稍等一会。 她坐在手术室门口,心里隐隐不安。 因为那个护士通知她时,眼神明显在闪烁。 等了十几分钟,眼看就要十点钟了,却始终没有医生护士来带她进手术室。 她起身,随便抓了个护士问道:“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那护士看了眼她,“不清楚,等会你问医生吧。” 乔声没办法,只能坐下来继续等。 她又等了二十分钟的样子,手术时间早就过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已经手术完了才对,而现在,她还没能进手术室。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当她起身,想去找值班医生时,却忽然瞥见走廊的尽头有个人似乎一直在悄悄盯着她。 她皱起眉头,慢慢朝那处走去。 就在即将到达电梯口时,她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人转了个弯,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裤子也有些皱巴巴的,似乎还是昨晚的那条,他略显狼狈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却让她陡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想也没想,乔声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她也不知道跑什么,又要跑哪里去,但她的腿已经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跑! 快跑! 沈州白三步就追上了她,他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人掰过来,然后紧紧捏着她的双肩,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她,因为愤怒,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乔、声!”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里碾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沈州白在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她也会怕吗? 她不是很有种吗?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掉他的孩子。 “你是不是想死啊?”他的手劲很大,大到恨不得要捏碎了她,“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 乔声不说话,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因为愤怒而狰狞的脸。 “不是没有怀孕吗?嗯?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他妈告诉我!” 他的手劲又大了几分。 乔声疼得蹙起了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倔强地咬着唇,她的沉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暴喝一声:“你他妈的给我说话!” “你昨晚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哑巴了?!” 因为愤怒,他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我就是不要它。”乔声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你说什么?” 沈州白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要它。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给你生孩子!!” 这些话一字一句传到沈州白的耳朵里,像是一把在身上凌迟的刀。 他只觉得自己快被她锋利的话语片成一片片的碎片了。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连指尖都泛起尖锐的针扎感。 乔声吼完感觉大脑有些缺氧似的眩晕,她闭上眼睛。 沈州白看了她半晌,“要不要,由不得你!这个孩子,你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 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望和狠厉。 说着,他俯身强制性抱起乔声,牢牢将她禁锢在怀中,力气之大,乔声完全挣脱不了。 他转头对等在电梯口的许助说:“给她办出院!” 说完直接带人离开。 他没有带她回乔园,也没有送她回她家,而是直接带去了自己在外面的公寓。 他虽然不经常回来住,但是有人定期打扫,所以房子还是干净整洁的样子。 沈州白将她扔进卧室,立刻反锁了房门。 “你干什么?囚禁我?” “没错!乔声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哪都别想去,我会把你锁起来,直到你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为止。” “荒谬!薛婉明天见不到我她就会报警!” “呵,是吗?” 沈州白直接掏出手机,给薛婉打电话,他开门见山:“你知道乔声怀孕吗?” 因为昨晚睡得太晚,薛婉还没起床,突然接到电话,又听到这样一句问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什么?什么意思?乔声怀孕了?” “是的,她要打掉孩子,被我拦下来了,人现在在我这里。你们工作室那边我会找人过去协助你处理,乔声暂时不去上班了。” “啊?哦……等下,乔声还好吗?” 乔声不知道那边薛婉说了什么,但她有种预感,再说下去薛婉会同意沈州白的做法。 她立刻大声说道:“我不同意!薛婉,你别听沈州白的!” 沈州白推着乔声,不让她抢手机,他说:“她情绪有些激动,你知道她身体的状况,所以这个孩子她必须得要。你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她,我把地址给你。” 挂了电话,沈州白看着乔声,“还有人能帮你吗?你小叔?他要知道你擅自一个人去做流产手术,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乔声气得想打人,“我要不想生,有一百种方式弄掉它,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拦不住我!” “你敢!”沈州白简直费解,“乔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对你不好吗?你他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乔声沉着脸,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她实在是累,垂头,看到她的手上还扎着留置针,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望向那个硕大的针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拽了下来,连胶带都没撕。 硕大的血珠沿着她的手背汹涌滚落,乔声看了一眼,面色更加苍白了。 她晕血。 “你干什么?!”沈州白怒喝一声,立刻抽了纸巾上去按压。他死死按住那片血管,终于止住了血。但血液还是浸湿了纸巾,甜腥的味道钻到鼻尖,乔声猛地推开沈州白跑去洗手间狂吐。 沈州白见状,理智终于一点点回笼。 他走过去帮她轻拍着背,语气放缓了许多,声音里满是疲惫,“别闹了,行不行?” 第134章 她怀了,他的孩子。 乔声吐得胃都要痉挛了,但她没吃东西,所以也吐不出什么。 沈州白又想起一年多前,同样是在这栋公寓里,同样在这个位置,乔声也是吐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同的是,这次她怀的是他的孩子。 她,怀了,他的孩子。 从他得知乔声擅自一人去做流产手术到现在,他一直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直到此刻,他才对乔声怀孕这件事有了落地的实感。 一种奇异的喜悦涌上心头,又伴着点点的心疼。 他去倒了杯水,递给她,声音止不住地柔和起来,“来,漱漱口。” 乔声手指颤抖地紧握着盥洗台的盆边,闻声,她缓慢地抬起头,视线从装着温水的杯子划过,最后落在沈州白的脸上。 他的神情充满了关怀和柔情,与昨晚推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想起昨晚,猛地拂掉了他手中的杯子,玻璃杯“啪”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把你的脏手拿开,离我远点儿!” 沈州白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又看了看乔声冰冷的表情,只觉得气血翻涌。 乔声撞开他,朝外走去,她冲到门口,几下拧开反锁的门,快速往外走。 人刚走到客厅的沙发处,就被他从后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像是铜墙铁壁,她怎么都挣脱不了,气得对她又是踢又踩又咬。 手臂处传来刺痛,沈州白却也不抽手,任由她发疯似的咬他。 她的头发已经散了一肩膀,发圈落在地上。 许久后,她终于咬累了,也闹够了,身子慢慢松软下来,一点点向下滑落。 沈州白单膝撑地,抱着轻得不像话的乔声。 他将她脸上的乱发拨开,看着她说:“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行吗?” “我闹什么了?沈州白,我不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州白顿了顿,问道:“你为什么要去打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 乔声轻笑一声,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啊。 好荒谬。 她怀了两次孕,孩子的父亲来自两个不同的男人,他们却都问过这句话。 “你笑什么?” “我笑你和裴既明都是一路货色!” 乔声冷冷地说,“我从来都不想,也不愿做单亲妈妈!我母亲去世的早,我在单亲环境里长大,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最羡慕的人是徐莱,羡慕人家逢年过节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所以之前我准备留下那个孩子后,我就想去告诉裴既明的,我想跟他和好,结果我得到了什么?一个绝尘而去的车尾!” 她直直地看向他,“这次呢,这次也一样!当我终于鼓足勇气决定留下它,好好跟你在一起时,我又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个亲昵地搂着其他女生的背影!” “你跟裴既明有什么区别?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乔声越说,沈州白的脸色越白,他动了动唇,半晌说道:“所以你那天来找我,想告诉我的事是这件事?” “是啊,”乔声咽下喉间的酸涩,“但你不想听,不是吗?” 沈州白的心刀绞一样痛,“对不起,对不起,乔声,我以为你是要跟我说你去康复中心的事……” 他解释道:“我妈突发心脏病,我调了监控,看到你……看到你故意去吓唬我妈,我还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那天我真的气疯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才会用聂詹詹故意气你。” 他以为他解释了,乔声就能明白,他真的是气昏头了,当天所有的语言和行为都是不理智的。 但他越说,乔声的面色越冷。 乔声冷笑着,一针见血地说:“所以沈州白你还不明白吗?其实在我和你妈之间,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生病了你就着急成那样,打不通我的电话就毅然决然地拉黑删除,即便见到我你也不问一句我为什么这么做,所以在你的心里,其实我就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恶毒女人,而你的母亲才是受害者,对吧?” 沈州白面上血色尽失。 “呵,沈州白,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我如此报复?我告诉你,比之我,她做的事才恶毒百倍千倍!我就是去装神弄鬼去了,她要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夜半鬼敲门?!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她做了什么?” 乔声只要想起那天在墓地看到那张照片的一幕,内心就泛起尖锐的冷意,她猛地推开沈州白,“她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做了选择,而我也做了选择。” 她单手撑地,踉跄着起身,“孩子我不会要,我不想再跟你、跟你母亲,有任何的瓜葛。” 她说着,眼睛瞥向远处餐桌的桌角,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沈州白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失声暴喝,“乔声!” 他飞扑过去,就在她在离桌角还差几公分的时候,死死抱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拉回自己的怀里。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乔声无比崩溃地对沈州白拳打脚踢,在他脸上落了好几个巴掌。 沈州白将她的手捉住,死死压在地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想怎么打我怎么骂我都行,但你不能这样伤害你自己、伤害你肚里的孩子!它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你不能这么不公平!”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乔声的意志已经全面崩盘,她哭得泣不成声。 沈州白的心也快碎了,他松开了乔声的手,将她拉坐起来,紧紧抱住了她,“是命,都是命,我们认命吧,好不好?我没办法放开你,我真的拿你没有一点点办法了……” 闹了很久,乔声累极。 薛婉和袁笑笑赶到的时候,乔声已经睡着了。 沈州白听到门铃声,替乔声掖好被角,轻轻合上了卧室的门,去客厅开门。 薛婉一进门就看出来了,俩人这是闹得不轻,客厅里一片狼藉,沈州白脸上、脖子都挂了彩,显得很狼狈。 “你们怎么回事?乔声呢?” “刚睡下。”沈州白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抱枕,对二人说,“坐。” 薛婉坐了下来,袁笑笑没有,她职业病犯了,帮沈州白收拾起烂摊子来。 沈州白没说什么,去倒了两杯水,放在了茶几上。 薛婉想起昨晚的情形,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沈州白,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昨晚那是在干什么?怨不得乔声不要孩子!” 沈州白低垂着头,愧疚地说:“都是我的错,我会解决好的。” “你解决什么解决,你知道这事上热门了吗?远之已经从京市赶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第135章 我要跟乔声结婚。 沈州白沉默了一瞬,昨晚聂詹詹那阵仗闹得确实很大,他当时没想这么多,今早睡醒到现在一直是兵荒马乱的状态,确实没想到这事会闹到网上去。 他掏出手机,只见昨晚聂詹詹告白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已经有人扒出他的身份,甚至已有主流媒体转载。 沈州白迅速给许助打电话,让他联系公关团队下掉热搜,并联系发视频的媒体和个人删除视频。 许助却说:“沈总,今早乔氏的股票疯涨了,这件事……” “废什么话,按我说的做!” “是。” 沈州白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心里也隐隐不安,因为事情好像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薛婉看他现在知道急了,冷哼一声,“沈州白,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乱搞男女关系。乔声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她眼里能容得下一点沙子吗?只怕这件事你不好收场。” 沈州白说:“我知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随她怎么处置。但是……但是只有一点,她不可以伤害自己,不可以伤害这个孩子。” 沈州白想起乔声去撞桌子的画面,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他面露请求:“婉姐,等乔声醒了,你帮我劝劝她,拜托了。” 薛婉问:“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打算就这么关着乔声?我告诉你啊,我不同意,她小叔也不会同意。乔声是个人,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你得尊重她。不然你就是下一个裴既明,别怪我没提醒你。” “给我们一些时间吧,乔声现在状态很差,情绪很激动,我真不敢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她刚刚差点……拿肚子撞桌角,你说我怎么能放心留她一个人?” 袁笑笑收拾好卫生坐下来,说道:“要不我陪声声姐一段时间吧,她之前怀孕也是我照顾的。” 沈州白立刻说:“不行。你之前就没看住人,交给你我不放心。” 当时他妈和徐莱来家里跟乔声闹了起来,乔声带着袁笑笑离开的,结果这丫头太没心眼儿了,居然被乔声三下忽悠走了,才有了后来她约裴既明见面,被人掳走的事儿。 要当时袁笑笑不离开,一直守着她,直到他赶到,说不定就不会出事。 袁笑笑噎了下,“我……我那是没有经验,再说了,我不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位置了嘛……谁知道她能把手机扔了离开。” “行了!”薛婉说,“乔声是个大活人,她要真想走,有的是办法。沈州白,我提醒你啊,乔声主意多着呢,你别逼急了她,否则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等会她醒了,我好好跟她谈谈。” …… 乔声不知睡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慢腾腾爬起来,揉了揉快断掉的肩膀,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出来时恰好看到沈州白打开卧室的门——他听见动静就立刻过来了。 “小叔来了。”他说。 乔声走了出去,看到乔远之、薛婉、袁笑笑都在。 她又看了眼沈州白,只见他嘴角有些红肿破皮,看样子是被小叔揍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即便是哭,也是因为愤怒和崩溃,但此刻看到乔远之满脸关切地向她走过来时,她的心里瞬间涌现出巨大的委屈。 鼻头一酸,眼泪立即涌了出来。 她哭着扑到了乔远之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膛处,肩膀不停地颤抖。 乔远之的心都揪起来疼,他又狠戾地看了沈州白一眼,真的想把他弄死。 “好了好了,乖,小叔来了。小叔带你走。” 沈州白一听这话,立刻说:“乔声不能走。” “不走留在这看你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沈州白我跟你的账没算完呢,你自觉点!” 沈州白真是后悔到了极点,他昨晚得脑子犯抽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出那种事啊。不怪乔远之一见面就狂揍他,他自己都想打自己。 他可以挨打挨骂,可以做任何事来补救,但乔声必须得留下。 “小叔,我要跟乔声结婚。”沈州白说道。 乔声听到这话,立即从乔远之怀里抬起头,她望着乔远之,摇头,“不要,小叔,我不要跟沈州白结婚。” 乔远之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当初怎么说的?我让你别跟他混在一起,你偏不听!现在怀孕知道急了?不结婚你怎么收场?难不成真去打孩子啊?!我告诉你乔声,别说沈州白,我都不能同意这件事!” 他越想越生气,将她的身体扶直,掐着腰呵斥道:“乔声啊乔声,我都不知道你胆儿怎么肥成这样,竟然瞒着我们所有人自己去打胎,万一出个什么事该怎么办?!你有几条命啊经得起这么折腾!” 乔声抿着唇垂眸,不敢说话。 沈州白有句话说得很对,就是乔远之要知道这件事,第一个打断她的腿。 所以这事她才瞒得死死的,她不敢让一个人知道。 乔声说:“我可以自己养这个孩子,我不需要跟沈州白结婚。” 沈州白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有些放心了,乔声这么说意味着她愿意留下孩子了,但她选择做单亲妈妈,他又心里发苦。 “我是孩子父亲,我不同意。” 乔声转头看向他,“我说你是你才是,我说你不是,你就可以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同不同意的?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我可不愿意做你的小三!” 这话说得很难听,既贬低了沈州白,也贬低了她自己。 沈州白面色灰白,除了对不起,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干巴巴地说:“我会跟她说清楚,也会处理好这件事,乔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我不要!”乔声跟乔远之说,“小叔,沈州白要把我锁起来,他要囚禁我!你赶紧带我走,我不要见到他!” 那样子,活脱脱是找到人撑腰了。 “他敢!”乔远之厉声说道。 乔声心里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听他说,“但是我也不同意你自己养孩子,它明明就有父亲,放着健全的家庭不要,非让孩子承担单亲家庭的伤害,你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 乔声一听这话,只觉得完蛋了。 果不其然,乔远之继续说道:“你俩结婚,我做主!赶紧的,抓紧时间办。” 沈州白眼睛里立刻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他满口答应了下来,“好!好!那什么,我明天就着手去准备婚礼,不不不,我现在就去!” 说着他就要打电话找人请婚庆。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薛婉说,“这孩子不才两个多月吗?乔声这么瘦,就是四五个月都不一定显怀,婚礼不急吧。” 说到乔声瘦,袁笑笑一拍手,“呀!我的粥!” 她赶忙去厨房看,幸好幸好她用最小火熬的,没糊。 她盛了一碗出来,对乔声说:“声声姐,来喝粥。” 然后她又去厨房端了几道菜上来,看着众人说:“不行咱先吃饭吧。” 第136章 性感小狐狸 饭桌上,乔声喝着袁笑笑为她特意熬的雪梨粥,其他人吃着米饭和菜,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沈州白他俩的婚礼定在什么时间,到时候在哪里办的问题。 乔声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但沈州白的表情明显是得逞后的神清气爽。 她眯着眼看他,脸冷得像覆上一层霜。 沈州白完全不在意,他贴心地往她的小碗里夹菜。 “吃这个,袁笑笑手艺不错,去你公司上班可惜了,不行还让她回来照顾你吧?” 袁笑笑呵呵冷笑了两声,“沈哥,这会又夸我了,你是真没带管我死活的。” 说起公司,薛婉说道:“对了,我今天收到封邮件,是你的老东家发来的。”她看向沈州白。 “什么?” “量子王冠现在的负责人来寻求合作,说愿意将他们缅甸矿区的宝石以市场价半折的价格,特供我们使用。这是稳赔不赚的买卖,他们疯了?” 乔声听到这话,一愣。 季司南这是在提醒自己,他还不准备放过她吗? 她曾说过,只要他们能将缅甸的宝石以市场价半折的价格提供给她,那她愿意随叫随到。 但那不过是一句搪塞季司南的话,而且在京市发生自己被下药的事情后,跟他更不可能有瓜葛了,他这时候作什么妖呢? “不合作。无论他们提出什么丰厚的条件,都不合作。”乔声说道。 沈州白看着乔声明显变得有些紧张的表情,隐隐觉得不对。 饭后,乔远之有意让二人心平气和地聊聊,于是叮嘱了沈州白几句,就跟薛婉他们一起走了。 乔声也知道她小叔是铁了心要她和沈州白结婚不可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离开,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声在沙发上坐了会,环视周围,在这栋房子里发生过的不愉快的事情一件件浮上来。 她腾得下起身,对刚洗完澡出来的沈州白说:“手机还我!我要回我自己家,我不要在你这里住!” 沈州白擦了擦头发,说:“可以,但我也得搬过去。” “凭什么?我不同意!” “凭我是你肚里孩子的父亲。”沈州白有种父凭子贵的感觉,他也不在乎乔声的冷脸相向,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她说,“我不会再跟你分开的。” 乔声心里一阵恶寒,她又想起昨晚,想起聂詹詹也曾在这个怀抱里待过,她浑身都难受起来。 她推开他:“别抱我,我恶心!” 沈州白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这件事他确实理亏,于是柔声哄着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洗过澡了,衣服全丢了!” “这是重点吗?你就是扒层皮我都嫌脏!” “那你说怎么办?只要你能消气,我怎么做都行。” “怎么做都不行!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也绝对不会跟你结婚!你别以为有我小叔撑腰我就会乖乖就范,我乔声没这么容易被人摆布。” 突然间,她灵光一闪,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沈州白把她手机拿走了,她要不来,但他的手机,他不得不给。 她理由很充分,“我要检查!” 前一秒还在说着绝不跟他结婚,下一秒就要检查他手机,沈州白简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行行行,给你,你随便检查。” 沈州白去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了乔声的手里,“呐。” 乔声打开了微信,找到了聂詹詹的微信,很好找,她的头像就是自己的自拍。 沈州白没删过聊天记录,从她加上他,一直到今天,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 基本都是聂詹詹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吃了没睡了没在干什么,沈州白几乎没有回过,但两人有过简短的语音通话记录。 她本来也就装装样子,并不是冲着聂詹詹来的,但是越看她越窝火,她甚至看到这个女孩给沈州白发过在浴室拍的、几乎半裸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性感小狐狸的情趣内衣,对着镜子扭成一个魅惑的姿态。 沈州白完全忘了这张照片的事,被乔声点开他才感觉完蛋了,大事不妙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乔声直接把手机砸在他身上,气得手都在发抖,半天讲不出一句话。 他连忙解释:“我没看,我真没看,我点都没点开过。” 沈州白确实没点开过这张照片,因为她点开时还卡顿了下,随即才变得无比高清。 但是足够了,因为即便是小图也足够人看得血脉偾张。 “你不用遗憾!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成全你!” 沈州白百口莫辩:“我对她真没兴趣,她就是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一眼的!” “好啊,还在想人家脱光了什么样,你简直……”乔声话没说完,眼泪簌簌往下落,看起来伤心极了。 沈州白把人拉腿上,帮她擦掉眼泪,看着她说:“我说的是事实,我真的对她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喊她过来,当着你的面跟她把话说清楚。” 他以为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免不了跟乔声一顿拉扯,哪知乔声非常痛快地说:“好啊!喊啊,喊她过来!我要看你怎么把话说清楚。” 沈州白愣了下,乔声说:“你不喊是吧,你不喊我喊!” 说着她从沙发捞起沈州白的手机,几下解了密码,沈州白想拿过来,乔声顺势从他身上起来了,站得离他远了些,“你别过来!你敢阻止我就是你心虚!” 沈州白无奈地笑笑,“我心虚什么?我跟她确实什么都没有,你打吧,只要你能出气,我不介意你做任何事。” 乔声一边警惕地看着沈州白,一边手指飞速在他的微信里搜索了个名字,没有任何犹豫,她拨了过去。 语音一接通,她立刻说:“我是乔声!我现在在沈州白家里,和盛嘉园4栋701,你现在过来一趟,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你说!” 说完,乔声挂了电话,又迅速长按对话框点了删除,连同聂詹詹的那个一起。 然后把手机扔给了沈州白。 沈州白接过电话,看到与聂詹詹的聊天记录没有了,他虽有疑惑,但是想想,大概是乔声不想让他看到那张照片,索性全删了。 删就删了,反正他也无所谓。 乔声去洗澡换了衣服,又恢复了精气神。 沈州白看着乔声眼中异常的兴奋,忍不住怀疑,她是那种为了其他女生争风吃醋到这种程度的女人吗? 她不像啊。 那时候对瞿天兰她都没这样过。 而聂詹詹,一个可有可无、不值一提的角色,值得乔声这样大动干戈吗? 正当他心头的疑虑越来越大时,他家的门铃响了。 沈州白去开门,然后直接怔住了。 来人不是聂詹詹,而是一个他压根不想看到的男人。 他有些惊讶:“季司南?你怎么来了?” 季司南毫不客气地推开他,长腿迈了进来,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宴会上赶来的。 “我未婚妻被人扣下了,我来接人。” 第137章 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其他男人? 沈州白攥着门把的指节陡然绷紧,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未、婚、妻?” 他转身看向乔声,只见乔声端坐在沙发里,脊背挺得极直,像一株不肯弯曲的修竹。 撞上他惊怒的视线,她极其缓慢地、故意地、挑起了右边的眉毛,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弄,跟白天崩溃失控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他知道乔声绝不可能轻易嫁给他,但他没有想到,她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搬来了“救兵”。 一个极其危险、毫无底线和原则的“救兵”。 季司南走到乔声的面前,朝她伸出手,乔声手搭了上去,两人十指相扣。沈州白看到这一幕,心脏气得突突直跳。 这个场景太荒谬了。 让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澜京会所,乔声怎么扯着季司南的领带,要跟他走的。 “你疯了吗?乔声,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沈州白强压着怒火,逼自己冷静。 他这几天做过太多不理智的事情了,他不能再被不理智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沈州白,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要跟季司南结婚了,所以我不能嫁给你,毕竟重婚是犯法的。” “呵,”沈州白简直气笑了,“你要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其他男人?” 季司南挑挑眉,了然地看向乔声,“哦,他知道了啊。” 沈州白看着两人的状态,愣了下,“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乔声怀孕?” “切,傻逼。很难猜吗?” 沈州白脸都气歪了,他妈的,他真的很想打人了。 合着季司南都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沈州白看向乔声,“行,乔声,我不逼你了,你别给我整这些戏,过来,我送你回家。” 季司南接话:“不用麻烦你了,我亲自送声声回去。” “声声也是你叫的?!”沈州白觉得他莫名其妙极了,“季司南,我搞不懂,这里有你什么事?你掺合什么?” 现在的状况,是沈州白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的剧情。季司南怕不是有什么毛病,他不是跟瞿天兰在一起呢吗?他不是卸任量子王冠的cEo回京市了吗?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在他和乔声中间横插一脚?! 这个人是裴既明他都能接受,是季司南,他只觉得荒谬至极! 季司南闻言,笑道:“如果我非要掺合呢?” 沈州白面色铁青地看着二人,半晌,点点头,“行,你非要掺合是吧,行。” 说着,他几步走到乔声面前,俯身,右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上她的后脑勺,指尖深深插入她脑后的发丝,固定住她试图后仰的脸,直接将唇压下去。 唇舌带着攻城略地的野蛮,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瓣,迫使她承受他所有的不满与占有欲。 他就这样当着另外一个男人的面,无遮无拦地辗转吻她。 完全是被逼疯的样子。 乔声惊愕极了,就像沈州白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叫来季司南一样,她也完全想不到他会当着季司南的面这样吻她。 而季司南在那一刻松掉了她的手。抱胸,站在一旁,看好戏。 这混乱不堪的场景,点燃了乔声敏感的神经。 她扬手就要去扇沈州白,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 一吻毕,沈州白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乔声,我没那么好欺负的,你别总来挑衅我。” 说完,他放开了她,“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门关上的刹那,乔声听见屋里传来巨大的响声。 应该是沈州白踹翻了桌子之类的。 季司南笑了笑,“乔声,你别真把沈州白逼疯了。” 乔声说:“是他逼的我。我要有一点招,我找你?我又没毛病!” “呵,你个没良心的,我一接到你电话,赶紧从宴会上过来接你,你就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你对我安过好心吗?你给薛婉发合作的邮件做什么?威胁我?我怕你?” 季司南“啧”了声,他目光露出欣赏,“乔声啊乔声,我发现你真是挺聪明的。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说真的,不如跟我试试,我给沈州白的孩子当爹。” 乔声拿手包砸他,“你做梦!” 季司南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避开了,“我劝你一句,别成天凶巴巴的,女孩子还是得温柔点,太凶了容易长皱纹。我看你都快长皱纹了。” 乔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电梯到了,她径直走了进去。 季司南送乔声回了家。 对这个人,乔声观感一直都不好,但他今天帮了自己,所以她还是说了句谢谢。 季司南说:“不请我上楼喝杯茶吗?这年头,像我这么尽职尽责的工具人可不好找。” 乔声也不跟他废话,她说:“你要什么,直接说吧,我不信你接近我没目的。” “有啊,我说过了啊,是你不信而已。” “什么?” “我要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爹。” “季司南,你他妈的真有毛病!”乔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沈州白说她疯了,但她感觉季司南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要不是她知道小叔铁了心要她跟沈州白结婚,她绝对不找季司南过来演戏。她赌沈州白不敢再逼她。 回到家,这一天所有的愤怒、不安、崩溃、无助,才慢慢平息下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在思考,下一步她该怎么办,这孩子她该怎么办,真的要留下来吗?可是她不想跟沈州白结婚,一点都不想。 她仍然对沈州白这几天的表现失望透顶,她觉得自己需要安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还有季司南,从最后季司南说那句话的表情里,她看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季司南真是喜欢她才愿意做接盘侠。 于是她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 一个一直被她忽视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那就是——季司南为什么会出现在妇产科? …… 季司南的车在乔声楼下停了会,他抽完两支烟才发动引擎,缓缓向小区外驶去,结果还没开出去几步,就看到不远处停了辆车,一个熟悉的男人就靠着车站着,似乎一直在等他过来。 季司南忍不住冷笑一声,停车,走了下去。 “老弟,大晚上的还跟出来了,怎么,怕我对乔声不轨啊?” 沈州白瞥了眼乔声公寓的方向,他看着季司南,直接开门见山:“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你喜欢乔声。” “我是挺喜欢她的,不行吗?” 沈州白气结,他掐着腰转了个身,修长的脊背紧绷着,控制完情绪后又转了回来,“你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好。”季司南点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紧接着抽掉了领带,又开始一颗颗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大冷天的,深夜,两个男人在小区里说话,说着说着其中一个男人开始脱衣服。 这画面够诡异的。 沈州白看着季司南的动作,警惕地往后面退了两步,非常不解地说:“停停停,季司南,你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季司南“嚯”得一下脱掉了衬衫,只见那满身的腱子肉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鞭痕。 深浅不一、层层叠叠、狰狞恐怖。 “沈州白,变态的另有其人。你不知道吗?” 第138章 交换人生 沈州白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了下,立刻就明白了。 “她疯了吗?!真是神经病一个!”沈州白不忍再看,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给他,“你不能反抗吗?就让她一直这么折磨你。” “反抗?说得轻巧。你根本没真正见识过瞿天兰的可怕。” 季司南一件件的穿好衣服,又变成了那个矜贵放浪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这具身体已经快烂透了。 “你问我要什么,我要跟你交换人生,行不行?” 沈州白噎了下,低头叹了口气,过了会,认真说道:“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前提是,你绝对不可以伤害乔声、不可以伤害她肚里的孩子。否则我会跟你拼命!” 季司南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玩味的苦笑:“你的命比我的值钱,跟我拼命,太亏了吧。” “没有谁的命比谁的命更值钱,即便是瞿天兰,也绝不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她这么做,早晚会遭报应的。” 沈州白看向季司南的眼睛,说得很认真。 季司南有些感动沈州白会这么说,他甚至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他的计划了。 许久,他拍了拍沈州白的肩膀,“老弟,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瞿天兰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她已经完全疯了。” …… 季司南走了,沈州白将车开到了乔声的楼下,他没有上去找她,也不敢再逼她,他静静地在车里坐了一夜。 第二日,乔声起了个大早,本来她准备休息一个月的,但手术没做成,她也不必再编理由请假,干脆直接去工作室忙工作。 她的工作室已步入正轨,Echoes这个品牌也渐渐有了些知名度。 袁笑笑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本来在工作室做些打杂的工作,整理整理文件、接待接待客户,前台、后勤之类的工作她都做,后来对这个行业有了些了解后,她就注册了个账号,在网上写一些关于珠宝的小故事。 这些故事很多都来源于乔声,她会经常跟她介绍各类珠宝的来源、传说,以及它们身上承载的故事。 听完,袁笑笑会用细腻的文笔将这些故事记录下来,发到网上。 没想到浏览量很高。 于是渐渐的,袁笑笑开始学怎么做网络营销,还帮工作室接到了两笔私人定制,而且成交价都不菲。 乔声这半年多来设计出不少优秀的作品,尤其是艾姆斯先生的订单,直接让她的知名度打到了国外。 总之,工作室在慢慢变好,规模也在扩大,这多少给了她一些的慰藉—— 她从来都不缺逆风翻盘的勇气。 洗漱的时候,想起季司南的话,她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后她生气地往镜子上弹了把水,“哪里有皱纹!” 话虽这么说着,她还是拿起手机约了个美容。 她挑了件颜色明亮的衣服,化了个显气色的淡妆,从头到脚将自己打扮了一番,选鞋子的时候,她犹豫了下,最后放弃了高跟鞋,挑了双款式简单的平底鞋,虽然让自己的气场稍微弱了些,但整体不影响。 收拾妥当,她心情好了很多,就这么光鲜亮丽的出了门。 她的车在医院,她得打车去上班。 正想着今天要做什么呢,就看到单元楼门口站了个人,正在等她。 与她的光彩夺目相比,沈州白显得有些狼狈。他都两天没怎么睡觉了,状态能好到哪里。 乔声一见来人,所有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 沈州白看到她,犹豫了下,才上前来。 乔声顿住,又往后退了两步,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沈州白苦笑一下,“我只是想见见你,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乔声说:“见到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说着,她试图快速从他身旁走过。 “等一下,”沈州白拉住乔声的手腕,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胃疼,可以陪我去吃个早餐吗?” “胃疼你去吃药,我有什么义务陪你吃早餐?” 乔声说完,甩开他的手,头都没回地快速离开了。 沈州白已经对乔声的铁石心肠有些免疫了,他确实只是想确认她是否还好,现在看到她漂漂亮亮的出现在面前,他也就放下心来。 沈州白没有去吃早餐,回去洗漱后,直接去了公司。 结果一进公司就看到大家的表情很不对劲,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许助走过来,接过他的电脑包,说:“沈总,不好了,聂小姐闹上来了。我怕影响不好,就先让她去你办公室了。” 沈州白对这个名字已经感到十分厌烦,他正好跟她说清楚。 聂詹詹像是已经哭过了,眼睛肿得跟个荷包蛋似的。 她昨天一天都联系不上沈州白,晚上发现自己被他删了,她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能撑到早上来公司找他,已经是她忍耐的最大限度了。 一见沈州白,她就又崩溃大哭起来,“你为什么把我删了?” 昨晚乔声删除她的对话框后,他觉得留着这个女孩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就直接将人删除了。 沈州白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加你。你很多行为已经超过我忍耐的限度了,我劝你适可而止吧。” “是你答应做我男朋友的!我又没跟你分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聂詹詹看着沈州白,那张脸桀骜、英俊,是她喜欢到不行的模样。 可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厌烦和冷淡。 “那不过是一时的气话,为了气我女朋友的。聂小姐,对于我利用你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可以给你开个支票作为补偿,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否则我会走法律程序告你骚扰。” “什么?”聂詹詹红着眼眶,不可置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忍心这么对我吗?在家里,我可是小公主,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我!” “小公主?”沈州白嗤笑一声,“真正的公主,在我这里只有一位。我不管你在家里是什么,在外面可没人天天惯着你。你已经给我惹了大麻烦了,我奉劝你好自为之。” “是那个乔声是吗?一个差点被人玷污的肮脏女人,值得你喜欢吗?!” 沈州白猛地抬眼,那眼中的冷意令聂詹詹打了个冷颤。 但她又不甘心,她调查出来的资料显示乔声之前订过婚,又被人退婚了,她还上过社会新闻,虽然已经找不到高清照片,但她从一些模糊的截图上能看到当时她几乎是赤裸着暴露在大众面前,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她心目中的男神! 她强撑着一股劲儿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配不上你!她跟我比差远了!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沈州白冷笑,“来,我告诉你什么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现在站着的这栋大楼,以及这个集团所有的一切,曾经都是属于乔声的。只要她想要,现在亦然。” “她曾经订婚的对象,更是你永远都够不着的人,他们之所以退婚,是被我从中作梗拆散的。到现在那个男人还对乔声念念不忘。” “而乔声本人……她大二时候的作品就被收藏进京大美院博物馆进行巡回展览了,更别提现在。她跟你比差远了?太可笑了,你家没有镜子的话,等会我让许助送你一块。” 聂詹詹第一次听到沈州白对她说这么多话,但每个字,都是在嘲讽她连乔声的手指头都不如。 “小姑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要再这么口无遮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助,送客,再让她上来,你就可以不用干了。” 第139章 无可救药 许助送完聂詹詹回来,看到沈州白捂着胃,面色有些苍白。 他倒了杯热水 ,放在了沈州白的面前:“沈总,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不好。” 沈州白摆摆手:“没事。准备下,等会开会。” “好。”许助点点头,正要出去时,沈州白又叫住了他,“你最近关注下聂詹詹,千万别让她去找乔声闹。还有尽量联系下她的家人,给些补偿,把这事了了。” “明白。” 沈州白喝了口热水,压了压胃部的不适感,等稍微没那么痛了,就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投入到工作中去。 十点钟,捱到会议结束,胃部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准备去医院看看时,乔远之打来了电话,约他见面。 沈州白挂完电话,叫许助去家里帮他取了些东西,自己找了些止痛药先吃了,等东西拿到,他就直接去了约定的餐厅。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的饭点儿,餐厅里人并不多。 两人点完餐,沈州白从公文包里取出了文件袋,郑重地推到了乔远之的面前。 “小叔。”沈州白开口,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股权、不动产、基金、海外资产明细……除了乔氏的股份,还有我在京市的一些投资明细,全部都在这里。我愿意把这些东西,全部都过户给乔声。我知道乔声不缺这些,也不看重这些,但除了一颗真心,我还是想给她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请您相信,我说的要娶乔声,是认真的。并不是因为她怀孕了,我压根从来就没想过她会怀孕,这不过就是一个契机。我是真的爱乔声……” 沈州白顿了下,脸色很是苍白,他努力压下胃部的痉挛带来的痛感,苦笑一声,“说来您可能会笑话我,其实我从十七岁就喜欢乔声,除了她,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而拼命打拼的这么多年,我只是在拼一个站在她身边的资格。有时候我会想,我喜欢乔声什么呢?她的脾气又臭又硬,永远对我一张冷脸,狠心又无情,我也尝试过放弃她,但只要想到,我的未来里可能会没有她,我就觉得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很可笑吧,但我就是这么无可救药。” 沈州白说了很多,他将对乔声所有的感情,都摆在桌面上,明明白白地告诉乔远之,只为让他安心。 安心地将人交给他。 乔远之越听,心越沉,他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浓烈的感情,这大概也是他至今单身的原因。 他是享乐一族,他觉得一辈子吊在一个女人身上太亏了,人生是用来体验的。 而沈州白与他,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如果这样的人都不值得托付,那还有谁能给乔声幸福呢? 他没有说话,而是越过沈州白的肩膀,看向早已进来的乔声。 乔远之说下午得回京市,中午一起吃饭,所以她就来了,她没想到沈州白也在,看到他背影的那一刻,她是要转身走的,是薛婉拉住了她,让她被迫听完了沈州白一番任谁来了都会感动的剖白。 她不是不知道,沈州白说的都是真心话,但是她又觉得,一定是知道她要来,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确实脾气又臭又硬,心肠还冷,所以,她并没有感动得热泪盈眶。 热泪盈眶的另有其人。 薛婉见乔声就跟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不动,抹了把眼泪,推了推她,“还愣着干嘛,过去啊。” 沈州白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只见乔声与薛婉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腾地一下站起来,“声声,你怎么来了……” 乔声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我不来,你表演给谁看?” 沈州白的脸刷一下更白了,胃部一抽一抽的痉挛让他整个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我不是……嘶……”他紧紧压住胃部,疼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痛感沿着神经飞速窜上他的大脑,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虚晃。 乔远之一早就发现沈州白的状态不太对,他以为是因为情绪的问题,没想到是身体原因。他连忙过去,“州白,你没事吧?” 沈州白垂着头,却倔强的摆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但已疼得说不出话。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终于从齿间挤了出来,他扶着椅子的手都爆出了青筋,整个人蜷缩下去。 沈州白觉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腹腔里疯狂地撕扯、搅动,用带着倒刺的钩子刮擦着他的胃壁。 然后,不知何时,痛感不再局限在腹部,开始向他的肋骨、后背辐射,最后蔓延至喉咙和口腔,很快,他就感觉嘴里生出一股铁锈味。 耳边响起尖锐的鸣音,下一秒,他再也撑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本来还无所谓的乔声,在看到他的脸迅速失去血色,直接倒在地上,也被吓到了,连忙跑了过去,“沈州白,沈州白!小叔,快打120!”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沈州白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眉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让开!所有人都让开!” 急诊医生和护士一边给沈州白检查和急救,一边下达指令。 “病人休克了!小李,记录时间!……” “家属,他有没有说具体哪里不舒服?” 乔声整个大脑都是懵的,她想起早上沈州白的话,赶紧说:“他早上说胃疼……” 医生立即迅速而有力地进行腹部触诊,当他的手指按压到沈州白的上腹部时,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他也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本能的痉挛般的呻吟。 “板状腹!”医生脱口而出,“高度怀疑空腔脏器穿孔!小林,通知急诊科和外科,准备紧急会诊,疑似胃穿孔伴感染性休克,需要紧急手术!” 几名急救人员熟练地将沈州白抬上担架,固定好输液瓶和监护仪,“家属上来一位,赶紧!” 乔远之拉住准备过去的乔声,“我跟着!你跟薛婉开车过去,别着急!他会没事的!” 他又冲薛婉说:“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声声。” 救护车闪烁的警灯和刺耳的鸣笛声迅速划过,乔声只觉得手指都僵硬了,“婉、婉姐,沈州白他……” “别着急,走,先去医院。” 第140章 没娶到你,我肯定不死 手术室灯灭,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对迎上来的三人说: “是急性胃穿孔引发的弥漫性腹膜炎。穿孔不大,但位置不好,而且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呃,腹腔里感染很严重。” “我们做了穿孔修补,并彻底冲洗了腹腔,但手术只是第一步,因为细菌毒素入血,他现在出现了感染性休克的迹象,这是最危险的。” 乔远之问:“那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有的。能不能挺过去,要看接下来24-48小时他的身体反应和抗生素效果。先送IcU监护吧。” 乔声只觉得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 她颤着声音说:“他很自律,烟酒都很少碰,平时身体素质也很好,几乎不怎么生病,最多就是普通感冒。这……怎么会突然胃穿孔,还这么严重?” 医生说:“诱因还是很多的。比如最近是不是饮食不规律?情绪有没有不好?精神压力大不大?或者没有休息好,身体一直处在一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下,这些都有可能会导致他发病……” 乔声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沈州白确实就是这样过来的。 公司、家,周莺、她…… 他每天要处理高强度的工作,为所有人兜底,还得承受来自她与周莺的怒火…… 每个人都在向他施加压力,发泄情绪,却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这个压力,以决绝的方式进行抗议…… 乔声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一颗泪滚落下来。 滚烫。烧得她心口疼。 她抬头,轻声问:“小叔,你说沈州白会死吗?” 乔远之也没想到好好的会发生这种事,他摸了摸乔声的头,安慰她:“不会的,州白很坚强,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掉的……” 乔声想起她对沈州白说的最后那句话——“我不来,你表演给谁看?” 所以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死掉了,那他最后听到的,依旧是她的冷嘲热讽……就像多年前,他们刚认识一样。 那他们在一起经历的这么多,又都算什么呢…… 乔声将脸埋在乔远之的腰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乔远之的衣服。 “小叔,你说,我怎么……那么坏。” 这一刻,在死亡面前,所有的争吵和恩怨都不重要了,所有的原则和愤怒都溃败了,她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沈州白好好活着。 …… 乔声的孕吐又变得很严重,她在医院待了四个小时,吐了十几次,到后面完全就是干呕,呕到连胆汁都没有了,只有空气。 乔远之见状,强制让薛婉带乔声回去。 “再不回去,只怕沈州白没死,你先吐死了!” 乔声没办法,她每分每秒都想吐——从知道沈州白会有生命危险时。 回去的车上,她沉默地靠在窗边,手轻轻落在小腹上,那里是她与沈州白的孩子。 她昨天差点就打掉了它。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孩子好像可以感知到自己的情绪。自己情绪好的时候,身体基本不会有孕吐的反应,情绪不好的时候,她看到什么不舒服的、闻到什么难闻的,都会想吐。 真有意思,它不是才一点点大吗,怎么会这么神奇? 她忍不住想,拥有这么敏感的神经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它长得会像谁?她还是沈州白? 她第一次对它产生了强烈的期待感。 是哪怕她之前短暂地想要留下它的时候,都没有的期待感。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无比确定,她要留下它,留下她与沈州白的孩子。即便沈州白死掉了,她也要留。 乔远之一直在医院守着,他问了下康复中心那边,她们说周莺前段时间突发心脏病,人还在医院住院。 周莺所在的医院跟沈州白的不是同一个,想了想,乔远之决定还是先不告诉周莺了,毕竟她是心脏病住的院,不能受刺激。 在他忐忑不安的等待了近十二个小时后,医生告知他,沈州白醒了,但人迷迷糊糊的,还要继续留在IcU观察。 乔声在家里孕吐的也很厉害,只是比在医院稍微好一些,薛婉得去工作室处理工作,袁笑笑留在乔声家照顾她。 整整两天,乔声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快吐死了,没有半点力气,袁笑笑想,再这么下去,就得去医院输液了。 好在第三天早上,医院那边终于传来消息,沈州白已渡过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了。 …… 即便转入普通病房,沈州白的状况也不是很好。 因为药物作用,这几天他都是浑浑噩噩的,甚至刚开始苏醒时,还进入短暂的失忆,有些记不清自己怎么进了医院的。 转入普通病房后没多久,他又睡了过去。 时间变得漫长而缓慢,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干呕声吵醒,紧接着水龙头冲水的声音,再然后,他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小叔,他怎么还没醒?你确定他从IcU转出来的时候是清醒的吗?” 乔远之说:“你先别管他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啊,这才来了多大会,又吐三四次了。” “我没事。” 沈州白没有睁眼,第一他眼皮确实还很沉,第二……他就是不想睁。 他感觉到乔声在他跟前坐下了。 她静静地坐了会,像是在看他似的,沈州白心底有些发虚,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装睡?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睁眼时,他忽然感觉到唇上被人轻轻印了一吻。 那吻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应该是因为她刚刚漱了口的原因。 沈州白的心脏忽然狂跳不止。 紧接着,他听见门打开,又关上了。应该是乔远之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乔声两个人。 乔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将它贴在她的脸上。她手凉冰冰的,面颊也凉冰冰的。 但有一样东西却滚烫,是乔声的泪——乔声哭了。 泪珠滚落在他的手背上,却烫得他心口一疼。 然后,乔声带着轻微哭腔、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沈州白,你睡了好久了,怎么还不醒……我真的快受不了了,宝宝不乖,它闹得我吃不下饭、也睡不了觉。它好像在故意惩罚我,惩罚它的妈妈对爸爸那么坏,害爸爸差点死掉。沈州白,你不会真的死掉吧?你不能这么混蛋,你不是要跟我结婚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宝宝怎么办……” 她说着,哭得更凶了。 脸埋在他的掌心里,把他的手都哭得像水洗的一样。 乔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跟断了线似的,她怎么都止不住。 沈州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深重的阴影。这样毫无生气的沈州白,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他们恨也好,爱也罢,沈州白永远都是热烈的、充满生命力的。 可是现在,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她的心也快跟着碎掉了。 乔声脸埋在沈州白的掌心里,闭着眼睛小声抽泣着。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气若游丝、沙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声音。 “放心吧,没娶到你前,我肯定不死……” 第141章 你要不想嫁,我现在就带你走。 乔声动作一顿,猛地从沈州白的掌心里抽出脸。 四目相对。 一个惊愕无比,一个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啪一下甩掉了沈州白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 “你……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州白没有回答,怪就怪他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才会轻而易举被乔声甩开了手。 他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虚弱的、无比欠揍的弧度。 乔声一下明白过来,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涨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怒骂一句:“沈州白!看我着急你很得意是吗?你太过分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 “声声……” 沈州白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即便身体很重,还是拼尽力气要下床,结果直接掉了下来,哗啦一声,牵扯掉旁边一堆仪器。 “嘶……”腹部的伤口立马传来尖锐的痛感。 “沈州白!”乔声被吓了一跳,立马返回去扶他,“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也赶紧进来了,见状都吓了一大跳,医生也随之赶到。 然后便是好一会处理伤口重新扎针输液的操作。 走之前,医生严厉地批评了二人的行为,尤其是乔声,告诉她病人还非常虚弱,需要好好的照顾,不可以再发生任何冲突和意外! 乔声难得那么乖的站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沈州白知道,这不是乔声的错,赶紧哑声说道:“您别怪她,都是我的错……” 医生一出去,沈州白又立刻跟乔声道歉,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说句话都会牵扯的伤口疼。 乔声红着眼眶,似嗔似怒的说:“行了,我有那么小气吗?” 沈州白闭嘴了,脑袋后仰,闭着眼睛,胸腔轻微震动了下,低沉而愉悦地笑声从喉间溢出,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痛色。 看得出来,他只要轻微动一下,身体就会很不舒服。 男人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乔声的面前,他无意识咽了下口水,高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忽然,乔声俯身在那喉结上咬了一口,恨恨地看着他:“不许再笑了!” 牙齿轻轻地磕住那块脆弱的软骨,温柔的唇瓣不可避免地包裹住了周围的皮肤,沈州白的笑戛然而止,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乔声会这么做,错愕惊诧地看着乔声。 只见她一双潋滟的眼睛带着薄薄的怒意瞪着他,像个炸毛的小猫。 还说自己不小气? 他抬手,手掌压住乔声的后脑,将人压在了唇上。 因为缺水而干燥粗粝的唇划过她柔软的唇瓣,留下淡淡的药味,转瞬即逝。 沈州白眸色深沉地说:“别在这时候勾引我,不利于我伤口的恢复。” 乔声哑然。 “咳咳……”跟着医生出去的乔远之回来了,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干咳了一声,说道,“我看你俩也没啥事了,等会我就订票回京市了。” 乔声直起身子,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正色道:“这么快,不再待几天吗?” “我是你小叔,不是你俩的爹,你俩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最近急得起了一嘴的泡儿,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他拿起外套,将手里的单据都扔到乔声手里,“不走,留在这里当你俩电灯泡?” 沈州白看着乔远之,认真地说:“谢谢你,小叔。等我好了,我去京市看你。” 乔远之点点头,“对了,”他从抽屉里把沈州白的文件袋拿了出来,“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乔家的女儿,不靠这些东西来维系婚姻,我们只看你的真心。沈州白,若有一天,你做了对不起乔声的事,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我都会把她接走,再不让你看一眼。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别让我失望。” 沈州白郑重地点点头,“我保证,绝不会有那一天。” 乔远之看着二人,露出一丝怅然若失又欣慰的笑。 乔声送乔远之出去,两人在医院的花园里走了会。 乔远之看着乔声,忽然喊了她一句,“乔乔。” 这个名字她小时候乔远之经常喊,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不喊了。 “嗯?” “回来这几天,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你到底,想不想嫁沈州白?” 乔声扯唇笑了笑:“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晚了点?” “晚吗?”乔远之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你要是不想嫁,我现在就带你走。” 乔声哼了声,“也不知前几天是谁非要强按牛吃草的。你要当时这么说,我一定跟你走。让你养我一辈子。” “我现在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他的神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乔声说:“小叔,你很奇怪诶,说的话莫名其妙。” 乔远之也意识到自己很莫名其妙,说这些话完全就不应该。毕竟他是一个长辈。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问乔声的意见,是因为他太了解乔声了,即便这个孩子真打掉了,她跟沈州白也断不了。不过中间会多很多波折而已,他不想再看乔声吃那些苦,所以他宁愿当一个不讲理的大人,做主让他们结婚。 现在他的期许成真了,他心里又在这堵个什么劲儿呢?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乔声半晌,想起自己某天放学回家,出了趟远门回来的哥哥嫂子抱回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小小的一只,像个粉嫩的小肉丸子,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水灵灵地看着他。 “远之,你来抱抱。”徐清温柔地喊他过去,将一身奶味的她递给自己,“这是你的小侄女。” 小小的,软软的小女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从那时候他便知道,这个小女孩,会是他这辈子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 “乔乔,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 第142章 别动,伤口还疼呢 他的记忆又倒退回见到乔声时的场景。 他抱着温热柔软的小肉丸子,问徐清:“大嫂,她叫什么名字?” 徐清回答:“声声,声音的声,乔声。好听吗?” “为什么叫声声?” 她顿了下,眼里闪过一抹忧伤,许久才笑了笑,回答:“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那时候乔远之不懂,孩子出生是好事,为什么要取这么悲伤的名字,所以他很少喊她‘声声’,而喊她‘乔乔’。 直到徐莱带着亲子鉴定,揭开了乔声的非大哥亲生女儿的事情,他才反应过来。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乔声呢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诗,整个人都懵掉了。 乔远之点点头,“所以,其实你母亲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她将你带回来,悉心教导,温柔呵护,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你。你不用再为此事介怀,你享受到的一切,都是你母亲心甘情愿给的,而不是偷来的。” 乔声有些呆滞地看着乔远之,她完全没有想到乔远之会告诉她这个。 她记得自己问过父母她名字的含义,乔璞仁告诉她的是,因为她出生没有哭,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也是带有“掷地有声”、“不同凡响”的期许,他还说这是她母亲取的。 所以,“她”出生时没有哭,是因为真正的“她”出生即死了,而乔璞仁并不知道。 母亲告诉乔璞仁的含义也是假的,实际上,她的名字,是一个悲伤别离的证明。 所以,母亲一直都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所以、所以,那些爱是真的,期许是真的,不舍也是真的。 她的人生不是偷来的,她感受到的爱,都是真实存在、且属于她的。 …… 许助过来看沈州白,顺便汇报了些工作和集团的情况。 因为他突发状况,乔岐山那帮子人又蠢蠢欲动。 “我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他们想翻身,没那么容易。我住院的这段时间,例会照开,转线上。” “沈总,您行吗?医生说你得多休息。” “只抽出一两个小时没什么问题,这段时间得多辛苦你了。还有,‘灵犀’的项目,你让姜程加快点速度,每周给我发周报。乔岐山要是再找麻烦,你就……” 他正交代着工作,只见乔声推门进来了。 眼睛红彤彤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沈州白轻轻抬了抬下巴,“明天把我电脑带来,你先回去吧。” “带电脑?带电脑干嘛?”乔声直接问道。 “呃……”许助说,“沈总说要线上开会。” 本来还沉浸在一种失魂状态的乔声,立即被针扎了似的回了神,“乔氏离开你沈州白会倒闭吗?你现在饭都没法吃,你有劲儿开会?不准给他拿!乔家那几位要是敢闹,让他们来找我!” 许助走了,沈州白柔声问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声看了沈州白半天,眼泪哗哗地往下落,沈州白不知所措地正想起身,只见乔声又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 她坐在沈州白的床边,抱着他的胳膊,“沈州白,我好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我要做妈妈了。” “傻瓜,你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怀孕吗?” 乔声不答,只是将脸贴在沈州白的臂弯里,侧目看着他,眼角眉梢里没有一点点的阴霾了,全是豁然开朗的喜悦。 “沈州白,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是一个好爸爸,但我并不觉得我自己会成为一个好妈妈。直到刚刚我知道了一件事,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它给了我巨大的勇气和底气,也让我见识到了这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母爱,所以,我会学着她的样子,做一个好妈妈。” 沈州白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从乔声的话里,他明白了,这件事一定跟徐清有关。 他轻抚着乔声的背,“嗯,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乔声就说这孩子很神奇,从沈州白醒一直到晚上,她都没有再吐过。 晚上,乔声坐在沈州白床前剥橙子。剥完一颗颗全塞自己嘴里。 而沈州白就斜靠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乔声哼哼唧唧的:“看什么看?你现在又不能吃。” 沈州白这个阶段只能吃流食,每次还只能吃小半碗。说不饿是假的,但他却很开心。开心乔声能吃得下去东西。 沈州白轻笑一声,“我不吃。我是想问你,宝宝很不乖吗?你怎么瘦这么多。” 他今天一睁眼就注意到了,乔声又瘦了,他的手抚在她的后背上,都能清晰地摸到她的骨头。 乔声微怔了下,倒也没隐瞒:“确实很不乖,你住院的这几天,我都快被它折磨死了,吃什么吐什么,吐得床都下不了。” “对不起。” 她笑了下,“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我的宝宝,不是我的错谁的错?” “也是。”乔声说,“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沈州白认真想了想,说道:“我想不出来。我觉得我做任何事情都不够。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乔声说:“我想要的,老天已经给我实现了。” “什么?” “想要你好好活下来。” 沈州白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笑了下,声音有些虚弱:“乔声,你别这么说,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 跟乔声认识这么多年,沈州白第一次被她照顾。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适合做这件事。 压着他的输液管啦、撒了他一身米汤啦、体温计不复为就帮他测体温啦,反正简直状况百出。 沈州白哭笑不得,所以后面这些事干脆就交给男护工来做了。 沈州白心情好,身体底子又好,病情恢复得很快。 术后第十天,医生来查房:“伤口愈合得很好,今天可以拆线了。你这几天吃的半流质也没问题,体温血象都正常,明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站在一旁的乔声听到这句话,轻轻松了口气。 乔延得知沈州白住院了,哭着喊着要来找哥哥,已经在家闹了好几天。 沈州白握着电话,又听到乔延在那边哭,于是跟李叔说:“今天拆线,不碍事了,你带他来吧。” 乔延欢天喜地的就来了。 结果他到这一看,乔声也住在这,有种被俩人狠狠背刺的感觉,当即不愿意走了,死活就要住医院。 实在拗不过他,乔声说:“行吧,让他住这儿吧,晚上跟我睡。” 沈州白住的套间,一大一小两间房,小的是陪护病房,平日里乔声住。 乔延一听,开心得直蹦多高,又跑去客厅的沙发上跳来跳去,跟个窜天猴似的。 套房里有电视、有wI-FI,乔延吃着零食看着电视手里还拿着IpAd玩蛋仔派对,别提有多惬意了。 他觉得他应该早点来住的,他能在这里住一百年! 客厅电视开着,放着乔延爱看的动画片,吵闹的音乐里,还时不时传来他游戏闯关成功时唧哇乱叫的欢呼声。 与客厅的热闹相比,一门之隔的病房就显得异常静谧。 因为病房里没有人,人都在浴室内。 乔声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本来是进来给沈州白递毛巾的,结果进来就出不去了。 浴室里哗啦啦流着水,却掩盖不住两人唇齿相交的吮咬声。 “唔……” 沈州白一双修长的手在她身上作乱,却不允许她发出声音。 “延延在外面呢……” “你知道他在外面还胡来,松手!” “嘶……”沈州白的吻一点点下移,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别动,伤口还疼呢。” 第143章 吃烤肠 乔声不敢动了。沈州白很满意。 那道伤口在他肚脐上方约两指处,纵贯而下,约十厘米长。拆掉缝合线后,它不再像之前那般狰狞。 乔声晕血,所以之前医生来上药时,即便没有血迹,他也会让乔声避开。 但现在没事了。 “要看看它吗?”沈州白唇在她的颈间流连,手却拉着她的,向下去够自己背心下摆。 乔声声音发紧,“我不敢……” “已经不可怕了。” 他往后退了退,直起身,垂头带着乔声的手将背心下摆一点点的上移。 乔声全身都紧绷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平坦的腹部。 然后在他肚脐上方,她看到了一道粉色的、长长的细线。 现在的缝针技术很好,甚至连针眼都很浅淡。 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反而有种脆弱的精致感,两侧还能看到薄薄的腹肌的纹理。 乔声将手从沈州白的手里抽出来,她本来是想去摸摸那道伤痕的,但又怕弄疼他,于是指尖落在了旁边的一块肌肉上,戳了戳,“可以啊,躺这么多天还能看到腹肌。” 沈州白扑哧一声笑了,又捉住了她的手,“别乱动,痒。” 他的眼睛明亮又漂亮,看着自己时,里面盛满了蓬勃的爱意。 只有这个时候,乔声才能感觉到他的少年气。 没有人会不被这样的男人打动。乔声一介凡夫俗女,也是个颜控的。 她谈过老的,但没谈过丑的。沈州白刚刚好,既性格坚韧老成,又忠犬属性叠满,颜值更是没话说。 简直仙品。 这么想,她觉得自己真的赚到了。 她的手沿着那道伤痕一侧的肌肉,慢条斯理地向下滑,“刚刚摸我摸够没?下面该我了。” 沈州白的笑戛然而止,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呃……”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 “不许发出声音,延延在外面呢。” 她仰头,一脸坏笑。 …… 乔延在外面玩了很久,平板上的闹铃都被他偷偷关掉两次了,屋里还没有动静。他忍不住推开门,探进去一个脑袋,“哥哥?” 屋里没有人,连姐姐也不在。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乔声怀着孕,两人自然做不到底,但刚刚她自己撩起来的火,她得负责灭了。沈州白不依不饶的,乔声知道他素了这么久,不给点肉汤是出不去的,所以倒也算配合。 就在紧要关头时,二人突然听到浴室门把转动的声音。 卧槽!!!!! 沈州白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堵住了门! 乔延推了两下门,没推开,在外面大喊:“哥哥!姐姐!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乔声惊呆了,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身上被某人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边整理边忍不住想捶死沈州白,压着声音骂他:“你怎么不锁门?!” 沈州白比乔声还慌,他下半身可什么都没穿!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软了…… 腿软。哪儿都软。 妈的,死乔延! 沈州白真想冲出去打烂他的屁股!! 乔声迅速整理好后,拉开门,率先出去了。 一出去就将乔延拉到了一边,她尽量用非常平稳的声音说:“哥哥洗澡呢,咱们出去玩吧?” “骗人!哥哥洗澡怎么洗那么久!你们肯定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呢!” 沈州白在里面听了,简直想爆踹他的二百五弟弟。 乔声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事,一张脸像煮熟的鸭子似的,她努力清了清嗓子,“没有,谁会躲在浴室吃东西……” 沈州白铁青着脸出来时,小家伙还嘟着小嘴气呼呼的,乔声在一旁好脾气地哄着他,“别生气了好不好?嗯?我们真没背着你偷吃东西。这样吧,姐姐请你吃好吃的行不行?” 小胖子奸计得逞了,他点点头:“好!” “那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买去。”她觉得太尴尬了,正好出去透透气。 “我想吃烤肠!楼下餐厅就有!” “……” “……” 乔延说的餐厅就是医院24小时营业的食堂,那里有卖烤肠的。李叔下午带他来过一趟,他就记住了,因为李叔不敢随便给他买这些东西,所以他没吃成,已经心心念念一晚上了。 沈州白简直无语至极。 他套了件衣服,陪乔声一起下楼去买。 乔声羞得要钻进地缝里去了,她的人生就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时刻。 刚进电梯,她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捂着脸贴在了墙壁上。 “啊啊啊啊,丢死人了……” 沈州白将她的手扯下来,握在手里捏了捏,忍不住笑,“怕什么,不是没看见嘛。” 乔声气得直砸他,“你还笑!都怪你!” 她与沈州白对视了一眼,想到刚刚的场景,扑哧一声也笑了出来,整个人埋在沈州白的怀里,“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再也不要给你那样做了……” 沈州白将人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下巴轻放在她的发顶,哭笑不得地说:“我都被他给吓软了,以后能不能Y起来都不一定呢……” 闻言,乔声更忍不了,闷在沈州白的怀里笑得一抽一抽的。 两人在住院部的花园里散了会步,乔声才平静些。 结果到了卖烤肠的地方,沈州白随口问了句:“你吃不吃?” 又给她干破防了…… …… 乔延吃了心心念念的烤肠,洗漱完,满意地拍拍床,“来吧,姐姐!睡觉!” 乔声还没说话,沈州白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姐姐还有事,你先睡吧。” 说完,关掉了陪护病房的灯。 乔延嘟囔着嘴,“啊~~我不要自己睡,我要跟姐姐睡!” “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跟女生在一起睡觉了!” “那你比我还大,你为什么可以和姐姐一起睡觉?!” 沈州白噎了下,“因为她是我女朋友,以后还会是我老婆,懂了吗?” 乔延瞪大眼睛,“你要和姐姐结婚了吗?” 沈州白笑了下,“呵,你还懂挺多。” “那我也要和姐姐结婚!这样就可以一起睡了,对吧?姐姐,来吧,跟我一起睡!” “……” 沈州白掐着腰,气得他伤口都疼了,他发誓!明天一早就把乔延送走! 不,现在就送! 他作势掏出电话,要李叔过来接他回家,乔延一听,立刻偃旗息鼓,瘪着嘴,要掉金豆豆。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睡觉,我陪延延睡。” 第144章 叫老公 乔延今天在医院兴奋的蹦跶了一天,又吃了很多东西,早就累了。一躺下去,很快呼吸绵长,进入梦乡。 乔声折腾这么久,沾了枕头也开始犯困,就在她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时,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了。 紧接着唇上一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乔声立刻清醒了。 何止清醒,简直汗毛倒竖。 她条件反射地去推男人,却被他反捏住手。 沈州白在她耳边轻语,“走,陪我睡。” “你自己睡不行吗?” “不行,我就想跟你睡。”说着作势就要来抱她。 乔声赶紧起身,“你别乱动。”他那伤口,现在怎么抱得了她。 在乔声陪乔延睡觉的这段时间,医生已经过来查了最后一次房。 这就意味着,剩下的时间,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们。 沈州白已经兴奋地浑身血液都逆流了。 这次他长记性了,一把将乔声拉进屋里,便立刻反锁了房门。 随即吻又深又重的落下来。 “你身上有伤,别胡来!” “没事,你快帮我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乔声猛地一紧张,“你伤口又疼了?” “不是,检查一下这里……”他扯着她的手向下。 “看看还能用不。” …… 检查完了。完全没问题。 乔声已经累得不想说话,躺在沈州白的病床上昏昏欲睡。 沈州白却根本不过瘾似的,缠着她索吻,“听说三个月之后就可以了……快了吧?” 乔声被亲得气喘吁吁,“别闹了……” 沈州白见她真累了,只能作罢。他由后搂着她,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小腹处,那里依旧平坦,完全不像里面存在一条小生命似的。 “什么时候产检?我陪你。” 乔声听到产检这个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睁开眼睛,转向了沈州白:“你知道季司南为什么会知道我怀孕吗?” 沈州白摇了摇头。 这件事他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但又怕乔声觉得自己怀疑她与季司南有什么,所以一直没敢问。 “因为我之前检查时,在妇产科碰到了他。所以才被他发现的。” 乔声把那天的状况跟沈州白讲了一遍,包括他要挟自己、跟踪自己、甚至约沈州白去酒吧逼自己做选择的事。 末了,乔声问:“你说季司南为什么会出现在妇产科?他有女朋友吗?” 沈州白摇摇头,“他不可能有女朋友的,可能是去医院有其他事,凑巧路过?” 他也想不明白,季司南为什么会出现在妇产科。 “是吗?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我想去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心里很不安。” “好,我陪你。” 提到季司南,就不得不提那个一直被两人刻意避免谈起的女人。 “季司南跟瞿天兰之间……存在那种关系吗?” 男人没说话,但表情已经不言而喻。 “能跟我说说他们吗?”乔声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沈州白叹口气,在她发顶印了一吻,“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季司南现在日子不好过,瞿天兰疯了一样折磨他。关于这点,我心里有些抱歉,我知道他帮我承受了很多火力,虽然这完全不是我的错,但毕竟是因我而起,所以我在找机会,看能不能帮帮他。” 沈州白将那天在乔声楼下看到的事情给她说一下,有些不忍的说:“很惨,不是两人间的情趣,分明就是恶意虐待。” 想起过往的很多事,他接着说: “季司南本性不坏,很多事都是被逼无奈。” 听完,乔声点点头,“确实,他在缅甸还保护过我。” “嗯?” 乔声回忆起去缅甸的场景,“那边很乱,各种武装势力到处拦路设卡收钱,枪支弹药、军火武器,随处可见。看出来我有些害怕,所以他会主动帮我挡住那些黑漆漆的枪口。” “?” 他同情季司南是一回事,但吃不吃他跟乔声的飞醋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州白不爽,很不爽,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茬。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我们回到市区就安全了。哦对,后面他还带我去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珠宝巷子,我看到有人背着一麻袋钱去地摊买珠宝……反正挺好玩的。” 沈州白的脸已经臭起来了,“你们还去逛街了?你跟我都没逛过街。” 乔声噎了下,仔细回忆起她与沈州白的过往,确实,他们好像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的约会过。 “这是我的错吗?约会不应该是男方提出来的吗?”乔声秒变甩锅大师。 男人掐了掐她脸蛋,气呼呼地说:“你给我机会了吗?出去恨不得离我八丈远,从来不肯承认我是你男朋友,搞得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他翻身,虚虚地半压着乔声,将人圈在胸膛下方。 “我再问你一遍,我是谁?” “娃儿爹。” 沈州白气乐了,“合着我真是父凭子贵?我就这一个头衔?” “那你还想怎么样?这不比男朋友的分量重多了。” 他低头,狠狠亲了乔声一口,“那你叫声老公来听听。” “不要。”乔声觉得这个称呼很肉麻。 时至今日,她对沈州白只有两个称呼,一是逗他玩的时候喊他小白,二是沈州白。 连名带姓——沈州白。 她从未想过会叫沈州白老公,这个称呼烫嘴似的,她说不出来。 “你叫不叫?” “不叫。” “行,你别求饶。” 迎着沈州白异常炙热的眸子,乔声感觉大事不妙。 乔声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甚至觉得沈州白就是故意为难自己的,好给自己找一个占她便宜的理由。 他的头埋在自己身上,手就在她大腿外侧来回轻柔地抚摸。 在她的皮肤上留下难以忽视的酥麻。 “不要了……” “宝贝,叫老公,就放过你。” 乔声羞红了脸,双颊又浮上动人的颜色,修长白皙的脖颈在侧头的瞬间,皮下纤细软骨浮现,撑出利落的线条。 “不要闹了,沈州白…。” “叫老公……” “……” “叫不叫?”他不依不饶的,酥酥痒痒的吻在她身上。 “……老公。” 意乱情迷间,她还是喊了出来。 喊出来的瞬间,人也羞得浑身通红。 沈州白身体肌肉一紧。 浑身血液像一处聚集。 “乔声声,你真是个小妖精。再叫一遍……” 到后面,乔声也不知道自己叫了他多少遍,但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放过她。 完完全全一个大骗子。 第145章 产检 沈州白陪乔声来做产检。 产检结果很好,孩子的心跳强而有力,一切发育都很正常。 帮她看诊的依旧是之前的那位医生。 他认出了乔声,目光朝一旁对乔声呵护备至的男人身上落了落,说道:“郎才女貌的多好,生的孩子一定漂亮极了,不要太可惜了。” 沈州白一愣,忙说:“医生,孩子我们要。” 他笑了笑,“我知道。”当初的手术是他安排的,后续情况他当然了解,“那你们今天要建档吗?” “建档?” 俩人一听,都懵了。 什么意思? “嗯,可以简单理解为给宝宝在医院里正式‘落户’,后续我们会通过保健手册,为孕妇和胎儿提供一个系统、连续的健康管理档案。这个档案你们是可以提走的,不影响后续选择在其他医院体检、生产。” 沈州白和乔声对视一眼,原来产检还要有这么详细的流程,他们以为就自己定期去医院检查就可以了。 “建,我们建档。”沈州白说,“需要提供什么资料吗?” “夫妻双方身份证、女方社保卡、还有你俩的结婚证。” 两人愕然,“那个,我们下次来建档可以吗?” 他们没有结婚证。 “可以,下次你们来的时候把资料带着就行了。” 沈州白道了谢。正想走时,乔声忽然说:“医生,我上次来检查时,丢了个很重要的物品,一直忙没时间找,我可以看看当时的监控吗?” 沈州白立刻就明白过来。 “没问题啊。你先去失物招领处看看那里有没有你的东西,要是没有,你去监控室写个申请,让他们帮你调取就行了。不过这么长时间了,真要是遗落在医院里,被人捡去的话,不一定能找到了。” “没关系,我去看看,谢谢了。” 从妇产科出来,两人直接去了监控室。 经过仔细的查看,他们终于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了季司南的身影。 看到时,俩人俱都一愣。 季司南是陪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来的。 乔声咦了下,“是她?” 沈州白疑惑,“你认识?” “我有点印象,做b超时,她排在我前面。” b超检查,是前一个孕妇即将做完时,就会叫下一个孕妇去b超室门口等待。 乔声过去的时候,听到了诊室里传来小声的抽泣声,医生还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抓紧时间去找医生。 应该是孩子不太好。 女孩出来后,恰巧乔声起身,还把她吓了一跳。乔声觉得这女孩挺奇怪的,怎么一脸惊惶。所以当时有些印象。 但为了保险起见,乔声看向工作人员,“可以调下b超室门口的监控吗?我好像跟这个女生在一个诊室,不知道是不是东西拿错了。” 工作人员没多想,依言又调了b超室门口和候诊区的监控。 看了监控,两人确认,排在乔声前面的那个女孩,确实就是跟季司南一起来那个。 但他们在候诊区并未发现季司南的身影。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孩是谁? 出了监控室,二人又去了b超室的叫号台。 听明白他们的来意,前台人员说:“我们不能随便泄露孕妇的信息,但是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好,谢谢。” 前台护士调出了当天的记录,找到排在乔声前面的孕妇登记的资料,看了看号码,用座机拨了过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戳完那些数字,沈州白也记住了。 挂了电话,前台小护士说:“她说没见过您的东西。” “哦,那我回去再找找。谢谢。” 出了医院,沈州白将记在纸上的号码递给乔声,乔声想直接打电话去问,被沈州白拦了下来,“不急,先带你去吃饭吧。” 做检查要空腹,乔声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乔声想想,也许这人就是季司南找的小情人,不小心弄怀孕了,陪人来产检的,这么鲁莽的打电话过去确实有些不合适。于是暂时摁下了心头的好奇。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边吃饭边聊这事。 乔声问:“你真不认识?” 沈州白摇头,“没见过。她看起来好小,像个学生似的,不像是季司南会喜欢的类型。” “哦?”乔声睨着某人,意有所指地说,“那可不一定。毕竟哪有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女大学生更好。” 沈州白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于是清咳了一声,装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端起杯子喝水掩饰尴尬。 乔声见他不说话,笑着补了句:“是吧?沈哥哥。” “噗……咳、咳……咳咳咳……” 那句“沈哥哥”一出来,他真的崩不住了。 水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 沈州白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孕妇的情绪就是会大起大落,本来还好好的,这会儿乔声又不高兴了。 饭也没吃几口就说饱了。 不高兴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沈州白那叫一个心虚啊……越想越觉得自己八成是中邪了,才能干出用女人气乔声的烂事。 这不,随着他的病痊愈,保命符也作废了。 这会儿提起这茬来,只怕不能轻易揭过去。 出了餐厅,乔声气呼呼甩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沈州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怎么不坐前面?” “前面是‘女朋友’的座位,我可不敢坐!” 女朋友这几个字,她咬得重重的。 沈州白哭笑不得。 “哪来的女朋友……我只有一个没领证的老婆。老婆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没有证宝宝没法建档呢。” “你少岔开话题!”乔声莫名窜起来一股无名火,她指了指副驾座的位置,“你说,你那个小女朋友是不是坐过那儿?” 沈州白无法反驳,聂詹詹确实坐过那儿,还聒噪得害他追尾了别人的车,他提起来就烦。 “她是坐过那儿,但我……” “好啊!”乔声立即打断他,“你承认她是你女朋友了是不是!” “……?” 沈州白愣住了,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打死他都没想到一句话里居然有这么多陷阱?!! 他果断说:“这车不要了,我换辆新的,副驾座只给我亲爱的老婆大人坐。” 说着拉起她的手吧唧亲了一口,“别生气了,好不好?” 哪知这句话再次点燃了炸药,“换新的?是了,旧的哪有新的好!” “……???” 手边要是有白旗,他这会儿一定拿过来举头顶上。 乔声低头,目光落在他与自己交握的手上,忽然就想起在游轮上的时候,他推开自己,还主动牵着聂詹詹离开了。 用的!!就是!!这只手!!! 她一下将他手也甩开了。 “别碰我!”说着两滴滚烫的泪落下来。 沈州白心都要碎了,他抱着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好不好?宝贝儿,你别哭啊,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行吗?” 第146章 三个月了 沈州白火力全开的去哄乔声,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撒娇,嘴里更是宝贝儿老婆的叫个不停。 “别生气了,我发誓,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要对她有一丁点的想法,天打五雷轰。” 乔声依旧不解气,她越想越委屈,“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你没搂过她吗?没抱过她吗?没牵过她的手吗?” 沈州白哑然失笑,捏着她的小脸,“咋这么能磨人呢。那你说怎么办?” 乔声不说话。 沈州白低头在她脸上印了一口,给许助打电话,“我们在一院这边,你过来接我们一下。” 许助很快赶过来了,一看状况不对有点不敢说话。 沈州白也不管乔声反不反对,直接将她抱到了另一台车上,然后跟许助说,“走,带我们去买台新车。” 许助怔住了,“现在去买新车?” “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 乔声推了下他,“你有毛病吧?我不去!” “那你陪我去,我想换车。” 许助干笑两声,“沈总,您想换什么车?” “最近有车展吗?” 许助想了想,“还真有。” 于是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去了会展中心看车。 乔声噘着嘴不情不愿的,沈州白拉着她,一家一家的逛。 年底了,销售们都卯着劲儿想冲业绩呢,而且沈州白与乔声看着就贵气不凡,介绍起来相当尽心尽力。 乔声一直兴趣缺缺,人也蔫儿蔫儿的。 展厅里皮革和熏香混合的气味熏得她想吐,脸色逐渐苍白。 沈州白看她状态不对,“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只见乔声突然捂嘴干呕了一声,推开他就往不远处的洗手间跑。 沈州白也赶紧跟了上去。 销售人员见状,忙给送去些纸巾和温水。 这位销售是过来人,看乔声状态就明白了,立马转换思路,跟等在外面的沈州白介绍起了另外一款以安全舒适为主的车型。 “……最重要的是,它的车身采用了最新的碳纤维复合材质,标配全球顶级的主动安全系统和婴儿级别的空气净化系统。非常适合有宝宝的家庭……” 沈州白本来因为担心乔声,已经开始不耐,甚至后悔这个时候来看车了,听她这么说,回道:“那就它吧。” 销售怔了下,狂喜!要知道这款车顶配近一百万,而男人喊助理去签订购合同时,眼都没眨!卧槽!她就知道这俩人不是一般人! …… 乔声吐完舒服一些了,结果走出洗手间,看到沈州白焦急不安的等着她,突然就委屈得想哭。 怀孕……真的很难受。 孕期的乔声,有着说不出的生动,湿漉漉的眼睛,泛着红的眼尾,望向他的目光,似怒带嗔,有着化不开的的委屈。 沈州白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心疼得不行。 他把人轻轻搂在胸膛里,温柔地哄着,“宝贝儿,全是我的错好不好?都怪我非拉你过来看车,不行你咬我一口吧,别哭了,你再哭我都想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当众陪老婆哭出来,不合适吧?” 乔声想了想那个画面,扑哧一声笑出来。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那你哭出来我就原谅你。” 见她终于笑了出来,沈州白大大松了口气,低头跟她咬耳朵,暧昧地说:“晚上哭给你看。” 话音刚落,侧腰就被狠狠拧了一下,沈州白立刻嘶了声,恰巧许助这时候回来,看他表情拧着,问道:“怎么了沈总?” 沈州白摆摆手,“没事。” “哦,”许助已经对俩人连体婴儿似的场景见怪不怪了,询问正事,“车选哪个颜色?” 乔声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他,沈州白解释:“刚刚订了台适合你和宝宝坐的车,一起去看看颜色?或者你有没有想要的,我送给你。” 她摇摇头,她的人生从来不缺这些东西,再好的车子对她来说就是个出行工具。 她也无所谓车子什么颜色,因为本来对这些就不感兴趣。 但突然换车是因自己而起,想了想,乔声点了点头,“好。” 这下不止沈州白,连许助都跟着松了口气。 …… 折腾了一上午,回来的路上乔声睡着了,人伏在沈州白的腿上,饱满的唇微微张开,薄薄的眼皮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睡得无知无觉、憨态可掬。 沈州白轻轻将她的发拨到耳后,手指一点点的摩挲着她圆润的下巴,揉捏她肉乎乎的耳垂,目光沿着她的轮廓游移,神情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对乔声,他越看越喜欢。他发自内心的觉得乔声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生,眉毛眼睛鼻子,从头到脚,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只要想到这个女人是他的,会和他结婚,和他一起孕育一个小生命,他就会觉得他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许助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下沈总,却被老板抓了个正着,他尴尬地轻声咳了下,小心翼翼地询问:“烟水湾的房子动工了,您要去看看吗?” 沈州白点点头,“过几天吧,你多帮我盯着点,用最好的材料。” 烟水湾是他出院后亲自去选的独栋临江别墅,准备用来做二人的婚房。 这事乔声不知道,他打算给她惊喜的。 沈州白又安置了他几句,就到了乔声的公寓楼下。 他出院后就赖在这里了。 迷迷糊糊中,乔声听到有人在讲话,车子停下时,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州白正打算抱她下车呢,她一下清醒过来。 “等,等下。”乔声推开他,“你伤不能用力,别抱我,我自己走。” 既然乔声醒了,那他也没有逞强的道理。他帮乔声拿着包,又帮她披上衣服,搂着她上楼去了。 许助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羡慕来。 这样轰轰烈烈又相濡以沫的爱情,怎能不让人羡慕? 因为孕期的影响,乔声最近总犯困。 回到家还是一股倦意,就去床上又睡下了。 沈州白陪她睡了会儿,没过多久,被热醒了。孕期的乔声不仅嗜睡,身上的体温也比之前高。 他又盯着乔声看了半晌,俯身下去吻她,乔声睡得正香,哼哼唧唧地不配合。 他也不介意。 “沈州白……我好困,别闹了……” 乔声低声细语的说,可是暖烘烘的被窝里,被人抱着亲,确实舒服,没过多久,她就沦陷了,两人在被窝里吻了很久很久。 沈州白轻咬着她的耳垂,“三个多月了……声声。” 乔声被他的手掌烫得说不出话,身体本能地听从着他的指令,轻轻抬起了一些,是一个迎合的姿态。 “你,小心一点啊……” 没有人不喜欢温柔的男人,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时隔三个多月,沈州白终于感受到了如水的温柔。 他早就发现了,怀孕带给乔声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比如嗜睡,比如爱哭,比如更娇嫩,比如……他咬上那的团……更饱满。 他小心翼翼地圈着她,女人的皮肤呈现出异常粉嫩的颜色,他一遍遍吻着她,看着她,只觉得她尤物得过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已浑身是汗,“我爱你,声声。” “我好爱好爱你。” 乔声紧紧抱着他,眼神逐渐失神。 沈州白精准地纠缠住她的舌尖,享受着她毫无意识又懵懂热烈的回应。 事后,乔声手软,腰软,腿也软,整个人没有半分力气。 沈州白帮她清理完身体,疼惜的亲亲她,说道:“饿不饿,需不需要吃东西?” 乔声摇摇头,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还睡?” 乔声委屈地说:“我又没睡多久呢……” 沈州白低笑两声,“我的错。” 他帮她掖好被角,“那你先睡,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乔声点点头,翻身睡过去了。 沈州白开了乔声的车,去了周莺所在的医院。 第147章 太下作了 这是他出院后,第二次来看周莺。 第一次还是他刚出院的第二天。 周莺早就没事了。 早在他人都还在医院时,就接到了她的出院通知,当时他第一时间就安排人过去帮她办理手续,结果周莺大闹一场,死活就是不出院。 所以他一出院,就亲自过来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周莺一看到他就破口大骂,说自己住院这么久,两个儿子都不来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儿子也进了医院,九死一生。但沈州白并不打算告诉她,只是说工作忙。 “你忙什么?你是乔家的狗吗?你为了他们忙什么?!” 一句话,把沈州白伤得透透的。 他也忍不住来了火,“我是为了他们忙吗?我为了谁你自己说!不是你非要进的乔家吗?!我不为了你,不为了延延,我稀罕待在那儿是不是?!” 他把给自己实验室的投资都给了乔氏,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帮她,帮乔延守好那个家! 他甚至因为这件事,跟乔声之间产生了巨大的矛盾! 要不是接手乔氏,他用得着去看乔家那群老狐狸的脸色?! 要不去乔家,他会在乎乔声回不回乔家?! 谁都有资格骂他,就是周莺没有! 因为从始至终,无论她犯了什么错,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就像乔声说的,他潜意识里一直把她当成受害者,在二人之间,他也一直更偏向她! 她凭什么骂他?就凭她是他的母亲吗?! 但不是所有母亲,都会像她这样完全不考虑儿子的感受,肆意去伤害他喜欢的人!比如乔声的母亲,她要是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他想起一件事,问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乔声明明已经打算放过你了,她又非得回乔家报复你?!” 周莺脸一下煞白,她心虚地垂下眼睛,半晌又不甘心地说道:“因为她就是个贱人!跟养她的那个妈一样贱!成天就知道勾引男人,恶心至极!她就是回来恶心我的!!”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你不就被她迷得团团转吗?!还敢在家里做那种事,你俩都恶心死了!” “呵……”沈州白简直像从来不认识她似的,“您说这话时,没照照镜子吗?我敬您一声母亲,不想跟你说掉档的话,你好好反思反思乔延是怎么来的吧,最没资格说我俩恶心的就是你!” 周莺瞪圆了眼睛,捂着心口踉跄着往后倒,直至抵着床才停下来。 沈州白完全没有要去扶她的意思,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冷冰冰的说:“您确实不适合出院,心脏不舒服,就在这住着吧!” 从医院出来,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母亲一心想嫁进乔家,乔伯伯又不是没希望恢复了,她身体大好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出院?为什么会骂他是乔家的狗?看起来不仅仅是恨乔声,甚至厌恶乔家……或者说,厌恶乔璞仁…… 他出了医院又去了趟康复中心。 乔璞仁恢复得很好,他见到他就一直问乔声的近况。得知他的来意,他颤抖着手,将一张照片递给了他。 于是他便得知了一件令他无比震惊,甚至脊背发凉的事。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那晚乔声无论如何都要去报复她了,还选择以装神弄鬼的恐怖方式。 这是他第二次来看周莺,站在病房门口,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经历,他的目光沉寂冰冷。 周莺坐在床上,吃着保姆切好的苹果,眼睛盯着电视,看起来好像很闲适,但实际上,目光空洞无光,脸也不似从前水润柔和,变得凌厉消瘦,显得人越发刻薄。 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周莺看到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白。”她忙从病床上下来。 像是从上次二人不愉快的争吵里吸取了教训,她这次又变成了慈母的样子。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吃饭了吗?怎么就穿这么点儿,冷不冷啊?” 如果不是因为从乔伯伯那里知道了些事,他会觉得,这才是他的母亲,温柔、善良、柔软又坚韧。 即便她对乔声做过那样的事,他也只觉得她是太蠢了,被徐莱挑拨的而已。 本质并不坏。 可惜……他现在已经不这么觉得了。 所以面对周莺地嘘寒问暖,他不为所动,抽出胳膊,疏离地说:“我有话对您说。” 保姆见状,已经出去了。 两人在沙发处,面对面的坐下了。 周莺有些紧张,不知为何,她直觉儿子是来给她下达什么死亡通知书。 果不其然,他开口便说:“我要跟乔声结婚了。” 周莺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沈州白继续说道:“过去的二十多年,感谢您的养育之恩,作为您的儿子,我有必要来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您一声。但婚礼您就没有必要参加了。您放心,未来我还是会为您养老送终,保证您有个舒适的晚年。但也仅是些金钱上的满足了,我不会再被您左右,而选择忽视乔声的感受。我要跟她结婚了,她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我的家人。我绝不会允许您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他掏出那张被周莺压在徐清墓后的照片,推到了她的面前,周莺直接吓得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去对一个去世多年的人如此不敬的呢?实在太下作了。” “乔延还小,他天真善良可爱,跟您一点都不像。希望您不要再给他灌输那些仇恨的思想,如果再被我听到一句,我保证,您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 “这里您想住多久住多久,住够了,可以去疗养院,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乔伯伯那里,您不用再去了。不过我想,您大概也不想再去。他让我给您捎句话,如果能从头再来,他绝不会跟你有任何瓜葛,致发妻早死,与爱女反目。他望你余生珍重,别学他,行差踏错,悔之晚矣。” “母亲,我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 第148章 你哭给我看了 沈州白回去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雪。 这是馥城今年的第三场雪,与上两次的心境完全不同,他觉得这场雪来得格外及时,飘飘扬扬,也格外美丽。 雪很快将一切都染上了白霜,整个世界都变得纯净无比。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除夕除夕,辞旧迎新。 过完除夕,今年就彻底翻篇了。 他之前的人生,也彻底翻篇了。 沈州白驱车往家赶,一路上热闹极了。 路灯下挂起的中国结、商铺玻璃门上巨大的“福”字、行道树上缠绕的星星点点的彩灯,天上时不时炸开的烟花,一切的一切,都将寒冷的冬夜烘托得暖意融融。 上次大雪时,他尚不知道乔声怀孕,与她说了狠话,俩人几乎走到了头,天寒地冻里,他不知道归宿在哪儿。 而此时,他已无比笃定,她在哪儿,哪儿就是他的归宿。 他没有开空调,而是打开了车窗,感受着雪纷纷扬扬落进车里,落在身上。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只要想到乔声软软的一只正在家里等着他,身体就有一种踏踏实实的暖。 路过商场路段时,因为赶上晚高峰,路上有点堵,他也不急,等待的过程中,静静看着街景。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大哥哥,买束花吧。下雪了,好冷,我想回家啦!” 他抬头望去,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挎着个篮子,里面放了好几束五颜六色的花。 有雏菊绣球风铃香槟玫瑰,一束一束的,非常漂亮。 他说:“都给我吧,多少钱?” 小女孩开心得不得了,算了下,说:“两百块!” 他掏出手机,扫了五百块钱给她,“快回家吧,路上慢点儿,注意车。” 女孩连同篮子一起给了他,连声道谢,红扑扑的小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回身往商场门口处跑,“妈妈妈妈,我卖完啦!一个好帅好帅的叔叔给了我五百块钱,谁说卖花比写作业累啦?我明天还要卖!” 前一秒还喊哥哥,转头就喊叔叔了,而且循声望过去,见那女孩的妈妈穿着打扮也不像穷的,听到女儿说卖完了花,反倒一脸的惆怅。 沈州白瞬间有些哭笑不得,感觉影响人家教育娃了。 虽然如此,但是他转头看看一篮子漂亮的花,还是很高兴。 …… 乔声彻彻底底醒来,是听到客厅门响的声音。 紧接着,男人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头,开了壁灯,笑着说:“睡醒困了没有?” 乔声点点头,“嗯,就是有点热。” 房间里暖气足,她体温又比从前高,还老老实实盖着被子,不热才怪。 乔声伸手,拉过沈州白的手,枕在了自己的脸上,冰冰凉凉的,非常舒服。 她惬意的蹭了蹭,跟个猫儿似的,“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 “我去医院了看她了。”沈州白声线平稳地回答。 “谁?”乔声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州白没说话,只望着她。 三秒后,乔声一下明白过来,惬意的表情也淡了许多,她把脸挪回枕头上,“哦。” 不咸不淡的一个字。 沈州白笑笑,他拿手轻轻摩挲着乔声的脸蛋,柔声说:“我跟她摊牌了。以后她是她,我是我。我再也不会因为她,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 乔声没说话。 “还有,其实……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为什么去康复中心报复她。”沈州白半蹲在床边,手拉着她的手,贴在唇上印了一吻,心疼地说,“对不起,乔声,真的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你从墓园回来就很反常,我都没有好好问过你,也没有调查清楚,我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你发分手信息,拉黑删除你,还利用其他女人来恶心你,我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对不起,我真诚地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说着,眼眶泛了红。 他真的无比无比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只要想起那几天乔声的处境,他就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他甚至后怕。 如果不是乔声被薛婉和袁笑笑拉去了船上,如果不是之前她受伤时他在医院的紧急联系人那栏填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如果那天早上修理厂没有来电话吵醒他,如果他没有检查遗漏的电话并回拨过去,如果没有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场病,如果…… 如果任何一个环节没有发生,那么此时此刻,他与乔声都不会有这个局面。 他得感谢薛婉和袁笑笑,感谢医院负责任的医生护士,感谢修理厂,感谢这场病…… 总之,他能拥有现在,实在实在太不容易了。 他吻着乔声的手,一颗泪滚了下来…… 小狗落泪,让人心碎。 乔声替他抹去那滴泪,“好啦,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哭给我看了。” 沈州白突然想到中午在会展中心买车时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瞬间失笑。 乔声眉毛扬着,下巴微抬,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铺在身下,她得意又遗憾地说:“哎呀,我还以为你会被我用皮鞭抽哭呢,哪成想是被自己感动的,哼,不算昂。” 沈州把头埋在她的肩颈处,闷声笑了笑,“嗯,不算。咱家没有皮鞭,等会你用皮带抽。抽狠点,我受得住。” 他的呼吸热喷喷的,乔声觉得痒,又觉得无比心动。 她感受到了,此时此刻真实的幸福。 乔声搂着他宽阔的背,柔声道:“谢谢你,沈州白。谢谢你来爱我,我说真的。” 他们最近太黏了些,无时无刻不在情动。 沈州白吻着她,吻着吻着又有些停不下来。 乔声觉得身体热热的,脑袋晕乎乎的。 沈州白吻技太好了,无论吻哪里,她都极其受用。 可是现在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她推了推他,撒娇道:“沈州白,我饿了。” …… 乔声真的饿了,她中午吃饭吃一半情绪上来了,气得直接不想吃了。又整整睡了一下午,中间还进行了场体力劳动,这会儿她快饿扁了。 沈州白拉她起来,柔软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他下午亲得很小心,皮肤上没有痕迹,白皙无瑕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她只穿了件薄薄的吊带,没有穿内衣,身段若隐若现。 沈州白看得呼吸微滞,清咳一声,别过眼去。 乔声翻身下床,他扫了扫她的身形,问道:“你现在多少斤?” “最近没量。” 他拍拍她的翘臀:“去,量一下。” 于是她站到墙边的体重秤上,只见数字堪堪划过八十三,沈州白皱了眉,“你太瘦了。” 乔声也有些意外,“我之前有八十五。” 怀孕都三个月了,不但没胖,反而还瘦了两斤。怪不得乔声腰腹几乎没有变化。 他心疼地亲了亲她,“我去做饭,你衣服穿好再出来。” 乔声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并未换吊带裙,披了件毛绒绒的针织毛衫就出来了。 她一出来便看到桌子上的花。 好几束,放在一个竹篮里,漂亮极了。 沈州白在厨房炖汤,看到乔声走到餐桌前拿起了其中的一束花,闻了闻,花美人艳,别提多令人赏心悦目。 “怎么买这么多花?” 沈州白便说起了回来时碰到小女孩的场景,有些好笑,“大概是不想写作业,被家长进行‘苦难教育’呢,结果被我搅和了。” “以后孩子作业你辅导,我辅导不了一点儿。”乔声找了个花瓶,把花拆了,都插到花瓶里去。 “行。”沈州白宠溺地说,“这都是小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多年后的某个晚上,家庭教师请假了,他亲自上阵辅导,结果某个小家伙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告诉他,5+3等于7,他险些崩溃地要去做亲子鉴定。 这都是后话,反正目前沈州白觉得这些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帮乔声增肥。 他炖了清甜鲜香的雪梨排骨汤,炒了酸甜咸鲜的醋溜木须肉、清爽的芦笋百合炒虾球,又蒸了鸡蛋羹,拌了碗蔬菜沙拉,等饭上桌,乔声也把花插完了。 两大花瓶的花,不同的类型,同样的漂亮。 她非常满意,在餐桌上摆了一瓶,工作台上摆了一瓶。 “不错,宝贝手艺真好。” 对于夸赞,乔声很受用,她哼了两声,看到一桌子的美食珍馐,食欲也上来了。 最后,吃了满满一碗饭,还喝了两碗汤。 跟沈州白在一起后,她已逐渐改了些饮食习惯。她从前爱吃西餐,牛排鹅肝沙拉这种,但现在已经很少吃了,尤其是鹅肝,与裴既明分手后,她一次都没再吃过,也压根不想再吃。 她现在觉得这种家常的中国菜最好吃。 吃完饭,沈州白又拉着她去称体重,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他笑咪咪的,“很好很好,85了。” 乔声瞠目结舌,该不会她以后一顿饭得胖两斤吧?这太吓人了。 “好饱,我想消消食。” “那我陪你下去走走?外面下雪了,我们去玩一会。” 乔声插花时就在落地窗边插的,外面雪下得很大,非常漂亮。这会儿也有停下的迹象。 “好啊。” 第149章 沈州白,你家暴。 沈州白早就注意到了,乔声没有换衣服,她里面依旧是那个薄薄的睡裙,外面不过多加了件长的羊毛衫。 这会儿要出去,他又提醒了句:“去换件衣服吧。” 乔声进屋,一会出来了,这次倒是裹了件看着很暖和的羽绒服。 只是…… 沈州白把弯腰找长筒雪地靴的乔声拎起来,“你就穿这出去?” “有什么问题吗?” 他伸手把她的拉链拉开了,果不其然,里面几乎是挂了空档的吊带裙。 “外面冷,你穿这不行。” “我热!我穿上棉袄都快热死了,赶快走吧。” “不行。你上次光着腿就冻生病了,忘了?好歹换条裤子。” 他说的是在乔园那次,她出去应酬回来晚了,两人在门口碰到,那天头昏沉沉的,看到他就只想让他抱。 “我穿长靴子,到膝盖的,不行吗?” 沈州白很干脆:“不行。” 乔声把棉袄脱掉了,噘着嘴,“那我不出去了。” 他们只是下去走一会,她裹了羽绒服,下面再穿个长筒棉靴,她不明白哪里不行了? 一层层再穿衣服,她想想都累。 沈州白有些无奈,哄着她,“我帮你穿,好不好?” 说完拉着乔声又进屋了,从她的衣柜里找到她的内衣,挑了个跟她内裤匹配的浅颜色的,又找了件可以贴身穿的修身薄毛衣,下面选了条牛仔裤。 乔声觉得麻烦死了,她都不想出去了。但看到沈州白这么用心的帮她挑衣服,又不好朝他甩脸子。 沈州白将人拉到跟前,一本正经地说:“把衣服脱了。” 乔声觉得他认真的样子格外性感,忍不住逗他,“你不是说帮我嘛……” 看她那耍无赖的样子,男人只能认命地点点头,“好好好,我来。” 吊带裙没有拉链,直接套头的,但因为乔声瘦,所以由上往下脱也可以。 沈州白勾住了那两根细细的带子,轻轻往外一拉,薄薄的、滑滑的睡衣就落在了她的脚边。 他努力忽视这具柔美的身躯带给他的冲击感,轻轻帮她穿上内衣,由后扣上扣子。 “好紧哦,有点勒。” “已经是最外圈了……” 为什么会这样?答案不言而喻。孕激素让她的胸部变得更饱满了。 沉甸甸的,充满了动人的诱惑力。 乔声转过身,直直面向沈州白,看到他略显紧绷的神色,调笑道:“好看吗?” 沈州白眼神不由自主的那泛着柔光的饱满起伏处落了落,扯了个笑,声音因克制而低哑,“好看。” “那……”乔声向前走了一步,手勾在他的脖颈处,“还要穿吗?” 女人的目光是赤裸裸的勾引。 沈州白无奈地失笑一声,把人拉到怀里亲下去,“穿个屁,你赢了。” 火热的吻由唇至颈,再往下…… 刚帮她穿好的内衣也被他扯掉了。 吻了半天,就在他气喘吁吁要脱自己衣服时,乔声忽然狡黠一笑,“还没看雪呢……” 说着把沈州白推开了,捞起床上的毛衣直接套在了身上,拉出一头茂密的长发,然后又去蹬裤子,很快就收拾妥帖。 一套干脆利落的动作把沈州白看傻眼了。 血液集中的某处又涨又疼,但女人已经是完全抽离的状态了。 “走吧~”她轻飘飘地说道。 沈州白拉住她,眼神复杂地望了她半晌,垂头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吸了口气,“你故意的。我这样怎么出去?” 说着难受地蹭了蹭她,委屈得不行。 乔声笑得极得意:“我不管,反正我穿好了,必须要出去。” “……” 沉默了会,沈州白用力捏了捏她的软肉,咬牙切齿地说,“行,出去。” 他也挑了件羽绒服,套在身上,又给乔声拿条围巾,“走吧,大小姐。” 听到这个词,乔声挑挑眉。 她想起一件事,凑到沈州白跟前,“你以前是不是给我这么备注过。” 沈州白顿了下,想起那时隐秘的、难以与他人言的爱意,轻咳一声,“你看错了。” “哦?”乔声歪头笑看他,“沈州白,你害羞什么?” “我哪有害羞,我是穿羽绒服热的,你不热啊?快走吧,出去透透气。” 一出门,两人立刻感受到了与屋内截然不同的寒意,风呼呼从羽绒服底下往身体里钻。 也吹散了沈州白脸上和身体的燥热。 外面银装素裹的,出来玩的不仅有他们,还有一群不怕冷的孩子。 他们追逐着、嬉闹着,打着雪仗。 乔声也来了兴致,她蹲下来,捧了把雪,揉成一团,直接砸在沈州白身上。 雪团在他的身上炸开,却被羽绒服抵挡住,半分的伤害力都没有。 “你慢点儿……” 他话音未落,又一颗雪团落在了他的脖颈处,这下他整个人感受到了一股刺激的寒凉。 “好啊乔声声,这么玩儿是吧?” 沈州白随手从地上捞起一把雪,简单揉成团,朝乔声身上砸去。 “啊!”雪团恰好落在乔声的额头处,不疼,但是很凉,乔声气死了,“沈州白,你家暴。” 沈州白也没想到砸这么巧,他赶忙上前帮她清理额角头发上的残雪,“抱歉啊,很疼吗?” 谁知这时乔声趁他不防,忽然把他的衣领拉开,将手里的雪团子直接丢了进去,冰凉的雪球遇到火热的体温立刻就融化了。 沈州白立刻龇牙咧嘴、手忙脚乱地去抖自己的衣服, 把乔声看乐了。 “行,乔声,别想我手下留情了。” 说着沈州白也如法炮制,但到底还是顾及她是个孕妇,不敢真跟她大动作的闹,雪也仅丢进她的毛衣外,没有直接接触她皮肤。 即便如此,乔声还是“啊”了一声,往一旁躲去。 两人正闹着,那边的几个小孩不知怎么的也加入了他们的战场。 乔声灵机一动,指着沈州白说,“快帮我打他,等会姐姐请你们吃汉堡!” 沈州白一愣,瞬间觉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那群十来岁的小孩子立即跟乔声统一战线,一个比一个大的雪球朝沈州白砸过去,吓得他长腿一迈,拔腿就跑。 小朋友们都去追他,乔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眼见沈州白转了个弯不见了,那群小孩也追着不见了,乔声在原地喘着气休息了会,正想也往那处走去,忽然背后被人紧紧抱住了! 紧接着被人上下其手的挠痒痒,沈州白热浪般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处,“跟我玩阴的,你死定了。” “啊!……哈哈、啊!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好痒!” 乔声边挣扎边往下滑,眼看就要坐在地上,被沈州白一把捞起来,狠狠亲了一口。 后面小朋友们回来了,沈州白点了很多汉堡炸鸡饮料和其他好吃的,让他们在休息厅慢慢吃,两人才回了家。 这一趟没白下来,俩人玩得很尽兴,也出了一身的汗。 “累不累?”洗完澡,沈州白递给乔声一杯水,接过她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还好。” 白天睡太多了,她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我还不困,你要困你先睡,我等会去客厅看个电影再睡。” 她假装看不懂沈州白眼里的情绪,还想赶他自己去睡觉。 沈州白笑了笑,老奸巨猾地说:“看电影啊,老公陪你。” 第150章 我就喜欢变态的。 外面的雪又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寒风裹着鹅毛大雪,在玻璃窗上摩擦出吱吱地轻响。 与屋外的天寒地冻完全不同,屋内温暖如春,沙发处落地灯的暖黄色光晕充盈着整个客厅,将家具的轮廓都熏得柔软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燥而香甜的暖意。 沈州白切了果盘,陪乔声窝在沙发里挑电影。 因为刚洗过澡,乔声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真的很奇怪,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可是沈州白就是觉得乔声身上的味道好闻一些。 挑了半天,乔声没看到什么想看的。 忽然,她咬了口哈密瓜,冲沈州白眨了眨眼,“我想看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小电影。我还没看过,我想看看。” 沈州白明白了,声音发紧地清咳一声,“我没有。” “我不信。男生手机里怎么可能没有这个?” 沈州白捏了捏她的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陪她出来看电影,本来就没安好心,哪知她知道自己躲不掉,比他还要放肆。 看小电影?不看他都快忍不了了。 乔声就是故意的。 她指不定想怎么折磨他呢。 乔声翻身坐在了他的腿上,咬了口哈密瓜喂到他嘴里,“我要看嘛,我们来学学好不好?” 清甜多汁的哈密瓜在他的嘴里爆开,他吞咽了下口水,眼神晦暗,声线紧绷,“怀着孕呢,你别放肆。” 乔声故意动了动,“你小心点嘛。我不管,我就想看。” 沈州白脑中的小人在打架,天知道他多受不了这样的乔声,但他确实又怕伤到她。 乔声见他犹豫,重重坐下去,咬住他的喉结,跟他撒娇,“快点嘛,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 沈州白真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可是他手机里确实没有这种电影,于是想了半天,他给杜褚发了个信息。 大晚上的杜褚都要睡了,看到沈州白的信息,以为他被人盗号了,直接一个视频就拨了过来。 沈州白想也没想就给挂了。 他发了个语音过去,“快点儿,发点儿正常的,不要变态的那种。” 杜褚:!!!!!!!!!!!!!! 杜褚:卧槽!!卧槽卧槽!! 杜褚:你没被盗号啊!! 杜褚:是不是AI合成的语音?我不信,你肯定不是沈州白。 沈州白无语死了,他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别废话了行吗?是我本人。” 杜褚乐死了,笑得一脸淫荡,“冒昧地问一下,是自己一个人欣赏还是?” 沈州白:“你不发就挂了。” “诶等等!发发发!哥们儿就资源多!” 电话都没挂断呢,手机里叮叮叮弹出好几个消息,杜褚说:“自己慢慢挑吧。good nige!” 他发的是一堆链接,沈州白随便点开了一个,直接被网页里直白的画面给冲击到了。 “咳,”沈州白把手机递给乔声,“你自己挑吧。” 乔声接过来,认真研究起来。 “这么多分类啊……少妇、少女……诶,还有男男的。” 沈州白更加无语了,他掐了掐她的腰,“看点正常的。” “我就喜欢变态的。你不知道?” 沈州白头仰在沙发靠背上,露出无奈的笑。 最后,她挑了个男生比较顺眼的,说自己比较变态,但那些男演员大肚子秃顶的她也欣赏不来。 这个好,这个男生看起来很清秀,斯文得跟沈州白似的。 乔声点了投屏,电视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乔声也有点尴尬了,嘟囔,“怎么连个前戏都没有,就这么生啃啊。” 沈州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默默陪乔声看着。 房间里很暗,充斥着喘息和呻吟声,乔声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身体也越来越热。 手里的哈密瓜早就忘了吃,已经被手温捂热了。 五分钟后,她有些受不了了,尴尬地咳了下,“我去倒杯水啊。” 结果刚起身,手就被人攥住了,人也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沈州白二话不说,朝她胸前某处咬了上去。 咬得有点重,刺痛感一下让乔声被电击中了似的喊出了声。 后面就有些无法控制。 投屏没有关,就一直在那儿放着,什么时候停的两人都不知道,因为最后已经分不清屋里到底是他们的声音还是电视里的声音了。 最后睡过去的时候,乔声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 …… 乔声彻底睡过去已经十二点了,沈州白没有困意,即便这一天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但他的精神仍然在亢奋的状态。 他把房间的壁灯关了,又回到了客厅,关掉了电视,把手机里的网页划掉。 然后他给杜褚拨去了一个电话。 杜褚被沈州白整得激动一个晚上了,但这事太隐晦,他又不好大张旗鼓在群里跟那些人讲,就莫名其妙的兴奋,拉着叶然起来做了好几次,最后被叶然一脚踹下床才作罢。 这时候看到沈州白的电话打进来,激动得没边了,“卧槽,哥们儿,你什么情况?!结束啦?卧槽!!跟谁呀?还得看片儿助兴!!” 沈州白没理他那么多废话,正了正神色,说:“拜托你件事儿。” “咱哥俩还要拜托,你讲!我愿效犬马之劳!” “我要求婚。”他言简意赅。 “求婚??!”杜褚一下跳起来,“跟谁?” 沈州白十分无奈,“还能跟谁?” “哦,那个谁来着,乔声啊?” “嗯。” 杜褚想起自己跟她短暂的接触的几次,“不是哥们儿泼你冷水啊,你真追到手了没?别回头人家压根不赴约,或者当场给你拒了,这可太尴尬了。” “杜褚,我跟你说个事。”沈州白顿了顿,轻声说,“我要做爸爸了。” “!!!????” 那边沉默了一瞬,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声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当什么了???!!卧槽你大爷的,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干!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哥们儿!!!!啊啊啊啊,我干你妹的!!!你等着,我明天就去馥城找你去!” 沈州白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儿,他没想到杜褚的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他的,揉了揉额头,说道:“过完年再来吧,这几天机票不好订。” “我管他呢,老子开车也得去!你给我等着,见面捶死你丫的!” “你别激动,我说真的,过完年你和大林子、秦禹一起来,我还想请你帮忙呢。” 帮什么忙,当然是策划个求婚仪式,这事沈州白自己做不到。 “这没问题,”杜褚想到什么,“等等,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嗯,当然。” “哼,这还差不多。行,等着吧,最近我们合计一下,保证把你风风光光嫁了。” “去你的吧。”沈州白笑着挂断了电话。 一室温暖里,他望向餐桌上乔声插好的花,觉得人生如此,已是知足。 他回房,掀开一点点被角,搂着乔声安然睡下了。 而远在京市的杜褚就没这么好的睡意了,他完完全全被这个消息震惊得睡不着,半年多前这货连人都没追到呢,现在已经要喜当爹了,说不定不仅不能给自己当伴郎,自己还得先去给他当伴郎。 卧槽,太操蛋了。 越想越气,他回了屋,又去折腾酣然入睡的叶然,“媳妇儿,咱们也要个孩子吧?” 第151章 真敢糟蹋人 乔声是第二天给那个女孩打的电话。 她总觉得季司南陪着一个小女孩去医院产检这件事非常蹊跷。 而且她始终没有忘记季司南说要给她孩子当爹时认真的样子。 她跟季司南接触不多,却觉得这个人非常难缠。 以防万一,她还是得打探清楚。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那边女生的声音确实有些稚嫩,“喂,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昨天在医院请求护士帮忙联系你的那位,上个月你产检时,我排在你后面,还有印象吗?” “嗯,我没有见你的东西。” 昨天护士联系她的时候,是询问她产检时有没有捡到过别人的戒指。 乔声说:“我知道,我也没有丢东西。我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 “能见面聊吗?” “见面?不好意思,不方便。而且我不认识你。”对面很是警惕。 乔声也不绕弯子了,“那你认识季司南吗?” 对面一听这个名字,立即不说话了。 “他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 那边问:“你是谁?跟季司南什么关系?” “我是可以帮你的人。” “帮我?不需要,孩子已经没有了,她就是就是杀了我也没用。” “他?怎么会……” 那边突然情绪激动的拔高了音调,“瞿天兰就是个疯子!她什么干不出来?!但是,我不怕她!我做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孩子没保住又不是我的错……” 说着她就痛哭起来。 乔声简直一头雾水了,“你在哪里?我过去看看你,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不用了!你转告季司南,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要他的钱,我是真的爱他!不然,就是给我一千万,我都不会帮人代孕的!!还是代他和瞿天兰的孩子,我想想都恶心!” 说完,女孩就挂了电话。 乔声简直要被这个消息震懵了。 什么?代孕?季司南找了个小女孩给他和瞿天兰代孕?这是他做的,还是瞿天兰让他做的? 听女孩的口气,孩子没了,还要杀了她……应该说的不是季司南,而是瞿天兰。 好荒唐,他们可真敢糟蹋人! 乔声给沈州白打了个电话:“你在哪?” “公司呢,怎么了?” “我过去找你,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好,要我派人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已经下楼开车了,一会就到。”说完挂了电话。 沈州白不太放心,可是乔声已经开车来了,他再给她打电话过去,也会妨碍她,算了,等着吧。 乔声很快就到了,她神色很严肃,沈州白关了办公室的门,去拉她的手时才感觉她在轻微颤抖着,他心里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乔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听到那女孩说自己在给季司南和瞿天兰代孕开始,心底就一阵阵的发寒,身体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她想开口说话,却连牙齿也都打起了寒颤,一张脸更是惨白。 沈州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把人搂在怀里,帮她揉搓着紧绷的肩膀,“声声,你别吓我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久,她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季司南……” “季司南怎么了?没事,你慢慢说。” 他将人抱到沙发上坐下,又拨内线让助理送了杯热奶,递到乔声的手里,帮她暖手,又让她喝了一些。 几分钟后,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才慢慢说道:“季司南找人代孕了他和瞿天兰的孩子……” “什么?” “嗯,就是那个女孩。季司南陪她去产检的那个,她肚子里的是瞿天兰的孩子。” 沈州白忍不住皱了眉,神色凝重:“他们真是没有一点底线。这可是在中国……真疯了吧他们。” 但是他又疑惑:“……不过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吓成这样?” 乔声摇摇头,突然就有些崩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害怕。在医院时,我就听到医生跟那个女孩说孩子不好之类的,我今天打电话过去,那个女孩说孩子已经没了。” “季司南那天在医院见到我,猜到我怀孕了,他就非常反常。他带我去吃饭,给我剥鱼,他说鱼肉对孩子好,非让我吃。我跟你吵架去酒吧喝酒,他也是跟踪我去的酒吧,直接夺了我的杯子不让我喝,一直在强调我是个孕妇。” “后面我利用他,他也完全不生气,一直说让我跟他试试,他愿意给这个孩子当爹……诸如此类的话,他说了很多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照你说的,他还跟瞿天兰牵扯不清呢,瞿天兰会允许他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吗?他怎么敢说要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你的!” 她抓着沈州白的衬衫,因为用力而揉得皱巴巴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她压根没有打算放过你,她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她直接崩溃地哭出声来,“沈州白,你为什么要招惹到这样的女人……为什么!” 沈州白的唇一点点的抿紧,他把乔声搂进怀里,轻轻揉着她紧绷的肩和背,即便他也觉得乔声分析得很对,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他就不能让她如此担忧。 “没事的,不会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不要害怕,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我保证!” “不行!沈州白,我不要和你结婚了,我……我要出国,我要离你们远远的。我不会把孩子拱手让人的……不可以……” 乔声简直崩溃了,她想起瞿天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衣服上下药,还是一种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找不到任何资料的药,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她想象到也许某一天,她一觉醒来,肚子就被人剖开,孩子被人取走了,就吓得汗毛倒竖。 或许还会晚一些,晚到她生下了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不见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绝对无法接受! 说着她站起身,想离沈州白远一些,结果腿一软,人就往地上滑。 沈州白连忙抱起她,把她抱去了休息室。 “声声,你冷静一些,这些都还没有发生,你自己就把自己吓到了,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发生,你再把自己吓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我去找季司南,我去找瞿天兰,用不着他们来找我们,我去解决这一切!行吗?你相信我一次,可以吗?我怎么可能把我的孩子给他们,想给我的孩子当爹,谁来都是做梦!” “再说了,你都说了,他们去找人代孕了,那么他们就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个没了,不代表没有下一个,他为什么要我的孩子?瞿天兰可能是对我有些不同,但我的态度也在那儿放着了,她知道自己强求不来!” “更何况,她就没有软肋?她就没有把柄?想让她翻车的人多的是,京城里撂个棍子都能砸出来一堆,真惹急了我,我也不介意跟她玩把阴的。” “所以声声,你别担心,别害怕,知道吗?你老公我没这么弱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相信我!谁敢伤害你们娘俩,我一定跟他们拼命。别害怕了……好不好……乖。” 他眼神坚定,语调温柔,终于一点点将神经紧绷的乔声从害怕紧张里拉了出来。 乔声靠在沈州白的怀里,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眼睛闭上,热泪滚下,她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第152章 你气死我算了 缓了会,沈州白把乔声的鞋脱了,想让她躺床上休息会。 乔声想起一件事,抓住他的胳膊说:“有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 “什么事?”沈州白拿了个枕头给她靠着,然后在床沿坐了下来。 “你先答应我,别生气。” 见她刚刚吓成那样,沈州白哪能说个不字,他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唇,“好,我不生气,你说吧。” “就是……”乔声咬着唇,不知道咋说。 “怎么了嘛?”他捏了捏她的脸,“你说就是了,我以前哪天不被你气个半死,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乔声心一横,“就是在缅甸时,季司南想睡我,我说只要巨量王冠缅甸矿区的珠宝打半折提供给我的公司,我随叫随到。” 沈州白呼吸一滞,脸也倏的一下沉下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声抿唇,眼垂下去,“你说了不生气的。” “你……”沈州白只觉得心口处跟堵了个大石头似的。 他起身,往窗边走了走,调整了下呼吸,才转过身说道:“所以你要打胎被我拦下那晚,薛婉说巨量那边发邮件寻求合作,其实是季司南在提醒你这件事?” “……是的。” “呵呵。呵呵。”沈州白都被气笑了。 “乔声,你是想把我气死吗?你明知道季司南对你有什么企图,你居然还敢把他叫来?在你眼里,我比季司南还可怕吗?你……嘶……” 他突然捂住了肚子,人也跟着弯下了腰。 “你怎么了?”乔声立刻跳下床,扶着他,“是伤口不舒服?还是胃?别吓我啊,要去医院吗?” 沈州白半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地说:“你气死我算了。” 乔声眼眶红红的,鼻头也泛酸,“你都说了你不生气的,早知道我不说了。” “你现在不说我以后就不会知道吗?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乔声说:“没有了。而且我哪里是瞒着你,我之前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我那样说,是为了搪塞他的,我是怕他以后拿这件事做文章,才想起来告诉你的。再说了,我又没真跟他发生过什么。你不还说季司南本性不坏,要帮他来着……” 她越说声音越小,她感觉自己再说下去沈州白真的会被气犯病。 好了,这下躺床上休息的人变成沈州白了。 乔声在一旁嘘寒问暖的。帮他倒水、拿衣服,还出去让许助订了餐,一会儿餐来了还问他需不需要喂。 沈州白无语了。 “我的手没断,谢谢。” 乔声立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又忍不住心疼。 也不知道那会儿是伤口还是胃,反正腹部就是痉挛似的疼了下,这会儿好很多了,他下床拉过乔声,把人拉到腿上坐着,“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翻篇了,好吧?” 乔声闷在他胸口点点头。 过了会,她缓缓道: “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很不在乎这个。贞操什么的,对我来说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握在手里值钱。但我发誓,我也确实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我的第一次……是跟你,就是跨海大桥的那次,很疼很疼,我还得装作不疼,其实我都快疼死了。” “我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用那种方式报复你,明明吃亏的是我。我以为是我不在乎,所以无所谓哪种方式,但现在想想,不是的。那天之所以那么冲动,是因为看到你和徐莱在一起,当时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在嫉妒、在吃醋,我无法接受你跟徐莱在一起,也并非是因为觉得你配不上徐莱,而是我心里觉得,你应该属于我。” “徐莱恨我,觉得我自私、自以为是,她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假设当时明确表示喜欢你的人是我,而你却与别人纠缠不清,我可能也会像徐莱一样发疯,不,我会比她更疯。” “……沈州白,我喜欢你,是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情,但我的身体却意识到了,所以我才总是会去撩拨你,还把第一次给了你。你以为我谁都想亲吗?才不是,我的初吻和初次都是你。不信吗?觉得我当时好像比你高明,还教你接吻,其实根本没有,都是假的,我亲你的时候也会紧张,撩拨你的时候也会陷进去。沈州白,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放荡。” “除了你,就只有裴既明。但我跟他,你都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他比我大,又追我追得很紧,这种事情上,基本都是他主动。我确实爱过他,我也不抗拒跟他发生关系。但那是因为你出现的太晚了,你应该早一点,再早一点,你就应该被我赶走后就立刻回来找我,就像你后来一样,说什么都得缠着我,那我就会早一点意识到,其实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沈州白听得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对乔声自我剖白过无数次,也表达过无数次的爱意,但这是第一次,乔声完完整整地将她的内心里隐晦的爱意告诉他。 所以,其实初遇的那年,沦陷的人不只有他,只是这个张牙舞爪的傻姑娘太后知后觉了。 想想也是,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只有厌恶,那在他将她害得那么惨的情况下,她怎么那么快会接受他,跟他在一起呢? 沈州白笑了笑,捏着乔声的脸蛋,“你这么说,我会得意的。” 乔声有些害羞,她可以做爱情里的上位者,但没法坦然接受,自己也早已沉沦其中,为爱低头。 但又不可否认,她确实为沈州白悸动。 恰如从前,她第一次吻他时。 恰如现在,她伏在他的怀里,拥抱着他时。 这种悸动,让她生出一股力量,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好像突然间就不害怕面对未知的恐惧了。 她相信沈州白永远都不会放弃她,也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好孩子。 乔声抬起头,认真的说:“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男人了。我也再不会对别人说这种话,即便是搪塞,也不会再说,我保证。” 沈州白低头去吻她,“哪还敢放你一个人出去啊,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别想跑了。” …… 沈州白开始着手调查季司南找人代孕的事。 有女孩的号码,信息很好查。 当天下午,女孩的资料就被摆在了他的桌上。 临近年关,公司已经陆续有人请假走了,乔声下午去了公司,给大家发了过年的红包,让大家各自把自己手里工作收一下,就可以提前回去过节了。 后面她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了。 沈州白照常去公司上了两天班,年会结束,也放了假。 大年三十,乔声回了乔园。 乔璞仁早在几天前就回来了。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手臂可以抬起,也可以正常跟人交流了,只是语速有点慢,不能着急。 他们要结婚的事,不是沈州白说的,是乔远之。 当时他离开馥城的时候,临走前去了趟康复中心。 他跟这位他曾经最敬重的大哥聊了很多,之前因为他对乔声做的事,他都不打算跟他来往了,可是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心疼。 他将告诉乔声的事,也告诉了乔璞仁。 乔璞仁听到后,浑浊的眼里不断地流出眼泪。 他原本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可是因为他跟周莺有段时间不清不楚的,导致徐清郁结于心,生了大病,还因此丧命。 他也悔恨过,懊恼过,所以周莺消失后,他也没有再联系她。 多年后重逢,他得知了当年周莺离开的真相,才知道她这么多年过得很不好。 而徐清离世多年,时光早已抹平了他内心的伤痕,面对近在咫尺的旧情人,他又一次行差踏错。 他知道乔声对徐清的感情,所以不敢跟周莺光明正大的往来,才选择让她来家里以佣人的方式陪伴。 哪知道,这样的方式,更加伤害了乔声。 父女俩就这么逐渐疏远。 再后来,更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早该想到的,徐清那样通透的女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生的女儿是谁,原来,她一直在默默承受丧女之痛。 而乔声,是她痛苦的解药、崩溃的救赎,是她心甘情愿爱、真心实意着的孩子。 也是她为他,亲手挑选的慰藉余生的珍宝。 而他竟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养育了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弃之如敝履。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所以当他得知乔声要回家过年,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第153章 你算老六 乔声是大年三十傍晚跟沈州白一起回的乔园。 周莺不在,她一直都在医院,不知是沈州白有意为之还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 乔声不在乎周莺在不在,她回乔园是有事要办,只是她没想到,今日乔园人这么多。 这是乔璞仁出院后的第一个春节,他在康复中心时,沈州白派了人在那儿看着,防止乔璞仁被人过度打扰,他人回家了,沈州白总不好再派人守着,从他回家开始,乔园的门槛都快被踩断了,现在众人更是决定在乔园过春节。 毕竟是有亲缘关系的族人,即便知道他们各怀鬼胎,乔璞仁也同意了。 沈州白牵着乔声回来时,乔跃正在趴在乔璞仁的轮椅边献殷勤,看到沈州白先是一怔,紧接着冷哼一声。 他被沈州白摆了一道,到现在还官司缠身。 可沈州白甩出去的都是实证,他拿他没办法,就连父亲现在都不敢跟沈州白硬刚,劝他过来跟身体逐渐恢复的乔璞仁求情。 他的目光移到沈州白和乔声牵着的手上,他早就听公司的眼线说,沈州白跟乔声在谈恋爱,而且好像根本不避讳,吵架啦和好啦有第三者啦,都在公司里闹腾过。 许助最清楚,可是他嘴严,问不出个所以然。 乔璞仁铁了心要认这个女儿,沈州白又是他的继子,这俩人搅到一起,他不反对? 难道她是因为自己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所以故意勾搭沈州白,争夺家产的?呵……这女人从小到大就跟别的女孩不一样,活该落难时被所有人踩一脚。 现在想回乔家,可没这么容易。 不怪他这么想,其实在看着沈州白牵着乔声进门时,乔家一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五花八门五光十色的。 乔璞仁本来已经有了些倦意,看到乔声回来了,眼中立刻绽放出光彩。 “小声……” 乔声脚步顿了顿,客套地说:“您最近还好吗?” 她没有喊爸爸,乔璞仁有些失望,但这个女儿他知道,没这么容易原谅他,她今天能回来他已是知足。 “好,好很多了。” 乔延看到哥哥姐姐,开心地跑了过来。 乔声拿了一堆礼物出来,全是送给他的,光飞机模型就有三四个。乔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这时一个跟乔延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去夺乔延手里的礼物,“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小飞机!” 乔延当然不给,“这是姐姐送给我的!” 这个小男孩是乔跃大哥乔飞的儿子,好像叫什么磊磊,他的妈妈见状赶紧过来拉他,“等会妈妈带你去买,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就要这个小飞机!” 要是平时,乔延也就让了,但他刚刚已经弄坏了他好几个玩具,乔延也死活不愿意给他。 乔跃走了过来,“这么多玩具呢,送磊磊一个怎么了?” 乔声冷笑一声,把乔延往身边扯了扯,“不好意思,不知道家里来了这么多阿猫阿狗,没买别人的份儿,送不了。” 这话实在是难听,乔跃一下来了火,“你他娘的说谁是阿猫阿狗,这是乔家,你算老几?” “我算老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算老六。” “妈的——你骂谁呢?” “骂你怎么了?不喜欢听滚回你自己家去。” 乔跃忍无可忍,他直接挥手想去打乔声,却被沈州白拦住,猛地推出去好几米,险些没被花盆绊趴下。 乔声进来几分钟,乔家就闹成了一团。 几个年长的族老赶紧打圆场,“为了件小孩的玩具,不值当,不值当。” 靠,这是玩具的事儿吗?!乔跃再想发作,被乔岐山一个眼神喝住了。他们今晚不是来闹事的,能让乔璞仁和沈州白放他一马才是正事。 一群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打着圆场,“乔声这算是……回乔家了是吗?挺好的挺好的,毕竟是我们乔家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我们自己也心疼。” 乔声看着说这话的人,是二叔伯乔继昌,她在心底冷哼,她可没有忘记,她过得最惨的那段时间,他在外面碰到她,还喊过她小杂种。 之前种种,别惹到她,她不会再提,但像乔跃那样的自己送上门的,也别指望她能留什么情面。 其实比起乔声,众人的焦点是沈州白。 毕竟他现在顶着乔璞仁继子的身份,在公司里牢牢掌握着话语权,他们能拿到多少项目,获得多少利益,现在得看沈州白。所以,甭管真心还是假意,反正都跟苍蝇似的叮了上来。 甚至在这个小矛盾后,他们就刻意忽视了乔声的存在。 乔璞仁几次想跟乔声说话,都被乔声避开了,她与延延玩了会后,就独自上楼了。 她径直去了顶楼,那里摆着徐清的灵位,除此之外,还有曾经疼爱过她的祖父祖母的。 以往每年大年三十,吃过年夜饭后,她都会来磕个头,去年没有磕,因为去年她被赶出了乔家。 时隔一年,现在乔璞仁希冀她能再回乔家,可是她已经不稀罕了。但这件事,她得做。 她从旁边的贡台上抽出几炷香,点燃后,分别给几位长辈上好。又郑重地每人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她也没急着走,而是把要与沈州白结婚的事,告知了他们。 她在这里待了很久,直到听到沈州白喊她的声音,她才打开房门,回应他。 沈州白循声上楼找到她,看到她好好的,才松了口气,“你在这做什么?” “给我母亲和祖父祖母上炷香,陪他们说说话。” 沈州白望向灵位里几人的照片,说道:“怎么不叫我一起?我也理应来上炷香的。” 说着,他也抽了几柱香点上,跪下,朝着几位他并不认识但发自内心敬重的人深深磕了几个头。 他起身,“下去吧,吃饭了。” 今天乔家整整摆了三个大桌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食,餐厅里食物的香味扑鼻,大家都已按照关系的亲疏远近和妇女儿童落座。 乔岐山刻意忽视掉两人牵着的手,对沈州白温和地说:“州白呀,坐这里。”又看向乔声,“乔声,你就跟你嫂嫂他们一起坐吧。这里没位置了。” 乔声没有动,她无所谓坐哪里,但面对乔岐山赤裸裸地挑衅,她很不满意。 乔璞仁刚想开口,就听门口传来一句,“没位置你让开。” 不大不小的一句话,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往门口看去,只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刚赶回来的乔远之。 第154章 绝配 乔岐山瞬间脸上挂不住,他说道:“你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你怎么说话我怎么说话,你搞清楚这是在谁家,有你的位置吗?” “乔远之,你找事是不是?我是长辈,她一个小辈,我让她去其他位置坐怎么了?” “要去你去,她不去!”说着乔远之走了过来,用脚勾住一个凳子,吱拉一声就放在乔岐山位置旁边,拉过乔声,按着她的肩膀,“声声,你就坐这儿。”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乔岐山原本的位置上,笑着跟众人打招呼,“真热闹啊,看来这趟回来不亏!” 沈州白也在乔声的另一侧落座,留乔岐山在旁边站着,脸都快气绿了。 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板凳了,而且正常的凳子也放不下,李嫂找半天,最后从后厨翻了把红色塑料凳出来,擦了擦上面的油渍,放在了乔璞仁的另一侧。 乔岐山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但也只能使劲顿了顿手里的拐杖,落座了。 而另一桌,乔飞拉着乔跃,让他别去主座掺合,他看了眼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哥,气得一脚踹他凳子上,“你懂个锤子!吃你的饭吧!” 乔飞自小性格懦弱,被弟弟欺负惯了,也不敢讲话,见弟弟没有再起身,他就算了,沉默的盯着面前的菜。 乔璞仁虽然说话慢,吃饭时手也抖,但有李叔在旁悉心照顾着,勉强可以维持场面。 饭桌上前半场倒是相安无事,乔声一直沉默着吃饭,听一群人倚老卖老或者对沈州白各种恭维和称赞。 沈州白不能喝酒,饮食也得控制,所以他吃的不多,除了应付他们几句,剩余的时间就是给乔声夹菜倒水,嘘寒问暖,反正要多体贴有多体贴,最后体贴得即便这些人想忽视都无法忽视了。 乔继昌咳了一声,“那什么,州白跟乔声……关系真不错哈。不像我家那两位,还亲生兄妹呢,见面就互掐。” 沈州白闻言,面不改色,直接扔了个猛料出去,“我跟乔声要结婚了。”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整个餐厅都瞬间安静下来,连小孩子的声音都没了,疑似被自己的妈捂了嘴。 乔继昌嘴唇哆嗦了下,“结……结什么?结婚?你们俩,结婚?” 乔远之点点头,“是啊,还是我做的主。郎才女貌的,不好吗?” 他们震惊地望向乔璞仁,“……这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继姐弟吗?怎么结婚?” 乔璞仁没说话,虽然他早已知道这件事,且也坦然接受了,但是他仍然不知怎么跟家族里的人说这事。 反正怎么说,都不好听。 乔岐山猛一震拐杖,“荒唐!可笑!有违人伦纲常!一对继姐弟,居然要结婚,说出去被人笑掉大牙,我们绝不同意!” 沈州白冷冷看了他一眼,“我的户口在京市,乔声也从乔家分出去了,我们俩结婚,法律都管不着,你们能管得着?” “法律是管不着,但你们要结婚,我们就管的着!”乔岐山说,“你现在是在乔氏集团任职,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乔家,你得考虑影响。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拿去做文章,给乔氏产生了负面影响,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可以,责任我负。但要是被我知道,做文章的人是内部人员,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可以吗?三叔伯?” “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在背后捣鬼?” “没有,您多想了。我跟乔声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十几岁时就在一起过,无论是什么关系,我们都会在一起。” 听到这,乔跃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腾得站起身,“哦,我想起来了!乔声之前跟那个裴既明的订婚宴上出的那件丑事,那照片上的男人是你?那事是你干的?” 沈州白没想到乔跃突然提起这事,他这事做得很不磊落,给乔声造成了非常负面的影响,他下意识的去看乔声,只见乔声果然有些面色发白。 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会为自己的错误辩驳。 “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乔跃拍着手掌,“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你们俩,一个阴险小人,一个恶毒绿茶,真是绝配,绝配!” 乔跃爽死了,没想到今天可以看这么出好戏,狠狠嘲讽完,可算出了口恶气! 沈州白面色阴沉,正想回击,却被乔声按住了手臂。 她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沉默了一晚上的乔声,环视了一眼众人。三叔伯乔岐山、二叔公乔继昌,以及旁支的叔叔伯伯和他们的妻儿老小,加起来屋子里聚了有二三十个人,挺好的,来的差不多了。 她的嘴角勾出一抹嘲弄:“不好意思,你们大概忘了,我不是乔家的孩子。虽然我觉得我的事完全没必要告知你们,但免得到时候你们在背后对我们胡乱揣测,索性我就一次性跟你们说明白吧,我跟乔家以后没有任何关系,跟沈州白更不存在什么姐弟关系。我们在一起时,他十八,我二十,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伤害过他,他后来才会报复我,所以我们之间也早就扯平了。现在我们之间是正常交往,没你们想的那么多龌龊龃龉。” “再说了,比我们,在座的各位只怕更精彩吧?” 她目光一个个扫过众人,然后开始点名,开口就扔了个核弹。 “乔跃,你嫂子的孩子是你哥的吗?” “什么?”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都朝乔跃看去,只见他和他嫂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乔声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又接着说, “乔继昌,你小姨子现在还住你家吗?” “乔岐山,你知道三伯母外面包养了几个小鲜肉吗?” “乔……” “够了!”年纪偏长的一位叔公忙制止了她,望向乔璞仁,“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你不管管?” 乔璞仁没说话,他甚至没有动怒,就面色如水的看着他亲手养大的小玫瑰。 小玫瑰长大了,可是依旧浑身带刺,恩怨分明,有仇必报,谁惹了她,都别想轻易好过。就是他这个老父亲都是如此。 乔璞仁笑笑,缓慢地说:“我惯出来的女儿,你有意见的话,憋着。” “……”众人狠狠吃了记闷棍,脸色铁青。 这时,只听一声巨大的声响,是乔飞抡起板凳朝乔跃砸了过去,乔跃瞬间头破血流。 “啊!”一声尖叫,乔三太太忙朝儿子奔去,却被乔岐山一把拉住,狠狠甩了一巴掌,“贱人!你背着我还干了什么?!” 乔家的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外面嘭得一声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漂亮极了。 乔远之悠闲地坐在那儿抿了口酒,不错,他对这顿年夜饭很满意。 第155章 我老公超厉害 一顿好好的年夜饭,吃得最后警察来了才收场。 乔声早就累了,她想回去,可是乔延不让。 他今天本来很开心,收到了很多红包和礼物,还吃了许多好吃的,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大人们就开始打架,把他吓到了。 乔声想了想,跟沈州白说:“那就住这吧,陪延延跨年。” 沈州白点点头,乔延这才开心起来。 餐厅里一片狼藉,沈州白乔远之都过去帮着收拾起来,乔声闲来无事,带着乔延玩。她看到墙角处堆放的烟花,问乔延:“要不要玩烟花?” “好呀!” 然后乔声就去拣一些看着比较容易放的烟花,她拿了一些,递给了乔延一些。 乔璞仁听到两人说去放烟花,对乔声说:“推爸爸出去走走,可以吗?” 乔声怔了下,想起方才他的那句“我惯出来的女儿”,要说心里完全没有触动,也不太可能。 其实她完全没有想到乔璞仁会站在她这边,毕竟,从前他就是再溺爱她,也不会当众这样偏帮她。 她沉默了片刻,说:“好。” 她把烟花都给了乔延,让他抱着,而她推着乔璞仁,几人去花园里玩烟花。 之前连下了两天的雪,到了今天雪还没有化,花园里的植被都跟铺了层棉花似的,只有道路是干净的。 乔延在前面跑着,乔声在后面推着乔璞仁。 乔璞仁缓缓说:“小声,听说你有宝宝了,是吗?” 乔声攥着轮椅把手的手微微收紧,“嗯。” “挺好,挺好的。能有人陪着你,爸爸也就放心了。” 乔声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对乔璞仁的感情最深,所以也最不能原谅他。 乔延找到块大的空地,兴奋地回头,“姐姐,在这里玩,可以吗?” “可以。” 乔声将乔璞仁推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又帮他盖好身上的毯子,然后去给乔延点烟花,一簇簇的烟花像黑夜里的精灵,在乔园里绽放。乔延忘了方才的害怕,挥舞着仙女棒摆着各种造型让乔声给他拍照。 玩了一会儿,沈州白和乔远之并肩走了过来,他们往地上放了一堆庞然大物。 乔远之说:“玩那些多没意思,来,放大的给你们看。” 经过刚才一会儿,乔延的胆子已经大了很多,看到沈州白在空地中间放了个硕大的烟花筒,像个猴子一样在旁边窜来窜去,“我也想点!” 乔远之拎着他的衣领给扔到了一边,“小子,这你可不行,去找你姐姐去,让小叔来。” 他掏出打火机,问沈州白,“行了吗?” 沈州白确定底座牢牢固定好了,“没问题,点吧。” 乔远之蹲下身,啪嗒一声,火苗窜出,引线被点燃,发出“嘶嘶”的急促声响。两人一起往乔声和乔璞仁那边跑。 “嘭——!” 第一朵金色的花火冲上夜空,轰然绽开,绚烂的烟火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同一时间,沈州白轻轻捂住了乔声的耳朵,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流光溢彩中,两人相视一笑。 乔远之看得眼酸,他忽然觉得,其实能有个人陪伴身侧,共度余生,也挺好的。 “哇!太漂亮了!”乔延拍着手掌跳起来,“这是我见过最最最漂亮的烟花!哥哥,你快把手机给我,我要拍下来给团团看!” 他们接连放了好几个大的烟花,还给乔延点了几个加特林玩,几人闹到很晚,才一起回屋。 乔延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沈州白搂着乔声紧随其后,乔远之推着乔璞仁走在最后面,兄弟俩说了会话,望向前面三人的背影,目光中都露出欣慰的笑意。 晚上,乔延死活不在自己房间睡,于是沈州白就让他住在自己房间,等他睡着了,他就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去了乔声的房间。 乔声知道他要来,没有锁门。 其实她已经很累了,可是躺在床上却没有什么睡意,沈州白蹑手蹑脚上了床,发现她没睡,有些好笑:“干嘛,等我呢?” 乔声哼了哼,“外面鞭炮烟花太吵,我睡不着。” 沈州白低头亲了亲她,躺下,顺手把她搂在怀里,“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 乔声脸往他胸口处埋了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烦躁紧绷的心才逐渐放松下来,“以前也能猜到你在公司很难,但今天算是真实体会到了。” 她抬起头,问道,“你刚接手公司的时候,那些人没少给你使绊子吧?” 沈州白见她抬头,顺势勾起她的唇,轻轻吻着,“怎么,心疼你老公了?”手也不自觉地往她衣服里钻,语调轻飘飘的,“不碍事,都过去了。” 乔声推开他,认真的问:“你就打算帮乔延这样一直守着吗?他才五岁,你得守到什么时候?” “不会,这只是暂时的。”沈州白第一次跟乔声说他工作上的事情,“其实我之前完全没有打算要进乔氏的。你还记得你之前在我办公桌上看到的文件,有个叫陆劲的人吗?” 乔声点点头,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当时还调侃了句,说这名字挺带感。 “他跟瞿天兰不对付,一直在拉拢我,之前我都拒绝了,后来我跟瞿天兰摊牌要辞职,准备回馥城创业,找的就是他的投资。因为乔伯伯突然生病,我只能进乔氏,进了乔氏我就发现了很多很多的问题,砍了乔氏很多的大项目,扶持了一些前景不错的项目,说服陆劲把这笔投资给了乔氏。” “乔氏现在的管理有很大的问题,得好几轮血洗才能完成新的组织架构,你看今天那些人明面上对我恭维,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我呢,比起你,他们更不待见我。但没事,我会一步步把他们放到他们该待的位置上去,股权也会一点点往回收,等这些弄得差不多了,我就聘请专业的人来做cEo,然后我还是从事我擅长的领域,搞研发。” 乔声啧啧了两声,语调酸酸的,“有你不擅长的吗?管理公司这些,你都跟谁学的?” 沈州白耸耸肩,“很难吗?看看不就懂了。” 乔声无语了,“行,你当我没说。” 沈州白捏着她的脸,“想夸你老公厉害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乔声想骂他臭屁大王,但这样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沈州白,确实值得一句称赞。她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说道:“嗯,我老公超厉害。” 她对这两个字已经有些免疫了,时不时也能叫两句。 沈州白得意的笑了笑,贴在她耳边说:“老公还有更厉害的,要不要体验一下。” 乔声立刻往后退了些,远离他手臂的包围,“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都发情?累死了,我不要做。” 沈州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咱们来玩个倒计时。如果十分钟内,你到不了,我就不做了,行不行?” “我不玩。” “你又不吃亏,玩玩嘛,我想玩。”他说着翻身将人压住,“你房间好香,熏得我睡不着。跨年呢,多美好的时间,别浪费。” “沈州白,我怀着孕呢,你要的频次是不是太高了点……唔。” “放心,我不进去。” 第156章 又干这种事 沈州白没有撒谎,他确实没有进去。 他全身的每个器官,每寸皮肤,都有意讨好乔声。 沈州白始终记得他刚进来时,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失落与彷徨,所以他在用他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来取悦乔声。 即便只是为了让她短暂忘记今日在乔家发生的一切,也值得。 不得不说,沈州白在取悦乔声这件事上,还是太权威。 有种“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的权威。 最后两分钟,沈州白打开了春晚的直播,随着手机里传来“10、9、8、7……”的倒计时,他的动作也陡然加快。 时间一秒一秒往下跳。 “6、5、4……” 他们在倒计时里拥吻。 “3、2、1……” 沈州白在她耳边呼气,“声声,新年快乐。” 窗外忽然绽放出无数的烟花。 漫天华彩将两人的脸染上五光十色,乔声却已无暇顾及这一切,她的脑中随着“嘭——”得一声,也炸开了无数的烟花。随之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沈州白的吻游离在她的唇上,鼻尖,最后是她失神的眼睛,他抬手摁灭了手机,笑着说:“好了宝贝儿,接下来,到我了。” …… 乔声生病了,从乔园回来后,人就蔫儿蔫儿的,一直在低烧,去医院检查,说是病毒性感冒,各项指标都有些高,但考虑到她是孕妇,体温又没有达到38度5以上,医生建议还是以物理降温和自愈为主,多喝水多休息,别乱跑,别去人多的地方,避免交叉感染。 沈州白本来计划带她和乔延去三亚玩几天的,听医生这么说,只好先取消了行程。 乔延没难过多久,因为第二天,也就是初二早上,团团打电话给他拜年,说自己报了个冬令营,去东北体验冰雪世界,很快就要出发了。 乔延给沈州白打电话,说什么也要去。沈州白只好考察了那个冬令营,意外觉得还不错,于是就给他也报了名,为了以防万一,又派两名名保镖全程在后面默默跟随。 初三中午,乔声强打着精神,陪沈州白一起送走了乔延。到了晚上,她又起了低烧。 沈州白觉得不能在家里这么耗了,他给乔声裹了衣服,又带她去了医院。这次直接被留院观察,还打上了点滴。 沈州白看着窝在他怀里动都不想动的乔声,心里直发堵。 周莺怀乔延的辛苦,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让乔声怀孕呢?甚至,还不许她打掉孩子。真的……他看着乔声受罪,心里都有些后悔非要她留这孩子了。 输完液,总算退烧了,乔声也睡了过去。 八点多,沈州白接到杜褚电话。 那边问:“你媳妇怎么样了?确定三亚来不了了?” “嗯。现在在住院,去不了了。” “这么严重?哎呀,太可惜了,这边我们都布置好了。” 沈州白苦笑一声,“计划赶不上变化。没事,你们在那儿多玩几天,花多少钱我报销。” 杜褚嘿嘿一笑,“哥们儿,你要这么说,我们就不客气了昂。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没个二百万,估计收不住。” 他说的是事实,昨天秦禹在酒吧开了三瓶酒,花了四十多万。 “嗯,玩吧。我付。” “我靠,哥们儿现在真行!”杜褚话音刚落,那边传来秦禹的声音,“老白吗?”紧接着,电话那头换了人。 秦禹跟杜褚问了同样的问题,得知乔声确实来不了,他想了想,说道:“也不是非得在三亚嘛。之前你不就准备在馥城办的吗?是我们提议来这边的。既然她来不了,那我们去你那儿就是。” 沈州白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帮兄弟,从他给杜褚说想跟乔声求婚开始,群里每天99加的消息,都是为了这场求婚仪式提出的建议,去三亚他们提的,但是是他敲定的。 为此杜褚他们甚至初一一早就飞去那边布置了。 他原本是打算初二带乔声和乔延过去的,机票都订好了,结果…… “算了吧,你们先在那边玩吧,等过段时间再说。” “老白,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拜托过我们什么事,就这一件,哥几个保证帮你办得妥妥的。” 那边大林子也过来了,“老白是不是?来来来,我来说。” …… 跟几人通完电话,沈州白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回到病房,见乔声依睡得很香。 她有几天没休息好了。 病毒攻击了她的咽喉,她嗓子疼,这几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刚长点儿的肉又瘦没了。 但这会儿看着脸色好了一些,鼻头出了些汗,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粉。 沈州白在她额间印了一吻,帮她擦去了鼻尖上的薄汗。 输液还是非常有用的,乔声第二天睡醒就感觉嗓子就没那么痛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留了一个整天,初五那天早上才出了院。 初五晚上,小病初愈的乔声决定要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沈州白给她放了一浴缸的水,还加了个浴球,弄了一池子泡泡,又帮她切了果盘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就准备出去。 乔声拉住他,跟他撒娇,“手痛,你帮我洗嘛。” 她的两只手背都乌青,因为血管太细,输液时多扎了好几针冤枉针。但其实现在并不痛,她只是看沈州白有些心不在焉的,所以想逗逗他。 沈州白看了看她惨不忍睹的手,点点头:“好,我帮你洗。” 于是乔声连衣服都懒得脱了,就站在那儿看着沈州白。 沈州白心里有事,可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认命地上前,帮她把睡衣、内衣一件件剥掉,脱完他指了指浴缸:“进去吧。” 乔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沈州白什么时候给她脱衣服脱得如此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半点豆腐都没吃她的,好像自己就是来干家政的。 她在浴缸里泡澡,沈州白在一旁尽职尽责的伺候她,喂她吃橘子。 置物架上的的手机叮叮当当的,他喂她吃一瓣橘子,就得去回个消息。 乔声疑惑地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天天抱着个手机。” 沈州白愣了下,“有吗?咳,还好吧。” “好什么好?”乔声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仿佛要看穿他似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州白心头猛地一惊,面上却不显,“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乔声眯起眼睛,“沈州白,你不对劲。”她伸手,“手机拿来,我看看。” 他怎么可能把手机给她,那岂不是露馅儿了?沈州白正想怎么搪塞过去,恰好这时杜褚打电话过来,他忙接起来,跟乔声说:“我去接个电话,你自己慢慢洗哈。” 说着就溜出卫生间。 乔声见沈州白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聂詹詹。 乔声又不是个傻子,沈州白的行为实在太异常了,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免不了就想到当时她检查他手机时,聂詹詹也是一长排的信息轰炸。 而沈州白的状态,明显就有事瞒着她,她感觉得到,还是一件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除了这种事还有什么? 她忽然想起聂詹詹曾经发过的那张照片,狐狸套装,情趣内衣,魅惑的身材,迷离的眼神。 真的充满了诱惑力。 而她呢,她的身体沈州白没有一处不了解,没有一处不熟悉,所以……对他来说没有吸引力了? 可不是嘛,刚刚给她脱衣服时,他可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好、好、好! 沈州白!你又干这种事! 她想冲出去质问沈州白,又觉得那样太像个泼妇了,乔声从来没想过跟谁比较过,但此时,她居然在心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好胜心。 她就是找沈州白算账,也得证明自己的魅力才行! 乔声在浴缸里泡了会,努力控制了会儿自己情绪,才从浴缸里起身,去花洒底下冲洗完泡沫。 洗完后,她没有急着穿衣服,而是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打量起自己的身材。 她并不爱锻炼,但身材却一直很好。她想,有可能得益于她小时候练过几年的芭蕾舞。 165公分的身高,并不能算高,却有着浑然天成的完美比例。 身形挺拔,双肩平直开阔,向下勾勒出流畅的腰部曲线。腰线收得极细,却又自然地过渡到圆润上翘的臀线。 怀孕并没有影响她的腰型,只有小腹部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克制而柔和。再往下,腿部线条流畅,双腿笔直,连膝盖骨都长得小巧圆润。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唯一饱满的地方,是那对散发着白玉般光泽的白兔。 乔声打量了这具身体片刻——全身上下,该白的白,该粉的粉,该饱满的饱满,该细窄的细窄。 她绝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的身材、她的皮肤,确实无可挑剔。 看完后,她的心里找回了一点自信。可是她仍然有些不开心。 她需要沈州白立刻亲亲抱抱哄哄她。非常迫切。 但当她裹着浴巾出去时,却发现沈州白不知去哪儿了,根本不在屋里。 她拿起手机,看到沈州白五分钟前给她发了信息——我出去一会儿,晚点回。别等我了,你先睡吧。 心里冒出一股憋屈的怒意,可又无处宣泄。半晌,她脑子一抽,开始翻找同城的情趣用品店。 找了半天,找到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店,手指从一个个光看着就令人面红耳赤的衣服上划过,最终挑了一套,非常、非常、非常性感的套装,没有犹豫,下单,备注:现在就要,加急送! 第157章 兔女郎学姐3.0 乔声陷入了一种自我折磨的境地。 她一边在想,沈州白去哪了?他真的去找聂詹詹了?他去找她干嘛?他们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一边又在告诉自己,沈州白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喜欢聂詹詹,即便是他俩闹别扭最严重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沈州白喜欢这个女孩。 兴许跟这个女孩子无关,他就是有事出去了,等会他回来问问就好。 或者,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乔声拿起手机,解开屏幕,视线划过沈州白的名字时,她又关掉了屏幕。 算了,管他去干嘛呢,谁在乎? 既然他有意想瞒着她,那瞒着好了,她才不想知道他去干了什么呢! 乔声气得把手机甩床上,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一下弹坐起来,直接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这里是蜜果情趣内衣店。” “呃……你、你好,怎么了?”乔声没想到是她刚才买衣服的店打来的,那边还是个男生,听起来年龄不大,声音很清澈。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了,你在我们店选购的兔女郎学姐3.0系列内衣断货了,可以给你换其他的吗?” “有……什么啊?” “同价位的有异域风情、绯色妖姬、激情女仆、性感猫女……”那边如数家珍的介绍起来。 乔声脑子本还在宕机中时,忽然听到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大脑一下炸开了,她立刻说:“随便,你看着选吧!” 说完她就直接挂了电话,倒头钻进了被子里。 这通电话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她本来还在胡思乱想沈州白干嘛去了,现在却有种自己做坏事差点被抓包的感觉! 很快,她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乔声一动不敢动,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但她确实还没从那通尴尬的电话里抽离,所以索性装睡。 她感觉沈州白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这让她如芒在背,只能牢牢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后背紧绷着,像个煮熟的大虾。 她在心里呐喊,赶紧走,赶紧走啊,千万别过来喊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沈州白看到她静静躺在那儿睡着了,心里也大大松了口气。 前天晚上挂了电话,第二天一大早,杜褚一行人就从三亚飞抵了馥城,他们路上敲定了仪式的方案,一落地就紧锣密鼓的找场地、布置场地、调试各种设备,但因为时间太紧,乔声又生着病,他根本找不到合适借口去跟他们汇合,没办法拖到了今天晚上,再不去真的不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开溜。 出去了两个多小时,才勉强确认完全部流程。回来的路上,他的心跳如擂,就怕乔声在家等着他,质问他去哪儿了。 所幸中途她没给他打电话,不然就以他现在紧张的状态,乔声绝对可以察觉出猫腻。 他看到乔声已经睡下了,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准备关上房门去客厅跟杜褚他们再通个电话。 这时,一道格外嘹亮且突兀的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寂静。 是乔声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他一惊,第一想法就是担心铃声会吵醒乔声,于是迅速走过去想帮她接一下或者挂断。 与此同时,乔声也立刻汗毛倒竖!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通电话还是情趣用品店打来的。 天呐,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脑子犯抽去买什么情趣内衣,虽然她也跟沈州白玩过些花样,可是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穿过情、趣、内、衣! 这类衣服的讨好意味太明显了,要是被沈州白发现她偷偷买这种衣服,指不定得给他得意成什么样了! 不行不行不行!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到床沿塌陷了下,紧接着,沈州白的身体越过她的,手指接触到了位于床内侧的手机!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弹坐起来! “呃……” “嘶……” 沈州白没有任何防备,下巴直接与乔声的额头磕在了一处。 两人齐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沈州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只见乔声从他手里利落的抽出了手机,直接摁断了电话。 “你……”沈州白捂着下巴,有些诧异的看向乔声。 而乔声挂断的同时,也看清了,确确实实是那个情趣用品店的电话。 幸好!幸好!她捂着额头,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 沈州白一条腿还半跪在床沿上,也顾不上下巴的疼了,神色复杂地问道:“你没睡?谁打来的?” “不、不认识!” “不认识?”沈州白眯起眼睛,“不认识你慌什么?” “我哪有慌?我、我是被吵醒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妈的,依旧是那个情趣用品店。 沈州白看了眼屏幕上陌生的号码,乔声刚刚的动作太过刻意,让他不得不感到疑惑,所以他抬手,试图去拿她手里的手机,看看对面到底是谁。 乔声实在忍无可忍,她偏过身去挡住了沈州白的手,直接接了起来,“大晚上你神经病啊!有完没完!” 那边也完全没有想到顾客是这个反应,愣了下,说道:“对不起……打扰姐姐了。我是想问姐姐……” 两人离得很近,沈州白不可避免的听到了这句带着委屈和歉意的男声。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沈州白已经失去了表情。但乔声没给对面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暴躁的打断了他,“别问了,我不要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她再次挂断了这个电话,迅速拉黑并关掉手机!也不管沈州白脸色沉得多难看,她倒进枕头里,背对沈州白,拿被子蒙上了自己的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再看沈州白一眼。 她被这个情趣内衣店弄得窝火,也被沈州白弄得窝火。 他那什么眼神?又在怀疑自己什么吗?! 他自己又大晚上出去了俩小时干什么了?! 乔声气得什么话都不想说。 沈州白紧绷着下巴,依旧保持着半条腿跪坐在床沿的姿势。被乔声磕到的下巴隐隐作痛,他盯着那个拒绝的、抵触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解。 电话里的男生是谁?她不要什么了?她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他和他的朋友们为了给她一个很有诚意的求婚仪式,从年前就在策划,时间、地点、方案,他们策划了很久,又从一个城市换到另一个城市,重新想创意、布置场景。 一大群人,都在帮他完成他想娶她的心愿,而这个女主角,却在他最满心欢喜时,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沈州白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乔声吵架。 他压下心里疑惑与不满,收拾了下情绪,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跟乔声说:“明天我有事,白天不在家。晚上我接你出去吃饭,你好好打扮一下。” “你有事忙你的去!我晚上也有事,我不去!” 沈州白觉得气血都在上涌,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你必须得去。” 乔声腾一下掀开被子,“我就不去,你还能把我绑去?” “是,明天我就是绑也会把你绑去,你别想放我鸽子。” “行!那你就把我绑去吧,你要不绑,我看不起你!” “乔声!”沈州白胸口一阵大起伏,他非常不解,“你又在闹什么?!” 听听,听听这话,她“又”在闹什么? 她闹什么了?她只是不想陪他去吃饭,这就算闹了?那他呢?他是没闹,就是抛下她跑出去了两个小时而已。 乔声眼眶发酸,她说:“好,我不闹。那你跟我说你出去干什么去了,你手机里给你发消息的人是谁,你告诉我你瞒了我什么事,我就不闹了,我就陪你去吃饭。” 沈州白张了张嘴,这……这要是说了,一切不白费了吗? 但他也有些听出乔声的委屈了,合着在意这事呢…… 沈州白大大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许多,“我真的有事,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乔声失望地看了看他,“不说的话就永远别说了,我也不稀罕知道!” 说完她抄起沈州白的枕头丢给他,“今晚我不想看见你,你去睡沙发!” 第158章 再哭就不漂亮了 沈州白在沙发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群里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明天迎接女主角时的细节,不断地@着他,催促他做最后的确认。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从头滑到尾,看着一群人为他了的求婚仪式如此用心,心里阵阵感动。 但想起乔声刚才的反应,他又忍不住头疼。 她脾气多臭多硬,他是领教过的,她要是真不去,难道还能真绑了她去? 他又想起之前杜褚调侃他的那句——“不是哥们儿泼你冷水啊,你真追到手了没?别回头人家压根不赴约,或者当场给你拒了,这可太尴尬了。”忍不住苦笑,他觉得事态再这样发展下去,这句话说不定要成真了。 他拿手背盖住眼睛,无奈地叹气。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决定不能这么下去,别的可以先放一放,但乔声必须得先哄好。 他又轻手轻脚地开了卧室的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乔声没有反锁,否则矛盾要是过了夜,到明天一切都晚了。 他跟做贼似的,掀开被子,想着等会要用怎样的方式把乔声弄醒,再把她哄好呢? 然后,他便听到了非常轻微的抽噎声。 他呼吸一滞,立即明白过来,乔声没有睡——她在哭。 这个认知让沈州白大脑空白了片刻,他下意识想去开灯,却被乔声一把拉住了胳膊。 太狼狈了,她不想让沈州白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乔声垂着头,脸埋在枕上,手拉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他放弃了要去开灯的念头,才松开手。 沈州白手随着她放下来的时候,恰好摁在了她的枕边,指尖立即传来冰凉的湿意—— 乔声的半面枕头都被泪水浸湿了。 他俯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用手指轻轻帮她擦着泪,心疼地说:“声声……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乔声不说话,但抽噎的幅度却一点点变大。 他的指缝间不一会儿便满是她温热的泪水,沈州白抬手抽了几张纸给她擦泪和鼻涕。 “别哭了……我错了,刚刚我态度有点不好,我向你道歉。别哭了,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可是他越说,乔声眼泪掉得越凶。 女人在他怀里小声且压抑的哭着,他的胸膛很快就一片濡湿。 他明明记得以前乔声不爱哭的,可后来跟他在一起,就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 是他不好,总是让她受委屈。 他紧紧搂着乔声,轻吻着她的发顶,“对不起……” 乔声头闷在他的怀里,听到这句话“对不起”,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她问:“沈州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沈州白想也不想地反驳:“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乔声委屈极了,她把指尖都咬出了牙印,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那、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看你的手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干嘛了……为什么、为什么给我脱衣服都不看我?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 沈州白还在想着怎么跟她解释,听到后面,有些哭笑不得,“我对你没兴趣?乔声声,我对你有没有兴趣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翻身将人压住,也不给乔声再说话的机会,唇齿就顶了上去。 别的他不好说,但这件事,他还是非常好证明的。 乔声一直在哭,无论他怎么吻她,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跟决堤了似的。 沈州白爱怜的吻着她薄薄的眼皮,“别哭了宝贝儿,再哭就不漂亮了。” 乔声去推他,被沈州白抓住双手压在头顶,然后一遍遍地去磨她。 “宝贝儿,你怎么哪儿都这么多水……” “别哭了……” 沈州白可算知道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了,他一点儿都不夸张,乔声浑身上下全是水,湿淋淋的,也不知道是泪是汗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最后被子都一股湿意。 他几乎溺毙。 乔声的哭声终于停了,人软软的窝在沈州白的怀里。 沈州白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背,嘴在她的唇角流连,他没有做到底,见乔声满足了,就停了下来。 他温柔缱绻的继续哄着她:“别不开心了,是我太凶了,都是我的错,不要胡思乱想,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他顺势提出:“我明天白天有事,不能陪你。这样,明天让薛婉和笑笑陪你出去逛逛街美美容做做头发什么的,你们女生不最喜欢弄这些吗?” “你不是说没跟我约过会嘛,就明天,明天晚上我们去约会。春节档的电影有几部挺好的,晚上我们先去看电影,再去吃饭,好吗?记得打扮的漂亮点儿。所以别哭了,不然眼睛肿起来,化妆可不漂亮了……”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乔声哭得脑袋跟个浆糊似的,压根不想思考,她没有回答,在沈州白温柔的语调里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醒过来时,沈州白已经走了。 他给她留了言,说早餐做好了,起床加热一下再吃,冰箱里放了钢勺,眼睛肿的话,就拿来敷敷眼睛。 她身上软塌塌的,一点儿也不想动。 直到十点多,客厅传来门铃声,她才被迫起了床。 一打开门,薛婉和袁笑笑就吓得尖叫起来。 “呀!我的妈!你怎么这副鬼样子!”薛婉简直跟见鬼了似的。 袁笑笑也说:“声声姐,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乔声去照了照镜子,她何止眼睛肿,连脸都是水肿的,难看死了。 她说:“是沈州白喊你们来的吗?你们回去吧,我不想去逛街。哪儿都不想去。” 薛婉和袁笑笑对视一眼,觉得沈州白交给她俩的任务太艰难了,这姐儿今天的状态太差了,想劝出门确实挺不容易的。 袁笑笑把钢勺裹上棉柔巾,放在乔声的眼皮上给她消肿,说道:“过两天就上班了,咱们一起出去逛逛街嘛,你最近生病也没怎么出去吧?外面可热闹了。” 薛婉点点头,“是啊!孕妇也得适量运动运动,我今天还想去做做头发呢,正好你也陪我一起,你看你这头发,都分叉了!” 乔声低头看了眼,她的头发什么时候分叉了?不过有些干枯倒是真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乔声终于勉强答应了。 她去卫生间洗个澡,换好衣服跟着两人一起出门了。 第159章 看电影(求婚Part1) 乔声根本没有心情逛街,出门时就随便穿了身衣服,连妆都懒得画。 薛婉看着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恋了。 “我看你也没心情闲逛,先去美容院吧,正好你放松一下补个觉,先把水肿消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乔声同意了,三人一起先去了美容院。薛婉和袁笑笑挑了个简单的项目,然后让店员重点给乔声做个深度护理。 深度护理需要的时间长,乔声在美容师和按摩师的轻柔抚触下美美睡了一觉。 等睡醒时,感觉眼皮没有那么沉重了,人也轻松了不少。 她拿镜子照了下,不错,脸上水肿消得差不多了,皮肤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吹弹可破,气色也好了很多。 薛婉和袁笑笑早就做好了,等乔声出来,看她状态回春不少,满意地点点头。 但看到她的那身衣服,薛婉又嫌弃的撇撇嘴,“你从哪个狗肚子里掏出来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走,咱们今天大shopping,笑笑,随便买,我买单。” 袁笑笑连声附和:“好的好的,谢谢婉姐。” 其实刷的是沈州白的卡,他跟两人说了,随便买,花多少都行。给袁笑笑激动一上午了,就等着这趴呢。 乔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根本没有像薛婉说的那么不堪,但袁笑笑很开心,她也乐意跟着。 薛婉带着她们直奔恒森广场奢侈品店。 说是给袁笑笑买,但最后两人给她挑的最多。甚至从头到脚给她选了一遍,连配饰都没放过。 “哇!这一身太漂亮了,声声姐,你真的好美。”袁笑笑上下打量了乔声一番,赞不绝口。 薛婉也很满意,“就这样,穿着吧,总算有点人样了。”说完就去结账了。 没有哪个女孩会不喜欢打扮自己,乔声更甚,她头一天跟沈州白闹得你死我活要打胎,第二天依旧会给自己化个淡妆再去上班,今天早上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允许自己素面朝天的出门。 幸好有薛婉,她用最直接、最具体的方式,让她一点点找回了自信。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光鲜亮丽,想到自己昨晚凭借一丝臆想做得那些蠢事,都忍不住想骂自己。 还问沈州白爱不爱自己,去他的吧,他爱去儿去哪儿,爱找谁找谁,她才不稀罕他的爱! 地邪,她刚想到沈州白,手机就叮一声进了个消息。 沈州白:在干嘛?想我没? 乔声心里忍不住窜出一股邪火,她直接回了俩字:不想。 沈州白:…… 沈州白:好吧,但我很想你。 乔声知道沈州白哄人很有一套,她不愿被他三两句甜言蜜语哄好了,索性不回了。 薛婉还没完,她结完账回来说:“陪你俩买这么久了,到我了吧,走,陪我去做头发。” 其实也是哐乔声过去做个漂亮的造型,但又不能露馅儿。薛婉看到乔声半点儿怀疑都没有,觉得自己真是个助攻天才。 让沈州白出血送自己俩包,不亏。 她们去的是一家集美妆美发于一体的沙龙中心,就在奢侈品店旁边,这儿的化妆师很有名,很多明星都来这里化妆做造型。 两个小时后,乔声觉得自己今天隆重的有点过了头了。 化妆期间,她收到了沈州白的提醒—— 【宝贝,别忘了晚上的约会。电影票发你手机上了,咱们电影院见。】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打扮的这么漂亮,沈州白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跟他约会特意装扮的吧? 她不想,也不愿让沈州白得意。 所以,她直接给他回复:不去。我昨天说了,我有事。 沈州白:…… 沈州白:别闹了宝宝,我票都买好了。你有什么事? 乔声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回:跟薛婉和袁笑笑吃饭。 沈州白:…… 沈州白:行吧。 乔声以为沈州白至少会跟她掰扯几句,毕竟他昨晚说绑都得把她绑去,结果现在就来了句轻飘飘的“行吧”? 一句话,又把乔声弄得很不开心。 她确实不愿意这么隆重的去见他,但是他的态度太无所谓,又让她很不舒服。 女人真是个矛盾体,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太自相矛盾了。 谈恋爱真是烦!跟沈州白谈恋爱更烦! 本来好好的心情,又被沈州白搅得一塌糊涂,她干脆关了手机,不再看消息。 做造型时她吃了些点心,吃饭只是推辞,实际她现在根本不饿。 她想,要不等会跟薛婉和袁笑笑打声招呼就回去吧,她也没有心情去吃饭。但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她又觉得很浪费。要搁到从前,她肯定就跑酒吧里玩儿去了,现在,怀着孕,啥都没法干。 她真是越想越郁闷。 这时,只见在一旁玩了会儿手机的薛婉走了过来,先是夸了她两句,然后说:“春节档有部喜剧特搞笑,等会儿咱们去看电影去吧?” 看电影? 乔声想了想,是啊,她不要跟沈州白一起去看,但不代表不能跟薛婉他们去看! 行,就去看电影。反正沈州白知道她不去,肯定也不会去了。 她点点头:“好。” 薛婉接到沈州白的短信,说无论如何都得把乔声带去电影院,她还头疼呢,本来她的任务到做完造型就结束了的,现在又增加了一项,还是至关重要的一项,她能不头疼吗? 没想到乔声答应的这么爽快,她在心底大大松了口气。 她装模作样地说:“那我订票了哈。” 几人出了沙龙中心,就直接进了商场。这里是个商圈,外围是奢侈品、珠宝首饰店,内圈进去就是商场,电影院在顶层。 乔声一进商场,就觉得商场跟平时很不一样。 从门口开始,到处都布满了鲜花。以白玫瑰为主花,四周是一簇簇的绣球洋牡丹小苍兰等等,一面面的花墙随处可见,总之非常漂亮。引得一些路人在花墙前打卡拍照。 “商场在做活动吗?怎么弄这么多花?” 薛婉干笑一声,“呵呵,大概吧。” 其实心里说的是——姑奶奶,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全城的鲜花都在这里了!就这都没够,听沈州白的几个朋友说,因为时间紧空运来不及,昨晚上紧急从周边各市派人往这边送花,估计今天忙了一天才总算装点好。 就这些鲜花,花了一百多万都不止,更别说人力物力! 谁家商场做活动下这种血本? 也就沈州白舍得! 商场总共七层,每一层都是壮观的花海,一直延续到电影院。 乔声他们是坐旋转扶梯上去的,从高处俯瞰整个商场,只觉得震撼无比。乔声说:“这么大阵仗,到底是什么活动啊?我都想去看看了。” 薛婉跟袁笑笑对视一眼,暗暗竖起大拇指,这姐儿真是超绝钝感力。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的一群小姑娘说:“好像是有人求婚,布置好几天了,神秘兮兮的。我昨天晚上还看到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应该是男主,也不知道女主角是谁,真羡慕。” “真的假的?有照片没有,我看看。” “有保镖拦着,不让拍。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帅哥呢,可惜都不让拍。” 第160章 羡慕(求婚Part2) 求婚? 原来是求婚啊,怪不得这么大阵仗。 乔声又环视了眼商场,真的好浪漫。她勾了勾唇,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苦笑。 她……没有被求过婚。 她跟裴既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求的婚。 裴既明提出结婚时,是直接找的乔璞仁,甚至都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做了这个决定。她还因此跟他吵了一架,把裴既明气得回了京市。后来在餐厅里,她想起他对她的好,决定要嫁给他,便伸出手去,向他求了婚。 她跟沈州白呢……更是没有这个流程。 他们甚至连关系都没有正式确认过,就走到了即将结婚的境地。 估计过几天,他们就会去先把结婚证领了,好给孩子建档。 没有人跟她求过婚——正式的、认认真真的,求过婚。 想到这里,乔声的鼻子都有些泛酸。她看着那些漂亮得不得了的花墙,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被人这么用心的爱着。 这一刻,她真的好羡慕。羡慕得都有些后悔要来电影院了。 原来看到别人的幸福,会忍不住对比啊,对比之下,她的爱情苦涩极了。 袁笑笑和薛婉在乔声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交流着。 “我怎么觉得她表情不对啊?” “我也觉得,不像是感动。” “应该没猜出来是自己的求婚仪式吧。” “真服了。” 她们走进了电影院,电影院里更是夸张。 除了满墙满地的鲜花,还有一个巨大的流水台,放着各色各样的精致甜点、美酒饮料,还有工作人员在那里为今日所有购票的人一一退款——电影院被包了,请所有人免费看电影。 有人说:“我靠,这大佬在哪个厅求婚啊,我都想去看了。” “谁知道呢,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要不咱们去打听打听,我真的好想看看女主角长什么样啊!” “行,咱们去问问工作人员。” 乔声苦笑一下:“来得真不是时候,要不咱们走吧?” “走?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想看了。” 袁笑笑和薛婉有点慌,忙哄着:“哎呀,这个电影可好看了,我真的特别想看。你就陪我们看看嘛。” 袁笑笑说:“对啊对啊,还不要花钱,还有甜品吃,多好。声声姐,你要吃吗?我给你拿。” 乔声摇摇头。 虽然她确实很想走了,但两人却完全没有走的打算,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这个订婚仪式。 “好羡慕这个女生哦,我要是她,我得幸福晕了。” “是啊是啊,这一看就下血本了,求婚仪式搞这么大,订婚呢?结婚呢?谈恋爱真烧钱。” “下辈子让我也找个这样的老公吧。” “婉姐,乔声小叔挺有钱的,你……” “闭嘴,别跟我提他,晦气。” 检票时间很快到了,乔声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过闸口,进了影厅。 影厅里人挺多的,她们找到座位坐下了,正好是影厅的正中间。 灯光暗下来前,她划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沈州白最后的那句——行吧。 行吧。 那就行吧。 …… 而影院后台,沈州白面色紧绷,他有些紧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二十分钟前,秦禹过来跟他说,“影院工作人员说有一很多观众想来咱们厅参观订婚仪式,我觉得可以核查身份后放进来一部分,这样乔声更不会起疑。” 他们就是要给乔声足够的惊喜。 如果影厅里只有寥寥数人,那她进来后就会意识到不对劲的。 沈州白点点头。 他本来就很紧张,又来了堆陌生人观摩他的求婚仪式,讲真的,他拿百亿撬动股市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杜褚拿了瓶酒过来,递给他:“看你这怂样儿,要不喝点儿酒壮壮胆儿吧?” 秦禹说:“你求婚时也没好哪儿去。” 沈州白接过酒,往杯子里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他确实需要些酒壮胆。 他脑中胡思乱想了一堆,甚至想到乔声现在还是跟他闹别扭的状态,到时候会不会直接拒婚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觉得有可能越紧张。 然后他又倒了杯酒,但被秦禹拦下了,“行了行了,喝多了误事。有哥几个在呢,出状况也不怕,你就放心大胆上台就行了。” 叶然走了过来,“州白,乔声已经落座了,放心吧,你的准新娘今天无比漂亮。” 大林子也偷偷摸摸观摩回来了,狠狠锤了沈州白一拳,“卧槽!卧槽!你他妈的,怪不得不让我们见呢,这他妈也太漂亮了吧!比照片上好看一百倍!” 秦禹说:“你们也太夸张了。” 大林子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去看看吧,连黎数和梁平都觉得好看!” 秦禹忍不住好奇,也过去了。 黎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有五分钟冷静的时间。” …… 不知为何,乔声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往四周看了看,又看不到具体是谁。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几句争吵,女生愤怒的说:“你觉得她那么好看,就把花送给她吧!” “确实很漂亮啊,全场最漂亮的女生就是她。” “好,那就把花给她吧!” 乔声还没找到声音的来源,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束漂亮的玫瑰花。 乳白色的白玫瑰,香气扑鼻。 “诶,这个……”乔声有些不知所措。下一秒,灯光啪得一下熄灭了,全场陷入安静,电影要开始了。 一般电影开始前都会有几分钟的广告或者其他影片的预告,但这个电影没有,灯光一暗下来,直接就是电影公映许可证的片头幕。 这也没什么,结果片头幕过去,却是一段略微晃动的影片。 是第一视角的录像,像是运动相机或者手持摄影机拍的。 镜头背后的人正在突击采访一位正在打高尔夫的男子,“老秦老秦,咱们老三铁树开花了,请问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那位叫老秦的男人挥杆打了个漂亮的球,白球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停在了洞杯旁边。 他抬了抬下巴,笑着说:“一杆直接攻上果岭,这就是咱们老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闷骚男都这样!” 乔声:“……” 她侧头问薛婉:“咱是不是进错影厅了?这看着不像喜剧片啊?” 薛婉白眼都快翻后脑勺里去了。 也难怪,实在是沈州白这群朋友太出类拔萃,这个秦禹往那儿一站,确实像个电影男主角。有些电影开场就是用晃动的第一视角进行叙事的。 她嘴角抽了抽:“没错。接着看吧。” 乔声满腹疑惑。 只见屏幕画面一转,又切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胖胖的身体,长得挺喜庆。 “大林子……” 差不多的问题,然后是这个叫大林子的对那位“老三”进行了一番毒舌的辣评。 乔声多看了会,察觉出异样来,镜头后的这个人怎么声音有些耳熟?但她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猜测会不会是个不太红的十八线小演员。 视频仍在继续,后面陆陆续续又出场了几个人,然后画面切成了第三视角。乔声疑惑,这电影怎么叙事这么混乱,她还没看懂怎么回事呢,画面就转去了一个热带城市——三亚。 蓝天白云、阳光沙滩,无人机航拍海岛风景,俊男靓女,画面变得热辣滚烫。 一群人正在布置一个露天的舞台,从灯光音响到红毯鲜花、香槟美酒,画面动感而有节奏。 “……这是电影吗?我怎么看这么像婚庆公司拍的vlog?” 就在这时,她在画面里瞥到了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脑海里立即蹦出个人名——叶然。 可惜那个画面一闪即逝,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所有的音乐都暂停了,有人说:“怎么办,女主角生病,来不了了。” 然后原本欢快的节奏变得缓慢而沉重,连画面都成了暗色调。她看到那个漂亮的舞台被人拆掉了。 她的情绪也莫名觉得难过起来。 这时,画面被全文字取代,几个震撼的大字出现:女主角来不了,那就去她的城市—— 寻!找!女!主!角! 动感的字幕配上节奏感超强的音乐,她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 这确实像个婚礼纪实vlog,但却一波三折,扣人心弦。 一会儿是第一视角,一会儿是第三视角,兼顾水陆空三栖拍摄,反正一种电影大片的即视感。 只是,她始终没有看到那个“老三”的出现,他像个幕后操纵者,出现的方式是以微信对话形式出现的。 一段飞机的空镜,几个硕大的行李箱,一行人落地机场。只是这个机场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跟馥城机场似的? 她猜得没错,因为镜头很快给到了馥城机场的大标牌。 第161章 我愿意(求婚Part3) 乔声被雷到了,总不能这电影是在馥城取的景吧? 她再次看向薛婉,只觉得薛婉的表情有些奇怪,袁笑笑也是。她们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兴奋。俩人默契的不跟她对视,她只好把视线再次投上大屏幕。 画面仍在继续,是一段节奏很快的片段,一行人在寻找新的场地置景。 然后乔声看到了恒森广场的牌子。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觉得这是部电影,那她就是傻逼了,这明明就是一部求婚的纪录片嘛。 等等,求婚……? 她扯了扯薛婉的袖子,小声说:“咱们走错影厅了,这是人家求婚的地儿。你看下咱们电影是几号厅,赶紧走。” 薛婉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她感觉乔声怀个孕已经把小脑怀萎缩了,这些东西很难猜吗?还是她今天带她做的这一切都太过自然啊,她真的没有丝毫怀疑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精心设计的吗? “乔声,你……”薛婉话没说完,只见乔声的目光猛地定住。 因为乔声在视频里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此时画面切到了第一视角,镜头晃动的厉害,是人在朝商场门口跑去,去迎接另一个也在往他方向跑的人。 他镜头压的低,并未拍到来人的脸,只拍到了肩膀以下的位置。 可乔声就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来人是——沈州白。 他穿着的衣服是昨天的那套——所以,这是昨晚他偷偷溜出来后发生的事。 极其熟悉的声音透过影院的立体环绕音响传进乔声的耳膜里,带着轻微的喘息:“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等你来确认了。你也太能磨叽了,都什么时候了才过来!” “走不掉。”他的声音颇有些无奈。 乔声一下想起镜头背后的人是谁了,是沈州白的那个朋友,杜褚。 她看着手里的鲜花,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一颗心由缓到急,砰砰砰地跳起来。 后面就是些第三视角的快节奏布置整个商场的的片段,最后,她看到了一群人在起哄沈州白。 “来来来,我来采访一下咱们求婚的男主角——沈州白同学,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沈州白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花墙下,一张英俊的脸微微紧绷着,他看着镜头,慢慢说道:“我有点紧张……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些。” “哇哦~” 所有人都涌到沈州白的身侧,男男女女,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洋溢着笑脸对着镜头说,“那现在就把这个问题给到咱们的女主角吧,请问——乔声大美女,喜不喜欢?” 灯光啪一下,聚成一束,打在了乔声的身上。 与此同时,舞台上也有一束光,打在了从后台走出来的沈州白身上。 男人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这是一位俊逸非凡的男子,有许多女生“哇”了一下,感叹——这把是细糠! 乔声目光定在了沈州白的身上,她从不否认沈州白很好看,霸道的、温柔的、气场强大的、哀怨卑微的,她见识过他的很多面,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魅力。但她觉得今天的他,与平时格外的不一样。 那是一种纯粹又干净的,甚至带了些书卷气息的俊朗。他没有管周围如何,一出场,目光就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影厅内逐渐炸了锅—— “我靠!为了准备这个仪式,太用心了!” “真的真的,好浪漫啊!” “男主好帅,女主也好美啊!配一脸!” “没白来,今天真没白来!” 沈州白就在一片喝彩声中,缓步走到了已经完全傻掉了的乔声面前。 如叶然他们所说,她今天确实非常漂亮,薛婉没有辜负他所托,将她从头打扮到脚。 她穿了件珍珠水钻点缀的白色短款外套,里面是件稍微重工的中古感纱裙,应该是吊带款式,因为敞开的领口处可以隐隐看到斜入肩膀的精细锁骨,锁骨处点缀着一款闪着光芒的钻石项链。 长裙是修身收腰的版型,从外套的边缘看过去,可以看到她极致收紧的腰线。 乔声整个人站在光束里,像世界上最尊贵、最美丽的公主殿下。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伸出手。乔声真的傻掉了,她怔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她完全、完全、完全、完全没有想到这是自己的求婚仪式。 甚至在两分钟前,她还以为自己误闯了他人的求婚仪式。 她抱着那束让她不知所措的白玫瑰,更加不知所措地望着沈州白。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就这样以一种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她迟迟无法从震撼中回魂。 沈州白心如擂鼓,他明明白白地看清了乔声眼中巨大的震撼。 这种震撼已经超过了惊喜,变成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喉咙发干,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他想说话,可是每一个预演过无数次的字句在脑中打结。 就在他想再主动些牵住乔声的手时,乔声动了,她缓缓将手放在了他温热的手心里。沈州白笑了笑,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拥住了她。 与此同时,头顶忽然飘落漫天花雨,花雨几乎将所有人都淹没了。 好盛大的景象,这是独属于乔声的浪漫告白。 在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喝彩声中,沈州白牵着乔声的手走到了大屏幕前的舞台上。他向台上所有的人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他们来见证他和乔声的爱情,更加感谢他的朋友们帮他策划的这一切。 而乔声的脑袋晕乎乎的,她看见沈州白嘴一张一合,却完全无法消化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快跳出胸膛了。 后来,只见沈州白目光无比坚定地看着她,声音微微哽咽: “……所以,我想带你来看的,是属于我们的电影。” 他单膝跪地,打开了一个小花童送上来的戒指盒。“声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把这部人生电影,演到生命尽头吗?” 震撼,并没有停止。在她看到那枚戒指时,她内心再次被震撼了。 沈州白看懂了她的表情,解释说:“不是那枚‘希望蓝钻’,是……” 乔声说:“我知道,是它的子钻。” 沈州白笑了笑,“嗯。” 这是他们之前去看过的珠宝展上,乔声给他介绍的那套“希望蓝钻”里的子钻。 当时沈州白看她如数家珍,便说:“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然后就被她嘲讽有钱也买不了,因为有些珠宝的价值,根本无法靠金钱衡量。 当时沈州白怎么说的呢,他说:“逗你玩的,就是有价格我也买不起,我可是个穷小子。” 没想到,当时两人随口一说的对话,沈州白就记住了。 他确实买不了那颗主钻,因为那是非卖品,但他还是想办法搞到了这枚子钻,还精心镶嵌在了戒圈里,用来向她求婚。 她无法想象,每天都跟她待在一起的沈州白,到底怎么挤出来时间去做的这一切。 而她竟然还因为他偷溜出来两个小时,就把他想象得一文不值。 乔声的眼圈一点点红了,她再次感觉到,自己很坏很坏。 沈州白看着乔声,笑着说:“大小姐,答不答应,给句话行吗?我腿跪麻了。” 大小姐……他在承认自己确实给她这样备注过,是吧? 乔声轻笑一声,俯身轻轻吻住了沈州白的唇,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放在他等待已久的掌心。 “我愿意。” 嘭得一声,影院中炸开无数的彩带。 当初的那个穷小子,终于要如愿以偿的娶到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大小姐了。 第162章 等你养我 影厅里响起了动感的音乐,一群劲歌热舞的舞者们边唱边跳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很多的伴手礼,唱着跳着发给观众席上的人们,气氛再次被推到顶峰,拍照的、尖叫的、撒花的……整个影厅都快炸了。 杜褚叶然秦禹大林子等人也都来到了台上,围着两位新人跟着起哄转圈。 全场高呼: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刚刚乔声只是蜻蜓点水似的轻吻了沈州白一下,所以现场直呼看不够。 沈州白把戒指戴在乔声的无名指上,起身,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乔声心脏砰砰直跳,脸上也跟着发热,由着他亲了会,便羞得钻进了他的怀里。 舞者们发完了伴手礼和喜糖,又唱着跳着去拉男女主,乔声有些发懵的被她们拉着出了电影院,原来,外面还有更大的舞台。 在沈州白求婚成功的同时,外面的场子也炸开了。 巨大的花墙、空中飘散的气球、各种人偶……他们挨个给路人发喜糖,给小朋友们发玩偶…… 整个商场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乔声被沈州白牵着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和镜头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大家终于看到了这场盛大求婚仪式的女主角。 “好漂亮啊,比明星还好看!” “果然顶级美貌才能享受到这样的顶级待遇啊!” “不只是花钱的事,我觉得好用心啊,面面俱到……” “好羡慕,我也好想有这样的男朋友!” “今晚做梦有模板了。” “我靠!你看伴手礼,居然有金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办这么一场得花多少钱啊!” “少说……七位数,大七位数!” “何止!听说求婚戒指是稀世珍宝……这个数。”那人比了个数字,众人吓晕了过去。 “可是他好年轻啊,什么来头,赶紧查查……” 炸了、全都炸了…… 当晚,“恒森广场求婚仪式”冲上了全网热搜…… 乔声看到全世界都在为她、为他们、为这场盛宴欢呼和祝福,她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是她啊,那个被人用心爱着的姑娘,是她啊。 …… 商场的善后工作交给了许助,今晚他一直在外面带着安保人员维持秩序,以防发生什么踩踏事件或者意外。 恒森广场相继驶出五六辆极品豪车,一行人前往饭店吃饭。 乔声有些累了,窝在沈州白的怀里休息。 她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蓝色钻戒,浓郁的蓝,与母钻来自同一块原石。她清楚的知道它的价值。 她仰头问沈州白:“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沈州白笑了笑,“放心,正当所得。” “搞研发很赚钱吗?你比我想象的有钱多了。” 沈州白摇摇头,“赚不赚钱,得看市场。”他研究的的方向前景比较大,之前还做了些投资,每年会有分红。 “而且,我没有那么有钱。”他勾着乔声的下巴,温柔的在她唇印上一吻,半真半假的说,“我还等着你养我呢。” 今日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几乎花光了他大半个身家。 可她是乔声啊,她是那个他曾经只敢在心中仰望的乔声啊,他怎么舍得给她太寒酸的东西。 乔声想起季司南的话,问道:“离开京市,你是不是损失了很多的钱?” “没有,一点点。” “骗人。” “知道骗人你还问。”今日这些,跟他放弃掉的那些比,都只是皮毛而已。他的头埋进她的脖颈里,手掐着她的腰,呼气逐渐变得灼热,“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乔声往前看了眼,虽然司机目视前方,肩膀都没有动半下,但她知道,指不定他怎么竖起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呢。所以她推了推沈州白,一本正经的说:“要不我给你打点钱?” 沈州白一顿,无语的笑了笑。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她眨眨眼,“养我,光靠砸钱可不够。” …… 到了饭店,沈州白挨个给他们和乔声做正式介绍。 “杜褚,叶然,你认识。这是秦禹……” 乔声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 “送戒指的那个小花童叫安安,是梁平的女儿。他是我师哥。” 一圈人基本都是沈州白的同学或者校友,应该是他关系最亲近的朋友了。 大林子说:“上次为了见你,我还专门去做了造型,可惜你没见到,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啊,我平时可帅了。” 他熬了两个晚上了,黑眼圈快挂下巴上了。 乔声又愧疚又感动:“没有,现在也很帅。“她解释了下,“抱歉,上次是真的有事,我请我老师吃饭,跟你们的时间撞上了,不然我肯定来。” “那就行。我们还以为是沈州白不行,没把人追到手呢哈哈哈……” 薛婉和袁笑笑之前都已经跟这些人见过面了,因为整个策划非常成功,倒是生出些‘革命友谊’那味儿,饭桌上气氛很融洽,大家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因为他们也累了好几天了,所以并未转二场玩,吃完饭回了酒店。 乔声跟着沈州白一起,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到地方才回了家。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乔声脱掉外套往沙发一歪,“累死了……” 沈州白上前,拍了拍她的屁股,“去洗澡再睡。” 乔声翻过身,笑意盈盈地伸出两只白嫩的胳膊,“你抱我。” 沈州白俯身,在她耳边说,“那干脆帮你洗好了。”说着将人抱起来,正往浴室走,门铃忽然响了。 这会儿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沈州白将乔声放下来,“你去洗澡吧,我去看看。” 乔声点点头,往卧室走去。与此同时,沈州白打开了门。 就在这时,乔声听到一道很清澈的声音:“您好,请问乔小姐是住在这儿吗?” 第163章 老公需要这样养 乔声动作一下僵住了。 这声音……这不是……情趣内衣店的那人吗? 一瞬间,她头皮都发麻了,二话没说直接冲到了门口,映入眼帘的人差点没让她失去呼吸。 这、这、这……这什么造型?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阳光开朗大男孩,他穿得倒挺正常,只是头上戴了个蕾丝边兔子发箍,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半折,甚至还化了个漂亮的妆,眼影透亮带闪,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笑得很人畜无害。 他直勾勾的看着沈州白,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礼品盒子。 乔声冲过来时,还差点滑了下,沈州白忙扶稳她,“你慢点儿。” 那男孩见到乔声,笑容变得很职业,“你好,请问你是乔小姐吗?我是蜜果……” 乔声恨不得立即把他的嘴巴捂上,“我不是说我不要了吗?不要了不要了,你拿走吧。”说着她就把沈州白往家里拖了下,准备关门。 “等一下,”沈州白拦了下,“这什么?” “没什么!就、就是一件衣服,我不要了!” 沈州白疑惑地看她面色通红,有些窘迫的样子,有些好奇,隧问那个小男孩,“请问这是什么?” 乔声还想捣乱,被他抓着拖进了怀里。 那男孩微笑着说:“是乔小姐在本店选购的情趣内衣。” “什么?”沈州白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声。 乔声羞得脸耳朵都红了,干脆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 那男孩解释道:“昨天乔小姐在本店订购了兔女郎学姐3.0系列内衣,但没有货了,我致电乔小姐,她刚开始同意调换后面又说不要了。是这样的,因为乔小姐没有退款,而平台有规定,超时不发货是要扣钱的,所以我只能冒昧来打扰,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乔声气死了,她抬起脸,“你们也太冒昧了!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一下。” 男孩很委屈,“姐姐……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乔声猛地想起,是自己把人家拉黑了。她又说:“那你也太晚了,这都几点了?” 男孩更委屈了:“对不起姐姐,我白天要上学,没有时间过来。我是晚班,我一上班就赶紧过来了。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向你道歉。”说着他还举了一躬。 “行了,没事。把东西给我吧?”沈州白伸手接过那个盒子。 乔声脸埋在他怀里,“我不要。” 沈州白宠溺地笑着,“买了为什么不要?”他又问那个小男孩,“你们店离得远吗?” 男孩摇摇头,“不远,过条马路就到了。” “麻烦你再跑一趟,把店里所有内衣都送来一套。谢谢。” 男孩一走,乔声猛地去抢盒子,幸好沈州白很有预见的举高了。 他一脸坏笑,对着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乔声说:“兔子学姐,情趣内衣,你订的?” 乔声感觉快尴尬死了,她舌头都打结了,“我就是很生气你跑出去。” “生气我跑出去为什么要订这个?” “我……我脑子犯抽行了吧。我告诉你,我不穿啊,我、不、穿!” 他低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躲得掉吗?” 他拉着人进了卧室,将盒子放在床上,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你买的。” 乔声说:“不要,我洗澡去了。” 沈州白哪肯放过她,扯过来就亲下去。把人亲得晕晕乎乎的才说:“宝贝儿,我想看,你去穿给我看看,乖。” 乔声脸红得不行,埋在他脖子里,说什么都不愿。 他捏着她的脸,“你现在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啊。你让我帮你脱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嘶。”他没说完,因为脖子被乔声咬了一口。 又尖又利的牙齿擦过他颈间的皮肤,他的手臂都随之起了层鸡皮疙瘩。 两人拉扯了半天,门铃响了,沈州白出去,只见那个男孩拖着个快递车过来了,“哥哥,我挑了些好的,都在这里了。” “好,多少钱,我付给你。” 那男孩把付款码打开,沈州白付了钱,男孩有些羞涩地说:“哥哥……我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 沈州白哪肯放过乔声。 又是亲又是哄,最后连杀手锏都使出来了,说他准备订婚仪式好辛苦之类,说什么都要一个奖励。 乔声知道今晚肯定躲不过去了,终于点头答应了。 “但、但你不许看。” 沈州白忍不住笑,“我不看,那你穿着有什么意义?” “我不管,我要把你眼睛蒙起来。”说着,乔声把沈州白的领带扯掉,蒙在了他的眼睛上,还在后面打了个死结。 她觉得不保险,所以又去衣柜抽了条领带出来,把沈州白的手拉到背后绑住了。 黑色的领带衬得沈州白皮肤很白,刚刚与她纠缠过的唇饱满又红润。 被她捆绑住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诱人。 沈州白就大剌剌坐在床边,任她摆弄。 乔声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到那清凉得擦屁股都嫌少的布料,嫌弃地丢到了一边。 然后她又去翻沈州白拿进来的其他盒子,不出意料的,每一件都布料清凉。 “选好了没?”沈州白催她。 乔声一闭眼,随便挑了一件,研究好怎么穿之后,去洗手间换上了。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自己看着都羞耻。 这是一件黑色系的小猫造型的内衣,上下几条绳子串联几块薄薄的布料,胸部是毛毛绒的蝴蝶造型的胸托,腰上一根细线连着一片三角布料,一双到大腿的渔网袜由细带勾连住腰部的细绳。 脖颈上有项圈铃铛,屁股上有个小尾巴,还有个发箍,乔声没有戴。 乔声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便打开门准备出去了。 结果门一开,只见男人两手交叉,斜斜的倚在卫生间门口,脸上手上的领带全不见了。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中迸现出精光。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沈州白推进了卫生间。 后面的场面就有点无法控制。 男人从后拥着乔声,爱怜的吻着她光洁的脖颈和后背,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护在她的小腹上,防止动作伤害到她。他故意让乔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看她自己这副美惨了的模样。 乔声双手撑在盥洗台上,身体与沈州白紧紧贴着,脸颊绯红,双眼迷离。 随着动作,她脖颈上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音。 沈州白抽掉腰上的手,由后托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接吻,望着那双湿润到极点的眸子,温柔地笑说:“很美很美,以后多穿给老公看,老公需要这样养,懂吗?” 第164章 你求求我,我就放过她 求婚视频在网上疯传了两天,因为有人开始扒他们的身份,沈州白让许助联系公关把热度下了。 对他求婚这件事,各方反应不一,有看好的也有不看好的,有恭贺的自然也有拉踩的。沈州白都无所谓,因为他现在感觉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他跟乔声约好了情人节后一天去领证。日子好记,民政局也不排队。 沈州白请了营养师负责乔声的一日三餐。她体重一直升不上去,他有些着急,而且他很忙,根本没有时间在饮食上照顾到乔声。 晚饭后,沈州白陪乔声去散了会步,他说:“过几天我要去美国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看中了美国的一个金融科技项目,那个负责人是美籍华裔,跟沈州白的大学导师有些渊源,这项目也是导师介绍的。 负责人叫祁光,他父亲祁文远是京大高材生,毕业后去了美国硅谷发展,曾担全球排名前三的芯片公司的cEo,是北美华人圈最具代表的华人精英。 祁光手里的项目他很感兴趣,这几天一直通过视频会议了解,他想亲自去考察。 这事乔声知道,她想了想,“算了,我怀着孕,还是别乱跑了。” “也是。我去个两三天就回来了,不耽误咱们去领证。” “好。” 沈州白走了,乔声自己在家无聊,就接乔延过来住。乔延精力极其旺盛,加上兴奋,玩到十点多才去洗澡。 乔声帮他穿上睡衣,乔延开心的在她床上打滚儿。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沈州白打来的,就喊乔延接电话。 乔延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甜甜的喊:“喂,哥哥。” 熟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乔延又喊了句,“哥哥哥哥,我是延延,今天我跟姐姐睡哦,谁让你去美国玩不带我们,哼哼~” 那边依旧没有声音,乔声意识到不对,走过去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裴既明的电话。 她愣了下,然后放在耳边,轻声喂了一下。 那边传来一声极克制的声音,“你给别人带孩子有瘾?” 一句话,让乔声瞬间拧了眉头,“你管不着。”说完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乔延看到乔声脸色不好,安静了下来,“姐姐……你怎么了?是哥哥的电话吗?” 乔声还没答话,电话又响起来。她压着火气,温声对乔延说:“姐姐有点事,要出去接个电话,你乖乖先睡,姐姐等会就来。” 乔延听话的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乔声关掉房间的灯,合上房门,接起了那个不依不饶的电话。 “有事吗?”她平静地问道。 那边沉默片刻,“我看到你的求婚视频了。很盛大,很隆重。” “嗯。是要恭喜我吗?那我提前说声谢谢。” “恭喜你?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做不到的话,那就请消失。我不想听你在这深情几许,我不需要,也不喜欢这样的你。” “你是不喜欢这样的我吗?”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是压根就没有喜欢过我吧!乔声,你之前说你真的爱过我,是吗?真的爱过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又爱上别人?!你甚至给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我这边跟你退婚,你那边就跟沈州白在一起了!你他妈到底是不是在耍我?!是吧乔声,你一直都在耍我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睡觉喊他的名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在一起?” 乔声沉默地听他说完,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如果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永远都不会再接你的电话。” 裴既明的心口像被刀子一样割开,再被人狠狠踩上一脚。 困扰他、折磨他,令他寝食难安的痛苦,是乔声嘴里不值钱的“废话”。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乔声,冷漠、无情、自私,他真的想放弃她的。 那天从医院走,他真的准备放弃她、放过她的。 可是……他又想不通,她能回乔家,能疼爱周莺的儿子,能原谅给她的身心造成巨大伤害的徐莱,还能爱上亲手将她推进地狱的沈州白,为什么偏偏对他如此绝情? 天知道他看到乔声答应嫁给沈州白的视频是什么感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张扬?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他们的幸福? 他反反复复的播放着那些刺眼的片段,多么般配的一对啊,多么幸福啊。 可是这幸福,是从他手里活生生抢走的。 沈州白是不是得给他一个交代啊? 裴既明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疯狂,他说:“如果你不想听这些,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怎么样?” “什么?” “徐莱要出狱了。” 乔声唇色一白,“你、你想干什么?” “她欠我一个孩子,你忘了?我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我告诉你,不会。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乔声大脑都在发懵,她努力克制自己别发抖,“那是我的孩子,这也是我跟徐莱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她已经受到她应有的惩罚了,你敢动她试试!” “呵,”裴既明笑了笑,声音变得更加残忍,“乔声,你怎么那么贱啊。徐莱那么伤害你,你还这么在乎她?” “裴既明!我再说一遍,我绝不允许你动她,你听到没有!” “那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放过她。” 乔声动了动唇,说不出一个字。 许久,裴既明笑了笑,“你放心,我会让你求我的。对了,沈州白在美国是不是?那边最近乱,你让他小心点,别被不长眼的枪打死。” 挂了电话,裴既明只觉得痛快至极。 是他这一年以来,最痛快的一天。 他之前在忍什么呢?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一点点落进别人的怀抱。他没有一天是痛快的! 他就该把乔声抢回来,关起来,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早该这样做的。 第165章 沈州白出事了 裴既明的话什么意思? 乔声抓着手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给沈州白拨去电话。他们本来就约定好十点的时候打电话的。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开始有些慌了,然后去搜硅谷地区的相关新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她又给薛婉打电话,把裴既明的话跟她说了,她跟薛婉说:“我要去美国。” “你先别着急,现在大概是圣何塞六点多的样子,也许沈州白还没睡醒,他不是明天就回来了吗?你再等等。” “我等不了!裴既明看起来根本不想善罢甘休,万一他真的要对沈州白做什么呢?不行,我必须要过去。”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边给沈州白拨电话,边去找自己的护照。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忽然通了。 “喂,声声。” 乔声一下愣住了,她反应了两秒才抓起电话说:“沈州白,你没事吧?” 沈州白揉了揉宿醉的头,声音像闷在罐子里似的,“没事,就是喝多了。” 乔声一听这,差点就炸了,“沈州白!你想吓死我吗?!我打不通你的电话,还以为你……” “嘣——” “嘣、嘣——” 乔声话还没说完,只听沈州白那边忽然传来几声枪响。 沈州白立刻小声说道:“别说话声声,我屋里进人了。” 乔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在让她说话她都说不出来了。她死死抓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一阵摩擦,应该是沈州白把手机装在口袋里去了。 然后她就听见很响的一声踹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两声对话。 “No one here?” 「没有人?」 “the butler said there's someone upstairs. Let's look around.” 「管家说楼上有人,找找。」 乔声明白,沈州白应该是躲哪里去了。可是对话这么清晰的传来,他一定离歹徒特别近。乔声呼吸都快停滞了—— 只听那边忽然传来一记闷棍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混乱的打斗,突然,两声连发的枪响,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很短,也很快。 乔声愣了两秒,“沈……沈州白,沈州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的大脑阵阵发懵,可是她知道,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冷静,冷静,冷静啊! 她一口咬住抖到连手机都拿不住的手,狠狠的咬,直到嘴里传来血腥味,麻木的神经才逐渐恢复意识。她开始翻找叶然的电话,她之前帮她设计了戒指,两人微信和电话都有。 叶然……叶然…… 终于,她看了她的名字,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等待的过程中,她的心脏在潺潺地往外流着血。 她不知道沈州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贸然再打电话过去。 沈州白说了,这个项目是他导师介绍的,叶然他们是同学,可以想办法联系到美国的人。 其实电话也就响了三声,可是她觉得时间漫长得不像话。 “喂……” “叶然,出事了,沈州白出事了……”乔声的牙齿都打着颤,她刚说了两句,那边电话就被杜褚夺了去,“什么情况?!别急,你慢慢说!” 挂了杜褚的电话,乔声又分别给乔远之、薛婉打去了电话。 乔远之说他人就在洛杉矶出差,他会过去,让她别着急。 所有人都让她别着急,可是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薛婉和袁笑笑赶来的时候,乔声正在收拾东西,“我要去美国,你们别拦着我,也别劝我,我必须过去!” 薛婉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状况了,她说:“我不拦你,我和你一起去,你小叔已经往那边去了,你别着急,我们都在呢。” 乔声控制了很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她没有哭太久,擦了眼泪交待笑笑,“延延还在家里,明早等他睡醒,你帮我送他回乔园。不要告诉他这件事,也别说我去美国了,他要问,就是我忙工作去了。” 袁笑笑点点头。 她去抽屉里拿签证和护照,因为工作室有海外订单的原因,她和薛婉都会固定续签相关各国的签证。去美国没有问题。 三个小时后,凌晨两点半,她们踏上了美联航的飞机。 因为当晚没有直飞圣何塞的航班,他们准备直接落地旧金山,再坐车去圣何塞。 在飞机上的十多个小时里,乔声的大脑一片混乱,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儿似的。薛婉看着心疼,劝她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她不想睡,因为她害怕。她怕闭上眼睛就看到沈州白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气的脸。 一路上,她把所有的结果都想了一遍,甚至想,如果沈州白真的死掉了,她也会去死,毫不犹豫。 飞行的时候手机要关机,她得不到任何消息。 一落地,她就打开了手机,果然,她看到杜褚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她赶紧回拨过去,可是那边显示关机了。 她又给乔远之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的手又忍不住发抖。 薛婉轻轻握住她的手,“冷静,声声,你还怀着孕呢。” 乔声的泪潸然落下,她非常想冷静,可是她真的没法冷静。 她承担不起失去沈州白的结果。 薛婉见她状态很差,“先坐会儿,我去帮你倒杯热水。” 其实这一路她们已经非常顺利了,但仍然花了将近20个小时的时间,时差加上紧绷的神经,乔声每走一步都觉得大脑在晕眩,皮肤上似乎有密密麻麻的针扎感。 此时是当地时间的凌晨时分,乔声按了按心脏,掏出手机想去查看信息。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乔远之打来的,几乎是一瞬间乔声便接了。 “声声,你们下飞机了吗?现在在哪?” “机场出口这边。” “我们也在这儿,怎么没……” 话还没说完,乔声一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第166章 领证 在她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她。 沈州白二话没说立刻朝她大步走来,最后又跑了起来,几步冲到了乔声的面前。 他紧紧抱住乔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乔声几乎失声了,因为震惊而变得整个人都呆呆的。 等反应过来时,眼泪更加疯狂的汹涌出来。 “沈州白……你是想吓死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沈州白又有什么错?乔声跟他抱了会,推开他,“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胳膊擦伤了下。你别担心了。” 沈州白把情况大致跟乔声说了下。 就是两个亡命之徒来抢劫,最后开枪的是闻声赶来的祈光。 她的手冰凉,沈州白想给她暖一下,赫然看到她右手手腕有一个很深的咬痕,虽然已经结痂,但能看出来当时得非常用力才能咬成这样。 沈州白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心中五味杂陈,又愧疚又心疼。 乔声把手往回收了收,“没事,不疼了。” 薛婉走过来把热水递给乔声,“人见到了,安心了吧?” 她又忍不住训斥沈州白,“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安全,乔声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现在跑美国来做什么?” 乔远之说:“行了,这是个意外。人没事不就行了。” 薛婉跟乔远之冷战了好多天了,要不是这事,她根本不想跟他讲话。 “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沈州白说:“现在还不行。毕竟出了人命,我得配合调查。” 他解释说,“不是劫匪,是祈光的管家。” 这事清晰明了,他就是简单的配合下调查就行,并没有什么事。 沈州白带他们返回圣何塞,安排几人在自己下榻的酒店住下了。 乔声路上听沈州白说了具体的情况,大概就是他跟祈光谈项目谈的很投机,两人喝多了才临时住在了他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打斗过程中他的手机摔坏了,因为出了人命而且当时太混乱了,等他借了手机给乔声回过去时,她已经关了手机上飞机了。 这一天惊心动魄的,两人在床上抱着,彼此都有种不真实感。 沈州白想起枪案发生前,乔声的反应就很不对劲,遂问她怎么回事。 乔声想了想,把裴既明打电话的事跟他说了。 “你说,这会不会根本不是意外……” 沈州白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吧,裴既明没你想得那么强,他要真敢这么干,我会让这件事成为他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乔声不愿自己回去,陪沈州白在美国待了半个多月,等两人回国的时候,馥城的春天彻底来了。 两人也不管什么日子了,第二天拿了证件就去了民政局。 红彤彤的证件拿到手,乔声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跟沈州白结婚了。 这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 上车后,沈州白拿着结婚证,拍了张照片。 乔声问:“你干嘛?” “发朋友圈。” 她笑了,“我好像没见你发过朋友圈。” “嗯,这是我第一条朋友圈内容。”求婚时他都没发。 乔声凑过去看了眼,他文案写的是——“得偿所愿。” 乔声没像他的直男审美一样,拍了结婚证就发上去。 她牵着沈州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的无名指上是她亲手挑的戒指,很简单的款式,显得他的手素白好看。 她用花和结婚证当背景,认认真真挑选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了两人的手部特写。 拍完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沈州白眨了眨眼,“对了,我想拍那个。” “什么?” 乔声没回答,而是直接翻身坐在了主驾座沈州白的腿上,把手机递给沈州白,“举高点,你来拍。” 沈州白一下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笑,“不好吧。” 乔声跟他撒娇,“我就想拍这个。” “行行行。” 乔声把结婚证举到两人的脸颊处,低头吻住了沈州白,同时,他按下了快门。 这个姿势,是跨海大桥上她威胁他时拍照的姿势。 他曾拿着那些照片,干了件缺德事。 乔声看着照片,拍得不错。 两人都穿着白衬衫,结婚证当前景,遮住了两人的吻,男人后仰的脖颈十分性感。 明明什么都没露,但是氛围感就特别好。 她搂着沈州白的脖颈笑嘻嘻的:“这才叫‘得偿所愿’。” 沈州白把她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眼神复杂地说:“为什么我却感到抱歉呢。” “那就永远对我好,不许欺负我。” 乔声也发了个朋友圈——“这把彻底栽了” 配图就是她拍的那几张。 不一会儿,两人的手机就炸了。 评论直接拉不到底,点赞也是99+。 杜褚和秦禹这些人在评论区里聊上了,沈州白看得无语要死。回他们:“公共场合,注意言辞,请私聊。” 引来一堆报复性言论。 晚上沈州白还准备了个小小的仪式,请两人在馥城的朋友吃了顿饭。 沈州白还包了个六星级酒店的套房,里面精心布置了一番。 这段时间因为在美国发生枪击案的事儿,两人心里都堵得慌,领证的喜悦算是冲淡了这些事带来的阴影。 乔声月份渐长,小腹的变化也明显了一些。她皮肤白嫩,怕长妊娠纹,就每天涂各种油。 晚上她沐浴完,半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腿脚搭在沈州白的腰两侧,把一堆油扔在了他的面前。 沈州白如果在的话,这个工作一般都是他的。 只见他熟练的打开包装,挤在手心里,微微搓热,覆上去前,他觉得这个微微隆起的小山包有点可爱,就垂头亲了一口。 乔声怕痒,脚差点踹到他。 “别乱动。”沈州白把人拖到跟前,跪在那儿认真地给她涂油。 乔声觉得有些搞笑,因为他认真的样子像在腌鱼。 沈州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头顶柔和的光打下来,女人身上都泛着淡淡的光晕,刚泡完澡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粉,整个人像剥了皮的水蜜桃。 “你笑什么?”他问。 乔声把脑子里的那个想法说给他听,沈州白也笑了,“腌泥鳅还差不多,滑死了。” 乔声突然想到什么,她坐起身子,勾着沈州白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那我帮你涂,我也想腌泥鳅。” 沈州白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瞬间嗓子发紧。 其实自乔声怀孕以来,他基本都是点到即止,更多的是以乔声的感受为主。 但现在,乔声似乎是打算哄他开心。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算了吧,不想累着你。” 乔声主动吻上他的唇,手指轻轻抚摸着他高耸的喉结,“可是我想,我想帮你。” 帮沈州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乔声特别喜欢看他在床上被自己玩弄的失去意志的模样。 这样的沈州白性感又迷人。 她起身下床,把沈州白的领带拿了过来,“这次,不许再解开了。” …… 第二天,两人回家拿了行李,去了京市。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乔远之回不来,但是俩人领证肯定得去京市跟他一起吃个饭。薛婉也被乔声强制带着了。 杜褚秦禹他们都在京市,沈州白的事,杜褚后来也飞去了美国,没少跑前跑后的帮忙。 杜褚和叶然来接机,“能待几天?” 沈州白说:“两三天吧。请你们吃个饭就回去了。” 杜褚有些失望,捶了他一拳,“差你这口饭是不是?” 沈州白笑了笑。 乔声想了想,说道:“你们之前总是去爬的那个山叫什么来着?可以露营的那个。” 杜褚说:“北灵山。你想去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杜褚开心坏了,“那多待几天,咱们好好准备下。” 沈州白有些担心:“你怀着孕,去爬山会不会很累?” “没事,我们慢慢走。” “好,就是别到时候又哭鼻子。” 乔声想起之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掐了他一把,俩人甜甜蜜蜜的样子落在外人眼里觉得养眼极了。 但是落在裴既明眼里,他只觉得刺目无比。 第167章 前嫂子 沈州白在京市的公寓还没有处理掉,但为了方便,二人还是选择去住酒店。本来乔远之想让二人住他那儿,但看到薛婉过来了,就心照不宣的没提这茬。 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下午,当晚,请杜褚这帮关系亲近的朋友吃饭。 来的人比在馥城时的人多,不少人是第一次见乔声,眼里都掩饰不住的惊艳。 席间大家调侃沈州白,说他读书时跟闷葫芦似的埋头做研究,从来不多看女孩子一眼,清心寡欲像个雕塑,不知道的还以为性取向不正常,结果毕了业比杜褚还先结婚,令人感到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要遇到个这么漂亮的,我也赶紧结婚,外面豺狼虎豹这么多,她一个人出去我都不放心。” 大林子今天好生拾掇了下,做了最贵的美发沙龙,还去做了皮肤管理。 虽然在别人眼里变化不大,但在自己眼里,他就是今晚最靓的仔,一晚上逮着谁都放电。 乔声淡笑不语。 有人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乔声说:“很早就认识了。” “有多早?青梅竹马吗?不会还是彼此的初恋吧?” 乔声想,初恋吗?应该不算吧。他们之前那段,怎么能算得上是恋爱? 沈州白看了看乔声,认真回答:“我只喜欢过她一个人。” “哇哦~~” “怪不得咱们老白谁都看不上呢,合着早就心有所属了。” 包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饭局过半,乔声觉得包厢有些闷,她说:“我出去透透气。” “好,我陪你。” 乔声忙说:“今天咱们是东家,哪有都离席的道理。我正好去给薛婉打个电话,她跟我小叔闹了很久别扭了,我看他们好点儿没。” 沈州白点点头,叮嘱了几句,让她去了。 出去后,乔声到外面的洗手间洗了个手,简单整理了下头发,准备去走廊边的窗户那儿透透气。 路过电梯厅的时候,电梯门忽然打开了,一道耳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嫂子?” 乔声转头,看到来人,微微怔住了。 是勾奇,裴既明的那个小兄弟。他年纪实际比自己还大些,但跟裴既明那一圈混,属于年龄最小的,所以她跟裴既明在一起后,他就喊她嫂子。 但现在,这个称呼很不合适。 勾奇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合适,他有些惊喜地望着她,“嫂子,你怎么在这?” 乔声看了眼他和他怀里搂着的一个小姑娘,说:“我不是你嫂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着掉头,往包厢的方向走。 勾奇松开怀里的人,一把抓住了乔声的胳膊,“哎~等会儿。裴哥也来了,打声招呼再走嘛。” 乔声一听裴既明也来了,心猛地一沉,扯了下手臂没扯开,冷冷地斥道:“你放开我。”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了。一行人最前面的,正是裴既明。而他怀里,还有个长得娇俏可人的女孩子。 裴既明见到她时明显愣了下,手条件反射地想放开腻在他怀里的人,但转瞬间又克制住了这个动作。 乔声并未在意他的这些动作,她看到他的瞬间,就只想赶紧离开。 勾奇咧开嘴笑:“哥,嫂子在这呢。” 裴既明说:“你叫错人了,我怀里的这位才是你嫂子。” 那女孩一听,立刻羞红了脸。 勾奇这才松开了乔声,“哦对,你是前嫂子。我给忘了。” 他露出一口漂亮整齐的牙齿,眉骨上的眉钉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森冷的光。 他松开乔声的同时,乔声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包厢走去。 就在这时,裴既明突然发现乔声有些不一样。 她穿了件白色细针织毛衣,修身的款式,下面是条蓝色牛仔裤,很简单的装扮,但是身材比例绝佳,腰臀线特别漂亮。 不仔细看,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同。 但乔声的身体,他看过无数次,也摸过无数次,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她的身形。 就在乔声的手即将拉开自己包厢的门时,她突然被人捂了嘴,又被一股力往回带了些。 她立刻挣扎起来,但裴既明的力道很大,她根本拗不过他,人就这样被拖拽到了另一间包厢内。 一进包厢,裴既明就把她扔进了沙发里,“你要是敢叫,我就让沈州白看着你被我操。” 乔声不受他威胁,甩手给了他一耳光,趁裴既明愣神的一瞬间,她边喊边往门口跑。 裴既明由后直接掐着她的后颈把人摁在了墙上,“乔声,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走一步,我让你肚子里的孩子给我孩子陪葬。” 乔声立刻不动了。 她努力压下胸腔里震动,说:“好,我不走,你放开我。很痛。” 她知道,自己不能鲁莽的逃跑,她的力气跟裴既明悬殊很大,真刺激到他,保不齐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现在她只要拖延时间就好了,走廊到处是监控,沈州白很快就会发现她不见了,他有的是办法找到自己。 裴既明松开了她,看到她下巴被墙面擦红了一片,伸手想摸摸,却被她躲开了。 乔声冷着脸说道:“我们应该还没有到这种见面要互掐的程度吧?有什么话,你说吧。” 裴既明一张口,就只想说那几句话,但他不会再跟乔声袒露自己的痛苦,他也不允许她再践踏自己的尊严。 他再次扫了眼她的肚子,半眯着眼睛:“你怀孕了?”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有什么好问的。” 裴既明心里气血翻涌。 他订婚那天,她被瞿天兰送到自己的面前,他打定主意不放她走的。后面又放手了,除了因为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让他感觉自己不配再跟她在一起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父母说的,乔声不能怀孕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足够他头疼。 可是现在,现在是什么情况,乔声为什么又怀孕了?这让裴既明心像被人浸泡在了醋坛子里似的,又酸又涩又辣。他再次后悔,就不应该放开她的,无论是什么境地,都不应该。 “为什么?” 他问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乔声说:“什么为什么,需要我跟你说过程吗?” 裴既明瞬间脸色铁青,“乔声,你能不能要点脸?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理智告诉乔声,不要刺激裴既明。可是下巴火辣辣的疼又让她做不到顺从的回答他,况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惹他生气。 她看着裴既明,直接说:“我结婚了。” “……再说一遍。” “我说我结婚了,我和沈州白是合法夫妻,我们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人是你,如果你现在放我离开,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但如果我是被人找到,我会告你非法囚禁……” 裴既明打断她:“那就不让你被人找到不就好了。” 他笑了笑:“你落在我手里了,还想跑?” 第168章 别去,求你 乔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裴既明的话。 她迅速思考现在的状况,这是在京市最贵的地段里最豪华的酒店,安保措施相当严格。她不信裴既明能在这里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可是她看着裴既明,又觉得他不像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试图让裴既明找回理智:“上次见面时,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要突然为难我。” 裴既明坐在沙发里,低头笑了笑,抬起头时眼睛没有了一点温度:“因为不甘心啊,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我啊。” 他伸手强硬地把人拽到自己的腿上,一手扣着她的双手,一手轻轻抚摸着她下巴的那片擦红,有些迷恋的看着她的脸,“乔声,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可以放过沈州白,放过徐莱,放过所有人,我们好好过,行吗?” 因为他的触碰,乔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克制住骂他的冲动,说:“裴既明,我们回不去了。你不要把我对你仅存的一点好感消磨殆尽。” “你对我还有好感吗?”裴既明捏着她的下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 一种恶心自心底溢出,她再次挣扎起来,“滚开!” 裴既明忽然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面色冰冷的看着她,仿佛她再动一下,他的手掌就会直接摁下去,乔声不敢动了。 他问:“几个月了?” 乔声不回答。他的手便微微用力。乔声牙齿打着颤:“四……四个多月。” 裴既明点点头:“那你知道我们的孩子多大了吗?” 乔声被他的话彻彻底底的恶心到了,她立刻红了眼眶:“你最没有资格提他!你在这装什么深情?装什么不舍?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我最难过的时候,你在哪?你卖了北极光的股份头也不回的回了京市!我来京市找你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连车都不打算下,眼睁睁看着我拦车被撞!你下来后又对我说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我告诉你,我一个字都没有忘!我说过,让你记住,是你先不要我的!所以我根本不会心疼你的后悔,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比沈州白在订婚仪式上放了那张照片来得更加伤人!” 重新回忆起这些不堪的往事,让乔声觉得心被豁了个大口子,她顿了顿接着说,“刚刚在饭桌上,沈州白的朋友问了我们一个问题,问我们是不是初恋。你知道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浮现的人是谁吗?是你,裴既明。我跟沈州白的那段,根本算不上恋爱,我承认,我可能那个时候就对他有好感,但我有多恶劣你也见识过,比之他对我的,我曾对他做过的更过分!我第一个真正的恋爱对象是你,可是你也伤我最深。那个孩子长在我的身体内,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它!那天哪怕你能停车听我说一句,我们都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你问我他多大了是吗?我知道,六个月。如果按照预产期出生的话,他今天是六个月零二十三天。” “所以裴既明,你别搞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我告诉你,我从来都对得起你,是你对不起我,也是你对不起他!” 乔声的话就像一道道利鞭劈得裴既明皮开肉绽。 这时,门外响起沈州白和其他人员的呼喊声。 乔声趁他怔愣之际,猛地挣开他的钳制,头也没回的往门口跑去。 在乔声打开那道门的同时,沈州白也正准备去拉那道门。 两人就这么撞了个满怀。 “声声,你……”沈州白抱着人,目光猛地顿住——在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裴既明坐在沙发里,表情不明的看着他们。 他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火气,要重新去推那扇门。 乔声却死死抱住沈州白的腰,哭着说:“别去,别去,求你。” 她不能让人打开那道门,不然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她也不想让沈州白在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面前,为了她跟另一个男人发生冲突。 太丢脸了。 但就是有人铁了心要让他们颜面尽失——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上前关怀地询问乔声发生了什么。有人正要去推那间包厢的门时,一道声音响起:“梁哥。” 梁平推门的手顿住,看向来人,“六儿,好巧,你怎么在这?” 勾奇带着人不动声色地拦在了那个包厢门口,“是好巧。今天碰到了好多老熟人。”他的目光看向乔声的背影,“是吧,前嫂子。” 乔声的背一僵。 她也不知道好好的饭局怎么就成了这样。 众人随着勾奇的目光看向乔声。 梁平皱眉:“什么意思?你跟弟妹认识?” “何止啊。”勾奇抬了抬下巴,露出个漂亮的笑容,“喊什么弟妹,你差点得喊人家一句老板娘呢。” 梁平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被勾奇拦住的那道门,瞬间明白了里面的人是谁。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沈州白,只见沈州白面色冰冷阴沉,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勾奇一混圈儿小少爷,现场不少人都认识。即便不认识,也都知道梁平在哪家公司任职。而他的老板是谁,不说整个京市无人不知,但在科技圈,估计无人不知。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心里都很惊疑,这个乔声来头这么大,但毕竟都是沈州白最亲近的好朋友,谁也没敢说什么。 杜褚和秦禹最先出来打圆场,说时间不早了,改天再约,大家也就都散了。 他们看着勾奇挑衅的目光,怕沈州白做什么过激的事情,硬是把人给拽走了。 沈州白感觉到乔声状态很不好,她一直埋在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应该是真被吓到了。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他算账的时候,所以直接抱起乔声,冷着脸跟着几人走了。 回了酒店,沈州白先哄乔声睡着了,再关门去了客厅。 杜褚、秦禹、大林子、黎数,还有叶然,几人都没走,一见他出来,立刻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裴既明扯上关系了?还有乔声……”杜褚一拍脑门儿,“卧槽!那、那次,你去馥城任职没多久,咱们聚会我去晚了的那次,我说看到裴部长了,说他专门从京市到馥城商量他儿子的婚事,该不会就是……” 沈州白点点头,“是的。” 杜褚瞬间两眼一黑,自己去掐自己的人中,“妈的沈州白,你真牛啊,你撬了裴既明的墙角?!” 沈州白再次点点头,“嗯。” “嗯你妹啊哥们儿,你疯了?” 秦禹拽了下他,跟沈州白说,“老三,这事怎么回事,你得告诉我们一声。裴既明不好惹,以防万一,到时候我们也知道是什么情况,好帮你……” “好帮你收尸。”大林子接话,结果被叶然直接砸了个枕头。 黎数嗤笑一声,不屑地说,“裴既明要真这么厉害,能被咱们老三撬墙角?你们太小瞧老三的本事了吧。”他点了根烟,想起屋里有孕妇,又掐了,看着沈州白说,“我听说裴既明当初都订婚了,结果婚宴上闹了个丑闻,就退婚了,这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沈州白有什么说什么:“嗯,但你也参与了。” “我?”黎数一头雾水,“关我什么事?” “还记得我找你借过你公司里一个黑客吗?没他,那事办不成。” “我操你大爷的。”黎数气笑了。 第169章 她不乖 沈州白将自己跟乔声怎么认识的,以及后面发生的事,都跟几个哥们儿说了。 当然,省去了乔声的私事和她对自己做的那些。 但也足够令几人震惊地说不出话。 杜褚除了想骂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以为乔声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珠宝设计师,一个平平无奇大美女,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头二十几年过的比他爹他妈和他加起来都精彩。 还有沈州白,怪不得秦禹老说他闷骚呢,真他妈的说对了。 他怎么能想到在人家订婚典礼上放自己跟准新娘的私密照的,换他头想个窟窿都想不出来。 真他妈缺德。 他现在觉得裴既明杀了他都不亏。 叶然认真地说:“沈州白,我现在都庆幸你没看上我。真的,我谢谢你。” 沈州白:“不客气。” 杜褚:“呵呵。” 秦禹问:“那现在你想怎么办?” 沈州白还没说话,黎数说:“我觉得你们都想太多了,裴既明现在又没干什么。不就是偶遇前任,有些失控……”他看了看沈州白的脸色有些不好,干咳一声,“咳,乔声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就照老三自己说的,人家这样,是不是也情有可原。你们淡定。” 他又劝沈州白:“我劝你别卯着劲儿去对付他,没必要,你过好你的日子行了,大不了以后躲着他点儿。” “卯着劲儿对付他?他也配。”沈州白冷笑着呵呵两声,“我会让他躲着我走。” 叶然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沈州白,预感有些不好,说道:“别的不说,但是别把你们大男子主义的那套拿出来,你得顾及点儿乔声,不然你跟裴既明搞得你死我活,很可能最后受伤的人是她。” 沈州白眼神这才缓了些:“我知道。” 杜褚想起个事:“那北灵山还去不去?” “去,当然去。”叶然说,“正好让乔声去放松放松心情,免得回去胡思乱想。你们几个注意点儿,等回头见了她自然点儿,就当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州白摇摇头,“不用,如果你们想问什么,可以大大方方的问她,不需要刻意回避。她不喜欢别人这样。” 坦诚相待,才是成为朋友的必要条件。乔声本身就是个很坦诚的人,好的坏的,她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违背本心。 …… 裴既明整理完思绪才从包厢出来。 他之前带来的女孩没走,见他出来,忙上前关切的询问他还好吗,被他直接推开。又吩咐勾奇,让他给笔钱打发了。 女孩说:“我不想要钱,我喜欢你……” 勾奇一把挡住她的视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等你什么时候长成刚刚那女人那样,你再来跟我哥说喜欢。我保证他会收了你。” 他掏出手机,“卡号给我,拿了钱嘴严点儿,让别人知道你跟过我哥,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既明去勾奇的酒吧喝酒。 一杯杯的酒往肚子里灌,跟喝水似的。 勾奇看他状态不对,也不敢拦他。他知道这一年多来裴既明过的什么日子,不靠酒精和安眠药,根本睡不着。 放纵也是这几个月开始的事儿。 勾奇想,这说不定是好事。人家不都说嘛,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所以他给他找了很多漂亮干净儿女孩,裴既明来者不拒,但基本都是床上的关系,下了床就打钱,大方得让人哑口无言。 后来勾奇感觉自己都成个老鸨了。 但没办法,谁让裴哥有需要,裴哥有需要,他就会接着找。 今天这女孩算是跟裴既明时间比较长的了,大概有……小半个月? 勾奇知道为什么,因为当时他从一众小美女里挑中她,就是因为她长得跟乔声有点儿像。 结果今天一见到正主儿,好了,赝品就是赝品。这下他哥又得很久不出来了。 说真的,这要在国外,哪这么麻烦,直接把乔声打晕了扛他哥房里,这样他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后面勾奇实在看不下,就把裴既明的酒杯夺了。他想说为了个女人至于嘛,可是看到他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哥你一句话,我马上让沈州白消失。虽然在国内是麻烦了点儿,但也不是算完全没办法。你别折磨你自己了。” “别胡闹了。”喝了这么多,裴既明依旧神思清明,他想起什么,眼神冰冷地说:“六儿,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 杜褚几人走后,沈州白回了房。 乔声回来随便洗洗就躺下了,一句话都没跟沈州白说。床头的灯没有关,乔声睡得也不是很安稳,眉头一直微微皱着。沈州白在她额间印了一吻,抬头时,忽然瞥见她下巴上有些发红,仔细一看,是擦伤了。其实并不严重,但他的心猛地就揪起来了。 裴既明跟她动手了? 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又翻涌出来。 他起身,去了客厅,给那个令他厌恶无比的人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接了,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问:“在哪?” “月如钩。”裴既明声音平稳,似乎就在等他去找他。 沈州白也没穿外套,直接出门,打车直奔那个他六年前就来过的酒吧。 凌晨两点的月如钩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但沈州白进来时,整个酒吧鸦雀无声。 裴既明站在二楼他曾第一次见到乔声他们时的位置,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州白。 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目光冰冷阴厉。 除了眼神,裴既明与六年前的变化并不算大。 但那个曾经身形单薄穿着白色短t的男孩,已经完全蜕变成另一个模样。 他一身白色衬衫,紧实的胸肌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因为压抑的怒火,肩背的肌肉轮廓清晰地绷紧。 其实两人身形相仿,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沈州白一进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沈州白推开上前拦着他的某位小弟,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上卡座里坐着三四个男人,就是在饭店时拦在包厢门口那几个,见到沈州白,嘴角都露出玩味的笑。 勾奇不屑地看着他:“你还真敢来。” 沈州白眼神没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半秒,只是看着裴既明说:“你动手了?” 裴既明想起乔声下巴上那片擦痕,眼神暗了暗,但嘴上却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她不乖。” “裴既明,你是男人吗?”沈州白说完,直接抄起了手边的一个酒瓶,猛地在栏杆上砸了个粉碎,然后拿着破碎的酒瓶毫不犹豫地扎向裴既明的眼睛。 他的速度极快,即便几人早有防备,也还是晚了一步。裴既明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去挡住那酒瓶,掌心立刻传来尖锐的痛感。 玻璃碴狠狠刺进他的手掌内。 勾奇也砸了个酒瓶冲沈州白就过来了,沈州白像有预感似的,偏头躲开,再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腹上。 “我操你妈的……”勾奇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州白身形矫健的又踹飞一人,直接将酒瓶抵在了裴既明的脖颈处。 这整个过程,除了一开始拿手抓酒瓶,裴既明都没怎么动。 几人一看那酒瓶就抵在裴哥的大动脉处,也不敢动了。勾奇说:“你、你他妈的,你玩真的!我操你大爷的。” 来之前裴既明吩咐了,这是他和沈州白之间的事,让他们别插手。哪成想这沈州白这么狠,动起真格,比他们还狠。 真操他大爷的。 “你们滚,我要单独跟裴既明说话。” 第170章 买凶杀人 裴既明给他们使了个眼神,勾奇捂着肚子让人扶着他下楼去了。走之前骂骂咧咧的,说要去医院验伤,让沈州白赔钱还进局子。 裴既明抬手挡开了沈州白的碎酒瓶,甩了甩手上的血,在卡座落座。 “你敢来,不怕死?” “在美国都弄不死我,在国内你敢?裴既明,你真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裴既明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后一饮而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不要紧,裴部长能听懂就行了。”沈州白目露寒光,“我警告你,没有下次。如果你敢再对乔声做什么,我保证,我会将你们买凶杀人的完整证据链交给你父亲,以及,警方。” 裴既明看着沈州白。 沈州白说:“怎么,不信?不如听段录音。” 说着,他掏出手机,快速调出一份录音文件。 一个略微有些急躁地声音传来,“……你知道你们给裴哥惹了多大麻烦吗?什么垃圾‘清洁公司’,这点事都办不好!堵不住那两人的嘴,你们也不用再开口说话了……” 裴既明泰然自若的脸色逐渐消失。 “熟悉吗?你兄弟的声音。”沈州白笑了笑,眼神锐利如刀,“本来我也以为就是一场意外,但你太心急了,人在着急的时候是会露出马脚的。这只是一个开胃菜,你以为隔了几层就安全了?没想到你的暗线也会留一手吧,我不仅有勾奇的,还有你的,从你给暗线打的那通电话开始,到你那笔已‘咨询费’名义转出的资金,所有的证据链,都在我这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有种裴既明都没有的强大压迫感,“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你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我早就烦透了。自己发疯,还得拖别人下水,姓裴的,你比我想的下作一百倍。现在,游戏规则变了,如果你再敢越雷池一步,我保证,下次听到这段录音的,就不会是你了。好自为之。” 说完,沈州白转身离开。 那天乔声的话给他提了个醒,所以后面他还真顺着这方面查了下,一开始没查到什么,直到明明中枪位置不在要害的劫匪迟迟没有醒来,沈州白才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本来三四天就能回来的他愣是在美国逗留了半个多月。 那天跟祁光他们一起谈事情的还有一个人,也是那人极力劝说两人喝一杯。沈州白因为还在恢复期所以并不能喝酒,即使喝也只能小酌一杯。 那人说自己拿的是酒精度数极低的米酒,祁光没喝过米酒,有些好奇,沈州白就陪着喝了点,后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醉了。 如果他不是被乔声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那他确实应该已经死了。 那俩劫匪说是来抢劫的,但他们进门没找保险柜,直接杀了管家,警方起疑,祁光也纳闷。 沈州白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告诉了祁光。他虽然跟祁光认识不长,但两人确实很投机,也是他舍命救下了他,所以于情于理他不该隐藏。 有了祁光的帮助,他们很快就拿到了关键证据。 祁光问他要不要交给警方,沈州白想了想,暂时按下了。 他需要这个证据链来制衡裴既明,但也不能真把人逼急了,毕竟当时他们人还在美国,而裴既明在国内,只怕证据一交上去,裴既明没什么事,他却没法回来了。 这事他瞒得死死的,乔声一星半点儿都不知道。 他不想她跟着担惊受怕,也不想跟裴既明有过多的纠缠。 来京市,他本来就是想顺便来敲打下他的,没想到他先送上门来了。 沈州白忍他很久了,所以,今天他是非来不可的。 等出了酒吧,沈州白才觉得手上有些痛,原来刚刚碎玻璃渣也绷到了自己的手上。 鲜红的血弄了一手,沈州白找地方先把手洗干净了,看到伤口不流血了才回去。 等他躺下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乔声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的,沈州白一回来她就感觉到了。但她没起身,等沈州白洗完澡躺那儿才说了句:“你去找他了?” 沈州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吵醒你了是不是?” 乔声手揪着他腰侧的衣服,小声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你有什么错?”沈州白将人搂得紧紧的,“错的人是裴既明。但是没关系,老公帮你报仇了。” 虽然不知道沈州白做了什么,但是他完好无损地回来,说明,他没有吃亏。 乔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亲我,沈州白。” “嗯?” “我想让你亲我。” 沈州白亲了亲她的唇,神色有些复杂,“裴既明他……碰你了?” “没有。”乔声鼻子泛酸,“可是他说的话让我好恶心。” “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让沈州白看着她被他操。他说让她亲他一下。他的手摸了她的腰,她的肚子,她的下巴。她好难受,恶心的要吐了。 “全部。”乔声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恶心。所以,赶快让我忘掉。” “好。” 沈州白修长的手从她指缝中穿过,压在枕上,然后翻身把人圈在了身下。 他一点点的吻着乔声,像是用温柔的唇在她的脸上、身上作画。他把乔声亲成一汪清水,再勾缠着她的唇舌,迫她迎合自己的动作。 沈州白一身的本事,都是在乔声身上练出来的。 这个女人的一切都令他着迷。 他侧躺着,女人亦然。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腿层层交叠。沈州白喜欢这个姿势,因为既安全,又可以抚摸到她的全身。 他吻了吻女人的后颈,觉得不过瘾,又捏着人的下巴,将人掰过来亲。这个动作不小心触碰到了那一片小小的擦伤,乔声轻微的哼了一声,沈州白将唇又移到那个位置,轻柔地吻了吻,他想问这到底怎么弄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他现在在做的,是能让乔声短暂忘记那一刻不愉快的事,何必再让她想起来。 他不想让乔声想起来,关于裴既明的任何事。 …… 他们实在睡得太晚,所以起得也更加晚了。 但好在没有耽误事。 他们约好今天跟乔远之吃饭的。 沈州白定了饭店,但乔远之让他取消了,说去家里吃。两人起床收拾好后就去买了些礼品和菜。 乔远之家沈州白来过,想起那次经历,有些好笑。 他把乔声摁人家家门口亲,结果把人给关外面去了。 想到这,不免就想到也是那天,季司南给她下药,把人弄裴既明订婚仪式上去了。 想起这俩人,沈州白就烦得紧。 季司南找人家小姑娘代孕的事,他去查了。那女孩才十七岁,也不知道季司南想什么呢,太胡闹了。 他拿着女孩的资料甩给他,季司南却无所谓地笑笑:“你情我愿,有何不可?” “违法,你懂吗?” 季司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违法的事我干的多了,又不差这一件。” 沈州白真懒得管他。后面再联系他,他跟瞿天兰就去了国外,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代孕的事,反正他也管不着。只要俩人别发疯到他头上,他就不会再说什么。 乔远之看到俩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撇撇嘴,“真当走亲戚啊,伤心。” 乔声嘿嘿一笑,从后面抱住围着围裙的乔远之,“帮你补补身体嘛。” 她一直跟乔远之很亲近,这种搂啊抱啊的动作在之前很常见,她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天乔远之也不知道怎么了,咳了下:“你多大的人了,我毕竟也是个男人,你注意点儿。” 乔声收了动作:“是怕我婉姐吃醋吗?我又不是别的什么女生。” 乔远之瞥了眼不远处剥蒜的薛婉,无所谓地说:“我是怕州白吃醋。” 沈州白闻言耸耸肩,两手一摊:“我不介意。” 乔声又贴了上去,抱着乔远之撒娇,“你看,我老公不介意。” “滚滚滚,滚一边去,腻歪个屁,我介意!” 乔声笑着说:“呦喂,洗心革面了哈。下次我再看到你搂其他女人,先把你胳膊卸了,拿回来给婉姐当下酒菜。” 薛婉把蒜瓣儿丢碗里,“我不要啊,当下酒菜我都嫌弃!” 乔远之看着乔声啧了一声,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说:“叫什么婉姐,没大没小的,以后叫小婶!” 第171章 不是她,就不行。 裴既明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里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缠了一圈纱布。他想起昨晚沈州白的话,有些可笑,以为这些就能威胁到自己吗?他昨天没有反击他,是因为,他其实也不能原谅自己跟乔声动手。 即便只是一片小小的擦伤,可是他就是很心疼。 他喜欢乔声的心,从来都不比沈州白少。 乔声只有一个,她喜欢谁,谁才可以幸福。 所以,他现在,不幸福。 裴既明把手合拢,握成拳头,慢慢收紧。结痂的伤口裂开,他能感觉到有血又流了出来,再摊开手掌,掌心的纱布已经全部染红了。他才笑出来,真痛快。 他不止一次试图给沈州白找麻烦,但也并未太上心,因为他是不屑对付沈州白的。在他的印象里,沈州白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他比乔声还小些,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高三的少年。这样的人,也配称之为他的对手? 他跟乔声之间,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放弃”。在过去大半年里,他始终在跟自己较劲儿。 放纵,是为了向自己证明——没关系,不是乔声,也可以上床。关上灯,不都一样。 他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看到两人的求婚视频,他才醍醐灌顶的意识到,原来乔声真的有可能再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那时候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该让这个沈州白滚蛋了,彻彻底底的滚蛋。 得知他在接触美国那边的项目,他扭曲地想,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会有疏漏。他可以接受这种疏漏,没事。沈州白想拿着这个东西完全威胁住他,还是有些天真了。 他手里的东西,只是算得上一点小麻烦而已。 但有一点,他的想法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就像他跟瞿天兰说的那样,狼崽子长大了。沈州白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弱不禁风的小崽子了,他已经成长为一头可以与他有一番较量的野兽。 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子,从他手中将他的人夺走,据为己有。 他以为结了婚就稳妥吗?只要他不放弃,他就是沈州白头上永远悬着的一把刀,什么时候落下去,看他心情。 这时,酒店的门铃忽然响了,裴既明以为是勾奇,就起身去开了门,结果没想到是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哦,唐糖。也不知道真名假名。 女生眼红通通的,像哭了一晚上,“裴大哥……” 裴既明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侧身让人进来了,紧接着嘭一声关上了门,直接将人由后按到了墙上。动作粗暴。 女孩没有防备,啊得叫了一声,“不要……” “不要?”裴既明冷笑一声,目光再次扫了下她,白色修身毛衣加蓝色牛仔裤,“不要你穿成这样?装什么?” 唐糖咬唇,声音发着颤,身体却是迎合的动作,“那你轻点儿,疼。” 裴既明闭上眼睛,脑海中把她想象成乔声。这个女孩跟乔声眉眼是有些像的,又刻意打扮得跟她一样,他刚刚开门时,有一瞬间失神。 但…… 裴既明把她衣服都撕了,却在最后一步停下了,他的眼神已经冷到可以结冰。 他松开抓着女孩头发的手,将人丢在了地上,厌恶地说:“滚!再自作聪明穿这身衣服,我让人把你扒光了丢马路上。记住,这次滚远一点,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踩着那身已经被他撕破的衣服,去了洗浴间。 凉水打下来,依旧压不住他心里的那股怒火。 生理反应是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不到弄进去。他知道那股子邪火是因为谁,所以,不是她,就不行。 真可笑,明明之前是可以的。 他又想起昨天乔声坐在他腿上的样子,她依旧那么令他感到痴迷,甚至因为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她挣扎的过程中,他就已经硬了。他不得不在包厢里努力压下那股子劲儿。 他将手中的纱布解开,伤口被他刻意挤出了血,又被水瞬间冲掉,他笑了笑,看到皮开肉绽的手心,他用这只手,掐过她的后颈,搂过她的腰肢。 他说自己是她的初恋是吗……初恋,很难忘吧。 裴既明闭上眼睛,将手慢慢放在了炙热的火柱上。他想象着乔声脆弱的表情,红掉的眼眶,和她身上他无比想念的味道。他想起曾经他怎么拥有过她,她怎么抱着他求饶……鼻尖似乎都传来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 许久,喟叹一声。 竟是这么久以来,最畅快的一次。 …… 乔远之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乔声有些馋大闸蟹,但因为属性寒凉,她不敢多吃。沈州白给她剥了两个解解馋。 乔远之问:“孕吐还严重吗?” 乔声摇摇头,“好很多了。我最近食欲大开,感觉体重会疯长。” 薛婉说:“你是得长点儿肉了,你穿修身的衣服我都看不出来你怀孕。小孩在你身体里也是遭罪。” 乔声嘿嘿一笑,“刚产检过,放心,他好着呢。” “现在能不能查出男孩儿女孩呢?” “能,但我不想查。只要他健康,男孩女孩都无所谓。” 聊起这个,薛婉问沈州白,“你喜欢男孩女孩?” “我跟声声一样,都可以。”他顿了顿,“不过最好还是女孩吧,男孩太皮了,头疼。”他想起了乔延,这孩子精力旺盛得有时候他都想揍人。 “皮不皮跟性别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声声小时候就挺皮的。她还在我床上扔过蛇,差点没给我吓得见太奶。” 薛婉噗嗤一声笑了,沈州白也笑,“这么夸张。”他拿手捏了捏乔声的脸,想起她怀孕后就又爱哭又粘人,还很爱撒娇,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看不出来啊,林黛玉扛大炮。” “我也想象不到那是什么场景。”薛婉看着乔声,想起曾经,“你小时候可漂亮了,看着又乖又文静。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大,五六岁?反正很小。盘着公主头,蕾丝带辫发,蓬蓬的粉白色纱裙,脖子上挂着一颗硕大的宝石,都给我震惊到了。我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我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呢。诶等等——我好像还留着那张照片。” 说着薛婉就往卧室走,她之前留在乔远之这里的一个优盘,里面有她以前的很多资料和照片。 乔远之回忆起她小时候的模样,也由衷地说:“我们乔乔小时候确实特别可爱漂亮。嫂子天天把她当手办打扮,我就没见她穿过重样儿的衣服。” 薛婉很快找到了那张照片,导进手机里,拿出来给几人看。 即使通过两人的描述,沈州白已经可以想象到她小时候多可爱,但真的见到照片,还是心脏被击中了一下。 他第一次见到小时候的乔声,奶呼呼的小人儿,乖乖牵着妈妈的手,像是感觉到有人拍她,回头看向了镜头。 他看了半晌,想起来,她有点儿像日本的那个女童星,芦田爱菜。但比她眼睛要大一些,还要好看一些。 沈州白说:“这张照片可以传给我吗?” 乔声问:“你要干嘛?” “当壁纸。” 第172章 姐,我出来了。 回到酒店,沈州白将那张照片稍微裁剪了下,真的当了手机壁纸。 乔声洗完澡出来,看到他看着手机屏幕发呆,凑上前说:“这么好看吗?看一晚上了。” 沈州白笑了笑,翻身躺在那儿,把人抱起来骑坐在他身上,就那样由下到上看着她,笑着说:“幸好我十七岁时才认识你,不然我得单相思十几年。” 她哼哼了两声,“怎么可能,你比我小好不好,我五六岁的时候你才多大?尿不湿脱没脱都不知道呢。” 沈州白将她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扯了个带着苦意的笑,“我只是说说,实际上,我们根本不会相遇的。因为那时候我被关在那个到处是老鼠的地下室。”他顿了顿,嗓音有些晦涩,“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娶到你。 一个任人宰割的囚徒,怎么敢肖想万人之上的公主? 简直痴心妄想。 他的心底又涌起一股歉意,是他一意孤行,才将她从天上拖进了地狱,才让自己有了可乘之机。可是乔声付出的代价是惨痛且巨大的。如果没有遇到他,她可能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也不会遭遇后来不堪的一切。 乔声微微俯下身,用手描摹着他的眉眼,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安慰他,“不许这么说。你很好,很好很好。而且离开乔家的温室,我也学到了很多。” “比如?” 乔声想了想,“比如用洗衣机?” 沈州白噗嗤一声笑了,心里更难受了,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将人完全搂在身上,“你不用学,你什么都不用学。你的手只需要用来设计那些漂亮的珠宝就好。我保证,你小时候拥有的一切,以后还会拥有,甚至更多。” 乔声笑了,“那我命也太好了。” “不,是我命太好了。”他说着,吻住了乔声的唇。 …… 裴既明做了一个梦,一个诡异的春梦。 他梦到自己跟乔声疯狂做\/.爱,乔声还大着肚子,被他由后抱着操\/.弄。他的手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孕肚,与她轻咬着对方的唇舌。就在两人最疯狂之际,他一扭头,看到镜子里的人是沈州白的脸。 他大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自那天见到乔声后,他几乎每天都会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折磨,他时常梦到跟乔声疯狂做 \/.爱,可是醒来只有一片虚无。那些梦境很真实,每个场景,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所以让他有时候分辨不出来梦境和现实。 但今天的梦狠狠吓了他一跳,许久,他才平复好心情。他掀开被子,走进浴室,脱掉内裤,扔进垃圾桶里。洗完澡,面无表情地去上班。 会议开到一半,所有人都看着老板不说话了。 因为老板面色凝重,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李深喊了裴既明两声,才将他从一片混沌里拉出来。于是,会议原地解散,裴既明疲惫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李深很担忧,他把刚冲好的咖啡放到他的桌前,鼓起勇气说:“老板,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裴既明立刻抬眼看他,目光森然:“你说我有病?” “不、不是那个意思。”李深顿了顿,还是说道,“是您的状态很不对劲。您知道自己会自言自语吗?” “什么?” 李深说:“就是最近。有时候您会自言自语,还会莫名其妙的笑,或者突然间发脾气。您自己有意识到吗?” 裴既明不说话了,他不知道。 “老板,恕我直言,乔小姐不值得您这样……” 裴既明抬眼扫过去,李深闭嘴了。 “如果我说,我非要她呢?” 李深感觉自己后背都渗出了汗,可是他又不得不继续劝道:“裴部长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我会把她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那样乔小姐不会开心的,您舍得她不开心吗?老板,我说这些话,不是裴部长交代我说的,是我自己想跟您说的。有时候放手,才是解脱。” 裴既明冷冷地看着他,李深被他看得发毛,只好说,“您、您休息吧,我先出去工作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正准备打开门出去时,听到裴既明说:“李深,帮我预约个心理医生。” …… 后面几天,沈州白又跟学校的导师、教授以及之前的关系不错的同行吃了顿饭,不过席上聊的是行业发展和一些前景不错的项目,并未提自己结婚的事。 跟导师吃饭的那场乔声去了,后面她没去。 她抽空去拜见了几个在京市的客户,大家见到她都很高兴,免不了一些饭局。叶然也会约她出去美容护肤逛街买买买什么的,反正日子过得很充实,有时候回去的比沈州白还晚。 这天,沈州白结束最后一场,去叶然那儿接乔声。杜褚也在。 开门见到沈州白,杜褚一笑,“天才回来了,来来来,赶紧来帮忙。” 杜褚弄了套很酷的露营装备,就是帐篷有点难搭,他研究半天没研究明白,索性拿上来叫叶然帮忙看看,没想到乔声也在,三人就一起研究,但弄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初见雏形。 沈州白进去就见客厅放了个硕大的帐篷,为此沙发都移到了一边,乔声正坐在地上研究一个边角的卡扣。 他走了过去,拿了个坐垫给乔声,“别坐地上。”然后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他简单看了看,三下五除二卡好了,乔声震惊地盯着他,“我研究了半小时了。” 他笑笑:“有什么好研究的,以后这活交给老公就行。” 叶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正她跟沈州白认识这么久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乔声也笑了笑,想站起身舒展下筋骨,被沈州白拉进了怀里,坐在他腿上。 俩人旁若无人的说话。 “做指甲了?” “嗯。”乔声点点头,把细白的手指伸到他面前,展示了下,“好看吗?” 最基础的款式。 重点是让美甲师帮她修了个型,反正显得手又嫩又白。 “好看。”他亲了亲她的手背。 叶然受不了俩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她看着杜褚说:“你看,人家沈州白都不说什么,你在这大惊小怪的。” 杜褚知道叶然带乔声去做了指甲,眉毛都竖起来了。念叨一晚上什么孕妇不能做指甲之类的。即便乔声说,她用的最好的材料,只涂了底胶加了封层,而且偶尔一次也没有关系。他依旧觉得很不oK。 叶然烦他大男子主义那套。 沈州白说:“杜褚说得也没错。”他又看向乔声,“不过你开心最重要。” 乔声睨了他一眼,“世故,你还真谁也不得罪。” 他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 沈州白几下把帐篷弄好了,说道:“还是别去北灵山了,路远,有些路段也不好走,咱们找个露营基地去玩,比较安全。北灵山咱们下次再去。” 杜褚他们没意见,乔声也说好。 去哪儿玩都一样,她之前提议去北灵山,是因为看到杜褚想多留沈州白几天。毕竟两人也不常见,她就顺水推舟了。 装备收拾妥当,隔天,一行人找了个人不多,但风景很好的地方去露营。 馥城水多,山少。京市不一样,京市周边很多山脉。 乔声来了才发现,这里比他们在馥城去的秋山高得多,开阔得多。一路上风景秀丽,美不胜收。 因为人工开发,这边可以徒步也可以坐车。 考虑到乔声,他们还是开野营车上来的。 没有经历艰难的徒步,就可以拥有超级广阔的风景,乔声觉得心情好极了。 因为有野营车,他们装备带的很足,上山找了露营区扎上帐篷,就支起桌子,升起碳火,准备烧烤。 他们买的鲜羊鲜牛肉,还有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大林子带来了他最近的暧昧对象,是个很会做饭的女孩,男人们处理食材串串什么的,她在一旁安静的熬汤。 乔声走过去问她在煮什么汤,她说野参山鸡汤,还说对孕妇好,很补。 沈州白看了看乔声垮起来的脸色,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她喝不了鸡汤。你们喝就好。” 真的很奇怪,她已经基本没有孕反了,可是她就是喝不下去鸡汤,甚至也吃不了鸡肉。 女孩被沈州白的笑容闪了下,有些害羞的垂下脸,“那……等会我在帮你做些别的。今天食材多,等会帮你煮个罗宋汤?” 乔声赶紧说:“不用不用。我简单吃一点其他的就行。” 女孩叫林静姝,人如其名,很文静,即便乔声说了不用,她还是会帮她煮了罗宋汤。 新鲜的牛肉软烂入味,酸甜浓郁的汤底尝一口就令人食欲大开。 他们来了十来个人,两个桌子合在一起,弄了一桌子的菜,还煮了火锅,新鲜牛羊肉边烤边吃。一群人谈天说地,特别惬意。 乔声度过了特别美妙的一天,聚餐结束,她去露营基地那边的浴室洗了洗,回来钻帐篷里去睡觉。 三月中下旬,京市还是挺冷的,山间的夜里就更冷了,不过帐篷里开了暖炉,暖洋洋的,她躺在那儿惬意得玩着手机等沈州白。 忽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几个字:姐,我出来了。 第173章 醋精 沈州白帮忙收拾完外面,回到帐篷的时候看到乔声脸色不太对,他问:“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徐莱的短信让乔声的脊背发凉。 她把手机短信的界面递给沈州白看,说:“徐莱联系我,她出狱了。” 沈州白接过手机,看完皱着眉说:“不用理她。”然后他快速把短信删除,把号码拉黑了。 他起身,准备出去,乔声一把抓住他,不安地说:“你去哪?我有话跟你说。” 沈州白温柔地笑了笑:“身上熏的都是味儿,我去洗洗。一会儿就回。” 他去包里拿了衣服,在乔声的额头印了一吻,然后出去了。他径直朝营地浴室边的暗处走去,掏出手机时回身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拨通了刚刚给乔声发短信的那个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了。 沈州白声音森冷,已跟方才判若两人,他厌恶地说:“你想干嘛?” 那边顿了顿,失笑:“我就是有点想我姐了,想找她聊聊天,不行吗?” “徐莱,我警告你,不要再试图联系乔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那我联系你,你不要再拉黑我,我就不联系她了。” “少恶心我。”沈州白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再说一遍,我不想跟你有一丝一毫的瓜葛。既然出来了,就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从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你敢再做什么伤害乔声的事,我保证你会付出代价。” “哇,我好害怕。”徐莱完全无所谓,她阴沉地笑着,“毁了我,你们还想好过?除非你弄死我,否则,我一定把你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不信,那咱们走着瞧。我保证让你跟今天一样,主动给我打电话。”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沈州白看着手机,气得一脚踹垃圾桶上。踹完想起乔声还等着他,又迅速冷静下来。 他拨通了许助的电话,“找人,帮我盯着一个人。信息等会发你手机上。” 徐莱在一个星期前就出狱了,她早就联系过沈州白。刚开始她并不知道他跟乔声现在什么情况,态度倒没这么尖锐,后来看到了两人的求婚视频,报复心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在狱中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仅要经受身体被限制自由的折磨,还得经受思想上的痛苦与挣扎,结果这俩人在外面真好上了?那她做的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呢? 太可笑了。所以到头来,受到伤害的还是只有她。 在狱中的一年多,冷静下来的她更多的想起是乔声的好,要说完全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姐妹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没遇到沈州白之前,一直关系亲近。 她总是在想,如果不是那晚的乔声横插一脚,她早晚拿下沈州白。她又不是感觉不到,沈州白当时对自己也有好感,只是碍于她是她的表妹,所以才没有立即答应自己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等沈州白去了大学,他们远离了乔声,两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在一起。 多么美好。是乔声毁了这一切。 而现在,她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沈州白的爱? 那个盛大的、刺眼的求婚仪式,打碎了她自己心中对乔声仅有的愧疚感。 更何况…… 徐莱看着手机里另一个人的号码。 男人阴森的话在耳边回响:“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把握不好,乔声的过去,就是你的未来。” 她可以对着沈州白放狠话,因为她知道,沈州白做不到真的弄死她。 但裴既明可以。 …… 沈州白随便洗了洗,跟杜褚他们打完招呼就回了帐篷。 乔声没有睡,拿着手机在发呆。 “想什么呢?”他捏了捏她的脸,又去亲了亲她的唇。 她看着沈州白,“我想……跟徐莱见一面。” 他面色微沉,立刻否定:“不行,她很危险。” 乔声探究地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州白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可是已经晚了。乔声伸出手,“手机给我。” “……”沈州白没动。 乔声板起了脸,他只能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在了她的手心。 女人熟练的解开密码,点开了通话记录。那里最近的两个通话,一个打了三分钟,一个打了不到一分钟。 前者是刚刚被他拉黑的那个号码,后者是许助。 果然。 沈州白有些懊恼刚才忘记删记录了,“你别想多了。” “什么叫我想多了?”乔声皱起眉头,“她是不是之前就联系过你?” 沈州白没说话,答案显而易见。他想过去抱抱乔声,被她一把推开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有些生气,沈州白竟然瞒着她跟徐莱联系过?怪不得刚刚迅速将她的号码拉黑呢,是怕她知道什么? 沈州白叹口气,他怎么说?说徐莱骚扰他?就以乔声怀孕后爱拈酸吃醋的小性子,他敢说吗? 他不顾乔声的挣扎,还是强硬的把人摁在了怀里,“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我打这个电话,是警告她别来招惹你。你忘了她干过什么了?我怎么能放心她跟你联系?不瞒你说,我觉得她现在仍然没安好心。乔声,我真的不能理解,她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可以原谅她?” 乔声一下顿住了,是啊,为什么呢? 她神色有些复杂,索性不挣扎了,闻着沈州白身上熟悉的味道,说道:“我不想跟徐莱是敌对的关系,是因为我们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她的目光陷入了虚空,“小时候有一次舅舅带我们去冰钓,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那片冰面有些薄,舅舅一踩就裂开,是徐莱趴在那儿一直抓着我不放,舅舅才有机会救我上来。别看徐莱比我小,好像是我迁就她,实际上,她也一直在迁就我。我没法忘记小时候的情谊,即便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但我也不想跟她闹成现在这样。” 沈州白还是第一次听乔声跟她说小时候跟徐莱的事,有些唏嘘,“可是,闹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吗?”她扯了个无力的笑,“如果我没有做那些混账事,如果我没有跟你纠缠不清,如果你们顺理成章在一起,或许……” “绝无可能。”沈州白立刻说,“我没有喜欢过她。” 他有些担心乔声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荒唐决定,比如为了姐妹情谊将他拱手让人什么的,将人从怀里扶起来,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只喜欢你,从始至终,只有你。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乔声本来满脑子都是跟徐莱小时候的事,对她心里有很多愧疚,有个想法确实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因为如果这都可以让的话,那她就不会跟他开始了。而且,她是乔声啊,喜欢就会想要占有的乔声,不是又当又立的乔声。 看到沈州白这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心情好了很多,忍不住逗他,佯装生气,“那你为什么要抱她,还跟她一起养猫?” “?” 沈州白一下哑火了。不是……好像哪里不对。 但他还是认真解释:“因为那时候我把她当朋友。她要走了,就……礼貌性抱一下,跟她告别。小猫也是因为你过敏,所以她才放我那儿的。我的出发点绝不是因为我喜欢她。不过这也确实是我不对,我的做法会让人误会,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乔声撇撇嘴,“你这么说,我吃醋好像都很不应该。”她微微侧过身,给了沈州白一个无情的侧脸,“但我还是有点不开心。” 沈州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醋精。” 第174章 别叫 乔声睨着他,半真半假地说:“是啊是啊,我没你心胸宽广,我小气着呢!出于小时候的情谊,我不跟徐莱计较是一回事,但你背着我偷偷跟她联系,让我非常不开心是另外一回事。不是你说的,大学期间你们一直有联系吗?你都没有回来找我,可见你对她的情谊……” 沈州白啪地熄了帐篷里的灯,掐着人的后脑,堵住了她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没完了是吧。” 乔声哼了两声,“我说错了吗?谁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发生过鬼。我大学期间跟她都没怎么见过面,不信你问杜褚他们。” “你们见没见过,见过多少,杜褚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就像你现在跟我做的,你会拿出去宣扬吗?” “啧,”沈州白掐着乔声的下巴,“你扣帽子的能力这么强,宋朝御史台穿越来的?当年弹劾苏东坡,有你一份功劳吧?” 乔声还想说什么,又被沈州白堵住了嘴,他没完没了的亲她,边亲边说:“还说我呢,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跟裴既明光明正大谈恋爱……”她推了推他,“别扯我身上,你不是最大方吗?你又不介意。” 沈州白听到这个名字就来火,“谁说我不介意?有一件事我就挺介意的。” “什么?” 黑暗里,他的牙齿重重咬了她颈间的皮肤上一口,“你知道的。” 乔声一下哑巴了。 沈州白见乔声不说话,心里愈发不爽起来。他将人压到了厚实的充气床上,牙齿隔着衣服咬她胸前最敏感的点。 “声声,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跟姓裴的比,我们俩……谁厉害?” “……”乔声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帐篷外有人路过,说话声清晰的传来。 乔声感官一下敏感起来,不敢动,更不敢说话了。 她推了推沈州白不依不饶的脑袋,“起来。” 沈州白微微抬起乔声的身体,把她两条腿架到自己腰上,在她耳轻声说:“放心吧,他们看不到。只要你别叫。” 帐篷挺大的,两个人睡里面很宽敞,乔声扭着上身想往旁边滚,又被沈州白拽回来了,“往哪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外面的声音逐渐远了,但依旧可以模模糊糊听到。毕竟是露营基地,虽然帐篷之间有很宽的距离,但要是说话大声点,还是可以被听到的。 而且他们一行十多个人,万一待会儿有人过来找他们怎么办? “你别闹了。”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别在这里做,不合适。” 因为声音小,显得像撒娇似的,一副勾人的样子。 沈州白捏着她身上的软肉,唇齿纠缠着她的,不愿意放过她口中甜甜的滋味,“我本来不想做的,谁让你刺激我。” 真当他不会吃醋?还敢提那个人的名字。 乔声使劲掐了他劲瘦的腰一下,“我是在跟你说徐莱。” 沈州白非常不满,“谁都不要说了,我谁的名字都不想听。”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乔声无奈了,“有人!” 他拿身体顶着她,一脸坏笑,“所以啊,别叫。虽然我很喜欢听。” “……” “乖,下次咱们自己去玩,我让你叫个痛快。” 乔声再忍不了羞愤,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沈州白没防备,闷哼了一声,此时刚好有人从他们旁边的帐篷经过,本来正打着电话,一下噤了声。 乔声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叫的,别怪我。” …… 也不知道昨天在他们帐篷边经过的是谁,第二天早起时,大家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乔声他们收拾了东西,慢慢悠悠地返程。 除了徐莱的这件小插曲,整体来说这次露营活动还是令人非常愉快的。 回去的路上,乔声还是觉得困,就窝在沈州白的怀里睡觉,没注意到一路上林静姝都在偷偷看他们。 他们坐在一辆车,大林子当司机,林静姝坐副驾座,乔声他们在后排。 乔声没注意到,但沈州白注意到了,这姑娘从后视镜里看他们好多次了。 最后一次,正好对上了沈州白的眼睛,小姑娘一下脸羞得通红。后面就没敢再看了。 大林子把人送到了酒店门口,帮人去后备箱拎行李时,林静姝也礼貌地下车了。沈州白和大林子在后面检查行李,乔声百无聊赖的站在不远处,她还是觉得困倦,人没什么精神。 林静姝终于鼓足勇气,走到了乔声的旁边,她的脸白里透红,嫩生生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乔声看着她,笑着说:“静姝,有事吗?” “姐姐,你不是怀孕了吗?” 乔声点点头,“怎么了?” 她的脸快红成了大虾,“怀孕了,还是得注意些。我是学中医的,女孩子这时候体虚,沈大哥看着又……行完房,你记得多补补,我、我回头让林浩把食谱发给你……” “……!!!” 说完,林静姝就转身小跑着回了车里。 现在脸红成大虾的人变成了乔声。 沈州白关上后备箱的门,跟大林子挥手告别,大林子又冲乔声挥了挥手,发动车子离开了。 他拎着行李,走到了乔声的面前,看着乔声不太对劲,问道:“怎么了,脸这么红?不舒服吗?”他说着伸手去试乔声的额头的温度,被乔声一把抓住填到了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嘶……”沈州白赶紧抽回手,“乔声,你属狗的?” 乔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又气又尴尬地说:“丢死人了!” 回到酒店,沈州白听乔声说完来龙去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丢什么人?这不是你干的好事吗?让你还敢咬我。” 乔声把人扑倒沙发里,“现在没人了,你看我咬不死你。” 沈州白不敢用力挣扎,由着乔声在他脖子、胸膛、手臂,胡乱咬了一通,给他咬出了一身的火气。 他捉住人,反客为主,“是的,现在没人了,你可以尽情的叫了。” 两人正闹着,沈州白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有些不想管,还是乔声伸手帮他拿了过来,她看了眼号码,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她说:“徐莱给你打电话。” 第175章 姐夫 沈州白接过手机,想也没想,把电话给挂断了,然后把号码丢进了黑名单。 不一会儿,又一个号码进来了,沈州白又挂断,丢进了黑名单。 再然后,乔声的手机响了。 沈州白要去拿,乔声摁住了他,“我接。” 乔声划了接听,“喂……” 一个许久没有听过的、熟悉的声音传来,“姐,你为什么拉黑我?” 乔声给了沈州白一个警告的眼神,起身,走到卧室,关上了门。 她呼出一口气,说:“莱莱,这声姐,你是真心叫的吗?” 那边愣了一瞬,回道:“当然。” “好,那我认。莱莱,其实你不找我,我也会再找你的。我想提醒你一下,小心点儿裴既明,他……” 徐莱打断她,“姐,小白在不在你旁边啊,我有事找他。” 乔声的话戛然而止,她顿了顿,说:“在。但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等会儿转告他。” “不太方便。要不还是把电话给他吧,我真的找他有事。” “莱莱,你应该喊沈州白姐夫。” “……”徐莱沉默了会儿,依旧在笑,“那我就把姐夫的照片发给你吧。我珍藏了好久,一直没有机会给他呢。” 徐莱挂断了电话,给乔声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两人一猫的合影。 背景是京大的学校门口,照片里女孩抱一个胖胖的橘猫,斜斜倚在男孩的身侧。夕阳下,女孩的笑容灿烂阳光,男孩虽然面无表情,身体也微微僵直,但也看出来是配合的。 两人肩头触碰到一起,少年少女的青春实在是很耀眼。两人般配的像小说里的男女主,又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徐莱又发来一条短信,「奶黄包生病了,毕竟姐夫也很喜欢它,麻烦姐帮我问问他,要不要去看看它?」 乔声努力控制好情绪,回她,「好,我问问。」 「谢谢姐,到时候姐也一起来,我爸妈现在还会念叨你呢」 乔声没有再回。 沈州白在房间外敲门,“声声,开门。” 乔声转身拉开门,看着沈州白,面无表情地说:“你跟徐莱养的猫生病了,她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它。” 沈州白脸色立刻沉下去,想也没想的回答,“不去。” 乔声点开手机界面,下载了那张图片,转发给了沈州白,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是去看看吧,毕竟当初很喜欢呢。照片拍的不错,可以当壁纸。” 说完,她推开了沈州白,然后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们准备明天回去了,今天本来就是要收拾行李的。 沈州白掏出手机,看到照片的瞬间愣了愣,一时间头都大了。他走过去,将收拾行李的乔声拖起来,“大二那年,徐莱父母来看她,帮她带来了这只猫。这只猫小时候很瘦,跟黄鼠狼似的,徐莱跟我说,猫胖了好多,所以我才……” 乔声打断他:“我不想听你们养猫的故事。不是没见过几次吗?是不是每次都有个小故事?” 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当时他们俩已经断绝往来,乔声甚至从来都没想过再见他的。而徐莱又没有伤害过沈州白,她又那么喜欢他,两人在一座城市里读大学,别说见几次,就是经常见面也很正常的。 她干嘛这么生气呢? 而且她不是不清楚,徐莱故意发来照片,大概也不是为了沈州白看的。 她就是想要挑拨她和沈州白的关系呀。 沈州白感觉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的,虽然,他也没做错什么。但是乔声的不高兴,就是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抿着唇,站在那儿看着乔声收拾行李,乔声本来还在好好收拾,然后收拾着收拾着,就开始把东西胡乱地往箱子里塞。那些瓶瓶罐罐都成了牺牲品,撞击在一块,差点儿撞碎。 “乔声。”沈州白又将人拖起来,他平复了下心情,“如果你因为这些跟我吵架,那不正合了徐莱的心意?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没法改变,你不能每次都因为我跟别人有点儿什么就发这么大脾气……” “你以为我愿意?”乔声说,“我告诉你,我控制不了。我也很讨厌怀孕后的自己,成天为了屁大点儿的事哭哭哭,我自己都嫌烦。你要不乐意哄可以不哄,孩子生下来,我会好的。” 她把锅全甩给了孕期激素的影响,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但这么说,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嫌疑。 沈州白真是头疼,他一边享受乔声那些耍娇吃醋的小性子,一边又怕她因为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跟自己闹别扭。 就他求婚前的那次,他后来也回过味来,她为什么要买那些情趣内衣,八成是因为聂詹詹曾经给他发过那种照片,而他离开了俩小时,她就能以为自己找别的女人去了,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不哄好她,不用等孩子生下来,过不了多久她直接就能把他带民政局办离婚去。 沈州白把人拉沙发上坐着,还没开口说话,就听乔声冷道:“别跟我说对不起,会让我产生欺负老实人的罪恶感。你没有错,也无需道歉。” 一句话,把沈州白的话堵得死死的。他知道乔声正在气头上,索性想等她这波情绪先过去再说吧,于是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把乔声我行李又翻了出来。 他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好,分门别类地放好,护肤品这些又摆到了梳妆台,他们明天才出发呢,这些东西还得用。 乔声看着沈州白沉默地收拾着行李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可怜。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作了。 晚上,两人又去乔远之那儿跟他吃了顿饭。薛婉已经回去了,这次她回去交接下工作,可能不久后会回京市。乔声知道不能这么指着薛婉,她有自己的生活。 乔远之看着神经大条,其实心思也很细,他敏锐地发现了两人间的不对劲,但是问两人,两人也搪塞过去,不愿意多说。 他想,算了,反正左右俩人也不小了,他没道理跟在屁股后操一辈子心。 乔声第一次跟沈州白睡觉时中间能隔出一个人,两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冷战起来。 …… 沈州白想等乔声冷静些才找个机会哄哄她的,结果一回馥城,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薛婉要走,她那个位置很重要,乔声不得不想办法到处挖人。 而且她最近瞅准了一家门面,在恒森广场,一般到那里消费的,都不是普通人,北极光的第一家门店也是开在那里。 但跟北极光对打,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北极光这个品牌倾注了她太多的心血,连LoGo都是她亲手设计的,但她又被它狠狠背刺过,所以在乔璞仁提出把北极光还给她时,她拒绝了。 北极光在她走后,财报已经呈下滑走势,但之前积累的影响力还在,所以仍然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她想在东山再起,跟北极光对打,是绕不过去的坎。 好在在事业上她从来都不是爱瞻前顾后的人,她很快签订了合同,开始找人装修门店。 Echoes和北极光在主营业务上还是有差别的,Echoes做高端私人定制较多,一对一服务,满足个体独特需求。 北极光做商业化珠宝,批量生产,满足大众市场,追求规模效应和市场份额。 但都是做珠宝业务的,难免会有市场重叠的部分,对打也主要是竞争这部分。 沈州白呢,他回到公司的第三天,就去嘉南市出了趟差,乔氏之前在那儿投资过的一块地出了问题,他过去解决。 他本来想在去嘉南前跟乔声再谈一谈的,但乔声那天回来得很晚,到家就要睡觉,他也找不到机会,只匆匆说了句,他要去出差,乔声回他知道了,连去哪儿都没问。憋得沈州白一肚子火,也不想再谈了。 这样一忙,就到了四月中旬。俩人连面都没见上。 第176章 惊喜,礼物 乔声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营养师每天变着法的给她做既营养又不会发胖的食物,乔声看着肚子的变化,还是觉得挺神奇的。 沈州白在嘉南逗留大半个月了,他有些心急如焚想要回去,奈何实在走不掉。 到这儿的第四天,他就按耐不住地给乔声打电话了。 一开始乔声态度还冷冰冰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沈州白超高的哄人能力,她也没再揪着不放了。反而在沈州白离开的日子里,愈发想他。 这天又打电话,乔声语气里已是极度的不满,“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有胎动了。” 沈州白一听,傻眼了,“什么?什么什么?” “胎动。宝宝最近老踢我。” 沈州白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他看了眼时间,压着声线里的兴奋,“明天约了法院那边的人吃饭,回不去,后天吧,我一早就赶回去,不过看看你还得回来,这边问题挺棘手的。” 他真的想乔声快要想死了。 他要知道这趟差能出这么久,那天晚上他说什么都得拉着乔声好好哄她一下。 电话里哄人,看得着摸不着的,他感觉差点儿劲儿。人是哄好了,但就跟夹生米饭似的,吃着很不舒服。 乔声说:“好,我去接你。” 他们俩现在默契地不提徐莱,虽然乔声很想问,但还是克制住了。 她也打消了去见徐莱的念头。 徐莱后来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但她隐隐觉得是沈州白做了什么,阻止了她的行为。 “声声,等回家,我有个惊喜想给你。” “什么惊喜?不会是给我买了什么珠宝首饰吧?” “当然不是。怎么,你想要这些吗?老公给你买。” 乔声说:“嘉南盛产珍珠,你帮我带些珍珠回来,行吗?” 沈州白说:“行。” 最近有个客户,来找乔声定制首饰,而且是从头到脚要全套。但她有个特殊的要求,她要皇冠、胸针等处上镶嵌珍珠,乔声对珍珠的了解不如钻石玉石这些,但既然客户有要求,她就愿意花费精力去找最好的材料,所以也认真仔细地对珍珠进行了一定的研究。 她最近挑了些样品,但都不尽人意。 要沈州白带珍珠,并不是想要用那些珍珠,因为客户的要求是海水珍珠,而嘉南那边盛产的是淡水珍珠,她就是想看看而已。也算是给沈州白找个活儿。 她能想象到沈州白接到这个任务是什么样儿,肯定放下电话就叫助理去找,还得吩咐找最好的。 虽然乔声不缺钱,但她也享受沈州白为她花钱,这不矛盾。 也不知是沈州白说的是惊喜是什么,她还挺期待的。 沈州白挂了电话,并未让助理去找,这次出来除了带了自己的一名助理,他还带来是乔璞仁之前的大秘书,年纪比他长,比较熟悉嘉南这边的情况。 他问道:“刘秘书,你知道嘉南顶级的珍珠市场在哪里?等会儿开完会,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 薛婉交接完工作,头两天跟乔声她们吃过饭就已经回京市去了。 今天晚上,乔声为新来的市场部总监办了个欢迎会,跟公司人一起吃了顿饭,她不能喝酒,也不能熬夜,所以回来得很早。袁笑笑在那儿招呼着调节气氛。 李立阳送她回来的,他现在已经正式担任采购部总监了,两人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聊珍珠的事儿。 “这个客户事儿有点儿多,我们采购的珍珠品相已经绝佳了,她还是不满意……不行只能去南洋珠原产区看看了。” 乔声说:“成,那你去办签证吧,到时候澳大利亚、印尼、菲利宾都跑跑看。正好看能不能找到好的供应商,珍珠这个类目不错,国内主要是淡水珍珠,在私人定制这块,高档的海水珍珠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两人说着讲着,就到了家。 到了小区楼下,李立阳说,“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她说着转身,却被路中间的一块石头绊了下,险些摔倒。幸好李立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没事吧?天黑,你小心点儿。” 她穿的平底鞋,所以并未崴到脚,只是被绊了下而已,也没什么事。她推开李立阳的手,“我没事,你回去吧。” 李立阳看了看她,说:“好。”然后他把那块石头捡起来,扔花坛里去了,“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路中间丢块石头。” 李立阳目送乔声上了楼,就开车走了。 自从季司南那事儿把沈州白气着了后,乔声就开始对男女大防上面上了点心,除了正常社交,她绝不会带其他男人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但当她上楼后,她开始有些后悔没让李立阳送自己上来。 她家门口,站在一个她之前想见,但现在完全不想见的人—— 徐莱。 许久未见,徐莱黑了,也瘦了。比起她最后一次见她,她的目光平静了不少,虽然乔声知道,那都是假的。 她只是更善于伪装了而已。 “姐……”徐莱笑了笑,朝乔声走近了一步。 乔声本能的后退了一下。 “你怕我?”徐莱看出了乔声眼里的紧张,“我是莱莱啊。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乔声,你居然也会怕我吗?” 乔声在想她要不要转头走掉,或者现在打电话报警,毕竟徐莱看起来来者不善。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同时手悄悄地去拿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你手里拿的什么?” 徐莱不是空手来的,她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不大不小,还打了个蝴蝶结。 “沈……哦不,姐夫在家吗?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他。” 乔声说:“他不在家,在外面呢,走,我带你去找他。” 她想把人诓下楼。 徐莱嘿嘿一笑,“去哪儿找他呀,嘉南市吗?” 乔声意识到不对,慢慢往后退。 乔声退一步,她就近一步,“既然姐夫不在家,要不你拆开看看吧。到时候你帮我送给他。” “你把东西放下,我回头转交给他。” “好。”徐莱干脆地应了一句,真就放下箱子,“那你过来看,喜不喜欢?” “不用了。我对你的礼物不感兴趣,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徐莱“啧”了一下,“姐,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没有礼貌。客人都到家门口了,你也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不知道为什么,徐莱这一声声“姐”,听得乔声极其刺耳。 她冷着脸,拔高了音调,“徐莱,我认你这个妹妹,但你认过我这个姐吗?你所做的一些,都够我扇你八百次的了,我现在能站在这里跟你讲话,全都是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一切吗?” “后悔。怎么不后悔?”徐莱也去掉了假笑面具,“我就后悔当时没让人下死手,要是知道你被人强奸还能过得这么光鲜亮丽,我一定让他们下死手。” 乔声有些不可思议,“除了在沈州白这件事上,我哪里做得对不起你了?从小到大……” “别跟我提从小到大!”徐莱厉声说,“从小到大我都得让着你!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明明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姑姑最疼你也就算了,连我爸我妈都疼你!只要你来我家,我家的狗都得连夜送走,凭什么?你要真是姑姑的孩子,我勉强也能想通,乔家家大业大,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到哪儿都有人捧臭脚,我也习惯了。但你偏偏不是,你一个假货,凭什么依旧享受着这一切呢?你怀念的从小到大,对我来说都不公平极了!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让你掉河里淹死,绝不会拉你!” 乔声不可置信地听她说完,唇色微微泛白,“你就恨我恨成这样?” “是啊,我恨死你了。从小到大,我处处都在让步,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但沈州白,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你明知道我多喜欢他,却非要横刀夺爱,不跟人上床你会死吗?你以为他那时多喜欢你吗?根本就不是,他就是因为上了你,所以才想要对你负责!我们在他的公寓里接过吻,你知道吗?” 第177章 失踪了 徐莱看着乔声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痛快极了。 “乔声你应该也不缺男人吧?刚刚在楼下那个跟你拉拉扯扯的男人看起来就挺不错的。不如你现在把沈州白让给我,那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还拿你当我姐。” 乔声一颗心脏都因为徐莱的话砰砰乱跳,她看着徐莱的眼神第一次带着深重的厌恶:“休想。” 说完,她转身要走。 徐莱猛地上前,拦住了她,“不是说沈州白配不上我吗?不是说为了我好吗?怎么现在自己收了?”她盯着乔声的肚子,她穿着大衣,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差别,但她知道,那里有沈州白的孩子,“这么舍不得,是因为被沈州白操得很舒服吗?你个千人骑的——” “啪!”乔声再也控制不住,她狠狠甩了徐莱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都震得发疼。 “徐莱,我警告你,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要再敢放肆,我不介意变回从前的乔声,我报复人的手段,你见识过的。” 说完,她直接推开了徐莱。 刚见到徐莱时的胆怯和慌张,此时全部荡然无存。她是没有从前那般张牙舞爪了,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没有刺。她对徐莱仅存的一点幻想也因为今日所见而破灭。她就不该奢望再跟她做什么姐妹。 救过自己又如何?她也被她拿走了半条命。 小时候的种种,难道只有她让着自己吗?她过年来家里玩,往小叔床上丢蛇的事都是她给扛的。手板是她挨的、禁闭是她关的!她还往自己的枕头里塞过狗毛,害得她差点死掉,所以他们家的小狗才会在自己去的时候被短暂送走。 此类桩桩件件,凭什么她就欠她了? 乔声推开徐莱,去开自己家的门。跑什么跑,徐莱就是跟她拼命,她也会跟她拼命,不就是一条命,她怕她? 徐莱被乔声推得踉跄了两下,绊到了地上的纸盒子,一下子摔倒了。 她突然被激怒了,起身从后抓住乔声的头发,“走什么?礼物还没拆呢。” 说着,她直接将乔声甩到了那纸箱子旁边,一把扯开了纸箱上的丝带。 乔声被甩得半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磕了一下,肚子也被腿挤了下。她瞬间有些慌。 徐莱把纸箱打开了,映入眼帘的东西狠狠吓了乔声一跳—— 是一只七窍流血的死猫。 她吓得大叫了一声,坐在地上往后退去。 徐莱拎着那只猫,直接朝乔声扔了过去,那沉重的胖猫直接砸在了乔声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看到乔声狼狈的样子,徐莱哈哈大笑起来,“我都跟你们说,奶黄包生病了,让你们去看看,谁让你们不去?既然你们不去,就别怪我帮你们送来了。” 那只死猫被她从身上拂落,掉在了她的脚边。 乔声惨白着脸色,感觉头一阵晕眩。 徐莱说:“乔声,我真想弄死你,但我不能。不过没关系,我还会送你个大礼的,你睡吧,一觉醒来,一切都会重回正轨的。” 乔声看着徐莱狰狞的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在视线的最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轮廓有些熟悉。 …… 沈州白看着手里刚收的珍珠项链,以及一盒子的散珠,会心笑了笑。 这些珍珠表面光滑洁净,完全没有瑕疵,已经是整个珍珠市场对顶尖的高货了。 他想象着乔声看到这些珍珠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飞回馥城把东西带给她。 正当他想给乔声打个电话时,许助的电话进来了。 “沈总,不好了,徐莱不见了。” 沈州白皱了眉,“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人看好的吗?” 许助说,“何彪他们说她去了宠物医院,那家宠物医院有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后门溜了。” 他揉了揉眉心,“赶紧找。” “正在找。” 正想挂电话,他又问:“什么时候人没的?” “下午。” 沈州白脸一下冷掉了,“下午人没的现在才他妈说!你们干什么吃的?” 许助不敢讲话了。他也是这么训斥何彪的。 沈州白看了眼腕表,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乔声晚上有聚餐,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 他赶紧挂了电话,立即给乔声拨过去,结果那边电话通了后,一直没有人接。沈州白有点慌,他又赶紧给袁笑笑打电话,袁笑笑倒是很快接了,不过听起来像是喝酒了。 他立刻问:“乔声呢,让她接电话!” 袁笑笑反应了一下,说:“声声姐回家了呀。” “什么时候回的?” “不到八点吧……” 沈州白直接挂断了电话。从川城到馥城开车大概四个小时左右,飞机就更快了,徐莱要想去找乔声,时间绰绰有余。 他又给许助打电话,“赶紧让成阳他们去楼上看看,看看乔声安全到……” “沈总,”许助打断他,“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你听了要冷静。” 沈州白一下意识到不好,他暴躁地喊了句:“你他妈的废什么话,赶紧说!” “乔、乔小姐不见了。” 沈州白感觉一阵晕眩,险些站不稳,他一字一句地说,“什么叫不见了?怎么不见了的?” 许助抿了抿唇,“沈总,我们已经报警了。我帮您订最早的航班,您先回来吧。” …… 乔声失踪了。 小区的监控查了,乔声那边公寓的监控在半个多月前就坏了,一直能显示画面,但是无法录像了。物业省成本,一直没有维修。 当日出入小区大门的车辆全部检查了,基本都是小区里住户的车辆,进来的车辆也都登记检查过来,没有什么可疑车辆。 李立阳说,他确实把乔声送到楼下就走了,监控里也能看到他的车开进去,又很快开了出来。 从徐莱出狱后,沈州白一直提防着她,不仅看着她,也叫了几个人轮番守着乔声。 但毕竟乔声有正常社交,人也都是远远看着。 本来他们两个人一组,傍晚的时候,刚看着乔声跟同事们进了饭店,成阳就接到电话说母亲不小心摔了腿,得去医院一趟,成阳想着这饭店离家近,他把母亲送到医院检查下就回来,还提醒同伴丁伟别马虎,结果丁伟不知怎么的,在车里睡着了,连乔声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是被许助的电话吵醒的。 总之……就所有的巧合都凑成了。 沈州白听着一个个的坏消息传来,已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许助成阳等人看着老板,感觉天都要塌了。没人敢说一句话。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是警察打来的,说他们到川城了,找到了徐莱,徐莱说头一天她的猫死了,她就去郊区公园埋猫了,郊区探头比较少,不过确实在徐莱说的地方挖到了一只猫。 “沈先生,现在线索断了,但你放心,我们会一个路口一个路口排查的,就是需要些时间。” 沈州白想说不用了,他们查不出结果的,但是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所以说:“好,麻烦了。” 挂完电话,办公室里又变得鸦雀无声。 成阳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他上前一步说:“沈总,是我们的疏忽才导致了这样的问题,要杀要剐随你便,我们绝无怨言!” 沈州白什么话都不想说。 他刚刚梳理完整个事件的脉络,恐怕从他去出差绊在嘉南市回不来,到徐莱一直持续不断地骚扰他,让他把注意力都用在堤防徐莱身上,觉得她只要不去找乔声,就不会发生什么事。 这所有的一切,大概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们早就是某人眼中的猎物。 他们在明他在暗,想调开大家,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办法。 他现在可以冲着面前所有的人发泄一通,但是有什么用呢?连他自己都疏忽了。 他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会挥舞拳头的毛头小子了,跟乔声在一起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知道,他得冷静。 但冷静,没这么容易。因为失踪的人,是乔声啊…… 沈州白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很痛,他伸出右手,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面前的人说话,他说:“真的有人可以只手遮天吗?” 不等众人回应,他抬起头,对许助说:“订最早的航班,你们都跟我去京市。” 许助有些诧异,不太理解,“沈总,现在这种时候,去京市……做什么?” “盯一个人。”沈州白面色阴沉地说,“你亲自带着他们盯,这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 沈州白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这件事,已经不是交给警察就能解决的了。 裴既明的背景,单拎出来,馥城这边的警察根本不敢硬去调查什么,就是去了,也很容易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他已经可以做出这种事,还怕被查吗? 而且,一个早已退出他们生活的前男友,估计警察也不会信他会这样做。 但沈州白无比笃定,这事就是裴既明干的。只有他有能力这么干。 裴既明…… 沈州白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恨不得将他的骨血咬碎,吞吃入腹。 第178章 藏起来 乔声猛地醒过来。 她看了眼四周陌生的环境,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剧烈的头痛感清晰地传来,她被迫又摔进了被子里。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最后又疲惫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醒来,天光已经大亮。她挣扎着起身,手不经意拂过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才猛地想起一切! 她强撑着下了床,同时也透过窗户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明显是个农家小院,农村的那种。 门被锁了,打不开,她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翻找了下,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屋子里甚至还有浓重的霉味。 她的第一反应是徐莱绑架了她,可是又觉得不像,因为,在她昏过去的前一刻,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当那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裴既明看着乔声,露出个笑,“什么时候醒的?” 乔声踉跄着几步跑到窗户边,她颤着声音说:“别过来,否则我从这里跳下去。” 裴既明抬抬下巴,“你跳吧,没事,这个高度摔不死你,但足够摔死你肚子里的孩子。” 乔声露出了个决绝的笑意,“是吗?那我试试。”说着就真的去翻窗户。 裴既明两步走过去将人抱了下来,把人放在了床上,“想死,没那么容易。”他说着把头垂了下来,乔声立刻扭过头去,他只亲到了她的耳垂。 软软的、嫩嫩的耳垂。 裴既明贪婪的吮吸了一下,乔声立刻想要呕吐。她劈头盖脸的去打他,疯狂挣扎。 动作一下戳到了自己的肚子,不轻不重的一下,却让她汗毛倒竖。乔声立刻不敢动了。 裴既明已经硬挺的东西抵着她,她脑中早就警铃大作。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最起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让我、让我去洗漱。”乔声颤声说道。 “好。”裴既明听到这句话,爽快地松开她,“好好洗洗,把沈州白的味道都洗掉。洗干净了,让我操。” 乔声觉得再不走,她真的要吐了。她迅速起身,开门出去了。 裴既明在后面说:“浴室在左边,你要是敢下楼,我现在就把你弄进来。” 乔声乖乖去了浴室。 她小心翼翼锁了门,然后从浴室的窗户往下看,只见大门口站了五六个彪形大汉,她就知道,完了,她现在跑不掉的。 于是她迅速脱下裤子,准备看下自己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魂都快吓没了。 她内裤上有血迹。 虽然不多,但她清楚地看到,那是血迹。 裴既明等了会,没听到浴室里有什么动静,正要去推门,只见乔声拉开了门,她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慌张。 她说:“裴既明,你要我是吗?” “是。” “好,送我去医院保胎。保胎好,我跟你走。” 裴既明眯起眼睛,“保胎?” “我见红了。就是流血了,我拜托你,送我去保胎。不然,我一定跟着这个孩子一起死。你拦不住我的。” 她的表情比刚刚想要跳窗时还决绝。裴既明知道,她没开玩笑。 但是他又担心乔声是诈他的,他说:“等着,我叫人来给你检查。” 乔声回了房间,坐回了床上。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而且她也不是很想上厕所,那说明,其实只隔了一夜而已。只隔了一夜,他们走不远,这里一定是馥城周边的农村。 乔声迅速在脑中搜索,可是一片空白,她对农村仅有的印象是去农家乐,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馥城周边有哪些农村? 她又在想昨晚的一幕幕,看来徐莱跟裴既明是一伙的。 可笑,她还提醒徐莱要小心裴既明,怪不得当时她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原来,早就沆瀣一气准备对付她了。 乔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又恨自己愚蠢至极。 跟沈州白谈恋爱久了,自己脑子都变傻了,天天就跟沈州白俩争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把玩了把大的。 她冷哼了一声,徐莱,真他妈一次次的给你脸了。 她第一次有种强烈报复徐莱的欲望。 裴既明很快找来了个女医生,女医生让乔声把裤子脱了,裴既明就倚在桌边看着。乔声冷冷看着他,“出去,否则我不检查了。” 他呵笑了一声,不急,他费那么大的劲儿把人弄走了,他还不打算让她出事。 裴既明出去了,乔声对女医生说:“麻烦您帮我把门销上,拜托了。” 那女医生点点头,去把门销上了。 乔声把裤子脱了,给她检查。然后趁机问:“请问这是哪里?” 那女医生看了乔声一眼,什么都没说。乔声伸手,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了,“这颗钻石值三十万,你告诉我这是哪里,我就把它给你。” 女医生依旧不为所动,她摸了摸乔声的肚子,又检查了下她的下体,脱掉手套,打开门出去了。 乔声一看没用,迅速穿好衣服。裴既明进来了,两手交叠在胸前,闲适的说:“收起你的小聪明,在我跟前,你的钱,你的钻石,全都没有用武之地。你乖乖的,别耍花招,我带你去保胎。” 乔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真的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裴既明,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个地步吗?难道是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不喜欢你了,我不要你了,而且我结婚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行吗?” 裴既明面色阴沉下去。 “乔声,我劝你保胎成功再说这些话,惹恼了我,我可不会对沈州白的孩子客气。” 他走过来,抽掉了自己的领带,强硬地绑在了乔声的头上,遮住了她的眼睛。 黑色领带覆面,衬得乔声一张脸极其诱人。裴既明没忍住,低头狠狠亲了乔声一下,极具侵略性的一吻,让乔声气得抬手要去打人,可她毕竟蒙着眼,手当即就被捉住了。 “乖乖听话,我就不动你。”裴既明先她一步说话,随即拦腰将人抱起,就像曾经无数次抱起她那样,大步下了楼。 乔声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裴既明看着她的眼中欲望那么深,她又不是瞎的。 她必须得冷静下来,她相信沈州白会找到她,即便找不到,她也会自己想办法逃跑。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得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其余的,都不重要! 理清孰轻孰重,她一路上都很配合,安静地坐在车里。她想的是,到了医院,到了人多的地方,她有的是方法喊人。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停稳后,她听到了飞机引擎嗡鸣的声音。 她一子有些慌,伸手要去摘眼上的领带,却被裴既明捉住了手,几乎是被半拖着,上了私人飞机。 飞机起飞,他才算把人松开。 乔声一把薅掉了眼睛上的领带,厉声说:“你要带我去哪?” “自然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要把你藏起来,让你只属于我自己。” 乔声不可置信,她看着这张自己曾经爱过的脸,简直像是不认识他了似的,“你疯了吗?你知道你的行为是犯法的吗?我会告你!” 他无所谓地笑笑,“等你找到机会告我再说吧,现在,你的命运捏在我手里。” 第180章 一个弥补的机会 乔声不愿再跟裴既明有任何口舌之争,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到底怎么才能摆脱他,或者,怎么才能让沈州白找到她。 即便她心里再愤怒,她都明白,这个时候跟裴既明硬碰硬肯定不行。 裴既明想要她,所以,她是安全的。 他愿意给她保胎,大概也是想用这个孩子拿捏她。 这么想来,她都不必太为自己和孩子的安危担忧。此时最紧要的就是保胎,她被徐莱抓着头发甩到地上时肚子挤了下,这大概也是她见红的原因。 但是她今天也感受到胎动了,所以孩子现在应该还是没事的。 她得冷静,再冷静,保持良好的情绪,不可以再跟这个已经疯了的男人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了。 裴既明吃软不吃硬,她以前就知道。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又不能立马转变态度变得予取予求,第一她做不到,第二裴既明警惕性高,一旦让觉得自己是在虚与委蛇,搞不好会让他更加警觉,自己逃走更难。 这个度很难把握,她想想都头疼。 她又想到沈州白,她猜测沈州白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她失踪了,因为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而且她知道他派了人在她周围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被人带了出来,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沈州白这么聪明,他一定可以猜到这事是裴既明干的,也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制衡他。 她想得太投入,连裴既明叫她都没听到。 裴既明捏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探究的看着她,“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乔声被迫转向他,于是冷冷道:“连我想什么你都要管吗?” 裴既明对乔声的态度很不满意,他竖起脸,“你非要这么跟我讲话?” “不然呢?你指望我用什么好的态度对你!你做的是人事吗?裴既明,我真的感觉不认识你了!以前的裴既明,成熟儒雅,无论在生活里还是工作上,总会帮助我引导我,让我变得更好,而不是用这种限制性的手段逼迫我!” “就是因为太放纵你了!”裴既明说,“我从来都不是那么大方的人。我喜欢的,我爱的,我想要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那当初又为什么要放开我!”乔声眼中渗出湿意,看起来伤心极了,“你现在觉得非我不可,只是出于一种心有不甘罢了。真的那么爱吗?也不是吧。你一直在权衡利弊,也一直试图放弃我。你觉得这样把我藏起来就算爱吗?不是,真的喜欢,根本不想把人藏起来,只会想带出去!想给所有人看,想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我喜欢的人。你根本没这么想过,从你退婚后开始,你对我所有的手段都是暗地里的,为什么呢,因为你觉得丢脸,喜欢我,让你丢脸!你敢为了我彻底跟裴部长翻脸吗?你敢告诉别人,你压根就放不下我吗?爱是亏欠,是做错了事就想弥补,你根本只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否则一两年了,我怎么没见你弥补过我什么。” 她说完,打掉了裴既明的手,一颗眼泪适时的滑落,看起来又委屈又难过。 裴既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乔声的嘴巴向来很毒,也总是一针见血。 他沉默了片刻,缓了脸色:“那我现在开始弥补你,好吗?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乔声不说话,脸又别过一边去。 她的心怦怦乱跳,裴既明上钩了。他警惕性高,就是要软硬兼施,给他一点希望,让他逼着自己提条件,他才会放松警惕。 她平复了下心情,缓和了语气,“你要带我去哪?你总得跟我说吧。” 裴既明想了想,回道:“去云山。” “云山?” “嗯,云山。” 乔声一下明白了,她眯着眼睛,“是徐莱给你出的主意吧?” 沈州白说过,徐莱去云山支教过。她也是在那里发现了一个跟她长得像的女人,知道了她的身世。 这件事乔声总是刻意地不去想,即便后来她接受了自己不是乔璞仁女儿的事,但是,她没有打算去找过所谓的亲生父母。 对她来说,她只有一个母亲。 她双手抱胸,靠进座位里,皱着眉头说:“我不去那里!地方偏,我住不惯!” 她的表情有些嗔怒,已不像刚才那般带着刺,裴既明也心情好了些,“娇气。” 说完给她腿上盖了毯子,“放心吧,我会给你最好的。” 乔声想反驳,最好的?一个山村里,顶天了有什么好的?但是她克制住了,她的首要任务是保胎,然后循序渐进地向裴既明套话,提条件。 “什么时候到?我要去医院。” 裴既明牵住她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揉了揉,“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你和孩子都不会出事。” 她负气地闭上眼睛,“最好是!” 又飞了会,到了地方,裴既明依旧把她眼睛遮上了,他威胁说:“别乱喊,不然我就亲你。” 乔声觉得这时候喊也没用,于是放弃了挣扎。 裴既明又把她带上了车,车子开了很久,感觉好像是转了很多个弯,最后弄得她要吐了,他才说:“到了。” 领带去掉,她才发现这会儿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云山还真是远,徐莱真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想到徐莱,乔声就恨得牙痒痒。等着吧,不让她付出代价,她就不是乔声! 他们到的是一个私人诊所,看起来挺高端的,乔声有点不信这是云山能有的诊所,但她也没说什么。 到了诊所就开始检查,裴既明全程跟着,连做b超都是,乔声有点受不了,她真的不想把身体给他看到,可是她又阻止不了什么,心里憋屈得要命。 而且乔声发现,这些医生对裴既明毕恭毕敬的,口音也都是标准的普通话,有些甚至还有京腔,压根不是云山本地人,或者,不是这个医院的人。 检查完,医生告知孩子现在问题不大,但动了胎气,得好好养胎。先住几天院,休养下。 就这样乔声被“关”在了这家医院里。 …… 沈州白到了京市,才告知乔远之乔声失踪的事。 乔远之气炸了,免不了大骂了沈州白一顿。 骂完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乔声。 沈州白说:“我要见裴部长,您能安排吗?” “你不说我也会找他的,这个裴既明发的什么疯,以前我还觉得他挺稳重一人!” 他简直后悔死了,乔声跟裴既明在一起,还是他给撮合的,现在这弄的什么事? 自从乔裴两家发生了种种事情之后,乔远之跟裴连就没怎么联络过了。 裴部长那种进出都有警卫队开路的人,见一面可不简单。即便是当时都要成为亲家了,乔远之都没有裴连的私人联系方式,而是一直跟裴连的秘书长联系。 现在,也只能跟那位姓宋的秘书联系。 乔远之没有耽误,立即拨打了宋秘书的电话,说明了来意,当然他也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只说关于裴既明,有些事想找裴部长沟通一下。 宋秘书之前跟乔远之关系不错,所以卖了他个人情,也去向裴连请示了,结果,被裴连狠狠训斥了一顿。 乔远之吃了闭门羹。 第181章 娇气 沈州白料到是这个结果了。 从得知乔声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难捱极了。他不敢想乔声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与慌张,他只要想一想,就难受得没法呼吸。 他给裴既明打了电话,没人接,也找人去调查了,说他上个星期就去国外出差了。 他捏紧的拳头都在颤抖,出他妈的差去了,别让他找到他,否则他一定弄死他。 管他老子是谁,他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一定。 徐莱那边,他派了十几个人盯着,现在把人绑来没有任何意义,一个棋子,还是一个弃子,裴既明巴不得这个时候他能将矛头对准徐莱。太小看他了,他偏要反其道而行。 打蛇打七寸,裴部长他必须要见。 沈州白三天没有睡觉了,面色阴沉的可怕。 “既然裴部长不愿意见我们,那咱们就等他主动来找我们好了。” 乔远之问:“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送裴部长一份大礼。” 当日,一封实名举报信投递到了京市纪检监察机关,且公安机关接到报案,有人提交了一份完整的买凶杀人的证据链。矛头直指某红墙大官和他的儿子。 隔日,宋秘书打电话,说裴部长有请。 …… 今日是乔声被关在医院的第三天,裴既明在这里陪了她三天。但因为她进退有度,裴既明倒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连言语粗俗的骚扰都少了。 晚上,乔声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裴既明在打电话,而且表情似乎并不怎么好,她猜测一定是沈州白有什么动作。而她与他虚与委蛇了两三天,也早已十分不耐。 不过她表面不显,当作没看到他森然的表情,擦了擦自己半湿不干的头发,回到了床上。 裴既明挂了电话,看了乔声两眼,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他去拿了吹风机出来,说道:“还是把头发吹干再睡的好,孕妇最怕着凉了。” 说着,把吹风机插在床头,帮乔声吹头发。 乔声的手在被子里紧紧攥着,肩膀也绷得很直,她对裴既明的触碰非常抵触。 裴既明站在她的身侧慢慢帮她吹着头发,目光不由自地由上至下,看到了宽大的病号服里她微微起伏的雪白胸脯。 她胸型本来就长得好看,可能受孕激素的影响,那处如今更加饱满,更显得诱人,穿着衣服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因为出神,他手中的动作就停了片刻,乔声感觉到局部的头皮越来越热,到她忍受不了的程度了,她猛地伸手夺过了他手里的吹风机,“不会吹就让开!” 裴既明的手僵在半空中,本来不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直接用力把乔声的下巴抬起来,眯着眼,慢吞吞的说:“沈州白很会吹吗?吹哪里?舒服吗?” 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乔声一下就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裴既明,他刻薄,那她就刻薄百倍,“你把我困在这里,就是为了每天用这些污言秽语羞辱我的吗?这么介意,又何必大费周章把我弄过来!以你裴大公子的身份地位外貌,想找个什么样的处女找不到?可惜我跟你的时候就不是了!你第一天知道吗?!” “乔声!”裴既明厉喝一声,手瞬间移到了她的脖颈处,那脖子又白又细,只要他用些力,就可以轻轻拧断! 裴既明被她气得太阳穴都突突的跳,手背上青筋都爆起了,他掐了半天,但就是下不去手真的把她掐死! 两人就这样针尖对麦芒似的对望着。 没多久,乔声猛地将他手打掉,“有本事就掐死我!下不去手就别这副样子!搞得好像很爱我,却除了伤害一件事都没做!” 够了,再激下去会出事。 所以,她假装擦了下眼角的泪,偏过头去。 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裴既明看着她的背影,顺了半天的气,才总算恢复些理智。 他大费周章地将人弄过来,连她的孩子的都没弄死,还把人送过来保胎,不是为了过来跟她吵架的。 他就是气昏头了。因为他被父亲大骂了一顿,勒令他不管在哪,明天必须回去。 他知道是沈州白搞得鬼,也知道现在留在这里就坐实了乔声的失踪跟自己有关系,所以他确实得回去。 裴既明伸手,掰过那薄薄的肩膀,恍然间对上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乔声哭了,很伤心的那种,默默流泪的样子让裴既明心脏被击中了下。 他顿了顿,说道:“好了,我不跟你吵架了,你想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他又补充:“除了说要走,你知道,不可能。” 乔声忍着心中的兴奋,半真半假地发脾气:“在这破医院待着,孕妇用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你去买给我。” 裴既明一听,既松了口气,又来了兴致,“你要什么?” “我要好看的衣服,还有舒服点儿的睡衣,我不要穿这个病号服,扎人死了!还有护肤品、化妆品,孕妇用的那种!对了,还有妊娠油,多买点妊娠油,我用量比较大。” 裴既明越听越觉得好笑,“你又不出去,要好看的衣服和化妆品干嘛?” “你说干嘛?你愿意天天看我素面朝天的样子?” “我无所谓,你怎么样都好看。”裴既明帮她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语调也不自觉温柔了起来。 乔声忍着没动,继续说道:“我乐意打扮。我就想每天漂漂亮亮的。” 裴既明凑过来,跟乔声离得很近,有些留恋地说:“可是我明天有事,得出去几天,看不着打扮得漂亮的你了。” “你去哪?” 裴既明的手指捏在乔声的下巴处,拇指上移,搓了搓她的唇瓣,把那里蹂躏得更红,“回去,会会你家的沈州白。” 他说完,眼神在乔声脸上搜刮着,他想看看她对这个消息是什么样的反应。 谁知道乔声笑了下,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得到这么句回答,裴既明有些意外,他勾唇一笑,“干什么?你舍不得我?” 乔声又想吐了,她极力忍耐着裴既明的触碰,“我只是想知道,我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这是云山的医院吗?你在骗我吧,这到底是哪里?” “乔声,你别想套我话了,外面有五六个人看着你,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五六个人啊…… 她在心里盘算着,揭过了这茬,“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那我要的东西,你现在就得给我。” “现在?急什么,我明天找人买给你就是。” 乔声说:“别的不急,你把妊娠油先买给我吧,我用的是国外的牌子,这里肯定没有,你让人把市场上的都买来一瓶,我要挑挑看用哪个。” 裴既明笑着点评她:“娇气。” 又说:“你用的什么牌子,列个清单,我明天让人给你弄来,别说外国,就是外星,只要有,我也给你送来。” “我记不清了,是一个很长串的英文,那你国内国外的都买一些给我吧,行吗?” 就这样,俩人在这聊起了妊娠油。 等裴既明意识到的时候,乔声已经往后坐了些,人也跟他拉开了距离。 他向前倾了倾身,手掌抚上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行,依你。那你是不是也得依我件事?” “什么事?” “吻我。” 第182章 见不得光的情人 乔声微微怔住,没有动。 裴既明也不急,嘴角噙着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过去。 裴既明忍不住想,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多好啊,这么幸福的人生,应该是属于他的才对。 沈州白从他手里抢走的,他要一点点抢回来。 乔声被他看得发毛,腰也绷得直直的。 面前的人,眼眸深邃,面容沉稳英俊,有着跟沈州白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曾经深深的喜欢过这张脸,可是现在让她吻他,她做不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非常抵触其他男人的触碰,她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人,她看着裴既明,可是心里想的却是沈州白。 她很想沈州白,很想很想。 她想念沈州白的亲吻,想念他身上的味道。她一刻都受不了待在裴既明的身边了,她只想要赶紧逃出去。 而不是在这里与他玩旧情复燃的游戏。 裴既明看着乔声眼眶逐渐泛了红,神色微变,“怎么了?吻我,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是。”乔声毫不犹豫,“裴既明,我不想骗你,我吻不下去。我只想跟沈州白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可以放我离开?你难道真的想把我关起来吗?这根本就不现实。” 乔声一句话,像是盆冷水泼到他的头上。刚刚他还头脑发热觉得两人回到了过去幸福平静的日子,现在,又忽然清醒,他们早就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想听听我是怎么打算的吗?”裴既明手沿着她的腰一路向上,勾住她的脖子,将人猛地拉向自己,两人离得极近,灼热的呼吸打在乔声的脸上,让她整个人汗毛倒竖。 “我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如果你听话,我就让你见见他,如果你不听话,那你就见不到他。你还想走?做梦呢?不会有人知道你在哪儿的,你的失踪会成为一桩永远破不了的案子。” “沈州白就是知道是我绑了你又如何?他拿的出什么证据吗?没有。我巴不得他做出些过激的行为,对我,对徐莱,都行,只要他敢,我保证他再也翻不了身。沈州白以为找我父亲就行了吗?他错了。说到底,那是我爸。我会按照他的意愿,娶妻生子,而你,就是我最见不得人的情人……” “啪!”乔声狠狠甩了裴既明一耳光,“裴既明,你太过分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既明。他真的疯了! 裴既明拿舌头顶了顶发痛的腮,笑了笑,“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人生?那咱们换一个。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他还给沈州白,从此你俩一刀两断,我光明正大的娶你做裴太太,如何?” “想都别想,我不要做裴太太,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乔声,你非要逼我替你做选择吗?” 乔声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跟裴既明有口舌之争,那不过是浪费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说这些了,你想怎么办怎么办吧,我累了,要睡觉。” 她只想赶紧把今天糊弄过去,等裴既明一走,她就会立刻想办法逃离! “想睡觉啊,行,睡吧。”裴既明说着也开始脱衣服,“今晚,我跟你睡。” 乔声立刻推他,“去你自己的房间!” 裴既明捉住她的手,露出别有深意的笑,“乔声,你忘了吗?你还没有吻我。如果你主动……” 他话还没有说完,乔声忽然扶着他的肩膀,迅速在他唇上印了一吻,随即面色难看地说:“行了吗?你走吧!” 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再跟他争执了,如果亲他一下可以换来一整晚的安生,她认了! 这个吻很快,快到裴既明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裴既明心头产生悸动。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再看着那指尖,嘴角挑起笑意。 然后他低头,用手托住乔声的后脑,也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没有很重,也根本不过瘾,可是,他觉得比那些深重的吻更加甜蜜美好。 “这是回礼,晚安。” 说着,不等乔声冲他横眉,就起身出去了。 乔声忍了半天,冲进卫生间里,用水狠狠揉搓着自己的唇,直到那里变得红肿发痛,她才停下了手。 裴既明出了乔声的房间,嘴角还是有压不住的笑。 你看,其实乔声只要给他一点点的甜头,哪怕有再多的龃龉,也瞬间都不重要了。 他能理解乔声现在的抗拒和抵触,没关系,慢慢来,只要人在他这里,他会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至于他刚刚说的话……都是吓唬她的罢了。 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娶她回家,谁也拦不住。 但现在,不急,得先把那个讨人厌的男人解决掉再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两通电话,一通打给川城那边,一通吩咐手下的人去帮乔声买东西。 这事儿是他疏忽了,乔声一直很爱漂亮,他竟然忘记帮她准备这些女生的东西。 想起乔声的话,他特意强调了下,“把市面上好用的妊娠油之类的都买来,好好让她挑。” …… 沈州白熬了几天,身体实在扛不住,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间惊醒了,满身的大汗。 薛婉赶紧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说:“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吗?” 沈州白摇了摇头,他没有做梦,但又好像做了,只是具体是什么他在睁眼地瞬间就不记得了。他被一种很深的恐惧裹挟着,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薛婉感觉他状态很不对劲,一摸他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你发烧了,去医院吧?明天不是要去见裴部长吗?别硬撑着,到时候耽误事。” 沈州白哪有心情去医院,但是薛婉说得也对。他揉了揉自己的头,靠在沙发里,声音嘶哑地说:“婉姐,你帮我买点药可以吗?我头疼,胃也不舒服。”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是许助的电话,沈州白一下就神经绷起来。 他立刻接听:“怎么了?” 许助说:“川城那边来消息了,说徐莱要跑。不过人已经被咱们控制起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沈州白眯了眯眼睛,他预感徐莱知道乔声在哪。这么按耐不住想走,难道是乔声出了什么事? 他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想点办法,把徐莱的嘴撬开!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记住,别落把柄。” 裴既明现在巴不得徐莱出点什么事,好一箭双雕,而他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第183章 就那么喜欢他吗? 裴既明手底下人办事很利落,第二日一早,就送来了一堆衣服、化妆用品和妊娠油。 乔声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她以为裴既明一早就会离开,但并没有,他陪她吃完早饭,就闲适地坐在沙发里看她挑那一堆东西。 乔声被他看得心烦意乱,还得假装挑选得很认真。 他不走,她也不能催,成败在此一举,她不想露出马脚,以防裴既明察觉到什么。 那就继续演戏吧。 乔声从一堆衣服里挑出一身合眼的,冲着裴既明说:“这身好看吗?” 裴既明挑挑眉,“你现在穿?” 乔声点点头,“打扮给你看,不可以吗?” 一句话把裴既明吊成翘嘴,“当然可以。” 她进去把衣服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春季的小裙子,下摆自腰线下是蓬起来,完美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孕肚,她在裴既明面前转了个圈,显得俏皮可爱,“好看吗?” 裴既明忍不住上前圈住她的腰,“好看。”说着要去亲她,那动作自然极了。 但吻没有落下来中途就被乔声拿手挡住了,“等下,我要化个妆。” 说着,她就推开了他,去一堆的化妆品里找能用的东西,找到后都摆到了桌子上,然后认真的化起妆来。 裴既明就在她身后抱胸站着,时不时给她递个东西。 这场景实在太熟悉,也太美好,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又产生了什么幻觉,悄悄地将指尖嵌入掌心,直到那里传来真实的疼痛,可面前的人依旧还在,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乔声从镜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裴既明的神情,确认他现在警惕性很低,指挥他:“你去帮我要盒棉签。” 化妆用棉签是很正常的事,手底下的人没买,但医院里肯定有。裴既明乐意为她服务,于是开门出去让人去找棉签。 很快,棉签送来了。 乔声装模作样地拿棉签擦了擦自己眼角画歪的眼线,又画上新的眼线,然后她歪着脑袋回身问他,“有打火机吗?借我用一下。” “要打火机做什么?” “烫睫毛啊。”她伸出手,“给我,别说你没有,我昨天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 裴既明看着她那副娇嗔的模样,一颗心都被她拨弄得怦怦乱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了白嫩的手心里。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怎么烫睫毛。 只见乔声拿打火机在棉签的木杆上烧了烧,然后把睫毛自下而上的往上拨,不一会儿,只见她本身就很长的睫毛变得又卷又翘。 裴既明笑,“还能这样?” 只见乔声哼了哼,“你不知道的多着呢,直男。”表情别提多生动诱人。 就这样,就一直这样,这就是他想跟乔声过的日常生活。 他看着面前把自己打扮得跟个仙女似的乔声,心都要化了,他真的忍不住,于是在乔声刚涂完唇釉,就捏着人的下巴,将那唇釉吃得一干二净。 乔声在心底忍了又忍,才堪堪忍住没送上自己的巴掌。 他把乔声揽在胸膛内,“乔声,算我求你了,就一直这样好吗?我保证,我会一直对你好,再也不会放弃你。” 乔声听着他胸膛内强有力的心跳声,没有说话,任由他抱了会,才轻轻推开他,“烦死你了,我又得补妆。” 乔声化了个全妆,还自己挽了个漂亮的发髻,那样子可以直接去走红毯了。 她开心的在裴既明面前转了两圈,又忽然神色黯淡的下来。 坐在那儿,默不作声地开始拆自己的头发。 裴既明还没欣赏够,忙扯住她的手,“拆掉干嘛?” 乔声说:“打扮得这么好看干什么,又出不去。看着心烦。” 这变脸的速度可真快,但裴既明很警觉,他说:“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转转,好吗?” 乔声说:“今天不行吗?你都关着我四天了,而且我没什么事了。” 孩子现在状况一切正常,也只有那天出了点血,后面就没再有血迹了。她真的不想忍了。 裴既明摸摸她的脸,“乔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现在不行,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等我回来,我会带你出去透透气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又什么时候回来?我得等几天?” 这话说得很正常,那语气甚至带着些埋怨,裴既明笑了笑,“待会儿就得走了。大概两三天回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乔声看了他半晌,忍不住问:“你回去是要干什么?” 裴既明没说话。 乔声神情逐渐严肃起来,“我警告你,不许伤害沈州白。孩子不是我的底线,沈州白才是。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谁都留不住我,孩子也不行。” 这话说得很重,就是沈州白要是死了,她也去死。 裴既明看出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忍不住喉咙有些酸涩,他看着乔声,问道:“就那么喜欢他吗?” 乔声微怔,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她仔细想了想,忽然露出一种很不是滋味的笑,她说:“你知道吗?沈州白也说过这句话。” 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裴既明也苦笑了下,心脏钻心的疼,“那时候你也怀着我的孩子,对吗?” 乔声眼眶有些湿润,她点点头。 那时候她怀着裴既明的孩子,被迫住在沈州白的家里,但她满心满眼里只有裴既明。 而现在…… 乔声觉得,老天真的很会捉弄人。 大概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裴既明又问:“他还说过什么?” 乔声开始认真回忆那段时间的事情,但是越想越心痛,越想越难过,“他还说过,他愿意养那个孩子,给他当爸爸。但是被我狠狠嘲讽了一顿。” “裴既明,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过那个孩子。那段时间我过得不好,追债的,落井下石的……是他保护了我,是他保护了那个孩子。所以,除了……除了订婚上的事,他真的没有任何对不起我们。你好好想想,我们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错吗?是我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 她说着,眼泪缓缓落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他吗?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真正放弃我。即便我千百次的推开他,他也会千百次的,想方设法的回来。你觉得我耍了你,我伤害了你的感情,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沈州白在我这里是什么待遇。如果你经历过哪怕一点,你都早就不会回头。” “别说了,乔声,别说了。”裴既明听不下去了,他受不了乔声的话,比对他放狠话还让他难受。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沈州白,可是,他现在好像发现,自己真的比不上那个男人。 第184章 红颜祸水 沈州白给他和乔声的感情生活里扔了个炸弹,是他没有经得起考验,自己跑了。 裴既明的胸口发闷,他心疼那时候的乔声,也懊悔自己的行为。 他甚至都在犹豫要不要对付沈州白了。 可是现在让他放手,他真的做不到。以沈州白的性格,他要是不消失,大概永远不会放弃乔声。 财富、权利、地位,他可以在任何方面打败沈州白,独独在爱乔声这件事上,他无力地发现,自己好像赢不了。 最起码,他压根没想过给沈州白的孩子当爹。 他愿意留下这孩子,仅仅把他当做拿捏乔声的筹码,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会毫不犹豫地弄死这个孩子。 他没有沈州白那么有包容心,做不到可以全盘接受乔声的一切。 裴既明起身,揉了揉乔声的头发:“你休息吧,我走了。” 乔声猛地拉住他,试图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声音里透着一种哀求:“让我走吧,裴既明,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 裴既明面色复杂地看了乔声两秒,低头再次含住了她的唇。 他提前设了防,乔声的挣扎半点用都没有,这次,他亲了个够。 “明白了吗?乔声,我们做不了朋友。” 说完,不等乔声发火,放开她转身走了。 乔声看着裴既明离去的背影,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麻木地用手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目光落在桌上的打火机上……既然你软硬不吃,那就算了。她不会再求。 她会靠自己逃出去。 …… 沈州白以为裴连会约他们到外面,没想到宋秘书直接将他们拉到了长安街。 时值春深,宽阔肃穆的街道两侧,白玉兰在琉璃瓦下静放。 这里是裴连办公的地方,门口站着守卫,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红墙金瓦,那是至高权利的象征。 经过严密的搜身,沈州白与乔远之二人被宋秘书领着进了会客室。 “二位先在这里等一会,裴部长有个会还没结束。” 沈州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墙上的指针指到了十一点半。 他面前的茶,早已冷掉。 乔远之气得牙痒痒,“这是给我们下马威来了?” 而另一边,裴连正在狠狠训斥裴既明。 “蠢货一个!做就做了,还做不干净!把柄都落人家手里了,还有脸说自己能解决!你解决个屁!幸好案子落在了周局手里,要被其他人知道了,拿这件事做文章,你要害死你老子是吗?!” 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落在谁手里,裴连听到那段录音时,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裴既明,从小到大,我哪样不是依着你?你要从商,我说什么吗?三十好几了,迟迟不愿意结婚,我现在不也不催你了?!你还要我怎么做?你以为你老子的位置是容易坐的吗?多少双眼睛就盯着咱们裴家,盼着我们能出点什么事呢,你倒好,把自己扒光了往人家手里送!” 裴连越说越气,手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整个人都怒不可遏,恨不得狠狠给裴既明几巴掌。 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碰到乔声这个女人就犯糊涂,果然自古红颜出祸水!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裴既明回来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裴连说得再难听,他都只面色铁青的听着。 宋秘书从来没见过裴连发这么大的火,硬着头皮打圆场,“既明,给你爸道个歉,再去给乔家赔个不是,把这件事了了,别让你爸难看。” “道歉?”裴既明冷笑了下,“他也配?您放心,我会让他彻底消失。” “啪!”裴连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朝裴既明砸了过来,上好的瓷杯在他的脚边碎裂开来。 裴连气得心口都疼,宋秘书赶紧扶他坐下来,又找出药给他吃下去,连声宽慰他。 一路摸爬滚打坐到这个位置,什么阴毒招儿没见过、没使过。 要今天裴既明是为了权利这么做,他会立刻帮他递一把锋利的刀,顺便再帮他把屁股擦的干干净净。但现在,他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满大街都有的女人! 裴连看着裴既明,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一个女人,你到底要干多少件出格的事才行?!你是想气死我吗?你以为,弄死他我就会同意你跟那女人在一起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把那女人绑了,我也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想都不要想!” 裴既明笑了下,“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把她绑了。” …… 乔远之坐立不安的在会客厅走来走去,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沈州白的电话突兀的响了,是许助打来的,他立即接起来。 “怎么样?” “徐莱说了,人在云山。” “云山?”沈州白猛地想起来,这是她之前支教的地方,也是她说自己发现乔声身世的地方。 “嗯,应该不会有假。” 沈州白现在已经管不上真的假的了,跟许助说,“备车,去云山。” 挂了电话,他跟乔远之说了情况,二人立刻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宋秘书立于门侧。 一身中山装的裴连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右侧靠后半步的位置,还有个男人,是裴既明。 沈州白阴沉着脸直接冲上去揪住了裴既明的领子,在大家正想上前阻止的时候,他又猛地将人推开来。 他没有看他大费周章才见到的裴连,而是对着裴既明说:“裴既明,你等好了,你看我能不能把你裴家的天给掀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宋秘书眼疾手快,拦了乔远之一下,“远之,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裴部长有话跟你们说,别冲动。” 乔远之说:“最大的误会,就是我以为裴部长的儿子,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没想到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 说完他也抬脚走了。 裴连看着二人的背影,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宋秘书看得胆战心惊,他是跟着裴部长一起摸爬滚打上来的,这种表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身居高位,早已收敛锋芒的人身上看到了。 “毛头小子,也敢大言不惭。既明,这次手脚利落点,别让我失望。” 如果说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那在裴连知道裴既明绑了乔声之后,他就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他不允许一个炸弹留在绝对不可能与他们和解的人手上。 裴既明笑了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 裴既明走后,乔声仔仔细细翻看了衣服的吊牌和化妆品的标签等东西,最终得到一个结论,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云山,而是京市! 他送来的这些东西,全部是国内外一线品牌,有些甚至只在京市有旗舰店。 怪不得他根本不急着走,原来是因为离家近!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也可以随时回来? 乔声的心怦怦乱跳。 不能再等了! 第185章 我不走了 裴既明带走了一个保镖,留了四个人守在乔声的病房门口。 老板不在,两人在门口当门神站着,另外两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牌。 忽然,他们听到整个医院响起了刺耳的火灾警报声。 与此同时,他们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烧焦的糊味。 走廊里迅速一片混乱。 “哪个房间着火了?赶紧查查!” 几人对视一眼,一愣,赶紧打开门。 这是一套两居室,除了客厅,还有一间病房,一间陪护病房,一间厨房。 有烟雾从病房里冒出来,他们更觉得警铃大作,迅速打开门查看,发现源头是在卫生间。 这女人该不会想不开要自杀吧? 他们忙进去,结果一踏进到房间里,就感觉到脚底打滑,几人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跟个爬不起来的泥鳅似的在地上直打挺。 离门口最近的陪护病房的门在此时打开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去。 “抓住她!” 他们进来了三个人,门口还有一个人。 就在那人冲过来时,乔声突然冲着他的眼睛撒了一把粉状的东西,五颜六色的,一股子脂粉气! 那人瞬间被迷了眼睛。 乔声抄起手边的灭火器,砸到了他的头上。 走廊里都在混乱的找火源,乔声大喊了一句,“这里的病房着火了!” 而那些提着灭火器的人群就往这里聚集。乔声趁乱跑了出去。 “赶紧追!”一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朝门口被砸的晕头转向的人吼道。 这时一群人进来准备灭火,又啪叽摔倒一片,将刚站起来的人也铲趴下了。 “他妈的!” …… 乔声一鼓作气沿着楼梯下到了一楼,又迅速跑出了医院! 她的整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出了医院乔声发现,这里高楼林立,不是京市又是哪里?! 她想再跑远点儿,可是她是个孕妇,真的跑不动。她想去伸手打车,可是站在这里等车无疑就是等死! 她来不及再多想,立刻抓了行人,“帮我报警,我被绑架了!” 那个行人是个大学生,看她一脸五颜六色,蓬头垢面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后着名的私人医院,有些惶恐,以为她是什么精神病,挣开了她的手,离她远了些。 乔声把那些眼影散粉全捣碎了混一起,撒向那个保镖的时候不可避免也弄自己一身,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一定很狼狈、很像个疯子,但她真的没时间耽误了,于是猛地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对她说:“拜托,我说的是真的,这个送给你,你电话借我用用!麻烦了!” 那人毕竟也是个女生,她说:“我不要你项链……我、我帮你报警。” 说着她掏出手机,正准备报警时,乔声又赶紧说:“不不不不行,不能报警!” 这里是京市,是裴既明的地盘,报警不是又送他手里去了?!她不敢冒这些险。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医院,里面的人很快就会追出来,她必须得赶紧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她的手机,把项链塞进她手里,“对不起!借你手机用用!” 手机还在拨号界面,她迅速按一下一串她牢记于心的数字,然后边打电话边往一条小巷子里钻去。 …… 云山离京市大概有十五个小时的车程,沈州白坐在车里,有些想不明白,裴既明抓了人会放到这么远的地方吗? 他自己来回都不方便,难不成坐直升机每天来回飞? 直升机? 沈州白突然灵光一闪,他给留在京市的许助打电话,“找杜褚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到裴既明最近有没有申请过临时航线!但是别说具体原因,就让他帮忙查一下看看。” 乔声被绑的事,他并没有跟杜褚他们几个说,因为对方是裴既明,这事闹不好最后很麻烦,他没必要让哥几个跟他一起冒险。 那边刚挂了电话,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正准备接,开车的成阳说:“沈总,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咱们。” 沈州白回头望了一眼,“小叔,等会你下车吧,这是我跟裴既明的事,我不想连累你。” “你说什么呢!我怕死是不是?再说,裴既明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一个疯子。” 乔远之看着他的手机,“谁的电话?还是京市的?” 沈州白眯了眯眼,就在电话挂断的最后一秒,他接了。 “沈州白!”那边迅速传来哭声。 “乔声?!!”沈州白呼吸一滞,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成阳一脚刹车,差点把两人都甩出去! “你在哪?乔声,你在哪?!” 乔声颤着声音,“在京市!我在京市!” “成阳,赶紧掉头,人在京市!” 说着他打开了免提,“别怕声声,别怕,你在京市哪里?” “在……在……”乔声努力回忆那个医院的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明明记得自己出来时看了一眼的,“我在一个私人医院,挺豪华的,出了医院门口就是马路,我在这边的一条巷子里。” 私人医院,豪华的私人医院,出了医院就是马路,这种地方在京市没有几百处也有几十处,查起来并不容易! “你旁边有没有路人?或者有没有广告牌?有没有店什么的,你进去躲一下,找个人接下电话,无论发生什么事,尽量保证电话别挂,我现在就找人过去!” 乔远之那边在打电话,找人定位手机号码。 “沈州白,你在哪?你在哪?”乔声真的要崩溃了。 沈州白的心脏都在滴血,从乔声出事到现在,他一直在让自己保持警惕,千万不要掉进裴既明的陷阱,却还是掉进去了。 “我们被骗了,在去云山的路上,现在掉头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车子被猛地撞了一下,成阳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乔声听到了动静,心立刻揪起来,“你小心裴既明,他跟徐莱联合一起坑我们!” 就在这时,沈州白听到乔声那边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在那里!” 乔声看着几人冲向自己,她突然冷静下来,“你们保护好自己,别受伤,更别死。我会一直等你。你放心,裴既明不会伤害我的,你盯紧了徐莱,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徐莱弄到自己面前来,我不会放过她的。还有,”乔声顿了顿,“我爱你,沈州白。”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成阳也狠狠撞了那辆紧追不舍的车。 沈州白吼道:“别跟他们纠缠,赶紧回京市!”他面色苍白,却强迫自己赶紧冷静,“小叔,查到了吗?!” 乔远之死死盯着手机,不多时,一条消息钻进手机,“在瑞恩医院附近!” …… 裴既明看着乔声,早上漂亮的小兔子变成了大花猫。 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些好笑。 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了乔声的身上。 “天还凉着呢,出来也不穿件外套,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何必呢?” 乔声抿着唇,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谁的手机?跟沈州白通过电话了?”他笑着,从她手里面抽出了那个手机,扔给了手下的人,“处理了。” 他的手指拨过乔声凌乱的头发,“我的声声好聪明啊,差点就让你跑掉了呢。” 乔声知道自己再想跑,绝无可能了,但她现在担心的根本不是这,而是沈州白。 沈州白现在很危险,还有小叔。 她心一横,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我不走了。我不走了,裴既明。” 裴既明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套,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别伤害他,我跟你走,好不好?”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乔声。”裴既明手垂在两侧,就任由乔声抱着。 “我是说真的,”乔声又紧了紧她的手臂,“我发誓!” 第1章 偷情 【避雷:男洁女非!女主第一次是跟男主但并不是因为爱情!女主中间一心想跟男二在一起,还怀孕过,是被男主硬生生拆散的!雷这点的赶紧跑!男女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对抗路纯恨cp,女主前期玩男主跟玩狗似的,本书全员恶人,没一个好东西!但也秉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有恶劣发疯的行径最终都会回旋镖戳自己身上!不要以女主怀孕过这个理由给我打差评,作者写的就是设定,想看纯洁白花的别看啊!本书真的会虐得心肝脾肺肾都疼!——破防的作者敬上】 馥城。乔园。 三楼,主家卧室。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出来时,乔声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向来洁身自好,怎么会往家里带女人? 她蹙着眉,推开了乔璞仁卧室的门。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乔声听到父亲的怒吼:“滚出去!” 即便她很快便退出去了,但她仍然看清楚了床上淫靡不堪的画面,以及那个女人的脸—— 竟然是他们家的佣人,周莺! 母亲去世已有十二年,乔声并不反对父亲续弦,但父亲对母亲的深情有目共睹,她从未想过,会撞见今日这番如此不堪的画面! 乔声下楼的短短时间里,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的画面,他与周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答案好像已经呼之欲出! 他们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今日她有些不舒服,临时请假从学校回来,恰好撞见罢了! 乔璞仁收拾妥当下楼时,乔声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有预感,乔璞仁要同她讲什么。 果然,乔璞仁开口便说:“既然被你撞见,爸爸也不准备再瞒你了,我准备与你周姨……” “您想娶她?”乔声有些不可置信,“娶一个乔家的佣人?爸爸,您疯了吗?” 乔璞仁面色明显冷下来,“不许这么说!我与你周姨早就认识,她来乔家是为了照顾我,不是普通的佣人!” “照顾您照顾到床上去了吗?她当然不普通,普通佣人可做不到勾引主家!”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客厅。 乔璞仁也是气昏了头,打完才反应过来,只见他自小疼爱有加的女儿小脸瞬间起了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他立刻后悔了,“声声……” 乔声后退一步,躲过了乔璞仁上前抚摸的手,说道:“爸,我不反对您续弦,但如果对象是周莺,我绝不同意!” 说着,她转身便走! 却不料迎面与人撞了个满怀。 少年的身体单薄却充满坚硬的力量感,淡淡的皂粉味涌入乔声的鼻尖。 廉价的味道。 她没有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沈州白,跟随周莺住在她家两年的人——周莺的儿子! “滚开!”她拂开沈州白扶她的手,似乎这是什么脏东西。 从乔园离开,她没找司机送她回学校,而是从车库随便开了辆车,漫无目的在沿海公路疾驰。 傍晚时分,车子最终停在了西山墓园。 乔声手捧一束杜鹃花,轻轻放在了母亲徐清的墓碑前。她的墓碑向来干净整洁,父亲特意安排守墓人每天都要清理落叶灰尘,他自己亦每个节日都必不缺席祭奠,今日却不知怎么了,她的墓碑灰扑扑的,好像已多日未打理。 乔声看着墓碑上母亲温暖和煦的笑容,不免更加心痛。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张照片是从一张全家福里截的。如今,她却快要没有家了。 雨淅淅沥沥下下来的时候,乔声已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没错,她竟然在墓地睡着了,靠在母亲的墓碑上,她感觉很安心。 可现在,醒过来的她觉得很冷。 四周漆黑一片,除了雨声风声,她听不见也看不清。 她摸了摸额头,更烫了。 她本就是因为发烧才请假回的家,却不曾想…… 乔声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正准备起身,突然间看到不远处站了个人影! “啊——” 饶是再胆大,她也被狠狠吓到了! “别怕,是我。”沈州白说道。 乔声怒斥:“你有病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沈州白说:“对不起。” 乔声也不管他,揉了揉发酸的腿,快步转身离开。但天黑路滑,一不小心,她直接踩空,千钧一发之际,沈州白拉住了她。 “小心。” 乔声愤恨、厌恶、懊恼!今日发生的一切,让她觉得糟糕透了! 她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静一静,为什么周莺一家人这样阴魂不散! “滚开!滚远点!你知不知道,从见到你和你妈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鸠占鹊巢,你们满意了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州白说道。 沈州白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进家的时候,只隐隐听到乔家父女在争吵,进门便看到乔声挨了一巴掌,他其实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未见过乔璞仁对乔声动过怒,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便与乔声撞了个满怀。 乔声离开,他便也追了出来。 但她车开得太快,他找了很久,才猜到可能是在墓园。 刚到这里,便看到她倚在墓碑上睡觉,他没敢打扰,直到雨淅淅沥沥下了下来,他准备过去时,乔声自己醒了过来。 这便是今天他所见到的一切。 “大小姐脾气差,你多让着她点。”——这是母亲常对他说的话。 于是沈州白也不以为意,反正乔声的臭脸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到。 “走,我背你回去。”他俯身蹲下。 “谁要你背!你装什么烂好人?沈州白,我不是我爸,所以少在我面前演戏!你和你妈不就是想要钱吗?多少,开个价!拿了钱赶紧滚,行吗?” 沈州白可以忍受乔声对她的恶语相向,但他忍受不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说他的母亲。 “要不是看在你是乔伯伯的女儿,我才不会管你。我和我妈妈没有惹你,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 “呵……”乔声简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沈州白,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妈做了什么事吧?说出来我都嫌脏!” 乔声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瘸着脚,一瘸一拐往墓园门口走去。 但她方才确实崴到了脚,此时此刻一用劲便钻心的疼,而且雨淅淅沥沥的淋下来,她浑身已经湿透,冰冷的衣服穿透了她瘦弱的身体,头痛欲裂,又一天没有吃饭,倒霉的buff叠满,于是不出意外的,她两眼一黑腿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她手上输着液,乔璞仁坐在病床前,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见到乔声醒了过来,他被岁月雕刻后更显儒雅沉稳的面庞,出现失而复得的惊喜。 他开口,声音沙哑:“声声,你吓死爸爸了……对不起,爸爸不该打你……” 乔声依旧感觉头疼,身体也很乏力。 医生进来检查,又测了体温,烧还没完全退掉,于是嘱咐了乔璞仁几句,让乔声注意休息。 乔璞仁知道,他与周莺的事一天两天办不好,于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女儿增加情绪负担,便温声哄了她几句,暂且将此事搁置。 乔声就读于馥大美院,今年大二,主攻珠宝首饰设计方向。 十月底,有一场全国高校珠宝设计新锐赛,乔声准备参加,便紧锣密鼓的准备。 从事发至今一个月的时间,乔声出院后便再没回过家,乔璞仁打电话,她便借口要比赛,忙,回不去。 乔璞仁知道她在赌气,但谁让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还生得脾气死犟,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一点也不像他温柔贤惠的亡妻。 总不能一直这样与她僵持着。 “声声啊,今天中午有空吗?爸爸想请你吃个饭。” “没空,中午我约了……” “爸爸有礼物想送给你。” “不要。”乔声拒绝得十分干脆。她极其不喜欢父亲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做派。 “我听说你最近为了比赛一直在找品质好的原钻……”乔璞仁顿了下,“我正好弄了一颗产自南非Finsch矿区的原钻,你确定不来看看吗?” 要。 不要白不要。 能屈能伸向来是乔声的人生信条。 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饭吃完了,乔声也没见原钻的影子在哪。 乔璞仁慢条斯理的擦擦嘴,“周末你回家来,钻石我放在你房间。” “不回,”乔声皱着眉,“我不要了,我自己想办法!” “哦?钻石不要,那你表妹还要不要了?” “表妹?哪个表妹?” “徐莱。” 第2章 接吻 啊!!!!徐莱!川城舅舅家的表妹! 徐莱要来的消息,像是阴雨绵绵无绝期的天气里突然出现的太阳,一扫近期乔声沉闷的心情! 至于徐莱为什么这时候要来,乔声并未细问。 但周五她提前回家,才知道原来徐莱并不是来做客的。 她需要在乔家暂住一段时间。 原因是舅舅因为涉嫌贪污受贿,被组织带走调查了,谁都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舅妈担心家里乌云密布的状况会影响徐莱的高考,便托乔父暂时照顾一下徐莱。 徐莱从小便与乔家表姐乔声关系最亲近,有她开导,心情也会好点。 “你不用担心,川城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你舅舅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这次是受牵连了,调查结束,他会没事的。” “……好。” 父女俩正说着话,周莺端着水果和茶水过来了。她将茶水递给乔璞仁,“先生,该吃药了。” 不得不说,周莺确实长得漂亮,皮肤干净白皙,五官清秀妩媚,虽然穿着佣人的衣服,却改得极合身形,快要40岁的年龄,身段竟然比一些豆蔻年华的女生还要好。 举手投足间,哪里像卑躬屈膝低人一等的佣人,倒像父亲夫唱妇随的枕边人! 呵,不对,现在可不就是枕边人了! 乔声看着乔璞仁与周莺眉目传情你侬我侬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至极! 她“嚯”得起身,“我回房间了!” 转身离开后,她听到周莺委屈得能掐出水的声音:“要不,你还是让我走吧……” …… 乔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十一点钟,她听到楼下客厅的门响了,虽然动作很轻,但她知道是谁回来了。 沈州白。 她突然很想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沈州白知不知道他的母亲与主家先生苟且偷情之事。 她不信沈州白完全不知情。 毕竟他现在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比她久。 沈州白结束一天的训练课程,有些疲惫的回了乔园。 十月下旬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他已经报名参加。 他想争取京大的保送资格。 京大数学系,是他梦寐以求想要进入的学术殿堂。 洗完澡,刚躺到床上,便听到敲门声。 他以为是母亲给他送宵夜,便开了门。 谁知门刚打开,一根细白的手指便抵在了他的胸口,轻轻一推,女孩跟着进了屋。 沈州白隐在潮湿的头发下的眉眼明显不悦,“有事?” 乔声未作答,而是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沈州白的住所。 自他搬入乔家,她还是第一次迈进这个房间。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房间之前好像是个杂物间。 逼仄,简陋。所有陈设,一览无余。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子穷酸样。这间屋子,和乔家格格不入。 她又闻到了那股皂粉的味道。 如同周莺和沈州白这对母子,看着模样不俗,实际内里廉价至极。 “有事吗?”沈州白又问了一句。 他准备去拉门,请这位莫名其妙的大小姐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周莺的声音。 “小白,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未待他作答,乔声忽然将他推倒在床上,压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进来了哦。” “等……等下!”沈州白看着乔声步步紧逼的动作,简直要炸了,可是他知道,这一幕绝不能让母亲看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我不饿,今天有点累我已经睡下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唔——”乔声猛地往下一坐,恰好坐在了某处。沈州白简直疯了! 不,是乔声疯了! 他用气声质问:“你干什么!还不快下去!” 谁知乔声却越贴越紧,她两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牢牢禁锢在床上,然后俯身,轻启双唇:“我就想让你妈妈进来看看,不行么?” “你真的是疯了!” 门口周莺的声音再次传来:“小白,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妈,我在背单词。” 沈州白没招了,开始胡乱扯谎。 “真的吗?妈妈还是进来看看你吧……” 周莺打开门,便看到房间漆黑一片,隐约间看到沈州白从被子里露出头,说道:“妈,我已经睡了。你快出去吧。” 周莺这才信了,嘱咐了两句便帮儿子关上门离开了。 直到门口的脚步声走远,沈州白才将手从乔声的嘴巴上拿开,帮她掀开被子。 乔声却并未起身,依旧是斜躺在沈州白怀里的姿势。她抬头盯着沈州白,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沈州白看不清乔声的脸,只感觉她在盯着自己看。他不明白乔声到底要做什么。万一母亲真的进来撞到他们那个样子,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压着声音质问她:“乔大小姐,捉弄人很好玩吗?” 乔声不语。 只是仰起头,将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软软嫩嫩的唇,带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他们在接吻。 猝不及防。 这个事实令沈州白再次震惊到不敢动弹,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乔声忽然噗嗤笑了一声:“沈州白,你该不会是没接过吻吧?” 沈州白简直莫名其妙到了顶点! 他推开乔声,一脚下了床。介于此时状况,他不便与乔声理论,只是冷声说道:“出去!” 乔声不以为意地呵了一声,下床,径直打开门。 临走之前,她停了停,回头冲沈州白嫣然一笑,轻轻说了句:“小白……好像条狗啊。” 第3章 春梦 沈州白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后来终于睡着,却罕见的做了春梦。 梦境真实到他以为他真的和那个娇纵无理的大小姐发生了什么关系。 醒来后,发现一切皆是梦,他竟然怅然若失。 怅然若失完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乔声不过随便捉弄了他一番,他竟然回味一整夜。 疯了。 周六。他早上没课,加上头一晚的事,起床时已经九点半了。 下午要集训,他起床后收拾妥当便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迎面与乔声碰到。 她旁边跟着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两人正有说有笑地一起进门。 与自己起来时萎靡不振的模样不同,乔声看起来状态非常好。 她本就漂亮,笑起来更是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平时他很少见她笑,更多的是一副娇贵大小姐的模样。 更是从未见她与谁如此亲昵过。 乔声也看到了他。 身旁的徐莱更是停住了脚步。 “这是……”徐莱怔住,表姐家怎么会有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我家佣人的儿子。对了,李叔,你把行李给小白吧。让他帮我搬上去。” 她故意喊他小白。 他知道她什么意思。 “小白,你去把我表妹的行李拿到二楼西边的房间。她要在我家暂住一段时间。” “小白帅哥你好!我叫徐莱,以后请多……”徐莱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声拉走了。 乔声连个多余的眼风都不愿给他。 她在故意羞辱自己。 沈州白无所谓,他接过行李,跟着二人上了二楼,放在了乔声说的房间。 正准备要走时,他又听到乔声喊他:“小白,你帮我们倒杯水吧。” 两杯水端上来,乔声又说:“水有点没味,可以帮我们榨两杯果汁吗?我要橙汁,莱莱要西瓜汁。” 徐莱说:“我不要,我喝水就好了……” 乔声说:“那我要。两杯我都喝。” 她笑盈盈地看着沈州白。 沈州白转身,去楼下榨果汁。 果汁端上来,乔声又说:“没加冰块。” 就这样一会橙汁太酸,西瓜汁太淡,来来回回折腾了沈州白好几趟,徐莱看不下去了,趁着沈州白离开的功夫,抱不平道:“姐,你这是干什么呢?” 乔声抿了口冰冰凉凉清清甜甜的橙汁,不以为意地说道:“遛狗啊。” 徐莱说:“你真行!在你家当佣人这么没尊严啊?” 乔声呵了呵,她想说在我家当佣人当得都快成女主人了,还没尊严。可拉倒吧。 乔声不准备把这些腌臜事拿出来脏徐莱的耳朵。 而沈州白也没再听她的指令上来,而是把端甜品的任务交给李嫂便离开了。 他在去往学校的公交上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记住,你欠我一块小蛋糕。” 他把号码存了起来,备注:大小姐。 …… 徐莱被安排在了沈州白所在的A班。 她见到沈州白时,眼睛都快亮了! 除了来的当天见了沈州白一面,这是第二面。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天她愣是没再见到他。 乔声明显很讨厌他。也不想多说他。 徐莱只好咽下疑问。 在她的印象里,乔声是非常美丽大方善良友好的女孩子,但她针对沈州白的行为太过明显。 徐莱很好奇。 谁会对着这样一个绝世帅哥发脾气啊? 徐莱对沈州白非常感兴趣。 但他独来独往,在班级里亦是。徐莱不好意思找他搭话。 直到这天出门时,他们恰巧在门口碰到。 当天下雨,李叔早早拿好伞在门口等徐莱。 徐莱见到沈州白只身走进雨里,终于鼓足勇气叫住了他,“沈州白,我们一起走吧!” 沈州白回头:“谢谢。不用。” 沈州白只当乔园是临时住所,他不是这里的佣人,也不会承担或者享受乔园的一切。 包括下雨时的顺风车。 徐莱却极其固执,她接过李叔的伞,说了句:“今天我跟沈同学一起坐公交,不用送了。”便跑进了雨里。 徐莱之前成绩挺好的,川城与馥城相隔并不远,教材也是一样的,高三也没什么新课,主要是复习,但可能因为环境问题和受徐父事情的影响,徐莱第一次月考成绩非常不好。 比在川城时降了五十多分。 这成绩在b班都不够格。 A班的平均成绩直接被她拖了大后腿。 乔声周末回家时,便见到徐莱肿成灯泡的眼睛。 乔声吓了一跳,以为是舅舅出了什么事,结果一问,是成绩下降严重。 周六晚上不集训,沈州白回来的早。 如往常一样,洗完澡,吃了饭,便开始复习功课。 刚做完一套卷子,手机震动,一条短信。 发件人:大小姐。 内容:上来。 沈州白本不想理,下一秒: 你要不上来,那我下去找你。 两分钟后,沈州白出现在乔声的房间里。 “什么事?” 乔声也是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头发微湿,她天生唇红齿白,即便完全素颜,也看不出任何瑕疵。 她见人过来,伸手打开书桌的抽屉。 蓝色丝绒盒子被推到沈州白的面前。 “打来看看。” 沈州白打开,看到一块未经切割的黄色原钻。钻石质地清透,颜色浓艳,哪怕他不懂,也知道这块石头价值不菲。 “漂亮吗?” “漂亮。”沈州白说。 “唔,我也觉得很漂亮。这块石头,30万。我准备用它参加一个星期后的珠宝设计大赛。” “所以呢?” “所以……你知道莱莱这次考试排名倒数第一吧?” 话题跳脱得太快,沈州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嗯。” “我要你帮她补课。” “不好意思,我也要参加比赛,没有时间。” 乔声闻言,撩了下半湿不干的头发,俯身,将钻石往沈州白处推了推。 “即便用它作为报酬,我也没有时间。不好意思,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沈州白转身,听到乔声清脆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误会了。” 她绕到沈州白的面前,歪着头,一脸无辜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答应。这枚钻石,明日便由警方从你母亲的房间搜到。” “你!” “好好给我妹妹补补,她数学真的太烂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大数学家。” 第4章 逗狗 徐莱得知沈州白要给自己补数学的消息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成绩全校第一诶!给我补课吗?” 乔声嗤笑了声:“瞧你没出息的样儿!全校第一很了不起吗?” 还不是得乖乖做她的小狗。 “当然!我听我同桌说,沈州白很有可能会被保送京大数学系!” “唔。” “唔?!姐,京大!数学系!保送!你知道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金量吗?” “不懂。快睡吧。” “姐姐姐姐姐……你别走!我现在还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天嘛~”徐莱冲着她撒娇,左摇右晃的。 “行。前提是,不聊沈州白。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徐莱瞬间蔫了下去。但转念一想,反正沈州白要帮她补课,来日方长。 姐妹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最后说到了徐清。 乔声的母亲。徐莱的姑姑。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乔声无比怀念她。 徐莱睡着了,她低头看着徐莱恬静的睡颜,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对徐莱向来不同。不仅仅是因为徐莱是母舅家的表妹,更是因为,比起自己,徐莱长得更像母亲。 这是她很早之前就发现的事情。而作为徐清的女儿,她并没有遗传到母亲身上的什么痕迹。 她觉得很遗憾。 …… 徐莱坚持跟沈州白一起挤公交。 乔声得到李叔的汇报,不以为意,“由她去。” 虽然父亲说舅舅的事不大,但以舅妈这时候将徐莱送走的行为来看,恐怕事情不小。 找个人转移徐莱的注意力更好。 乔声最近很忙。 全国高校珠宝设计大赛的初赛结果已经出了,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两名同学进入决赛,一个是她的同班同学李乐颜,另一个是大三的学长曾铠。 乔声与李乐颜自不必说,肯定较为熟悉,曾铠也在艺术鉴赏的大课上也见过。 决赛因为涉及到了首饰具体的切割制作,所以是小组赛制的。 全国有20所艺术高校学生入围此次决赛,有意思的是,今年赛制有所不同。 每个高校的入围选手可以一起组合代表本校参赛,也可以与其他高校选手组合参赛。 这样一来,有些高校之间会私下沟通,组合出好几个不同的小组,这样就会多一些获奖概率。 所以最后,虽然是20所高校入围,但最后呈报的小组有32组。 而乔声这边,虽然学院老师的建议是,与其他高校沟通一下,试着组三个队,但几人商量后,决定还是以本校生三人小组的形式参赛。 因为小组赛讲究的是团队的默契与配合,而非个人炫技。分工明确,统一意见,才是关键。 三人里,有比赛经验的是曾铠。 他基本功扎实,实操时手很稳,负责具体的切割制作。 乔声审美在线,擅长设计,由她出设计稿。 李乐颜性格活泼,积极性很高,由她跟进进度以及做最后的讲解工作。 比赛时间定在10月28日-29,共48小时,地点是京大综合体育馆,实行全封闭式比赛制。也就是说,这48小时,吃饭睡觉都得在体育馆内进行。 连日里泡在学校工坊,距离比赛时间的前两天,她才灰头土脸的从学校回家。 徐莱有一周多没见到表姐了,见面就是又搂又抱的撒娇,姐妹俩腻腻歪歪一起洗澡,泡在浴缸里闲聊。 徐莱提到了沈州白。 她说沈州白超级厉害,简直是天才。她不会的题,沈州白三言两语就可以给他解释清楚。 她觉得沈州白的水平比数学老师的好。 讲真的,要不是徐莱说,乔声差点忘了她要沈州白帮徐莱补习的事。 看来他挺尽职尽责。 即便如此,乔声依旧嘱咐说:“过两天我要去京市比赛,如果沈州白不好好帮你补课,你记得告诉我。我回来再收拾他。” “怎么会……等等,去哪儿?” “京市,京大,参加珠宝设计大赛。” 徐莱蹭一下坐起身,“沈州白也要去京大。” 没错,全国数学竞赛的地点也是京大。 时间是10月30日。 这么巧? 乔声勾了勾唇。 …… 沈州白依旧是十一点到家。 开门,开灯,关门,转身。 然后,他猛地吓了一跳! 他的书桌前,坐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又为什么大晚上出现在他的房间。 反正见他吓了一跳,她唇齿微张,笑颜如花:“欢迎回家,天才。” “你……”沈州白简直无语,“谁让你进来的?” 乔声挑挑眉,对沈州白的冷言冷语丝毫不在意,“你好像搞错了,这里是我家。” 沈州白噎住了。 确实,这里是她家,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什么事?”沈州白放下书包,开门见山。 “听说你也要去京大参加比赛?”她手中随意转着从他书桌上拿的笔。 “是。怎么了?” 乔声点点头,“我也要去京大,我要你做我的保镖。” 沈州白立刻拒绝:“抱歉,我不会打架,麻烦你另请高明。” “谁让你打架了?”乔声将那个蓝色丝绒盒子放在沈州白的书桌上。“我要你,保护它。” “……” “珠宝设计大赛对我来说很重要,而这块原钻,已经申报为自带原料,没有了它,我可就没法比赛了。”乔声作出很为难的模样,“但是呢,我这人丢三落四惯了,我怕我会不小心弄丢它,所以麻烦你,比赛前,替我保管一下。” 她说得极其恳切。 可沈州白知道,她一肚子坏水。 这东西放在他这里,她就一定会想办法让它丢失、损毁,然后以此要挟,让他做他不情愿的事情。 “既然如此重要,那你更应该自己保管。”沈州白拉开衣柜,准备拿衣服去洗澡。 他铁了心,不愿搭理乔声。 谁知乔声轻笑一声,“不愿意是吧?好。沈州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等会你妈妈就会过来敲门,问你吃不吃东西。你猜,如果她看到我脱光了在你房间,她会是什么反应?” 沈州白转头,便看到乔声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睡衣外的薄衫。 只余一件薄薄的蕾丝花边吊带。 她的皮肤白的晃眼。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沈州白立刻跑到门口暗自堵住了门,周莺关心声音如往常一样传来。 沈州白回她:“我不饿,您休息吧。”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房间很小,乔声向前一步就到了门口,她在沈州白的眼皮子底下,从容的将一侧的肩带拂落,然后越过沈州白的手臂,去拉门把手。 沈州白脑中警戒阈值立刻拉满,他几乎同时便捉住她的手腕。 她不死心,又用另外一只手去拉,沈州白只好两只手都摁住,怕她挣扎,刹那间翻身将她压在了门板上,死死固定住。 乔声看着沈州白慌张到极点的眼睛,狡黠一笑,玩心大起,她张口便要喊,转瞬声音却闷在了嘴巴里。 没错,沈州白低头,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但这有用吗? 门板太薄,她随便弄出点动静,没走远的周莺都会立马折返。 所以在乔声再次发出动静前,沈州白直接将她的脸紧紧摁在自己的胸膛处,低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叫,我答应你!” 乔声脸埋在沈州白的胸膛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皂粉味。 廉价。却不难闻。 她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脏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来了。 她想笑。 逗狗。真好玩。 第5章 枷锁 直到周莺脚步声彻底消失。 沈州白才慢慢放开了她。怕她乱叫,他又补了一句,“我答应你了,所以别闹了。” 两人距离很近。 乔声抬头:“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 “第二次,跟我接吻。” 沈州白脸刷一下就红了。他窘迫的说:“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乔声说:“可是,你真的不会接吻诶。” 沈州白无奈:“我……那不是接吻。我只是情急之下……” 他话没有说完,只见乔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下拉,迎面吻了上去。 不是单纯的嘴巴贴着嘴巴。 也不是浅尝辄止。 而是……非常深入的……唇齿交融。 毫不夸张,沈州白身上如过电流。 他完完全全的僵住了。 然后他听到乔声呵气如兰:“笨蛋小狗,闭上眼睛。” 沈州白如被下药一般,乖乖听话照做。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 久到两人都有些缺氧,乔声才停止。 “学会了吗?怎么跟人接吻。”乔声拍了拍沈州白俊逸的脸,眼睛里像有星星般明亮动人。 …… 乔声根本不在意是不是有人看到她从沈州白房间出来。 事实上,她其实非常想让周莺知道。 或者父亲。 她已经隐隐期待他们的反应了。 到时候,只怕周莺会万分惊恐,而父亲,绝不可能再留这母子俩吧。 但门外没有任何人。 甚至除了几盏孤独的夜灯,便只剩园子里的虫鸣。 这个家太寂静了。是该闹出些动静才好。 沈州白冲了很久的冷水澡,才压下身体的燥热。 他正值荷尔蒙最旺盛的青春期,乔声今日所为,无疑是给他平静的生活投下了一枚核弹。 铺天盖地的欲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于是半夜两点,他爬起来演算黎曼猜想。 密密麻麻的公式爬满了他的草稿纸,但答案始终无解。 他喜欢数学,他觉得解开一道题的过程令人着迷。 但不是所有的数学题都有解。 就像黎曼猜想,由它变换出来的许多算式,常规算法都会最终导向死循环。就像量身定做的枷锁。 走不出。 逃不掉。 他有种预感,乔声就在给他量身定做这种枷锁。 让他走不出,又逃不掉。 书桌上的蓝色丝绒盒子提醒着他,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他是一只被乔声玩弄的狗。 …… 第二天,乔声发来了航班信息。 集训已经结束,老师特意让他们在考前休息两三天。 于是,当天下午,他带着那个蓝色丝绒盒子,同乔声一起坐上了飞往京市的航班。 他以为只是他们两个人。 但登机时,他发现,还有两名同学。 “诶,弟弟,你要不要喝点什么?”那名与他们隔了个走道的叫曾铠的男生问他。 见面时,乔声介绍自己:“一个弟弟。” 他们大概以为他真是她的哪个亲戚。 于是曾铠表现出异常的热情。 从听说他要去京大参加数学竞赛开始,便一直找话题同他聊天。 “不用,谢谢。”沈州白说道。 曾铠挑了挑眉,ok,又是高冷帅哥一枚。 跟乔声一个类型的。 但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有意思。 倒贴他的漂亮学妹排队能排到校门口,但乔声,非常不一样。 美貌,只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东西。 短短半个月的相处,他看到了她身上太多闪闪发光的品质—— 才华横溢、天赋异禀、认真执着、坚韧不拔……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深深为她着迷。 但显然,乔声对他这个亦是学校风云人物的学长毫无半点想法。 与他讨论的,除了作品还是作品。 他正想找其他切入口与她破除仅仅是合作的关系时,沈州白就出现了。 他立刻冒出一个曲线救国的想法。 但沈州白甚至比乔声给人的疏离感还要强。 套近乎的招数一点也没用。 …… 直线距离1086公里,坐飞机40分钟的航程。 沈州白踏上京市的土地时,有种不真实感。 这是他梦寐以求能够踏足的地域。 这里坐落着中国最顶尖的学府,有他最向往的学术殿堂。 其实以他的成绩,考上京大问题不大,但高考变数太多,通往京大数学系的每一条路,他都想要尝试! 他要万无一失。 他们是提前一天到的,馥大美院的带队老师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到。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李乐颜早就搜过攻略,在三人小组群里提出晚上一起去某个特别有名的网红酒吧。 乔声和曾铠没意见。 他们入住的是京大附近的酒店,几人住隔壁。 李乐颜来敲沈州白的门,邀请他一起去玩。 “谢谢,不用了,你们玩吧,我还要复习。” 李乐颜跟谁都自来熟:“帅弟弟,你姐都跟我们说了,你可是天才,天才哪有埋头苦学的!天才都是玩着玩着什么都会了!不差这一晚上,走吧,一起!” “真……” 李乐颜一脚勾上了他的房门,“走走走,别废话!” “等一下,我房卡……” “锁都锁了,回头让前台来开!” 就这样,沈州白衣服没拿,房卡没拿,穿着短袖拖鞋,就下楼了。 乔声看了眼他的打扮,到底没说什么,转头上了车。 曾铠家庭条件不差,家里开金店的,刚到京市就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辆新款奥迪。 一路上,曾铠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种特别的优越感。但只有李乐颜时不时恭维他两句。 坐在后排的乔声和沈州白始终没发一言。 如果沈州白没记错的话,乔家在京市的产业也很大。他刚来乔家的时候,赶上乔声高考完填志愿。 乔父让她来京市读工商管理,日后接管这边的生意。 乔声却执意要留在馥城读馥大的美院,因为馥大美院珠宝设计专业全国排名都是顶尖的。 父女二人冷战了近俩月,直到乔声开学,乔父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现在,或许是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坚持,乔父已经有支持乔声发展自己爱好的倾向了了。 听母亲说,乔父划了份资金专门为乔声成立了个基金,后面会用于发展她的珠宝事业。 这也是乔声这么看重珠宝大赛的原因吧。 毕竟获得认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个曾铠,对乔声目的不纯。他从见他第一面便感觉出来了。 只是他大概不知道乔声家底多厚,才敢如此显摆。 乔声觉得聒噪。 她之前怎么没觉得,曾铠这人话这么多。 她有些厌烦,于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正当极不耐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掌心里躺一只耳机。 乔声侧目看了看沈州白,真有意思,衣服鞋子都没穿好,却随身带了耳机? 耳机里放了什么?不会是什么备考指南数学公式之类的吧?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单纯无害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逗他玩。 于是,她装作没有看到耳机,伸出手掌,盖住他的掌心,指节用力,挤进了他的指缝内,形成与他十指相扣之态。 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是完成了他的邀请一样坦然。 果不其然,沈州白立马慌乱的看了眼前方,曾铠还在侃侃而谈,已经说到了自己有个太爷是皇城根底下的手艺人了。 还好没有注意到后排的他们。 沈州白赶紧将手压在了下面,并试图甩掉。 可惜他不敢弄出很大的动静,也不敢用力怕伤到乔声。 所以,他们十指相扣,牢牢的。 无法挣脱。 乔声以手支颐,就这样看着沈州白对她无计可施。 红透的耳朵。 慌乱的眼神。 强装镇定的表情。 乔声庆幸,她带沈州白一起来了。不然这无聊且漫长的路途怎么办啊。 第6章 傲慢 甩不掉,他也无计可施。 沈州白只庆幸,除了与他十指相扣,乔声再无其他动作。 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子在高架上绕啊绕,终于在一处繁华的街道停了下来。 乔声放开了他。 沈州白如蒙大赦,总算松了口气。 手心早就汗津津一片了。 乔声摊开手掌,白白嫩嫩的手心被耳机硌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形状竟然有点像裂开一半的爱心。 “道歉。”下车时,她故意扯住他的衣角,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沈州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活该。” 乔声眉头一挑,“好。不道歉是吧?” 下一秒,她手直接抓住他的,转瞬间又与他十指相扣。 前面曾铠和李乐颜正在讨论酒吧的名字。 “月如钩,老板真会取名!乔声,快……” 两人回头,只见沈州白与乔声紧挨着一起走着。 姐弟俩关系真不错!李乐颜想。 只是…… “帅弟弟,你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红了?” 沈州白微微背在身后的左手,还在被某人抓着,他只能强装镇定:“风吹的吧。有点冷,快进去吧。” 出门时李乐颜没考虑这么多,但十月底的天气,对于只穿了一件短t的沈州白来说确实够呛! 李乐颜有点不好意思,“走走走,里面暖和!” 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李乐颜提出要来酒吧玩的时候,是曾铠打电话找人定的卡座。转头时正好手机响了,这会儿他正在跟人确认卡座号,所以也没有注意俩人有什么异常。 沈州白知道乔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只好趁两人不注意时,低声说道:“对不起。行了吗?” “你说,大小姐,对不起。” 沈州白怔了一下,她是不是看到自己给她的备注了?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他脸微微烧起来,快速说了句:“大小姐,对不起。”然后一甩,终于挣脱了乔声的手。 四人找到卡座,服务员来点单。 三人各自点好自己想喝的,轮到沈州白,只听他说了句:“给我一杯白开水。” 曾铠乐了:“不是吧弟弟,来酒吧你喝白开水?未成年?” 沈州白答:“不是。酒精会影响大脑神经的反应速度,过几天我要竞赛,这时候不适合饮酒。” 李乐颜竖起大拇指:“天才就是严谨。”又对曾铠说,“学长,你也少喝点,我怕你到时候拿不稳切割刀,切到手!” 曾铠啧了声:“你这丫头,怀疑学长实力是不是?我告诉你,到时候我一比一给你还原咱们声声的设计图!声声,到时候你就大胆创作,学长绝不会拖你后腿,保准将你那儿原钻雕刻出最美的样子!” 说到这儿,李乐颜问乔声,“你确定要用那颗原钻吗?那个浓度和纯净度,慢慢打磨,估计可以卖出三倍的价格,杀鸡焉用牛刀啊?其实可以选主办方提供的材料,毕竟这种比赛,讲究创意和设计,对材料的要求并不是很高。” 李乐颜说得没错,高校之间的珠宝设计大赛,一般都会选择主办方提供的几种常见材料,比如金属类里的925银、铜合金、肽丝\/片,宝石类里的人造水晶、石榴石等等,但这些……太廉价。 而乔声,最讨厌廉价的东西。 “那些配不上我的设计。” 乔声边说,边脱掉了身上穿着的黑色真皮外套,露出里面带着些设计感的红色丝绒吊带裙。 肩颈线条在暗处白的发光,锁骨间垂着的是一红色钻石项链,钻石细碎的光斑投在她的胸口,如同血泪。 当她握住酒杯时,腕间的细链滑下来,叮当作响。 曾铠有些看呆了,心疯狂跳动着。 乔声,举手投足间都是明媚张扬的自信。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诱惑? 但,沈州白注意到的却是,她抿了口鸡尾酒,然后略微皱了皱眉。 表情仿佛在说——真难喝。 “别说是全国性的比赛,就是校内比赛,我也只会用真钻。”她接着说道。 曾铠有些惊讶。 他知道乔声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但学珠宝设计的,有几个家庭差的? 那样品质的黄色原钻,咬咬牙,他也拿得出来,只是听乔声的口气,好像家里有一堆这样的钻石。 这就有点扯淡了。 馥市那些个珠宝商他有几个不认识?如果乔声家庭条件真的这么好,他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 多半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女人嘛,有点虚荣心也正常,不影响他欣赏她,想要得到她。 “小姐,这是那位客人请的。”酒保端着赠酒过来,指了指他们隔壁桌那名穿白衬衫的男人。 男人举起手里的酒杯,隔空朝乔声一敬,“认识一下。” “不用了,我们只喝自己点的。”话是曾铠说的,他朝男人投去不满的眼神,在沈州白看来,像是在宣誓主权。 但…… 他很快被打脸。 乔声接过了酒杯,朝白衬衫的男人点了点头,表示笑纳。 曾铠嘴角抽动了下。 “声声……谁知道这酒里有什么?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好。你想喝这个?我帮你重点一杯好不好?” 曾铠话音未落,酒保又端着一杯赠酒过来,这次是一位长相酷似某个男明星的型男。 “谢谢。”乔声说道。 就这样,赠酒一杯一杯送到了乔声的面前,不多时,花花绿绿的酒排了一排。 李乐颜投来羡慕的目光:“乔声声,你真牛。” 乔声抬抬下巴,“想喝哪杯,自己挑。” 李乐颜:“好嘞~” 冷不防的,只听沈州白笑了下。 乔声侧目睨了他一眼,“笑什么?” 沈州白摇摇头,“没什么。” “说。”乔声盯着他。 沈州白这才开口:“我猜你收下这些酒,是在猜哪杯比你手里的这杯要好喝。” 乔声挑了挑眉,唔,这人居然能看出她的心思。 她点了点头:“没错。” 曾铠觉得荒唐:“难不成你要每样都尝一口?” “有何不可?”乔声说着,随手拿起了一杯,抿了点,“苦。” “涩。” “冲。” “酸。” 一圈酒喝下来,全部,难喝。 于是她招手,叫来服务员,“把这些酒全倒了吧。”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有许多人朝这边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听到这句“全倒了”的话,大多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送酒的里面不乏一些本地有些脸面的人物,乔声没收下酒就算了,既然收下了,就意味着等下可以交个朋友。 但她现在又酒把全倒了,说明,她压根没把任何一个送酒的人放在眼里。 小丫头一个,这么傲慢。 她凭什么? 已经有人坐不住,要来“教训”下他们了。 月如钩二楼的vip卡座里,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隐在暗处,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勾唇笑了笑,对旁边打着眉钉的男人调侃道:“六儿,有人来砸你场子了。” 第7章 触电 “你们好,我是月如钩的老板勾奇。这杯是我专门为这位小姐特调的,名字叫‘m?bius’。尝尝?” 勾奇亲自端来了一杯灰粉色的特调酒,望着乔声说道。 “‘m?bius’,什么意思?”李乐颜问。 勾奇还没开口,便听一道清朗的声音解释道:“德文,‘m?bius’,就是莫比乌斯。大家听过莫比乌斯环吗?将一条纸带旋转180°后两端粘合,形成的单侧曲面,便可以得到一个无限循环的环带。所以这杯酒的意思大概是,无限循环?” 莫比乌斯环(m?bius strip)——一种只有一个表面和一条边界的拓扑学结构,实际生活中,可以运用于量子计算,例如超导体电路的设计等等。 好巧不巧,提出莫比乌斯结构概念的,正是沈州白很喜欢的德国数学家 August Ferdinand m?bius。 这个名字,也是来自这位数学家的名字。 勾奇眼睛一亮,望向衣着不显但样貌十分出众的男孩。 “看来,我们月如钩今天来贵客了。没错,这杯酒的意思就是无限循环。” 乔声明白了。 是说……喝完令人欲罢不能,无限续杯? 有点意思。 她接过,正想尝尝咸淡时,勾奇说:“如果它能让你满意,能否交个朋友?我朋友想认识你一下,不知可否赏脸?”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二楼,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朝他们举杯。 此人身材修长,骨相极佳。 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视线交汇的瞬间,乔声说道:“不好意思,没兴趣。” 这个回答出乎勾奇的意料,因为很少有人能对着裴既明的脸,说出“没兴趣”几个字。 虽然眼前这个女孩确实比以往认识的那些更漂亮。 “不是,小姐,是这样的……” “废话好多,这酒你们还送不送了?”乔声托着腮,一副累了的模样。 勾奇噎住,但下一秒:“送!” “还有,”乔声说,“我们只是想来喝杯酒放松一下,麻烦你叫人不要打扰我们。可以吗?” “行……没问题!那方便问下你们的名字吗?” “不方便。谢谢。” “……” 这名叫勾奇的老板离开后,果然没有人再送过酒。那些想过来找茬的人,也没有再过来。 沈州白望向乔声,她正品尝着那杯叫莫比乌斯的酒,虽然她表情并不明显,可是他知道,她很满意。 因为她的状态,有点像终于吃到罐头的小猫。 …… 沈州白从卫生间出来时,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好,勾奇。”来人伸出手。 沈州白看了眼,没有握,“我知道,你介绍过了。” “那你还没有介绍呢。”勾奇勾唇笑道。 “沈州白。” 勾奇上下扫了扫他,“还是学生吗?读大几?” “高三。” “呦,还是小弟弟。可惜了。” 沈州白觉得他莫名其妙,“没事的话,请让一下。” 勾奇让开前,还是掏出了那张名片,“你对数学很感兴趣是吗?大学准备选什么专业?有兴趣了解下我朋友的公司吗?” “不好意思,没兴趣。” …… 五分钟后,勾奇回到二楼,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 他简直觉得匪夷所思,“我第一次、听到一个女生,对着裴既明的脸,说没兴趣!也第一次、碰到一个明明对数学颇有研究的男人,对Klein chips不感兴趣!” 他望向裴既明,“看来你的脸和你的公司,不再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了。” 裴既明挑眉,不以为意:“是么?那走着瞧好了。” …… 等沈州白回去时,座位上已经没人了。 此时正是酒吧气氛的最顶点,音乐震得人胸腔发麻。 突然,只听“嘭”得一声,漫天彩带炸开,纷纷扬扬如暴雪降落。 穿过飞舞的彩带,他看到了舞池中央的乔声。 “莫比乌斯”应该酒精浓度不低,加之之前又喝了一些,所以乔声好像是有些醉了。 她被人群挤着,身体跟着摇晃。 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她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沈州白承认,老天确实给了她一副好皮囊。 而她这副好皮囊,此刻正引得周围饿狼环伺。 沈州白环顾四周,李乐颜不知道去哪儿了,倒是那个曾铠紧贴在她身旁。 昏暗的灯光、吵闹的音乐、拥挤的人群、醉酒的乔声…… 曾铠要感谢李乐薇拉着乔声来跳舞,才让他有机可乘。 借着保护的动作,曾铠几乎是将乔声圈在了怀里。 大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贴在了女孩的腰间。 她的腰肢柔软纤细,只是隔着衣服触碰,便已让他血脉偾张。 正当他的手掌慢慢向上滑动,企图索取更多温香软玉之时,一股力量牢牢牵制住了他的手腕。 “摸够了吗?” 沈州白眉头紧锁,眼神冷冽如刀,气场看起来根本不像个高中生。 曾铠下意识放开了乔声。 而乔声也顺势倒在了沈州白的怀里。 沈州白看了眼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人,直接打横抱给抱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曾铠反应迅速的拦住了他,“弟弟,你别误会,我只是怕别人会撞到她……” “曾铠,对吧?我不瞎。所以麻烦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你动手动脚。” 沈州白的警告让曾铠面上有些挂不住。 说什么他也比他年长几岁,乔声都得客客气气的喊他句学长,他一个小屁孩,还敢对大人的事指手画脚的? “你这小子!我告诉你啊,大人的事你少管!一个弟弟,还能管得了姐姐交男朋友了?说不定以后你还得喊我声姐夫。” “交男朋友?跟你?”沈州白冷笑一声,“去照照镜子,看自己配吗。” “你!”曾铠脸彻底绿了。 他本想跟这小子打好关系,没想到他如此不识抬举! 而沈州白更是多看曾铠一眼都嫌恶心,直接侧身抱着乔声离开! 曾铠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来!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 走着瞧吧!乔声他要定了! …… 沈州白先用手机软件叫了车,又去卡座拿了她的包和外套,等出门时,车已经到了。 刚上车,乔声就软成了一滩烂泥。 平时看着她气场一米八,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喝完酒,就变成了一只缠人的猫。浑身软绵绵的,挂在他身上死活不松手。 她的外套在推搡中再次滑落,就连那细细的肩带也滑落了一边。 沈州白垂眸,便能看到她精致脆弱的锁骨、雪白起伏的胸口、若隐若现的沟壑…… 他无奈,只能坐直身体不管她了。 没了阻力,乔声终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闭着眼睛舒舒服服的倚着。 但这位置却令某人坐立难安。 她的头倚在他的颈窝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唇边…… 车子路过一个减速带── 女生柔软的唇直接划过了他脖颈的皮肤。炙热,酥麻…… 沈州白触电一般,猛得推开了她:“乔声!” 好巧不巧,正好将乔声推到了旁边的车门上。 撞击声“哐”得一下。 把沈州白吓了一跳。 随后便看到乔声没了动静…… “乔……乔声?对不起,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对沈州白说:“你对女朋友温柔一点,别把我车撞坏了。” “这不是我……”沈州白顿了下,“不好意思,我知道了。” 乔声披头散发,跟个鬼似的。 “……疼……”声音闷在头发里,委屈极了。 第8章 恶心 沈州白叹息一声,扶着她,帮她换了个将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的姿势,然后轻柔地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你还知道疼?疼死你最好了。知道自己酒量差还喝这么多,没有我,你被卖了都不知道。” “卖了?什么被卖了?” “你。” “你?呵呵……”乔声躺在他腿上,醉眼迷离。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沈州白的鼻尖,“十万。” “什么十万?” “你卖给我啊,我给你十万。好不好?” 沈州白冷笑一声,“我谢谢你。我不卖。” “那我再加点!” “加多少都不卖!” …… 沈州白也是服了,他跟个醉鬼说什么! 到了酒店,他从包里翻出乔声的房卡,然后连拖带拽的把她总算是丢床上去了。 帮她脱了鞋,盖了被,正准备走,又听她要喝水。 倒了水,她又说没洗澡,身上臭。 “你就臭着!”沈州白把水往她床头柜一放,要走。 谁知道乔声手一挥,水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 沈州白捡起水杯,表情已经要结冰了,“你故意的?” 乔声却笑嘻嘻的,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 沈州白只好重新去倒了水,将她扶起来,给她喂了水,又去卫生间用温水将毛巾浸湿,帮她简单擦了脸和手臂。 “可以了吗?大小姐。” 他耐着性子。 乔声抱着被子,看着半蹲在她床边的沈州白,忽然伸出手,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我想检查一下。”酒气喷在男人的脸上。 带着勾人魂魄的气息。 “检查什么?”距离太近,沈州白已经嗅到了危险。 只见乔声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亲他的唇,“检查……你有没有学会接吻。” 下一秒,她仰头,深深地吻上去。 …… 沈州白最后是落荒而逃的。 因为吻到后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如果说前两次,他都是极其被动的承受,而这次,到后面时,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索取。 想要攻城掠地。 想要变成主导地位。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 门被关上的下一秒,原本醉眼朦胧的眼睛变得冷静清明。 乔声抬手,狠狠擦了下自己的嘴巴。 “恶心。” 她说。 从曾铠的手放在她的腰间时,她便看到了沈州白。于是,她决定要逗逗他。毕竟“逗狗”这件事,她已经游刃有余了。 果然,沈州白上钩了。 还成功把曾铠得罪了。 曾铠是什么人,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说不定……会有好戏看。 第二日。 美院的带队老师到了,三人收到信息去跟老师集合。 路上,李乐颜说:“声声,你昨晚没事吧?我听学长说你喝多了。” 乔声说:“没事。” “那就好。对了,你弟弟呢?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在酒店复习。” “也是。他真是个好学生。”李乐颜感慨,“我高中时要有他一半认真,也不走艺考这条路了。” 乔声笑笑。 馥大美院可不是好考的,李乐颜就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背后付出非常多努力。 而且她艺术天分也不错。 就是心思有点单纯,容易被骗。 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 她抬眼看了看前排的曾铠,还好他是对自己动了歪心思,要是对象是李乐颜,估计昨晚她是难逃厄运。 想到这,难免又想起自己被他占便宜的样子,乔声心里冷哼。 他最好祈祷,别让她抓到机会,否则…… “啊啾——”曾铠狠狠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李乐颜问。 曾铠说:“好像有点感冒了。” 曾铠的感冒来势汹汹,虽然带队老师及时带他去了医院,但到晚上的时候,他还是起了高烧。 “这可怎么办,明天就要比赛了,会不会影响发挥?” 曾铠哑着嗓子说:“放心吧陈老师,我没问题。” “我千叮咛万嘱咐,最近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保持好状态,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我打你们三个电话没一个接的!” 李乐颜在旁边摸摸鼻子。 完了,去酒吧可是她提议的,真出了问题影响比赛,她一定会被老师追责的! “李乐颜!你说,你们三个昨晚干嘛去了?”陈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平日里就是出了名的刻板严厉。 “没什么,就是出门逛了逛,我穿的太少,被风一吹,可不就感冒了。不怪乐颜。” 曾铠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李乐颜立马感激的看向他。 陈教授看了看二人,知道肯定不是这么回事,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先把曾铠病情稳定住再说。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再带他去急诊挂个号时,方才不知道去哪儿的乔声过来了。 还带了一个医生模样的外国人。 “陈老师,这是詹姆斯医生,我伯父的家庭医生,正好在京市这边出差。他医术很好,要不让他看看?” 詹姆斯看完曾铠的病历和化验单,又做了简单的检查,表示没什么大问题。于是就在酒店帮他输液。 李乐颜与陈老师一起出门买东西,詹姆斯在客厅配药。 乔声倚在离曾铠不远处的桌子上翻手机上刚下好的资料。 曾铠看着乔声,心里暖意流出,他愈发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谢谢你,声声。” 乔声抬眼,未置一言。 曾铠感动道:“没想到你为了我,还专门联系了私人医生。你对我太好了……” 乔声猛得合上手机,语气冷淡的打断了他的话:“曾学长,这次珠宝大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如果你再出现任何状况,我一定跟老师申请将你从小组里除名。” 从她的表情里,曾铠看出来了,她是认真的。 而且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曾铠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你弟弟跟你说什么了?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不是真的。声声,他对我有些误会……” “说什么?”乔声满脸疑惑地表情。 曾铠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他最忐忑的就是沈州白把他做的事告诉乔声,破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但今天乔声一天表现的都很正常,看来并不知道自己醉酒后的事情。 现下语气冷淡,大概是真怕自己拖她后腿吧。 “没什么,没什么。”曾铠讪笑。 正当他想转移话题时,只见乔声挑了挑眉,手指点开屏幕,快速操作了下,“哦,真没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这个。” 随着“叮”──一声。 曾铠手机里传来了一段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的视角正对着酒吧的舞池中央,清清楚楚的录下了他是如何借机将她圈在怀里,手掌又是如何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摩挲的。 曾铠看到视频,猛得抬头! “声声——” “我叫你一声学长,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曾铠满脸通红。 乔声内心嗤笑一声,抬手整理了下头发,淡淡说道:“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比赛,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如果你敢再起什么歪心思,这段视频不仅会出现在老师的手机里,还会出现在警察那里。到时候你可不仅是被处分的事……懂了吗?” 第9章 嘴硬 用这段视频告他猥亵和性骚扰,足够了。 乔声不是威胁他,她拿到视频时,真想这么做来着。 但转念一想,曾铠留着还有点用,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 把柄抓在手里,等同于在他头上悬了把剑,这可比直接处理他更让他痛苦。 毕竟,恐惧——才能让人变乖。 说完,乔声出去交代了詹姆斯几句便离开了。 她还有事,不想在这耽误时间。 沈州白接到乔声电话的时候,正在解一道他解了很久没有解开的数学题。 “出来,陪我吃饭。” 沈州白:“不饿,不想吃。” “我饿。” “你让你同学陪你吧,”沈州白补充了下,“那个李乐颜。” 乔声轻笑了一声,“沈州白,你在躲我?” 沈州白一顿,“没有。” “十分钟后,楼下见。不来,那你好好猜猜我会做什么。” 乔声的威胁很见效。 没有十分钟,沈州白便下了楼。 他穿了件黑色的卫衣,戴了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 乔声轻哼一声:“怕我吃了你?” 沈州白只吐出一个字:“冷。” 乔声扭头走在前面,沈州白跟在后面,两人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乔声不知从哪儿弄了辆车,红色的保时捷,极其扎眼。 “去哪儿?”沈州白系上安全带,问道。 乔声难得问了下他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沈州白本想说随便,但话到嘴边,他又改口:“烧烤,地摊,大排档。” 乔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州白点点头,“就这些。” 乔声拧紧了眉:“不吃。” 她向来讨厌廉价的东西。 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她看见都倒胃口。 “我想吃法餐,吃嫩嫩的鹅肝。” ——你看,乔声根本不会听取他的意见。哪怕她询问了他,但最终还是会依着自己的心意。 乔声学不会迁就。 乔家金山银山铸造的土壤,就养出这么一朵娇艳的玫瑰。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失控。 所以——昨晚她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天,到此刻才终于明白。 再愚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乔声就是在玩他。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清楚,就是他该离乔声远一点。 他与乔声的差距,大概就是烧烤地摊大排档与鹅肝的距离。 他们最终还是去吃了法餐。 煎鹅肝上来的时候,他犹豫了下,然后用刀叉轻轻一压,鹅肝便裂开了。 虽然他从前没吃过,但不妨碍他觉得这家餐厅确实手艺不错。鹅肝表面焦脆如薄冰,内里柔滑似半融的黄油。 乔声问:“好吃吗?” 沈州白点点头。 “跟路边摊比如何?” “各有千秋。” 乔声呵了一声,“嘴硬。” 沈州白吃东西的规矩很好,比她见过的许多富家子弟的礼仪要好得多。 哪怕他是第一次吃鹅肝,也吃出了寻常的感觉。绝没有任何怯懦、抵触、惊讶,亦或者其他的任何感觉。 他根本不像是一个佣人可以培养出来的儿子。 但他又的的确确是佣人周莺的儿子。 回去的路上乔声问他要原钻:“我明早一早就走了,这两天会在京大出不来,你在酒店乖乖等我。大后天,我可以陪你去竞赛。” “不用了。”沈州白说,“我明天会退房,后面跟老师住一起。” “什么?”乔声猛踩了下刹车,两人俱因惯性撞了下座位。 “你跟我商量了吗?我不允许。” 沈州白说:“我是来比赛不是来玩的,麻烦你玩也得有个限度。不要来影响我了,行吗?” 他今天罕见的做不进去题。 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与乔声差点刹不住车的吻。 “我影响你了吗?” “是。” “就接个吻?” 沈州白平静的看了乔声半天,忽然说道:“乔大小姐,你是不是跟谁都可以接吻?” 就接个吻? 多轻巧。 好像接吻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家常便饭似的事情。 “下车。”乔声盯着沈州白说道。 沈州白抿紧了嘴巴。 “滚下车,滚远点,有多远滚多远。”乔声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今天才会带他出来吃饭。 她还是太善良了。 让有些人如此不知好歹。 红色保时捷在沈州白下车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的扬长而去。 沈州白在原地站了会,拿起手机打开软件叫了车。 他并没有等第二天再退房,而是回去收拾完东西就下了楼。 下楼前他去敲了敲乔声的门,没人开,似乎还没回来。 他将那个蓝色丝绒盒子放进一个纸袋内,交给了前台。 “麻烦你们帮我交给306的客人。” “没问题。”前台小姐露出专业的微笑。 然后他给乔声发去短信—— “东西在前台,回来记得取。祝,比赛顺利。” …… 京大的封闭场馆内,正在举办全国高校珠宝大赛。 而这次大赛的主题是——《光蚀》。 拿到题目,乔声便有了设计思路。 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设计时,李乐颜跑了过来:“不好了声声,组委会说咱们的原石跟申报的钻石不一致!” “什么?”乔声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前去查看。 只听组委会说道:“……这根本不是钻石,这不就是劣质的立方氧化锆吗?” 确实!乔声只一眼,便认出了,这根本不是她交给沈州白保管的那颗黄钻。 “李乐薇,这钻石你从哪里拿的?” “前台啊……” 昨晚李乐颜下楼去取东西,前台叫住了她,询问她306的客人什么时候回来,因为登记显示她们是一同入住的。 于是她打电话给乔声,乔声说有事在忙,告知她里面是原石,让她拿回房间保管。 当天乔声回来已经很晚了,便没有打扰李乐颜,第二日她们一同前来参赛,申报的材料进入场馆便直接交给组委会了。 乔声简单思考了下,从前台到组委会,全部都有可操作的空间。 但组委会不太可能,毕竟调包选手申报材料的事一查准露馅,没必要为了一块原石冒风险。 难道是酒店前台?还是李乐颜?亦或者沈州白? 直觉又直接将后面两者pass掉了。 难道,原石真是在酒店前台那里出的事? 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原石,只要经手的前台稍微一查便可知道这块石头的价值。 调包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啊?”李乐薇着急的说道。 曾铠此时也过来了,表情不耐,“没了石头,咱们怎么比赛?” 乔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接着说道: “学长说的没错,现在重要的是比赛。报警的事不急。” 乔声没再多想,立刻去跟组委会协商,用组委会提供的材料进行比赛。 陈教授在业内也算有些面子,她帮助乔声据理力争,最终,组委会让她们填写了一堆申请后,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于是上午半天就这样过去了。 在其他大多数参赛者已经开始照着设计稿进行制作的时候,他们还在选材料。 乔声与李乐颜每提一个意见,都会被曾铠否定掉。 一会是时间来不及,一会是工艺达不到,材料不是太软就是太硬,反正他就是磨磨唧唧的拿不定主意。 他是实际操刀人,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曾铠看着乔声吃瘪的模样,心里不由十分解气。 昨晚乔声的威胁他起先还是非常担忧的,于是将视频发给了律师,律师看完,告诉他构不成侵犯,让他放心。 他才明白,乔声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既然她看重这个比赛,那他就毁了这个比赛,看她还傲慢得起来不! 在曾铠再一次否定了她的提议后,乔声顿了一下,明白过来。 什么这不行那不行的,曾铠存心的。 于是她转头,告知组委会,他们选定了材料—— “就用光学玻璃和钛金属丝吧!” 第10章 为难 “什么?我不同意!”曾铠蹭一下站起来了。 “我的设计,我来负责。曾铠,我放弃传统切割,所以你歇着吧,我不需要你了。” 李乐颜看了看乔声,又看了看曾铠,有些不知所措,“声声……学长……你们怎么了呀?” 乔声转头:“李乐颜,你要跟我一起比赛吗?如果你也有意见,那你可以跟曾铠一起走。” 李乐颜急了,“说什么呢你?我当然要参加!” 而曾铠冷哼一声,拿掉参赛牌,直接退赛! 陈教授在旁边拦都拦住。 最后只能叹息一口:“乔声,这两个不是最佳选项,要不再选选?” 她作为带队老师,肯定是要考虑得更多一些。 本来他们就已经晚了其他组一截,三人小组还闹分歧,现在又要少一人,别说拿奖,能不能完成作品都是问题。 “老师,请相信我!”乔声说道。 陈教授本来还犹豫,在看到乔声坚定的眼神时,便决定让她放手一搏吧! …… 吃完晚饭,沈州白跟带队老师边回酒店边讨论着明日的竞赛。 “放心好了,你的水平老师知道,就当一次平常考试,正常发挥就行。” “好。”沈州白点点头。 此时,电话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是个本地座机号。 “你好,这里是京市北海区派出所,有一起珠宝丢失的案件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沈州白心头猛地一沉。 在老师的陪同下,沈州白到了派出所。 一进去,便看到乔声。 她正在跟一个警官交谈,看到沈州白,表情淡漠如同见到陌生人。 不知道为什么,沈州白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乔声在生气。 气什么?生气自己对她说的话,还是比赛失利了? 或许两者都有。 并没有过多的思考,他便被警察叫到了询问室做笔录。 两个小时过去了。沈州白依旧没有出来。 馥市一中数学组带队的许老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是……是,我也不清楚情况……这边警察的意思是需要配合调查……” 许老师挂断校领导电话,又立马去找警员询问情况,给到的答案依旧是请耐心等待。 耐心等待,他怎么能耐心等待? 明天一早就是数学竞赛!沈州白作为学校的压宝选手,如果不能完成比赛,那之前付出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了! 而且他知道沈州白的理想,这个比赛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能不能让我见一下我的学生,就一面,作为老师,学生出了这样的事,我得了解情况啊!” “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清楚后通知你们的。哦对了,那位是失主,你可以向她了解一下。” 许老师立刻去找乔声。 而乔声给他的答案是,她委托沈州白保管的一颗价值30万的钻石原石被人调包,他有重大嫌疑。 “不一定是他,但是他现在还走不了。”乔声说道。 许老师立刻脑子嗡嗡作响,什么情况?钻石?调包?沈州白?30万?! 这要真是沈州白干的,那他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完了完了完了…… 一片混沌中,许老师捋出一条线,“那你是谁?为什么要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他保管?” “哦,我嘛?”乔声说,“沈州白的妈妈是我家的佣人,他一直借住在我家,能懂吗?” 佣人? 许老师有些吃惊,因为他见过沈州白的妈妈,那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女人,他还以为沈州白是富家子弟,他的妈妈是什么贵妇人呢…… 震惊之余,许老师又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关系应该不错。你也知道,他明天的竞赛特别重要,这样,你能不能去跟警察说一下,让他先去参加竞赛,比赛结束他一定立刻回来配合调查!而且这事一定有什么误会,州白不是那种人……” 乔声闻言,挑挑眉,然后轻笑一声:“不好意思许老师,我们关系一般呢。” 她顿了一下,“要不这样,你把这事告诉沈州白的妈妈,让她来找我。毕竟,她一个佣人,我也不想为难他们。” 周莺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乔声正坐在警局附近的咖啡厅喝咖啡。 大晚上的,不喝点咖啡真的有点犯困呢。 她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循环了五六遍。 此时此刻,她已经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周莺是如何焦急的神态了。 真好笑。 她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不出所料,手机安静了两分钟后,乔父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手机挂断的前一秒,乔声按了接通键。 “喂,爸爸,怎么了?” 那边乔父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声声啊,听说你在京市那边出了点事,需要爸爸通知你小叔过去吗?” “不用了,我前天见小叔了,他忙得很。” “那我让王助过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在警局不太好吧?” “爸爸,你叫人过来,是帮我还是帮其他人?” 声声盯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的,好像在说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 乔璞仁对这个女儿很是头疼。 他跟周莺的事刚被她发现时,她可以赌气一个月不回家,刚缓和点关系,又出这种事。 但周莺在一旁泪眼婆娑的,他又不能真的不管。 毕竟沈州白那个孩子是什么人,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声声,明天的竞赛对州白来说真的很重要,你先让他去参加比赛,后面我一定让他给你个交代!”乔父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挑明了说。 乔声闻言,沉默了一会,语气陡然有些失控:“明天的竞赛对他重要,这两天的比赛对我就不重要了吗?爸爸,你还记得我来京市是干什么来了吗?” “声声……” “爸爸,你到底是谁的爸爸?!你该知道我多重视这次的珠宝设计大赛,我为此准备了多久!而你呢,你给我打电话,上来就是为了旁人的事而来,你关心过我没有了钻石如何比赛的吗?你问过我比赛结果了吗?” “……声声……”那边乔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心疼的说,“别哭了声声,是爸爸不对。我让你小叔先带你回去,州白的事,回头再说,你别哭了乖乖。” 挂断电话的瞬间,乔声的眼泪也戛然而止。 她抬手擦了擦,看到指尖透明的液体时,都忍不住对自己的演技而拍手叫好。 第11章 丢了 你要说沈州白错过了比赛吗? 没有。 他在考试前一个半小时被保释出来。 你要说他顺利完成了比赛?也没有。 他还没有强大到在警察局里被审讯了一个晚上还能正常发挥拿到名次。 而他知道乔声的比赛结果,是在三天后。 她的父亲来了,乔氏集团的掌舵人来了京市,京市这边的人也都知道了,他们集团的大小姐在全国珠宝大赛拿了特等奖。 而她的比赛过程更是被人津津乐道—— 在钻石丢失、一人退赛的情况下,她当机立断放弃传统切割工艺,改用光影互动作为核心设计,用钛金属手工编织出王冠造型,嵌入光学玻璃碎片打磨成的棱镜,利用多角度折射增强火彩,最后用荧光树脂涂抹在玻璃边缘,UV灯光的照射下,整副王冠呈现出夺目的极光般的色彩! 就像她在大赛上最后发言时说的那样: “珠宝的本质不是矿物,而是光。” 而她的本质也不是乔氏赋予她的一切外在条件,而是哪怕在失去一切时,她也可以闪闪发光! 她的作品如同她的人一样,比钻石更加耀眼! 乔声的名声在京市的集团内一炮打响。 所有人都知道了,乔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个能力卓越的女生。 而乔氏集团将在未来的三年内,逐步涉足珠宝产业,为他们的大小姐铺路。 乔家在京市为乔声举办庆功宴的当晚,曾铠被抓的消息传来—— 沈州白退房的当晚,监控显示,他将原石放进牛皮纸袋后交给了前台,而后这个牛皮纸袋一直未离开过柜台,直到李乐颜在乔声的授意下,拿到了原石,准备回房保管。 途中,她顺便探望了一下生病的曾铠。 曾铠提议吃夜宵,于是两人叫了酒店的餐食,趁着李乐颜摆餐的空档,曾铠偷偷调换了牛皮纸袋里的原石。 而这一幕,恰好被准备进入卧室收拾药品的詹姆斯看到,只是当时他只觉得曾铠行为有些慌张,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直到警察找到了他…… 即便没有詹姆斯这个人证,查到曾铠头上也是早晚的事。 因为没有人会随身携带锆石这类东西……除非是此人跟珠宝行业相关。 曾铠连二十分钟都不到就招了,也立刻交还了那颗原石。 乔声去警局的时候,曾铠哭得涕泪横流,他求乔声放过他,他说他不想坐牢。 乔声声线淡得毫无感情:“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 曾铠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从警局出来时,乔声明白了一个道理——警告是没有用的,那把悬在头上的刀还是得见点血,他们才能变乖。 …… 回馥城的那天,一场秋雨落了下来。 绵绵细雨如针一样扎进沈州白的心里。 他的保送资格没戏了。 为了拿到这个入场券,他真的努力了好久好久啊。 可是,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人毁了。 不甘吗?是的。但他怪不了别人。 他明知道乔声将钻石交给他保管,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他却偏偏还是那样大意,给了乔声戏弄他的机会。 但他也只是短暂的难过了一下,又很快投入到了新的学习中。 他还有机会——高考! 高考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绝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除此,他还跟周莺提出,出去租房住。理由是乔家离学校太远了,他想抓紧时间学习。 “可是……你不在乔家住,谁来照顾你呢?”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就这样,沈州白搬出了乔家。 搬出去的那天,他恰好碰到了乔声。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乔声了。 乔声看他大包小包的往外面搬,轻蔑的笑了笑:“准备滚哪儿去?怎么不带你妈一起滚?” 沈州白抬眼,语气亦是毫不客气:“你有病?” 乔声笑着说:“对啊,我有病,你有药吗?” 说着,她朝沈州白靠近了几分。 沈州白立马警戒线拉满,他后退两步,警告她:“离我远点儿!我不想再看见你!” 听到这话,乔声的笑容一寸一寸的消失了。 “你以为我想看见你?恶心!” 说完,乔声转身离开! 沈州白在原地愣了一会,才重新开始忙碌。就在他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准备装车时,只见乔声站在二楼,缓缓说道:“李叔,我的红宝石戒指不见了,就是我妈送我的那只。你帮我找一下。” 李叔听见后大吃一惊,那只红宝石戒指可是乔家的传家宝,平时都是锁保险柜里的,怎么会丢?!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立刻要上楼帮忙寻找,只见乔声轻轻指了指沈州白,“搜他。” 李叔顿了顿,明白了。 “小姐,这……”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我乔家的东西丢了,今天谁也不许走!你不搜的话,我报警了。” 沈州白想起之前在警局被审讯的经历,嘴唇立刻白了。 他与乔声对视,眼睛都要红了。 最终,少年败下阵来。 “李叔,你搜吧。早点搜完,早点还我清白。” 周莺跟着厨房的李婶出去采买了,乔璞仁最近食欲不佳,菜她都是亲自去市场挑来亲自做。 回家时,只见一楼门口处一片狼藉。 少年单薄的背影正默默低头收拾。 “这是怎么了?”周莺问,“不是说这周末搬吗?怎么今天就要搬走?还弄成这样?” 沈州白不想说,他是怕周末碰到乔声才会专门请假回来搬东西的。 但没想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莺见沈州白不说话,于是只能帮他一起收拾。 收拾着收拾着,忽然,手上一阵刺痛。 “嘶——” 周莺一看,手指被玻璃划伤,流血了。 原来,凌乱的衣服下面,一个相框摔碎了。 周莺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的照片—— 他们全家,就这一张全家福。 沈州白抬头看了眼周莺,进屋去找碘伏和创可贴。 周莺说自己没事,可沈州白还是细细替她处理了伤口。 周莺看着沈州白,心里一阵酸涩。他跟他爸爸,真的太像太像了。 “妈,”沈州白突然开口,“你和我一起走吧。” 周莺心口一滞,“……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爸爸欠的钱,我来还。你告诉我,还不差多少,我来还。你辞职吧,不要在乔家做佣人了,行吗?” 周莺看着沈州白,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不行,你安心上学,不需要你操心钱的事。乔家工资高,我哪里都不去。” 第12章 装醉 即便与乔声关系恶劣,但他仍然信守承诺,抽空帮徐莱补课。 相处的久了,徐莱也看出来了,沈州白就是个外冷心热的男生。 沈州白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处公寓里。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被沈州白整理的干净整洁。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还是三天前。 冬天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的突袭的整个馥市。 那天很冷,放学后,她裹着围巾往校外走。 忽然,她听到垃圾桶旁边有轻微的喵喵声。她循声去找,看到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正躲在两个垃圾桶的缝间瑟瑟发抖。 大学纷纷扬扬,她觉得不出十分钟,雪就会盖住它的身体。而它将必死无疑。 于是,她抱起了它,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围巾里。 本来她想带回家的,但突然想到,表姐乔声似乎是对猫猫狗狗的毛发过敏。 小时候家里养了条京巴,乔声很喜欢,可是一靠近它就狂打喷嚏,要是摸一会,手上脚上都是疹子。 后来她只要来家里做客,爸爸都会提前把狗狗送走,然后对家里进行全面消杀。 想到这,她又犹豫了…… 她在学校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流浪猫的命运如此相似。 她来馥市两个多月了,母亲迟迟不提让她回去的事,虽然他们都告诉自己,父亲很快就没事了,可是直觉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如今的她,也如同这个小猫一样,没有家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难过起来,眼泪也簌簌掉下来。 就在这时,沈州白走了过来。 他看到徐莱手里橘黄色的小奶猫,说道:“好可爱的小猫啊。” 于是那天,小猫有家了。 沈州白的家干净整洁,明亮温暖。 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到屋子里没多久就缓了过来,活蹦乱跳的很招人喜欢。 “你养过猫吗?”沈州白把疯狂玩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的小猫拿到一边。 “没有,我养过狗。”小猫又冲徐莱的羽绒服袖口的毛圈扑过来。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查怎么养猫,帮它买了猫砂猫盆猫粮猫碗,最后,帮它取名——奶黄包。 两人非常喜欢奶黄包,不知不觉间,他们聊到很晚。 乔声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徐莱正在骂奶黄包好神经——它对第一次见面的两人表现得太过活泼! “谁神经?”乔声皱了下眉头。 “哦,姐。不是说你。” 沈州白在听到“姐”这个字的时候,淡淡的笑容戛然而止。 乔声问:“你在哪儿呢?李叔说他没有接到你,也打不通你的电话。” 徐莱刚想说她在沈州白这里,却在瞥见沈州白的表情时,改口说:“我在我同学这里。我捡到了一只小奶猫,怕带回家你过敏,所以就拿来他家养了。” “赶快给李叔回个电话,他还在校门口等你。还有,以后不许回家这么晚!” 挂了乔声电话,徐莱吐了吐舌头,“我得回家了,明天再来看奶黄包。” “我送你。” …… 寒假很快到来。 对高三学生来说,寒假也就是过年那几天的事,其余时间,他们仍然要上课。 没有人喜欢上课,除了沈州白。 沈州白现在已经是全校学生的榜样了。 除了校考稳居第一,联考也是第一,什么周考月考模考,他都是第一。 一模成绩甚至刷新了馥市的模考记录。 除了语文扣了些分,其余几乎都是满分。 这种成绩,估计全国大学可以闭着眼随便挑了。 只有沈州白自己,丝毫不敢懈怠。 要不是春节那天周莺过来喊他一定要去乔园吃饭,估计他仍会窝在公寓里复习。 乔璞仁依旧待他和蔼。 “州白很久没有回来了吧?我怎么看着都清瘦了许多呢。” 徐莱说:“姑父,他都快掉课本里了,连吃饭都抱书。再学,快成书呆子了!” 乔声恰好下楼,听见这话,冷哼一声:“学得再好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掉链子,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声这话无疑是往沈州白心口上踹。 谁不知道他对竞赛的事还没有释怀,否则也不会这么拼命学习吧。 沈州白脸色果然更加苍白了些许。 徐莱见状,抱住乔声手臂,把她拉到另一侧沙发就坐,暗地里悄声说道:“姐!你别这么刻薄行不行?沈州白够难受得了!” 乔声眯眼望着徐莱,“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吗?居然帮着他说话。” 徐莱嘟嘴:“我一直帮理不帮亲好嘛!” “你说我不讲道理啊?” “是啊是啊,就你最不讲道理。” “好啊,看我不挠你痒痒……” 姐妹俩又闹作一团。 沈州白如同空气一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年夜饭非常丰盛,其他佣人早上收拾好东西已经放假了,于是乔璞仁让周莺与李叔李嫂也上桌了。 李叔李嫂在乔家干了快二十年了,估计还是第一次在主家的年夜饭上吃饭吧? 乔声心底冷哼,他们知道自己是托了谁的福吗? 明里暗里,乔声已经多次表达不满,但父亲就是不松口送周莺离开。 好在,在她的极度抗拒之下,他倒是不提跟周莺结婚了。 所以她也没有跟大家撕破脸。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意见—— 她真的看不惯周莺那拿乔做戏的假模样。 乔声陪乔璞仁喝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之最后喝多了。 徐莱自己弄不动她,便喊沈州白一同帮忙。 沈州白不想帮,可是他看到乔声的样子,又忍不住上前去扶她。 两人合力帮她弄到了床上,徐莱说:“我去楼下找点醒酒的药,你看着她点儿啊!对了,那有垃圾桶,她要吐的话,让她吐垃圾桶里哈!” 徐莱说完便噔噔噔下楼了。 沈州白看着床上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醉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想吐吗?需要帮忙吗?” 乔声毫无反应。沈州白仔细看了下,她伏在床上,似乎连呼吸都没了。 沈州白眼皮一跳,他走上前,将乔声翻了个身,用手拍打着她的脸,“乔声,乔声,醒醒,醒醒。你没事吧?快醒醒。” 只见乔声伸手拂开了他的手。 “滚,沈州白。”乔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州白一顿,不耐道:“你以为我想在这里照顾你?你是不是又装醉呢?” “哈哈哈……”乔声忽然大笑起来,最后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似的,又忽然哭了起来,边哭边骂他,“沈州白,我好讨厌你。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你为什么不滚远点呢?” “滚远点啊,沈州白,别让我抓到你。”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13章 后妈 “你讨厌我什么呢?”沈州白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乔声对他都有那么强烈的恶意。 他费解了很久。 “你抢走了我的初吻、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故意拖延我审讯的时间、害我输掉了竞赛,失去了保送的资格,然后还反过来说讨厌我,不会放过我。乔声,你讲点道理行么?” “不行!”乔声声音闷闷的,“不行……你欠我的,这些都是你欠我的……你得还给我……” 她哭得发抽。 沈州白半蹲在一边,看了乔声一会。然后他说: “好,我还给你。” 他上前,一把捉住了乔声的肩膀,牢牢钳制住不让她乱动。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红润饱满,像熟透的水蜜桃。 他沿着轮廓舔食,像之前她教他的那样── 明明他没喝酒,可是他有点醉了。 在尝到她口中的红酒香甜的味道时,他想,就这么一起醉下去吧。 好过清醒的痛苦。 …… 清明,天气晴朗,草木繁茂。 乔声提前回了家,与父亲一起去给母亲扫墓。 那天父亲在墓前坐了很久很久。 他抚摸照片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照片里的人笑颜如花,依旧鲜活,他轻声说道:“十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年轻,而我已经老了。” 乔声很快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个意思——他要续弦了。 准备续谁呢? 那个名字从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乔声不由得恶心! 绝不可以! 让周莺进门,简直就是侮辱她的母亲! 一个佣人,怎么跟她的母亲坐上同一个位置?说出去,乔家的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最近馥城的上流圈子,有一件稀罕事在被人津津乐道—— 乔家那位独女,在给自己挑后妈。 这事儿传出来时,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听过有爹给女儿指腹为婚、逼婚联姻的。还没听过哪个女儿给自己的爹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宴的。 太可笑。太荒唐了。 尤其这次的主角还是年近半百、声名显赫的乔氏集团掌舵人。 乔声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有人看笑话,便有人借她上青云架。 毕竟乔家的女主人———谁不想来坐一坐? 这不,眼前这位便是非常好的人选。 薛婉,以前父亲的秘书。后来做到了分公司主管的位置,这么些年,一直在京市为乔家效力。 去年她获得珠宝比赛特等奖的庆功宴,便是薛婉一手操办的。 她很满意。 “婉姨,我提的要求,你听懂了吗?” 乔声叫她一声婉姨,其实她也只比乔声大十来岁,今年不过三十五六,还是极其年轻漂亮的小姐姐! 据乔声所知,追她的人可不少。 薛婉点点头:“自然。” 契约婚姻,签婚前协议,事成之后,她会给她一大笔费用,还有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 百分之二的股份,以乔家目前的市值来说,那也是上亿的资产。 这种好事,谁会不同意? “那……如果乔董真对我产生感情了怎么办?”薛婉玩笑似的说。 “那你就搭上一辈子,陪我爸。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你占便宜,不是吗?” 薛婉优雅的抿了口咖啡,一双桃花眼笑中带媚:“声声啊,你跟你妈妈真的一点也不像。” “你见过我妈妈?” 薛婉放下咖啡杯,“当然。我大学实习时便进了乔氏,算起来大概有十四年了吧。 你知道吗,还是你妈妈选我进的秘书办。哪家公司的总裁夫人会选个年轻的女孩子进秘书办?只有你妈妈。 她还送了我一套化妆品和一双高跟鞋,跟我说秘书办是公司的门脸,小姑娘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确实,那时被她牵着的你,永远扎着各式各样的麻花辫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甚至还戴着精致的首饰,打扮得比橱窗里的洋娃娃还精致美丽。 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素颜出过门,家里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高跟鞋。” 徐清多美好,乔声无需他人多言。 可此时此刻,她却又希望薛婉能多说一些,好像穿过薛婉的话,她看到了一个高贵优雅、由内而外散发出美好品质的母亲,鲜活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所以,周莺那个女人,凭什么可以顶替母亲的位置? 甚至拿周莺来跟母亲相提并论,她都觉得侮辱了母亲。 四月底,乔声从父亲为自己设立的基金里划了一笔钱,正式开始筹备自己的珠宝品牌。 她给小叔乔远之打去了电话,将薛婉要了过来,帮她处理项目筹备工作。 于是薛婉开始频繁出现在乔家。 乔声也办了走读,没课的时候,都会待在家里。 乔璞仁虽然知道乔声打的什么主意,但她端得一副正经创业的架势,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已经答应,不再帮他准备什么荒唐的相亲宴了。 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当眼珠子般护着,只要她不做的过分,乔璞仁对她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周莺那边,情绪明显低落。 是啊,她刚撕开个门缝想挤进门,门外却来了个镶金戴玉的,连门槛都跟着高了三分,她怎么高兴的起来? 乔声就这么兴致勃勃的看着周莺每天红肿着眼在家里忙忙碌碌。 她是佣人,除非她不再踏进乔家的大门,否则自己在的一天,周莺都只能当个佣人。 徐莱二模成绩不错,数学开挂了一样考进了班级前十。 除了自己努力,还是要多谢沈州白那些知无不言倾囊相助的辅导。 川城那边来了消息,父亲的事快要结了,而自己也得回川城参加高考了。 走之前,她请沈州白吃饭。 “要不吃火锅吧,去你家,我来准备。正好我很久没见奶黄包了。”徐莱提议道。 沈州白点点头,同意了。 他们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食材,徐莱见什么都想拿,最后买了满满两大提。 徐莱还开了两瓶气泡酒。 吃饭的时候,徐莱提到了乔声,她说乔声准备成立自己的珠宝品牌,从京市调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项目经理,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每天都在家晃来晃去。 “哪里是来做项目经理的,分明像是来做乔家夫人的。” 对此,她不理解。 “表姐为什么要给自己找后妈啊?我姑姑就她一个女儿,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我姐,她想要天上的月亮姑姑都会替她摘下来……而现在,她要找一个女人去代替姑姑。将来,可能还会分走姑父的遗产……” 徐莱说:“她疯了。” 沈州白皱了眉。 乔声给自己找后妈?给自己找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这可能吗? 以她的性格,挡路的狗她都会踹得远远的,怎么可能找人来给自己添堵? 这事应该有什么蹊跷。 但这些,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高考在即,自己唯一的事便是安心备考。旁人的事,他不想了解。 奶黄包抽条似的长大了,但变成了一个黄条子,每天精力旺盛,完全闲不下来。 “不是说橘猫都是大卡车吗?它怎么长成黄鼠狼了?”徐莱抱着奶黄包,拿脸蹭它的,结果吃了它一记左勾拳。 沈州白接过来,笑笑:“个体差异化。说不定那晚你捡的就是个黄鼠狼呢?” 沈州白很少开玩笑。 徐莱看着少年愈发英俊的脸庞,连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雾气缭绕里,只听徐莱说:“沈州白,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第14章 吻我 乔声给自己的珠宝品牌取名Aurora borealis——北极光。 她亲自设计的logo,黎明女神欧若拉手捧王冠,矗立北极冰川之巅。 定稿完成,她从临时办公室回家。 晚间的风凉爽,舒适。 她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向乔园,在距离乔园没有多远的时候,她的余光里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确切的说是两个。 两人身体交叠,正轻轻地拥抱在一起。 ——是徐莱和沈州白。 刺眼的强光传来,徐莱下意识地放开了沈州白。 两人回头,沈州白唇线瞬间抿紧。 乔声降下车窗,唇角的弧度弯得刚刚好。 “这么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她歪了歪头,唤他,“小白。”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刺破了黑暗。 沈州白拳头微微攥紧。 乔声在生气,他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一点。在车子冲向跨海大桥时,沈州白终于还是开口了,声线紧绷。 “乔声,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 “住嘴!” “吱——”车子急刹的声音刺耳无比! 车子在跨海大桥上停住。沈州白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刚刚,他甚至觉得乔声会带着他去死。 但下一秒,他看到乔声原本紧攥方向盘的手向自己伸来。 纤细白皙、精致无比的手指,缓缓掐住他的脖子,一点点的收紧。 随即,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却犹如来自地狱:“沈州白,你胆子真大啊——” 敢染指她的妹妹。 “你……你听我说……”沈州白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然后他抬手,推开了乔声。 毕竟是男生,他若不想,乔声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他只是不想激怒她。 不然,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什么事。 但显然已经晚了。乔声只有一个念头——弄死他! 不愧是周莺的儿子,他与周莺,是一路的货色! 周莺来她家当佣人,勾引走了父亲! 她的儿子给妹妹补课,现在又要勾引走妹妹! 呵呵,怎么,她乔声在乎的人,都要尽数成她的裙下之臣、为她儿子红拂夜奔吗! 怒极,乔声反而冷静下来了。 一个阴暗的念头爬上心尖。 沈州白见乔声似乎又恢复了冷静,于是坐直了身体,他刚想开口解释,只见乔声忽然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一件一件,几乎把自己剥了个干净。 “你疯了?”沈州白想下车,才发现车不知何时已经被她给锁了。 在乔声伸手解自己内衣暗扣之时,沈州白摁住了她的手。 她的皮肤白嫩得跟豆腐一样,他一碰就通红。 “够了,乔声。我跟徐莱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闹了,行吗?”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可是乔声只轻笑着说:“抱得那样难舍难分,现在说没有关系,骗鬼呢?” “那只是……只是朋友间的告别。你信我,我不喜欢徐莱。” 她解暗扣的手终于松开了。但表情依旧有浓烈的恨意嘲讽。 “我不信,除非,现在你吻我。” “我……” 乔声说:“不敢?你怕什么?怕徐莱知道你其实差点跟我上床是吗?” 沈州白猛地望向她,“乔声,你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吗?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不在乎贞洁名声的女生!” “贞洁名声?”乔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您这裹脚布还没拆呢?” 沈州白噎了下,他说不过她! “我再问你一遍,你吻,还是不吻?” “神经病!开门,我要下车!” 沈州白又去拉车门。 乔声挑眉,“行,你逼我的。” 只见她忽然起身,一下子跨步坐到了沈州白的腿上。 逼仄的空间内,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沈州白衣衫凌乱,而乔声近乎赤裸。 “你——” “咔咔咔——”乔声举起手机,对着两人连按了十几次快门,也不等沈州白反应,便从中挑选了几张,准备发给徐莱。 发送键按下的前一秒,手机直接被沈州白夺了过去,丢在了后座! 下一秒,他伸手,五指穿进乔声蓬松的发内,将她按压向自己! 疯了!她疯了!自己也疯了! 他们在逼仄昏暗的空间内疯狂接吻,双方都想把对方拆吃入腹! 很快,他们尝到了腥甜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血,他们也不在乎。 沈州白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那种难以控制的欲望浇灭了他所有的理智。 而不知何时,乔声的内衣也松开了。 柔软的触感没有任何阻碍的贴在了沈州白的胸膛,而乔声,拉住他的手,握了上来—— 颤抖。 痛苦。 欢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呼吸交缠,空气里弥漫着荼靡的味道。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州白终于哑着声音开口—— “对不起。如果你想要我负责,我会……” “你配吗?”乔声仰头,看向那双湿润的眼睛,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那双眼睛,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啊。 无助,彷徨,无人在意。 而流浪狗之所以成为流浪狗,最本质的问题,是因为它廉价。 乔声,最讨厌廉价的东西。 她抬手,摸了摸他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眉眼,明明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却像一把无情的刀,刺穿沈州白的心脏。 “记好了,是你先惹我的。” 周莺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在给乔璞仁熬醒酒汤—— 今天薛婉来找乔声,乔声却不在,不知为何,又留下来吃晚饭。饭桌上,她与乔璞仁相谈甚欢,两人都喝了些酒。 今日薛婉,就宿在二楼的客房里。 “什么,强奸?!不可能!”周莺手一软,打翻到了那锅醒酒汤。 滚烫的汤泼了她满脚,可她如同没有知觉。 李嫂听见动静跑过来,被吓了一大跳。 “烫到没?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冲冲……” 可周莺像没有听见一样,失魂落魄的往外跑去。 还没走两步,又一脚绊到了桌腿,头直接磕在了桌角上。 血几乎登时便流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李嫂急忙去扶她。 周莺抓住李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我家小白,是个好孩子,他怎么会做那种事?怎么会?” 李嫂一头雾水。 “是州白出什么事了吗?你先别着急,要不要请乔董起来……” 周莺立刻拒绝,“不!不要惊动他……”她在慌乱之后,逼自己冷静下来,这事说出去太丢人,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吸了口气,“李嫂,麻烦你去叫李叔起来,送我出去一趟。谢谢了。” 一路上,警察的话在她的脑中回荡,他们说沈州白涉嫌强奸,要她过来一趟。 强奸……怎么可能?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沈州白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怎么可能……难道他是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朋友吗? 她就知道,让他搬出去住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要是见到那个女孩,一定要问清楚,为何要诬陷自己的儿子! 可当她真的见到对方时,她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你……”她几乎失声了,“乔声?” 之后她便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15章 报复 周莺是惊醒的!梦里,儿子绝望的喊自己救救他,那张脸最终与他的父亲重叠在一起,然后消失不见。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医生恰好走进来,见她醒了,对外面的人说:“病人醒了,可以进来了。” 进来的人不是沈州白,而是两名警察。 他们简单询问了周莺一些关于沈州白的情况,告诉她,女孩子已经做了鉴定,体内确实残留了沈州白的生物信息,而且他也承认两人发生了关系,根据调查,沈州白已年满十八周岁,所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那沈州白将会被定罪。 周莺如五雷轰顶。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几乎要把床单撕碎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乔声在哪?我想见见她。” “不好意思。对方的信息我们不便透露,如果你们准备协商,那我们会通知对方的律师。” “好。谢谢。” “对了,您儿子下个月要参加高考是吗?我建议您还是尽快与对方协商吧,不然这辈子估计就……” 警察好心的提醒了下周莺,周颤抖着声音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谢谢。” 周莺脚上的烫伤以及额头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她拔掉了输液管,准备出院,结果一下床,又一头栽在了地上。 徐莱恰好进来,她赶紧扶起周莺。 “周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莺看她,一双眼睛肿得跟兔子一样,便知道她是真心对沈州白的。 她没有回答徐莱的话,只是问:“乔先生知道这件事了吗?” 徐莱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姑父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连乔声的小叔都从京市赶回来了。” 周莺闻言,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她抓住徐莱的手,哭着说道:“莱莱,你知道我们家小白的,他根本不是那种人。他怎么会对乔声做那种事呢?这事……”她抬起眼睛,向来温柔似水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这事,就是乔声的设计!她故意的!她就是要毁了小白,她就是要报复我……” “报复你?”徐莱越听越糊涂,“为什么?” …… 乔园。三楼书房。 乔声已经在这跪了三个小时。 乔璞仁拿茶杯的手都在抖。 早上起来,警局的朋友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昨晚他们所里接到起案件,报案的小姑娘跟他女儿一个名字,也叫乔声。 因为案件特殊,而小姑娘坚持自己处理,不愿意他们通知家属,甚至当夜就请了律师全权代理,他才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以防万一,他还是打电话向他核实一下。 “你现在还真是翅膀硬了!竟敢瞒着我捅出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我朋友恰好知道你的名字,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乔声静静跪在那里,不说话。 她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这事不是那些个警察多嘴,她永远都不会让老头知道。 “你对周莺有意见,弄了个薛婉来羞辱她,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栽赃!陷害!” 乔声冷哼一声:“栽赃陷害?他没跟我发生关系吗?他活该!” “啪!”乔璞仁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乔远之推门进来时,便看到了这一幕。他立刻走上前去,拦住了还想继续打人的乔璞仁,“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乔璞仁已经被气得心口疼了,“远之,你知不知道这孽障干了什么事?我怎么会生了她这样的女儿!从前,我就是太纵着她了!才让她飞扬跋扈到了这种地步!你嫂子多善良的一个女人啊,她跟你嫂子,一点都不像!” “别提我妈!”乔声忍住右脸火辣辣的疼痛,依旧倔强的挺直腰板,“你不配!” 乔远之忙斥她,“住口!你这丫头疯了吗?怎么跟你爸说的话!” 乔声冷笑,“小叔,他要娶一个佣人做乔家的女主人,到底是谁疯了,您觉得呢?” 乔远之闻言,诧异的望向乔璞仁:“娶佣人?大哥,什么情况?” …… 事情的来龙去脉,乔远之终于搞清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啊!”乔远之帮乔声上药,“这事要闹大了,你的名声好听?你才多大?以后还要不要结婚了?” “关我以后结婚什么事!” “我就说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懂,其实狗屁不通!你还太小,很多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乔氏集团的未来!你信不信,这事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再稍微倒点油,乔氏明天的股票能跌得比你脸还绿!” “……我知道了。” “那这事你想怎么处理?真让那个沈州白坐牢啊?” 两人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打开了。 徐莱径直冲进来,二话不说狠狠给了乔声一个巴掌。 事发太突然,连乔远之都没反应过来。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乔声今日连挨两巴掌。 乔璞仁就算了,这丫头又是老几? 他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抬手直接将徐莱掀到了一边,“你谁啊,你干什么?” 徐莱根本没搭理他,径直骂乔声:“你恶不恶心!沈州白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 乔声终于从徐莱的巴掌里回过了神。 比起父亲,徐莱的巴掌给她的冲击更大! 她缓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沈州白的妈妈……” “我知道!”徐莱斩钉截铁!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周姨跟姑父是真心相爱的!我也知道你从中阻挠,把气都撒在沈州白的身上!周姨有姑父护着,你动不了她,只能往姑父身边送女人来侮辱她,但你还是不满意,你将恨意发泄在单纯善良的沈州白身上,用他来报复周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他一辈子的?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 乔声阴沉着脸,“谁告诉你这些的,周莺是吗?” “没错!周姨什么都告诉我了!” 徐莱一口一个周姨,喊得像是一家人! 乔声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了。她擦了下有些出血的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毁了沈州白,你信不信,我让他牢底坐穿?” “疯子。” “呵……既然你们都说我是疯子,那我就疯给你们看。让周莺膝盖硬一点,别到时候跪着来求我。” 第16章 过敏 沈州白被保释出来。 周莺一见他的面,就劈头盖脸打了他一顿,打完又抱着他心疼的哭。 “傻孩子,你怎么就着了她的道啊……” 沈州白问,“乔声呢?我要见她。” “你见她做什么?她要置你于死地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她。” “什么问题?你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小白,你离她远一点行么,算我求你了……” 沈州白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沈州白沉寂下去。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去上课,也不再复习。徐莱过来看他,屋子里密不透风,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徐莱又红了眼睛。 她把窗户打开透气,又把他家里打扫干净,脏衣服洗了晾晒好,然后将奶黄包的猫粮猫碗都拿着。 “我得回川城了,等高考后我再来看你。” “奶黄包我带走了,如果你想它,也可以去川城看它。” “我会努力考去京大,即便考不上京大,我也一定会考去京市的学校。你不准放弃,我在京市等你。” 直到徐莱离开,沈州白都没有从床上起来。 周莺半个月瘦了一大圈。 在最初被恨意冲昏头脑时,她确实想过鱼死网破。但,冷静下来的她明白,她不能因为自己,把儿子送进深渊。 所以,她最终还是软下了膝盖。 她匍匐在乔声的脚边,以失败者毫无尊严的模样,恳求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放过他们。 是她痴心妄想。 是她贪慕虚荣。 她承认了,她就是不配。 她愿意从此离开,带着沈州白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踏进乔家半步! 她向神明启示,如果她违背誓言,便不得好死。 乔声笑了笑:“不对,重新来。用你儿子的命起誓,我就信。” 周莺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颤抖着,伸出四根手指,对天道:“我周莺,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踏进乔家半步,与乔璞仁再也不会联系!如果违背誓言,便让我的儿子,不得善终!” 乔声满意了。她收起手里的画笔,将纸从画板上抽掉,“你不要怪我,其实我对你还是不错的,比如,至今都未告诉你儿子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儿……你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从前我不会说,以后更不会说。你大可以继续做你干净无瑕的慈母。怎么样,我对你够意思吧?念在你照顾了我爸这么久的份上,送你幅画,聊表心意。” 说着,乔声将方才的素描纸递了过去。 周莺接过,“谢”字说了一半,便卡了壳—— 画里,正是她此刻跪地求饶的模样。 乔声嗤笑一声,心情爽朗的离开了。 周莺闭了闭眼,滚烫的泪落在了画中人的膝盖上,她双手紧紧攥着画纸,直至将画纸揉成一团。 今日份的屈辱,她记下了。 若有机会,她定让乔声付百倍的代价! …… 警察打电话通知他,乔声翻供了。 一句轻飘飘的“自愿的”,便轻而易举的将此事揭过。 就像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州白看着自己握着电话的手指都细了一圈,不禁冷笑,她乔声,凭什么这样戏弄他? 还没等他找她,她倒先找来了。 警察电话挂断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久违的那几个“大小姐”的字样便闪烁起来。 “怎么,不道谢吗?”她说。 “你想听吗?” “当然。” “好,来找我,我当面跟你道谢。” 乔声踏足沈州白这间破公寓时,脸上明显带了嫌弃。 廉价。 这是她对这间屋子的唯一的评价。 但并未等她过多打量,她便被一道力气狠狠拽到了床上! 紧接着,男性绝对的力量便牢牢将她钳制住! “不是告我强奸吗?那我今日便将这罪名落实了,才不枉费你的一片苦心。” 他说完,便不再顾及任何! “疼啊——王八蛋!”乔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乔声即将窒息的时候,沈州白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他拿过乔声的手机,递给她,声音冰冷无比:“需要我帮你拨打110吗?” 天黑了下去,房间太暗,他看不清乔声的表情,只看到她颤抖着手,在手机上摁下了三个数字,却不是110,而是……120。 沈州白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立刻开了灯,只见乔声全身上下布满了不规则的皮疹! 傻子都知道这不是欢爱造成的—— 乔声艰难问道:“你这屋里,是不是养过狗?” 沈州白脑子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想起来,徐莱说过,乔声对猫毛狗毛有严重的过敏反应。 而她被他扒了衣服在这床上滚了这么久。不敢想,她的过敏反应会有多大! 确实,乔声觉得自己好像无法呼吸了。 120接通的瞬间,沈州白立刻报了地址,然后他快速帮乔声套了衣服,自己也胡乱穿好,抱着她就往外跑! 在乔声失去意识前,她想的是,沈州白,她不该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的。 乔声差点死在了沈州白的公寓。 严重的过敏反应导致她喉咙水肿,气管无法呼吸,所幸沈州白的公寓离医院近,救护车赶到的非常及时,她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沈州白看到她终于醒了过来,一直紧攥的拳头才微微放松了些。 乔远之赶到的时候,沈州白与乔声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他多少猜出了几分端倪,但情况危急,他也不好问什么。 直到乔声脱离了生命危险,他这才将少年拉到了一边。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长得确实不赖!气质也是文质彬彬,看着不像个坏孩子。 他开口便是:“乔乔又强迫你了?” 沈州白猛一抬头,有些震惊一个长辈怎么能脱口而出这种话,虽然他看起来也非常年轻。 他顿了下,说道:“不是,是我强迫的她。” 乔远之眉头一挑,“不儿,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还想被关进去几天是不是?” 听这话,沈州白便懂了,他是知道来龙去脉的人。 “今天这事是我不对,如果乔声要追究责任,让她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奉陪到底。” 乔远之扶额,说了句,“现在的小孩真是管不了一点。”直接转身离开。 乔声的报复很快到来。 那是一个午后,沈州白收拾了公寓的一些东西,准备考完试就退出。 公寓里还遗留一些奶黄包的零食玩具,他都收拾在一个箱子内,准备寄给徐莱。 电话毫无预兆地响了。 那边乔声的声音柔软动听,却又冰冷至极—— “沈州白,有笔账,咱们该算一算了。” 挂断电话,沈州白笑了下。 果然是乔声—— 睚眦必报。 第17章 伤痕 乔声选了个好地方。 位于郊区的别墅。山清水秀,幽暗静谧。 非常适合囚禁折磨美少年。 “这是哪里?” “为你打造的金丝笼。” 沈州白淡淡一笑,“这就是你的报复?圈禁我?” 乔声说:“很让人期待,不是吗?” 说着,她哗啦拽掉了一张帘子。帘子后面是个博古架。 只是上面放的不是文玩器皿,而是一排看起来有点像刑具的东西。 沈州白望向她:“乔声,之前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其实就是个内心阴暗的变态疯批。” “有。” “什么时候?” “刚刚。” 乔声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条嵌着黄色钻石的项链,套在了沈州白的脖子上,然后猛地一拉,将他拽到了面前。 而这条项链的锁扣间,还专门增加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乔声一拉,尖刺就扎进了沈州白的肉里。疼痛立即传来,他的脖颈处立刻破了一片皮肤。 简言之,这根本不是给人戴的项链,倒像是一条……狗链。 还是用来专门驯服不听话狗狗的定制款狗链。 “准备好了吗?游戏现在开始了。” 沈州白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也是没用的。 乔声想做的事,没有人拦得住。 黄色钻石被切割的无比锋利,每一次落下,他的皮肤上都会被刮出一道血痕。 不多时,晶莹剔透的钻石上便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乔声将他摁在沙发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最后停留在下巴上面,用力捏住,抬起。 “弄脏了我的钻石,你得舔干净。” 疯狂。 疼痛。 愉快。 几种不同的感受不断交织。 别墅的窗帘一直是拉上的,沈州白醒来又睡去,早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个小时?几天?亦或者一辈子? 窒息感让他觉得快要死掉了。 令人震颤的欢愉也在那一刻抵达顶峰。 沈州白忽然想起那天的乔声。 她是不是也在这样的痛苦中感受到了极致快乐。 …… 第三日晚。 窗帘被拉开的时候,沈州白看到了露台外面灿烂的星河。 乔声煎了牛排,开了红酒。 她绸缎面料的长裙已经皱的不成样,于是她套了沈州白带来的白t。 她被那股廉价的皂粉味包围了。 但也只是嫌弃的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脱下。 “听说今晚有流星雨。”她说,“一起来看。” 两人在露台的圈椅里坐着。 牛排煎的太老,乔声没怎么动,沈州白却吃完了。 “好吃吗?”她问。 “可以说实话吗?”沈州白淡淡道,“很难吃。” “切。”乔声翻了个白眼,“那我看你吃得很香。” 沈州白说:“好吃难吃,只要可以果腹,我无所谓。”他咕咚咕咚将酒当水喝了下去,然后自嘲般的笑了笑。 乔声望向他。 他露出的手臂与脖颈,交织着许多血痕。 那是她折磨他的罪证。 但她觉得无比赏心悦目。 沈州白望着灿烂星河,声音如自言自语般平静无波,他说:“乔声,折磨人很好玩吧。” 不等乔声回答,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从警局出来后,我迫切的想要见你一面,我特别想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对我充满恶意?为什么讨厌我却又要靠近我?为什么那么想毁了我?但现在,我不想知道了。因为不重要了。” “你很喜欢我伤痕累累的样子,对吧?我看得出来。因为你感觉满足的样子,特别像个小猫。其实如果你喜欢这样的我,应该早一点认识我的。” “三岁时,爸爸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被骗去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经历千辛万苦逃了出来,一直被人追杀。听起来很吓人对吧?那时候我们东躲西藏,经常食不果腹。山里的野果子酸的倒牙,蛇肉也很腥,但是不吃会死,我只能边哭边吃。” “可后来,我们还是被找到了,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会打得我浑身是血,我的手指头也被踩断过。因为爸爸的技术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所以他们不愿意轻易杀了他,就拿我和妈妈做人质。三岁到七岁的时间,我都活在一个到处是老鼠的地下室里。” “后来我们获救了,但爸爸因为给他们提供了技术支持,也被判了刑,妈妈四处找人求情,借了很多钱。” “再过几天,我就满19岁了,这个年龄的高中生不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小时候总是躲债,居无定所,上不了学。直到爸爸出狱,我才去读一年级,同学都比我小很多,是一群整天傻乐的小屁孩,我便成了独来独往的异类。后来连跳几级,才与班里同学年龄差距小了些。” “我记忆里的童年,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酸涩发霉的食物,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抬起手臂,看了看上面深浅不一的痕迹,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这点伤算什么?你要是喜欢,尽可以下手重点。” 乔声没说话,也没笑。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沈州白似的。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会同情我吗?” “不会。”乔声斩钉截铁,“这是你的命。与我何干?你应该怪你爸为什么被这么容易被骗,怪你妈为什么去借钱做无法改变结局的蠢事。” 沈州白脸上起了驼色,他本就酒量不好,酒精似乎麻痹了他的大脑神经,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好笑。 “乔声,你知道你哪点最讨厌吗?就是这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你以为谁都可以拥有上帝视角吗?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去体验下贫穷的滋味。那你就会明白,穷会带给你多少局限性、努力摆脱贫穷的路上,会遇到多少看似青云路、实为地狱门的陷阱。到那时,你会不会认为,那就是你的命?” 乔声看了他半天,噗嗤一声笑了,“不好意思,估计无法满足你了。” 她在乔家的金山上长大,这辈子都不可能体会到他们这群穷人的疾苦。 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才是她的命。 “刚刚你说,过几天是你的生日?那我提前送你份生日礼物,怎么样?”说着,她手指在手机上操作了下,不多时,沈州白的手机叮一下响了。 提示信息显示—— 银行卡到账30万。 沈州白抬头,不解的望向她,“什么意思?” “30万买你这三天,足够了吧?不用谢,你比你爸运气好点。” 沈州白瞬间拧了眉。 “拿着这些钱,带着你妈滚远点,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我们的账,就此一笔勾销。” 她漫不经心品尝了下手中的红酒,神态慵懒,弹指一挥间,就左右了他人命运。 沈州白面色阴沉,手指紧握。 他把伤口剖开给她看,她却笑嘻嘻的在上面撒了把盐。 ——这就是乔声。 第18章 玫瑰 “过了今天,估计未来不会再见了。”乔声望向天空,这么美的夜色,“拍个合照留念,如何?” 说着,她拿起手机。 沈州白却抬手,按住了她的动作。他说:“合照,不是有吗?” 乔声顿了下,忽然想到那晚车里,她近乎赤裸的坐在他身上胡乱拍下的那些。 于是笑容在脸上扬起,“你喜欢那些?好,那我发你,留念一下。” 沈州白笑笑:“谢谢。” “客气。” 沈州白手机接收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时,天空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紧接着,数道白光划落。 流星雨,如约而至。美轮美奂,星辰灿烂。 乔声说,“沈州白,闭眼,许愿吧。” 沈州白没有照做,只是转头看向她,她已经闭起眼睛,虔诚祈愿起来。 红唇如朱,眉目如画。 她那张脸,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在乔声睁眼的前一刻,沈州白转开了头。 “你许了什么愿?”她问。 “你许了什么愿?”沈州白不答反问。 乔声看着他,笑了笑,说:“我许愿,祝你金榜题名,前程似锦。你呢?” 两人对视,沈州白虔诚且认真的说道:“我许愿,祝你,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 沈州白回到公寓,周莺也在。 她从乔家搬了出来,行李与沈州白的堆在一起,房子也显得逼仄起来。 周莺憔悴消瘦了许多。 沈州白问她,“妈,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周莺双眼通红,看了他半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去。 沈州白虽有疑问,可是他也不愿为难母亲。 于是转头,收拾屋里母亲带来的东西。 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滚落。 沈州白准备丢掉时,发现那是一张素描纸。他随手打开,然后立刻瞳孔紧缩——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是母亲。 而画面的视角,是由上而下。 炭铅寥寥几笔啊,便勾勒出一个卑躬屈膝尊严扫地的形象。 他立刻便明白了一切。 乔声肯放过他,不是因为她发了什么善心,而是母亲去跪地求饶了。 钻石割伤他的皮肤时,他未觉得疼,而此刻,看到这幅画,想象母亲是如何跪在她的面前,卑微的请求她放过自己的画面,他的心如同被割裂了一样疼。 就在此时,周莺突然“啊”了一下。 “你这身上……”周莺立刻去掀他的衣服,虽然他很快放下来,但周莺还是看到了。 “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谁干的?!”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色立刻变得苍白,“七叔……七叔回来了?!走,快走儿子!别怕,妈妈保护你!” 她疯了一样去拉沈州白。 她的力气跟从前一样大,但沈州白再也不是那个弱小的人了。 他直接紧紧抱住了周莺,“不是的,不是的,七叔已经死了!妈妈,没有人能再伤害我们了!我发誓!” 他紧紧攥着那张素描纸。 七叔也好,乔声也罢,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随意践踏他人吗?如果是,那他也想尝尝那人上人的滋味。 …… 四年后。 “北极光”成功上市。 这个以钻石镶嵌首饰为核心的公司,用轻资产加盟模式迅速扩张,在整个珠宝行业都不景气的情况下,异军突起,年营收增速超百分之三十。 而这样一家企业,背后的掌舵人是一个大学毕业不过两年多的女生。 乔声的名号,在整个馥市无人不知。 大家都说,乔家用黄金灌溉的土壤,开出了一朵金光灿灿的凤凰花。 “土不土啊?还凤凰花。姐明明是带刺的玫瑰。” “是是是,”电话那头的人宠溺一笑,“那咱们小玫瑰今晚有空吗?能否赏脸吃顿饭。” “唔。” “法餐?还是意大利菜?” 裴既明合上电脑时,电话里的人还在纠结吃什么,他也不急,耐心地提着意见。最终,两人选了日料。 去的是馥城新开的一家怀石料理店。 环境清幽,菜品可口。 乔声喝了点酒,酒意上头,冲裴既明一通抱怨—— “王秋生那个老狐狸,采购权就不应该交给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背后干了什么脏事,要不是薛婉拦着……等着吧,我早晚开了他!” “好,你说了算,好不好?” “不好!裴既明,你少敷衍我了!仗着自己股份多,你就为所欲为!北极光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 面前的女孩明显醉了,眼尾泛着红晕,眸光潋滟却带着几分恼意,似嗔似怒的瞪过来,像只炸毛的猫。 裴既明手指轻轻扣住她的,将她抵在了旁边的木柜上,“北极光当然是你的,而你,是我的。别的我不管,但现在只想对你,为所欲为。” 裴既明唇压下来时,推拉门哗啦一声开了—— 门前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人明显愣了下,立刻说:“抱歉,走错包间了,打扰了——” 他贴心的帮他们重新合上门,转头向身后人恭敬说道:“不好意思沈总,这边请。” 沈州白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一点点冷下去——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沈州白还是看清楚了,那个被人抵在身前亲的人,不就是他昨夜梦里的那位。 乔声,好久不见啊。 你果然不会令人失望。 …… 乔声醉了。醉糊涂了。 她居然看到那个人—— 沈州白。 那个就快被她遗忘的名字。 他好像变了许多,变成熟了。头发梳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跟从前那毛茸茸的、很好欺负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就站在那儿,神色不明的望向她。 西装革履,身形挺拔。 一副斯文败类的精英模样。 是梦吗? …… 乔声头痛欲裂,她要疯了,她居然梦到了沈州白。 梦里的他,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一个完全成熟的男人。他压着她,把她欺负哭,还诅咒她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简直没道理。 她挣扎了下,终于还是放弃了起床,仰面躺倒,继续睡去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电话不折不挠的响起—— 薛婉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声声,快来公司,出事了!” 第19章 情郎 “我早说过,采购权根本不能交给王秋生!他就是个喂不饱的老狐狸!” 乔声将手中的文件一扬,附件里伪造的GIV证书散落了一地。 “敢用SI级纯净度的垃圾钻石来冒充VVS级,他是活腻了!” 薛婉满脸愁云,“那现在怎么办?‘星河’系列订单已经爆单了,如果不能如期交货,可就麻烦大了!” “你也知道麻烦大了?!王秋生是你举荐的人,出了事,你必须负责。这事,你去想办法!” “什么?”薛婉脸都要白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能负责……” “负责不了,销售总监的位置你也不用干了!” 薛婉面如土色的出去了。 乔声一连拨打了五六通电话,得到的消息都是王秋生失踪了,连警察都没查到他的行踪。 “他最好死在外面,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助理许薇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真让薛总自己去解决吗?这事……” 乔声抬眼,“她不去解决,你去解决吗?” 许薇噤声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乔声发这么大火,看来,这次是真触到她逆鳞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沉稳和煦的声音传来,“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许薇抬头,眼睛都亮了! “裴总。” 救星来了! 裴既明说,“下去吧。” 许薇如蒙大赦,将一地的文件收拾好。赶紧退了出去。 裴既明从背后抱住乔声,将她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向她,“谁惹咱们的小玫瑰生气了?告诉我,我去揍他。” 乔声挣脱开他的怀抱,对着裴既明说:“王秋生伪造证书以次充好,现在卷款跑路了!‘星河’系列作为下季度主打产品,从设计到宣传我花了多少心血?!现在手里订单积压,没有钻石怎么生产?!” 裴既明挑挑眉,想了下,说道:“你往好处想想,现在发现钻石有问题,总比生产完销售出去再发现强得多吧?而且供货商那么多,只要价格合适,还怕买不到纯净度高的的钻石吗?” 乔声冷哼一声:“你说得轻巧,钱呢?你知道王秋生卷走了多少钱吗?不仅是这次的采购预算,还有下下季度的!这个老东西,他平日里虚报克拉数赚差价,不过分的话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卷走我这么多钱,他也不怕没命花!” “那这样,钱的事我来解决,你负责解决采购,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去,后面的事慢慢来,行吗?” 王秋生卷走的钱数额巨大,绝不是一两次操作就能完成,八成早就开始在账面上动手脚了。这事一查得牵连许多人,目前还是得先按下,避免渠道商那边再出什么乱子。 乔声想了想,目前也只有这样了。 裴既明见她面色缓了些,又重新扣住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 “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昨晚没休息好?” 乔声登时想到昨夜的梦,一时语塞,垂眸心虚地推搡了下他,“谁黑眼圈重了?胡说八道。” 裴既明低头笑着去亲吻她,“我还以为你梦到哪个情郎了呢。” 乔声身体一僵。 该死,她昨天喝多了,该不会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裴既明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处,因为她偏头躲了过去。 这让裴既明有些不爽。 “怎么了?”裴既明皱眉,掐着她细腰的手也收紧了,“你真梦到情郎了?说,谁?!” 乔声实在心虚,她直接推开了裴既明,不耐烦地说:“什么情郎不情郎的,我哪有心情会情郎?况且有你一个我都够够的了,其他男人我懒得多看一眼。” 裴既明“嘶”了下,“这话听着怎么不像什么好话?你解释下,什么叫‘够够’的了?” 乔声边解释边往休息室走,“‘够够’的意思就是,有你就足够、够了、够用,再多吃不下!啊——不许进来,我要换衣服!” …… “南非那边的供货商资源基本都在王经理的手中,他平时都是亲自联系,不让我们过多参与……我们能找到的符合您条件的也就这几家……” 采购部的副经理赵瞬战战兢兢说道。 明明没几页资料,可乔声已经来来回回翻看了许久。 会议室的气压也降到了冰点。 他们都知道,下周之前如果无法找到合适的供应商,他们整个采购部都得收拾东西滚蛋。 这个该死的王秋生,真是害死他们了! 乔声手指最终在一行字上定住。 “quantum crown——量子王冠?这个公司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 赵瞬没说话,只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薛婉。 “新公司,去年在南非那边承包了一个矿场,核心业务是用AI算法筛选“0.001%极净钻石,年初时曾向我司抛过橄榄枝,但因为价格问题,最终没能达成合作。” 乔声没说话,薛婉便继续说道:“当时王秋生给我提过,这个公司背靠一个新兴的科技公司,背景有些复杂,但开采实力还是有的,钻石品质也好,只是单价开得高,也没有讲价的余地……” 乔声嗤笑一声,“没有讲价的余地……意思就是他没法从中间抽成吧?行,就它了。帮我约他们公司负责人,这次我亲自谈合作。” 会议开到了晚上九点。 出了办公大楼,乔声看到了乔园的车。 李叔见到来人,连忙上前:“小姐,乔董在家等您呢。” 乔声点点头,“知道了。” 乔园。 乔璞仁坐在客厅喝茶,目光依旧明亮,但两鬓已经爬出了白发。 这几年来,父女俩的关系不可谓好,也不可谓差。 反正自周莺走后,两人便没了从前父女间的亲近。 起先乔声想过迁就讨好,但换来的是乔璞仁的恶语相向,于是她便没再强求了。 “爸。”乔声恭敬的唤他。 “回来了?”乔璞仁放下了茶杯,“最近在忙什么呢?” 乔声见他今日面色和蔼,也就放松了些,兀自在沙发上落座,揉了揉脑袋,“还能有什么,就公司里的那点破事。” 乔璞仁暼她一眼,说道:“既然累得慌,那就关了公司,回家算了。” 乔声觉得好笑,“爸,您说什么呢?北极光可是有乔氏集团的股份,怎么能说关就关。苍蝇腿也是肉,有钱您还不赚呀——” 乔璞仁啪嗒放下了茶杯,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钱钱钱,你掉钱眼里去了?等我死了,乔家这座金山都是你的,你这辈子想花都花不完,我乔璞仁需要你一个女儿家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吗?” 乔声诧异地望向他,他为何要这么说? 如果他没有想过要她在外面抛头露面,当初为何要把她当继承人培养呢?她创业之初的钱都是从他为她设立的基金里划出来的,她为此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把公司做起来,不就是为了证明给他看,他没有白疼她这个女儿吗?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明来找过我了,他想要尽快确定婚期,我同意了,过段时间他父母就会过来,安排你俩尽早定亲结婚!” 第20章 宿醉 “我不结!”乔声说,“定亲可以,但我现在还不想结婚。这事我会自己跟裴既明说,您不用管了。” 说完,乔声扭头就走。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茶杯碎裂的声音。 她脚步未停,头都没回。 因为这样的场景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那种亲密无间父慈子孝的情景,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但乔声无悔。 赶走周莺那种女人,是她能为母亲扞卫尊严做的最后一件事,哪怕是牺牲父女亲情,她也在所不惜。 薛婉打来电话,说跟量子王冠的负责人约好了,明晚六点半,西厢记。 乔声说知道了。 薛婉准备挂电话时,乔声忽然问道:“您跟我爸,真的没可能吗?” 薛婉愣了一下。 在她正式待在馥城与乔声一起创业开始,她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乔声用“您”这个尊称了。 薛婉说:“我试过,但乔董确实不喜欢我。所以还是算了。况且你也补偿了一大笔钱,这事翻篇了,以后不提了。” 挂断电话,乔声笑笑,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薛婉也并非非要攀那青云架之人,乔声想,她看中的,不就是薛婉身上那种自强不息的劲儿吗? 可惜老头子不识货,偏爱那凌霄花。 …… 晚十点,乔声从浴室出来,打开冰箱,想从里面找些吃的。 找了一圈,发现都是需要现做的,但保姆下了班,没人给她做。 于是她决定忍饥挨饿算了。 饿着饿着,她就想,上一次她亲手做饭还是什么时候,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竟是四年前在京郊别墅煎的那顿牛排。 那顿牛排喂了狗,最后她还被狗咬了口。 想起这事乔声就气得牙根疼。 她划给他三十万,用来替他还清家里剩下的最后的债,还许愿他有个好前程。 他倒好,转头便祝她下地狱。 她为什么要去发那些该死的善心?她就应该弄死他的。 所以,别再来她梦里了,不然,即便是在梦里,她也一定会掐死他。 门铃就在此时响起。 把乔声吓了一跳。 打开门,裴既明拎着飘香四溢的饭,对着她笑。 “干嘛呢?刚刚怎么不接电话。”裴既明把筷子掰开,递给乔声。 乔声环绕四周也没看到手机被自己丢哪儿了,“刚刚在洗澡,没听见手机响。” 裴既明看了眼桌上打开的红酒,皱了皱眉,“不是大姨妈来了?还喝酒。” 乔声一愣。她想起来了,上午在休息室她婉拒裴既明时,用的借口是这个。 “喝了一点点,暖暖胃,不碍事。”乔声低下头,看起来很认真乖巧的吃饭。 裴既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伯父跟你说了没有?” “什么?哦——”乔声想起这茬,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你晚上去找我爸,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你不高兴?” “我应该高兴吗?”乔声放下筷子,“裴既明,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为什么要把父母牵扯进来。” “结婚怎么可能是两个人的事?我去找伯父,才显得郑重,不是吗?” “你是因为这样显得郑重才去的吗?你是我怕不答应,所以先去找我爸给我施压,对吧?” “对。”裴既明盯着她,“那你猜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想知道。” “因为你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裴既明突然拔高了音调,面色阴沉地问,“沈州白是谁?是之前酒吧里那个跟你一起的人吗?” 乔声愣住了,过了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 “乔声,你知道你有多少次在梦里喊过这个名字吗?” 乔声脸刷一下白了。 两人不欢而散。 裴既明从乔声的公寓里出来,并没有立即离开,他坐在车里抽了很久的烟,直到看到公寓里所有的灯都灭了,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馥城八月的晚风透着一股燥热,像是从锅里煮沸了再飘出来的一样。 裴既明讨厌这座城市燥热湿润的空气。 但他喜欢乔声,从见她的第一面时,他便喜欢了。 所以他愿意在这里投资项目,一年的时间里有七八个月都是待在这儿。 但现在他有点想回京市了。 京市的秋天来得比馥城早一些。他想回去冷静冷静。 …… 乔声失眠了。 她坐在黑暗里,像个脑袋宕机的猫,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沈州白的名字跳出来时,她立刻甩了甩头,企图将关于他的一切都从大脑里甩出去。 但她越想忘,那些记忆越争先恐后的跑出来。 这让她感觉到恐慌。 于是她跌跌撞撞地去客厅酒柜里拿了瓶酒,三下五除二全喝光了。 酒精很快麻痹了脑神经。 终于,扑通一声,她不知道倒在哪儿睡着了。 …… 乔声是被一阵经久不衰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揉着痛到爆炸的脑袋,艰难起了身。 打开门时,薛婉疯了一样冲她吼,“你吓死我了乔声,我刚刚都要报警了!!” “怎么了?”乔声说。 “你问我怎么了?我的祖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下午四点钟!!六点半你约了量子王冠的人谈合作,今天一整天公司都在等你开会,而你这是什么情况,宿醉吗?你什么时候酒瘾这么大了?!” 乔声赶忙制止她:“停停停,我现在头疼得厉害,你去给我买点醒酒药。” 薛婉看了她眼,恨铁不成钢的转身离开。 “等等,”乔声说,“再买点治跌打损的膏药,我脚好像扭到了,有点疼。” 薛婉真想骂她句“活该”,但突然想到,她给裴既明打电话找乔声时,裴既明说自己回京市了,让她去找物业开门,那语气冷淡的好像另外一个人。 该不会是两人吵架了,乔声才借酒消愁的吧? 薛婉按下心中疑惑,出门买药去了。 晚六点,城东西厢记。 这是一家环境清幽雅致的中式餐厅。 乔声特地穿了套月白色的中式旗袍。 薛婉看着乔声的打扮,无比欣慰。别的不说,至今还没有乔声谈不拢的合作,背靠乔家是一点,这美貌利器也是一点。 见什么人,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乔声从来都是游刃有余。 否则北极光也不能这么快拉到投资,完成上市。 而乔声选这件裙子其实还有一点原因——它能盖住脚踝上的膏药。 老天爷,昨天她居然灌了整整一瓶威士忌,52% AbV的,是头牛都能撂倒。 所以她在客厅的地板上睡了一晚,脚踝也扭伤了。 乔声提早到了一会,量子那边的人还没来。于是她便先去了洗手间一趟。 回来时,听到屋里薛婉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她便知道人到了。 于是她调整了呼吸,尽量忽略掉脚踝的疼痛,以非常得体且优雅的姿态掀帘入内。 “您——” 好字还没说出口,乔声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量子王冠陈经理起身,“您好,您是乔总吧?久仰大名。我是巨量王冠销售部陈海,这是沈总。” 乔声看着陈经理身后的男人优雅从容的起身,朝她伸手,“你好,沈州白。” 第21章 骨裂 乔声的手迟迟没有握上去。 沈州白也不着急,他就在那儿等着。 场面有点尴尬。 薛婉很快反应过来,她忙上前替乔声握了下沈州白的手。 “沈总,您好。大家都坐吧。” 说着拉着乔声落座。 包间别致宽敞,几人坐的比较松散。 刚落座没多久,沈州白忽然说了句,“这边空调有点冷,薛总,我能跟您调个座位吗?” 乔声立刻抬眼望向沈州白。 他也看她,目光丝毫不避。 “啊?呃……要不,我让服务员把空调风调小点吧。” “不用。调小了会热。”沈州白说。 那边陈经理也是人精,立马说道:“我们沈总有偏头痛的毛病,不能对着风口吹,所以麻烦薛总多担待。” 不等薛婉开口,乔声说:“那我跟您换。” 说着她起身,走到了沈州白的座位前。 沈州白挑挑眉,起身,让她落座。但他并没有去她的座位处,而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径直坐下了。 陈经理也立刻起身说道:“这边是有点冷哈,那我去坐那边。” 就这样,一个大圆桌,沈州白紧挨着乔声坐着,而对面是陈经理和薛婉。 薛婉早看出了不对劲,但此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们是来谈合作的,都在一张桌上吃饭,就算坐一起又能怎么样。 “行,那咱们边吃边聊。”薛婉开始跟进流程。 沈州白看着桌上的红酒和白酒,问道:“乔总喝什么,我帮您倒。” “不用了,我不喝酒。” “哦?乔总是不喝酒,还是不会喝酒?” 乔声转头望向他,目光中一片警告。 沈州白却没有半分退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酒可是个好东西,酒过三巡,什么事儿都能成。”他帮乔声斟满一杯,“乔总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成绩,应该比我懂这些酒桌文化吧?”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一点都不礼貌。 薛婉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沈总今日是冲乔声来的。 但乔声什么酒量她太清楚了,况且昨晚又是宿醉一宿,今日再喝,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于是心一横,乔声面前桌上的白酒就被转到了薛婉这里。 “沈总,我们乔总今日身体不适,这杯酒我代她敬您。” 沈州白眯了眯眼睛,微笑道:“好,我敬您,薛总。” 说是敬,却他妈端起来了旁边的茶水。 她乔声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你沈州白这几年能耐了是吗?敢这样欺负人?! 她正想发作起身,放在身侧的手却被他握住了。 他暗暗用力一拉,低声道:“ 想要钻石,那就坐好了。” 一顿饭,吃得憋屈极了。 这个沈州白,按理说不是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矿产公司的cto? 而且短短四年,他变化也太大了点!从气场到长相,都脱胎换骨! 跟从前的那个挨了欺负就满脸慌张的人真是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更更更讨人厌了! 乔声狠狠搓着手心,恨不得搓掉块皮。 这个手刚刚一直被某个狗男人攥着,脏了,不好好洗洗她都不想要了! “ 呕——” 卫生间里面不断传出薛婉的呕吐声。 乔声说:“你没事吧?薛婉?需要帮忙吗? ” 乔声搀扶着软脚虾一样的薛婉出来时,碰到了沈州白他们。 “今天先到这吧,我要送薛总回去。 ” 陈经理连忙上前,“我来。” “不用。”说着乔声侧身躲过了陈经理欲搀扶薛婉的手。 沈州白也未说话,就在一旁看着。 薛婉今天喝了近一斤的白酒,这都是沈州白干的好事!乔声心里憋着股气儿,所以哪怕脚上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她也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路过沈州白身边时,只听他漫不经心说了句:“你确定你可以吗?乔总,可莫要逞强。” “要你管?” 话音刚落,只见薛婉的身体如同被抽了空气般软绵绵倒地…… “啊——” 就在乔声也要被她拖倒之时,沈州白与陈经理快速上前,一人一个接住了他们。 不等乔声反应,陈经理已经搀着不省人事的薛婉往外走去:“服务员——来帮帮忙。”之后还不忘回头说,“乔总您放心,我一定安全将薛总平安送到家。”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到走廊的转角处。 而沈州白的手,还扣在乔声的腰上。 乔声挣扎了下,“滚开!” 哪知他现在力气之大,她竟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沈州白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放开我!沈州白,我报警了!” “你应该报120。”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这样的状况似乎也发生过。不过那时反了过来,他递过去让她报警的电话,她摁了120。 那天,她差点死在他的床上。 …… 沈州白带她去了医院。 他早就注意到她的脚有问题,哪怕她伪装的很好。 医生看了眼她的情况,直接让她去拍片子。片子结果出来,脚踝骨裂,需要打石膏。 “这么严重?”乔声皱眉,“不打石膏行不行?我会注意休养。” 医生低头看了眼她十厘米的细高跟,说:“你要能注意休养,还会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到处跑吗?你看这两道痕迹,明显不是一个时间受的伤。当然,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当个瘸子,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沈州白在一旁说:“医生,请给她打石膏,麻烦了。” 中年男医生又推了推眼镜,欣慰道:“这才对,你得听你男朋友的。” “他不是……” “小伙子,这段时间你女朋友需要好好休息,尽量不要让右脚着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记得多给她补补钙。看她瘦的,这骨头一折都能断了。” “好的。” 医生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注意事项,开完单子,“去吧。出门右转第二个诊室打石膏。” 沈州白接过,“谢谢医生。” 他转身,弯腰想抱起乔声时,乔声直接侧身,一脸的不情愿:“去弄个轮椅,我不要你抱!” 第22章 陷阱 出了医院。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了司机过来。”乔声坐在轮椅里,右脚包的跟个粽子似的,面色阴沉,从头到尾没给过沈州白一个好脸色。 沈州白像没有听见她说得话似的,推着轮椅的动作未停,“既然这样,那去我那儿。” “不是,沈州白,你有病是不是?你停下!” 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主宰他人命运的乔声,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你为刀俎我为鱼肉。 乔声觉得,她要是不说自己住哪儿,他真的会把自己带回家。 “华南公寓!我先声明,你把我送到楼下就行,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沈州白说:“我看未必吧。” 乔声第一次坐轮椅,轮椅怎么走的她都不知道,她左右研究了半天,最后一气之下站了起来,也不管轮椅了,用左脚往公寓里跳。 沈州白实在看不下去,最后几步将她扛起,又摁在轮椅里。 “几楼?” 乔声愤恨的看着沈州白,她这弄得这样狼狈不堪,全是因为他! 因为他,和裴既明吵了架! 因为他,她心烦意乱喝了酒摔倒导致脚踝受伤! 因为他,她才没有重视脚伤,穿了高跟鞋去赴宴! 还是因为他,用白开水代酒让薛婉醉的不醒人事,连累自己再次扭了脚! 沈州白,他就是个灾星! 她人生的所有不如意,都是他们母子带来的! 想到这,她眼皮一跳,沈州白回来了,那周莺呢? 她眉头霎时拧紧。 阴魂不散的母子俩! 沈州白总算是将她弄进了沙发里。 他起身,打量了眼这个江边大平层公寓,装修得很有格调。 沙发是低矮的云朵型模块沙发,乳白色羊绒材质,坐垫蓬松到几乎陷进去。 茶几却选了一款不规则青铜镜面桌,边缘锋利如切割的冰层,倒映着天花板的弧形灯带。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士忌酒气。 装修风格兼具柔软和锋利,确实符合乔声给人的感觉。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乔声扬着下巴,直接下逐客令。 沈州白笑了笑,倚在黑色大理石流台前,“乔声,这么久不见,你脾气怎么还是这么臭。” “跟你有关系吗?” 沈州白挑眉,“以前是没有,但以后就有了。毕竟你可是我的甲方,金主爸爸的脾气好坏,可直接关系到这个合作能否良性发展。” 乔声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说了跟你合作了吗?合同签了吗?少在这给我装大尾巴狼。我告诉你,我要是知道量子王冠里有你,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乔总,话不要说得那么满,到时候打脸疼的是你。” 乔声没说话了。 他知道沈州白有说这话的底气。 她今晚之所以这么憋屈,不就是因为公司迫在眉睫需要一个靠谱的钻石供应商吗? “我们公司开采的每一颗钻石都有区块链存证,钻石流转记录不可篡改,直接对接国际珠宝协会数据库,这种技术壁垒几家公司可以做到?乔总确定不考虑吗?” 乔声沉默良久。 沈州白也不急,就这样耐心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乔声终于说道:“明天拿着你们的具体文件来北极光,如果合适,合作的细节我会找人跟你们敲定。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沈州白笑了笑,“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又看到了玄关处的那双黑色男式拖鞋,转头戏谑道:“你脚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不见你男友?” 乔声忍不住想拿抱枕砸他,“沈州白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滚行吗?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沈州白耸耸肩,“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男友没空的话,我可以代劳。” “不需要。你再不走,我真叫人了。” 沈州白看着乔声即将炸毛的样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打开门,离开了。 不急,逗猫嘛,慢慢来。 ……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乔声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整个躺进沙发里。然后她开始回忆跟沈州白见面的每个细节。 很显然,沈州白是有备而来。 乔声有种感觉,沈州白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就等着她往里跳。 而她明知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跳。 就像她在开一辆疾驰的赛车,明明方向盘在自己手里,可是她却无法操控。 这种把命运交到他人手上任人宰割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忽然间,她有些想裴既明了。 想钻进他的怀里,汲取一些温度,然后问问他,自己该怎么办。 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于是她打开手机,给裴既明打去了电话。 在她的印象里,裴既明的电话总是在三秒内就可以拨通,无论何时何地。 而此刻,他的电话里竟传来无法接通的女机械声。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钟。 或许,他睡着了,没听见电话? 于是她又拨去了一个。 乔声承认,此时此刻,她无比想要见到他。 在等待的过程里,她甚至在懊悔,自己昨晚为什么要责怪他、与他争吵。他不过是想要和自己结婚而已。 结婚…… 如果裴既明现在接了电话,那她要不要和他说,自己同意了。 与他结婚。 所以,裴既明……拜托你,接电话好吗? 她真的……从没有一刻感觉自己那么想他…… 京市。月如钩酒吧。 勾奇呼朋唤友给裴既明接风洗尘。 推杯换盏间,勾奇说他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这么久不回来,都快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儿了。 裴既明笑骂了他一句,说你骨灰扬海里我都能认出来你人,这么快就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建议去医院挂个脑科看是不是老年痴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热闹。 电话就在此时亮了。 是乔声打来的。 他看着电话亮了又灭,没有接。 乔声打了三个,直到第三个最后他想接时,电话却提前挂断了。于是,他沉默了会,最终没有选择回拨。 他朝她走了99步,有些累了,他想歇一歇。 最后那一步,该她走了。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忽然跌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手里的酒洒了他一身。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脚崴了下!对不起,都湿了,要不要脱掉?我帮你送去干洗。” 女孩倒是反应快,迅速抽了纸巾去帮他擦胸口处的酒渍。 裴既明抬手挡住女孩的触碰,“不用。” 场上的人都是人精,知道这是没意思的意思,骂了她两句,直接让她下去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不知为何,裴既明觉得很不舒服。 直到第二日,他看到头条新闻那炸裂的标题——【独家】Klein chips公司总裁裴既明深夜会抵京,豪车直奔酒吧!与火辣美人亲密相拥! ——【爆炸】科技巨头裴既明低调返京,夜会绝色佳人!知情人爆料:好事将近! 配图是那个他连脸都没看清的女孩子跌坐在他身上的照片。 裴既明知道,事情有些失控了。 第23章 探望 电话打到第五个的时候,乔声终于接了。 她的声音冷漠如冰,“有事吗?我在开会。” 裴既明说:“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了京市?故意不接我电话?还是夜会佳人?” “都可以解释。” “不用了。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谈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我在忙,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提示音。 裴既明握着电话的手一点点收紧。 为什么总是他来低头?乔声,你就没有任何错吗? 北极光总部会议室。 量子王冠的人正在向他们详细阐述他们的产业优势。 沈州白没有出现,这也让乔声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的沈州白跟四年前大不相同,行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自己都有强烈的不适感。 不来也好。 晚五点,会议终于到了尾声。 “能与这么优秀的公司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只要钻石的品质达标,你们的报价我可以接受。希望未来合作愉快。” 乔声与量子王冠那边的代表微笑握手。 “合同的细节由我的助理许薇跟你们对接。晚上我安排了便饭,不知大家可否赏脸。” 陈经理说道:“不麻烦了,乔总,我看您脚伤似乎挺严重,注意休息。我们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量子王冠的一行人,乔声又马不停蹄的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孙经理,您好,我是北极光的乔声。嗯,对……好,那贷款的事就麻烦您了。” 等所有事情都忙完,已是深夜十点。 “乔总,饭已经凉了,需要再热一下吗?”生活助理杨萱问道。 “算了,我不吃了,你送我回家吧。” 乔声回到家,又在杨萱的帮助下洗了澡。等杨萱离开,她躺到床上,终于长舒了口气。 贷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供应商的事也解决了。下周正式开始生产,后面便可以如约发货。 王秋生那边,警察也来了消息,说在他的老家发现了他的行踪,这说明他还没有潜逃海外,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就好。 乔声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她又梦到了沈州白。 梦境光怪陆离,荒诞恐怖。 她竟然梦到了自己与沈州白合为一体,或者说,自己变成了沈州白,正在经历一场非人的虐打。 小小的她浑身是血,被人扔进了老鼠堆里。 而梦境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成年的沈州白微笑着看着她,问她,老鼠好吃吗? 乔声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被咬掉了头颅的死老鼠。 “啊——” 乔声在尖叫中醒来。 等她缓了很久,才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真丝材质的睡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又想起他的诅咒。 他让她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而她梦境中的一切,不是地狱又是哪里? …… 正式签约那天,沈州白去了。却没有见到某个人。 “您说乔总?不好意思,她最近身体不适,所以没来公司。” “身体不适?” “嗯,脚踝骨裂,还重感冒。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合同这边的问题,由我负责。” “哦,没事。只是想起有样东西该还给她了。” “嗯?沈总您之前认识乔总?” 沈州白微笑,“老朋友了。” 老朋友生病,理应探望吧? 门铃声响起,乔声以为是刚出去买菜的保姆返回,于是踮着左脚蹦去开门。 “怎么了?什么忘拿了吗?” 沈州白抬了抬手里的礼品,“应该带齐了。” “怎么是你?”乔声一见来人,立刻皱了眉,“拿走,我不需要。” 她正要关门,沈州白抬手挡住,径直挤了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沈州白说:“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你是客人吗?”乔声语气冰冷。 “我不是客人是什么?难不成是情人?” 乔声被噎了一下,半晌说道:“沈州白,你现在怎么脸皮这么厚?” 沈州白笑笑,不置可否。 他说:“杵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 乔声“嘭”一声关上门,“这是我家!” 沈州白“哦”了下。“所以你更别客气了。” “沈、州、白!”乔声炸毛了!“你要是有病就赶紧去看病,不要来烦我行吗?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 沈州白依旧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病就算了,看病人还差不多。” 乔声举起手机,准备报警了。 恰在此时,保姆王嫂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好意思乔小姐,我家里有急事,需要立刻赶回去一趟,今天不能帮你做饭了。还有,我能不能请一个星期的假?拜托了!” “什么事?这么突然?” “我老公接孩子回家的路上被车给撞了,孩子也受伤了……”说着王嫂就泣不成声。 乔声立刻答应,“你别急,手里宽裕吗?我先预支你两个月工资,最近你先不用过来了。” 沈州白隐隐听到那边人感激涕零的道谢声。 他忍不住在心里冷哼。 怎么,她现在变成好人了?当初她可不是这么对待母亲的。 想到这,他心里又是一股倒寒。 所以,既然她的善意未施舍给过他们分毫,那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他也绝不会同情她。 “发生什么事了?”沈州白一脸关切的模样,看得乔声犯恶心。 于是她再次说出那句她说了无数遍的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沈州白喝了口水,根本不在乎。 乔声单脚站久了,小腿酸疼。但沙发被某人霸占着,她不想过去。于是又蹦蹦跳跳的去旁边的单椅上坐。 “你有事吗?说完赶紧走!”乔声再次下逐客令。 沈州白说:“我刚刚好像听到,是你家保姆出了事吧?你还没吃饭是吗?正好我也没吃过。你家有什么,我来做。” “不用——” “别客气。哦对,我一直记得,我还欠你一块小蛋糕。今天我带来了,你现在要吃吗?” “你什么时候欠我……”乔声话音未落,突然想起,好像是之前舅舅出事,徐莱来乔园那天,她故意刁难他,让他一会做这一会做那儿,最后让他去端小蛋糕,然后他把这活交给其他人,自己走了。 当时,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她说—— “记住,你欠我一块小蛋糕。” “想起来了?”沈州白伸手去开冰箱,看她那样,随口调侃道。 乔声说:“我不喜欢吃蛋糕。你拿走吧。” “不喜欢当时为什么要我去端?” “因为……” 因为徐莱喜欢。 “你……你跟徐莱联系过吗?”乔声忽然问道。 声音竟是说不出的落寞。 沈州白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蔬菜和面条,点了点头,“嗯。一直都有联系。” “她……现在过得好吗?” 沈州白有些诧异的看向她,乔声却转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州白到底没问出那句“她是你妹妹,你问我”的疑问,只回道:“还不错。她想当老师,去年还去了云山支教。估计今年快回来了。” “云山?”乔声怎么觉得这个地名十分熟悉。 好像……是从前母亲跟她提过的地方。 第24章 警告 裴既明与乔声已经好几天没联系。 他等着乔声来找他,但乔声那边半点动静都没了。 他只能给许薇打电话。 但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钱大概明天到账,你们供应商我听说谈的差不多了?” “是的裴总,刚刚已经签合同了。而且乔总没跟您说吗?她找银行批了贷款,钱的问题也解决了。” “什么?”裴既明声音一冷,“她找银行贷款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她骨裂的第二天。” “骨裂?什么意思?” 许薇咦了声:“裴总,您不知道乔总扭伤脚踝骨裂的事吗?而且她还生病了,这几天都没来公司。” 裴既明呼吸一滞,太阳穴突突的疼起来。 他挂了电话,立即让助理订票回馥城,“订最早的那班。” 下了飞机,裴既明直奔华南公寓。 一路上,他又急又气又心疼。 要不是他实在想她,找个借口打听下她的行踪,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竟然受了伤还生了病! 而他干了什么? 他想到那晚的电话。 乔声不是粘人的女生,除非有什么必须要联系他的理由,她绝不会在夜里连打了三个电话给他。 而他呢,故意不接,在酒吧喝酒消遣。 第二天爆出那样的花边新闻,他竟然还埋怨她的不对。 想到这,他的喉咙发紧。 他就是个王八蛋,在公司面临困境,女朋友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丢下她自己跑了不说,还故意跟她冷战了这么多天…… “再开快点。”他的拳头都微微攥紧了。 所以,等会见到乔声,他一定要好好解释,即便她打他骂他让他滚他也会受着。 去他的99步,他就是要走100步怎么样?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终于抵达华南公寓,按响了乔声公寓的门铃。 门打开,乔声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右脚打着石膏,正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裴既明看向面前的小人儿,本来就是巴掌脸,现在脸上更是没肉了,而且眼圈还是红红的,像刚哭过似的。 裴既明心脏都被人攥紧了! 他直接伸手将她扣进了怀里。 “对不起声——” “乔声,吃饭——”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俱都一愣。 乔声攥着裴既明腰间的衬衣,声音明显抖了一下,“裴既明,我可以解释。” 裴既明慢慢松开她,站定。 “好,我听你解释。”那声音冷得快要结冰。 许久,乔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是……” “你好,沈州白。”沈州白走过来,冲裴既明伸出手,目光坦然到好像一切都是正常的。 正常吗?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他和乔声一起逛超市时,乔声给他买的围裙。 她的话还历历在目—— “裴既明,跟我在一起你要想清楚,我可不会当家庭主妇哦。” “好。那我当家庭煮夫。” “唔,真的吗?那送你个围裙,以后只许做饭给我吃。” 呵……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可以做饭给她吃的下家了? 裴既明告诉自己,冷静。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但他不得不承认,再次听到那个名字时,有种噩梦成真的不适感。 他曾不止一次听乔声在睡梦中呼唤过这个人的名字,而现在,他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裴既明没有伸出手。 他说:“我记得你。四年前京市月如钩酒吧,我曾向你抛出橄榄枝。” 沈州白想起来了。 是那位请乔声喝“莫比乌斯”的酒吧老板的——朋友。 如果他没记错,他是Klein chips科技公司总裁吧——他记得那张名片上的公司名字。 后来进入行业内才知道,他的名字在业内代表着权威和垄断。 是绝对的行业大佬。 呵…… 世界这么小的吗? 怪不得之前在怀石料理店撞见他们二人亲密时就觉得他有点熟悉。 原来真的见过啊。 那个站在酒吧二楼向他们举杯的黑色衬衣的男人,如今——依旧矜贵自持。 明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是面色依旧不显。 真能忍。 沈州白想—— 那他应该很爱乔声吧。 只见了一面,就穷追不舍到馥城来了。怎么不是真爱呢? 既然如此,那好戏可就开场了。 沈州白笑笑,并不在意裴既明带着探究和敌意的目光。 “饭做好了,裴总要一起吃吗?”他微笑着询问。 好像这里是他家——此时他在招呼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乔声再也忍无可忍,“沈州白,请你离开。”她转身,直视他。 她在给他最后的警告。 沈州白得到了那个信号—— 小猫咪要攻击他了。 “好。那你们慢慢聊。”沈州见好便收,抬手摘掉围裙,“哦对了,医生说你太瘦了,要多补补,你要多吃点饭昂。我就先走了。” 裴既明一直站在门口未动,也没有进门。沈州白从旁边挤过去,肩膀直接撞到了他的。 “抱歉。”他礼貌笑笑,然后转身离开。 在沈州白身影彻底消失之后,裴既明也直接转身。 乔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走……也别听他胡说八道。他都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裴既明没回头,却也没再向前迈步。 乔声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后抱住他的腰,声音软糯哀怨:“裴既明,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好想好想你——” 裴既明再忍不了,转身将乔声扣在怀里,狠狠吻了上去! 门“啪嗒”一声合上时,沈州白从转角处出来。 嘴角噙着笑,但目光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 裴既明把乔声压在床上的时候,听到了她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好饿啊,裴既明,我连早饭都还没吃……”乔声喘着细细的气,小声抗议道。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边的碎发,带着炙热的火星。说出来的话却又冷又硬。 “活该,我不让你吃了?” 乔声不高兴了,左右哼哼着去躲他的唇,“就是兴师问罪,也得先让人填饱肚子吧。” 裴既明抬起头,望着乔声的眼睛,声音带着暗哑:“我哪敢?我明明是来……道歉的。” “哦?”乔声手勾住他的脖子,扬起嘴角,“那行吧,说说你错哪儿了?” “错在没把你腿打断,好时时刻刻拴在我身边。”他阴恻恻地说道,手指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呀——”乔声忙躲他,然后说:“已经断了,你看。” 她抬了抬自己裹成粽子的右脚。 裴既明这才微微松开了点她,“行了!不疼是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25章 结婚 “还不是因为你!”乔声哼了下,“因为你跟我吵架,我心情不好,就喝了你放在酒柜的那瓶威士忌,然后不小心崴了脚。” “威士忌?”裴既明想起来了,是之前六儿过来玩带来的。 他记得度数不低。 “你喝了多少?” “一整瓶。” “一整瓶?”裴既明立即拧紧了眉头,“就你那酒量?一整瓶?呵……乔声声,你没被摔死就偷着乐吧。” “怎么,你盼着我死?” “你放心,你死不了,你只会把我气死。” 乔声“切”了一声,然后将他推到一边,“你再腻歪,我就真饿死了。” 裴既明又将她拉过去狠狠亲了一通,这才放过她。 两人准备出去吃。 收拾妥当,出门时,乔声看到桌子上放着两碗已经坨掉了的面。 “等一下。” 她松开裴既明的手,跳着过去,直接连面带碗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扔完仍觉得不解气,转头又看到搭在椅背上的围裙,最后连带着那个围裙和沈州白用过的锅碗瓢盆,全一股脑扔了。 “晦气!” 扔完她才觉得稍微舒服点。 她拍了拍手,转身脆生生的说道:“走吧!我想吃法餐!” 裴既明挑挑眉,走过去拦腰抱起她,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请问需要点蜡烛吗?” 乔声直接捶了下他的胸膛:“大中午的点蜡烛,你咋不干脆往我身上撒把糯米。” 裴既明忍不住笑出声:“也不是不行,我倒挺想看你现原形的。” 乔声啊呜一口往他脖颈处咬了下:“我的原形是白骨精,就喜欢吃你这样俊俏的小公子。” 酥酥麻麻的刺痛感沿着他的脖颈,一路蔓延至下腹。 裴既明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慢慢说道,“什么白骨精,明明是只狐狸精。” 勾得他三魂七魄全给了她。 就是此刻让他为了她去死,他都觉得没问题。 这就是他对乔声的爱。 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 …… 沈州白回到住处。 刚进门,一只糯米团似的小人迈着旋风一样的小碎步撞到他的身上。 “哥哥哥哥!我想吃汉堡!” “不准吃那些垃圾食品,你昨天还拉肚子呢。” 说话的人正是周莺,他的母亲。 而他面前那个小小的人儿,名叫周延——是周莺和乔璞仁生命的延续。 周莺跟乔璞仁的事儿,是他离开后三个月知道的。 在他如愿考入京大数学系的那年十一,他放假回了出租屋,见到母亲面色苍白,跟他说不了两句话就开始呕吐,最后连黄水都吐出来了。 他吓坏了,坚持要送母亲去医院。 母亲见事情瞒不住了,于是终于坦白,她说自己怀孕了,孩子是乔璞仁的。 那一刻,他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乔声对她的恶意,是来源于这儿啊—— 他根本没法接受这件事,当天便买了车票返回了馥城。 他想质问乔璞仁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想告诉乔声他压根不知情,但最终,他只是远远望了他们一眼后,便转头离开了。 回来后,他告诉母亲,他接受这件事情,并且会帮她讨回属于她的一切! 所以现在,他回来了。 四年磨一剑。 这次,他带着他的利刃,回来了。 他要把曾经他和母亲在乔家丢失的尊严,全部拿回来。 …… 乔声很喜欢吃香煎鹅肝。 厚切2cm的鲜肥鹅肝,干锅煎至两面金黄,出锅前淋少许白兰地点燃去腥生香,搭配焦糖苹果片,这是她最喜欢的吃法。 也是裴既明最擅长的做法。 “没有你做的好吃。”乔声放下了刀叉,发自内心的评价道。 裴既明微笑道:“我找了法国餐饮大师,专门为你学的,能是这些可比?” 乔声托腮望着他,“裴既明,你对我真好。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 “哪怕我不再是我?”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不是你。”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快回答我。” 裴既明伸手掐着她嫩嘟嘟的腮:“当然、当然、当然!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变成谁,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永远永远。” 语气宠溺得没边了。 乔声看着裴既明,看了许久,然后忽然伸出右手,手背朝上,掌心向下。 “那好,我答应你了!” “什么?”裴既明有些不明所以。 “结婚。”她笑着说道。 “……”裴既明直接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 “我……”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裴既明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喔,不愿意算了。”乔声缩回手指。 半道,被裴既明拽住,“愿意!”说完,他牢牢抓住那只手,然后起身便要带她走。 “去哪儿?哎呀!”乔声差点摔倒。 裴既明这才想起,她是名伤员!也不管其他,直接再次打横抱抱起她,大步流星往外走。 “去哪儿?你慢点儿!” “买戒指!我等不及了。” 餐厅人听到这边动静,都望过来,还有服务员上前,想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裴既明通通没理会,几步就出了餐厅。 乔声被他不小心挠到了痒痒肉,在他身上挣扎起来,“哎呀,裴既明!”她一通拍他,“你快放我下来!你去哪儿买戒指?!你忘记我是做什么的?” 裴既明这才反应过来。 乔声笑着说:“戒指呢……我要亲自设计!” 他皱着眉头,“可是,那需要多久?我已经等不及了。你今晚可以设计出来吗?我明天就想娶你!” 乔声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巴,“裴既明,你傻不傻?我又不会跑。” “不,你会。你不知道你有时候多绝情。” “那我答应你,除非你先不要我,否则我一定嫁给你。” 裴既明低头望着怀里的女人,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明媚又夺目。 他怎么会不要她? 他这辈子,非她不娶。 第26章 玩弄 定金到账后,量子王冠的钻石也很快交货。 “星河”系列如约生产交货。 这期间,乔声又见过沈州白两次,但并未过多接触。 关于周莺,她没有去打听是否回了馥城。 因为她本能地讨厌这个名字。也不想知道她过得如何,在哪儿高就,活着或者死了。 只是,她对父亲的一举一动开始关注起来,回乔园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九月中旬,裴既明的父母从京市过来,同乔家商量两人定亲的事宜。 乔远之听说后,也回来了。 他在京市待得久,商圈里,与裴既明打过交道,政坛里,与他的父母也有过交际。 适合在中间担个媒人的角色。 乔璞仁倒是不吝啬夸他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 作为乔家的养子,乔远之确实要比乔家旁系的叔侄们要优秀太多。 他在京市,政商通吃。 可以说,没有乔远之,便没有在乔家在京市的今天。但乔远之从不邀功。两人一直兄友弟恭,是商界佳话。 乔家的根在馥城,攀枝错节的家族企业遍布各行各业。 乔璞仁将大头牢牢把握在手里,地位无可撼动。 乔远之年近四十,未婚无子女,向来对他这个侄女宠爱有加。乔璞仁更不必多说。 而乔家就这一个独女,未来京市和馥城最核心的产业,都会交给她。 这样的天之骄女,在馥城都难找第二个。 但就是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子,除了长得极漂亮,还不骄不躁落落大方。 裴家父母一见便喜欢得不得了。 馥城最好的酒店包厢内,乔裴两家其乐融融。 裴既明想早点结婚,但父母坚持必须三书六礼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这是对声声的重视。”裴母说道。 裴既明点头,“儿子明白。” …… 饭局进行到一半,杜褚打电话说到了。 “我下去接你。”沈州白说。 一见到人,杜褚就说:“你知道我今天在飞机上遇到谁了吗?” “谁?” “裴连,红墙里的大官。” “不认识。” “说你孤陋寡闻!但他儿子你肯定有所耳闻,咱们行业谁不知道他?” 沈州白想了想,一个名字冒出来了:“裴既明?” “诶~对咯。我听说,裴部长是专门为了儿子的婚事来的。” 沈州白一顿,“婚事?” “嗯,裴既明也该结婚了。前段时间闹出的夜店事件据说把他老子气得不轻。裴家那样的家庭,最讨厌乌七八糟的事儿。” 杜褚是地地道道皇城根儿长大的人,家里从商从政的都有,外号人送“包打听”,就是什么都爱打听。 上大学那儿沈州白一度觉得他在宿舍太聒噪而远离他,后来两人分一个小组做实验,才逐渐热络起来。 这会儿上个楼的功夫,杜褚就跟沈州白倒豆子一样把自己最近的所见所闻都倒了个干净。 “诶!”杜褚突然拉了下沈州白的胳膊,对着前面不远处刚从包间里出来接电话的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悄声说,“这不巧了吗?那就是裴连裴部长,看着是不是就很威严。” 沈州白望过去,男人一身定制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上去,五官开阔立体,眉眼间是不怒自威的神色,确实是常年浸淫官场的气场。 杜褚望向那个包间,“真想知道能做裴部长儿媳妇的人得是什么样。听说他可是眼里融不进一点儿沙子的人,之前裴既明似乎与一个女星牵扯不清,他把人出道前地事儿都查了个底掉儿,查出来她好像脚踏两只船还是怎么的,反正后来裴既明就与她断了联系。” “行了,进去吧,都在等你了。”沈州白打断了杜褚滔滔不绝的八卦。 杜褚哦了一声,打开门进了包厢。 门关上,外面的世界隔绝,屋内洋溢着欢声笑语,今日是熟人局。 沈州白却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 裴父出去接了很久的电话才回,饭桌上的话题继续。 乔声看着两家人在一起商量着她与裴既明订婚的细节,由衷的感觉到了幸福。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自母亲去世后。 这样的氛围,让她感受到了可以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幸福和未来。 之前对结婚的抗拒,也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里逐渐减少。 她伸手,在桌下与裴既明的手紧紧相扣。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本来想接听的,但忽然,她觉得这个号码有些熟悉。 然后一个人名从她的脑海中跳出。 她面上的笑立刻有些僵住了。 “怎么了?”裴既明察觉出了乔声的异样,轻柔地问道,“谁打的?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不认识的人,估计打错了。” 她摁断了电话,冲裴既明笑笑,然后拿起勺子抿了口汤。 与裴既明相扣的手也这样自然的松开了。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了一个消息—— “出来。不然,我就进去。” …… 沈州白就在走廊的尽头等着乔声。 乔声出来后,很快看到了他。 他背对着自己,在抽烟。 乔声很快走过去,然后一把将他拉进一旁的楼梯间。 “什么事儿?说。” 沈州白掐灭了烟,“你要订婚了?” “关你什么事儿?” “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是的。我要订婚了。但是抱歉,我不准备邀请你。确认好了吗?我走了!” 说着乔声转头离开。但人还没走两步,手臂被人一下拽住,下一秒那人直接将她抵在了楼梯间的墙上。 乔声吓了一跳,眉头紧蹙,“你犯什么神经?” “我不同意。” “什么?”乔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同意你订婚。” 乔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我没听错吧?你不同意?你算老几?你有资格有立场不同意吗?” “你大可以试试看,乔声。” “威胁我?拿什么?拿你手里那几块破钻石吗?”乔声说。 沈州白的手一点点的抚上她的脸。 今日她穿了件粉色的鱼尾裙,衬得人娇艳如花。 可是这样漂亮的人儿,说话却如沁了毒一样。 乔声偏头,躲过了沈州白的触碰,她望着他,目光冰冷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沈州白,别以为自己披了块人皮就真是人了,只要我想,你永远都是条狗。只是我不再是四年前的乔声了,我对你没兴趣,你连被我玩弄的资格都没有。所以麻烦你滚远一点,就像这四年一样。” 第27章 试探 订婚时间定在了十月下旬。 这段时间乔声很忙碌。 除了拓展北极光的业务,督促新品设计,筹备订婚事宜等等,她还得抽出空来设计自己的订婚戒指,除了独立设计,她还准备亲自制作。 “会不会很辛苦?”裴既明从后拥有乔声,低头,气息在她的后颈处流连。 乔声知他什么意图,想支开他,“心疼我的话,帮我做好吃的?” 裴既明张嘴轻咬了她脖颈一下,“可是我也没吃饱呢,没劲做饭。” “裴既明!”乔声忍不住踩了他一脚,“痒!” “我也痒,心痒,看得见吃不着心快痒死了,你帮我挠挠。”说着又将乔声转过身来,抓着她的手摸自己的心脏处。 乔声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抬头承接他汹涌的吻。 电话在这时传来。 乔声看到那个号码,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她抬手挂断了。 电话仍不依不饶的打过来。 裴既明也皱起了眉,“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乔声脸色不耐,“一个神经病。” 裴既明目光一沉,“沈州白?” “你知道?” 裴既明冷哼一声,“之前在酒店,也是他吧?你出去了那么久,他找你什么事?” “他……”乔声有些噎住了。她总不能告诉裴既明沈州白说不同意自己订婚的疯话吧。 “你接,开扩音。”裴既明说道。 乔声想想,她与沈州白虽然有些荒唐的过去,但过去就是过去,她也从未介意过裴既明的过去。所以,身正不怕影子斜。 于是她按了接听键。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不是沈州白。 “喂,姐,我是徐莱。” 乔声直接怔住。 “姐,你在听吗?”徐莱温顺的声音响起,乔声恍惚间以为是梦境。 “姐。”徐莱又叫了她一句。 乔声这才尽量压着声线说了句,“嗯,我在。” 徐莱那边仿佛这才舒了口气,她说:“沈州白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动他,能麻烦你来帮下忙吗?” 乔声的眉头在一瞬间拧起。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莱莱,我跟沈州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抱歉。不过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忙,我可以叫助理过去。” 徐莱那边仿佛很遗憾似的,“啊……这样啊,那不用了,麻烦了姐。” “等等……”在徐莱要挂电话时,乔声说,“你来馥城了吗?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好呀。我明天去乔园看姑父,我们就乔园见吧!”说完徐莱直接挂断了电话。 裴既明看出乔声状态不对,他皱起眉头,“这是……” 乔声垂眸,“是我表妹。川城舅舅家的,徐莱。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呵……”裴既明不屑一笑。 “怎么了?” “你这个表妹,喜欢沈州白吧?刚刚那样子哪里像是请你帮忙,分明是试探。” 乔声抬起眼,唇也抿紧了。 “怎么?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吗?因为沈州白?” 对于那段过去,乔声并不想提。 但她与徐莱最后见面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当初因为沈州白的事,徐莱甩了自己巴掌,要与自己决裂。 她乔声是多高傲的一个人啊,但她对徐莱的感情不一样。所以最终,在她离开馥城前,她还是去找了她。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沈州白根本就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 “……” “乔声,你根本无权干涉他人的人生,对我如此,对姑父亦是如此!” “如果我偏要呢?” “那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乔声不信邪,于是她把沈州白带去了郊外的那栋别墅。她想着法儿的折磨他,她以为他会怕,会求饶。她要沈州白知难而退,再不敢招惹她乔家的任何一人。 但最后乔声才发现,自己失策了。 沈州白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而徐莱竟为了这样一人,真的与她决裂了。 但过去种种,乔声实在不知如何与裴既明说。 于是,她只是胡乱解释了几句,说自己与徐莱之间有些误会。 裴既明望向她半晌,想想算了,她既然不想说,那他也不必强求。 如果她信任自己,总有一天会把一切都告诉自己的。 他说:“不管怎么样,你最好防着点你这个表妹。她对你,可不一定安了什么好心。” “好。” “你明天回家是吗?我陪你。” “好。” “乔声,想哭你可以哭的。” “……好。” 话是这么说,但乔声终究是没有落泪。裴既明将她搂在怀里,静静地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乔声轻轻推开他,又展开明媚的笑颜,“好啦!我又满血复活了。” 裴既明的怀抱有神奇的魔力,每次在她困难与脆弱的时候,只要投进他的怀抱,她就能汲取无限的力量。 如果她知道,未来她会这么爱裴既明,那四年前月如钩酒吧里,她与裴既明对视时,就绝不会说那句:“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谢谢你,裴既明。” “嗯?” “谢谢你,在我拒绝了你以后,又不辞辛苦地一遍遍来到我身边。” 裴既明微笑,唇压在她的唇边,手指也一寸寸地收紧。 “乔声声,谢谢不是用嘴说的。” “……” “但可以用嘴做。你懂的。” “裴既……”明!! 不过话没说完,嘴已经被男人堵住。 …… 馥城。乔园。 佣人们忙忙碌碌。 乔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满室欢声笑语。 徐家的表小姐来了,还带来了她的男朋友。 而她的男朋友,竟然是乔家以前佣人的儿子,沈州白。 他们私下议论着,周莺命真好,当时在乔家看着与乔董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没想到最后上位的是她儿子。 这算不算另外一种母凭子贵呢。 后厨新来的佣人王婶听了,一脸笑的凑上去,“我家也有儿子,你说要不要……” “呸!你想得美!你也不看看你儿子能长得跟人沈州白似的不。” “诶你怎么说话的,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也是……” “谁允许你们妄议主家的!不想干了是吗?!”李嫂进后厨就听到几人在这嘀嘀咕咕,立刻骂道,“干活去!” 第28章 般配 “男朋友?”乔声皱了眉。 “是啊,昨天刚确定的关系。”徐莱笑着说道。 “是吗?沈州白。”乔声看向他,面上也是微笑,但是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加深。 沈州白抬眸,“怎么,做姐姐的都要订婚了,妹妹谈个男朋友也不行了?” 行。 当然行。 徐莱想找男朋友,馥城权贵人家她尽可找来随她挑。 但那个人,不能是你。 乔声手攥的紧紧的,正忍不住想出声讽刺,忽然肩头传来一股有力量的暖意。 是裴既明。 裴既明揽住乔声的肩膀,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很快便安抚了她的情绪。 “虽然我第一次见徐家表妹,但是看得出来,与沈先生十分般配。真是恭喜你们了。” 他嘴上说着恭喜,但话里可没有一点恭喜的意思。 看向二人的眼神,似乎在说——一丘之貉的玩意儿。 沈州白也无甚在意。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裴既明。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早晚都会出局的人。 乔璞仁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对徐莱要拜访的消息,他本来并不在意。但当她带着沈州白一起进门,他的脸上出现了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光彩。 可谓枯木逢春,生机焕发。 但碍于乔声一直在,他不好询问周莺的近况,只能聊他的近况。 得知他目前在一家矿业公司就职,领域是用AI算法分析钻石的光学指纹,结合区块链技术确保钻石的真实性等等,不禁直夸赞。 餐桌上,乔璞仁提起AI领域的发展,与沈州白探讨。 “其实AI在钻石行业的应用已经非常广泛了,涵盖分选、切割、鉴定等等多个环节,未来随着量子计算、更先进的cV模型发展,AI在钻石领域的应用还会进一步深化。” 沈州白认真细致的给乔璞仁科普,说着抬头看向对面的乔声。 “哦对,这次我们还用这一技术,与乔声的公司达成了深入合作呢。并且合作很愉快,是吧,乔声?” 乔璞仁眼皮一跳,“哦?是吗?” 乔声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她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说道:“是的,这次‘星河’系列的钻石原料就是沈州白所在的公司提供的。上市后,反响很不错。” 乔璞仁点点头,“我早就觉得州白是个人才,当初要不是……”他看了看裴既明,欲言又止,“要不是因为一些误会,其实我想等州白毕业就安排在乔氏集团的。但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州白,你没有辜负你妈妈的期望。” “啪!”是乔声筷子掉落的声音。 “没事,不小心而已,再换一双。”裴既明微笑着,不疾不徐说道。 “不用了!我吃饱了,你们聊,我先上楼了!”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 裴既明也跟着起身,“抱歉,声声可能是有些不舒服,我上去看看她。” 乔声房间。 裴既明进去便看见,她站在露台上,手指紧紧攥着铁艺的栏杆。 从背影,便能看出她的怒火。 裴既明走过去,将她的身体掰向自己,“到底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乔声特别想告诉裴既明一切,但是她要怎么说?说她的父亲跟一个佣人如何苟且的吗?她真的难以启齿。 “不能说?为什么?所以沈州白到底跟你,跟你家,什么关系?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一个佣人的儿子,他也配?!” 裴既明眉头微松,“他之前是你家佣人的儿子?只是这样吗?但我看他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不一样?呵呵,他就是一条疯了的狗,我多看一眼都嫌脏!” “声声,我很担心,我总觉得他与你这个表妹,都来者不善。” 乔声长叹一口气,疲惫地窝进露台的沙发里,“莱莱是被沈州白蒙骗了。这事都怪我。” 她应该一早就意识到,徐莱与她立场不同,对沈州白的态度自然不同。她不该让他给她补课的,否则他怎么会有机会能迷惑得了她。 是了。 她破坏了他的数学竞赛,所以才怀恨在心,按道理他该远离她的一切,但他除了搬家,依然勤勤恳恳给徐莱补习。 补到最后,还在她家门口与徐莱搂搂抱抱,故意让她看见。 是了。 其实一切都是他的报复。 用徐莱。用她在乎的人。 “我最近要住家里。”乔声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想失去它。” …… 饭后,徐莱主动要求留宿。 乔璞仁自然开心,“之前莱莱在家里住过大半年,走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这次回来,就多住段时间。对了,州白,你如果没事也回来住几天,陪着莱莱。这么大的乔园天天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有你们在,我心里高兴。” 沈州白答:“好。” 乔璞仁书房。 “你早就见过州白了?”乔璞仁抿着茶,慢腾腾地说道。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您?” “乔声!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嘛不是早就干了吗?爸爸,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心里想的什么。我告诉你,即便周莺回来了,您也想都不要想。我绝不允许!” 乔璞仁猛地放下茶杯! 他今年已有五十,自周莺走后,眉宇间多了几道深纹,衬得目光愈发锐利。鬓角微白,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看向乔声的眼神凌厉无比。 乔声与他对视,亦不甘示弱。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笑了一下,“小声,你要订婚了。” 乔声说:“是,但那又如何,别说我订婚了,就是我嫁人了,只要我是你的女儿,那你与周莺,就绝不可能成。” 乔璞仁低头一笑,不愧是他女儿,这坚决的气场,拿到生意场上绝对是把好手。 但他是她的父亲。 她这把锋利的刀,不该对准自己。 否则,他也会以牙还牙。 乔璞仁为自己重新沏了壶茶,说道:“既明知道你与州白的事吗?” “什么意思?” “我想不会有哪个男人愿意接受自己未来的老婆被人‘强奸’过吧?而这个女人最后还‘心软’撤了案。” 乔声唇色一下白了。 她有些震惊,不是震惊这件事此时被提出,而是震惊,这话竟是出自自己的父亲之口! “爸爸——” “乔声,别怪爸爸无情。但你逼急了爸爸,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要我一个电话,那份你翻供的档案,明天就会出现在既明的办公桌上。” 乔声的指甲几乎都陷进了肉里,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模糊,但那泪珠愣是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爸爸,您还真是——为老不尊。” 第29章 秘密 乔声没想到,沈州白也在乔园留宿。 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 沈州白再次回到乔家,身份已经不一样,自然不能再住一楼那间已被当杂物间的小房子。 他被安排去了二楼的客房,房间就在徐莱房间的旁边。 乔声不可避免的与他们撞见。 两人换了身衣服,看样子是要出去。 不待她说话,徐莱便微笑着看她,“姐,我与州白要去吃夜宵,你去吗?” “这么晚了,还去吃夜宵?” “嗯呢。”徐莱挽住沈州白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州白说我很久没来馥城了,带我出去看看夜景。” 乔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说完转身去开房门。 只听背后的沈州白轻笑一声,“真不一起去么?跨海大桥的灯光比从前更美了,我想去看看来着。” 乔声没有回头,但是握着门把地手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沈州白说的什么。 她当然没有忘记,因为那也是她的第一次。 她也很痛。 可笑。她当年还是太心高气盛,她怎么会想到用那种损人一千自伤八百的方式去惩罚沈州白啊? 乔声终是没去。 夜已深,乔声反反复复睡不着。她想找徐莱说明白,可是徐莱似乎有意躲着她。 这种感受令她不安。 她可以接受徐莱如从前那般与她决裂,也可以接受两人冰释前嫌重归于好,但是她不能接受现在她与她虚与委蛇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思绪一点点沉寂时,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地响了。 她接通,是徐莱打过来的。 那边的徐莱带着哭腔地声音传来:“姐!你快过来!沈州白跟人打起来了……啊!州白!” 伴随着酒瓶碎掉的声音,电话那头混乱的吵闹声在夜里十分突兀刺耳。 她神色一凝,“你们在哪儿?” “西海酒吧!姐,你快来,好多血……”紧接着电话传来嘟嘟嘟地挂断声。 乔声赶到的时候,酒吧已经清场了,她进去就看到一地狼藉,昏暗的地板上隐隐可以看到有一摊血迹。 此时,几位警察在对现场的工作人员做笔录。但徐莱与沈州白已经不见了。 “你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警察问道。 “是我妹妹给我打的电话,她可能是当事人。” “是叫徐莱的女生吗?” “对,没错。她人受伤没有?现在在哪里?” “她没事,不过她男朋友受了些伤。已经被120拉走了。” “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乔声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等去派出所再说吧。” 乔声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去医院,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过来了。 “你是当事人家属?我告诉你啊,你妹妹的男朋友打了我朋友,还把我的店给砸了,这些损失你得赔啊!” “你朋友?” “对,我朋友,曾铠!你知道他那只手多值钱吗?敢砸他的手,你们等着赔死吧!” “曾铠?”一个几乎快被她遗忘的名字浮出水面,乔声忍不住呵了一声,“那他人现在怎么样?” “伤得很重!手很有可能骨折!” “哦,真是可惜了。” “是吧,你也觉得……” 乔声出声打断他,“可惜只是骨折,怎么不直接打残呢?能直接截肢就更好了。” “你……”皮衣男脸都绿了。 “他的手,四年前就该断的。现在才断,真是便宜他了。” …… 乔声是在警局见到他们。包括曾铠。 这么久没见,曾铠的模样有了很大的变化。 别的不说,读书时他也算是学校风云人物,脸也算能看,据乔声所知,倒追他的人可不少。 而现在? 他整个人吹气了一般,挺着圆鼓鼓的啤酒肚,留着凌乱的中长发,活脱脱一个中年油腻男既视感。 她险些没有认出。 而曾铠见到乔声的第一面,眼中闪过了奇异的惊艳之色,下一秒,似乎是意识到他不该表现出那样的神色,转而变成憎厌的表情。 乔声没搭理他,只是越过他,走到了徐莱的身边。 徐莱坐在那儿,神色有些呆滞,手上的鲜血已经干涸,衣服上也染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乔声忍不住想抱抱她,但手刚碰到她,就被徐莱甩开了。 乔声顿了下,终是收回了手。只是轻声问她,“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别怕,姐来了。” 徐莱抬眼,凌厉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厌恶:“你不是我姐!” 乔声微微愣住。 “都是因为你,州白才会找别人打架!你这个灾星!” 乔声的脸色终于冷下来,她起身,声音不带情绪,“他也不是三岁小孩,你没必要每次都把原因归咎在我身上。而且是你打电话让我来的,如果你们没事,那我先走了!” 说完乔声转身离开。 沈州白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乔声。” 乔声脚步顿住,但没有转身。 沈州白几步走过来,他看了眼旁边的曾铠,又将他的目光挡住,“不是因为你。我只是纯粹看不惯他。所以你无需在意。” “我知道。”乔声说,“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找谁打架找谁打架,就是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女朋友,不要总是半夜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立刻就走。 沈州白想也没想就去拉她,但下一秒,“嘶——” 只见他手臂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乔声才不管他伤到哪里,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继续往前走了。 沈州白想追上去,被自己的律师拦下来,“沈总,事情没处理完,还要等一下。” 而徐莱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就在这里坐着。 要说今日一切,她受到的惊吓最大,但自见到乔声,沈州白却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而她同样痛恨自己。 在那样千钧一发之际,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乔声。 如从小到大的千千万万次那样,遇到麻烦,她总是第一个想到乔声。 这几年来,她时常陷入纠结痛苦之中。 她一面恨乔声对沈州白的无情无义,一面嫉妒如此恶劣不堪的她被沈州白惦记这么多年。 而她更痛恨那个搞砸了与乔声的姐妹情谊的自己。 懊恼、怀念、嫉妒! 后来,为了摆脱情绪的折磨,她去了云山支教。她想在那里找回曾经纯真的自己。 但没想到,她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秘密,让她陷入到了更深的痛苦与纠结之中…… 她就像一只即将被撑爆的气球,只需要轻轻一戳,便能爆炸。 而她不知道,那样的时刻,即将到来。 第30章 保管 后来乔声还是知道了当晚西海酒吧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曾铠认出了沈州白,于是上前搭话,吃了沈州白的冷脸后,恼羞成怒,说了对乔声不敬的话,于是沈州白直接抄起酒瓶就砸在了曾铠的身上。 曾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州白踹到了地上。他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踩在了曾铠的右手上。 力气之大,曾铠甚至听到了自己手腕碎掉的声音。 他痛极,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划在了沈州白的左手臂上。 他也同样使了全力,所以那手臂的皮肉都几乎外翻出来。 后来听说医生清创清了两个小时,因为伤口里有许多碎玻璃。 告诉她这一切的不是沈州白,也不是徐莱,而是曾铠。 曾铠在一天下午,找到了乔声的公司。 曾铠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知道乔声是谁、为何能说出即便是校内比赛也会用真钻的话了。 她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因为他们完完全全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当年乔声用一枚价值30万的原钻,送他吃了两年的牢饭,要不是父亲倾家荡产托关系找人,估计他现在还在牢里待着。 而当时代理律师只告诉他,他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两年的监狱,磨平了他的棱角,出狱后他看着父母苍白憔悴的身影,痛定思痛,决定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还好他雕刻的本事还在! 虽然没有学历,但是他凭借一手好的切割雕刻的功夫,还是在一家小的珠宝加工厂站在了脚跟。 日子刚刚好起来些。 那天他就是多喝了酒,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沈州白。 他同沈州白讲话,本身并无恶意,但他的冷脸相待让他下不来台。 他怎么能看不出,他现在气质与四年前截然不同,已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他又想起乔声,真是奇怪,明明是乔声害他坐了两年牢,让他身败名裂,毁了他的大好前途,但午夜梦回时,他竟然想的是乔声那张倔强美艳的脸。 他曾经信誓旦旦要得到她的。 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梦,可是他依旧期待这一切在梦里发生。 沈州白的出现,戳破了他虚无缥缈的梦。 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他与他们,早已是云泥之别。 所以他故意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好像他除了嘴上逞个能以外,再做不了任何事情。 但沈州白激烈的反击,还是打了个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右手打着绷带,喝着乔声助理端来的香气四溢的咖啡,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原来业界神话北极光,是你开的啊。” 阶层不同,他甚至不知道乔声才是这家公司背后的那个掌舵人。 能找到她,还是沈州白那个小女朋友给的地址。 “你找我什么事?”乔声不欲废话。 “我要3000万。”曾铠说道,“这点钱,买你弟弟不去坐牢,划算吧?” “我弟弟?” “沈州白啊。我告诉你,我的手已经申请鉴定,如果达到九级伤残,那你弟弟就得去吃三年牢饭。监控记录可是拍的清清楚楚,是他先动的手。” “哦。那你快去告他,我祝你早日达到九级伤残。”乔声按下内线,“许薇,送客!” 曾铠腾的一声站起身,“你不在乎?” “我为什么要在乎?” “他不是你弟弟吗?” “到底谁告诉你他是我弟弟的?我记得当时我介绍他,说的是——一个弟弟。”乔声语气充满鄙夷,“不瞒你说,他只是我家曾经一个佣人的儿子,所以,他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想要钱,找错人了吧?” 曾铠被“请”出了北极光总部大楼。 “以后再把这种‘要饭的’放进来,你们也不要干了!”她冲保安说道。 几名保安连忙答是。 曾铠就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曾经的屈辱如洪水袭来。 他抬头看了看矗立在这寸土寸金地带的北极光总部,暗暗发誓,老天最好别给他机会,否则他一定要乔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乔园,二楼,书房。 今日,乔声的订婚戒指完工了。 她亲自设计了款式,挑选并切了钻石,由手艺精湛的师傅嵌入戒圈,历时一个月,终于拿到了成品。 她欣赏着她的佳作,想象着裴既明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刻,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门咚咚咚响起。 她合上戒指盒,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她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要去关上,但还是晚了一步,某人还是挤了进来。 乔声退后两步,对沈州白说道:“出去。” 沈州白却只是问她,“曾铠去找你了?” 乔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转身,回到办公椅上,与他隔了个桌子。 “是。”她挑眉,“不知道沈总如今身价如何,有没有三千万解决这件事?” 沈州白冷笑一声,“他要三千万?” “嗯。你也知道,雕刻师的手,就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你把人饭碗直接掀了,问你要三千万,都是人情价了。” 沈州白轻嗤一声,“三千万,够买他全家的命了。” “啧啧,”乔声撩了撩头发,“小白,你变了,你怎么也视人命为草芥了。” “也?你说得对,都是跟你学的。你不一直如此吗?” “不敢当。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是吗?乔声,你说这话自己信吗?你忘了自己曾对我做过什么事了吗?” 他说着,一步步的向乔声走来,直到俯身,将她圈在椅子里。 “囚禁,那是违法的。” 乔声后背紧紧贴着椅背,手指也忍不住蜷缩起来。她实在想象不到,当初那个很好欺负的沈州白,如何能长成现在攻击性如此强的模样。 “你是自愿的。”乔声说。 “谁能证明?”沈州白直视她。 “那你又如何证明,我囚禁了你。” 沈州白轻笑一声,“监控可以。手机录音也可以。而恰好,这些我都有。” 乔声一顿,脸色立刻白了,“你说什么?” 沈州白却不继续答了,他看了眼手边的蓝色丝绒盒子,记忆里曾经也有这样一个盒子——差点送他去地狱。 他身形未动,却伸手将那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看到了里面一对精美绝伦的戒指。 “订婚戒指?”他抬眼。 乔声怒斥,“还给我!” 沈州白“啪”一声合上了盒子,放进了裤子口袋,“如此贵重的东西,你这样爱丢三落四的性格,怎么能保管好。不如交给我吧,这一次,我一定好好保管好。绝不交给其他人。” 乔声立刻捉住他的衣领,“沈州白!你有病?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的。”沈州白随着她的力道,将身体压得更低,鼻息打在她的脖颈处,“别订婚,我早说过了。” 第31章 丢弃 “如果我偏要呢?” “我也不知道。不如你试试看?” “威胁我?呵……沈州白,我乔声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你最好争气些,一击毙命。否则,到时候我不介意真的把你送进大牢里。这一次,我可不会心软了。” “哦?那这次你准备用什么方法?如法炮制吗?讲真的大小姐,我还真有些期待呢。” 乔声盯了他半天,忽然将他推开,“少来恶心我!戒指还我,滚出去!” 温香软玉一远离,他忽觉手里空落落的。 “想要,拿东西来换。” “沈、州、白!” “不愿意?那我走了。哦对——如果你现在想报警说我偷了你的东西的话,请快点,我有点困了。还有,动作轻点,别吵醒了莱莱和乔伯伯。” 乔声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并不知道,从沈州白进入书房,徐莱已经在门口等候。 沈州白一出来,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徐莱,一愣,随即捂了她的嘴将她拖到了房间里。 徐莱拼命拍打他的身体,直到手指触碰到一片湿润,才停了下来。 “血!”徐莱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到沈州白的胳膊不断涌出鲜血,她的眼泪一下喷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去医院!” 沈州白一把将她扯回来。 “我没事,等会用纱布包一下就行。” 徐莱看着他,逐渐回过神来,她说:“你进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了?乔声要订婚了、要嫁人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同意。” “什么?你不同意?你疯了吧?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沈州白,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你把我当什么?!” “徐莱,别忘了我答应你的时候,你承诺过什么。” 徐莱脸一下就白了,许久,她缓缓说道,“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 徐莱连夜离开了乔家,谁都没告诉。 沈州白也在第二天告辞。 乔声的生活一下子又回归到平静当中。 除了那两枚没能要回来的戒指,她的生活好似没有任何变化。 距离订婚前三天,裴既明再次询问戒指的事情。 “如果工期还没结束,那就用我准备的好了。等结婚的时候,我们再用你设计的,如何?” “那怎么可以,订婚是订婚,结婚是结婚!” “可是,我不能在订婚仪式上没有戒指吧?” “你放心,订婚仪式上,我一定把戒指交到你手上。” …… 乔声电话打来时,沈州白正在开会。 会议开完,他不紧不慢地给乔声回了过去,“什么事?” “戒指!”乔声开门见山。 “我说了,想要戒指,拿东西来换——” “曾铠的事我帮你摆平。戒指,还给我!沈州白,你不要逼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州白沉默了片刻,“好。今晚六点,澪音日料,你亲自来拿。” 乔声到了才想起,这家以怀石料理着称的日料店,她与裴既明来过。 站在店门口时,她收到了沈州白的短信,“208包间。” 她走进去,竟是当初与裴既明一起吃饭的房间。 “熟悉吗?” “你……”乔声噎了下,“那天,你确实在?” 沈州白抿了口烧酒,然后给乔声布菜,“什么叫确实在?难不成你以为是做梦见到的我?怎么,你是经常梦到我吗?所以习以为常。” 乔声狠狠瞪了他一眼,“无耻!” 沈州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话说,那天的画面还真香艳。你在裴既明身下的时候,好像比跟我更享受。” 乔声猛地将面前的筷子狠狠砸在他的身上,然后嚯然起身! “戒指不要了?”沈州白布菜的手未停,“陪我吃完这顿饭,我就把戒指给你。” 乔声手指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乔声,你很爱裴既明,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乔声不耐烦地说道。 “回答我。” “是!我非常爱他!你手里的戒指,是我亲自设计制作的,我从来没有这么用心的对待一个人,倾其全力的只想对他一个人好。你听明白了吗?” “那我呢?”沈州白说,“四年来,你有没有一刻,想起过我。” “你?你在我这里,永远是可以被随意践踏丢弃的狗而已。廉价,卑微。我从来没把你当过人。我当然想起过你,但每次想起你,我都能回忆到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我根本不想和你产生任何交集!你听明白了吗?” 沈州白看了乔声良久,终于,仰头笑了笑。 那笑容,像是释怀,又像是感觉到无力。 然后他与她对视,“乔声,你知道在你身上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那就是——想要得到什么,即便不择手段,也得得到。这样才算活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蓝色丝绒盒子,“那么提前祝你,订婚快乐。” 乔声一拿到戒指,立刻起身离开,头都没有回一下! 沈州白自己默默吃完了一顿饭,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然后他直接仰面躺倒在榻榻米上,方才喝的烧酒酒劲上来了,他的头昏昏沉沉的,乔声刺耳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后来,他睡梦中,呓语似的说了句:“就是养条宠物狗,也没有随意丢弃的道理吧。” 乔声,我没有逼你,是你逼我的。 …… 馥城,玺悦臻庭香丽酒店最大的玫瑰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淡金色花纹投射在云石地面上。 乔声站在缀满白玫瑰的签名墙前,看着侍者们将最后几支香槟插入冰雕而成的天鹅容器。 今日是她和裴既明的订婚典礼。 每张圆桌中央的铃兰花环下,都压着烫金印刷的订婚宴流程单。 “声声,”一直忙前忙后帮她招待的薛婉朝她招手,“你看,谁来了。” 乔声往她身后看去,一个儒雅英俊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她,而他旁边优雅美丽的女士轻轻唤她,“阿声。” 乔声眼睛一亮,立刻向他们快步走过去,最后直接扑进他们怀抱里。 “舅舅,舅妈!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徐父眼睛微微湿润,“我最疼爱的外甥女订婚,我们怎么会不来。” 徐母也轻轻抚摸她的脸,“我们阿声今日真漂亮。可不许哭,再把妆哭花了。” 乔声哽咽着问:“你们这几年在国外还好吗?” 当年徐父出事,虽然后来被查清了事实,还了他清白,但被关起来审查的那段时间,让他身体落下病根。 头痛、咳疾,还有抑郁焦虑,将他折磨得消瘦一大圈,寻医问药一年没怎么好。最后医生建议他们换个地方生活,说他的病根在心里,或许换个环境会好一些。 于是,徐父办了内退,他们便开始了常年旅居的生活。这两年来一直生活在新西兰。 “我们一切都好。”徐母说道,她温柔地注视着乔声,感慨道:“要是姐姐还在,见到你今日模样,她一定开心。” “好啦,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你别惹阿声掉眼泪了。” 乔声眼睛发胀,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他们说,可是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她不知从何说起。 徐母见状,岔开了话题:“你见莱莱没有?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她说要过来的。” 第32章 紧张 “莱莱也来?” “你这什么话?她最爱的姐姐订婚,她能不来?” 乔声笑笑。 恐怕舅舅舅妈还不知道,她跟徐莱,已不再像从前那般亲近了。 但是徐莱能来,她还是非常高兴。 “乔小姐,请到休息室补妆。”婚礼顾问轻声提醒。 徐父徐母放开乔声的手,“快去吧,等仪式结束,咱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乔声点点头,跟着婚顾去到了休息室。 妆补到一半,裴既明进来了,他今天一身靛青色西装,衬得他肩线如远山轮廓。 他走近,从后拥住乔声。 化妆师和婚礼顾问们见状都悄声退了出去。 “干嘛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乔声难得露出点女孩子特有的娇嗔。 “我自己的老婆,我想抱就抱。”裴既明低头说道。 “还不是,准确的说呢,今天过后,你应该喊我未婚妻。” “不要。我只想喊你老婆。” “你好土。还不如叫裴太太——唔!” 乔声推开他,“我刚补的口红!” “喔,那我再尝尝,刚刚没尝出来什么味儿……” “是恋爱的酸臭味——离老远就闻到了!” 一个调笑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两人望过去,只见一个打着眉钉的脑袋探了进来,喜滋滋地喊他俩——“裴哥,嫂子!我能进来吗?” 裴既明毫不客气,“滚出去。” 勾奇才不搭理他,直接挤了进来,“我嫂子可没发话,我听我嫂子的。” 乔声抬抬下巴,“我听我老公的,喏,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勾奇傻眼了,“你俩真是绝配!” 裴既明与乔声相视一笑。 裴既明稍稍站直了身体,“就你自己来吗?贺五他们呢?” 勾奇说:“都来了!在外面呢!大家都说裴哥这次真栽了,订婚宴都设在了馥城,也不知道怎么说服的咱裴部长?” 毕竟裴家在京市那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订婚宴设在女方家,显得太倒贴了! 他们打赌是裴既明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 裴既明不以为意,“我爸定的,正合我意,有什么说服不说服的?我的任务只有一个——说服声声嫁给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勾奇“啧啧啧”了半天。 “你没事就出去等着开席,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勾奇一百个不乐意,“你可真是个渣男,用的时候哄着,不用的时候一脚踹开,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乔声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勾奇说:“就俩月前,他回京市不是惹了一身骚嘛?后来我给你发的那段监控录像——裴哥让我发的!” 乔声想起来,是之前裴既明被爆夜店私会美女的事儿。 俩人当时正闹别扭,裴既明给她打电话,被她怼回去了。他心里计较着,手里可没闲,当天就叫勾奇调了监控发给了乔声,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后来乔声一直没有联系他,他才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乔声笑得一脸得意,“哦~原来咱们裴总这么在意啊。其实,不看视频我也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裴总品味可没这么差。” 要不是勾奇在,就乔声这个笑法,他直接就给人压怀里了。 不求饶绝不放开,看她还得意什么。 …… 订婚仪式即将开始。 而酒店门外的一个偏僻处,一位身形佝偻猥琐不堪的男子正来回徘徊。 他在等人。 等一个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不耐烦地想要自己进去时,她出现了。 与此同时,她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窈窕的中年妇人,妇人肌肤白皙,五官秀丽,满身韵味不可多言。而她的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 孩童一双圆圆的眼睛正好奇的瞅着四周,看起来可爱极了。 “妈妈,莱莱姐姐,哥哥在哪里呀?我要找哥哥!” “延延乖,哥哥在酒店里面,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好不好?” …… 裴既明出去招待了一会宾客,回来,乔声已经妆发齐全。 “还有二十分钟。” 他看着她,乔声的钻石发饰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真漂亮。”裴既明发出赞赏。 “哼,是我漂亮还是钻石漂亮?” “钻石不过是死物,是因为你,它们才能如此耀眼夺目,你比钻石更可贵。” “嘴甜。” 裴既明说,“你紧张吗?” 乔声摇摇头,“不紧张。” “可是我紧张。”裴既明俯身,半蹲在乔声的面前,由下而上的望着她,手指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眼中的爱意肆意流淌。 “越要开始,我越紧张。声声,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最后都要嫁给我,好吗?” 乔声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唇色印上一吻,“我说了,只要你不放手,我一定嫁给你。” 裴既明紧紧抱住乔声:“声声,我爱你。” “既明,我也是。” …… 宴会大厅,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男人隐在沙发的一角,他旁边的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抱着电脑操作着什么。 “沈总,您确定要这样吗?” 沈州白望着台上耀眼夺目的一对璧人,目光沉到谷底。 “我确定。” “好。” 伴随着主持人一声,“下面,请看大屏幕。” 男人手指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现场所有的观众都呼吸猛地暂停! 那巨大的屏幕上并没有按照流程播放为两位新人精心制作的祝福视频,而变成了一张张照片组合的ppt! 而那些照片,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已经交换好订婚戒指的两人,俱像被人钉在了滚烫的柱子上。 此时,反应再慢的人,也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谁! 那不正是脸蛋还显稚嫩的乔声嘛! 照片是自拍的角度,狭窄的车厢内,她将镜头对准只穿着内衣的自己,而她整个人,还骑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虽然男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但从穿着来看,同样也是个年纪不大的模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堂堂乔氏集团的大小姐,竟然在小小年纪就玩这么花?还自拍了这样的艳照? 乔声在那一刻,觉得灵魂都出窍了。 她的灵魂飞出了体外,然后飘在半空中,四处寻找。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沈州白就站在大门的偏门处,微笑着望向她。那表情仿佛是在问,“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还是裴既明! 他转头,拿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不好意思,我跟声声以前的照片一不小心混到了视频里。” 而裴既明的助理也立刻去切断了屏幕的投影信号。 屏幕黑下来,人群才爆发出激烈的声音。 “真是裴总吗?” “可是看着不像啊!” “不是说四年前小裴就对乔家小姐一见钟情了吗?可能是那时候拍的。你看这照片也感觉是老照片了。” “谁愿意当这种冤大头?不是裴既明他干嘛认领。” “那你看看裴部长的脸色就知道了,他不认领有办法吗?” “这位乔家大小姐,私生活可真不检点!” 第33章 退婚 台下,裴连看向同样脸色难看的乔璞仁,沉声说道:“等会,你们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而台上,裴既明的话音落下,主持人已经反应过来,屏幕迅速切换成了鲜花的背景,轻柔舒缓的钢琴曲也响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多媒体系统也想参与这个惊喜之夜!”他转向裴既明,微笑道,“裴总,您提前准备的‘恋爱回忆彩蛋’真是别出心裁,不过下次可以提前通知下您的主持人吗?” 裴既明看着面前已经灵魂出窍的乔声,他伸手,悄悄拉了一下她,然后才发现她的手变得冰凉至极。 他小声道:“继续。” 主持人面向台下,“下面,我们继续……” 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你们确定要继续吗?”徐莱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个炸弹,“继续跟这个假千金完成这个荒唐的仪式吗?” 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假千金?什么意思?” “不知道,这位乔大小姐不是乔董事的独生女吗?” “咦,这个小孩又是谁?他跟乔董怎么长得有些像呢。” 乔声已经不知如何反应了。 她脸上出现不解、茫然。 而乔璞仁也同样失去了表情,不仅是因为徐莱的话,还因为他看到了那位朝思暮想的故人。 “莺……莺莺?” 而徐父徐母的表情同样是震惊和惊愕,但他们却比任何人都先反应过来。 “莱莱,你在做什么?!” 徐莱看了眼自己的父母,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 她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这是乔声与乔董的亲子鉴定书,上面清楚地显示,二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人群中再次爆发激烈的讨论。 乔声的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 裴既明感受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想紧紧抓住她,但却不知为何,却是松开了手。 位于偏门的沈州白正准备冲过去,阻止徐莱近乎疯狂的报复行为,但已经晚了,她直接拉着周延,将他推到了众人的面前。 “而这位,才是乔董的亲生儿子!” 周莺就静静地立在原地,她没有看向乔璞仁,而是死死盯着乔声。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今日,她便要将乔声,当众处死。 周延被这样的场景吓坏了,他“哇”一声爆哭出来,沈州白已在此时冲了过来,他一把将周延搂在怀里,“延延不怕。我们回家!” 他说着,便去拉周莺,“谁让你们过来的?给我走!” 周莺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莱莱比你懂事多了!今日,我不会再忍!你放开我!” 徐莱也过来,直接推开了沈州白。 她高声说道:“你们知道高高在上的乔大小姐的生父是谁吗?一个强奸犯!” 说着,她一把拉大门,“进来吧!来好好看看你女儿。真的恭喜你,生出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好女儿!以后,便有人给你养老了,开心吗?吴贵先生。” 随着徐莱的话,一个身形佝偻面目苍老猥琐的男人走进众人的视线。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是乔声的亲生父亲?!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裴部长,裴部长?!” 竟是裴连直接气昏了过去。 裴既明早已失去所有表情,见状,他转身便要过去,而就在此时,他的手却被人紧紧抓住! 仿佛他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乔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眼睛里噙满了泪花,那还是裴既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仓皇失措的表情。 裴既明冷声说道:“乔声,你该好好想想,如何向我解释!” 说完,他直接甩开了乔声的手,乔声身形不稳,直接摔在了台上,可他却未再看一遍,只向父亲飞奔而去。 台下哭声闹声怒声骂声不绝于耳,可乔声,渐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 乔园,二楼,乔声房间。 她脸色苍白,坐在露台上的圈椅里。短短两天,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李嫂第三次进来送吃的,见之前的饭她仍是一口未动,叹息一口,关上门出去了。 听老李说,周莺可能要回来了。 带着跟乔璞仁共同的儿子。 李嫂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但她知道,乔家要变天了。 裴既明来了。李嫂想让他劝乔声吃点饭,可是他却恍若未闻,直接推门进去了。 裴既明眉宇之间,亦是疲惫。 他在乔声身后缓了缓,才走到她面前。 “乔声。”他看着她,“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乔声眼神空洞,过了很久才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 “说什么?”她问,嗓音有些沙哑。 裴既明手指慢慢握紧,他闭了闭眼睛,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些照片,你不解释解释吗?” “解释什么?不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乔声露出了一个奇艳的笑容,“怎么,裴总喜欢吗?我也可以跟你拍。” 裴既明的手直接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真的恨不得要掐死这个女人。 “那个男人,是沈州白吧?订婚仪式上的一切,也都是他策划的,对吗?” 乔声只是闭上眼睛,看起来真的是在等他掐死自己。 裴既明还是一点点的松开了手,他自嘲地笑笑,望向乔声的目光,第一次染上了恨意。 “你不是说,他只是你们家佣人的儿子,你看一眼都嫌脏吗?怎么那照片看起来好像还是你主动的?” 裴既明轻笑一声,“也是,一个强奸犯的女儿,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跟佣人的儿子,也是绝配。” 说完,他完全不管乔声已经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直接转身离开! 三天后,裴家要求退婚的消息传来! 乔璞仁并未多说什么,直接将聘礼尽数返还,除此外还赠送了一套京市二环内的房子来赔罪。但裴家并未收。 乔声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这几天她把自己锁在了屋子内,任何人都敲不开她的门。 直到乔璞仁过来,命人直接撬了她房间的锁,才见到了如同破抹布一样的人。 乔璞仁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情绪:“你要是想死,别死在我乔家。” 乔声慢慢抬头看他,神情充满了茫然,“爸爸?” “别叫我爸爸!我早就说过,你跟你母亲完全不像,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压根就不是我们的孩子!而我还养了你这个白眼狼这么多年!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别这么跟我说话,爸爸。”乔声近乎是在哀求。 “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乔氏的脸,已经被你丢尽了!既然你不是我乔璞仁的女儿,那你走吧,别来脏了我的眼!” 第34章 食言 乔声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纸一样。 她摇摇头,“不,我不走,这里是我家,我哪都不去!” “这里不是你家!你家是在云山,你父亲是一个叫吴贵的强奸犯,你是强奸犯的女儿!你的生母偷龙换凤,替你偷来了二十五年的富贵人生,你还不知足吗?!李叔李嫂,把这丫头给我扔出去!” 李叔李嫂立在一旁,神色复杂,终于,李嫂颤着声音说道:“乔董,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姐她……” “乔家没有小姐!我真正的女儿,已经在二十五年前死在了云山!” 徐莱告诉他,她在云山支教时,遇到了一个长得跟乔声很像的女人,她也是那所山村学校的老师,因为对自己很好,后来两人熟悉起来。 有天夜里太冷,两人便喝酒取暖,喝多了她便告诉自己,其实她也有个女儿,二十五年前换给了一个来山里做慈善的富贵人家抚养,那家的亲生女儿,出生便死了。她当时不忍那个太太伤心,而自己也确实无法抚养那个孩子,于是偷偷换给了她。 她说她还记得那个太太的名字,叫徐清。 就这样,徐莱意外得知了乔声的身世。 而乔璞仁也记了起来,当时乔氏集团在几个贫困的山区捐赠了几所希望小学。 云山的学校建成后,他带着徐清去参加剪彩仪式,本来是帮公司宣传的好事,但是可能由于道路颠簸,徐清直接早产了。 那天夜里下了特别大的雨,山路滑坡,无法将人转去其他医院,徐清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云山村的卫生室生下了乔声。 所幸乔声出生很健康,直到一周后,等两人情况稳定,他们才返回馥城。 现在想来,早产的孩子哪里可能会是乔声那样白胖。 当时他还以为是老天眷顾他,却原来他自己的女儿已经因为早产去世了。 又或许,如果没有乔声母亲的偷龙转凤,他能及时得知真相,或许她可怜的女儿还会有一线生机! 而不是,连个抢救的机会都没有,就那样被人遗弃在冰冷的深山之中。 想到这里,乔璞仁恨意更浓。 “李叔李婶,还不快动手,将她这个灾星给我丢出去!” 乔声听着乔璞仁绝情的话,忽然,怆然一笑,“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乔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慢慢起身,即便眼前一黑,差点再次跌倒,可是她还是控制住了身体。 然后她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就在走到最后两个台阶时,她看到了立于她面前的几个人。 几个全面胜利的人。 周莺的眼中闪过属于胜利者的神采,她手里牵着的小人儿看起来跟乔璞仁确实有些像,此时正茫然的望着她,见她看向自己,怯生生的躲在了沈州白的身后。 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沈州白的脸上。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乔声与他擦肩而过,轻声说句:“恭喜你啊,这下,可还满意?” 沈州白一跃成为馥城的天之骄子。 乔家出了个假千金,却又得了个真少爷,真少爷的亲哥,还是位科技新贵,一时间这段事迹被改编成了无数版本,在馥城上流社会掀起讨论的狂潮! 甚至传言,有影视公司已经着人编写剧本,准备将这出佣人上位一脚将假千金踹出局的狗血爽文剧情搬到大屏幕! 而对这一切,乔声都已毫不在意。 她关掉了手机,将薛婉,小叔和舅舅舅妈的电话全都切断。 她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最重要的事。 京市Klein chips总部大楼。 天色逐渐变暗,十一月的京市到了晚上很凉。 乔声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 她打听过了,裴既明今日来了公司。 她怕错过,也不敢找地方休息。只是在大楼不远处默默等着。 裴既明不接她电话,她没办法。 她只想要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冬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落了下来,乔声如同石化的雕塑,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终于,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辆。 她立刻跑过去,车子未停,她便直接拦在了车前! 车子撞上她的腿,直接将她撞出两米开外。 “哐当”,她的后背撞在路旁的警示牌上。 等她起身时,她觉得五脏俱裂。 她忍着口腔里的血腥味,起身,不依不饶的走向终于停住的车子。 而车子后座里的人,也终于下来。 他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革履,眉目间俱是冷漠。 乔声感觉有些割裂,明明这张脸,半个月前还在向她诉说爱意。 她走上前,试图去拉裴既明的手。 裴既明直接甩开。 乔声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终于慢慢垂下。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落,而男人手里撑着的那把黑伞,并未向她倾斜半分。 “有事吗?”裴既明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冷淡。 乔声动了动嘴唇,“真的,要退婚吗?” “已经退了。” 乔声点点头,“那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裴既明发出一声冷笑,“乔声,你别来恶心我了,行吗?” 乔声顿了顿,说:“好。” 她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你食言了,裴既明。” 鲜活的画面历历在目——男人宠溺着对她笑,口口声声说着无论她是谁,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他,永远永远。 果然啊,男人的誓言永远经不起考验。 即便他是裴既明,也不例外。 “记住,是你先不要我的。” “……” 乔声伸出手,掌心摊开,“所以,请把戒指还给我。” 裴既明这才反应过来,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抬起右手,将乔声亲自套在他手上的订婚戒指取下,放在她的掌心。 乔声合拢掌心,抬头对着面无表情的男人露出最后的笑容,“两不相欠了,裴既明。以后,再也不见。” 说完,她转身直接离开。 脚步快到,等裴既明反应过来想去追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35章 假货 活了二十五年,乔声还没有经历过如此低谷的时刻。 她的脑子很乱,她觉得自己应该整理一下思绪,但她却什么也没法思考。 像被人牵着鼻子走,而自己无能为力。 她已经失去了亲情爱情,还能失去什么呢? 答案很快揭晓了。 等她从京市回来,她直接去了公司,却没想到,被自己公司的保安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乔总,我们收到命令,您不能进去。” 乔声匪夷所思,“命令,谁的命令?” 北极光是她一手创办的,谁的命令可以凌驾她之上?! 就在这时,薛婉神色慌张的走了过来,“声声,你快走!” “走?我为什么要走?” 只见薛婉拼命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车上,按着她说,“声声,我的账户里还有一些钱,你先拿着用,然后去外面躲一躲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秋生回来了!” 乔声一愣,随即说,“老狐狸,回来的正好!看我不找他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现在北极光已经由乔董授意交给他接管了!” “为什么?这是我的公司!我股份最多,他们凭什么……” 薛婉直接打断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乔董事长收购了裴既明手里的股权!而且因为你没有及时履约还款,根据优先认购权条款,银行已经获得了你质押的全部股份!而这些,也全部被乔董收购了!” “什么?!” 薛婉简直要气炸了,“他们把整个市场部都给裁了,北极光内部已经被大换血了!” 乔声手忍不住颤抖。 “爸……乔董,还做什么了?” 如果只是将她踢出董事会,那么薛婉不会让她拿着钱跑路。 薛婉咬牙切齿地说道:“财务的审计报告显示,公司存在两笔异常采购,恰好对应你的私人账户的等额进账。所以你现在涉嫌挪用公款,公安机关那边在找你!” “这是构陷!”乔声直接说道,“开车,我要去找他们!” “找谁?乔董吗?他现在在准备婚礼,要风风光光迎接周莺和他的那个宝贝儿子进门呢。你去干什么?自取其辱?!” 乔声顿了良久,只是冷笑一声,“好。很好。还真是要恭喜他,得偿所愿了。” 薛婉接着说道:“你小叔在美国的账户给你留了笔钱,但目前还不能动,所以你先用我的,随便去哪里躲躲,他会跟乔董周旋,这莫须有的罪名他不会让你承担的!” “不需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你这孩子,现在是你犟的时候吗?难不成你真想被扔进看守所待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就是查清真相又能怎么样,你想想你舅舅!你要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我……” “乖,声声,你听我的!你今天就走,要不去我老家闽州,那里的海很漂亮,你就当去度假,好吗?等事情结束,我去接你回来,好不好?” 薛婉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她伸手把乔声揽进怀里,“一群王八蛋,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乔声也哽咽了,她闭了闭眼睛,“好。” 但最终,乔声没有走成。 在她上飞机的前一刻,北极光的法务部门打通了她的电话。 “乔小姐,麻烦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如果您现在离开馥城,那我们这边将正式对您提起诉讼。那两笔资金数额不小,如果罪名成立的话,刑事责任您可跑不了。” 乔声冷笑,很好,她精挑细选的法务部人才,此时将枪头对准了她自己。 她转身,下了飞机。 乔园,她还是来了。 还没进门,便听到客厅内一阵欢声笑语。 周莺婉转的声音传来,“延延,你慢点跑,别摔着!” 周延拿着他新得的飞机模型,在偌大的客厅里疯玩,一会上沙发,一会上桌子,完全放飞自我。 “飞咯~!”周延一扔,飞机绕了几个圈,往门口飞去。 最后稳稳落在乔声的脚边。 周莺抬头,笑容怔住。 周延也愣住了,他转头告诉妈妈,“是那个漂亮姐姐!” 周莺斥他,“什么漂亮姐姐,是讨债鬼来了!” 她伸手,将周延从桌上抱下来。 乔声忍不住冷笑一声,“讨债鬼?呵……这话竟也能从你口中说出。当年不是做小伏低温柔贤惠的很呢么,还没正式当上乔家的夫人呢,这么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周莺现在可不怕她,也不会再任她冷嘲热讽。 她手里抱着的,可是乔家货真价实唯一的继承人。 怕她一个假货? “你来做什么?” “与你何干?” 乔声将那造型别致的飞机模型直接扔在了一旁的鱼缸里,抬脚往二楼走去。 周莺立刻厉声说道:“给我拦住她!” “我看谁敢?” 几个佣人还未上前,已经被乔声气场吓退。 毕竟乔声在这个家里做了二十五年的千金大小姐,这点威望还是有的。 乔声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上了楼。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母亲留给她的那枚红宝石戒指,然后转头,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二十年的房间,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莺还抱着周延站在原地,她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乔声看都没看她,越过她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迎面与两人撞了个正着。 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沈州白垂耳倾听,乔璞仁眉眼带笑。 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可不是嘛——沈州白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乔璞仁的继子了。 多讽刺啊。 她的爸爸,竟然被他抢走了! 乔璞仁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来做什么?”语气同周莺一样。 “拿走我的东西。” 乔璞仁冷哼一声,“你的东西?你是谁?凭什么来我乔家拿东西?” 周莺心里别提多爽! 她说道:“我刚刚拦都拦不住,也不知道她上楼偷了什么!” 沈州白抬眼,望向母亲的眼睛压着不满。 周莺却不看他,只是走到乔璞仁跟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刚刚给延延买的飞机也被她丢在了鱼缸里,真是耍了好大的威风。” “啪!”乔璞仁狠狠甩了乔声一耳光。 他指向鱼缸,“给我捡出来,给延延道歉!” “如果我不呢?” “啪!”又是一耳光,“那我就打到你道歉为止!” 周延毕竟还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乔璞仁看了眼自己的宝贝儿子,心中怒火中烧,他抬起手想继续打下去时,一个力道拦住了他。 “乔伯伯,算了。”沈州白说道。 “你忘了这孽障以前怎么对你的了吗?你还护着她!” “我没有护着她,但她毕竟是小辈,您亲自动手传出去也有失风度。” 乔璞仁看了看周围不敢冒头的佣人,冷哼一声,这才放下了手。 他说:“州白,去将我书房里抽屉里的文件拿出来。” 第36章 热闹 乔璞仁将文件袋丢在乔声的脚边! “这里是一套鑫江区的房子,还有你自己的户口本!华南公寓里你的东西,我已经命人搬走,从此以后,你与乔家便没有任何关系了!” 户口本……呵呵,这么快,把她的户口都从乔家迁了出来,在怕什么?怕她争夺那个私生子的继承权吗? 乔璞仁看着乔声,她的双颊通红,嘴角也渗出了血,明明整个人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是丝毫没有落败的迹象! 他眯了眯眼:“你笑什么?” “当然是觉得你可笑了!乔璞仁,你真的配不上我母亲!” “啪!”乔璞仁怒火攻心,再次抬手,但这次巴掌却落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小白!”周莺赶忙上前,颤着声音,“你没事吧?” 她试图将他从乔声的身前拉开,气急败坏地说,“你帮她做什么,还不让开!” 乔声没动,沈州白也没动。 乔璞仁厉声说道: “不许你提她!她不是你母亲!我再说一遍,你母亲是云山的一个农村妇女,你父亲是个强奸犯,他把你母亲强奸了,才生下了你这么个孽障!我的亲生女儿,也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有脸提她?” 说着,乔璞仁从旁边抄起一个花瓶,直接往乔声身上砸去。 伴随着周莺的尖叫声,花瓶碎裂一地。 但乔声却没有感觉到痛,因为有人死死护住了她! 顷刻间,沈州白的后背就冒了血! 周莺吓得直接僵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打120。 花瓶落下,见了血,乔璞仁失去的理智才一点点回笼。 乔声轻声说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说着,她推开了沈州白,也不管他伤的如何,只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了属于她自己的户口本。 而剩余的东西,被她直接丢在了浴缸里。 同那个崭新的小飞机一样,慢悠悠地沉在了鱼缸里。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莺的关切声、周延的哭闹声、佣人们手忙脚乱的收拾声,通通被她扔在身后。 她记得,一个月前乔璞仁曾经说过,乔园太冷清了。 那么如他所愿,往后的乔园,只怕是热闹了。 …… 怎么会有人能在短短一个月失去了一切呢? 乔声抬头望向远方天空,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一颗星子都看不到。 就像她的人生,乌云密布,毫无光亮。 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但老天爷显然嫉妒她前二十几年过得太好,还不准备放过她呢。 她去住酒店,才发现自己所有的银行卡和信用卡都被冻结。 她只能给薛婉打电话。 薛婉家。 “我以为你已经去了闽州,你怎么又回来了?” “法务说,如果我离开馥城,他们会正式起诉。关联交易侵占公款的事没有弄清楚,我不想离开!” “弄什么清楚,他们就是要把你锁死在馥城,榨干你最后一滴血!” 乔声说:“我的资产全部被冻结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因为他们把之前几笔给供应商的货款算到了你的头上!我估计再过几天,你的电话会被追债的人打爆!声声,你听我的,先离开馥城一段时间,我怕晚了你真走不掉!” “我不走,我乔声就在这里,看他们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夜深,乔声终于睡着了。 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合过眼,早已筋疲力尽。 薛婉接通电话,长叹一口气,“远之,没办法,她就是不愿意走。” 乔远之沉声说道:“这丫头从小就倔,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罢,让她吃点苦头也好,不然她永远长不大。” 薛婉有些心疼,“但如果成长的代价,是需要抽筋扒皮,那我倒宁愿她永远做个任性的小孩。” 乔远之沉默了。 良久,薛婉说道:“你说,徐清姐难道真不知道她的身世吗?” 那样通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谁呢? 除非,她就是愿意养乔声。 “如果她在天上看到声声今日受的委屈,大概比谁都心疼吧……” 薛婉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低声喃喃道。 …… 乔声在薛婉家住了两天,然后借她的钱,租了一间房子。 薛婉一个女人独自打拼这么多年,攒了些积蓄不容易,而自己目前的处境,与她走得近一定会连累她,所以哪怕薛婉反对,她还是搬了出来。 她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连门卫都是摆设的那种。 她没住过这样的房子。 木地板发霉变形,墙面表皮脱落,马桶里散发着恶臭,床坐上去也是咯吱咯吱作响。 但它便宜,这是乔声选它的唯一理由。 乔声忍着恶心在这里待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去了北极光的总部。 她是这家公司的法人,这个公司出了一切问题,都得算在她的头上,而现在,她竟然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不想在门口同这些保安拉扯,只是冷着声音说道:“我上楼拿个东西就走!” 保安也是一脸为难,“乔总,不好意思。王总吩咐了,北极光的一张纸都不允许您带走。” “哪个王总?王秋生?他在哪,我要见他!”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您可以问问他的助理,徐莱,徐助理。” 乔声眼皮一跳。 徐莱?给王秋生做助理?她疯了吗? 乔声最终还是给徐莱拨去了电话。 在订婚仪式之前,乔声觉得徐莱与她只是有些隔阂,但订婚仪式之后,她才发现,她是真的恨她。 这种恨意来得莫名其妙。 明明她们之前关系那么要好。 为什么她要那么做?只是因为沈州白吗?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毁掉另一个曾经与她亲密无间的姐妹? 乔声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她亦有阴暗面。但对徐莱,无论何时,她都做不到如此地步。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那边的人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刚跟人说了什么开心的事,还没有从开心的情绪里回神。 “喂?” “是我。”乔声说道。 徐莱愣了下,她把电话拿开,看了眼号码,“你用的谁的手机?” “保安的。” 徐莱冷哼一声。乔声的聪明体现在方方面面,就连她不会接自己的电话都猜得到。 “什么事?” “我在北极光对面的乌墨咖啡店等你,你可以选择不来,但以后肯定会后悔。” “你威胁我?” “不是,是关心。”乔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徐莱脸色暗沉下去,关心?笑话,她不想杀了自己已经很好了,还会关心她? 她根本不信。 但她亦不怕她。 第37章 债务 徐莱应约来到这家叫乌墨的咖啡店。 她望着眼前乔声已经帮她点好的咖啡,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有钱喝咖啡呢?我以为你已经去要饭了。” 乔声说:“你知道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你做的?” 徐莱说:“我可没这个本事。只是想要你身败名裂的人太多了,我恰好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为什么?”乔声平静地问道。 “因为你活该。” 徐莱扬起脸,乔声在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神里看到了浓烈的恨意。 “呵……”乔声忽然有点想笑。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瞎了眼,竟然一直羡慕你跟我母亲长得像。现在看来,没什么好羡慕的,因为你跟她也一点不像。” 母亲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仇恨。 她是那么温柔,眼睛里从来只装得下温和的笑意。 徐莱说:“别提我姑姑,你不配。你也不是她的女儿。” “你回乔园,根本不是为了探望乔璞仁吧?你是为了取我和他的生物样本,对吗?你也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你仅仅只是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已经决定要毁了我的一切了,是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 乔声说:“信。” “只要你说你不是,我就信。” 徐莱喝了口咖啡,“可惜,我还真是,从一开始就想毁了你。” 她望向窗外,“其实也不算毁吧,我只是把你原来的人生还给你了而已。你不是总看不起别人吗?我喜欢沈州白,你说他配不上我。姑父喜欢周姨,你又说周姨配不上姑父。 你不择手段,也不管我们的意愿,擅自做主为我们做选择,现在你觉得,是他们不配,还是你不配?所以说你沦落至今日,是不是活该?是不是报应?” 乔声听完,许久,点点头,“好。我认了。”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以后不要找我了。” 乔声说:“我是来提醒你,王秋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 “够了!”徐莱打断她,“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改掉替别人做决定的毛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的提醒!” 说完,她起身直接离开。 乔声攥着咖啡杯的手,一点点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算了,言尽于此,未来她是死是活,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下午,乔声去了律师事务所,她要找代理律师替她打官司。 她不能不明不白背上一身债务。 但奇怪的是,当大家听说诉讼对象是北极光,全都拒绝了。 走出第六家律师事务所,她冷笑,看来,那只老狐狸是真得不打算让她善终了,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和资源,也要坐实她的罪名。 但她是乔声,从来都不会认输的乔声。 那些杀不死她的,最终只会让她更强大。 且走着看吧。 乔声跑了一天,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吃饭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身体的虚弱无力让她明白,她再不吃饭可能会晕倒。 于是她拿起手机,准备订外卖,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付款,她才想起,自己账户被冻结了。 而因为账户异常,她从薛婉那里借的是现金,想要吃东西,就得下楼去买。 这个连门卫都是摆设的老小区,到了夜里连路灯都是时好时坏的。 乔声记得,小区门口有家超市,她去那儿买点泡面算了,其他的,她也不会做。 只是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算是明白了。 她还没走出小区,就与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想碰到的人迎面撞到。 他手还打着绷带,正与一对夫妻说着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怔住。 “乔声?”曾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声并不想搭理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很快别过脸去,准备尽快离开。 “乔声,乔总,还真是你!”曾铠却不准备放过她,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滑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一愣,然后抓握的更紧! “在这儿碰到你,可真是稀奇!” “放开我!”乔声甩了下没甩开,“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而此时与曾铠同行的夫妻也走了过来,他们拉了拉他,“铠铠,这是谁?你先放开人家姑娘。” 曾铠冷哼一声,“爸妈,我给您二老介绍下她是谁,她就是害我进了监狱,害咱家从别墅搬到这个老破小的罪魁祸首!” “什么?” “她还是害我断了赖以生存的右手,毁了我对未来所有希望的罪人!” “这……” 乔声说:“之前进监狱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后来弄断了你手的人也不是我,出于人道主义,我还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划了三百万给你!你做多久的工艺品才能赚到这么多钱?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吧?放开我!” “感激你?我去你的吧!”曾铠一推,直接将她给推到了地上。 老破小的小区路面都是碎石子,很快,乔声便感觉到钻心的疼。 她抬手一看,满手是血。而且之前还未完全痊愈的右脚脚踝也隐隐痛起来。 曾铠父母见状,怕儿子再惹什么事,忙将乔声扶了起来,给她道歉。 “姑娘,真是抱歉!你家住哪儿?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铠铠的手伤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他就是一时冲动,你别介意,我们代他跟你道歉!” 曾铠见到乔声一手的血,也有些怕了,他知道乔声什么性格,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他绝不能让她看出,于是冲着父母嚷道:“你跟她道什么歉?!她活该!这点伤跟我的比算什么?咱们走!看到她就觉得晦气!” 乔声在原地站着,等两位老人拉着曾铠走远,她才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然后往门口走去。 乔声没在超市找到处理伤口的药,她也没劲再去找药店,于是只买了泡面和一些生活用品,便回了出租屋。 她用清水冲洗了下伤口,才发现那伤口竟然又深又长,可以看到皮肉翻开的样子,乔声立刻觉得十分恶心,于是冲到卫生间就吐,但她没吃东西,确实也吐不出来东西,最后只能虚弱无力的坐在卫生间里,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她用卫生纸在手里绕了几圈,然后忍着痛去烧水,准备泡泡面。 水还没煮开,手机响了。 其实她刚开机没多久,这几天如同薛婉说的一样,有很多的催债电话,所以她手机基本都是关机的状态。 她拿过手机,条件反射想直接挂断然后继续关机的,但只一眼,她便认出了号码。 ——沈州白。 她一直没有给他备注。 但这个号码,她现在却记得极清楚。 这已经不是沈州白第一次给她打电话了,从乔园离开,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但一次都没打通过,自己是偶尔开了机看了短信提醒才知道。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沈州白的声音有突然被接通电话的惊喜。 乔声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掐断了电话。 电话很快再次拨过来。 乔声摁灭。 很快,短信如流水一样飞到她的手机里。 “接电话。” “乔声,我有事找你,接电话。” “你在哪?” “接电话,算我求你。” 电话不依不饶地响起,乔声想了想,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乔声问。 “你在哪?”沈州白没有任何废话,像是生怕她再挂断电话似的。 乔声没回答,只是说:“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挂!乔声,告诉我你在哪,我有事要当面跟你说,很重要。” 第38章 倦意 乔声报了地址。 她现在千头万绪,正好看能不能从沈州白嘴里套出点什么话。 而且她已没有任何力气约在外面,只能让他先过来。 泡面泡好,她吃了两口,只觉得犯恶心,后面感觉自己身上有了点力气,她就把面直接倒了。 华南公寓的房子是乔璞仁送她的十八岁礼物,北极光运营上了正轨后她便搬去了那儿,她所有的生活用品也都在那边。 从薛婉那儿离开后,她去了趟华南公寓,发现门的密码锁被换了,她找了开锁公司,人家要求出示身份证,物业过来核对信息,说她不是房主,不能进去。 所以她搬到这个出租屋,其实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连被子都没有,昨天就在破旧的沙发上将就了一晚。半夜她被冻醒,她也只能裹紧衣服。 好在天气冷,她不需要每天换衣服。但今天衣服被推到地上弄脏了,所以她只能换下来清洗。 乔声从来没洗过衣服,连内衣都没洗过。 她去阳台看了下,有台破旧的洗衣机,她按了开关,发现还通电,于是她就把大衣塞了进去,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 衣服塞进去,她又犯了难,然后该按什么? 她按照上面轻柔洗涤的指示按下去,可是洗衣机并不转动。她左右拍了拍,洗衣机还是不动的。 于是她去查看水龙头。 水龙头年久失修,生了锈,怎么都掰不动,她用力一掰,也不知怎么回事,直接将那把手掰断了。 水哗啦啦流下来,可能因为水流太大,与之连接的洗衣机的水管直接被冲掉了。 水汹涌而下,很快打湿了阳台地面。 乔声慌了,但她怎么都关不上水龙头,也打不通房东的电话,最后她甚至拿手去堵那滔滔不绝的水龙头。 没用。 水一直流,一直流,从阳台蔓延到客厅,再到房间里。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州白赶到的时候,乔声就抱膝坐在客厅中央的破旧的竹椅上,浑身湿漉漉的,神情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听到有人喊她,她回头,那眼神似乎在说,“沈州白,你满意了吗?” 沈州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邻居跑了上来,怒骂道:“你们搞什么?!水龙头不知道关一下?我家里都漏水了!” 是的,乔声不知道怎么堵住那些汹涌的水流,于是打开了门,任它们流出去了。 楼下住户直接被殃及了。 她没考虑会不会流到别人家。 因为她压根就想不到这些事情。 她前二十五年的人生,从未在意过生活的细枝末节。 所以被骂,她活该。 沈州白连忙说:“不好意思,您算下有多少损失,明天我来赔。” 说完他又问,“水闸开关在哪您知道吗?家里水龙头好像坏了。” 那邻居边骂边去帮忙把乔声这一户的水闸总开关给关了,水龙头也终于停止了流水。 沈州白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乔声身上,然后将门关上,又把一些水简单扫到卫生间去,通过地漏排出。 从始至终,乔声都没动。 沈州白过去,看了看她,也没说什么,直接将她打横抱抱起,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出租屋。 乔声是真的累了。 从出事到现在,她从未感受到这么深刻的倦意。 哪怕最开始的那几天,她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力。 所以她没有抗拒沈州白的怀抱,甚至在他下楼时,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处,沉沉闭上了眼睛。 沈州白已经找了她许多天。 他是想报复乔声,但当他看到她真的从天上摔进泥里的时候,他又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玩。 明明他之前,只是想阻止她嫁给裴既明的。 他要逗猫,是慢慢的,用逗猫棒,一点点的将她引向自己,成为他爪牙下无法翻身的宠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让她变成人人喊打的流浪猫。 事情在徐莱带着母亲出现在宴会厅的那刻便失控了。 就连他都无力改变。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在那个花瓶毫不留情砸向乔声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乔声该风风光光做裴太太的。 她本该做天上的月亮,做人间的玫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过街的老鼠,做地狱的囚徒。 不知过去多久,乔声是被手心传来的刺痛弄醒的。 “嘶……”她忍不住皱眉。 沈州白动作更轻,见她醒了,问她:“这怎么弄的?” 乔声动了动嘴唇,说:“你害的。” “我?” “我在小区碰到曾铠了,他推的。” 沈州白手指一缩,“什么?” “嘶……”乔声皱着眉,抽掉了被他捏疼的手,说道,“我自己来。” 沈州白当然不会让她来。 “我轻点,你别乱动。不行的话,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没钱。” 沈州白有些诧异这是乔声说出的话,随即 笑了笑,“用不着你花钱,我来付。” 乔声再次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别觉得你这么做我会感激你。沈州白,我不会原谅你的。” 破坏她的订婚,让她颜面尽失,现在还在这假惺惺做好人,可不可笑? “恭喜你,愿望成真了。我真的下地狱了,你可开心?” 四年前那个夜晚,漫天流星下,她祝他前程似锦,他祝她,下十八层修罗地狱。 “早知道那玩意儿这么灵,我应该许些别的愿望才对。”沈州白说。 乔声冷哼:“可惜,回不去了。” 沈州白抬眼望向她,许久,缓声道: “可以。”他握住她的手,“可以的,乔声,我们可以回去……” 乔声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别来恶心我!” 沈州白半蹲在那儿,看了她良久,眼中刚浮现的温柔又消失无踪,“话别说得这么绝对……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是你教给我的。” “我教给你的东西多了,你只学会了这件吗?”乔声冷声说,“如果你的目的是我,那真是抱歉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沈州白起身,自上而下的俯视她,“乔声,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选择可不多,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第39章 怀孕 考虑什么? 根本不用考虑。 沈州白从来都不在她的选项内。 她环顾四周,知道这里是他的住所,但她今日实在太累,所以她也并未矫情,穿了他递来的衣服,也吃了他煮的面。 面看起来跟从前她在华南公寓里倒掉的那碗看起来差不多。 “你只会做面?”乔声吃了两口便觉得腻。她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沈州白说:“你想吃别的吗?明天可以给你做。” “不用了。”乔声站起身,“我睡哪儿?” “客房没有收拾,你睡我的床吧,我睡沙发。” 乔声皱了眉。 “嫌弃的话,那你睡沙发也行。”沈州白说道。 “不要。” 她昨晚上在沙发躺了一夜,腰都要断了。明天不知道还要打什么硬仗,她当然不愿意再去睡沙发。 沈州白去帮她将床上的四件套重新换了。她这才稍稍满意了些。 换好,沈州白抱着床单被罩出去,塞进洗衣机,回头拿洗衣液的时候吓了一跳,乔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的身后。 “你干嘛?” 乔声没看他,只盯着洗衣机说:“你能教我用它吗?” “你不会用洗衣机?”沈州白有些诧异,紧接着,心里又莫名不舒服起来。 是啊,从前的乔声根本不需要会这些东西。 他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留出空来。 然后给她介绍洗衣机的功能。 “每台洗衣机的按键设计都不太一样,但功能都差不多。这里是加洗衣液的盒子,如果用洗衣凝珠,你就直接放进内筒里,不能放错了,不然可能会导致故障或者洗不干净。” “这些清洗剂不是洗衣机自带的吗?需要手动放?” 沈州白说:“是的。不过有那种只需要投放一次,后面每次洗衣服它就自动添加洗衣液的洗衣机。” 怪不得,自己家里应该就是那种。因为她好像并未见过保姆王嫂倒过洗衣液之类的,所以在她的认知里,洗衣液这些东西只有手洗时才会用到。 而且她的衣服大多数被送去干洗,家里的洗衣机用得也并不多。 “哦。那选好了功能,它为什么不开始工作?” “因为需要再按下开始键,这里。”沈州白指给她看。 乔声伸出细细的手指,轻轻按了下,只听“嘀”一声,下一秒,洗衣机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乔声难得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谁能想到,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件让她感到开心的事,竟然是学会用洗衣机。 或许以后,她要重新开始学习怎么过普通人的生活,但那又如何? 她乔声失去了一切,但绝不会失去重头再来的勇气。 而沈州白看着乔声的笑容,再次感觉到心里如同被人揪住一样的不舒服。 看着她跌落神坛,他不应该感到开心吗?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但当他真的看到她沦为需要为生活琐事而奔波的人,他又忍不住心疼。 她是乔声啊。 她的手是用来画画,用来戴珠宝,而不是用来洗衣服做饭的。 所以当乔声问他,“煤气灶怎么开?” 他突然将她抱起,“睡觉,不学了。” “你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乔声的反抗并没有什么用,沈州白还是几步将她抱到了床上。 而他帮她盖好了被子也未做停留,转身出去,帮她关好了门。 乔声本以为睡沈州白的床,她会睡不着,但事实是她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鼻尖的味道有些熟悉。 跟曾经她在沈州白身上闻到过的,感觉廉价的皂粉味有点像。 但又有些不同。 好像变得好闻起来。 甚至让她莫名安心。 这一觉睡得又甜又香。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乔声望着灰色的窗帘,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出去,沈州白就在外面的书桌上办公。 见她起来,他拿掉眼镜,起身:“醒了?洗漱没,过来吃早餐。” 乔声没说话,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沈州白也端着早餐过来了。 他显然做了准备,餐桌上出现了乔声之前经常吃的水波蛋和现烤牛角包。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鸡丝小米粥和四色小菜。 乔声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头慢腾腾的吃饭。 她只吃了点面包就不想吃了,沈州白将小米粥往她面前推了推,“喝点热粥,或者牛奶。” 小米粥里的鸡丝味道忽然钻到鼻尖处,乔声一下犯了恶心,于是立即冲去了卫生间,将刚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沈州白进去,看到她白皙的手背连青筋都清晰可见起来。 她几乎虚弱的想要晕倒。 沈州白立刻接住她,才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走,我带你去医院。”他沉声说道。 乔声推了推他,“我不去,我没事。” “你不用担心钱!” “不是……不是病了。”乔声说,“我可能是……怀孕了。” 沈州白的脸瞬间白了,“你说什么?” 经期已经过了十几天,她最近又时常觉得恶心。 虽然她没有怀过孕,但当她刚才闻到那碗鸡丝粥的味道,突如其来的呕吐感,还是让她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怀孕了。 “你打算怎么办?”沈州白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像生怕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你先放开我。”乔声又推了推他。 沈州白这才稍微松开她一些。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可能……没办法要他。” “好。”沈州白很快回应,“我去帮你安排医院。” 乔声望了望他,“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州白顿住,他只觉得牙酸,可是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 沈州白想说什么呢,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过来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而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妇女的声音:“你是乔声男朋友吗?!她人呢?!赶紧给我滚回来赔钱!” 沈州白立马皱了眉头。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乔声的房东,她早上看到乔声头一天半夜给她打了个电话,因为睡得着她没接到,回去过一直是关机状态,怕她是出了什么事,就赶到小区想去看看,结果到那儿才从楼下住户口中得知,她的房子昨天被淹了。 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多处地板都已经翘边了。 她疯狂给乔声打电话,对方一直是关机状态,气的她都要报警了,所幸最后从楼下邻居那里要到了沈州白的电话。 没多久,沈州白就带着乔声到了地方。 “我家地板虽然时间久了,但可是纯天然红木地板!还有这柜子,底下也泡坏了!洗衣机水龙头这杂七杂八的家具,你们都得赔!” 房东太太烫了一头羊毛卷,看起来生龙活虎,跟她说话时需要往后靠一靠,否则很容易被她唾沫星子喷一脸。 沈州白说:“好,您算算具体多少,给我个数,我直接打给您。” 房东太太立马喜笑颜开,开始点兵点将似的算起来。 这个洗衣机三千,那个地板一万,这个柜子一千,那个水龙头二百…… 放在从前,这些东西在乔声眼里只是一串不太起眼的数字,曾铠断个手她划出去三百万眼都不带眨的,而现在…… 于是她忍不住出声反驳:“我住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是破破烂烂的,没有一样东西是好的!那柜子腿都是少一条的,你要我全赔你新的?你怎么不直接抢?” 房东太太一听,更加来劲了,“我看你一个小姑娘家来租房也不容易,房租我只收你500块一个月,你还想怎么样?我看你穿得光鲜亮丽,有钱怎么不去住别墅?!来这租什么房?还嫌弃我房子破,你装什么装?” 第40章 弥补 房东太太边说话边拿手指过来。 沈州白立马将乔声护在身后,“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房东太太上下瞟瞟沈州白,“小帅哥,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你们算这么便宜,不信你出门打听打听,水泡过的房子,后续维修费都不知得花多少钱!” 乔声退了租,房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拿,一个人气鼓鼓的往外走。 那边沈州白刚处理完房东和楼下邻居的赔偿,这边乔声已经不见人了。 他赶忙就去找,最后在她正准备上出租车时找到了她。 “放开我!”乔声气得去打他,说什么也要去甩开他的手。 沈州白冲出租车司机说:“不好意思,您先走吧,我女朋友跟我闹脾气呢。” “谁是你女朋友?!你给我放开,沈州白!” 本来司机见两人拉扯还想多问两句,听到姑娘能叫出男孩名字,而且俩人看起来也是郎才女貌的,就没多说什么,一脚油门开走了。 乔声见车开走,真的要气死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泼妇,过去的二十余年里,她从来没跟别人动过手。 因为从来无需她亲自上手,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得罪她的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可是现在,她才明白,那些都是金钱赋予上位者的能力。 而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她有的,仅仅是她的身体,她微乎其微的力量。 沈州白的禁锢像是密不透风的墙,她想逃出去,只能拼尽全力试图撕开一个口子。 然后她的长指甲就在他的脖子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血珠一下就冒了出来,她这才渐渐停止了挣扎。 沈州白伸手把那血迹一擦,看她那怔住的样子,温声安慰道:“没事,小伤。” 乔声一下就哭出声。 “沈州白,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导致的,我恨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沈州白看乔声身体一点点软下去,只能抱起她,先将她放在了车里。 “乔声,如果我说,我没想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信吗?” 乔声只眼圈红红的看着他,并不回答。 “我只是不想看你跟裴既明订婚,我没想过让你离开乔家,真的,你信我。” “周莺和你那个弟弟不是你带回来的吗?徐莱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恨我的吗?你现在说这种话,就能撇干净吗?” 沈州白顿了顿,长吸一口气:“是。这些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乔声,我会弥补你的,好不好?” 乔声转头,声音因为刚刚哭过而有些沙哑:“不需要。复仇不是为了愧疚的,你好好享受胜利就好。” “如果我做不到呢?如果我说,我没法心安理得的看着你过苦日子呢?” “那你就是贱!”乔声看向他的眼睛,用无比冷漠的语气说: “我从来都不会这样,我告诉你,四年前,看着周莺匍匐在我脚边,我只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而对你,我更是没有愧疚!我只有玩弄你的愉悦感,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可以被我逗弄的狗而已,你懂吗?玩好了不想要了就直接丢弃,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如果我是你,我只会做得比现在更过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自己的报复对象表演深情!” 沈州白的眼睛一点点冷下去,他说:“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的!所以别让我再看到如此没有尊严的你了,行吗?真的很恶心!” 沈州白的肩一点点塌下去,他慢慢让开身体,对乔声说:“好,那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州白让她走她便走,半秒钟停留都没有。 他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一口气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然后,在她身影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拨出去一个电话:“帮我看着一个人,嗯,现在在广茂小区这边,不用打扰,别出乱子就行。” 这么闹了一出,乔声只觉得疲惫。然后她找了家酒店临时住下,又倒头睡了一下午,睡醒时窗外天已经黑了,她起床,又是一阵犯恶心。 其实她什么胃口都没有,但是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叫了客房服务。所幸这家酒店里有餐食,她无需再出门去买。 她要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并且强撑着把每样都吃了一些。 吃完饭,她恢复了些力气,头脑也清晰了一些。 她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身上的这莫须有的债务问题给解决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日乔璞仁虽然打了她,还收回了她华南公寓的房子,但是他还是留了套房子给她。 这说明,他并不想对她“赶尽杀绝”。 既然不准备赶尽杀绝,只是想收回她手里拥有的一切,那让她背上债务,深陷官司,便没有道理。 这件事的症结估计还在北极光内部。 而北极光是她一手创立的,她自问对待员工并不算苛待,那到底是谁对她恨之入骨呢? 答案呼之欲出。 王秋生。 他作为采购部的一把手,中饱私囊两头通吃还卷款跑路,她自然是不择手段的找了他一段时间。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她派去的人全都无功而返。 只是这不代表,他前段时间就过得多好。想必在自己持续不断的追击下,他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所以现在自己出事,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自己洗白后,还平步青云,反过头来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对自己打击报复。 想到这里,乔声把手机开机,给许薇拨去了电话。 自出事以后,乔声给许薇打了很多个电话,除了一开始她说自己辞职了,之后许薇的电话就一直是占线中。 这次亦不例外。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作罢,而是依次给曾经的员工打电话,终于,有位采购部的新员工接通了她的电话。 说来也巧,她之所以有这个人的电话,还是因为她回学校拜访恩师陈教授,陈教授推荐的此学生,说他虽然设计天赋不足,但是对各类钻石珠宝颇有研究,可以做采购的工作。 陈教授推荐的人,她自然没有怠慢的道理,很快就安排到采购部,还找了个性格颇好的老师傅带他。 这人叫李立阳。 李立阳接通电话,不用乔声多问,便把王秋生的行踪告知了她,还告诉她,北极光裁了了很多员工,除了设计部没动人,几乎全都动了。 也就是说,北极光不再是从前的北极光了。 他要乔声小心:“这两天供应商渠道商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要钱的,王秋生全推在了你头上,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 想了想,他又说道:“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他。” “不用,你还在那儿上班,这事不能牵连你。别告诉任何人我联系过你,再见。” “明白。” 乔声出门买了帽子和口罩,然后根据李立阳提供的商务会所的地址,打车前往。 但是她失算了,这样的商务会所不仅有王秋生,还有许多她的老熟人—— 现在已经变成她所谓的债主! 什么是冤家路窄,她算是见到了! 第41章 伺候 乔声刚进入风情夜宴,她的手机便响了,看到是个陌生号码,她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结果下一秒,一个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并且一把掀开了她的帽子:“还真是你,乔总,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乔声抬眼一看,是某个渠道商,印象里应该是姓杨。 “不记得我了?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杨明啊,上个月刚定了两百万的货,交不出货您不早说,现在就把钱还我!” “你的钱不在我这里!”乔声说,“北极光现在的总经理是王秋生,你应该去找他!” “他王秋生有几个子儿,你可是卷跑了一个亿!你今天要是不把钱还给我,你就别想走!” “他是骗你们的,我要真卷走了这么多钱,你觉得我还能好好出现在这吗?我不应该早被警察抓了吗?” “谁知道你最近躲哪里去了!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把你交给警察……” 乔声心里暗道不好,她还没搞清楚状况,此时去警局绝不是好事。 她正挣扎,又有个声音响起,“杨总,你在这干……乔声?你他妈个贱人还敢出现?我们都被你害惨了!” 就这样,不一会儿面前站了五六个男人,都是问她要钱的。 还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包厢里拽,“不还钱,那就陪我们玩儿,玩够了就不让你还了,怎么样?这比买卖划算吧?” 乔声胡乱的喊救命,可这是哪里?风情夜宴,听名字就知道本就是大家玩儿的地,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住了她的呼救,服务员也都无人上前。 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人拽到包厢里,她彻底慌了! 杨明一把将她推到沙发上,还趁机想摸她,被她直接甩了一巴掌! 杨明立刻恼羞成怒,也“啪”一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口腔里立刻充斥了血腥味。 乔声被这巴掌打的眼冒金星,但还没反应过来,嘴边就被送来一杯酒! 酒? 她怀孕了,她不能喝! 她死死咬住嘴唇,酒便整个的进了她的衣服里,又湿又冷。 可那群人并不准备放过她,一杯接一杯的酒送到她面前,不喝?那就直接泼在身上,头上! 从未有过的屈辱将她淹没。 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现在的一切? 二十多年的父母亲人,被人几句不知真假的话就挑拨的反目成仇了,引以为傲的爱情,同样不堪一击…… 为什么…… 她只能用力的蜷缩在那儿,祈祷这场折磨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也好像只是瞬息之间,突然!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乔声?!乔声!” 是那个上午刚被她赶走的沈州白。 沈州白看着眼前的人,全身被酒浇湿,衣服也险些被扒开,躺在沙发上,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样子,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起身,望了一圈周围,声音压抑着怒火:“谁干的?” 包厢里的几个老男人一看来人了,都面面相觑,因为理亏,他们一时间也没敢接话。 直到杨明开口:“你是……量子王冠的沈总吗……啊!” 沈州白一脚给他踹老远! 他抬手指了指他们,“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跟他一同进来的保镖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无差别攻击! “我是沈州白,以后关于乔声的事,你们来找我。” 他扔了个句话,轻轻抱起乔声离开了。 留下身后一片鬼哭狼嚎。 沈州白带她先去了医院,确认她没什么事,就直接带她回了公寓。 全程,她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沈州白把准备好的衣服拿给她,“去洗个热水澡。” 乔声依旧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眼神木讷,像是没从打击里回过神来,脸上的巴掌印还是清晰可见。 沈州白看着她,最后叹息一声,直接抱着她去了淋浴间。 将她放在盥洗台上,然后开始剥她的衣服。 还剩最后一件内衣时,她终于摁住了他的手,她说:“我怀孕了。” 沈州白手指一颤,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随即恼火道:“我还没趁人之危到这种地步!” 乔声松开了手。 沈州白也没有继续动作,只是声音略哑的说道:“缓过些了吗?自己可以吗?” 乔声看了他半天,才终于点了点头。 沈州白出去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出去的。 一开始,他确实没有那个想法,但乔声的话似乎是个炸弹,明明是在拒绝他,可又像在向他发出个信号,让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怀孕,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 而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 如果乔声最后没有自己洗,就看着那样一副身体,他真的忍得了吗? 他不得不承认,乔声的身体,确实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乔声洗完澡出来,看到沈州白也去另外一间浴室洗了个澡,正拿毛巾擦着头发。 其实他的脸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轮廓更加清晰,气质更成熟了些。 柔软的碎盖落下来时,他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样子。 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饿了。”乔声说。 沈州白笑笑,“知道了,大小姐。” 说着就进了厨房。 而乔声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忍不住怔愣了一下,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乔声垂下眼眸,整理好情绪后,她走进了厨房。 “我不要吃面。”她说。 沈州白转头看了看她:“你还挺难伺候。意大利面也不行吗?” 乔声说:“可以。” 乔声从来没觉得意大利面这么好吃过,酸酸甜甜的酱汁裹着劲道十足的面条,她直接吃完了一整盘。 这是她最近吃过的最合心意的一餐了。 吃饱喝足,她犯了困,又去刷牙漱口,准备睡觉。 等刚关掉灯,沈州白来敲门。 门并没有锁,她说了进,沈州白便直接进来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可是趁着月色,倒也不算太昏暗。 他走到床边落座,手指落在她的脸上,好像在抚摸她挨的那巴掌,良久,轻声说道:“如果晚上做噩梦,记得叫我。” 乔声说:“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走?” 沈州白低声笑了下,凑近她说:“如果我说是,那我可以睡这儿吗?” “不可以。”乔声斩钉截铁。 沈州白的手指在她脸上摩挲,“嗯,我不睡这儿。你好好休息,不用害怕,我就在外面。你不喊我,我不会进来的。” 乔声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州白终是没有忍住,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吻,“睡吧。” 第42章 心跳 这一觉,乔声睡得很不踏实。 她梦到了徐清。 而她自己,也变成六七岁的样子,穿着蕾丝裙,被母亲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漂亮。 徐清满含爱意的注视着她,手指轻柔的抚摸她的脸,她的声音那样温柔:“我们阿声要永远都幸福快乐呀。” 她紧紧拉着她的手:“妈妈,你会永远陪着阿声吗?” “当然,妈妈会永远陪着阿声的。” 可下一秒,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很多的人,大家围着她们指指点点。 母亲紧紧把她护在怀里,可是那些人变本加厉,不断地伸手拉扯她们。 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哀求都不行。 没人搭理她。 大家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她,否定她。他们说,徐清不是她的妈妈。 他们说,她不配做乔家的女儿。 直到,不知是谁,猛地将她和母亲的生生的拉开。 “不要——” “不要——” 裴既明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冰凉一片,没有人……没有……乔声。 梦里的景象如同真实发生一般,一幕幕在他脑中闪回。 他梦到乔声被很多人拉走,她在哭,在喊,在向他求救,他想回应,可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动脚步。 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可他什么都没做。 昏暗中,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那里曾短暂的戴过乔声亲自设计的婚戒。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其实他才睡过去三个小时,而这三个小时,也是他加大了安眠药的剂量才换来的。 他很久没有睡好了。 自乔声走后。 他的心尖闪过类似电流的刺痛感,连带着滑动屏幕的指尖也泛着针扎似的疼,她的号码他烂熟于心,手机里删掉了,可是脑子里却删不掉。 他终于,还是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机械女声冷漠的传来。 第二日。 乔声慢吞吞地吃着早餐,沈州白将一个手机递过来,“你先用这个手机,里面微信里也绑了我的卡。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用里面的钱。” 乔声觉得这个场景莫名有点像被人包养的感觉。 但她知道,沈州白不是这个意思,于是也没说什么,接了过来。 他伸手,“你的手机呢?” “嗯?” “ 以防万一别人通过你的手机号定位,所以先把你的卡拔了吧。” 乔声想了想,“那我现在可以开机看一下吗?” “可以。” 乔声打开手机,一个个通知汹涌而至。短信里除了一些来电通知,还有大量的谩骂短信,微信更是没法看,就在她大致浏览了一遍准备关机时,最后一条来电的提醒冲进手机。 来电显示,裴既明曾于凌晨四点拨过她的电话。 沈州白自然也看到了。 “要回过去吗?”他表面虽毫无波澜,但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下。 乔声回答:“不用了。”说完便关掉手机,拔掉了电话卡。 看起来并未太当一回事。 沈州白这才坐下吃饭,接着说:“今天我帮你约了体检……” 他话还没说完,乔声立马打断他,神情有些戒备的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沈州白顿住了,反应过来后温声安慰她:“你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毕竟它在你身体里生长,是什么情况你也需要知道,不是吗?” 乔声看了他半天,确定他确实是这个意思,这才放松了些,垂下头一点点啃面包。 沈州白一早就将公司的事情安排好,等乔声吃完便带着她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简单的问了她一些情况,开了单子让她先去抽血,抽完血,又安排她去做了b超。 帮她做b超的是个年轻温柔的医生,她看出乔声的不适,安慰她:“别紧张,放轻松,一会就好。可以期待一下跟宝宝的第一次见面哦。” 乔声一愣:“可以看到他?”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显示屏,“你看这里,一会你就能看到了。喏,这个小点点就是。别看它现在好像才跟个小花生似的,但其实它的心脏大脑都开始发育了哦。你听——这是它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快而有力的心跳声! 乔声在听到这个声音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他的心跳声?医生,你确定吗?” 她笑了笑:“放心吧,现在来看,各项发育挺好的,是很健康的宝宝呢。妹妹你是第一胎吧?我生我家宝宝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什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乔声拿着b超单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状态。 跟裴既明点点滴滴的过去如同电影画面一样一帧一帧的在脑中闪现。 她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如果他们顺利订婚、结婚,那这个孩子得多幸福…… 如果是个小男孩,裴既明一定会将他培养的如同他一样,优秀绅士有教养,如果是个小女孩,她就让她当最幸福的小公主…… 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而她也会像母亲对她那样,把她所有的爱,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可是……可是…… 沈州白看到乔声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了?哭什么?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你别吓我啊,声声——” “他很好。”乔声揪住他的衣角,让自己不要狼狈的栽下去,“他很好,很健康,他有……心跳了。” “什么?” 沈州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 他看着乔声失魂落魄的出来时,担心孩子不好她过度伤心,而当他听到她说,孩子很好,甚至已经有了心跳时,他又错愕得不知如何反应。 从医院回来,乔声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晚饭也不吃。 沈州白知道她现在不知如何面对,也愿意给她时间考虑和消化,但不愿意看着她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去考虑孩子的去留。 所以晚上十点钟,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敲响了房门。 这次没过多久,她便开门了。 “出来吃点东西,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为了它,多少吃点。” 乔声一点点的扒着米饭,但吃了很久也不见下去。 沈州白叹了口气,问她:“你想好了吗?医生说,不要的话,宜早不宜迟——” “啪!”乔声放下筷子,起身要走。 沈州白立刻从后抱住她:“我没说让你打掉它!要怎样,你倒是说说看啊!哪怕是留着它,你也得想想以后怎么办才行,不是吗?” 乔声并未挣扎,也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说了那句令他锥心刺骨的话:“你满意了吗?沈州白。” 第43章 救赎 沈州白只觉得心里的火腾就上来了。 他将乔声转向自己,攥住她两个肩膀的手指也忍不住用了力道。 “不满意!”他说,“我一点点都不满意!” 乔声倔强的看着他,“那你还想怎么样?你说,我配合你。”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沈州白就将她直接抱坐在了餐桌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冰冷,而他的火热。 她并没有怎么反抗,依旧是倔强的仰着头,任他予取予求。 沈州白吻了她许久,柔软细腻的唇瓣与他朝思暮想的一样,只是眼前的人不再像梦里那样,与他缱绻,与他缠绵。 他吻得越深越用力,乔声就越冷越平静。 甚至,她连眼睛都没有闭,就那样看着沈州白在她身上发疯。 不知过了多久,沈州白有些气喘的放开了她,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闻着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气味,他几乎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只听乔声声音冰冷的问他:“可以了?这就够了?需要我脱掉衣服吗?你要做吗?我同意了。” 沈州白简直想掐死她。 “别以为仗着自己怀孕,我就不敢。” “你敢,沈州白,你有什么不敢的?我这肚子里又不是你的种,你最好用点力,弄掉了他,省的我纠结了。” 沈州白没有抬头,而是一口咬在了她的肩颈处,他用了力道,甚至已经感觉了血腥味。 可是她仍然麻木的坐着,连哼都没哼一声。 明明受伤的是她,可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哑着声音问:“就那么喜欢他吗?” 过了许久,乔声颤着声音说:“是。” 她本可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嫁给心爱的男人,养育可爱的宝宝,但这一切,都因为你而失去了。 所以她的心里怎么可以不恨啊。 她都恨不得拿刀捅进他的心脏,好让他尝尝自己现在的滋味。 而他在这里做什么呢?扮演深情的救赎者?讨论着她宝宝的去留? 凭什么呢?他有什么资格呢? 沈州白抬起头,他的眼睛都泛着红,像是受伤的小狗一样,看着她说:“留下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当自己的孩子养。” 乔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配吗?你有什么资格养我的孩子?沈州白,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你是谁啊?为什么我无论怎么说你都听不懂呢?我不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沈州白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他近乎哀求的看着她,只希望她不要再说那么恶毒的语言,因为他也是人,他也会痛。 “我会自己生下来,用不着你管。”乔声终于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沈州白慢慢起身,站稳,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你现在有能力生下来吗?你自己连正常的生活都保证不了,你信不信,你前脚从我这儿出去,后脚昨天那种事就能再来一遍。我不吓唬你,不信你自己可以试试看。只是下一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躲过一劫就不一定了。” “你威胁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那我倒要看看,这到底还是不是个法治社会。”说着乔声直接下了餐桌,转头就往外走。 在她的手还没抓到门把手时,一股力道将她抓了回来,“你闹够了没有!” 乔声只是气喘吁吁的看向他,凌乱的发丝挂在面庞上,一种脆弱又倔强的美,令沈州白忍不住心碎。 “你不用走,我走。”沈州白真的没招了,“最近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哪里都别去,明天会有保姆过来照顾你。你放心,你的事我去解决,你公司里的那个王秋生,我会替你收拾他。” 乔声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不用,王秋生我自己会去解决。” 她跟王秋生结得梁子多了去了,她得一件件跟他算才行。 沈州白想了想,“行,那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乔声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什么犯犟的时候,毕竟她眼下可利用的资源也不多。 “帮我找一个专业点儿的律师,再帮我请个私家侦探。” 沈州白挑眉,“行。” 他看她面色缓和了些,刚刚被他肆虐过的唇殷红娇嫩,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于是不动声色的拉过她,环着她的腰,“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声音带着暗哑。 “什么?”乔声皱眉,手也推拒着他,试图躲开他的环抱。 “我再留宿一夜。” “沈州白,你别得寸进尺。” “这怎么算得寸进尺,”沈州白不乐意了,“这可是我家。” “你家是吧?行,我走。” “行行行,我走,我走行了吧。” 沈州白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他一走,乔声的神经便一下放松起来。 如同将身上的力气突然抽去似的,她脱力的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她才开始后怕起来。 假如……假如沈州白真的不管不顾地要了她,那她真能做到毫无反应吗? 她确实不愿同沈州白再发生任何关系,可是她仍然对他的吻有异样的感觉。 这让她心里连同自己都感到恶心。 …… 京市,Klein chips公司总部。 夜已深,总裁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助理李深递来裴既明需要的资料,看了看自己日理万机不知疲倦的老板,说道:“已经很晚了,裴总,您要不休息一下?” 裴既明这才抬起头,“几点了?” “已经十二点了。” “你先回去吧,我晚会自己开车回去。” “裴总……” “还有事吗?”他冷峻的脸上已经明显不悦。 李深只觉得如芒在背,但是他又不得不提醒他,“明天是您的生日,裴部长吩咐了,要您今晚务必回家。” 裴既明直接冷声说道:“是谁给你开工资?” 李深不敢说话了。 裴既明又看了眼他,才放缓语调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李深刚转身,裴既明又叫住了他:“对了,馥城的项目怎么样了?” “合同已经签了,还有些收尾工作,我安排张俊明天过去。” “明天什么时候?” “嗯?哦,明天中午的机票。” “好,帮我也订一张,我要亲自去。” “什么?”李深有些惊讶。 “你听不懂话?”裴既明的表情已经是十二分的不耐。 李深只得把剩下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出去的时候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裴部长。 但是想想老板的眼神,他决定还是算了。 毕竟给他开工资的,确实是裴既明。 而以他对老板的了解,他当然知道,老板去馥城可不是只为了亲自督导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的收尾工作。 第44章 珍惜 北极光总部,总裁办公室。 王秋生坐在乔声从意大利定制的真皮座椅里,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烟,定制西装将他肥硕的身体包裹住,看起来一副好不惬意的样子。 “当当当——” “进。” 徐莱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将曼妙的身材衬托得无比诱人,她走近,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王总,您叫我?” 王秋生眯了眯三角眼,然后堆起满脸笑:“徐助理,来来来,这边坐。” 徐莱没有过去,只站在他的桌前一步远的位置,“不用了,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 “徐助理啊,你不要这么客气嘛。谁不知道,你可是乔董的外甥女,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 “如果您没事,那我出去了。”徐莱转身要走。 王秋生立马叫住了她,“等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的说:“沈州白是你男朋友吧?” 徐莱一听到沈州白的名字,立刻警惕起来。 王秋生“啪”,把一叠照片和一张名片放到她的面前。 “这不是你男朋友吗?名义上,他还即将成为乔董事长的继子,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他怎么会和乔声那个贱人搅合在一起?” 徐莱拿起来看了下,照片应该是在什么包厢里拍的,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沈州白抱着看起来有些狼狈的乔声,脸上有着未消散的怒意,抱她的姿势,如同在抱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乔声,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中。那肢体语言告诉她,最起码在那个当下,她在依赖那个男人。 依赖那个她弃如敝履的男人。 真可笑。 “这什么时候拍的?” “就前几天。乔声不知为何去了风情夜宴,说来也巧,那天我也在,但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她被杨明他们碰到了,几人要钱未果,还被沈州白打了一顿,现在一个二个还在医院躺着呢。” 王秋生深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口烟,“对了,他还放话,以后乔声的事儿找他。你说这怎么办?他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矿产公司的cto,他背后可是——” 徐莱不耐烦的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秋生看了眼她,小姑娘明显有了恼意,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舒适的靠在了椅子上,用为难的语气说:“哎呀,要是沈州白真护着她,你之前要我帮你做的事,可就难办了……” 徐莱指甲嵌入掌心,她真的不明白,沈州白为什么就是非要与乔声那种恶毒的女人纠缠不清? 她之前与王秋生做了笔交易,她可以帮王秋生坐上北极光总裁的位置,条件是,王秋生要用名正言顺的方式,送乔声进监狱。 所以,乔声的账户才会多了两笔异常进账,让她直接涉嫌私吞公款。 但这还远远不够,只这一件事根本压不垮她,于是通过运作,她又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一处漏水她尚且可以查明原因堵上缺口,那四面八方都是坑呢?任她再有能耐,无力偿还且证据确凿,她必承担刑事责任。 本来这件事进展的很顺利,法务部那边也起草好了文件,充分准备了材料,可以直接将乔声诉上法庭,但乔声那个讨人厌的小叔不知怎么知道了消息,二话不说就直接跟乔璞仁翻脸。 事情捅到乔璞仁那儿就不那么好办了,所以对乔声的正式诉讼迟迟没有进展。 本来她就已经够烦了,又听到沈州白现在也跳出来维护她,她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徐莱暗暗深吸一口气,这才稍微稳住了些情绪。 她的声音冰冷阴厉:“既然他这么喜欢烂货,那么我就让她彻底烂透了。看他还能不能喜欢下去!” 王秋生看着徐莱离开的背影,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他将电脑屏幕切回视频模式,冲医院里的杨明笑道:“看见了吗老弟,可不要随便惹女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毒妇人心啊。” 杨明悠闲的躺在那儿,一只纤纤玉手递过来一颗剥好皮的葡萄,他张嘴接住,还不忘亲一口那手,顺便调戏一下手的主人。 听到王秋生说这话,有些期待的说道:“你说她会干什么?” 王秋生故作高深道:“你可以期待一下。” …… 徐莱挽着周莺,二人一起到沈州白的公寓这边来。 周莺边走边说:“也不知道小白最近在干嘛,乔园那边一次都不去了,你姑父因为上次失手打到了他,也拉不下脸喊他过去,这事闹的——” 说着又忍不住叹气,怨恨道:“都怪那个乔声,要不是她,能有这些糟心事嘛!也不知道小白怎么想的,放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珍惜,要不是你说他最近几乎都住在了公司,可怜兮兮的,我才不来看他!也不知道他今天在不在家,要不要提前给他打个电话?” 徐莱按住了她掏手机的动作,冲她撒娇,“周姨,到都到了,等咱们做好饭再给他打电话,我问过了,他今天没有应酬,不回家能去哪儿?咱们就先做好饭在家等他,给他个惊喜。” 周莺拍了拍她的手,“我就说,还是你知道心疼人。你放心,我这辈子就认你这个儿媳妇,小白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他这孩子打小就孝顺……” 两人情同母女似的,说着笑着挽着胳膊往沈州白公寓走。 …… 最近天冷,乔声畏寒,便一直在沈州白的公寓里没出去过。 他找的保姆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性格比较开朗,厨艺也很好,她说自己在西餐厅工作过,所以做饭总是摆的漂漂亮亮。 五颜六色看着就很有食欲。 乔声也因为这个女孩子的到来心情好了一些。 即便她对她说的话题也不怎么感兴趣,可莫名就觉得有她在就不怎么孤单。 “乔乔姐,今晚咱们吃柠檬香草烤鸡胸,配牛油果鲜虾沙拉,怎么样?”袁笑笑把手机一扔,自信满满说道,“我刚刚刷到了个视频,我有信心可以做得很好吃!” “可以。”乔声从电脑前冲她招手,“笑笑你过来一下,上次你不是说想参加成人高考吗?我帮你找了些资料。” “哇,真的呀。乔乔姐你真好——诶,这是你画的吗?真漂亮。” 她走过去,看到乔声压在资料下的手链的设计图。 “这是什么图形?” “杜鹃花。” “哇,实在太漂亮了。” 两人说了会话,袁笑笑洗了手去厨房准备晚饭,过会她出来,“乔乔姐,柠檬没有了。我去门口超市买两个。” 乔声埋头继续画她的手稿,“你去吧。” 袁笑笑出门没多大会儿,便听到有人开门。 她没抬头,手还在稿纸上挥舞,“这么快就回来啦?柠檬……” 一个尖厉的声音突然响起:“乔声?!” 第45章 毁了 “你怎么在这?!”周莺几步就走到她的面前。 “你跟我儿子同居?!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几乎没给乔声任何说话的机会,周莺一见到她就失控般的扯住了她的头发。 乔声吃痛的挣扎,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除了本能的挣脱,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她即将推开周莺的时候,徐莱如同刚反应过来一样冲到面前,嘴上说的是:“姐,周姨,你们别打了——” 可手上的力道却是将刚挣脱的乔声再次推向了周莺! 周莺见机再次抓住了乔声的衣服,二话不说朝她脸上直接扇了一巴掌! 乔声被打懵了,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却不是对着周莺还回去,而是冲着徐莱,也是狠狠一个巴掌下去—— “徐莱!你不要得寸进尺!” 徐莱楞楞的看着她,那眼泪唰一下落下来! 周莺见状,怒火蹭一下烧得更旺!她直接朝乔声扑过来,劈头盖脸就是对她一顿打。 乔声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找到了点互撕的门道,对着周莺的脸一顿猛攻。 那场面—— 袁笑笑一进门都要吓傻了。 待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将周莺搡到一边,“你他妈谁呀?跑人家里打人?!我报警了!!” 她去扶乔声:“乔乔姐,你没事吧?这怎么回事?” 周莺被搡到地上,摔到了胳膊,只觉得痛极了! 徐莱亦扶起了她,周莺完全失去了理智,怒骂道:“莱莱!报警!!就说我家进贼了!我倒看看警察抓谁?!” 沈州白赶回来的时候,警察正在对几人进行询问。 周莺坚持要去验伤,而袁笑笑也不甘示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要吵起来。 乔声坐在一旁,拿冰袋敷着脸,嘴角额头面颊都有伤痕。 她的神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受到的惊吓。 周莺一见来人,立即又激动起来,“儿子!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妈妈我——” 而沈州白连个眼风都没给她,直接走到乔声面前,“声声,你没事吧?” 警察见状,说道:“你就是沈州白是吧?来得正好。刚刚我们也做了简单的询问,这事好像还是因你而起,你看你们看是私下调解,还是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处理。” 沈州白立马说:“不好意思警官,这都是误会。我们私下调解!” “我不同意!沈州白,到底谁是你妈!”周莺气极! 沈州白终于是看向了她,“谁让你来这儿的?谁允许你动的手?你敢说是乔声先动手的吗?!” 周莺不说话了。 送走了警察,沈州白关上门,他直接看向了徐莱,“是你带我妈来这儿的吧?” 周莺立马维护她,“你凶什么凶?关莱莱什么事?!还有你怎么跟她搅合在一起了?你怎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说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吗?” 乔声放下冰袋,冷冰冰的看向众人,说道:“我跟你儿子是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儿子,让他别再来纠缠我!” 说着,她拉着袁笑笑,“去屋里帮我收拾下东西,我们走!” 沈州白拉住她,“不行,不准走!”他回头,“你们赶紧从我家离开!” 周莺简直一脸不可思议:“什么?你让我走?” 乔声猛地甩他,“别纠缠我了!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你!” “沈哥,你让乔乔姐走吧。”袁笑笑趁机给沈州白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会照顾好她。 沈州白见乔声正在气头上。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先放她离开。 …… 乔声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完离开了。 徐莱她们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 沈州白倚在书桌前,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周莺冷眼看了他一会,“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她离开乔园的时候?还是你们早就在一起?!该不会你是她和那个裴什么明之间的第三者吧?!乔声这个贱人——” “妈!”沈州白只觉得太阳穴快炸了。“你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你能消停会儿吗?”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乔声这个贱人!她以前怎么对我的?怎么对你的?你全都忘了吗?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可怜她是吗?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妈我!从小到大,我是怎么将你带大的,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我怎么敢忘?在你的谆谆教导之下,我始终都牢记着那些仇恨和伤害,所以我才变成一个自私狭隘内心阴暗的小人,你满意了?” “我……” “妈,别的事我都依你,但是我与乔声的事,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管了。” “什么意思?你要娶她?娶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娶一个强奸犯的女儿?!” “呵……”沈州白气极反笑,“谁说她是强奸犯的女儿?那男人自乔声订婚时出现过一次,现在人又在哪儿呢?我怎么找不到他?你怎么敢保证那份鉴定就是真的?再说,即便她是,我也没资格娶她。因为她自始至终都讨厌我,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懂了吗?”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徐莱听到这话,脸刷一下白了。 她的指甲早已抠破了掌心。 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听到沈州白这样的剖白,她才能忍住不崩溃。 怎么离开沈州白公寓的,她不知道,只知道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周莺回到了乔园。 周莺并不敢跟乔璞仁说自己与乔声发生了什么,所幸她受伤严重的地方是胳膊,脸上的痕迹已经在过了几个小时候后逐渐恢复。 稍微留了小伤口的地方,她也拿粉底遮住了。 从最近她对乔璞仁的观察中,她发现他对乔声的态度不再像从前那样坚决。这其中少不了那个讨人厌的养子的功劳。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叔侄,当得可真是情意深重。 周莺只觉得危机感很重,她非常害怕,害怕乔声的地位在某一天会死灰复燃,届时她该怎么办?延延又该怎么办? 而同样觉得危机感很强的人,是徐莱。 她本以为,赶走乔声,沈州白就非她莫属,毕竟强奸犯的女儿和身世清白的掌上明珠,这很好选不是吗? 但她显然低估了乔声作为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毁了吧。 徐莱眼中冒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对神情恍惚的周莺说:“如果强奸犯的女儿这个身份对沈州白来说无所谓,那被强奸犯强奸呢?他总不会这都接受吧?” “你……”周莺有些错愕,“你在说什么?莱莱……” “您不也想彻底毁了乔声吗?巧了,周姨,我也是。” 第46章 约定 离开公寓后,她和袁笑笑打了个车。 袁笑笑说:“乔乔姐,如果你不嫌弃,今晚可以先去我家……” “不用了,帮我找个酒店吧。反正我也住不久。” 袁笑笑听她这语气不太对,小心翼翼问道:“你要离开馥城吗?你要去哪儿呀?我可以陪着你。沈哥预支了我一笔工资,我不能没干完就离开你……” 乔声没回答她,只是望着窗外,说了句:“下雪了……” 馥城很少下雪。 今年的冬天,似乎提前了很多。印象里自订婚仪式后,气温就一降再降。明明那件事才发生不过一个多月,她已经冷得出门得穿上羽绒服了。 而现在,十几年不下雪的馥城,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乔声倚在窗边,任冷风混合着雪花拍在自己的脸上。 没过一会,她的脸已经湿润一片。 所以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雪还是泪。 袁笑笑知道她心里难过,也跟着难受起来。 “笑笑,我好想好想他啊……” 袁笑笑以为她说的是沈州白,立刻说:“想他就去找他啊!” 乔声喃喃道:“可以吗?” 袁笑笑急了,“怎么不可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是你现在怀着孕,凭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啊!你给他打电话,现在就打!” 乔声怔怔的望着她,好像在消化她说的话。 “哎呀,这有什么可犹豫的!”袁笑笑从包里翻出乔声的手机,“现在就打!” 乔声好像找到了什么支点一样,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明明脸上还有伤痕,却丝毫夺不走她的光芒,反而增添了一丝异样的美感。 “好。” 她接过手机,按了一通一直牢记于心的数字。 那边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就在她的心即将沉到谷底的时候,一个久违了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穿透电流传进她的耳朵: “你好,哪位?” “……” “喂?”裴既明疑惑的又看了眼号码,确定是不认识的陌生号,正准备挂断时,突然—— 他大脑暴雷般一片空白。 “乔声?” 电话里依旧没人说话,却在他这句话之后,陡然加重呼吸声。 裴既明的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心脏更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抓住一般,疼得无以复加。 良久,他才哑着声音说道:“你在哪?我打了好多次你的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 “对不起……”哪怕乔声极力忍耐,可仍然是清晰可见的,浓重的哭腔。 她又说了句,“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向他道歉什么。 道歉没有接听他的电话,还是道歉那件事…… 但无论是道歉什么,裴既明都想立刻抓住她说,他原谅她了。 因为,他也快要疯了。 “你在哪?乔声,我要见你。” “我在……”乔声忽然想起,她今晚是如何出来的,她这一脸地伤,她该如何向裴既明解释?说她住在沈州白家,然后被他妈抓住然后扫地出门的吗? 她没法对心爱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这会让她尊严扫地。 “在哪?!”裴既明已经急了! “对不起,我现在不太方便见你,你给我两天的时间好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为什么不方便?我就在馥城!你知道吗?为了见你,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七天了!我不想再等了!” 裴既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迫不及待要见到乔声,好的坏的乔声,他都照单全收了! 只要让他见她,立刻,马上! “对不起,”乔声抽噎了下,“给我两天的时间,拜托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处理完我就去找你,好吗?不要为难我,好吗?拜托了,裴既明,你等等我……” 裴既明沉默良久,终于,点点头:“好。后天晚上,我们订婚的那个酒店,不见不散。” “好。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乔声一抹眼泪,对袁笑笑说:“去医院!” 乔声去医院做了b超,宝宝又大了些,还好今晚的推搡并没有伤害到宝宝,它依旧健康的在她身体里生长! 脸上的伤痕她也处理了下,医生说皮外伤,不碍事,她当然知道不碍事,但是她处理的目的是希望它早点好。 袁笑笑早就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出了医院,她才小心翼翼的问出那句:“乔乔姐,这孩子……不是沈哥的?” “当然不是!”乔声连语调都变得轻松起来,跟之前判若两人。 她以为乔声的性格就是安静忧郁的,原来是有心事啊! “那……沈哥知道吗?” 乔声看着袁笑笑,噗嗤笑了声,“小傻瓜。” “什么……什么意思?” “算了,这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笑笑,最近谢谢你!如果你把我当姐姐,那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住哪儿的事告诉沈州白!可以吗?” “……好吧。”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别。 等笑笑坐上车,离开后,乔声掏出手机,最后看了眼沈州白发的短信,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将手机扔进了酒店门口的垃圾桶里! 随即,她喊了辆出租车,离开了这家酒店。 沈州白跟着手机定位找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个破旧的居民楼。 手机信号一直在移动,他便跟着信号一直在这个居民楼绕圈。 等他最终找到手机下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而拿着这手机的人,是一个捡垃圾的环卫工。 乔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没找到乔声,可是却有人找到了她。 与其说找到,倒不如说是盯上。 王三强等人已经在这家连锁酒店门口蹲守了两夜。终于第三天下午五点,等候多时的女人才从酒店里出来。 这女人极漂亮,他自见过一面便印象深刻,哪怕已经蹲守了两三天也丝毫不觉疲累。 此时此刻,他闪着精光的眼睛似乎已经将女人厚实的衣服扒开,透过那些碍眼的衣服,看到了她雪白的肌肤和柔若无骨的腰肢。 单主给的价极高,要求尽可能的折磨她。 其实无需他人说,他对女人可从不会怜香惜玉。 …… 裴既明从酒店出来,准备去往与乔声约定的地点,刚出大门,便看到了王秋生,而他身后半步,站着徐莱。 徐莱做了王秋生助理,他也是刚知道不久。 之前他刻意屏蔽了乔声有关的一切消息,直到这次来馥城,他才知悉,王秋生在背后做了什么小动作。 细查,发现这里面事跟那个徐莱也脱不了关系。 虽然他在北极光的股份在退婚时就抛售出去了,但不代表他没有办法治王秋生,而徐莱——呵,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47章 拖走(开虐了……) 这不,王秋生一早就带着徐莱过来等他了,总算是见到人了。 “裴总,总算是见到您了,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深港那边的订单,怎么突然间……” “我做的。深港那边的市场本来就是我一手开发的,如今既然我已经退出北极光,那边的业务,也没有继续的道理了——”裴既明又看向徐莱,“至于你……我没把你论文造假的事报给你学校,都算是看在乔声把你当妹妹的份上了。你竟然有脸来找我?” 徐莱顿了下。 他是没把这件事告知学校,但是他告知了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以诚待人,知她在学术上造假,加之之前因为乔声的事与她之间产生了龃龉,打电话的语气都是冷漠至极!失望至极! 她已无所谓那一纸毕业证书,却在乎父母的感受! 裴既明这一招才是杀人诛心! 怎么,他对乔声还不死心? 既然如此…… 徐莱露出一个微笑,并未接他的话,而是说:“听说裴总在这边的项目已经结束了,逗留在此,是在等人吗?” 裴既明脸色沉下去,只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准备走。 “可惜了,乔声已经名花有主了!裴总大概还不知道吧?乔声已经跟我男朋友沈州白同居了呢。两人现在蜜里调油好不快活!” 裴既明回身一把掐住徐莱的脖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信你可以看看我的脸,我脸上这道伤口,就是前天晚上去沈州白公寓,将两人捉奸在床,被乔声给打的!咳——” 王秋生赶紧上前拉住他,“裴总您冷静啊!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一个女孩子不好吧?” 见裴既明面色更冷,手也丝毫不见松,王秋生火上浇油道:“这事徐助理说的一点也不假,您可以自己去查一下!别的不说,就前段时间,两人在风情夜宴还闹了一出,沈州白抱着乔声离开的那儿,还被人拍了照片!不信您可以看!” “滚开!”裴既明直接将王秋生举过来的手机拂在地上,手指也随之松开了徐莱。 徐莱趴在地上猛烈的咳嗽,她却不放过任何说话的机会。 “咳……咳咳……沈州白为了乔声,得罪了一帮子馥城的珠宝商,不惜动了手,那些人在医院躺了很久才出院……咳咳,他还放话,以后乔声的事都去找他!什么关系才愿意揽下这种后患无穷的麻烦?裴总是您尚且都会犹豫三分吧?” “而……而且,四年前乔声还诱导沈州白,跟她发生了关系——就是你在订婚仪式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就是那天——咳咳,你看那照片,像是不情愿的样子吗?但你知道她随即做了件什么事吗?她直接诬告沈州白强奸!她那时才多大?二十一岁而已!就已经如此恶毒了!裴总,你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奇货可居——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下贱货!” 徐莱的声音一遍遍在脑中回响,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地方,如今总算连成了线。 为什么乔声会在梦里喊沈州白的名字,却在醒来时对此人避之不及。 为什么徐莱作为她的妹妹,却一直各种报复厌恶她。 为什么沈州白总是用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向她,却转头在她的订婚仪式上毁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 原来一切原因都是因为她自己啊……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所以她有如今下场都是因为她——活该。 而前天晚上,她向他拨去那个电话,是为什么呢? 哦,他想起来了。 徐莱说了,因为那天,她被人堵在家里了——捉奸在床。 呵呵…… 所以想起他了?所以在他强烈表达要见她的时候,她才不敢去见他,对吗? 她说她要去处理什么事情,处理什么事情呢?大概是处理跟沈州白的关系吧。 因为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原谅,所以在他和沈州白之间做了取舍,处理完沈州白,她便要欢天喜地投入他的怀抱了,对吧? 可惜—— 车子平稳的停在玺悦酒店门口。 透过车窗,他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 许久未见,她好像瘦了一些。但因为精心打扮了下,倒是显得更加清丽了。 她围着白色的围巾,在冷风里搓了下手,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脸上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 好刺眼啊。 她凭什么还可以露出这样的笑容? 她知道这些时日他是怎么过来的吗?痛苦、挣扎、折磨、内疚——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他却是受到伤害的那个。 凭什么? 像是太冷了,她跺了跺脚,然后左顾右盼了下,终于,她好像发现了他—— 他并没有放下车窗,但乔声还是认出了他! 裴既明。 他来了。 乔声先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冲他招招手,见车子始终没有打开,于是她走下台阶,向他小跑过来。 裴既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乔声距离他车子一步之遥的时候,开口毫无感情的说了句:“走吧。” 车子又立即发动了。 乔声疑惑、不解,她很慌乱。 她已经看到了他,甚至她的手都拍打到了他的车窗,“裴既明,裴既明!” 隔着玻璃,她的声音传进来。 乔声跟着跑了两步,她狼狈地拍打着他的车窗,“既明,停下来,裴既明——” 然后,她脚一滑,跌倒在了地上。 她刚想起身,忽然过来了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拉她,她先开始以为是好心的路人,正想说“谢谢”,但立刻发现他们的神色不对,随即,她开始大声呼救:“裴既明!裴既明!救——” 裴既明也看到了这一切,但他没有听到乔声最后的声音。 他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将她扶起,拖走…… 路人大概以为她是个疯子吧。 这是裴既明最后想的问题。 她疯了。 来见她最后一面的他也疯了。 但以后不会了。 以后他是裴既明。 京市的裴既明。 清清白白的裴既明。 就这样吧,再也不见,乔声。 第48章 绑架 沈州白找到乔声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 因为乔声反抗得太过激烈,引起了一些路人的围观,所以几人只能先把她拖到了车里。 在车里,她也一直在剧烈的挣扎,不断地拍打车窗。 王三强第一次碰到性子这么烈的女人,他只能先敲晕她,将她带到了一处废弃的铁皮屋。 乔声在男人暴力的扔摔下醒来—— 周围的天色已经昏暗不明。 她忍着剧烈的头痛,问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 “我们是你的情哥哥,是让你升仙快活的人……” 王三强说着,伸手去摸她,被乔声一巴掌打开,“滚!敢碰我,我一定把你们碎尸万段!” “臭婊子,死到临头了还放狠话!敢打老子——” “啪!”乔声又被狠狠扇了巴掌。 她最近挨巴掌挨的都要习惯了,但为什么耐受度没有提高?还是那么疼! “滚开,别碰我——” “兄弟们,这娘们儿皮也太滑了哈哈哈哈!” “哇,真的诶!”刘赖子也趁机占到了些便宜。 “我靠!真滑!我媳妇要有这身段,我还去找什么女人?不过大哥,你确定没事吗?会不会……” “怕什么!事成之后给你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就是坐几年牢又如何?强奸又不是死罪!对了,小杰,你来多拍几张照片,雇主要高清的!” 年龄稍小的那个,举起相机,对着乔声的脸和几乎裸露的身体一顿猛拍。 “滚啊,滚啊!别碰我!你们是谁雇的,我出十倍的价格!放了我!” “我信你个鬼呦!你出得起?再说,出来混讲得是义气,哪有什么雇主,我们就是临时见色起意!小宝贝,来吧——” “滚开!别碰我!”乔声胡乱踢打,突然,正中王三强下身。 王三强一个吃痛,“我草你妈的!!”他直接一脚踹在了乔声的小腹上。 “啊!”乔声遭受了这猛烈的一脚,随即觉得小腹剧痛无比! 而王三强显然怒极,他一脚又一脚的踢踹在了乔声的身上,然后—— 那个年纪较小抱着相机的男孩颤着声音说道:“不对……不对,哥,她……她身下流了好多血!你别把她弄死了……” “血?我靠!还真是!这娘们儿该不是怀孕了!” 许赖子说:“卧槽!孕妇?!他妈的,晦气!还干不干了?” 王三强狠狠骂了一句,然后说:“还干他娘的干?!流一身血,你不嫌脏?妈的臭娘们!便宜你了!”他转头,“照片拍好了没有?拍好了撤!敢让老子搞孕妇,老子讹不死她!” 几人骂骂咧咧走了。 而乔声只觉得身下不断地涌出鲜血…… 她看着破旧的铁皮房,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就这样死去吧。 乔声。 活着好累啊。 死去吧,拜托了。 …… 路人报了警。 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沈州白也恰好找到了儿。 他查了几天的监控,终于找到这里,却得知,她被一伙人给掳走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官看了看路人拍摄的视频,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人,“王三强?” 沈州白立刻抓住他,“你认识?谁?” “一个刚出狱的强奸犯。” “什么?!”沈州白牙齿几乎都打了寒颤。就在这时,酒店监控取回来了。 本来不应该把案件过多的信息透露出去,但因为情况紧急,而且受害人最后的行为有些异常,所以他们还是让沈州白看了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乔声最后在拍打一个车辆的车窗,甚至还追着车跑了一段,直到跌倒,才被几人拖走。 “她手里拿的什么?” “应该是这个,”警官递过来,“一张b超单。” 年长的警官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受害者怀孕了?那她在追谁?” 沈州白脱口而出:“裴既明!” …… 裴既明在候机室。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广播提示他该登机了。 他起身,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眉心一点点拢起。他记得这个号码—— 曾让某个女人避之不及的号码。 他想也没想,直接挂断! 下一秒,那电话再次响起! 他有些厌烦,直接接起来:“有事?” “你他妈见到乔声了?!你他妈跟乔声约在了玺悦酒店见面,你为什么不下车?!”那边的人几乎是暴跳如雷。 裴既明依旧表现得很有风度,从他决定放下乔声的那刻开始,他就觉得,与之一切相关的事,都不会再让他的心起波澜了。 所以,他慢吞吞的说:“很抱歉,沈先生,我想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裴既明!”沈州白发抖着打断他,“我告诉你,如果乔声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凶手!我一定会杀了你,你等着——” …… 警察一边调监控一边找人。 最终,循着那个老旧的黄色面包车的行驶轨迹,他们找到了那处废旧的铁皮房。 房门被踹开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女人几乎是赤裸着倒在血泊中。 与警察一同赶到的还有蜂拥而至的记者们。 他们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说光天化日之下,在馥城最豪华的酒店——玺悦臻庭香丽酒店门口,竟然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件。 而绑架案的主谋,是两个月前刚刑满释放的强奸犯。 记者们闻讯而来,见证了这起恶劣绑架案件的整个追击过程,并且进行了全程直播。 裴既明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根本不敢打开任何通讯设备,他怕从那些冰冷的播音员的嘴里,听到任何关于乔声的消息。 他只能催促着司机,往最终得到消息的地方开快点。 闪光灯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便亮起来了! 哪怕警察已经在全力阻拦,可是根本抵不过四面八方涌入的记者! 沈州白比警察更快一步扑到乔声的面前,将手中的衣服牢牢裹在她的身上。 “声声,声声,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可是他怀抱里的人却冷得几乎没有了温度。 下一秒,医护人员直接上前推开了他,“家属让一让,别妨碍我们施救!” 她很快被戴上氧气面罩,抬到担架上,又转移到转运架上。 有医护人员在上面进行心肺复苏! “让一让,让一让!病人很危险,都让一让!”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说了句,“她不是乔氏集团的那个独生女吗?就是北极光珠宝品牌的创始人。” “是诶,好像真是她!听闻她早前在订婚宴上出了件丑闻,我同事写了好几篇报道,全都给压住了——乔家势力大着呢!” “哪是乔家压的稿?还有裴家呢!京里红墙里的大人物!你们没听说吗?她好像不是乔家的女儿,是假千金呢!” “是吗?天呐,这也太惨了吧,前脚被乔家踢出来、又被退了婚,后脚就遇到这种事……啧啧啧,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 “还活什么活,你没看到刚刚那地上流了多少血,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人群开始七嘴八舌说起来。 有人惋惜,有人嘲讽,各路牛马蛇神都能对着那转运车上的人讨论一嘴。 沈州白几乎是呆滞的状态了。 直到,他看到那位姗姗来迟的裴既明—— 第49章 犯罪 在裴既明尚未在重重包围的人群中看到乔声时,一个人影就冲了上来。 他一拳将他狠狠撂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疯狂对他拳脚相加。 他本想反击,但就是这样倒地的视角,恰好让他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一只毫无生气垂下着的手,而那纤细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他认了出来,那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裴既明死死的看着那枚戒指,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州白的拳头并没有落下去几下,就被人拉了起来。 两人身上都是泥土,哪有平日里风光霁月的半点模样! 沈州白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了:“裴既明,你不仅害惨了乔声,你也害死了你的孩子!你最好祈祷乔声没事,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裴既明只觉得突然耳鸣起来,他缓了很久才缓过来,然后一片茫然的问道:“孩子?” “是啊!孩子!你裴既明的孩子!!你知道乔声为了留下这个孩子,她哭过多少次吗?!甚至她那么讨厌我,可是为了寻求一个庇护之所,她还是住在了我那里!而你做了什么呢?你既然约她见了面,你为什么不下车,为什么不下车!” 沈州白几乎声嘶力竭。 要不是被人死死拦着,他一定捅死他一百遍了! 裴既明张了张嘴,可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护人员已经成功将人推进了救护车,他们大喊,“谁是家属?谁是家属?家属快点上车!” 裴既明立即上前,却被沈州白一把推开:“滚开!你永远都不配当乔声的家属!” 救护车开走,裴既明忽然被记者们牢牢围住,他们问了许多问题,可是他的脑海里只有沈州白的那一个问题,就是——他为什么不下车? 他明明已经看到乔声被人拖走了,他,为什么没有下车…… …… 医院。 乔声已经被推进手术室整整两个小时。 可是抢救依旧继续。 “病人失血过多,血库告急——你们谁是Ab型血,赶紧找人献血!” “胎儿已经掉了,病人的子宫也受损了,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但恐怕以后不能再生育了!” “病人肋骨骨折,应该是遭人虐打导致。” 消息每传来一次,沈州白的心就会再痛一次。 痛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裴既明。 而此时恨不得裴既明死的人,又何止是他沈州白,这里面也包括裴既明他自己。 他跟沈州白分坐在手术室的两端,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两人都已经快要疯了。 裴既明自责痛苦的同时,又忍不住在想—— 如果不是沈州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他与乔声之间……如果他没有毁了他们的订婚宴,那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没有那些事,现在,他与乔声应该开开心心准备婚礼来着…… 还有他的孩子—— 想到这里,裴既明心中又是一阵钝痛。 他与乔声……有了孩子。 而即便在他已经退婚的情况下,她还是选择留下这个孩子吗? 她当然不可能想用这个孩子要挟他什么。 所以她只是——舍不得。 他明明知道她现在处境是如何艰难,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下车,亲口问一问呢? 她向他奔跑而来,带着满心欢喜,想要告诉他,他要做爸爸了。而他却连车窗都没落下。 其实只要他落下,他就能看到的——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应该是一张怀孕的检查单吧。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沈州白,而被他忽略掉了。 他沈州白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疯? 这一切不都是他导致的吗? 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他都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指责起他来了。 两人正大脑一片混乱时,陪同在此的一位女警察的电话突然响了。 所有人的神经都立即集中在了这通电话上。 年轻的女警察挂了电话,看到两个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似乎如果她嘴里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会直接撕了她! 赵佳清了清嗓子,“我们得到了最新消息……” 沈州白直接问,“人抓到了吗?” “不好意思,还没有。我们查到了王三强的账户在三个小时前多了一笔异常资金,资金到账的同时,就被他从银行提走了。” “也就是说,他拿着钱跑掉了?”裴既明的声线冷得发颤,“谁给他打的钱?所以这不是意外,而是一起有预谋的犯罪?!” “不好意思,具体案情我们只能向家属提供。” “我是他未婚夫!”裴既明厉声说道! “他不是!他们退婚了!”沈州白立即说道,“我是他男朋友,你跟我说!” “男朋友?乔声知道自己有你这么个男朋友吗?” “那也不需要你一个退了亲的前男友在这置喙!” 眼见两人之间又剑拔弩张起来。 赵佳只得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也就是说,你们都跟受害者是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她的父母呢?叫她家里人来一趟吧,她的责任你们都承担不了。” 此话一出,两人俱顿住了。 乔声……还有父母家人吗? 沈州白想起一个人,“我去通知他小叔——” 话音未落,只见走廊尽头来了几个行色匆匆的人。 “小……” 两人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乔远之一人一个拳头都揍翻了! “你们他妈的吃屎的?!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乔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弄死你们俩!”乔远之从新闻上看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差点爆炸! 乔璞仁几乎也是同时得到的消息。 薛婉、乔远之、乔璞仁,还有周莺,几人一同往医院赶。 最后在门口碰到。 乔远之看到乔璞仁,连声大哥都没叫。 自乔璞仁从乔声手上拿走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却对乔声来说极其重要的北极光的操控权,并且对王秋生与徐莱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他就知道,这个大哥他不认也罢! 对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都如此狠心,那有朝一日是他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得罪了他呢?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岂不懂? 薛婉在看到消息时,也是整个崩溃了,她给乔远之打电话,完全不顾及他是自己顶头上司这件事,对着他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说的让她长点记性?这就是你说的成长?我去你妈的乔远之!你要不管她你早说,老娘我来管!” 而周莺更是吓傻了。 她从来没见过乔璞仁面色如此难看过。 他毕竟养了这个女儿这么多年,再不是他生的,打断骨头也连着筋! 他在气头上时可以拿走她所拥有的一切,但不代表他允许别人这样欺负她! 但她之前怎么想不到这一点,还听信了徐莱的话…… 周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她怕乔声死掉,又怕乔声死不掉。 这事闹得太大了,怎么善后,她都还没想好! 第50章 噩耗 乔璞仁几欲站立不稳,他对赵佳说:“我是乔声的父亲,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好。是这样的,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初步调查来看,应该是买凶伤人案。我们要调查一下受害者的社会关系,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乔璞仁点点头:“好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还有警官,我女儿伤的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 赵佳说:“这个还是等医生出来再说吧。但是从现场情况来看,受害者流产加上失温,身体还多处骨折,情况应该不怎么理想。” 除那两位脸上都挂彩了的男人外,其余后来的几人全都集体震惊。 “你说什么?流产??” 赵佳对他们这些人复杂的关系有些应付不来,她看了看沈州白和裴既明,没有说话。 乔远之声音冰冷,他盯着他们,“孩子谁的?” 裴既明沉重的开口:“我的。” “你的?”乔远之简直怒极了,“你知道乔声怀孕了你他妈还敢退婚?!” 裴既明不想推卸责任,他没有解释,只是说:“对不起,我错了。” 乔远之拳头又结结实实的砸了下去,嘴里的血腥味瞬间涌了上来。 在他即将再挥拳砸下去的时候,李深忍不住上前制止住了他的动作,“乔总,我们裴总也是刚知道!他如果知道乔小姐怀孕了,怎么可能……” “住口!”裴既明打断他,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小叔,都是我的错。你打死我吧。是我对不起乔声。” “你是该死,但该死的应该不止你一人!”他转头看向沈州白,“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会也是刚知道吧!” 沈州白抿着嘴,面色铁青,没有回答。 薛婉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在这里你方唱罢我登场,忽然发出一声嘲讽至极的笑声。 “都不用在这里假装深情,虚伪!我告诉你们,乔声出了这样的事,你、你、你,我们所有人,全部都是帮凶!谁都别想撇干净!” …… 从订婚仪式那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乔声的噩梦。 她如同被人推着,站在了悬崖边上。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 但她就那样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所有人都试图上前给她致命一击—— 最后,她好像再也承受不住,自己转身,跳入了那万丈深渊! “不好!病人血压和血氧都在下降!” “心跳也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血不是输进去了吗?” “病人好像生存意识薄弱,快去通知家属!” 手术室的那道厚重的门被拉开,所有人立刻冲上去。 却得知了一个噩耗! “病人快不行了!但是我们医疗手段都已经上得很充分了,考虑是病人自己生存意识薄弱!赶紧进来个人,陪病人说说话!能不能醒来,就看她自己了!” “我去!”裴既明与沈州白同时说。 “不行!”乔远之说,“我了解乔乔,她并不擅长处理感情!你们进去只会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他看了看周围一圈的人,最后看向薛婉。“婉婉,你去!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我?”薛婉摇头,“我不敢,我怕……” “薛婉!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自己!” 那边薛婉还在犹豫,这边沈州白却是直接对医生说,“没时间考虑了,就我去!如果我没能让乔声醒来,我愿意陪她一起去死。” 医生可不管那些,病人的生命可是在一点点消退,甭管谁去,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她立刻对沈州白点头说:“进来!换无菌服!” 周莺的唇色已经完全失去血色,刚刚他说什么?愿意陪她一起去死? 他在说什么疯话?! 陡然间,她想起曾对乔声许下的誓言——“我周莺,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踏进乔家半步,与乔璞仁再也不会联系!如果违背誓言,便让我的儿子,不得善终!” 难道……真的要应验了? 而裴既明看着那道厚重的门打开又合上,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里通往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乔声的世界。 那个世界,即将与自己无关。 …… 乔声觉得自己往悬崖底下坠落,可是坠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落地。 她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轻盈到耳边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跳下了悬崖,可是为什么却有睡在云里的错觉。 恍惚中,她听到有人在跟她讲话。 那声音有些耳熟。 且令人讨厌。 男人一直不厌其烦地跟她说话,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她从前的事情。 说了她怎么恶劣,怎么欺负的他。 说了她怎么厉害,怎么将他要得团团转。 但是他又说,他其实全都甘之如饴。 男人的声线有些颤抖,他还说,如果她真的下十八层修罗地狱,那他会在底下接住她。 他让她不要害怕。 “即便身处地狱,我也会陪你的。” 男人的声音由模糊变得清晰,她努力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吵。 真的很讨厌。 “血压上来了——” “太好了!心跳也上来了——” 男人有些愣住,几乎喜极而泣。 “别停!继续!”医生说道。 沈州白只觉得握住她的手都在发抖。 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然后只见,乔声似乎是睁开了眼,虽然很细微,但是他还是发现了。 医生立即去检查她的瞳孔,确实!聚焦了! “等等,病人好像在说什么……” 沈州白也看到了,他侧耳仔细去听,只听见乔声闷在氧气面罩下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小狗,太吵。”她说。 沈州白的眼泪一下喷出来。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先出去吧。” 沈州白一遍遍的重复着“谢谢”,他知道,乔声的命保住了。 …… 乔声的命保住了,那有些人的命便保不住了。 周莺白着脸回了乔园,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给徐莱打电话。 即便她已努力克制,但手指还是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电话一通,她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莱莱,不好了!不好了!乔声没死!” “周姨,你在说什么?” “什么在说什么!乔声没死,她会说出一切的!到时候我们就完蛋了!而且你知道吗,她怀孕了!怀了裴既明的孩子!现在孩子没了,他会放过我们吗?我被你害惨了!” “周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挂了吧。”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徐莱要干什么?这是不认账了?! 周莺只觉得天都塌了……她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她……怎么就着了徐莱的道! “周莺!”一声呵斥传来,周莺吓得一哆嗦! 她转头,只见乔璞仁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怒不可遏的看着她! 她下巴控制不住的发抖,整张脸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一样白。 “璞仁,璞仁,你听我说……” 乔璞仁一脚将她踹了出去,手指指向她,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是,不是我,是徐莱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哭着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璞仁,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求求你救救我!延延还小,他不能没有妈妈……” 听到周延的名字,乔璞仁的理智稍微回笼。 虽然乔声是他自小带大的,但是周延却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又长得粉雕玉琢,聪明伶俐,他没法不喜欢! “现在想到儿子了,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考虑延延?!你想让他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吗!你怎么会这么糊涂!而且,我对你不好吗?为了你,我跟乔家多少人都闹掰了,你还想我怎样?!声声她就再不是我女儿,她也是我亲手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我错了,我错了璞仁,等她醒了,我去给她磕头道歉!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求求你了,我不想坐牢……” 第51章 感动 乔声出了手术室,转进icu。 走的内部通道,所以裴既明始终没有见到乔声。 沈州白擦了下发痛的嘴角,看着裴既明说道:“还不滚?” 裴既明眼神阴沉着,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了沈州白一脚,两人瞬间又扭打起来。 那天,一个馥城冉冉上升的科技新贵和京圈背景显赫的商业巨擘就这样不顾形象的在医院内大打出手。 谁都没有手下留情。 …… 乔声恢复得很好。 第三天,她出了icu,已经可以配合警察做着简单的询问了。 而馥城的舆论也彻底炸了锅。 乔声倒在血泊里几乎半裸的照片被打上马赛克,铺天盖地的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 更有猎奇网站兜售不打码的新闻图片牟取暴利。 裴家乔家以及沈州白,全部深陷舆论的漩涡里。 裴部长被气得住了院,连下了十道死命令都没有能召回裴既明。 警方顺着获取到的线索,于第六天,在一处偏僻的山里找到了年纪最小的作案嫌疑人。 而其余三人都乔装打扮四下奔逃隐入了人海。 这名叫成杰的少年是个摄影爱好者,一被捕就吓尿裤子了。 他说他只是临时被拉来拍照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拍的照片呢?”负责调查此案的余警官问道——他就是率先认出王三强的警官。 “卖了……” “卖给谁了?” “我真不知道。这些具体的事情都是强哥自己操作,我真就只是听他的而已。” 通过调查乔声的社会关系,最终锁定了几个嫌疑人,北极光的现任负责人王秋生,乔声表妹徐莱,以及乔璞仁现任妻子周莺。 赵佳看着几人的照片,有些感慨,“豪门生活果然不止一般人可以过的,最近我光是听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都觉得累得慌。” “你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你知道那乔声从小过得什么日子吗?比那皇室公主都不差。” 赵佳可不同意这说法:“那也不代表她应该遭这罪啊。” 余警官拿着资料走进来,“别贫了,有线索了,干活。” …… 乔声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了。 可是自醒过来她就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平静地接受警察的询问,也配合医生的治疗。 甚至,面对薛婉与乔远之的关心,她还说了谢谢。 她说她很好。 “她一点都不好。”心理医生说。 “病人的行为看似正常,其实内心处在极度的不安和焦虑当中,初步诊断为pdSt,就是创伤后应激综合症。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多陪伴多鼓励,不要刺激她,一切会慢慢好起来的,多给她一些时间吧。” 这个情况其实在沈州白的预料当中。 而乔声的后续治疗,也是他全程跟进照顾。 好像自他从手术室里出来后,他就被视为了乔声最亲近的人,医生有什么事情都会找他,甚至后来警方也开始跟他通报警情进展。 护士进来给乔声换药,看她正在IpAd上画画,说道:“听说你是珠宝设计师,好厉害呀。我的订婚戒指就是在北极光买的,就是最新的那个‘星河’系列的,是你设计的吗?” 乔声说:“我是主设。不过一些细节是由其他设计师完成的。” “真厉害!我特别喜欢。” “谢谢。对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个得问主治医生,不过应该也快了吧。虽然你的肋骨不需要动手术,但是出院也得好好修养。还有你的脚踝,那里有陈旧性骨裂,这次也再次损伤了,这些你都得注意了。” “好,我知道了。” 护士看她今日状态不错,有意多跟她说几句话,于是说道:“那个每天忙前忙后的帅哥是你男朋友吗?他对你真好。那天你抢救的时候,他说的话把我们都感动哭了。” 乔声很淡的笑笑,没有回答。 护士见她又不说话了,换完药叮嘱她注意休息,就离开了。 沈州白在病房门口安排了人,24小时看守,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乔声。 说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但防的是谁,裴既明知道。 李深接完电话,走到裴既明的面前:“裴总,咱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吗?已经半个月了,京市那边已经快拦不住了。” “等。” “可是,这个时候,乔小姐不愿意见您,您就是等多久都……” “吱———” 谁都没有想到,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 乔声站在病房门口,看起来是想出去。 她应该也没有想到,裴既明在外面。于是很快,她就退回病房,顺带要关门。 裴既明一个箭步冲上去,但很快被保镖拦住。 “这位先生,您不能进。” 裴既明不理他们,只是冲着病房里沉声说:“声声,我就跟你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是求你,别躲着不见我。” 乔声没有回答。 裴既明接着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跟孩子,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开开门,见我一面!” 乔声冷笑。 她嚯的拉开了门。 “我是要告诉你的,可是你连车都没下,不是吗?”她的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恨意。 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想听你忏悔。其实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以后我的事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回京市做你的大少爷去吧,我们之间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说完她又关上了门。 李深也在旁边拉他,“裴总,现在乔小姐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先回去吧。来日方长——” 沈州白回来的时候,病房门口终于没有了那位惹人厌的人。 但是听完保镖的汇报,他又皱起了眉:“什么?他们见面了?” 沈州白打开门,看到乔声面朝里面侧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轻撩开她的头发,看到她的脸上还挂着未消散的泪痕。 他轻笑了一声:“既然那么在乎,干嘛还说狠话。” 乔声猛地睁眼,她坐起来,直接将沈州白推开:“沈州白!你贱不贱?!你希望看到什么?看到我投入裴既明的怀抱吗?” 沈州白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她抱在怀里,“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他滚得远远的!” “你也滚得远远的,我也不想看到你!” “乔声,我发现你真是口是心非。” “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以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就会感激你……” 沈州白立即打断她,模仿她的语气说:“我才不会感激你呢、滚开、我讨厌你……乔声,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儿?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 “又要说我犯贱,是不是?” “我……” “乔声声,真的,我以前觉得你挺厉害段位挺高的,怎么现在都是嘴上的功夫。你的手段呢?你的阴招呢?真讨厌我,就赶快好起来,把伤害你的人和我都挨个报复回来!躲在被子里哭,可不是我认识的乔声。” 乔声扭过头去:“有病。” 沈州白笑笑,全盘接受。 “吃饭,今天笑笑做了……” “当当当”有人敲门。 两人回头。 是乔璞仁来了。 第52章 幼稚 “你让我放过她?”乔声冷笑一声,“你们才做了几天的夫妻,就这么非她不可吗?” 乔璞仁说:“周莺只是一时糊涂,她是受人挑唆,况且她只是出了钱,剩下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爸爸!”这声爸爸脱口而出的时候,乔声自己都有些不自在,她哽咽了下,“如果这次受到伤害的是她呢?你会轻而易举的放过我吗?” “我……” “我知道,您喜欢她,非常喜欢。但是周莺她根本就不适合做乔家的当家太太!不仅仅是因为出身,她还脑子太简单!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这样的人待在乔家,只会后患无穷!你确定你要继续跟她在一起吗?” 乔璞仁说:“她不是头脑简单!是太过善良!我就是喜欢她的单纯善良,这跟你母亲……” “她跟我母亲完全不一样!”乔声直接打断他,“我母亲善良,但不愚蠢!她心中有明月,有清风,也有绝壁,有孤峰!她不是单纯的好,她有能力在乔家复杂的关系网里独立生存,周莺可以吗?离开您,她会被蚕食的渣都不剩!乔家就是给她,她守得住吗?!” 乔璞仁沉声说,“这无需你操心!反正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即便有千错万错,我也会保她!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妻子,她还是我儿子的母亲,我不为她考虑也得为延延的未来考虑!更何况,她还是州白的母亲,你跟州白你们俩现在这样……你就完全不顾虑他的感受吗?”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乔璞仁拿北极光的股份换她签谅解书。除此之外,他还说让她回乔家,继续做乔家的女儿,之前她拥有的,未来她依旧拥有,他说只要周莺无事,他可以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 北极光的股份她不稀罕! 乔家女儿这个身份,她也不稀罕! 所以让她放过周莺,做梦! 对周莺,她从来没有心软一说,否则她就不是乔声了。 但对另外一个人…… 乔声却真的狠不下心。 哪怕她对她早已失望至极。 乔声出院了。 通过律师的运作,她去见了徐莱一面。 徐莱自进了警局就没出去过,因为警察什么都还没问,她就全说了。所以,她连取保候审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乔声的谅解书对她来说很重要,因为她是主谋,还有这样恶劣的社会影响,没有谅解书她更加不可能轻判。 但徐莱却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谅解书。 她的目的达到了,乔声的名声在馥城可以说是臭了烂了,她真的不信会有人要这样的乔声。 一个被强奸犯玷污过的女人。 即便最后他们没有的得手,但她赤裸的身体已经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人们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只要她活着一天,她就得接受众人的审视。 那种不怀好意的审视会跟随她一辈子。 这比杀了她更让徐莱感到解气。 徐莱看着乔声的眼神有种报复成功后癫狂的快感。 这种眼神让乔声感到不解。 “你就这么恨我吗?为什么?” 徐莱冷笑一声,“因为你不知廉耻!既然你愿意拿身体去耍手段,那你就该承受这一切。我说了你会遭报应的,现在就是你的报应。” “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过你,莱莱。” “可是你就是伤害到我了!你明知道我喜欢沈州白,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做那样的事?你就这么饥渴吗?我只觉得你很贱很恶心。” “所以只是因为我和沈州白发生了关系吗?” “对!” “莱莱,你真的好幼稚。” 徐莱根本不需要乔声假惺惺的关心,她看到她就觉得恶心。 而更恶心的事,哪怕她说出这样的话,乔声依旧给她出了谅解书。 徐莱知道后,几乎是崩溃着冲律师大吼大叫:“我不需要!你还给她!我不需要什么谅解书,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谅解’!是我无法原谅她!是我徐莱,绝不原谅她!” 要不是收了高价的律师费,陈明会直接任她自生自灭,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他微笑着说:“您放心,法庭上,我会为您作无罪辩护。后续希望你配合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什么检查?” 什么检查,当然是检查你是不是神经病。 这话陈明当然不会说,可是眼神已经暴露了一切。 徐莱激动的像个疯子,“滚!我不做检查!这事就是我做的,我就是要乔声身败名裂!” “……” “徐小姐,您还是为您父母好好想想吧。他们头发可都因为您的事白了。” …… 裴既明派去盯着这个案件的人带回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她给徐莱签了谅解书?那周莺呢?” “好像没有。但是周莺那边有乔家力保,而且她没有具体操作,所以……裴总,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还要继续施压吗?” “乔声对她这个表妹确实不同。既然如此,先让人撤了吧,反正等她出来,我也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那王三强那几人呢?现在他们可就只剩半条命吊着了,还要继续扣着吗?” 裴既明听到这个名字,眼里立刻闪过一片阴翳。 没错,他比警方先找到几人。 然后他亲自,一根根的,打碎了他们的骨头。 他无法想象当天的乔声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所以他就让他们狗咬狗,他们说一句,对方就得断一根骨头。 听到最后,他甚至想,算了,管他的呢,不如全剁碎了去喂狗好了。 最后还是李深制止了他。 “他们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出了人命不好善后,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乔小姐的头上……” 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善后,但他绝不能让乔声的名字跟人命官司挂钩。 所以,他扣下了他们,找了黑道里最擅长杀人不见血的打手,慢慢折磨他们。 而现在,差不多了。 “交给警方吧,让他们把这案子早点结了。” “明白。” …… 自出院以后,乔声就没再见沈州白。 沈州白也没有找她。 至于为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乔声可以原谅徐莱,但是不能原谅周莺,就像即便她给徐莱签了谅解书,徐莱也不会原谅她一样。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时候都是无解的。 大家总是在做一厢情愿的事情。 虽然乔声不愿意给周莺签谅解书,但是她的卡依旧被解封了,王秋生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跟她道歉,要求见她一面。 对此,乔声说:“好啊。这周末,我请客。” 挂完电话,她只在心里说了句——王秋生,你死到临头了。 乔声不是自己去的,她还带去了王秋生的债主们,以及各种仇家。 沈州白之前给她找的私家侦探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王秋生被调查出不仅负债累累,还包养小三。关键这些小三里,还有许多有夫之妇。 乔声拿到那些资料的时候,只是感慨,“看来北极光的采购部将他胃口养得很大啊,怪不得最后敢卷走我那么多钱呢,合着是窟窿抹不平了。” 乔声没有想到的是,他包养,不,可以说是勾搭的有夫之妇里,还有个熟人的老婆——— “杨明?他也被戴了绿帽子?” 乔声看着资料,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有趣极了。 收到乔声的信息时,杨明只以为她在开玩笑,或者蓄意报复,但当那些照片一张张传到他的手机里时,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自己玩女人可以,但是他的女人,可不是谁都能玩的。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王秋生已经点好了菜,堆在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去,人就被一拳打懵了。 “杨……杨总,你这是做什么?哎呀,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你妈了个比的!敢玩我老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草泥马的!” 紧随杨明其后的是追债的,包厢里一下子跟炸了锅子一样。 乔声贴心的帮他们将门带上了,身后王秋生的惨叫像是什么动听的音乐。 沈州白靠在走廊的墙上,姿态懒散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乔声没有问他怎么在这,甚至好像对他的忽然出现也一点都不意外,她歪着头说:“你听啊,这什么歌儿,好好听。” 风情夜宴这种娱乐场所能放什么歌,但深州白还是装作认真听了下,说道:“好像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乔声噗嗤一声笑出来,“嫁给你就算了,睡了你倒是可以。” 沈州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乔声说:“没听到?那当我没说咯。” 沈州白咬牙切齿:“敢耍老子,你死定了!” 他直接一把将乔声拉到怀里,伸手推开身后包厢的门,将她直接压在沙发里,低头吻了下去—— 第53章 灯泡 沈州白的吻又深又重,带着浓浓的欲望。 自乔声出院,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她了。 但他知道,她没有回乔家,也没有接受乔远之的提议去他买的房子里住,而是自己重新租了套公寓。 她还请了袁笑笑去照顾她。 北极光她也没有要,并且她还主动要求变更法人。 现在的北极光,由乔氏集团控股,跟她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要做自己的乔声,不依附任何人的乔声。 沈州白很欣慰乔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坚强的站起来。 但他又恨这样的乔声,使自己完全无用武之地。 “谁说你没有用武之地,那你现在在干嘛?在这件事上,你的能力还是很突出的。” 沈州白看着小脸微扬的女人,对她真是又爱又恨,“你拿我当什么?发泄欲望的工具?” “不可以吗?那你起来,我可以找别人。” “你还敢找别人?”沈州白伸手一巴掌拍她的翘臀上,“你反了天了!” 最后一刻,沈州白要退出,但被乔声制止了,她躺在那儿,环抱着他的背,失神地说:“没关系,我不可能再怀孕了。” 沈州白在昏暗中吻向她的眉眼,尝到了眼泪咸涩的滋味。 最后,他们在欲望里一同沉沦。 “没关系,我也不在乎。”他说。 …… 乔声在酒店的床上醒来。 她翻了个身,直接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瞬间的怔愣,但也很快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再睡一会儿。”沈州白吻了吻她的发顶,眼也不睁的说。 乔声沉默了会,推开他,抬头:“你生气吗?我没有给你妈妈签谅解书。” 只见男人慢慢睁开眼,“给她签,你就不是乔声了。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法原谅她做这种事,所以,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在心底恨母亲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仍然会去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为她做无罪辩护。 这并不矛盾。 乔声说:“你知道吗?如果你是小说男主,那你会被骂没有良心。” 沈州白挑挑眉,“那你如果是女主,一定会被骂圣母白莲花。” 乔声噗嗤一声笑了,“这是骂我吗?这明明是褒奖。” “唔,这倒是,毕竟你可是阴暗大小姐的人设。能这么轻易原谅徐莱,都是作者对你人性的唯一仁慈了。” 乔声说:“那我谢谢她。” “你也谢谢我吧。身体力行的那种——” “滚!” 沈州白不依不饶地将她压在身下,跟狗一样拿鼻子拱她,“再做一次,求你——” “不要——啊!沈州白!你属狗的?!不许咬我!” “不是属狗的,但是——是小狗。这不是你说的吗?” “沈州白你还真是脸皮厚,骂你你都当情趣!” “我乐意,我愿意当小狗,你一个人的——小狗。” 后面沈州白借题发挥,说了很多下流的话,真的,乔声觉得现在的沈州白学坏了,根本不是那个软萌萌任她欺负的小奶狗了。 而是个不依不饶又争又抢的——大狼狗! 还是个会叼着东西故意逗你玩的那种坏狗。 会让你不上不下还得主动求他的那种坏狗。 “你真的——坏透了!”乔声气喘吁吁。 沈州白只是笑,“配你这样的恶女,刚刚好。” 两人胡闹了一上午,到了下午才起。 准确的说,是乔声起来了。 她去洗了澡,又叫人送了新衣服,等沈州白醒来后,就看到了一个光鲜亮丽香气飘飘的女人正准备提包出门。 “你去哪儿?” “要你管吗?”乔声又变成那副很欠揍的模样。 “呵……乔声,你还真是……”他气得牙痒痒,但是却没有半点办法。 “等着!我送你去!” 他倒要看看她能去哪儿! “你确定?”乔声挑挑眉。 “别废话老实待着,等我洗个澡!” 沈州白让她老实待着她就老实待着,沈州白要送她,她就让他送。 进入三月后,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很柔和了。乔声打开副驾的车窗,惬意的闭眼感受着风的温度。 沈州白问了她第二遍:“你要去哪儿?西城区哪儿?” “澜京会所。” “刹——”,恰好遇到红灯,沈州白猛地踩了刹车,他转头看着她,“你去澜京会所做什么?” “谈生意啊。”乔声不以为意。 “谈什么生意?你自己一个人?” “是啊。” “跟男的女的谈?哪家公司的?什么合作?你最近不是一直待在家吗?你哪来的生意要谈?还去澜京会所,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他一股脑问了很多问题,乔声没回答,只是冷哼一声,“你给袁笑笑多少钱?” “什么?” “让她明天不用去上班了——我家里不需要一个眼线。” 沈州白被她气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乔声,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我的良心被狗吃了!今天小狗还吃的不亦乐乎呢!” “你……” “嘀——”绿灯亮起,后面车辆催促起来。 沈州白松了刹车,猛踩油门,然后一路绿灯的直接开到了澜京会所门口。 “你跟着我干嘛?”乔声看着跟她一起下车,又把车钥匙甩给门童的男人,不满的说道。 “我跟着你了吗?我来消遣,不行吗?” “呵呵。不过你跟着我也没关系!只是你别后悔。” 沈州白跟着她进了包厢才知道,她说的他别后悔是什么意思。 因为包厢里的男人,是他的顶头上司——季司南。 而两人显然非常熟稔,一见面就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虽然非常短暂,但已令沈州白非常不爽。 “州白怎么也来了?”季司南看着后面面无表情的人问道。 “楼下碰到,沈总说来消遣的,就一起上来了。我以为你们一起的呢。” 季司南笑笑:“是吗?州白?” 沈州白看了乔声半天,“是的。” 季司南就看着两人装。 这俩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他才不信是什么巧合。 况且,这馥城谁不知道乔声出了什么事。 后面那些照片流传出来又很快被下架,这其中有乔裴两家在发力,但据他所知,也少不了沈州白的功劳。 乔声找他的时候,他问了两人的关系。 乔声当时的答复是——没关系。 所以他才来了。 但现在来看,没关系才怪。 他八成是被乔声这女人给耍了。 谈事情怎么能没酒,乔声上来就连喝了三杯,“明人不说暗话,季总,听说你们矿场开出了极品红钻——能卖我吗?” 季司南嗤笑了一声,“怪不得乔总能一手创办出北极光那样的业界传奇——你是真敢想。” 乔声扬眉,“有何不敢?卖给谁不是卖?最后不就是看钱吗。” “口气真大。你有钱吗?据我所知,从乔家离开,你可是什么都没要。” “你说个数。” “不好意思,有价无市。这东西已经被人预定了。” “谁?” “你也知道行业规定。这个不方便透露。” “诓我的吧,就是不想卖我咯。” “话不能这么说……主要,乔总今日诚意也不行啊。”季司南抿了口酒,看向自进来就被边缘掉了某人。 乔声挑挑眉,忽然起身,扯住了季司南的领带,“好,那季总,咱们换个地方聊。” “等一下。”沈州白看了看二人的模样,合着他在这是当人电灯泡来了。 “二位想去哪儿,需要我送吗?” “沈总不是也喝酒了吗?不方便吧……” “乔声,你他妈给我闭嘴!” 季司南抽出乔声手里的领带,低头笑了笑,“看来今天不太方便,下次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房间瞬间又只剩下了沈乔二人。 第54章 复仇(简介名场面来了) 沈州白抓住乔声的手腕,直接将她扯到了沙发上。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极力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 “乔声,你他妈想死是不是?你要做什么?我不拦着你,你他妈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敢!” “你放开我,季司南还没走远,你看我敢不敢。” “乔声!你能有点底线吗?” “我的底线就是不杀人不放火,除此之外,我毫无底线。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不然你和你妈干嘛一走这么多年。” 沈州白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咬咬牙说,“我还真想掐死你。” “随你,反正这命是你救的,你想拿走就拿走。” 他气得牙根痒,“你他妈还知道你的命是我救的啊?我救你是为了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吗?” “有何不可?最起码人是我自己挑选的,总比弱小无助到时候被人鱼肉的好!” 沈州白懂了,乔声根本没有走出来。 她仍然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表面一切的平静大度都是假象。 她有自己的执念与梦魇。未来,她要走自己铺的路—— 不依附他人,只依附自己。 为了重新获得权柄,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的身体,她也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好。 真好。 好样的。 “跟谁都无所谓是吧?那就跟我好了。你放心,那块破石头,我双手奉上。现在你——跟我走!” 车子驶向郊区,最终停在了乔声很熟悉的地方—— 那栋别墅! 那栋曾经囚禁沈州白的房子。 沈州白下了车,扯住乔声的手腕,将她拉到了那栋别墅的门口。 他从后掐住她的细腰,“欢迎回来。乔声。” “你要干嘛?” “当然是为你量身打造金丝笼。” “呵……要囚禁我?” “怎敢?那是犯法的。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唔。看你够不够格咯。” “陪我三天,给你三百万。” “不是说给我红钻石吗?想反悔?” “那是另外的价钱。” 乔声仰着下巴,回头,望向沈州白,“恭喜你,报复之路,可以启程了。” 沈州白望着女人精心装扮的妆容,如此娇媚动人的模样,原本是要赴他人的约,心中只觉燃起重重烈火。 他低头,毫不留情的衔住她的嘴巴,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乔声吃痛,“嘶”了一声,“沈州白,你这咬人的毛病该改改了!很疼知不知道!” “忍着吧,疼的时候在后面呢。” …… 两人走进别墅,拉开灯,房子里一片整洁干净。 “怎么这么干净?” “我经常找人过来打扫。” “你?你什么时候拿到这栋房子的钥匙的。” “你订婚之前。还记得我去乔家的那次吗?” “呵……你还真是处心积虑。” “是。这里我布置了很久,准备给你个惊喜呢——” 沈州白拉开博古架的幕布,上面依次陈列了许多道具。 每一样,曾经沈州白都试过。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乔声拿起中间架子上放着的黄钻项链。 这条造型独特的项链是她亲手设计的,折磨完沈州白后,她不想再要,恰好院里要挑选学生作品出去交流,她就把这条项链捐给了学校。 “你们学校做交流活动,这条项链后来一直被收藏于京大美院的展览馆,一年前被我买了下来。” “可以啊你,为了报复回来,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沈州白圈住她,“毕竟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说吧,从哪样开始。我比你善良,我允许你自己挑。” 钻石项链被沈州白系在了乔声的腰上。 她如羊脂玉般的皮肤衬得黄钻更加耀眼夺目。 沈州白躺在那儿,手掐着她的细腰,钻石项链随着律动而晃动。 画面美得如同一幅画。 沈州白觉得,就是现在让他死掉也值了。 但是到最后他又想,就是死也得拉着乔声。他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把乔声拱手让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起来没盼着我好。” 乔声把他额上的汗擦掉,嫌弃的抹在他的腹肌上,然后低头,主动去吻他的唇。 “不许看了,闭眼。”她说。 “乔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要找别人好吗?” 他的眼神近乎哀求。 像个受伤的小狗。 乔声笑嘻嘻的,她说:“沈州白,别忘了,现在你是上位者,你应该用你的手段折磨我,而不是求我。” 沈州白听完,无奈地一笑,猛地翻身,与她调转了位置,“你说的对,等下让你来哭着求我。”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做这件事。 沈州白有心让乔声服软认输,但乔声的性子不是一般的倔,就是意识最薄弱的时候,都没让沈州白得逞。 “求我一下会死吗?”沈州白看着她手腕上的勒痕,心疼的吻了吻。 乔声满头大汗,筋疲力尽的躺在那儿,任他随意亲吻。 “我不会认输的。”她双目失神的望向天花板,喃喃道。 沈州白看着她有些失焦的眸子,那一刻,不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还是在向她未知的命运宣战。 他失笑,原来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最后被轻易俘虏的那个人,都是他自己。 乔声,从不认输。 …… 季司南说乔声口气大,说得一点都不错。 极品红钻,稀世珍宝。 目前全世界公开记录中,达到“艳彩红”级别且重量超过0.5克拉的红钻总数不超过10颗。超过5克拉的更是凤毛麟角,几乎只有穆萨耶夫红钻一颗。 而量子王冠矿场开出的这颗,足足有8.8克拉。 这样的绝世珍宝,若说从前的乔声仗着乔家的财力还有望收藏一下。 现在? 她简直是白日做梦。 季司南当然不过是想玩玩她,这颗钻石,最终花落谁家,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所以当他听到沈州白向他提出买这颗钻石,他简直像听到了一个极有趣的笑话。 “沈州白,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跟我开口行吗?你是不是答应乔声帮她拿到这颗钻石,所以你们俩……睡了?” “季总,慎言。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司南倒了杯红酒,品尝了下,说道:“州白啊,我看在与你共事两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乔声那女人就是个祸害,她名声臭成这样了,你还要?玩玩行了,莫当真了。” “今日我就问一句,这钻石,怎么才能卖?” “怎么都不会卖。”季司南放下酒杯,“乔声想要的是这颗钻石吗?她不过是借势!如果这点你都不懂,那你就专心去搞你的科研,别把精力浪费在讨好女人身上!大老板培养你,不是让你有能耐玩女人的!” 沈州白起身,“打扰了,季总。” 望着沈州白离开的背影,季司南冷笑一声:“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愣头青!” 第55章 缠绵 沈州白当然不是愣头青。 他太明白乔声到底想做什么了。乔声要借势,那他就帮她把这势造的更大一些,最好人尽皆知满城风雨,那她就满意了。 所以很快,量子王冠的内部就有人在传,沈州白跟季司南闹不和。 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沈州白顶着一张冰山学霸的脸,待人还是非常谦和有礼的。 而且,他俩都是从总公司下来的,据说是大老板的人,所以在这个公司里,俩人是一个派系的。 也就是说,哪怕出现内斗,俩人也都是一致对外的存在。 现在他俩闹矛盾了,可真是太稀奇了。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传了句,说俩人是因为一个女人而闹得矛盾。 同事小A说:“哪家千金这么大魅力?让咱们沈季二总为她争风吃醋。” 小b:“听说……是头几个月差点被那啥了的乔家的女儿,乔声。” “乔声?!不会吧,她这样的名声还能让人争抢?假的吧!” “你见过她没有?我之前在一个珠宝展览上见过她,说真的,她长得还真有这个资本。” “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没有,太漂亮了,光顾着看了。不过我有她那什么的照片,就是太血腥了,我一直没敢看完,在收藏夹,我给你找找。” “卧槽!这么血腥!好恶心快删了吧!” “是吧……” 小c端着咖啡从旁边路过,听到后加入了八卦队列:“你们有所不知,并不是单纯为了她争风吃醋!我听说,是她想要咱们矿区开出的那枚红钻……” 小A小b齐齐道:“什么?!她想要红钻?” 小c推了推眼镜:“是啊,她怎么敢的啊。她买得起嘛。” “那也不一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听说她之前被乔家赶了回去,但因为这次事件,乔家不是又说要把她认回去嘛……” “真真假假的,这谁知道!” …… 沈州白进门的时候,乔声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电视屏幕正闪烁着,播放的是一条关于珠宝展览的新闻。 她正出神的盯着电视屏幕,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柔和安静的的轮廓。 她蜷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着一条米白色的毯子,微微卷曲的发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居家的柔软。 这跟那个在外面如钢铁般无坚不摧的乔声一点都不一样。 沈州白觉得有根羽毛很轻很轻地在他心尖拂了一下,让他心痒痒的。 于是他连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 但乔声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他,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眉头也皱了起来。 “怎么是你?笑笑呢?” “她有事请假了,拜托我来照顾你。” 乔声冷呵一声,“她请假不找我请?认不清谁是老板的话,那她真该拍屁股走人了。” 看,刚才是假象,这才是乔声。 一个冷漠到甚至有些刻薄的女人。 即便他们不眠不休做尽了男女之事,但乔声对他永远是这副臭脸。 但他比乔声更贱,因为即便如此,他仍然愿意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沈州白走过去,双臂从沙发靠背的两侧环了过去,轻轻将她拢入怀中。 他的唇在他面颊上游走,眼睛向电视那边抬了抬,“想去?” 乔声斜睨了他一眼,“你能搞到票?这可不是一般的珠宝展。” 沈州白轻笑一声,唇移到她的唇上,“先做正事。” 乔声哼哼唧唧的不乐意,“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心好不重要,技术好才重要。” “滚呐——你越来越下流了!” 沈州白已经剥了她的衣服,闻言头都没抬,火热的唇游走在她白皙的脖颈处,惹得乔声忍不住轻颤。 “还不是乔老师教的好。” 其实无论两人关系之前如何,但乔声不可否认的是,一旦越过那条红线,共享过最私密的温度,关系的质地便会悄然发生变化。 就像现在,哪怕她从未给过沈州白确定的答案,承认过两人的关系,但身体已经完完全全的接纳了他。 水乳交融。 缠绵悱恻。 沈州白很喜欢很喜欢她,关于这一点,她比谁都明白。 …… 馥市艺术博览中心。 一场五年才举办一次的行业盛会正在这里进行。 展览由文化和旅游部下属机构作为指导单位,带有半官方色彩。 而这届的主题是——《时空之韵:致敬永恒》 本届展览更是意义非凡,旨在纪念一位对全球珠宝史有里程碑贡献的已故大师,因此所有展品均需达到“传世之作”的标准。 主流官媒、国际权威艺术媒体全程跟踪报道,其重要性远超商业范畴,已经上升为展示人类艺术与工艺成就的文化事件。 乔声挽着沈州白的手臂下了车,门口的屏幕上播放着关于此次展览的宣传视频。 女播音员的声音非常专业且有亲和力,“本次展览,不仅汇集了cartier, Van cleef & Arpels, Graff, harry winston等顶级古董珍藏与最新力作,更有来自俄罗斯法贝热博物馆的复活节彩蛋、伊朗国家珠宝博物馆的少量馆藏,以及缅甸末代王朝的皇室珠宝等“孤品”级展品,许多是首次来到中国……” 沈州白见乔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半开玩笑道:“怎么?有你喜欢的?不好意思,我买不起。” 她冷冷白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个女主持有点熟悉吗?” 沈州白闻言,认真地看了会,忽然想了起来。 有些惊讶道:“李……李什么颜?你同学?” 乔声点点头:“李乐颜。” …… 乔声的到来,是许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当她走进内场,原本流畅的寒暄与谈笑,出现了片刻的卡顿。 许多认出她的名流、同行、客户,脸上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神情:震惊、鄙夷、好奇、幸灾乐祸……然后迅速化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乔声今天打扮的比较低调,一身黑色长裙,并无其他任何点缀。她甚至连首饰都没戴,可以说与从前的自己比起来,她素到还不如去参加朋友间的聚会。 但……没人知道,这也不过是她的一种手段罢了。 适当的“示弱”,才是蛰伏期的保护色。 那些不怀好意的审视,会成为她通往成功路地垫脚石。 只是乔声不知道,她的“素”反而是一种脆弱的美。简单的妆容,更显她清冷、易碎而动人的气质。 莫名地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不远处的某位中年男人就看乔声看得有些入迷,一不小心撞翻了香槟塔,瞬间引起了一片骚动。 与他同来的女伴脸色有些难看,看向乔声的眼神更是带着鄙夷与敌意。 “这么爱看,你娶回家看好了!”她负气说道。 “你别胡说八道行吗!谁要娶那种女人?” 两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到乔声的耳朵里。 于是她慢悠悠地朝二人走过来,微笑着虚心请教:“请问,我是哪种女人?” 第56章 迷恋 两人闻言一愣。 而乔声的眼神却澄澈且坚定。好像她真的是来虚心请教,如果他们回答不出来,她就不会放弃。 女生瞬间被激起战斗的欲望。 “你是哪种人还用我们说吗?新闻上都传遍了。” 乔声闻言,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新闻是给闲人看的谈资,看来这位小姐是它的忠实读者。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就不参与二位的……趣味讨论了。” 然后,她微微颔首,利落轻盈的转身,准备离开。 “装什么?!强奸犯的女儿!被强奸也活该!在这里搔首弄姿给谁看!” “啪!”女生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打人的不是别人,而是带她来的男伴! “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女生被当庭掌掴,一瞬间羞愤委屈难当。 可是看着自己男伴真的发了火,也有点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恨地看着乔声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乔声头都没回,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施施然离开。 沈州白去跟熟人打了个招呼,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但乔声好像也没吃什么亏。 那笑容一脸的小狐狸样。 他揽住她的腰低语,“就这么会儿的时间,你又惹什么祸了?” 乔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她的指甲被修剪得短而圆润,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像一层透明的贝壳贴合在指尖,透出底下健康的粉白色。 她以前连手指甲都是全副武装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没看到吗?是我被欺负了。” 沈州白挑挑眉,“那需要我帮你出气吗?” 乔声:“你去啊。把她左脸也给我扇了。” 他暗暗掐了掐她的腰,“收敛点吧。” 两人亲昵的姿态,一丝不落的尽收二楼裴既明的眼底。 他静立玻璃窗前,眸色深沉,周身的气压骤然冷却。 李深立于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眼神担忧地望着他。 事情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这个沈州白,别看出身不怎么样,可是他大一就攀上了直通青云路的高枝。 那人是连裴既明都动不了的人。 李深看着这一切,觉得现在的裴既明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只能隔着无法跨越的海域,目睹心爱之人的航船驶向别人的港湾。 他为这样的裴既明感到担忧。 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都成了他深夜买醉的理由。 他清楚地意识到,裴既明快疯了。 比如此刻。 那骤然碎裂的酒杯,就是最好的证明。 碎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顷刻间混着酒水流下,但裴既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没有见到她的时候,他还能在心里存在一些幻想。幻想她心里还想着他,还有他。 但真见到了,虽然只是远远一眼,但他也看清了,她的眼里只有沈州白。 那样狡黠明亮又温柔缱绻的眼神,他是那么的熟悉。可惜,是对着另外一个男人。 还有必要打扰她吗? 算了吧。他想。 但……怎么那么心有不甘呢。 明明……明明他们可以有美好的未来。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他又一点点失去了呢? 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地后悔,后悔订婚宴那天,乔声无助地抓住他的手时,他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命运仿佛从那时起便不再眷顾他了。 不该退婚的。 不该在乔声追去京市时,赶她离开的。 更不该……更不该,连车都没有下,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拖走……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悔之,晚矣。 “老板,老板,裴总!”李深加重了音调,才将裴既明从恍惚中拉回来,“处理下伤口吧。”他担忧的说道。 “不用,没事。” 裴既明起身走到洗手间,将手放在了水龙头下,直接打开水冲洗。 直到那伤口被冲地泛了白,他才收起。他拿纸巾裹在了手上,便不再管它。 “晚宴还参加吗?”李深问。 “照常进行。” …… 沈州白陪着乔声看展。 展厅很大,分了好几个主题展厅。 无一例外,每个展厅都设计独特,且展品都非常珍贵。 比如她面前的这个被称为“镇展之宝”的独立环形展柜。 深蓝色的丝绒衬底上,两枚传奇巨钻隔着防弹玻璃静静辉映。 左侧是卡地亚的“印度之星”,一枚重达216克拉的d色无瑕梨形美钻。 其实它并非世界上最大的钻石,但它的切工堪称完美,光线在内部经过无数次折射后迸发出来,不是刺目的闪,而深邃的纯白色光芒,仿佛一颗被凝固的微型恒星,尊贵,高傲,不容置疑。 右侧,则是那枚声名远扬的“希望蓝钻”,那是一种近乎神迹的浓郁湛蓝,如同将最深海洋的心脏挖出,封存在冰晶之中。 即便知晓它那被渲染了数个世纪的“诅咒”传说,依旧无法抗拒那抹蓝色带来的致命吸引力。它美得邪气,美得令人心颤。 乔声对钻石有些近乎执着的迷恋。 她如数家珍一样对沈州白说着它们的过去和传说,好像她才是这些钻石的缔造者。 周遭那些或探究、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壁垒,她却恍若未觉。她的全部心神,已被眼前那些人类技艺与自然瑰宝结合的极致造物所吸引。 如果说在此之前,沈州白觉得她想来参展是另有所图,那此刻,他便明白,乔声对这些璀璨的瑰宝是纯粹的热爱。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乔声看沈州白盯着她失神,有些不满。 “听到了。你喜欢的话,我买给你。” 乔声立刻暼他,“你能不能有些常识。这些钻石根本不可能用市场价去衡量它的价值。你有钱也买不到。” 沈州白点点头,“嗯,我就这么一说。而且就是有价格我也买不起。” 乔声立刻去拧他腰间的软肉,“你有病是不是?逗我玩很开心?!” 沈州白暗暗捉住她的绵软的手指,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说:“我可是穷小子。我真的没钱。你赶紧赚钱吧,我还等着你来养我呢。” 乔声翻了个白眼:“你做梦!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花!” 她的声音并不大,像落在盘子里的珍珠。 听得沈州白只想把她拥怀里狠狠亲一顿。 这时,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声声?!” 乔声闻声,嘴角还噙着未消散的笑意,下意识地循声回头。沈州白也回过头去。 只见方才还在大屏幕上的李乐颜,正一脸兴奋地快步走来。她穿着一条柔美的粉色纱裙,笑容真诚而温暖。 “还真是你!”她开心地说道。 乔声嘴角地笑意深了些许,她刚想抬手打招呼:“乐……” 话语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越过李乐颜的肩膀,看到了那个缓步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裴既明。 第57章 乐颜 乔声嘴角地那抹清淡的笑容瞬间僵住。 像是被急速冷冻,然后一点点碎裂、剥落,最后只剩下冰冷的空白。 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沈州白揽着她肩膀的手亦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顿。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原本只是虚揽着的手臂,慢慢收紧,将乔声牢牢锁定在自己的怀抱中。 那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姿态。 裴既明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你也怕啊,沈州白。 李乐颜已经走到跟前,“声声,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你最近还好吗?”她如故人般寒暄,随即便想起来什么似的,表情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个……我听同学说你……嗯……你还好吗?” 李乐颜小心翼翼的措辞,问候完又觉得抱歉。 她是回国后才知道乔声的遭遇的。 听说她差点被……强暴。还上了社会新闻。 同学说她消息闭塞得都不像媒体工作者。 但真是抱歉,她在国外两年多没回来了。确实没有听说此事。 乔声笑笑,表示没关系。 毕业三年未见了,李乐颜依旧如从前般单纯,有什么便说,意识到不对就闭嘴,什么样的心思都在脸上挂着。 干净的如同白纸一样的女孩子。 多么美好。 “我很好。谢谢关心。”乔声努力忽视裴既明那炙热的眼神,只将注意力转移到与李乐颜的寒暄上。 但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两人仅说了两句话,李乐颜便转移了话题。 “声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裴既明。” 裴既明终于缓缓走向前,向乔声伸出手来,“你好。” 乔声站在那里,感觉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就在她不知作何反应时,沈州白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裴总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吗?” 两人很快便松开。 冷冽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都很想弄死对方的样子。 李乐颜看着沈州白,突然大叫一下,“啊!你不是…….你不是乔声的那位弟弟吗?天呐!小帅哥,没想到几年没见你更帅了!我刚刚还以为你是乔声的男朋友呢。”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声声的男朋友。”沈州白说道。 李乐颜眼睛瞬间睁大了。 “你……你和乔声……你们……” “你跟裴总又是怎么认识的?”沈州白忽略掉她的震惊与探究。 闻言,李乐颜露出羞涩的表情,“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李乐颜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去了国外发展,珠宝设计方面没有什么成就,但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播音主持人,经常主持一些珠宝会展节目,又因珠宝知识扎实,加上甜美的嗓音和活泼的性格,她很快就在行业里崭露头角。 这次是受邀专门回来主持此次珠宝展的。 哪知父母一见她回来,便见缝插针的给她介绍了相亲对象。 这几年她父亲的公司发展得不错,接触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但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长得磕碜。 直到她见到了裴既明。 那天阳光正好,他从进门,便直接吸引到了她的注意! 他找到位子,坐下,向李乐颜作自我介绍。 侧脸线条冷峻,鼻梁很高,下颌绷着一个略显疏离的弧度。 虽然表面绅士礼貌,但与她忍不住雀跃羞涩的状态对比之下,他目光淡得像在等待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 李乐颜以为没戏了。 但过了几天,他又主动找了上来。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联系了段时间。 直到她询问他要不要陪她回馥城参加珠宝展,他很快便同意了。 李乐颜才觉得,也许两人有戏。 但此刻看到乔声与沈州白见到裴既明的状态,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对了,刚刚你说什么这么快忘了你们,怎么,你们之前认识吗?” 沈州白回答:“是啊。你不觉得他很熟悉吗?” 乔声脸更加苍白了。 她想让沈州白闭嘴,但他却很快说道:“五年前在京市月如钩酒吧,你不是也见过吗?” 五年前? 京市? 月如钩酒吧? 李乐颜认真回忆起来,然后猛地一拍脑门,转头看向裴既明,“哦!我就说我怎么老觉得你有点熟悉,你就是送我们酒的那位老板的朋友,对吗?站在二楼的那个!” 裴既明嘴角勾出一个很淡的微笑:“有这回事吗?我记不清了。” 李乐颜眨巴眨巴了大眼睛,一把拉过乔声,推到了他的面前:“就是她!当时很多人送她酒来着!然后乔声都觉得很难喝,那个老板也送了一杯过来,当时还说你想认识一下她,忘记了吗?” 比乔声先到的,是独属于她身上的清香。 裴既明盯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很想认识一下这位小姐,但被拒绝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 李乐颜张了张嘴,觉得哪里不太对。 心也蓦然有点酸涩。 好在乔声很快回应,答案与五年前,如出一辙── “不好意思,没兴趣。” 说完,乔声转身对李乐颜说:“我还想去其他地方逛逛,失陪了。” 说着她便转身离去。 沈州白几步追上去,揽住她的肩膀,同她一起走了。 李乐颜看着二人般配的背影,依旧觉得诧异。 裴既明脸色冷得要滴水。 但他保持了很好的风度,看向李乐颜时,还不忘关心道: “怎么了?” 李乐颜张了张嘴,想说算了,但终是忍不住说道:“我看他们这样……我好难受。你懂不懂?我认识他们俩的时候,乔声介绍那是她弟弟,现在弟弟突然变情人了,太背德,太刺激了。还有点……” 裴既明接道:“恶心。” 李乐颜吐了吐舌头,“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她耸了耸肩,“也许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才以姐弟相称。算了,谁知道呢,跟我又没关系,管她呢。” “如果我说,以后就有关系了呢?”裴既明忽然说道。 “什么?” “没什么。不是还要上台?去准备吧。” 李乐颜看着乔声离开的方向,有些可惜道:“好久没见了,话都没说几句。乔声还是跟读书时一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 这点裴既明深有感触。 他不置可否。 “等结束,你可以邀请他们吃饭。我陪你。”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李乐颜只觉得疯狂心动。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好! ” 第58章 笑话 裴既明在耍什么把戏? 跟李乐颜的相亲是巧合还是故意? 他们一同来这里,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偶遇还是刻意为之? 乔声不知道。 但裴既明的忽然出现,确实让她无心再逛下去。 沈州白自然也不想乔声继续留在这儿。 他比乔声更清楚,裴既明来者不善。 “不舒服的话,我们先走吧。” 沈州白话音刚落,只听有人扬声喊他。 “州白!” 沈州白回头,竟然是杜褚。 “你怎么在这?”沈州白问道。 杜褚本来扬起的笑脸立马不乐意了,“只许你来,不许我来?什么霸王条款?!”开完玩笑又解释道——“陪我媳妇儿来看展。” “这位是……”他的目光转向沈州白身边乔声。 乔声想离沈州白远一些,却被他捉住了手,顺势牢牢牵住。 “我女朋友。”他说。 “什么?!你有女朋友了?我靠!你把我当兄弟嘛你,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告诉我!”然后他转头乐呵呵地看向乔声,“弟妹,你好,我叫杜褚,是州白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我俩关系特别好,虽然我现在在京市,但是我俩……” “行了。以后再介绍你们认识。”沈州白说道,“你们先看吧,我们要走了。” “沈州白,你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娶了媳妇忘了兄弟。不行,我还不知道弟妹的名字,你不能走。” 乔声直接甩开沈州白的手,她用平和但有点冷漠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不是他女朋友。还有,我比你们都大。失陪了。” 乔声扭头就走。 杜褚拉住沈州白,“啥意思啊?还没追到手啊?” 沈州白皱眉:“回头再给你说。” 他几步追到乔声,拉住她,“你怎么了?” “麻烦你别总是跟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在裴既明面前也就算了,但是我并不想让你朋友误会什么。”她抬起眼睛—— “你知道,我不是!” 沈州白抿着嘴,他终于有点受不了,“那你说,怎么才是?怎么才算是?!” “怎么都不算!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比谁都明白,不是吗?” “我不明白!”他声音有些失控,但周围有人,他便压低了声音说,“你说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了?你乔声跑得掉吗?从你五年前勾引我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你。你说的不算!” 乔声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谁勾引你了?你偏要犯贱是不是?!你别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行吗?!” “你才犯贱!你跟我发什么脾气?不就是因为刚刚看到裴既明了吗?看到他去相亲了,还找了你以前的同学,你难受了?你还想着他?你还爱他?” 乔声的粉拳劈头盖脸就冲沈州白落下去,两人争执的场面被很多人尽收眼底。 杜褚并没走,虽然听不清俩人说了什么,但眼看着俩人要打起来了,他赶忙跑上去。 沈州白也不动,就站那儿任她并没有什么力道的小拳头落下。 杜褚看不下去,“停停停——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俩想让人家看笑话?” 乔声瞪了沈州白一眼,“别跟着我。” 沈州白却不依不饶,压根不在乎一旁的杜褚怎么个反应,上前一步直接把乔声扛在了身上。 还没走几步,只听乔声说:“沈州白,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的语气并非气急败坏,而像真的有什么急事。 沈州白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循着乔声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一个独立展柜旁,一群约莫五六人的观展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与周围那些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普通宾客截然不同。没有一个人对这边发生的骚动表现出过分的好奇或惊讶,甚至连交头接耳都没有。 只是短暂的看了一眼,便回头认真听为首的女士说话。 而那位女士,是一位年过五旬却气质优雅的女教授—— 正是乔声的大学恩师,陈雨澜,陈教授。 她在那里驻足,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就在此时,陈教授跟众人说完面前的展品,正移步下一个展会时,她恰好对上了乔声目光。 乔声并没有躲开,她点点头,依旧落落大方的向她问好,“老师,好巧。” 陈教授立刻移步至她的面前。 她拉住乔声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了她一番,和蔼的声音里透着激动,“好久不见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但一直没打通。立阳说你已经离开北极光了,他也找不到你。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换号码了。抱歉老师,让您担心了。”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喜欢一个人扛。老师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老师愿意做你的倾听者。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和老师说。” 乔声点点头,“好。” 她的语气稍缓,看了看她身旁的沈州白,问道:“这是……” 乔声说:“一个朋友。” 沈州白礼貌地向陈教授问好。 陈教授点点头:“正好,一会儿在东厅还有一个小型闭门论坛,几个老朋友都会来,伦敦的维克多·艾姆斯、日内瓦的索菲娅·罗兰也在,聊聊东方珠宝工艺对当代高珠的影响。你带着你朋友一起来吧。” “这……” 乔声想拒绝。 但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郑重的分量:“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当年你的毕业论文,至今我都记得很清楚。这个圈子不大,但真正的核心就在这样的谈话里。你应该来。” 乔声深吸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说是一个小型闭门论坛,但出席的人并不少。 除了陈教授提到的几个行业顶尖人物,还有不少泰斗级人物。 光乔声叫得上名号的,少说有十来人。 剩余一些也一看便都是行业佼佼者。 乔声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自己跟沈州白的拉扯与这些东西相比而言,实在太不值一提。 她刚刚甚至因为正在气头上,想拒绝陈教授的提议。 真的疯了。 如果她只是单纯想来观展,那她何必大费周章假装示弱。 明明她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却差点因为两个男人功亏一篑。 真的疯了。 理清思路,乔声开始认真计算现在的状况。 她需要一个可以崭露头角的机会。 很快,这个机会便来了。 …… 李乐颜还在想等会论坛活动结束,也不知乔声有没有走,她还能不能找到她……结果她一进东厅,便见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她。 乔声将头发挽了起来,依旧是那身低调的黑色礼服,却显得庄重且严谨。 虽然坐在角落里,但毋庸置疑,她依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那个人,包括裴既明。 他是在李乐颜进去的前一刻才决定参加的。 因为李深附耳告诉他,他看见乔声也进了东厅。 他本与李乐颜说,在休息室等她,闻言,于是他便顺水推舟,改口跟李乐颜说陪她参加论坛活动。 李乐颜自然欢喜。 可是……此时此刻,李乐颜在看到裴既明毫不避讳的将目光投向乔声时,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她是心大,但也不是没有心。 饶是她反应再迟钝,也看出了裴既明对乔声多少有点意思—— 五年前,他不就是对乔声有意思了吗? 所以才提议让她邀请她吃饭吧? 她可真傻。 差点给他人做了嫁衣还不自知。 论坛进行到探讨“翡翠‘老坑种’与‘新坑种’在矿物学上的本质差异及市场价值映射”这一专业议题。 李乐颜为了引导话题,对着幻灯片上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解释道:“正如大家所见,传统意义上的‘老坑玻璃种’质地极致细腻,透明度高,起莹光,这与它的形成年代和原生矿脉的环境密不可分,其晶体结构更为致密稳定……” 她的话音未落,那位来自日内瓦的索菲娅·罗兰女士微微蹙起了眉毛,轻声但清晰地用带着法式口音的英语打断道:“抱歉,亲爱的,我想这里可能存在一个常见的概念混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乐颜的脸也“唰”一下白了。 ——刚才的走神,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第59章 急了 索菲娅女士语气温和,但内容却犀利如刀:“‘老坑’和‘新坑’是源于翡翠开采历史和市场传统的称谓,更多指向矿坑发现和开采的先后顺序以及由此产生的玉料品质普遍印象,而并非一个严格的矿物学分类。” 她顿了顿,看向在场真正的专家们,继续道:“从地质学上看,无论是所谓老坑料还是新坑料,都属于二次沉积的‘次生矿’。 其质地优劣的关键,在于矿脉所处的地质环境对翡翠砾石风化、水洗、搬运作用的程度,导致其结构细腻度和透明度产生差异,而非绝对的形成‘年代’。 将其简单归因于‘原生矿’并强调‘年代’,是不太准确的。” 这番精准的学术纠偏,让李乐颜僵在原地,手持激光笔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基础而致命的错误,在真正的行业泰斗面前暴露了知识的短板。 巨大的尴尬和恐慌让她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论坛陷入了令人难堪的停滞。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乔声清亮而沉稳的声音从容响起,她并没有看向无地自容的李乐颜,而是目光投向索菲娅·罗兰女士: “罗兰女士的指正非常精准,感谢您为我们厘清了这个关键的地质学概念。”她先肯定了权威,然后话锋自然一转,巧妙的将话题引向了更开阔的维度: “这恰好引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点:正是这种基于开采历史和市场经验的传统命名体系‘老坑’与‘新坑’,而非纯粹的矿物学术语,反而更深刻地塑造了翡翠的价值认知体系和收藏文化。 它就像葡萄酒中的‘风土’概念,包含了特定产区、历史传承和品质预期的复杂集合。 消费者和收藏家或许不必深究其地质成因的每一个细节,但‘老坑’这个词背后所承载的关于极致细腻、莹光流转的品质共识,正是市场赋予其顶级价值的核心所在。 李小姐刚才提到的‘致密稳定’和‘莹光’,恰恰精准地捕捉并描述了这种市场共识下的顶级视觉与触觉体验。” 她这番话,高明的将严谨的学术定义与丰富的市场实践相结合,既完全赞同并深化了索菲娅的专业观点,又巧妙地挽救了李乐颜的表述—— 将其不准确的术语转换为了对市场感知的生动描述,赋予了其新的合理性。 瞬间化解了尴尬,并将讨论提升到了“学术与市场认知如何互动”的更高层次。 索菲娅·罗兰女士首先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微微颔首:“Very well said!一个完美的补充。学术是基础,而市场是生动的实践。” 主位上的陈教授,嘴角也勾起一丝的欣慰弧度。 乔声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维克多·艾姆斯先生也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看向角落里的乔声:“这位美丽的女士见解独到,你对东方珠宝市场的文化符号学似乎很有研究?”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出错的李乐颜身上,转移到了这位反应敏捷、学识扎实的年轻漂亮的女孩身上。 只听乔声谦虚道:“先生谬赞。我的老师陈教授对此颇有研究,我只是耳目濡染,了解些皮毛而已。我本人只对钻石和珠宝设计比较感兴趣。” “哦?是吗?” 艾姆斯先生点点头,又问了乔声几个专业上的问题,乔声一一作答。 她说完,冲李乐颜使了个眼神,李乐颜适时的接过她抛出的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主题上来。 论坛讨论才得以继续下去。 后半程,李乐颜摒除杂念,状态回归,抛砖引玉,活动结束时,东厅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能看得出,所有人对今天的活动都很满意。大家离开时,都还意犹未尽。 纷纷相邀参加晚宴。 “裴总,留步。”主办方几位代表早就看到了裴既明,一结束就赶紧上前来寒暄。 另一边,李乐颜跟陈教授打了招呼,两人说了几句话,陈教授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转头望向声声,“我记得你们之前还一起参加过珠宝比赛,老同学见面,好好聊聊吧。”她拍了拍乔声的手,以示安慰,然后便先走一步。 李乐颜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你的反应能力已经很好了,在我看来,超过了绝大多数受过专业训练的主持人。乐颜,你很适合主持,这条路你选对了。” “还是要多谢你!” 李乐颜不可否认,自大学她第一天认识乔声,她就一直这么优秀。 她发自内心的倾慕她,更加的羡慕她。 两人说了会话,李乐颜又提议:“你要是不想去晚宴,咱们找其他的地方聚一聚,可以吗?” 乔声说:“下次吧。以后还有机会。” 裴既明结束了与主办方的谈话,缓步走到乔声面前,与李乐颜并肩而立,“择日不如撞日。再说,乐颜过几天就要回G国了,下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乔声拧起眉头,她有些不理解裴既明。 她不想拆穿他的面具,与他撕破脸,已经是看在李乐颜的面子上了。他却还要步步紧逼吗? “乔小姐是有什么顾虑吗?怕我吃了你不成?” “裴总,慎言。”她面色如水,眼中满是警告。 “既然裴总与李小姐一再邀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州白说道。 “好,我来安排。” 裴既明不看沈州白,只将眼神定在乔声的身上,“麻烦留个联系方式,地址一会我发给你们,晚上不见不散。” 乔声换了联系方式,甚至之前的通讯软件也不用了,从北极光离开后,她仿佛与过去完全切割开来。 所以陈教授才说联系不到乔声。 李乐颜说:“不方便吗?” 乔声想想,“没有。” 她接过李乐颜的手机,将电话号码输在了她的手机里。 裴既明望着那串数字,嘴角勾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他不是找不到乔声的号码,她就是换一千个号码,他也找得到。 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一步步试探乔声的底线,看她在不在意李乐颜这位老同学。 而面对他的步步紧逼,乔声并没有拆穿他,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那说明,这个李乐颜在她心里确实还有些分量。 那便够了。 …… 李乐颜去了自己的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裴既明在主办方安排的另一间休息室休息。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脑中全是乔声与沈州白亲密的模样。 这只是他看到的,那看不到的呢…… 裴既明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烧得无比旺盛。 就在这时,裴既明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冷笑一声。 但声音依旧礼貌而绅士:“还没到晚餐时间,沈总这就急了?” 那边说了什么,裴既明只是轻笑:“你怕什么?沈州白,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这只是开胃菜——也该轮到你体会一下我当时的心情了。” 第60章 卑劣 沈州白压低嗓音,话里有着浓重的警告。 “是吗?但我可不像你,被别人三言两语挑拨两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裴既明,你也不照照镜子,你有资格回来吗?” 裴既明不禁冷笑,“那你急什么?我可还什么都没做。既然有本事把声声从我身边抢走,那就守住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被我抓到机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挂了电话,俱脸色冰冷。 沈州白觉得心绪难平,他点了根烟,送到嘴边,却放了下去——乔声不喜欢烟味,他已经戒了很久。 指尖碾灭烟蒂,他起身,脱去了西装外套,又一把扯掉了领带。 贴身的白色衬衫清晰地勾勒出他紧实而修长的身形,宽窄适宜的肩线向下收束,腰腹劲瘦,没有丝毫赘余。 衬衫袖子被他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此刻正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紧绷。 他一步步向浴室走去。 乔声已经进去很久。 浴室的水声也响了很久。 但沈州白推开门,却看到乔声连衣服都没脱,只站在盥洗区前发呆。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温度也偏高,但乔声的脸色却是微微苍白。 沈州白关了门,走过去,双臂绕过她的两臂,将她牢牢环抱在身前。 “想什么呢?还不洗澡。” 乔声并未抗拒他的亲密动作,甚至,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这样的亲密行为,用来证明自己其实还活着。 她闭上眼睛,感受沈州白的唇在她的脖颈处流连游走。 他的唇瓣温热,甚至有些灼热,贴合着她颈间细腻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高挺鼻梁的弧度,以及他呼吸时喷出的、略显急促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和发丝,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她仰起头,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修长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沈州白眼前。 有一瞬间,沈州白想一口咬上去,咬出淋漓的鲜血,再大口大口将那些腥甜的血吞入腹中。 好像只有这样,乔声才能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乔声开始有了病态的占有欲。 他爱乔声,毫无理由。 他的吻又深又重,乔声并未挣扎,反而转过身,手臂环抱住他的脖颈,抬头迎了上去。 用力一点。 再用力一点。 她迫切的需要这些痛苦与欢愉,来冲散心里的愤懑与不甘。 她要用这个男人,来压制那个男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可笑吧。 她就是这么的卑劣。 “沈州白,你恨我吧。你应该恨我的。” 她眼下的皮肤泛着红,身体也变得滚烫—— 她被情欲上了色,不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苍白模样。 “不。我爱你,乔声。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所以你不能离开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好。不离开你。”乔声捧着沈州白的脸,深深的吻上去。 一室朦胧。 满眼荒唐。 他们便在这样炙热的空气中,抵死缠绵。 …… 位于西海路上的高级法式餐厅,是曾经裴既明与乔声常来吃饭的地方。 这里的香煎鹅肝,是除他亲手做的以外,她最喜欢的。 裴既明与李乐颜先到,李乐颜有心跟他说话,但他的回应始终不咸不淡。 李乐颜也知趣,便不再多说什么,于是举起手机拍餐厅的环境。 一个金发碧眼的意大利帅哥进入她的镜头,还冲她抛了个wink。李乐颜有些羞涩的笑笑。 就在这时,乔声挽着沈州白的手臂,进入餐厅。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象牙白色绸缎面料的衬衫,腰间利落的收束,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下身则是一条经典蓝色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双腿,勾勒出修长笔直的线条。 她的脸上干干净净,并无任何妆容修饰,浓密的黑发随意拢在脑后,随意自然的模样。 如果不是看到她红肿微破的嘴唇,或许裴既明还能欣赏一番。 那抹残存的艳色,如同完美画作上唯一一抹肆意又失控的笔触,带着强烈的欲念气息,与她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形成惊人对比,让画面陡然间充满了冲击力。 于是,裴既明那如鹰隼一样的眼睛,便只剩下了冷冽。 李乐颜也不是三岁小孩,她也看出了些端倪—— 乔声嘴上的伤,一看就是刚弄的。 而始作俑者,大概就是旁边满脸餍足的沈州白。 李乐颜看了看裴既明,愈发觉得他非常不对劲。 他看向乔声的眼神,可不是简单的“感兴趣”,那里面带着浓重的不甘与占有欲,亦不清白。 李乐颜觉得,等回去,她有必要问清楚了。 他可以不喜欢自己,但不可以拿自己当垫脚的。 但此时,她还是扬起笑脸,“声声!” 沈州白与乔声落座。 裴既明这才回神,把菜单打开,说道:“我点了香煎鹅肝,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这个“你”,可不是对着李乐颜,而是对着乔声。 此话一出,餐桌立马安静了。 李乐颜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她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屈辱。 而乔声并未接话。 她拿起面前的菜单给沈州白,“你帮我点吧,我不喜欢吃鹅肝。” 沈州白说,“好。” 裴既明看着乔声,而她的目光在沈州白手里的菜单上,并未看向他。 李乐颜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鹅肝?这家餐厅的香煎鹅肝听说特别有名,以前读大学时还跟同学来吃过呢。” 裴既明挑眉,“是吗?我做的鹅肝也很好吃,回头做给你尝尝。” 李乐颜有些惊喜,“你还会做饭?” “嗯,专门为了某人学的。” 李乐颜“哦”了下,“为谁呀?那她可真有口福。” 裴既明笑笑,“没谁,不过可能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然后他又补充了句,“以后专门给你做。” 李乐颜当然知道他就是随口一说,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心,“好!” 乔声对裴既明的话并未有什么波澜,她只是有些心疼李乐颜。 这个傻姑娘。 她真的又好哄又好骗。 她抬眼看向裴既明,那里明明白白写了几个字——裴既明,你混蛋! 裴既明挑眉,不置可否。 点完餐。 裴既明对李乐颜说,“其实我跟沈总并不是刚认识。” 乔声立刻抬头。 沈州白在桌下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手心, 李乐颜并未注意到乔声的不对劲,只是好奇的看向裴既明和沈州白,“是吗?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也不算很久。不过我倒是知道,沈总可是京大数学系数一数二的高材生,入学没多久就独立提出并部分证明了一个关于“高维数据流形结构”的新猜想。 这个猜想为理解复杂数据的内在低维结构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框架,甚至可能颠覆当时的一些机器学习模型的基础假设。” 李乐颜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裴既明说:“也就是说,沈总有着超越时代的原创性思维。他的思想在未来五年或十年可能开辟的新方向。这种人是可遇不可求的“种子”型人才。所以……” 裴既明顿了顿, “他很快便被人签进了实验室。你能明白吗?” 李乐颜咽了咽口水,她听懂了,意思就是,沈州白牛叉,非常非常牛叉。 怪不得他小小年纪,就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大学四年,工龄三年的具象化。 裴既明又转头看向沈州白,“沈总是打算一直留在馥城了吗?我可听说,瞿总催你回京市呢。” 第61章 玩物(男主大老板出场咯……) 沈州白从裴既明开始说那些废话,便听出来他想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瞿总”这两个字,真从从他嘴里冒出来了。 他在桌下把玩着乔声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回应:“这就不劳裴总操心了吧。” 裴既明却说:“别客气,我跟翟总也算有些渊源。听说她最喜欢的就是你,我怎么说也该照拂一二。” 喜欢二字,裴既明咬得很重。 听得乔声蹙起眉头。 “照拂就不必了,裴总还是顾好自己吧。” 两人明枪暗箭,不互相让。 乔声实在无心听这些,她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李乐颜说。 洗手间,盥洗池前。 李乐颜忍不住问:“乔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裴既明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对你……不太一样。” 乔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反问:“你喜欢他吗?” 她的眼中并无其他情绪,只是真诚的询问。 李乐颜靠在水池边,叹了口气,“说实话,挺喜欢的。你别看我平时好像跟谁都能相处得来,男生缘也挺好,但是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来电的男生。他是第一个真正让我心动的人。” “是非他不可的那种喜欢吗?” “为什么这么问?”李乐颜认真想了想,“倒也并不是。” 乔声这才松了口气。 她迟迟不敢告诉李乐颜她与裴既明的关系、对他一忍再忍的原因,是因为她有前车之鉴。 她不想再出现徐莱那样的事。 爱会让人变得疯魔。 她并不想因为男人,再与朋友撕破脸。 “接下来,我的话可能会让你震惊,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 “其实我与裴既……” “乐颜。”裴既明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说,“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是你父亲。” 李乐颜反应了一下,对乔声道:“回头再说。我先去接个电话。” 李乐颜一离开,裴既明立刻不顾乔声的反对,将她拉到了一个消防通道内。 “你做什么?放开我!” 裴既明:“我劝你不要把这一切告诉李乐颜,她心思单纯,知道那些事,未必对她有好处。” “你装什么烂好人?不是你把她牵扯进来的吗?我不告诉她,让她继续被你蒙骗感情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蒙骗她的感情。” “不是吗?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了她。你要娶她?” “有何不可?至少她没那么多过去。” 乔声脸色“唰”一下白了。 她动了动嘴唇,许久,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你放心,我不说了。你最好永远能瞒下去。别去伤害一个好女孩。” 乔声别过脸,越过裴既明,准备离开。 下一秒,裴既明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声用力一推,推开了他,“别来恶心我了。” 什么? 恶心? 裴既明冷笑一声,“沈州白不恶心?你知道他读书的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是天才,但京大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你去打听打听,瞿天兰是个什么女人,她四十岁了,玩过的男人数不胜数……沈州白就是其中一个。” 听完,乔声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波澜,她只是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的微笑,“裴既明,你变了。你现在说的这些话,真的很没品。” 裴既明面色一凛,脱口而出: “沈州白有品!他在我们的订婚宴上放你们俩的私密照片,这叫有品?你有品,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而是搬去了他的家!你们就有品了?” 乔声的脸色一点点的冷下去,眼中只剩冰冷的怨怼,“你没脸跟我提孩子。我也不欠你什么。让开!” 裴既明不放她走,“谁说你不欠我的?你欠我一个孩子,你欠我一辈子!” 乔声懒得再跟他拉扯,不耐烦道:“你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你喊!去把沈州白和李乐颜都喊过来,让他们看看,咱们怎么旧情复燃的!” “谁要跟你旧情复燃?”一股无力涌上心头,“裴既明,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不可吗?” “离开沈州白,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说道! “不可能!别在这跟我发疯了,我很累。” 裴既明忍不住地冷笑,他真的快要疯了。“你累什么?你跟沈州白上床的时候怎么不嫌累?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尊容?” 他的话很难听。 但乔声忽然想笑。 她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是啊,不累。还很爽。比跟你在一起爽,你有意见?” 她话音刚落,下一秒,裴既明修长的手指直接掐在了她的脖颈处,眼神阴沉的仿佛地狱修罗,“乔声,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错在没有打断你的腿,好时时刻刻将你栓在我身边?那不是一句玩笑话。你别逼我。” 就在此时,消防通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下一秒,沈州白直接一拳将裴既明掀开! “声声!你没事吧?”沈州白焦急地问道。 找不到乔声,他本来就心急如焚。听到消防通道里有声音,他踹开来,只看到裴既明掐着她的脖颈,那一刻,所有的血液都直冲大脑。 他裴既明疯了吧?! 他想干什么?! 李乐颜也在此刻赶到,她一进来,便看到裴既明扶着墙,嘴角流出了血。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李乐颜震惊道。 裴既明头都没抬,“乐颜,报警。” 警局。 裴既明坐在一旁,面色如水。他眼睛都没抬,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律师处理。 “我们拒绝和解。等验伤报告出来,我们会直接起诉。”严律师的声音沉稳有力。 沈州白如同听到一个笑话,“你们放心,我一定奉陪到底。”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阿白,你要奉陪到底什么?” 沈州白面色一凝。 乔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旗袍风姿绰约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保养的很好,肌肤吹弹可破,但岁月仍然在她的眼睛里留下了痕迹。 那双岁月沉淀出强大自信的眼睛,漫不经心的从乔声脸上划过,又毫不在意的移开,只将目光落在沈州白一人的身上。 她莲步轻移至他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语调起伏不大,但带着毋庸置疑的警告:“打了人,就是你不对。去,给裴总道歉。” 瞿天兰的突然出现,令沈州白有些始料未及。 但他并不慌张,依旧是那个冷淡的模样。 “瞿总,恕难从命。” 瞿天兰噗嗤一声笑了,她缓缓起身,肩膀自然打开,背部挺拔,脖颈的线条显得修长而优雅。 然后她转头看向裴既明,“不好意思了裴总,我们家小孩被我惯坏了。我代他向您道歉。您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这话听得乔声很不舒服。 她忍不住开口,“这不是沈州白的错,他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是谁?凭什么代他道歉?” 瞿天兰这才给了乔声一个完整的眼神,她抿唇笑了笑,“我是谁,阿白没告诉过你吗?阿白,你现在告诉她,我是谁。” 沈州白未答话。 他只是霍然起身,“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瞿总您先走吧。” 瞿天兰语速很慢,声线温和却已是不耐,“阿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适可而止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呵……”沈州白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既然一点小事,裴总都能将您搬来,那剩下的事,就交给您处理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沈州白拉着乔声的手便走了。 第62章 解释 并未有人拦他们,所以沈州白拉着乔声直接离开了警局。 一场鸿门宴,惹了一身骚。 二人回了乔声的住处。 沈州白仔细查看乔声的脖颈,“他没伤到你吧?” 乔声摇摇头。 实际上,裴既明根本没有用力。 “那就好。”沈州白松了领带,“晚上没吃东西,饿不饿?想吃什么?我来做。” 乔声未动,只是问:“那个女人是谁?” 沈州白没避讳,如实回答,“我老板,总公司的。算是我的伯乐。” 乔声直接问,“你们上过床?” 沈州白猛地皱了眉,“瞎胡说什么?” 乔声说:“裴既明告诉我的。” 沈州白轻笑一声,无语望天:“所以,你信了?” “原本不信。可是我看到她对你的态度,还真有点信了。” 沈州白三根指节捏住乔声的下巴,语调轻扬,“你吃醋了?” “我无所谓。”乔声耸耸肩。 她转身,“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介意靠身体上位。人赤裸裸的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孑然一身,想要成功,必然付出代价。如果没有其他筹码,用身体换取资源,未尝不可。” 沈州白想起一件事,“所以之前如果不是我拦着,你真的会跟季司南上床?去换取那枚红钻?” 乔声笑了笑,“也许吧。但并不全是为了那颗钻石。” “我知道,你是想要借季司南的势,拉投资。” “你都知道?”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其实那天在风情夜宴你跟我发生关系,是你计划之外的事。但是第二天,你便想到其实可以利用我,借更大的势——一个可以让两位公司高层争夺的女人,甚至还有实力竞价鸽血红钻,一定是值得投资的。” “所以那些你和季司南不和的消息,是你故意传出去的?” “不然呢?为了你,我不介意把这火烧得旺一些。” 乔声撇撇嘴,“别以为你这样我就满意了。别忘了别墅那几天,我多卖力的配合你。可是红钻呢?我到现在影子都没见。” “呵……你这女人……等着。”沈州白出门,下楼,进车库,又跑上来。 他打开了一个蓝色丝绒盒子。 这个盒子跟曾经装那颗黄钻的盒子很像。 但里面装的—— 是一颗鸽血红钻。 饶是乔声再对沈州白冷血无情也忍不住惊讶! “沈州白!你真拿回了?” 他挑挑眉,“本来准备当生日礼物送给你的。但我真忍不了你那看不起人的模样——” 乔声看向手中的红钻。 它的红,不是暗沉的血红,也非轻浮的粉红,而是如同被高度压缩的火焰,一种极致浓郁、饱和到仿佛要滴出来的鸽血红。 鲜血欲滴的红钻,内部几乎毫无瑕疵,光线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使得整个晶体通透无比,仿佛看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团凝固的、纯净的能量核。 这确实是一枚不可多得的极品钻石—— 以沈州白的身价,他不可能买得到。 乔声将盒子合上,抬眼,看向沈州白:“代价呢?” “什么?” “你获得这枚钻石的代价是什么?我不信你买得到它。” “如果我说,是以我的身体为代价呢?” “那我不需要了。你还回去吧。”乔声冷着脸说道。 “怎么,拿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还不乐意了?” 乔声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这才抬头说道:“其实我应该高兴的。因为有了它,我就成功一半了。但是我也不想骗你,我确实没有那么开心。” 沈州白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他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说:“骗你的,并没有。我的身心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你信我。” “沈州白,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告诉我,你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沈州白有意磨她,“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乔声望着他那耍赖皮的模样,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她低头,快速吻了下他的嘴唇: “你快说!” 沈州白见她真急了,也不卖关子了,回答:“今天其实裴既明已经说了。瞿总催我回京市——我同意了。” “就这?”乔声半信半疑。 “不然呢?” 乔声见他无所谓的态度,有些恼火,“沈州白,你别骗我。你到底跟那个瞿总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愿意以一个极品红钻的代价换你回京市?你是她很重要的人吗?” “大概是吧。” “沈州白!!”乔声真的恼了! “你今天最好能解释清楚,不然你别来找我了!” 看到乔声炸毛的模样,沈州白忍不住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慢慢顺着她的头发,如同在撸一只发脾气的猫。 “不是说没有吃醋吗?你急什么?”他按住欲起身的乔声,正色道,“其实是因为她的实验室需要我。自我进了实验室,她公司百分之八十的专利都是我研发的,离了我她还真不行。所以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 沈州白将她的头发一圈圈的绕在手指上,耐心把玩,慢悠悠地说,“我回馥城是因为你。离开这儿的每一天,我都想着要回来。我曾经真的很恨你,可是我知道,那些恨意最底层的原因是爱。我确实打算报复你,而且延延也确实需要父亲。我曾经想,我会亲手毁了你的生活。我要让你在我的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乔声听到这,心里窝火,想起身却又挣脱不开。 “但当我真的毁了你的生活,我却一点儿也不开心。你躺进医院里时我真恨不得想杀了我自己。乔声,你不知道你自己多厉害。我看着你跌进泥里,爬起来,擦擦灰,又变成生机盎然的模样。我又变得患得患失。我只想把你这朵玫瑰藏起来,藏进那栋别墅里,供自己一个人予取予求。所以你无需心疼,我自己多卑劣,我比谁都清楚。” 乔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从未有一刻这样觉得——她与沈州白是同类人。 沈州白的手指松开她的发,从她的衣角滑进去,沿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向上,眼神充满了攻击性,“但你不要觉得我离开馥城去了京市你就能躲开我,你休想。从跨海大桥那晚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你。别说你跟裴既明订了婚,你俩就是结了婚,我都能给你俩搅黄。” 他隔着衣服咬上她胸前的那点茱萸。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乔声身上已经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捧住这颗精于算计的脑袋,“我应该在你十七岁时就把你从我家赶出去,而不是养虎为患,反将自己亲手送到你的口中。” 他笑了一声,眼睛里满是揉碎的星光:“你现在才知道吗?可惜晚了。” 第63章 狼崽 警局。 裴既明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起身,走向瞿天兰:“小狼崽子长大了,就不听使唤了。瞿总不介意吗?” 瞿天兰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精致的珍珠耳环,唇角微扬,慵懒妩媚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当然介意啊。可是有什么办法,谁让是我宠出来的呢。” 裴既明看着这位四九城里有名的妖孽,说道:“不如谈个合作,如何?” 瞿天兰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跟我谈合作,就你?一个未婚妻都守不住的人。你也配。” 李乐颜闻言,面色一顿,未婚妻?什么意思? 瞿天兰看了看一旁李乐颜苍白的脸色,她抬手,手背抵住红艳的唇,姿态优雅的微微一笑,“你这位新的小女朋友好像还不知道呢。看来,历史又要重演了。” 说完,她的眼神变得凌厉,一种经过岁月洗礼的强大气场展现出来,她警告道:“我是看在裴部长的面子上才来管一管你的破事,少在这里给我挑拨离间。敢动沈州白一个手指头,你试试看。” 说完,她轻轻抬手,阴影里候在一旁的女佣接收到指令,上前一步,抬起了小臂。瞿天兰的指尖便轻轻搭在了女佣的小臂上,本就高贵的姿态更添一层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优雅。 旗袍的裙摆随着移动泛起涟漪,她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优雅的离开了。 天色渐深,并未有雨,但在警局门口等候多时的佣人还是撑开了黑色的伞。 随后,一位资深律师走到裴既明的面前,“沈先生的案件由我全权代理。如果您需要起诉,请与我联系。” 他将名片递给了严律师,并向裴既明恭敬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开。 而裴既明面色阴沉的可以掐出水。 李乐颜已经等候良久,她忍不住上前,“裴既明,你没有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裴既明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向李深说道:“送李小姐回去。” 说完,他已大步离开。 第二日。 量子王冠突然传出消息,说总公司凌晨十二点发了邮件,将沈州白撤职了。 连季司南都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但很快,这份惊讶就成了噩梦。 他一进办公室,便看到了突然到访的大老板。 许久未见,她依旧是那副姿态优雅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身天青色真丝旗袍,将身体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 她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纤细的手握着银壶,不疾不徐地将其中的热水温烫着紫砂小壶和白玉般的品茗杯,水流沿着壶壁、杯壁缓缓注入,动作流畅如行云,没有一滴溅出。 热气氤氲而起,模糊了她的几分眉眼,更添韵致。 接着便是请茶、洗茶、匀杯。 淡淡的琥珀色茶汤被均匀注入玉色的品茗杯中,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用指尖将其中的一个杯子推到季司南的面前,抬起凤眸,开口道:“尝尝。” 季司南接过,品了一口。 “兰姐泡茶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一如既往?”瞿天兰手指撑住下巴,“就是没有进步的意思咯。” 季司南立刻意识到不好,瞿天兰这样的态度,便是暴风雨的前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举起手中精心泡制的茶,连同茶杯整个向季司南砸去。 季司南没躲,滚烫的茶汤泼了一脸,额头也传来刺痛。 玉质的杯子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并未碎,滚了两圈又滚到了季司南的脚边。 他抿了抿唇,蹲下,并未管自己的伤,只是将茶杯捡了起来,规规矩矩的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我将你与阿白一起调到馥城的目的你不懂?竟敢让他背着我跟一个女人牵扯不清。他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也跟着胡来?乔声何许人也,你也敢动心思!还在公司里闹出两男争一女的丑闻,我看你是活腻了!” 季司南立在一旁,未发一言。 从沈州白将他二人不和的传闻放出去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瞿天兰绝对不会对沈州白发脾气,所以这个气只能撒在他身上了。 “愣着干什么?!给我跪下!” 季司南很听话,瞿天兰让他跪他便跪。好似从前有无数次都是这样,他已经跪习惯了。也不觉得屈辱。 浓稠的血液顺着额角慢慢滑落,流经他的唇角,他便尝到了那腥甜的味道。 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瞿天兰才慢慢恢复理智。 片刻后。 她取下身上的手帕,弯腰,手指轻轻替他擦去血迹,干净细软的真丝软帕染脏也丝毫不在意。 “你怎么不躲呢?”她的声音里又充满了心疼,好像这道伤口的始作俑者不是她。 ……好像他躲了,她便能偃旗息鼓。 季司南别过脸,躲开了瞿天兰手指的抚摸,“一点小伤,不妨事。” 瞿天兰缓缓直起腰,声线温和慵懒,她向下眯着眼睛,对季司南露出一丝玩味,“阿南,你知道的,我也是心疼你的。可你跟阿白不一样。我知道让你来这里看着他,护着他,你心里有委屈。但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死了。何谈这些委屈?你想要哪家公司开口便是,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季司南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哪家公司不都是在她的五指山下。 那去哪里不都一样。 “我不委屈。一切听您安排。” 瞿天兰这才满意的露出笑容。 “好。那我要你把乔声搞到手。做得到吗?” 季司南没有丝毫意外,他神情麻木的说:“我尽力。” “不是尽力——”瞿天兰摸着耳垂上珍珠,“是一定。别再搞砸了……” 瞿天兰伸出食指,戳在季司南额间的伤口上,“否则下一次,保不齐这伤口会出现在哪里呢。” 她微微用力,刚刚凝固的血痂破碎,鲜血再次缓缓滑落…… …… 沈州白被撤了职,于是安心当他的家庭煮夫。 乔声喝着他递过来的牛奶,“你不急?” “急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该急的人不是我。” 乔声看了沈州白半天,忍不住说道:“你这就叫被爱的有恃无恐。” 他低声笑了笑,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 “彼此彼此。” 沈州白不用去公司,倒是落得清净。但乔声就不一样了,从清晨开始,她便一个接一个的接到电话。 “全是要投资的。”乔声又挂了个电话,有些惊讶道。 “这不挺好。说明你策划的两男争一女或者论坛放异彩的戏码生效了。” 乔声说:“好个鬼。哪有这么快?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是人是鬼。正好我现在没事,我陪你一个一个的会会。” 策划案早就写好,公司她也注册好了。 设计稿画了一幅又一幅。 她一直都只差投资。 但当投资一个又一个争先恐后涌进来,她又觉得不安。 沈州白鲜少见她如此忐忑,便提议带她去爬山。 “爬山?不去。累得要死。” “我早说你该锻炼,你这个体力怎么能打接下来的硬仗?听我的,爬完山,也许你就能想通了。” 第64章 怯懦 沈州白说干就干。 他几通电话,搞来了一套露营装备。 乔声看着一车的露营设备,有些目瞪口呆:“不是说爬山吗?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咱们在山上住一晚。你去收拾一下换洗的衣物,明天出发。” 乔声见拗不过沈州白,只能咬着唇不情不愿的去收拾洗漱用具。 晚上,沈州白在看天气和路线。他原本是准备去离山,但查了下,那里的露营区人比较多,他想了下,还是准备找个能野营的山头。 最后定在了馥城最北边的秋山。 秋山顾名思义,秋天的景色最美。 不过现在是初夏,看不到漫山遍野的秋花,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 但即便这样,被晨间淡淡的雾气笼罩下的秋山,依旧很美。不知名儿的鸟儿欢快地唱着歌,曲调悠扬。阳光透过高耸林木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柱。 乔声深吸一口气,带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直沁心脾。 心中的那口浊气,就这样吐出了大半。 “怎么样?舒服吗?” 乔声点点头,“还不错。” “山上的风景更好。”沈州白牵着她的手,微笑道。 前半段路,乔声还兴致勃勃,甚至能偶尔小跑几步,催促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的沈州白快点。 但渐渐地,乔声的呼吸变得粗重,脚步也越来越沉,原本轻快的步伐变成了沉重的拖沓,每上一级石阶都像是一次小小的折磨。 乔声沿着山路走了一半就爬不动了。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拐角,她撑着膝盖,喘着气儿,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贴在了细腻的皮肤上。 往上去,没有石阶,只有蜿蜒曲折的山路。 一眼望不到头。 乔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忍不住抱怨道:“你选的什么破地儿?这路也太难走了。” “是你体力太差了。” 沈州白取下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别着急,休息会再爬。” “还要爬吗?要不休息会儿就下山吧。我看上山的路还远着呢……我不行了。” 沈州白半蹲在她的身边,将她乱发别到耳后,“你可是乔声。乔声从来不会说不行,不是吗?” “可是现在的乔声想放弃。”她垂下了眼睛。 “不会的。还记得在别墅的那几天吗?你不也累到虚脱吗?可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候,你都没有服软,你自己说的——你绝不认输。” 乔声嗔了他一眼,“那不一样。” “一样的。” 那是乔声对自己命运的宣战,他听得懂。 “路虽然有些艰难曲折,但是山上的风景真的很好。你不是没见过……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放弃。有我在,即便你筋疲力尽,我也会拖着你走到山上。你本就该属于山巅,你应该重新一览众山小。” 他的话意有所指,她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带自己来爬山了。 她垂眸看着面前的沈州白,问道:“所以你喜欢的是乔声,还是那个神坛上的乔声?”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乔声觉得很不自在。 无论何种境地,面对沈州白时,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没有任何一种时候,是如现在这般,她竟觉得自己……配不上沈州白。 她有些自卑。 在她真正见识到沈州白的强大之后。 不是单纯的身份变得强大,而是内核。 短短五年间,他从一个面对她的挑衅会手足无措的青涩男生,变成了一个平步青云直达人生顶峰的强大男人。 他几乎能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经济、身体、心理。 她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沈州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而自己在面对一次次的打击和不确定的未来时,竟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吸引沈州白的,大概是那个在神坛上呼风唤雨自信张扬的乔声。 而不是现在的,怯懦的乔声…… 而沈州白在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反应呢…… 毫不夸张的说,他内心猛地一震。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乔声那颗冰冷坚硬的心出现了一道裂缝。 以前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任何想法,他的爱也好,恨也好,她都不在乎。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说尽狠话,做尽狠事。 但现在,他从乔声的眼睛里看到了忐忑。 她在担心他会不喜欢自己。 她也会患得患失。 沈州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乔声,笑容一点点地扩大。然后他轻轻地将乔声拥抱进怀里,如同怀里是无价的珍宝一般,因为激动,他的眼尾泛着红。 他欣喜乔声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又心疼这样不自信的乔声。 “乔声声,你傻不傻啊。” 她听出了他话里缱绻的爱意。浓烈且炙热。 第一次,她伸手同样环抱住了沈州白。 她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眼睛有些湿润。 “我……真的有点累了。” “没关系,累了就休息。反正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我爱你,乔声。” 乔声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问道:“沈州白……你会一直爱我吗?” “当然。” “无论发生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事。” “哪怕我不再是我?” “哪怕你不再是你,哪怕你身处地狱,哪怕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哪怕你毁容变胖变老变丑,我都会爱你。我只爱你,乔声。” 这话是如此的熟悉。 半年多前,另一个男人也向她做过这样的承诺。 但仅仅过了两个月,男人就违背了誓言。 她不该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 但……枯竭的心在遇到湿润的雨,还是忍不住发了芽。 她想,算了,那就再试一次吧。 她娇嗔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沈州白,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州白也低低的笑。 爱意在两人的心里生根发芽,肆意疯长。 “好了,乖。咱们继续?”沈州白温柔的问道。 “好。” 沈州白从登山包里拿出一条专业的登山安全绳,动作利落地在自己的腰间打了个结,另一端则系在了乔声的腰上,打了个牢固又易解开的安全结。 他将另一侧的肩带递给乔声,“抓紧。我拖着你。” 沈州白走在前面,腰间的绳子微微绷紧,传来一股坚定而沉稳的拉力。 乔声跟着迈开脚步,手里的肩带和腰间的绳索仿佛成了她与山顶最有力的链接。 她看着前面的男人脊背宽阔,背着沉重的背包,脚踏实地一步步带她走向山顶。 不知为何,她的鼻尖猛地一酸,而也脚下生出了力气。 “注意脚下碎石。” “慢点,不急。” 就这样,他时不时回头,叮嘱乔声两句。两人慢慢向山顶爬去。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在机械地迈了无数步之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狭窄的小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巨大岩石平台。强劲的山风瞬间吹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闷热,也仿佛吹走了心头所有的阴霾。 第65章 山顶 “我们……到了?”乔声欣喜的解开腰间的绳子,又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像磅礴的水墨画。 极目远眺,天地广阔无边,城市、河流、公路都变得渺小而不真切。 她立于山顶,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山峰,全都温顺地伏在脚下。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委屈和气馁都被这壮丽的景色彻底净化、升华。 她回头,毫不掩饰兴奋,“沈州白,我们做到了!我真的爬上来了。” 沈州白站在她的身旁,目光同样投向远方。山风吹动他的冲锋衣,他侧头看她,看着她鲜活热烈的模样,唇角也跟着上扬。 “嗯。”他清冽的声音混在山风里,却格外清晰,“我说过,你可以。” …… 两人站在山顶眺望了会后,沈州白找了一块相对平坦背风的地方,利落地卸下沉重的背包。 “就在这里扎营吧。” 乔声难得像今天一样雀跃,她好奇地围着他转,看着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拿给轻便的帐篷、防潮垫、睡袋,甚至还有一个很小的便携燃气炉。 “这两天天气很好,山顶的落日和日出会很漂亮。” 说话时,他手中动作不停。搭帐篷的动作熟悉又迅速,显然是个老手。 “你以前经常露营爬山吗?”乔声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旁边递递东西。 “嗯。大学时经常跟同学一起去爬香山。但香山不让露营,露营的话我们一般去北灵山。”他转头递给乔声一包零食,“垫垫肚子。” 乔声接过来,“那香山漂亮吗?” 沈州白摇摇头,“我能说课本里都是骗人的吗?反正我没看过多少红叶。一般等黄栌叶子红了,也基本被风吹秃了。我们主要是为了爬山。” 乔声“哦”了下,“所以就是纯找累。” 她拆开薯片,塞进嘴里一块,跟个小仓鼠似的嚼吧嚼吧。 沈州白之前咋没觉得乔声这么可爱。 乖巧地坐在那儿,他递什么她吃什么,像个小手办。 他说:“你想去吗?等我回京市,带你去爬我爬过的山。” 乔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没有接话,只说:“你同学……就是上次在展览会碰到的那个吗?” “嗯。他叫杜褚,是个话痨。他比较爱张罗这些事。除了他,我还有两位关系不错的同学,以后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 乔声心里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沈州白在向她发出邀请,邀请她进入自己的世界。 而对此,她竟然并不抗拒。甚至还有点期待。 这是她从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帐篷搭好,他们又简单吃了点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也变得柔和,给山顶的植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时间还早,要不要在附近转转?应该有些野莓熟了。”沈州白提议。 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在这山顶四处走走。 乔声欣然同意。 沈州白拉着乔声,沿着山顶平台边缘的灌木丛慢慢寻找。果然,在一处低矮的刺丛中,发点缀着一颗颗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野树莓。 “呀!还真有。”乔声像发现宝藏一样。 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小刺,摘下一颗颗饱满的果子。 乔声讲究,不愿意吃没洗的果子,沈州白就把衣服脱下来,帮她将果子兜回去用水冲干净,再送到她嘴边。 “大小姐,请品尝。”他的眼神满是宠溺。 酸甜的浆果味道在口中爆开,那一刻,乔声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后来,两人还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灰色的小兔子。 毛茸茸的,两只长长的耳朵微微抖动,三瓣嘴快速地咀嚼着一片草叶,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似乎并未发现不远处的两个“庞然大物。” 沈州白说:“喜欢吗?我帮你抓回来玩。” 乔声摇摇头,“算了,我对动物的毛发过敏。” 说到这里,她想了起来。 她狠狠拧了下沈州白的胳膊,“说起来,我之前差点死在你的出租屋里。你那屋里到底养了什么?” 沈州白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他吃痛的“嘶”了一声,然后眼神飘忽不定的说:“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乔声又狠狠拍了他手臂一巴掌,怒目圆瞪:“快说!” 沈州白清咳了一下,含糊其辞的说,“收养了一只流浪猫。” 流浪猫? 收养流浪猫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但沈州白的眼神明显透露着心虚。 等等,她怎么依稀记得之前徐来也说过她捡了只小奶猫。因为怕带回家让她过敏,于是寄养在了同学家。 那个同学该不是……沈州白。 “呵……”乔声不禁冷笑一声,她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山下走。 不远处的小兔子立刻察觉到了动静,后退一蹬,敏捷地转身,一溜烟儿消失在岩石后面不见了。 沈州白几乎立刻就将她拦下来。 “等等等一下,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我……”沈州白张张嘴,他解释什么啊解释?他确确实实跟徐莱一起养了那只流浪猫一段时间。 甚至还给它取了名字,买了很多很多的猫咪用品。 送它离开时,他还有过不舍。 这……谁能想到,五年后的回旋镖能扎到自己头上! 他解释不了,便对乔声说:“等会天就黑了,天一黑蛇鼠虫蚁就会出来觅食。而且可能还有什么狼啊野猪野狗的,你要是不害怕,你就走吧。” 乔声闻言,猛地推了他一把,负气坐回了垫了防潮垫的石头上。 上了他沈州白的贼船,想下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沈州白见乔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间涌上无限的甜蜜来。 原来,乔声也会为了过去的事情吃醋啊。 为了他沈州白吃醋……这在从前,他可想都不敢想。 “好了宝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要知道有一天你会介意这件事,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跟别人一起养猫。” “滚呐,不许喊我宝宝!恶心死了!” “不喊宝宝喊什么?喊宝贝,喊乖乖,还是喊小心肝儿?要不喊老婆。” “无赖!都不许喊!” “你可真霸道。我不管,我偏要喊,心肝宝贝乖乖老婆,不生气了好不好?嗯?不行你打我一顿!” 乔声又羞又气,两颊粉粉嫩嫩的,跟平时冷心冷情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问你,你到底对徐莱有没有过意思?” 沈州白立刻正色,四指朝天,“我沈州白发誓,如果我对徐莱动过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我就天……” ……打五雷轰没说出来,被乔声捂了嘴。 “这是在山顶!别胡说八道!” 沈州白摁着乔声的手,狠狠在她手心亲了一口,“我说得都是实话,我不怕。” 乔声又问:“那你后来跟徐莱谈恋爱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听?” “是。我要你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不许有任何隐瞒,否则我真不理你了!” “我说可以,但你也要把你跟裴既明的事说给我听,不许有任何隐瞒。” 乔声看着沈州白认真的模样,良久,终于点点头。 第66章 新生(互诉衷肠) 夕阳终于沉入云海,将天空渲染成绚烂的橘红和粉紫色。 两人用小炉子煮了简单的热汤,就着面包和剩下的野莓吃了晚餐。 山风渐凉,沈州白为乔声披上了外套。 夜幕逐渐降临,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夜空,繁星格外清晰璀璨。 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他们并排坐在防潮垫上,裹着薄毯,仰头看着银河缓缓横跨天际。 沈州白说,徐莱从云山回来,找到他说,她不是乔家的亲生女儿,她拿出了一个女人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约莫四十的模样,面目清秀,眉眼之间确实与乔声有几分相似。 “乔声是被人强奸生下的产物,她的出生就是罪证。” 沈州白清清楚楚的记得徐莱说过的话。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如同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又如何?” 徐莱说:“你不想报复她吗?你只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乔声的人生就可以即刻被摧毁。我在帮你啊,州白。” “我不需要。乔声是谁的孩子,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得到,用不着你来帮。” 徐莱简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自己得到?得到?不是摧毁,是得到,是不是?沈州白,她那么对你,你还喜欢她是不是?”徐莱终于反应过来。 “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你敢说乔声报复你的行为,不是为了我吗?” “你也知道她是为了你?徐莱,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乔声对你怎么样。而你又在做什么呢?发现些扑风捉影的事情就迫不及待想要毁了她,你对得起她对你的好吗?” 沈州白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厌恶。 而他冷漠厌恶的眼神,如一把刀一样深深刻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被凌迟,被五马分尸。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啊?!他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审判她?! 她愤怒、委屈,屈辱至极! 于是她说:“好!你不去揭穿她,那我去!”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又不是我姐!她只是一个罪恶的产物!她凭什么代替我的亲姐姐在乔家享受二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她根本不配!” 说着,她便转身离开。 下一刻,沈州白捉住了她的胳膊,他的眼睛沉静如水,他问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把这件事烂肚子里!” 徐莱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做我男朋友,我要你娶我!”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和遥远的虫鸣。 “所以,你答应她了?”乔声侧头看他。 “权宜之计罢了。” “你还真是精于算计。” 沈州白说挑挑眉,“不算计,怎么把你抢回来?” “到你了。说说吧,跟你那个前未婚夫怎么认识的?该不会那天酒吧之后你俩就勾搭上了吧?我记得你跟我吵了架,那晚没回酒店……” 乔声只能去拧他的软肉。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跟他是相亲认识的。” 沈州白不屑的嗤笑一声,“他可真爱相亲。” 乔声翻了个白眼。 “不是。他跟你一样,一个两个的都把算盘打在我的身上。所谓的相亲是他故意安排的。” 乔声也是后来才知道,裴既明对她一见钟情。 酒吧里的一面之缘,他被泼了盆冷水,但他却并未放弃。 很快,他便打听到了自己的身份。 他从乔远之那儿入手,一步步的接近她。 酒吧之后的初次见面,是在一个茶餐厅。 乔远之回馥城,她与薛婉去给他接风,临出门前,叮嘱了她一句,要打扮漂亮点。 乔声不以为意,她哪天出门不是精致漂亮的?但乔远之的刻意提醒,让她直觉道,这大概是一场鸿门宴。 车开到一半,她就想开溜。 但薛婉却也是个吃里扒外的,她早得了消息,车都没让乔声开,怎么可能给她下车的机会。 她就这样半推半就的,见到了裴既明。 “我给你接风,你拉我来相亲!乔远之,你是谁小叔?” 她趁着裴既明去洗手间的功夫质问他。 “不帅吗?” “这是帅不帅的问题吗?我现在哪有时间谈恋爱!” “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有的。” “我走了,觉得帅你自己谈吧!”乔声起身。 裴既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看来乔小姐确实对我不感兴趣。既然如此,不知乔小姐对深港那边的市场感不感兴趣?” “什么?” “据我所知,乔小姐的公司现在正在蓬勃发展,有意打通两岸三地的渠道。恰好,我对深港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如果乔小姐感兴趣,我们或许可以谈一谈合作的问题。” 乔声立马坐下,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笑脸,“谈!现在就谈!裴总想怎么个谈法,我很乐意奉陪。” 帐篷里透出温暖的微光,有萤火虫在不远处的草坪里闪烁。 沈州白笑容里有些酸涩,“所以你们就从合作谈到了恋爱?” 乔声点点头,“算是吧。主要……他确实……很会谈恋爱。” “你说什么?”沈州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谁很会谈恋爱?” 他说着,上手挠她痒痒,不依不饶的要她重新说。 “痒啊!沈州白,不许挠了,呵呵呵呵……” 沈州白压上去,两人在天地间滚作一团。 星河流转,仿佛一幅永恒的巨大幕布笼罩四野。 乔声仰起头,看到浩瀚无垠的星空,极致的开阔与极致的亲密交织在一起。古老而原始的韵律在他们之间奏响,要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当最后的震颤归于平静,世界才仿佛重新回归。汗水微凉,呼吸渐缓,但紧密相拥的身体迟迟不愿分开。 乔声说:“我的过去和未来,都邀请你参与。你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如果敢骗我,我一定杀了你。” 他吻了吻她饱满的唇瓣,哑声说道:“不用你杀,我已经死在你手里了。” …… 天色未明,山顶的空气沁着刺骨的凉意,却异常清新。 乔声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中醒来。 “声声,起来看日出。” 乔声挣扎着从帐篷里坐起来,沈州白为她披好了毯子,揽着她坐在帐篷外那块巨大的观景石上。 东方天际已经撕开一道深蓝色的扣子,其下弥漫着厚重的青灰色云海。 紧接着,云海的边缘开始被一道极细的金线勾勒出来,逐渐变得明亮、耀眼。 整个过程安静而壮丽。 两人并肩站着,眺望天际。 终于,一轮红日猛地一跃,从云层深处喷薄而出!万道金光瞬间穿透云海,将连绵的山峦、翻滚的云浪都染上了瑰丽无比的金红色,波澜壮阔,气象万千。 “新的一天开始了。”乔声喃喃道。 沈州白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该面对了,乔声。还害怕吗?” 她环抱住沈州白的紧实有力的腰,摇了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第67章 相好 乔声开始接触各种抛来橄榄枝的投资者。 她并没有选择让沈州白陪同,自秋山上下来,她的内心便有了充沛的力量。这一次,她不要靠任何人,也要走上山顶。 只是通往山顶的路,真的非常曲折。 面前的这位,是某新型互联网巨头旗下的风投基金负责人,年轻气盛,说话时语速极快。 “我司愿意提供巨额资金,要求快速复制爆款,大规模量产,抢占终端市场,三年内实现Ipo。有北极光这样成功的先例,我想这对您来说很容易。” 乔声强打着精神,耐心听完对方充满数据与赛道论调的演讲,指尖轻轻点过自己右手戴着的红宝石戒指——她几乎不会佩戴宝石类的饰品,但这是个例外。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所以意义非凡。 “感谢您的青睐,您的资金和渠道无疑极具吸引力。”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坚定,“但我并不想再复制一个‘北极光’,您可能没有好好看我的策划书,我追求的不是市场份额最大化,而是品牌价值的永恒。抱歉,我们暂时可能无法达成合作。” 此类仅追求财务回报的投资者一个接一个。 乔声疲于应付。三天下来,她已经如同霜打的茄子。 直到她接到了陈教授的电话。 陈教授约她在某优雅有格调的咖啡店见面。 一进门,乔声便注意到了,陈教授身旁还有个人。她走近一看,竟是在珠宝展览的论坛上有过一面之缘的—— “维克多·艾姆斯先生?” “你好,美丽的女士,又见面了。”他的英语带着优雅的牛津腔。 两人用国际通用礼仪打了招呼,然后落座。 陈教授直接说:“艾姆斯先生找你,是想请你帮他设计女儿的结婚戒指。” 乔声有些惊讶,毕竟以艾姆斯先生的身份,想找个已经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应该很容易吧。 “为什么选我?您看过我的作品吗?” 维克多·艾姆斯直接切入主题,“国际珠宝界需要新鲜的血液,而我能感受到你对钻石珠宝的热爱。珠宝设计并不是单纯为了好看,其背后承载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取出一个极为古旧但保养极佳的首饰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并非成品珠宝,而是五六颗大小不一、但质地都极为惊人的裸石——一颗色泽浓郁的红宝石,一颗清澈澄净的蓝宝石,还有几颗完美无瑕的钻石,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却摄人心魄的光芒。 “这些石头,来自我们艾姆斯家族的传承。”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希望这件作品既能承载家族的祝福与历史,又能贴合我女儿独特的个性——她是一位非常有主见、热爱现代艺术的女孩。” 他看向乔声,眼神无比郑重:“这不仅仅是一件珠宝,更是我作为父亲的爱与期待。我见过太多华丽的作品,但缺乏灵魂。直到上次论坛,我听到你谈论‘市场共识下的顶级视觉与触觉体验’以及‘感情基础’,我认为你或许正是我要寻找的设计师。” 乔声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而是认真看向艾姆斯先生:“首先,感谢您的信任。我能否先了解一下,您的女儿她钟爱哪位现代艺术家?她的日常穿着打扮更偏向什么风格?还有,关于您的家族,是否有象征性的图腾或者值得纪念的地点?” 她的问题精准地跳出珠宝本身,直指佩戴者的个性与情感核心。 艾姆斯先生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他看了眼身边微笑不语的陈教授,“绝佳的问题!她就是我想找的设计师!” 然后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女儿喜欢的一切。 说到她痴迷某位艺术家的雕塑时,他的眼中满是宠溺的骄傲。 而这个眼神,她也曾在那位她喊了二十几年父亲的人眼中看到过。 艾姆斯越说越激动,他的语速飞快,恨不得将自己女儿的全部人生趣事都与乔声说一遍。乔声并没有不耐,她认真聆听、感受着一位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意,不知不觉,一颗泪珠滚下,艾姆斯先生吓了一跳,“对不起,是我说得太多了吗?” 乔声摇摇头,“是您太好了。我被你们的父女情感动了……” 艾姆斯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美丽大方的东方姑娘,他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你的作品了。” 谈话一直持续了很久,陈教授在一旁,脸上露出欣慰且自豪的笑容。 夜幕降临,三人从咖啡厅内走出去。 “我想,晚上我就可以把初稿给您。” 她心中已经有了灵感。 艾姆斯先生说道:“乔小姐,我的助理会尽快与您对接合同。我期待您的设计,我相信,这必定是一件独一无二杰作。” 回去的路上,乔声一扫这几天糟糕的心情,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单天价的委托,更是让她真正获得国际顶级权威认可的通行证。 乔声回到住处,沈州白并未在。 她先去洗了个澡,想等沈州白回来与他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直到她坐在工作台前完成了初稿设计,他都没有回来。 乔声忍不住给他拨去了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只是对面却是个慵懒妩媚的女声:“喂?” 乔声一顿,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沈州白呢?” 乔声听到那边有悉悉簌簌的声音,过了会儿,听筒里传来女人温和的呼喊声,“阿白,醒醒。你那位相好的找你……” “相好的”三个字出来,乔声立刻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但她并未挂断电话,反而耐着性子等待。 等了很久,那边始终没有人回应,她甚至听到了轻微的鼾声。瞿天兰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好意思哈,阿白太累了,已经睡着了。有事的话,你明天再……” 乔声并未听完,立即挂断了电话。 …… 而这一夜,辗转难眠的除了乔声,还有一人。 李乐颜觉得自己被完完全全的戏耍了。 那天从警局出来后,她推迟了回G国的时间,开始通过一切人脉调查裴既明与乔声的关系。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两人还真的订过婚。 虽然她并没有查到两人退婚的真正原因,但她还是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说是订婚宴上出了让两家丢尽脸面的丑闻,所以裴部长坚决不同意两人继续下去。 真有意思。 所以裴既明接近自己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乔声? 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把戏! 李乐颜向来坦坦荡荡,根本不会玩、也看不上这些弯弯绕绕! 然后她就直接飞去了京市,找裴既明问清楚。 哪知裴既明面对她的质问并未正面回应,反而说了句:“如果你想跟我结婚,那我同意。” 什么? 跟你结婚? 去你大爷的! 李乐颜也就吃面前没有水的亏,不然指定泼他一脸! 于是她直接回了酒店,但天杀的,被人戏耍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她埋在被子里,哭得稀里哗啦。 哭到最后,她竟然觉得裴既明的提议,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她真的很喜欢他啊…… 第68章 毁掉 凌晨三点,就在乔声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的手机不依不饶的亮了起来。 她打开一看,竟然是李乐颜。 这个名字最近一直与另外一个名字关联在一起,乔声瞬间如芒在背、睡意全无。 她起身,坐了起来。 “喂……” 电话一接通,便听到李乐颜大哭的声音。 “乔声,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裴既明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是利用我来接近你。呜呜呜呜呜……混蛋,你们都是混蛋,你们还在我面前演戏,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李乐颜乱七八糟地哭着,乔声始终未发一言。 李乐颜看了看手机屏幕,明明显示还在通话中,她以为乔声不愿意搭理自己,哭得更凶了! “乔声!说话!呜呜呜呜呜……” 乔声说:“对不起。” “呜呜呜呜……谁让你说对不起了!你道什么歉?!错的人是裴既明,他凭什么那么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生活!乔声,对不起……我抢了你的未婚夫,对不起……” 乔声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原本有些愧疚的她,反而错愕起来。 她只能温声安慰她:“你没有抢我的未婚夫,我和他早就结束了。如果你喜欢,你大可以放心跟他在一起。无论我和裴既明发生过什么,但已经过去了,你无需在意我的感受。你问问自己的心就好。但是我提醒你,裴既明心思深沉,你不一定把握得住……” “他说要跟我结婚……呜呜呜呜,神经病!但是我居然想答应……我也是神经病……” 李乐颜哭得很伤心。 胡言乱语的说了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乔声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她从李乐颜的话里得到一个信息——裴既明打算和她结婚。 虽然她不知道裴既明又在耍什么把戏,但直觉告诉她,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她不想多管闲事,因为从徐莱的事情上,她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或许是李乐颜崩溃的情绪触动了她,她想来想去,还是给裴既明拨去了一个电话。 她换的新手机里并未存他的号码,但那串数字,她早就烂熟于心。 那边响了三声便接通了。 男人浓重的鼻音表示他方才已经睡着了。 “乔声?”同样,这个乔声的新号,裴既明也早已烂熟于心。当他完全反应过来后,直接一下坐了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是乔声主动向他打来电话。 于是他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遍,“是你吗?声声。” “是我。”乔声回答道。 裴既明胸中立刻炸开了烟花般惊喜又开心,但随即他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立即感到一阵不安,“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在哪?” 乔声说:“没有,我很好。” 裴既明这才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便听到她说:“是李乐颜很不好。” 裴既明忍不住拢起眉心,“她怎么了?” “她哭得很伤心。” “所以呢?你想要我去安慰安慰她?” “不可以吗?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呵……乔声,你真大方。看来真把我给忘了啊……这么着急把我往别人怀里推。” 乔声说:“如果你不想,又干嘛招惹她?不是你说的要和她结婚吗?裴既明,李乐颜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你不要伤害她。” “你很在乎她?” 乔声沉默片刻,“她是我朋友。” “既然如此,那拿你自己来换吧。否则,我不介意毁掉一个好女孩。” 他如此轻描淡写,却让乔声忍不住心底一颤。 她忍不住发出疑问,“裴既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我认识的裴既明,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裴既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既明,你真的很没品。 虽然隔着电话,但裴既明仿佛已经看到了她那鄙夷的眼神。 一股炙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洪流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叫嚣着要摧毁些什么。 他自己比谁都明白,他已面目全非。 “那你把我认识的乔声还给我,我把从前的裴既明还给你,可以吗?”他的声音,带着怨恨,也带着希冀。 其实只要乔声的一句话,他就可以起死回生、脱胎换骨。 等待的几秒里,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雷鼓般的心跳声。 可最终,那边只传来一声轻叹,“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们回不去了。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一把淬毒的刀逆向割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她要他放弃挣扎,接受现实。 但……怎么可能? 他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啊。 沉默的几秒里,乔声听到那边沉闷的呼吸声。 紧接着,他嗓音沙哑地说: “我后悔了行吗?乔声,我后悔了。我真的试图忘记你,但后来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我做不到……算我求你,回到我身边好吗?我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说到最后,裴既明的声音近乎哀求。 他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因为……他没办法了。 他每日需要靠酒精和安眠药才能入睡,白天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已经想她想得快要疯了,他快要装不下去了。 他缴械投降了。 ……只要乔声肯回到他身边,他可以放过所有人。 乔声隔着手机,长叹一口气。深夜太寂静,她觉得,她应该是最后一次联系裴既明了。 “裴既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我们真的不可能了。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希望去跟李乐颜说清楚。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我祝福你们,但如果你只是把她当做筹码,希望你可以放过她。拜托你,不要把一个无辜的人拖进我们的纠葛里。那对她,真的很不公平。” 不等他回应,乔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裴既明心脏骤缩,立即回拨,那边已经显示无法接通。 她把自己拉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裴既明觉得脸颊有什么东西,潮湿,温热,沿着皮肤慢慢滑落,带着痒意。 指尖触碰到那液体,轻点,放在舌尖品尝了下。 原来……从眼睛里流出的泪,可以是苦的。 这通电话如同梦一样,来得猝不及防,走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来电记录清楚的记录着通话时长十二分钟,那他或许真的会当作一个梦。 十二分钟的通话,一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就可以轻描淡写的抵消掉他漫长的思念吗? 乔声啊乔声,你总是这样,把一池春水搅乱以后,再毫无负担的拍拍屁股走人。 凭什么呢? 恨意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每一寸思绪。 ——既然你不肯回来,那我保证,一定会让所有人不好过。 第69章 眼泪 她松开手,手机滑落到柔软的床铺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却像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忽然很想沈州白。 她的心缺了一角,急需沈州白来填补空缺。 像从前无数次那般。 但沈州白不在,此时此刻,他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边。 乔声缓缓蜷缩起来,抱着双膝,将脸埋了进去。 一件事,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其实那个孩子流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有一个血块,顺着她身体的甬道,流了出来……她甚至试图伸手去抓住,因为……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啊。她想抱一抱、摸一摸他。但胸口肋骨处传来的疼痛,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在那里等死,即便后来她被救了,她也觉得她连同那个孩子一起,死在了那天。 活着的只是一个残缺的躯壳。 医生告诉她,她应该不会再怀孕了。 所以,残缺的不仅是心,是灵魂,更具象化点,是那残缺空荡的子宫。 沈州白以为的爱意最浓烈的瞬间,其实是她用来填补空缺,怀念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的方式。 很卑劣吧? 裴既明说让她回到他的身边,怎么可能呢? 她从没有原谅过任何人啊。 包括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话或许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 哪怕她依旧怨恨,还是希望裴既明可以好好生活。 因为,这样不见天日的地狱,不能再多一个无辜的灵魂了。 ——李乐颜,什么都没做错。 她不该被算计,不该用眼泪溺死那个阳光明媚的自己。 不可以啊。 所以,裴既明,拜托,放过她吧。 就在眼泪打湿了被子,愧疚、失败、混乱、压抑的情绪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时,她忽然听到了电子门锁打开的声音。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她昏暗的世界里。 万千思绪在一瞬间卡住,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乔声几乎一瞬间就从床上弹起来,根本来不及穿鞋,她直接飞扑进男人的怀里。 他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紧紧环抱住他坚实的腰,用尽全身力气—— “沈州白,我好想你。” 同一时间,那双有力的手臂收紧,将她死死地、严丝合缝地箍在怀中,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两人在微光里紧紧相拥。 沈州白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温馨的场面并未持续太久—— “你喝酒了?”乔声猛地仰起脸,蹙着眉问他。 紧接着,她便想到,沈州白是从另外一个女人那儿回来的。明明刚才还觉得自己找到了归途,现在心里都只剩下恼怒。 她猛地推开他,转身要走。 沈州白赶紧拉住她,“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沈州白牢牢将人圈进怀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什么样?你都在你亲爱的瞿总那儿睡下来,还回来做什么?” “胡说八道什么。”沈州白将她转过来,面对面,“我没有在她那儿睡,我喝多了,在风情夜宴的包间里睡着的,当时还有其他人!” 他在凌晨三点半猛地惊醒,包间里只剩他自己,他找了半天才找到手机,一看来电记录,乔声果然给他打过电话,而且已经被人接过,通话时长五十八秒,他的心立刻沉下去,只剩下六个字——完了完了完了! “你去那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对不起,是我不对。”沈州白抱歉地说,“季司南喊我过去有事儿,我也没有想到瞿总也在。本来想着坐一下就走的,但季司南开的那酒,劲儿太大,我就喝了一杯,真的就一杯!” “一杯酒就把你喝成这样?赶紧去洗澡,难闻死了!” “行行行。”沈州白点着头。 窗帘没有拉,借着微弱的天光,沈州白看到乔声的睫毛似乎有些湿润,鼻头也是红红的,他这才后知后觉,“你哭了?” 乔声有些心虚的别过脸,“没有!” 沈州白已经脱了衬衫,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 他在各个方面都成长得很好。包括身材。 他人本就高,只穿了条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裤立在那儿,肩宽腰窄,身高腿长,腰腹收紧,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形成一个很漂亮的人鱼线,最后隐没进裤腰的阴影里。 看到乔声嘟起了嘴,他心痒痒的。 于是一手撑在膝上,微微俯身,一手勾着乔声的下巴,认真的打量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至于嘛,我就一晚上没回来。” 乔声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去推他,结果手刚触碰到他结实的肌肉,就被他直接按住,“干嘛?吃我豆腐?既然这样,那我满足你,一起洗!” “滚呐!” 但乔声的反抗根本微不足道,最后还是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里。 沈州白急不可耐,乔声心里有气,并不配合。他只能将人抱进浴缸。 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几乎将他们淹没。 有几个瞬间,水流甚至没过乔声的鼻尖,她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了。 最后,沈州白与她调换了位置,“好声声,你来。” 她在沈州白蛊惑的声音里,逐渐忘了那些不堪。 她喟叹一声,就这样吧,自私卑劣,她认了。 她需要沈州白的灵魂来弥补自己灵魂的缺失。 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靛蓝色天幕,边缘已被淡金色悄然侵蚀。最深重的黑暗正在退败,太阳蛰伏在地平线之下蓄势待发。 乔声在破晓时分睡去。 她蜷在他的臂弯里,像疲倦的鸟儿归了巢。之前哭得红肿的眼睛沉重的再也睁不开,长而湿润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他想起自己回来时,乔声的不安与埋怨,心柔软的要化开。他的手指极轻地、一遍遍抚过她的后背和散乱的发,满含愧疚的安抚着她。 就在他抱着她,也要睡去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本来不想管,可是那边似乎一直不依不饶。 于是他起身,拿起她的电话,到门外去接听。 “喂?哪位?”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说:“我。” 所有的睡意在霎那间蒸发的无影无踪,他条件反射的又看了眼电话,并不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但对面的人,确确实实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有事?”沈州白压着不耐。 “你觉得呢?” 沈州白冷笑一声,半点废话都不想说,“我觉得无论有事还是无事,都不应该在这个点儿给人打电话——扰人清梦!” “你怎么不问问,是谁先扰人清梦?” 沈州白立刻拧起眉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问问乔声就是。还有,麻烦你转达她,她要我做的事我去做了。” “她要你做什么?” 裴既明轻笑一声,直接掐断了电话。 沈州白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一股冰冷、尖锐的醋意涌上心头。 片刻后,他输入密码,打开了乔声的手机,直接点进了通讯记录。 果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阴魂不散的号码。 凌晨四点,是乔声主动拨去的电话。 详情里显示通话时长十二分钟二十四秒。 他想起她湿润的睫毛,闷闷糯糯的声音—— 所以乔声,你的眼泪到底为谁而流? 第70章 走神 午后的阳光猛烈,穿透厚重的遮光帘,依旧在木板地上烙下几块炙热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静谧中只有冷气吐出的声音。 乔声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发紧,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发现身边是空的。 床单的另一侧冰凉,显然人已离开多时。 乔声揉着眼睛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这一夜她睡得很好,半点梦都没有。 想起昨晚后来沈州白的低声安抚与歉意,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她赤脚下床,想去找水喝。 客厅里光线稍亮,但窗帘依旧拉了大半。沈州白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卧室的方向。 他已穿戴整齐,但并未有要出门的迹象,脊背绷着,一只手肘支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只是在出神。 旁边的烟灰缸里,搁着五六根彻底燃尽的烟蒂,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苦涩的烟味。 乔声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你抽烟了?” 闻言,沈州白抬起了头,他仿佛才注意到乔声起床似的。 “醒了?怎么不穿鞋?”沈州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起身,走向乔声,将她直接抱到了沙发上。 乔声又看了眼烟灰缸,“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州白伸手将烟灰缸倒了,“没有。” 乔声并不信,但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有些过分的平静。 只是眼底熬夜后的红血丝泄露了他疲惫的情绪。 “如果有事,你要和我说。” 沈州白摸了摸她的头,扯出一个笑容,“能有什么事?” 随即,他便转移话题问道,“要喝水吗?我帮你倒。” 乔声点点头,不多时,一杯加了柠檬片的温水送到了她的手上。他注视着她喝完水,接过她的杯子,又去给她找拖鞋。 “地板凉,别冻着。你不是老痛经吗?还是要注意——” “沈州白。”乔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没睡好吗?看起来好累。” “有吗?可能是因为昨晚喝酒的原因吧。” 乔声见他不愿意多说,便算了,“那你去补会觉吧。” “不用。我睡好了。”他握着乔声的手,“对了,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乔声随即想起昨晚接的订单,脸立刻明媚起来,“有!” 她立即跳下沙发,去工作台上拿来了一张稿纸,上面是她昨天画好的草图。 “你还记得展览会上见过的那个维克多·艾姆斯先生吗?他委托我给她女儿设计订婚戒指!” 沈州白看着她有些兴奋的小脸,伸手,替她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是吗?就这吗?” 乔声立马有些不高兴了。 “沈州白,你怎么回事?我昨晚等了你那么久,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有,我很替你开心,真的。” “可是你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开心的影子。” 沈州白淡淡叹息一声,将乔声拉到自己的怀里,“是真的,声声,恭喜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他的手指捏着那张画稿,柔声细语的说,“跟我说说,你设计的这是什么?” 乔声这才舒服了点。 她坐起来,很认真的把自己的设计灵感和构思说给他听。 沈州白认真听完,又给了她一些自己的建议和想法,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他是真的可以感受到乔声对设计的热爱,而且,她确实也非常的有天赋。 “新工作室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你要去看看吗?”她仰起头问他。 “好。” “我准备把袁笑笑也招进来。她很聪明,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 沈州白挑挑眉,“乔声,我怎么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乔声说:“哪里不一样?” “嗯……怎么说呢……你以前绝对不会把保姆佣人招去自己的公司培养。” 乔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大概人都是会变的吧。更何况,袁笑笑跟其他的佣人也不一样,我把她当妹妹看。” 沈州白眼神复杂的看着乔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想,如果当初乔声可以给母亲哪怕多一点善意,那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沈州白?你又走神了。” 沈州白未答话,只是起身,“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说着,他走向厨房,避开了她带着些许探究的注视,将喉咙里难以下咽的苦涩与疑问,一起压回了心底。 乔声的新工作室离住处不远,因为启动资金不足,所以这地方其实是乔远之替她租的。乔声坚持给他打欠条,还把他给气了个半死。 薛婉又从乔远之的公司离开,到乔声这边跟她一起打天下。 “我都四十岁了,还在这跟你这创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乔声还没回答,一旁刚跟薛婉混熟的袁笑笑说道:“四十岁,正是闯的年纪!薛姐,我看好你!” 她哐的将手里巨大纸箱放到地上,看起来有使不完的牛劲。 薛婉嗤笑一声,“得,就你这称呼,我感觉自己离退休都不远了,还闯呢。” 乔声看着二人在这插科打诨,只觉得生活又变得美好起来。 过了会,忙完的袁笑笑去看工作室的门头,磕磕巴巴的念道:“E……ch……oes,啥意思?” 乔声说:“Echoes,回响。” 这个名字不仅嵌入了自己名字的意义,还是她对待珠宝的情感表达。 声音的回响是延时、重复和萦绕的。就像情感的持久和共鸣。 一件珠宝不仅仅是一个物品,它是一个故事的开始,一段感情的载体,一次求婚的“YES”,一句爱的承诺。 这些声音虽已消失,但它们的情感“回响”通过珠宝得以延续和存在——让爱,永有回响。 乔声解释完,只听身后传来“啪啪”鼓掌的声音。 她转身,便看到沈州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身边站着的还有一对璧人。 此人他见过,是沈州白的那位同学——杜褚。 而他身旁的漂亮女生,大概就是他的女朋友。 杜褚用力的鼓了鼓掌,“好!太好了!好一个让爱永有回响,这名字取得太好了!” 乔声突然有些羞赧,沈州白这样低调内敛的性格,怎么交了个这么开朗的朋友。但是她很快就恢复状态,走上前去向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沈州白自然的揽住乔声的肩膀:“正式介绍一下,杜褚,你见过的。这位是他的女朋友,叶然。” 他又向两人介绍乔声,“这是我女朋友,乔声。” 乔声闻言,虽然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也并未反驳。微笑着向二人点点头。 杜褚看热闹不嫌事大,八卦的小眼睛一转,揶揄道:“这回真追到了吧?” 乔声想起展览馆初次见面那天的场景,有些尴尬。 沈州白直接给了杜褚一下,“你有病?废什么话。” 叶然也掐了他一下,“就你话多,闭嘴吧你。”然后她看向乔声,脸上露出友好的表情,“你别介意,他就这样儿。主要是居然有沈州白追不到的女孩子,其实我们都很诧异呢。” 展览馆那天,叶然去卫生间了,回来便听杜褚说碰到了沈州白,沈州白追人家女孩子没追上,恼羞成怒扛着人家跑呢。 后来还添油加醋的在几位好友的群里说了一通。搞得大家都对乔声很感兴趣,甚至开始打赌沈州白什么时候可以追到。 沈州白对此的回应是——退出群聊。 第71章 善意(太好了,没有雌竞) 叶然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还兼任过一段时间的班长。 说起来,其实她最开始喜欢的是沈州白,而杜褚就是个中间的信使。但沈州白比冰山还难化冻,时间久了叶然也觉得没意思了。 她也是家里捧大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天天冷脸贴人家冷屁股。 杜褚当信使当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他被叶然解雇了。 她说他信使当得太差了,导致自己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杜褚也很愧疚,毕竟叶然可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智商有智商、要能力有能力,他怎么忍心让这么美好的女孩子伤心。 于是小信使天天咬着笔绞尽脑汁的给叶然写信——以沈州白的名义。 但叶然可是当过班长的,她认识班里每一个同学的字迹。而且就杜褚那狗爬的字迹,沈州白闭着眼都能比他写的好。 不过叶然没有拆穿他,她想看看杜褚最后怎么收场。 结果有一天,杜褚喝多了,跑到她楼下,哭得跟个傻逼似的。他说他文笔太差,已经灵感枯竭了。他问叶然能不能信封里写抽象代数或者拓扑学的知识点,因为这他妈比写情书简单多了。 叶然直接笑弯了腰。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 但正式在一起后,叶然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幸福——感受过沈州白的冷漠,杜褚的热情就显得格外珍贵。 两人大二在一起,所以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他们都已经当一件趣事回忆了。 但有一点叶然还是很好奇的。 整个大学四年,沈州白都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孩子有过超出正常范围的接触,校园里追他的人超级多,可是他就像个石像似的,只能瞻仰,不能靠近。 那些处处碰壁的女孩子们集体怀疑过沈州白的性取向,叶然也是,但杜褚说,不用怀疑,因为沈州白对男人也是那个吊样。 挺一视同仁,没毛病。 后来,他们快毕业的时候,有个年龄稍长、身段妩媚的成熟女人来学校找过沈州白。有人看到她跟他说话时举止亲密,而沈州白似乎并没有怎么抗拒。 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石激起千层浪,毫不夸张,当时校内论坛上全是这事的讨论贴。管理员删都删不完。 直到论坛被人黑了,进都进不去。 再后来有人打听到,这个女人是沈州白校外所在实验室背后的投资人,于是那些带着绯色的传闻,更被镀上了朦胧的金色光,即便是他们已经毕业,可京大的校园里依旧有人对这件事津津乐道—— 大家都知道,数学系最厉害的那个沈州白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这个秘密,就连杜褚这种跟沈州白关系亲近的人,都不了解实情。 叶然有时候想,沈州白的嘴之严,能分杜褚十分之一,他都不至于讨人嫌了。 所以她真的非常好奇,能让沈州白追不到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今天,她终于见到了。 怎么说呢,曾经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漂亮了,至少她也算是京大公认的女神级别的人物了,但与乔声站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黯然失色。 面前的乔声并没有怎么过分打扮,但就是美得摄人心魄。 是那种毫不掩饰、肆意张扬的明艳。 她身上天生聚焦的气场,可以让周遭的一切都不自觉的成为她的陪衬。 比之她见过的不少明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怪不得—— 能让沈州白如此惦记。 叶然并不想过多的审视乔声,因为这显得很没有礼貌,但是她的眼睛依旧会不自觉的跟随乔声。 乔声带领他们来参观自己的新工作室。 如果只是美貌出众也就算了,在参观的过程中,叶然又被乔声的设计和审美惊艳到了。 工作室装修的很有格调,但又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风格,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与乔声本人的气质十分贴。各处布景明艳张扬,又不失华贵内敛。 工作室的走廊上,挂着乔声的一些手稿。 叶然仿佛已经透过那些手稿看到了璀璨夺目的珠宝实物。 “乔声,我能说句实话吗?”她笑着看向眼前这位耀眼的女孩。 “什么?你说。” 叶然的眼睛里全是欣赏,玩笑似的说:“来之前,我心想,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沈州白?而现在,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乔声扯了个浅淡的笑,“别开玩笑了。” 叶然推了推沈州白,“赶紧娶回家吧,不然我都想追了。” 沈州白闻言,牵住乔声的手,微笑道:“好,我尽快。保证不给你机会。” 说到结婚,杜褚说,他可以去当伴郎。叶然说,那礼尚往来,沈州白也得给你当伴郎。杜褚连忙摆手,“不不不,谁想婚礼上被伴郎比下去啊,我找大林子他们,沈州白到时候你礼金到了就行,人也不是非去不可的。” 叶然笑着骂他没出息。 两人都没注意到,一旁的乔声在听到“结婚”二字之后,脸色微微泛了白。 而这一切,被男人尽收眼底。 几人去休闲区喝茶闲聊,乔声才知道她与杜褚已经订婚了。 叶然在看过乔声的作品之后,表示不准备找别人定制结婚戒指了。 她想请乔声设计。 乔声说:“没问题。那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珠宝类型?” 叶然想了想,问她:“你偏爱什么?” 她如实回答:“我个人比较喜欢钻石设计,不过这毕竟是你的结婚戒指,还是以你的喜好为主。如果你不知道选什么,后期我可以一一帮你介绍。” 叶然一整个爱上:“乔声,你可真好。” 她毫不避讳的向乔声表达欣赏和喜欢,这让乔声有些恍惚。 曾经,无论走到哪,她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今天叶然对她的称赞,都是曾经她最习以为常的东西。 但后来……后来她听到的更多的是谩骂与攻击。 无论是网络与现实,她得到的更多的是恶意。 曾经的奉承者变成恶毒的诋毁者。过去的辉煌成了最大的原罪。 其实有段时间她是很费解的,如果她真的对他们做过什么也就算了,例如沈州白和周莺,他们后来的报复她都可以接受。 但其他人,扪心自问,她并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可是他们可以凭借一张照片,一些文字,便将她的人生全盘否定。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辱骂一遍。 所以后来,她对待别人的恶意,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好在她也不在乎。 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真诚的、持续的向她释放善意。这怎么能让她不恍惚? 说不上来多开心,就是有一种真的被认可了的感觉。 ——不是因为自己的任何身份背景,而是仅仅因为她这个人。 其实,这给了乔声莫大的鼓励。 她的眼中也一点点露出浅浅的笑意。 沈州白自然注意到了乔声的变化—— 曾经乔家的金山银山供养出来的明珠,终于在摔进尘埃里粉身碎骨后,又慢慢将自己拼凑好了。 哪怕现在还如从前般耀眼,但微光,也足以可以照亮自己。 这已经很好。 但沈州白知道乔声不会止步于此,终有一日,她会重回神坛。 他应该开心的。因为这也是他的心之所愿。 但他心里又泛起酸涩。 就像叶然说的,他配不上乔声。 大学四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何那么拼命,明明成绩很好也很受老师的青睐,但没有保研再直博,而是一头扎进了校外的研究所,染上一身铜臭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在拼命追赶与乔声的差距。 他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个秘密,便是乔声。 他在她微末时趁虚而入,终于得到了一些回应。可是…… 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更多。 那通十二分钟的通话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他怎么敢保证,蒙尘的明珠散发光芒后,会是他一个人的? 不安像是晕开的浓墨,一点点侵蚀了他的内心。 第72章 酸涩 几人聊了一会,叶然与乔声留了联系方式。 杜褚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说: “对了,大家很久没见州白了,今晚我们几个大学同学聚一下,乔声,你也一起来吧?” 叶然在一旁附和,向乔声真诚发出邀请,“晚上还有大林子、秦禹他们,你一定要来,大家都可想见你了。” 来之前杜褚在群里说要去见沈州白没追到的女神了,把一群人馋的啊,恨不得立即从京市飞到馥城来参加晚上的聚会。 大林秦禹几个人一早就去做造型去了,都摩拳擦掌的要孔雀开屏呢。 “沈州白追不上,不代表我追不上。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口呢。”大林子搞好了造型,在群里口嗨。 秦禹:“已截图发老白,坐等他锤死你。” 大林子咔嚓拍了张照片,发群里去了,“你好意思说我,你发胶喷得打雷都劈不动了。” 秦禹直接一脚给他踹一边去了,“放肆,敢偷拍你爷,赶紧给我撤回!” 黎数在一旁默默录了个视频,直接丢进群里,惹得一群人疯狂嘲笑俩人——人家秋雅结婚,你俩搁这又唱又跳的。 叶然跟乔声说他们那群二逼同学,乔声也忍不住笑,但是……今天真不行。 乔声看着叶然期待的眼神,有些为难,“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约了大学的老师,她帮一个很重要的忙,所以……下次吧。” 沈州白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 叶然表情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识大体的说:“这样啊,那州白也跟你一起嘛?” 乔声看了眼他,说:“让他跟你们聚就好。你们不是很久没有见了吗?” 叶然还没接话,就听杜褚说:“也行!那你别生气哦,就借你老公用一晚,明天还你!” 他说得可开心了,却被叶然狠狠掐了下胳膊上的软肉,给了他一记眼刀,死直男!没看到人家沈州白脸色不对嘛! 乔声看着两人玩闹,微笑着说:“请随意。别喝多就行,他也就一杯的量。” 杜褚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杯的量?我怎么记得咱们沈学霸千杯不醉呢?” 沈州白真想一脚将他踹出去,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你找打直接说,我最近闲,可没少健身。” 杜褚闭嘴了。 两人先回了酒店,沈州白送完他们上楼,看乔声在收拾东西,于是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活,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什么时候约的你老师?” “昨天。”她解释道,“艾姆斯先生的订单是陈教授牵线搭桥的,我理应请人家吃饭。” “怎么没告诉我?” 乔声抬起的手一顿,看向他,“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同学要来才对,我都没做好准备呢。” “准备什么,不挺好的吗?” “哪有,你没看到叶然很失望吗?” “提前告诉你,你就会去参加我的聚会吗?” 乔声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州白压下心底的酸涩,“需要我陪同吗?同学聚会不是非去不可。” “算了,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玩吧。我跟薛婉说了,让她陪我去。” 乔声的语气那么正常,看起来完全是因为不凑巧。 沈州白扯出个笑,点点头,“好。知道了。” 笑不达眼底便消失了,心底如被压了个枕头一样发闷。 真的是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吗?还是——压根就不想让他去。 …… 晚上,新月酒楼。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没有见到传说中沈州白疯狂追求的女神,俱呜呼哀哉的抱怨沈州白不讲义气。 “你是不是故意的?说!你该不会真怕人家看上大林子那个死胖子吧?老白,你要是没自信,你就去照照镜子,只要她不瞎,肯定选你!” “对!你放心,我们绝不挖你墙角!我们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仙女能让咱们老白铁树开花!” 叶然说:“就你们还挖墙脚呢?笑死我算了。我跟你说,那不是仙女……简直是神女。你们见了就知道了,超级无敌漂亮。” “我靠!有照片没有!她那工作室叫什么?赶明儿我去看看。” “滚球玩去,不许打扰人家!” “诶杜褚,你管不管你媳妇儿了!我也要去找人家设计钻戒不行啊?” 杜褚说:“你有女朋友嘛你,就设计钻戒。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往日里话最多的就是杜褚,但今天他却罕见的没有在这件事上侃大山。 因为他一早就察觉出来沈州白的情绪并不好。 确实,餐桌上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但是当事人却鲜少发言,只是默默的听着大家的发言,时而露出一副苦涩的笑容。他没怎么动筷子,也没有动酒。 饭局过半,在杜褚的引导下,话题终于从沈州白身上转移走。 他们开始讨论行业的一些最新资讯。 “诶,你们知道吗?最近Klein chips股票大跌,裴既明好像得罪什么人了。” “不是吧,裴既明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还有人能压他一头呢?” “你开什么玩笑,四方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土皇帝。天外有天知不知道。” “倒也是,这几年寰宇科技不就发展的很好嘛。” 寰宇科技就是沈州白所在的总公司。 提到这儿,杜褚问:“对了,你不是说要回京市了吗,什么时候回?” 沈州白说:“快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发出嗡鸣。 是薛婉打过来的。沈州白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即接了。 “喂?州白,你来接一下乔声可以吗?我有点事,等会得先走。她喝酒了,让她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喝酒了? 沈州白皱着眉,问:“你们在哪?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跟众人告别,顺便下楼去把单结了,开车赶往乔声她们所在的饭店。 出门时,沈州白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好在雨水不大,淅淅沥沥的落在车窗上,被雨刷器一扫就消失的无影踪。 他到的时候,乔声她们正在门口,看起来是准备离开。 薛婉率先看到了沈州白,冲他挥挥手,“州白,这里!” 乔声本来正在跟陈教授告别,听到沈州白的名字,诧异的望过去。 只见细细密密的小雨里,沈州白撑着一把黑伞向她缓缓走来。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姿挺拔,步伐从容而坚定,行走在这漫天风雨中,有一种奇异的沉静和稳定感。 “你怎么来了?”乔声问道,“同学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薛婉“啊”了一下,“你在跟同学聚会吗?刚才怎么不说,我以为你在家。” 下午杜褚他们来了后,薛婉与几人简单打完招呼,就与袁笑笑先走了。乔声没说,所以她并不知道晚上沈州白还有同学聚会的事。 沈州白说,“没事,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家。” 人已经到了跟前,乔声只好向陈教授介绍他,“我朋友,上次展览会您见过,沈州白。” 陈教授说:“我记得。印象很深刻。” 一声语气平淡的“朋友”,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在沈州白心口刺了一下,带着一种清晰、酸涩的滞闷感。他面上不动声色,礼貌地颔首示意,“您好,陈教授。我来接声声。您怎么来的?需要我送您吗?” “不用,司机已经来过了。”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此道别。 沈州白撑着伞,揽住乔声的肩膀,微微侧头,目光垂落。 乔声低着头,正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积水。 雨有渐大的趋势,他的声音低沉而失落,混合着雨点砸在伞面上的砰砰闷响,清晰地钻入她的耳朵: “只是朋友?” 第73章 身份(求而不得的小狗太可怜了……)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对这个身份很不满,他很受伤。 乔声动了动唇,还没说话,便听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路过的车催促二人别挡道。 沈州白伞都没抬,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将乔声更紧密地护在自己身侧,带她上了车。 雨是在车辆转个弯上了高架桥时突然下大的。 毫无预兆,无数粗重的雨鞭疯狂抽打着车身,仿佛要将这钢铁的躯壳砸出凹痕。 车窗彻底被狂暴的雨流覆盖,几乎完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与车外的狂暴形成尖锐的对比。 乔声看了眼沈州白,他嘴唇紧抿,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州白努力克制着情绪。 乔声不知道怎么说,所以索性就不说了,她转了头,望向窗外,霓虹灯被雨水割裂。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家里。 厚重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瞬间将门外磅礴的雨声隔绝,只留下些许沉闷的余响。 玄关的光线昏暗,乔声甚至没来得及换鞋,后背便轻轻撞上了微凉的门板。 沈州白将她困在他与门之间的一方天地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乔声,那双总是清亮的眼,压着不满,还有一种茫然的、无处着落的空寂。 像在暴雨中被彻底淋透,却找不到任何角落可以躲避的流浪狗。 下一秒,他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带着无尽的冷意。 乔声起先还有些抗拒,但是她反抗时,看到了沈州白的眼神。那双眼湿漉漉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哀求与彷徨。 让乔声舍不得跟他说个“不”字。 于是被动变成了主动。 她仰起脸,指尖轻轻的捧着他的脸,动作带着一种主动的安抚意味。 “真生气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州白没答话,只是再次低头压下了唇。 乔声仰头乖顺的回应,环抱住他的腰身,手指划过他的脊背,有意讨好他。 对此,沈州白也很受用。 他短暂的平息了怒火,将乔声直接抱去了沙发。 情到浓时,他哑着声音低声问她,“我是谁?” 乔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滞闷的房间让她快要窒息。 她眼神迷茫的向沈州白讨饶。 沈州白当然不依,又问了她一遍,“我是谁?” “沈州白。”乔声眼睛都没睁,敷衍的喊他的名字。 “不对。” “小白。” “不对。” 乔声想起刚刚他的眼神,有些心软的说:“是我的小狗。” 沈州白盯着乔声看了半晌,低头咬住她脖颈处细腻的皮肤。 “……啊!疼死了!沈州白,你又咬我!”乔声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 沈州白咬牙切齿的说:“我咬死你算了!咬死你就没人气我了。” 乔声只能叹息一声,伸手捧着他的脸,安慰似的亲着他的唇,“你怎么了?就因为那句‘朋友?’” 就那句‘朋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下去。 他要向乔声讨个说法。 于是他非常认真的问:“乔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乔声咬着唇,沉默下去。 他受不了乔声的沉默,继续追问,“现在,我算你的什么?” 乔声终于抬起眼睛看他,“……沈州白,我们不想这么多行吗?现在就这样就很好啊。” 沈州白顶了顶后槽牙,他压着声音沉闷的说:“一点都不好。我爱你乔声,我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你懂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给我一个名份就这么难吗?”他直白的盯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从前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是“朋友”? 她在秋山向他要的“永远永远”,难道就是让他做她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吗? 他要光明正大的进入她的世界,这很难吗? 乔声转过头去,抿紧了唇,不愿回答。 “不许逃避,看着我。你必须告诉我,我算你的什么?不然我就……” “就什么?” 就……沈州白也不知道,他好像威胁不了乔声任何东西。再说,即便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能够威胁她,现在的他,也舍不得。 他只能在床笫之间放放狠话。 他加重了力道,咬牙切齿的说:“不然今天就弄死你。” 乔声蹙眉,喟叹一声,回神后翻身与他调转了位置,趴在了他的身上。 她低头细细的吻他的眼角眉梢。 她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把话讲开了。 “沈州白,我承认我很喜欢你,甚至现在,我可能真的爱上了你。但是,我不敢做任何承诺。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是我们之间横亘的东西真的太多了。我无数次的想答应你,给你承诺,给你身份,让你名正言顺的站在我的身边。但……不现实啊。我的户口是被迁出来了,你也不在乔家的族谱上,但当你母亲生下你弟弟时,我们就注定没法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啊。” 沈州白认真的望着她:“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永远不跟乔家人来往。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和你,我们本来就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 乔声叹了口气。 “可我在乎。不瞒你说,我甚至至今无法接受你母亲已经成为乔家太太的事实。她对我做的事,我更加不可能原谅,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试图遗忘。但只是‘试图遗忘’,如果有一天,她敢再惹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爸……乔璞仁力保她,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帮她做无罪辩护,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我不是傻子,更不是圣人。你爱我,而你同样也爱你的母亲。我能阻止吗?关于这点,我理解你,所以我不计较你瞒着我帮你母亲请律师。因为同样我也深爱着我的母亲。可我们注定站在对立面,连相爱都是错误的。我能给你什么承诺呢?” 沈州白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说:“可是我很介意,你曾名正言顺的跟别人在一起。” 乔声轻笑一声,“那都过去了。” 沈州白忽然非常不满她轻飘飘的态度。 忍不住质问: “真的过去了吗?那你为什么会在凌晨四点给他打电话?你们说了什么能说十二分钟?” 沈州白顿了顿,感觉心都被割裂了,他压抑着喉咙里咽不下去的酸涩,轻声问,“那天你的眼泪,是为了我流的吗?” 第74章 成全 乔声立时蹙了眉头,“你查看我手机?” “是。” 闻言,她直接翻身从沈州白的身上下来,穿上衣服,打开了沙发边上的落地灯。 她半蹲在柔软的沙发垫上,俯视着半躺在那儿的男人。 “所以你这几天的情绪都是因为这件事?” “是。”沈州白没动,他依旧看着乔声,没有任何隐瞒和犹豫,只是循着内心,如实回答。 乔声看着沈州白坦荡的模样,半晌,终于有些于心不忍。 抿了抿唇,她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有事情拜托他,没有说任何过界的话,你信吗?” “我知道。他后来打来电话,我接的。他让我转达给你,你让他做的事他做了。” “什么?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乔声有些诧异。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不想。我也做不到看着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一来二去的联系。” 说他态度坦荡,不如说他是破罐子破摔。 什么叫一来二去的联系? 乔声看着他,被他不信任的眼神刺激到。 一股怒意从心底翻腾出来。 “你有病啊沈州白!你知道我拜托他什么事情吗?我只是希望他不要伤害李乐颜,仅此而已!那天晚上李乐颜打电话给我,她哭得很伤心。我怕她出什么事,就给裴既明打电话让他去处理!这是他惹出来事,本来就理应他解决。李乐颜不应该成为他试图拿捏的我筹码,他要跟她结婚,他会毁了李乐颜的!” 乔声一口气说完。脸因为激动也微微泛了红。 沈州白听完,只是冷笑一声,“裴既明要跟李乐颜结婚,你着什么急?” 乔声捡起地上的抱枕砸过去,“沈州白!你听不懂话是吗?” “我听懂了!不就是你觉得李乐颜嫁给裴既明会不幸福吗?所以你去阻止,你让裴既明跟她断了联系,不就是这些吗?” 沈州白坐起身,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这剧情我也熟啊。” 乔声脸“唰”一下就白了。 沈州白忽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连日来淤堵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般,奔腾汹涌着向外流出。 他的身体前倾,伸出手,精准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姿态极具压迫感。 暖黄色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灰暗不明的阴影,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乔声能不能长点记性,不要这么自以为是?你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的脸逼近她,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毁灭的风暴,一字一句的说:“毁了一个徐莱还不够,还要去毁了李乐颜吗?” 瞬间,乔声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霎那间凝固、倒流,随即变得冰冷无比。 一道闪电划过,衬得她脸死一样的惨白。 暴雨闷雷,狂风急骤。这漫天的雨和刺骨的凉意仿佛穿透了坚实的房屋,将乔声丝丝包围住。 她连指尖都透出僵硬的寒意。 她被狠狠刺痛,难以置信的望着沈州白。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她毁了徐莱? 她看着沈州白,良久,忽然轻笑了一声,她猛地挥动手臂,用力一把打开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恶狠狠地说: “我错了。我应该成全你们所有人。你放心,徐莱有谅解书,她在牢里待不久的。我衷心祝愿你们幸福。”她指了指门口,“你走吧!现在,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 哪怕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此刻的口不择言,至少有一半是出于嫉妒灼烧的失控,是故意用伤人的话宣泄自己的委屈,但……他能这么说,那便说明,至少有一刻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寒意从血液蔓延到了喉咙,她看着沈州白铁青的脸,明明十分钟前,两人还在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转瞬,便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起了对方。 眼神交汇,没有爱意,只剩下冰冷的、剑拔弩张的对峙。 沈州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而且错得离谱,但嫉妒早已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把乔声血淋淋的伤口扒开,又往上撒了把盐。乔声挥开他手的一瞬间,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但嫉妒和失控的情绪像一头怪兽,他看到乔声眼里的决绝与冰冷,巨大的懊悔之后,紧接着涌上的是更强烈的、拉不下脸面的倔犟与傲慢。 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会疼,也会难过的。 但她乔声,好像从来没有在乎过。 他看了乔声半晌,而后直接起身,穿上衣服,抓起外套,没有丝毫犹豫的出门走人。 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几乎让整个房子都为之震动。 沈州白走了,将一室的狼藉和冰冷的寂静,留给了乔声。 眼泪在门关上的瞬间,如窗外断了线的暴雨一般,汹涌而下。 这不是乔声第一次与沈州白爆发争吵,却是沈州白第一次真的对她动怒。 乔声想起今天叶然和沈州白的对话。 他说他要娶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好像只要自己点头,他们就可以水到渠成的结婚。 可是,他根本不懂,跟他结婚,是她只要想到就会觉得毛骨悚然的未来。 …… 沈州白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打开楼梯间的门。 他几乎是冲下楼的,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憋闷都踏碎在楼梯间冰冷的台阶上。 他猛地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他却没有松开刹车直接驶离,只是颓然地重重靠向椅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方才发生的一切像是慢镜头在脑中回放,他想起乔声震惊诧异最后只剩受伤的眼神,心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疼起来。 他怎么能说那种混账话? 可是他拉不下脸回去,那股该死的、横亘在胸腔里的傲气和愤怒,依旧在负隅顽抗。让他无法掉头。 他忍不住想,在外人眼里,他也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啊,只有乔声,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他。 凭什么? 但…… 沈州白十分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头疼的想,但他就是会忍不住心疼啊。 那是他即便受了伤害,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爱上的人啊。 怎么忍心看着她哭呢? 悔恨最终压过了那股子灼热的怒火,他慢慢冷静下来。 终于,他长舒一口气,彻底放弃挣扎,熄了火,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喂,乔伯伯?”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乔璞仁一如既往温和却带着些焦急的声音:“州白啊,你在哪儿呢?方便说话吗?” “嗯,您说。”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对乔璞仁,他始终保持着敬重。 电话那头,乔璞仁说完来意,沈州白抬头看了眼电梯的方向,最终又重新坐回座位里,他边单手拉过安全带,边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第75章 弟弟 乔璞仁说周延,不,现在他已改名叫乔延,他说乔延发烧了,晚上一直哭,嘴里一直喊妈妈哥哥,佣人带不住,乔璞仁也束手无策。周莺在精神病院,现在出不来,他只能给沈州白打电话。 ——是的,这是律师给出的最好建议,周莺被鉴定为抑郁狂躁,精神状态不稳定。 所以,她真的很有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突然意识到,他与乔声从来不讨论乔家和母亲的事情,表面被粉饰的过于太平,就让他忘记了自己也很自私的那面。 他总觉得乔声很冷漠,像个捂不热的石头,但其实,乔声在这段关系里,又何尝不是步步退让的那个人。 乔声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确确实实的站在对立面。 她没有因为母亲的事情迁怒于他,已经是她大度了。而他却逼她,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沈州白想起延延,刚才电话里小男孩带着哭腔的、依赖的呼喊沿着电话传来时,让他的心忍不住揪在一起。 乔璞仁的电话像是一盆水,浇醒了那个当局者迷的自己。他说得轻巧,他们是他们,他是他,但乔璞仁一个电话,他不就得乖乖的回到乔家,去照看自己年幼无辜的弟弟吗? 他怎么那么天真呢……原来,费尽心思让乔声爱上自己,只是这段关系里最简单的一步,剩下的,是难以逾越的高山。很有可能,他一辈子都找不到解决办法去征服它。 心里最后一点怨气也消失了,沈州白很想调头回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乔家。 他将车停好,下车时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往乔园里面继续走去。 佣人将他迎了进去,一直负责照顾乔延的吴姐说:“小少爷下午还好好的,吃完饭就起了烧,医生过来看过说是没什么大事,但他一直在哭闹,不愿意吃也不愿意睡,一直哭着喊要你与夫人。刚才听说你要来,这才好点。” 沈州白上了三楼,进了乔延的卧室。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那才五岁大的弟弟正蜷在床的角落里,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的像个核桃。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自己给他买的毛绒玩具狗,还在不停的打着哭嗝。 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可怜极了。 一看到沈州白进来,乔延的嘴巴一瘪,金豆豆又掉了下来。 “哥哥……呜呜呜呜呜……哥哥抱。” 这声依赖十足的“哥哥”,像一根最柔软的针,精准的刺中沈州白内心最柔软、也是最混乱的地方。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柔软的小身体整个抱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不哭。”他拍着弟弟的背,轻柔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乔璞仁在一旁看着,终于松了口气。 “州白,还好你来了。” 沈州白抱着乔延,向乔璞仁点点头,“乔伯伯,今晚我陪着延延,你去休息吧。” 乔璞仁低头,摸了摸乔延的头,温声说:“哥哥来了,延延不哭了,乖。要早点睡觉,这样病才能好得快,知道吗?” 乔延把湿漉漉的小脸埋在沈州白的颈窝里,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他头都没抬,却不住的摇着:“不要,我不要睡觉!我一睡觉哥哥就走了,我不要睡觉!” 沈州白温柔的说:“哥哥今天不走,哥哥今晚跟延延一起睡,好吗?” “我不信!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可是妈妈就走了,他们都说妈妈回不来了,我想妈妈,我要妈妈回来……哥哥,妈妈在哪里,你带我去找妈妈好吗?” 说着,乔延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下来,打湿了沈州白的衣服。 也打湿了他的心。 “妈妈做了错事,她去反省了,但不要多久她就可以回来了。我保证你很快就能见到妈妈。咱们现在睡觉好吗?哥哥在这陪着你,你想啊,要是妈妈回来了,看到你没有好好睡觉,她肯定会生气的,对不对?你想要妈妈生气吗?” 乔延连忙摇摇头。 沈州白又安慰了很久,乔延这才逐渐安静下来。哭闹了这么久,他早就筋疲力尽很快,就这样趴在他的颈窝处,呼吸平稳绵长,进入了黑甜乡。 乔璞仁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打开门准备回房休息。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沈州白说:“州白,咱们父子俩很久没有聊过天了,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等会你来我书房。” 沈州白看着乔璞仁的眼神,直觉告诉他,他想和自己聊的,不是什么好事。他心下微沉,点了点头。 沈州白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乔延乖巧的睡颜,他的内心又泛起波澜…… …… 安顿好乔延,沈州白打开门,走到了乔璞仁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乔璞仁的书房布置得古朴而安静,珍贵藏品名贵字画井然有序的摆放着。 这是他第二次来他的书房。 第一次,是来拿乔声的户口本。 那天的情况他还记忆犹新。 乔璞仁没有绕弯子,甚至没有坐下,就站在书桌前,转身面对沈州白,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州白,你不能跟小声在一起。” 沈州白垂着眼睛,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将会失去你的母亲。” “不要拿我母亲说事,乔伯伯,现在的这一切,您才是始作俑者,不是吗?” 如果不是乔璞仁主动,母亲作为乔家的下人,怎么有本事跟主家私通在一起? 而他当初又为什么会同意母亲生下乔延呢? 母亲告知自己这一切后,他直接买票回了馥城。 他本来是想找乔璞仁问明白的,但是他看到了什么呢?他看到乔园的花亭下,乔声拉着薛婉的手放在乔璞仁的手上,而乔璞仁,并没有拒绝。 那一幕太刺眼了 所以他才直接转身离开,选择让母亲生下乔延,作为报复的筹码和工具。 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如果乔璞仁从一开始没有与母亲偷情,如果他回来时,没有看到他与薛婉有那样的一幕,可能后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而现在,始作俑者开始来指手画脚他的人生了,是吗? 沈州白的嘴角极其缓慢的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他就用这样带着讥诮笑意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位受人敬重的中年男人,声音甚至比他还要平稳:“您没有资格插手我与乔声的事情,毕竟,您现在也算不上是她的父亲。” 乔璞仁眉头微蹙,似乎没有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 他顿了下,并没有恼怒,只是更加平和的看向他:“州白,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非要拆散你和乔声,只是,你们不适合罢了。” “适不适合,您说的不算。” “是吗?可是我很了解我的女儿。她看重亲情远胜过爱情。论伦理纲常,你也不能跟她在一起。” “伦理纲常……您在开玩笑吗?乔声是您的女儿吗?她不是被您亲手扫地出门的吗?” “我说她是,她就得是。我之前跟她说过,她可以回乔家,曾经她有的,未来她还会有。” “乔声不会回来,也不需要。她想要的,她会自己得到。” 第76章 配合 “你就这么敢肯定,她不会回来吗?” “是。”沈州白与乔璞仁对视,“她不会。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原谅过任何人。包括您。” 沈州白说完便直接转身。 “州白!”乔璞仁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乔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你离开乔声,它就归你。” 沈州白没有回头,“不好意思乔伯伯,我不稀罕。您还是留给延延吧。”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沉重的红木门合上,乔璞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我跟沈州白谈过了,他不同意。我了解这孩子,拿钱砸没有用。” 那边说了什么,乔璞仁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我已经尽力配合,但乔声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要是太过分的话,我也不会同意的!” 裴既明摇了摇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被光一照,发出漂亮的光。 “您在扮演慈父吗?” 乔璞仁沉了声音:“那你又在扮演什么?当初不是你家要退的婚吗?现在来装什么深情。裴既明,乔声打小就性格硬,她决定的事,绝不回头。” 冰冷的液体沿着食道一路流进胃里,火辣的味道灼伤了他的舌。裴既明靠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玻璃上,俯瞰京市美妙的夜景。 一声喟叹,沿着喉咙发出。 他顿了顿,了然的说:“我知道啊。所以,才需要伯父配合我啊。”,他的语气一点点变得冰冷,“伯父,这一切都是沈州白的错,我动不他,还能动不了他妈吗?你们想伪造精神证明逃脱法律制裁,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把她摁死在精神病院。你们欠我裴既明的孩子一条命,我拿她的命来抵,这很公平吧?” 乔璞仁脸色铁青,但终究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绪。 “好。后面的事,我会尽力。” …… 沈州白本来想直接走的,但是想起乔延那皱巴巴的小脸,他还是叹息一声,回了他的房间。 晚上,沈州白搂着乔延睡觉,像曾经他们在京市的出租屋一样。 乔延出生时,他还没有进瞿天兰的实验室,乔声给他的那三十万,他也没有动。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兼职打工,做得最多的是家教。好在京大数学系足够有名,他的收入也够母亲与他的日常开支。 变故发生在乔延出生时。 母亲是高龄产妇,生产时又突发羊水栓塞。医生说,这是极其凶险的一种生产时的病症,死亡率极高。 他吓坏了,签字时手都在抖。 但好在那天的妇产科医生是医院里出了名圣手,母亲有惊无险,最终母子平安。只是抢救费用高达数十万,这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可以说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即便高昂的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也不愿意用乔声的一分钱。 他没有将钱转回去还给她,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初的耻辱。他怎么可能动它呢? 最后,是杜褚发现了他的异常,替他去医院,结清了账单。 他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即便他知道这些钱对杜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母亲出了月子,身体逐渐好起来后,他便退掉了宽敞明亮的房子,租了一间地下室。乔延半岁前,就住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他不知道这种环境会导致小孩起湿疹,因为湿疹的折磨,乔延没日没夜的哭闹,周围的住户都来骂他们扰邻,母亲的脾气也愈发暴躁。 他白天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去兼职,晚上十点回来,还得承担起照顾乔延的责任。其实他很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抱着乔延柔软的身体,一声声将他哄睡时,他的内心又充满了力量。 乔延确实是作为报复乔家的筹码和工具出生的,可是,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小小的人儿却成了他的救赎。 他亲手打了一件复仇的武器,却不成想,这件武器最终成了他的软肋。 所以他才会在瞿天兰找到他时,毫不犹豫的签进她的实验室。哪怕那份合约十分不平等,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签了。 那时候,任何机会来了,他都会抓住的。 乔延的出生,让他没有任何退路了。 除了要追上跟乔声的差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给乔延,好一点的生活。 进实验室的第二个月,他带着母亲搬离了逼仄的地下室,租了一间两居室。 母亲睡眠质量不好,所以在乔延能够自主睡觉的年龄之前,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他抱着他哄睡。 那时的出租屋里,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好像对方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沈州白抬起手,轻轻抱紧那具柔软的、香甜的身体,像曾经无数次黑暗的夜晚一样。 第二日。 沈州白醒的时候,乔延已经起来了。 不过他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的在他身旁玩着小汽车。 看到哥哥睁开眼,乔延的脸上绽放出太阳花一样的笑容。 “哥哥,你醒啦!陪我玩挖掘机!” 沈州白抓了把头发,坐起身,笑着看着弟弟傻气的模样。 “好点儿吗?还发烧没?” 乔延一下蹦起来,奶声奶气的说:“哥哥!我全好啦!你快点陪我玩!” 沈州白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哥哥还有事,下次陪你玩。” 乔延一听,本来还灿烂的笑脸立刻皱成一团,下一秒,他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不要哥哥走,我不要哥哥走。”他抱着沈州白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吴姐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来,“怎么了小少爷,磕哪儿了吗?” 乔延说:“我不要哥哥走,我要哥哥陪我玩。呜呜呜呜呜呜……我不要你们,我要妈妈,我要哥哥……” 乔延越哭越伤心,差点把早上喝的药呕出来。 沈州白问:“乔伯伯呢?” “乔董一早就出门了。他交待了下,说请您好好照看一下小少爷。” 吴姐有些为难,“沈少爷,如果您不能留下来,可不可以把小少爷带在身边待几天?他实在太想您和太太了,说真的,我看着也很心疼。” “这也是乔伯伯的意思?” 吴姐点点头。 沈州白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死活不松手的小团子,叹息一声,“那你去帮他把东西收拾下吧,我带他回我那儿。” 沈州白想去找乔声,可是他看着后座安全座椅里开心得学小鸟儿飞的小人,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只能掏出手机,给乔声拨去了一通电话。 但是那边始终没有接听。 …… 乔声在地毯上呆坐了很久,直到她确认,沈州白走了,并且不会再回来。她才揉了揉自己麻到毫无知觉的腿,撑着沙发起身。 一起来,她便感觉一股异物流下来。 乔声顿了顿,等腿恢复了些知觉,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卫生间清洗。 看吧,靠别人来填补身体空缺的东西,终究还是会离自己而去。 直到她将自己整个浸入浴缸内温暖的水中,她才感觉刺骨的冷与身体的酸痛好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迅速席卷了她,比刚才的怒火更让她无力招架。 沈州白的话一字一句的在脑中回放。 她忍不住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眼眶又开始发热发涩,可是她努力眨了眨眼,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不要再哭了,乔声。你以前没有那么爱哭的。 洗完澡,乔声已经好了很多。 她直接把空调调到最低,一头扎进了柔软的被子中。 快点睡吧,明天很快就到了。 第77章 吃饭 乔声最近很忙。她接触了几个理念比较合得来的投资者,正在谈合作细节。 维克多·艾姆斯先生要的戒指设计图也基本定稿,看完设计图后,他打来了电话,他说他的女儿很喜欢她的设计,并且要来中国亲自跟乔声讨论些细节。 两天后,乔声在工作室接待了维克多·艾姆斯和他的女儿。 那个女孩从艾姆斯先生的身后探出头,一头金黄色的卷发,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她穿着一身白色亚麻连衣裙,裙摆荡起一个快乐的弧度:“你一定就是乔设计师吧?我叫Eleanor,但请叫我Ellie——所有人都这么叫我。” 乔声伸出手:“你好,Ellie,我是乔声,你可以叫我Shayne。” “Shayne……好美的名字啊,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Ellie歪着头,笑意盈盈的望着乔声。 Shayne,意为“上帝的恩赐。” 乔声也微笑着点点头,她的手指拂过左手食指上的红宝石,是的,那个人真的很爱她。只是,她已经不在了。 椭圆的工作台前,乔声展开设计图纸,钛合金模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些精心计算的弧度和负空间投射出交错的阴影。 埃莉诺却没有立刻去看图纸,她的目光被工作台角落的灵感板黏住了——那里顶着洛蒙德湖的风景照,赫普沃斯雕塑的明信片,还有几张潦草的手绘。 “这是您构思时画的吗?”她指尖悬在一张速写上方,那上面时无数道交织的线条,最终汇成戒指的轮廓,“像音乐家的乐谱草稿。” 乔声有些意外:“你懂设计?” “哦不,”埃莉诺笑起来,眼角挤出俏皮的细纹,“我妈妈也是一名珠宝设计师,我看过很多她的手稿。她跟你一样,眼里有对珠宝纯粹的热爱——这是我爸爸说的。” 乔声垂眸笑了笑。眼尾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艾姆斯先生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埃莉诺从母亲谈到了母亲独特眼光对自己的艺术影响。 她说自己大学时修过艺术史,芭芭拉·赫普沃斯工作室所在的圣艾夫斯海边,她去了三次。 “那些穿过雕塑孔洞的海风,和您这个戒臂的空隙设计,有神奇的共鸣。” 乔声心头微动,她不动声色的推过模型:“试试看?这只是粗胚。” 埃莉诺捏起钛金属圈套进无名指,对着光线转动,“比想象中轻,就像第二层皮肤。” 突然,她呼吸滞了一下,“这个弧度——”她转动戒指,金属在某个角度折射出一道虹光。 “是故意的吗?为了呼应赫普沃斯的光影游戏?” 乔声点点头。 埃莉诺惊喜的抱住乔声,“God,爸爸果然没有找错人!” 艾姆斯先生微笑的看着两人一起投入的讨论戒指的细节,看向乔声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变得柔软起来。 “好,既然如此,那主石就用那枚蓝宝石。”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乔声终于跟埃莉诺敲定了戒指的全部细节。 “已经中午了,我们请你吃饭吧?”艾姆斯先生说道。 乔声想婉拒,但埃莉诺显然已经把她当成知己了,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就一起吧!我在中国只有你一个朋友!” 乔声噎了下,这可真是个单纯的姑娘。 “好,不过这顿我请。款待远道而来的朋友,是中国人基本的礼仪。” …… 埃莉诺想尝尝正宗的中国菜,于是乔声便选了个极具中国古典韵味的餐厅。 朱漆大门,雕花窗棂,青砖绿瓦,丝绢宫灯。 空气中溢满着食物香气和淡淡的檀香。 埃莉诺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乔声正微笑着跟她解释菜单上一道“佛跳墙”的由来和精妙之处。 “原来‘佛跳墙’是因为香味让人无法抗拒?好有趣的名字!中国的语言,太有意思了……”埃莉诺听得入神,忍不住惊叹。 乔声笑着点头,正准备继续介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略为幽深的内部区域。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在靠里的一处雅座,临着一个小小的人工水景,几杆翠竹掩映旁,坐着三个人。 男人穿着深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且结实的小臂,他怀里坐着的,是一个粉面团子一样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拿着一个精致的面点小兔子,啃得津津有味。 而他们的右手边,是一位穿着墨绿色暗纹提花旗袍的女子,旗袍剪裁极其贴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依然窈窕玲珑的曲线。 此刻,女人正微微侧身,那金尊玉贵的手指捏着一方真丝手帕,细细替小男孩擦着嘴角。 而男人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提起茶壶,自然的给女人添茶。 三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异常和谐融洽,像极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乔声眯了眯眼——沈州白带着自己的弟弟,跟瞿天兰一起吃饭。 这幅画面的视觉冲击太过震撼。 脆弱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转过头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点,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抿着唇,眼睛盯着菜单,却再说不出话。 埃莉诺和艾姆斯先生都察觉到了异常,他们向乔声方才望去的方向看去,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还好吗?Shayne。” “Sorry,我去趟洗手间。”乔声起身,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就在她转身下一处石阶时,忽然脚底不小心踩空了一下,整个人不可控的直直向前扑去。 “啊——”她猝不及防,眼看就要摔到一处石头上,一个有力的臂膀一把扯了下她! 于是她直接撞进了一个厚实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沈州白几人也听到动静,与店内其他食客一起,看向了动静发出的地方。 只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他飞速放下乔延,长腿一跨,几步就向乔声走过来。 乔声心有余悸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并不算陌生的脸。 季司南率先跟她打招呼,“乔总,这么巧。你没事吧?” 乔声摇摇头,从季司南的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艾姆斯先生、埃莉诺与沈州白几乎同时赶到了乔声的身边。 “Are you ok?”艾姆斯先生话还没说完,沈州白一把将乔声扯到了自己身边。 他上下看看乔声,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摔到哪里了吗?” 埃莉诺立即挡在了乔声的面前,“嘿!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沈州白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旁一身老派贵族气质的男人,他即刻反应过来,向艾姆斯先生伸出手:“您好,我是乔声的男朋友,沈州白。前段时间珠宝展览会的论坛上,我见过您。这位是您的千金吧?幸会。” 维克多·艾姆斯礼貌绅士的回握一下,“你好,抱歉,我没有印象了。” “没关系。”当时他坐在角落里旁听,他没有印象也实属正常。 埃莉诺看着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就放松警惕。她将乔声护在身边,低声问她,“这是你男朋友?” 乔声看了看沈州白,非常冷漠的说了句:“不是。” 第78章 审判 沈州白脸色蓦然一沉! 而季司南却轻微的挑了挑眉,站在一旁,嘴角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意。 伴随着一声温柔婉转的呼喊,“延延,你慢点儿。” 乔延迈着小短腿,旋风一样跑到了沈州白的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哥哥哥哥,这不是那个把我的飞机扔进鱼缸的漂亮姐姐吗?” 乔声一顿,蹙起了眉头,这小孩还真记仇。 瞿天兰见状,笑盈盈地说:“今天可真巧呢,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用了。”乔声想也没想的反驳,她看向艾姆斯先生,“抱歉,我们换一家店可以吗?” “of course!” 乔声没有看一旁脸色铁青的沈州白,只是冲季司南点点头,“季总,刚才多谢。” 季司南露出个无比绅士的笑意,“应该的。” 乔声三人就这样转身离开了这家饭店。 季司南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沈州白后槽牙都要咬碎的表情,只觉得十分有趣。 他拍了拍沈州白的肩膀,笑了一声,“兄弟,我早提醒过你,你玩儿不过乔声这女人的。偏不听。” 沈州白冷冷看了他一眼,拂掉他的手,弯腰抱起了乔延,什么话都没说,也大步离开了饭店。 季司南回头看向瞿天兰,故意似的笑着说:“瞿总,沈州白长大了,您管不住他了。” 这话不是第一次有人提醒她,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瞿天兰漫不经心的瞥了季司南一眼,“我管不住他,还管不住你吗?你能玩得过乔声,你去玩一个给我看看。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阿白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多嘴。” 瞿天兰抬手,立于暗处的女佣便上前来,虚虚地搀着她离开了。 季司南看着一场闹剧顷刻间烟消云散,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乔声的腰肢,可真软啊。 他眼神中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兴味。 别急,他不是答应瞿天兰了吗?他会搞到乔声的。 毕竟,他确实也很想玩一下试试呢。 …… 沈州白出了饭店就阴沉着脸给乔声打电话,拨到第三个的时候,他被拉黑了。 乔延的兔子面点因为看热闹放在了桌子上忘记拿了,但此时他看出哥哥脸色不好,是以也不敢说肚子还饿着呢。 沈州白将乔延扣在安全座椅里,然后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着。 “哥哥……”终于,乔延忍不住开口,“我想上厕所。” 沈州白只能带着乔延去找洗手间,乔延上完厕所,出来对着便利店里的烤肠流哈喇子。 他这才想起弟弟还没有吃饭。 乔延拿着一根肉香四溢的烤肠,被哥哥抱着去找吃的。肉汁在嘴里爆开时,乔延开心得眯起了眼睛。 “哥哥,我想吃鱼丸面!” 他撅着嘴呼呼滚烫的烤肠,抬手把油悄咪咪的抹在沈州白的后背上。 “小胖子,你该减减肥了。还有,不许把油蹭我身上。” 吃面的时候,乔延嘴一直叭叭得停不下来。 他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哥哥,你喜欢那个坏蛋漂亮姐姐吗?” 沈州白板着脸,“不许这么说。” “哦……是妈妈告诉我的。” “妈妈怎么说的?” “她说这位姐姐很坏很坏,曾经欺负过你和妈妈,她让我长大了给你们报仇。” 沈州白顿了下,他说,“妈妈说的不对。哥哥和妈妈也欺负了姐姐。所以,你不需要给任何人报仇,你只要开心健康的长大就行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欺负漂亮姐姐?我看你也喜欢漂亮姐姐,对吗?”乔延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沈州白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你怎么看出来我喜欢她?” “很明显啊,上次爸爸打她,你一直保护她,喜欢谁才会保护谁。” 沈州白无奈笑道:“小屁孩,谁告诉你的这些?” “老师啊。有人抢了小团子的饼干,我去帮她抢了回来,老师就问我是不是喜欢小团子。” 小团子是乔延的幼儿园同学,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的,他接乔延放学时见过一次。 “延延说得没错,哥哥确实很喜欢那位姐姐。所以你答应我,无论妈妈说什么,你都不可以欺负姐姐,知道吗?如果你欺负姐姐了,哥哥会心疼,也会生气的。你想看哥哥生气吗?” 乔延摇摇头,随即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知道啦!我会和哥哥一起保护漂亮姐姐!” 他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嘴巴也吃得油汪汪的。 沈州白嫌弃的拿起纸巾给他擦嘴,唇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他伸出小手指,“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爸爸和妈妈哦。” “好!”乔延也伸出手指,“拉钩上吊一百面不许变!” …… 乔声饭后告别艾姆斯两人后,又回到工作室,继续修订设计稿的细节。期间有两个珠宝供货商前来谈合作,乔声又忙着去接待。等她看完合同细节,一抬头,窗外已经万家灯火齐明了。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这么晚了? 她赶紧收拾了下东西,伸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关掉了工作台的台灯。 因为车送去保养了,所以她打车回了家。 脖颈处的酸胀让她头晕晕沉沉的,她只想立刻把自己泡进浴缸里,缓解身体的不适。 然而,当她走出电梯,看到家门口站着的人时,她的脚步直接顿住了。 走道的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声而亮起,昏黄的黄线下,只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靠墙而立。 而他的怀里,还抱着已经熟睡的乔延。 小家伙的脑袋歪歪地靠在哥哥的肩膀上,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沈州白的衣领,显然睡着已经有一会了。 沈州白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在乔声出电梯的那一刻,目光就直直地看向她。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担忧,有焦虑,有松了一口气,还有千言万语但如鲠在喉。 他就这样抱着熟睡的弟弟,等在她的家门口,像一个做错了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固执地等待审判的孩子。 第79章 夹手 乔声不想看他,更不想跟他说话,但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没有转身离开的道理。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垂眸,避开他的眼神,越过他去按密码锁。 沈州白问:“为什么换密码?” 乔声没有搭理他,开了门,就径直准备进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乔声猛地甩开他,“别碰我!” “对不起。”他开口,“我向你道歉。” 乔声说:“没必要。我不在乎。” 沈州白垂眸,压下眼中苦涩的情绪,他说:“让我们先进去可以吗?延延睡了很久了,他很重,我快抱不动了。” “你应该带着他回乔家,而不是来这里碍我的眼。” “他不愿意。他想见你,他有话跟你说。” 乔声的眼神像是见鬼了,“你有毛病吧?我跟一个小屁孩无话可说,即便是有,也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你不怕我把他从楼上扔下去吗?竟敢把他带过来。我看你真是疯了。” 说完,乔声转身进屋,直接将门带上。 突然,只听到沈州白发出一声憋闷的痛呼! 乔声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沈州白的手还扶在门框上。 她赶紧一把将门拉开,看到沈州白低着头,表情都痛得揪在一起,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怎么不知道抽手?夹哪了了?快让我看看!” 说着她就去查看他的手指,右手五根手指,除了大拇指,其他无一幸免,全都拦腰截断般的一片青紫。 “你、你……走,我带你去医院。”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压根没想到他的手能扶着门框不松,那么用力的一带,要是自己的手在那儿,估计都该断了。 沈州白苍白着脸,努力克制尖锐的痛感带来的头晕目眩。 他将依旧睡得跟猪一样的乔延向前递了递,“先把延延弄下来。” 乔声只能接过来。 沉沉的肉墩子压在身上时,乔声都向后踉跄了一下。这小孩该减肥了,这么重! 她接过后,因为侧卧没有收拾,所以只能抱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将他放在了床上。肉墩子翻了个身,砸吧砸吧粉嘟嘟的小嘴,舒服的沉沉睡去。 乔声给他盖好被子,关上房门,走到客厅。 沈州白托着那只受伤的手,坐在沙发的客厅上。 他显然是疼懵了,额角都渗出了汗。 乔声半蹲在地上去查看他的伤口,原本漂亮修长的手指已经齐齐肿了起来,痕迹深处,变成了深深的黑紫色, “去医院吧,这伤处看着挺严重……” 乔声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乔声,原谅我好吗?”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和压抑,不知是因为手太疼,还是心太疼。 乔声迟迟没有说话。 沈州白抱着乔声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然后他用极其压抑忐忑的语气问道:“你还要我吗?” 良久,只听乔声缓缓道:“不想要了。” 一句话,就让沈州白如坠冰窟。 “你骗人。你只是在生气。” 乔声不再回答这个问题,她轻轻推开他,然后给袁笑笑打电话,说明原因,让她来帮忙看下孩子。 袁笑笑很快赶到。 乔声换了身衣服,对沈州白说:“走,我陪你去医院。” 因为她的车送去保养,所以要开沈州白的车。 她走到那台她坐了无数次的黑色奥迪前,拉开了主驾的门,与此同时,沈州白也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到那个精致古典的小方包。 它静静地躺在副驾座的正中间,好像一个宣示主权的卫士。 乔声瞥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坐进了主驾座。沈州白抬手将那个方包丢进了储物箱。 他的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 轻咳一声,他解释:“你别误会,今天我们是去谈事情的。她本来坐的是她自己的车,但是半路她的车被人追尾了,我才过去接的她。你也看到了,季司南去的晚了点,不是我们单独吃饭。”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 她倾身扯过沈州白右手边的安全带,快速帮他扣上。 淡淡的香味拂过鼻尖,激起一片痒意。 沈州白轻叹口气,没再继续说。 到医院挂急诊拍了片子,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骨头没事,但有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和淤青,开了些活血化淤和止痛的药。 “虽然骨头没什么事,但你这肿得挺厉害,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痛得厉害,就吃些止痛的药,回去冰敷一下,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来医院。” 两人对医生道谢。 回去的路上,气氛依旧沉闷。路过减速带颠簸时,沈州白轻微的蹙了下眉。 乔声虽然没看他,但还是听到了那声细微的抽气声,于是放慢了速度。遇到减速带会更加小心,后面车子便一路平稳地在她家的地库停下。 她看了眼时间,折腾到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本来脖子就酸痛,这下好了,一通折腾,只觉得快断了。 她只想快点下车回家睡觉。 结果,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一个力道拽住。 沈州白看着她:“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只要你别生气了,原谅我,行吗?” 他又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看得乔声心也揉成一团。 可是,她真的没这么大度。 她蹙着眉:“原谅你什么?是口无遮拦,还是被我撞到跟瞿天兰吃饭?前者,没什么原不原谅的,你既那样说了,说明你心里曾那样想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建立在各种复杂的关系之上,如果可以重来,我想我不会阻止你和徐莱交往。其实你说的没错,就是我毁了徐莱。我明知道她喜欢你,还故意跟你发生关系,确实是我不对。不过我也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后者,你就更不必愧疚了,陪老板吃饭本就天经地义,而且从你们的相处来看,那大概就是你们很平常的一顿饭,我没什么好说的。” 乔声一通话下来,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连她自己都信了,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沈州白不信。 他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声声,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不信你不介意。” “我介意你不还是说了做了吗?可见我的介意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是的,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誓言值几个钱?”乔声甩开了他的手,“我现在最不信的就是誓言。” 乔声说起伤人的话来,总是游刃有余。 短短一句话,简直把他全盘否定了。 沈州白的眼尾红红的,他低声问,“你真不要我了吗?” “不要了。” 乔声说完,立即下了车。 她没有再看沈州白的眼睛,她怕自己忍不住去捧起他的脸安慰他。 她走到电梯口,等了会,发现沈州白没有跟上来。 电梯已经到达,她进电梯时,望向沈州白的车,那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仅仅只剩一个缝隙时,乔声按下了打开键。 她简直是要被气死了。沈州白总是这样,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软的。反正总有办法把她的心吊得七上八下! 那双眼睛,她是真想给他挖掉!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几步走到车上,嚯得拉开车门,昏黄的灯光立时亮起,沈州白低垂着脑袋,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 门拉开的同时,他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里,印出乔声生气烦躁又无可奈何的脸。 “上楼冷敷!在这坐着,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第80章 蛊惑 君子论迹不论心。 爱也一样。 沈州白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乔声冷冷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沈州白麻溜的拎着药跟在后面。 乔声不去看他,而沈州白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乔声。13层的距离,电梯慢得跟乌龟爬的似的,乔声被他盯的发毛。 扭头恶狠狠的说:“让你上去只是基于我对自己犯的错误的负责,跟原不原谅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州白没管她说的什么,只是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彤彤的嘴唇,说道:“我好想亲你啊。” 乔声立即扭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有病是不是?我发现你真是听不懂人讲话。” 沈州白俯身,在乔声的耳边轻轻吐气,“我是有病啊,相思病。声声,我好想好想你。我想……” “c你。” 他压着声音吐出两个字。 听得乔声心底一颤。 她猛地推开他,“沈州白!你赶紧带着你弟从我家离开!再这么不知好歹,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她的脸涨红起来,怒目圆瞪时,像个恼羞成怒的小猫。 乔声真可爱。 她比以前可爱不知道多少倍。 沈州白笑笑,对她的威胁不以为意。 电梯门终于打开,空气一下涌进来,乔声发热的脑袋才堪堪舒缓一些。 她率先走出电梯,沈州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他看着乔声输密码,细细的手指头快速戳了着屏幕。他脑子里满是这双手抚摸他胸膛的画面。 要命。 两人进去,袁笑笑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饿不饿,我煮了汤圆。” 乔声说不饿,但沈州白真饿了。 袁笑笑给沈州白盛了一碗,汤底是米酒,闻起来很香。 “沈哥,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沈州白说,“最近得辛苦你了,我没法做饭了。” 袁笑笑说:“害,小事。” 乔声从冰箱里掏出冰袋,包上毛巾,把它递给袁笑笑,“你帮他冷敷。” 袁笑笑愣了下,看看沈州白,又看看乔声,尴尬的笑了笑:“我明天还得上班,我先走了啊。” “我放你假,最近你都去沈州白那儿照顾他。工资我给你双倍。” 其实袁笑笑挺想接受的,打工人有几个嫌钱少,但是她看着沈州白的眼神,还是克制下答应的冲动,讪笑着后退,“声声姐,薛姐这几天教我做营销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哈。” 说完她赶紧换鞋跑了。 沈州白慢腾腾的吃着圆溜溜的馄饨,“芝麻馅的,你要吃吗?” “吃你的脸。”乔声怒道。 “可以啊,给你吃。我身上任何地方,都随你吃。” “沈州白!” 沈州白没皮没脸的样子让乔声简直爆炸,她说:“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会立刻去把你弟弟弄醒,让他赶紧滚。” 沈州白看出来了,乔声真的生气了,而且她确实做得出来。 于是轻咳了一声,把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举到乔声面前,“赶紧敷吧,疼死了都。” 乔声搬了个椅子,坐在他的旁边。 这双手比在医院里肿得更厉害了,修长漂亮的手快肿成猪蹄了,不知道为什么,乔声又心疼又想笑,吵归吵闹归闹,她也知道这伤很严重,冰块放上去的动作不自觉地变轻柔。 甚至还拿嘴巴吹了吹,好像这样可以缓解沈州白的疼痛似的。 事实上,还真缓解了。 沈州白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他有些庆幸自己被夹了手了。 乔声认真帮他敷了一会,看他吃完了汤圆,说:“自己敷着,我去帮你拿药。” 乔声给他倒了水,喂他吃了药,又把他刚刚吃的碗送去水池刷了。 忙好出来,见沈州白直勾勾地看着她。 乔声蹙着眉,“怎么了?” “没什么。”沈州白低眸笑了笑。原来被乔声照顾的感觉这么好。 乔声走到他面前,倚着桌子看他,“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想用苦肉计换她心疼。 沈州白哼哼,“要不你夹一个试试?” 乔声翻了个白眼,仰了仰头,看了下现在的状况,“等会你陪你弟去睡床,我睡沙发。” “侧卧不是有床?我们去那儿睡。” 乔声冷冷看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休想。侧卧没收拾,没法住人。” “没事,我来收拾。”沈州白笑盈盈的。 “既然你还能收拾床,那说明你没什么事,我去叫醒你弟,你们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吧。” 沈州白也就开个玩笑,他的手哪能换床单,他就是想逗逗乔声。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听你的,今晚凑合下。不过现在我想洗澡……一起?” “你滚啊行不行?” “行行行,不一起,那你得帮我洗。”他看乔声又变了脸,立刻解释,“我的手不能碰水,还有,我一只手也没法脱衣服啊。你夹的,你得负责。” “你只是夹到了右手,不是两只手都断了。我帮你脱衣服,剩下的你自己来!” “没问题。” 乔声帮他拿了换洗衣服,又帮他挤了牙膏,让他先在旁边刷牙,然后又去浴缸把水放了。 做好准备工作,她走过去,帮他一颗颗解衬衫扣子。 衬衫脱掉,她看到他紧实的肌肉,在逐渐升腾热气的浴室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她遏制住咽口水的冲动,低头帮他解皮带。 她没解过男人的皮带扣,鼓捣了半天,鼻尖都沁出了薄薄的汗,金属扣还是纹丝不动。 “按这里。”沈州白拉过她的手,按住金属扣,啪嗒一声,皮带金属卡槽打开了。 她刀了他一眼,“你一只手能打开?” “我也没说我打不开。我这不是看你研究得很认真,不忍心打扰嘛。” 乔声简直是被他气吐血了,她扬开沈州白的手,“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沈州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单手将她箍在怀里,某个睡醒的东西抵着她的,她的心怦怦直跳。 他垂着明亮的星眸望着她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目光移到她的唇上,“让我亲一下,我就放你走。” 说完,他也不管乔声同不同意,低头压了上去。 两片柔软的唇接触到一起的时候,乔声清楚地听到沈州白发出的满足的喟叹声。 沈州白说到做到,他抱着乔声吻了一会,松开了她。 “你身上好烫。确定不一起洗吗?” “沈州白,别得寸进尺。” 乔声出去了,一走到门口,她就卸了肩膀,轻轻地松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沈州白确实很会蛊惑人心。 刚才她差点就把持不住。 沈州白没用浴缸的水,他在水龙头下快速冲了冲,擦干身体,勉强换上家居服。 其实他想喊乔声来帮忙的,但他怕自己真忍不住。毕竟乔声的每根头发丝都能挑逗起他的欲望,更别说是被她服侍穿衣服了。 延延还在,他也不能太放肆。 他出去的时候,发现乔声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看起来很疲惫,呼吸均匀,睡得无知无觉。 沈州白把她散落的发勾在耳朵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帮她盖上毯子,调低空调,关上灯。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的事,但他很开心,因为他看出来,乔声比嘴上说的要爱他。 第81章 相处 乔声是被一阵悉悉邃邃的动静弄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张粉雕玉琢、放大版的小脸,正一动不动地、杵在离她的脸只有十几公分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样盯着她看了多久。 他跪在地毯上,撑着手臂,那张圆嘟嘟的脸能正好悬在乔声的上方。 好像在观察一个什么有趣的新生物。 乔声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突然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后缩了一些,与他拉开了距离。 “你干什么?”她蹙起眉头。 乔延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姐姐,你好漂亮。我原谅你把我的小飞机扔进鱼缸啦!” 没有人会对一个夸赞自己的小奶娃发脾气,即使她是周莺的儿子。 更何况他还是……那个她喊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的儿子。 乔声唇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坐起身问他:“你哥哥呢?” “哥哥买饭去了。我想吃肉包子!” 他问乔声:“姐姐,你喜欢吃肉包子吗?” 乔声回答:“不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烤肠喜不喜欢吃?哥哥昨天给我买的烤肠可香了。我还喜欢吃馄饨,我哥哥包的馄饨好好吃。还有咖喱牛肉饭、番茄意大利面……” 乔延报菜名似的,把自己爱的一股脑说了一大堆。 乔声忍不住打断他:“你少吃点吧,你太胖了。” 乔延立刻住嘴了,他非常受伤地看着乔声,撇撇嘴,那表情仿佛她再多说一句话,他就会哭出来。 “才没有。小团子说我最帅了。”他小声的嘟囔。 乔声觉得有点意思,她没忍住,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肥嘟嘟的小肚子,补了把刀:“哪里没有,你看你的小肚子,哥哥昨天抱你都抱不动了。” 乔延在家都是被哄着夸着的,哪里被人这样说过,愣了两秒,哇一声哭出来。 金豆豆跟断了线似的。 哭声洪亮又委屈,瞬间响彻了整个客厅。 乔声恶趣味发作完,发现小家伙真的很伤心,那点儿玩笑的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抽出纸巾,帮他擦满脸的鼻涕和眼泪。 “好啦好啦,姐姐逗你玩呢。你不胖,你最帅,好不好?” 但乔声的安慰好像没起什么作用,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 就在她有点手足无措时,门打开了。 沈州白左手拎着一堆早餐进来了。 一进门就听见自家弟弟嘹亮的哭声,他赶忙走上前,“延延,怎么了?” “哥哥……呜呜呜呜呜……”乔延一把扑在沈州白的身上,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更凶了。 沈州白问乔声:“他怎么了?” 乔声尴尬的咳了声,“我说他胖,他就哭了。” 沈州白无奈地笑笑,“就这?” 乔声蹙起眉头,“不然呢?你要是不放心,怕我欺负他,下次出门记得带着他。” 沈州白噎了下,“我又没这个意思。” 乔声没搭理他,转身去浴室洗澡去了。 出来时,小家伙已经好了,摇头晃脑的坐在那儿吃包子。连皮儿带馅儿,一口咬一半,吃得可开心了。 他见到乔声,甜甜的喊她姐姐,让她过来吃东西。 乔声想拒绝,但又怕他跟刚才一样,于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沈州白递给她一杯牛奶,解释道:“我刚刚真没那个意思。” 乔声说:“我不太会跟小孩相处,你还是带他走吧。我这里确实不适合让他住。” 乔延一听,金豆豆又落下来,“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呜呜呜呜呜,哥哥你别把我送走……” “好好好。不走不走。那我们在姐姐这里住三天,好不好?然后你就得回家了,哥哥还得工作,没办法一直带着你。” 一句话,软硬兼施。乔延就是再不乐意,也只能同意了。 饭后,乔声把他拉到房间里,为了防止精明的小家伙听到声音,还特意关上了门。 “沈州白,我没同意你们在这里住。等会你自己去跟他说。” 他挥了挥还有些红肿的手指,“可是我真没法照顾他啊。” “没法照顾他就把他送回乔家去。我没有义务给你带孩子。” 沈州白看着乔声冷硬的脸色,长叹一声,“好吧。等会我去跟他说。” 两人打开房门,只见乔延就直愣愣的站在卧房门口。 俩人俱都一怔。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像知道撒泼打滚没有用了,于是忽然扑进了乔声的怀里,“姐姐我错了,我会少吃一点的,你就让我在这住几天好吗……呜呜呜呜……我不想走,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乔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了一跳,她手足无措地看看沈州白,又试图将乔延推开。 但小胖墩显然早有防备,一双藕节粗的胳膊紧紧环抱着乔声的腰,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州白半蹲着哄他,但是没有用,他就是抱着乔声不撒手。 “算了。”乔声无奈地叹口气,“在这住吧。” 几个字精准地钻进乔延的耳朵里。 他瞬间抬起头,鼻涕眼泪一大把,可是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快乐地摇着乔声,“哦耶!太好啦!我可以跟哥哥姐姐在一起啦!” 因为太高兴,鼻涕泡都吹起来了。 乔声嫌弃地推着沈州白,“你快给他擦擦,恶心死了!” 这时,沈州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边接电话边给乔延擦鼻涕,乔声去屋里换出门的衣服,没有管他俩。出来时,她看到沈州白脸色不太对,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州白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 乔延立马抱住乔声的大腿,一双星星眼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那我跟姐姐,你去忙吧。” 沈州白用眼神询问乔声。 乔声说:“跟着我可以,但是不许哭不许闹,也不许给我惹麻烦。还有,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你自己在我工作室里待着,可能会有点无聊,没问题吗?” 乔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这样,沈州白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乔延和乔声大眼瞪小眼。 沈州白叫了助理来接他,紧接着就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乔声开着沈州白的车带着乔延去公司,路上,小家伙坐在安全座椅里悠闲地摆着腿,丝毫没有离开哥哥的恐慌。 乔声问他:“你不怕我吗?为什么要跟着我。” “不怕。因为哥哥很喜欢姐姐,所以我也很喜欢姐姐。” 乔声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哥哥喜欢谁你就喜欢谁吗?那你喜欢昨天的那位阿姨吗?” 乔延想了想,漂亮姐姐说的应该是兰姨,于是点了点头,“喜欢啊,兰姨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 “你跟兰姨很熟吗?” 小家伙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不理解乔声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的印象里,兰姨一直都在,就像妈妈和哥哥一样。 “姐姐,你不喜欢兰姨吗?”乔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因为小小的他,已经可以敏感地察觉出乔声的情绪。 乔声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小孩子问太多问题了,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问他早上说的小团子是谁。 就这样,一大一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公司。 一进工作室,就见薛婉急匆匆地走过来,“不好了声声,出事了。” 话音刚落,她便注意到乔声手里牵着个小脸圆呼呼的小男孩,仔细一看,吓得差点没叫出声,“你牵的谁?” 乔声看了看乔延,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身后挡了挡,“等会跟你说。你先说,出什么事了?” 这还用说,周莺的孩子她能认不出来吗?当初乔声的订婚宴,不就被这小屁孩搅黄的吗? 薛婉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说什么说,咱们都火烧眉毛了,你给谁带孩子呢?你没疯吧!” 乔延看出来薛婉似乎不喜欢自己,于是又往乔声身后躲了躲,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身材高挑的阿姨。 乔声叹了口气,拉着乔延先安排在了她自己的休息室,又找了纸和笔,“你在这里自己画画玩,等会我来找你。乖,别乱跑。” 乔延听话的点点头。 然后她出去,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薛婉刚准备开口,外面就吵吵嚷嚷地喊起来了,袁笑笑和新来的前台小舒正拦着几人,眼看就要推搡起来。 第82章 找茬 乔声走过去一看,居然是老熟人。 “何田?” 名叫何田的男人,是北极光设计部的项目经理,这人此前是乔璞仁调派给她的,因为业务能力不错,她一直待他不薄。 “乔总您好啊,好久不见了。” 何田穿着昂贵的西装,虽然笑着,但面色并不和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随从,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乔声问:“你这是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何田谄笑一声:“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只是受老董事长委托,来向您讨要个东西。” “什么?” “您手里北极光以往全部的设计底稿,包括未完成的。” 乔声眯了眯眼:“我没听错吧?你问我要你们北极光的设计底稿?你一个设计部的项目经理手里没有这些东西吗,何须来问我要。” 何田说:“有是有,就是核查时发现少了一些,而且您离开北极光前,后四季度的项目已经立项了好几个,巧的是,您离开后,这些设计图的底稿都不见了。听说最近您帮艾姆斯先生的爱女设计了结婚戒指,我们要求查看底稿,看是否侵害我们北极光的知识产权。” 乔声看了看薛婉,这才明白她说的火烧眉毛是什么事。 这事一听就是纯诬陷,真打起官司,他们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材料来,但……乔声的工作室可是刚运营没多久,天使投资款项才进了一半,后续的订单业务也都在洽谈中,这时候要是传出去她卷走了前公司的设计稿,可能得背负官司,那谁敢来跟她合作? 这事非同小可。 即便乔声心里冷笑,但是面上还是露出了妥帖的微笑,“何经理,这事恐怕是误会吧?北极光是我一手创立的,离开也是无奈之举,我怎么可能做卷走设计底稿的事情。” 何田见乔声居然没有被激怒,还好声好气地跟他讲话,忽然有点不适应。 在他的预判里,这时候乔声应该已经一杯水泼过来了。 怎么可能还对他维持着基本的礼仪。 这让他有些发怔,但想起乔董事长的命令,还是竖起了脸,“你少废话,你交不交?不交我们自己搜了!” 说着,他手一挥,后面两个身材魁梧的随从就已经闯进了乔声的办公室,直接打开了她的文件柜,把里面的东西全哗啦啦地倒出来了。 “你们做什么?住手!”这文件柜里的东西全都是一些合作书与自己的设计稿,一旦损毁,无法弥补,她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只能尽力去阻止! 那边袁笑笑报完警,也加入了战斗。 奈何几个弱女子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场面一下变得混乱起来。 不知是谁,猛地推了乔声一下,直接将乔声推倒在了地上,头也险些撞到茶几。 这个画面,刚巧被听见动静忍不住从休息室出来的乔延看到。 他惊呼一声:“姐姐!” 说完二话没说迈着小短腿几步跑到了那个推倒乔声的男保镖面前,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大坏蛋,谁让你欺负我姐姐的!我打死你!” 他的小拳头硬邦邦地砸在男人身上,男人不耐烦地一把抓起他,刚想连他一块扔了。 “延延!” “慢着!” 乔声与何田同时惊叫了一声。 男保镖有些疑问地看向何田,何田直接从他手里接过了乔延,确认他确实是之前在乔家见过的小少爷后,震惊地问,“小祖宗,你怎么在这?” 乔声本欲上前,闻言顿了顿,与薛婉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乔延哪管面前的人是谁,再说了他也不认识,他只记得之前跟哥哥的约定,他要保护姐姐的,顿时又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的就打起了面前的人。 “大坏蛋大坏蛋,不准欺负姐姐!” “哎呦——”何田没防备,还真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讲真的,何田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来找茬的事儿是乔董事长亲自吩咐的,但来阻止的却又是乔董事长捧在手心里的乔氏集团“小太子”。 他压根想不到,会在乔声这儿碰到这位小祖宗啊! 而且看起来,他好像还很维护乔声,乔声也挺紧张他。 不是听说他母亲跟乔声势同水火弄得你死我活吗? 而且他抢的还是乔声原来的位置啊…… 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何田的脸色变了几变,一松手,乔延就赶紧跑到乔声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安慰她,“姐姐,你别怕,延延保护你!” 薛婉看着这一切,脸上表情五光十色的,她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所见所闻。 她不由的发自内心地佩服起乔声来。 这女人有毒,能把仇人的两个儿子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对她马首是瞻,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何田摸了摸自己发痛的脸,怕闹下去误伤了小太子事情不好交代,事已至此,也只能鸣金收兵。 但是他还是摆出不会善罢甘休地样子,恶狠狠地说:“今天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们。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不把设计底稿老老实实交到北极光,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说完,何田带着两个保镖随从走了。 乔声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转头又看了看乔延,她是真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还能被这个小屁孩给救了。 一种既无奈又荒唐的感觉。但是看着乔延挥起愤怒的小拳头说会保护自己时,她心里又涌出一种奇异的暖。 虽然有些别扭,但也挺感动的。 “坏人走了!姐姐不用怕了!”乔延叉着腰说道。 “嗯,谢谢你,乔延。”乔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刚刚真的很勇敢。” 乔延顿时脸上乐开了花。 他帮着袁笑笑和小舒一起捡地上的文件,捡起来一张张的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像个快乐的小蜜蜂。 薛婉将乔声拉到一边,努努嘴,“这怎么回事啊?” 于是乔声便将自己把沈州白的手夹了,然后被他赖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原来是沈州白的手被门夹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的脑子被门夹了。”瞧见乔声不满的眼色,她话锋一转,“不过幸好你带这小孩过来了,不然今天还真麻烦。” 乔声点点头,“确实是。”她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提前知道这事的?” “早上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在你进公司的前两分钟。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就见你进来了。” “陌生号码?我看看。” 薛婉翻出来,乔声看了下,觉得这号码有些熟悉。 于是她掏出手机,用自己的号码拨了过去,一看,上面的备注是——李立阳。 就是叶教授介绍进北极光的那位学弟。 之前她准备找王秋生报仇,没有人敢接她电话,最后也是他提供的王秋生的行踪。 他还在北极光吗? 第83章 私事 沈州白并没有让乔声带乔延很久,他在把最紧急的部分处理完后,就让助理来把他接走了。 走的时候,乔延有些不开心,乔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姐姐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们晚上在家见。” 乔延用力点了点头。 乔声想起什么,嘱咐乔延:“你见到哥哥先别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晚上我自己跟他说。免得他担心。” 乔延虽然不太懂,但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乔声只觉得这小孩还挺讨人喜欢,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晚上回去给你带礼物,作为今天你勇敢保护姐姐的奖励。” 乔延一听礼物,两眼放光,手一下高高举起,“耶!谢谢姐姐!” 送走了乔延,乔声赶紧投入工作中。 下午,乔声即将结束手里的工作时,沈州白的电话打过来—— 乔声想到等会会听到乔延在一旁兴奋地喊她姐姐的声音,嘴角勾出一个微笑。 正准备接,就见袁笑笑走进来,“声声姐,有人找你。” 乔声抬头,只见季司南迈着优越的大长腿,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略显浮浪的笑意向她走过来。 “季总,您怎么有空过来?”乔声接电话的手顿住了,有些诧异地望向来人。 季司南打量了乔声的办公室两眼,说道:“乔总自立门户,我当然得来捧捧场。” 他语气轻松,像是老朋友来道贺。 “见笑了。”乔声说,“快请坐。” 说起来,她的这个工作室之所以能开起来,也算借了点季司南的东风,没有他跟沈州白闹的一出笑话,兴许也吸引不到投资者。 袁笑笑去给季司南泡茶,用的是乔声新买的明前龙井。 乔声说:“知道您嘴刁,尝尝怎么样。” 季司南端杯细嗅茶香,轻啜一口,点头称赞,“好茶。看来乔总这里不只是珠宝设计做得精致,连待客的茶道也讲究。” 乔声看着季司南那闲适的样子,笑道:“季总前来,应该不只是来我这里品茗的吧?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季司南笑了笑,俊朗的脸上露出商人惯有的精明神色,“我司新在缅甸开了个矿口,出产的红宝石品质相当出色,透明度高,色泽纯正,‘鸽血红’的比例惊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乔声心中一动。 她在北极光就合作过量子王冠,她知道季司南的矿业公司这几年确实产出了许多优质原石。这种新矿口的顶级货色,对任何一个珠宝设计师或者工作室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和机遇。 这不仅能提升作品品质,更是强大的资源背书。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季总提供的合作机会,确实非常吸引人,但这么好的资源,想必很多大品牌都争破头,怎么会首先想到我这个刚开业的小工作室?” 季司南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上次在颐和饭店,你身边的那对外国父女,是维克多·艾姆斯和他的女儿吧?听说他请你帮他女儿设计结婚戒指,这件事在业界已经炸锅了。乔总潜力无限,爬上金字塔顶端指日可待,我不先拿出诚意,到时候怎么能分一杯羹呢?” 季司南说得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乔声挑了挑眉,一双明媚的眸子辗转间十分动人。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同意把红钻卖给乔声,让沈州白平白拿去做了人情。 “季总的合作意向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好。”季司南点点头,“公事现在谈完了,不如我们来谈谈私事?” “私事?”乔声有些疑问。 季司南说:“乔总该不是忘了吧,上次我可是救了你一下呢,不然你要真摔到石头上去……” 乔声笑了笑,恐怕谈公事是假,来找她要人情才真吧。 但没关系,面对一个实力强劲的供应商,安排一顿饭,也是情理之中。 “季总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季司南很满意乔声的上道和落落大方。他认真想了想: “还去颐和吧。那里环境清幽,适合小聚。” 乔声说:“好。” “那晚上见。” “今天晚上?”乔声微微蹙起眉,她还准备等下去帮小家伙挑个礼物然后回家呢。 “有问题吗?”他说的不是你有事吗,而是——有问题吗。 这语气,就是这顿饭今晚非吃不可了。 因为早上刚刚发生了北极光来要底稿的事,乔声想了想,于是扬起一个笑: “没问题,晚上见。” 乔声送走了季司南,回到办公室,看到茶几上那杯已经冷掉的龙井,想起季司南提到的诱人的合作,和他故意要她请吃饭时暧昧不明的态度,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她稍微理理混乱的思绪,然后去休息室换衣服。忘记了给手机里那个给她打了两通电话的人回过去。 …… 沈州白打不通乔声的电话,就先带着乔延回去了。 袁笑笑过来帮他们做饭,沈州白问:“乔声呢,怎么没有回来?” “哦,声声姐晚上有约,出去吃了。” 沈州白皱起眉头。 袁笑笑并不知道沈州白和季司南是一个公司的,她怕沈州白不高兴,解释道:“下午有个珠宝供应商来谈合作,所以这顿饭就是个公事。” 沈州白问:“薛婉也去了吗?” 袁笑笑说:“那倒没有。” 沈州白又捏起手机给乔声打电话。 结果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喂?” 沈州白立刻就听出来是谁,“季司南?” 季司南说:“阿白,你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就是不叫哥,也得喊一声季总吧,直呼其名算怎么个事。” 沈州白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他直接问:“晚上跟乔声有约的是你?” “怎么了?不行吗?” 沈州白问:“乔声呢?” “她去洗手间了,等会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季司南语气熟稔,好像跟乔声关系匪浅似的。 他又想起当初乔声试图牺牲色相去换红钻的事,她甚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拽着季司南的领带,俩人就差当他面儿抱一起了。 沈州白头皮都快炸了。 “你们在哪儿呢?” “州白,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你放心,我就跟乔声吃顿饭而已。” “我问你们在哪呢?”沈州白咬着牙,不耐烦地问道。 季司南没理,直接掐断了电话。 沈州白再打过去,乔声的手机就关机了。 …… 乔声从洗手间回来时,只见季司南一脸的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小心把水弄撒了,流到你手机上了,你快看看手机有没有事。 “什么?” 乔声赶紧拎起来,表面水分已经被擦干了,但她一晃动,还有水从听筒处流出。她不敢强制开机,怕烧电路板。这手机里可是存着不少重要的东西,可千万不能坏掉。 她紧紧蹙起眉,但季司南表情非常抱歉,她又不能真的去责怪他,最后只能叹息一声,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没关系,先吃饭吧,等明天我拿去维续。” “到时候花多少钱,我出。” 乔声笑笑,没有接话。 菜品很快上齐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聊着聊着,称呼就从乔总变成了声声。 乔声对这一转变有些不适,但季司南仿若未察觉似的,依旧在引导话题。 慢慢地,乔声也就任由他去了。 季司南喝了点酒,起场时脚步有些不稳。颐和饭店的设计就是有很多亭台水榭青板石阶,又是晚上,昏黄的地灯并不能完全照亮各种石阶。 乔声只能虚虚扶着季司南,提醒他小心脚下。 好在季司南也很有分寸,重量并没有压到乔声这边,不然以季司南一看就是健身达人的块头,她肯定扶不稳。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急匆匆地从出租车上下来。 就在此时,季司南脚步一个虚晃,整个人朝乔声压过来,乔声也下意识地去接他。 画面看起来像是情侣之间亲密的拥抱。 “季司南!” 沈州白几步走上前去,掀开压在乔声身上的人,一拳挥了上去。 季司南本就喝了酒,被这猝不及防地一拳,直接掀翻在地。 “季总?!”乔声震惊地叫了一声,立刻去扶鼻子立时便冒血了的男人。 沈州白试图去拉乔声,却被乔声狠狠一推,“沈州白!你有病是不是?!你在发什么疯?!” 而季司南像是被这一拳打昏了,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乔声看到他鼻子不断涌出的鲜血,血腥味如同毒蛇一样钻进自己的鼻尖里,死死将她缠住。 她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就是这样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毒蛇钻进了她的心里,将她的心脏紧紧缠住。她呼吸不畅,脸色苍白,许久才颤抖着找手机。 沈州白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没管地上人的死活,只是轻晃着她,“声声,你没事吧?”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沈州白,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第84章 分开 医院里,乔声被医生叫去拿药了。 沈州白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季司南,他的鼻子还被塞着防止流血的棉球,嘴角边也破了一块,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神情却像个胜利者。 沈州白眯了眯眼睛:“你想干什么?” 季司南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问:“公司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走,我给你送行。” “不用。”沈州白抱胸倚在离他不远处的窗边,“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司南叹了口气,“我就是找声声谈个合作,你紧张什么?老弟。” 他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看得沈州白拳头又硬了,“声声?声声也是你叫的?” 季司南眉头一皱,“沈州白,你差不多得了,再这么没大没小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随意。但是我提醒你一下,别打乔声的任何主意,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季司南挑挑眉,一双桃花眼格外轻佻,“要是我偏不呢?” 沈州白立即直起身,一把揪住季司南的衣领,拳头还没挥下去,就被一声拔高的音调制止了,“沈州白!住手!” 乔声几步跑过来,扯住沈州白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她气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抖,声音也尖锐起来,“你给我出来!” 沈州白被乔声牵着往僻静的楼梯间走,一进去她就松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斥责:“你多大的人了?为什么遇事这么冲动?你还想进警局吗?” “他不敢。” 乔声一听他那满不在乎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 她毫不留情地说:“你少拿瞿天兰压人家,你这跟狗仗人势有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沈州白唇色一白,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说一百遍也是如此。沈州白,我不知道你跟瞿天兰到底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处处袒护你,但你跟裴既明打架进警局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是因为裴既明不想追究吗?今天你又这样做,是不是看到任何男人跟我站在一起,都会让你应激?你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乔声一连串的话简直将沈州白从里到外贬得一无是处。 沈州白看了乔声半晌,“你们那是站在一起吗?你们都抱在一起了!如果我不来,你们会做什么?别忘了,当初在澜京会所你们……” “啪——”乔声直接甩了沈州白一巴掌。她真是忍无可忍。 “你就这么想我吗?” 沈州白拿舌头顶了顶发痛的腮,他眼神深不见底,“不是我非要这么想你,是你自己这样告诉我的。你根本不介意拿身体去换取想要的利益,我不放心你,这不很正常吗?” “呵……” 乔声怒极反而冷静下来,她直直看着沈州白,眼中满是冰冷的嘲讽,“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身体算什么,只要对方能入我的眼,同时来我都不介意。你沈州白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宣誓主权?”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资格干涉我跟谁交往,听懂了吗?” “你认真的?” “是啊,我认真的。而且我告诉过你了,我不要你了。” 沈州白迟钝地反应了两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乔声,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沈州白一把拉开楼梯间的门,头也没回的走了。 乔声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连手指都忍不住发颤。 过了很久,她才忍下眼中的酸胀,收拾了一下情绪,出去了。 季司南半倚在床头闭目养神,看到乔声进来,又向她身后看了看,“阿白走了?” 乔声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冷冷地说:“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季司南非常无辜:“你误会我了,于公他是我的得力助手,于私他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小兄弟,我也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的。” 乔声看了他半天,想到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叹了口气说:“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就是皮外伤,住一晚就可以走了。费用我已经结过了,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不是吧……”季司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可是因为你受的伤,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里?” 乔声有些忍无可忍,她转头,十分不解地说:“季总,您今天的行为已经越界了。如果您不能真诚以待,我想接下来的合作,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季司南耸了耸肩:“我很真诚的。我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您心里清楚。”乔声说完,也不等季司南说话,直接离开了医院。 乔声是开着沈州白的车带着乔延去的公司,下班时,她还特意拐去玩具店帮乔延挑选了玩具,她本打算请季司南吃完饭就赶紧回去的,但没想到出了饭店门一切都失控了。 她把车钥匙甩给沈州白,自己坐着救护车陪季司南来的医院。 好在她身上装了些现金,不至于没法打车回家。 一进家门,就见袁笑笑迎了上来,她有些焦急地问:“声声姐,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你跟沈哥吵架了吗?他刚刚带着小胖墩走了……还有,他的右手,流了好多血。特别吓人。” 乔声环视了周围一眼,强打着精神跟袁笑笑说:“我的手机进水了。” 她问:“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刚,大概五分钟前。我给沈哥打个电话,他应该还没有走远。” 乔声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了,让他走吧。明天你再去他家看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袁笑笑想想两人的样子,也是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她有心多说两句,但乔声显然很累,于是只能先告辞了。 …… 沈州白抱着乔延离开了乔声的住处,他受伤的右手裹着白色的纱布,上面渗出了血迹。乔延看着哥哥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我们去哪里?是去找姐姐吗?” “回我们自己家。” “姐姐等下也去吗?” “不去。” 乔延失望地垂下了眼睛。他跟乔声约定好了晚上在家见面的。 但是一被放进安全座椅,他眼睛一下放了光,“哇!是飞机!” 沈州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安全座椅旁边有一个崭新的玩具包装,透过透明塑料,他看到是一个漂亮的飞机模型。 夜里开车的原因,他并没有注意到后座有东西。 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乔声帮乔延挑玩具的画面。 她什么时候买的?是跟季司南吃饭前抽空去买的吗? 沈州白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将安全扣扣上,没再管乔延拿着新玩具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驱车离开了乔声的小区。 …… 袁笑笑也走了,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她径直去了浴室,将人浸在了浴缸里。 她想起昨晚,她还跟沈州白这在个狭小的浴室里接吻,早上他那个黏人的弟弟还缠着自己要在这里住三天,结果转头,他们就已经分道扬镳 沈州白想要的太多,而她能给的又太少。 这样的关系,情感天平早晚会失衡。 或许她跟沈州白真的不合适。早结束早解脱。 但是…… 乔声将身体整个滑落进水里,水没过她的脸,钻进她的眼耳口鼻。 一瞬间,世界变得很吵闹,又变得很安静。窒息感层层包裹着她,而她丝毫不想反抗。 眼眶酸涩得要命。 一定是因为水进了眼睛。 才不是她想哭。 第85章 棒打鸳鸯的恶人 沈州白到家时,乔延已经抱着新的玩具飞机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乔延抱下车,虽然动作很轻,但是还是惊动了他。只见他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嘴里嘟囔了句,“姐姐别怕!我来打跑坏人!” 沈州白皱了皱眉。 但乔延随即便又沉沉睡去,他便没有再问什么。晚上,乔延翻身了好几次,嘴里总是念叨打跑坏人,沈州白觉得奇怪,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二日一早,家里的门铃响了。 乔延还没有醒,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以为是袁笑笑过来了,结果一打开门,门口站着的竟是一脸威压的乔璞仁。 “乔伯伯?”沈州白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时钟,“这么早,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把我儿子拐哪儿去了。” 沈州白一愣,什么叫他拐的?不是他授意保姆让自己带走的吗? 乔璞仁没了往日的温和,他没管沈州白的反应,径直走进了他的公寓。 环视四周,黑灰色硬朗风格的装修,简单低调,并不如他送给他的大平层好。 不明白为什么沈州白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印象里,沈州白对他一直保持尊重疏离的态度,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沈州白去厨房帮他沏了茶,然后在他的对面坐下。 乔璞仁坐在沙发里,用一种上位者的眼光打量着沈州白,这令沈州白十分的不适。 “您要带延延走吗?我去叫醒他。”终于,他有些忍受不了了。 “等一下。”乔璞仁说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有考虑吗?” 之前乔家书房里不愉快的对话浮现在脑海里。 但沈州白还是问了句:“什么?” “关于股份的事。”乔璞仁终于收了锐利的眼神。 他语重心长地说,“州白,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要知道,乔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比你在瞿天兰的实验室辛辛苦苦搞科研成果的分量轻多少。乔延还小,我也不一定能看到他继承这庞大家业的那一天,这个股份,算是给你的一个保障,以后你弟弟还得靠你呢。” “所以您想用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买我将来为乔家卖命几十年吗?既如此,您为的到底是乔延,还是乔声?” 乔璞仁噎了一下,这年轻人的反应速度真的很敏捷,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只要沈州白接受了这个股份,那么既有理由能让他断了跟乔声的关系,又能让他帮助乔延未来在乔氏集团这样的参天大树下站稳脚跟,这一石二鸟之计,他可是想了很久。 “百分之十五,如何?” 沈州白笑了笑,他的表情很郑重:“乔伯伯,抱歉,我想上次我说得很明白了。我不会接受这份股份的。而且我最近就要回京市了,无论您是作何打算,都该把想法收一收了。” “你要走?那乔声怎么办?” 沈州白脸色沉着,“您不是希望我跟她分开吗?现在如您所愿,我们分开了。” “什么?!你说真的?” 沈州白并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去叫延延起床。” 乔璞仁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但又忍不住有些心酸。 其实他内心里是喜欢沈州白的。 之前,他一直只有乔声一个女儿,说不想要个儿子是假的。 从他第一次见沈州白,就对这个男孩有着天然的好感。 可惜……毕竟不是自己的小孩。 后来,他有意让沈州白多与乔声相处,还让他住进自己家里。但当时乔声的反应是平淡中带着反感的。 再后来闹出来的事,更是一度让他头疼两人的关系太过恶劣。 谁能想事情如今发展成这样? 出于各方面考量,目前,他都不能让两人在一起。虽然现在沈州白说与乔声分开了,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厮混在一起。 裴既明现在摆明了不放手。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在商海里沉浮多年,又有红墙背景,现在他不仅用周莺威胁自己,还动用一切手段对乔家在京城的生意进行围剿,他不愿与之硬碰硬。 所以,后续的事,他该做还是得做。 乔声必须回到乔家,待在他眼皮子底下,总比等她羽翼彻底丰满不受控制更让他安心。 没办法,即便是对这个继子和乔声有所愧疚,他也只能出来做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 沈州白喊了乔延起床,他哭哭唧唧的洗漱完,出门一看,乔璞仁竟然在客厅等他,直接抱着沈州白的大腿就哇哇大哭。 “哥哥你不是说让我在姐姐那里住三天吗?时间还没到,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去找姐姐!” 乔璞仁有些诧异,听何田回来描述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 以乔声的性子……怎么可能跟乔延友好相处? 他走到他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你说的姐姐,是乔声姐姐吗?” 沈州白的脸色微微的不自然。 他好像突然知道了乔璞仁为什么开门质问他自己将乔延拐哪里去了。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是怎么知道乔延跟乔声在一起的? 乔延抬头望向哥哥,他是记得姐姐叫什么声声来着。 沈州白说:“你跟爸爸先回家吧,姐姐最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玩。” 乔延瘪着嘴又想哭,但看到哥哥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也不敢再闹了。在门外等候多时的佣人进来,快速的收拾了乔延的东西,抱着他出门了。 临走前,乔延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大喊着:“哥哥!我昨天很勇敢!坏人都被我打跑了哦,我保护了姐姐!” 这段话,直接让沈州白皱了眉。 可惜他想再问,乔延已经进了电梯。 沈州白捏着手机,犹豫再三要不要给乔声拨个电话,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瞿总”两个字,让他脸色微沉。 …… 沈州白是在第三天傍晚离开的馥城。 知道这个消息时,乔声正对着沈州白送给她的极品红钻发呆。 在她的计划里,这颗红钻此时已经被她设计成璀璨夺目的旷世明珠,能开展览会的那种。 但现在,她连个设计稿都没画出。 不是灵感枯竭,而是……她压根不想用。 她知道这颗红钻的真正主人是谁。 所以…… 她将红钻推进了保险柜。 薛婉看着乔声直愣愣的表情,说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乔声眼神定了一下,头都没抬,“他走不走,跟我没关系。” 薛婉冷哼一声,“你就嘴硬吧。” 乔声扯了个难看的笑,不愿再多说。 想起什么,薛婉问道:“你那个事……有什么进展吗?判决结果下来了没有?” 乔声闻言一愣,垂下眼睛,“没有。” “怎么时间拖这么久?” 说到这里,乔声冷笑一声,“各方人员都在拉扯。周莺递交了精神鉴定,证明自己脑子有病,律师也很头疼。” “不是吧……她总不能因此逃脱制裁吧?” “谁知道呢。” 薛婉沉默了一会,说:“那你怎么想的?是死磕到底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你跟沈州白……” 乔声关上了保险柜的门,转身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好问题。”薛婉放下交叠的双腿,她说,“如果谁把我害那么惨,那我就会让谁付出比坐牢更痛苦的代价。” “比如?” 薛婉郑重的说:“比如……把她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再狠狠甩了!不过这事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因为你已经这样做了。” 第86章 软刀子捅人才疼 乔声蹙起眉头。 “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是认真的。其实我最近在纠结这个问题。爸……”乔声顿了顿,“乔家那边找了我很多次。给出的条件也一次比一次丰厚。但我……并不打算回去。可能就是因为软的不行,他们要来硬的,才会有昨天早上的那出。” “那我也认真地问你,你真的不想回乔家了吗?你能割舍掉二十多年的感情?” 乔声沉默了半晌,喉咙迅速酸痛起来。 薛婉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乔声无奈地笑了笑:“但乔璞仁并不是因为顾念二十多年的亲情才让我回去的,他只是为了周莺。” “乔声,我劝你一句,不要把感情看得那么重。能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一份谅解书可以为你换取可观的利益,那就是给她又何妨?不过是轻判一些,她少不得还得在牢里待段时间。徐莱你都能原谅,周莺有什么不可原谅?她跟你爸木已成舟,你没必要再纠结于此。你要真想报复,软刀子捅人才疼,你何必硬碰硬?过刚易折的亏,你吃得还少吗?” 乔声看着薛婉半天,忽然如释重负地说:“好,我知道了。” 薛婉欣慰地摸了摸乔声的小脸,“我们声声长大了。” 两人轻柔地拥抱在一起,乔声感激地说:“谢谢你。我说真的。” …… 沈州白到京市的第六天,得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乔声签了谅解书?” 郭律师点点头,“是的。我早上刚拿到。你母亲的案子应该很快就有进展了。” 挂完电话,沈州白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律师的话,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怎么可能?” 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因为他太清楚那件事给乔声带来的伤害有多深,甚至就连他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而现在,律师说什么?乔声签了谅解书?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竟然这让他不知所措。 然后,这种不知所措,慢慢变成强烈的不安。 沈州白在办公室呆坐了很久,直到助理走进来,喊了他几声,他才意识回笼。 “沈总,您没事吧?”王佳佳说,“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他努力将思绪调整回来,问道,“有事吗?” 王佳佳将手里的请柬放在了他的桌面,“瞿总送来的,她说让您陪她一起参加。” 沈州白扫了眼桌面上的烫金请帖,并没有打开。陪瞿天兰参加一些商务宴会,近两年是很常见的事,所以他并没有在意,点点头,“我知道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沈州白拿过桌面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乔声拨去电话。 其实这样类似的场景已经反反复复出现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到最后他都克制住了。 这次……他不准备再纠结。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那边好像在开会,柔软的语调压着:“喂?” 沈州白停顿了几秒,开口,嗓音干涩:“是我。” 乔声点头示意众人继续汇报,拍了拍薛婉的肩膀让她盯着,然后自己推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有事吗?”乔声的声音很轻柔,带着雨后沁人心脾的湿软。 沈州白胸腔里有什么也被打湿了一片。 他吐出口郁气,“我都知道了。” “哦。”乔声淡淡地回道。 沈州白心脏紧缩着,“对不起,乔声。让你受委屈了。” 乔声手指微微收紧,但是她还是压下了唇齿间的苦涩,尽量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过几天我要出差,回来后,会去京市一趟,我们见一面吧。” 沈州白眼睛陡然一亮,心脏止不住的狂跳起来:“好。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我跟季司南一起。” “什么?” “就这样吧,我还在开会,见面再说。” 电话被挂断,沈州白盯着手机屏幕,心中的欢喜荡然无存。他铁青着脸给巨量销售部的陈海打电话。然后得知了一个足以让他警铃大作的消息——季司南跟乔声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乔声要去缅甸的新矿口实地考察,季司南亲自陪同。 他直接呼了内线。 “佳佳,帮我买今天最早飞馥城的机票。” “今天?” “是的。” 他挂了电话,就去换衣服,还没有出门,瞿天兰的电话就过来了。他装作没有看到,拎着电脑出了办公室。 谁知,瞿天兰比他先一步抵达公司门口。 瞿天兰理了下身上薄如蝉翼的真丝披肩,一双凤眸眯着,身子柔若无骨地倚着玻璃门,“咱们沈总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明知故问。” “刚回来就要走?”瞿天兰摸了摸自己的珍珠耳饰,“公司是你家吗?想来来想走走。” 她依旧是那副笑意慵懒的模样,但眼神冰冷,嘴角也露出一丝阴厉。 沈州白身形高挑,他立在瞿天兰面前,气场丝毫不怯,他直接问:“季司南接近乔声,是不是你的主意?” 闻言,瞿天兰原本冷厉的眼神,忽然染上笑意,“不愧是我的阿白。这么快就猜出来啦?没错,就是我。怎么了?你能阻止得了吗?” 瞿天兰伸出长长的指甲,暧昧地戳了戳沈州白的胸口:“阿白,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你也知道缅甸那是什么地方,就是死了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呢……” 沈州白挥手打掉了瞿天兰不安分的手指,“少威胁我。我也不是吓大的。你要是敢对乔声动手,我保证你会后悔。” “啧啧啧……阿白,他们都说你长大了,没有以前听话了。我看也是。但谁让我最疼你了,你放狠话我都喜欢。这样……你安分点,过几天我让你见见她,如何?” 沈州白眯了眯眼睛:“你知道乔声要来京市?” 瞿天兰挑眉,不置可否。 “但如果你现在敢踏出公司,那我保证她来不了。不仅京市她来不了,馥城她都回不去。你要不信,大可以试试。” 第87章 人命可不值钱 缅甸,抹谷矿区山脉。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红土与柚木的气息,乔声跟在季司南身后,踩着泥泞的山路向矿区深处走去。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亚麻衬衫和工装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走十分钟。”季司南回头,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想拿到好的珠宝原石,自然需要费些力气。” 乔声白了他一眼,“我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你们的矿区到底在哪?你该不会想把我给卖了吧?” 季司南笑笑,“在缅甸,人命可不值钱。” 就在这时,领头人回头,低声跟季司南说了几句什么,季司南脸色一沉,他伸手拉过乔声,压低声音说,“等会跟着我,别乱看,也别乱问。” 乔声被突然起来的紧张氛围弄得也紧张起来,她点点头,手腕却不动声色挣脱开季司南的掌心。 转个弯,便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路口处出现一队持着重型机械枪的武装人员。本来他们在懒散的抽烟,但在看到他们的瞬间,黑乎乎的枪口立刻就对准了他们。 乔声顿时被吓得一愣。 “别怕。”季司南低声说。手也重新揽住了乔声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压了压。 只见领头人上前一步,用流利的缅甸语与他们交谈了几句,将腰间厚厚的牛皮钱包取下来,扔给了一名长官。 长官挥挥手,几人快速通过。 乔声看了看前面皮肤黝黑,穿着随意,但神色自若的领头人。 季司南向她简单介绍。 领头人叫汉伽,是缅中混血。他的母亲是被骗到缅甸的中国人,父亲之前在一股小型武装势力里担任要职。在这片被军阀和矿主掌控的土地上,没有汉伽,别说走两个小时的山路,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自由进出高价值矿脉。 “他精通中缅两国语言,熟悉每一条隐秘的交易链,甚至和几位势力庞大的矿主称兄道弟。看到了吗?他腰间别着的新式手枪,只要前面出现危险物,他会毫不留情扣动扳机,啪地一声,一枪爆头。你见过被一枪爆头的样子吗?人的脑浆会四散开来,像掉在地上的豆腐似的。” 乔声唇色白了白,她推开季司南,“你故意的吧?带我来这里。” 季司南扬了扬眉,“这里和你在艺术中心珠宝展上看到的可不一样。”他随手捡起一块沾满红泥的石头,在掌心掂了掂,“在抹谷,最美的宝石,往往裹着最脏的皮。” 又走了一会,他们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矿口。 矿洞入口处,几名持枪的守卫正谨慎地向四周观望。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人一见到他们,就笑着迎了上来跟季司南握手,他是这里的负责人豪叔。 豪叔满脸堆笑:“等你们很久了,季总。刚下过雨,没法开车,山路是不是很难走?”他说着又跟乔声握手,“乔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乔声回握,微笑点头示意。 季司南说:“走路倒还好,就是掸邦军的手怎么伸到这里来了?刚刚路上碰到,还好汉伽早有准备。” 豪叔叹了口气,将近日政府军和几股地方武装抢夺地盘的事简单说了下,就带着他们进入了矿洞。 矿洞内昏暗潮湿,只有头顶的矿灯投下摇晃的光影。乔声的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岩壁,偶尔触到一丝冰冷的结晶。 “看这个。”季司南突然停下来,从矿工手里接过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表面粗糙如普通砾石,但他用强光手电抵在某处,一束光骤然穿透石皮,在黑暗中绽出鲜血般浓烈的色彩。 “鸽血红,未经过任何处理,藏在这么一块‘丑石头’里。” 乔声低头专注地观察石头的裂缝和包裹体,“荧光反应很强,但内部有羽状纹,开采时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裂。” 因为太过专注,她未注意到,她的斜上方,季司南也低着头。 想到什么,她猛地一抬头,头顶恰好顶到了季司南的下巴。 “嘶——”季司南捂着下巴,痛得直抽冷气。 没有防备的撞击力道很大,乔声也捂着头,她有些抱歉的看着季司南,“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没事吧?” 季司南声音里都是怨气,“怎么跟你在一起受伤的总是我。” …… 乔声在矿洞里转了一圈,跟着季司南回到了外面。他的下巴还轻微红着,这让乔声再次感觉到愧疚。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这里可都是宝贝。”季司南颇有些得意。 乔声认真地点点头,“确实不错。等回去我们就签合同。” “不急。难得出来一趟,明天我带你去中心区转转。” 乔声摇摇头,“不了,事情办完还是尽早回去吧。” “怎么?你怕了?” 乔声想打肿脸充胖子说不,但想到季司南说的一枪爆头,还是抿抿嘴说:“嗯。这里确实很恐怖。我们早点回去吧,好吗?” 她的语气带着不自知的请求。声音也是软软的。 季司南笑意加深,到底是女孩子,还是从小就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这里深山老林还到处是黑乎乎的枪,不害怕才怪。 他挑眉道:“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就是上次我说的,陪我去京市参加一个宴会。” 乔声垂了垂眸,她之前只答应了季司南陪他从京市走一趟,并没有答应要跟他一起参加宴会。这个季司南果然是个人精,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狡诈。 “看在你今天保护了我的份上,我答应你。行了吗?” 乔声没有忘记,在路口遇到掸邦军的时候,他将她往怀里压了压,那是保护的姿态。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她都感谢他。 季司南看着乔声满脸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微微动了动。这个女孩子,一颦一蹙之间,俱是别样风情。怪不得能把沈州白和裴既明两人迷得团团转。 “不过走之前,我还是想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这么喜欢珠宝,一定会喜欢。” …… 几人下山,不可避免地又遇到了掸邦军,于是又交了厚厚一叠美金,才顺利下了山。 “你们矿洞里这么多宝贝,不担心被他们抢吗?”坐上在山脚下停放着的回程的吉普车,乔声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车子颠簸间,季司南撞到了乔声的肩膀,他扶稳乔声,笑笑说:“抹谷矿区处处是宝贝,但没有人开采,那就是一堆破石头。这堆破石头只有运出去才能变得值钱。所以只有美金才是这里的硬通货,其余的,什么都不是。” 乔声想想的确如此,拦路设卡伸手要钱可比开采石头、打磨销售来得更快。 而且这里武装势力这么多,天天打仗抢夺地盘,今天这片山头归你管,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闲聊着,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一路上还遇到两支来自不同势力的武装人员,一样的动作——交钱,走人。 “这里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这才哪跟哪儿,晚上带你去个地方,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销金窟。” 第88章 至少,我不会让你输 夜幕下的曼德勒燥热未退,空气中混杂着烤罗望子酱的酸甜味道、油炸食物的焦香和浓烈的汗味,还有一些劣质香水的味道。 乔声戴着一个头巾,头发挽在一侧,碎花长裙一直到脚踝的位置,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即使她已经打扮的很低调,但是整个气质还是跟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乔大小姐从小到大逛过不少名流会所把,我敢保证,这里跟你之前逛过的都不一样。” 乔声用手背掩着鼻尖,瞥了季司南一眼,“是不一样。所以,你最好保证能好玩。” 季司南笑笑,不语。 主街上游客摩肩接踵,贩卖着连街的印花沙笼和木雕大象。 “小心。” 季司南揽着乔声的肩膀,帮她躲过了一名孩童的奔跑时莽撞的撞击。 乔声回身,挣脱了季司南结实的臂膀。 “谢谢。”她客气地笑笑。 季司南倒也不在意,与她并肩向前走。 在主街上穿行了一会,他带着乔声拐进一条僻静的岔路,往里越走,灯光越昏暗。人声也逐渐被一种更低沉、更警惕的嗡嗡声取代。 “到了。”季司南抬抬下巴。 乔声望过去,前面没有华丽的橱窗,只有简陋的草席或塑料布铺地,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真假难辨的“宝石。”原石和成品。 这是当地人才知道的“宝石巷”。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晃动,买家蹲在地上,用放大镜仔细查验,讨价声压得极低。 乔声听不懂他们的话,猜测用的应该是缅语或者暗号。 “这里?” “别嫌弃。咱们慢慢逛,这里可有很多宝贝。” 不远处,一个干瘦的老者坐在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红丝绒,上面赫然放着几颗因红如血的“鸽血红宝石”,且个头惊人,看起来比沈州白给她的那颗还大。 季司南慢悠悠地说:“玻璃染的,加点铅增加重量。专骗以为能捡漏的棒槌。” 乔声瞥了一眼,确实,虽然那种艳红在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但是火光过于呆板均匀,缺乏天然宝石的灵动层次。 但季司南的话,让乔声有些诧异。 “没想到季总对宝石这么有研究。” 季司南嗤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就是个莽夫吗?” 乔声挑挑眉,没回答。 季司南比沈州白年龄稍长,与裴既明年龄差不多。 但与裴既明看成熟稳重的气质不同,季司南眉眼总挂着轻佻的笑。冷下来的时候很阴狠,日常又是轻浮孟浪玩世不恭的样子,她第一次见季司南的时候,季司南毫不避讳对她赤裸裸的打量让她很不舒服。 所以她对季司南的观感一直算不得多好。 他们又经过了一个摊位。胖妇人正唾沫横飞地向游客推销一盆翠绿欲滴的“翡翠”,用蹩脚的英文喊着:“A货!老坑!帝王绿!便宜!” 季司南努努嘴,“猜猜,什么做的?” 乔声上前,推了推塑料盆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她不是什么鉴定专家,但以她这么多年接触珠宝的经验来看——“树脂加染色粉压的。” 这种东西泡几天水颜色就掉了,戴久了皮肤还会过敏。 那妇人听不懂乔声说什么,以为她要买,还在热情介绍。两人笑了笑,他们才不当这个冤大头。 连续逛了几个摊位,都是一些人工加工的东西。 “你这个‘销金窟’怎么全是假货?有没有真的。” “急什么?跟我来。” 季司南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来到巷子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一个沉默的男人蹲在阴影里,前面只有一个同样毫不起眼的麻布口袋。 见到两人在他面前停下,男人抬起头,与两人对视一眼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未经清洗、还沾着红色泥土的粗糙原石。 季司南拿起一颗,掏出手电照了照,丑陋的石皮内里映出浓郁的蓝色。 “莫桑比克高色货,晶体还算干净。” 他又拿起另一颗更小的,光照下呈现柔和的粉色荧光,“抹谷的尖晶石,小了点,做个吊坠还行。” 季司南跟男人比划了几下,掏出几沓美金,换来了两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头。 他将石头随意塞进口袋,仿佛买了两颗土豆。 乔声也学着他,去不同的摊位前研究了起来。 忽然,她的眼睛被旁边的一个游客吸引住了。 准确的说,是被他手里的灰蓝色原石吸引住了。 原石被强光一照,内部竟然浮现出如月光般晕染的乳白色光带——最稀有的“月光效应”蓝宝石,全球产量不足百克拉! 乔声呼吸一滞,手条件反射拉住了季司南的手臂。 “虽然个头不算大,但足够珍贵,你想要?” 乔声点点头。 季司南笑了笑:“可惜我没带这么多钱,比不过人家。” 乔声顺着季司南的眼神看过去,拿着灰蓝色原石正在仔细研究的男人,手边有个黑乎乎的麻袋。鬼知道里面装了多少美金。比起在这样破旧的珠宝黑市发现稀有宝石的震惊,她更震惊这里居然有人敢提着一麻袋钱来闲逛。 “没什么好惊奇的,记得我说的一枪爆头吗?只要你现在敢上去动他钱袋,我保证,下一秒你的脑子就会被打成豆腐脑儿。” 乔声缩了缩脖子,“既然如此,他何需提钱来买,不如直接抢就是了。” 季司南哼了哼,“天真。上一个像你这么想的,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两人正压着声音交谈着,只见那男人忽然以一种十分警惕狠辣的眼神看了眼他们,手也在瞬间贴在腰间。季司南立即双手合十,做出友好的手势,拉着乔声离开了。 走到拐角处后,乔声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只见男人已经不知所踪了,摊贩提着黑麻袋,准备收摊儿了。 就这样,乔声看着神色各异服装各异语言各异的珠宝贩子或者游客,拿着美金,从一个个不起眼的地摊上,买走了一堆堆脏兮兮的原石。 季司南说,这里的珠宝大多数是“偷”来的。钱也都是些黑钱。所以成交的价格,有高有低,全凭一双眼、一张嘴。 走出昏暗的巷子,重回主街喧闹的灯光下,乔声恍如隔世。 季司南在一个卖棕榈糖的小摊前停下,买了两份,递给她一份。甜腻的味道,乔声吃不习惯。她的内心还在因为刚才目睹的一切感到紧张和刺激。 “怎么样?好玩吗?”他问。 乔声点点头,“还不错,挺开眼界的。真与假,贵与贱,在这里毫无界限,全凭眼力。” “顶级拍卖会和这里的地摊,并没有什么区别,本质都是欲望和眼光的游戏。只是这里更直接些,输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乔声握着那根甜的发腻的棕榈糖,看着季司南深不见底的眼神,眯了眯眼睛:“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季司南眼神轻佻地看着霓虹灯在女人的脸上投出缤纷的颜色,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压低,语气暧昧地说:“我想说,不如放弃沈州白,试试我?至少,我不会让你输。” 他说着,低下了头,向乔声靠了过来。 就在咫尺之间,乔声偏头躲了过去,“季总,您越界了。” 她的称呼又换成了您,疏离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季司南——你没有机会。 季司南笑了笑,却没有动,戏谑道:“乔声,你说如果我在这个三不管的地方将你办了,你能奈我如何?” 乔声闻言,面上却不以为意。 “如果季总只是觊觎我的身体,其实并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您只需要在合同上加一条——巨量王冠缅甸抹谷矿区的所有宝石,都向Echoes珠宝公司打半折销售,那只要您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季司南看了乔声半晌,想起他们之前在澜京会所,乔声那迫不及待要献身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 幸好当时沈州白在,他没有真的让乔声得逞,否则,一个极品红钻估计根本填不平她的胃口。 “你还真会敲竹杠。” “季总说笑了,没您会趁火打劫。” 霓虹灯下,一阵风过,将乔声的头巾吹落,发丝随风而起,而她偏着头笑意盈盈望向他的目光,明媚肆意。 这个女人很有趣。 明明心里怕得要死了,还跟他嘴硬。 “乔声,裙子被你攥皱了。” 第89章 那个孩子,有心跳了…… 裴既明收到了一些照片。 鱼龙混杂的珠宝夜市的街头,乔声偏头抬眸,笑意盈盈的跟某个男人对视。一张明媚的小脸在霓虹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 还有,简陋的摊贩前,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正在专注地看着眼前一堆不知真假的石头。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靠的很近,俊男靓女的组合,跟周遭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季司南?” 裴既明看着男人的侧脸,眉头深深蹙在一起。 “你要不要猜猜,两人逛完珠宝黑市,会去干什么?答对有奖哦。”对面的女人翘着兰花指,微微低头,唇瓣轻触杯沿,轻啜白瓷茶杯中清亮的茶汤。 啜饮时,肩膀依旧平缓舒展,只有喉间极其细微地滑动了一下。动作优雅的近乎刻板。 裴既明将照片扔在了桌子上,笑了一声,眼睛里露出阴沉的目光,“瞿总专程来找我,就是让我来猜这些无聊的事吗?” “无聊吗?”瞿天兰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觉得挺有趣的啊。” “几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抱歉,我没有时间陪您玩看图猜话的游戏。” “是不想猜,还是不敢猜?” “都不是,而是——无所谓。” “哦?哪种无所谓?是对人还是对事?” 裴既明手指暗暗收紧,又缓缓松开。 “都无所谓。”他说,“我记得请柬已经发给您了,我要订婚了。前未婚妻的事,麻烦您就不要拿来碍我的眼了。” 瞿天兰指尖轻触鼻尖,抿嘴笑了笑,好像听到了什么令她觉得极好笑的事情。 她话锋转了下,说道:“你知道你哪点儿比不上我们家阿白吗?就是——口是心非。明明爱得要死,却偏要装作不爱,明明要动用一切手段,想把人逼回自己身边,却装作根本不在乎。我要是乔声那姑娘,我也选阿白。” 裴既明冷声道:“你说够了吗?说够了的话,我就不送了。” 瞿天兰起身,等在门口的佣人推门进来,她的手搭在佣人的手上。她也不急着走,只看着裴既明说了句:“也就一起吃了块糖。刚刚你在想什么?” 裴既明当即反应过来,他又被这个女人耍了,瞬间面色阴沉,他直接摁了内线,“李深!送瞿总出去!” “你看你……又急。好啦,不逗你了。答错也有奖。等你订婚,我送你个大礼,如何?” “不、需、要!”裴既明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只想赶紧让这个女人滚蛋。 “我保证你喜欢。” 说完,瞿天兰慢腾腾地离开了。 李深礼貌地将人送到楼下,回来时,看到裴既明面部青筋都爆起了。 他瞥到桌面上的照片,立即移开视线。 “大清亡了一百多年了,这个瞿天兰还成天装腔作势。裴总,您别听她胡说八道。” 裴既明压下心头极度的不适,捏起照片,又看了眼,沉声道:“去查查,乔声现在在哪。” “不许去!”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深见到来人,忙低下了头,尊敬的说:“裴部长。” 裴连没有看李深,只盯着自己的儿子:“你下周就要订婚了,还要跟乔声那女人牵扯不清吗?乐颜是个好孩子,你不要辜负人家!” 裴既明说:“我知道。” 裴连说冷哼一声,“你既然知道,就把自己手底下的人撤了!馥城那边找了我好几次了,说你压着不许他们推进案情,你是要气死我吗?乔声都给谅解书了,你为什么要抓着不放?!” “为什么?”裴既明发出一声冷笑,他转过身,再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件事里,死是我的孩子!我裴既明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裴连看着儿子有些失控的样子,心猛地往下一沉。 许久,他才缓了些神色,收了威严,语重心长地说:“那还不是一个孩子。太小了,还只是未成型的细胞而已……” “不是的,爸,不是的。”裴既明痛苦地说,“我拿到乔声的检查报告了……那个孩子,有心跳了……” 李深鼻头一酸,不忍再听,转头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好像所有人都向前看了,只有裴既明,被困在了乔声出事的那天。 …… 九月中旬,一场暴雨落下后,京市连日来闷热的天气也消失不见。 大雨将长安街冲刷地干干净净。 直飞6个小时,加上值机等待的时间,落地已是夜里十点钟。 乔声边走边跟薛婉讲电话,“嗯,你让立阳亲自来送,其他人我不放心。” 在李立阳给薛婉他们通风报信后,乔声专门致电感谢,并得知他从北极光离职了。 于是她询问了他的意见后,已将他纳入麾下。他专业水平高,珠宝鉴定和采购的工作暂时都由他负责。 那边薛婉说了什么,乔声叹了口气,“你不用再劝了。给立阳定明天早上的机票,中午我来接他。明天晚上我有个宴会,参加完后天我跟他一起回去。放心吧。” 挂了电话,乔声转向身边的男人,“季总,我小叔来接我,估计已经到门口了,所以……我们明晚见。” 季司南有点不太开心,皱着眉头:“乔声,过河拆桥你挺在行。” 乔声笑笑,“考虑下我说的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她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先走一步了。 季司南看着乔声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锋利的下颌线微微抬高,轻佻的眼神收起,恢复桀骜不驯的模样。 让他们公司出生入死开采的珠宝原料,打半价卖给她……她还真敢想。 又想跟上次一样空手套白狼?只怕这次沈州白也没这个本事。 机场大厅,乔远之接过乔声手里的行李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担心死我了,臭丫头。” “担心什么?”她明知故问的轻笑。 “你说呢?缅甸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去的地方吗?对了,不是说还有个供应商的老板陪同吗,人呢?没跟你一起出来?” 乔声说:“太烦,没有边界感,被我甩后面去了。” 乔远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不是又耍人家玩了?” “我这么坏吗?” 乔远之冷哼一声,“你第一天知道自己的品性吗?” 乔声立马撅起嘴,不高兴。表情生动的像个娇俏的小孩子。 乔远之搂着小侄女,跟个宝贝疙瘩似的,“没关系,随我!” 两人一路说着笑着回到了家。 太晚了,乔声洗洗就直接睡了。乔远之几度想要吐出口的话,都生生憋回去了。 …… 阳光洒进来时,乔声缓缓醒来。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毕竟去缅甸的那几天,她压根不敢睡熟。生怕一觉睡醒旁边多个男人,又或者什么人拿着枪过来给她一枪爆头。 她没有跟小叔说,飞机落地,她脚踏在了中国的土地的那一刻,她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乔声打开房门出去,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去找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看到小叔给自己留言说自己今天有事,不能陪她了,让她自己到处转转,还给她转了个大红包。 乔声笑了笑,这个小叔叔,还把她当小孩子呢。 累都累死了,要不是今天还有正事,她才不愿意起。 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里发了会呆,才慢腾腾地拿过手机,准备给沈州白打电话。 乔声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些天里,说不想他是假的。甚至在异国的街头,她看到新奇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可是现在,有样东西,她得亲手还给他。还给他,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就一笔勾销,再不来往了。 终于,她鼓足了勇气,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他。 瞿天兰的声音如鬼魅般传来:“你好。乔声?” 乔声顿了下,压着心里冒出来的不适感,说道:“你好。麻烦让沈州白听下电话。” “不好意思,阿白在试衣服,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呵……乔声心脏微微刺痛了一下。她克制了下,“那你让他忙完给我回个电话。” 第90章 他女朋友什么味道的? 一家高级定制服装店的VIp试衣间外,环境雅致私密,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高级面料的味道。 瞿天兰坐在丝绒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服务员端来的茶,她偶尔抬眼看向试衣间的方向,目光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占有欲。 沈州白正在里面试穿她为他定制的参加晚宴的礼服。 试衣间“咔哒”一声轻响,沈州白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走了出来,身高腿长,气质内敛,此时正低头整理着袖口。 她起身,婀娜多姿的走上前去,伸手替他整理领结。沈州白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动作。 瞿天兰手指顿住,露出不快的冷笑,“现在这么避着我?” 沈州白面无表情地说:“瞿总,衣服我试了,没事的话,等会我就先走了。” “急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沈州白看着瞿天兰越发放肆的眼神,有些忍无可忍:“您近日的做法,实在令我反感。如果您再这样下去,那我会辞职。” “合同还有五年呢,你辞职,赔得起违约金吗?” “无所谓,大不了从头来过。” “你还真是翅膀硬了。想从头来过,你有那个命吗?”瞿天兰笑意盈盈的,但是眼底的狠戾让人不寒而栗。 沈州白不以为意,“你就是用这一招拴着季司南为你卖命的是吗?” “说话别这么难听嘛阿白,你的命比他值钱,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州白看了眼瞿天蓝身后的人,“没我命值钱的人来了,你们慢慢聊。” 瞿天兰回头,只见季司南直直立在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阿南来了。”瞿天兰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招呼店员,“帮季先生试衣服。” 季司南并不在意瞿天兰说了什么,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白衬衫被结实的肌肉撑起,肩膀宽阔,腰腹平坦,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一副行走的衣架。 瞿天兰掩唇笑了笑,“我们阿南的身材真好,真是便宜那个乔声了。” 沈州白闻言,拿外套的手一顿。 “哦对了,”瞿天兰对沈州白说道,“刚刚你那个相好的给你打电话来着,我接的。你快去安慰安慰,挂电话时的语气……不太好呢。” 沈州白的脸瞬间沉下来,眉头紧锁,不悦地说:“以后不要随便碰我的手机,尤其是接电话。不要再有第三次。” 第一次是他在风情夜宴醉酒时。 第二次是今天。 鬼知道她是不是又跟乔声胡说八道什么了。 而且他非常不喜欢瞿天兰对乔声的称呼。 “她是我女朋友,麻烦你以后不要那样称呼她。我很不喜欢。” 瞿天兰嗤笑一声,挑了挑细细的眉,“哦,好的。” 她转头对着季司南道:“他女朋友什么味道的?尝了没有。” 女朋友几个字她咬得很重。 季司南亦挑挑眉,明明回的是瞿天兰,眼睛却睨着沈州白。 “一般吧。跟您比差远了。” …… 沈州白抹了把唇角的血迹,一把拉开车门。车门落锁,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给乔声拨去了一个电话。 “喂?” 轻轻柔柔的声音传过来,终于将沈州白躁郁的心稍稍安抚了下来。 “声声,你来京市了是吗,你在哪?我想见你。” 立刻,马上。 “在我小叔家。” “位置发我,我去找你。” “现在?” “对,就现在。”沈州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乔声想了想,“好。” 四十多分钟的的车程,沈州白不到半个小就开到了。 听到门铃响时,乔声都诧异了。这么快?不是说他在中环那边嘛?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门。结果门刚推开,她就被一道力道给拽了出去。紧接着,一个火热的吻就压下去了。 男人铺天盖地的气息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沈州白将人封锁在自己的包围圈里,肆虐着她的双唇。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个味道。像是一个瘾君子找到了解药,他几乎要将乔声吞吃入腹。 “沈……州白,你………”乔声嘴里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 她被他气息点着了,整个人热得快烧起来了。紧实的铁臂紧紧箍着她,乔声没法动弹,无奈只能被动承受。 辗转。沉溺。 乔声几乎要窒息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交织的呼吸声和唇齿间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 “停下来。沈州白……” 沈州白非但没停,还用一双宽大的手掌托起了翘臀,将人抬了起来。 乔声被迫双脚离地,失重感让她的神经瞬间紧绷,她只能惊呼了一声,手紧紧圈着男人的脖颈。 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仰着头,汲取着属于她的甘甜。 许久,直到两人肺部的空气都几乎耗尽,她才推开了他一些,急忙道:“家里没人,去屋里。”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有这么说,才能挣脱桎梏,给自己争取片刻的喘息。 沈州白极其缓慢地、恋恋不舍地从她的颈间抬起头,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相互交融。 两颗心脏狂跳不止。 眼下,只见乔声的嘴唇被他凌虐的已经红肿起来,粉粉嫩嫩、肉肉嘟的,看得他只想继续压上去亲。 她又轻推了一下他,“放我下来,被人看见……” 那又羞又气的表情,实在太过动人。湿漉漉的眼睛,低垂着,简直要把他的心都看化了。 沈州白勾唇轻笑,一手继续托着她的臀,一手伸出去,推了下她身后的门,“关上了。你知道密码吗?” 乔声抿了抿唇,“在手机里。” “手机呢?” “在屋里。”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乔声直接给了沈州白一拳,“都怪你!我还穿着拖鞋呢!现在怎么办?!” “去我那儿。”沈州白二话不说,直接抱着乔声就进了电梯。 “等一下,不行!沈州白!我等下还得去机场呢,你快放开我。” 什么?去机场?要走? 那就更不能放开了! 沈州白直接把人抱着进了地库,拉开车门,一把扔进了车子后座里。下一秒,他整个人压了上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昏黄的灯光也灭了。僻静昏暗的车库角落,两个人影在车里纠缠…… “沈州白,你再敢继续,我杀了你。” 乔声想警告沈州白赶紧停下来,可是被情欲浸染过的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反倒像调情。 “你才不会。” 他动作未停,又进了一步。 终于,让他得逞了。 沈州白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眼眸低垂,温柔又缱绻的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声声……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沈州白吻着他朝思暮想的脸庞,声音沙哑的仿佛被砂砾碾搓过。乔声的额角已经湿了,她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沈州白,只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说,想不想我。” 乔声眼尾泛着红,但依旧强装镇定。 这里是公共车库,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人经过,所有她只能忍着,发出小小的,细细的声音。 “不想。”她说。 沈州白唇角露出一抹邪性的笑来,“骗人。你的身体说你很想。” 第91章 强扭的瓜不甜 乔声看着被沈州白扯坏的衣服,以及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多狼狈的样子,气得直接将纸巾砸在了他身上。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沈州白餍足地眯起眼睛,“怎么了?干的不好吗?要不再来一次?” 他换了发型,头发剪成了更加利落的短发。但比板寸要长一些,带着一种自然蓬松的厚度。配上他的笑,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乔声无语死了,从前的沈州白明明又乖又内敛,怎么现在这么不知廉耻。 粉拳劈头盖脸地朝着男人砸下来。 “停停停。”沈州白将人一把扯到自己身上坐着,“你不嫌手疼啊?” 嫌! 可乔声实在气不过,她又低头一下咬在男人的肩膀处。沈州白发出闷哼,但并未躲开。等人咬够了,才顺着她的毛慢慢安抚,“好了好了,我错了。你消消气。” 乔声本来还埋在他肩膀处,暗自咬牙,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头,“现在几点了?” 沈州白看了眼手机上时间,“十二点零五,怎么了?” “什么?!”乔声差点跳起来了,“我得去机场接人!快迟到了!”她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开车,快点。” 接人?不是要走吗? 沈州白捉住她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现在这样子怎么接人?急什么,要接谁?” “李立阳。” 沈州白从脑中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确定是个陌生人,笑容逐渐消失。李立阳又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问:“男人?” 乔声一听这语气就不对,于是狠狠刀了他一眼,“是的,男人!小鲜肉,比你还鲜的那种!” 沈州白噗嗤一声笑了,眉目舒展开来——她这样说,反而让他安了心。他握住乔声的肩膀让她别动,伸手拿电话拨给助理,“佳佳,去机场帮我接个人,信息我等会发你。” “记得他电话吗?”沈州白问。 乔声摇摇头,“你联系薛婉,让他把号码和航班信息发给你。还有,你打给我小叔,问他要家里的密码。” 沈州白先给薛婉打去了电话,把接李立阳的事办好,却没有急着给乔远之打电话。他用力的吻了吻乔声的嘴唇,“不上去了,我带你去买衣服,怎么样?” 乔声立即拒绝,“不行!我晚上还有事,不能陪你胡闹。” “什么事?” “要你管!”乔声噘着嘴,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沈州白虽然有些不舍,但看到乔声坚定的样子,还是叹口气,“行吧。那你好好办事,晚上我去接你。” 他有太多话想跟她说。 于是贴着她的耳朵补充了一句,“晚上到我那儿住。” 乔声说:“你想都别想。” 他又开始腻歪她,“可是我好想你,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也有很多话想问你。你最近过得好吗?你去缅甸有没有受伤?你……” “行了……”乔声无可奈何地捧住男人的脸,跟从前一样,安抚小狗似的亲了亲,“别絮叨了,我考虑考虑就是。” 沈州白这才绽放了大大的笑。 沈州白跟乔远之要了家里的密码,乔声披了他的外套,两人一起上了楼。 “你随便坐,我先进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乔声进了浴室清洗身体,想到两人耳鬓厮磨样子,不禁脸上微烫,心口里抹了蜜一样甜。 但洗着洗着,她又有点郁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来还沈州白红钻的吗……她是要来跟他彻底一刀两断的!怎么又混到一起去了…… 乔声擦着头发出来时,沈州白刚好挂断助理的电话,他起身过去,自然而然的拿过她手里的毛巾,轻柔地替她擦着头发。 “人接到了,先安排去酒店了。” 乔声“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乔声将沈州白手中的毛巾拿掉,半干的发披散在肩膀上,素颜的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沈州白直接堵住唇,一点点,仔仔细细地舔舐她柔软的唇。 许久后,他终于放开了她,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替她擦掉那上面亮晶晶的液体。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许说。” 从他跟乔声相处这么久的经验来看,刚刚她那个表情,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的目光深沉,一眼望不到边,“我不会跟你分开的。你休想。” 说完,男人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头发,从后托着她的脑袋,吻慢慢转移,从眉眼到下巴再到脖颈……再往下…… “可是……你不也跟别人承认我们分开了吗。” 沈州白猛地一怔,缓缓抬起头。 “乔伯伯找你了?” 乔声眼里的情欲一点点褪去。她推开沈州白,“是啊。他来感谢我,给你母亲出谅解书。呵……”她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其实大可不必……” 沈州白心里一痛,他愧疚地说:“是我做的不好,对不起。” 乔声环抱住沈州白的腰,没有说话。 “乔伯伯威胁你了吗?为什么你会突然给谅解书?”沈州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带延延那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他回来一直念叨打跑了坏人。” “北极光的设计部项目经理何田,不知道你认识吗?他带人来公司砸场子,问我要他们项目的底稿……” 沈州白心一沉,没有乔伯伯授意,谁敢这么做。 “……乔璞仁,逼我回乔家。” 沈州白心头一紧,“那你要回去吗?” 乔声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不许回去。”沈州白捏着乔声肩膀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沈州白,我们之间阻碍真的太多太多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吗?其实我……” 我是来跟你分手的。 沈州白低头紧紧抱着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许再说了。我来解决,你相信我,这些我都可以解决好。” 乔声轻叹一声。 “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我也要。” 说着他狠狠亲了乔声一口,“明明就很甜。很甜很甜很甜。” 终于,乔声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尾轻挑,水光潋滟。 就在这时,两人的电话同时响了。 两人一愣,各自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 “喂?” 两个小时前沈州白曾试过衣服的vip包间里,季司南领口大开,一身订制西服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他举着手机,抚摸着腿上女人光滑的脊背,而女人也举着手机,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向手机对面的人发出邀请—— “时间差不多了,该赴宴了。” 第92章 今晚有人要艳压新娘了 沈州白率先挂了电话。 他回头时,乔声还在说话,以一种极不耐烦地语调:“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会穿的。” 挂了电话,乔声回头,发现沈州白在看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她竟然有些心虚。 察觉到她神色有些不自然,沈州白眼中闪过疑惑,“谁的电话?出了什么事吗?” 乔声想说季司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避重就轻地说:“礼服出了点问题,朋友又帮我准备了件。” “礼服?” “嗯,晚上我有个商业聚餐要参加。” 她把陪季司南参加私人宴会的事说成商业聚餐。 沈州白点了点头,“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别喝太多酒。” 乔声现在是创业初期,是会有很多商业上的活动需要参加,他可以理解,估摸那个李立阳就是来陪她参加活动的。 既然有工作室的人陪她,那他倒不用太担心。 “你晚上也有事情吗?”乔声怕沈州白再接着往下问,于是将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沈州白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闪烁,“嗯,也有个活动。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我很快就走了。你回头把地址发我,等你结束我去接你。” 他同样没有将要陪同瞿天兰参加宴会的事情告诉乔声,倒不是心虚,只是他知道乔声反感瞿天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乔声没有异议,她清脆地回:“好。” “那我先走了。”沈州白揉了揉她的脑袋,“赶紧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女人依旧乖顺地答:“好。” 她听话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沈州白将脸微微侧过去,“再亲我一下。” 乔声哂笑一声,无可奈何地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沈州白很是受用,偏头又在她唇上印了一吻,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 季司南挑的衣服并没有很露骨,是一件改良过的中式旗袍礼服,款式中规中矩,大气稳重,月白色云锦的布料,面料上有浅淡的苏绣云纹,在灯光的照射下,旗袍的光泽如水波流转,穿在身上,还有股奇特的异香。 很华贵,很精致。 乔声端坐着,由化妆师负责妆造。 她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耳畔坠着璀璨的钻石耳饰,底妆如白瓷般洁白无暇,透出天然的肌理,眉眼的妆容浅淡,只用极细的眼线笔在眼尾轻轻拖出一笔微扬的弧度,却更显得她清冷易碎,远处看,整个人宛如从画里走出的佳人,清丽艳绝。 她从化妆室走出来时,季司南的眼睛都看呆了—— 饶是他阅女无数,也不得不承认,乔声,的确美地惊人。 车子开出市区几十公里,季司南依旧放肆地打量着乔声,有如实质的眼神,几乎要灼穿乔声的脊背。 乔声实在忍无可忍:“季司南,你要是再这么无礼地看着我,我就下车了。” 闻言,季司南放浪不羁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你今天见沈州白了吧?跟他上过床了?” “你……”乔声迅速抬眼看了看前面司机,面色尴尬,“你讲话放尊重点。” “被爱滋润过的女人,就是漂亮。”季司南啧了两声,“可惜跟错了人。我说真的乔声,你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技术肯定比沈州白好。” “呵……”乔声冷笑一声,看着他脖颈处新添的两道指甲印,“我看也不一定。” 季司南闻言不仅不恼,反而噗嗤笑出了声,“你这女人,讲话真有意思。怎么办,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乔声斜睨了他一眼,殊不知,自己这副装扮,配上嗔怒的表情,对男人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季司南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看来,今晚有人要艳压新娘了。” 乔声愣了下,“新娘?什么意思?今晚不是私人宴会吗?” “订婚宴,不就是私人宴会。” 乔声顿住,眼神中透露着不解:“季司南,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 京市。西山紫金山庄。 夜幕下的西山静谧而威严,山麓深处,一座由昔日皇家行宫改建的顶级会所灯火通明。 飞檐斗拱的中式建筑与现代玻璃幕墙巧妙结合。显得气势恢宏,庄重气派。 通往主厅的廊桥下,锦鲤在灯火映照的水中悠然嬉戏。 乔声虚虚挽着季司南的手臂步入会场。一进去,便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看向了自己。 季司南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你今晚确实非常美丽。” “你少……”废话两字还没说出口,乔声身子轻微软了一下。 没由来地,乔声有些心悸,脚步也有些虚软,整个人提不起什么劲儿似的。但这种感觉很轻微,她强撑着不让别人看出什么异状。 只有季司南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起手,将乔声紧紧揽在了怀里。 那副画面在外人看来就像两个亲密无间的恋人在窃窃私语。 乔声刚想用些力道离他远些,就在这时,她的眼睛忽然掠过入口处那面巨大的紫檀木雕花签名版,只见那上面以金粉书写的订婚人名字是—— “裴既明先生&李乐颜小姐” 乔声指尖猛地一缩!人也惊愕无比地看向季司南。 只见他扬起嘴角,微笑着说:“别急,惊喜还在后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因为她不仅腿有些虚软,就连嗓子也被麻痹住了,她试图挣开季司南手臂的桎梏,向周围人呼救,但可怕的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紧接着,身体直接一软,倒在了季司南的怀里。 这时,过来几名客人,看着软在季司南怀里的乔声,关心地问道:“这位小姐没事吧?” 季司南笑了笑,“没事,就是来的路上走盘山公路,有点晕车。我带她先去客房缓缓。” 一股寒意自心底最深处钻出,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仿佛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乔声在心里大声呼喊,不要!不要!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她明明神思清明,可是自己却怎么也动不了,更开不了口,只能任由季司南将她打横抱抱起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想哭都哭不出来。 季司南给她下药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从中午出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鼻尖处传来的淡淡的异香令她脑中如一道闪电劈过! 衣服!是这件衣服有问题!但她还来不及细想,只听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季总,您这是……” 是裴既明! 季司南将她的脸不动声色的向胸膛处压了压,宽厚的胸膛挡住了乔声的脸。他侧过身子说:“裴总,我的女伴不太舒服,我先带她去后面休息一下,等会再来恭喜您。” 不要! 乔声在心底呐喊! 此刻哪怕是裴既明也好,只要有认识她的人发现她的异常,就不会由着季司南将她带走。 裴既明,你过来啊!乔声在心里已经快急哭了。 季司南侧着身子,裴既明只能看到他怀里的女生的头顶和手臂,但莫名地,他觉得他怀里的人有几分熟悉,就在准备上前时,裴连叫住了他。 “既明,你过来,见过你郑伯伯。” 裴既明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季司南,说道:“那你们先去休息。”说完,转身向裴连走去。 季司南点头笑笑,未逗留,直接往会场后面的客房走去。 第93章 一个媳妇儿都留不住 休息室内明亮舒适,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化妆品和鲜花的混合气息。 李乐颜身着一袭量身定制的中式象牙白缎面礼服,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然而,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一丝恍惚,眼神透过镜子,似乎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虚空。 “哎呀!我们颜颜今天真是太美了!”姑姑李婧淑双手搭在她光滑的裸肩上,语气夸张而热烈,“等会儿既明掀开盖头,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盖头……李乐颜看向远处的红色盖头,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订婚仪式上有掀盖头的环节呢。 “在京市,裴家可是出了名的恪守礼节、极其传统的大家族呢!这订婚仪式选在气派的紫金山庄也就算了,竟然还当‘小婚礼’来办,足以见得他对你的重视!你爸还觉得你高攀了裴家,怕你受委屈呢,你看看今天这阵仗,要我说,颜颜,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李婧淑笑得合不拢嘴。 她丈夫在京市的纪委任职,是个耿直负责的老实人,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本以为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的上升空间,结果一次办案的过程,他接触到了真正的大官——裴连,竟然得到了裴部长的赏识。 后面机缘巧合,听说裴部长在愁儿子的婚事,便提了一嘴自己妻子家的小外甥女,说她是个活泼大方的好孩子,没想到被裴部长记住了,没多久,还真安排自己儿子跟她相亲。 连李婧淑都没想到事情能进展的这么顺利,一眨眼,几个月过去,李乐颜就要成为裴家的少奶奶了。 李婧淑自己都跟做梦似的。 只有李乐颜有些笑不出来。 什么‘小婚礼’?什么重视? 掀盖头只是婚礼策划想出来的点子——因为裴既明要取消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甚至连订婚戒指都不买。 没有订婚戒指,怎么进行仪式?还得隆重且盛大地举办仪式? 最后婚礼策划灵机一动,用掀盖头的环节来代替! 裴既明连策划方案都没看,只是简单听了下流程,就表示没意见。裴连夫妇倒是认真看了,觉得寓意不错。 毕竟裴既明第一次订婚闹得那样难看,定完就退了,晦气得不行。 这次在“定”的仪式上,加上“结”的环节,寓意还是很好的。 而她呢?她李乐颜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裴既明为什么跟她订婚,她心知肚明。可是那时她还是想赌一把,毕竟,她确实很喜欢裴既明。万一赌赢了呢…… 但越是接近他,她越是清醒,清醒到自己都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地步了。 裴既明根本就不爱她啊。 跟她订婚,有出于对自己父母的承诺,也有出于对乔声的报复,总之没有任何一种原因是因为她李乐颜这个人。 她看着镜子里曾经那个明媚爱笑的女孩,神情麻木,脸上毫无喜气可言,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心的笑过了。 她忽然,很想逃。 …… 乔声眼睁睁地看着季司南将她带到了一间无人的客房。 这里隔音很好,她听不到外面任何的声音。 季司南将她抱到沙发上坐着,半蹲在她的面前,“乔声,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不恨沈州白吗?他毁了你美好的姻缘,毁了你幸福的人生,我要是你,我会恨死他的,怎么还能跟他搅合到一块儿呢?” 他掏出一粒药丸,“如果你同意跟他分开,跟我在一起,那我就把解药给你。行吗?行的话,你眨眨眼。” 乔声没有任何犹豫,她眨了眨眼。 季司南噗嗤笑出来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才不信你呢。但是呢……我比沈州白要好。你放心,我不动你,我是来帮你弥补遗憾的。等会不要感动地哭哦……” 他将药丸掰掉一半,“吃下去,你会舒服点。相信我,这真是解药。” 乔声紧紧闭着嘴,管它是什么,她不要吃了!季司南,你竟敢这样耍人玩,你等着! 但她是一个全身都被麻痹了的软脚猫,吃或不吃都由不得她做主!季司南一只手捏住乔声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巴,将药丸扔进她的喉咙后,又给她灌了杯水。 乔声被呛住,哑着嗓音咳了两声后,奇异地发现,自己的四肢有知觉了。 她惊奇地望向季司南,季司南得意的笑了笑,“跟你说有用吧,还不信。” 乔声没说话,只是眼神定定看着他手里的另一半药。 季司南举到她面前,“想要?晚了。” 说着,他伸手一丢,直接将药扔出窗外。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响了。 乔声眼中立刻露出希望的光芒,季司南倒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门口,伸手拉开了门。只见进来了一个穿着工作人员衣服的女生走了进来。 进来后,她先是看了乔声一眼,紧接着,附在季司南的耳朵上说了句什么。 季司南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哦?真的?” 女生点点头。 季司南拍了拍掌,“哈哈哈……妙,真妙。你说事情怎么能这么好玩?简直天助我也。不过裴既明也真够惨的,三十出头的男人了,一个媳妇儿都留不住,真是笑死我了。今天算他运气好,我专门给他送老婆来了。” 送老婆? 什么意思? 乔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了一半的药,估计也起效了,你带她准备去吧。哦对了,沈总到没?” “到了。正在外面陪着瞿总呢。” “行,那我去找他们。” 说完,季司南又看了乔声一眼,露出个无比意味深长的笑容,吹着口哨走了。 从季司南的话里,她得到了一个信息——沈州白也来了。 陪瞿天兰一起来的。 所以,他事先知不知道,这是裴既明的订婚宴? 但这些,比起她现在的处境来说,都不重要。 女生从外面推进来一个餐车,餐车是封闭的,下面有很大的空间。她将乔声弄到了餐车里面,绑上了手脚。 她说:“你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的。但如果你闹出些动静,保不齐就会发生什么了。”她半安慰半威胁地说道。 乔声身上来了些力气,但是还远远达不到能挣扎的地步,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哪里有选择的条件。 女生直接将餐车推进了休息室。 然后她迅速将乔声解绑弄了出来。 而此时,乔声的脚已经有些力气了。她出来后,企图逃跑,结果半步都没迈出去就跌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一道明晃晃的亮光闪过,刀子直接就抵在了她的喉咙处,“我说了,你要闹出动静,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的刀子可不长眼。听懂了吗?” 乔声轻微地点点头。 她从女生利落抽刀和拖拽她的动作里,能感觉到,这个女生是个练家子。 别看瘦瘦小小,长得也很普通,但是扶她起来时,力道明显很稳。她只能在心底叹气,今天可真算是掉坑里了。 不过她也算回过点儿味了,他们应该是不会伤害她的,虽然目的她还没有看懂,但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而且,她的力气也一点点在恢复。 女生将她安置在休息室的梳妆台前,用红盖头盖住了她的脸。之后便陷入了寂静中。 这边是安静了下来,但乔声不知道,另一边已经炸锅子了。 半个小时前,李婧淑出去一趟,莫名收到了李乐颜的短信一条,她说这婚她不订了,她买票回G国了。 她以为李乐颜在开玩笑,赶忙去休息室找,休息室里却空无一人。 那一刻,她天都塌了。但这事她不敢声张,只能悄悄跟大哥大嫂说了眼下的情况,然后立即发动亲友团暗地里找人。 面上,李家还得跟裴家装作若无其事地迎宾,实际上他们已经火烧屁股了。 李靖淑前前后后跑了几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李乐颜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逃婚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第94章 替嫁准新娘 沈州白也是进了会场才知道,这是裴既明的订婚仪式。 他扭头就走,却被瞿天兰一把拽住,她笑意盈盈地说:“看着情敌跟别人订婚,你不高兴吗?干嘛要走,难不成你还想看着他跟乔声再订次婚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州白深深拧起眉头,“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他的订婚宴,还让我陪你来参加?” “我给你送了请柬啊,是你自己没有看。”瞿天兰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请柬…… 沈州白回忆了一下,他是收到了请柬,但是当时他刚知道乔声签了谅解书的事,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就没有翻开过。 后来回办公室再想起来看的时候,请柬就不见了。 一个请柬而已,兴许是夹在哪个文件里被助理拿走了,他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而且他也不关心陪瞿天兰去的到底是什么宴会,反正不过是些商业互捧、资源交换的场合。 但现在,沈州白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 会场内,红烛高燃,沉香袅袅。 今日来人,皆是与裴、李两家关系亲密的至亲挚友,尤其以裴家亲友居多。这些人,衣着低调却难掩通身气派。 裴既明这次的订婚仪式,裴家比第一次还要重视。 身着霁蓝色旗袍的瞿天兰坐在靠后的位置,依旧是优雅高贵的模样,姿态闲适,嘴角却噙着一丝玩味的笑,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登场的大戏。而他身旁的沈州白,表情已是十分不耐——刚刚他给乔声发去两个消息,但她都没有回,他想走。 与裴家确认好时间后,身着暗红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到舞台中央,拿起一枚黄铜小槌,轻轻敲击了一下身旁的玉磐。 “吉时已到——!” 清越的磐声荡开,所有的低语瞬间消失。 而坐在主座上却如坐针毡的李家夫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望向远处红柱边同样急得要跳脚的李婧淑,几人对视后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死期将至。 就在这时,一名帮忙寻找李乐颜的小辈小跑到李婧淑的身边,他喘着气儿,“小姨别急,我找到表姐了,她就在后台准备上台!” 李婧淑眼睛立刻迸发出惊喜的光,“真的?!她回来了?!” “嗯!我亲眼看到,就站在后面等上台呢!刚刚应该是闹脾气呢,这么大的事,以表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逃婚。” 李婧淑激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二话不说快速回来自己的席位,给大哥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李家夫妇这才大松了口气。 而后台站着的乔声,这一刻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身体依旧有些不适,但腿已勉强能走,只是手还有些虚软,不太能抬起来。但即便身体恢复,她也不敢随意乱动,因为一旁搀扶着她的女生,悄悄地用刀尖抵在了她的后腰处。 司仪贺词念完,请裴既明从左侧的舞台先行步入。 裴既安穿着一身靛蓝色暗纹提花的中式立领西装,脚步沉稳从容。 他行至舞台中间,对主位上的双方父母深深一揖。 紧接着,司仪请准新娘入场。 右侧的雕花红木大门缓缓打开,聚光灯打在了准新娘的身上。她由一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服务生搀扶着,一身月白色中式旗袍,头上还盖着大红绣金“龙凤呈祥”的盖头。 众人对这一独特的订婚环节新鲜极了,会场内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不过这些议论声,都带着祝福和期待。 乔声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除了憋屈、愤怒、忐忑、提心吊胆,还很愧疚和担忧…… 她想起之前李乐颜哭着给她打电话说喜欢裴既明,只觉得难过极了。这是属于李乐颜的订婚仪式啊……而她现在又在何处呢…… 女生轻轻推了乔声一下,她却没有动。而这时,议论声明显变大了些。 “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下手重了。”她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威胁道,同时握着小巧匕首的手开始使劲。 乔声感觉到后腰处传来疼痛,无奈,只能迈开脚,由她搀扶着,缓缓走上舞台。 她被引到舞台中央站定,盖头下,她看到了裴既明的皮鞋尖。 完成使命后,女生转头离场了。而乔声被架在了这样的位置,听着司仪欢天喜地的唱词,进退两难。 那感觉犹如上了绞刑架,每过一秒钟,她都觉得脖子上那根无形的绳子勒得更紧了一些。 她不敢想裴既明真的掀开盖头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可她也不能转身走,因为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无人搀扶,只能勉强站着,根本不能利落地走下台阶。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乔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裴既明掀开盖头前找机会跟他说话,让他别掀盖头,这样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在司仪高声唱祝词的时候,她暗自清嗓,但令人绝望的是,她能够发出的声音还是很微弱。 司仪的声音拔高:“古人云:‘却扇一顾,倾城无色。’今日,我们依古礼,行‘挑盖’之仪,见证新人初见之喜!” 有人上前,将铺着红绒托的托盘端到乔声与裴既明的近旁,盘中放着一柄乌木金秤杆,尾端系着长长的红绸。 “请新郎官,执此如意称!” 沈州白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起裴既明跟乔声订婚时的场景。那时的乔声,也是满心满眼的爱着裴既明。 想起自己卑劣的报复,他对乔声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可是他也不后悔。因为他做不到看着乔声跟别人举案齐眉共度此生。 那时的她也跟台上的李乐颜一样吧,满心欢喜要嫁给这个男人。 他想,假如乔声现在在现场,看到这一切,会不会伤心难过?转而又庆幸,乔声看不到此时的一切。 他忽然很想很想乔声,想到根本待不下去的地步。 他起身,要走。 季司南却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仪式还没有结束,现在离场不礼貌吧?再多待一会吧,说不定能看到好戏。” 他的笑让沈州白有些不舒服,没由来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台上的乔声,此刻已经要窒息了。 “请准新郎,执此如意称!” 裴既明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拿起那柄秤杆。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秤杆的尖上。镜头仿佛被无限放慢,红绸轻轻晃动。 司仪高声吟唱,每一句都带着吉祥的寓意: “执起金秤杆,一步挑开称心如意,二步挑开富贵荣华,三步挑开举案齐眉——” “请准新郎,为您的准新娘,挑开喜帕,一见倾心!” 裴既明的手很稳,他上前一步,就在秤杆的尖端探入盖头底部,缓缓向上挑起时,他的手腕,一把被人抓住! 女人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司仪也怔了下。 盖着红盖头的头轻微地摇了摇,台下立刻传来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准新娘该不是不愿意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嫁给裴家,哪个女的不愿意?” 此时的变故,将裴连夫妇的心猛地紧紧揪住了。裴既明跟乔声的订婚宴上出的幺蛾子,他们至今还记忆犹新,这次订婚仪式之所以办得这样隆重,就是想要“一雪前耻”的!可不要再出什么变故啊! 他们看向了身旁的李家夫妇,他们自然面色更加尴尬和无措。 而乔声的心也被吊到了嗓子眼! 她祈祷裴既明察觉出来她的异常,不要掀她的盖头,不要将这一切变得无法收场。 她的心脏,已经快跳出了胸膛外。确定裴既明顿住,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时,她动了动几乎麻掉的脚尖,拼尽全身的力气,毫不犹豫地转身—— 可下一秒,一个力道反握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了回来,头上的盖头也瞬间被揭开了! 第95章 她被下药了 裴既明的瞳孔瞬间骤缩! 而裴夫人则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这这这……这不是乔声吗?!要不是裴连在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她几乎要晕过去了! 乔声怎么在这?!李乐颜呢?! 李家夫妇同样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同样无比震惊的还有——沈州白!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但紧接着,身体却被季司南死死摁住!他环视周围,有人震惊,也有人不知所云。震惊的大概是李家的亲戚,裴家这边的亲友们,大都是一脸雾水。 裴既明之前的订婚宴是去馥城办的,所以,裴家亲友去的不算多,了解情况的人也不算多。 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次裴家来了很多人,而这些人,没见过李乐颜,也没见过乔声。 他们看到有人反应不对,所以才会一脸雾水。 裴既明动了动唇,几乎不会说话了。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手紧紧抓着乔声的,然后对旁边的司仪压着声音说:“继续!” 他一把揽过乔声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你毁了我第一次的订婚,让裴家颜面尽失,这第二次,你说什么都得走完流程!一切等仪式结束后再说!” 说话时,他已向裴连投去眼神,裴连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现在的情况要比第一次订婚时好太多了,他几乎瞬间就懂了儿子的意思。 一切,等仪式结束! 李家夫妇看着裴连没有动,即便有再多的疑问,他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司仪高声唱诺:“芙蓉出水面,桃花映日红!恭喜两位准新人,相见礼成,自此心有所属,目无他人!” “喜盖已掀,礼成——” “盖头既挑,缘定今生。一纸婚书,三生盟约。接下来,有请双方家长为佳偶赐福!” 于是,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裴连跟裴夫人一起站了起来,走向台前。那边李家夫妇见状,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便也跟着走了上去。 沈州白忍无可忍,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情况? 他们要干什么?! 就在他要冲上去时,他忽然看到了乔声向他望了过来。 从掀开盖头后,乔声就一直在寻找沈州白的身影。可是现场人太多,她一眼望过去,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就在她以为沈州白已经走了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那个猛地甩开季司南钳制的男人,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愤怒和不解。 她立即死死盯住他,两人视线交汇时,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用嘴唇无声地说:“不要。” 不要过来。 沈州白看懂了,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瞿天兰闲适地喝了口茶,对沈州白道:“我就告诉你吧,不要走,不然哪有这么精彩的戏看呢……嗤。” 她笑了起来,脸上露出得意和舒爽。 沈州白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质问:“这是你干的?你疯了吗?瞿天兰!” 他第一次放肆地喊她的名字,这令瞿天兰十分不悦,她抬手将茶汤泼了沈州白一脸,“就是我干的,怎么样?我还手下留情了呢,不然乔声现在应在裴既明的床上,而不是舞台上!” 舞台上,乔声和四位父母相顾无言,场面一度尴尬到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连和李令儒分别致辞,表达了祝福与期许,在司仪的唱诺下,强撑着笑脸下了台。 “最后,请准新人共饮订盟酒,自此同心同德,甘苦与共!” “请全场嘉宾共同举杯,让我们一同祝福裴既明先生与李乐颜小姐:订婚大喜,鸾凤和鸣!干杯!” 乔声在裴既明眼神的逼迫下,端起了酒杯,勉强喝了点酒。 此时,她已经感觉到身体机能恢复了很多,至少举起酒杯时,她的手不再重到举不起来。 繁冗的仪式结束,宴席正式开始,台下李家那边的亲戚都在窃窃私语,而李婧淑和丈夫胡广安人都快麻了。 这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 裴既明揽着乔声的腰,共同下了台。一进入后台,乔声就要挣脱他的怀抱。但裴既明却死死搂着她的腰不放手,最后就这样半拖半抱的将人弄进了休息室。 一进来,裴既明立刻锁死了休息室的门。 他掐着乔声的下巴,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太阳穴突突直跳:“李乐颜呢?乔声,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乔声试图说话,但声音刚发出来,就觉得嗓头传来阵阵痒意。她拍掉裴既明的手,转头,弯腰干咳了几下,结果这一咳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干痒的感觉汹涌而来,她恨不得将嗓子拿刀划开! 裴既明方才就觉得乔声不对劲,从上台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他扶着她时,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虚弱无力。 此时看到她这样,才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裴既明没了刚才的凌厉,关切地帮她顺着背。 “水。”终于,她沙哑地吐出了一个字。 裴既明立刻拿了瓶水过来,拧开,递给乔声。 乔声接过后咕咚咕咚全喝下去了,终于,嗓头的痒意下去了些。 再开口,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被季司南下药了。” 虽然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已经好很多了。她有些虚脱,人摇摇欲坠的往下掉。裴既明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焦急地说道:“帮我找件衣服,快点,这衣服有问题。” 说完,也不在乎裴既明在这看着,抬起手开始解领口的盘扣。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刚刚恢复,还是她情绪有些激动,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起来。裴既明看着她细白透粉的指尖在那扣子上折腾了很久却一颗也没有解开,叹了口气说:“别动,我来。” 乔声想拒绝,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太好。 被药效挟持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思考自己怎么会中了药的,起先她以为是因为她衣服上的异香,后来感觉又不是。因为香味是向外挥发的,离她近的人都可以闻到,但化妆师和季司南都没事,那说明问题还是出在衣服本身上。 她猜测,大概率是因为药物附着在衣服上,透过她的皮肤慢慢渗透进去的。 以防衣服上有药物残留,所以,她得尽快换衣服。 裴既明替她解开了扣子,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里面白皙如瓷的肌肤和胸口的一片春色。 他的呼吸陡然一滞。 乔声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快去找衣服。” 裴既明反应过来,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去翻了下李乐颜带过来的行李箱。 很庆幸,她带了全套的衣服。而且都是全新的。 裴既明给她找了一身,干咳一声,递给了她,“需要帮忙吗?” “需要。”乔声说,“扶我去试衣间。麻烦了。” 裴既明没有扶她,而是直接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试衣间的凳子上,然后帮她关上了门。 他转身,立在试衣间门口,听着乔声在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有些恍惚。这一切都像梦一样。鬼知道,在他掀开盖头看到乔声的脸上,惊喜比惊讶先一步到达。 乔声说是季司南给她下了药,他就明白了,这就是瞿天兰所谓的“大礼”。 呵……确实,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礼。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应该恼怒瞿天兰害他裴家差点再次颜面尽失,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他的内心此刻却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乔声……跟他订婚的人,依旧是乔声…… 他的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这是不是说明,他跟乔声缘分未断?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响了。 第96章 沈州白,带我走。 裴既明打开房门,只见自己父母、李家夫妇以及李婧淑夫妇都在门口站着。 裴连阴沉着声音:“乔声那女人呢?” 裴既明说:“在换衣服,你们稍等。” 李婧淑立刻上前:“换衣服?换什么衣服?换谁的衣服?这女人是谁,是不是她把我们家乐颜气走了?” 裴既明眉头皱起来,“气走了?什么意思?” 李婧淑刚想嚷嚷,被胡广安拽了下,于是强忍着闭嘴了。 裴连将李婧淑刚刚告诉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裴既明眉头挑了下,一副原来如此却也并不意外的表情。 他毫无波澜地说:“既然李乐颜临阵逃婚了,那这门亲事便不作数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再对外公布退婚就行了。” 李婧淑再忍不了,她竖起眉毛:“什么叫不作数?这件事的原因还没有弄清楚呢,你们当订婚是儿戏呢。”她推开胡广安制止她的手,“这女的一看你们就认识,她是谁?是不是你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 这话一出,别说裴既明黑了脸,就连裴连脸色也难看起来了。 裴既明冷声道:“婚是你们逃的,如果没有乔声顶替,你让我们裴家的脸面往哪里放?我们还没说什么,你反倒先指责起我们来了。” 李婧淑瞬间噎了一下,好好好,她李家明明配合着给了他们体面,自己的外甥女现在还下落不明,他们还倒打一耙了。简直欺人太甚! 眼看两家人就要打起嘴仗,眼尖的李婧淑一眼看到了从更衣室出来的乔声。 而更让她火大的是,她的身上穿着的是她亲自给李乐颜的挑选的衣服! 怒火冲天的她一把推开了裴既明,直接向乔声快步冲过去。 乔声听到有人争吵,本来也是准备往这边来的,结果迎面冲过来一个女的,二话不说,直接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她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这一巴掌直接让她人不受控制地狠狠跌在地上,头恰好撞到了旁边的实木茶几。 血珠立刻就从额间滚落。 痛感在三秒后传来,她抬手,看到手心一片血色,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乔声!”裴既明立刻上前,“你……你……” 他着实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到了。整个人的脸也在瞬间阴沉至极! 李婧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愣在了原地。李令儒拉了下妹妹的胳膊,怒斥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我……”李婧淑张了张口,“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借机故意撞到桌子的!” 裴既明一声怒吼,“愣着干什么!叫医生!” 紫金山庄这边是配有医务部门的,就是为了防止客人有突发情况,好得到及时的救治。 赶过来的服务生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医务室来人。 而此时的乔声脸色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不仅仅是因为本来她就身体虚弱,更是因为自那件事后,她对血有了恐惧。这也是上次季司南被打的鼻血横飞时她才发现的。 额角的伤口有点深,血流进了眼睛里,她的面前也变成了一片血色。 就在她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无法呼吸之时,她听到了一声极熟悉的声音。如同那天她倒在血泊里等死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一样。 沈州白摆脱瞿天兰和季司南的纠缠后,就在后面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 然后他就发现有间房间门口站了很多服务生和安保人员,似乎在围观什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乔声就在里面。而且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他拨开人群,立刻就看到了半边脸是血的乔声,虚弱地倒在裴既明的怀里,眼神空洞而涣散。 他的大脑瞬间响起了巨大的嗡鸣声。 “声……声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猛地推开裴既明,同时接住了乔声已经毫无力气的身体,声音颤抖地说: “声声……声声……你,你别吓我啊,你……” 他目眦欲裂地扫视了周围一眼,“你们他妈的谁干的?!” 面前的人都神色凝重,却没人承认,他又转头看裴既明,怒吼道:“你他妈干什么吃的?!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裴既明你给我等着,我他妈绝不放过你!” 裴既明被大力甩开后,脸色也是阴沉到可怕,沈州白的话又恰好踩在了他的痛点上,他的表情真快要杀人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乔声忽然轻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声声,你说什么?”沈州白忙问。 乔声用尽力气,抬手抱住了沈州白,脸埋在他的颈间,低声说:“沈州白,带我走。”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令她感觉到绝望。 即便是在她被赶出乔家的,她都没有过这么无力的失重感。今晚的她,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被所有人裹挟着,经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她的身体已经冷到快要失温了。 她只能紧紧抱着沈州白,汲取他身上的温度,试图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而乔声的话,让沈州白心中大痛。 他的眼眶已经湿润,带着极度的怒意与心疼,“好,我带你走,我这就带你走。” 沈州白一把抱起了乔声,而这时,裴既明挡在了他的面前,“医生过来了,先救人要紧!” ……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乔声的长睫颤动了几下,随之,额角处痛意袭来。 她刚想抬手去摸,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别动,伤口包着呢。”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哭过了。 乔声缓缓睁眼,一张憔悴的人脸出现在眼前,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四目相对,她的鼻尖一酸,眼泪直接就出来了。 “沈州白……我好害怕……”乔声呜咽地叫出他的名字,伸手,跟沈州白紧紧相拥在一起。 声音沙哑又微弱,带着巨大的委屈和后怕。 沈州白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他自认识乔声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的她。即便是她九死一生从抢救室里出来,她也未曾表露出这样的脆弱和破碎。 而此时,她哭得很伤心,像是要将前二十多年的所有眼泪都哭出来一样。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我动不了……我只能被胁迫着上台……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成这样……我好疼……” 她的身体因为哭泣剧烈地颤抖。 沈州白紧紧抱着乔声,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我知道,我知道……不害怕了,我在这里,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觉得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想象不到乔声这一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只能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和脊背,尽自己一切的力量安抚着受伤的女人。 而另一边,乔远之正在跟裴家人交涉。 第97章 不能报警 “你们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叫不能报警,合着不是你们家人受伤害是吧!” 裴连说:“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等乔声醒来让她自己说。事发突然,胡太太只是太愤怒了,她也不是有意的。她刚刚也向你道过歉了。” “跟我道歉有个屁用!”乔远之抓了把头发,努力压着怒火,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裴部长,我一直很敬重您和裴夫人,之前是我们有错在先,你们退婚我们可以理解,甚至裴既明见死不救那事我们也算他无心之失,揭过不提了。现在呢?人是在你裴家的订婚宴上出的事,你们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算了吗?” 说到这,乔远之看向裴既明,“还有,乔声怎么会顶替准新娘出现在仪式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既明抿了抿唇,他沉思了一下,决定暂时不把乔声被下药的事说出来。 父亲跟瞿家私交颇深,他公司跟瞿天兰的公司还有合作,这事要是闹大了只怕不好收场。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小叔,我想表明我的态度,我愿意娶乔声。订婚仪式上的事是意外也好人为也罢,我都认,我跟乔声完成了仪式,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裴夫人脸色一白,“既明,你瞎说什么!其他也就算了,但乔声不能再生了,你想让裴家绝后是吗?!” “乔声不能生,那就去国外找代……” “啪!” 裴既明话都没说完,就被裴连砸在地上的茶杯打断了。 “裴既明!为了你自己的一厢情愿,你要将整个裴家推上风口浪尖、颜面尽失吗?!你怎么敢讲出这样的话?!我裴家是找不到儿媳妇吗?非得要一个强奸犯的女儿!” 乔远之一听这话,也是立刻炸了! “裴部长!您讲话放尊重点,乔声是不是还不一定。我告诉你,这事我调查过了,云山那个女人和订婚宴上出现的那个所谓乔声的亲生父亲,至今下落不明!这事想必您儿子也去调查过,无凭无据的事,您要是再提,尤其是在乔声面前提,我一定不会再客气了!” “还有,乔声是我乔远之最疼的孩子,乔璞仁不要她,那我就当我自己的女儿养!您儿子想娶我们声声,别说她不愿意,就是她愿意,我还不同意呢!现在还让你们在这里挑三拣四上了,真是可笑至极!” 几人在医院的贵宾室里撕破了脸,吵得不可开交。 不知过了多久,有护士敲门进来,“病人醒了。但是情绪不太好,你们要是探望的话,一个一个去啊。” 裴既明第一个站起来,直接开门出去,向乔声的病房走去。 乔声哭过一通心里好多了,于是将晚上发生的一切跟沈州白慢慢说了下。 沈州白闻言,立刻拨了杜褚的电话,“你帮我去紫金山庄找件衣服,现在就去,等会路上我跟你解释。” 他又叫来了医生,要求给乔声抽血化验,尤其检测身体内是否存在有毒物质。 医生抽完血出去,就在他准备打电话报警时,裴既明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沈州白正在拨报警电话,想也没想抢过他的手机,掐断了电话。 沈州白冷不防被人抢了手机,诧异地看向他,“你他妈干什么?” 裴既明深深看了乔声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得跟个桃子似的,就知道她刚刚肯定大哭了一通。 他也很心疼,但是……他看向沈州白,“不能报警。” “为什么?” 裴既明说:“我们出去说。” 沈州白冷笑一声,“有什么话乔声不能知道?就在这里说。” “你确定?” “是。” 裴既明直接说:“报警要抓谁,瞿天兰还是季司南?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你谁都动不了。瞿天兰在这四九城里,黑白两道通吃。我裴既明都拿她没办法,你又能奈她如何?瞿天兰搞这么一出戏,是为了给我难堪吗?错,她是为了给你个警告!说白了,乔声是被你害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离她远一点,否则,那女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转头看向乔声,“我早就跟你说过,沈州白跟这个瞿天兰不清白。” 沈州白猛地抬头,“你他妈少胡说八道,我跟瞿天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她身边那些个男人,哪一个不是她的裙下之臣?” 沈州白脸色难看至极。 裴既明不以为意的笑笑,“是你要我在这里说的。” 他绕到乔声的另一侧,坐下,当着沈州白的面握住了乔声的手,“声声,虽然这是一个意外,但是跟我订婚的人是你,所以,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温柔,就像他们从前一样。 不同的是,乔声对他的话,再起不了任何波澜。 她面色苍白的笑了笑,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裴既明,其实两个多小时前,我还对你有愧疚、有感激,但现在,我只觉得你很恶心。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让我不要追究了,对吗?你在拿我威胁沈州白,或者说,你也拿沈州白,在威胁我。” “曾经我觉得是我伤害了你在先,所以你才会一次次放弃我、不要我。但现在我明白了,并不是。” “看似你很喜欢我,非我不可,但实际上,你的周围有很多的声音,他们都可以左右你的想法,让你在面对与我相关的事情时,权衡利弊后优先选择放弃我。” “你跟李乐颜订婚,将她拖进我们的纠葛里、你围剿乔氏集团,迫使我父亲对付我、你阻碍案情推进,让我时不时就得重新回忆那场灾难,一切的一切,你考虑过哪怕一丝一毫我的感受吗?” “你没有,因为你不在乎。”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很平静,但眼中,却是深深的失望。 裴既明面色一点点变得灰白,他想说话,但喉咙里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疼,许久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我说过了,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沈州白也伤害过你,为什么你可以原谅他,不可以原谅我?!乔声,你对我公平吗?!” “我告诉你为什么!”乔声拔高了音调,眼眶也在一瞬间酸痛起来,“因为我曾经,真的爱过你。” 她少年时跟沈州白发生的一切,都基于不成熟的玩弄和讨厌,那时,她真的不爱沈州白。 所以沈州白后来的报复,她都可以看作是敌人间的较量,她只是失败了而已。 她是在后来沈州白不离不弃的陪伴里,感受到了他浓烈的爱意,才慢慢爱上他的。 但你不一样,你裴既明,是她乔声曾经全心全意爱过的人。 她可以接受自己输给了敌人,但是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了爱情。 因为她乔声的敌人太多了,而爱人,只有你裴既明。 …… 裴既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乔声的每句话都像给了自己一记重拳。 明明也曾体会过痛彻心扉,但都不抵今日乔声这些话带给自己的杀伤力。 他在这一刻,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他跟乔声彻底结束了。 裴既明忽然有些眩晕,他扶墙稳了稳身形,眼前浮现一个画面。 馥城的法国餐厅里,明媚的少女托着腮,眼中充满爱意地望着他。 她说:“裴既明,你对我真好。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而他立即回答:“当然。”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 “哪怕我不再是我?” 他伸手掐着她嫩嘟嘟的腮:“当然、当然、当然!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变成谁,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永远永远。” 于是她伸出手指,跟他说,要嫁给他。 她还说:“除非你先不要我,否则我一定嫁给你。” 画面一转,是京市冰冷的夜晚。他坐在车里,狼狈的女孩拦住了车,甚至还被撞了出去。 她问他是不是不要自己了,而他说了句什么呢? 他发出一声冷笑,说:“你别来恶心我了,行吗?” 女孩的脸在那一刻血色尽失。 “你食言了,裴既明。” “记住,是你先不要我的。” 她伸出手,掌心摊开,“所以,请把戒指还给我。” 这些事情明明是去年刚发生的,但是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画面都泛着黄,让他看不真切。 而今天,乔声像礼物一样出现在自己的订婚仪式上,并不是他重新开始的契机,只是他和乔声这段关系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不配,也没有资格,再爱乔声。 因为,是他自己亲手放弃的。 第98章 床上的关系? 时值九月中旬,暑气虽未消全,但因为前几日的大雨,京市已经失去了盛夏的酷烈。 阳光透过医院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明亮却不灼人。 带着初秋特有的澄澈。 乔声站在玻璃窗前看向窗外的梧桐树,鼻尖消毒水与药物混合的气息熏得她脑袋疼。 沈州白走过来,将一件薄衫披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问:“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沈州白说,“血液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一声冷笑从唇齿间溢出,她早料到是这个结果。 衣服找不到了,血液结果也被做成正常……那报警,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我要见瞿天兰。”她说。 沈州白并未有异议,“好,我来安排。” 乔声在第三天出了院,出院的那天,李婧淑来了。她的面上仍然不太情愿,但言语还算诚恳。 乔声摸了摸自己额角的伤,看向李婧淑,没有回应她的道歉,只是问:“乐颜还好吗?” 李婧淑没想到乔声话题转变的这么快,微微愣了下,“你认识乐颜?” 乔声面色苍白的笑了笑,“我跟她是大学同学,关系……还算不错。她是个很阳光的女孩,我很喜欢她。大学时,我们还一起参加过比赛。” “哦!是你啊!”李婧淑一拍大腿,“她以前就跟我提过你。应该是我们搬来京市的第二年,她说头一年她跟同学一起来参加珠宝设计大赛,她可崇拜你了,说你长得漂亮还特别有才华……” 乔声回忆起那段比赛的经历,心里五味杂陈。 李婧淑有些疑惑,“乐颜回G国了,她要跟裴家退婚。这几天裴家那边也不给我们个解释,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声当然不可能跟她解释那么多,只是说:“希望你们尊重乐颜的决定。其余的,都不重要。” 望着李婧淑离开的背影,乔声忽然无比庆幸,庆幸李乐颜没有成为第二个徐莱。 她不想她成为裴既明报复自己的牺牲品,也不想这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再多一个无辜的灵魂。 李乐颜,值得更好的人生。 …… 两天后,乔声在沈州白的安排下,见到了瞿天兰。 她跟瞿天兰并未打过多少照面,但这个人就像一块乌云一样,始终笼罩在她的头顶。 沉香袅袅的茶室内,妩媚的女人跪坐在蒲团上,一身黛青色真丝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正用一柄银刀,细心撬下了一块指腹大小的一片茶。 然后经过漫长的注水醒茶、冲泡分茶……一杯散发着浓郁茶香的茶,被推到了乔声的面前。 瞿天兰的笑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请乔小姐品鉴。” 乔声托起那只薄如蝉翼的白玉杯,品啜一口,“千年普洱,好茶。” 瞿天兰眉毛轻扬,“乔小姐识货。” 她泡的,确实不是普通的茶叶。 乃是产自一棵有三千二百年树龄的单株普洱古茶树的鲜叶制成的茶叶,其价比黄金还贵,就刚才乔声那一小口,够普通人家一年用度。 可就是这样千金难买的东西,对乔声来说,好像是一抬手就会有人递到面前一样。 果然是乔家用金山娇养出来的女孩……可惜,是个冒牌货。 “乔小姐今日找我有事?”她率先开了口。 乔声也不卖关子,而是将一个红丝绒盒子推到了她的前面。 “我来物归原主。” 瞿天兰微微一笑,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这是我送给阿白的,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乔声说:“你不用拿沈州白威胁我,今天我来,只是想问问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瞿总,你这话骗骗三岁小孩就算了,你骗不了我。” 瞿天兰看着乔声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她说:“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床上的关系吗?” 乔声面色很平静,“如果真是床上的关系,只怕你就不会费尽心机的让季司南接近我,还导了紫金山庄那出戏了吧。” 她抬起眼睛,“你对沈州白和我的关系感到不快,甚至可以说恼怒,但是你又舍不得对他做任何事情,只能将毒手伸向我。” “可是这个尺度又不能太过,你怕做得太过分,沈州白会彻底与你翻脸,你只是想敲打他一下,给他个警告,好让他继续乖乖的留在你的身边。” “瞿天兰,没有任何一个老板会煞费苦心地做这一切。我只能想要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救过你的命?” 她的语气三分猜测,七分笃定。 瞿天兰脸色猛地一沉,那如同面具般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看来,我猜对了。”乔声笑笑,端起白玉杯,抿了一口。 千年普洱的味道霸道醇厚,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瞿天兰眯起眼睛:“乔声,你真的很聪明。我有点明白沈州白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那么说说吧,他到底怎么救过你的命——如果方便告知的话。” 瞿天兰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了,竟让她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她第一次,想将那些尘封的往事,放出来透透气。 她啜了口茶,说道:“沈州白跟你说过,他小时候曾经被一个诈骗组织囚禁了好几年吗?” 乔声瞳孔微缩,一段几乎都快被她遗忘的、关于沈州白儿时的悲惨遭遇,从记忆深处被拉扯出来。 五年前,她将沈州白囚禁在郊区的别墅内,折磨了三天。 最后一天的晚上,天上下起了流星雨。他们难得没有剑拔弩张互相撕扯,而是一起安静地在露台上仰望星空。 那块她亲手煎的牛排很难吃,但沈州白却并不介意,很快就吃完了。 然后他跟她说,三岁到七岁的时间,他都生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 “我记忆里的童年,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酸涩发霉的食物,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会打得我浑身是血,我的手指头也被踩断过。” 他抬起手臂,看着上面被她用钻石项链捆绑、鞭笞出的深浅不一的痕迹,满不在乎的跟她说,“这点伤算什么?你要是喜欢,尽可以下手重点。” 而那时,乔声只有一瞬间的怔忪,然后便是不以为意。 他的苦难不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在他向自己撕开伤疤袒露过去时,她的反应是对他愚蠢的父母,嗤之以鼻。 难怪啊……难怪他后来,不择手段地报复自己…… 瞿天兰看着乔声的反应,说:“看来他跟你说过。” 乔声没说话,瞿天兰就接着说:“其实,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来自京市的一个中产家庭,从小也算养尊处优,但是父母攀附权势,她二十二岁时,被父母送给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高官做续弦。结婚那天她趁乱逃走了,结果被骗进了一个诈骗组织。 她就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认识了沈州白。 当时被骗的还有其他一些年轻的女孩,她是最漂亮的一个,所以她没有被卖出去,而是成了那个诈骗组织核心成员身下的玩物。 那时候她不仅被要求吃大量的情药、避孕药,甚至连衣服都不能穿。 那个地下室有五个小房间,她每天就光着身体,被人从这个房间,拽到那个房间。 直到有一天,她被人拖去了一个最小的房间。那里住着一家三口,那些人要挟那个男人上了她,否则就上了他的妻子。男人不从,他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但是那些人打了他,却并没有真的将他的妻子拖走,她也逐渐的明白了,这家人地位特殊。 她又被人拖走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遭受又一轮煎熬时,一个小小的声音叫住了那些人。 他说:“我爸爸同意了,你们放开她。” 第99章 不想做人,就想当禽兽 七岁的沈州白,救下了那天的她,并且给了她一件蔽体的衣服。 他悄悄地说:“你到我家躲一会,我爸爸是好人,他不会欺负你的。” 他管那间小小的、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叫“家”。 于是,每天都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可以在他的“家”里做一会有尊严的人。 周莺并不待见她,她每天都提心吊胆自己会为他们惹来大麻烦。 而沈父有自己的打算。 他悄悄制作了一个可以连接外面的通讯设备,但因为这个设备对网络依赖特别大,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够进入七叔房间的人。那里有全地下室最好的公域信号。 七叔是这个诈骗组织的老大。 而这个地下室只是他其中的一个据点。 七叔并不是所有时间都在这里,所以,她就成了他们能够出去的唯一的希望。 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又被折磨了这么多天,刚开始,她真的没有胆量。直到沈州白因为给她留一口吃的而被踩断了手指,她才下定决心。 于是她一改往日的不顺从,变得极其配合他们所有人。最终获得了穿衣服和随意走动的资格。 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她用那个小小的通讯设备,向父母发去了求救信号。 找她快找疯了的父母在第一时间就带着警方赶到了这里,端掉了那个窝点,解救了他们。 她被救回后,就立即被送去国外待了好几年,所以,她连沈州白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但她一直记得他的名字。未有一刻忘记过。 沈州白……是她人生至暗时刻里唯一的光。 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她性情大变,她开始认同父母,向往权势。一副残躯,任人索取。最终,她成了这座四九城里,最有名的妖孽,让无数的男人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有一件事,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 七叔是她杀的。 那个踩断沈州白手指的人,也是她杀的。 “乔声,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真的。因为在你身上,我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但谁让我们喜欢的是同一个男人呢?所以,你必须得退出。” 乔声听完瞿天兰的话,内心极为震动。 她之前很讨厌瞿天兰,讨厌她的装腔作势,讨厌她玩弄权柄,更讨厌她拿捏沈州白,伤害自己。 但现在,她忽然又可以理解她所做的一切了。 没有人可以释怀那样的过去,也没有人会不喜欢那道救赎的光。 …… 乔声从茶室离开了,脚步虚晃,下阶梯时差点跌倒。 等候多时的沈州白一把抓住了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乔声面色苍白的吓人,她动了动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于是,沈州白弯腰,将人抱起,塞进车里。就在他准备关上车门带她离开时,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微凉的手指轻轻握住了男人的手,同时目光落在了上面。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而右手的四根手指,因为一个多月前她的无心之失,至今还泛着浅淡的淤青。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那片已经不会有任何影响的淤青,又划过左边那五根白皙的指节,然后,她闷着声音轻声问:“哪只手?” 被人踩断的。 是哪只手? 沈州白一下就明白了,左手的无名指条件反射似的轻微蜷缩了一下。 乔声敏锐地发现,于是便将他的左手,托在自己的掌心内,低头凑近,仔细地查看。 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那根手指已经与旁的无异,依旧修长,勾勒着男性硬朗的线条。可乔声还是看到了。 这根手指的指节连接处,有一道非常非常浅的白色伤痕,而指根处似乎也比其他手指略粗一点,那是骨骼愈合后留下的,苦难的证明。 她强忍着心疼,压下喉咙的涩意,低声问他:“疼吗?” 沈州白轻叹一声,俯身半蹲在乔声的面前,手指反握住她的手指,紧紧相扣在一起,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 “早就不疼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她知道,骨头在皮肉里断裂、破碎,会有怎样尖锐爆裂的痛楚。 他当时,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凭什么要经历那样的人生…… 想到这里,她的心口闷闷地发疼,眼眶内酸涩的热意再也忍不了,低下头,将额抵在他的肩膀处,一颗眼泪砸在了沈州白的外套上。 “你真的很讨厌。又不是我弄的,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很抱歉。” 沈州白见她这样,无声地笑了笑,逗她:“真的不疼,还没有被你夹的疼。” 乔声闻言,愣了愣,然后张嘴咬在了他的肩膀处。 “嘶……大概,也就这么疼吧。就像被小猫咬的似的。” 乔声忍不住笑了一下,“沈州白,你就骗人吧。” “没骗你,真的没有任何影响。”他凑在乔声的耳边,说,“不信的话,晚上你试试。” “怎么试?” 沈州白起身,一手撑着车顶,一手勾着乔声的后脑,低头狠狠吻了她一下。然后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乔声瞬间羞恼的瞪他,“你做个人吧。” “不想做人。就想当禽兽。宝贝儿,行吗?”他的声音暗哑,带着蛊惑。 乔声微微眯起了眼,眼尾挑起一弯极好看的弧度,目光如水,就那样偏头望着他。 “叫宝贝儿不行,叫声姐姐来听听,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沈州白看着乔声那勾人的样儿,实在心痒难耐。可是毕竟光天化日,他只能克制的亲了亲她的唇,说:“等会回家,让你听个够。” …… 乔声第一次来沈州白位于京市的住处。 电梯以近乎失重的速度攀升至顶楼。 沈州白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吻住了乔声的唇,两人跟连体婴儿似的一路吻到客厅。乔声甚至来不及欣赏男人开阔的家,就被他直接抱进了卧室。 “洗澡啊。”乔声推他。 “做完再洗。等会带你洗个够。” 沈州白没有骗她,在漫长的纠缠过后,他确实带她去了浴室清洗。 但也差点让她再次死在了浴室。 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轮,但沈州白眼里浓烈的欲望仍未消散。 他由后抱着她,逼迫她望向盥洗台前镜子里的自己。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里的女人也被上了一层柔焦滤镜,像是一幅生动的中世纪油画。 “乔声声,你说……你怎么那么能勾人呢……” 那根断过的手指,在她身上腥风血雨地作乱。 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头跟自己接吻。 乔声狠狠咬了咬他的唇,气喘吁吁地说:“彼此彼此。” 沈州白轻笑一声。 “看……”他声音沙哑地厉害,带着命令的口吻,带着乔声望向镜子里紧紧相贴的两人。 “看着我,也看看你自己。好看吗?” “不许闭眼睛,好好看看……声声,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镜中的她,嘴唇微微张着,眉眼间染尽春色,眼波流转间,尽是无力掌控的、被逼到极致的媚态。 沈州白的声音带着沉闷的低哑,“声声……无论你今天听到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你都给我记好了,这些最私密的事,从前、现在、往后,我只跟你一个人做。你要敢打退堂鼓……”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拿什么威胁她好呢。 “我……我要是打退堂鼓了呢……” “那我就……c死你。” 乔声望着镜中的男人极具攻击力和压迫感的眼神,忽然说道:“你还没有叫我姐姐。” 沈州白的手指不由更重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休想。” 乔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你休想。 第100章 正式提出离职 夜已深,主卧内只余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乔声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像蝴蝶的阴影。 他站在床边,凝望片刻,目光掠过她微肿的唇和颈间暧昧的痕迹,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替她将被角掖好,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的冷光灯自动亮起,映照出他瞬间恢复冷峻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没有迟疑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筒里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和不快,说道:“沈州白,这个时候打电话,你最好有正事。” 都是男人,沈州白知道电话那头男人的不快是因为什么。 “打扰了陆总。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关于上次您的提议,我考虑好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是翻身下床的声音,他的声音也恢复了些清明,“你稍等一下。” 陆劲很快披上睡袍去了书房。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吸了一口又吐出,“怎么,想通了?找了你这么多次都无动于衷,怎么现在想通了?我很好奇原因,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吗?” 沈州白的声音无波无澜:“不好意思,不方便。” 陆劲轻笑了一声,“那让我猜猜,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这跟你没有关系。陆总,您继续,合作细节我们明天再聊。” 说完,沈州白就掐断了电话。 陆劲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撇了撇嘴,沈州白啊……长的就一张大情圣的脸。 所以才会被一个老妖婆缠了这么久。 沈州白挂完陆劲的电话,并未作停留,又拨出去一个号码。 这次电话比陆劲接得要快。 那头的女声成熟而慵懒,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意味:“这么晚找我?看来,是终于想清楚了?” “嗯,我要见你。”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平直如一条冰冷的线。“就现在。” “呵,”女人轻笑起来,“那你只能来我家咯。”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四九城最核心的地段,最终停在一处高墙之下。 侍女早早等在门口,见到来人,便亦步亦趋将他迎了进去。 瞿天兰位于皇城脚下的宅子,他只来过一次。 这里很壮观,穿过回廊,一步一景,曲水瘦竹、玲珑山石,一切景象与墙外摩天大楼的现代感截然不同。 但他并不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一种近乎凝滞的、独属于历史的幽深。 穿过一个水榭连廊,侍女引他进入一间宽敞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更像一个收藏馆。 瞿天兰难得没有喝茶,而是穿着真丝旗袍倚靠在一张巨大的梨花木书案上,轻摇手中的酒杯。 “来了?”瞿天兰的眼中有了些许醉意,那汹涌的情感也不再克制,“比我想的晚了一些。要喝点吗?是你第一次陪我喝的麦卡伦25年。” 沈州白没有任何寒暄,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来,是正式向你提出辞职,并退出‘瀚海’实验室。” 瞿天兰眯起眼睛,“辞职?不是去国外深造,跟你最喜欢的数学家们一起工作?” 沈州白安排她与乔声见面时,她提出送他出国深造。并列举了大洋彼岸几位远负盛名的数学家。 她向来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 沈州白说,他会考虑。 但考虑的结果是: “我喜欢的数学家都已经死了。你说的那些人,我都不感兴趣。” “那你对谁感兴趣,我去帮你组团队。记得,说活的。” 沈州白未再接话,只是说:“我准备回馥城了。” 瞿天兰猛地将酒杯砸在沈州白的脚边,玻璃破碎,酒渍溅了他一裤脚。 “为了一个女人,前程都不要了是吗?!”软底绣鞋踏在光洁的金砖地面,悄无声息,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沈州白,我们之间,远不止一份雇佣合同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赤裸裸地审视他,如同打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珍宝,她岂能允许他人觊觎? “沈州白,没有我当初的投资,或许你现在还只是一个读研的穷学生,又或者在哪间破实验室里给别人打下手!你的数学天赋,能这么快变成真金白银和如今的地位吗?” “实验室的核心专利、‘寰宇’能在全球科技领域占据一席之地,哪一项不是你亲手打来的天下,你现在说走就走,你甘心吗?!” 沈州白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专利和算法的所有权归属实验室,属于我的那部分,也归‘寰宇’和‘瀚海’,后续所有的交接,我会负责到底,保证平稳过渡。” “我从未忘记你在我困境时提供的平台,否则我不可能忍你这么久。四年多来,我为你和你身后的公司创造的价值,早已百倍千倍地回报了你当初的投资和信任。瞿天兰,我们早就两清了。至于甘不甘心,那是我的事。我说过的,我可以从头来过。” “两清?”瞿天兰被这个词精准地刺中了要害,她的眼中翻涌出失控的怒火,“你说两清就两清?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你要敢走,我一定让乔声脱层皮!不信你就试试看。” 她的话,毫无疑问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轻笑,声音变得冰冷无比,“瞿天兰,别让我后悔曾经救过你。” 女人的唇瞬间失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冷意裹挟住了,让她由内而外地感觉到身体在颤抖。 “你再说一遍?” 沈州白终于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如常的平稳,他说:“辞职信和股权回购协议我已经发到你和律师的邮箱。法律和商业上的责任,我会履行。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十七年前,年仅七岁的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思想和感知力,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他对一个远大于自己的女人产生了怜悯之心。他帮助了她,最终也帮助了自己。 五年前,女人同样如天神般拯救了困囿于潮湿逼仄的地下室里的自己及家人。一纸合同,送他登上了一条一飞冲天的青云路,但他同样回报了她非常可观的利益,让她的事业版图扩展到了东南亚。 所以,他们真的早就两清了。无论从金钱还是救赎上,他们都互不相欠。 他不该再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裹挟,他知道自己的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州白说完,转身离开。 “沈州白!”瞿天兰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早已失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和乔声能够天长地久吗?!我告诉你,做梦!离开我的庇护,光裴既明都够你受的!乔璞仁会同意你们俩在一起吗?就算他同意,周莺会同意吗?!还有那个跟你牵扯不清的徐莱!你们根本就不会幸福的!沈州白,你给我回来……回来!” 最后瞿天兰还说了什么,沈州白已经听不到了。 他只想赶快离开这座恐怖幽深的庭院。 好像晚一步,他都会被锁在这里,成为瞿天兰扭曲了的人生的祭品。 第101章 谁愿意伺候一个疯子? 直到车子驶出了很远,终于再也看不到那座在黑夜中如同巨兽的庭院,沈州白才堪堪松了口气。 然后,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佳佳,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工作的冷静平和,听不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耗费心神的博弈。 “怎么了沈总,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现在就通知一下,明天早上八点,召开‘瀚海’核心团队一级保密会议。九点,让集团法务部的负责人过来一趟。” 王佳佳一下子清醒了,即便沈州白的语气很平和,但是她仍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沈总,是实验室出什么问题了吗?需不需要联系下瞿总?” “不用。你照我说的去做。对了,明早你把由我主导或者参与的所有项目清单都发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王佳佳显然有些震惊,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即回道:“好的,我现在就通知下去。那会议的议题是?” “项目交接,以及我的离职流程。” “……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沈州白加大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自己的公寓。 回到公寓时,乔声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睡姿,连手指头的位置都没有动一下。 沈州白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和西裤,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去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然后轻手轻脚地在乔声身边躺下。 壁灯关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沈州白在黑暗中搂着乔声,听着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安心睡去。 …… 而另一边。 季司南站在这间令他感觉到阴森胆寒的书房内,视线的正前方,巨大的黄花梨木桌案上,那盏孤零零的宫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也将女人的脸照得惨白。 她全然没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就那样狼狈的半躺半倚靠在书桌下方的木阶上。 看到他过来,她摇了摇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她抬手勾了勾指尖。 “脱掉鞋子,走过来。” 季司南看到那冰冷的地板上一片狼藉,空气中原本的墨香也被浓重的酒味代替。 玻璃渣在灯光下泛着森白的冷光。 这里在片刻前,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风暴。 季司南没有异议,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他脱掉了皮鞋和袜子,泛着青筋的脚踩在了玻璃渣上。 鲜血几乎在瞬间就涌了出来,随着他一步步向瞿天兰走去,在他的脚底开出了诡异的红花。 “跪下。” 季司南手指微顿,像从前无数次那般,屈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瞿天兰看了他一会,拽着他的领带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他走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季司南立刻就明白了。 “我要是沈州白,我也会走。”季司南说道,“谁愿意伺候一个疯子?” 瞿天兰的目光立刻变得凌厉狠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季司南忍无可忍,一把扯掉了她手里的领带。 瞿天兰的声音不再慵懒,尖利得划破死寂,“连你也要忤逆我吗?!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我悉心栽培你们,给你们金钱权势地位!没有我,你们都算个什么东西?!早不知道烂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呵,”季司南笑了,“瞿天兰,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调整了下姿势,猛地将她扯过来,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真丝睡袍被男人推到了她的小腹上。 他的后腰抵在木阶上,硌得生疼。但他完全不在意。 季司南伸手,将她凌乱的发别到耳后,目光里有憎恶,有怨恨,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么不甘心,你杀了沈州白啊。杀了他,他就再也跑不了了。” 瞿天兰微怔,随即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季司南的左脸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不以为意地用舌头顶了顶腮,轻笑,“又舍不得,所以你也就只有本事来折磨我。” 他的脚底在流血。 瞿天兰的心在流血。 “姐姐,其实你并不喜欢他,你只是得不到他,才会这么痛苦。如果他跟我一样。十八岁就被你吃干抹净了,那他就没这么好了。” 季司南的声音充满了磁性。 她的身体异常冰冷。 只有那里,又湿又热。 季司南想,他没有沈州白的命好,他有家人朋友,也有心爱之人,可是自己呢? 他出生在一个肮脏的厕所,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八岁那年被人领养走,本以为可以开始美好的生活,可是那对夫妻是形婚,十四岁时那个男人就对他动手动脚。 他恶心至极,求助那个懦弱的女人却得到男人更疯狂的报复,某天他终于忍无可忍,于是从三楼一跃而下,恰好摔在了瞿天兰的车窗上。 他隔着破碎的玻璃,跟车内的女人对视,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女人给了他最好的教育,后来又给了他金钱和地位。 她对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随叫随到,满足她变态的需求。 其实刚开始季司南根本就无所谓,虽然她年长自己十岁,但她确实非常漂亮。这种事情,看开点,吃亏的怎么可能是男人? 但他远远低估了瞿天兰的变态程度。 她不仅折磨他的身体,还会摧残他的心理。无数次,他想逃,但都以失败告终。 所以,他挺羡慕沈州白的。 至少现在看来,他可以逃得掉。 而自己,一无爱人,二无家人,往哪里逃呢? 他将女人摁在自己的胸膛上,但闭上眼睛,脑中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他跟乔声接触的不算多,甚至,每次双方都带着目的和试探。 但在缅甸的那几天,他挺开心的。乔声或嗔或怒,或疏离或依赖的神情让他心痒痒的。 他可真是个大善人啊,竟然没有对她下手。 要知道,他在床事上可从不亏待自己。 瞿天兰在沈州白那里受得委屈,会在他身上发泄出来。他在瞿天兰这里受了委屈,同样也会找其他人发泄。 弱肉强食乃是世界的生存法则。 乔声之前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兴奋起来。 忽然,他调转了下位置,将瞿天兰抱起来,放在了那张黄花梨的书桌上。 “哐啷——”一个价值不菲的青瓷笔洗落在了地上,碎裂声随之而来。 他被沈州白连累了这么久,于情于理,他都该讨回点东西吧? 第102章 有些东西,该抢还是抢。 早晨,天还不算太亮,乔声先一步醒来。 沈州白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姿态松弛而满足。乔声没有动,她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即使她不喜欢周莺,但也不可否认,沈州白遗传了她身上很多的优点儿。比如线条清晰、唇瓣丰润的唇,比如光滑白皙又质感很好的皮肤。 一张俊朗的脸,五官漂亮得挑不出什么错,就连他眼睑下极淡的阴影都很好看。 乔声轻叹一口气,难怪小小年纪就把瞿天兰迷得七荤八素。 他要不长得这么招人,瞿天兰能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乔声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于是她凑上去,饱满的唇瓣贴合着他的,细细吮吸。 沈州白眼睛都没睁,却在她吻上来时,给予了她温柔的回应,同时贴在她腰上的手掌也慢慢收紧,将不安分的她按向自己。 乔声闭上了眼睛,即便她的腰现在还是酸软的,但身体里仍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她翻身,趴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在这件事上,一直都极为合拍。 沈州白躺着没动,主动权完全交给了玩心大起的乔声。 直至一轮过去,天光已大亮,他才睁开了眼,帮乔声找纸,擦她的嘴巴。 擦完狠狠亲了她一口,又勾着唇在她耳边暧昧地说:“不够还有。” 乔声偏头睨他,“你想的倒美。” 这种事,乔声做得并不多,平日里都是沈州白求她一百次才能得到一次的奖励,今天不知怎么了,倒是非常主动。沈州白无比受用,他终于有点理解为何“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可惜今天他有重要的事,不能再慢慢回味了。 乔声倒在柔软的被子里,看到沈州白翻身下床,去浴室冲澡。 出来后,又恢复了清爽冷静的模样。 他亲了亲乔声的脸颊,“你接着睡会儿,我去公司一趟。晚上回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乔声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头发,说道:“我也要起了,我要回馥城了。” 她出来很久了,最近的工作都是远程在做,但是艾姆斯先生的订单要交付了,她必须得回去。 沈州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了下,“今天就走?” 乔声点点头。昨天薛婉已经催她了,但因为去见了瞿天兰,回来后,她就忘记告诉他了。 沈州白动作一顿,立刻坐回到床边,刚才还舒展的眉头此时已经微微拧起来。 他央求似的说:“那过几天再走行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不行。真的有事。”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从他在跟乔声闹别扭时回到京市、乔声不声不响地跟着季司南跑去了缅甸,再到后面重逢后乔声又出了那样的事,短短一个多月,发生了太多令他想起来就提心吊胆的事情。 令他恨不得将眼睛放在她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他没有丝毫的安全感。他怕自己一眼看不住,乔声就不知道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或者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走。 所以他才决心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京市这边的工作。 但工作交接是冗长的,今天只是先开个初步的会议,后面还会有很多的事,他得在这里停留至少两周的时间。 尤其今天,尤为重要。 哪怕明天乔声回去,他都可以抽点空将她安全送到馥城后再当天返回京市。 但是今天真的不行。 他见乔声没说话,有点急了,“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想等晚上回来跟你细说。我八点有会,快来不及了。你一定要乖乖等我,知道吗?” 他没有选择在此时解释自己正式向瞿天兰提出离职,第一是因为他们胡闹了很久时间真的有点赶。第二也是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了,他想等今天去开会确认了具体结果后再告知乔声。 乔声看着沈州白略显焦急和不安的神色,安抚道:“你干嘛这么紧张呀……好好好,我明天再走,行了吧?” “你保证。” “我保证。” 沈州白再三确认乔声是认真的,才稍微松了口气,“那我先去公司了?” “嗯,去吧,我在家等你。” “中午我不一定回得来,我帮你订午餐。” “不用,我自己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你确定?” “确定。” 沈州白还想再说什么,乔声立刻打断他,“你再磨叽我真走了。” 沈州白心口一滞,回身紧紧抱了抱乔声,像个不成熟的小孩似的说:“不许走。你要敢食言,我一定打烂你的屁股。” 乔声简直哭笑不得,“知道啦!” 沈州白这才松开她,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沈州白走了后,乔声想到他刚才那句孩子气的话,只觉得好笑至极。 她重重躺倒在枕头里,拿被子蒙住了脸。 笑得直抽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即将再次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时,一阵突兀且尖锐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不知是因为突然被惊醒还是怎么,乔声的心脏都尖锐的痛了下。 她闭着眼接起,听筒里乔远之焦急的声音响起,“声声,赶紧回馥城,出事了!” 乔声最终还是没有等沈州白。 她在听到那句“你父亲突发脑溢血,进了重症监护室”后,直接翻身下床开始胡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二十分钟后,乔远之在沈州白的公寓楼下接到乔声,他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疲倦,有些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 “声声,小叔真心劝你一句,还是少跟沈州白厮混的好。你俩现在身份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乔声脸白了下,低声说:“我知道了。” 然后她想到什么,说道:“沈州白也得回去吧,延延还需要人照顾。” “我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但他很快就会知道。所以你必须得先他一步回去。” 乔声不解:“为什么?” 乔远之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有些东西,该抢还是抢。” 据馥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乔璞仁的情况不容乐观。 那么他们就得做最坏的打算。 在乔声出发缅甸之前,乔璞仁已经向家族通报,让乔声以养女的身份回来。 并准备将一小部分股权,转到乔声的名下,就等她签字了。 乔家人都以为,这是乔声为周莺出谅解书的条件。 乔璞仁一人独大,在乔氏集团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即便有人反对,但也阻止不了乔声要回去的事实。 乔声闻言,愣了下,说道:“回去不代表有继承权。况且,那些股份,我也不想要。” 乔远之立刻竖起了脸,“你傻不傻?你不想要,全留给周莺和他的两个儿子吗?事发突然,大哥如果没有立过遗嘱,周莺在法律关系上就享有第一继承权,把乔家的心血都给她,你疯了吗?” “乔延是父亲的亲生儿子,留给他合情合理。我了解沈州白,他不会要乔家的财产。” “你真天真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乔延几岁?乔家个个人精,大哥万一真有三长两短,周莺根本守不住这些东西,甚至可能她还没从牢里出来,乔家就被瓜分完了!留给乔延?他能有个屁!沈州白不要,但不代表他不会帮他弟弟争!” 乔声依旧没什么波澜,“那就让他去跟那些人争好了,这些都与我无关。” “好一个与你无关……你在乔家二十多年白活了吗?”乔远之气得牙根痒痒,“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大哥给你准备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但是,他为沈州白准备了百分之二十!协议就在他的书房里,我亲眼看到的。百分之二十,什么概念?我他妈的都没有百分之二十!干脆让沈州白直接进乔氏的董事会好了。” 这些话像一记炸弹一样被丢在了乔声的脑门上,“你说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为什么……防你呢呗!所以我劝你一句,别跟沈州白再这么不清不楚的混在一起了,想想实际点的东西吧。不然我看你头上都快散发出圣女的光辉了!” 有一瞬间,她大脑都是懵的。 她不舍的是跟乔璞仁的亲情,但乔璞仁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为了牵制乔家其他分支,帮乔延守住家业。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她会抢乔家的财产…… 如果没有周莺的伤害,那她大概连百分之五都没有。 虽然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但是,乔璞仁已经早就这样打算了。 沈州白……呵……沈州白再是周莺的儿子,他也不姓乔吧? 在他眼里,自己就这么贪图乔家的那些东西吗? 可笑,真可笑…… 许久后,乔声露出了个悲凉的笑,声音起伏不大,“我知道了。先回去看看再说吧。” 第103章 你没资格替我放弃什么 飞机落地馥城。 乔声一给手机开机,上面就不断地涌出来很多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醒。 无一例外,来电人和发件人都是沈州白。 她随手点开看了眼。 「宝贝,睡醒了吗?」 「开了一上午的会,好累。但是事情进展顺利,我很开心。」 「好想你啊,你在干嘛,吃饭了吗?」 「接电话。」 「你去哪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乔声,你又骗我。耍我很好玩吗?别闹了,你不会真的走了吧?」 乔声手指动了动,想回他句什么,但最终还是关掉手机,扔进包里。 乔远之与她两人一出机场,直奔医院。 乔璞仁是夜间突发的脑溢血,早上佣人起来后发现的。已经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两人赶到医院时,人已经从抢救室出来,直接转进了重症监护室。 乔声刚走到重症监护区的走廊,迎面就见乔家一位长辈走了过来。 “三叔伯。”乔声刚喊完来人,就见他举起了手中的拐杖,直直向乔声挥舞过来。乔远之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乔岐山,你做什么?!” 他猛地一推,乔岐山直接向后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乔岐山的儿子乔跃从后扶住父亲,跳脚地说:“你一个乔家的养子,敢对我爸动手动脚?你找打是不是?” 乔远之脸色难看,“是你爸先动得手,你眼瞎吗?” “我就是要打她!”乔岐山怒骂道,“一个强奸犯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要不是她,璞仁怎么会出事?” “关声声什么事?!你这话说得简直莫名其妙!” “不是她的阻拦,璞仁何至于这么多年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跟周莺走到了一起,才过几天妻贤子孝的日子,人就直接被她弄进了监牢里!要是周莺在,璞仁就能第一时间被发现,就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这一切不是她造成的吗?不怪她怪谁?!” 他话一出,乔声立即白了脸。 乔远之冷笑一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大哥要跟周莺领证,你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吧!周莺进监牢也是她自己作的,声声是受害者,什么叫被她弄进了监牢。你搞笑呢吧?” 乔岐山被反驳得一时语塞,但仍然恨恨地看向乔声,“甭管怎么说,都跟她脱不了干系!一个白眼狼,灾星!赶紧滚!” 乔远之怒道:“你再他妈放个屁试试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一个快出五服的乔家旁支,在这里狗叫什么!” 乔岐山闻言,险些没有一口气背过去。 他就是再远,平日里乔璞仁见他都得喊他一声三哥,他乔远之竟然这么不尊重自己! 乔跃见父亲吃亏,哪里肯善罢甘休,也跟着嚷嚷起来。 乔家其他旁支的一些人见状,赶紧上来劝架。 乔声面色苍白,其实乔岐山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要不是自己……要不是自己当初那么偏执阴暗,而是选择成全了周莺和父亲,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乔声转头就走。 乔远之见状,也不管那些人再说什么,赶紧去追乔声。 乔声先去找了主治医生,表明身份,了解了乔璞仁目前的情况。 其实比他们想象得要好一些。 “出血面积并不大,只是因为发现的晚,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但醒来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家属不用过分担忧。” 乔声这才松了口气。 谢过医生后,乔声出去,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律师听完乔声的话,有些震惊,“你确定吗?可是这样的话,周莺很快就能出来了。” “我就是要让她尽快出来,越早越好。” “那徐莱那边呢?” 乔声顿了顿,“能不能安排我们再见个面?” 律师说:“目前的话,应该不太方便了。有什么话,我可以转达。” “你帮我问她一句,是否后悔。如果她真心悔过,那就跟周莺一样办,如果……她依然执着,那……正常跟进案件就行。” 律师说:“明白了。哦对了,裴先生那边的人撤了,这案件很快就能结了。你放心吧。” 乔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乔声对乔远之说:“小叔,你在医院看着点。那些人我不放心,延延估计还在家呢,我得回去看看。” 乔声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全程乔远之话都插不进去。他有些欣慰,感觉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终于成长了些。 乔延一见乔声,立刻就扑了上去,“姐姐!呜呜呜呜……我爸爸进医院了,他们说他快死了……呜呜呜呜,我要我妈妈,我要我爸爸,我要我哥哥……” 他的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大。乔声听得心都快碎了。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悔意涌上心头。 或许是她也跌进了泥里,在沼泽里艰难前行,她终于明白,位于底层的人,想要向上攀爬是多么的不容易。当手里没有任何筹码时,她会奋不顾身抓住一切机遇,即便是用身体换取,她也在所不惜。 周莺……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只是她找的这个男人,恰好是自己的父亲。 因为她见过自己父母恩爱的样子,见过父亲对母亲的深情,所以,在她发现这个男人有一天也变心了的时候,她完全接受不了。 那个年纪的她太不成熟了,所以她才会疯狂的打压周莺。 但站在周莺的立场上来说,当初的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 所以……那些自她见到周莺的第一眼,就对她产生的莫名其妙的厌恶和恶意,或许真的可以收一收了。 乔声温柔地替乔延抹去眼泪,“哥哥很快就回来了,你妈妈也是。还有爸爸……他也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 沈州白赶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他先去了医院,最后才回了乔园。 同他一起回来的乔远之下车时说:“等一下,州白,我有事要跟你说。去大哥的书房吧。” 沈州白接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赶回来了,此时,他只想去看看弟弟,还有,乔声。 但闻言,他倒也并未反驳,只是说:“好。我先去洗个脸。” 沈州白还是忍不住先去了二楼,乔声房间空荡荡的,无人。他又去了三楼,透过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床上两颗圆滚滚的脑袋紧紧贴在一起相拥而眠的画面,这一整天所有的不安和怨气,全都消了。 他小心翼翼的合上门。 转身,去了乔璞仁的书房。 他的面前,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填好,只差自己签字的部分。 沈州白看着乔远之,说:“小叔,我不会要的。” 乔远之说:“不,这份合同,你得签。” 乔璞仁的状态,他们都心知肚明。哪怕可以醒过来,也基本丧失了管理公司的能力。 乔氏集团的这个烂摊子,必须得有人接手。 乔璞仁确实很有远见,在得知他要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给沈州白时,他非常不理解。但是……今日在医院的场面,让他明白,目前,沈州白确实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一个年轻、蓬勃、聪明、有能力,且绝对不会伤害乔延和自己母亲的人,比任何人都适合来稳住局面。 “签了这份协议,等公司稳定,再转让给乔声。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什么意思?” “你不愿意?” 沈州白没有回答。 “呵,你不会只想全部留给你弟弟吧?” 沈州白沉默片刻,说:“乔声不能回乔家。这协议我签可以,也可以进乔氏集团,但乔声,绝不可以留在乔家。我可以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她自己也有能力做到,为什么要回乔家?乔家的这份家产对她很重要吗?”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但还是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只见乔声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他,身形单薄到仿佛一碰就会碎。 明明二十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做着最亲密的事,但此刻,她眼神已疏离到好像在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话。 她微微扬着下巴,眼神冷漠异常,“你没资格替我放弃什么。” 第104章 你就当我自私吧 两人都没有想到乔声这个时候会过来,俱微微一怔。沈州白率先反应过来,他两步走到乔声身边,脱掉自己的外套,想披在她的身上,却被她躲开了。 沈州白的脸色微滞,他轻声说:“声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声撇过脸去,“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 沈州白看了看乔远之,“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说,车借我用用,我去送她。” 乔声已经拿了自己的外套和包,正下着楼梯。 下到二楼的时候,她的眼睛穿过客厅,望向了自己的房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里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个房间她睡了快二十年,她人生中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这栋房子里度过的,而现在,凌晨四点钟,她却得离开。 凭什么呢?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这里,原本是她的家啊。 但现在她却要拱手让人。 她未过多停留,这一天她实在太累,她得回去消化。 沈州白很快追了上来,他一把拉住乔声的胳膊,“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 “别胡闹了!”沈州白来了气,“你要再出点事怎么办?你还让我活不活了?!” 乔声凝视了他两秒,终于缓和了些神色。沈州白轻叹一声,手直接握住她的,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相扣,带她上了车。 深秋的夜,空气里浸着头骨的凉。 乔声紧贴着副驾座的车门,脸偏向窗外,只留给沈州白一个冰冷的侧脸。 沈州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柔声说:“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的什么意思?” 沈州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努力压下各种情绪,才慢慢松了些力道。 “对不起。”沈州白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他才接着说:“早上让你等我,是想跟你说,我已经跟瞿天兰正式提出离职了,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处理工作交接的各种事情。” “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你相信我。现在乔伯伯突然生病,据我所知,乔氏集团现在的经营状况不容乐观。我进乔氏去帮忙,只是暂时的。我会回馥城创业,我的东西你可以全部拿去。我只求你一件事,就是不要回乔家,不要离开我。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可以吗?” 沈州白说到最后,鼻子都有些泛酸。 乔声如果真回了乔家,成为乔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他们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沈州白,你真的很自私。” “你就当我自私吧。” 乔声没再说话,只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而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旁冰凉,不知道沈州白是没在这睡还是早起已经走了。 乔声眨了眨眼,迟钝地反应过来,沈州白昨天说什么了?他已经提出离职了? 原来,她非要自己多留一天,是想告诉她这个? 乔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沈州白在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无论多难,他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她。 哪怕亲手毁掉自己多年经营的事业。 但自己呢……好像,她永远都在将他推开。 她一边依赖着他,向他索要承诺,可是一边,又试图毁掉两人之间的可能性。 所以……真正自私的人,是她自己吧。 她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任由思绪在真实与朦胧之间漂浮。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仿佛终于确认,新的一天,连同昨夜尚未理清的纷乱心绪,已经一起到来了。 薛婉一早就打了电话过来,她是刚知道乔璞仁的事,也是刚知道乔声回来了。 “你还好吗?”薛婉问道。 乔声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很累。” 想想也能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累。 薛婉又叹口气,“那你今天还能来公司吗?” “嗯。”乔声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我去医院一趟,晚点就过去。” 刷完牙又冲了个热水澡,乔声总算活过来了一些。她去了医院,还在医院见到了乔延。 乔延一见到她就抱着她喊姐姐,当时乔家一众亲戚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乔延跟乔声感情看起来怎么这么好?! 这些人里,除了乔远之,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沈州白和乔声是怎么样的关系。 因为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两人大概水火难容。 他们只关心能在乔璞仁倒下后自己获取多少的利益。 沈州白不是乔家人,他们无需担心。而乔声,有那份他们都看过的亲子鉴定证书,更算不得乔家人。即便能以养女的身份回来,也威胁不到任何人。 医院里围了很多人,医生已经过来劝几次了,说现在看不到人,让大家都先回家吧,留两个人在这随时照应就行了。 所有人都自告奋勇要留下。 但他们哪是要在这里照顾,摆明了就是监视。 乔璞仁重病在床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乔氏集团的股票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路飘绿。 集团内部更是混乱不堪,此时,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直接影响未来格局。 他们怎么能走?他们绝对不走! 眼见一些人又为谁去谁留争吵起来,这时,走廊尽头,一阵皮鞋落地的清脆声。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只见沈州白过来了。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步伐沉稳而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显得坚毅而有力量。 他的身后,还无声地跟着四五个体格精悍的保镖。随着走近,那些保镖沉默地分散开,在闹事的亲戚外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强大。压迫。令人忌惮。 乔岐山拿拐杖点点地,瞪着眼睛怒道:“沈州白,你干什么?” 沈州白看了乔声一眼,转头,露出很得体的笑,解释道:“各位叔叔伯伯,不好意思,医院需要安静,烦请大家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去外面说。” “你算老几啊!敢在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乔跃也说:“滚一边去,这是我们乔家的事,有你什么事?!” 这时,乔远之清咳一声,理了理衣服,从助理手里拿过文件,走上前,当众将乔璞仁股权转让协议读了一遍。 最后,他说:“沈州白目前作为除大哥以外,拥有乔氏股份最多的人,今早已由董事会任命,暂代乔氏集团cEo一职,接下来一段时间,将全面负责乔氏集团的各项工作。” 众人一愣,乔岐山立马质问:“你说什么?!董事会决定的?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州白看了看他,“三叔伯,有件事您应该也不知道吧?乔跃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已经被公司暂停职务,等待调查。至于您,昨晚公司已经将会议章程发送至您的邮箱,今日你却无故缺席董事会……这怪不得别人吧?” “什么?!暂停职务?”乔岐山望向一旁的乔跃,“什么时候的事儿?” 乔跃也白了脸,“我……我不知道。” 这时,众人才明白了过来,他们都守在医院里,集团那边直接被沈州白钻了空子。毕竟留下的人也都是下属,没什么太大的实权,很容易就被策反了。 所以,这里鹬蚌相争的局面,也是他们故意为之?! 乔岐山看了看乔远之,又看着沈州白,直接气得仰头倒地。 众人一见,哪里还多做停留,只怕再不走,家都被人偷完了! 第105章 我们分手吧 乔声看着这一切,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快得仿佛一场幻觉。 沈州白……在乔家最混乱的时候,如定海神针般出现,在一团乱麻里,迅速掌握了全局的主动权。 乔声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这跟平时那个对着她或哀怨、或调笑、或撒娇的沈州白,完全不一样。 他已经强大到可以处理她都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混乱场面,乔声一时间,心绪复杂难平。 乔延看到哥哥来,早就按耐不住激动的心,要不是乔声刚刚拦着他,他早就扑上去了。 “哥哥!”乔延快乐地跑向他。 沈州白微微俯身,掐着他的腋窝把他抱了起来,笑着说:“小胖子,你又重了。” 乔延一听,“哼!才没有,姐姐都说我变帅了!” 沈州白望向乔声,“你怎么能骗小孩呢?” 乔声这才勾了个浅淡的笑意,随即她说:“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医院这边……” “我已经安排给乔伯伯转院了,你不用担心。” 为了防止那些人再堵医院,也为了乔璞仁最好的治疗,所以他们肯定得转院。 乔声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乔声。”沈州白喊了她一句,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声没有转头,顿了顿脚步,见他没有再开口,直接走了。 乔延软糯糯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哥哥,姐姐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姐姐有事要去忙了……” 开往自己工作室的路上,乔声忍不住苦笑,她确实很认同沈州白的能力,这个时候,乔家能有个主心骨是好事。 但内心又有些酸涩。 她想,如果没有那些事情,那么今日主持局面的会是自己,她不用畏首畏尾,不用觉得自己“没资格”。 不会……连给乔璞仁转院的权利都没有。 就算再不甘,这一刻她也认清了一个事实——她不再是乔家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州白和乔声都很忙。 她有几个订单需要交付,还要开展新的业务,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还流失了一笔很重要的订单,她都得一一处理。 而沈州白一边入职乔氏熟悉这边的业务,一边还得交接京市的工作,经常早上还在馥城,下午就已经坐在京市的办公桌上处理工作,忙得一个人恨不得劈两半儿。 瞿天兰消失了,她并没有阻止沈州白的离职,而是找了集团的法务跟他交接,听王佳佳说,她飞国外去了,带着季司南。 馥城量子王冠来了新的cEo,这人沈州白同样认识,也是跟着瞿天兰很多年的男人。 但是这些沈州白都没兴趣、更没时间去想,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除了项目需要交接,还有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他得在离开之前修复好。 总之,两人忙得鬼打墙似的,谁都没时间联系谁。 再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 沈州白在京市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接连一个星期都待在了馥城。 这天,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乔声的案子拖了一年,判决终于下来了。 徐莱获刑一年两个月,而周莺获刑半年,缓刑半年。但因为周莺之前被羁押过,她是在狱中表现出精神异常,取保候审后由家属移送精神病院的,所以判决生效后,周莺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其他几名直接伤害的人员,也都分别获得了刑罚。 乔声拿到判决书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 这件事堵在她心里堵了快一年的时间,从最初她恨所有人,到现在谈不上恨,也谈不上原谅,内心只剩巨大的空洞。 这一年来,许多事情都已物是人非,而她跟沈州白也兜兜转转纠缠了一年多,想想也是够荒唐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房间没有开灯,乔声就坐在沙发的地毯上,那封令她内心五味杂陈的判决书被她放在了茶几上,她没有再打开,而是一直很用力的在消化着这些情绪。 空气凝滞,房间只剩下时钟指针“滴答、滴答”行走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打在她空洞的心上。 就在她几乎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时,公寓的门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接着“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 走廊外的昏黄的光线透过开启的房门照射进来,给这个冰冷的房间铺上一小片金色的地毯。 沈州白就站在那一小片光线里。 他静静地看了乔声半晌,声音涩哑地说:“你怎么不接电话?” 电话? 乔声看着桌子上早已关机的手机,笑了笑,“没电了。” 那笑容透露着疲惫和空洞,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沈州白呼吸一滞,心口传来巨大的的疼痛感。 律师告诉他,周莺之所以能这么快出狱,是因为……乔声,彻底放过她了。 那一刻的心痛,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几步走到乔声面前,半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乔声。 拥她进怀里他才发现,乔声最近瘦了很多,本来就消薄的后背,现在已经可以清晰地摸到骨头。 他低着头,嗓音哽咽,“对不起,乔声。你打我吧,骂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乔声沉默地闭上了眼睛,眼泪缓缓从眼角流出,她苍白地说:“沈州白……你说,我们要是不认识多好啊。” 闻言,沈州白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的身体,“对不起。” 一颗眼泪,浸透了乔声的颈间的衣服。 如果他能早一点明白,他爱乔声爱到今日这般地步,那他绝对不会在她的订婚仪式上做那样的事。 他现在那么想保护好她,可是她的风雨,全都是他带来的。 “对不起。” 乔声说:“我们分手吧。正式,分手吧。” 沈州白动作一滞,立刻说:“我不要!”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即使我不回乔家,我们也不会在一起的。” “不要。”沈州白松开她,凝视着她的脸,眼眶泛着湿润的红,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的说,“我说,不要。” 然后,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压下了唇。 他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的吻过乔声,仿佛重一点,都会弄疼她。 第106章 最后一次了 唇瓣轻柔地贴在一起,没有丝毫的压迫力,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湖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唇瓣、嘴角、鼻尖、眼睛……温热的鼻息轻轻交融,沈州白一点点,吻遍她的眼角眉梢。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后背,没有丝毫的侵略感,只有小心翼翼地讨好。 他吻了她很久,可是乔声的身体依旧很冷。冷到,她的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沈州白不愿意看到乔声这样,他试图多做些什么。因为除了这种事,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乔声从那些悲怆的情绪中抽离。 即便只是短暂的抽离,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他眼神晦暗不明,短暂的分离后,他起身,抱起乔声,送到了床上。 两人在这件事上,从来都心有灵犀。你来我往,鱼水之欢,早已十分熟悉彼此的身体。 起先,乔声的身体还很僵硬,随着沈州白的柔软的唇慢慢向下移动,她忍不住震颤起来,脸颊上也浮现出不一样的红晕。 沈州白感觉到了乔声身体的变化,即便她一声都不吭。 于是,他更加卖力,几乎用尽浑身解数,终于,听到她从齿缝里溢出一点点闷闷的声音。 他抬起头,又一点点吻到了乔声的唇边。 乔声的眼中,不再是那样灰败的、毫无生气的样子,多了一些波光粼粼的水光。即便情欲的颜色很淡,可是,是有的。 沈州白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他的动作开始加重。 她的身体已经很软很软,软到让他感觉自己落进了湿了水的海绵里。 时间漫长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州白将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安慰,都融进了这极致投入的情事里。 最后,他深深地释放出来。 乔声已经香汗淋漓,那空洞到发疼的心脏,终于随着身体的满足,再次被填满了。 她没有动,直接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彻底沉入黑甜梦乡里时,乔声想的是——结束了,就这样吧。 最后一次了。 …… 初冬的墓园,寂静而肃穆。风吹过松柏,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天地也在一同默哀。 她捧着一束鲜艳漂亮的杜鹃花,沿着熟悉的青石板小径,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渴望靠近又害怕面对的地方。 母亲离世,已经有十七年。 十七年,什么概念?如果她在的话,大概头上也会生出些许白发了吧。 可是墓碑上,母亲的容颜依旧是年轻、美丽、温柔,令人深深眷恋。 她蹲下身,将那束杜鹃花轻轻放在墓前,伸出手,用指尖慢慢描摹着照片里女人的轮廓。 仿佛这样就能再次触碰到那份遥远的温暖。 母亲生前的照片有很多,但她临终前,却说遗照要全家福里的那张。那年她才九岁,母亲紧紧地拉着她的手,眼中充满了不舍。 “小声……我再爱的孩子。答应妈妈,不要哭。即便没有妈妈在身边,也要开心长大,无论发生什么,都好好活着,好吗?” 乔声怎么可能不哭,她摇着头,已经哭到整个人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久前还带着她参加了校园运动会的妈妈,在某天她放学回家后,就忽然重病在床了。 她的病情发展得极其迅速,三个月不到,就去世了。 所以那天接到乔璞仁重病的消息时,她整个人都直接懵掉了。 小叔一路上跟她说了很多,关于沈州白、周莺、家产、利益,可是她都没有听进去。 她当时只想快点见到他。 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再失去爸爸。 直到小叔说,乔璞仁准备给沈州白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的爸爸了。 他有了自己的亲儿子,也有了新的妻子。 从自己被驱逐出乔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考虑。 她和母亲,已经在他的记忆里上了锁,就像这块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蒙了一层厚厚灰尘的墓碑一样,早就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所以,现在她真的不稀罕、也不想再回到乔家了。 更加不想再跟沈州白有任何瓜葛了。 乔声的眼泪无声的流淌着,“妈妈,我好想你。我好难过啊,妈妈……”她的头抵在墓碑上,试图从那张照片里,汲取到一丝丝的温度。 凛冽的冷风吹过,吹动了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墓前的杜鹃花。 冬天,不是杜鹃盛开的季节。可是花店里却可以买到,因为有人精心呵护,提供充足的暖气,让它得以绽放。 就像乔声,如果徐莱说的都是真的,那她本应该是破落的山村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因为有了母亲的精心呵护,悉心教导,她才得以盛开。 而现在,这束漂亮的杜鹃花,被放在这样荒凉的墓前,如同自己,也活在了一片废墟上一样。 乔声眨了眨眼睛,起身,她直接用毛衣的袖口,一点点将母亲的墓碑擦拭干净。紧接着,她又开始清理墓碑前的杂草,她徒手将那些扎根在墓碑边的杂草拔掉,大多数杂草已经干枯、变得脆硬,用力拔除的时候,会像利刃一样将她的手心划开一道道的伤口。 可是她如同没有痛觉一般,认真地清理着墓碑周边的杂草、落叶、碎石。 母亲的一生短暂却很鲜活,所以,她的长眠之地也得体面,让她住着舒心、快乐。 随着杂草被清除,乔声的心也慢慢重新鲜活起来,好像那些生活的琐事和烦恼,也被她亲手清理干净了似的。 就在她心中那份沉重的压抑感要被清除干净时,陡然间,她碰到了一块藏在母亲墓碑后面的碎石。 碎石下面,压着一张因为雨水的侵蚀而发皱变黄的照片。 她伸手,拿了过来,下一秒,却如同见到鬼了一般,“啊”一声尖叫出声,脸也随即变得惨白。 照片被她条件反射扔得远远的。 一阵风过,照片里的两人却如同长了脚一样,翻滚着再次落在了乔声的脚边。 第107章 太他妈恶心人了。 乔声再次尖叫着往后退,一直退到母亲的墓碑上,才停止了尖叫。 守园的人听到了墓园里传来的尖叫声,那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简直令人胆寒,他们被吓得一激灵,慌忙前去查看。 两人匆匆找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墓碑后面,找到了已经昏厥的女孩。 他们紧急将女孩送到了医院。 …… 当意识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大脑时,她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她怎么在医院?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记忆的碎片猛地扎进脑海——她去探望母亲,却意外发现了一张被人故意压在墓碑后的旧照片…… 照片上,她一直以为对母亲深情如海的父亲——乔璞仁,搂着一个她从初次见面,就莫名讨厌的女人——周莺! 两人深情对望,眼中满是对彼此爱意。 而那张合照,明显是年轻时拍的。 一句话突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我与你周姨早就认识,她来乔家是为了照顾我,不是普通的佣人!” 当日,她意外撞破了两人的奸情,乔璞仁摊牌,说要娶周莺,而面对自己的质问,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是他第一次打自己,从小到大,他从未动过自己一根手指…… 好像一切,都从那天开始,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是从周莺进了乔家当佣人才正式开始的,即便以前因为什么原因认识,也仅仅是认识。 原来……原来……不是!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照片里的两人如此年轻,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是跟母亲认识前?还是……乔璞仁早就出轨了周莺。 巨大的恶心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猛地侧身,止不住地干呕起来,生理性的眼泪不断地涌出,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急促地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冷风闯了进来。 “声声,你怎么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一刹那,乔声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不足以用冰冷来形容,沈州白看到了,那里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恨意,死死钉在他脸上。 他瞬时有些不知所措,“声……” “别叫我!滚,给我滚出去!”乔声近乎失控的扑打着沈州白,“滚啊!滚啊!我不要见到你,我恨你,我恨周莺,我恨你们所有人!滚啊!” 沈州白彻底被吓到了,医生也在这时赶了过来,眼看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于是直接给她打了一支镇定剂。 乔声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去,眼睛也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闭上。 沈州白有点慌,医生说:“没事,只是打了些镇定剂,先让她睡一会。不要再做刺激她的事情。”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给乔声打电话,却被人告知乔声昏倒被人送到了医院,他刚到这里,就见到了失控的乔声,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他完全没法反应。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来医院?” 一旁的护士说:“是两个守墓人打的急救电话,有一个在外面,好像没有走呢。” 沈州白看了看陷入沉睡的乔声,转头出去找送她来的人。 而那个守墓人刚刚也听到了动静,此时就站在病房的门口。 沈州白跟他握了握手,礼貌地说:“您好,是您送我女朋友来的吗?发生了什么事,您知道吗?” 那守墓人一听来人是她男朋友,便放心地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正在园中巡查,突然听到有人在尖叫,那声音特别吓人,就跟见了鬼似的。我们赶忙去找,怕有什么人恶作剧,或者出什么事,然后就在一个墓碑后发现了你女朋友。” 沈州白问:“就她自己一个人吗?” “应该是的。老刘刚刚给我发来了她入园时的监控,她确实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沈州白接过他的手机,仔细看了看监控,确实是乔声自己进入的墓园。 “那能不能调到我女朋友出事时的监控?或者你们在现场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调不到,因为墓区的监控不是全覆盖的。当时情况紧急,这女孩脸都白了,我们都吓死了,哪里注意有什么异常。哦对,当时我们过去时注意到,女孩将那个墓碑周围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了,墓碑也擦得干干净净的,她应该是徒手清理的,手上还有很多血凛子。” 沈州白又问了几句,守墓人一五一十的答了,最后他说:“麻烦你把医药费给我一下吧,不然我没法回去了。” 沈州白立即掏出手机,扫了下守墓人的二维码,给他转了两千块钱过去。 守墓人一看,“先生,我就花了五百,这太多了。” “没事,剩下的钱是感谢你们的帮助。还有,我能加下您联系方式吗?后面我会定时给你打钱,麻烦你们初一十五帮忙清扫一下那块墓碑,不要让上面生了杂草落了灰。” “哦好的。对了,我记得这个墓碑我有个同事之前经常去清理的,不过后来钱断了,他也就没有再去了。” 沈州白眼神暗了下,想必之前是乔璞仁安排的,后面……大概是因为母亲,便疏忽了这些事。 想到这里,沈州白只觉得无比愧疚。 “这次不会再断了,麻烦你们了。” 守墓人走后,沈州白就进了病房。 他拉过一个椅子,坐在那里,看着病窗前面色苍白如纸的人儿,轻叹一声,手握住她的手,看到她的白嫩的手心里满是伤痕,心疼的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乔声啊,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 乔声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 这次,她没有再闹。因为,她也没有力气再闹。 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的疼。疼到她动下手指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她看着伏在病床前睡着的沈州白,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伴着刀割般的疼痛。 她的身体很累很疲惫,可是大脑异常清明。 暂且不提那张照片拍摄于什么时候,单单说它出现在母亲的墓碑后这件事,就足以令人胆寒。 谁会在母亲的墓碑后放这个呢? 目的是什么呢? ……周莺。 只有周莺。 为了去宣誓主权。为了去膈应母亲。 乔声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十分恶劣的人,但她都做不出来,对一个已经过世多年的人,做出如此恶意冒犯的事情。 太他妈恶心人了。 乔声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居然还换位思考,试图原谅周莺。她甚至通知律师,如果能撤诉就撤诉,撤不了就承认周莺这方律师的一切举证,确保周莺可以早点出来。 她简直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 怪不得小叔说,自己的头上都快散发出圣母的光辉了。 可不是……她不就是个圣母吗?居然可以原谅周莺。居然可以原谅乔璞仁。居然可以原谅沈州白。 太他妈,可笑了。 第108章 撞鬼了 沈州白并未做梦,但是他突然间就惊醒了。一睁眼,他就直接对上了乔声的冰凉的目光。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却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想到这个词语的时候,沈州白都觉得诧异。 但她的眼神,确实不带一丝温度,似乎自己就是她手里随时可以吃掉,或者随意玩弄的……猎物。 沈州白轻咳了一声,压下了心口的不适,问道:“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乔声眼神不避不让,依旧沉静地看着他,“工作很累的话,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了。” “声声……你怎么了?你能告诉我吗?发生什么事了,我想知道。” 乔声听到沈州白用这种亲昵的语调叫自己的名字就感到恶心,恶心的要吐了。 她努力压下那阵呕吐的感觉,说道:“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好玩?”沈州白拧起眉心,“别开玩笑了,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乔声想,你也会被吓死吗?我才真的差点被你母亲吓死。 她笑了笑,“以后不会了。” “你今天去墓园了是吗?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什么事都没有。墓园嘛……你也知道。今天风大,天冷,我因为情绪不好,所以看了些脏东西,才被吓到的。” “脏东西?你指什么?” 乔声撇过头去,“还能是什么?你别再问我了,我不想回忆了。太恐怖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她确实不想回忆了。也确实太恐怖了。 人怎么会对一个去世的人有如此恶意呢? 太恐怖了。 沈州白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提这些,毕竟他亲眼见到了乔声的失控。于是压下心头的疑问,轻叹一口气:“那你饿了吗?我们定些东西吃吧?” 乔声说:“你可以帮我叫薛婉过来陪我吗?或者袁笑笑。” 屏幕上正在点餐的手指一顿,沈州白看了乔声半晌,“好。” 薛婉和袁笑笑很快就一起来了。 袁笑笑还带了吃的。关于这点,她永远想的周到。 自两人来了,乔声彻底忽视了他,只是笑着与她们说话,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场面有种莫名的尴尬。 沈州白受不了了,他起身,“那我先走了。出院的话,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明天早上就出院。” 薛婉早看出来这俩人状态不对,于是说:“嗯,放心吧州白,我晚上在这里陪乔声,明天一起走。” “既然这样……好,辛苦了。” 沈州白出了医院,车直接往墓园的方向开。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气——被乔声明显抗拒的状态弄得来火。 他不清楚缘由是什么,但他知道,乔声今天的状态绝对有问题。他要亲自去调查。 就在他路程过半的时候,周莺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州白,你在哪?快回来,你乔伯伯醒了!” 电话里还有乔延兴奋的声音,“哥哥快回来,爸爸醒了!” 沈州白深深望了望眼前方一望无际的道路,最终,说了句“我知道了”,便调转了车头,往乔璞仁所在的医院赶去。 他到的时候,去会诊的医生刚走。 只见电话里还兴奋的两人,此时脸都耷拉着。 沈州白问:“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周莺看着床上醒了过来,却动都不会动的男人,直接扑在了病床前,哭着说:“医生说……人虽然醒了,但很有可能……没法正常生活了……” 沈州白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他静静地躺着,眼神黯淡无光,毫无生气,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沉重、不均匀的呼吸声。一时间,心里也难受至极。 虽然这也是他早就料到的结果,但他仍然感觉到难过。 那个曾经在商界翻云覆雨、在家中一言九鼎、在他记忆里永远威严但对他很温和的男人,一下子就到了迟暮之年。 一瞬间,巨大的恍惚感攫住了沈州白。 他仿佛看到了主宰世界的神,猝然陨落了。这让他心里由内而外生出一片寂静的荒芜。 就在他出神之际,只见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手指,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嘴唇嗫嚅着,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含糊得如同梦呓。 沈州白俯下身,努力去听。 隐约听到,似乎是……“小……小声……” 沈州白心中震动,可是想起乔声今天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来见他,于是他帮他揶了揶被角,温声说:“乔伯伯,声声很好。过几天等您再恢复恢复,我带她来看您。” 一颗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乔璞仁用力地点点头。但实际上,那个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乔声见到乔璞仁,是在一个多星期之后。 他醒了以后,经过医生的评估,转到了康复中心。 乔璞仁算恢复得不错的,意识也逐渐清醒。 现在他虽然还不怎么能动,但是嗓音里已经可以发出一些简单的字了。 这让周莺看到了希望,所以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 乔声来的这天,沈州白让周莺回避。 周莺眼中满是怨恨,“我为什么要回避?!欠她的我还完了,还想让我怎么样?!你乔伯伯这样子,我哪敢走?!我不走!” 沈州白说:“好,你不走,那我把乔伯伯拉去见乔声。” “你疯了?!”周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你想让你乔伯伯死是不是?!那乔声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什么什么事都向着她?!” “妈,我再跟您说一遍,请你对乔声放尊重点!要不是乔声松口,您现在还在牢里呢,您该感谢别人放你一马,而不是再横加指责!我提醒你一下,要再发生之前的事情,别怪我……” “别怪你怎样?我看你跟乔声一样,全都是白眼狼!你小时候,我拼了命的保护你,你长大为了一个女人,连你妈我的命都想要!我真是白疼你了!” 沈州白点点头,“行,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好了。我这就找人帮乔伯伯办转院。” “沈州白!”周莺气得直发抖,“我……我回避!我回避行了吧!” 沈州白还没说话,只听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不用回避,周姨。” 单就这几个字,简直比原子弹的威力还要大。周莺和沈州白齐齐回头,只见乔声一身得体的棕色大衣,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好像在跟好久不见的老朋友礼貌地打招呼。 “你……你叫我什么?” “周姨啊,您不是跟我爸结婚了嘛,我理应喊您一句周姨。现在我爸这样,以后还得多辛苦您呢。” 周莺脸上一副撞鬼了的表情。 沈州白更是被惊得简直不会说话了。 “……乔声,你……” 乔声走过来,像是对待朋友一样,偏头看着他,温温柔柔地说:“以后要改口叫姐姐,知道嘛?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我爸在哪儿,快带我去看吧。” 第109章 弟弟,你越界了 沈州白带着乔声来到了乔璞仁的病房,乔声微笑着说:“我自己进去就好,我想跟父亲说几句话。” 周莺一听,立刻说:“不行!” 乔声是被乔璞仁亲手赶出家门的,今天这么反常,还要求单独见面,一看就没安好心! 沈州白心里也有些忐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声见两人这样,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怎么,他们以为自己会对乔璞仁做什么吗? 这么防着自己。 乔声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好,没关系,那就一起吧。” 沈州白轻轻推开了门,作出“请”的手势。 乔声在来之前,预想过很多遍见到乔璞仁的场景。 从进到这家康复中心开始,她便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的心底已经扭曲失控。她真的太想质问乔璞仁,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母亲的事了。 但眼前的画面,瞬间让她觉得,或许质问和指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老交织的气味,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而她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气宇轩昂的父亲,就那样静静地僵卧在特制的病床上,两鬓斑白,如同一头垂垂老去的雄狮,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只能躺在一片废墟里等死。 乔声眨了眨眼,即便她内心再恨,见到这样的父亲,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久,她微微松了松刺入掌心的手指,走上前,俯身轻轻地喊了他一声:“爸爸。” 病床上的男人听到声音,眼皮努力动了动,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双原本明亮锐利、不怒自威的眼睛,变得浑浊了许多,看到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被子的边缘,那只勉强能动的手微微抬了抬,又无力地落下。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监护仪的屏幕显示,原本平缓的心跳陡然间开始大幅度起跳。 沈州白忙上前:“乔伯伯,您别激动,放松一点……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声声说?没事,您慢慢说。” 只见乔璞仁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看着乔声,努力发出声音,“小……小……声,回……家。” 周莺心里一紧,瞳孔瞬间放大。 而乔声此时已经坐在了病床前,轻轻握住了乔璞仁的手,“爸爸,放心吧,我今天就搬回家。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看您的。您要好好康复,知道吗?” 沈州白抬眼,不动声色地看向乔声,垂在两侧的手也微微攥紧。 乔璞仁努力扯着面部肌肉,缓慢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监护仪的心率恢复了正常,乔声陪着乔璞仁说了好一会的话,越说,乔璞仁的状态就越好,后面甚至还能两个字连一起说出来。 周莺一边对乔璞仁的变化感到开心,一边看着乔声在这里虚情假意的表演,心里又止不住的生气。 乔璞仁醒来的第一句话喊的就是乔声的名字,今天见了面,更是说出了目的,看来铁了心要认回女儿。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隐隐感到不安。 父女俩聊了半个小时,直到乔璞仁脸上露出倦意,乔声才将他的手松开,帮他放进了被子里,又揶了揶被角。 “爸爸,我回去收拾东西了,过两天再过来看您,您要早点好起来,我会一直在家等您的。” “……好……好。”乔璞仁眼中含着激动的热泪。 乔声起身,微笑着看周莺,当着乔璞仁的面,非常清脆地喊她,“周姨,我爸这里,就辛苦您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周莺扯了个难看的笑容。 乔声点点头,拿着包,非常得体的离开了。 沈州白追出去,“我送你。” 他本以为乔声会拒绝,没想到她笑着说:“好啊。那麻烦弟弟了。” 沈州白的脸色简直沉到谷底了。 两人一出康复中心的大门,沈州白立即拉着她的手,将她拖到了一个角落里。 “乔声,你在玩什么把戏?” 乔声面带疑惑地说:“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吗?” 沈州白噎了一下,她的问题是做错了吗,她的问题是做得太好了!好得太反常了! “不许回乔家,不许!” 乔声简直是好笑,“好啊,那你去跟我爸爸说,他要是同意,那我就不回去了。” “是吗?我看是即便所有人都不同意,你也会回的吧?” “哎呀!”乔声猛地一手捂嘴,作出惊讶的样子,紧接着眉眼弯弯、俏皮可爱的笑着说,“这都被你发现了,咱们大数学家就是聪明。” 说完,乔声直接转身。 结果她人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一个力道直接拉了回去。沈州白二话不说,低头用力地吻了上去。牙齿碰到牙齿,磕得乔声生疼。 她直接用力推开了沈州白,又狠狠赏了他一耳光。 “啪!” 非常清脆的声响。 沈州白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时就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乔声微扬着下巴,“弟弟,你越界了!” “去他妈的弟弟!谁要做你弟弟?!”沈州白简直快疯了,他一把抓住乔声的肩膀,手指用力的攥紧,“你会跟你弟弟做A吗?你会给你弟弟KJ吗?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你弟弟,都他妈睡一年了,现在告诉我,要我当你弟弟,你他妈的耍我呢?!” 沈州白从来没有这么口不择言过,什么污言秽语都说出来了,他以为乔声会生气,会劈头盖脸打自己一顿,像从前他们争吵时那样,有什么事,让她动手出出气,就都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面前的乔声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静静地看着他在这里发疯。 乔声说:“需要我给你拿个喇叭吗?声音再大一些,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最好是去你妈和我爸的面前喊去,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最喜欢、最器重的好儿子,怎么为了我失控发疯的。” 沈州白简直不敢相信,面前如此冷静的女人是乔声。 即便他这般冒犯她,她都无波无澜,冷静异常。 这样的乔声,与五年前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如出一辙。沈州白一时恍惚,手指微微松开了些力道。 乔声后退一步,挣脱了他的桎梏。 她偏头望着他,微笑询问:“要不要上去说?不要的话,那我先走了。我约了搬家公司,要迟到了。” 沈州白彻底慌了,他抓着乔声的手腕,“对不起,声声。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别这样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乔声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像是甩开一条纠缠上来的狗似的,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好怀念李嫂煲的椰子鸡汤啊,晚上一起在家吃吧?回见。” 第110章 就是不要你了 乔声走了,沈州白怔在原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阵风过,他四肢百骸都传来刺骨的冷意,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传来一点点的湿意。 他仰起头,只见天空纷纷扬扬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手掌摊开,冰凉的雪花贴上温热的掌心,瞬间融化。那转瞬即逝的湿意并不猛烈,却积极执着,一丝一丝地,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缝里。 馥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悠然落下了。 沈州白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为什么?为什么啊……是不是,他真的不该喜欢上乔声啊。 他第一次对喜欢乔声这件事,感觉到了疲累。 沈州白没有开车,他沿着康复中心外的道路,一路向南,漫无目的的走着。起先雪还很小,落在地上就迅速不见踪迹,但随着天色变暗,雪花开始变得密集,如同被撕碎的云絮,很快就给道路铺上了一层白。 他路过一个公交站台,兴许是累了,于是他在那儿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此时正是晚高峰,站台上来来往往、上车下车的人很多,其中不乏许多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学生。 他们的脸上都扬着独属于青春的笑容,眉目飞扬,朝气蓬勃。 他仿佛看到了六七年前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每天清晨和深夜,就如同这些学生一样,在固定的两个地点,等一班吱呀作响的旧公交。 那时的烦恼,是解不出的数学题,是家里债务的压力,还有偶尔球场上的输赢。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如今,他早已无需去等那班生怕错过的末班车,也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心怀憧憬的少年了。 短暂的前半生里,他一直待人宽容,与人为善、不争不抢。除了那些令人着迷的数学题,没有什么能特别吸引到他,只有乔声,像是罂粟一般,让他上瘾、着迷,无论如何,都想要拥有。 他目前人生里所有强烈起伏的情绪、失控的出格行为,都是因为乔声。 他最讨厌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但是,他跟裴既明动过手,也跟季司南动过手。 他讨厌言语粗鄙的人,但是,他今天跟乔声说了那种话。 他为了一个女人,已经面目全非。而那个女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抽身。 凭什么呢? 既然她如此执着要回乔家,那他还能说什么呢?人家态度明明白白的放那儿了——就是不要你了,沈州白。 呵……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沈州白在漫天的风雪里枯坐了很久,直到晚高峰过去,站台上又恢复日常稀疏的几个人,他才拍了拍肩膀上的雪珠,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两个女孩子打闹着跑过来。 “才没有!一点都不帅好不好,你是不是没见过帅哥啊?” “詹詹,小心!” 沈州白只觉得肩头被人猛地撞了下,有个人擦着他的肩膀,径直向前摔过去。 “小心!”沈州白条件反射拉了那女孩一把,女孩手里拿着的奶茶,直接洒了他一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拉起女孩后就松了手,然后去拍身上残留的珍珠椰果之类的东西。 那女孩反应过来,慌忙去帮他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 “没事。”沈州白后退一步,避开了女孩的手。 而那女孩在看到沈州白脸的刹那,直接瞪直了眼睛。 沈州白并未抬头,他甚至看都没有看那女孩一眼,边擦着衣服,边打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聂詹詹看着沈州白离去的背影,激动的拽着同学许小荷的手,“看到没看到没!这才叫帅哥!” 许小荷当然看到了,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和出类拔萃的气质,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吧! “靠!这都能被你撞上?他身上什么味儿?香不香啊?” “许小荷,你是变态吗?”聂詹詹瞪了她一眼,又压着嘴角说,“说真的,挺香的哈哈哈哈。好清冷矜贵的气质,好喜欢!可惜……打出租车走的,不然可以让我哥帮忙查下车牌号。” …… 李嫂见乔声回来了,很是高兴。一晚上在厨房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乔延更是开心得起飞。 “你说真的吗姐姐!你真的要住在我们家了吗?!哇!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天天跟姐姐一起玩咯~” 他兴奋得从这个沙发跳到那个沙发。 李嫂听到那句“你真的要住我们家了吗”,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她解释道:“小少爷,这本来就是姐姐的家,她只是……” “李嫂。”乔声打断她,笑着说,“没关系,不要跟小孩子说那么多,就这样挺好的。” 李嫂看着乔声点点头,眼眶忍不住红了,她握着乔声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乔延小小的脑袋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也根本不在意。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幸福里。 妈妈回来了,虽然要经常住在医院照顾爸爸,但他只要想见妈妈,随时都可以去找她。而哥哥也住在了这里,他每天都可以见到哥哥。现在,就连姐姐也要搬进来……最近怎么发生了这么多好事啊!哈哈哈,乔延兴奋得恨不得坐手里的飞机模型飞到天上去。 乔声帮着李嫂将饭端到餐桌上,看到客厅那边乔延在沙发上蹦来蹦去的身影,忍不住说:“你慢点儿,别摔着了。” 沈州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室内扑面而来的温馨与饭菜的香味,冲淡了他骨缝里透着的寒。 他的心口微滞,一时间有些恍惚。 “哥哥!”乔延一眼就看到了他,他飞奔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兴奋无比的说:“姐姐说她以后跟我们一起住了!你开心吗?!” 沈州白站在玄关处,跟餐厅的乔声对望,许久后,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嗯,开心。” 乔延抱着他哥的大腿,抬头时,忽然闻到了一股黏腻的味道。他立刻说:“哥哥,你偷喝奶茶了?” 奶茶? 乔声眼皮一抬,又向沈州白望过去。 这种饮料离他们的生活有点遥远。因为她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她从来不喝奶茶。他也没有见过沈州白吃过、喝过此类甜品饮料。 “没有。” “你骗人!你明明身上就是有奶茶味!不信我让姐姐来闻闻。” “哎——”沈州白想叫住乔延,但乔延已经迈着小短腿,旋风一样跑到乔声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将人拉到了他的面前。 “姐姐你闻闻,是不是有股奶茶味?” 乔声挑眉,真的俯身在沈州白的身前闻了闻,随即捂着鼻尖说:“嗯,确实。好甜好重的奶茶味哦。” 她也没有起身,嗅完他的衣服,就直接抬起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从沈州白的视角看过去,她的眼神极具挑逗,嘴唇格外红润。他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后退了一步,跟乔声拉开了些距离。 “我就说!”乔延非常生气,“哥哥偷喝奶茶,你为什么不给我带一杯?我也要喝!” “我没有偷喝奶茶,再说了,就是喝奶茶也是用嘴喝,还能让你闻到?”他边解释边脱外套,“是有人不小心撞到我身上,泼了我一身奶茶。仅此而已。”沈州白把脱掉的外套递给了旁边的一个佣人。“扔了吧。” 第111章 很适合结婚 乔延撅着嘴跑回了沙发上,背对着二人,气鼓鼓地说:“可是我真的好想喝奶茶!” 沈州白又好气又好笑,越过乔声,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还喝奶茶……你要再不减肥,团团就不喜欢你了。” 一句话,惹得乔延大哭不止。 也不知道是哭团团不喜欢他了,还是哭没能喝上奶茶。 沈州白洗完澡下来时,小胖子已经完全好了,嘴里塞着个鸡腿,正吃得不亦乐乎。 李嫂忙给他拉椅子,“沈少爷,快吃饭吧。” 沈州白点点头,“我自己来。” 乔延跟乔声坐在一起,沈州白坐在她的对面。他面前放了碗清亮的鸡汤。 乔声说:“尝尝,李嫂煲的椰子鸡汤很好喝,不骗你。” 沈州白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只听到乔声又补了句,“应该比奶茶什么的好喝。” 他拧着眉头望向她,“我说了,我没喝奶茶。” “嗯,知道了。不过下次倒也可以尝尝。” “叮啷”,沈州白放下手里的勺子,“你什么意思?” 乔声耸耸肩,“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干嘛要生气?” 沈州白有点火大,但看了看嘴巴停止咀嚼的弟弟,平复了下心情,说:“我没有生气。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喝奶茶,也不喜欢喝奶茶,我只是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仅此而已。” 为了防止乔声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先岔开了话题,“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乔家的佣人这么多,再多的东西也不需要他们动手,他只是随口问了句,没想到乔声脆生生的说:“好啊。等会儿你帮我收拾下衣服吧。” 沈州白看了看乔声,见她已经低下头去吃饭,细白的手指捏着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米饭。 直至一餐用完,她面前那碗被她夸奖了无数遍的椰子鸡汤,她都没有动一口。 沈州白住在二楼,房间就在乔声的隔壁。 晚上九点半,乔延已经洗完澡由乔声哄着睡着了。她下楼,经过沈州白的房间时,轻轻敲了几下。 里面的人正在讲电话,开门时,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你先别管颖山的项目,重点是跟青峦的合作能不能维持住。不要因小失大知不知道?”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微湿,应该是又洗了遍澡。 乔声见他正在忙,准备走。转身离开时,手腕被男人拉住,只听他跟电话里的人又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手依旧捏着她的手腕,“什么事?” 乔声轻轻挣开他的手,笑着说:“不是说帮我整理衣服吗?” 沈州白看了眼她的房间,点点头,“好。” 乔声的衣服真的没有整理,就在床上摊开,铺了了一堆,包括内衣内裤这些。 沈州白先将这些衣服做了简单的分类,又按照季节和颜色,将外套衬衫裙子这些依次挂进了衣帽间的衣柜里。 乔声就坐露台上的圈椅里,拿着ipad在画稿子。完全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沈州白忙活了半天,将能挂的都挂起来了,剩下就是收纳零碎的贴身衣物。 他坐在她的床沿,微微低着头,专注着手里的动作。乔声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吸引了过去。 修长而骨节分明手指,正耐心地整理着属她的私密衣物,他将细微的褶皱抚平,肩带规整地叠好,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做了千百遍的寻常小事。 乔声觉得,这一幕,让他“人夫感”特别强。 她忍不住想,其实沈州白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会做饭,会照顾人,还会赚钱,多数的情况下,他情绪也很稳定。 他聪明,读书时就成绩很好,有耐心,长得帅,活儿还好。 他温柔又不失霸道,有理想又有担当。 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乔声又想到乔延,那可爱纯真的模样跟周莺完全不一样。她听沈州白说过,乔延是他带大的。所以,如果以后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孩子小的时候,他会给他喂奶、换尿布、温柔地哄睡,就像他哄自己那样。 孩子大一些,他会辅导他的作业,教育他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抛开他们之间种种的事情不谈,单就论沈州白这个人,乔声觉得他很好。很适合结婚,很适合长久的过一辈子。 可惜…… 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 乔声微微失神。 “看什么?”沈州白的余光看到乔声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于是扭头问道。 她收起目光,撇过脸去:“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挺好的……”沈州白品味着这个词,看着她,慢慢说道,“挺好的,你不也不要吗?” 乔声呼吸一滞。 只见沈州白起身,向她走了过来,俯身,两手撑在圈椅的两边,完全将她罩在了自己的阴影内。 “乔声,我再问你一遍,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乔声斩钉截铁地说。 一句话,斩断了沈州白所有旖旎的念想。 “……好。”他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别后悔。”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下自己领口,偏头看向床上的材质纤薄的贴身衣物,“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找我了。毕竟,姐弟之间……整理贴身内衣,不太合适。” 说完,沈州白就抬脚走了出去,嘭得一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乔声看着床上已整整齐齐叠好的内衣,许久,发出一声苍白无力的笑。 …… 乔声正式回到乔家住了一下。 她与沈州白虽说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但两人都很忙,所以碰面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沈州白几乎不在家吃饭,偶尔在家里碰到,他也总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处理工作。 乔声知道,乔氏集团目前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小叔告诉她,乔氏内部以乔岐山为代表,不断地阻碍沈州白推进工作,外部则因乔璞仁的突发重病而对新上任的继子存迟疑态度。 乔声对沈州白接手公司会遇到的状况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投资项目是为了赚钱,谁都不愿意拿着白花花的银子去当别人豪门争斗的垫脚石。 乔氏集团,行政会议室。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窒息感。 沈州白,满打满算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在乔岐山他们的眼里,这就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毛头小子!竟然趁虚而入,坐在了乔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简直是不把他们这些元老级的人物放在眼里! 第112章 你过来抱我 乔氏集团,这家业务横跨电商平台、智能物流、科技创新孵化、以及传统优势板块商业地产的综合性巨头,此刻正因掌舵人的病倒而暗流汹涌。 沈州白在接手公司的时候就恶补过乔氏的发家史,他知道,乔岐山其实并不算集团的元老,比他更有资历的是他的父亲,乔振国。而乔振国早已退休,只吃分红,已不参与经营多年。 “州白,”乔岐山清了清嗓子,眼中带着不屑,“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给你空间,乔氏起家于地产,根基在地产,现在你要叫停‘环海新城’的项目,推进之前已经被公司否掉的什么‘灵犀’人工智能……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谁不知道沈州白就是研究科技赋能这块儿的,一进公司就把一年来全部项目过了一遍,愣是将已经被否了的项目重新提了上来。这就算了,现在还要叫停地产项目,这是要干嘛?这不是要砸他们的饭碗吗?! “是啊沈总,”负责地产板块的梁副总接话,“集团目前现金流紧张,几个合作方因为老董事长的病情,对后续合作都在观望,地产板块至少能提供稳定的现金流,科技研发?投入巨大,周期漫长,见效太慢。这个时候,稳字当头啊。” 沈州白看向众人,他接手乔氏以来,看了近十年来乔氏的账目,可以说一塌糊涂。这都是这些固步自封、中饱私囊,所谓“元老”的功劳。 之前乔璞仁不止一次对他的擅长的领域表示感兴趣,想来也想过改变集团现状,但因为这里结构固化太严重,所以推进很困难吧。 沈州白不疾不徐地说:“‘环海新城’这个项目,动辄百亿。据我所知,银行对地产项目的授信审批明显趋严。你告诉我,地产板块至少能提供稳定的现金流,哪里来的现金流?” 这句话一针见血,孙副总噎了下,面色有些灰白。 “各位,请看。”沈州白将集团各个板块的季度数据投到大屏幕上,上面清晰地显示,地产板块虽然营收庞大,但是增长率已连续四个季度下滑。 而由乔董事长拍板成立的科技子公司,有两个前期已投入不少、现在因为资金短缺而停摆的科技板块,虽然还未盈利,但显露出惊人的市场潜力。 他又调出另一组数据,声音平静却有力量,“这是近五年全球商业巨头市值演变图,十年前,榜单前列多是能源、金融、传统制造业,而今天,前十名中,七家是科技公司。你们说地产是根基,不错,但根基不是用来固守的,而是为了向上生长提供养分。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是什么情况?政策收紧,天花板触手可及。我们乔氏如果继续把宝押在地产上,无异于刻舟求剑。” “至于孙副总担心的现金流和合作方观望……”沈州白话峰一转,手指轻点,屏幕切换到一个动态演示界面,“这正是我为什么必须此刻力推‘灵犀’的原因。我在京期间,一直对人工赋能方面有深入研究,我看了这个项目,它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项目,研发成功的话,不仅有巨大的市场潜力,还是整合集团内部资源,实现降本增效,甚至创造新增长极的核心引擎。” “说得轻巧!”乔岐山冷哼一声,“你这套蓝图,需要真金白银!‘环海新城’项目前期投入巨大,现在停工,损失谁负责?银行信贷马上到期,科技投入短期内又不见收益,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你担得起?” 这个问题很尖锐。 沈州白初出茅庐,对管理综合型集团的经验还很欠缺,他们都不信,沈州白能面面俱到。 “资金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都一愣。 “京市的陆劲,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立马有人问:“是‘聚力资本’的那个陆劲吗?” 沈州白点点头。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立刻激烈讨论起来,聚力资本,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吧?这家投资公司,财力雄厚,坐拥一个深不可测的资本池,其资金源头横跨北美、中东及亚洲的古老家族基金与主权财富基金。 在它面前,即便是馥城乔氏这样的商业航母,也显得规模有限。 沈州白接着将与聚力资本的具体合作方案说了下,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显然早就超出了所有“元老”的预料。 其余一些集团内部还在观望的各板块负责人,看着面前这位气质内敛、眼神坚毅的年轻人,充满了深深的钦佩。 他们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就是面前的这位新总裁,可以带领他们走向一个新的时代。 从会议室里出来,除了乔岐山几人,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信心满满,准备跟着这位有能力的总裁,大干一场! 会议散了,沈州白坐在会议室的主座上,他知道自己取得了一场阶段性的胜利。可是,他的内心,却高兴不起来。 陆劲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沈州白,我最后跟你确认下。你确定,将原本投给你实验室的钱,投到乔氏这艘破船上?” 沈州白顿了顿,说道:“确定。” “行。但我是资本家,不是慈善家。你要知道,我投的是你这个人,至于你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输。” “放心吧,陆总。” 挂完电话,沈州白仰了仰僵硬的脖颈。 陆劲说得对,他不能输。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输的权利。 接下来的时间,沈州白忙得脚不沾地,即便是回乔园,也都是深夜了。 乔声今日有个应酬,回来得也有些晚,两人在门口碰到,都微微一愣。 乔声率先反应过来,她走上前,笑着说:“听说你在公司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恭喜啊。” “谢谢。”沈州白疏离的回了句,脚步未停。 他向前走了几步,感觉乔声没有动,于是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最后停止,回过了头。 她依旧站在原处,见他回头,偏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但脸却透着不自然的粉。 “你不舒服吗?”他问道。 乔声没答话,两人就这样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静静对望了片刻。 深冬的夜,风刮得人脸疼。乔声的鼻头也被风吹得红红的。 看了半晌,就在他想转身时,忽然听到她说:“沈州白,我脚疼。你过来抱我。” 第113章 不能吃药 乔声今日穿了件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针织长裙,裙长至脚踝。 视线扫过去,沈州白发现她腿竟是光着的……没错,确实是光着的。 没有穿丝袜或者打底裤。 他立即拧紧眉头。 光脚穿高跟鞋,要风度不要温度,也就她能做得出来。 沈州白没动,他问:“我以什么身份抱你?” 闻言,乔声笑容微敛,眼眸轻轻垂了下去,看起来有点委屈,“那算了。” 她抽了抽被冻僵的鼻子,裹紧大衣,正要走,下一秒,只见沈州白阴沉着脸向她走过来。 他没有跟从前一样抱起她,而是在她前面转了个身,曲膝蹲下,“我背你。” 乔声笑了笑,完全不介意,毫无保留地整个人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接着就像彻底卸了力气似的,将头软绵绵地靠在了他的肩膀处。 她一贴在身上,他就觉得温度不对。 太过灼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像一小簇烧红的炭火。 沈州白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穿这么少,不冻生病才怪。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沈州白。”乔声刚才站着的时候感觉人挺清醒的,但一到他背上,就立刻觉得头昏沉得抬不起来了。“我讨厌医院,我想睡觉。你带我去睡觉,睡会儿就好了。” 沈州白想起她前段时间在医院里失控的样子,叹口气,背着她进了屋子。 李嫂还没睡,看到两人这样回来,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乔声不舒服,麻烦您去拿点退烧药送上来。” 李嫂赶忙点点头。 沈州白轻柔地将人放到了床上,又帮她脱去了外套。 他单膝跪地,帮她脱鞋子时,看到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已经血红一片。 “怪不得说脚疼。”沈州白无奈地看她一眼,见李嫂提着药箱过来了,于是接了过来。 “小声怎么样了?严重吗?” “有些发烧,估计是冻的。我看着她,您先去休息吧。” 已经十二点多了,李嫂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她说:“要是不行,你记得联系医生过来一趟,知道了吗?我看她最近气色就一直不好,饭也吃得少,人都瘦了一圈了。” “好,我知道了。” 李嫂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离开前,她看到半蹲在地毯上,帮她处理脚伤的沈州白—— 小心翼翼地模样,好像生怕弄疼了她。 李嫂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乔声是她看着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她打心眼里拿她当闺女疼她。 夫人去世后,这孩子每天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没有哪晚不是抱着她母亲衣服睡觉的,她更是可怜心疼乔声。 乔声身上有很多小姐脾气,吃穿用度都很挑,可是她真不是个心眼坏的人,最起码,从来没有苛待过谁。 直到周莺来了,她像是要扞卫自己领地的刺猬一样,完全竖起了身上的刺,对周莺,对沈州白,都很不好。 起先她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便明白了。因为周莺和乔董事长有时候大白天就开始旁若无人的…… 李嫂想想都害臊。 她都有些接受不了,更别说乔声了。 后来乔声报复沈州白,差点让他坐牢。周莺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但她其实并不怎么意外。 她只是意外乔声选择了一个将自己都搭进去的方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州白是个好孩子,她又不瞎,她看得出来,这孩子一直都喜欢乔声。 如果没有父母的这层关系……说不定,俩孩子还真能走到一起。 但……目前来看,乔声是不打算跟沈州白继续了。 但沈州白能轻易放手吗……就刚刚他那将她视为珍宝的样子……以她来看,只怕是……难。 …… 沈州白帮乔声处理完脚上的伤口,又倒了水,坐在她的床沿,将她从后托了起来。 “来,把药吃了。” 乔声勉强睁眼,看了看他手里的退烧药,撇过头去,“不吃。” “吃了药才能好。”沈州白把药递到她嘴边,“乖,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或许是他的语调太轻柔,也或许因为生病所以心理防线有些脆弱,她侧身,环抱住了他的腰,将脸也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不能吃药。” “为什么?” 有几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乔声还是拼命忍住了。她收紧了手臂,咽下嗓子里的酸涩,“苦。” 沈州白拿她没有办法,“你多大的人了还嫌药苦?那等会给你拿点糖吃?我记得延延的零食柜里有。” 乔声闷闷地笑,“你怎么能偷小孩子的糖?”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的画着圈,“可是,我也不爱吃糖。” 沈州白抓住她作乱的手,“那你要干什么?” “你能抱着我睡一会吗?就一会。” “我不是退烧药。”沈州白强制自己清醒点,别进她的圈套,“我以什么身份抱你睡觉?弟弟?这恐怕不合适吧。” 乔声说:“我允许你今晚不是。” 一股火气腾地就起来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松开她,将她扔在床上。气得牙痒痒。 乔声头埋进被子里,不反驳,没了动静。窒息的空气里,只有男人挣扎的身影。 许久后,他平复完心情,去洗漱间接了盆温水,打湿了毛巾,帮她物理降温。 滚烫的皮肤被温凉的毛巾擦拭着,很舒服。乔声也渐渐呼吸均匀起来。 …… 乔声醒来时,天微微亮,因为没有拉窗帘,青色的天光透过玻璃浸润了整个房间。 她想翻身,这才发现后背抵着个结实的胸膛,腰上还横了个沉甸甸的胳膊。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手掌就落在了自己的额头处。然后是松一口的叹息,“终于退烧了。” 他的嗓音粗哑疲倦,一看就是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是条件反射地来确认她的情况。 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确认过许多遍?直到这次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于是才能松一口气。 她的心里,像被粗粝的砂纸狠狠碾过一样难受。 她翻过身,伸手勾住了沈州白的脖子。 沈州白的意识就是在这个时候彻底清醒的。 两人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游走。 他喉结动了动,透过微弱的光,视线从她的眉眼,滑到了她饱满红润的唇上。 沈州白起身,与乔声调转了个方向,身体慢慢压下去,乔声不躲不避,就那样慵懒恣意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他身体澎湃的情欲。 可意料之内的吻并没有到来。 沈州白低沉的声音她的耳边响起,“不喜欢,就不要故意撩拨了。我长大了。” 说完,他直接起身,打开她的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114章 一棵超级帅气的树 回房后,沈州白没有再睡,而是换了件衣服,绕着乔园外的环形路跑了几圈,回来又冲了个热水澡,才将身体里的那份躁郁压了下去。 下楼时,小胖子正在吃早餐。 一口一个灌汤包,吃得满嘴流油。 因为时间尚早,所以他决定亲自送乔延去学校。路上,乔延叽里呱啦地说自己最近在彩排元旦话剧,沈州白笑:“那你演什么?” “树。”乔延补充,“一棵超级帅气的树。站在团团身边的树!” “那团团演什么?” “小白兔。” 沈州白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确实很像小兔子。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到了学校。 “哥哥,你放学能来接我吗?”乔延有些舍不得哥哥。 沈州白想了想,说:“我尽量过来。” 乔延“嗷”一嗓子跳起来,开开心心地跑进去了。 跟弟弟聊了一路,此刻又看着弟弟欢快的背影,沈州白被乔声搅弄得十分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有时候真觉得弟弟跟个二傻子似的,每天也不知道开心什么,反正很容易满足。 到了公司,沈州白立马投入工作中。 他最近忙着跟三家主要的债券银行达成展期协议,并逐步剥离集团内非核心、高负债的传统资产,包括‘环海新城’项目70%的权益,由聚力资本介绍的合作伙伴接手,将这部分的资金专门用于核心科技研发和降低负债。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沈州白就对集团内部的各个板块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从一开始进展推行的非常缓慢,到现在让所有人看到他壮士断腕的决心,已经有一部分守旧派开始倒戈。 乔岐山时不时就跑公司里吹胡子瞪眼,却拿沈州白一点办法都没有。 聚力资本的首轮资金已经到账,‘灵犀’项目正式启动。 下午三点多,他结束了会议,跟“灵犀”项目的负责人姜程正谈着事,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是乔延的老师打过来的。因为乔璞仁生病,周莺几乎住在了康复中心陪同,所以他搬进乔家后,就将乔延的紧急联系人改为了自己。 这还是乔延的老师第一次联系他。 出什么事了吗? “沈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您现在能来医院一趟可以吗?乔延和一个小朋友发生点矛盾,那位小朋友受伤了……” “什么?”沈州白吓了一跳,“哪个医院?那小朋友严重吗?乔延有事吗?” “乔延没事。另一位小朋友也不严重,但是……那边家长有些……” 后面的话老师没接着说,但从她小心翼翼的措辞里,沈州白也大概能猜到些端倪。 “好,您稍等,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姜程问:“出什么事了吗?” “嗯。乔延在学校跟人发生了矛盾,我得去医院一趟。剩下的……” “你赶紧去吧,剩下的细节我核对好后发给你。” “行。” 沈州白拿起外套先走了。结果路上一直堵车,老师打了两遍电话来催,说对方家长要报警。 “这么严重吗?”他忍不住皱起眉。 沈州白好不容易赶到医院,没想到乔声也在,她今天倒是很乖,一身白色的羽绒服,从头裹到脚。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外科诊室门口,正跟对方家长交涉,但看起来像落了下风,因为乔延头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什么叫擦破点皮?!你弟弟咋不擦破点儿皮?!他故意推的我们,这叫故意伤害!报警!我们必须报警!” “好,你去报,我还要告你一个大人欺负我弟弟呢!你多大的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跟一个小孩子发什么脾气?” “我不跟他发脾气,我跟你发脾气行吗?那你现在就替你弟弟向我儿子道歉!” 那男人穿着紧身皮衣,一身的腱子肉,五大三粗的,说着就伸出手要推乔声。老师在一旁拦都拦不住。 沈州白大步上前,猛地从后拽了乔声一把,把她拖到自己的怀里,那男人才没有碰到她。 乔声后背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她抬头,看到沈州白垂眸,面色微沉的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乔声摇摇头。 他向前一步,微微挡在了她的前面,对大块头说:“这位先生,有什么话好好讲,不要动手动脚的。” 大块头问:“你又是谁?” 乔延一见沈州白来了,忍了很久的金豆子立马掉下来了。 “哥哥!”他哇一声大哭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哭声排山倒海的,把小心翼翼应付了一下午的了老师都快吓哭了。 沈州白蹲下安慰了小胖子两句,然后问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还没讲话,那男人又大声道:“还能怎么回事,你弟弟把我儿子打了!你自己来看看,我儿子的胳膊都伤成什么样儿了!” 他说着把受伤的小朋友拽了过来,沈州白倒没急着反驳,俯身很仔细的查看了小朋友的伤口,那伤口怎么说呢……是一片轻微的擦痕,只是涂上了碘伏,一大片橙黄色,才显得很严重似的。 他总是夸张地叫乔延小胖子,但实际上,面前的小朋友体型比乔延大了很大一圈,简直是他爸爸的缩小版。 沈州白温声问他:“能告诉叔叔,你们是怎么回事吗?” 那男孩也被他爸爸给吓到了,怯懦地看了眼自己的爸爸,不敢开口。 沈州白见问不出所以然,又问乔延,“延延,你跟哥哥说下,怎么回事?” 乔延刚要开口,大块头又瞪着眼看向乔延,“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个屁!我就知道你把我儿子弄受伤了,这事没完!我等会就叫警察来抓你!” 乔延刚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他吓得哇一声再次大哭起来,“我不要被警察抓走,我不要被警察抓走……” 乔声简直要气炸了,她气得手都要哆嗦了,连忙把乔延抱怀里安慰。 沈州白再忍不了,他起身,严厉地警告道:“第一,我弟弟今年才五岁,你的报警威胁涉嫌恐吓未成年人,我已录音。第二,你刚刚动手险些伤到我家人,医院有监控可以证明。第三,关于事情的经过,我到现在还没有了解清楚,我会找校方调取监控录像,如果如你所说,是我弟弟动手,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推诿。但如果有人诬陷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没完’。” 对面的男人有些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一时没接话,沈州白转向老师,“田老师,学校不是监控无死角吗?录像调出来没有?” 田老师表情有些为难,“额……这都是小事,还需要调监控吗?要不大家都消消气,让乔延小朋友道个歉,这事就解决了不是嘛……” 乔声立马反驳,“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不同意这样稀里糊涂的处理。监控都没看,凭什么让我们道歉?” 沈州白看着老师躲闪的目光,猜测到这里面八成有什么猫腻。 他说:“田老师,我知道您工作很辛苦,我也理解您的难处。但这件事无论对错与否,您和校方的处理方式都很不妥当。你们在明知对方家长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未等监护人员到场,就直接让我弟弟跟对方直接接触,导致我弟弟心理受到严重伤害,我对此非常的不满,请您和校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一定追究到底。” 第115章 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 幼儿园的综合会议室内坐了很多人。 除了双方家长,该班全体老师,还有校方负责人及沈州白这方的律师。 对方家长看这阵仗,已经有些心虚了。但还是抹不开面子,强撑着冷哼道:“有必要弄这么大阵仗吗?显着你们了?不就律师吗,我们也有!受害者是我们,我还能怕了你了!” 沈州白说:“是您咄咄逼人在先,那就别怪我们跟您上纲上线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如果是我们的错,我们会承担全部责任,并向您及您的孩子真诚道歉。但如果不是我们的错,那请你道歉!否则,我们一定会追究您的法律责任。让大家来,就是做个见证,这些证据我们会保存好,如果您需要,我们也可以发给您及您的律师一份。” 他坐在会议桌的一端,不像是来处理弟弟的纠纷,倒像是在开一个国际会议:“开始吧。” 田老师在心里苦着脸,把监控投到了大屏幕上。 刘嘉墨的爸爸是出了名的难搞,平日里老师们都会哄着刘嘉墨,就怕他回家一个不开心跟爸爸告状。 说真的,很多次,明明是刘嘉墨的错,但他们都会偏袒一些,避重就轻的让其他家长承担责任。他们再做个和事佬,很多事就都过去了。 毕竟他们学校的学生,基本是管家接送,育儿师参与教育,父母都是非富即贵,哪有时间来学校扯皮,一听错在自己孩子,就让助理管家买些礼物赔礼道歉了事。 先开始,他们的这通电话,也是打给乔家的管家和育儿师的,同样避重就轻的说起来这件事,结果那边接完电话后,立即要求他们通知乔延的哥哥。赶到医院的也不是管家、育儿师,而是自称是乔延姐姐的女生。 这事田老师理亏,因为她的处理方式跟之前一模一样,偏袒刘嘉墨,讨好刘嘉墨家长,让乔延这边承担责任,想早点息事宁人。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次碰到的是个硬茬。 这监控拿出来,田老师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监控录像播放完,事情的起因结果也都清晰明了了。 起因是小朋友们排演的元旦话剧。 如乔延早上告诉沈州白的一样,他饰演了一棵树,而另一棵树就是跟他发生矛盾的刘嘉墨小朋友。 话剧是围绕着小白兔在树下吃胡萝卜,遇到了树后躲藏着的大灰狼,与它上演了一出斗智斗勇戏码的故事。 今日他们在剧院彩排时,刘嘉墨不知怎么的,总是去抢乔延的站位,乔延不让,他就动手动脚的推搡乔延。起先乔延不搭理他,后来被他推烦了,就去找老师说。 老师见状,立即调整了队列,将乔延的位置换给了刘嘉墨。 再次重新彩排,‘小白兔’还是跑到了乔延的位置前蹲下来吃胡萝卜,正当老师准备提醒时,刘嘉墨猛地冲过去要推乔延,却被自己的戏服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乔延的脚边。 胳膊上的擦伤就是这么来的。 剧院的监控录像清清楚楚记录一下了这一切。 到这里,田老师按下了暂停。 “等一下,接着往后放。”乔声攥紧了手指,努力控制着噌噌直冒的怒火。 田老师顿了顿,表情有些为难。 沈州白眼中寒芒四起,他拧着眉,疑问道:“您听不懂吗?” 田老师这才哆嗦着手指点了继续。 监控画面离得远,虽然听不清声音。但在刘嘉墨摔倒时,田老师及其他几位老师都第一时间赶了上去,有人抱起刘嘉墨,有人将乔延粗暴的扯到了一边,而田老师还表情严厉的……似乎是训斥了他几句。 乔声看着监控画面里乔延被老师指责得不知措施的样子,她怒火简直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有这样明目张胆偏袒的老师? 在医院时,竟然还要求他们道歉!! 视频到此,真相大白。 沈州白反而面色更加平静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对方家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田老师眼神躲闪,其他老师则尴尬地低下了头。 就在乔声忍不住要将桌面上的杯子砸出去时,沈州白手不动声色的覆在了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他缓缓起身,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他看向众人,声音冷冽如淬了冰:“首先,从监控画面可以看出,老师们非常清楚这件事的原委,却在事件发生后,存在着明显的偏袒行未,甚至对我弟弟有暴力拖拽的行为,请校方就各位老师的行为,给我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和书面道歉。” “其次,校方在事件发生后,没有有效控制局面,仅让一名主班老师参与协调,导致对方家长在医院公然恐吓我弟弟,对我弟弟的心理造成严重伤害,我会追究校方的安全管理责任。” “最后,这位……刘嘉墨小朋友的家长,第一、你在未明真相的情况下,污蔑我弟弟,对他进行言语恐吓威胁,第二、你儿子在学校多次推搡我弟弟,争抢属于他的位置。现在,我正式要求你,以及你的儿子,向我们道歉。”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你们拒绝道歉,或者校方无法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我不排除将监控视频、录音证据以及今天的情况,向教育局和媒体公开。一个对待学生都不能一视同仁、甚至纵容家长恐吓学生的学习,我想,很多家长都会感兴趣。”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沈州白这一番话,从偏袒的老师到失职的校方,再到嚣张的家长,一个都没放过。 他们知道,这件事不处理好,只怕麻烦大了。 校方的负责人额头冒汗,连忙表态会严肃处置涉事的老师,并加强管理。刘嘉墨的爸爸也气势全无,悻悻地拉着儿子向依偎在乔声旁边、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乔延道了歉。 “这就完了?”沈州白对他的道歉似乎并不满意。 他立即反应过来,又赶忙向乔声道歉。乔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一场闹剧,从三点多持续到六点多,总算是结束了。 乔声拉着乔延的手,一扫阴霾,俩人在车后面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乔延对他哥的崇拜已经到达了巅峰,“我哥哥真厉害!我哥哥是全天下最最最最厉害的哥哥!” 乔声微笑着,与从后视镜看二人的沈州白对视,肯定道:“确实很厉害。” 沈州白嗤笑一声,移开了眼睛,他摇摇头无奈道:“你们俩,平时看起来都挺能横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不是有你呢嘛?况且,杀鸡焉用牛刀。”她哼哼唧唧的,看起来很欠揍。 “切,”沈州白也笑,“看来生病影响你的发挥了。” 这句话一出,两人齐齐想到了昨晚的事情,面色瞬间有些尴尬。 过了会,沈州白问她,“今天没去上班,好点儿了吗?” 乔声点点头,“好多了。” 实际她今天也昏昏沉沉的,因为听李叔说乔延出事了她才来些精神的。 这会儿到车上被暖气烘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嗓子也有些刺痛。 只是她面上不显而已。 沈州白又看了眼她,她今天出来不知道是着急还是长记性了,羽绒服牛仔裤雪地靴,从头裹到脚。跟昨晚那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沈州白原本是要带着他们回去,但路过商场时,乔延眼巴巴地望着商场大屏上的广告流口水。 “哥哥,我想吃火锅,我想吃那个火锅。”他手疯狂戳着车窗。 小家伙提到吃两眼都放光。 沈州白想,他今天受了点惊吓,确实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而最能让小家伙转移注意力的,就是吃好吃的了。 他望向乔声:“可以吗?” 乔声没意见。 于是沈州白将车调了个头,驶入商场的地库。乔延一手一个哥哥姐姐,开开心心地去楼上吃火锅。 他们从商场的地库里上去,本来电梯里就他们三个,升上一楼时,涌进来了很多客人。 沈州白将弟弟往自己腿旁边拉了拉,又伸手将乔声揽到了自己的怀里,防止别人挤到她。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一个女生忽然惊喜地说了句:“咦,大帅哥,是你呀!” 第116章 那我可以追你吗 逼仄沉闷的电梯厢内,众人齐齐循着女孩的目光向沈州白看去。 有人小声讨论,“哇,确实好帅啊。” “你才看到啊,我一进电梯就发现了。” 气氛一时尴尬。 乔声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她就说沈州白长得招人,果不其然。 那女孩完全不在乎众人说什么,目光始终大胆地盯着沈州白。 乔声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了下,最后也将目光定在了沈州白的脸上,像是在询问,谁呀? 沈州白轻咳一声,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同样一脸无辜和纳闷,他用嘴型说:“我不认识。” 所幸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沈州白见人群往外走,也不管有没有到地方,一手牵着乔延,一手搂着乔声,压根没有多给那女孩一个眼神,带着二人出去了。 许小荷见三人并肩的身影,用手臂戳了戳聂詹詹,“人家有女朋友,好般配啊。” 聂詹詹却扬了扬眉,“是不是女朋友还不一定呢。” “啊?你没毛病吧?人家俩是搂着的。” “电梯那么挤,绅士的保护一下女孩儿怎么了?你没看出电梯就松手了嘛。” 许小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真是想帅哥想疯了。” “那是普通帅哥吗?那明明就是个极品。” “……可是那姐姐看起来也很极品啊……脸长得跟明星似的……” “许小荷!你怎么这么会倒油呢,你是谁朋友?” “我是你朋友我也得说实话啊。” “行!那我跟你打个赌,就赌那女的是不是他女朋友,如果是,今天这偌大的商场随你买,我付钱!如果不是……” 许小荷立马捂紧钱包:“我没钱啊!” “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要她不是……毕业设计报告你帮我写了。以后再不许给我倒油!” 许小荷想了想,以她可以追溯到幼儿园的恋爱经验来看,这俩人不是情侣的可能性为1%。 赢了就可以任意买样东西,香奶奶家的那款小香包她相中很久了! 况且就算她输了,她跟聂詹詹的毕业舞台是同一出戏,不过是一份总结式的报告,多写一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那你怎么才能知道俩人是不是情侣啊?” 聂詹詹说:“还能怎么知道,我长嘴了——直接问呗!” …… 三人又走扶梯上了两层,才找到火锅店。 乔声没什么胃口,一直挑些青菜涮着清汤锅吃着。沈州白也不怎么吃辣,他忙着给乔延剥虾、挑丸子、涮羊肉,都是一个妈生的,乔延很能吃辣,辣得嘴巴跟个香肠似的,还要吃。 “行了,辣的对胃不好。而且吃多了晚上不好消化,睡觉不舒服。” 乔延撅着小嘴:“我吃饱了睡觉可舒服了,饿着肚子才不舒服。我要吃虾滑,哥哥你再帮我点一份嘛……” 乔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早就停了筷子,手支着下巴看着兄弟俩出神。 就在这时,旁边刚空了的桌子又来了两位客人。她们一坐下,就佯装很惊讶的对沈州白说:“帅哥,好巧啊!又碰到了!” 沈州白看了那女孩一眼,确定不认识,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回头温声劝乔延别吃了。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呀,我们前段时间在公交站台上碰到的,我还不小心泼了你一身奶茶。”聂詹詹继续说道。 乔延因为沈州白不让他吃虾滑,正烦,又听到那个女孩提到奶茶,想起哥哥从来都不让他喝那些世界上最好喝的甜水,瞬间就有些崩溃。 小嘴瘪着,金豆豆在眼眶里蓄力。 聂詹詹接着说:“上次你走得太匆忙了,我还没好好向你道歉呢。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赔件新衣服给你……” 乔延见哥哥对自己板着脸,而那个不认识的小姐姐还一直说个不停,他烦得要命,忽然就爆发了出来:“你没看我哥哥不想搭理你嘛!你一点都没有礼貌!” 聂詹詹瞬间愣了下,一时间气氛很尴尬。 而沈州白没想到乔延因为一口吃的能迁怒他人,也来了火,语气也不自觉严厉起来,“乔延,你才没有礼貌。跟这位姐姐道歉。” 乔延一听“道歉”这两个词,瞬间联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几乎是立刻就大哭起来。 他跳下沙发,直接扑到了对面乔声的怀里,“呜呜呜呜呜呜……我讨厌哥哥,哥哥是全天下最坏的哥哥!姐姐带我回家,我不要哥哥了!” 乔声不满地看向沈州白:“你干什么?” “我……”沈州白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点重了,有些后悔。 她又看向聂詹詹,“我弟弟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一直打扰别人,确实很没有礼貌。” 聂詹詹看到乔声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本来脸就青一阵白一阵,此时更下不来台了。她也有些生气,“我又不是跟这小孩说话,是他冲我发脾气。” 沈州白起身,拧着眉头说:“我不认识你,也不需要你赔衣服,让一下,我们要走了。” 乔声立即开口:“赔!为什么不要她赔,你上次回家不就把那衣服扔了吗?她该赔的。” 那件衣服是定制款,眼前这女孩一看就是学生,虽然穿着打扮也像个富贵人家的,但没必要让一个学生赔这么贵的东西。 “乔声,”沈州白从乔延那边的位置上绕过去,拉着她的胳膊,“咱们回家说,走吧。” 乔声直接甩开,“走什么走。她自己说的要赔的。” 聂詹詹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是啊,我要赔的,你那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沈州白不说话,盯着乔声看。他觉得乔声这样很让他下不来台。 “不用了,没多少钱。” 乔声看沈州白那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她冷哼一声,看向聂詹詹,“这位同学,brioni 的起定价是15万,实际上那件衣服远远不止这个价。但看在你年纪小,我们给你打个折,收你10万,不过份吧?现金还是刷卡?” 许小荷一听10万,眼珠子快瞪出了。 她就知道聂詹詹还是太鲁莽了。赶忙上前当和事佬。 “小哥哥小姐姐不好意思,詹詹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道歉。” 聂詹詹说:“我不道歉。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对这位哥哥一眼钟情了,怎么的吧?” 乔声嗤笑一声,看向沈州白,“你还真是老少通吃。” 沈州白脸色一白。 这句说得有点狠了。毕竟瞿天兰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一根刺。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如此,你这么怜香惜玉,那干脆从了人家小姑娘好了,毕竟你现在也是单身。” 聂詹詹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帅哥,你真是单身啊?” 沈州白眼睛不离乔声,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是啊,单身。” 聂詹詹一颗心狂跳不止:“那我可以追你吗?” 许小荷被聂詹詹的大胆都快吓晕过去了。 面前这俩人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啊,这不小情侣吵架呢吗?她可真敢凑热闹。 许小荷扯了扯聂詹詹的袖子,聂詹詹直接抽开了,她掏出手机,“我说真的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呗。10万块而已,我明儿就打给你。” 沈州白看着乔声这冷情冷面的样子,心又被撕扯得乱七八糟。 她执意回乔家,一边毫不留情的斩断两人的未来,一边又成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撩拨自己。 而现在,她这又是在干嘛?替乔延打抱不平,还是在吃醋? 天天这样有意思吗? 她真的在拿自己当狗耍着玩是吧? 沈州白只心口有团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然后,他抬手接过聂詹詹的手机,快速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联系这个号码。” 说完,直接抬脚离开了。 第117章 自掘坟墓 他气得肺都快炸了,也不管乔声和乔延,自己从扶梯下了楼。 等坐进车里,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缓了过来。 他等了会,见乔声一直没有带乔延下来,忍不住担心起来,也开始后悔刚刚一切不理智的行为。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掏出手机,给乔声打电话。 结果电话拨出去两个都没人接。 他立即推开车门,又原路返回去找。 火锅店里早已没了乔声的身影,但那俩女孩还在。 聂詹詹见他又回来了,开心的说:“哎呀,幸好你回来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是你们的手机吧?” 沈州白接过来一看,确实是乔声的手机。 “谢谢,请问你们看见他们往哪儿去了吗?” 聂詹詹没急着回答,她撑着下巴说:“你叫沈州白是吗?我看手机上的来电是你的名字。但随便接人电话不太好,所以刚刚没有接。你好,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聂詹詹。” 沈州白点点头,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看到我弟弟和我女朋友往哪儿去了吗?” 聂詹詹立刻怔住了,“啊?她真是你女朋友?” 沈州白对这个女孩子简直无语了,见问不出东西。他也不愿耽误时间,转身要走。 女孩却又叫住了他,“我看见了。” 她顿了顿,“我看到他们在门口碰到了一个男人,然后就跟那个男人一起走了。” 沈州白一惊:“男人?长什么样?” 聂詹詹还想卖关子,许小荷见人是真着急,于是说:“也是个大帅哥,不过比你大点儿,应该有三十岁左右,挺成熟的。哦对,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看起来应该像是来工作的。” 来工作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想了想,忽然眼皮一跳,脑海里蹦出个人。 他前段时间见杜褚时,曾听他提过一嘴,说裴既明公司开发了一款全新的物联网能耗管理系统,正在全国一二线城市的大型商场推广使用。 不会……这么巧吧? 他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开了。 乔声没有手机,他没法联系她。 于是,他去找了商场的行政办公室,询问负责人在哪,那些人见他神色焦急,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 “我女朋友和我弟弟在商场里跟我走散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有人看到她跟一群今天来你们商场谈工作的人在一起,我想问一下,你们负责人有没有接待过这样一批人?” 职员一听原因,说:“您别着急,我帮您打电话问问。” 三分钟后,职员问他:“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沈州白立刻道:“是!他们在哪?” “我们负责人说,裴总带他们离开了。” 沈州白一听“裴总”这俩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几乎想也没想,转头往外走,边走边给裴既明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裴既明直接给挂断了。 再打,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沈州白急疯了,其实他知道乔声跟裴既明在一起,不会出什么事,但只要想到两人在一起,他就是很不放心。 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商场转了两圈,然后又给李叔打电话,问乔声有没有回去,意料之内的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沈州白跑得满头大汗,他的外套早脱掉了,拿在手里,深蓝色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一手撑在商场的围栏上,一手掐着腰,低头粗声喘息着。 宽肩窄腰,呼吸间脊背的肌肉隐隐浮现。引得一旁的路人频频偷看。 沈州白俯身喘息了一会,慢慢平复心情。 他在干什么呢? 他在这着急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劳。 他劝自己冷静点,再冷静点。 乔声带着乔延呢,他们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 沈州白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将凌乱的思绪整理了下,长长吐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开车回家看看。 说不定等他回家的时候,俩人已经到家了。 做好决定,他直起身,正准备走。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什么,定睛一看,看到他对面的火锅店门口,出现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 “乔声!”沈州白立马隔空喊了她一句。 乔声和乔延齐齐转头。 只见对面的男人与他们对视后,朝他们走过来。 起先只是大步走,后来变成了小跑,再后来大跑起来。 他绕了一大圈,终于跑到了她的面前,看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的那块巨石嘭的一声落地了。 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看,他直接一把将人揽在了怀里,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我不该先走,对不起。” 乔声干咳一声,感觉他身上热得都快烧起来了,头上的汗都蹭了她一脖子。 她推了推他,“我要喘不过气了,沈州白,你先松开我。” “我不要,我不要。”他有些孩子气的说。 乔延在一旁捂着嘴巴笑,看哥哥姐姐迟迟没有分开,一把搂住二人的大腿,头埋在他们腿边,“延延也要抱!” 沈州白这才慢慢松开了她,俯身将乔延抱起来,单手抱着,认真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延延,哥哥刚才不应该凶你。你能原谅哥哥吗?” 乔延甜甜地说:“可以呀。” 他轻而易举就原谅了他,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开心了。即便他什么都没做。 沈州白笑了笑,狠狠亲了他一口,“谢谢。” 乔延擦着自己脸上的口水,推着他哥的脸,“哥哥也要亲姐姐一口。哥哥也凶姐姐了。” 沈州白看着乔声,手刚抬了下,只见乔声往后退了退,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我手机落这儿了,我回来拿手机的。” 他默默收回了手,“在我这儿呢,先回家吧。” 火锅店内,许小荷将视线从门口处收回,看向聂詹詹,“还要追吗?” 聂詹詹也收回了视线,她看着手机里那个好不容易要来的号码,“追!凭什么不追。只要功夫深,铁杵成针。你看那俩人的状态,正常吗?只要这个墙角有一点点裂痕,我就能给它挖塌了,等着吧!” 许小荷啧啧了几句,“你简直是疯了。我是怕你别最后挖不塌人家的墙,还自掘坟墓。” 第118章 我要你 回去的路上,折腾了一天的乔延睡着了。 沈州白抱他回房间,将他放在床上。专门带照顾乔延的育儿嫂过来帮忙给他擦洗脱衣服。 乔声头昏沉沉的,就先回房了。这一天过的属实比上班还要累。 她洗完澡出来,正拿毛巾擦着头发,手机响了起来。 乔声拿起一看,裴既明打来的。 这事说来也巧,当时沈州白冷着脸走了,她也觉得很没意思,抽了几张纸替乔延擦擦眼泪,也没管那女孩子还在说着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的心里同样窝着火,所以路走得有点急,事情就是那么巧,她刚出火锅店,直接就撞到了一行人。为首的那位虚虚扶了下她的胳膊,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谢……” “声声?” 两人的表情都惊讶极了。 自京市那晚将话说开后,乔声知道,裴既明大概是放下了。他后面没有再联系过自己,当然,自己也没怎么想起来过他。她没想到两人会再见面,而且是这么令人意外的方式。 “谢谢。”她抽出了还在他手里的胳膊。 “好巧。你怎么在……”然后,裴既明才注意到,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半大的小孩。意外碰到乔声的惊喜也被冲淡了许多。 他一眼就认出来他,不正是将他们的订婚宴搅得天翻地覆的——周莺和乔璞仁的儿子。 于是他的神色一下变的古怪起来。 乔延非常警惕地看着裴既明,有点怕他似的,往乔声身后躲了躲。 乔声也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裴既明的视线,她看了眼他身后的一行人,说:“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声声。”裴既明叫住了她,“我公事谈完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陪我去喝杯咖啡吗?很久没见了,就当老朋友叙叙旧。” 乔声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其实回想起他们从在一起到结束,即便他曾在她最爱他的时候狠心抛弃了她,但也是事出有因,她对他始终有些说不清的亏欠。 “好。但是我得带着他,而且我只能待一会儿。” “嗯。” 于是两人就去商场里的星巴克坐了会。 说是老朋友叙旧,但其实他们之间除了爱和恨,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两人的关系,既不能谈论爱,也不能谈论恨。 想想也挺悲哀的。 明明以前是最亲密的关系,是无话不谈的爱人,可不过是过了一年,他们之间已是相顾无言。 在乔延吃了三块甜品后,乔声说:“我该回去了。” 出了商场,乔声找手机,准备打给李叔。这时她才发现手机落在火锅店了,于是只好带着乔延又返回了楼上…… 碰到裴既明的画面在脑中过了一遍,她不知道该不该接他的电话。 毕竟见面都没什么好说的……那还有必要联系吗? 可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声声……”那边裴既明的声音明显有些醉意,“你回乔家了,是吗?” 乔声一顿,“嗯。” “你……你都能回乔家,那我们……” “裴既明。”乔声打断了他,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回乔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也早就不可能了。如果你每次联系我都是说这样的话,那真的没必要再联系了。” 就在这时,她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她恰好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于是也没多想,随手打开了门。 沈州白的脸进入视线时,她也跟裴既明说了再见。 可是她挂断电话时,沈州白还是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裴既明。 没等乔声说话,沈州白长腿一迈,咔哒,关上了门。 他的视线从她的手机挪到她脸上。 乔声刚洗过澡,家里暖气足,她只穿了件贴身的吊带裙。唇红齿白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跟谁打电话?”他问。 “我……”乔声后退了两步,因为她敏锐地发现沈州白看向她的眼神不对。 “没谁。”她转身想离他一点儿,结果下一秒,被他猛地拽进了怀里。 他毫不客气地将手臂从后绕到前面,一手箍住腰肢,一手强硬的托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回头与自己接吻。 唇齿纠缠。 温润,湿漉漉的。 极具侵略感的吻,几乎夺走了乔声的理智。 她本来感冒头就昏沉沉的,此时更是被亲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乔声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慢慢下移。 脑中警铃大作,她奋力躲开他霸道的吻,大口喘息着。 “沈州白,你冷静点。我没有撩拨你,你不可以这样。” 沈州白咬着她的耳朵,“你穿成这样,就是在撩拨我。” 他说着,手已经拨开碍事的布料。 “不行,你放开!”乔声慌了,她拼命地挣扎,阻止沈州白在她身上玩这些恼人的游戏。 “你再叫大声点儿,这家里想看热闹的多了去了。” 乔声立马噤了声。 时间流转,身份调转。 她有些恍惚,仿佛隔着五年多的光景,看到了曾经那个被她压着丝毫不敢反抗的少年。 只是这个少年长大了,也变得无耻起来。 沈州白将乔声的手反剪到背后,见她乖了点,动作也轻柔许多,一件薄薄的睡裙被揉得跟块破布似的。 乔声闭了闭眼,想到离开商场前,明明他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自己道歉来着,怎么这会儿又攻击性这么强了? 乔声改变了策略。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俩人力量悬殊太大,既然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她捧起了他的脸,温柔的问他:“你怎么了?” 男人看着她波光粼粼的水眸,手抚上她的白细的脖颈,“没怎么,就是想……” “c你。” 他低声,咬着牙说完,就要开始。 “不要!” 乔声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手也快速滑下去,阻止他。 “我不想,沈州白,你放过我行吗?” “你不想?”沈州白将手指举到乔声眼前,“乔声,身体骗不了人。” 乔声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猛地拍掉他举在半空中的手,“你别忘了,我是谁!赶紧从我的身上下去,否则……” “否则什么?”沈州白半眯着眼,“告我强奸?” 被她拍掉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像是在抚摸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乔声的头皮一阵发麻,脊椎骨过电似的,她想或许是因为她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所以身体更加敏感。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让他得逞。 见威胁也没有用,就像他昨晚说的那样——他长大了,所以,她只能尝试另一种方式。 于是她抬手,手指伸进他的头发内,将他压向自己。 她主动去亲吻他,唇齿辗转,沈州白被她勾的渐渐失了神,于是乔声趁机跟他调换了位置。 吻一路向下,沈州白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直接捉住她的双肩,将她提了上来,“我不要你用嘴,我要你。” “你……”乔声气结,一股委屈涌了上来。她本来感冒就不舒服,跟他周旋了半天已经要用最卑微的方式来讨好他了,他还要怎么样? 她猛地推开他,拥着被子爬到了床的另一端,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第119章 找个男人嫁了 见她哭,沈州白怔了下,慢慢有些回过神了。 他来找她,又不是为了做这件事。 他只是注意到她今天吃的少,想起李嫂说的她最近胃口都不好,加上她昨晚发烧又不肯吃药……反正,真的单纯的是想要来关心关心她的。 哪知道会撞见她与裴既明打电话…… 才一时有些失控。 见她无声地掉着眼泪,沈州白心像那被她抓着的被子一样,被揉得皱巴巴,泛着些酸楚和疼痛。 他上前,连人带被都抱住了,垂头一点点吻她咸咸的眼泪。 “刚刚弄疼你了?”唇若即若离地吻着,“对不起。别哭了……” 他撑着她的后背,咸湿的吻又回到了唇上。 因为哭泣,她的口腔内更湿润了。 泛着淡淡的甜。 乔声感觉他那股情欲又上来了,非常抵触的推开他。 “不可以。” 被眼泪浸湿的嗓音软软糯糯的,但是带着明明白白的拒绝。 沈州白终于意识到乔声的反常。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乔声咬着唇,眼睛湿润泛红。 沈州白抬起她的下巴,直勾勾的盯着她,“别用什么‘姐姐’的身份来搪塞我,太可笑了。而且你越这么说,我现在越兴奋。我没开玩笑。” 乔声用手擦掉脸上湿漉漉的水渍,“因为……”她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生理期快到了,很不舒服。所以我不想。” 沈州白狐疑地看着她,“真的是因为这?” “不然呢?”乔声有些心虚,于是变得张牙舞爪起来,她瞪着他,凶巴巴的,“你简直莫名其妙!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跑过来跟我发什么疯?” 她把话题引到沈州白的身上。 果然,他没再追问她,而是问,“跟我算什么账?” 乔声张嘴就来,“你招蜂引蝶、偏袒别人、还丢下我跟延延自己走掉!这不是你沈州白干的吗?” 沈州白气笑了,“等等,我走掉这事我认,确实做得不对。我跟你诚恳的道歉,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但前两个,你不能冤枉我。” “行,”乔声点点头,半真半假地说,“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问题,那我无话可说。反正你号码也留了,衣服也不用人赔了,好人、情圣你都当的很不错!我祝你跟那个小姑娘早结良缘!现在你从我的床上下去,滚回你的房间去!” 她倨傲冷漠的偏过头,不再看他。 内心里只希望他赶紧走。 沈州白却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可爱,像是被人夺了心爱玩具的小猫,只能虚张声势地发火。 于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尖,“乔声声,你胡说八道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这都哪儿跟哪儿?我留的是助理的电话。再说了,我当时不是被你气的吗。” 他语气里的宠溺与从前如出一辙,听得乔声又忍不住鼻头泛酸。 “好了,你要真气这个,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他重重亲了她一口。 乔声推着他,“你别亲我了,我感冒了,回头真传染给你。” “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乔声被他又哄又亲,弄得心里暖烘烘的。可是,想起那件压在她心里的事,她又堵得难受。 沈州白见她情绪一会上,一会下,面色也微微沉了沉,他掰过她的肩膀,与她正视,“你见裴既明了?” 乔声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她就知道他进来就抓着她欺负,一定是有原因! 沈州白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是巧遇还是……” 乔声看他那怀疑的目光,怎么?怀疑他俩又勾搭到一起了?刚平复的心情又生出一股气来。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 沈州白直接将人又压在了床上,“乔声,你别逼我真上你。” 乔声立马说:“巧遇。” “没了?” “你想听什么?我们之间的本来就无事发生。还有,你别忘了我俩是谁搅黄的,你最没有资格在这质问我什么。” 乔声这嘴跟淬了毒似的,偏偏还让沈州白无法反驳。 “行,我没资格。”他松了手,“那你又在生气什么?你就有资格了?” 乔声直接怔住,“对,我们俩互相都没有资格!我不想跟你扯皮,你赶紧走。” “我要说不呢?”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沈州白,我不想跟你纠缠不清。之前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跟你分手了,而你现在,越界了!” 沈州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又窜起来,他们怎么兜兜转转永远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可是乔声,你骗不了我,你还是那么喜欢我。” “喜欢你不代表要跟你在一起!你再逼我,我就……” “就怎么样?” 乔声又撇过脸不看他,语气生硬,“就找个男人结婚!离你远远的!” “你敢!”沈州白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完全没想到乔声会说这种话,而且隐隐觉得,她真的敢。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结婚?你想都不要想。我能搅黄一个,就能搅黄所有。” 他已经被困在囚笼里了,始作俑者却轻飘飘的要抽身,哪有这么好的事? 见乔声一直沉默,他掰过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你说话!” 乔声看到沈州白眼中的掩饰不了的慌乱与不安,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语气就缓了许多,“我知道了。” 巨大的不安像深海巨兽,几乎吞噬掉了沈州白的心。 他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低头去吻她,“好了,我们不吵架了,不吵架了。就这样挺好的,挺好的……” 这次,乔声没有再拒绝他,而是顺从地仰着脖子,轻轻回吻着他。 他霸道的唇齿几乎吻遍了她的全身。 最后,送她上了顶端。 沈州白看着她失神的眼眸,没有再继续,又抱着她亲了会,才搂着她说:“睡吧。” 他那处烙铁似的东西,咯得自己生疼,乔声说:“你不回房吗?” “我想抱着你睡。” 他语气很低,像是在央求她别赶他走。 乔声也有些不忍,“那你回房洗个澡再过来,我等你。” “好。” 乔声让他回房洗个澡,也是想给他一个自行解决的空间。 毕竟他那样顶着自己,自己依旧觉得头上悬了把刀似的。 门咔哒关上,乔声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看来不能再拖了,事情还是得尽早解决。 她准备去康复中心看看那俩人,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见到了周莺。 第120章 谁允许你俩在家里做这种事的? 沈州白抱着乔声,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 她的床又软又香,有她身上他最喜欢、最熟悉的味道。明明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可他就是睡不着。 乔声均匀地呼吸声落在他的耳朵里,却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仔细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可是始终找不到头绪。 乔声对他们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回乔家真正的目的。 可是她也回来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她又什么都没做。 她对乔延依旧很好,发自内心的那种好。她也没有去找过母亲的麻烦,她就正常的在这个家里生活着,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奇怪。 以她对乔声的了解,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墓园他后来去了一次,那里被打扫的很干净。沈州白买了一束杜鹃花,放在了那位长得非常温婉的女人的碑前。 他记得,刚来乔家时,乔园的花园里种了一大片杜鹃花。五颜六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芬芳。 他来的季节,杜鹃开的正旺。乔声没事的时候会去那片杜鹃花海里画画,少女倔强单薄的背影有时候会和花海融为一片,变成这无限风景里的一部分。 因为乔声每次去墓园,都会给她母亲带杜鹃,无论春夏秋冬。所以他知道了,这是她母亲最爱的花。 沈州白在徐清的墓前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 墓园很冷清,就像乔家的花园一样,没有了盛开的杜鹃,显得冷冷清清。 沈州白回想,是什么时候那片杜鹃不再盛开了?好像是第二年,又好像是乔声去读了大学不久。 如今,那片杜鹃花田已经被低矮的植物替代,被园艺师修剪的整整齐齐,那一角,再没有了从前的绚烂。 沈州白思绪混乱地想了很久,终于,在天光微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隔壁敲门声响了很久,他才悠悠转醒。 紧接着,乔声也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喃。 他好像真的被乔声传染了,头沉沉的,不想动。直到周莺的声音隔着木门清晰地传来—— “小白,小白,你起床了吗?” 他猛地睁开眼,乔声亦是。 两人对视一眼,沈州白赶紧坐了起来,他跳下床,开始穿衣服。 “你妈回来了。”乔声坐起身,在短暂的混乱后,她反应过来,用看好戏的神态说,“你慌什么?” 沈州白:“明知故问。” 乔声挑挑眉,一把将沈州白又扯回了床上,直接翻身坐在他身上,“你猜你妈等会儿会不会来敲我的门?” “别闹了,起来。” “五年前在你房间里,你不敢让我开门,现在还不敢吗?你不是说自己长大了吗,好啊,我看你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她说着开始扯沈州白的衣服,不是为了真跟他做什么,就是纯粹想把他弄得乱七八糟,越乱越好。 沈州白捉着她作乱的手,压着声音,“别以为我不敢做什么,你小心引火烧身。” 乔声说:“求之不得。” 说完她抽出被沈州白禁锢的手,薄薄的贴身睡衣被她利落的脱掉了,只剩下一套白色蕾丝内衣。 她俯下身去吻沈州白,就像昨天他霸道地亲自己一样。 甚至她故意在他唇上、脖颈处弄出痕迹。 沈州白快疯了。 周莺的敲门声依旧不依不饶,就像她知道自己一定在家似的。 外面周莺的声音越着急,乔声的动作就越快。她隔着衣服蹭沈州白,使尽一切招数,上下其手。 沈州白不是制止不了乔声的动作,但他怕动静太大,被周莺听到声音。他一边祈祷着母亲赶紧放弃,赶紧离开。 一边又觉得,太他妈,刺激了。 乔声有多会勾人呢? 母亲在外面敲门,喊他,“小白——” “小白——”乔声也在他耳边低声喊他。 “你在屋里吧?” 乔声说:“在呢,在姐姐屋里。” 她将重心全集中到一处。 前后摆动的腰肢,像是一条灵活的水蛇。 “小白——”周莺的声音越发着急了。 “小白,”她吻着沈州白,用全世界最魅惑的声音说,“小白在姐姐的身下。” 沈州白全身猛地紧绷,他红着眼,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只见他抽掉被乔声紧紧压在床上的手,掐住了她细细的腰,将她的动作变得更快、更重。 然后,只听一声爽翻天灵盖的喟叹—— 那几层布料,并未影响什么。 乔声倒在被子上,媚眼如丝地看着沈州白,她咬着指尖,笑嘻嘻的。 沈州白无声的喘息着。 “得逞了,开心了?” 乔声依旧笑着,她点点头,“开心。我看你怎么出去。” 沈州白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他说:“不出去了。我赌我妈不敢来你这里敲门。找不到我,她会走的。” “哦?”乔声说,“那你以为这次我就会乖乖放过你了吗?” 说着,她直接起身下床,往门口走去。 沈州白瞳孔骤缩,他也跳下去,拉住她,压着声音说:“你疯了?” 乔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现在自己打开门出去,让你妈看到你这副尊容。二、我自己打开门,让你妈一起看到我们俩这副尊容。” 沈州白眯着眼,“这有区别吗?” “有啊。能让你妈发疯的程度不一样吧。” “呵、呵!” “你再不快点儿的话,就该有佣人来了。到时候你这副样子,会被所有人围观哦。” “我在乎这?” “那你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吗?” 乔声摊开手,她只穿了套内衣,白皙紧致的身段让人遐想联翩。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任性过来,她觉得好爽。 沈州白咬牙切齿的,“行,行,你厉害。”说着,他随手捞了件乔声的薄衫,兜头扔她脸上,“不准胡闹!收拾好了再给我出来!” 周莺都准备去楼下喊李嫂拿钥匙了,她上来时李嫂明明说了沈州白在家,他的车也在车库停着,根本就没有出去。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屋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了。 结果下一秒,隔壁乔声房间的门开了。 只见自己的儿子衣衫不整、略显狼狈的从乔声的屋里走了出来。 那一刻,她觉得还不如让他在屋里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你!”周莺的眼睛都瞪圆了,“你……” 她震惊得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沈州白看了母亲一眼,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有什么事,进来说。” 进去说? 进去说个屁! 周莺直接冲向了乔声的房间,却被沈州白一把拦住了,顺便捂住了他妈的嘴,整个将她拖抱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反锁上了门。 “沈州白,沈州白!” 周莺暴怒的喊他的名字。 “谁允许你俩在家里做这种事的?你是不是疯了?!” 沈州白却平静地说:“你坐会儿,我去洗个澡,想说什么,等我出来再说。” 第121章 真的从头贱到脚 周莺将沙发上的抱枕一股脑儿的全扔在她儿子的身后,整个人气得发抖。 她想出去找乔声,可是打不开门。 又怕动静闹得太大,楼下的佣人听到动静会上来。 太丢人了,这事儿太丢人了! 以前就算了,她知道沈州白跟乔声一直不清不楚的鬼混,但那都是在外面,不是在乔家,不是在她的家里! 对,没有错,这里,现在,是她的家! 她怎么能允许两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 乔声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这样恶心她吗? 这个贱人!真的从头贱到脚! 她快要气疯了! 她又想起沈州白从她房间里走出来的画面,他衣衫不整、嘴唇不自然的红、发丝凌乱、离近了还有那种……那种味道! 如果他只是从乔声的房间走出来,那或许,她还没有这么生气! 可是他那副样子,她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分明刚刚……刚刚才发生过…… 所以,她在外面敲门,焦急地喊儿子的名字,而他们在屋里听着她的声音在做那种事吗? 乔声…… 乔声!!!! 周莺气得恨不得杀了乔声。 她的手抓着沙发的靠背,整个人浑身颤抖,心脏也痛得要命。 沈州白很快就洗好了,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扔在了一旁。 周莺看着面前自己的儿子,他是那样高大帅气,这是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孩子,为了他,她甚至放弃了与乔璞仁联系,安安稳稳的陪他在京市待了四年。 他怎么……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伤害她? “你……沈州白,我要你跟乔声那女人断了!”她气得颤抖着声音,强撑着精神说道。 沈州白拒绝得很干脆,“断不了,我喜欢乔声。您知道的,我从十七岁就喜欢她。” 十七岁,是他进乔家的年龄。 “我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您又那样伤害过她,害她连生孩子的权利都没了,现在轻巧的说句断了,过去的一切就能翻篇吗?” “我害她?!是她和她那个妹妹联起手来害我!那个徐莱,一切都是她做的,我是被连累的,我是被连累的!” “您自己脑子糊涂,被别人当枪使,现在还要推到乔声身上,是不是太可笑了。” “沈州白!”周莺快要气死了,她真的快要气死了,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州白靠不远处的桌子上,看着母亲的样子,忽然问了句:“院子里那片杜鹃花,是您动的吗?” 周莺一下愣住了,没想到沈州白话题转得这么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杜鹃花?” “就是花园里的。我记得您带我来乔家的时候,花园里有一大片杜鹃花,后来这些花就没了,我记不清它什么时候没的,但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明明是有的。” 周莺神色一下不自然起来,“一片花而已,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你问这干嘛?” 沈州白缓缓直起身,“那不是普通的花,那是乔声母亲最爱的花。所以,是您弄死了它们是吗?” 周莺抬起头,“那片花招蜜蜂!好好的园子,到处是蜇人的蜂子,留着它们干什么?!” “还真是您。”沈州白轻笑一声,露出失望的神色,“我从来没有问过您,您是什么时候跟乔伯伯在一起的?是来乔家后,还是……你们之前就有过什么?” “我……”周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很快恢复淡定,“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大人的事,你少过问!” “大人?”沈州白重复了下这两个字,“我已经长大了,我也是大人了。既然您不让我过问你的事,那我的事,您也无需过问了。” 周莺气得手指着他,指尖不住地颤抖,“沈州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乔声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 沈州白面色平静无波,“您请便。我会照顾好延延的,您放心。” “你说什么?”周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儿子能说出的话,她抖着唇,“你再说一遍?” 沈州白没说话,就在这时,他的门轻轻响了。 “谁?” “哥哥,妈妈回来了吗?” 乔延甜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周莺神色变了变,沈州白说:“您好自为之。” 他去开门,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乔声也在门口站着,已经穿戴整齐,正清清爽爽、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还没反应过来,周莺已经冲了过来。 就在她的巴掌要落在乔声脸上的时候,乔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无辜地说:“周姨,好久不见,您这是做什么?” 沈州白立刻将周莺拉了回来。 而乔延反应过来后也挡在了乔声的面前。 本来听说妈妈回来他还非常高兴,但没想到一见面她就要打姐姐。母亲狰狞的表情让他感到害怕,但他更担心姐姐会受伤害。 他张开手臂,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许打姐姐!” 周莺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延延,你说什么?” “我说,不许打姐姐!妈妈,你为什么要打姐姐,姐姐是好人!” “好人?”周莺回头看了看沈州白,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你忘了妈妈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你不是说长大要给妈妈报仇吗?你现在要保护她?” 乔延一脸纯真的说:“姐姐也会保护我!我是男子汉,就得保护姐姐!” 昨天在医院,刘嘉墨的爸爸欺负他,就是姐姐保护的他。 晚上吃火锅时,哥哥凶他,也是姐姐保护的他。 姐姐是好人,对自己很好很好!所以,他也不允许别人欺负她,妈妈也不行! 周莺听乔延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比叫她这个妈都亲,只觉得大脑一片晕眩,然后直直往后倒去。 沈州白接住她,“妈?” “别叫我妈!”她推开沈州白,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手一会指指他,一会指指乔延,忽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她看着乔声,恨不得用眼神撕了她,“好啊你,乔声,你真厉害!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我的儿子一个两个的都向着你!” 乔声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她蹲下身来扶周莺,“周姨,您说什么我听不懂。地上凉,快起来吧。” 周莺猛地推开她,乔声早有防备,用手暗暗撑地,减了些力道后,顺势跌在了地上。 乔延一看,更加生气了,他忙去扶乔声,“姐姐,你没事吧?” 沈州白怎能看不出乔声的把戏,他知道再气周莺,真能把她气死,于是过去将乔声扶起来,低声说:“别添乱了,演技差死了!” 乔声瞪了沈州白一眼,借力起来了。 她拍拍手,毫不介意周莺的恶语相向,依旧笑着说:“周姨,我送延延去上学了,您要不急着回医院,今晚就在家吃吧。” 周莺再听不了乔声讲一句话,爆发式的喊:“滚!滚!都给我滚!” 第122章 哇,好威风哦,周姨。 乔声耸耸肩,拉着乔延潇洒的走了。 周莺对沈州白说:“你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她就是装的!她回乔家就是为了报复我!你让她这么欺负你妈?” “行了,您也不无辜。”沈州白强行将周莺拉起来了,“我还得上班,没时间在这听您发牢骚。我让李叔送你回康复中心。” 周莺瞪大了眼睛,“你赶我走?” “您想留在这?” “这里是我家!该走的人是乔声!那个冒牌货,她凭什么住在这里?!” 沈州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这是谁家,您自己心里明白。”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走到楼梯处的时候,他又回身说道:“如果您非要留下来,别怪我没提醒您,乔声惯会作妖,您不是她的对手。我劝您早点回去照顾乔伯伯。” 周莺死死掐着掌心,不!她偏不走! 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生活,她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儿子,她两个引以为傲的儿子,都向着乔声,而乔声留给她的是什么?一个在床上奄奄一息、需要她每天擦屎擦尿的老头子! 凭什么? 凭什么?! 她冲下楼去,看到了沈州白已开着车扬长而去,留给她一个无情的车尾。 她忽然想起沈州白说的那片杜鹃花,猛地向那处看去,只见那片地方早已被矮植覆盖。周莺疯了一样冲进厨房,把厨房内正在忙碌的李嫂吓了一跳。 “水呢?给我水!” “什么水?” “开水!给我烧一桶开水,现在!” “夫人……”李嫂皱着眉头,“您要开水做什么?” 周莺直接狠狠甩了李嫂一耳光,“你废什么话!我让你烧你就烧!” 李嫂在乔家待了二十多年了,还第一次被打,而且打她的人还是她从前多有照顾的‘同事’,她震惊极了。捂着脸颤抖着唇,半天没说出话。 一大家子从早上开始就吵吵闹闹,声音本来都聚集在二楼,当时好几个佣人都聚在一楼楼梯处偷听,是李嫂出来遣散了他们。哪知现在,战场转移至一楼厨房了,还是李嫂挨了打。 负责照顾乔延的育儿嫂郑嫂忙站出来打圆场,“我来烧,我来烧。” 她赶紧从净水器里接了滚烫的开水,又放在炉灶上加热至完全沸腾。 周莺恶狠狠地看着李嫂,“你去把水给我端过来!端到花园去!” 李嫂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上有清晰的手指印,但人在屋檐下,她毕竟是个佣人,而周莺已经成为家里的女主人,她怎敢不从,只能擦了把眼泪,老老实实按照她吩咐的将水端到了花园里。 周莺站在一处矮植前,“把水浇上去,全部浇上去!” 李嫂虽有疑惑,却还是照做了。她不知道一处普通的绿植哪里惹到周莺了,让周莺看着那片地方,眼睛里都淬着毒。 “不够,接着去烧水,把这片给我浇透了,别让我看这里长出一根草,开出一朵花!” 开花? 李嫂脑中一道闪电劈过,是了,这里之前种的是一大片杜鹃花! 最开始,这里是夫人亲手种的一片杜鹃。 夫人去世后,这片杜鹃疏于打理,不再繁盛,但每年也会稀稀拉拉的开几朵。 后来乔声大了一些,她换掉了之前的园艺师,找了更擅长养花的,搜罗了很多品种的杜鹃,种在了这片地方。 之后每年从三月份开始,这里便开始有杜鹃陆陆续续的绽放,五月最盛,一直持续到九月底,都可以看到杜鹃。 但从什么时候这里逐渐被绿植替代了的?她开始仔细回忆,好像就是从周莺来了之后。 周莺带着沈州白住进乔家时,赶上乔声考大学。 她还记得当时乔声因为填报志愿和专业的事,与乔董事长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开学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家里,后来那片花海就逐渐凋落了,然后,好像再也没有盛开过。 最后,乔董事长就吩咐在这里种上绿植。从此,乔家的花园里,没有盛开过一株杜鹃。 李嫂的心忍不住难受起来,比周莺打了她一耳光还让她难受。 这个女人……她怎么也被她蒙蔽了。 她之前多温柔贤惠啊,即便被乔声欺负,也都是隐忍不发的。 可现在…… 她偷偷看了周莺一眼,却被周莺直接抓包,那目光如厉鬼一样,李嫂拿桶的手一软,桶摔在地上。 她吓得赶紧捡起来,强撑着劲儿进去烧水去了。 她烧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后面已经记不清到底烧了多少水了,直到那处土地都浇得热腾腾的,上面的绿植被烫得透透的,叶子一碰全都往下落,周莺才算罢休。 下午,乔园里的佣人全都被周莺聚集在一处,她提着一袋子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她开始点名,除了几个她招进来的,其他所有人她都解雇了。 李叔李嫂一听要解雇自己,脸都白了。 李叔说:“夫人,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都在乔家待了二十多年来,小半辈子都在这里过的,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你现在让我们走,我们走哪里去啊?” “把这里当家?你们也配?”周莺冷哼一声,拿足乔家当家主母的派头,“要怪就怪你们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了,我看着碍眼!我多出你们三个月的工资,已是仁至义尽,赶紧拿钱走人,晚了,一毛没有!” 李嫂真的气不过,“周莺,你凭什么解雇我们?小姐都还没有发话,我们不走!” 其他几位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小姐都没这样对我们,你凭什么?!” 周莺听到这话就气得发抖,她猛地将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其中有一块直接蹦到了李嫂的脸上,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很快冒出来。 周莺根本不在意,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凭我是乔璞仁的妻子!凭我儿子是乔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乔声算什么?一个强奸犯的女儿,一个差点被人强奸的烂人,她全身上下都脏得要命!你们拿她当宝呢?!我告诉你们,再敢废话,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还没说话,只听门口处传来了“啪啪啪”的鼓掌声。 “哇,好威风哦,周姨。” 第123章 杀人诛心 乔声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她接到李嫂的消息后,就去找了沈州白。 沈州白当时正在开会,听助理说乔声来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他见到乔声时,她正端坐在他的办公椅里好整以暇地翻着他桌面上的文件。 那些东西都是乔氏集团的机密文件,动辄百亿的项目。 乔声手指划到一处名字上,“陆劲,好带感的名字。” 沈州白沉着脸从她手里抽出文件,“别发神经。” 乔声咬着指尖,手肘撑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偏头看着他,笑着说:“是你妈在家发神经呢。我特邀你一起回去,不然我怕你说我欺负她。” 沈州白陪她一起回来,没想到就看到母亲在为难一群下人。 乔声不以为意地看向沈州白,那表情好像在说,诶,这就是你妈哦。 沈州白觉得既难堪又失望,他没有理会周莺,只是看向排了一排的众人,“没事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我看谁敢走?!”周莺重重拍了拍桌子,表情狰狞至极。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大家对视一眼后,就匆匆离开了。 “李嫂,”乔声叫住她,“你受伤了?” 李嫂把伤口捂得更紧了,“小姐,我没事。” “这可是伤在脸上,怎么没事?”乔声上前仔细查看了下,“还是需要处理一下。” 然后她转身,从周莺面前的钱袋子里抽出了三沓子钱,递给了李嫂,“去医院看看去,不够我再帮你拿。” 李嫂像是拿着烫手山芋似的,直往乔声的怀里推,“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涂点碘伏就好了!” “没事,不是我的钱,不用心疼。快去吧,早点回来,我今晚想吃你包的汤圆。” 周莺看着乔声拿着自己的钱去当好人,几乎要气炸了。 她从桌子上抄起杯子,就往乔声头上砸去。 “小心!” 因为她动作太快,沈州白来不及制止,只能一把挡在乔声的身前。 这个场景多熟悉啊。 依旧是在这个客厅。 砸向乔声的花瓶和玻璃杯,最后都落在了她儿子的身上。 她的家,因为乔声横插一脚,变得支离破碎。 丈夫不像丈夫,像需要被她时时刻刻照顾的儿子。 儿子不像儿子,像随时随地与她作对的仇人。 她费尽心机隐忍数年才终成所愿的丈夫,要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回家。 她尽心尽力抚养长大的儿子,要跟一个自己恨透了的女人在一起。 天哪……天哪……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到底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摇摇欲坠,最终跌坐在沙发里。 而乔声看着沈州白额角渗出的鲜血,眼中的只有波澜不惊的冷意。 周莺,你也体会到被人夺走最亲近之人的感受了吗? 呵呵,但是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二楼客厅内,沈州白坐在沙发里,乔声弯腰轻轻地帮他清理伤口,碘伏涂上去,她轻吹了下,问他:“疼吗?” 沈州白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将乔声手里的棉签拿掉,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认真地看着乔声:“能停下了吗?我妈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我怕她再头脑一热,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乔声非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乔声。”沈州白说,“我替我妈妈跟你道歉,行吗?到此为止吧。” 他的表情那样诚恳,又带着深深的无奈。乔声面色一点点变冷,她从沈州白身上起来,抱着胸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不够。比起她做的那些肮脏事,她受到的惩罚远远不够。” “她做什么了?除了跟乔伯伯在一起,还有受徐莱挑拨害你受伤,除了这些呢?还有什么?” 他不是质问,而是充满了疑惑。 明明……明明律师告诉他,乔声已经决定彻底放过母亲了,否则母亲现在不可能出来的。但现在,明显不是啊,她执意回乔家,执意跟自己分手,总之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要复仇啊。 他好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每天看着心爱的人跟自己的母亲斗来斗去,让他疲累不堪。 他只是想好好跟乔声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才让乔声突然间变回了那个浑身是刺的她。一定是的。 “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不是跟母亲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让我去解决,行吗?” “你解决不了的。”乔声转身,站在二楼客厅的落地窗前,向花园的一角看去,那里被周莺浇了无数桶开水,溃烂的土地上,再也不会开出一朵花。 “沈州白,与其夹在我与你母亲之间为难,我劝你趁早放弃我。说真的,我确实经常因为你母亲迁怒你,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做不到将感性和理性完全分开。而我……也真的不想伤害你了。” 沈州白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他起身走过去,掰过她的肩膀,“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嗯?” 乔声并未否认,“是的。我还有几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但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提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跟我有关吗?” 乔声垫脚,抱住沈州白的脖颈,脸埋进去,“别问了,反正……你以后跟别人也会有的。” “什么叫跟别人也会有的?乔声,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跟谁?有什么?” 沈州白直觉乔声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跟别人结婚啊,会有一段非常美满的婚姻。” “乔声你找死吗?你给老子听好了,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乔声说:“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愿意嫁给你。” “那我俩就这样纠缠一辈子好了,我管你什么身份呢,法律约束不了我,道德更约束不了我。” “可是……我累了。我真的跟你纠缠得很累很累,你放过我吧,我想过平静的日子。” …… 周莺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康复中心。 她甚至都记不得自己怎么回来的,又是为什么要回乔园去。 哦对了,她是接到了老师的道歉短信。 然后她才知道她的延延在学校受了委屈。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就回去了。看到乔延在自己的床上安然睡着,她才稍稍安心。紧接着她就想去找沈州白问清楚怎么回事,老师说得太含糊其辞,但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否则老师不会希望她向学校求情撤销对自己的解雇处分。 结果呢……结果就让她碰到了这种事。 也让她发现了乔声的可怕之处。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乔声,依旧是那个乔声。 好像她只要轻轻动下手指,就可以让她粉身碎骨。 杀人,诛心。 乔声做到了。 第124章 这出戏好看吗? 乔璞仁在康复中心住的是最贵的套房,用的是最好的康复医疗手段。 有一个专门的康复团队只服务于他。 所以其实乔璞仁恢复得很不错。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好一些。 比如他现在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能说出成段的话,准确的说出自己的需求,手还可以简单的抬起。 在今日回乔园之前,周莺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她每天积极陪乔璞仁做复健,不辞辛苦的帮他按摩,即便有护工,也会承担一部分照顾他的工作,帮他翻身、洗澡、擦身,许多事情她都亲力亲为,康复中心里的所有人都说乔董事长娶了个好夫人。 而乔璞仁也很是感激,他承诺等他好了,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周莺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前半生太苦了,本以为苦尽甘来,结果又被乔声和她那个表妹徐莱害进了大牢,她觉得未来,得实实在在抓住些什么才对,她能抓住什么呢?她只有抓住乔璞仁,抓住他的承诺,她要自己成为乔家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但回了乔家一趟她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一个梦。 这个梦就像虚无缥缈的泡沫一样,只要乔声随便抬抬手,就会“噗”得一声,被她轻而易举地戳破。 太可笑了。 她在医院像个护工一样做着最脏最臭的活儿,乔声却在乔家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生活。 那即便乔璞仁好了又有什么用呢?乔声不该是大小姐还是大小姐吗? 乔家依旧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就跟今天一模一样,她连个佣人都管不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会在睡前陪乔璞仁说说话,给他按按摩。她只是愤恨地看了看乔璞仁病房的方向,嘭的一声关上了陪护房间的门。 正在帮乔璞仁翻身的护工吓了一跳,她喃喃道:“是夫人回来了吗?” 乔璞仁费劲的抬抬手,“去……看看。” 过了会儿,护工回来了,她说:“是夫人回来了,但是她说自己不舒服,所以不过来看您了,让您安心休息。” 乔璞仁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门外的方向,点点头。 护工做完最后的工作,又有医生和护士过来帮乔璞仁测了血压,做了些基础检查,确认身体状况良好后,叮嘱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周莺带着满心的怨恨和疲惫睡去,又在下半夜猛然间清醒。 睡梦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很凄婉。她的心一阵砰砰乱跳。 漆黑的夜,让她的内心深处的寂寞和怨恨不断放大。 她望着门口的方向,突然坐起来身。 整个套房都很安静,她走过时,踢脚线处的感应灯会亮起,映照出她惨白的脸。 她轻轻拧开乔璞仁房间的门,又合上。她没有开病房内的灯,只是循着微弱的光,摸索到乔璞仁的病床前坐下。 她静静看了乔璞仁很久,他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此时此刻,她真的恨不得他死了算了。 她有些恨那些佣人,为什么发现他中风?为什么抢救他?为什么不干脆让他直接死掉。 这样她一出狱就可以获得一大笔遗产,而乔声也没有理由和靠山回乔家。 她才四十多不到五十啊,她还那么的年轻,可未来,她就要守着这个半身不遂的糟老头子过了吗? 她的内心有太多太多的怨恨和不甘了。 她越想越觉得,乔璞仁还不如死了。现在乔氏集团是他的大儿子在掌舵,乔声连个毛子儿都没落到,她回乔家就是想像今天一样耀武扬威吗? 不是,她是来争家产的! 没错! 如果乔璞仁真的好了起来,乔声再在他面前装装可怜,那属于乔延的东西,说不定就又会变成乔声的了! 不是说不定,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就像曾经的她与徐清一样,只要徐清动动手指,沈承、乔璞仁,都会毫不犹豫把一切捧到她的面前! 而自己呢……而自己呢…… 自己什么都没有…… 自己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 周莺地手指止不住得颤抖起来,她面部的肌肉也抖动不止。 一股火气自心脏处喷发,蔓延四肢百骸,烧得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乱颤。 然后,周莺抬手,将乔璞仁的氧气瓶拔掉了。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见氧气瓶已经不再输送氧气,可是乔璞仁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绵长,她又拿起了一个枕头。 就在她要按下去时,一个温柔又婉转的声音响起。 “周莺。” “啊!谁?” 周莺着实被狠狠吓了一跳! 她猛地向声音发来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侧影,身材纤细匀称,一身半旧的月白色旗袍,及肩的中长发,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红宝石项链。 她静静地侧坐在窗台上,像个没有脚的孤魂野鬼。 周莺“啊”得一声跌坐在地上,她身上的衣服好熟悉,她的侧影也好熟悉。 房间很暗,只有仪式散发出来的绿光。 女人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似的,整个人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她轻轻笑了笑,依旧看着窗外,让人看不清脸:“周莺……好久不见啊。你送来的照片,我收到了。” 周莺猛地震住,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她想起身去开灯,可是身体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她想大声呼救,可是嗓子像被人捏住一样,完全发不出声音。 徐清…… 是徐清! 是徐清来找她了! 跟乔璞仁登记结婚后,她去了徐清的墓地,将自己与乔璞仁年轻时的照片牢牢压在了她的墓碑后。当时,她只觉得畅快淋漓、痛快至极! 她恨徐清,她被徐清压了一辈子!她终于报复回来了!! “沈承爱你又如何呢?最后不还是娶了我?” “乔璞仁也爱你又如何呢?最后不也还是娶了我?” “徐清,你永远都比不过我。可惜你死得太早了,你应该回来看看,看看你的男人,怎么一心一意对我好!” 所以…… 周莺盯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所以她……真的回来了! 她惊恐万分地盯着那个身影,只见她轻轻一跃,就从窗台上跳下来,朝她轻飘飘地走过来。 “啊啊啊啊,别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去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到底是个肉体凡胎,周莺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得失去了理智。 她从早上到现在,神经就这样一直紧绷着,绷到现在,早已承受不住,要断了!! 她抖得跟筛子一样跪在地上,吓得身下一阵温润的水流,紧接着传来了浓重的尿骚味。 “周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不敢抬头去看,只是痛哭流涕地说:“我恨,我恨啊,清清……地震的废墟下,他们紧紧护着的是你,西北的流沙里,他们先救的人也是你……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明明我们四个是最要好的朋友,但为什么被忽略的总是我……总是我!” 女人忽然嗤笑一声,笑得那样的不屑,又是那样熟悉。 周莺猛地抬起头去,只见女人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脸……那张脸……是乔声! 乔声……乔声? 是乔声在装神弄鬼?! 一种被戏耍、愚弄的屈辱感淹没了她,她发了疯似的站起身朝她扑过去,乔声轻轻侧身躲了过去。周莺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发出一阵混乱的声音。 “乔声……乔声!”周莺几乎喘不过气了。 而听到动静的护士护工们跑了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乔声已打开了灯,她指了指周莺,轻飘飘地说:“乔夫人身体不舒服,你们赶紧帮她看看。” 乔声来过,他们都认识,这是乔璞仁的女儿。 闻言,赶紧上前去查看周莺的情况,见她双眼上翻,四肢僵硬,赶紧喊人过来。 周莺很快被抬了出去。 不久后,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乔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看着早已清醒的乔璞仁:“这出戏好看吗?爸爸。” 第125章 空手套白狼 “你……你……”因为情绪激动,乔璞仁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乔声看向乔璞仁的眼睛里,有一种无尽的悲哀。 “爸爸,您看到了吗?我早就说过,她不适合做乔家的当家太太,她头脑太过简单,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徐莱随便挑拨两句,就出钱出力对付我,而现在,她白天在家受了些刺激,晚上就要杀了你。这样的人,您还觉得她单纯善良吗?” 乔璞仁闭了闭眼睛,“她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 明明是又坏又蠢。 乔声忽然笑了下,她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举到他的面前,“这张照片,是在母亲的墓碑后发现的。您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就跟周莺刚刚的反应一样!我以为见鬼了!但这世界上哪有鬼?最坏的明明是人!” “她也会怕吗?可她自己都连鬼神都不敬,又在怕什么呢?” “您曾说你们早就认识,今天听周莺的意思,你们原来认识地这么早啊……” “呵呵……我真的想不明白,您到底爱谁啊?娶了白玫瑰,久而久之,她就变成衣服上粘着的饭粘子,娶了红玫瑰,时间长了,她就会变成墙上的蚊子血……说到底还是您,太贪心!” “我仔细的回忆,我为什么从见周莺第一面的时候就讨厌她,虽然我确实没有印象了,但我的身体反应不会骗我,母亲一定带我去见过她,而且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才导致我即便脑中没有了记忆,心理却还是厌恶她!” “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您。感谢您养育我二十多年,包容了我二十多年,我无以为报,所以,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乔家、伤害乔延的事情。这是我对您的承诺。我们父女的缘分太浅,未来,望您珍重。再见,爸爸。” 乔声俯身,轻轻抱了抱乔璞仁,一颗泪滴在了他的脸上,也打在了他的心里。 “小……小声……别、别走!是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母亲……” …… 从康复中心出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回头看了看这里,她想,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买了束杜鹃,又去了墓园,然后一个人在徐清的墓前坐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已是满脸的泪。 出了墓园,她直接去了趟医院,仔细做了个检查。 医生看着乔声的病例和检查报告说道:“你之前流产过,子宫还受过严重的损伤,能怀上都是医学奇迹,而且现在来看,胚胎发育良好,你确定不要吗?” 乔声捏着检查报告的手都泛着白,她抿了抿唇,轻声说:“不要。” “唉……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看你也挺舍不得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已经考虑好了,医生,帮我安排手术吧。” 医生叹了口气,问道:“孩子爸爸知道这件事吗?你跟他商量过了吗?做手术也需要家属签字的。” “不用商量,这件事,我自己负责。您帮我安排手术就行了。” 医生见状,除了叹气,也不再劝。他看了下时间,说:“帮你预约下周五吧,你提前一天过来办下住院。” 乔声说了谢谢,然后拿着检查报告往外走。 她想起她第一次怀孕时来医院的场景,与现在的状况何其相似。 老天真的很会捉弄人。 乔声很喜欢孩子,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沈州白生孩子。 ……是她案子判决书下来那天,是她决定要与沈州白彻底分手那天……她当时想,那是最后一次了。 但就是她以为的最后一次,却让沈州白在她已被宣判了‘死刑’的子宫内,种下了一颗生命的种子。 想想都觉得可笑,她总是在决定彻底放弃一个人的时候,而跟这个人产生更深的羁绊。 当初跟裴既明是这样,现在跟沈州白也是这样。 医生说让她跟孩子爸爸商量商量,乔声都不敢想沈州白知道她怀孕会疯成什么样,只怕会把她锁起来。 让他知道?不可能的。 她强忍着泪水、心绪难平,快速向外走去,就在这时,一个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声。” 乔声抬起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季司南?” 季司南瞥向乔声手里的单子,乔声直接将手背到了身后,却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他望了望妇产科的牌子,又看着乔声慌乱的神情,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态,挑着眉说:“你怀孕了?沈州白的?” 乔声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季司南,更没想到他一下就猜到了事实,她立刻否认:“没有!我就是不舒服,来这里做个检查。” 季司南笑着说:“这样啊,那我得给阿白打个电话好好说道说道他,怎么回事,女朋友不舒服让她一个人来做检查。” 说着,他真的掏出手机要给沈州白打电话。 乔声的大脑简直一片空白,她慌忙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不要让他知道!” 季司南停下按手机的动作,手腕处乔声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眼神里也满是紧张和恳求。 “行。”季司南点点头,“那你得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怀孕了?” 乔声有些不满,“我没有必要向你交代这些吧?” “是的,确实没有。但我想阿白得有知情权,我还是得告诉他一声。” 乔声快疯了,她上前一步,直接夺走了季司南的手机,“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是多管闲事呢?我得跟阿白道声恭喜才对,这是礼貌。” “季司南!”乔声气得胸腔起伏不定,“你给我下药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现在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跟我讲话。” “什么下药?”季司南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怎么听不懂。” 乔声拿他没有办法,但是也不敢走,她怕他真的会给沈州白打电话。 “行,碰到你算我倒霉。说吧,你想怎么样?” 妇产科门口人来人往的,季司南说:“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吧,走,我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乔声哪有心情跟他吃饭,但见他好像不愿善罢甘休的样子,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他们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安静的点的餐厅。 乔声开门见山:“只要你替我保守秘密,我可以不再追究你给我下药的事。” 季司南噗嗤一声笑了,无语地说:“乔小姐,怎么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会空手套白狼啊。” 第126章 除非……你嫁给我 从最初接近他,试图用身体作为交易,要他将红钻卖给她。后面怕不保险,又果断利用沈州白与他争风吃醋,借二人的势吸引投资者的注意。 后来跟他去缅甸,看出他对她有些感兴趣,狮子大张口要他们矿区的原石打半折提供给他们。 现在呢?又想用一个她压根就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威胁自己,试图让他给她保守秘密。 乔声啊乔声,你咋这么会算计呢? 乔声说:“那你想怎么样?” 季司南没回答,只是耐心地处理着面前的鱼,他将白嫩无刺的鱼肉放在了乔声的碗里,“来,孕妇要多吃鱼,对孩子好。” “谢谢,我不爱吃鱼。” “啧,你不爱吃鱼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孩子好。听话,吃掉它。” 季司南的语气毋庸置疑。 乔声依旧没有动筷子,她不会吃季司南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季司南也反应过来了,“你看你,咱们之间还能有点儿信任吗?餐厅是你选的,我当着你的面儿挑的刺,放心吧,无毒。” “季司南,我跟你之间没熟到挑鱼刺的程度吧?况且,你跟我谈信任,是不是太可笑了?我的事,更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懂你现在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没看出来吗?我对你感兴趣啊。” “我对你没兴趣,你要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季司南像个无赖,“急什么,你先把鱼吃了,你吃完我就让你走。” “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吃鱼。而且,我也不需要吃鱼。” “什么意思?你不准备要这个孩子啊?所以才瞒着沈州白不告诉他的吗?” 乔声立刻哑声,她反应过来,什么吃不吃鱼的,季司南就是试探她的态度,套她的话呢。 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我跟沈州白分手了,所以我不准备要这个孩子,我不想让沈州白知道是因为不想他纠缠我,就这么简单。” 季司南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笑得邪性,“乔声,你可真没良心。说实话,你真是我见过的心最冷最硬的女人。你知道沈州白为了你放弃了什么吗?一个数学天才,亲手放弃了自己研究的一切成果,将前五年所有的心血拱手让人,放弃跟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家们一起工作的机会,也放弃了无法估量的未来,他冒着被瞿天兰疯狂打击报复的危险,义无反顾地选择你,而你,却连他知道自己孩子存在的权利都不给,你太无情了。” 乔声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试图分析季司南说这些话的目的。 “我们俩之间的事,我不想跟你讨论,而且这一切也都与你无关。我只想问你一句,我怎么做你才能将这件事咽肚子里?” “咽多久?” “一辈子。我要沈州白永远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恐怕有点难。除非……你嫁给我。” “什么?”乔声瞪圆了眼睛,“你有毛病吧?” 季司南两手一摊,“我只接受这个条件。而且你不是说不想沈州白纠缠你了吗,我正好可以帮你。一举两得,互惠共赢,不好吗?” 乔声觉得季司南的脑子简直是被驴踢了。 他们俩什么关系,他就让她嫁给他? “神经病。”乔声起身,拎起包就走。 季司南悠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告诉沈州白了哦。” 乔声转身:“你敢!” “不信你就试试。” 疯子!疯子!疯子!乔声简直想破口大骂,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她快速离开了餐厅,再待下去,她保不齐会直接跟季司南动手。 …… 沈州白是被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许助打来的电话,问他到哪里,会议需不需要推迟。 沈州白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他的脑子都疼得快炸开了,只能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嗯了一声,“推到下午吧,我晚点去公司。” 他艰难的坐起身,有些不可思议自己怎么能睡这么久。大脑像是生锈的机器似的,他想了很久才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看向床头柜上空掉的水杯,那是乔声端来的水,她还贴心的给他拿来了感冒药。 吃完他就睡了,但感冒药能让他睡这么久吗?显然不是的。 他立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迅速翻身下床。他先去了乔声的房间,床面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没人睡过。 他边给乔声打电话边下楼,那边迟迟未接,李嫂这个时候也拿着电话上来了,“沈少爷,康复中心来电话了,说夫人昨晚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往医院了。” “什么?昨晚的事怎么现在才通知!” “说是您电话打不通,刚找到了家里的电话。” 沈州白问:“乔声呢?” “一早就没见到小姐,应该是上班去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沈州白迅速上楼洗漱换了衣服,开车去了周莺所在的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说她还年轻,问题不大,可以保守治疗,但是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要受刺激。 是了,昨天她是受了很多的刺激,所以晚上才会突发心脏病吧。 应该是这样。 他打不通乔声的电话,又给薛婉打电话,薛婉说乔声上午请假了,没有去工作室。 想到周莺这边暂时出不了院,他又去了康复中心一趟,探望乔璞仁。 结果刚到康复中心,就被告知,乔璞仁今日状态很差,不愿意配合康复治疗。 “昨天还好好的,不知道是不是半夜乔夫人突发状况,吓到了他。” “吓到了他什么意思?我妈不是下半夜突发的心脏病吗?她在哪里发病的?” “就在乔董事长的病房里,当时乔小姐也在。” 一句话,让沈州白险些站不稳。 “乔声也在?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来?” “我们不是很清楚。反正我们听到动静的时候,乔夫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惊吓,还……还失禁了……反正,当时场面挺混乱的。” 沈州白脸色都快沉得快结冰了。 他无法想象昨晚在乔璞仁的病房里发生了什么,能让母亲直接失禁…… “病区的监控呢?调出来我看看。” 套房内是没有监控的,但是走廊是有的。 沈州白死死盯着监控画面,时间跳到两点五十分的时候,寂静幽深的走廊里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件有些年代感的旗袍,长发梳成了中长发的造型,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红宝石项链。 她袅袅婷婷地走进监控区域,伸手推开套房的门时,回头看向监控,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所有人看到这个画面时,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深夜,医院,穿着旗袍的女人,诡异的冷笑。 他们大白天隔着屏幕看到这副画面,都吓得汗毛倒竖,别说亲眼见到的人了。 沈州白的手指紧紧攥住,冷着声音吩咐:“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门口,不许无关人员入内,尤其是乔声。” 乔璞仁见到沈州白,一句话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的从眼角渗出老泪。 沈州白叹了口气,安慰道:“您好好康复,过几天我带延延来看您。放心,我不会再让别人打扰您了。” 只见乔璞仁摇着头,因为情绪激动和打击,他似乎再次丧失了语言功能。沈州白听了很久,才勉强听到他喊:“小,小……声。” “我知道是乔声,”沈州白咬了咬牙,“您放心,我不会再让她伤害您,伤害我妈妈了。” 乔璞仁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牙齿都在打颤,好像着急地想说什么,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沈州白不忍再看,他叫来医疗团队和护工,细心地嘱咐好,然后便离开了。 第127章 彻彻底底结束了 从康复中心出来,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意在胸腔中翻腾。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 无论他怎么哀求她,她都一点情面不给,怕他阻止自己,甚至不惜给他下药。 半夜三更装神弄鬼来吓唬两个已经年逾半百的长辈,她就这么恨吗? 简直恶劣至极! 他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到底爱乔声什么?一个阴暗卑劣的女人,空有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内心却毫无可取之处,这样的女人,他爱她什么? 不是要分手吗?行,分!就他妈分! 彻彻底底的分! 沈州白看着手机里迟迟无人接听的号码,愤怒的简直想杀人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戳了几下,编辑了一段文字,直接给乔声发走了。 然后他将乔声的手机号码、微信全都拉黑删除了。 去他妈的吧!他沈州白也不是非你乔声不可! …… 出了餐厅,乔声回到车里平复情绪。 她想到季司南说的话,心口一阵阵的疼。 沈州白……确实为她做尽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这段关系里,他始终都毫无保留地爱着她,即便自己无数次地将他推开,他也从未放弃过自己。 而她呢,她始终因为周莺迁怒于他。 她知道,这对他真的很不公平。 现在,她居然还要瞒着他打掉他们的孩子……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关于周莺,昨晚看到周莺吓得失禁的样子,报复的快感只是一瞬间,过后却只有无尽的悲哀。 上代人的恩怨纠葛,属于上代人。 沈父和母亲早亡,能不能听到一句抱歉,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乔璞仁养育自己多年,他从没有直接伤害过自己什么,他已落得比死还难受下场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而周莺……够了,这样就够了,她不想再在她的身上浪费自己的精力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也不再纠结什么了。 沈州白……她与沈州白之间,有了一个孩子。 她这会儿想,是不是因为神明看到了他的努力,所以才送来的这份礼物呢? 她之前就幻想过,沈州白如果当了爸爸会是什么样子。 她想,他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父亲。而当时因为她并不准备留下肚里的孩子,所以这样想的时候,她的内心只有难过。 而现在,她只要想到沈州白带孩子的样子,她就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更何况,这也是她的孩子,她比谁都舍不得他。她之前一意孤行想要打掉他,是因为她不想孩子在一段畸形的关系里成长,那对孩子是另一种伤害。 但现在,她又觉得,其实她可以和沈州白好好在一起的。只要自己放下心结,相爱的人,有什么理由分开呢? 想通了以后,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开始去翻包里的手机,手机很安静,因为从昨晚开始,她就设置了静音。 屏幕亮起,她看到了几十条未接来电,大多数都是沈州白的。 她微笑着,正想回过去时,只见微信弹出了一个消息,是沈州白发来的,她点开—— “乔声,我真的无比后悔当初救了你!你简直比我想象中的恶毒千倍万倍,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不是要分手吗?好!我正式通知你,我们结束了,彻彻底底的结束了!不是你甩了我沈州白,是我不要你了,因为你,压根不配得到爱!就这样吧,再也不见!” ……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新总裁任职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的来开会。 即便是之前几位董事会元老在会上对他围剿,他也都是面不改色,温和却有力量。 而今日,却不知他怎么了。 他坐在主位上,像一块不断散发冷气的坚冰。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他低沉的气压浸透,变得粘稠而沉重。 ppt翻页的间隙,无人说话,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尴尬的咳嗽声,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而煎熬。 终于,他结束会议的命令,像是块免死金牌,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他率先起身回了办公室。 许助硬着头皮走过来,“沈总,您之前把我的号码留给的那个女孩,她找过来了……” 沈州白闻言:“还没处理好?” “她坚持要见您本人。” “不见。”沈州白直接丢下句话,拿起外套往外走去——他刚刚接到消息,母亲醒了。 他面色阴沉地往外走,就见接待室那边走过来一个人,“沈大帅哥!” 女孩欢快地冲他招手,张扬大胆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汗。 沈州白本不想理,可是在公司里这样被人追着实在不成体统,于是他走了过去,冷漠地说道:“我不认识你,也不准备让你赔衣服,你不要再过来了。” 他说完喊许助,“送客。” 许助连忙对聂詹詹说:“聂小姐,请。” 聂詹詹一把推开许助的手,望着沈州白,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了,他们都批评我说我太鲁莽了,让我一定把钱赔给你,否则他们就要登门致歉了。” 沈州白面无表情地说,“你赔就是了,钱给许助就行。” “那不行!我一定要亲自把钱转给你才行。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保证不骚扰你。” “你现在已经在骚扰我了。要不是看在你还是个小姑娘的份儿上,我要叫保安了。” “沈哥哥,你真是无情呢,怎么可以这样凶人家。我只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而已,你上次还骗了我,把这个什么助理的号码给我,害我高兴半天,你知道我发现不是你之后哭了多久吗?人家喜欢你也有错吗?” 说着,聂詹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这也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辫,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喜欢沈州白的女生有很多,但是这样毫无顾忌表达爱意的她还是头一个。 虽然这种方式他很不喜欢,但这毕竟是在公司里,吵吵闹闹地很难看。 沈州白有些无奈,他掏出手机,把二维码打开,女孩立即笑逐颜开地扫了上去。“加啦!我叫聂詹詹,聂小倩的聂,詹天佑的詹。你可以喊我詹詹,也可以喊我小名娇娇,都行!” 沈州白还没说话,余光瞥到不远处静静站着一个人。 她好像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就一直静静地站在那,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说话。 沈州白的心脏瞬间收紧。 两人对视了几秒,就在乔声向他走来的那一刻,沈州白动作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直接搂住了聂詹詹的肩膀,朝着乔声走过去,然后……与她擦身而过。 擦肩而过时,乔声听到沈州白温柔地对怀里的女孩说:“娇娇,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第128章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州白,”乔声定定地叫他,“我有话跟你说。” 沈州白脚步微顿,“没空。” 说完,他搂着聂詹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乔声追过去,拦住了他们。 她的眼眶红红的,神情也很疲惫,“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等你。” “什么时候都没空。”沈州白说,“让开,我们要去吃饭。” 乔声没有说话,但还是死死盯着沈州白,不避不让。 聂詹詹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又在闹别扭呢。 她有些兴奋,她最擅长火上浇油了。 于是紧紧搂住了沈州白的腰,耀武扬威地说:“姐姐,别挡道啊,沈哥哥不想跟你说话你看不到吗?” 乔声没理她,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拉黑了她的一切联系方式,她没办法,只能来找他。 无论如何,她得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沈州白,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你听我说完再去吃饭,可以吗?” 沈州白以为她要解释给他下药、又跑去康复中心装神弄鬼的事,他压根不想听,他怕自己又被她巧舌如簧几句话牵着鼻子走。 她从未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她男朋友、每天都说他们不可能,却时时刻刻撩拨着他,把他当狗一样耍着玩,他受够了! “我不想听,乔声,从现在开始,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想听。我说的很明白了吧?请让开!” 聂詹詹依偎在沈州白的怀里,她不屑地看着之前盛气凌人的乔声,如今只能卑微地低着头,想起她说自己很没有礼貌,于是说道:“你不要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沈哥哥了好吗?一直挡在这里,很没有礼貌。” “啪!”非常清亮的声音。 乔声狠狠给了聂詹詹一耳光,“你才像个狗皮膏药,你才没有礼貌。被别人利用还在这沾沾自喜呢,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小人得志的嘴脸吧!” 聂詹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蒙了,咬着唇,硕大的泪珠滴下来。 “沈哥哥,她打我……”她趴在沈州白的胸口处哭起来。 沈州白看向乔声,眼中掩饰不住的失望。 而乔声眼中呢,只有更深更重的失望。 她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沈州白,我看错你了,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说完,她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沈州白觉得心里塌了一块,他想去追,可是胳膊被人死死拉住,聂詹詹泣不成声,“好疼……呜呜呜呜呜,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打过我……” 沈州白看着聂詹詹脸上清晰的手指印,叹息一声,感觉什么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 酒吧内,炫目的镭射灯晃得人眼疼。 她径直走向最暗的角落,把浸满寒气的外套甩在卡座上:“威士忌,纯的。” 琥珀色的液体被端上来,她没有犹豫,端起来就往嘴里灌。喉咙里刚滑过一点酒水,杯子就被人猛地抽掉了。 乔声看向来人,有些惊讶,也有些恼怒。 “你怎么阴魂不散?!” 季司南毫不在意地笑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孕妇不能喝酒。” 乔声冷声道:“不要你管,把酒给我!” 季司南非但没有给她,反而直接就着她的酒杯,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浓烈的酒被他一饮而尽。 “你……”乔声看着已经空掉的酒杯,直接起身,“你神经病啊!” 季司南扯着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乔声,我真挺喜欢你的,我不介意你有孩子,你跟我试试怎么样?” 乔声抄起手包就往他头上砸,“试你妹!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再不松开我,我报警了!” 季司南一手攥紧她扔包的手腕,一手卡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自己的身上。 他勾唇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帮你把人约来了,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乔声愣了下,“什么意思?” 季司南抬了抬下巴,“回头。” 乔声依言回头,只见沈州白站在卡座的不远处,正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们。 她一愣,瞳孔微缩,动作也僵住了。 沈州白只觉得早上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积蓄了一天的力量,已有喷薄之势。他忽然有些理解裴既明,因为此刻,他也有想要掐死乔声的冲动。 她怎么这么睚眦必报?他刚在她面前搂着聂詹詹离开,转头她就投进了季司南的怀里。 所以,也是她让季司南给自己发的信息是吗? 为了来看她拙劣的报复? 好可笑。好可笑。 他压抑着怒火,走上前去,然后在两人对面坐下,嘴角带着嘲讽,“二位这是……演的哪出?” 乔声猛地顿住,她完全没有想到沈州白会说出这种话。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如潮水般涌出,他以为自己是故意在他面前这样的,是吗? 所以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是吗? 冷意自心底最深处,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乔声怒极反笑,脸上露出几分厌倦,然后,原本被动僵硬的身体,舒展成一个主动的姿势。 她抬眸,对上沈州白的视线,笑靥如花,“在喝酒啊,看不出来吗?”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喉间逸出,“喝酒需要抱在一起吗?” “去吃饭都可以抱在一起,喝酒又有何不可?” 沈州白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他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乔声,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过来,我们出去说。” “不需要了。”乔声轻飘飘地移开眼睛,“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季司南手指轻轻在乔声的腰间摩挲,姿态悠闲地仿佛在看出一好戏。 这也确实是一出好戏。 “季司南,”沈州白冰冷至极的目光移至他的脸上,“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满足你们俩的恶趣味吧?” 如果眼神能杀人,季司南觉得自己已经死一百次了。 但他毫不在意。 “当然不是,”季司南微微直起了身体,清咳一声,“我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乔声心口猛地收紧,如果说她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沈州白怀孕的消息,那现在,她坚决不愿让沈州白知道这件事。 沈州白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好消息?” “是啊。”季司南说,“本来应该乔声亲自告诉你的,但她不愿意,那只能由我说了。” 他顿了顿,“其实……” “其实我们要结婚了。” 第129章 我跟季司南,要结婚了 一个炸弹在沈州白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巨响。 震得他脑袋发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乔声坐直了身子,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跟季司南,要结婚了。” “结婚?”沈州白有些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什么意思?” 季司南在沈州白略显呆滞的目光中,拉住了乔声的手,“结婚的意思就是,男女双方自愿结合,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确立夫妻关系,共同生活。” “我他妈问你了吗?”他暴喝一声,眼睛死死盯着乔声,“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们要结婚了。” “司南解释的很详细啊,就是字面的意思。” “呵……”沈州白看着二人并肩携手的模样,觉得眼眶都在发疼,“好,很好,确实是个好消息。既然如此,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说着,沈州白起身,只觉得大脑眩晕,身体猛地虚晃一下,险些摔倒。 他扶住卡座的椅背,勉强站稳,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背影狼狈地缓步离开了。 直至沈州白的身影完全消失,乔声面上极力保持的微笑才瞬间收起。 她转身,抽出被季司南拉住的手,“啪”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季司南一巴掌。 力道之大,震得她手都麻了。 季司南偏过脸去,半边脸都快没知觉了。 半晌,他回过头,眼神阴鹜地看向乔声,“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所以呢,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应该吗?毕竟,我还没有拆穿你。” “季司南,我建议你挂个精神科看看脑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脑子有病的人。说什么对我感兴趣,你觉得我会信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死都不会!” “话别说这么早嘛,”季司南舌尖顶了顶发痛的腮帮子,“有你求我的时候。” 乔声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你给我滚远点,我不想再见到你!再跟踪我,我一定报警!” 说完,她抄起手包,转身离开。 季司南又恢复了放荡不羁的样子,戏谑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这么心疼的话,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乔声没理,她只想躲开这个疯子,离他远远的。 …… 馥城又下雪了。 不是之前那种夹杂着雨点,带着潮湿,沁进人骨髓的小雪,而是寒冬腊月里,那种铺天盖地、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大雪。 硕大的雪片,被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从墨黑的天幕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却带着淹没一切的气势。 沈州白走出酒吧很远后,渐渐停了脚步,僵在原地,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被这漫天狂卷的大雪,严严实实盖住了,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大衣的褶皱里。他没有拂去,只是怔怔地看着这片苍茫的世界。 行人匆匆,车辆缓行,每个人都急着奔向一个温暖的归宿。 而他呢?他的归宿在哪里? 乔声说,要和季司南结婚。 结婚…… “结婚的意思就是,男女双方自愿结合,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确立夫妻关系,共同生活。” 所以,他们都有归宿,只有自己没有,是这个意思吗? 好可笑。好他妈的可笑。 一种巨大的荒谬和孤独感在漫天的大雪中,淹没了他。 他摇摇欲坠,心口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缓缓半蹲下去,紧紧捂住了心口,仿佛空气被剥夺了似的,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头顶的雪消失了,一片阴影温柔地笼罩下来,隔绝了冰冷的雪幕。 沈州白僵硬地缓慢抬起头,只见聂詹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明媚阳光又挂着狡黠的笑容,穿过了漫长的岁月,与记忆里那个笑容重叠在了一起。 “沈哥哥,你还欠我一顿饭呢,咱们什么时候去吃呀?” …… 乔声在元旦前夕交付了两笔大的订单,给工作室所有人都发了奖金,让他们好好过节。 袁笑笑最近交了个男朋友,正是蜜里调油的状态,每天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你收敛些,没看到你乔姐最近状态不好吗?”薛婉在茶水间边冲咖啡边提醒她。 袁笑笑还没说话,只听乔声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咱们公司可没有规定员工谈恋爱不许笑的,薛总,你太霸道了。” 薛婉“啧”了声,“我为了谁啊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袁笑笑说:“哎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那什么,这样,元旦我请两位姐姐吃饭行不行?去玉带江的游轮餐厅,听说上面巨气派,我还没去过呢。正好,吃完饭咱们一起看烟花秀,数倒计时。” 乔声本想拒绝,薛婉却立刻附和,“这个提议不错!咱们好久没在一起热闹了,到时候谁都不许带男朋友啊,就我们三个。” 两人齐齐看向乔声。 乔声知道,两人是变着法的想让自己出去散心呢,于是笑了笑,点点头,“好。” …… 自去康复中心那天起,乔声没有再回过乔园。 李嫂打电话来问,乔声说工作忙,她租的公寓离公司近,暂时不回去住了。 乔延在一旁撅着嘴,吵吵闹闹要去找她。 乔声轻声安抚了他几句,说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他。 “姐姐,你是不是跟哥哥吵架了?” 乔声微微顿住,回答:“没有。” “你骗人。哥哥最近好吓人,我都不敢跟他讲话。” “真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哥哥最近工作不太顺心,你别惹他生气,乖乖听话,知道吗?” 乔声刚说完话,就听那边传来沈州白严肃的声音。 “乔延,你在跟谁打电话?” 乔声明显能感觉到乔延吓了一跳,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呵斥声,“不许随便给不相干的人打电话,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听到,因为电话已经被掐断了。 乔声的内心又升腾起一股怒火,什么叫,随便、给、不相干的人、打电话? 乔声觉得电话那头的男人非常陌生,陌生到她感觉这是她从来没有认识过的沈州白。 电话挂断后,手机显示的界面是她之前正在看的医院的手术信息。 医院的短信,提醒她周四去办住院,周五上午十点开始手术。 沈州白冷漠的声音让她觉得,不要这个孩子,真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第130章 怎么吐成这样? 其实乔声本来想拒绝元旦出去,是因为跨年那天恰好是她要去办住院的日子。 但又怕当天如果不去,薛婉和袁笑笑会到家里找她,到时候只怕住院的事会露馅。 所以,她只能答应下来。 周三是假期第一天,暴雪连续下了好几天,今日终于放晴。 乔声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她没有点外卖,而是自己动手烤了个面包片,煎了鸡蛋,又温了牛奶。简单吃完早餐,她去将被单被套拆掉,扔进洗衣机里清洗。 她想起自己刚从乔家离开时,什么都不会做,甚至连衣服都不会洗。 而现在,她已经可以熟练地操作洗衣机,使用燃气灶,还会做简单的料理了。 虽然她仍然觉得,只要有钱,这些东西会不会不重要,但是至少,她不再害怕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基本的生存能力,她已经具备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家里定期有人打扫,但乔声还是简单收拾了下家里,擦擦桌子拖拖地,做一些她几乎很少做的事情,时间变得缓慢而悠长,乔声什么都没有想,安静地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她不爱吃面食,中午就煎了块牛排,本来想喝杯红酒,但想想自己现在毕竟还怀着孕,即便她不准备要,也还是注意下吧,所以最后还是喝的牛奶。 下午她趴在床上看了会书,是一本国外的设计类的书籍,全英文。这书是之前小叔去国外旅游带回来的,她一直没有翻开看过,今日没事,她就翻了翻,然后意外在上面发现了个眼熟的人。 她拍照,发给了备注是“Ellie”的女孩。 \"Is this your mother?\" 「这是你的妈妈吗?」 Ellie:\"Yes!\" 「是的!」 \"You look so much like your mother.\" 「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Ellie:\"where did you see that?\" 「你在哪里看到的?」 \"In a book that documented your mother and her works.\" 「一本书,上面记录了你母亲和她的作品。」 一个月前,埃莉诺戴着乔声设计的婚戒完成了梦幻的婚礼,此时她跟丈夫正在新西兰度假。 乔声的短信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连她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本书的存在。 两人话匣子打开,聊了很多。 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乔声心情更好了一些。 晚上,乔声没感觉到多饿,于是煮了个鸡蛋,再次喝了杯牛奶,便早早睡下了。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 睡前,她想,如果人生的下半场就是要重复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她已有些厌倦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和勾心斗角的报复。现在,她只想过这种安静简单的日子。 第二日,她一早就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并办理了住院。 下午的时候,医生再次来向她确认手术意向,她非常坚定地表示不要这个孩子。 “行,你身体状况还不错,好好休息。放心吧,手术可以全麻,不痛。” 乔声扯了个笑,“没事,我也不怕痛。” 六点左右,医生进来查完最后一次房就下班了。 六点半,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化了个淡妆,悄悄溜出了医院—— 她只是等待手术而已,并没其他事,所以只要她半夜赶回来,应该不会被护士发现。 当最后一抹冬日斜阳沉入天际线,城市便悄然换上了庆典的华服。 玉带江两岸,无数建筑轮廓被璀璨的灯带瞬间点亮,犹如一条发光的巨龙蜿蜒盘踞。 沈州白站在“星光号”邮轮餐厅的甲板上,倚着栏杆,任由冰冷的江风拂过面颊。 游艇正缓缓驶向江心,准备为宾客提供最佳的新年烟花观赏视角。 女孩轻轻碰了碰他的杯,酒杯相撞,发出“叮咚”的脆响,聂詹詹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挑的地儿不错吧?” 邮轮总共三层,他们站在最高层,此时甲板上的人不多,因为人群大多聚集在二层,那里正在举办一个小型的演唱会。 乔声站在演唱会的最外围,靠着栏杆,静静听着民谣歌手的现场演奏。 袁笑笑挤在最前面拍照去了,她说这位民谣歌手最近很火,今日的船票值翻了。 薛婉陪乔声静静待了会,与她碰了碰杯子,抿了口酒,戏谑道:“不是心情不好吗?怎么,今日是要借果汁消愁?” 乔声喝了口果汁,“今天不想喝酒,就想喝果汁。” “切,”薛婉说,“装货。” 乔声无奈地勾出一个浅淡的笑,转身去看对岸矗立着的馥城地标性的建筑——环球金融中心塔楼。 此时塔身正流转着巨幅的光影海报。 等会儿这里会有倒计时,每年在倒计时前的几分钟里,这里的广告费用最高。 “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土豪一掷千金的表白。”薛婉转头看向乔声,“你说,如果沈州白在倒计时前几分钟在这栋大楼上向你表白求婚,你会答应吗?” 乔声摇摇头,“我们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薛婉笑着说:“讲真的,乔声,我觉得你这么说为时过早。因为沈州白如果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就不是沈州白了。” 乔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知道是因为她刚才没吃多少东西,还是这会儿有点晕船,反正她感觉胃里有点不舒服。 她这几天孕反有些加重,饿的时候尤为明显,但垫点东西又很快就过去了。 整体来说,这次怀孕她的孕反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至少跟第一次比,她前段时间确实没有什么反应。 但有一点,她不能闻到鸡汤一类的腥味,这点跟第一次怀孕时有点相似,她至今都能想起当时沈州白将一碗鸡丝粥端到她面前时,她那种恨不得要将内脏都吐出来的痉挛感。 起初她也是没有在意的,直到回乔家那天,她随口说想喝椰子鸡汤,李嫂真给她做了来,她却闻一下都想去吐,她才意识到,她依旧是对鸡汤的味道反应大。 所以那天她才没有动鸡汤,甚至在沈州白的面前,极力压抑着呕吐欲望,险些绷不住。 这会儿,她又有些反胃。 乔声说:“我肚子有点儿饿了,我去餐厅再拿点东西吃,你要吗?” 薛婉摇摇头,“你只是饿了吗?我怎么看你脸色也不太好,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听歌吧。” 说着,乔声已经快速进了船舱。 她径直下楼,去了一楼餐厅。 她想,她得快点吃点东西才行,不然她真的要吐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两道身影也从对面的楼梯上下来了。 她与其中一人四目相对,俱都齐齐愣住了。 聂詹詹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州白完全听不进她在说什么了,他眼中只剩下了前方面色有些惊慌的乔声。 “乔……”他名字还没叫出口,下一秒,只见乔声捂着嘴直接钻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聂詹詹此时也注意到了乔声,脸瞬间拉下来,这姐怎么回事?怎么哪儿都能碰到她?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去拉沈州白,却见他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向乔声所在的位置跑去了。 乔声在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许久,等她漱完口出来,见沈州白就定定地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他有些狐疑地看向她苍白的脸,皱眉问道:“怎么吐成这样?” 第131章 弄死它,给我的那个孩子陪葬 乔声抬眸看了沈州白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试图从他身旁走过。 擦肩时,她的小臂被沈州白拽住,男人沉着脸,“我问你呢,怎么回事?” 乔声直接甩开他,冷硬地说:“关你什么事情?” “我在关心你。” “是吗?没看出来。再说,关心我,不怕你小女朋友吃醋吗?” 沈州白看都没看走过来的聂詹詹,一双眼睛只盯着乔声,仿佛要看穿她似的,“你为什么突然要跟季司南结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那天找我,是要跟我说什么?” 乔声下巴绷着,没有回答。 他又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你刚刚……” 他的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他见过乔声孕吐的样子,就跟刚才一样,但他又不敢乱想,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她那次伤害有多重,医生也告诉过他,她子宫损伤,很难再孕。 所以他们在一起时,从来没有避孕过。 没避孕,难不成…… 他的心里涌现出莫名的悸动。 乔声见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立即打断他,“我晕船。” “是吗?”那点火星噗呲一下就灭了,但他仍然怀疑,“真的是这样?”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 沈州白再次被她吊起了情绪,立刻双手紧握住她的双肩,“还有因为什么?你是不是……” 他垂头紧张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却只见乔声冷笑一声,不屑地说:“还有就是,我现在看到你和这个女的……就恶心得想吐!有问题吗?” 沈州白的眼睛立即变得寂静无声,像是最后一扇窗也被关掉了,里面透不出半点光亮。 那里有不易察觉地失落。 乔声的心也狠狠揪痛起来。 可是她又产生了奇异的快感,一种疯狂报复才会有的快感。 她忽然扯了个嘲弄的笑:“沈州白,你该不会以为我怀孕了吧?” 沈州白静静地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疯狂燃烧的恨意和厌恶。 “我的孩子怎么没有的你忘了?罪魁祸首是谁你忘了?我怎么可能会和你有孩子?就算有,我也会弄死它,给我的那个孩子陪葬!” 沈州白猛地推开她,他气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真的拼尽全力地控制自己,才没有伸手掐死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竟然会爱上乔声。 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的人,恶毒、阴暗、报复心强!别人捅她一刀子,她得捅回来十刀子才过瘾。 他爱她什么呢? 他现在对她,只有深深的失望与憎恶! 幸好没有,幸好不是,幸亏一切都还来得及结束。 他再也不想看到乔声。 沈州白深深看了乔声最后一眼,转身,拉着聂詹詹的手走了。 …… 从十一点开始,人群陆陆续续向三层甲板上聚集。 乔声在一楼餐厅里呆呆坐着,不知过了多久,薛婉和袁笑笑找了过来,“声声,走去三层看烟花……” 薛婉话还没说完,笑直接凝固在脸上,“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乔声的脸色可以用失去血色来形容了,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三魂七魄似的。 乔声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晕船,刚刚吐了一通,有些不舒服。” 袁笑笑说:“你不早说,我去找人给你拿晕船药。” “不用了,”乔声喝了口水,“我在这歇会儿,你们去看烟花吧。” 薛婉知道乔声心情很糟糕,本来带她出来就是为了散散心的,她在餐厅窝着,岂不是更难受。于是她说:“去甲板上吹吹风吧,会舒服一些。听说今晚的烟花秀比以往的都盛大,也许看完就什么都想开了。” 袁笑笑也过来拉她,“是啊,别浪费船票钱嘛。走走走。” 就这样,乔声半推半就地随着二人来到了三层的甲板上。 游轮的名额是有限的,所以即便都聚集在三楼,也并没有到拥挤不堪的程度。 只是现在大多数人都趴在栏杆处,寻找最佳的观光位置。 馥城的夜景美到极点。 漆黑如缎的江面,成了大自然最完美的画布,将岸上那座不夜城完完整整地复刻下来。每一盏灯,都在江水中投下摇曳的倒影,真实的城市与虚幻的倒影上下对称,浑然一体。 让人一时分不清,哪里为真,哪里为假。 薛婉找了个毯子给乔声披上,三人没有去前面凑热闹,而是在靠后的位置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这边相对安静些,远离主区的喧闹,这里只有江水有节奏地拍打船体的声音。 清凉的江风吹过,虽然有些冷,但也多少吹散了乔声压抑的心情。 薛婉和袁笑笑都要了酒,只有乔声要了杯橙汁,她咬着吸管安静地喝着,沉默地看着周围熙攘的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距离跨年的烟花秀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在这时,袁笑笑“咦”了下,坐直了身子,“那不是沈哥吗?” 薛婉一顿,眼中也露出惊喜来。她就知道沈州白没这么容易放弃,这是提前知道了乔声也在船上,偷偷等着送惊喜呢? 该不会真让她猜对了,他准备在船上跟乔声表白求婚吧? 天哪!她怎么这么神! 但她惊喜的神色刚露出半秒就消失了,因为循着袁笑笑目光看过去时,她就一眼看到了几乎挂在了他身上的另一个女生。 薛婉腾得一下站起身,就在这时,沈州白也恰好看到了她们。 他与乔声都刻意地避开了眼神,他自然也没有上前同薛婉她们打招呼。只是默默转了个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有些醉意的聂詹詹更加过分的亲昵。 薛婉错愕不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袁笑笑也是如此。 两人齐齐看向座位里稳如泰山、云淡风轻的乔声,齐声问:“什么情况?” 乔声面无表情地说:“就是你们看到这个情况——沈州白有新女朋友了。” 袁笑笑几乎要跳起来,“怎么可能?!” 薛婉咬着牙,“这个王八蛋。”说着就要冲过去。 乔声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拉回椅子里,“你干什么?” “我去一人给他们一个大耳刮!”薛婉说,“所以你刚刚失魂落魄地在餐厅里坐着,是因为碰到了他们是吗?” 乔声立刻否认,“不是,我真的就只是晕船。再说了,我跟沈州白确实已经分手了,他谈女朋友不是早晚的事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是……”袁笑笑脸很僵硬,“我以为你们只是闹别扭呢。沈哥跟别人在一起……我想都没有想过。看着好别扭,好难受。我感觉我都不认识他了似的。” 跟其他女生站在一起的沈州白,让袁笑笑感到了无比的陌生。 她见过沈州白爱乔声的样子,那样浓烈的感情,怎么可能给其他人呢? 她不理解。 也无法接受。 “但这是事实。所以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你们不要再对我俩抱有任何幻想了。” 就在这时,对岸有一大片城市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与寂静。紧接着,一阵细微而密集的嗡鸣声从江面升起。 下一秒—— 第一簇光点自江心冲天而起,如逆飞的流星。紧接着,是十簇、百簇、上千簇!无数架无人机井然有序地飞入夜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指挥的精灵。 引起游客们一片骚动。 袁笑笑望着天空,有些惊讶地说:“怎么还有无人机表演?” 只见,那数不清的无人机在墨色的天幕上定格,瞬间组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男子的侧脸轮廓。紧接着,就变换成各种爱心或者成束的玫瑰花造型。 人群中有人艳羡的说:“好浪漫啊,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向男生表白啊。” 就在下一刻,答案揭晓。 只见岸边高高矗立的金融中心塔楼,闪烁出一排表白的字幕,那上面写—— 沈州白,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吗? 与此同时,无人机组成漫天纷飞的花瓣雨,簌簌飞落,直接将所有人都震撼的说不出话。 第132章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其他人都是被壮观的表演震惊得说不出话,而薛婉和袁笑笑是被塔楼上的名字雷得说不出话。 她们对视一眼,瞠目结舌地看了看乔声,又看了看沈州白。 沈州白同样,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慌张。 他条件反射地看向乔声,莫名有些心虚。 乔声也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终于交汇,眼中都有对方读不懂的情绪。 沈州白动了动站麻的腿,他想过去跟乔声解释。可是,又解释什么呢?他不是刚刚才准备再也不见乔声的吗?怎么,她一个眼神,自己就要溃不成军吗? 太廉价了吧。 就在这时,聂詹詹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个话筒,她走到甲板中央的位置,清了清嗓子,引起所有游客的注意。 “沈州白哥哥,距离新年还有两分十六秒的时间,我想对你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 聂詹詹在深情款款地告白,而沈州白却越过聂詹詹的肩膀,持续无声地与乔声对视。 乔声的眼底沉静无波,让人看不清情绪。 聂詹詹表白了什么话,他压根听不清,他的眼里只有乔声。 他思忖着他该怎么办,才能结束这一切时 就听到聂詹詹说,“……所以,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女孩的目光真诚而炙热,她期盼着自己的回答。 沈州白在心底冷笑,乔声……你看到了吗,你始终不愿意给的男友身份,却是别人费尽心思也想求来的。 聂詹詹告白完,内心也很忐忑,因为她发现沈州白根本没怎么看她,这场动用了她一切资源的豪赌,看起来有点像独角戏。 人群中传来骚动,有人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有规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有人提醒说,“快看,倒计时开始了!” 当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十秒,人群的呼喊声浪如山呼海啸。 “59,58,57……”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30,29……” “在一起!在一起!” “10,9,8……” “帅哥,没时间啦,快答应啦!” “3,2,1!新年快乐!” “砰——!” 零点钟声敲响,万千烟花同时腾空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海洋。 在漫天华彩的盛大背景下,只见沈州白轻轻点了点头,“好。” “哇哦!”人群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 聂詹詹也没想到在最后关头,沈州白竟然答应了,她喜极而泣,飞奔向沈州白,紧紧抱住了他。 乔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苦笑。 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 薛婉和袁笑笑简直像被雷劈了。 “沈州白刚刚说什么?我去他妈的,他疯了吧?” 说着薛婉就要上前,却被袁笑笑拦住了,“姐,冷静。”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人群爆发出更激烈的哄闹。 乔声终于在这场漫长的对峙里垂下了眼眸,将所有的情绪她收进眼底。 她揉了揉已经有些麻木的膝盖,起身离开。 薛婉想冲到沈州白那边揍他一顿,可是她又实在担心乔声,于是愤恨地看了沈州白一眼,去追乔声了。 袁笑笑倒没有那么愤怒,只是看向沈州白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失望。 沈州白没有看任何人,他像一处不会动的雕像,目光紧紧锁定乔声离去的背影,内心却泛起尖锐的酸涩。 怀中挂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儿,而他刚刚答应了做她男朋友。 好荒唐。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想向乔声、更是向自己证明——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那样痛啊。 船舱入口处,早已空空如也。 沈州白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聂詹詹热烈的拥抱,他收回视线,轻轻推开了她,声音平静地说:“天太冷了,走吧。” 人们也多少看出端倪,觉得没劲了。 天空中又绽放了另一轮烟花,他们的注意力被再次绽放的烟花吸引,一场盛大的跨年活动与告白游戏,就此接近尾声。 …… 烟花秀结束,游轮返航。 聂詹詹与沈州白并肩走下游轮,却没有再遇到乔声她们。 沈州白最后又看了眼游轮,这才回头说:“走吧,我叫车送你回去。” “叫车送我回去?那你去哪儿啊?” 沈州白说:“回家。” 聂詹詹扯着他的袖子,眉眼羞涩地说:“咱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沈州白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我明天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是放假了嘛……”聂詹詹咬着唇,一脸委屈,“好吧……那我要你亲自送我回去。” 沈州白已是不耐,“我还有事,我叫人送你回去。” “你怎么这样!”她的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圈泪,撅着嘴说,“你是不是就是想去找那位姐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答应做我男朋友呢?” 沈州白滞了一下,聂詹詹没有说错,他确实想去找乔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随着乔声离去的背影,变成了巨大的恐慌。 他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再行差踏错半步,乔声就会永远离他而去。 他有点承担不起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想去找她。 但是这样被聂詹詹直白地戳破心思,他又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这么快就又要成为那个‘非乔声不可’的沈州白。 “好,我送你回去。” 他亲自送聂詹詹回家,路上,她一直在聒噪地说着什么,沈州白烦闷至极,他这会儿只想安静的待会儿,提醒了她两句,但她依旧不依不饶我行我素,沈州白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答应她,他一点点都不喜欢这个女孩。 事实上,除了乔声,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其他女生。 他之前还觉得她与乔声张扬的性格有些相似,现在看来,明明就完全不一样。 沈州白实在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安静点儿?” “嘭——” 一声车辆撞击的巨大声响。 沈州白追尾了前面正在等红灯的车辆。 他烦躁极了,冷着脸下车,嘭得一声关上了车门。 紧接着,他开始报警,并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手机里一会进了很多个电话,其中他正在跟保险员沟通现场情况的时候,有一个本市的座机号连续拨进来三次,但因为他正在通话,所以就直接点了拒接。 后面他又打了几通电话,一直弄到三点多,才把事故处理完。 车子被拖去了修理厂,他也没有送聂詹詹,让赶来的许助去送的她,而他自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打车回了乔园。 回卧室时,他忍不住去推了推乔声的房门,门依旧是未锁的状态,因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他开了灯,静静在她的房门口站了会,想起一个多星期前,他们还在这张床上做着最亲密的事情,转眼间,已形同陌路。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袭击了他,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他不得不承认,当他看着乔声离开时,他的内心在疯狂祈祷,祈祷她能够折返回来,然后用最愤怒的语气质问,或者直接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那至少证明,她还在乎。 但乔声,不在乎。 沈州白关上乔声房间的灯,回房,直接倒在了床上。 他的大脑已经疲惫得不能再思考任何东西,但他仍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被他漏掉了。 他想不起了,也不想再想。 睡吧,也许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 乔声她们是最后下船的人,因为她又狠狠吐了一通。 “你确定你没事吗?我送你回家吧,或者带你去医院看看。”薛婉担心地说道。 乔声当然不可能让她送自己。 “真就是晕船,下了船就会好的。你们也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乔声,”薛婉凝视着她,“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不用憋着。” 乔声扯了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沈州白已经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我也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了,这样挺好的。” “但愿你真的可以。” 三人分别后,乔声直接打车回了医院。 她匆匆走进病房走廊时,只见护士站的人一眼看到了她,长舒了一口气,说着什么“别打了别打了,人回来了。” 一名护士走过来,“你跑哪儿去了?我们查房找不到你,快吓死了。” 乔声非常抱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手术。” 乔声点点头,回了病房。 第133章 擅自一个人做流产手术 早上九点二十,沈州白被电话吵醒。 是修理厂打来的,告知他有个配件需要多等几天。 “没事,我知道了。” 沈州白挂了电话,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昨晚吹了一夜江风,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没再睡,而是划开手机的通讯记录,查看有没有漏掉的电话。 然后他看到了昨晚被他挂断了三次的本市座机号。 他犹豫了下,还是回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一声很快就接听了,“喂你好,馥城一院妇产科。” “妇产科?”沈州白把电话拿起来,疑惑地看了看号码。 “是的。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州白说:“昨晚你们给我打了三通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昨晚?”那边的人顿了下,很快想了起来,“哦,没事了,人已经回来了。” 沈州白简直一头雾水,“什么人?” 护士说:“乔声啊,你不是她的紧急联系人吗?她今天十点的手术,昨晚偷偷跑出去了,我们查房找了她很久找不到,调了她之前的就诊记录找到你的联系电话,想问问你呢,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紧紧箍住了沈州白的心脏。 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电话,“她做什么手术?” “人流啊,她没告诉你吗?” 沈州白的耳朵里忽然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他就像失聪了似的,除了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喂?还在吗?” 护士正想挂断电话,只听沈州白一声暴喝,“谁允许她做这种手术的?!” “啊?她……” 沈州白起身开了门就往楼下跑,边跑边说:“拦下她,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给她做这个手术!我现在就过来!”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也不管对面的人无辜不无辜,反正他现在恨不得把医院炸了,只要能阻止他们给乔声做手术。 “额……这个……” “乔声她现在人呢?让她接电话!” “她已经去做术前准备了,不在病房。” 沈州白只觉得腿都软了,他走到车库才想起来,他的车现在在修理厂,车库里停着一些其他的车,但钥匙在李叔手里。而李叔这会儿应该带着乔延去康复中心探望乔璞仁了。 他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拜托你现在就帮我通知一下主刀医生,这个手术不可以做,我是孩子父亲,我没有同意!谁都不能动她!” “行,你先别着急,我帮你问问现在情况。” “好,谢谢,谢谢。”沈州白觉得整个人都快被人抽干了身体的力气,他挂了电话,努力控制着发抖的手,给许助拨去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赶去一院妇产科,无论如何,把乔声给我拦下来!” “乔小姐怎么了?” “她要做流产手术,你赶紧去,快点!我没有到之前,绝不能让她进手术室!” …… 乔声穿着病号服,已经做好了术前的准备工作。连留置针都扎好了,却忽然被通知,手术准备工作出现了些问题,让她在门口稍等一会。 她坐在手术室门口,心里隐隐不安。 因为那个护士通知她时,眼神明显在闪烁。 等了十几分钟,眼看就要十点钟了,却始终没有医生护士来带她进手术室。 她起身,随便抓了个护士问道:“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那护士看了眼她,“不清楚,等会你问医生吧。” 乔声没办法,只能坐下来继续等。 她又等了二十分钟的样子,手术时间早就过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已经手术完了才对,而现在,她还没能进手术室。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当她起身,想去找值班医生时,却忽然瞥见走廊的尽头有个人似乎一直在悄悄盯着她。 她皱起眉头,慢慢朝那处走去。 就在即将到达电梯口时,她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人转了个弯,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裤子也有些皱巴巴的,似乎还是昨晚的那条,他略显狼狈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却让她陡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想也没想,乔声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她也不知道跑什么,又要跑哪里去,但她的腿已经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跑! 快跑! 沈州白三步就追上了她,他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人掰过来,然后紧紧捏着她的双肩,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她,因为愤怒,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乔、声!”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里碾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沈州白在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她也会怕吗? 她不是很有种吗?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掉他的孩子。 “你是不是想死啊?”他的手劲很大,大到恨不得要捏碎了她,“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 乔声不说话,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因为愤怒而狰狞的脸。 “不是没有怀孕吗?嗯?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他妈告诉我!” 他的手劲又大了几分。 乔声疼得蹙起了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倔强地咬着唇,她的沉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暴喝一声:“你他妈的给我说话!” “你昨晚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哑巴了?!” 因为愤怒,他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我就是不要它。”乔声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你说什么?” 沈州白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要它。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给你生孩子!!” 这些话一字一句传到沈州白的耳朵里,像是一把在身上凌迟的刀。 他只觉得自己快被她锋利的话语片成一片片的碎片了。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连指尖都泛起尖锐的针扎感。 乔声吼完感觉大脑有些缺氧似的眩晕,她闭上眼睛。 沈州白看了她半晌,“要不要,由不得你!这个孩子,你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 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望和狠厉。 说着,他俯身强制性抱起乔声,牢牢将她禁锢在怀中,力气之大,乔声完全挣脱不了。 他转头对等在电梯口的许助说:“给她办出院!” 说完直接带人离开。 他没有带她回乔园,也没有送她回她家,而是直接带去了自己在外面的公寓。 他虽然不经常回来住,但是有人定期打扫,所以房子还是干净整洁的样子。 沈州白将她扔进卧室,立刻反锁了房门。 “你干什么?囚禁我?” “没错!乔声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哪都别想去,我会把你锁起来,直到你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为止。” “荒谬!薛婉明天见不到我她就会报警!” “呵,是吗?” 沈州白直接掏出手机,给薛婉打电话,他开门见山:“你知道乔声怀孕吗?” 因为昨晚睡得太晚,薛婉还没起床,突然接到电话,又听到这样一句问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什么?什么意思?乔声怀孕了?” “是的,她要打掉孩子,被我拦下来了,人现在在我这里。你们工作室那边我会找人过去协助你处理,乔声暂时不去上班了。” “啊?哦……等下,乔声还好吗?” 乔声不知道那边薛婉说了什么,但她有种预感,再说下去薛婉会同意沈州白的做法。 她立刻大声说道:“我不同意!薛婉,你别听沈州白的!” 沈州白推着乔声,不让她抢手机,他说:“她情绪有些激动,你知道她身体的状况,所以这个孩子她必须得要。你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她,我把地址给你。” 挂了电话,沈州白看着乔声,“还有人能帮你吗?你小叔?他要知道你擅自一个人去做流产手术,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乔声气得想打人,“我要不想生,有一百种方式弄掉它,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拦不住我!” “你敢!”沈州白简直费解,“乔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对你不好吗?你他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乔声沉着脸,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她实在是累,垂头,看到她的手上还扎着留置针,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望向那个硕大的针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拽了下来,连胶带都没撕。 硕大的血珠沿着她的手背汹涌滚落,乔声看了一眼,面色更加苍白了。 她晕血。 “你干什么?!”沈州白怒喝一声,立刻抽了纸巾上去按压。他死死按住那片血管,终于止住了血。但血液还是浸湿了纸巾,甜腥的味道钻到鼻尖,乔声猛地推开沈州白跑去洗手间狂吐。 沈州白见状,理智终于一点点回笼。 他走过去帮她轻拍着背,语气放缓了许多,声音里满是疲惫,“别闹了,行不行?” 第134章 她怀了,他的孩子。 乔声吐得胃都要痉挛了,但她没吃东西,所以也吐不出什么。 沈州白又想起一年多前,同样是在这栋公寓里,同样在这个位置,乔声也是吐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同的是,这次她怀的是他的孩子。 她,怀了,他的孩子。 从他得知乔声擅自一人去做流产手术到现在,他一直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直到此刻,他才对乔声怀孕这件事有了落地的实感。 一种奇异的喜悦涌上心头,又伴着点点的心疼。 他去倒了杯水,递给她,声音止不住地柔和起来,“来,漱漱口。” 乔声手指颤抖地紧握着盥洗台的盆边,闻声,她缓慢地抬起头,视线从装着温水的杯子划过,最后落在沈州白的脸上。 他的神情充满了关怀和柔情,与昨晚推她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想起昨晚,猛地拂掉了他手中的杯子,玻璃杯“啪”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把你的脏手拿开,离我远点儿!” 沈州白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又看了看乔声冰冷的表情,只觉得气血翻涌。 乔声撞开他,朝外走去,她冲到门口,几下拧开反锁的门,快速往外走。 人刚走到客厅的沙发处,就被他从后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像是铜墙铁壁,她怎么都挣脱不了,气得对她又是踢又踩又咬。 手臂处传来刺痛,沈州白却也不抽手,任由她发疯似的咬他。 她的头发已经散了一肩膀,发圈落在地上。 许久后,她终于咬累了,也闹够了,身子慢慢松软下来,一点点向下滑落。 沈州白单膝撑地,抱着轻得不像话的乔声。 他将她脸上的乱发拨开,看着她说:“算我求你了,别闹了,行吗?” “我闹什么了?沈州白,我不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州白顿了顿,问道:“你为什么要去打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 乔声轻笑一声,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啊。 好荒谬。 她怀了两次孕,孩子的父亲来自两个不同的男人,他们却都问过这句话。 “你笑什么?” “我笑你和裴既明都是一路货色!” 乔声冷冷地说,“我从来都不想,也不愿做单亲妈妈!我母亲去世的早,我在单亲环境里长大,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最羡慕的人是徐莱,羡慕人家逢年过节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所以之前我准备留下那个孩子后,我就想去告诉裴既明的,我想跟他和好,结果我得到了什么?一个绝尘而去的车尾!” 她直直地看向他,“这次呢,这次也一样!当我终于鼓足勇气决定留下它,好好跟你在一起时,我又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个亲昵地搂着其他女生的背影!” “你跟裴既明有什么区别?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乔声越说,沈州白的脸色越白,他动了动唇,半晌说道:“所以你那天来找我,想告诉我的事是这件事?” “是啊,”乔声咽下喉间的酸涩,“但你不想听,不是吗?” 沈州白的心刀绞一样痛,“对不起,对不起,乔声,我以为你是要跟我说你去康复中心的事……” 他解释道:“我妈突发心脏病,我调了监控,看到你……看到你故意去吓唬我妈,我还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那天我真的气疯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才会用聂詹詹故意气你。” 他以为他解释了,乔声就能明白,他真的是气昏头了,当天所有的语言和行为都是不理智的。 但他越说,乔声的面色越冷。 乔声冷笑着,一针见血地说:“所以沈州白你还不明白吗?其实在我和你妈之间,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生病了你就着急成那样,打不通我的电话就毅然决然地拉黑删除,即便见到我你也不问一句我为什么这么做,所以在你的心里,其实我就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恶毒女人,而你的母亲才是受害者,对吧?” 沈州白面上血色尽失。 “呵,沈州白,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我如此报复?我告诉你,比之我,她做的事才恶毒百倍千倍!我就是去装神弄鬼去了,她要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夜半鬼敲门?!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她做了什么?” 乔声只要想起那天在墓地看到那张照片的一幕,内心就泛起尖锐的冷意,她猛地推开沈州白,“她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做了选择,而我也做了选择。” 她单手撑地,踉跄着起身,“孩子我不会要,我不想再跟你、跟你母亲,有任何的瓜葛。” 她说着,眼睛瞥向远处餐桌的桌角,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沈州白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失声暴喝,“乔声!” 他飞扑过去,就在她在离桌角还差几公分的时候,死死抱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拉回自己的怀里。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乔声无比崩溃地对沈州白拳打脚踢,在他脸上落了好几个巴掌。 沈州白将她的手捉住,死死压在地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想怎么打我怎么骂我都行,但你不能这样伤害你自己、伤害你肚里的孩子!它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你不能这么不公平!”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乔声的意志已经全面崩盘,她哭得泣不成声。 沈州白的心也快碎了,他松开了乔声的手,将她拉坐起来,紧紧抱住了她,“是命,都是命,我们认命吧,好不好?我没办法放开你,我真的拿你没有一点点办法了……” 闹了很久,乔声累极。 薛婉和袁笑笑赶到的时候,乔声已经睡着了。 沈州白听到门铃声,替乔声掖好被角,轻轻合上了卧室的门,去客厅开门。 薛婉一进门就看出来了,俩人这是闹得不轻,客厅里一片狼藉,沈州白脸上、脖子都挂了彩,显得很狼狈。 “你们怎么回事?乔声呢?” “刚睡下。”沈州白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抱枕,对二人说,“坐。” 薛婉坐了下来,袁笑笑没有,她职业病犯了,帮沈州白收拾起烂摊子来。 沈州白没说什么,去倒了两杯水,放在了茶几上。 薛婉想起昨晚的情形,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沈州白,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昨晚那是在干什么?怨不得乔声不要孩子!” 沈州白低垂着头,愧疚地说:“都是我的错,我会解决好的。” “你解决什么解决,你知道这事上热门了吗?远之已经从京市赶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第135章 我要跟乔声结婚。 沈州白沉默了一瞬,昨晚聂詹詹那阵仗闹得确实很大,他当时没想这么多,今早睡醒到现在一直是兵荒马乱的状态,确实没想到这事会闹到网上去。 他掏出手机,只见昨晚聂詹詹告白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已经有人扒出他的身份,甚至已有主流媒体转载。 沈州白迅速给许助打电话,让他联系公关团队下掉热搜,并联系发视频的媒体和个人删除视频。 许助却说:“沈总,今早乔氏的股票疯涨了,这件事……” “废什么话,按我说的做!” “是。” 沈州白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心里也隐隐不安,因为事情好像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薛婉看他现在知道急了,冷哼一声,“沈州白,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乱搞男女关系。乔声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她眼里能容得下一点沙子吗?只怕这件事你不好收场。” 沈州白说:“我知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随她怎么处置。但是……但是只有一点,她不可以伤害自己,不可以伤害这个孩子。” 沈州白想起乔声去撞桌子的画面,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他面露请求:“婉姐,等乔声醒了,你帮我劝劝她,拜托了。” 薛婉问:“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打算就这么关着乔声?我告诉你啊,我不同意,她小叔也不会同意。乔声是个人,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你得尊重她。不然你就是下一个裴既明,别怪我没提醒你。” “给我们一些时间吧,乔声现在状态很差,情绪很激动,我真不敢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她刚刚差点……拿肚子撞桌角,你说我怎么能放心留她一个人?” 袁笑笑收拾好卫生坐下来,说道:“要不我陪声声姐一段时间吧,她之前怀孕也是我照顾的。” 沈州白立刻说:“不行。你之前就没看住人,交给你我不放心。” 当时他妈和徐莱来家里跟乔声闹了起来,乔声带着袁笑笑离开的,结果这丫头太没心眼儿了,居然被乔声三下忽悠走了,才有了后来她约裴既明见面,被人掳走的事儿。 要当时袁笑笑不离开,一直守着她,直到他赶到,说不定就不会出事。 袁笑笑噎了下,“我……我那是没有经验,再说了,我不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位置了嘛……谁知道她能把手机扔了离开。” “行了!”薛婉说,“乔声是个大活人,她要真想走,有的是办法。沈州白,我提醒你啊,乔声主意多着呢,你别逼急了她,否则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等会她醒了,我好好跟她谈谈。” …… 乔声不知睡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慢腾腾爬起来,揉了揉快断掉的肩膀,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出来时恰好看到沈州白打开卧室的门——他听见动静就立刻过来了。 “小叔来了。”他说。 乔声走了出去,看到乔远之、薛婉、袁笑笑都在。 她又看了眼沈州白,只见他嘴角有些红肿破皮,看样子是被小叔揍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即便是哭,也是因为愤怒和崩溃,但此刻看到乔远之满脸关切地向她走过来时,她的心里瞬间涌现出巨大的委屈。 鼻头一酸,眼泪立即涌了出来。 她哭着扑到了乔远之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膛处,肩膀不停地颤抖。 乔远之的心都揪起来疼,他又狠戾地看了沈州白一眼,真的想把他弄死。 “好了好了,乖,小叔来了。小叔带你走。” 沈州白一听这话,立刻说:“乔声不能走。” “不走留在这看你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沈州白我跟你的账没算完呢,你自觉点!” 沈州白真是后悔到了极点,他昨晚得脑子犯抽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出那种事啊。不怪乔远之一见面就狂揍他,他自己都想打自己。 他可以挨打挨骂,可以做任何事来补救,但乔声必须得留下。 “小叔,我要跟乔声结婚。”沈州白说道。 乔声听到这话,立即从乔远之怀里抬起头,她望着乔远之,摇头,“不要,小叔,我不要跟沈州白结婚。” 乔远之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当初怎么说的?我让你别跟他混在一起,你偏不听!现在怀孕知道急了?不结婚你怎么收场?难不成真去打孩子啊?!我告诉你乔声,别说沈州白,我都不能同意这件事!” 他越想越生气,将她的身体扶直,掐着腰呵斥道:“乔声啊乔声,我都不知道你胆儿怎么肥成这样,竟然瞒着我们所有人自己去打胎,万一出个什么事该怎么办?!你有几条命啊经得起这么折腾!” 乔声抿着唇垂眸,不敢说话。 沈州白有句话说得很对,就是乔远之要知道这件事,第一个打断她的腿。 所以这事她才瞒得死死的,她不敢让一个人知道。 乔声说:“我可以自己养这个孩子,我不需要跟沈州白结婚。” 沈州白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有些放心了,乔声这么说意味着她愿意留下孩子了,但她选择做单亲妈妈,他又心里发苦。 “我是孩子父亲,我不同意。” 乔声转头看向他,“我说你是你才是,我说你不是,你就可以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同不同意的?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我可不愿意做你的小三!” 这话说得很难听,既贬低了沈州白,也贬低了她自己。 沈州白面色灰白,除了对不起,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干巴巴地说:“我会跟她说清楚,也会处理好这件事,乔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我不要!”乔声跟乔远之说,“小叔,沈州白要把我锁起来,他要囚禁我!你赶紧带我走,我不要见到他!” 那样子,活脱脱是找到人撑腰了。 “他敢!”乔远之厉声说道。 乔声心里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听他说,“但是我也不同意你自己养孩子,它明明就有父亲,放着健全的家庭不要,非让孩子承担单亲家庭的伤害,你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 乔声一听这话,只觉得完蛋了。 果不其然,乔远之继续说道:“你俩结婚,我做主!赶紧的,抓紧时间办。” 沈州白眼睛里立刻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他满口答应了下来,“好!好!那什么,我明天就着手去准备婚礼,不不不,我现在就去!” 说着他就要打电话找人请婚庆。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薛婉说,“这孩子不才两个多月吗?乔声这么瘦,就是四五个月都不一定显怀,婚礼不急吧。” 说到乔声瘦,袁笑笑一拍手,“呀!我的粥!” 她赶忙去厨房看,幸好幸好她用最小火熬的,没糊。 她盛了一碗出来,对乔声说:“声声姐,来喝粥。” 然后她又去厨房端了几道菜上来,看着众人说:“不行咱先吃饭吧。” 第136章 性感小狐狸 饭桌上,乔声喝着袁笑笑为她特意熬的雪梨粥,其他人吃着米饭和菜,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沈州白他俩的婚礼定在什么时间,到时候在哪里办的问题。 乔声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但沈州白的表情明显是得逞后的神清气爽。 她眯着眼看他,脸冷得像覆上一层霜。 沈州白完全不在意,他贴心地往她的小碗里夹菜。 “吃这个,袁笑笑手艺不错,去你公司上班可惜了,不行还让她回来照顾你吧?” 袁笑笑呵呵冷笑了两声,“沈哥,这会又夸我了,你是真没带管我死活的。” 说起公司,薛婉说道:“对了,我今天收到封邮件,是你的老东家发来的。”她看向沈州白。 “什么?” “量子王冠现在的负责人来寻求合作,说愿意将他们缅甸矿区的宝石以市场价半折的价格,特供我们使用。这是稳赔不赚的买卖,他们疯了?” 乔声听到这话,一愣。 季司南这是在提醒自己,他还不准备放过她吗? 她曾说过,只要他们能将缅甸的宝石以市场价半折的价格提供给她,那她愿意随叫随到。 但那不过是一句搪塞季司南的话,而且在京市发生自己被下药的事情后,跟他更不可能有瓜葛了,他这时候作什么妖呢? “不合作。无论他们提出什么丰厚的条件,都不合作。”乔声说道。 沈州白看着乔声明显变得有些紧张的表情,隐隐觉得不对。 饭后,乔远之有意让二人心平气和地聊聊,于是叮嘱了沈州白几句,就跟薛婉他们一起走了。 乔声也知道她小叔是铁了心要她和沈州白结婚不可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离开,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声在沙发上坐了会,环视周围,在这栋房子里发生过的不愉快的事情一件件浮上来。 她腾得下起身,对刚洗完澡出来的沈州白说:“手机还我!我要回我自己家,我不要在你这里住!” 沈州白擦了擦头发,说:“可以,但我也得搬过去。” “凭什么?我不同意!” “凭我是你肚里孩子的父亲。”沈州白有种父凭子贵的感觉,他也不在乎乔声的冷脸相向,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她说,“我不会再跟你分开的。” 乔声心里一阵恶寒,她又想起昨晚,想起聂詹詹也曾在这个怀抱里待过,她浑身都难受起来。 她推开他:“别抱我,我恶心!” 沈州白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这件事他确实理亏,于是柔声哄着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洗过澡了,衣服全丢了!” “这是重点吗?你就是扒层皮我都嫌脏!” “那你说怎么办?只要你能消气,我怎么做都行。” “怎么做都不行!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也绝对不会跟你结婚!你别以为有我小叔撑腰我就会乖乖就范,我乔声没这么容易被人摆布。” 突然间,她灵光一闪,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沈州白把她手机拿走了,她要不来,但他的手机,他不得不给。 她理由很充分,“我要检查!” 前一秒还在说着绝不跟他结婚,下一秒就要检查他手机,沈州白简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行行行,给你,你随便检查。” 沈州白去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了乔声的手里,“呐。” 乔声打开了微信,找到了聂詹詹的微信,很好找,她的头像就是自己的自拍。 沈州白没删过聊天记录,从她加上他,一直到今天,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 基本都是聂詹詹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吃了没睡了没在干什么,沈州白几乎没有回过,但两人有过简短的语音通话记录。 她本来也就装装样子,并不是冲着聂詹詹来的,但是越看她越窝火,她甚至看到这个女孩给沈州白发过在浴室拍的、几乎半裸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性感小狐狸的情趣内衣,对着镜子扭成一个魅惑的姿态。 沈州白完全忘了这张照片的事,被乔声点开他才感觉完蛋了,大事不妙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乔声直接把手机砸在他身上,气得手都在发抖,半天讲不出一句话。 他连忙解释:“我没看,我真没看,我点都没点开过。” 沈州白确实没点开过这张照片,因为她点开时还卡顿了下,随即才变得无比高清。 但是足够了,因为即便是小图也足够人看得血脉偾张。 “你不用遗憾!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成全你!” 沈州白百口莫辩:“我对她真没兴趣,她就是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一眼的!” “好啊,还在想人家脱光了什么样,你简直……”乔声话没说完,眼泪簌簌往下落,看起来伤心极了。 沈州白把人拉腿上,帮她擦掉眼泪,看着她说:“我说的是事实,我真的对她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喊她过来,当着你的面跟她把话说清楚。” 他以为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免不了跟乔声一顿拉扯,哪知乔声非常痛快地说:“好啊!喊啊,喊她过来!我要看你怎么把话说清楚。” 沈州白愣了下,乔声说:“你不喊是吧,你不喊我喊!” 说着她从沙发捞起沈州白的手机,几下解了密码,沈州白想拿过来,乔声顺势从他身上起来了,站得离他远了些,“你别过来!你敢阻止我就是你心虚!” 沈州白无奈地笑笑,“我心虚什么?我跟她确实什么都没有,你打吧,只要你能出气,我不介意你做任何事。” 乔声一边警惕地看着沈州白,一边手指飞速在他的微信里搜索了个名字,没有任何犹豫,她拨了过去。 语音一接通,她立刻说:“我是乔声!我现在在沈州白家里,和盛嘉园4栋701,你现在过来一趟,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你说!” 说完,乔声挂了电话,又迅速长按对话框点了删除,连同聂詹詹的那个一起。 然后把手机扔给了沈州白。 沈州白接过电话,看到与聂詹詹的聊天记录没有了,他虽有疑惑,但是想想,大概是乔声不想让他看到那张照片,索性全删了。 删就删了,反正他也无所谓。 乔声去洗澡换了衣服,又恢复了精气神。 沈州白看着乔声眼中异常的兴奋,忍不住怀疑,她是那种为了其他女生争风吃醋到这种程度的女人吗? 她不像啊。 那时候对瞿天兰她都没这样过。 而聂詹詹,一个可有可无、不值一提的角色,值得乔声这样大动干戈吗? 正当他心头的疑虑越来越大时,他家的门铃响了。 沈州白去开门,然后直接怔住了。 来人不是聂詹詹,而是一个他压根不想看到的男人。 他有些惊讶:“季司南?你怎么来了?” 季司南毫不客气地推开他,长腿迈了进来,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宴会上赶来的。 “我未婚妻被人扣下了,我来接人。” 第137章 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其他男人? 沈州白攥着门把的指节陡然绷紧,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未、婚、妻?” 他转身看向乔声,只见乔声端坐在沙发里,脊背挺得极直,像一株不肯弯曲的修竹。 撞上他惊怒的视线,她极其缓慢地、故意地、挑起了右边的眉毛,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弄,跟白天崩溃失控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他知道乔声绝不可能轻易嫁给他,但他没有想到,她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搬来了“救兵”。 一个极其危险、毫无底线和原则的“救兵”。 季司南走到乔声的面前,朝她伸出手,乔声手搭了上去,两人十指相扣。沈州白看到这一幕,心脏气得突突直跳。 这个场景太荒谬了。 让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澜京会所,乔声怎么扯着季司南的领带,要跟他走的。 “你疯了吗?乔声,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沈州白强压着怒火,逼自己冷静。 他这几天做过太多不理智的事情了,他不能再被不理智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沈州白,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要跟季司南结婚了,所以我不能嫁给你,毕竟重婚是犯法的。” “呵,”沈州白简直气笑了,“你要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其他男人?” 季司南挑挑眉,了然地看向乔声,“哦,他知道了啊。” 沈州白看着两人的状态,愣了下,“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乔声怀孕?” “切,傻逼。很难猜吗?” 沈州白脸都气歪了,他妈的,他真的很想打人了。 合着季司南都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沈州白看向乔声,“行,乔声,我不逼你了,你别给我整这些戏,过来,我送你回家。” 季司南接话:“不用麻烦你了,我亲自送声声回去。” “声声也是你叫的?!”沈州白觉得他莫名其妙极了,“季司南,我搞不懂,这里有你什么事?你掺合什么?” 现在的状况,是沈州白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的剧情。季司南怕不是有什么毛病,他不是跟瞿天兰在一起呢吗?他不是卸任量子王冠的cEo回京市了吗?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在他和乔声中间横插一脚?! 这个人是裴既明他都能接受,是季司南,他只觉得荒谬至极! 季司南闻言,笑道:“如果我非要掺合呢?” 沈州白面色铁青地看着二人,半晌,点点头,“行,你非要掺合是吧,行。” 说着,他几步走到乔声面前,俯身,右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上她的后脑勺,指尖深深插入她脑后的发丝,固定住她试图后仰的脸,直接将唇压下去。 唇舌带着攻城略地的野蛮,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瓣,迫使她承受他所有的不满与占有欲。 他就这样当着另外一个男人的面,无遮无拦地辗转吻她。 完全是被逼疯的样子。 乔声惊愕极了,就像沈州白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叫来季司南一样,她也完全想不到他会当着季司南的面这样吻她。 而季司南在那一刻松掉了她的手。抱胸,站在一旁,看好戏。 这混乱不堪的场景,点燃了乔声敏感的神经。 她扬手就要去扇沈州白,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 一吻毕,沈州白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乔声,我没那么好欺负的,你别总来挑衅我。” 说完,他放开了她,“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门关上的刹那,乔声听见屋里传来巨大的响声。 应该是沈州白踹翻了桌子之类的。 季司南笑了笑,“乔声,你别真把沈州白逼疯了。” 乔声说:“是他逼的我。我要有一点招,我找你?我又没毛病!” “呵,你个没良心的,我一接到你电话,赶紧从宴会上过来接你,你就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你对我安过好心吗?你给薛婉发合作的邮件做什么?威胁我?我怕你?” 季司南“啧”了声,他目光露出欣赏,“乔声啊乔声,我发现你真是挺聪明的。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说真的,不如跟我试试,我给沈州白的孩子当爹。” 乔声拿手包砸他,“你做梦!” 季司南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避开了,“我劝你一句,别成天凶巴巴的,女孩子还是得温柔点,太凶了容易长皱纹。我看你都快长皱纹了。” 乔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电梯到了,她径直走了进去。 季司南送乔声回了家。 对这个人,乔声观感一直都不好,但他今天帮了自己,所以她还是说了句谢谢。 季司南说:“不请我上楼喝杯茶吗?这年头,像我这么尽职尽责的工具人可不好找。” 乔声也不跟他废话,她说:“你要什么,直接说吧,我不信你接近我没目的。” “有啊,我说过了啊,是你不信而已。” “什么?” “我要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爹。” “季司南,你他妈的真有毛病!”乔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沈州白说她疯了,但她感觉季司南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要不是她知道小叔铁了心要她跟沈州白结婚,她绝对不找季司南过来演戏。她赌沈州白不敢再逼她。 回到家,这一天所有的愤怒、不安、崩溃、无助,才慢慢平息下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在思考,下一步她该怎么办,这孩子她该怎么办,真的要留下来吗?可是她不想跟沈州白结婚,一点都不想。 她仍然对沈州白这几天的表现失望透顶,她觉得自己需要安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 还有季司南,从最后季司南说那句话的表情里,她看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季司南真是喜欢她才愿意做接盘侠。 于是她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 一个一直被她忽视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那就是——季司南为什么会出现在妇产科? …… 季司南的车在乔声楼下停了会,他抽完两支烟才发动引擎,缓缓向小区外驶去,结果还没开出去几步,就看到不远处停了辆车,一个熟悉的男人就靠着车站着,似乎一直在等他过来。 季司南忍不住冷笑一声,停车,走了下去。 “老弟,大晚上的还跟出来了,怎么,怕我对乔声不轨啊?” 沈州白瞥了眼乔声公寓的方向,他看着季司南,直接开门见山:“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说你喜欢乔声。” “我是挺喜欢她的,不行吗?” 沈州白气结,他掐着腰转了个身,修长的脊背紧绷着,控制完情绪后又转了回来,“你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好。”季司南点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紧接着抽掉了领带,又开始一颗颗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大冷天的,深夜,两个男人在小区里说话,说着说着其中一个男人开始脱衣服。 这画面够诡异的。 沈州白看着季司南的动作,警惕地往后面退了两步,非常不解地说:“停停停,季司南,你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季司南“嚯”得一下脱掉了衬衫,只见那满身的腱子肉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鞭痕。 深浅不一、层层叠叠、狰狞恐怖。 “沈州白,变态的另有其人。你不知道吗?” 第138章 交换人生 沈州白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了下,立刻就明白了。 “她疯了吗?!真是神经病一个!”沈州白不忍再看,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给他,“你不能反抗吗?就让她一直这么折磨你。” “反抗?说得轻巧。你根本没真正见识过瞿天兰的可怕。” 季司南一件件的穿好衣服,又变成了那个矜贵放浪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这具身体已经快烂透了。 “你问我要什么,我要跟你交换人生,行不行?” 沈州白噎了下,低头叹了口气,过了会,认真说道:“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前提是,你绝对不可以伤害乔声、不可以伤害她肚里的孩子。否则我会跟你拼命!” 季司南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玩味的苦笑:“你的命比我的值钱,跟我拼命,太亏了吧。” “没有谁的命比谁的命更值钱,即便是瞿天兰,也绝不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她这么做,早晚会遭报应的。” 沈州白看向季司南的眼睛,说得很认真。 季司南有些感动沈州白会这么说,他甚至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他的计划了。 许久,他拍了拍沈州白的肩膀,“老弟,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瞿天兰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她已经完全疯了。” …… 季司南走了,沈州白将车开到了乔声的楼下,他没有上去找她,也不敢再逼她,他静静地在车里坐了一夜。 第二日,乔声起了个大早,本来她准备休息一个月的,但手术没做成,她也不必再编理由请假,干脆直接去工作室忙工作。 她的工作室已步入正轨,Echoes这个品牌也渐渐有了些知名度。 袁笑笑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本来在工作室做些打杂的工作,整理整理文件、接待接待客户,前台、后勤之类的工作她都做,后来对这个行业有了些了解后,她就注册了个账号,在网上写一些关于珠宝的小故事。 这些故事很多都来源于乔声,她会经常跟她介绍各类珠宝的来源、传说,以及它们身上承载的故事。 听完,袁笑笑会用细腻的文笔将这些故事记录下来,发到网上。 没想到浏览量很高。 于是渐渐的,袁笑笑开始学怎么做网络营销,还帮工作室接到了两笔私人定制,而且成交价都不菲。 乔声这半年多来设计出不少优秀的作品,尤其是艾姆斯先生的订单,直接让她的知名度打到了国外。 总之,工作室在慢慢变好,规模也在扩大,这多少给了她一些的慰藉—— 她从来都不缺逆风翻盘的勇气。 洗漱的时候,想起季司南的话,她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后她生气地往镜子上弹了把水,“哪里有皱纹!” 话虽这么说着,她还是拿起手机约了个美容。 她挑了件颜色明亮的衣服,化了个显气色的淡妆,从头到脚将自己打扮了一番,选鞋子的时候,她犹豫了下,最后放弃了高跟鞋,挑了双款式简单的平底鞋,虽然让自己的气场稍微弱了些,但整体不影响。 收拾妥当,她心情好了很多,就这么光鲜亮丽的出了门。 她的车在医院,她得打车去上班。 正想着今天要做什么呢,就看到单元楼门口站了个人,正在等她。 与她的光彩夺目相比,沈州白显得有些狼狈。他都两天没怎么睡觉了,状态能好到哪里。 乔声一见来人,所有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 沈州白看到她,犹豫了下,才上前来。 乔声顿住,又往后退了两步,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沈州白苦笑一下,“我只是想见见你,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乔声说:“见到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说着,她试图快速从他身旁走过。 “等一下,”沈州白拉住乔声的手腕,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胃疼,可以陪我去吃个早餐吗?” “胃疼你去吃药,我有什么义务陪你吃早餐?” 乔声说完,甩开他的手,头都没回地快速离开了。 沈州白已经对乔声的铁石心肠有些免疫了,他确实只是想确认她是否还好,现在看到她漂漂亮亮的出现在面前,他也就放下心来。 沈州白没有去吃早餐,回去洗漱后,直接去了公司。 结果一进公司就看到大家的表情很不对劲,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许助走过来,接过他的电脑包,说:“沈总,不好了,聂小姐闹上来了。我怕影响不好,就先让她去你办公室了。” 沈州白对这个名字已经感到十分厌烦,他正好跟她说清楚。 聂詹詹像是已经哭过了,眼睛肿得跟个荷包蛋似的。 她昨天一天都联系不上沈州白,晚上发现自己被他删了,她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能撑到早上来公司找他,已经是她忍耐的最大限度了。 一见沈州白,她就又崩溃大哭起来,“你为什么把我删了?” 昨晚乔声删除她的对话框后,他觉得留着这个女孩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就直接将人删除了。 沈州白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加你。你很多行为已经超过我忍耐的限度了,我劝你适可而止吧。” “是你答应做我男朋友的!我又没跟你分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聂詹詹看着沈州白,那张脸桀骜、英俊,是她喜欢到不行的模样。 可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厌烦和冷淡。 “那不过是一时的气话,为了气我女朋友的。聂小姐,对于我利用你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可以给你开个支票作为补偿,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否则我会走法律程序告你骚扰。” “什么?”聂詹詹红着眼眶,不可置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忍心这么对我吗?在家里,我可是小公主,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我!” “小公主?”沈州白嗤笑一声,“真正的公主,在我这里只有一位。我不管你在家里是什么,在外面可没人天天惯着你。你已经给我惹了大麻烦了,我奉劝你好自为之。” “是那个乔声是吗?一个差点被人玷污的肮脏女人,值得你喜欢吗?!” 沈州白猛地抬眼,那眼中的冷意令聂詹詹打了个冷颤。 但她又不甘心,她调查出来的资料显示乔声之前订过婚,又被人退婚了,她还上过社会新闻,虽然已经找不到高清照片,但她从一些模糊的截图上能看到当时她几乎是赤裸着暴露在大众面前,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她心目中的男神! 她强撑着一股劲儿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配不上你!她跟我比差远了!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沈州白冷笑,“来,我告诉你什么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现在站着的这栋大楼,以及这个集团所有的一切,曾经都是属于乔声的。只要她想要,现在亦然。” “她曾经订婚的对象,更是你永远都够不着的人,他们之所以退婚,是被我从中作梗拆散的。到现在那个男人还对乔声念念不忘。” “而乔声本人……她大二时候的作品就被收藏进京大美院博物馆进行巡回展览了,更别提现在。她跟你比差远了?太可笑了,你家没有镜子的话,等会我让许助送你一块。” 聂詹詹第一次听到沈州白对她说这么多话,但每个字,都是在嘲讽她连乔声的手指头都不如。 “小姑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要再这么口无遮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助,送客,再让她上来,你就可以不用干了。” 第139章 无可救药 许助送完聂詹詹回来,看到沈州白捂着胃,面色有些苍白。 他倒了杯热水 ,放在了沈州白的面前:“沈总,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不好。” 沈州白摆摆手:“没事。准备下,等会开会。” “好。”许助点点头,正要出去时,沈州白又叫住了他,“你最近关注下聂詹詹,千万别让她去找乔声闹。还有尽量联系下她的家人,给些补偿,把这事了了。” “明白。” 沈州白喝了口热水,压了压胃部的不适感,等稍微没那么痛了,就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投入到工作中去。 十点钟,捱到会议结束,胃部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准备去医院看看时,乔远之打来了电话,约他见面。 沈州白挂完电话,叫许助去家里帮他取了些东西,自己找了些止痛药先吃了,等东西拿到,他就直接去了约定的餐厅。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的饭点儿,餐厅里人并不多。 两人点完餐,沈州白从公文包里取出了文件袋,郑重地推到了乔远之的面前。 “小叔。”沈州白开口,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股权、不动产、基金、海外资产明细……除了乔氏的股份,还有我在京市的一些投资明细,全部都在这里。我愿意把这些东西,全部都过户给乔声。我知道乔声不缺这些,也不看重这些,但除了一颗真心,我还是想给她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请您相信,我说的要娶乔声,是认真的。并不是因为她怀孕了,我压根从来就没想过她会怀孕,这不过就是一个契机。我是真的爱乔声……” 沈州白顿了下,脸色很是苍白,他努力压下胃部的痉挛带来的痛感,苦笑一声,“说来您可能会笑话我,其实我从十七岁就喜欢乔声,除了她,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而拼命打拼的这么多年,我只是在拼一个站在她身边的资格。有时候我会想,我喜欢乔声什么呢?她的脾气又臭又硬,永远对我一张冷脸,狠心又无情,我也尝试过放弃她,但只要想到,我的未来里可能会没有她,我就觉得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很可笑吧,但我就是这么无可救药。” 沈州白说了很多,他将对乔声所有的感情,都摆在桌面上,明明白白地告诉乔远之,只为让他安心。 安心地将人交给他。 乔远之越听,心越沉,他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浓烈的感情,这大概也是他至今单身的原因。 他是享乐一族,他觉得一辈子吊在一个女人身上太亏了,人生是用来体验的。 而沈州白与他,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如果这样的人都不值得托付,那还有谁能给乔声幸福呢? 他没有说话,而是越过沈州白的肩膀,看向早已进来的乔声。 乔远之说下午得回京市,中午一起吃饭,所以她就来了,她没想到沈州白也在,看到他背影的那一刻,她是要转身走的,是薛婉拉住了她,让她被迫听完了沈州白一番任谁来了都会感动的剖白。 她不是不知道,沈州白说的都是真心话,但是她又觉得,一定是知道她要来,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确实脾气又臭又硬,心肠还冷,所以,她并没有感动得热泪盈眶。 热泪盈眶的另有其人。 薛婉见乔声就跟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不动,抹了把眼泪,推了推她,“还愣着干嘛,过去啊。” 沈州白听到声音,猛地回头。 只见乔声与薛婉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腾地一下站起来,“声声,你怎么来了……” 乔声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我不来,你表演给谁看?” 沈州白的脸刷一下更白了,胃部一抽一抽的痉挛让他整个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我不是……嘶……”他紧紧压住胃部,疼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痛感沿着神经飞速窜上他的大脑,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虚晃。 乔远之一早就发现沈州白的状态不太对,他以为是因为情绪的问题,没想到是身体原因。他连忙过去,“州白,你没事吧?” 沈州白垂着头,却倔强的摆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但已疼得说不出话。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终于从齿间挤了出来,他扶着椅子的手都爆出了青筋,整个人蜷缩下去。 沈州白觉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腹腔里疯狂地撕扯、搅动,用带着倒刺的钩子刮擦着他的胃壁。 然后,不知何时,痛感不再局限在腹部,开始向他的肋骨、后背辐射,最后蔓延至喉咙和口腔,很快,他就感觉嘴里生出一股铁锈味。 耳边响起尖锐的鸣音,下一秒,他再也撑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本来还无所谓的乔声,在看到他的脸迅速失去血色,直接倒在地上,也被吓到了,连忙跑了过去,“沈州白,沈州白!小叔,快打120!”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沈州白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眉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让开!所有人都让开!” 急诊医生和护士一边给沈州白检查和急救,一边下达指令。 “病人休克了!小李,记录时间!……” “家属,他有没有说具体哪里不舒服?” 乔声整个大脑都是懵的,她想起早上沈州白的话,赶紧说:“他早上说胃疼……” 医生立即迅速而有力地进行腹部触诊,当他的手指按压到沈州白的上腹部时,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他也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本能的痉挛般的呻吟。 “板状腹!”医生脱口而出,“高度怀疑空腔脏器穿孔!小林,通知急诊科和外科,准备紧急会诊,疑似胃穿孔伴感染性休克,需要紧急手术!” 几名急救人员熟练地将沈州白抬上担架,固定好输液瓶和监护仪,“家属上来一位,赶紧!” 乔远之拉住准备过去的乔声,“我跟着!你跟薛婉开车过去,别着急!他会没事的!” 他又冲薛婉说:“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声声。” 救护车闪烁的警灯和刺耳的鸣笛声迅速划过,乔声只觉得手指都僵硬了,“婉、婉姐,沈州白他……” “别着急,走,先去医院。” 第140章 没娶到你,我肯定不死 手术室灯灭,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对迎上来的三人说: “是急性胃穿孔引发的弥漫性腹膜炎。穿孔不大,但位置不好,而且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呃,腹腔里感染很严重。” “我们做了穿孔修补,并彻底冲洗了腹腔,但手术只是第一步,因为细菌毒素入血,他现在出现了感染性休克的迹象,这是最危险的。” 乔远之问:“那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有的。能不能挺过去,要看接下来24-48小时他的身体反应和抗生素效果。先送IcU监护吧。” 乔声只觉得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 她颤着声音说:“他很自律,烟酒都很少碰,平时身体素质也很好,几乎不怎么生病,最多就是普通感冒。这……怎么会突然胃穿孔,还这么严重?” 医生说:“诱因还是很多的。比如最近是不是饮食不规律?情绪有没有不好?精神压力大不大?或者没有休息好,身体一直处在一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下,这些都有可能会导致他发病……” 乔声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沈州白确实就是这样过来的。 公司、家,周莺、她…… 他每天要处理高强度的工作,为所有人兜底,还得承受来自她与周莺的怒火…… 每个人都在向他施加压力,发泄情绪,却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这个压力,以决绝的方式进行抗议…… 乔声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一颗泪滚落下来。 滚烫。烧得她心口疼。 她抬头,轻声问:“小叔,你说沈州白会死吗?” 乔远之也没想到好好的会发生这种事,他摸了摸乔声的头,安慰她:“不会的,州白很坚强,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掉的……” 乔声想起她对沈州白说的最后那句话——“我不来,你表演给谁看?” 所以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死掉了,那他最后听到的,依旧是她的冷嘲热讽……就像多年前,他们刚认识一样。 那他们在一起经历的这么多,又都算什么呢…… 乔声将脸埋在乔远之的腰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乔远之的衣服。 “小叔,你说,我怎么……那么坏。” 这一刻,在死亡面前,所有的争吵和恩怨都不重要了,所有的原则和愤怒都溃败了,她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沈州白好好活着。 …… 乔声的孕吐又变得很严重,她在医院待了四个小时,吐了十几次,到后面完全就是干呕,呕到连胆汁都没有了,只有空气。 乔远之见状,强制让薛婉带乔声回去。 “再不回去,只怕沈州白没死,你先吐死了!” 乔声没办法,她每分每秒都想吐——从知道沈州白会有生命危险时。 回去的车上,她沉默地靠在窗边,手轻轻落在小腹上,那里是她与沈州白的孩子。 她昨天差点就打掉了它。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孩子好像可以感知到自己的情绪。自己情绪好的时候,身体基本不会有孕吐的反应,情绪不好的时候,她看到什么不舒服的、闻到什么难闻的,都会想吐。 真有意思,它不是才一点点大吗,怎么会这么神奇? 她忍不住想,拥有这么敏感的神经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它长得会像谁?她还是沈州白? 她第一次对它产生了强烈的期待感。 是哪怕她之前短暂地想要留下它的时候,都没有的期待感。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无比确定,她要留下它,留下她与沈州白的孩子。即便沈州白死掉了,她也要留。 乔远之一直在医院守着,他问了下康复中心那边,她们说周莺前段时间突发心脏病,人还在医院住院。 周莺所在的医院跟沈州白的不是同一个,想了想,乔远之决定还是先不告诉周莺了,毕竟她是心脏病住的院,不能受刺激。 在他忐忑不安的等待了近十二个小时后,医生告知他,沈州白醒了,但人迷迷糊糊的,还要继续留在IcU观察。 乔声在家里孕吐的也很厉害,只是比在医院稍微好一些,薛婉得去工作室处理工作,袁笑笑留在乔声家照顾她。 整整两天,乔声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快吐死了,没有半点力气,袁笑笑想,再这么下去,就得去医院输液了。 好在第三天早上,医院那边终于传来消息,沈州白已渡过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了。 …… 即便转入普通病房,沈州白的状况也不是很好。 因为药物作用,这几天他都是浑浑噩噩的,甚至刚开始苏醒时,还进入短暂的失忆,有些记不清自己怎么进了医院的。 转入普通病房后没多久,他又睡了过去。 时间变得漫长而缓慢,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干呕声吵醒,紧接着水龙头冲水的声音,再然后,他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小叔,他怎么还没醒?你确定他从IcU转出来的时候是清醒的吗?” 乔远之说:“你先别管他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啊,这才来了多大会,又吐三四次了。” “我没事。” 沈州白没有睁眼,第一他眼皮确实还很沉,第二……他就是不想睁。 他感觉到乔声在他跟前坐下了。 她静静地坐了会,像是在看他似的,沈州白心底有些发虚,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装睡?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睁眼时,他忽然感觉到唇上被人轻轻印了一吻。 那吻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应该是因为她刚刚漱了口的原因。 沈州白的心脏忽然狂跳不止。 紧接着,他听见门打开,又关上了。应该是乔远之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乔声两个人。 乔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将它贴在她的脸上。她手凉冰冰的,面颊也凉冰冰的。 但有一样东西却滚烫,是乔声的泪——乔声哭了。 泪珠滚落在他的手背上,却烫得他心口一疼。 然后,乔声带着轻微哭腔、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沈州白,你睡了好久了,怎么还不醒……我真的快受不了了,宝宝不乖,它闹得我吃不下饭、也睡不了觉。它好像在故意惩罚我,惩罚它的妈妈对爸爸那么坏,害爸爸差点死掉。沈州白,你不会真的死掉吧?你不能这么混蛋,你不是要跟我结婚吗?你死了,我怎么办……宝宝怎么办……” 她说着,哭得更凶了。 脸埋在他的掌心里,把他的手都哭得像水洗的一样。 乔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跟断了线似的,她怎么都止不住。 沈州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深重的阴影。这样毫无生气的沈州白,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他们恨也好,爱也罢,沈州白永远都是热烈的、充满生命力的。 可是现在,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她的心也快跟着碎掉了。 乔声脸埋在沈州白的掌心里,闭着眼睛小声抽泣着。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气若游丝、沙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声音。 “放心吧,没娶到你前,我肯定不死……” 第141章 你要不想嫁,我现在就带你走。 乔声动作一顿,猛地从沈州白的掌心里抽出脸。 四目相对。 一个惊愕无比,一个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啪一下甩掉了沈州白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 “你……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州白没有回答,怪就怪他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才会轻而易举被乔声甩开了手。 他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虚弱的、无比欠揍的弧度。 乔声一下明白过来,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涨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怒骂一句:“沈州白!看我着急你很得意是吗?你太过分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 “声声……” 沈州白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即便身体很重,还是拼尽力气要下床,结果直接掉了下来,哗啦一声,牵扯掉旁边一堆仪器。 “嘶……”腹部的伤口立马传来尖锐的痛感。 “沈州白!”乔声被吓了一跳,立马返回去扶他,“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也赶紧进来了,见状都吓了一大跳,医生也随之赶到。 然后便是好一会处理伤口重新扎针输液的操作。 走之前,医生严厉地批评了二人的行为,尤其是乔声,告诉她病人还非常虚弱,需要好好的照顾,不可以再发生任何冲突和意外! 乔声难得那么乖的站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沈州白知道,这不是乔声的错,赶紧哑声说道:“您别怪她,都是我的错……” 医生一出去,沈州白又立刻跟乔声道歉,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说句话都会牵扯的伤口疼。 乔声红着眼眶,似嗔似怒的说:“行了,我有那么小气吗?” 沈州白闭嘴了,脑袋后仰,闭着眼睛,胸腔轻微震动了下,低沉而愉悦地笑声从喉间溢出,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痛色。 看得出来,他只要轻微动一下,身体就会很不舒服。 男人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乔声的面前,他无意识咽了下口水,高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忽然,乔声俯身在那喉结上咬了一口,恨恨地看着他:“不许再笑了!” 牙齿轻轻地磕住那块脆弱的软骨,温柔的唇瓣不可避免地包裹住了周围的皮肤,沈州白的笑戛然而止,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乔声会这么做,错愕惊诧地看着乔声。 只见她一双潋滟的眼睛带着薄薄的怒意瞪着他,像个炸毛的小猫。 还说自己不小气? 他抬手,手掌压住乔声的后脑,将人压在了唇上。 因为缺水而干燥粗粝的唇划过她柔软的唇瓣,留下淡淡的药味,转瞬即逝。 沈州白眸色深沉地说:“别在这时候勾引我,不利于我伤口的恢复。” 乔声哑然。 “咳咳……”跟着医生出去的乔远之回来了,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干咳了一声,说道,“我看你俩也没啥事了,等会我就订票回京市了。” 乔声直起身子,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正色道:“这么快,不再待几天吗?” “我是你小叔,不是你俩的爹,你俩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我最近急得起了一嘴的泡儿,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他拿起外套,将手里的单据都扔到乔声手里,“不走,留在这里当你俩电灯泡?” 沈州白看着乔远之,认真地说:“谢谢你,小叔。等我好了,我去京市看你。” 乔远之点点头,“对了,”他从抽屉里把沈州白的文件袋拿了出来,“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乔家的女儿,不靠这些东西来维系婚姻,我们只看你的真心。沈州白,若有一天,你做了对不起乔声的事,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我都会把她接走,再不让你看一眼。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别让我失望。” 沈州白郑重地点点头,“我保证,绝不会有那一天。” 乔远之看着二人,露出一丝怅然若失又欣慰的笑。 乔声送乔远之出去,两人在医院的花园里走了会。 乔远之看着乔声,忽然喊了她一句,“乔乔。” 这个名字她小时候乔远之经常喊,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不喊了。 “嗯?” “回来这几天,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你到底,想不想嫁沈州白?” 乔声扯唇笑了笑:“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晚了点?” “晚吗?”乔远之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你要是不想嫁,我现在就带你走。” 乔声哼了声,“也不知前几天是谁非要强按牛吃草的。你要当时这么说,我一定跟你走。让你养我一辈子。” “我现在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他的神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乔声说:“小叔,你很奇怪诶,说的话莫名其妙。” 乔远之也意识到自己很莫名其妙,说这些话完全就不应该。毕竟他是一个长辈。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问乔声的意见,是因为他太了解乔声了,即便这个孩子真打掉了,她跟沈州白也断不了。不过中间会多很多波折而已,他不想再看乔声吃那些苦,所以他宁愿当一个不讲理的大人,做主让他们结婚。 现在他的期许成真了,他心里又在这堵个什么劲儿呢?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乔声半晌,想起自己某天放学回家,出了趟远门回来的哥哥嫂子抱回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小小的一只,像个粉嫩的小肉丸子,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水灵灵地看着他。 “远之,你来抱抱。”徐清温柔地喊他过去,将一身奶味的她递给自己,“这是你的小侄女。” 小小的,软软的小女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从那时候他便知道,这个小女孩,会是他这辈子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 “乔乔,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 第142章 别动,伤口还疼呢 他的记忆又倒退回见到乔声时的场景。 他抱着温热柔软的小肉丸子,问徐清:“大嫂,她叫什么名字?” 徐清回答:“声声,声音的声,乔声。好听吗?” “为什么叫声声?” 她顿了下,眼里闪过一抹忧伤,许久才笑了笑,回答:“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那时候乔远之不懂,孩子出生是好事,为什么要取这么悲伤的名字,所以他很少喊她‘声声’,而喊她‘乔乔’。 直到徐莱带着亲子鉴定,揭开了乔声的非大哥亲生女儿的事情,他才反应过来。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乔声呢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诗,整个人都懵掉了。 乔远之点点头,“所以,其实你母亲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她将你带回来,悉心教导,温柔呵护,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你。你不用再为此事介怀,你享受到的一切,都是你母亲心甘情愿给的,而不是偷来的。” 乔声有些呆滞地看着乔远之,她完全没有想到乔远之会告诉她这个。 她记得自己问过父母她名字的含义,乔璞仁告诉她的是,因为她出生没有哭,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也是带有“掷地有声”、“不同凡响”的期许,他还说这是她母亲取的。 所以,“她”出生时没有哭,是因为真正的“她”出生即死了,而乔璞仁并不知道。 母亲告诉乔璞仁的含义也是假的,实际上,她的名字,是一个悲伤别离的证明。 所以,母亲一直都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所以、所以,那些爱是真的,期许是真的,不舍也是真的。 她的人生不是偷来的,她感受到的爱,都是真实存在、且属于她的。 …… 许助过来看沈州白,顺便汇报了些工作和集团的情况。 因为他突发状况,乔岐山那帮子人又蠢蠢欲动。 “我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他们想翻身,没那么容易。我住院的这段时间,例会照开,转线上。” “沈总,您行吗?医生说你得多休息。” “只抽出一两个小时没什么问题,这段时间得多辛苦你了。还有,‘灵犀’的项目,你让姜程加快点速度,每周给我发周报。乔岐山要是再找麻烦,你就……” 他正交代着工作,只见乔声推门进来了。 眼睛红彤彤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沈州白轻轻抬了抬下巴,“明天把我电脑带来,你先回去吧。” “带电脑?带电脑干嘛?”乔声直接问道。 “呃……”许助说,“沈总说要线上开会。” 本来还沉浸在一种失魂状态的乔声,立即被针扎了似的回了神,“乔氏离开你沈州白会倒闭吗?你现在饭都没法吃,你有劲儿开会?不准给他拿!乔家那几位要是敢闹,让他们来找我!” 许助走了,沈州白柔声问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声看了沈州白半天,眼泪哗哗地往下落,沈州白不知所措地正想起身,只见乔声又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 她坐在沈州白的床边,抱着他的胳膊,“沈州白,我好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我要做妈妈了。” “傻瓜,你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怀孕吗?” 乔声不答,只是将脸贴在沈州白的臂弯里,侧目看着他,眼角眉梢里没有一点点的阴霾了,全是豁然开朗的喜悦。 “沈州白,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是一个好爸爸,但我并不觉得我自己会成为一个好妈妈。直到刚刚我知道了一件事,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它给了我巨大的勇气和底气,也让我见识到了这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母爱,所以,我会学着她的样子,做一个好妈妈。” 沈州白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从乔声的话里,他明白了,这件事一定跟徐清有关。 他轻抚着乔声的背,“嗯,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乔声就说这孩子很神奇,从沈州白醒一直到晚上,她都没有再吐过。 晚上,乔声坐在沈州白床前剥橙子。剥完一颗颗全塞自己嘴里。 而沈州白就斜靠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乔声哼哼唧唧的:“看什么看?你现在又不能吃。” 沈州白这个阶段只能吃流食,每次还只能吃小半碗。说不饿是假的,但他却很开心。开心乔声能吃得下去东西。 沈州白轻笑一声,“我不吃。我是想问你,宝宝很不乖吗?你怎么瘦这么多。” 他今天一睁眼就注意到了,乔声又瘦了,他的手抚在她的后背上,都能清晰地摸到她的骨头。 乔声微怔了下,倒也没隐瞒:“确实很不乖,你住院的这几天,我都快被它折磨死了,吃什么吐什么,吐得床都下不了。” “对不起。” 她笑了下,“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我的宝宝,不是我的错谁的错?” “也是。”乔声说,“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沈州白认真想了想,说道:“我想不出来。我觉得我做任何事情都不够。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乔声说:“我想要的,老天已经给我实现了。” “什么?” “想要你好好活下来。” 沈州白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笑了下,声音有些虚弱:“乔声,你别这么说,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 跟乔声认识这么多年,沈州白第一次被她照顾。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适合做这件事。 压着他的输液管啦、撒了他一身米汤啦、体温计不复为就帮他测体温啦,反正简直状况百出。 沈州白哭笑不得,所以后面这些事干脆就交给男护工来做了。 沈州白心情好,身体底子又好,病情恢复得很快。 术后第十天,医生来查房:“伤口愈合得很好,今天可以拆线了。你这几天吃的半流质也没问题,体温血象都正常,明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站在一旁的乔声听到这句话,轻轻松了口气。 乔延得知沈州白住院了,哭着喊着要来找哥哥,已经在家闹了好几天。 沈州白握着电话,又听到乔延在那边哭,于是跟李叔说:“今天拆线,不碍事了,你带他来吧。” 乔延欢天喜地的就来了。 结果他到这一看,乔声也住在这,有种被俩人狠狠背刺的感觉,当即不愿意走了,死活就要住医院。 实在拗不过他,乔声说:“行吧,让他住这儿吧,晚上跟我睡。” 沈州白住的套间,一大一小两间房,小的是陪护病房,平日里乔声住。 乔延一听,开心得直蹦多高,又跑去客厅的沙发上跳来跳去,跟个窜天猴似的。 套房里有电视、有wI-FI,乔延吃着零食看着电视手里还拿着IpAd玩蛋仔派对,别提有多惬意了。 他觉得他应该早点来住的,他能在这里住一百年! 客厅电视开着,放着乔延爱看的动画片,吵闹的音乐里,还时不时传来他游戏闯关成功时唧哇乱叫的欢呼声。 与客厅的热闹相比,一门之隔的病房就显得异常静谧。 因为病房里没有人,人都在浴室内。 乔声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本来是进来给沈州白递毛巾的,结果进来就出不去了。 浴室里哗啦啦流着水,却掩盖不住两人唇齿相交的吮咬声。 “唔……” 沈州白一双修长的手在她身上作乱,却不允许她发出声音。 “延延在外面呢……” “你知道他在外面还胡来,松手!” “嘶……”沈州白的吻一点点下移,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别动,伤口还疼呢。” 第143章 吃烤肠 乔声不敢动了。沈州白很满意。 那道伤口在他肚脐上方约两指处,纵贯而下,约十厘米长。拆掉缝合线后,它不再像之前那般狰狞。 乔声晕血,所以之前医生来上药时,即便没有血迹,他也会让乔声避开。 但现在没事了。 “要看看它吗?”沈州白唇在她的颈间流连,手却拉着她的,向下去够自己背心下摆。 乔声声音发紧,“我不敢……” “已经不可怕了。” 他往后退了退,直起身,垂头带着乔声的手将背心下摆一点点的上移。 乔声全身都紧绷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平坦的腹部。 然后在他肚脐上方,她看到了一道粉色的、长长的细线。 现在的缝针技术很好,甚至连针眼都很浅淡。 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反而有种脆弱的精致感,两侧还能看到薄薄的腹肌的纹理。 乔声将手从沈州白的手里抽出来,她本来是想去摸摸那道伤痕的,但又怕弄疼他,于是指尖落在了旁边的一块肌肉上,戳了戳,“可以啊,躺这么多天还能看到腹肌。” 沈州白扑哧一声笑了,又捉住了她的手,“别乱动,痒。” 他的眼睛明亮又漂亮,看着自己时,里面盛满了蓬勃的爱意。 只有这个时候,乔声才能感觉到他的少年气。 没有人会不被这样的男人打动。乔声一介凡夫俗女,也是个颜控的。 她谈过老的,但没谈过丑的。沈州白刚刚好,既性格坚韧老成,又忠犬属性叠满,颜值更是没话说。 简直仙品。 这么想,她觉得自己真的赚到了。 她的手沿着那道伤痕一侧的肌肉,慢条斯理地向下滑,“刚刚摸我摸够没?下面该我了。” 沈州白的笑戛然而止,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呃……”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 “不许发出声音,延延在外面呢。” 她仰头,一脸坏笑。 …… 乔延在外面玩了很久,平板上的闹铃都被他偷偷关掉两次了,屋里还没有动静。他忍不住推开门,探进去一个脑袋,“哥哥?” 屋里没有人,连姐姐也不在。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乔声怀着孕,两人自然做不到底,但刚刚她自己撩起来的火,她得负责灭了。沈州白不依不饶的,乔声知道他素了这么久,不给点肉汤是出不去的,所以倒也算配合。 就在紧要关头时,二人突然听到浴室门把转动的声音。 卧槽!!!!! 沈州白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堵住了门! 乔延推了两下门,没推开,在外面大喊:“哥哥!姐姐!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乔声惊呆了,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身上被某人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边整理边忍不住想捶死沈州白,压着声音骂他:“你怎么不锁门?!” 沈州白比乔声还慌,他下半身可什么都没穿!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软了…… 腿软。哪儿都软。 妈的,死乔延! 沈州白真想冲出去打烂他的屁股!! 乔声迅速整理好后,拉开门,率先出去了。 一出去就将乔延拉到了一边,她尽量用非常平稳的声音说:“哥哥洗澡呢,咱们出去玩吧?” “骗人!哥哥洗澡怎么洗那么久!你们肯定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呢!” 沈州白在里面听了,简直想爆踹他的二百五弟弟。 乔声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事,一张脸像煮熟的鸭子似的,她努力清了清嗓子,“没有,谁会躲在浴室吃东西……” 沈州白铁青着脸出来时,小家伙还嘟着小嘴气呼呼的,乔声在一旁好脾气地哄着他,“别生气了好不好?嗯?我们真没背着你偷吃东西。这样吧,姐姐请你吃好吃的行不行?” 小胖子奸计得逞了,他点点头:“好!” “那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买去。”她觉得太尴尬了,正好出去透透气。 “我想吃烤肠!楼下餐厅就有!” “……” “……” 乔延说的餐厅就是医院24小时营业的食堂,那里有卖烤肠的。李叔下午带他来过一趟,他就记住了,因为李叔不敢随便给他买这些东西,所以他没吃成,已经心心念念一晚上了。 沈州白简直无语至极。 他套了件衣服,陪乔声一起下楼去买。 乔声羞得要钻进地缝里去了,她的人生就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时刻。 刚进电梯,她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捂着脸贴在了墙壁上。 “啊啊啊啊,丢死人了……” 沈州白将她的手扯下来,握在手里捏了捏,忍不住笑,“怕什么,不是没看见嘛。” 乔声气得直砸他,“你还笑!都怪你!” 她与沈州白对视了一眼,想到刚刚的场景,扑哧一声也笑了出来,整个人埋在沈州白的怀里,“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再也不要给你那样做了……” 沈州白将人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下巴轻放在她的发顶,哭笑不得地说:“我都被他给吓软了,以后能不能Y起来都不一定呢……” 闻言,乔声更忍不了,闷在沈州白的怀里笑得一抽一抽的。 两人在住院部的花园里散了会步,乔声才平静些。 结果到了卖烤肠的地方,沈州白随口问了句:“你吃不吃?” 又给她干破防了…… …… 乔延吃了心心念念的烤肠,洗漱完,满意地拍拍床,“来吧,姐姐!睡觉!” 乔声还没说话,沈州白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姐姐还有事,你先睡吧。” 说完,关掉了陪护病房的灯。 乔延嘟囔着嘴,“啊~~我不要自己睡,我要跟姐姐睡!” “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跟女生在一起睡觉了!” “那你比我还大,你为什么可以和姐姐一起睡觉?!” 沈州白噎了下,“因为她是我女朋友,以后还会是我老婆,懂了吗?” 乔延瞪大眼睛,“你要和姐姐结婚了吗?” 沈州白笑了下,“呵,你还懂挺多。” “那我也要和姐姐结婚!这样就可以一起睡了,对吧?姐姐,来吧,跟我一起睡!” “……” 沈州白掐着腰,气得他伤口都疼了,他发誓!明天一早就把乔延送走! 不,现在就送! 他作势掏出电话,要李叔过来接他回家,乔延一听,立刻偃旗息鼓,瘪着嘴,要掉金豆豆。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睡觉,我陪延延睡。” 第144章 叫老公 乔延今天在医院兴奋的蹦跶了一天,又吃了很多东西,早就累了。一躺下去,很快呼吸绵长,进入梦乡。 乔声折腾这么久,沾了枕头也开始犯困,就在她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时,感觉有人推门进来了。 紧接着唇上一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乔声立刻清醒了。 何止清醒,简直汗毛倒竖。 她条件反射地去推男人,却被他反捏住手。 沈州白在她耳边轻语,“走,陪我睡。” “你自己睡不行吗?” “不行,我就想跟你睡。”说着作势就要来抱她。 乔声赶紧起身,“你别乱动。”他那伤口,现在怎么抱得了她。 在乔声陪乔延睡觉的这段时间,医生已经过来查了最后一次房。 这就意味着,剩下的时间,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们。 沈州白已经兴奋地浑身血液都逆流了。 这次他长记性了,一把将乔声拉进屋里,便立刻反锁了房门。 随即吻又深又重的落下来。 “你身上有伤,别胡来!” “没事,你快帮我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乔声猛地一紧张,“你伤口又疼了?” “不是,检查一下这里……”他扯着她的手向下。 “看看还能用不。” …… 检查完了。完全没问题。 乔声已经累得不想说话,躺在沈州白的病床上昏昏欲睡。 沈州白却根本不过瘾似的,缠着她索吻,“听说三个月之后就可以了……快了吧?” 乔声被亲得气喘吁吁,“别闹了……” 沈州白见她真累了,只能作罢。他由后搂着她,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小腹处,那里依旧平坦,完全不像里面存在一条小生命似的。 “什么时候产检?我陪你。” 乔声听到产检这个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睁开眼睛,转向了沈州白:“你知道季司南为什么会知道我怀孕吗?” 沈州白摇了摇头。 这件事他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但又怕乔声觉得自己怀疑她与季司南有什么,所以一直没敢问。 “因为我之前检查时,在妇产科碰到了他。所以才被他发现的。” 乔声把那天的状况跟沈州白讲了一遍,包括他要挟自己、跟踪自己、甚至约沈州白去酒吧逼自己做选择的事。 末了,乔声问:“你说季司南为什么会出现在妇产科?他有女朋友吗?” 沈州白摇摇头,“他不可能有女朋友的,可能是去医院有其他事,凑巧路过?” 他也想不明白,季司南为什么会出现在妇产科。 “是吗?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我想去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心里很不安。” “好,我陪你。” 提到季司南,就不得不提那个一直被两人刻意避免谈起的女人。 “季司南跟瞿天兰之间……存在那种关系吗?” 男人没说话,但表情已经不言而喻。 “能跟我说说他们吗?”乔声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沈州白叹口气,在她发顶印了一吻,“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季司南现在日子不好过,瞿天兰疯了一样折磨他。关于这点,我心里有些抱歉,我知道他帮我承受了很多火力,虽然这完全不是我的错,但毕竟是因我而起,所以我在找机会,看能不能帮帮他。” 沈州白将那天在乔声楼下看到的事情给她说一下,有些不忍的说:“很惨,不是两人间的情趣,分明就是恶意虐待。” 想起过往的很多事,他接着说: “季司南本性不坏,很多事都是被逼无奈。” 听完,乔声点点头,“确实,他在缅甸还保护过我。” “嗯?” 乔声回忆起去缅甸的场景,“那边很乱,各种武装势力到处拦路设卡收钱,枪支弹药、军火武器,随处可见。看出来我有些害怕,所以他会主动帮我挡住那些黑漆漆的枪口。” “?” 他同情季司南是一回事,但吃不吃他跟乔声的飞醋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州白不爽,很不爽,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茬。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我们回到市区就安全了。哦对,后面他还带我去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珠宝巷子,我看到有人背着一麻袋钱去地摊买珠宝……反正挺好玩的。” 沈州白的脸已经臭起来了,“你们还去逛街了?你跟我都没逛过街。” 乔声噎了下,仔细回忆起她与沈州白的过往,确实,他们好像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的约会过。 “这是我的错吗?约会不应该是男方提出来的吗?”乔声秒变甩锅大师。 男人掐了掐她脸蛋,气呼呼地说:“你给我机会了吗?出去恨不得离我八丈远,从来不肯承认我是你男朋友,搞得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他翻身,虚虚地半压着乔声,将人圈在胸膛下方。 “我再问你一遍,我是谁?” “娃儿爹。” 沈州白气乐了,“合着我真是父凭子贵?我就这一个头衔?” “那你还想怎么样?这不比男朋友的分量重多了。” 他低头,狠狠亲了乔声一口,“那你叫声老公来听听。” “不要。”乔声觉得这个称呼很肉麻。 时至今日,她对沈州白只有两个称呼,一是逗他玩的时候喊他小白,二是沈州白。 连名带姓——沈州白。 她从未想过会叫沈州白老公,这个称呼烫嘴似的,她说不出来。 “你叫不叫?” “不叫。” “行,你别求饶。” 迎着沈州白异常炙热的眸子,乔声感觉大事不妙。 乔声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甚至觉得沈州白就是故意为难自己的,好给自己找一个占她便宜的理由。 他的头埋在自己身上,手就在她大腿外侧来回轻柔地抚摸。 在她的皮肤上留下难以忽视的酥麻。 “不要了……” “宝贝,叫老公,就放过你。” 乔声羞红了脸,双颊又浮上动人的颜色,修长白皙的脖颈在侧头的瞬间,皮下纤细软骨浮现,撑出利落的线条。 “不要闹了,沈州白…。” “叫老公……” “……” “叫不叫?”他不依不饶的,酥酥痒痒的吻在她身上。 “……老公。” 意乱情迷间,她还是喊了出来。 喊出来的瞬间,人也羞得浑身通红。 沈州白身体肌肉一紧。 浑身血液像一处聚集。 “乔声声,你真是个小妖精。再叫一遍……” 到后面,乔声也不知道自己叫了他多少遍,但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放过她。 完完全全一个大骗子。 第145章 产检 沈州白陪乔声来做产检。 产检结果很好,孩子的心跳强而有力,一切发育都很正常。 帮她看诊的依旧是之前的那位医生。 他认出了乔声,目光朝一旁对乔声呵护备至的男人身上落了落,说道:“郎才女貌的多好,生的孩子一定漂亮极了,不要太可惜了。” 沈州白一愣,忙说:“医生,孩子我们要。” 他笑了笑,“我知道。”当初的手术是他安排的,后续情况他当然了解,“那你们今天要建档吗?” “建档?” 俩人一听,都懵了。 什么意思? “嗯,可以简单理解为给宝宝在医院里正式‘落户’,后续我们会通过保健手册,为孕妇和胎儿提供一个系统、连续的健康管理档案。这个档案你们是可以提走的,不影响后续选择在其他医院体检、生产。” 沈州白和乔声对视一眼,原来产检还要有这么详细的流程,他们以为就自己定期去医院检查就可以了。 “建,我们建档。”沈州白说,“需要提供什么资料吗?” “夫妻双方身份证、女方社保卡、还有你俩的结婚证。” 两人愕然,“那个,我们下次来建档可以吗?” 他们没有结婚证。 “可以,下次你们来的时候把资料带着就行了。” 沈州白道了谢。正想走时,乔声忽然说:“医生,我上次来检查时,丢了个很重要的物品,一直忙没时间找,我可以看看当时的监控吗?” 沈州白立刻就明白过来。 “没问题啊。你先去失物招领处看看那里有没有你的东西,要是没有,你去监控室写个申请,让他们帮你调取就行了。不过这么长时间了,真要是遗落在医院里,被人捡去的话,不一定能找到了。” “没关系,我去看看,谢谢了。” 从妇产科出来,两人直接去了监控室。 经过仔细的查看,他们终于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了季司南的身影。 看到时,俩人俱都一愣。 季司南是陪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来的。 乔声咦了下,“是她?” 沈州白疑惑,“你认识?” “我有点印象,做b超时,她排在我前面。” b超检查,是前一个孕妇即将做完时,就会叫下一个孕妇去b超室门口等待。 乔声过去的时候,听到了诊室里传来小声的抽泣声,医生还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抓紧时间去找医生。 应该是孩子不太好。 女孩出来后,恰巧乔声起身,还把她吓了一跳。乔声觉得这女孩挺奇怪的,怎么一脸惊惶。所以当时有些印象。 但为了保险起见,乔声看向工作人员,“可以调下b超室门口的监控吗?我好像跟这个女生在一个诊室,不知道是不是东西拿错了。” 工作人员没多想,依言又调了b超室门口和候诊区的监控。 看了监控,两人确认,排在乔声前面的那个女孩,确实就是跟季司南一起来那个。 但他们在候诊区并未发现季司南的身影。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孩是谁? 出了监控室,二人又去了b超室的叫号台。 听明白他们的来意,前台人员说:“我们不能随便泄露孕妇的信息,但是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好,谢谢。” 前台护士调出了当天的记录,找到排在乔声前面的孕妇登记的资料,看了看号码,用座机拨了过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戳完那些数字,沈州白也记住了。 挂了电话,前台小护士说:“她说没见过您的东西。” “哦,那我回去再找找。谢谢。” 出了医院,沈州白将记在纸上的号码递给乔声,乔声想直接打电话去问,被沈州白拦了下来,“不急,先带你去吃饭吧。” 做检查要空腹,乔声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乔声想想,也许这人就是季司南找的小情人,不小心弄怀孕了,陪人来产检的,这么鲁莽的打电话过去确实有些不合适。于是暂时摁下了心头的好奇。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边吃饭边聊这事。 乔声问:“你真不认识?” 沈州白摇头,“没见过。她看起来好小,像个学生似的,不像是季司南会喜欢的类型。” “哦?”乔声睨着某人,意有所指地说,“那可不一定。毕竟哪有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女大学生更好。” 沈州白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于是清咳了一声,装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端起杯子喝水掩饰尴尬。 乔声见他不说话,笑着补了句:“是吧?沈哥哥。” “噗……咳、咳……咳咳咳……” 那句“沈哥哥”一出来,他真的崩不住了。 水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 沈州白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孕妇的情绪就是会大起大落,本来还好好的,这会儿乔声又不高兴了。 饭也没吃几口就说饱了。 不高兴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沈州白那叫一个心虚啊……越想越觉得自己八成是中邪了,才能干出用女人气乔声的烂事。 这不,随着他的病痊愈,保命符也作废了。 这会儿提起这茬来,只怕不能轻易揭过去。 出了餐厅,乔声气呼呼甩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沈州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怎么不坐前面?” “前面是‘女朋友’的座位,我可不敢坐!” 女朋友这几个字,她咬得重重的。 沈州白哭笑不得。 “哪来的女朋友……我只有一个没领证的老婆。老婆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没有证宝宝没法建档呢。” “你少岔开话题!”乔声莫名窜起来一股无名火,她指了指副驾座的位置,“你说,你那个小女朋友是不是坐过那儿?” 沈州白无法反驳,聂詹詹确实坐过那儿,还聒噪得害他追尾了别人的车,他提起来就烦。 “她是坐过那儿,但我……” “好啊!”乔声立即打断他,“你承认她是你女朋友了是不是!” “……?” 沈州白愣住了,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打死他都没想到一句话里居然有这么多陷阱?!! 他果断说:“这车不要了,我换辆新的,副驾座只给我亲爱的老婆大人坐。” 说着拉起她的手吧唧亲了一口,“别生气了,好不好?” 哪知这句话再次点燃了炸药,“换新的?是了,旧的哪有新的好!” “……???” 手边要是有白旗,他这会儿一定拿过来举头顶上。 乔声低头,目光落在他与自己交握的手上,忽然就想起在游轮上的时候,他推开自己,还主动牵着聂詹詹离开了。 用的!!就是!!这只手!!! 她一下将他手也甩开了。 “别碰我!”说着两滴滚烫的泪落下来。 沈州白心都要碎了,他抱着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好不好?宝贝儿,你别哭啊,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行吗?” 第146章 三个月了 沈州白火力全开的去哄乔声,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撒娇,嘴里更是宝贝儿老婆的叫个不停。 “别生气了,我发誓,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要对她有一丁点的想法,天打五雷轰。” 乔声依旧不解气,她越想越委屈,“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你没搂过她吗?没抱过她吗?没牵过她的手吗?” 沈州白哑然失笑,捏着她的小脸,“咋这么能磨人呢。那你说怎么办?” 乔声不说话。 沈州白低头在她脸上印了一口,给许助打电话,“我们在一院这边,你过来接我们一下。” 许助很快赶过来了,一看状况不对有点不敢说话。 沈州白也不管乔声反不反对,直接将她抱到了另一台车上,然后跟许助说,“走,带我们去买台新车。” 许助怔住了,“现在去买新车?” “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 乔声推了下他,“你有毛病吧?我不去!” “那你陪我去,我想换车。” 许助干笑两声,“沈总,您想换什么车?” “最近有车展吗?” 许助想了想,“还真有。” 于是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去了会展中心看车。 乔声噘着嘴不情不愿的,沈州白拉着她,一家一家的逛。 年底了,销售们都卯着劲儿想冲业绩呢,而且沈州白与乔声看着就贵气不凡,介绍起来相当尽心尽力。 乔声一直兴趣缺缺,人也蔫儿蔫儿的。 展厅里皮革和熏香混合的气味熏得她想吐,脸色逐渐苍白。 沈州白看她状态不对,“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只见乔声突然捂嘴干呕了一声,推开他就往不远处的洗手间跑。 沈州白也赶紧跟了上去。 销售人员见状,忙给送去些纸巾和温水。 这位销售是过来人,看乔声状态就明白了,立马转换思路,跟等在外面的沈州白介绍起了另外一款以安全舒适为主的车型。 “……最重要的是,它的车身采用了最新的碳纤维复合材质,标配全球顶级的主动安全系统和婴儿级别的空气净化系统。非常适合有宝宝的家庭……” 沈州白本来因为担心乔声,已经开始不耐,甚至后悔这个时候来看车了,听她这么说,回道:“那就它吧。” 销售怔了下,狂喜!要知道这款车顶配近一百万,而男人喊助理去签订购合同时,眼都没眨!卧槽!她就知道这俩人不是一般人! …… 乔声吐完舒服一些了,结果走出洗手间,看到沈州白焦急不安的等着她,突然就委屈得想哭。 怀孕……真的很难受。 孕期的乔声,有着说不出的生动,湿漉漉的眼睛,泛着红的眼尾,望向他的目光,似怒带嗔,有着化不开的的委屈。 沈州白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心疼得不行。 他把人轻轻搂在胸膛里,温柔地哄着,“宝贝儿,全是我的错好不好?都怪我非拉你过来看车,不行你咬我一口吧,别哭了,你再哭我都想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当众陪老婆哭出来,不合适吧?” 乔声想了想那个画面,扑哧一声笑出来。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那你哭出来我就原谅你。” 见她终于笑了出来,沈州白大大松了口气,低头跟她咬耳朵,暧昧地说:“晚上哭给你看。” 话音刚落,侧腰就被狠狠拧了一下,沈州白立刻嘶了声,恰巧许助这时候回来,看他表情拧着,问道:“怎么了沈总?” 沈州白摆摆手,“没事。” “哦,”许助已经对俩人连体婴儿似的场景见怪不怪了,询问正事,“车选哪个颜色?” 乔声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他,沈州白解释:“刚刚订了台适合你和宝宝坐的车,一起去看看颜色?或者你有没有想要的,我送给你。” 她摇摇头,她的人生从来不缺这些东西,再好的车子对她来说就是个出行工具。 她也无所谓车子什么颜色,因为本来对这些就不感兴趣。 但突然换车是因自己而起,想了想,乔声点了点头,“好。” 这下不止沈州白,连许助都跟着松了口气。 …… 折腾了一上午,回来的路上乔声睡着了,人伏在沈州白的腿上,饱满的唇微微张开,薄薄的眼皮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睡得无知无觉、憨态可掬。 沈州白轻轻将她的发拨到耳后,手指一点点的摩挲着她圆润的下巴,揉捏她肉乎乎的耳垂,目光沿着她的轮廓游移,神情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对乔声,他越看越喜欢。他发自内心的觉得乔声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生,眉毛眼睛鼻子,从头到脚,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只要想到这个女人是他的,会和他结婚,和他一起孕育一个小生命,他就会觉得他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许助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下沈总,却被老板抓了个正着,他尴尬地轻声咳了下,小心翼翼地询问:“烟水湾的房子动工了,您要去看看吗?” 沈州白点点头,“过几天吧,你多帮我盯着点,用最好的材料。” 烟水湾是他出院后亲自去选的独栋临江别墅,准备用来做二人的婚房。 这事乔声不知道,他打算给她惊喜的。 沈州白又安置了他几句,就到了乔声的公寓楼下。 他出院后就赖在这里了。 迷迷糊糊中,乔声听到有人在讲话,车子停下时,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州白正打算抱她下车呢,她一下清醒过来。 “等,等下。”乔声推开他,“你伤不能用力,别抱我,我自己走。” 既然乔声醒了,那他也没有逞强的道理。他帮乔声拿着包,又帮她披上衣服,搂着她上楼去了。 许助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羡慕来。 这样轰轰烈烈又相濡以沫的爱情,怎能不让人羡慕? 因为孕期的影响,乔声最近总犯困。 回到家还是一股倦意,就去床上又睡下了。 沈州白陪她睡了会儿,没过多久,被热醒了。孕期的乔声不仅嗜睡,身上的体温也比之前高。 他又盯着乔声看了半晌,俯身下去吻她,乔声睡得正香,哼哼唧唧地不配合。 他也不介意。 “沈州白……我好困,别闹了……” 乔声低声细语的说,可是暖烘烘的被窝里,被人抱着亲,确实舒服,没过多久,她就沦陷了,两人在被窝里吻了很久很久。 沈州白轻咬着她的耳垂,“三个多月了……声声。” 乔声被他的手掌烫得说不出话,身体本能地听从着他的指令,轻轻抬起了一些,是一个迎合的姿态。 “你,小心一点啊……” 没有人不喜欢温柔的男人,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时隔三个多月,沈州白终于感受到了如水的温柔。 他早就发现了,怀孕带给乔声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比如嗜睡,比如爱哭,比如更娇嫩,比如……他咬上那的团……更饱满。 他小心翼翼地圈着她,女人的皮肤呈现出异常粉嫩的颜色,他一遍遍吻着她,看着她,只觉得她尤物得过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已浑身是汗,“我爱你,声声。” “我好爱好爱你。” 乔声紧紧抱着他,眼神逐渐失神。 沈州白精准地纠缠住她的舌尖,享受着她毫无意识又懵懂热烈的回应。 事后,乔声手软,腰软,腿也软,整个人没有半分力气。 沈州白帮她清理完身体,疼惜的亲亲她,说道:“饿不饿,需不需要吃东西?” 乔声摇摇头,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还睡?” 乔声委屈地说:“我又没睡多久呢……” 沈州白低笑两声,“我的错。” 他帮她掖好被角,“那你先睡,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乔声点点头,翻身睡过去了。 沈州白开了乔声的车,去了周莺所在的医院。 第147章 太下作了 这是他出院后,第二次来看周莺。 第一次还是他刚出院的第二天。 周莺早就没事了。 早在他人都还在医院时,就接到了她的出院通知,当时他第一时间就安排人过去帮她办理手续,结果周莺大闹一场,死活就是不出院。 所以他一出院,就亲自过来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周莺一看到他就破口大骂,说自己住院这么久,两个儿子都不来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儿子也进了医院,九死一生。但沈州白并不打算告诉她,只是说工作忙。 “你忙什么?你是乔家的狗吗?你为了他们忙什么?!” 一句话,把沈州白伤得透透的。 他也忍不住来了火,“我是为了他们忙吗?我为了谁你自己说!不是你非要进的乔家吗?!我不为了你,不为了延延,我稀罕待在那儿是不是?!” 他把给自己实验室的投资都给了乔氏,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帮她,帮乔延守好那个家! 他甚至因为这件事,跟乔声之间产生了巨大的矛盾! 要不是接手乔氏,他用得着去看乔家那群老狐狸的脸色?! 要不去乔家,他会在乎乔声回不回乔家?! 谁都有资格骂他,就是周莺没有! 因为从始至终,无论她犯了什么错,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就像乔声说的,他潜意识里一直把她当成受害者,在二人之间,他也一直更偏向她! 她凭什么骂他?就凭她是他的母亲吗?! 但不是所有母亲,都会像她这样完全不考虑儿子的感受,肆意去伤害他喜欢的人!比如乔声的母亲,她要是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他想起一件事,问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乔声明明已经打算放过你了,她又非得回乔家报复你?!” 周莺脸一下煞白,她心虚地垂下眼睛,半晌又不甘心地说道:“因为她就是个贱人!跟养她的那个妈一样贱!成天就知道勾引男人,恶心至极!她就是回来恶心我的!!”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你不就被她迷得团团转吗?!还敢在家里做那种事,你俩都恶心死了!” “呵……”沈州白简直像从来不认识她似的,“您说这话时,没照照镜子吗?我敬您一声母亲,不想跟你说掉档的话,你好好反思反思乔延是怎么来的吧,最没资格说我俩恶心的就是你!” 周莺瞪圆了眼睛,捂着心口踉跄着往后倒,直至抵着床才停下来。 沈州白完全没有要去扶她的意思,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冷冰冰的说:“您确实不适合出院,心脏不舒服,就在这住着吧!” 从医院出来,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母亲一心想嫁进乔家,乔伯伯又不是没希望恢复了,她身体大好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出院?为什么会骂他是乔家的狗?看起来不仅仅是恨乔声,甚至厌恶乔家……或者说,厌恶乔璞仁…… 他出了医院又去了趟康复中心。 乔璞仁恢复得很好,他见到他就一直问乔声的近况。得知他的来意,他颤抖着手,将一张照片递给了他。 于是他便得知了一件令他无比震惊,甚至脊背发凉的事。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那晚乔声无论如何都要去报复她了,还选择以装神弄鬼的恐怖方式。 这是他第二次来看周莺,站在病房门口,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经历,他的目光沉寂冰冷。 周莺坐在床上,吃着保姆切好的苹果,眼睛盯着电视,看起来好像很闲适,但实际上,目光空洞无光,脸也不似从前水润柔和,变得凌厉消瘦,显得人越发刻薄。 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周莺看到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白。”她忙从病床上下来。 像是从上次二人不愉快的争吵里吸取了教训,她这次又变成了慈母的样子。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吃饭了吗?怎么就穿这么点儿,冷不冷啊?” 如果不是因为从乔伯伯那里知道了些事,他会觉得,这才是他的母亲,温柔、善良、柔软又坚韧。 即便她对乔声做过那样的事,他也只觉得她是太蠢了,被徐莱挑拨的而已。 本质并不坏。 可惜……他现在已经不这么觉得了。 所以面对周莺地嘘寒问暖,他不为所动,抽出胳膊,疏离地说:“我有话对您说。” 保姆见状,已经出去了。 两人在沙发处,面对面的坐下了。 周莺有些紧张,不知为何,她直觉儿子是来给她下达什么死亡通知书。 果不其然,他开口便说:“我要跟乔声结婚了。” 周莺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沈州白继续说道:“过去的二十多年,感谢您的养育之恩,作为您的儿子,我有必要来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您一声。但婚礼您就没有必要参加了。您放心,未来我还是会为您养老送终,保证您有个舒适的晚年。但也仅是些金钱上的满足了,我不会再被您左右,而选择忽视乔声的感受。我要跟她结婚了,她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我的家人。我绝不会允许您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他掏出那张被周莺压在徐清墓后的照片,推到了她的面前,周莺直接吓得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去对一个去世多年的人如此不敬的呢?实在太下作了。” “乔延还小,他天真善良可爱,跟您一点都不像。希望您不要再给他灌输那些仇恨的思想,如果再被我听到一句,我保证,您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 “这里您想住多久住多久,住够了,可以去疗养院,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乔伯伯那里,您不用再去了。不过我想,您大概也不想再去。他让我给您捎句话,如果能从头再来,他绝不会跟你有任何瓜葛,致发妻早死,与爱女反目。他望你余生珍重,别学他,行差踏错,悔之晚矣。” “母亲,我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 第148章 你哭给我看了 沈州白回去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雪。 这是馥城今年的第三场雪,与上两次的心境完全不同,他觉得这场雪来得格外及时,飘飘扬扬,也格外美丽。 雪很快将一切都染上了白霜,整个世界都变得纯净无比。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除夕除夕,辞旧迎新。 过完除夕,今年就彻底翻篇了。 他之前的人生,也彻底翻篇了。 沈州白驱车往家赶,一路上热闹极了。 路灯下挂起的中国结、商铺玻璃门上巨大的“福”字、行道树上缠绕的星星点点的彩灯,天上时不时炸开的烟花,一切的一切,都将寒冷的冬夜烘托得暖意融融。 上次大雪时,他尚不知道乔声怀孕,与她说了狠话,俩人几乎走到了头,天寒地冻里,他不知道归宿在哪儿。 而此时,他已无比笃定,她在哪儿,哪儿就是他的归宿。 他没有开空调,而是打开了车窗,感受着雪纷纷扬扬落进车里,落在身上。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只要想到乔声软软的一只正在家里等着他,身体就有一种踏踏实实的暖。 路过商场路段时,因为赶上晚高峰,路上有点堵,他也不急,等待的过程中,静静看着街景。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大哥哥,买束花吧。下雪了,好冷,我想回家啦!” 他抬头望去,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挎着个篮子,里面放了好几束五颜六色的花。 有雏菊绣球风铃香槟玫瑰,一束一束的,非常漂亮。 他说:“都给我吧,多少钱?” 小女孩开心得不得了,算了下,说:“两百块!” 他掏出手机,扫了五百块钱给她,“快回家吧,路上慢点儿,注意车。” 女孩连同篮子一起给了他,连声道谢,红扑扑的小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她回身往商场门口处跑,“妈妈妈妈,我卖完啦!一个好帅好帅的叔叔给了我五百块钱,谁说卖花比写作业累啦?我明天还要卖!” 前一秒还喊哥哥,转头就喊叔叔了,而且循声望过去,见那女孩的妈妈穿着打扮也不像穷的,听到女儿说卖完了花,反倒一脸的惆怅。 沈州白瞬间有些哭笑不得,感觉影响人家教育娃了。 虽然如此,但是他转头看看一篮子漂亮的花,还是很高兴。 …… 乔声彻彻底底醒来,是听到客厅门响的声音。 紧接着,男人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头,开了壁灯,笑着说:“睡醒困了没有?” 乔声点点头,“嗯,就是有点热。” 房间里暖气足,她体温又比从前高,还老老实实盖着被子,不热才怪。 乔声伸手,拉过沈州白的手,枕在了自己的脸上,冰冰凉凉的,非常舒服。 她惬意的蹭了蹭,跟个猫儿似的,“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 “我去医院了看她了。”沈州白声线平稳地回答。 “谁?”乔声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州白没说话,只望着她。 三秒后,乔声一下明白过来,惬意的表情也淡了许多,她把脸挪回枕头上,“哦。” 不咸不淡的一个字。 沈州白笑笑,他拿手轻轻摩挲着乔声的脸蛋,柔声说:“我跟她摊牌了。以后她是她,我是我。我再也不会因为她,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 乔声没说话。 “还有,其实……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为什么去康复中心报复她。”沈州白半蹲在床边,手拉着她的手,贴在唇上印了一吻,心疼地说,“对不起,乔声,真的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你从墓园回来就很反常,我都没有好好问过你,也没有调查清楚,我甚至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你发分手信息,拉黑删除你,还利用其他女人来恶心你,我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对不起,我真诚地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说着,眼眶泛了红。 他真的无比无比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只要想起那几天乔声的处境,他就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他甚至后怕。 如果不是乔声被薛婉和袁笑笑拉去了船上,如果不是之前她受伤时他在医院的紧急联系人那栏填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如果那天早上修理厂没有来电话吵醒他,如果他没有检查遗漏的电话并回拨过去,如果没有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场病,如果…… 如果任何一个环节没有发生,那么此时此刻,他与乔声都不会有这个局面。 他得感谢薛婉和袁笑笑,感谢医院负责任的医生护士,感谢修理厂,感谢这场病…… 总之,他能拥有现在,实在实在太不容易了。 他吻着乔声的手,一颗泪滚了下来…… 小狗落泪,让人心碎。 乔声替他抹去那滴泪,“好啦,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哭给我看了。” 沈州白突然想到中午在会展中心买车时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瞬间失笑。 乔声眉毛扬着,下巴微抬,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铺在身下,她得意又遗憾地说:“哎呀,我还以为你会被我用皮鞭抽哭呢,哪成想是被自己感动的,哼,不算昂。” 沈州把头埋在她的肩颈处,闷声笑了笑,“嗯,不算。咱家没有皮鞭,等会你用皮带抽。抽狠点,我受得住。” 他的呼吸热喷喷的,乔声觉得痒,又觉得无比心动。 她感受到了,此时此刻真实的幸福。 乔声搂着他宽阔的背,柔声道:“谢谢你,沈州白。谢谢你来爱我,我说真的。” 他们最近太黏了些,无时无刻不在情动。 沈州白吻着她,吻着吻着又有些停不下来。 乔声觉得身体热热的,脑袋晕乎乎的。 沈州白吻技太好了,无论吻哪里,她都极其受用。 可是现在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她推了推他,撒娇道:“沈州白,我饿了。” …… 乔声真的饿了,她中午吃饭吃一半情绪上来了,气得直接不想吃了。又整整睡了一下午,中间还进行了场体力劳动,这会儿她快饿扁了。 沈州白拉她起来,柔软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他下午亲得很小心,皮肤上没有痕迹,白皙无瑕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她只穿了件薄薄的吊带,没有穿内衣,身段若隐若现。 沈州白看得呼吸微滞,清咳一声,别过眼去。 乔声翻身下床,他扫了扫她的身形,问道:“你现在多少斤?” “最近没量。” 他拍拍她的翘臀:“去,量一下。” 于是她站到墙边的体重秤上,只见数字堪堪划过八十三,沈州白皱了眉,“你太瘦了。” 乔声也有些意外,“我之前有八十五。” 怀孕都三个月了,不但没胖,反而还瘦了两斤。怪不得乔声腰腹几乎没有变化。 他心疼地亲了亲她,“我去做饭,你衣服穿好再出来。” 乔声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并未换吊带裙,披了件毛绒绒的针织毛衫就出来了。 她一出来便看到桌子上的花。 好几束,放在一个竹篮里,漂亮极了。 沈州白在厨房炖汤,看到乔声走到餐桌前拿起了其中的一束花,闻了闻,花美人艳,别提多令人赏心悦目。 “怎么买这么多花?” 沈州白便说起了回来时碰到小女孩的场景,有些好笑,“大概是不想写作业,被家长进行‘苦难教育’呢,结果被我搅和了。” “以后孩子作业你辅导,我辅导不了一点儿。”乔声找了个花瓶,把花拆了,都插到花瓶里去。 “行。”沈州白宠溺地说,“这都是小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多年后的某个晚上,家庭教师请假了,他亲自上阵辅导,结果某个小家伙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告诉他,5+3等于7,他险些崩溃地要去做亲子鉴定。 这都是后话,反正目前沈州白觉得这些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帮乔声增肥。 他炖了清甜鲜香的雪梨排骨汤,炒了酸甜咸鲜的醋溜木须肉、清爽的芦笋百合炒虾球,又蒸了鸡蛋羹,拌了碗蔬菜沙拉,等饭上桌,乔声也把花插完了。 两大花瓶的花,不同的类型,同样的漂亮。 她非常满意,在餐桌上摆了一瓶,工作台上摆了一瓶。 “不错,宝贝手艺真好。” 对于夸赞,乔声很受用,她哼了两声,看到一桌子的美食珍馐,食欲也上来了。 最后,吃了满满一碗饭,还喝了两碗汤。 跟沈州白在一起后,她已逐渐改了些饮食习惯。她从前爱吃西餐,牛排鹅肝沙拉这种,但现在已经很少吃了,尤其是鹅肝,与裴既明分手后,她一次都没再吃过,也压根不想再吃。 她现在觉得这种家常的中国菜最好吃。 吃完饭,沈州白又拉着她去称体重,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他笑咪咪的,“很好很好,85了。” 乔声瞠目结舌,该不会她以后一顿饭得胖两斤吧?这太吓人了。 “好饱,我想消消食。” “那我陪你下去走走?外面下雪了,我们去玩一会。” 乔声插花时就在落地窗边插的,外面雪下得很大,非常漂亮。这会儿也有停下的迹象。 “好啊。” 第149章 沈州白,你家暴。 沈州白早就注意到了,乔声没有换衣服,她里面依旧是那个薄薄的睡裙,外面不过多加了件长的羊毛衫。 这会儿要出去,他又提醒了句:“去换件衣服吧。” 乔声进屋,一会出来了,这次倒是裹了件看着很暖和的羽绒服。 只是…… 沈州白把弯腰找长筒雪地靴的乔声拎起来,“你就穿这出去?” “有什么问题吗?” 他伸手把她的拉链拉开了,果不其然,里面几乎是挂了空档的吊带裙。 “外面冷,你穿这不行。” “我热!我穿上棉袄都快热死了,赶快走吧。” “不行。你上次光着腿就冻生病了,忘了?好歹换条裤子。” 他说的是在乔园那次,她出去应酬回来晚了,两人在门口碰到,那天头昏沉沉的,看到他就只想让他抱。 “我穿长靴子,到膝盖的,不行吗?” 沈州白很干脆:“不行。” 乔声把棉袄脱掉了,噘着嘴,“那我不出去了。” 他们只是下去走一会,她裹了羽绒服,下面再穿个长筒棉靴,她不明白哪里不行了? 一层层再穿衣服,她想想都累。 沈州白有些无奈,哄着她,“我帮你穿,好不好?” 说完拉着乔声又进屋了,从她的衣柜里找到她的内衣,挑了个跟她内裤匹配的浅颜色的,又找了件可以贴身穿的修身薄毛衣,下面选了条牛仔裤。 乔声觉得麻烦死了,她都不想出去了。但看到沈州白这么用心的帮她挑衣服,又不好朝他甩脸子。 沈州白将人拉到跟前,一本正经地说:“把衣服脱了。” 乔声觉得他认真的样子格外性感,忍不住逗他,“你不是说帮我嘛……” 看她那耍无赖的样子,男人只能认命地点点头,“好好好,我来。” 吊带裙没有拉链,直接套头的,但因为乔声瘦,所以由上往下脱也可以。 沈州白勾住了那两根细细的带子,轻轻往外一拉,薄薄的、滑滑的睡衣就落在了她的脚边。 他努力忽视这具柔美的身躯带给他的冲击感,轻轻帮她穿上内衣,由后扣上扣子。 “好紧哦,有点勒。” “已经是最外圈了……” 为什么会这样?答案不言而喻。孕激素让她的胸部变得更饱满了。 沉甸甸的,充满了动人的诱惑力。 乔声转过身,直直面向沈州白,看到他略显紧绷的神色,调笑道:“好看吗?” 沈州白眼神不由自主的那泛着柔光的饱满起伏处落了落,扯了个笑,声音因克制而低哑,“好看。” “那……”乔声向前走了一步,手勾在他的脖颈处,“还要穿吗?” 女人的目光是赤裸裸的勾引。 沈州白无奈地失笑一声,把人拉到怀里亲下去,“穿个屁,你赢了。” 火热的吻由唇至颈,再往下…… 刚帮她穿好的内衣也被他扯掉了。 吻了半天,就在他气喘吁吁要脱自己衣服时,乔声忽然狡黠一笑,“还没看雪呢……” 说着把沈州白推开了,捞起床上的毛衣直接套在了身上,拉出一头茂密的长发,然后又去蹬裤子,很快就收拾妥帖。 一套干脆利落的动作把沈州白看傻眼了。 血液集中的某处又涨又疼,但女人已经是完全抽离的状态了。 “走吧~”她轻飘飘地说道。 沈州白拉住她,眼神复杂地望了她半晌,垂头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吸了口气,“你故意的。我这样怎么出去?” 说着难受地蹭了蹭她,委屈得不行。 乔声笑得极得意:“我不管,反正我穿好了,必须要出去。” “……” 沉默了会,沈州白用力捏了捏她的软肉,咬牙切齿地说,“行,出去。” 他也挑了件羽绒服,套在身上,又给乔声拿条围巾,“走吧,大小姐。” 听到这个词,乔声挑挑眉。 她想起一件事,凑到沈州白跟前,“你以前是不是给我这么备注过。” 沈州白顿了下,想起那时隐秘的、难以与他人言的爱意,轻咳一声,“你看错了。” “哦?”乔声歪头笑看他,“沈州白,你害羞什么?” “我哪有害羞,我是穿羽绒服热的,你不热啊?快走吧,出去透透气。” 一出门,两人立刻感受到了与屋内截然不同的寒意,风呼呼从羽绒服底下往身体里钻。 也吹散了沈州白脸上和身体的燥热。 外面银装素裹的,出来玩的不仅有他们,还有一群不怕冷的孩子。 他们追逐着、嬉闹着,打着雪仗。 乔声也来了兴致,她蹲下来,捧了把雪,揉成一团,直接砸在沈州白身上。 雪团在他的身上炸开,却被羽绒服抵挡住,半分的伤害力都没有。 “你慢点儿……” 他话音未落,又一颗雪团落在了他的脖颈处,这下他整个人感受到了一股刺激的寒凉。 “好啊乔声声,这么玩儿是吧?” 沈州白随手从地上捞起一把雪,简单揉成团,朝乔声身上砸去。 “啊!”雪团恰好落在乔声的额头处,不疼,但是很凉,乔声气死了,“沈州白,你家暴。” 沈州白也没想到砸这么巧,他赶忙上前帮她清理额角头发上的残雪,“抱歉啊,很疼吗?” 谁知这时乔声趁他不防,忽然把他的衣领拉开,将手里的雪团子直接丢了进去,冰凉的雪球遇到火热的体温立刻就融化了。 沈州白立刻龇牙咧嘴、手忙脚乱地去抖自己的衣服, 把乔声看乐了。 “行,乔声,别想我手下留情了。” 说着沈州白也如法炮制,但到底还是顾及她是个孕妇,不敢真跟她大动作的闹,雪也仅丢进她的毛衣外,没有直接接触她皮肤。 即便如此,乔声还是“啊”了一声,往一旁躲去。 两人正闹着,那边的几个小孩不知怎么的也加入了他们的战场。 乔声灵机一动,指着沈州白说,“快帮我打他,等会姐姐请你们吃汉堡!” 沈州白一愣,瞬间觉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那群十来岁的小孩子立即跟乔声统一战线,一个比一个大的雪球朝沈州白砸过去,吓得他长腿一迈,拔腿就跑。 小朋友们都去追他,乔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眼见沈州白转了个弯不见了,那群小孩也追着不见了,乔声在原地喘着气休息了会,正想也往那处走去,忽然背后被人紧紧抱住了! 紧接着被人上下其手的挠痒痒,沈州白热浪般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处,“跟我玩阴的,你死定了。” “啊!……哈哈、啊!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好痒!” 乔声边挣扎边往下滑,眼看就要坐在地上,被沈州白一把捞起来,狠狠亲了一口。 后面小朋友们回来了,沈州白点了很多汉堡炸鸡饮料和其他好吃的,让他们在休息厅慢慢吃,两人才回了家。 这一趟没白下来,俩人玩得很尽兴,也出了一身的汗。 “累不累?”洗完澡,沈州白递给乔声一杯水,接过她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还好。” 白天睡太多了,她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我还不困,你要困你先睡,我等会去客厅看个电影再睡。” 她假装看不懂沈州白眼里的情绪,还想赶他自己去睡觉。 沈州白笑了笑,老奸巨猾地说:“看电影啊,老公陪你。” 第150章 我就喜欢变态的。 外面的雪又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寒风裹着鹅毛大雪,在玻璃窗上摩擦出吱吱地轻响。 与屋外的天寒地冻完全不同,屋内温暖如春,沙发处落地灯的暖黄色光晕充盈着整个客厅,将家具的轮廓都熏得柔软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燥而香甜的暖意。 沈州白切了果盘,陪乔声窝在沙发里挑电影。 因为刚洗过澡,乔声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真的很奇怪,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可是沈州白就是觉得乔声身上的味道好闻一些。 挑了半天,乔声没看到什么想看的。 忽然,她咬了口哈密瓜,冲沈州白眨了眨眼,“我想看那种。” “哪种?” “就是那种……小电影。我还没看过,我想看看。” 沈州白明白了,声音发紧地清咳一声,“我没有。” “我不信。男生手机里怎么可能没有这个?” 沈州白捏了捏她的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陪她出来看电影,本来就没安好心,哪知她知道自己躲不掉,比他还要放肆。 看小电影?不看他都快忍不了了。 乔声就是故意的。 她指不定想怎么折磨他呢。 乔声翻身坐在了他的腿上,咬了口哈密瓜喂到他嘴里,“我要看嘛,我们来学学好不好?” 清甜多汁的哈密瓜在他的嘴里爆开,他吞咽了下口水,眼神晦暗,声线紧绷,“怀着孕呢,你别放肆。” 乔声故意动了动,“你小心点嘛。我不管,我就想看。” 沈州白脑中的小人在打架,天知道他多受不了这样的乔声,但他确实又怕伤到她。 乔声见他犹豫,重重坐下去,咬住他的喉结,跟他撒娇,“快点嘛,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 沈州白真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可是他手机里确实没有这种电影,于是想了半天,他给杜褚发了个信息。 大晚上的杜褚都要睡了,看到沈州白的信息,以为他被人盗号了,直接一个视频就拨了过来。 沈州白想也没想就给挂了。 他发了个语音过去,“快点儿,发点儿正常的,不要变态的那种。” 杜褚:!!!!!!!!!!!!!! 杜褚:卧槽!!卧槽卧槽!! 杜褚:你没被盗号啊!! 杜褚:是不是AI合成的语音?我不信,你肯定不是沈州白。 沈州白无语死了,他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别废话了行吗?是我本人。” 杜褚乐死了,笑得一脸淫荡,“冒昧地问一下,是自己一个人欣赏还是?” 沈州白:“你不发就挂了。” “诶等等!发发发!哥们儿就资源多!” 电话都没挂断呢,手机里叮叮叮弹出好几个消息,杜褚说:“自己慢慢挑吧。good nige!” 他发的是一堆链接,沈州白随便点开了一个,直接被网页里直白的画面给冲击到了。 “咳,”沈州白把手机递给乔声,“你自己挑吧。” 乔声接过来,认真研究起来。 “这么多分类啊……少妇、少女……诶,还有男男的。” 沈州白更加无语了,他掐了掐她的腰,“看点正常的。” “我就喜欢变态的。你不知道?” 沈州白头仰在沙发靠背上,露出无奈的笑。 最后,她挑了个男生比较顺眼的,说自己比较变态,但那些男演员大肚子秃顶的她也欣赏不来。 这个好,这个男生看起来很清秀,斯文得跟沈州白似的。 乔声点了投屏,电视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乔声也有点尴尬了,嘟囔,“怎么连个前戏都没有,就这么生啃啊。” 沈州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默默陪乔声看着。 房间里很暗,充斥着喘息和呻吟声,乔声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身体也越来越热。 手里的哈密瓜早就忘了吃,已经被手温捂热了。 五分钟后,她有些受不了了,尴尬地咳了下,“我去倒杯水啊。” 结果刚起身,手就被人攥住了,人也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沈州白二话不说,朝她胸前某处咬了上去。 咬得有点重,刺痛感一下让乔声被电击中了似的喊出了声。 后面就有些无法控制。 投屏没有关,就一直在那儿放着,什么时候停的两人都不知道,因为最后已经分不清屋里到底是他们的声音还是电视里的声音了。 最后睡过去的时候,乔声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 …… 乔声彻底睡过去已经十二点了,沈州白没有困意,即便这一天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但他的精神仍然在亢奋的状态。 他把房间的壁灯关了,又回到了客厅,关掉了电视,把手机里的网页划掉。 然后他给杜褚拨去了一个电话。 杜褚被沈州白整得激动一个晚上了,但这事太隐晦,他又不好大张旗鼓在群里跟那些人讲,就莫名其妙的兴奋,拉着叶然起来做了好几次,最后被叶然一脚踹下床才作罢。 这时候看到沈州白的电话打进来,激动得没边了,“卧槽,哥们儿,你什么情况?!结束啦?卧槽!!跟谁呀?还得看片儿助兴!!” 沈州白没理他那么多废话,正了正神色,说:“拜托你件事儿。” “咱哥俩还要拜托,你讲!我愿效犬马之劳!” “我要求婚。”他言简意赅。 “求婚??!”杜褚一下跳起来,“跟谁?” 沈州白十分无奈,“还能跟谁?” “哦,那个谁来着,乔声啊?” “嗯。” 杜褚想起自己跟她短暂的接触的几次,“不是哥们儿泼你冷水啊,你真追到手了没?别回头人家压根不赴约,或者当场给你拒了,这可太尴尬了。” “杜褚,我跟你说个事。”沈州白顿了顿,轻声说,“我要做爸爸了。” “!!!????” 那边沉默了一瞬,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声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当什么了???!!卧槽你大爷的,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干!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哥们儿!!!!啊啊啊啊,我干你妹的!!!你等着,我明天就去馥城找你去!” 沈州白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儿,他没想到杜褚的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他的,揉了揉额头,说道:“过完年再来吧,这几天机票不好订。” “我管他呢,老子开车也得去!你给我等着,见面捶死你丫的!” “你别激动,我说真的,过完年你和大林子、秦禹一起来,我还想请你帮忙呢。” 帮什么忙,当然是策划个求婚仪式,这事沈州白自己做不到。 “这没问题,”杜褚想到什么,“等等,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嗯,当然。” “哼,这还差不多。行,等着吧,最近我们合计一下,保证把你风风光光嫁了。” “去你的吧。”沈州白笑着挂断了电话。 一室温暖里,他望向餐桌上乔声插好的花,觉得人生如此,已是知足。 他回房,掀开一点点被角,搂着乔声安然睡下了。 而远在京市的杜褚就没这么好的睡意了,他完完全全被这个消息震惊得睡不着,半年多前这货连人都没追到呢,现在已经要喜当爹了,说不定不仅不能给自己当伴郎,自己还得先去给他当伴郎。 卧槽,太操蛋了。 越想越气,他回了屋,又去折腾酣然入睡的叶然,“媳妇儿,咱们也要个孩子吧?” 第151章 真敢糟蹋人 乔声是第二天给那个女孩打的电话。 她总觉得季司南陪着一个小女孩去医院产检这件事非常蹊跷。 而且她始终没有忘记季司南说要给她孩子当爹时认真的样子。 她跟季司南接触不多,却觉得这个人非常难缠。 以防万一,她还是得打探清楚。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那边女生的声音确实有些稚嫩,“喂,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昨天在医院请求护士帮忙联系你的那位,上个月你产检时,我排在你后面,还有印象吗?” “嗯,我没有见你的东西。” 昨天护士联系她的时候,是询问她产检时有没有捡到过别人的戒指。 乔声说:“我知道,我也没有丢东西。我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 “能见面聊吗?” “见面?不好意思,不方便。而且我不认识你。”对面很是警惕。 乔声也不绕弯子了,“那你认识季司南吗?” 对面一听这个名字,立即不说话了。 “他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 那边问:“你是谁?跟季司南什么关系?” “我是可以帮你的人。” “帮我?不需要,孩子已经没有了,她就是就是杀了我也没用。” “他?怎么会……” 那边突然情绪激动的拔高了音调,“瞿天兰就是个疯子!她什么干不出来?!但是,我不怕她!我做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孩子没保住又不是我的错……” 说着她就痛哭起来。 乔声简直一头雾水了,“你在哪里?我过去看看你,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不用了!你转告季司南,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要他的钱,我是真的爱他!不然,就是给我一千万,我都不会帮人代孕的!!还是代他和瞿天兰的孩子,我想想都恶心!” 说完,女孩就挂了电话。 乔声简直要被这个消息震懵了。 什么?代孕?季司南找了个小女孩给他和瞿天兰代孕?这是他做的,还是瞿天兰让他做的? 听女孩的口气,孩子没了,还要杀了她……应该说的不是季司南,而是瞿天兰。 好荒唐,他们可真敢糟蹋人! 乔声给沈州白打了个电话:“你在哪?” “公司呢,怎么了?” “我过去找你,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好,要我派人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已经下楼开车了,一会就到。”说完挂了电话。 沈州白不太放心,可是乔声已经开车来了,他再给她打电话过去,也会妨碍她,算了,等着吧。 乔声很快就到了,她神色很严肃,沈州白关了办公室的门,去拉她的手时才感觉她在轻微颤抖着,他心里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乔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听到那女孩说自己在给季司南和瞿天兰代孕开始,心底就一阵阵的发寒,身体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她想开口说话,却连牙齿也都打起了寒颤,一张脸更是惨白。 沈州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把人搂在怀里,帮她揉搓着紧绷的肩膀,“声声,你别吓我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久,她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季司南……” “季司南怎么了?没事,你慢慢说。” 他将人抱到沙发上坐下,又拨内线让助理送了杯热奶,递到乔声的手里,帮她暖手,又让她喝了一些。 几分钟后,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才慢慢说道:“季司南找人代孕了他和瞿天兰的孩子……” “什么?” “嗯,就是那个女孩。季司南陪她去产检的那个,她肚子里的是瞿天兰的孩子。” 沈州白忍不住皱了眉,神色凝重:“他们真是没有一点底线。这可是在中国……真疯了吧他们。” 但是他又疑惑:“……不过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吓成这样?” 乔声摇摇头,突然就有些崩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害怕。在医院时,我就听到医生跟那个女孩说孩子不好之类的,我今天打电话过去,那个女孩说孩子已经没了。” “季司南那天在医院见到我,猜到我怀孕了,他就非常反常。他带我去吃饭,给我剥鱼,他说鱼肉对孩子好,非让我吃。我跟你吵架去酒吧喝酒,他也是跟踪我去的酒吧,直接夺了我的杯子不让我喝,一直在强调我是个孕妇。” “后面我利用他,他也完全不生气,一直说让我跟他试试,他愿意给这个孩子当爹……诸如此类的话,他说了很多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照你说的,他还跟瞿天兰牵扯不清呢,瞿天兰会允许他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吗?他怎么敢说要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你的!” 她抓着沈州白的衬衫,因为用力而揉得皱巴巴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她压根没有打算放过你,她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她直接崩溃地哭出声来,“沈州白,你为什么要招惹到这样的女人……为什么!” 沈州白的唇一点点的抿紧,他把乔声搂进怀里,轻轻揉着她紧绷的肩和背,即便他也觉得乔声分析得很对,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他就不能让她如此担忧。 “没事的,不会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不要害怕,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我保证!” “不行!沈州白,我不要和你结婚了,我……我要出国,我要离你们远远的。我不会把孩子拱手让人的……不可以……” 乔声简直崩溃了,她想起瞿天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衣服上下药,还是一种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找不到任何资料的药,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她想象到也许某一天,她一觉醒来,肚子就被人剖开,孩子被人取走了,就吓得汗毛倒竖。 或许还会晚一些,晚到她生下了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不见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绝对无法接受! 说着她站起身,想离沈州白远一些,结果腿一软,人就往地上滑。 沈州白连忙抱起她,把她抱去了休息室。 “声声,你冷静一些,这些都还没有发生,你自己就把自己吓到了,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发生,你再把自己吓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我去找季司南,我去找瞿天兰,用不着他们来找我们,我去解决这一切!行吗?你相信我一次,可以吗?我怎么可能把我的孩子给他们,想给我的孩子当爹,谁来都是做梦!” “再说了,你都说了,他们去找人代孕了,那么他们就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个没了,不代表没有下一个,他为什么要我的孩子?瞿天兰可能是对我有些不同,但我的态度也在那儿放着了,她知道自己强求不来!” “更何况,她就没有软肋?她就没有把柄?想让她翻车的人多的是,京城里撂个棍子都能砸出来一堆,真惹急了我,我也不介意跟她玩把阴的。” “所以声声,你别担心,别害怕,知道吗?你老公我没这么弱的,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相信我!谁敢伤害你们娘俩,我一定跟他们拼命。别害怕了……好不好……乖。” 他眼神坚定,语调温柔,终于一点点将神经紧绷的乔声从害怕紧张里拉了出来。 乔声靠在沈州白的怀里,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眼睛闭上,热泪滚下,她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第152章 你气死我算了 缓了会,沈州白把乔声的鞋脱了,想让她躺床上休息会。 乔声想起一件事,抓住他的胳膊说:“有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 “什么事?”沈州白拿了个枕头给她靠着,然后在床沿坐了下来。 “你先答应我,别生气。” 见她刚刚吓成那样,沈州白哪能说个不字,他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唇,“好,我不生气,你说吧。” “就是……”乔声咬着唇,不知道咋说。 “怎么了嘛?”他捏了捏她的脸,“你说就是了,我以前哪天不被你气个半死,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乔声心一横,“就是在缅甸时,季司南想睡我,我说只要巨量王冠缅甸矿区的珠宝打半折提供给我的公司,我随叫随到。” 沈州白呼吸一滞,脸也倏的一下沉下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声抿唇,眼垂下去,“你说了不生气的。” “你……”沈州白只觉得心口处跟堵了个大石头似的。 他起身,往窗边走了走,调整了下呼吸,才转过身说道:“所以你要打胎被我拦下那晚,薛婉说巨量那边发邮件寻求合作,其实是季司南在提醒你这件事?” “……是的。” “呵呵。呵呵。”沈州白都被气笑了。 “乔声,你是想把我气死吗?你明知道季司南对你有什么企图,你居然还敢把他叫来?在你眼里,我比季司南还可怕吗?你……嘶……” 他突然捂住了肚子,人也跟着弯下了腰。 “你怎么了?”乔声立刻跳下床,扶着他,“是伤口不舒服?还是胃?别吓我啊,要去医院吗?” 沈州白半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地说:“你气死我算了。” 乔声眼眶红红的,鼻头也泛酸,“你都说了你不生气的,早知道我不说了。” “你现在不说我以后就不会知道吗?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乔声说:“没有了。而且我哪里是瞒着你,我之前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我那样说,是为了搪塞他的,我是怕他以后拿这件事做文章,才想起来告诉你的。再说了,我又没真跟他发生过什么。你不还说季司南本性不坏,要帮他来着……” 她越说声音越小,她感觉自己再说下去沈州白真的会被气犯病。 好了,这下躺床上休息的人变成沈州白了。 乔声在一旁嘘寒问暖的。帮他倒水、拿衣服,还出去让许助订了餐,一会儿餐来了还问他需不需要喂。 沈州白无语了。 “我的手没断,谢谢。” 乔声立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又忍不住心疼。 也不知道那会儿是伤口还是胃,反正腹部就是痉挛似的疼了下,这会儿好很多了,他下床拉过乔声,把人拉到腿上坐着,“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翻篇了,好吧?” 乔声闷在他胸口点点头。 过了会,她缓缓道: “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很不在乎这个。贞操什么的,对我来说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握在手里值钱。但我发誓,我也确实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我的第一次……是跟你,就是跨海大桥的那次,很疼很疼,我还得装作不疼,其实我都快疼死了。” “我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用那种方式报复你,明明吃亏的是我。我以为是我不在乎,所以无所谓哪种方式,但现在想想,不是的。那天之所以那么冲动,是因为看到你和徐莱在一起,当时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在嫉妒、在吃醋,我无法接受你跟徐莱在一起,也并非是因为觉得你配不上徐莱,而是我心里觉得,你应该属于我。” “徐莱恨我,觉得我自私、自以为是,她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假设当时明确表示喜欢你的人是我,而你却与别人纠缠不清,我可能也会像徐莱一样发疯,不,我会比她更疯。” “……沈州白,我喜欢你,是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情,但我的身体却意识到了,所以我才总是会去撩拨你,还把第一次给了你。你以为我谁都想亲吗?才不是,我的初吻和初次都是你。不信吗?觉得我当时好像比你高明,还教你接吻,其实根本没有,都是假的,我亲你的时候也会紧张,撩拨你的时候也会陷进去。沈州白,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放荡。” “除了你,就只有裴既明。但我跟他,你都知道……没什么好说的,他比我大,又追我追得很紧,这种事情上,基本都是他主动。我确实爱过他,我也不抗拒跟他发生关系。但那是因为你出现的太晚了,你应该早一点,再早一点,你就应该被我赶走后就立刻回来找我,就像你后来一样,说什么都得缠着我,那我就会早一点意识到,其实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沈州白听得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对乔声自我剖白过无数次,也表达过无数次的爱意,但这是第一次,乔声完完整整地将她的内心里隐晦的爱意告诉他。 所以,其实初遇的那年,沦陷的人不只有他,只是这个张牙舞爪的傻姑娘太后知后觉了。 想想也是,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只有厌恶,那在他将她害得那么惨的情况下,她怎么那么快会接受他,跟他在一起呢? 沈州白笑了笑,捏着乔声的脸蛋,“你这么说,我会得意的。” 乔声有些害羞,她可以做爱情里的上位者,但没法坦然接受,自己也早已沉沦其中,为爱低头。 但又不可否认,她确实为沈州白悸动。 恰如从前,她第一次吻他时。 恰如现在,她伏在他的怀里,拥抱着他时。 这种悸动,让她生出一股力量,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好像突然间就不害怕面对未知的恐惧了。 她相信沈州白永远都不会放弃她,也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好孩子。 乔声抬起头,认真的说:“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男人了。我也再不会对别人说这种话,即便是搪塞,也不会再说,我保证。” 沈州白低头去吻她,“哪还敢放你一个人出去啊,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别想跑了。” …… 沈州白开始着手调查季司南找人代孕的事。 有女孩的号码,信息很好查。 当天下午,女孩的资料就被摆在了他的桌上。 临近年关,公司已经陆续有人请假走了,乔声下午去了公司,给大家发了过年的红包,让大家各自把自己手里工作收一下,就可以提前回去过节了。 后面她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了。 沈州白照常去公司上了两天班,年会结束,也放了假。 大年三十,乔声回了乔园。 乔璞仁早在几天前就回来了。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手臂可以抬起,也可以正常跟人交流了,只是语速有点慢,不能着急。 他们要结婚的事,不是沈州白说的,是乔远之。 当时他离开馥城的时候,临走前去了趟康复中心。 他跟这位他曾经最敬重的大哥聊了很多,之前因为他对乔声做的事,他都不打算跟他来往了,可是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心疼。 他将告诉乔声的事,也告诉了乔璞仁。 乔璞仁听到后,浑浊的眼里不断地流出眼泪。 他原本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可是因为他跟周莺有段时间不清不楚的,导致徐清郁结于心,生了大病,还因此丧命。 他也悔恨过,懊恼过,所以周莺消失后,他也没有再联系她。 多年后重逢,他得知了当年周莺离开的真相,才知道她这么多年过得很不好。 而徐清离世多年,时光早已抹平了他内心的伤痕,面对近在咫尺的旧情人,他又一次行差踏错。 他知道乔声对徐清的感情,所以不敢跟周莺光明正大的往来,才选择让她来家里以佣人的方式陪伴。 哪知道,这样的方式,更加伤害了乔声。 父女俩就这么逐渐疏远。 再后来,更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早该想到的,徐清那样通透的女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生的女儿是谁,原来,她一直在默默承受丧女之痛。 而乔声,是她痛苦的解药、崩溃的救赎,是她心甘情愿爱、真心实意着的孩子。 也是她为他,亲手挑选的慰藉余生的珍宝。 而他竟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养育了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弃之如敝履。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所以当他得知乔声要回家过年,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第153章 你算老六 乔声是大年三十傍晚跟沈州白一起回的乔园。 周莺不在,她一直都在医院,不知是沈州白有意为之还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 乔声不在乎周莺在不在,她回乔园是有事要办,只是她没想到,今日乔园人这么多。 这是乔璞仁出院后的第一个春节,他在康复中心时,沈州白派了人在那儿看着,防止乔璞仁被人过度打扰,他人回家了,沈州白总不好再派人守着,从他回家开始,乔园的门槛都快被踩断了,现在众人更是决定在乔园过春节。 毕竟是有亲缘关系的族人,即便知道他们各怀鬼胎,乔璞仁也同意了。 沈州白牵着乔声回来时,乔跃正在趴在乔璞仁的轮椅边献殷勤,看到沈州白先是一怔,紧接着冷哼一声。 他被沈州白摆了一道,到现在还官司缠身。 可沈州白甩出去的都是实证,他拿他没办法,就连父亲现在都不敢跟沈州白硬刚,劝他过来跟身体逐渐恢复的乔璞仁求情。 他的目光移到沈州白和乔声牵着的手上,他早就听公司的眼线说,沈州白跟乔声在谈恋爱,而且好像根本不避讳,吵架啦和好啦有第三者啦,都在公司里闹腾过。 许助最清楚,可是他嘴严,问不出个所以然。 乔璞仁铁了心要认这个女儿,沈州白又是他的继子,这俩人搅到一起,他不反对? 难道她是因为自己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所以故意勾搭沈州白,争夺家产的?呵……这女人从小到大就跟别的女孩不一样,活该落难时被所有人踩一脚。 现在想回乔家,可没这么容易。 不怪他这么想,其实在看着沈州白牵着乔声进门时,乔家一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五花八门五光十色的。 乔璞仁本来已经有了些倦意,看到乔声回来了,眼中立刻绽放出光彩。 “小声……” 乔声脚步顿了顿,客套地说:“您最近还好吗?” 她没有喊爸爸,乔璞仁有些失望,但这个女儿他知道,没这么容易原谅他,她今天能回来他已是知足。 “好,好很多了。” 乔延看到哥哥姐姐,开心地跑了过来。 乔声拿了一堆礼物出来,全是送给他的,光飞机模型就有三四个。乔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这时一个跟乔延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去夺乔延手里的礼物,“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小飞机!” 乔延当然不给,“这是姐姐送给我的!” 这个小男孩是乔跃大哥乔飞的儿子,好像叫什么磊磊,他的妈妈见状赶紧过来拉他,“等会妈妈带你去买,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就要这个小飞机!” 要是平时,乔延也就让了,但他刚刚已经弄坏了他好几个玩具,乔延也死活不愿意给他。 乔跃走了过来,“这么多玩具呢,送磊磊一个怎么了?” 乔声冷笑一声,把乔延往身边扯了扯,“不好意思,不知道家里来了这么多阿猫阿狗,没买别人的份儿,送不了。” 这话实在是难听,乔跃一下来了火,“你他娘的说谁是阿猫阿狗,这是乔家,你算老几?” “我算老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算老六。” “妈的——你骂谁呢?” “骂你怎么了?不喜欢听滚回你自己家去。” 乔跃忍无可忍,他直接挥手想去打乔声,却被沈州白拦住,猛地推出去好几米,险些没被花盆绊趴下。 乔声进来几分钟,乔家就闹成了一团。 几个年长的族老赶紧打圆场,“为了件小孩的玩具,不值当,不值当。” 靠,这是玩具的事儿吗?!乔跃再想发作,被乔岐山一个眼神喝住了。他们今晚不是来闹事的,能让乔璞仁和沈州白放他一马才是正事。 一群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打着圆场,“乔声这算是……回乔家了是吗?挺好的挺好的,毕竟是我们乔家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我们自己也心疼。” 乔声看着说这话的人,是二叔伯乔继昌,她在心底冷哼,她可没有忘记,她过得最惨的那段时间,他在外面碰到她,还喊过她小杂种。 之前种种,别惹到她,她不会再提,但像乔跃那样的自己送上门的,也别指望她能留什么情面。 其实比起乔声,众人的焦点是沈州白。 毕竟他现在顶着乔璞仁继子的身份,在公司里牢牢掌握着话语权,他们能拿到多少项目,获得多少利益,现在得看沈州白。所以,甭管真心还是假意,反正都跟苍蝇似的叮了上来。 甚至在这个小矛盾后,他们就刻意忽视了乔声的存在。 乔璞仁几次想跟乔声说话,都被乔声避开了,她与延延玩了会后,就独自上楼了。 她径直去了顶楼,那里摆着徐清的灵位,除此之外,还有曾经疼爱过她的祖父祖母的。 以往每年大年三十,吃过年夜饭后,她都会来磕个头,去年没有磕,因为去年她被赶出了乔家。 时隔一年,现在乔璞仁希冀她能再回乔家,可是她已经不稀罕了。但这件事,她得做。 她从旁边的贡台上抽出几炷香,点燃后,分别给几位长辈上好。又郑重地每人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她也没急着走,而是把要与沈州白结婚的事,告知了他们。 她在这里待了很久,直到听到沈州白喊她的声音,她才打开房门,回应他。 沈州白循声上楼找到她,看到她好好的,才松了口气,“你在这做什么?” “给我母亲和祖父祖母上炷香,陪他们说说话。” 沈州白望向灵位里几人的照片,说道:“怎么不叫我一起?我也理应来上炷香的。” 说着,他也抽了几柱香点上,跪下,朝着几位他并不认识但发自内心敬重的人深深磕了几个头。 他起身,“下去吧,吃饭了。” 今天乔家整整摆了三个大桌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食,餐厅里食物的香味扑鼻,大家都已按照关系的亲疏远近和妇女儿童落座。 乔岐山刻意忽视掉两人牵着的手,对沈州白温和地说:“州白呀,坐这里。”又看向乔声,“乔声,你就跟你嫂嫂他们一起坐吧。这里没位置了。” 乔声没有动,她无所谓坐哪里,但面对乔岐山赤裸裸地挑衅,她很不满意。 乔璞仁刚想开口,就听门口传来一句,“没位置你让开。” 不大不小的一句话,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往门口看去,只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刚赶回来的乔远之。 第154章 绝配 乔岐山瞬间脸上挂不住,他说道:“你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你怎么说话我怎么说话,你搞清楚这是在谁家,有你的位置吗?” “乔远之,你找事是不是?我是长辈,她一个小辈,我让她去其他位置坐怎么了?” “要去你去,她不去!”说着乔远之走了过来,用脚勾住一个凳子,吱拉一声就放在乔岐山位置旁边,拉过乔声,按着她的肩膀,“声声,你就坐这儿。”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乔岐山原本的位置上,笑着跟众人打招呼,“真热闹啊,看来这趟回来不亏!” 沈州白也在乔声的另一侧落座,留乔岐山在旁边站着,脸都快气绿了。 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板凳了,而且正常的凳子也放不下,李嫂找半天,最后从后厨翻了把红色塑料凳出来,擦了擦上面的油渍,放在了乔璞仁的另一侧。 乔岐山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但也只能使劲顿了顿手里的拐杖,落座了。 而另一桌,乔飞拉着乔跃,让他别去主座掺合,他看了眼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哥,气得一脚踹他凳子上,“你懂个锤子!吃你的饭吧!” 乔飞自小性格懦弱,被弟弟欺负惯了,也不敢讲话,见弟弟没有再起身,他就算了,沉默的盯着面前的菜。 乔璞仁虽然说话慢,吃饭时手也抖,但有李叔在旁悉心照顾着,勉强可以维持场面。 饭桌上前半场倒是相安无事,乔声一直沉默着吃饭,听一群人倚老卖老或者对沈州白各种恭维和称赞。 沈州白不能喝酒,饮食也得控制,所以他吃的不多,除了应付他们几句,剩余的时间就是给乔声夹菜倒水,嘘寒问暖,反正要多体贴有多体贴,最后体贴得即便这些人想忽视都无法忽视了。 乔继昌咳了一声,“那什么,州白跟乔声……关系真不错哈。不像我家那两位,还亲生兄妹呢,见面就互掐。” 沈州白闻言,面不改色,直接扔了个猛料出去,“我跟乔声要结婚了。”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整个餐厅都瞬间安静下来,连小孩子的声音都没了,疑似被自己的妈捂了嘴。 乔继昌嘴唇哆嗦了下,“结……结什么?结婚?你们俩,结婚?” 乔远之点点头,“是啊,还是我做的主。郎才女貌的,不好吗?” 他们震惊地望向乔璞仁,“……这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继姐弟吗?怎么结婚?” 乔璞仁没说话,虽然他早已知道这件事,且也坦然接受了,但是他仍然不知怎么跟家族里的人说这事。 反正怎么说,都不好听。 乔岐山猛一震拐杖,“荒唐!可笑!有违人伦纲常!一对继姐弟,居然要结婚,说出去被人笑掉大牙,我们绝不同意!” 沈州白冷冷看了他一眼,“我的户口在京市,乔声也从乔家分出去了,我们俩结婚,法律都管不着,你们能管得着?” “法律是管不着,但你们要结婚,我们就管的着!”乔岐山说,“你现在是在乔氏集团任职,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乔家,你得考虑影响。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拿去做文章,给乔氏产生了负面影响,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可以,责任我负。但要是被我知道,做文章的人是内部人员,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可以吗?三叔伯?” “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在背后捣鬼?” “没有,您多想了。我跟乔声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十几岁时就在一起过,无论是什么关系,我们都会在一起。” 听到这,乔跃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腾得站起身,“哦,我想起来了!乔声之前跟那个裴既明的订婚宴上出的那件丑事,那照片上的男人是你?那事是你干的?” 沈州白没想到乔跃突然提起这事,他这事做得很不磊落,给乔声造成了非常负面的影响,他下意识的去看乔声,只见乔声果然有些面色发白。 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会为自己的错误辩驳。 “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乔跃拍着手掌,“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你们俩,一个阴险小人,一个恶毒绿茶,真是绝配,绝配!” 乔跃爽死了,没想到今天可以看这么出好戏,狠狠嘲讽完,可算出了口恶气! 沈州白面色阴沉,正想回击,却被乔声按住了手臂。 她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沉默了一晚上的乔声,环视了一眼众人。三叔伯乔岐山、二叔公乔继昌,以及旁支的叔叔伯伯和他们的妻儿老小,加起来屋子里聚了有二三十个人,挺好的,来的差不多了。 她的嘴角勾出一抹嘲弄:“不好意思,你们大概忘了,我不是乔家的孩子。虽然我觉得我的事完全没必要告知你们,但免得到时候你们在背后对我们胡乱揣测,索性我就一次性跟你们说明白吧,我跟乔家以后没有任何关系,跟沈州白更不存在什么姐弟关系。我们在一起时,他十八,我二十,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伤害过他,他后来才会报复我,所以我们之间也早就扯平了。现在我们之间是正常交往,没你们想的那么多龌龊龃龉。” “再说了,比我们,在座的各位只怕更精彩吧?” 她目光一个个扫过众人,然后开始点名,开口就扔了个核弹。 “乔跃,你嫂子的孩子是你哥的吗?” “什么?”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都朝乔跃看去,只见他和他嫂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乔声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又接着说, “乔继昌,你小姨子现在还住你家吗?” “乔岐山,你知道三伯母外面包养了几个小鲜肉吗?” “乔……” “够了!”年纪偏长的一位叔公忙制止了她,望向乔璞仁,“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你不管管?” 乔璞仁没说话,他甚至没有动怒,就面色如水的看着他亲手养大的小玫瑰。 小玫瑰长大了,可是依旧浑身带刺,恩怨分明,有仇必报,谁惹了她,都别想轻易好过。就是他这个老父亲都是如此。 乔璞仁笑笑,缓慢地说:“我惯出来的女儿,你有意见的话,憋着。” “……”众人狠狠吃了记闷棍,脸色铁青。 这时,只听一声巨大的声响,是乔飞抡起板凳朝乔跃砸了过去,乔跃瞬间头破血流。 “啊!”一声尖叫,乔三太太忙朝儿子奔去,却被乔岐山一把拉住,狠狠甩了一巴掌,“贱人!你背着我还干了什么?!” 乔家的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外面嘭得一声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漂亮极了。 乔远之悠闲地坐在那儿抿了口酒,不错,他对这顿年夜饭很满意。 第155章 我老公超厉害 一顿好好的年夜饭,吃得最后警察来了才收场。 乔声早就累了,她想回去,可是乔延不让。 他今天本来很开心,收到了很多红包和礼物,还吃了许多好吃的,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大人们就开始打架,把他吓到了。 乔声想了想,跟沈州白说:“那就住这吧,陪延延跨年。” 沈州白点点头,乔延这才开心起来。 餐厅里一片狼藉,沈州白乔远之都过去帮着收拾起来,乔声闲来无事,带着乔延玩。她看到墙角处堆放的烟花,问乔延:“要不要玩烟花?” “好呀!” 然后乔声就去拣一些看着比较容易放的烟花,她拿了一些,递给了乔延一些。 乔璞仁听到两人说去放烟花,对乔声说:“推爸爸出去走走,可以吗?” 乔声怔了下,想起方才他的那句“我惯出来的女儿”,要说心里完全没有触动,也不太可能。 其实她完全没有想到乔璞仁会站在她这边,毕竟,从前他就是再溺爱她,也不会当众这样偏帮她。 她沉默了片刻,说:“好。” 她把烟花都给了乔延,让他抱着,而她推着乔璞仁,几人去花园里玩烟花。 之前连下了两天的雪,到了今天雪还没有化,花园里的植被都跟铺了层棉花似的,只有道路是干净的。 乔延在前面跑着,乔声在后面推着乔璞仁。 乔璞仁缓缓说:“小声,听说你有宝宝了,是吗?” 乔声攥着轮椅把手的手微微收紧,“嗯。” “挺好,挺好的。能有人陪着你,爸爸也就放心了。” 乔声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对乔璞仁的感情最深,所以也最不能原谅他。 乔延找到块大的空地,兴奋地回头,“姐姐,在这里玩,可以吗?” “可以。” 乔声将乔璞仁推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又帮他盖好身上的毯子,然后去给乔延点烟花,一簇簇的烟花像黑夜里的精灵,在乔园里绽放。乔延忘了方才的害怕,挥舞着仙女棒摆着各种造型让乔声给他拍照。 玩了一会儿,沈州白和乔远之并肩走了过来,他们往地上放了一堆庞然大物。 乔远之说:“玩那些多没意思,来,放大的给你们看。” 经过刚才一会儿,乔延的胆子已经大了很多,看到沈州白在空地中间放了个硕大的烟花筒,像个猴子一样在旁边窜来窜去,“我也想点!” 乔远之拎着他的衣领给扔到了一边,“小子,这你可不行,去找你姐姐去,让小叔来。” 他掏出打火机,问沈州白,“行了吗?” 沈州白确定底座牢牢固定好了,“没问题,点吧。” 乔远之蹲下身,啪嗒一声,火苗窜出,引线被点燃,发出“嘶嘶”的急促声响。两人一起往乔声和乔璞仁那边跑。 “嘭——!” 第一朵金色的花火冲上夜空,轰然绽开,绚烂的烟火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同一时间,沈州白轻轻捂住了乔声的耳朵,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流光溢彩中,两人相视一笑。 乔远之看得眼酸,他忽然觉得,其实能有个人陪伴身侧,共度余生,也挺好的。 “哇!太漂亮了!”乔延拍着手掌跳起来,“这是我见过最最最漂亮的烟花!哥哥,你快把手机给我,我要拍下来给团团看!” 他们接连放了好几个大的烟花,还给乔延点了几个加特林玩,几人闹到很晚,才一起回屋。 乔延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沈州白搂着乔声紧随其后,乔远之推着乔璞仁走在最后面,兄弟俩说了会话,望向前面三人的背影,目光中都露出欣慰的笑意。 晚上,乔延死活不在自己房间睡,于是沈州白就让他住在自己房间,等他睡着了,他就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去了乔声的房间。 乔声知道他要来,没有锁门。 其实她已经很累了,可是躺在床上却没有什么睡意,沈州白蹑手蹑脚上了床,发现她没睡,有些好笑:“干嘛,等我呢?” 乔声哼了哼,“外面鞭炮烟花太吵,我睡不着。” 沈州白低头亲了亲她,躺下,顺手把她搂在怀里,“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 乔声脸往他胸口处埋了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烦躁紧绷的心才逐渐放松下来,“以前也能猜到你在公司很难,但今天算是真实体会到了。” 她抬起头,问道,“你刚接手公司的时候,那些人没少给你使绊子吧?” 沈州白见她抬头,顺势勾起她的唇,轻轻吻着,“怎么,心疼你老公了?”手也不自觉地往她衣服里钻,语调轻飘飘的,“不碍事,都过去了。” 乔声推开他,认真的问:“你就打算帮乔延这样一直守着吗?他才五岁,你得守到什么时候?” “不会,这只是暂时的。”沈州白第一次跟乔声说他工作上的事情,“其实我之前完全没有打算要进乔氏的。你还记得你之前在我办公桌上看到的文件,有个叫陆劲的人吗?” 乔声点点头,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当时还调侃了句,说这名字挺带感。 “他跟瞿天兰不对付,一直在拉拢我,之前我都拒绝了,后来我跟瞿天兰摊牌要辞职,准备回馥城创业,找的就是他的投资。因为乔伯伯突然生病,我只能进乔氏,进了乔氏我就发现了很多很多的问题,砍了乔氏很多的大项目,扶持了一些前景不错的项目,说服陆劲把这笔投资给了乔氏。” “乔氏现在的管理有很大的问题,得好几轮血洗才能完成新的组织架构,你看今天那些人明面上对我恭维,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我呢,比起你,他们更不待见我。但没事,我会一步步把他们放到他们该待的位置上去,股权也会一点点往回收,等这些弄得差不多了,我就聘请专业的人来做cEo,然后我还是从事我擅长的领域,搞研发。” 乔声啧啧了两声,语调酸酸的,“有你不擅长的吗?管理公司这些,你都跟谁学的?” 沈州白耸耸肩,“很难吗?看看不就懂了。” 乔声无语了,“行,你当我没说。” 沈州白捏着她的脸,“想夸你老公厉害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乔声想骂他臭屁大王,但这样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沈州白,确实值得一句称赞。她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说道:“嗯,我老公超厉害。” 她对这两个字已经有些免疫了,时不时也能叫两句。 沈州白得意的笑了笑,贴在她耳边说:“老公还有更厉害的,要不要体验一下。” 乔声立刻往后退了些,远离他手臂的包围,“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都发情?累死了,我不要做。” 沈州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咱们来玩个倒计时。如果十分钟内,你到不了,我就不做了,行不行?” “我不玩。” “你又不吃亏,玩玩嘛,我想玩。”他说着翻身将人压住,“你房间好香,熏得我睡不着。跨年呢,多美好的时间,别浪费。” “沈州白,我怀着孕呢,你要的频次是不是太高了点……唔。” “放心,我不进去。” 第156章 又干这种事 沈州白没有撒谎,他确实没有进去。 他全身的每个器官,每寸皮肤,都有意讨好乔声。 沈州白始终记得他刚进来时,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失落与彷徨,所以他在用他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来取悦乔声。 即便只是为了让她短暂忘记今日在乔家发生的一切,也值得。 不得不说,沈州白在取悦乔声这件事上,还是太权威。 有种“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的权威。 最后两分钟,沈州白打开了春晚的直播,随着手机里传来“10、9、8、7……”的倒计时,他的动作也陡然加快。 时间一秒一秒往下跳。 “6、5、4……” 他们在倒计时里拥吻。 “3、2、1……” 沈州白在她耳边呼气,“声声,新年快乐。” 窗外忽然绽放出无数的烟花。 漫天华彩将两人的脸染上五光十色,乔声却已无暇顾及这一切,她的脑中随着“嘭——”得一声,也炸开了无数的烟花。随之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沈州白的吻游离在她的唇上,鼻尖,最后是她失神的眼睛,他抬手摁灭了手机,笑着说:“好了宝贝儿,接下来,到我了。” …… 乔声生病了,从乔园回来后,人就蔫儿蔫儿的,一直在低烧,去医院检查,说是病毒性感冒,各项指标都有些高,但考虑到她是孕妇,体温又没有达到38度5以上,医生建议还是以物理降温和自愈为主,多喝水多休息,别乱跑,别去人多的地方,避免交叉感染。 沈州白本来计划带她和乔延去三亚玩几天的,听医生这么说,只好先取消了行程。 乔延没难过多久,因为第二天,也就是初二早上,团团打电话给他拜年,说自己报了个冬令营,去东北体验冰雪世界,很快就要出发了。 乔延给沈州白打电话,说什么也要去。沈州白只好考察了那个冬令营,意外觉得还不错,于是就给他也报了名,为了以防万一,又派两名名保镖全程在后面默默跟随。 初三中午,乔声强打着精神,陪沈州白一起送走了乔延。到了晚上,她又起了低烧。 沈州白觉得不能在家里这么耗了,他给乔声裹了衣服,又带她去了医院。这次直接被留院观察,还打上了点滴。 沈州白看着窝在他怀里动都不想动的乔声,心里直发堵。 周莺怀乔延的辛苦,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让乔声怀孕呢?甚至,还不许她打掉孩子。真的……他看着乔声受罪,心里都有些后悔非要她留这孩子了。 输完液,总算退烧了,乔声也睡了过去。 八点多,沈州白接到杜褚电话。 那边问:“你媳妇怎么样了?确定三亚来不了了?” “嗯。现在在住院,去不了了。” “这么严重?哎呀,太可惜了,这边我们都布置好了。” 沈州白苦笑一声,“计划赶不上变化。没事,你们在那儿多玩几天,花多少钱我报销。” 杜褚嘿嘿一笑,“哥们儿,你要这么说,我们就不客气了昂。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没个二百万,估计收不住。” 他说的是事实,昨天秦禹在酒吧开了三瓶酒,花了四十多万。 “嗯,玩吧。我付。” “我靠,哥们儿现在真行!”杜褚话音刚落,那边传来秦禹的声音,“老白吗?”紧接着,电话那头换了人。 秦禹跟杜褚问了同样的问题,得知乔声确实来不了,他想了想,说道:“也不是非得在三亚嘛。之前你不就准备在馥城办的吗?是我们提议来这边的。既然她来不了,那我们去你那儿就是。” 沈州白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帮兄弟,从他给杜褚说想跟乔声求婚开始,群里每天99加的消息,都是为了这场求婚仪式提出的建议,去三亚他们提的,但是是他敲定的。 为此杜褚他们甚至初一一早就飞去那边布置了。 他原本是打算初二带乔声和乔延过去的,机票都订好了,结果…… “算了吧,你们先在那边玩吧,等过段时间再说。” “老白,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拜托过我们什么事,就这一件,哥几个保证帮你办得妥妥的。” 那边大林子也过来了,“老白是不是?来来来,我来说。” …… 跟几人通完电话,沈州白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回到病房,见乔声依睡得很香。 她有几天没休息好了。 病毒攻击了她的咽喉,她嗓子疼,这几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刚长点儿的肉又瘦没了。 但这会儿看着脸色好了一些,鼻头出了些汗,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粉。 沈州白在她额间印了一吻,帮她擦去了鼻尖上的薄汗。 输液还是非常有用的,乔声第二天睡醒就感觉嗓子就没那么痛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留了一个整天,初五那天早上才出了院。 初五晚上,小病初愈的乔声决定要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沈州白给她放了一浴缸的水,还加了个浴球,弄了一池子泡泡,又帮她切了果盘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就准备出去。 乔声拉住他,跟他撒娇,“手痛,你帮我洗嘛。” 她的两只手背都乌青,因为血管太细,输液时多扎了好几针冤枉针。但其实现在并不痛,她只是看沈州白有些心不在焉的,所以想逗逗他。 沈州白看了看她惨不忍睹的手,点点头:“好,我帮你洗。” 于是乔声连衣服都懒得脱了,就站在那儿看着沈州白。 沈州白心里有事,可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认命地上前,帮她把睡衣、内衣一件件剥掉,脱完他指了指浴缸:“进去吧。” 乔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沈州白什么时候给她脱衣服脱得如此心如止水、无欲无求?半点豆腐都没吃她的,好像自己就是来干家政的。 她在浴缸里泡澡,沈州白在一旁尽职尽责的伺候她,喂她吃橘子。 置物架上的的手机叮叮当当的,他喂她吃一瓣橘子,就得去回个消息。 乔声疑惑地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天天抱着个手机。” 沈州白愣了下,“有吗?咳,还好吧。” “好什么好?”乔声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仿佛要看穿他似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州白心头猛地一惊,面上却不显,“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乔声眯起眼睛,“沈州白,你不对劲。”她伸手,“手机拿来,我看看。” 他怎么可能把手机给她,那岂不是露馅儿了?沈州白正想怎么搪塞过去,恰好这时杜褚打电话过来,他忙接起来,跟乔声说:“我去接个电话,你自己慢慢洗哈。” 说着就溜出卫生间。 乔声见沈州白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聂詹詹。 乔声又不是个傻子,沈州白的行为实在太异常了,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免不了就想到当时她检查他手机时,聂詹詹也是一长排的信息轰炸。 而沈州白的状态,明显就有事瞒着她,她感觉得到,还是一件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除了这种事还有什么? 她忽然想起聂詹詹曾经发过的那张照片,狐狸套装,情趣内衣,魅惑的身材,迷离的眼神。 真的充满了诱惑力。 而她呢,她的身体沈州白没有一处不了解,没有一处不熟悉,所以……对他来说没有吸引力了? 可不是嘛,刚刚给她脱衣服时,他可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好、好、好! 沈州白!你又干这种事! 她想冲出去质问沈州白,又觉得那样太像个泼妇了,乔声从来没想过跟谁比较过,但此时,她居然在心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好胜心。 她就是找沈州白算账,也得证明自己的魅力才行! 乔声在浴缸里泡了会,努力控制了会儿自己情绪,才从浴缸里起身,去花洒底下冲洗完泡沫。 洗完后,她没有急着穿衣服,而是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打量起自己的身材。 她并不爱锻炼,但身材却一直很好。她想,有可能得益于她小时候练过几年的芭蕾舞。 165公分的身高,并不能算高,却有着浑然天成的完美比例。 身形挺拔,双肩平直开阔,向下勾勒出流畅的腰部曲线。腰线收得极细,却又自然地过渡到圆润上翘的臀线。 怀孕并没有影响她的腰型,只有小腹部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克制而柔和。再往下,腿部线条流畅,双腿笔直,连膝盖骨都长得小巧圆润。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唯一饱满的地方,是那对散发着白玉般光泽的白兔。 乔声打量了这具身体片刻——全身上下,该白的白,该粉的粉,该饱满的饱满,该细窄的细窄。 她绝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的身材、她的皮肤,确实无可挑剔。 看完后,她的心里找回了一点自信。可是她仍然有些不开心。 她需要沈州白立刻亲亲抱抱哄哄她。非常迫切。 但当她裹着浴巾出去时,却发现沈州白不知去哪儿了,根本不在屋里。 她拿起手机,看到沈州白五分钟前给她发了信息——我出去一会儿,晚点回。别等我了,你先睡吧。 心里冒出一股憋屈的怒意,可又无处宣泄。半晌,她脑子一抽,开始翻找同城的情趣用品店。 找了半天,找到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店,手指从一个个光看着就令人面红耳赤的衣服上划过,最终挑了一套,非常、非常、非常性感的套装,没有犹豫,下单,备注:现在就要,加急送! 第157章 兔女郎学姐3.0 乔声陷入了一种自我折磨的境地。 她一边在想,沈州白去哪了?他真的去找聂詹詹了?他去找她干嘛?他们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一边又在告诉自己,沈州白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喜欢聂詹詹,即便是他俩闹别扭最严重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沈州白喜欢这个女孩。 兴许跟这个女孩子无关,他就是有事出去了,等会他回来问问就好。 或者,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乔声拿起手机,解开屏幕,视线划过沈州白的名字时,她又关掉了屏幕。 算了,管他去干嘛呢,谁在乎? 既然他有意想瞒着她,那瞒着好了,她才不想知道他去干了什么呢! 乔声气得把手机甩床上,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一下弹坐起来,直接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这里是蜜果情趣内衣店。” “呃……你、你好,怎么了?”乔声没想到是她刚才买衣服的店打来的,那边还是个男生,听起来年龄不大,声音很清澈。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了,你在我们店选购的兔女郎学姐3.0系列内衣断货了,可以给你换其他的吗?” “有……什么啊?” “同价位的有异域风情、绯色妖姬、激情女仆、性感猫女……”那边如数家珍的介绍起来。 乔声脑子本还在宕机中时,忽然听到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大脑一下炸开了,她立刻说:“随便,你看着选吧!” 说完她就直接挂了电话,倒头钻进了被子里。 这通电话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她本来还在胡思乱想沈州白干嘛去了,现在却有种自己做坏事差点被抓包的感觉! 很快,她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乔声一动不敢动,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但她确实还没从那通尴尬的电话里抽离,所以索性装睡。 她感觉沈州白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这让她如芒在背,只能牢牢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后背紧绷着,像个煮熟的大虾。 她在心里呐喊,赶紧走,赶紧走啊,千万别过来喊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沈州白看到她静静躺在那儿睡着了,心里也大大松了口气。 前天晚上挂了电话,第二天一大早,杜褚一行人就从三亚飞抵了馥城,他们路上敲定了仪式的方案,一落地就紧锣密鼓的找场地、布置场地、调试各种设备,但因为时间太紧,乔声又生着病,他根本找不到合适借口去跟他们汇合,没办法拖到了今天晚上,再不去真的不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开溜。 出去了两个多小时,才勉强确认完全部流程。回来的路上,他的心跳如擂,就怕乔声在家等着他,质问他去哪儿了。 所幸中途她没给他打电话,不然就以他现在紧张的状态,乔声绝对可以察觉出猫腻。 他看到乔声已经睡下了,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准备关上房门去客厅跟杜褚他们再通个电话。 这时,一道格外嘹亮且突兀的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寂静。 是乔声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他一惊,第一想法就是担心铃声会吵醒乔声,于是迅速走过去想帮她接一下或者挂断。 与此同时,乔声也立刻汗毛倒竖!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通电话还是情趣用品店打来的。 天呐,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脑子犯抽去买什么情趣内衣,虽然她也跟沈州白玩过些花样,可是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穿过情、趣、内、衣! 这类衣服的讨好意味太明显了,要是被沈州白发现她偷偷买这种衣服,指不定得给他得意成什么样了! 不行不行不行! 可是下一秒,她感觉到床沿塌陷了下,紧接着,沈州白的身体越过她的,手指接触到了位于床内侧的手机!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弹坐起来! “呃……” “嘶……” 沈州白没有任何防备,下巴直接与乔声的额头磕在了一处。 两人齐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沈州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只见乔声从他手里利落的抽出了手机,直接摁断了电话。 “你……”沈州白捂着下巴,有些诧异的看向乔声。 而乔声挂断的同时,也看清了,确确实实是那个情趣用品店的电话。 幸好!幸好!她捂着额头,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 沈州白一条腿还半跪在床沿上,也顾不上下巴的疼了,神色复杂地问道:“你没睡?谁打来的?” “不、不认识!” “不认识?”沈州白眯起眼睛,“不认识你慌什么?” “我哪有慌?我、我是被吵醒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妈的,依旧是那个情趣用品店。 沈州白看了眼屏幕上陌生的号码,乔声刚刚的动作太过刻意,让他不得不感到疑惑,所以他抬手,试图去拿她手里的手机,看看对面到底是谁。 乔声实在忍无可忍,她偏过身去挡住了沈州白的手,直接接了起来,“大晚上你神经病啊!有完没完!” 那边也完全没有想到顾客是这个反应,愣了下,说道:“对不起……打扰姐姐了。我是想问姐姐……” 两人离得很近,沈州白不可避免的听到了这句带着委屈和歉意的男声。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沈州白已经失去了表情。但乔声没给对面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暴躁的打断了他,“别问了,我不要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她再次挂断了这个电话,迅速拉黑并关掉手机!也不管沈州白脸色沉得多难看,她倒进枕头里,背对沈州白,拿被子蒙上了自己的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再看沈州白一眼。 她被这个情趣内衣店弄得窝火,也被沈州白弄得窝火。 他那什么眼神?又在怀疑自己什么吗?! 他自己又大晚上出去了俩小时干什么了?! 乔声气得什么话都不想说。 沈州白紧绷着下巴,依旧保持着半条腿跪坐在床沿的姿势。被乔声磕到的下巴隐隐作痛,他盯着那个拒绝的、抵触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解。 电话里的男生是谁?她不要什么了?她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发脾气? 他和他的朋友们为了给她一个很有诚意的求婚仪式,从年前就在策划,时间、地点、方案,他们策划了很久,又从一个城市换到另一个城市,重新想创意、布置场景。 一大群人,都在帮他完成他想娶她的心愿,而这个女主角,却在他最满心欢喜时,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沈州白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乔声吵架。 他压下心里疑惑与不满,收拾了下情绪,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跟乔声说:“明天我有事,白天不在家。晚上我接你出去吃饭,你好好打扮一下。” “你有事忙你的去!我晚上也有事,我不去!” 沈州白觉得气血都在上涌,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你必须得去。” 乔声腾一下掀开被子,“我就不去,你还能把我绑去?” “是,明天我就是绑也会把你绑去,你别想放我鸽子。” “行!那你就把我绑去吧,你要不绑,我看不起你!” “乔声!”沈州白胸口一阵大起伏,他非常不解,“你又在闹什么?!” 听听,听听这话,她“又”在闹什么? 她闹什么了?她只是不想陪他去吃饭,这就算闹了?那他呢?他是没闹,就是抛下她跑出去了两个小时而已。 乔声眼眶发酸,她说:“好,我不闹。那你跟我说你出去干什么去了,你手机里给你发消息的人是谁,你告诉我你瞒了我什么事,我就不闹了,我就陪你去吃饭。” 沈州白张了张嘴,这……这要是说了,一切不白费了吗? 但他也有些听出乔声的委屈了,合着在意这事呢…… 沈州白大大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许多,“我真的有事,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乔声失望地看了看他,“不说的话就永远别说了,我也不稀罕知道!” 说完她抄起沈州白的枕头丢给他,“今晚我不想看见你,你去睡沙发!” 第158章 再哭就不漂亮了 沈州白在沙发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群里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明天迎接女主角时的细节,不断地@着他,催促他做最后的确认。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从头滑到尾,看着一群人为他了的求婚仪式如此用心,心里阵阵感动。 但想起乔声刚才的反应,他又忍不住头疼。 她脾气多臭多硬,他是领教过的,她要是真不去,难道还能真绑了她去? 他又想起之前杜褚调侃他的那句——“不是哥们儿泼你冷水啊,你真追到手了没?别回头人家压根不赴约,或者当场给你拒了,这可太尴尬了。”忍不住苦笑,他觉得事态再这样发展下去,这句话说不定要成真了。 他拿手背盖住眼睛,无奈地叹气。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决定不能这么下去,别的可以先放一放,但乔声必须得先哄好。 他又轻手轻脚地开了卧室的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乔声没有反锁,否则矛盾要是过了夜,到明天一切都晚了。 他跟做贼似的,掀开被子,想着等会要用怎样的方式把乔声弄醒,再把她哄好呢? 然后,他便听到了非常轻微的抽噎声。 他呼吸一滞,立即明白过来,乔声没有睡——她在哭。 这个认知让沈州白大脑空白了片刻,他下意识想去开灯,却被乔声一把拉住了胳膊。 太狼狈了,她不想让沈州白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乔声垂着头,脸埋在枕上,手拉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他放弃了要去开灯的念头,才松开手。 沈州白手随着她放下来的时候,恰好摁在了她的枕边,指尖立即传来冰凉的湿意—— 乔声的半面枕头都被泪水浸湿了。 他俯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用手指轻轻帮她擦着泪,心疼地说:“声声……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乔声不说话,但抽噎的幅度却一点点变大。 他的指缝间不一会儿便满是她温热的泪水,沈州白抬手抽了几张纸给她擦泪和鼻涕。 “别哭了……我错了,刚刚我态度有点不好,我向你道歉。别哭了,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可是他越说,乔声眼泪掉得越凶。 女人在他怀里小声且压抑的哭着,他的胸膛很快就一片濡湿。 他明明记得以前乔声不爱哭的,可后来跟他在一起,就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 是他不好,总是让她受委屈。 他紧紧搂着乔声,轻吻着她的发顶,“对不起……” 乔声头闷在他的怀里,听到这句话“对不起”,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她问:“沈州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沈州白想也不想地反驳:“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乔声委屈极了,她把指尖都咬出了牙印,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那、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看你的手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干嘛了……为什么、为什么给我脱衣服都不看我?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 沈州白还在想着怎么跟她解释,听到后面,有些哭笑不得,“我对你没兴趣?乔声声,我对你有没有兴趣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翻身将人压住,也不给乔声再说话的机会,唇齿就顶了上去。 别的他不好说,但这件事,他还是非常好证明的。 乔声一直在哭,无论他怎么吻她,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跟决堤了似的。 沈州白爱怜的吻着她薄薄的眼皮,“别哭了宝贝儿,再哭就不漂亮了。” 乔声去推他,被沈州白抓住双手压在头顶,然后一遍遍地去磨她。 “宝贝儿,你怎么哪儿都这么多水……” “别哭了……” 沈州白可算知道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了,他一点儿都不夸张,乔声浑身上下全是水,湿淋淋的,也不知道是泪是汗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最后被子都一股湿意。 他几乎溺毙。 乔声的哭声终于停了,人软软的窝在沈州白的怀里。 沈州白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背,嘴在她的唇角流连,他没有做到底,见乔声满足了,就停了下来。 他温柔缱绻的继续哄着她:“别不开心了,是我太凶了,都是我的错,不要胡思乱想,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他顺势提出:“我明天白天有事,不能陪你。这样,明天让薛婉和笑笑陪你出去逛逛街美美容做做头发什么的,你们女生不最喜欢弄这些吗?” “你不是说没跟我约过会嘛,就明天,明天晚上我们去约会。春节档的电影有几部挺好的,晚上我们先去看电影,再去吃饭,好吗?记得打扮的漂亮点儿。所以别哭了,不然眼睛肿起来,化妆可不漂亮了……”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乔声哭得脑袋跟个浆糊似的,压根不想思考,她没有回答,在沈州白温柔的语调里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醒过来时,沈州白已经走了。 他给她留了言,说早餐做好了,起床加热一下再吃,冰箱里放了钢勺,眼睛肿的话,就拿来敷敷眼睛。 她身上软塌塌的,一点儿也不想动。 直到十点多,客厅传来门铃声,她才被迫起了床。 一打开门,薛婉和袁笑笑就吓得尖叫起来。 “呀!我的妈!你怎么这副鬼样子!”薛婉简直跟见鬼了似的。 袁笑笑也说:“声声姐,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乔声去照了照镜子,她何止眼睛肿,连脸都是水肿的,难看死了。 她说:“是沈州白喊你们来的吗?你们回去吧,我不想去逛街。哪儿都不想去。” 薛婉和袁笑笑对视一眼,觉得沈州白交给她俩的任务太艰难了,这姐儿今天的状态太差了,想劝出门确实挺不容易的。 袁笑笑把钢勺裹上棉柔巾,放在乔声的眼皮上给她消肿,说道:“过两天就上班了,咱们一起出去逛逛街嘛,你最近生病也没怎么出去吧?外面可热闹了。” 薛婉点点头,“是啊!孕妇也得适量运动运动,我今天还想去做做头发呢,正好你也陪我一起,你看你这头发,都分叉了!” 乔声低头看了眼,她的头发什么时候分叉了?不过有些干枯倒是真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乔声终于勉强答应了。 她去卫生间洗个澡,换好衣服跟着两人一起出门了。 第159章 看电影(求婚Part1) 乔声根本没有心情逛街,出门时就随便穿了身衣服,连妆都懒得画。 薛婉看着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失恋了。 “我看你也没心情闲逛,先去美容院吧,正好你放松一下补个觉,先把水肿消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乔声同意了,三人一起先去了美容院。薛婉和袁笑笑挑了个简单的项目,然后让店员重点给乔声做个深度护理。 深度护理需要的时间长,乔声在美容师和按摩师的轻柔抚触下美美睡了一觉。 等睡醒时,感觉眼皮没有那么沉重了,人也轻松了不少。 她拿镜子照了下,不错,脸上水肿消得差不多了,皮肤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吹弹可破,气色也好了很多。 薛婉和袁笑笑早就做好了,等乔声出来,看她状态回春不少,满意地点点头。 但看到她的那身衣服,薛婉又嫌弃的撇撇嘴,“你从哪个狗肚子里掏出来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走,咱们今天大shopping,笑笑,随便买,我买单。” 袁笑笑连声附和:“好的好的,谢谢婉姐。” 其实刷的是沈州白的卡,他跟两人说了,随便买,花多少都行。给袁笑笑激动一上午了,就等着这趴呢。 乔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根本没有像薛婉说的那么不堪,但袁笑笑很开心,她也乐意跟着。 薛婉带着她们直奔恒森广场奢侈品店。 说是给袁笑笑买,但最后两人给她挑的最多。甚至从头到脚给她选了一遍,连配饰都没放过。 “哇!这一身太漂亮了,声声姐,你真的好美。”袁笑笑上下打量了乔声一番,赞不绝口。 薛婉也很满意,“就这样,穿着吧,总算有点人样了。”说完就去结账了。 没有哪个女孩会不喜欢打扮自己,乔声更甚,她头一天跟沈州白闹得你死我活要打胎,第二天依旧会给自己化个淡妆再去上班,今天早上那会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允许自己素面朝天的出门。 幸好有薛婉,她用最直接、最具体的方式,让她一点点找回了自信。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唇红齿白,光鲜亮丽,想到自己昨晚凭借一丝臆想做得那些蠢事,都忍不住想骂自己。 还问沈州白爱不爱自己,去他的吧,他爱去儿去哪儿,爱找谁找谁,她才不稀罕他的爱! 地邪,她刚想到沈州白,手机就叮一声进了个消息。 沈州白:在干嘛?想我没? 乔声心里忍不住窜出一股邪火,她直接回了俩字:不想。 沈州白:…… 沈州白:好吧,但我很想你。 乔声知道沈州白哄人很有一套,她不愿被他三两句甜言蜜语哄好了,索性不回了。 薛婉还没完,她结完账回来说:“陪你俩买这么久了,到我了吧,走,陪我去做头发。” 其实也是哐乔声过去做个漂亮的造型,但又不能露馅儿。薛婉看到乔声半点儿怀疑都没有,觉得自己真是个助攻天才。 让沈州白出血送自己俩包,不亏。 她们去的是一家集美妆美发于一体的沙龙中心,就在奢侈品店旁边,这儿的化妆师很有名,很多明星都来这里化妆做造型。 两个小时后,乔声觉得自己今天隆重的有点过了头了。 化妆期间,她收到了沈州白的提醒—— 【宝贝,别忘了晚上的约会。电影票发你手机上了,咱们电影院见。】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打扮的这么漂亮,沈州白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跟他约会特意装扮的吧? 她不想,也不愿让沈州白得意。 所以,她直接给他回复:不去。我昨天说了,我有事。 沈州白:…… 沈州白:别闹了宝宝,我票都买好了。你有什么事? 乔声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回:跟薛婉和袁笑笑吃饭。 沈州白:…… 沈州白:行吧。 乔声以为沈州白至少会跟她掰扯几句,毕竟他昨晚说绑都得把她绑去,结果现在就来了句轻飘飘的“行吧”? 一句话,又把乔声弄得很不开心。 她确实不愿意这么隆重的去见他,但是他的态度太无所谓,又让她很不舒服。 女人真是个矛盾体,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太自相矛盾了。 谈恋爱真是烦!跟沈州白谈恋爱更烦! 本来好好的心情,又被沈州白搅得一塌糊涂,她干脆关了手机,不再看消息。 做造型时她吃了些点心,吃饭只是推辞,实际她现在根本不饿。 她想,要不等会跟薛婉和袁笑笑打声招呼就回去吧,她也没有心情去吃饭。但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她又觉得很浪费。要搁到从前,她肯定就跑酒吧里玩儿去了,现在,怀着孕,啥都没法干。 她真是越想越郁闷。 这时,只见在一旁玩了会儿手机的薛婉走了过来,先是夸了她两句,然后说:“春节档有部喜剧特搞笑,等会儿咱们去看电影去吧?” 看电影? 乔声想了想,是啊,她不要跟沈州白一起去看,但不代表不能跟薛婉他们去看! 行,就去看电影。反正沈州白知道她不去,肯定也不会去了。 她点点头:“好。” 薛婉接到沈州白的短信,说无论如何都得把乔声带去电影院,她还头疼呢,本来她的任务到做完造型就结束了的,现在又增加了一项,还是至关重要的一项,她能不头疼吗? 没想到乔声答应的这么爽快,她在心底大大松了口气。 她装模作样地说:“那我订票了哈。” 几人出了沙龙中心,就直接进了商场。这里是个商圈,外围是奢侈品、珠宝首饰店,内圈进去就是商场,电影院在顶层。 乔声一进商场,就觉得商场跟平时很不一样。 从门口开始,到处都布满了鲜花。以白玫瑰为主花,四周是一簇簇的绣球洋牡丹小苍兰等等,一面面的花墙随处可见,总之非常漂亮。引得一些路人在花墙前打卡拍照。 “商场在做活动吗?怎么弄这么多花?” 薛婉干笑一声,“呵呵,大概吧。” 其实心里说的是——姑奶奶,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全城的鲜花都在这里了!就这都没够,听沈州白的几个朋友说,因为时间紧空运来不及,昨晚上紧急从周边各市派人往这边送花,估计今天忙了一天才总算装点好。 就这些鲜花,花了一百多万都不止,更别说人力物力! 谁家商场做活动下这种血本? 也就沈州白舍得! 商场总共七层,每一层都是壮观的花海,一直延续到电影院。 乔声他们是坐旋转扶梯上去的,从高处俯瞰整个商场,只觉得震撼无比。乔声说:“这么大阵仗,到底是什么活动啊?我都想去看看了。” 薛婉跟袁笑笑对视一眼,暗暗竖起大拇指,这姐儿真是超绝钝感力。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的一群小姑娘说:“好像是有人求婚,布置好几天了,神秘兮兮的。我昨天晚上还看到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应该是男主,也不知道女主角是谁,真羡慕。” “真的假的?有照片没有,我看看。” “有保镖拦着,不让拍。除了他还有好几个帅哥呢,可惜都不让拍。” 第160章 羡慕(求婚Part2) 求婚? 原来是求婚啊,怪不得这么大阵仗。 乔声又环视了眼商场,真的好浪漫。她勾了勾唇,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苦笑。 她……没有被求过婚。 她跟裴既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求的婚。 裴既明提出结婚时,是直接找的乔璞仁,甚至都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做了这个决定。她还因此跟他吵了一架,把裴既明气得回了京市。后来在餐厅里,她想起他对她的好,决定要嫁给他,便伸出手去,向他求了婚。 她跟沈州白呢……更是没有这个流程。 他们甚至连关系都没有正式确认过,就走到了即将结婚的境地。 估计过几天,他们就会去先把结婚证领了,好给孩子建档。 没有人跟她求过婚——正式的、认认真真的,求过婚。 想到这里,乔声的鼻子都有些泛酸。她看着那些漂亮得不得了的花墙,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被人这么用心的爱着。 这一刻,她真的好羡慕。羡慕得都有些后悔要来电影院了。 原来看到别人的幸福,会忍不住对比啊,对比之下,她的爱情苦涩极了。 袁笑笑和薛婉在乔声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交流着。 “我怎么觉得她表情不对啊?” “我也觉得,不像是感动。” “应该没猜出来是自己的求婚仪式吧。” “真服了。” 她们走进了电影院,电影院里更是夸张。 除了满墙满地的鲜花,还有一个巨大的流水台,放着各色各样的精致甜点、美酒饮料,还有工作人员在那里为今日所有购票的人一一退款——电影院被包了,请所有人免费看电影。 有人说:“我靠,这大佬在哪个厅求婚啊,我都想去看了。” “谁知道呢,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要不咱们去打听打听,我真的好想看看女主角长什么样啊!” “行,咱们去问问工作人员。” 乔声苦笑一下:“来得真不是时候,要不咱们走吧?” “走?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想看了。” 袁笑笑和薛婉有点慌,忙哄着:“哎呀,这个电影可好看了,我真的特别想看。你就陪我们看看嘛。” 袁笑笑说:“对啊对啊,还不要花钱,还有甜品吃,多好。声声姐,你要吃吗?我给你拿。” 乔声摇摇头。 虽然她确实很想走了,但两人却完全没有走的打算,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这个订婚仪式。 “好羡慕这个女生哦,我要是她,我得幸福晕了。” “是啊是啊,这一看就下血本了,求婚仪式搞这么大,订婚呢?结婚呢?谈恋爱真烧钱。” “下辈子让我也找个这样的老公吧。” “婉姐,乔声小叔挺有钱的,你……” “闭嘴,别跟我提他,晦气。” 检票时间很快到了,乔声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过闸口,进了影厅。 影厅里人挺多的,她们找到座位坐下了,正好是影厅的正中间。 灯光暗下来前,她划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沈州白最后的那句——行吧。 行吧。 那就行吧。 …… 而影院后台,沈州白面色紧绷,他有些紧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二十分钟前,秦禹过来跟他说,“影院工作人员说有一很多观众想来咱们厅参观订婚仪式,我觉得可以核查身份后放进来一部分,这样乔声更不会起疑。” 他们就是要给乔声足够的惊喜。 如果影厅里只有寥寥数人,那她进来后就会意识到不对劲的。 沈州白点点头。 他本来就很紧张,又来了堆陌生人观摩他的求婚仪式,讲真的,他拿百亿撬动股市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杜褚拿了瓶酒过来,递给他:“看你这怂样儿,要不喝点儿酒壮壮胆儿吧?” 秦禹说:“你求婚时也没好哪儿去。” 沈州白接过酒,往杯子里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他确实需要些酒壮胆。 他脑中胡思乱想了一堆,甚至想到乔声现在还是跟他闹别扭的状态,到时候会不会直接拒婚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觉得有可能越紧张。 然后他又倒了杯酒,但被秦禹拦下了,“行了行了,喝多了误事。有哥几个在呢,出状况也不怕,你就放心大胆上台就行了。” 叶然走了过来,“州白,乔声已经落座了,放心吧,你的准新娘今天无比漂亮。” 大林子也偷偷摸摸观摩回来了,狠狠锤了沈州白一拳,“卧槽!卧槽!你他妈的,怪不得不让我们见呢,这他妈也太漂亮了吧!比照片上好看一百倍!” 秦禹说:“你们也太夸张了。” 大林子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去看看吧,连黎数和梁平都觉得好看!” 秦禹忍不住好奇,也过去了。 黎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有五分钟冷静的时间。” …… 不知为何,乔声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往四周看了看,又看不到具体是谁。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几句争吵,女生愤怒的说:“你觉得她那么好看,就把花送给她吧!” “确实很漂亮啊,全场最漂亮的女生就是她。” “好,那就把花给她吧!” 乔声还没找到声音的来源,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束漂亮的玫瑰花。 乳白色的白玫瑰,香气扑鼻。 “诶,这个……”乔声有些不知所措。下一秒,灯光啪得一下熄灭了,全场陷入安静,电影要开始了。 一般电影开始前都会有几分钟的广告或者其他影片的预告,但这个电影没有,灯光一暗下来,直接就是电影公映许可证的片头幕。 这也没什么,结果片头幕过去,却是一段略微晃动的影片。 是第一视角的录像,像是运动相机或者手持摄影机拍的。 镜头背后的人正在突击采访一位正在打高尔夫的男子,“老秦老秦,咱们老三铁树开花了,请问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那位叫老秦的男人挥杆打了个漂亮的球,白球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停在了洞杯旁边。 他抬了抬下巴,笑着说:“一杆直接攻上果岭,这就是咱们老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闷骚男都这样!” 乔声:“……” 她侧头问薛婉:“咱是不是进错影厅了?这看着不像喜剧片啊?” 薛婉白眼都快翻后脑勺里去了。 也难怪,实在是沈州白这群朋友太出类拔萃,这个秦禹往那儿一站,确实像个电影男主角。有些电影开场就是用晃动的第一视角进行叙事的。 她嘴角抽了抽:“没错。接着看吧。” 乔声满腹疑惑。 只见屏幕画面一转,又切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胖胖的身体,长得挺喜庆。 “大林子……” 差不多的问题,然后是这个叫大林子的对那位“老三”进行了一番毒舌的辣评。 乔声多看了会,察觉出异样来,镜头后的这个人怎么声音有些耳熟?但她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猜测会不会是个不太红的十八线小演员。 视频仍在继续,后面陆陆续续又出场了几个人,然后画面切成了第三视角。乔声疑惑,这电影怎么叙事这么混乱,她还没看懂怎么回事呢,画面就转去了一个热带城市——三亚。 蓝天白云、阳光沙滩,无人机航拍海岛风景,俊男靓女,画面变得热辣滚烫。 一群人正在布置一个露天的舞台,从灯光音响到红毯鲜花、香槟美酒,画面动感而有节奏。 “……这是电影吗?我怎么看这么像婚庆公司拍的vlog?” 就在这时,她在画面里瞥到了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脑海里立即蹦出个人名——叶然。 可惜那个画面一闪即逝,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所有的音乐都暂停了,有人说:“怎么办,女主角生病,来不了了。” 然后原本欢快的节奏变得缓慢而沉重,连画面都成了暗色调。她看到那个漂亮的舞台被人拆掉了。 她的情绪也莫名觉得难过起来。 这时,画面被全文字取代,几个震撼的大字出现:女主角来不了,那就去她的城市—— 寻!找!女!主!角! 动感的字幕配上节奏感超强的音乐,她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 这确实像个婚礼纪实vlog,但却一波三折,扣人心弦。 一会儿是第一视角,一会儿是第三视角,兼顾水陆空三栖拍摄,反正一种电影大片的即视感。 只是,她始终没有看到那个“老三”的出现,他像个幕后操纵者,出现的方式是以微信对话形式出现的。 一段飞机的空镜,几个硕大的行李箱,一行人落地机场。只是这个机场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跟馥城机场似的? 她猜得没错,因为镜头很快给到了馥城机场的大标牌。 第161章 我愿意(求婚Part3) 乔声被雷到了,总不能这电影是在馥城取的景吧? 她再次看向薛婉,只觉得薛婉的表情有些奇怪,袁笑笑也是。她们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兴奋。俩人默契的不跟她对视,她只好把视线再次投上大屏幕。 画面仍在继续,是一段节奏很快的片段,一行人在寻找新的场地置景。 然后乔声看到了恒森广场的牌子。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觉得这是部电影,那她就是傻逼了,这明明就是一部求婚的纪录片嘛。 等等,求婚……? 她扯了扯薛婉的袖子,小声说:“咱们走错影厅了,这是人家求婚的地儿。你看下咱们电影是几号厅,赶紧走。” 薛婉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她感觉乔声怀个孕已经把小脑怀萎缩了,这些东西很难猜吗?还是她今天带她做的这一切都太过自然啊,她真的没有丝毫怀疑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精心设计的吗? “乔声,你……”薛婉话没说完,只见乔声的目光猛地定住。 因为乔声在视频里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此时画面切到了第一视角,镜头晃动的厉害,是人在朝商场门口跑去,去迎接另一个也在往他方向跑的人。 他镜头压的低,并未拍到来人的脸,只拍到了肩膀以下的位置。 可乔声就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来人是——沈州白。 他穿着的衣服是昨天的那套——所以,这是昨晚他偷偷溜出来后发生的事。 极其熟悉的声音透过影院的立体环绕音响传进乔声的耳膜里,带着轻微的喘息:“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等你来确认了。你也太能磨叽了,都什么时候了才过来!” “走不掉。”他的声音颇有些无奈。 乔声一下想起镜头背后的人是谁了,是沈州白的那个朋友,杜褚。 她看着手里的鲜花,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一颗心由缓到急,砰砰砰地跳起来。 后面就是些第三视角的快节奏布置整个商场的的片段,最后,她看到了一群人在起哄沈州白。 “来来来,我来采访一下咱们求婚的男主角——沈州白同学,请问你现在心情如何?” 沈州白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花墙下,一张英俊的脸微微紧绷着,他看着镜头,慢慢说道:“我有点紧张……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些。” “哇哦~” 所有人都涌到沈州白的身侧,男男女女,大概有十来个人。他们洋溢着笑脸对着镜头说,“那现在就把这个问题给到咱们的女主角吧,请问——乔声大美女,喜不喜欢?” 灯光啪一下,聚成一束,打在了乔声的身上。 与此同时,舞台上也有一束光,打在了从后台走出来的沈州白身上。 男人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这是一位俊逸非凡的男子,有许多女生“哇”了一下,感叹——这把是细糠! 乔声目光定在了沈州白的身上,她从不否认沈州白很好看,霸道的、温柔的、气场强大的、哀怨卑微的,她见识过他的很多面,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魅力。但她觉得今天的他,与平时格外的不一样。 那是一种纯粹又干净的,甚至带了些书卷气息的俊朗。他没有管周围如何,一出场,目光就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影厅内逐渐炸了锅—— “我靠!为了准备这个仪式,太用心了!” “真的真的,好浪漫啊!” “男主好帅,女主也好美啊!配一脸!” “没白来,今天真没白来!” 沈州白就在一片喝彩声中,缓步走到了已经完全傻掉了的乔声面前。 如叶然他们所说,她今天确实非常漂亮,薛婉没有辜负他所托,将她从头打扮到脚。 她穿了件珍珠水钻点缀的白色短款外套,里面是件稍微重工的中古感纱裙,应该是吊带款式,因为敞开的领口处可以隐隐看到斜入肩膀的精细锁骨,锁骨处点缀着一款闪着光芒的钻石项链。 长裙是修身收腰的版型,从外套的边缘看过去,可以看到她极致收紧的腰线。 乔声整个人站在光束里,像世界上最尊贵、最美丽的公主殿下。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伸出手。乔声真的傻掉了,她怔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她完全、完全、完全、完全没有想到这是自己的求婚仪式。 甚至在两分钟前,她还以为自己误闯了他人的求婚仪式。 她抱着那束让她不知所措的白玫瑰,更加不知所措地望着沈州白。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就这样以一种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她迟迟无法从震撼中回魂。 沈州白心如擂鼓,他明明白白地看清了乔声眼中巨大的震撼。 这种震撼已经超过了惊喜,变成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喉咙发干,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他想说话,可是每一个预演过无数次的字句在脑中打结。 就在他想再主动些牵住乔声的手时,乔声动了,她缓缓将手放在了他温热的手心里。沈州白笑了笑,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拥住了她。 与此同时,头顶忽然飘落漫天花雨,花雨几乎将所有人都淹没了。 好盛大的景象,这是独属于乔声的浪漫告白。 在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喝彩声中,沈州白牵着乔声的手走到了大屏幕前的舞台上。他向台上所有的人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他们来见证他和乔声的爱情,更加感谢他的朋友们帮他策划的这一切。 而乔声的脑袋晕乎乎的,她看见沈州白嘴一张一合,却完全无法消化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快跳出胸膛了。 后来,只见沈州白目光无比坚定地看着她,声音微微哽咽: “……所以,我想带你来看的,是属于我们的电影。” 他单膝跪地,打开了一个小花童送上来的戒指盒。“声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把这部人生电影,演到生命尽头吗?” 震撼,并没有停止。在她看到那枚戒指时,她内心再次被震撼了。 沈州白看懂了她的表情,解释说:“不是那枚‘希望蓝钻’,是……” 乔声说:“我知道,是它的子钻。” 沈州白笑了笑,“嗯。” 这是他们之前去看过的珠宝展上,乔声给他介绍的那套“希望蓝钻”里的子钻。 当时沈州白看她如数家珍,便说:“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然后就被她嘲讽有钱也买不了,因为有些珠宝的价值,根本无法靠金钱衡量。 当时沈州白怎么说的呢,他说:“逗你玩的,就是有价格我也买不起,我可是个穷小子。” 没想到,当时两人随口一说的对话,沈州白就记住了。 他确实买不了那颗主钻,因为那是非卖品,但他还是想办法搞到了这枚子钻,还精心镶嵌在了戒圈里,用来向她求婚。 她无法想象,每天都跟她待在一起的沈州白,到底怎么挤出来时间去做的这一切。 而她竟然还因为他偷溜出来两个小时,就把他想象得一文不值。 乔声的眼圈一点点红了,她再次感觉到,自己很坏很坏。 沈州白看着乔声,笑着说:“大小姐,答不答应,给句话行吗?我腿跪麻了。” 大小姐……他在承认自己确实给她这样备注过,是吧? 乔声轻笑一声,俯身轻轻吻住了沈州白的唇,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放在他等待已久的掌心。 “我愿意。” 嘭得一声,影院中炸开无数的彩带。 当初的那个穷小子,终于要如愿以偿的娶到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大小姐了。 第162章 等你养我 影厅里响起了动感的音乐,一群劲歌热舞的舞者们边唱边跳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很多的伴手礼,唱着跳着发给观众席上的人们,气氛再次被推到顶峰,拍照的、尖叫的、撒花的……整个影厅都快炸了。 杜褚叶然秦禹大林子等人也都来到了台上,围着两位新人跟着起哄转圈。 全场高呼: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刚刚乔声只是蜻蜓点水似的轻吻了沈州白一下,所以现场直呼看不够。 沈州白把戒指戴在乔声的无名指上,起身,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乔声心脏砰砰直跳,脸上也跟着发热,由着他亲了会,便羞得钻进了他的怀里。 舞者们发完了伴手礼和喜糖,又唱着跳着去拉男女主,乔声有些发懵的被她们拉着出了电影院,原来,外面还有更大的舞台。 在沈州白求婚成功的同时,外面的场子也炸开了。 巨大的花墙、空中飘散的气球、各种人偶……他们挨个给路人发喜糖,给小朋友们发玩偶…… 整个商场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乔声被沈州白牵着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和镜头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大家终于看到了这场盛大求婚仪式的女主角。 “好漂亮啊,比明星还好看!” “果然顶级美貌才能享受到这样的顶级待遇啊!” “不只是花钱的事,我觉得好用心啊,面面俱到……” “好羡慕,我也好想有这样的男朋友!” “今晚做梦有模板了。” “我靠!你看伴手礼,居然有金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办这么一场得花多少钱啊!” “少说……七位数,大七位数!” “何止!听说求婚戒指是稀世珍宝……这个数。”那人比了个数字,众人吓晕了过去。 “可是他好年轻啊,什么来头,赶紧查查……” 炸了、全都炸了…… 当晚,“恒森广场求婚仪式”冲上了全网热搜…… 乔声看到全世界都在为她、为他们、为这场盛宴欢呼和祝福,她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是她啊,那个被人用心爱着的姑娘,是她啊。 …… 商场的善后工作交给了许助,今晚他一直在外面带着安保人员维持秩序,以防发生什么踩踏事件或者意外。 恒森广场相继驶出五六辆极品豪车,一行人前往饭店吃饭。 乔声有些累了,窝在沈州白的怀里休息。 她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蓝色钻戒,浓郁的蓝,与母钻来自同一块原石。她清楚的知道它的价值。 她仰头问沈州白:“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沈州白笑了笑,“放心,正当所得。” “搞研发很赚钱吗?你比我想象的有钱多了。” 沈州白摇摇头,“赚不赚钱,得看市场。”他研究的的方向前景比较大,之前还做了些投资,每年会有分红。 “而且,我没有那么有钱。”他勾着乔声的下巴,温柔的在她唇印上一吻,半真半假的说,“我还等着你养我呢。” 今日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几乎花光了他大半个身家。 可她是乔声啊,她是那个他曾经只敢在心中仰望的乔声啊,他怎么舍得给她太寒酸的东西。 乔声想起季司南的话,问道:“离开京市,你是不是损失了很多的钱?” “没有,一点点。” “骗人。” “知道骗人你还问。”今日这些,跟他放弃掉的那些比,都只是皮毛而已。他的头埋进她的脖颈里,手掐着她的腰,呼气逐渐变得灼热,“那你想怎么补偿我?” 乔声往前看了眼,虽然司机目视前方,肩膀都没有动半下,但她知道,指不定他怎么竖起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呢。所以她推了推沈州白,一本正经的说:“要不我给你打点钱?” 沈州白一顿,无语的笑了笑。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她眨眨眼,“养我,光靠砸钱可不够。” …… 到了饭店,沈州白挨个给他们和乔声做正式介绍。 “杜褚,叶然,你认识。这是秦禹……” 乔声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 “送戒指的那个小花童叫安安,是梁平的女儿。他是我师哥。” 一圈人基本都是沈州白的同学或者校友,应该是他关系最亲近的朋友了。 大林子说:“上次为了见你,我还专门去做了造型,可惜你没见到,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啊,我平时可帅了。” 他熬了两个晚上了,黑眼圈快挂下巴上了。 乔声又愧疚又感动:“没有,现在也很帅。“她解释了下,“抱歉,上次是真的有事,我请我老师吃饭,跟你们的时间撞上了,不然我肯定来。” “那就行。我们还以为是沈州白不行,没把人追到手呢哈哈哈……” 薛婉和袁笑笑之前都已经跟这些人见过面了,因为整个策划非常成功,倒是生出些‘革命友谊’那味儿,饭桌上气氛很融洽,大家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因为他们也累了好几天了,所以并未转二场玩,吃完饭回了酒店。 乔声跟着沈州白一起,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到地方才回了家。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乔声脱掉外套往沙发一歪,“累死了……” 沈州白上前,拍了拍她的屁股,“去洗澡再睡。” 乔声翻过身,笑意盈盈地伸出两只白嫩的胳膊,“你抱我。” 沈州白俯身,在她耳边说,“那干脆帮你洗好了。”说着将人抱起来,正往浴室走,门铃忽然响了。 这会儿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沈州白将乔声放下来,“你去洗澡吧,我去看看。” 乔声点点头,往卧室走去。与此同时,沈州白打开了门。 就在这时,乔声听到一道很清澈的声音:“您好,请问乔小姐是住在这儿吗?” 第163章 老公需要这样养 乔声动作一下僵住了。 这声音……这不是……情趣内衣店的那人吗? 一瞬间,她头皮都发麻了,二话没说直接冲到了门口,映入眼帘的人差点没让她失去呼吸。 这、这、这……这什么造型?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阳光开朗大男孩,他穿得倒挺正常,只是头上戴了个蕾丝边兔子发箍,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半折,甚至还化了个漂亮的妆,眼影透亮带闪,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笑得很人畜无害。 他直勾勾的看着沈州白,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礼品盒子。 乔声冲过来时,还差点滑了下,沈州白忙扶稳她,“你慢点儿。” 那男孩见到乔声,笑容变得很职业,“你好,请问你是乔小姐吗?我是蜜果……” 乔声恨不得立即把他的嘴巴捂上,“我不是说我不要了吗?不要了不要了,你拿走吧。”说着她就把沈州白往家里拖了下,准备关门。 “等一下,”沈州白拦了下,“这什么?” “没什么!就、就是一件衣服,我不要了!” 沈州白疑惑地看她面色通红,有些窘迫的样子,有些好奇,隧问那个小男孩,“请问这是什么?” 乔声还想捣乱,被他抓着拖进了怀里。 那男孩微笑着说:“是乔小姐在本店选购的情趣内衣。” “什么?”沈州白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声。 乔声羞得脸耳朵都红了,干脆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 那男孩解释道:“昨天乔小姐在本店订购了兔女郎学姐3.0系列内衣,但没有货了,我致电乔小姐,她刚开始同意调换后面又说不要了。是这样的,因为乔小姐没有退款,而平台有规定,超时不发货是要扣钱的,所以我只能冒昧来打扰,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乔声气死了,她抬起脸,“你们也太冒昧了!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一下。” 男孩很委屈,“姐姐……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乔声猛地想起,是自己把人家拉黑了。她又说:“那你也太晚了,这都几点了?” 男孩更委屈了:“对不起姐姐,我白天要上学,没有时间过来。我是晚班,我一上班就赶紧过来了。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向你道歉。”说着他还举了一躬。 “行了,没事。把东西给我吧?”沈州白伸手接过那个盒子。 乔声脸埋在他怀里,“我不要。” 沈州白宠溺地笑着,“买了为什么不要?”他又问那个小男孩,“你们店离得远吗?” 男孩摇摇头,“不远,过条马路就到了。” “麻烦你再跑一趟,把店里所有内衣都送来一套。谢谢。” 男孩一走,乔声猛地去抢盒子,幸好沈州白很有预见的举高了。 他一脸坏笑,对着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乔声说:“兔子学姐,情趣内衣,你订的?” 乔声感觉快尴尬死了,她舌头都打结了,“我就是很生气你跑出去。” “生气我跑出去为什么要订这个?” “我……我脑子犯抽行了吧。我告诉你,我不穿啊,我、不、穿!” 他低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躲得掉吗?” 他拉着人进了卧室,将盒子放在床上,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你买的。” 乔声说:“不要,我洗澡去了。” 沈州白哪肯放过她,扯过来就亲下去。把人亲得晕晕乎乎的才说:“宝贝儿,我想看,你去穿给我看看,乖。” 乔声脸红得不行,埋在他脖子里,说什么都不愿。 他捏着她的脸,“你现在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啊。你让我帮你脱衣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嘶。”他没说完,因为脖子被乔声咬了一口。 又尖又利的牙齿擦过他颈间的皮肤,他的手臂都随之起了层鸡皮疙瘩。 两人拉扯了半天,门铃响了,沈州白出去,只见那个男孩拖着个快递车过来了,“哥哥,我挑了些好的,都在这里了。” “好,多少钱,我付给你。” 那男孩把付款码打开,沈州白付了钱,男孩有些羞涩地说:“哥哥……我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吗?” …… 沈州白哪肯放过乔声。 又是亲又是哄,最后连杀手锏都使出来了,说他准备订婚仪式好辛苦之类,说什么都要一个奖励。 乔声知道今晚肯定躲不过去了,终于点头答应了。 “但、但你不许看。” 沈州白忍不住笑,“我不看,那你穿着有什么意义?” “我不管,我要把你眼睛蒙起来。”说着,乔声把沈州白的领带扯掉,蒙在了他的眼睛上,还在后面打了个死结。 她觉得不保险,所以又去衣柜抽了条领带出来,把沈州白的手拉到背后绑住了。 黑色的领带衬得沈州白皮肤很白,刚刚与她纠缠过的唇饱满又红润。 被她捆绑住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诱人。 沈州白就大剌剌坐在床边,任她摆弄。 乔声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到那清凉得擦屁股都嫌少的布料,嫌弃地丢到了一边。 然后她又去翻沈州白拿进来的其他盒子,不出意料的,每一件都布料清凉。 “选好了没?”沈州白催她。 乔声一闭眼,随便挑了一件,研究好怎么穿之后,去洗手间换上了。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自己看着都羞耻。 这是一件黑色系的小猫造型的内衣,上下几条绳子串联几块薄薄的布料,胸部是毛毛绒的蝴蝶造型的胸托,腰上一根细线连着一片三角布料,一双到大腿的渔网袜由细带勾连住腰部的细绳。 脖颈上有项圈铃铛,屁股上有个小尾巴,还有个发箍,乔声没有戴。 乔声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便打开门准备出去了。 结果门一开,只见男人两手交叉,斜斜的倚在卫生间门口,脸上手上的领带全不见了。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中迸现出精光。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沈州白推进了卫生间。 后面的场面就有点无法控制。 男人从后拥着乔声,爱怜的吻着她光洁的脖颈和后背,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护在她的小腹上,防止动作伤害到她。他故意让乔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看她自己这副美惨了的模样。 乔声双手撑在盥洗台上,身体与沈州白紧紧贴着,脸颊绯红,双眼迷离。 随着动作,她脖颈上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音。 沈州白抽掉腰上的手,由后托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接吻,望着那双湿润到极点的眸子,温柔地笑说:“很美很美,以后多穿给老公看,老公需要这样养,懂吗?” 第164章 你求求我,我就放过她 求婚视频在网上疯传了两天,因为有人开始扒他们的身份,沈州白让许助联系公关把热度下了。 对他求婚这件事,各方反应不一,有看好的也有不看好的,有恭贺的自然也有拉踩的。沈州白都无所谓,因为他现在感觉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他跟乔声约好了情人节后一天去领证。日子好记,民政局也不排队。 沈州白请了营养师负责乔声的一日三餐。她体重一直升不上去,他有些着急,而且他很忙,根本没有时间在饮食上照顾到乔声。 晚饭后,沈州白陪乔声去散了会步,他说:“过几天我要去美国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看中了美国的一个金融科技项目,那个负责人是美籍华裔,跟沈州白的大学导师有些渊源,这项目也是导师介绍的。 负责人叫祁光,他父亲祁文远是京大高材生,毕业后去了美国硅谷发展,曾担全球排名前三的芯片公司的cEo,是北美华人圈最具代表的华人精英。 祁光手里的项目他很感兴趣,这几天一直通过视频会议了解,他想亲自去考察。 这事乔声知道,她想了想,“算了,我怀着孕,还是别乱跑了。” “也是。我去个两三天就回来了,不耽误咱们去领证。” “好。” 沈州白走了,乔声自己在家无聊,就接乔延过来住。乔延精力极其旺盛,加上兴奋,玩到十点多才去洗澡。 乔声帮他穿上睡衣,乔延开心的在她床上打滚儿。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沈州白打来的,就喊乔延接电话。 乔延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甜甜的喊:“喂,哥哥。” 熟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乔延又喊了句,“哥哥哥哥,我是延延,今天我跟姐姐睡哦,谁让你去美国玩不带我们,哼哼~” 那边依旧没有声音,乔声意识到不对,走过去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裴既明的电话。 她愣了下,然后放在耳边,轻声喂了一下。 那边传来一声极克制的声音,“你给别人带孩子有瘾?” 一句话,让乔声瞬间拧了眉头,“你管不着。”说完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乔延看到乔声脸色不好,安静了下来,“姐姐……你怎么了?是哥哥的电话吗?” 乔声还没答话,电话又响起来。她压着火气,温声对乔延说:“姐姐有点事,要出去接个电话,你乖乖先睡,姐姐等会就来。” 乔延听话的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乔声关掉房间的灯,合上房门,接起了那个不依不饶的电话。 “有事吗?”她平静地问道。 那边沉默片刻,“我看到你的求婚视频了。很盛大,很隆重。” “嗯。是要恭喜我吗?那我提前说声谢谢。” “恭喜你?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做不到的话,那就请消失。我不想听你在这深情几许,我不需要,也不喜欢这样的你。” “你是不喜欢这样的我吗?”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是压根就没有喜欢过我吧!乔声,你之前说你真的爱过我,是吗?真的爱过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又爱上别人?!你甚至给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我这边跟你退婚,你那边就跟沈州白在一起了!你他妈到底是不是在耍我?!是吧乔声,你一直都在耍我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睡觉喊他的名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在一起?” 乔声沉默地听他说完,没有任何情绪地说:“如果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永远都不会再接你的电话。” 裴既明的心口像被刀子一样割开,再被人狠狠踩上一脚。 困扰他、折磨他,令他寝食难安的痛苦,是乔声嘴里不值钱的“废话”。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乔声,冷漠、无情、自私,他真的想放弃她的。 那天从医院走,他真的准备放弃她、放过她的。 可是……他又想不通,她能回乔家,能疼爱周莺的儿子,能原谅给她的身心造成巨大伤害的徐莱,还能爱上亲手将她推进地狱的沈州白,为什么偏偏对他如此绝情? 天知道他看到乔声答应嫁给沈州白的视频是什么感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张扬?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他们的幸福? 他反反复复的播放着那些刺眼的片段,多么般配的一对啊,多么幸福啊。 可是这幸福,是从他手里活生生抢走的。 沈州白是不是得给他一个交代啊? 裴既明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疯狂,他说:“如果你不想听这些,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怎么样?” “什么?” “徐莱要出狱了。” 乔声唇色一白,“你、你想干什么?” “她欠我一个孩子,你忘了?我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我告诉你,不会。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乔声大脑都在发懵,她努力克制自己别发抖,“那是我的孩子,这也是我跟徐莱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她已经受到她应有的惩罚了,你敢动她试试!” “呵,”裴既明笑了笑,声音变得更加残忍,“乔声,你怎么那么贱啊。徐莱那么伤害你,你还这么在乎她?” “裴既明!我再说一遍,我绝不允许你动她,你听到没有!” “那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放过她。” 乔声动了动唇,说不出一个字。 许久,裴既明笑了笑,“你放心,我会让你求我的。对了,沈州白在美国是不是?那边最近乱,你让他小心点,别被不长眼的枪打死。” 挂了电话,裴既明只觉得痛快至极。 是他这一年以来,最痛快的一天。 他之前在忍什么呢?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一点点落进别人的怀抱。他没有一天是痛快的! 他就该把乔声抢回来,关起来,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早该这样做的。 第165章 沈州白出事了 裴既明的话什么意思? 乔声抓着手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给沈州白拨去电话。他们本来就约定好十点的时候打电话的。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开始有些慌了,然后去搜硅谷地区的相关新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她又给薛婉打电话,把裴既明的话跟她说了,她跟薛婉说:“我要去美国。” “你先别着急,现在大概是圣何塞六点多的样子,也许沈州白还没睡醒,他不是明天就回来了吗?你再等等。” “我等不了!裴既明看起来根本不想善罢甘休,万一他真的要对沈州白做什么呢?不行,我必须要过去。”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边给沈州白拨电话,边去找自己的护照。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忽然通了。 “喂,声声。” 乔声一下愣住了,她反应了两秒才抓起电话说:“沈州白,你没事吧?” 沈州白揉了揉宿醉的头,声音像闷在罐子里似的,“没事,就是喝多了。” 乔声一听这,差点就炸了,“沈州白!你想吓死我吗?!我打不通你的电话,还以为你……” “嘣——” “嘣、嘣——” 乔声话还没说完,只听沈州白那边忽然传来几声枪响。 沈州白立刻小声说道:“别说话声声,我屋里进人了。” 乔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在让她说话她都说不出来了。她死死抓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一阵摩擦,应该是沈州白把手机装在口袋里去了。 然后她就听见很响的一声踹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两声对话。 “No one here?” 「没有人?」 “the butler said there's someone upstairs. Let's look around.” 「管家说楼上有人,找找。」 乔声明白,沈州白应该是躲哪里去了。可是对话这么清晰的传来,他一定离歹徒特别近。乔声呼吸都快停滞了—— 只听那边忽然传来一记闷棍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混乱的打斗,突然,两声连发的枪响,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很短,也很快。 乔声愣了两秒,“沈……沈州白,沈州白!”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的大脑阵阵发懵,可是她知道,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冷静,冷静,冷静啊! 她一口咬住抖到连手机都拿不住的手,狠狠的咬,直到嘴里传来血腥味,麻木的神经才逐渐恢复意识。她开始翻找叶然的电话,她之前帮她设计了戒指,两人微信和电话都有。 叶然……叶然…… 终于,她看了她的名字,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等待的过程中,她的心脏在潺潺地往外流着血。 她不知道沈州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贸然再打电话过去。 沈州白说了,这个项目是他导师介绍的,叶然他们是同学,可以想办法联系到美国的人。 其实电话也就响了三声,可是她觉得时间漫长得不像话。 “喂……” “叶然,出事了,沈州白出事了……”乔声的牙齿都打着颤,她刚说了两句,那边电话就被杜褚夺了去,“什么情况?!别急,你慢慢说!” 挂了杜褚的电话,乔声又分别给乔远之、薛婉打去了电话。 乔远之说他人就在洛杉矶出差,他会过去,让她别着急。 所有人都让她别着急,可是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薛婉和袁笑笑赶来的时候,乔声正在收拾东西,“我要去美国,你们别拦着我,也别劝我,我必须过去!” 薛婉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状况了,她说:“我不拦你,我和你一起去,你小叔已经往那边去了,你别着急,我们都在呢。” 乔声控制了很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她没有哭太久,擦了眼泪交待笑笑,“延延还在家里,明早等他睡醒,你帮我送他回乔园。不要告诉他这件事,也别说我去美国了,他要问,就是我忙工作去了。” 袁笑笑点点头。 她去抽屉里拿签证和护照,因为工作室有海外订单的原因,她和薛婉都会固定续签相关各国的签证。去美国没有问题。 三个小时后,凌晨两点半,她们踏上了美联航的飞机。 因为当晚没有直飞圣何塞的航班,他们准备直接落地旧金山,再坐车去圣何塞。 在飞机上的十多个小时里,乔声的大脑一片混乱,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儿似的。薛婉看着心疼,劝她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她不想睡,因为她害怕。她怕闭上眼睛就看到沈州白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气的脸。 一路上,她把所有的结果都想了一遍,甚至想,如果沈州白真的死掉了,她也会去死,毫不犹豫。 飞行的时候手机要关机,她得不到任何消息。 一落地,她就打开了手机,果然,她看到杜褚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她赶紧回拨过去,可是那边显示关机了。 她又给乔远之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的手又忍不住发抖。 薛婉轻轻握住她的手,“冷静,声声,你还怀着孕呢。” 乔声的泪潸然落下,她非常想冷静,可是她真的没法冷静。 她承担不起失去沈州白的结果。 薛婉见她状态很差,“先坐会儿,我去帮你倒杯热水。” 其实这一路她们已经非常顺利了,但仍然花了将近20个小时的时间,时差加上紧绷的神经,乔声每走一步都觉得大脑在晕眩,皮肤上似乎有密密麻麻的针扎感。 此时是当地时间的凌晨时分,乔声按了按心脏,掏出手机想去查看信息。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乔远之打来的,几乎是一瞬间乔声便接了。 “声声,你们下飞机了吗?现在在哪?” “机场出口这边。” “我们也在这儿,怎么没……” 话还没说完,乔声一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第166章 领证 在她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她。 沈州白二话没说立刻朝她大步走来,最后又跑了起来,几步冲到了乔声的面前。 他紧紧抱住乔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乔声几乎失声了,因为震惊而变得整个人都呆呆的。 等反应过来时,眼泪更加疯狂的汹涌出来。 “沈州白……你是想吓死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沈州白又有什么错?乔声跟他抱了会,推开他,“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胳膊擦伤了下。你别担心了。” 沈州白把情况大致跟乔声说了下。 就是两个亡命之徒来抢劫,最后开枪的是闻声赶来的祈光。 她的手冰凉,沈州白想给她暖一下,赫然看到她右手手腕有一个很深的咬痕,虽然已经结痂,但能看出来当时得非常用力才能咬成这样。 沈州白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心中五味杂陈,又愧疚又心疼。 乔声把手往回收了收,“没事,不疼了。” 薛婉走过来把热水递给乔声,“人见到了,安心了吧?” 她又忍不住训斥沈州白,“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安全,乔声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现在跑美国来做什么?” 乔远之说:“行了,这是个意外。人没事不就行了。” 薛婉跟乔远之冷战了好多天了,要不是这事,她根本不想跟他讲话。 “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沈州白说:“现在还不行。毕竟出了人命,我得配合调查。” 他解释说,“不是劫匪,是祈光的管家。” 这事清晰明了,他就是简单的配合下调查就行,并没有什么事。 沈州白带他们返回圣何塞,安排几人在自己下榻的酒店住下了。 乔声路上听沈州白说了具体的情况,大概就是他跟祈光谈项目谈的很投机,两人喝多了才临时住在了他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打斗过程中他的手机摔坏了,因为出了人命而且当时太混乱了,等他借了手机给乔声回过去时,她已经关了手机上飞机了。 这一天惊心动魄的,两人在床上抱着,彼此都有种不真实感。 沈州白想起枪案发生前,乔声的反应就很不对劲,遂问她怎么回事。 乔声想了想,把裴既明打电话的事跟他说了。 “你说,这会不会根本不是意外……” 沈州白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吧,裴既明没你想得那么强,他要真敢这么干,我会让这件事成为他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乔声不愿自己回去,陪沈州白在美国待了半个多月,等两人回国的时候,馥城的春天彻底来了。 两人也不管什么日子了,第二天拿了证件就去了民政局。 红彤彤的证件拿到手,乔声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跟沈州白结婚了。 这是她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 上车后,沈州白拿着结婚证,拍了张照片。 乔声问:“你干嘛?” “发朋友圈。” 她笑了,“我好像没见你发过朋友圈。” “嗯,这是我第一条朋友圈内容。”求婚时他都没发。 乔声凑过去看了眼,他文案写的是——“得偿所愿。” 乔声没像他的直男审美一样,拍了结婚证就发上去。 她牵着沈州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的无名指上是她亲手挑的戒指,很简单的款式,显得他的手素白好看。 她用花和结婚证当背景,认认真真挑选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了两人的手部特写。 拍完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沈州白眨了眨眼,“对了,我想拍那个。” “什么?” 乔声没回答,而是直接翻身坐在了主驾座沈州白的腿上,把手机递给沈州白,“举高点,你来拍。” 沈州白一下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笑,“不好吧。” 乔声跟他撒娇,“我就想拍这个。” “行行行。” 乔声把结婚证举到两人的脸颊处,低头吻住了沈州白,同时,他按下了快门。 这个姿势,是跨海大桥上她威胁他时拍照的姿势。 他曾拿着那些照片,干了件缺德事。 乔声看着照片,拍得不错。 两人都穿着白衬衫,结婚证当前景,遮住了两人的吻,男人后仰的脖颈十分性感。 明明什么都没露,但是氛围感就特别好。 她搂着沈州白的脖颈笑嘻嘻的:“这才叫‘得偿所愿’。” 沈州白把她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眼神复杂地说:“为什么我却感到抱歉呢。” “那就永远对我好,不许欺负我。” 乔声也发了个朋友圈——“这把彻底栽了” 配图就是她拍的那几张。 不一会儿,两人的手机就炸了。 评论直接拉不到底,点赞也是99+。 杜褚和秦禹这些人在评论区里聊上了,沈州白看得无语要死。回他们:“公共场合,注意言辞,请私聊。” 引来一堆报复性言论。 晚上沈州白还准备了个小小的仪式,请两人在馥城的朋友吃了顿饭。 沈州白还包了个六星级酒店的套房,里面精心布置了一番。 这段时间因为在美国发生枪击案的事儿,两人心里都堵得慌,领证的喜悦算是冲淡了这些事带来的阴影。 乔声月份渐长,小腹的变化也明显了一些。她皮肤白嫩,怕长妊娠纹,就每天涂各种油。 晚上她沐浴完,半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腿脚搭在沈州白的腰两侧,把一堆油扔在了他的面前。 沈州白如果在的话,这个工作一般都是他的。 只见他熟练的打开包装,挤在手心里,微微搓热,覆上去前,他觉得这个微微隆起的小山包有点可爱,就垂头亲了一口。 乔声怕痒,脚差点踹到他。 “别乱动。”沈州白把人拖到跟前,跪在那儿认真地给她涂油。 乔声觉得有些搞笑,因为他认真的样子像在腌鱼。 沈州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头顶柔和的光打下来,女人身上都泛着淡淡的光晕,刚泡完澡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粉,整个人像剥了皮的水蜜桃。 “你笑什么?”他问。 乔声把脑子里的那个想法说给他听,沈州白也笑了,“腌泥鳅还差不多,滑死了。” 乔声突然想到什么,她坐起身子,勾着沈州白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那我帮你涂,我也想腌泥鳅。” 沈州白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瞬间嗓子发紧。 其实自乔声怀孕以来,他基本都是点到即止,更多的是以乔声的感受为主。 但现在,乔声似乎是打算哄他开心。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算了吧,不想累着你。” 乔声主动吻上他的唇,手指轻轻抚摸着他高耸的喉结,“可是我想,我想帮你。” 帮沈州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乔声特别喜欢看他在床上被自己玩弄的失去意志的模样。 这样的沈州白性感又迷人。 她起身下床,把沈州白的领带拿了过来,“这次,不许再解开了。” …… 第二天,两人回家拿了行李,去了京市。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乔远之回不来,但是俩人领证肯定得去京市跟他一起吃个饭。薛婉也被乔声强制带着了。 杜褚秦禹他们都在京市,沈州白的事,杜褚后来也飞去了美国,没少跑前跑后的帮忙。 杜褚和叶然来接机,“能待几天?” 沈州白说:“两三天吧。请你们吃个饭就回去了。” 杜褚有些失望,捶了他一拳,“差你这口饭是不是?” 沈州白笑了笑。 乔声想了想,说道:“你们之前总是去爬的那个山叫什么来着?可以露营的那个。” 杜褚说:“北灵山。你想去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杜褚开心坏了,“那多待几天,咱们好好准备下。” 沈州白有些担心:“你怀着孕,去爬山会不会很累?” “没事,我们慢慢走。” “好,就是别到时候又哭鼻子。” 乔声想起之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掐了他一把,俩人甜甜蜜蜜的样子落在外人眼里觉得养眼极了。 但是落在裴既明眼里,他只觉得刺目无比。 第167章 前嫂子 沈州白在京市的公寓还没有处理掉,但为了方便,二人还是选择去住酒店。本来乔远之想让二人住他那儿,但看到薛婉过来了,就心照不宣的没提这茬。 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下午,当晚,请杜褚这帮关系亲近的朋友吃饭。 来的人比在馥城时的人多,不少人是第一次见乔声,眼里都掩饰不住的惊艳。 席间大家调侃沈州白,说他读书时跟闷葫芦似的埋头做研究,从来不多看女孩子一眼,清心寡欲像个雕塑,不知道的还以为性取向不正常,结果毕了业比杜褚还先结婚,令人感到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要遇到个这么漂亮的,我也赶紧结婚,外面豺狼虎豹这么多,她一个人出去我都不放心。” 大林子今天好生拾掇了下,做了最贵的美发沙龙,还去做了皮肤管理。 虽然在别人眼里变化不大,但在自己眼里,他就是今晚最靓的仔,一晚上逮着谁都放电。 乔声淡笑不语。 有人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乔声说:“很早就认识了。” “有多早?青梅竹马吗?不会还是彼此的初恋吧?” 乔声想,初恋吗?应该不算吧。他们之前那段,怎么能算得上是恋爱? 沈州白看了看乔声,认真回答:“我只喜欢过她一个人。” “哇哦~~” “怪不得咱们老白谁都看不上呢,合着早就心有所属了。” 包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饭局过半,乔声觉得包厢有些闷,她说:“我出去透透气。” “好,我陪你。” 乔声忙说:“今天咱们是东家,哪有都离席的道理。我正好去给薛婉打个电话,她跟我小叔闹了很久别扭了,我看他们好点儿没。” 沈州白点点头,叮嘱了几句,让她去了。 出去后,乔声到外面的洗手间洗了个手,简单整理了下头发,准备去走廊边的窗户那儿透透气。 路过电梯厅的时候,电梯门忽然打开了,一道耳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嫂子?” 乔声转头,看到来人,微微怔住了。 是勾奇,裴既明的那个小兄弟。他年纪实际比自己还大些,但跟裴既明那一圈混,属于年龄最小的,所以她跟裴既明在一起后,他就喊她嫂子。 但现在,这个称呼很不合适。 勾奇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合适,他有些惊喜地望着她,“嫂子,你怎么在这?” 乔声看了眼他和他怀里搂着的一个小姑娘,说:“我不是你嫂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着掉头,往包厢的方向走。 勾奇松开怀里的人,一把抓住了乔声的胳膊,“哎~等会儿。裴哥也来了,打声招呼再走嘛。” 乔声一听裴既明也来了,心猛地一沉,扯了下手臂没扯开,冷冷地斥道:“你放开我。”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了。一行人最前面的,正是裴既明。而他怀里,还有个长得娇俏可人的女孩子。 裴既明见到她时明显愣了下,手条件反射地想放开腻在他怀里的人,但转瞬间又克制住了这个动作。 乔声并未在意他的这些动作,她看到他的瞬间,就只想赶紧离开。 勾奇咧开嘴笑:“哥,嫂子在这呢。” 裴既明说:“你叫错人了,我怀里的这位才是你嫂子。” 那女孩一听,立刻羞红了脸。 勾奇这才松开了乔声,“哦对,你是前嫂子。我给忘了。” 他露出一口漂亮整齐的牙齿,眉骨上的眉钉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森冷的光。 他松开乔声的同时,乔声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包厢走去。 就在这时,裴既明突然发现乔声有些不一样。 她穿了件白色细针织毛衣,修身的款式,下面是条蓝色牛仔裤,很简单的装扮,但是身材比例绝佳,腰臀线特别漂亮。 不仔细看,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同。 但乔声的身体,他看过无数次,也摸过无数次,他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她的身形。 就在乔声的手即将拉开自己包厢的门时,她突然被人捂了嘴,又被一股力往回带了些。 她立刻挣扎起来,但裴既明的力道很大,她根本拗不过他,人就这样被拖拽到了另一间包厢内。 一进包厢,裴既明就把她扔进了沙发里,“你要是敢叫,我就让沈州白看着你被我操。” 乔声不受他威胁,甩手给了他一耳光,趁裴既明愣神的一瞬间,她边喊边往门口跑。 裴既明由后直接掐着她的后颈把人摁在了墙上,“乔声,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走一步,我让你肚子里的孩子给我孩子陪葬。” 乔声立刻不动了。 她努力压下胸腔里震动,说:“好,我不走,你放开我。很痛。” 她知道,自己不能鲁莽的逃跑,她的力气跟裴既明悬殊很大,真刺激到他,保不齐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现在她只要拖延时间就好了,走廊到处是监控,沈州白很快就会发现她不见了,他有的是办法找到自己。 裴既明松开了她,看到她下巴被墙面擦红了一片,伸手想摸摸,却被她躲开了。 乔声冷着脸说道:“我们应该还没有到这种见面要互掐的程度吧?有什么话,你说吧。” 裴既明一张口,就只想说那几句话,但他不会再跟乔声袒露自己的痛苦,他也不允许她再践踏自己的尊严。 他再次扫了眼她的肚子,半眯着眼睛:“你怀孕了?”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有什么好问的。” 裴既明心里气血翻涌。 他订婚那天,她被瞿天兰送到自己的面前,他打定主意不放她走的。后面又放手了,除了因为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让他感觉自己不配再跟她在一起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父母说的,乔声不能怀孕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足够他头疼。 可是现在,现在是什么情况,乔声为什么又怀孕了?这让裴既明心像被人浸泡在了醋坛子里似的,又酸又涩又辣。他再次后悔,就不应该放开她的,无论是什么境地,都不应该。 “为什么?” 他问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乔声说:“什么为什么,需要我跟你说过程吗?” 裴既明瞬间脸色铁青,“乔声,你能不能要点脸?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理智告诉乔声,不要刺激裴既明。可是下巴火辣辣的疼又让她做不到顺从的回答他,况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惹他生气。 她看着裴既明,直接说:“我结婚了。” “……再说一遍。” “我说我结婚了,我和沈州白是合法夫妻,我们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人是你,如果你现在放我离开,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但如果我是被人找到,我会告你非法囚禁……” 裴既明打断她:“那就不让你被人找到不就好了。” 他笑了笑:“你落在我手里了,还想跑?” 第168章 别去,求你 乔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裴既明的话。 她迅速思考现在的状况,这是在京市最贵的地段里最豪华的酒店,安保措施相当严格。她不信裴既明能在这里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可是她看着裴既明,又觉得他不像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试图让裴既明找回理智:“上次见面时,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要突然为难我。” 裴既明坐在沙发里,低头笑了笑,抬起头时眼睛没有了一点温度:“因为不甘心啊,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我啊。” 他伸手强硬地把人拽到自己的腿上,一手扣着她的双手,一手轻轻抚摸着她下巴的那片擦红,有些迷恋的看着她的脸,“乔声,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可以放过沈州白,放过徐莱,放过所有人,我们好好过,行吗?” 因为他的触碰,乔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克制住骂他的冲动,说:“裴既明,我们回不去了。你不要把我对你仅存的一点好感消磨殆尽。” “你对我还有好感吗?”裴既明捏着她的下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 一种恶心自心底溢出,她再次挣扎起来,“滚开!” 裴既明忽然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面色冰冷的看着她,仿佛她再动一下,他的手掌就会直接摁下去,乔声不敢动了。 他问:“几个月了?” 乔声不回答。他的手便微微用力。乔声牙齿打着颤:“四……四个多月。” 裴既明点点头:“那你知道我们的孩子多大了吗?” 乔声被他的话彻彻底底的恶心到了,她立刻红了眼眶:“你最没有资格提他!你在这装什么深情?装什么不舍?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我最难过的时候,你在哪?你卖了北极光的股份头也不回的回了京市!我来京市找你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连车都不打算下,眼睁睁看着我拦车被撞!你下来后又对我说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我告诉你,我一个字都没有忘!我说过,让你记住,是你先不要我的!所以我根本不会心疼你的后悔,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比沈州白在订婚仪式上放了那张照片来得更加伤人!” 重新回忆起这些不堪的往事,让乔声觉得心被豁了个大口子,她顿了顿接着说,“刚刚在饭桌上,沈州白的朋友问了我们一个问题,问我们是不是初恋。你知道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浮现的人是谁吗?是你,裴既明。我跟沈州白的那段,根本算不上恋爱,我承认,我可能那个时候就对他有好感,但我有多恶劣你也见识过,比之他对我的,我曾对他做过的更过分!我第一个真正的恋爱对象是你,可是你也伤我最深。那个孩子长在我的身体内,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它!那天哪怕你能停车听我说一句,我们都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你问我他多大了是吗?我知道,六个月。如果按照预产期出生的话,他今天是六个月零二十三天。” “所以裴既明,你别搞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我告诉你,我从来都对得起你,是你对不起我,也是你对不起他!” 乔声的话就像一道道利鞭劈得裴既明皮开肉绽。 这时,门外响起沈州白和其他人员的呼喊声。 乔声趁他怔愣之际,猛地挣开他的钳制,头也没回的往门口跑去。 在乔声打开那道门的同时,沈州白也正准备去拉那道门。 两人就这么撞了个满怀。 “声声,你……”沈州白抱着人,目光猛地顿住——在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裴既明坐在沙发里,表情不明的看着他们。 他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火气,要重新去推那扇门。 乔声却死死抱住沈州白的腰,哭着说:“别去,别去,求你。” 她不能让人打开那道门,不然她说不清楚为什么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她也不想让沈州白在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面前,为了她跟另一个男人发生冲突。 太丢脸了。 但就是有人铁了心要让他们颜面尽失——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上前关怀地询问乔声发生了什么。有人正要去推那间包厢的门时,一道声音响起:“梁哥。” 梁平推门的手顿住,看向来人,“六儿,好巧,你怎么在这?” 勾奇带着人不动声色地拦在了那个包厢门口,“是好巧。今天碰到了好多老熟人。”他的目光看向乔声的背影,“是吧,前嫂子。” 乔声的背一僵。 她也不知道好好的饭局怎么就成了这样。 众人随着勾奇的目光看向乔声。 梁平皱眉:“什么意思?你跟弟妹认识?” “何止啊。”勾奇抬了抬下巴,露出个漂亮的笑容,“喊什么弟妹,你差点得喊人家一句老板娘呢。” 梁平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被勾奇拦住的那道门,瞬间明白了里面的人是谁。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沈州白,只见沈州白面色冰冷阴沉,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勾奇一混圈儿小少爷,现场不少人都认识。即便不认识,也都知道梁平在哪家公司任职。而他的老板是谁,不说整个京市无人不知,但在科技圈,估计无人不知。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心里都很惊疑,这个乔声来头这么大,但毕竟都是沈州白最亲近的好朋友,谁也没敢说什么。 杜褚和秦禹最先出来打圆场,说时间不早了,改天再约,大家也就都散了。 他们看着勾奇挑衅的目光,怕沈州白做什么过激的事情,硬是把人给拽走了。 沈州白感觉到乔声状态很不好,她一直埋在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应该是真被吓到了。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他算账的时候,所以直接抱起乔声,冷着脸跟着几人走了。 回了酒店,沈州白先哄乔声睡着了,再关门去了客厅。 杜褚、秦禹、大林子、黎数,还有叶然,几人都没走,一见他出来,立刻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裴既明扯上关系了?还有乔声……”杜褚一拍脑门儿,“卧槽!那、那次,你去馥城任职没多久,咱们聚会我去晚了的那次,我说看到裴部长了,说他专门从京市到馥城商量他儿子的婚事,该不会就是……” 沈州白点点头,“是的。” 杜褚瞬间两眼一黑,自己去掐自己的人中,“妈的沈州白,你真牛啊,你撬了裴既明的墙角?!” 沈州白再次点点头,“嗯。” “嗯你妹啊哥们儿,你疯了?” 秦禹拽了下他,跟沈州白说,“老三,这事怎么回事,你得告诉我们一声。裴既明不好惹,以防万一,到时候我们也知道是什么情况,好帮你……” “好帮你收尸。”大林子接话,结果被叶然直接砸了个枕头。 黎数嗤笑一声,不屑地说,“裴既明要真这么厉害,能被咱们老三撬墙角?你们太小瞧老三的本事了吧。”他点了根烟,想起屋里有孕妇,又掐了,看着沈州白说,“我听说裴既明当初都订婚了,结果婚宴上闹了个丑闻,就退婚了,这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沈州白有什么说什么:“嗯,但你也参与了。” “我?”黎数一头雾水,“关我什么事?” “还记得我找你借过你公司里一个黑客吗?没他,那事办不成。” “我操你大爷的。”黎数气笑了。 第169章 她不乖 沈州白将自己跟乔声怎么认识的,以及后面发生的事,都跟几个哥们儿说了。 当然,省去了乔声的私事和她对自己做的那些。 但也足够令几人震惊地说不出话。 杜褚除了想骂爹,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以为乔声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珠宝设计师,一个平平无奇大美女,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头二十几年过的比他爹他妈和他加起来都精彩。 还有沈州白,怪不得秦禹老说他闷骚呢,真他妈的说对了。 他怎么能想到在人家订婚典礼上放自己跟准新娘的私密照的,换他头想个窟窿都想不出来。 真他妈缺德。 他现在觉得裴既明杀了他都不亏。 叶然认真地说:“沈州白,我现在都庆幸你没看上我。真的,我谢谢你。” 沈州白:“不客气。” 杜褚:“呵呵。” 秦禹问:“那现在你想怎么办?” 沈州白还没说话,黎数说:“我觉得你们都想太多了,裴既明现在又没干什么。不就是偶遇前任,有些失控……”他看了看沈州白的脸色有些不好,干咳一声,“咳,乔声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就照老三自己说的,人家这样,是不是也情有可原。你们淡定。” 他又劝沈州白:“我劝你别卯着劲儿去对付他,没必要,你过好你的日子行了,大不了以后躲着他点儿。” “卯着劲儿对付他?他也配。”沈州白冷笑着呵呵两声,“我会让他躲着我走。” 叶然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沈州白,预感有些不好,说道:“别的不说,但是别把你们大男子主义的那套拿出来,你得顾及点儿乔声,不然你跟裴既明搞得你死我活,很可能最后受伤的人是她。” 沈州白眼神这才缓了些:“我知道。” 杜褚想起个事:“那北灵山还去不去?” “去,当然去。”叶然说,“正好让乔声去放松放松心情,免得回去胡思乱想。你们几个注意点儿,等回头见了她自然点儿,就当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州白摇摇头,“不用,如果你们想问什么,可以大大方方的问她,不需要刻意回避。她不喜欢别人这样。” 坦诚相待,才是成为朋友的必要条件。乔声本身就是个很坦诚的人,好的坏的,她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违背本心。 …… 裴既明整理完思绪才从包厢出来。 他之前带来的女孩没走,见他出来,忙上前关切的询问他还好吗,被他直接推开。又吩咐勾奇,让他给笔钱打发了。 女孩说:“我不想要钱,我喜欢你……” 勾奇一把挡住她的视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等你什么时候长成刚刚那女人那样,你再来跟我哥说喜欢。我保证他会收了你。” 他掏出手机,“卡号给我,拿了钱嘴严点儿,让别人知道你跟过我哥,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既明去勾奇的酒吧喝酒。 一杯杯的酒往肚子里灌,跟喝水似的。 勾奇看他状态不对,也不敢拦他。他知道这一年多来裴既明过的什么日子,不靠酒精和安眠药,根本睡不着。 放纵也是这几个月开始的事儿。 勾奇想,这说不定是好事。人家不都说嘛,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所以他给他找了很多漂亮干净儿女孩,裴既明来者不拒,但基本都是床上的关系,下了床就打钱,大方得让人哑口无言。 后来勾奇感觉自己都成个老鸨了。 但没办法,谁让裴哥有需要,裴哥有需要,他就会接着找。 今天这女孩算是跟裴既明时间比较长的了,大概有……小半个月? 勾奇知道为什么,因为当时他从一众小美女里挑中她,就是因为她长得跟乔声有点儿像。 结果今天一见到正主儿,好了,赝品就是赝品。这下他哥又得很久不出来了。 说真的,这要在国外,哪这么麻烦,直接把乔声打晕了扛他哥房里,这样他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后面勾奇实在看不下,就把裴既明的酒杯夺了。他想说为了个女人至于嘛,可是看到他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哥你一句话,我马上让沈州白消失。虽然在国内是麻烦了点儿,但也不是算完全没办法。你别折磨你自己了。” “别胡闹了。”喝了这么多,裴既明依旧神思清明,他想起什么,眼神冰冷地说:“六儿,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 杜褚几人走后,沈州白回了房。 乔声回来随便洗洗就躺下了,一句话都没跟沈州白说。床头的灯没有关,乔声睡得也不是很安稳,眉头一直微微皱着。沈州白在她额间印了一吻,抬头时,忽然瞥见她下巴上有些发红,仔细一看,是擦伤了。其实并不严重,但他的心猛地就揪起来了。 裴既明跟她动手了? 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又翻涌出来。 他起身,去了客厅,给那个令他厌恶无比的人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接了,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问:“在哪?” “月如钩。”裴既明声音平稳,似乎就在等他去找他。 沈州白也没穿外套,直接出门,打车直奔那个他六年前就来过的酒吧。 凌晨两点的月如钩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但沈州白进来时,整个酒吧鸦雀无声。 裴既明站在二楼他曾第一次见到乔声他们时的位置,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州白。 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目光冰冷阴厉。 除了眼神,裴既明与六年前的变化并不算大。 但那个曾经身形单薄穿着白色短t的男孩,已经完全蜕变成另一个模样。 他一身白色衬衫,紧实的胸肌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因为压抑的怒火,肩背的肌肉轮廓清晰地绷紧。 其实两人身形相仿,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沈州白一进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沈州白推开上前拦着他的某位小弟,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上卡座里坐着三四个男人,就是在饭店时拦在包厢门口那几个,见到沈州白,嘴角都露出玩味的笑。 勾奇不屑地看着他:“你还真敢来。” 沈州白眼神没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半秒,只是看着裴既明说:“你动手了?” 裴既明想起乔声下巴上那片擦痕,眼神暗了暗,但嘴上却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她不乖。” “裴既明,你是男人吗?”沈州白说完,直接抄起了手边的一个酒瓶,猛地在栏杆上砸了个粉碎,然后拿着破碎的酒瓶毫不犹豫地扎向裴既明的眼睛。 他的速度极快,即便几人早有防备,也还是晚了一步。裴既明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去挡住那酒瓶,掌心立刻传来尖锐的痛感。 玻璃碴狠狠刺进他的手掌内。 勾奇也砸了个酒瓶冲沈州白就过来了,沈州白像有预感似的,偏头躲开,再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腹上。 “我操你妈的……”勾奇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州白身形矫健的又踹飞一人,直接将酒瓶抵在了裴既明的脖颈处。 这整个过程,除了一开始拿手抓酒瓶,裴既明都没怎么动。 几人一看那酒瓶就抵在裴哥的大动脉处,也不敢动了。勾奇说:“你、你他妈的,你玩真的!我操你大爷的。” 来之前裴既明吩咐了,这是他和沈州白之间的事,让他们别插手。哪成想这沈州白这么狠,动起真格,比他们还狠。 真操他大爷的。 “你们滚,我要单独跟裴既明说话。” 第170章 买凶杀人 裴既明给他们使了个眼神,勾奇捂着肚子让人扶着他下楼去了。走之前骂骂咧咧的,说要去医院验伤,让沈州白赔钱还进局子。 裴既明抬手挡开了沈州白的碎酒瓶,甩了甩手上的血,在卡座落座。 “你敢来,不怕死?” “在美国都弄不死我,在国内你敢?裴既明,你真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裴既明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后一饮而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不要紧,裴部长能听懂就行了。”沈州白目露寒光,“我警告你,没有下次。如果你敢再对乔声做什么,我保证,我会将你们买凶杀人的完整证据链交给你父亲,以及,警方。” 裴既明看着沈州白。 沈州白说:“怎么,不信?不如听段录音。” 说着,他掏出手机,快速调出一份录音文件。 一个略微有些急躁地声音传来,“……你知道你们给裴哥惹了多大麻烦吗?什么垃圾‘清洁公司’,这点事都办不好!堵不住那两人的嘴,你们也不用再开口说话了……” 裴既明泰然自若的脸色逐渐消失。 “熟悉吗?你兄弟的声音。”沈州白笑了笑,眼神锐利如刀,“本来我也以为就是一场意外,但你太心急了,人在着急的时候是会露出马脚的。这只是一个开胃菜,你以为隔了几层就安全了?没想到你的暗线也会留一手吧,我不仅有勾奇的,还有你的,从你给暗线打的那通电话开始,到你那笔已‘咨询费’名义转出的资金,所有的证据链,都在我这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有种裴既明都没有的强大压迫感,“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你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我早就烦透了。自己发疯,还得拖别人下水,姓裴的,你比我想的下作一百倍。现在,游戏规则变了,如果你再敢越雷池一步,我保证,下次听到这段录音的,就不会是你了。好自为之。” 说完,沈州白转身离开。 那天乔声的话给他提了个醒,所以后面他还真顺着这方面查了下,一开始没查到什么,直到明明中枪位置不在要害的劫匪迟迟没有醒来,沈州白才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本来三四天就能回来的他愣是在美国逗留了半个多月。 那天跟祁光他们一起谈事情的还有一个人,也是那人极力劝说两人喝一杯。沈州白因为还在恢复期所以并不能喝酒,即使喝也只能小酌一杯。 那人说自己拿的是酒精度数极低的米酒,祁光没喝过米酒,有些好奇,沈州白就陪着喝了点,后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醉了。 如果他不是被乔声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那他确实应该已经死了。 那俩劫匪说是来抢劫的,但他们进门没找保险柜,直接杀了管家,警方起疑,祁光也纳闷。 沈州白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告诉了祁光。他虽然跟祁光认识不长,但两人确实很投机,也是他舍命救下了他,所以于情于理他不该隐藏。 有了祁光的帮助,他们很快就拿到了关键证据。 祁光问他要不要交给警方,沈州白想了想,暂时按下了。 他需要这个证据链来制衡裴既明,但也不能真把人逼急了,毕竟当时他们人还在美国,而裴既明在国内,只怕证据一交上去,裴既明没什么事,他却没法回来了。 这事他瞒得死死的,乔声一星半点儿都不知道。 他不想她跟着担惊受怕,也不想跟裴既明有过多的纠缠。 来京市,他本来就是想顺便来敲打下他的,没想到他先送上门来了。 沈州白忍他很久了,所以,今天他是非来不可的。 等出了酒吧,沈州白才觉得手上有些痛,原来刚刚碎玻璃渣也绷到了自己的手上。 鲜红的血弄了一手,沈州白找地方先把手洗干净了,看到伤口不流血了才回去。 等他躺下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乔声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的,沈州白一回来她就感觉到了。但她没起身,等沈州白洗完澡躺那儿才说了句:“你去找他了?” 沈州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吵醒你了是不是?” 乔声手揪着他腰侧的衣服,小声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你有什么错?”沈州白将人搂得紧紧的,“错的人是裴既明。但是没关系,老公帮你报仇了。” 虽然不知道沈州白做了什么,但是他完好无损地回来,说明,他没有吃亏。 乔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亲我,沈州白。” “嗯?” “我想让你亲我。” 沈州白亲了亲她的唇,神色有些复杂,“裴既明他……碰你了?” “没有。”乔声鼻子泛酸,“可是他说的话让我好恶心。” “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让沈州白看着她被他操。他说让她亲他一下。他的手摸了她的腰,她的肚子,她的下巴。她好难受,恶心的要吐了。 “全部。”乔声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恶心。所以,赶快让我忘掉。” “好。” 沈州白修长的手从她指缝中穿过,压在枕上,然后翻身把人圈在了身下。 他一点点的吻着乔声,像是用温柔的唇在她的脸上、身上作画。他把乔声亲成一汪清水,再勾缠着她的唇舌,迫她迎合自己的动作。 沈州白一身的本事,都是在乔声身上练出来的。 这个女人的一切都令他着迷。 他侧躺着,女人亦然。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腿层层交叠。沈州白喜欢这个姿势,因为既安全,又可以抚摸到她的全身。 他吻了吻女人的后颈,觉得不过瘾,又捏着人的下巴,将人掰过来亲。这个动作不小心触碰到了那一片小小的擦伤,乔声轻微的哼了一声,沈州白将唇又移到那个位置,轻柔地吻了吻,他想问这到底怎么弄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他现在在做的,是能让乔声短暂忘记那一刻不愉快的事,何必再让她想起来。 他不想让乔声想起来,关于裴既明的任何事。 …… 他们实在睡得太晚,所以起得也更加晚了。 但好在没有耽误事。 他们约好今天跟乔远之吃饭的。 沈州白定了饭店,但乔远之让他取消了,说去家里吃。两人起床收拾好后就去买了些礼品和菜。 乔远之家沈州白来过,想起那次经历,有些好笑。 他把乔声摁人家家门口亲,结果把人给关外面去了。 想到这,不免就想到也是那天,季司南给她下药,把人弄裴既明订婚仪式上去了。 想起这俩人,沈州白就烦得紧。 季司南找人家小姑娘代孕的事,他去查了。那女孩才十七岁,也不知道季司南想什么呢,太胡闹了。 他拿着女孩的资料甩给他,季司南却无所谓地笑笑:“你情我愿,有何不可?” “违法,你懂吗?” 季司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违法的事我干的多了,又不差这一件。” 沈州白真懒得管他。后面再联系他,他跟瞿天兰就去了国外,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代孕的事,反正他也管不着。只要俩人别发疯到他头上,他就不会再说什么。 乔远之看到俩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撇撇嘴,“真当走亲戚啊,伤心。” 乔声嘿嘿一笑,从后面抱住围着围裙的乔远之,“帮你补补身体嘛。” 她一直跟乔远之很亲近,这种搂啊抱啊的动作在之前很常见,她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天乔远之也不知道怎么了,咳了下:“你多大的人了,我毕竟也是个男人,你注意点儿。” 乔声收了动作:“是怕我婉姐吃醋吗?我又不是别的什么女生。” 乔远之瞥了眼不远处剥蒜的薛婉,无所谓地说:“我是怕州白吃醋。” 沈州白闻言耸耸肩,两手一摊:“我不介意。” 乔声又贴了上去,抱着乔远之撒娇,“你看,我老公不介意。” “滚滚滚,滚一边去,腻歪个屁,我介意!” 乔声笑着说:“呦喂,洗心革面了哈。下次我再看到你搂其他女人,先把你胳膊卸了,拿回来给婉姐当下酒菜。” 薛婉把蒜瓣儿丢碗里,“我不要啊,当下酒菜我都嫌弃!” 乔远之看着乔声啧了一声,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说:“叫什么婉姐,没大没小的,以后叫小婶!” 第171章 不是她,就不行。 裴既明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里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缠了一圈纱布。他想起昨晚沈州白的话,有些可笑,以为这些就能威胁到自己吗?他昨天没有反击他,是因为,他其实也不能原谅自己跟乔声动手。 即便只是一片小小的擦伤,可是他就是很心疼。 他喜欢乔声的心,从来都不比沈州白少。 乔声只有一个,她喜欢谁,谁才可以幸福。 所以,他现在,不幸福。 裴既明把手合拢,握成拳头,慢慢收紧。结痂的伤口裂开,他能感觉到有血又流了出来,再摊开手掌,掌心的纱布已经全部染红了。他才笑出来,真痛快。 他不止一次试图给沈州白找麻烦,但也并未太上心,因为他是不屑对付沈州白的。在他的印象里,沈州白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他比乔声还小些,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高三的少年。这样的人,也配称之为他的对手? 他跟乔声之间,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放弃”。在过去大半年里,他始终在跟自己较劲儿。 放纵,是为了向自己证明——没关系,不是乔声,也可以上床。关上灯,不都一样。 他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看到两人的求婚视频,他才醍醐灌顶的意识到,原来乔声真的有可能再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那时候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该让这个沈州白滚蛋了,彻彻底底的滚蛋。 得知他在接触美国那边的项目,他扭曲地想,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会有疏漏。他可以接受这种疏漏,没事。沈州白想拿着这个东西完全威胁住他,还是有些天真了。 他手里的东西,只是算得上一点小麻烦而已。 但有一点,他的想法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就像他跟瞿天兰说的那样,狼崽子长大了。沈州白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弱不禁风的小崽子了,他已经成长为一头可以与他有一番较量的野兽。 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子,从他手中将他的人夺走,据为己有。 他以为结了婚就稳妥吗?只要他不放弃,他就是沈州白头上永远悬着的一把刀,什么时候落下去,看他心情。 这时,酒店的门铃忽然响了,裴既明以为是勾奇,就起身去开了门,结果没想到是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哦,唐糖。也不知道真名假名。 女生眼红通通的,像哭了一晚上,“裴大哥……” 裴既明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侧身让人进来了,紧接着嘭一声关上了门,直接将人由后按到了墙上。动作粗暴。 女孩没有防备,啊得叫了一声,“不要……” “不要?”裴既明冷笑一声,目光再次扫了下她,白色修身毛衣加蓝色牛仔裤,“不要你穿成这样?装什么?” 唐糖咬唇,声音发着颤,身体却是迎合的动作,“那你轻点儿,疼。” 裴既明闭上眼睛,脑海中把她想象成乔声。这个女孩跟乔声眉眼是有些像的,又刻意打扮得跟她一样,他刚刚开门时,有一瞬间失神。 但…… 裴既明把她衣服都撕了,却在最后一步停下了,他的眼神已经冷到可以结冰。 他松开抓着女孩头发的手,将人丢在了地上,厌恶地说:“滚!再自作聪明穿这身衣服,我让人把你扒光了丢马路上。记住,这次滚远一点,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踩着那身已经被他撕破的衣服,去了洗浴间。 凉水打下来,依旧压不住他心里的那股怒火。 生理反应是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不到弄进去。他知道那股子邪火是因为谁,所以,不是她,就不行。 真可笑,明明之前是可以的。 他又想起昨天乔声坐在他腿上的样子,她依旧那么令他感到痴迷,甚至因为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她挣扎的过程中,他就已经硬了。他不得不在包厢里努力压下那股子劲儿。 他将手中的纱布解开,伤口被他刻意挤出了血,又被水瞬间冲掉,他笑了笑,看到皮开肉绽的手心,他用这只手,掐过她的后颈,搂过她的腰肢。 他说自己是她的初恋是吗……初恋,很难忘吧。 裴既明闭上眼睛,将手慢慢放在了炙热的火柱上。他想象着乔声脆弱的表情,红掉的眼眶,和她身上他无比想念的味道。他想起曾经他怎么拥有过她,她怎么抱着他求饶……鼻尖似乎都传来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 许久,喟叹一声。 竟是这么久以来,最畅快的一次。 …… 乔远之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乔声有些馋大闸蟹,但因为属性寒凉,她不敢多吃。沈州白给她剥了两个解解馋。 乔远之问:“孕吐还严重吗?” 乔声摇摇头,“好很多了。我最近食欲大开,感觉体重会疯长。” 薛婉说:“你是得长点儿肉了,你穿修身的衣服我都看不出来你怀孕。小孩在你身体里也是遭罪。” 乔声嘿嘿一笑,“刚产检过,放心,他好着呢。” “现在能不能查出男孩儿女孩呢?” “能,但我不想查。只要他健康,男孩女孩都无所谓。” 聊起这个,薛婉问沈州白,“你喜欢男孩女孩?” “我跟声声一样,都可以。”他顿了顿,“不过最好还是女孩吧,男孩太皮了,头疼。”他想起了乔延,这孩子精力旺盛得有时候他都想揍人。 “皮不皮跟性别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声声小时候就挺皮的。她还在我床上扔过蛇,差点没给我吓得见太奶。” 薛婉噗嗤一声笑了,沈州白也笑,“这么夸张。”他拿手捏了捏乔声的脸,想起她怀孕后就又爱哭又粘人,还很爱撒娇,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看不出来啊,林黛玉扛大炮。” “我也想象不到那是什么场景。”薛婉看着乔声,想起曾经,“你小时候可漂亮了,看着又乖又文静。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大,五六岁?反正很小。盘着公主头,蕾丝带辫发,蓬蓬的粉白色纱裙,脖子上挂着一颗硕大的宝石,都给我震惊到了。我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我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呢。诶等等——我好像还留着那张照片。” 说着薛婉就往卧室走,她之前留在乔远之这里的一个优盘,里面有她以前的很多资料和照片。 乔远之回忆起她小时候的模样,也由衷地说:“我们乔乔小时候确实特别可爱漂亮。嫂子天天把她当手办打扮,我就没见她穿过重样儿的衣服。” 薛婉很快找到了那张照片,导进手机里,拿出来给几人看。 即使通过两人的描述,沈州白已经可以想象到她小时候多可爱,但真的见到照片,还是心脏被击中了一下。 他第一次见到小时候的乔声,奶呼呼的小人儿,乖乖牵着妈妈的手,像是感觉到有人拍她,回头看向了镜头。 他看了半晌,想起来,她有点儿像日本的那个女童星,芦田爱菜。但比她眼睛要大一些,还要好看一些。 沈州白说:“这张照片可以传给我吗?” 乔声问:“你要干嘛?” “当壁纸。” 第172章 姐,我出来了。 回到酒店,沈州白将那张照片稍微裁剪了下,真的当了手机壁纸。 乔声洗完澡出来,看到他看着手机屏幕发呆,凑上前说:“这么好看吗?看一晚上了。” 沈州白笑了笑,翻身躺在那儿,把人抱起来骑坐在他身上,就那样由下到上看着她,笑着说:“幸好我十七岁时才认识你,不然我得单相思十几年。” 她哼哼了两声,“怎么可能,你比我小好不好,我五六岁的时候你才多大?尿不湿脱没脱都不知道呢。” 沈州白将她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扯了个带着苦意的笑,“我只是说说,实际上,我们根本不会相遇的。因为那时候我被关在那个到处是老鼠的地下室。”他顿了顿,嗓音有些晦涩,“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娶到你。 一个任人宰割的囚徒,怎么敢肖想万人之上的公主? 简直痴心妄想。 他的心底又涌起一股歉意,是他一意孤行,才将她从天上拖进了地狱,才让自己有了可乘之机。可是乔声付出的代价是惨痛且巨大的。如果没有遇到他,她可能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也不会遭遇后来不堪的一切。 乔声微微俯下身,用手描摹着他的眉眼,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安慰他,“不许这么说。你很好,很好很好。而且离开乔家的温室,我也学到了很多。” “比如?” 乔声想了想,“比如用洗衣机?” 沈州白噗嗤一声笑了,心里更难受了,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将人完全搂在身上,“你不用学,你什么都不用学。你的手只需要用来设计那些漂亮的珠宝就好。我保证,你小时候拥有的一切,以后还会拥有,甚至更多。” 乔声笑了,“那我命也太好了。” “不,是我命太好了。”他说着,吻住了乔声的唇。 …… 裴既明做了一个梦,一个诡异的春梦。 他梦到自己跟乔声疯狂做\/.爱,乔声还大着肚子,被他由后抱着操\/.弄。他的手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孕肚,与她轻咬着对方的唇舌。就在两人最疯狂之际,他一扭头,看到镜子里的人是沈州白的脸。 他大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自那天见到乔声后,他几乎每天都会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折磨,他时常梦到跟乔声疯狂做 \/.爱,可是醒来只有一片虚无。那些梦境很真实,每个场景,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所以让他有时候分辨不出来梦境和现实。 但今天的梦狠狠吓了他一跳,许久,他才平复好心情。他掀开被子,走进浴室,脱掉内裤,扔进垃圾桶里。洗完澡,面无表情地去上班。 会议开到一半,所有人都看着老板不说话了。 因为老板面色凝重,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李深喊了裴既明两声,才将他从一片混沌里拉出来。于是,会议原地解散,裴既明疲惫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李深很担忧,他把刚冲好的咖啡放到他的桌前,鼓起勇气说:“老板,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裴既明立刻抬眼看他,目光森然:“你说我有病?” “不、不是那个意思。”李深顿了顿,还是说道,“是您的状态很不对劲。您知道自己会自言自语吗?” “什么?” 李深说:“就是最近。有时候您会自言自语,还会莫名其妙的笑,或者突然间发脾气。您自己有意识到吗?” 裴既明不说话了,他不知道。 “老板,恕我直言,乔小姐不值得您这样……” 裴既明抬眼扫过去,李深闭嘴了。 “如果我说,我非要她呢?” 李深感觉自己后背都渗出了汗,可是他又不得不继续劝道:“裴部长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同意。我会把她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那样乔小姐不会开心的,您舍得她不开心吗?老板,我说这些话,不是裴部长交代我说的,是我自己想跟您说的。有时候放手,才是解脱。” 裴既明冷冷地看着他,李深被他看得发毛,只好说,“您、您休息吧,我先出去工作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正准备打开门出去时,听到裴既明说:“李深,帮我预约个心理医生。” …… 后面几天,沈州白又跟学校的导师、教授以及之前的关系不错的同行吃了顿饭,不过席上聊的是行业发展和一些前景不错的项目,并未提自己结婚的事。 跟导师吃饭的那场乔声去了,后面她没去。 她抽空去拜见了几个在京市的客户,大家见到她都很高兴,免不了一些饭局。叶然也会约她出去美容护肤逛街买买买什么的,反正日子过得很充实,有时候回去的比沈州白还晚。 这天,沈州白结束最后一场,去叶然那儿接乔声。杜褚也在。 开门见到沈州白,杜褚一笑,“天才回来了,来来来,赶紧来帮忙。” 杜褚弄了套很酷的露营装备,就是帐篷有点难搭,他研究半天没研究明白,索性拿上来叫叶然帮忙看看,没想到乔声也在,三人就一起研究,但弄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初见雏形。 沈州白进去就见客厅放了个硕大的帐篷,为此沙发都移到了一边,乔声正坐在地上研究一个边角的卡扣。 他走了过去,拿了个坐垫给乔声,“别坐地上。”然后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他简单看了看,三下五除二卡好了,乔声震惊地盯着他,“我研究了半小时了。” 他笑笑:“有什么好研究的,以后这活交给老公就行。” 叶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正她跟沈州白认识这么久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乔声也笑了笑,想站起身舒展下筋骨,被沈州白拉进了怀里,坐在他腿上。 俩人旁若无人的说话。 “做指甲了?” “嗯。”乔声点点头,把细白的手指伸到他面前,展示了下,“好看吗?” 最基础的款式。 重点是让美甲师帮她修了个型,反正显得手又嫩又白。 “好看。”他亲了亲她的手背。 叶然受不了俩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她看着杜褚说:“你看,人家沈州白都不说什么,你在这大惊小怪的。” 杜褚知道叶然带乔声去做了指甲,眉毛都竖起来了。念叨一晚上什么孕妇不能做指甲之类的。即便乔声说,她用的最好的材料,只涂了底胶加了封层,而且偶尔一次也没有关系。他依旧觉得很不oK。 叶然烦他大男子主义那套。 沈州白说:“杜褚说得也没错。”他又看向乔声,“不过你开心最重要。” 乔声睨了他一眼,“世故,你还真谁也不得罪。” 他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 沈州白几下把帐篷弄好了,说道:“还是别去北灵山了,路远,有些路段也不好走,咱们找个露营基地去玩,比较安全。北灵山咱们下次再去。” 杜褚他们没意见,乔声也说好。 去哪儿玩都一样,她之前提议去北灵山,是因为看到杜褚想多留沈州白几天。毕竟两人也不常见,她就顺水推舟了。 装备收拾妥当,隔天,一行人找了个人不多,但风景很好的地方去露营。 馥城水多,山少。京市不一样,京市周边很多山脉。 乔声来了才发现,这里比他们在馥城去的秋山高得多,开阔得多。一路上风景秀丽,美不胜收。 因为人工开发,这边可以徒步也可以坐车。 考虑到乔声,他们还是开野营车上来的。 没有经历艰难的徒步,就可以拥有超级广阔的风景,乔声觉得心情好极了。 因为有野营车,他们装备带的很足,上山找了露营区扎上帐篷,就支起桌子,升起碳火,准备烧烤。 他们买的鲜羊鲜牛肉,还有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大林子带来了他最近的暧昧对象,是个很会做饭的女孩,男人们处理食材串串什么的,她在一旁安静的熬汤。 乔声走过去问她在煮什么汤,她说野参山鸡汤,还说对孕妇好,很补。 沈州白看了看乔声垮起来的脸色,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她喝不了鸡汤。你们喝就好。” 真的很奇怪,她已经基本没有孕反了,可是她就是喝不下去鸡汤,甚至也吃不了鸡肉。 女孩被沈州白的笑容闪了下,有些害羞的垂下脸,“那……等会我在帮你做些别的。今天食材多,等会帮你煮个罗宋汤?” 乔声赶紧说:“不用不用。我简单吃一点其他的就行。” 女孩叫林静姝,人如其名,很文静,即便乔声说了不用,她还是会帮她煮了罗宋汤。 新鲜的牛肉软烂入味,酸甜浓郁的汤底尝一口就令人食欲大开。 他们来了十来个人,两个桌子合在一起,弄了一桌子的菜,还煮了火锅,新鲜牛羊肉边烤边吃。一群人谈天说地,特别惬意。 乔声度过了特别美妙的一天,聚餐结束,她去露营基地那边的浴室洗了洗,回来钻帐篷里去睡觉。 三月中下旬,京市还是挺冷的,山间的夜里就更冷了,不过帐篷里开了暖炉,暖洋洋的,她躺在那儿惬意得玩着手机等沈州白。 忽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几个字:姐,我出来了。 第173章 醋精 沈州白帮忙收拾完外面,回到帐篷的时候看到乔声脸色不太对,他问:“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徐莱的短信让乔声的脊背发凉。 她把手机短信的界面递给沈州白看,说:“徐莱联系我,她出狱了。” 沈州白接过手机,看完皱着眉说:“不用理她。”然后他快速把短信删除,把号码拉黑了。 他起身,准备出去,乔声一把抓住他,不安地说:“你去哪?我有话跟你说。” 沈州白温柔地笑了笑:“身上熏的都是味儿,我去洗洗。一会儿就回。” 他去包里拿了衣服,在乔声的额头印了一吻,然后出去了。他径直朝营地浴室边的暗处走去,掏出手机时回身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拨通了刚刚给乔声发短信的那个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了。 沈州白声音森冷,已跟方才判若两人,他厌恶地说:“你想干嘛?” 那边顿了顿,失笑:“我就是有点想我姐了,想找她聊聊天,不行吗?” “徐莱,我警告你,不要再试图联系乔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那我联系你,你不要再拉黑我,我就不联系她了。” “少恶心我。”沈州白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再说一遍,我不想跟你有一丝一毫的瓜葛。既然出来了,就好好去过自己的生活,从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你敢再做什么伤害乔声的事,我保证你会付出代价。” “哇,我好害怕。”徐莱完全无所谓,她阴沉地笑着,“毁了我,你们还想好过?除非你弄死我,否则,我一定把你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不信,那咱们走着瞧。我保证让你跟今天一样,主动给我打电话。”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沈州白看着手机,气得一脚踹垃圾桶上。踹完想起乔声还等着他,又迅速冷静下来。 他拨通了许助的电话,“找人,帮我盯着一个人。信息等会发你手机上。” 徐莱在一个星期前就出狱了,她早就联系过沈州白。刚开始她并不知道他跟乔声现在什么情况,态度倒没这么尖锐,后来看到了两人的求婚视频,报复心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在狱中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仅要经受身体被限制自由的折磨,还得经受思想上的痛苦与挣扎,结果这俩人在外面真好上了?那她做的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呢? 太可笑了。所以到头来,受到伤害的还是只有她。 在狱中的一年多,冷静下来的她更多的想起是乔声的好,要说完全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姐妹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没遇到沈州白之前,一直关系亲近。 她总是在想,如果不是那晚的乔声横插一脚,她早晚拿下沈州白。她又不是感觉不到,沈州白当时对自己也有好感,只是碍于她是她的表妹,所以才没有立即答应自己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等沈州白去了大学,他们远离了乔声,两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在一起。 多么美好。是乔声毁了这一切。 而现在,她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沈州白的爱? 那个盛大的、刺眼的求婚仪式,打碎了她自己心中对乔声仅有的愧疚感。 更何况…… 徐莱看着手机里另一个人的号码。 男人阴森的话在耳边回响:“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把握不好,乔声的过去,就是你的未来。” 她可以对着沈州白放狠话,因为她知道,沈州白做不到真的弄死她。 但裴既明可以。 …… 沈州白随便洗了洗,跟杜褚他们打完招呼就回了帐篷。 乔声没有睡,拿着手机在发呆。 “想什么呢?”他捏了捏她的脸,又去亲了亲她的唇。 她看着沈州白,“我想……跟徐莱见一面。” 他面色微沉,立刻否定:“不行,她很危险。” 乔声探究地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州白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可是已经晚了。乔声伸出手,“手机给我。” “……”沈州白没动。 乔声板起了脸,他只能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在了她的手心。 女人熟练的解开密码,点开了通话记录。那里最近的两个通话,一个打了三分钟,一个打了不到一分钟。 前者是刚刚被他拉黑的那个号码,后者是许助。 果然。 沈州白有些懊恼刚才忘记删记录了,“你别想多了。” “什么叫我想多了?”乔声皱起眉头,“她是不是之前就联系过你?” 沈州白没说话,答案显而易见。他想过去抱抱乔声,被她一把推开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有些生气,沈州白竟然瞒着她跟徐莱联系过?怪不得刚刚迅速将她的号码拉黑呢,是怕她知道什么? 沈州白叹口气,他怎么说?说徐莱骚扰他?就以乔声怀孕后爱拈酸吃醋的小性子,他敢说吗? 他不顾乔声的挣扎,还是强硬的把人摁在了怀里,“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我打这个电话,是警告她别来招惹你。你忘了她干过什么了?我怎么能放心她跟你联系?不瞒你说,我觉得她现在仍然没安好心。乔声,我真的不能理解,她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可以原谅她?” 乔声一下顿住了,是啊,为什么呢? 她神色有些复杂,索性不挣扎了,闻着沈州白身上熟悉的味道,说道:“我不想跟徐莱是敌对的关系,是因为我们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她的目光陷入了虚空,“小时候有一次舅舅带我们去冰钓,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那片冰面有些薄,舅舅一踩就裂开,是徐莱趴在那儿一直抓着我不放,舅舅才有机会救我上来。别看徐莱比我小,好像是我迁就她,实际上,她也一直在迁就我。我没法忘记小时候的情谊,即便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但我也不想跟她闹成现在这样。” 沈州白还是第一次听乔声跟她说小时候跟徐莱的事,有些唏嘘,“可是,闹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吗?”她扯了个无力的笑,“如果我没有做那些混账事,如果我没有跟你纠缠不清,如果你们顺理成章在一起,或许……” “绝无可能。”沈州白立刻说,“我没有喜欢过她。” 他有些担心乔声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荒唐决定,比如为了姐妹情谊将他拱手让人什么的,将人从怀里扶起来,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只喜欢你,从始至终,只有你。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乔声本来满脑子都是跟徐莱小时候的事,对她心里有很多愧疚,有个想法确实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因为如果这都可以让的话,那她就不会跟他开始了。而且,她是乔声啊,喜欢就会想要占有的乔声,不是又当又立的乔声。 看到沈州白这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心情好了很多,忍不住逗他,佯装生气,“那你为什么要抱她,还跟她一起养猫?” “?” 沈州白一下哑火了。不是……好像哪里不对。 但他还是认真解释:“因为那时候我把她当朋友。她要走了,就……礼貌性抱一下,跟她告别。小猫也是因为你过敏,所以她才放我那儿的。我的出发点绝不是因为我喜欢她。不过这也确实是我不对,我的做法会让人误会,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乔声撇撇嘴,“你这么说,我吃醋好像都很不应该。”她微微侧过身,给了沈州白一个无情的侧脸,“但我还是有点不开心。” 沈州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醋精。” 第174章 别叫 乔声睨着他,半真半假地说:“是啊是啊,我没你心胸宽广,我小气着呢!出于小时候的情谊,我不跟徐莱计较是一回事,但你背着我偷偷跟她联系,让我非常不开心是另外一回事。不是你说的,大学期间你们一直有联系吗?你都没有回来找我,可见你对她的情谊……” 沈州白啪地熄了帐篷里的灯,掐着人的后脑,堵住了她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没完了是吧。” 乔声哼了两声,“我说错了吗?谁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发生过鬼。我大学期间跟她都没怎么见过面,不信你问杜褚他们。” “你们见没见过,见过多少,杜褚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就像你现在跟我做的,你会拿出去宣扬吗?” “啧,”沈州白掐着乔声的下巴,“你扣帽子的能力这么强,宋朝御史台穿越来的?当年弹劾苏东坡,有你一份功劳吧?” 乔声还想说什么,又被沈州白堵住了嘴,他没完没了的亲她,边亲边说:“还说我呢,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跟裴既明光明正大谈恋爱……”她推了推他,“别扯我身上,你不是最大方吗?你又不介意。” 沈州白听到这个名字就来火,“谁说我不介意?有一件事我就挺介意的。” “什么?” 黑暗里,他的牙齿重重咬了她颈间的皮肤上一口,“你知道的。” 乔声一下哑巴了。 沈州白见乔声不说话,心里愈发不爽起来。他将人压到了厚实的充气床上,牙齿隔着衣服咬她胸前最敏感的点。 “声声,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跟姓裴的比,我们俩……谁厉害?” “……”乔声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帐篷外有人路过,说话声清晰的传来。 乔声感官一下敏感起来,不敢动,更不敢说话了。 她推了推沈州白不依不饶的脑袋,“起来。” 沈州白微微抬起乔声的身体,把她两条腿架到自己腰上,在她耳轻声说:“放心吧,他们看不到。只要你别叫。” 帐篷挺大的,两个人睡里面很宽敞,乔声扭着上身想往旁边滚,又被沈州白拽回来了,“往哪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外面的声音逐渐远了,但依旧可以模模糊糊听到。毕竟是露营基地,虽然帐篷之间有很宽的距离,但要是说话大声点,还是可以被听到的。 而且他们一行十多个人,万一待会儿有人过来找他们怎么办? “你别闹了。”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别在这里做,不合适。” 因为声音小,显得像撒娇似的,一副勾人的样子。 沈州白捏着她身上的软肉,唇齿纠缠着她的,不愿意放过她口中甜甜的滋味,“我本来不想做的,谁让你刺激我。” 真当他不会吃醋?还敢提那个人的名字。 乔声使劲掐了他劲瘦的腰一下,“我是在跟你说徐莱。” 沈州白非常不满,“谁都不要说了,我谁的名字都不想听。”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乔声无奈了,“有人!” 他拿身体顶着她,一脸坏笑,“所以啊,别叫。虽然我很喜欢听。” “……” “乖,下次咱们自己去玩,我让你叫个痛快。” 乔声再忍不了羞愤,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沈州白没防备,闷哼了一声,此时刚好有人从他们旁边的帐篷经过,本来正打着电话,一下噤了声。 乔声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叫的,别怪我。” …… 也不知道昨天在他们帐篷边经过的是谁,第二天早起时,大家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乔声他们收拾了东西,慢慢悠悠地返程。 除了徐莱的这件小插曲,整体来说这次露营活动还是令人非常愉快的。 回去的路上,乔声还是觉得困,就窝在沈州白的怀里睡觉,没注意到一路上林静姝都在偷偷看他们。 他们坐在一辆车,大林子当司机,林静姝坐副驾座,乔声他们在后排。 乔声没注意到,但沈州白注意到了,这姑娘从后视镜里看他们好多次了。 最后一次,正好对上了沈州白的眼睛,小姑娘一下脸羞得通红。后面就没敢再看了。 大林子把人送到了酒店门口,帮人去后备箱拎行李时,林静姝也礼貌地下车了。沈州白和大林子在后面检查行李,乔声百无聊赖的站在不远处,她还是觉得困倦,人没什么精神。 林静姝终于鼓足勇气,走到了乔声的旁边,她的脸白里透红,嫩生生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乔声看着她,笑着说:“静姝,有事吗?” “姐姐,你不是怀孕了吗?” 乔声点点头,“怎么了?” 她的脸快红成了大虾,“怀孕了,还是得注意些。我是学中医的,女孩子这时候体虚,沈大哥看着又……行完房,你记得多补补,我、我回头让林浩把食谱发给你……” “……!!!” 说完,林静姝就转身小跑着回了车里。 现在脸红成大虾的人变成了乔声。 沈州白关上后备箱的门,跟大林子挥手告别,大林子又冲乔声挥了挥手,发动车子离开了。 他拎着行李,走到了乔声的面前,看着乔声不太对劲,问道:“怎么了,脸这么红?不舒服吗?”他说着伸手去试乔声的额头的温度,被乔声一把抓住填到了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嘶……”沈州白赶紧抽回手,“乔声,你属狗的?” 乔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又气又尴尬地说:“丢死人了!” 回到酒店,沈州白听乔声说完来龙去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丢什么人?这不是你干的好事吗?让你还敢咬我。” 乔声把人扑倒沙发里,“现在没人了,你看我咬不死你。” 沈州白不敢用力挣扎,由着乔声在他脖子、胸膛、手臂,胡乱咬了一通,给他咬出了一身的火气。 他捉住人,反客为主,“是的,现在没人了,你可以尽情的叫了。” 两人正闹着,沈州白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有些不想管,还是乔声伸手帮他拿了过来,她看了眼号码,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她说:“徐莱给你打电话。” 第175章 姐夫 沈州白接过手机,想也没想,把电话给挂断了,然后把号码丢进了黑名单。 不一会儿,又一个号码进来了,沈州白又挂断,丢进了黑名单。 再然后,乔声的手机响了。 沈州白要去拿,乔声摁住了他,“我接。” 乔声划了接听,“喂……” 一个许久没有听过的、熟悉的声音传来,“姐,你为什么拉黑我?” 乔声给了沈州白一个警告的眼神,起身,走到卧室,关上了门。 她呼出一口气,说:“莱莱,这声姐,你是真心叫的吗?” 那边愣了一瞬,回道:“当然。” “好,那我认。莱莱,其实你不找我,我也会再找你的。我想提醒你一下,小心点儿裴既明,他……” 徐莱打断她,“姐,小白在不在你旁边啊,我有事找他。” 乔声的话戛然而止,她顿了顿,说:“在。但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我等会儿转告他。” “不太方便。要不还是把电话给他吧,我真的找他有事。” “莱莱,你应该喊沈州白姐夫。” “……”徐莱沉默了会儿,依旧在笑,“那我就把姐夫的照片发给你吧。我珍藏了好久,一直没有机会给他呢。” 徐莱挂断了电话,给乔声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两人一猫的合影。 背景是京大的学校门口,照片里女孩抱一个胖胖的橘猫,斜斜倚在男孩的身侧。夕阳下,女孩的笑容灿烂阳光,男孩虽然面无表情,身体也微微僵直,但也看出来是配合的。 两人肩头触碰到一起,少年少女的青春实在是很耀眼。两人般配的像小说里的男女主,又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徐莱又发来一条短信,「奶黄包生病了,毕竟姐夫也很喜欢它,麻烦姐帮我问问他,要不要去看看它?」 乔声努力控制好情绪,回她,「好,我问问。」 「谢谢姐,到时候姐也一起来,我爸妈现在还会念叨你呢」 乔声没有再回。 沈州白在房间外敲门,“声声,开门。” 乔声转身拉开门,看着沈州白,面无表情地说:“你跟徐莱养的猫生病了,她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它。” 沈州白脸色立刻沉下去,想也没想的回答,“不去。” 乔声点开手机界面,下载了那张图片,转发给了沈州白,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是去看看吧,毕竟当初很喜欢呢。照片拍的不错,可以当壁纸。” 说完,她推开了沈州白,然后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们准备明天回去了,今天本来就是要收拾行李的。 沈州白掏出手机,看到照片的瞬间愣了愣,一时间头都大了。他走过去,将收拾行李的乔声拖起来,“大二那年,徐莱父母来看她,帮她带来了这只猫。这只猫小时候很瘦,跟黄鼠狼似的,徐莱跟我说,猫胖了好多,所以我才……” 乔声打断他:“我不想听你们养猫的故事。不是没见过几次吗?是不是每次都有个小故事?” 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当时他们俩已经断绝往来,乔声甚至从来都没想过再见他的。而徐莱又没有伤害过沈州白,她又那么喜欢他,两人在一座城市里读大学,别说见几次,就是经常见面也很正常的。 她干嘛这么生气呢? 而且她不是不清楚,徐莱故意发来照片,大概也不是为了沈州白看的。 她就是想要挑拨她和沈州白的关系呀。 沈州白感觉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的,虽然,他也没做错什么。但是乔声的不高兴,就是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抿着唇,站在那儿看着乔声收拾行李,乔声本来还在好好收拾,然后收拾着收拾着,就开始把东西胡乱地往箱子里塞。那些瓶瓶罐罐都成了牺牲品,撞击在一块,差点儿撞碎。 “乔声。”沈州白又将人拖起来,他平复了下心情,“如果你因为这些跟我吵架,那不正合了徐莱的心意?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没法改变,你不能每次都因为我跟别人有点儿什么就发这么大脾气……” “你以为我愿意?”乔声说,“我告诉你,我控制不了。我也很讨厌怀孕后的自己,成天为了屁大点儿的事哭哭哭,我自己都嫌烦。你要不乐意哄可以不哄,孩子生下来,我会好的。” 她把锅全甩给了孕期激素的影响,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但这么说,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嫌疑。 沈州白真是头疼,他一边享受乔声那些耍娇吃醋的小性子,一边又怕她因为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跟自己闹别扭。 就他求婚前的那次,他后来也回过味来,她为什么要买那些情趣内衣,八成是因为聂詹詹曾经给他发过那种照片,而他离开了俩小时,她就能以为自己找别的女人去了,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不哄好她,不用等孩子生下来,过不了多久她直接就能把他带民政局办离婚去。 沈州白把人拉沙发上坐着,还没开口说话,就听乔声冷道:“别跟我说对不起,会让我产生欺负老实人的罪恶感。你没有错,也无需道歉。” 一句话,把沈州白的话堵得死死的。他知道乔声正在气头上,索性想等她这波情绪先过去再说吧,于是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把乔声我行李又翻了出来。 他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好,分门别类地放好,护肤品这些又摆到了梳妆台,他们明天才出发呢,这些东西还得用。 乔声看着沈州白沉默地收拾着行李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可怜。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作了。 晚上,两人又去乔远之那儿跟他吃了顿饭。薛婉已经回去了,这次她回去交接下工作,可能不久后会回京市。乔声知道不能这么指着薛婉,她有自己的生活。 乔远之看着神经大条,其实心思也很细,他敏锐地发现了两人间的不对劲,但是问两人,两人也搪塞过去,不愿意多说。 他想,算了,反正左右俩人也不小了,他没道理跟在屁股后操一辈子心。 乔声第一次跟沈州白睡觉时中间能隔出一个人,两人莫名其妙地开始冷战起来。 …… 沈州白想等乔声冷静些才找个机会哄哄她的,结果一回馥城,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薛婉要走,她那个位置很重要,乔声不得不想办法到处挖人。 而且她最近瞅准了一家门面,在恒森广场,一般到那里消费的,都不是普通人,北极光的第一家门店也是开在那里。 但跟北极光对打,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北极光这个品牌倾注了她太多的心血,连LoGo都是她亲手设计的,但她又被它狠狠背刺过,所以在乔璞仁提出把北极光还给她时,她拒绝了。 北极光在她走后,财报已经呈下滑走势,但之前积累的影响力还在,所以仍然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她想在东山再起,跟北极光对打,是绕不过去的坎。 好在在事业上她从来都不是爱瞻前顾后的人,她很快签订了合同,开始找人装修门店。 Echoes和北极光在主营业务上还是有差别的,Echoes做高端私人定制较多,一对一服务,满足个体独特需求。 北极光做商业化珠宝,批量生产,满足大众市场,追求规模效应和市场份额。 但都是做珠宝业务的,难免会有市场重叠的部分,对打也主要是竞争这部分。 沈州白呢,他回到公司的第三天,就去嘉南市出了趟差,乔氏之前在那儿投资过的一块地出了问题,他过去解决。 他本来想在去嘉南前跟乔声再谈一谈的,但乔声那天回来得很晚,到家就要睡觉,他也找不到机会,只匆匆说了句,他要去出差,乔声回他知道了,连去哪儿都没问。憋得沈州白一肚子火,也不想再谈了。 这样一忙,就到了四月中旬。俩人连面都没见上。 第176章 惊喜,礼物 乔声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营养师每天变着法的给她做既营养又不会发胖的食物,乔声看着肚子的变化,还是觉得挺神奇的。 沈州白在嘉南逗留大半个月了,他有些心急如焚想要回去,奈何实在走不掉。 到这儿的第四天,他就按耐不住地给乔声打电话了。 一开始乔声态度还冷冰冰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沈州白超高的哄人能力,她也没再揪着不放了。反而在沈州白离开的日子里,愈发想他。 这天又打电话,乔声语气里已是极度的不满,“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有胎动了。” 沈州白一听,傻眼了,“什么?什么什么?” “胎动。宝宝最近老踢我。” 沈州白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他看了眼时间,压着声线里的兴奋,“明天约了法院那边的人吃饭,回不去,后天吧,我一早就赶回去,不过看看你还得回来,这边问题挺棘手的。” 他真的想乔声快要想死了。 他要知道这趟差能出这么久,那天晚上他说什么都得拉着乔声好好哄她一下。 电话里哄人,看得着摸不着的,他感觉差点儿劲儿。人是哄好了,但就跟夹生米饭似的,吃着很不舒服。 乔声说:“好,我去接你。” 他们俩现在默契地不提徐莱,虽然乔声很想问,但还是克制住了。 她也打消了去见徐莱的念头。 徐莱后来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但她隐隐觉得是沈州白做了什么,阻止了她的行为。 “声声,等回家,我有个惊喜想给你。” “什么惊喜?不会是给我买了什么珠宝首饰吧?” “当然不是。怎么,你想要这些吗?老公给你买。” 乔声说:“嘉南盛产珍珠,你帮我带些珍珠回来,行吗?” 沈州白说:“行。” 最近有个客户,来找乔声定制首饰,而且是从头到脚要全套。但她有个特殊的要求,她要皇冠、胸针等处上镶嵌珍珠,乔声对珍珠的了解不如钻石玉石这些,但既然客户有要求,她就愿意花费精力去找最好的材料,所以也认真仔细地对珍珠进行了一定的研究。 她最近挑了些样品,但都不尽人意。 要沈州白带珍珠,并不是想要用那些珍珠,因为客户的要求是海水珍珠,而嘉南那边盛产的是淡水珍珠,她就是想看看而已。也算是给沈州白找个活儿。 她能想象到沈州白接到这个任务是什么样儿,肯定放下电话就叫助理去找,还得吩咐找最好的。 虽然乔声不缺钱,但她也享受沈州白为她花钱,这不矛盾。 也不知是沈州白说的是惊喜是什么,她还挺期待的。 沈州白挂了电话,并未让助理去找,这次出来除了带了自己的一名助理,他还带来是乔璞仁之前的大秘书,年纪比他长,比较熟悉嘉南这边的情况。 他问道:“刘秘书,你知道嘉南顶级的珍珠市场在哪里?等会儿开完会,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 薛婉交接完工作,头两天跟乔声她们吃过饭就已经回京市去了。 今天晚上,乔声为新来的市场部总监办了个欢迎会,跟公司人一起吃了顿饭,她不能喝酒,也不能熬夜,所以回来得很早。袁笑笑在那儿招呼着调节气氛。 李立阳送她回来的,他现在已经正式担任采购部总监了,两人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聊珍珠的事儿。 “这个客户事儿有点儿多,我们采购的珍珠品相已经绝佳了,她还是不满意……不行只能去南洋珠原产区看看了。” 乔声说:“成,那你去办签证吧,到时候澳大利亚、印尼、菲利宾都跑跑看。正好看能不能找到好的供应商,珍珠这个类目不错,国内主要是淡水珍珠,在私人定制这块,高档的海水珍珠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两人说着讲着,就到了家。 到了小区楼下,李立阳说,“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她说着转身,却被路中间的一块石头绊了下,险些摔倒。幸好李立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没事吧?天黑,你小心点儿。” 她穿的平底鞋,所以并未崴到脚,只是被绊了下而已,也没什么事。她推开李立阳的手,“我没事,你回去吧。” 李立阳看了看她,说:“好。”然后他把那块石头捡起来,扔花坛里去了,“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路中间丢块石头。” 李立阳目送乔声上了楼,就开车走了。 自从季司南那事儿把沈州白气着了后,乔声就开始对男女大防上面上了点心,除了正常社交,她绝不会带其他男人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但当她上楼后,她开始有些后悔没让李立阳送自己上来。 她家门口,站在一个她之前想见,但现在完全不想见的人—— 徐莱。 许久未见,徐莱黑了,也瘦了。比起她最后一次见她,她的目光平静了不少,虽然乔声知道,那都是假的。 她只是更善于伪装了而已。 “姐……”徐莱笑了笑,朝乔声走近了一步。 乔声本能的后退了一下。 “你怕我?”徐莱看出了乔声眼里的紧张,“我是莱莱啊。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乔声,你居然也会怕我吗?” 乔声在想她要不要转头走掉,或者现在打电话报警,毕竟徐莱看起来来者不善。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同时手悄悄地去拿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你手里拿的什么?” 徐莱不是空手来的,她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不大不小,还打了个蝴蝶结。 “沈……哦不,姐夫在家吗?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他。” 乔声说:“他不在家,在外面呢,走,我带你去找他。” 她想把人诓下楼。 徐莱嘿嘿一笑,“去哪儿找他呀,嘉南市吗?” 乔声意识到不对,慢慢往后退。 乔声退一步,她就近一步,“既然姐夫不在家,要不你拆开看看吧。到时候你帮我送给他。” “你把东西放下,我回头转交给他。” “好。”徐莱干脆地应了一句,真就放下箱子,“那你过来看,喜不喜欢?” “不用了。我对你的礼物不感兴趣,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徐莱“啧”了一下,“姐,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没有礼貌。客人都到家门口了,你也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不知道为什么,徐莱这一声声“姐”,听得乔声极其刺耳。 她冷着脸,拔高了音调,“徐莱,我认你这个妹妹,但你认过我这个姐吗?你所做的一些,都够我扇你八百次的了,我现在能站在这里跟你讲话,全都是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一切吗?” “后悔。怎么不后悔?”徐莱也去掉了假笑面具,“我就后悔当时没让人下死手,要是知道你被人强奸还能过得这么光鲜亮丽,我一定让他们下死手。” 乔声有些不可思议,“除了在沈州白这件事上,我哪里做得对不起你了?从小到大……” “别跟我提从小到大!”徐莱厉声说,“从小到大我都得让着你!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明明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姑姑最疼你也就算了,连我爸我妈都疼你!只要你来我家,我家的狗都得连夜送走,凭什么?你要真是姑姑的孩子,我勉强也能想通,乔家家大业大,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到哪儿都有人捧臭脚,我也习惯了。但你偏偏不是,你一个假货,凭什么依旧享受着这一切呢?你怀念的从小到大,对我来说都不公平极了!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让你掉河里淹死,绝不会拉你!” 乔声不可置信地听她说完,唇色微微泛白,“你就恨我恨成这样?” “是啊,我恨死你了。从小到大,我处处都在让步,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但沈州白,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你明知道我多喜欢他,却非要横刀夺爱,不跟人上床你会死吗?你以为他那时多喜欢你吗?根本就不是,他就是因为上了你,所以才想要对你负责!我们在他的公寓里接过吻,你知道吗?” 第177章 失踪了 徐莱看着乔声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痛快极了。 “乔声你应该也不缺男人吧?刚刚在楼下那个跟你拉拉扯扯的男人看起来就挺不错的。不如你现在把沈州白让给我,那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还拿你当我姐。” 乔声一颗心脏都因为徐莱的话砰砰乱跳,她看着徐莱的眼神第一次带着深重的厌恶:“休想。” 说完,她转身要走。 徐莱猛地上前,拦住了她,“不是说沈州白配不上我吗?不是说为了我好吗?怎么现在自己收了?”她盯着乔声的肚子,她穿着大衣,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差别,但她知道,那里有沈州白的孩子,“这么舍不得,是因为被沈州白操得很舒服吗?你个千人骑的——” “啪!”乔声再也控制不住,她狠狠甩了徐莱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都震得发疼。 “徐莱,我警告你,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要再敢放肆,我不介意变回从前的乔声,我报复人的手段,你见识过的。” 说完,她直接推开了徐莱。 刚见到徐莱时的胆怯和慌张,此时全部荡然无存。她是没有从前那般张牙舞爪了,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没有刺。她对徐莱仅存的一点幻想也因为今日所见而破灭。她就不该奢望再跟她做什么姐妹。 救过自己又如何?她也被她拿走了半条命。 小时候的种种,难道只有她让着自己吗?她过年来家里玩,往小叔床上丢蛇的事都是她给扛的。手板是她挨的、禁闭是她关的!她还往自己的枕头里塞过狗毛,害得她差点死掉,所以他们家的小狗才会在自己去的时候被短暂送走。 此类桩桩件件,凭什么她就欠她了? 乔声推开徐莱,去开自己家的门。跑什么跑,徐莱就是跟她拼命,她也会跟她拼命,不就是一条命,她怕她? 徐莱被乔声推得踉跄了两下,绊到了地上的纸盒子,一下子摔倒了。 她突然被激怒了,起身从后抓住乔声的头发,“走什么?礼物还没拆呢。” 说着,她直接将乔声甩到了那纸箱子旁边,一把扯开了纸箱上的丝带。 乔声被甩得半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磕了一下,肚子也被腿挤了下。她瞬间有些慌。 徐莱把纸箱打开了,映入眼帘的东西狠狠吓了乔声一跳—— 是一只七窍流血的死猫。 她吓得大叫了一声,坐在地上往后退去。 徐莱拎着那只猫,直接朝乔声扔了过去,那沉重的胖猫直接砸在了乔声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看到乔声狼狈的样子,徐莱哈哈大笑起来,“我都跟你们说,奶黄包生病了,让你们去看看,谁让你们不去?既然你们不去,就别怪我帮你们送来了。” 那只死猫被她从身上拂落,掉在了她的脚边。 乔声惨白着脸色,感觉头一阵晕眩。 徐莱说:“乔声,我真想弄死你,但我不能。不过没关系,我还会送你个大礼的,你睡吧,一觉醒来,一切都会重回正轨的。” 乔声看着徐莱狰狞的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在视线的最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轮廓有些熟悉。 …… 沈州白看着手里刚收的珍珠项链,以及一盒子的散珠,会心笑了笑。 这些珍珠表面光滑洁净,完全没有瑕疵,已经是整个珍珠市场对顶尖的高货了。 他想象着乔声看到这些珍珠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飞回馥城把东西带给她。 正当他想给乔声打个电话时,许助的电话进来了。 “沈总,不好了,徐莱不见了。” 沈州白皱了眉,“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人看好的吗?” 许助说,“何彪他们说她去了宠物医院,那家宠物医院有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从后门溜了。” 他揉了揉眉心,“赶紧找。” “正在找。” 正想挂电话,他又问:“什么时候人没的?” “下午。” 沈州白脸一下冷掉了,“下午人没的现在才他妈说!你们干什么吃的?” 许助不敢讲话了。他也是这么训斥何彪的。 沈州白看了眼腕表,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乔声晚上有聚餐,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 他赶紧挂了电话,立即给乔声拨过去,结果那边电话通了后,一直没有人接。沈州白有点慌,他又赶紧给袁笑笑打电话,袁笑笑倒是很快接了,不过听起来像是喝酒了。 他立刻问:“乔声呢,让她接电话!” 袁笑笑反应了一下,说:“声声姐回家了呀。” “什么时候回的?” “不到八点吧……” 沈州白直接挂断了电话。从川城到馥城开车大概四个小时左右,飞机就更快了,徐莱要想去找乔声,时间绰绰有余。 他又给许助打电话,“赶紧让成阳他们去楼上看看,看看乔声安全到……” “沈总,”许助打断他,“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你听了要冷静。” 沈州白一下意识到不好,他暴躁地喊了句:“你他妈的废什么话,赶紧说!” “乔、乔小姐不见了。” 沈州白感觉一阵晕眩,险些站不稳,他一字一句地说,“什么叫不见了?怎么不见了的?” 许助抿了抿唇,“沈总,我们已经报警了。我帮您订最早的航班,您先回来吧。” …… 乔声失踪了。 小区的监控查了,乔声那边公寓的监控在半个多月前就坏了,一直能显示画面,但是无法录像了。物业省成本,一直没有维修。 当日出入小区大门的车辆全部检查了,基本都是小区里住户的车辆,进来的车辆也都登记检查过来,没有什么可疑车辆。 李立阳说,他确实把乔声送到楼下就走了,监控里也能看到他的车开进去,又很快开了出来。 从徐莱出狱后,沈州白一直提防着她,不仅看着她,也叫了几个人轮番守着乔声。 但毕竟乔声有正常社交,人也都是远远看着。 本来他们两个人一组,傍晚的时候,刚看着乔声跟同事们进了饭店,成阳就接到电话说母亲不小心摔了腿,得去医院一趟,成阳想着这饭店离家近,他把母亲送到医院检查下就回来,还提醒同伴丁伟别马虎,结果丁伟不知怎么的,在车里睡着了,连乔声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是被许助的电话吵醒的。 总之……就所有的巧合都凑成了。 沈州白听着一个个的坏消息传来,已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许助成阳等人看着老板,感觉天都要塌了。没人敢说一句话。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是警察打来的,说他们到川城了,找到了徐莱,徐莱说头一天她的猫死了,她就去郊区公园埋猫了,郊区探头比较少,不过确实在徐莱说的地方挖到了一只猫。 “沈先生,现在线索断了,但你放心,我们会一个路口一个路口排查的,就是需要些时间。” 沈州白想说不用了,他们查不出结果的,但是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所以说:“好,麻烦了。” 挂完电话,办公室里又变得鸦雀无声。 成阳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他上前一步说:“沈总,是我们的疏忽才导致了这样的问题,要杀要剐随你便,我们绝无怨言!” 沈州白什么话都不想说。 他刚刚梳理完整个事件的脉络,恐怕从他去出差绊在嘉南市回不来,到徐莱一直持续不断地骚扰他,让他把注意力都用在堤防徐莱身上,觉得她只要不去找乔声,就不会发生什么事。 这所有的一切,大概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们早就是某人眼中的猎物。 他们在明他在暗,想调开大家,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办法。 他现在可以冲着面前所有的人发泄一通,但是有什么用呢?连他自己都疏忽了。 他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会挥舞拳头的毛头小子了,跟乔声在一起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知道,他得冷静。 但冷静,没这么容易。因为失踪的人,是乔声啊…… 沈州白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很痛,他伸出右手,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面前的人说话,他说:“真的有人可以只手遮天吗?” 不等众人回应,他抬起头,对许助说:“订最早的航班,你们都跟我去京市。” 许助有些诧异,不太理解,“沈总,现在这种时候,去京市……做什么?” “盯一个人。”沈州白面色阴沉地说,“你亲自带着他们盯,这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 沈州白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这件事,已经不是交给警察就能解决的了。 裴既明的背景,单拎出来,馥城这边的警察根本不敢硬去调查什么,就是去了,也很容易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他已经可以做出这种事,还怕被查吗? 而且,一个早已退出他们生活的前男友,估计警察也不会信他会这样做。 但沈州白无比笃定,这事就是裴既明干的。只有他有能力这么干。 裴既明…… 沈州白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恨不得将他的骨血咬碎,吞吃入腹。 第178章 藏起来 乔声猛地醒过来。 她看了眼四周陌生的环境,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剧烈的头痛感清晰地传来,她被迫又摔进了被子里。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最后又疲惫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醒来,天光已经大亮。她挣扎着起身,手不经意拂过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才猛地想起一切! 她强撑着下了床,同时也透过窗户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明显是个农家小院,农村的那种。 门被锁了,打不开,她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翻找了下,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屋子里甚至还有浓重的霉味。 她的第一反应是徐莱绑架了她,可是又觉得不像,因为,在她昏过去的前一刻,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当那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裴既明看着乔声,露出个笑,“什么时候醒的?” 乔声踉跄着几步跑到窗户边,她颤着声音说:“别过来,否则我从这里跳下去。” 裴既明抬抬下巴,“你跳吧,没事,这个高度摔不死你,但足够摔死你肚子里的孩子。” 乔声露出了个决绝的笑意,“是吗?那我试试。”说着就真的去翻窗户。 裴既明两步走过去将人抱了下来,把人放在了床上,“想死,没那么容易。”他说着把头垂了下来,乔声立刻扭过头去,他只亲到了她的耳垂。 软软的、嫩嫩的耳垂。 裴既明贪婪的吮吸了一下,乔声立刻想要呕吐。她劈头盖脸的去打他,疯狂挣扎。 动作一下戳到了自己的肚子,不轻不重的一下,却让她汗毛倒竖。乔声立刻不敢动了。 裴既明已经硬挺的东西抵着她,她脑中早就警铃大作。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最起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让我、让我去洗漱。”乔声颤声说道。 “好。”裴既明听到这句话,爽快地松开她,“好好洗洗,把沈州白的味道都洗掉。洗干净了,让我操。” 乔声觉得再不走,她真的要吐了。她迅速起身,开门出去了。 裴既明在后面说:“浴室在左边,你要是敢下楼,我现在就把你弄进来。” 乔声乖乖去了浴室。 她小心翼翼锁了门,然后从浴室的窗户往下看,只见大门口站了五六个彪形大汉,她就知道,完了,她现在跑不掉的。 于是她迅速脱下裤子,准备看下自己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魂都快吓没了。 她内裤上有血迹。 虽然不多,但她清楚地看到,那是血迹。 裴既明等了会,没听到浴室里有什么动静,正要去推门,只见乔声拉开了门,她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慌张。 她说:“裴既明,你要我是吗?” “是。” “好,送我去医院保胎。保胎好,我跟你走。” 裴既明眯起眼睛,“保胎?” “我见红了。就是流血了,我拜托你,送我去保胎。不然,我一定跟着这个孩子一起死。你拦不住我的。” 她的表情比刚刚想要跳窗时还决绝。裴既明知道,她没开玩笑。 但是他又担心乔声是诈他的,他说:“等着,我叫人来给你检查。” 乔声回了房间,坐回了床上。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而且她也不是很想上厕所,那说明,其实只隔了一夜而已。只隔了一夜,他们走不远,这里一定是馥城周边的农村。 乔声迅速在脑中搜索,可是一片空白,她对农村仅有的印象是去农家乐,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馥城周边有哪些农村? 她又在想昨晚的一幕幕,看来徐莱跟裴既明是一伙的。 可笑,她还提醒徐莱要小心裴既明,怪不得当时她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原来,早就沆瀣一气准备对付她了。 乔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又恨自己愚蠢至极。 跟沈州白谈恋爱久了,自己脑子都变傻了,天天就跟沈州白俩争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把玩了把大的。 她冷哼了一声,徐莱,真他妈一次次的给你脸了。 她第一次有种强烈报复徐莱的欲望。 裴既明很快找来了个女医生,女医生让乔声把裤子脱了,裴既明就倚在桌边看着。乔声冷冷看着他,“出去,否则我不检查了。” 他呵笑了一声,不急,他费那么大的劲儿把人弄走了,他还不打算让她出事。 裴既明出去了,乔声对女医生说:“麻烦您帮我把门销上,拜托了。” 那女医生点点头,去把门销上了。 乔声把裤子脱了,给她检查。然后趁机问:“请问这是哪里?” 那女医生看了乔声一眼,什么都没说。乔声伸手,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了,“这颗钻石值三十万,你告诉我这是哪里,我就把它给你。” 女医生依旧不为所动,她摸了摸乔声的肚子,又检查了下她的下体,脱掉手套,打开门出去了。 乔声一看没用,迅速穿好衣服。裴既明进来了,两手交叠在胸前,闲适的说:“收起你的小聪明,在我跟前,你的钱,你的钻石,全都没有用武之地。你乖乖的,别耍花招,我带你去保胎。” 乔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真的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裴既明,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个地步吗?难道是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不喜欢你了,我不要你了,而且我结婚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行吗?” 裴既明面色阴沉下去。 “乔声,我劝你保胎成功再说这些话,惹恼了我,我可不会对沈州白的孩子客气。” 他走过来,抽掉了自己的领带,强硬地绑在了乔声的头上,遮住了她的眼睛。 黑色领带覆面,衬得乔声一张脸极其诱人。裴既明没忍住,低头狠狠亲了乔声一下,极具侵略性的一吻,让乔声气得抬手要去打人,可她毕竟蒙着眼,手当即就被捉住了。 “乖乖听话,我就不动你。”裴既明先她一步说话,随即拦腰将人抱起,就像曾经无数次抱起她那样,大步下了楼。 乔声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裴既明看着她的眼中欲望那么深,她又不是瞎的。 她必须得冷静下来,她相信沈州白会找到她,即便找不到,她也会自己想办法逃跑。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得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其余的,都不重要! 理清孰轻孰重,她一路上都很配合,安静地坐在车里。她想的是,到了医院,到了人多的地方,她有的是方法喊人。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停稳后,她听到了飞机引擎嗡鸣的声音。 她一子有些慌,伸手要去摘眼上的领带,却被裴既明捉住了手,几乎是被半拖着,上了私人飞机。 飞机起飞,他才算把人松开。 乔声一把薅掉了眼睛上的领带,厉声说:“你要带我去哪?” “自然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要把你藏起来,让你只属于我自己。” 乔声不可置信,她看着这张自己曾经爱过的脸,简直像是不认识他了似的,“你疯了吗?你知道你的行为是犯法的吗?我会告你!” 他无所谓地笑笑,“等你找到机会告我再说吧,现在,你的命运捏在我手里。” 第180章 一个弥补的机会 乔声不愿再跟裴既明有任何口舌之争,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到底怎么才能摆脱他,或者,怎么才能让沈州白找到她。 即便她心里再愤怒,她都明白,这个时候跟裴既明硬碰硬肯定不行。 裴既明想要她,所以,她是安全的。 他愿意给她保胎,大概也是想用这个孩子拿捏她。 这么想来,她都不必太为自己和孩子的安危担忧。此时最紧要的就是保胎,她被徐莱抓着头发甩到地上时肚子挤了下,这大概也是她见红的原因。 但是她今天也感受到胎动了,所以孩子现在应该还是没事的。 她得冷静,再冷静,保持良好的情绪,不可以再跟这个已经疯了的男人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了。 裴既明吃软不吃硬,她以前就知道。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又不能立马转变态度变得予取予求,第一她做不到,第二裴既明警惕性高,一旦让觉得自己是在虚与委蛇,搞不好会让他更加警觉,自己逃走更难。 这个度很难把握,她想想都头疼。 她又想到沈州白,她猜测沈州白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她失踪了,因为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而且她知道他派了人在她周围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被人带了出来,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沈州白这么聪明,他一定可以猜到这事是裴既明干的,也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制衡他。 她想得太投入,连裴既明叫她都没听到。 裴既明捏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探究的看着她,“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乔声被迫转向他,于是冷冷道:“连我想什么你都要管吗?” 裴既明对乔声的态度很不满意,他竖起脸,“你非要这么跟我讲话?” “不然呢?你指望我用什么好的态度对你!你做的是人事吗?裴既明,我真的感觉不认识你了!以前的裴既明,成熟儒雅,无论在生活里还是工作上,总会帮助我引导我,让我变得更好,而不是用这种限制性的手段逼迫我!” “就是因为太放纵你了!”裴既明说,“我从来都不是那么大方的人。我喜欢的,我爱的,我想要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那当初又为什么要放开我!”乔声眼中渗出湿意,看起来伤心极了,“你现在觉得非我不可,只是出于一种心有不甘罢了。真的那么爱吗?也不是吧。你一直在权衡利弊,也一直试图放弃我。你觉得这样把我藏起来就算爱吗?不是,真的喜欢,根本不想把人藏起来,只会想带出去!想给所有人看,想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我喜欢的人。你根本没这么想过,从你退婚后开始,你对我所有的手段都是暗地里的,为什么呢,因为你觉得丢脸,喜欢我,让你丢脸!你敢为了我彻底跟裴部长翻脸吗?你敢告诉别人,你压根就放不下我吗?爱是亏欠,是做错了事就想弥补,你根本只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否则一两年了,我怎么没见你弥补过我什么。” 她说完,打掉了裴既明的手,一颗眼泪适时的滑落,看起来又委屈又难过。 裴既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乔声的嘴巴向来很毒,也总是一针见血。 他沉默了片刻,缓了脸色:“那我现在开始弥补你,好吗?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乔声不说话,脸又别过一边去。 她的心怦怦乱跳,裴既明上钩了。他警惕性高,就是要软硬兼施,给他一点希望,让他逼着自己提条件,他才会放松警惕。 她平复了下心情,缓和了语气,“你要带我去哪?你总得跟我说吧。” 裴既明想了想,回道:“去云山。” “云山?” “嗯,云山。” 乔声一下明白了,她眯着眼睛,“是徐莱给你出的主意吧?” 沈州白说过,徐莱去云山支教过。她也是在那里发现了一个跟她长得像的女人,知道了她的身世。 这件事乔声总是刻意地不去想,即便后来她接受了自己不是乔璞仁女儿的事,但是,她没有打算去找过所谓的亲生父母。 对她来说,她只有一个母亲。 她双手抱胸,靠进座位里,皱着眉头说:“我不去那里!地方偏,我住不惯!” 她的表情有些嗔怒,已不像刚才那般带着刺,裴既明也心情好了些,“娇气。” 说完给她腿上盖了毯子,“放心吧,我会给你最好的。” 乔声想反驳,最好的?一个山村里,顶天了有什么好的?但是她克制住了,她的首要任务是保胎,然后循序渐进地向裴既明套话,提条件。 “什么时候到?我要去医院。” 裴既明牵住她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揉了揉,“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你和孩子都不会出事。” 她负气地闭上眼睛,“最好是!” 又飞了会,到了地方,裴既明依旧把她眼睛遮上了,他威胁说:“别乱喊,不然我就亲你。” 乔声觉得这时候喊也没用,于是放弃了挣扎。 裴既明又把她带上了车,车子开了很久,感觉好像是转了很多个弯,最后弄得她要吐了,他才说:“到了。” 领带去掉,她才发现这会儿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云山还真是远,徐莱真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想到徐莱,乔声就恨得牙痒痒。等着吧,不让她付出代价,她就不是乔声! 他们到的是一个私人诊所,看起来挺高端的,乔声有点不信这是云山能有的诊所,但她也没说什么。 到了诊所就开始检查,裴既明全程跟着,连做b超都是,乔声有点受不了,她真的不想把身体给他看到,可是她又阻止不了什么,心里憋屈得要命。 而且乔声发现,这些医生对裴既明毕恭毕敬的,口音也都是标准的普通话,有些甚至还有京腔,压根不是云山本地人,或者,不是这个医院的人。 检查完,医生告知孩子现在问题不大,但动了胎气,得好好养胎。先住几天院,休养下。 就这样乔声被“关”在了这家医院里。 …… 沈州白到了京市,才告知乔远之乔声失踪的事。 乔远之气炸了,免不了大骂了沈州白一顿。 骂完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乔声。 沈州白说:“我要见裴部长,您能安排吗?” “你不说我也会找他的,这个裴既明发的什么疯,以前我还觉得他挺稳重一人!” 他简直后悔死了,乔声跟裴既明在一起,还是他给撮合的,现在这弄的什么事? 自从乔裴两家发生了种种事情之后,乔远之跟裴连就没怎么联络过了。 裴部长那种进出都有警卫队开路的人,见一面可不简单。即便是当时都要成为亲家了,乔远之都没有裴连的私人联系方式,而是一直跟裴连的秘书长联系。 现在,也只能跟那位姓宋的秘书联系。 乔远之没有耽误,立即拨打了宋秘书的电话,说明了来意,当然他也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只说关于裴既明,有些事想找裴部长沟通一下。 宋秘书之前跟乔远之关系不错,所以卖了他个人情,也去向裴连请示了,结果,被裴连狠狠训斥了一顿。 乔远之吃了闭门羹。 第181章 娇气 沈州白料到是这个结果了。 从得知乔声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难捱极了。他不敢想乔声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与慌张,他只要想一想,就难受得没法呼吸。 他给裴既明打了电话,没人接,也找人去调查了,说他上个星期就去国外出差了。 他捏紧的拳头都在颤抖,出他妈的差去了,别让他找到他,否则他一定弄死他。 管他老子是谁,他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一定。 徐莱那边,他派了十几个人盯着,现在把人绑来没有任何意义,一个棋子,还是一个弃子,裴既明巴不得这个时候他能将矛头对准徐莱。太小看他了,他偏要反其道而行。 打蛇打七寸,裴部长他必须要见。 沈州白三天没有睡觉了,面色阴沉的可怕。 “既然裴部长不愿意见我们,那咱们就等他主动来找我们好了。” 乔远之问:“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送裴部长一份大礼。” 当日,一封实名举报信投递到了京市纪检监察机关,且公安机关接到报案,有人提交了一份完整的买凶杀人的证据链。矛头直指某红墙大官和他的儿子。 隔日,宋秘书打电话,说裴部长有请。 …… 今日是乔声被关在医院的第三天,裴既明在这里陪了她三天。但因为她进退有度,裴既明倒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连言语粗俗的骚扰都少了。 晚上,乔声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裴既明在打电话,而且表情似乎并不怎么好,她猜测一定是沈州白有什么动作。而她与他虚与委蛇了两三天,也早已十分不耐。 不过她表面不显,当作没看到他森然的表情,擦了擦自己半湿不干的头发,回到了床上。 裴既明挂了电话,看了乔声两眼,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他去拿了吹风机出来,说道:“还是把头发吹干再睡的好,孕妇最怕着凉了。” 说着,把吹风机插在床头,帮乔声吹头发。 乔声的手在被子里紧紧攥着,肩膀也绷得很直,她对裴既明的触碰非常抵触。 裴既明站在她的身侧慢慢帮她吹着头发,目光不由自地由上至下,看到了宽大的病号服里她微微起伏的雪白胸脯。 她胸型本来就长得好看,可能受孕激素的影响,那处如今更加饱满,更显得诱人,穿着衣服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因为出神,他手中的动作就停了片刻,乔声感觉到局部的头皮越来越热,到她忍受不了的程度了,她猛地伸手夺过了他手里的吹风机,“不会吹就让开!” 裴既明的手僵在半空中,本来不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直接用力把乔声的下巴抬起来,眯着眼,慢吞吞的说:“沈州白很会吹吗?吹哪里?舒服吗?” 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乔声一下就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裴既明,他刻薄,那她就刻薄百倍,“你把我困在这里,就是为了每天用这些污言秽语羞辱我的吗?这么介意,又何必大费周章把我弄过来!以你裴大公子的身份地位外貌,想找个什么样的处女找不到?可惜我跟你的时候就不是了!你第一天知道吗?!” “乔声!”裴既明厉喝一声,手瞬间移到了她的脖颈处,那脖子又白又细,只要他用些力,就可以轻轻拧断! 裴既明被她气得太阳穴都突突的跳,手背上青筋都爆起了,他掐了半天,但就是下不去手真的把她掐死! 两人就这样针尖对麦芒似的对望着。 没多久,乔声猛地将他手打掉,“有本事就掐死我!下不去手就别这副样子!搞得好像很爱我,却除了伤害一件事都没做!” 够了,再激下去会出事。 所以,她假装擦了下眼角的泪,偏过头去。 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裴既明看着她的背影,顺了半天的气,才总算恢复些理智。 他大费周章地将人弄过来,连她的孩子的都没弄死,还把人送过来保胎,不是为了过来跟她吵架的。 他就是气昏头了。因为他被父亲大骂了一顿,勒令他不管在哪,明天必须回去。 他知道是沈州白搞得鬼,也知道现在留在这里就坐实了乔声的失踪跟自己有关系,所以他确实得回去。 裴既明伸手,掰过那薄薄的肩膀,恍然间对上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乔声哭了,很伤心的那种,默默流泪的样子让裴既明心脏被击中了下。 他顿了顿,说道:“好了,我不跟你吵架了,你想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他又补充:“除了说要走,你知道,不可能。” 乔声忍着心中的兴奋,半真半假地发脾气:“在这破医院待着,孕妇用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你去买给我。” 裴既明一听,既松了口气,又来了兴致,“你要什么?” “我要好看的衣服,还有舒服点儿的睡衣,我不要穿这个病号服,扎人死了!还有护肤品、化妆品,孕妇用的那种!对了,还有妊娠油,多买点妊娠油,我用量比较大。” 裴既明越听越觉得好笑,“你又不出去,要好看的衣服和化妆品干嘛?” “你说干嘛?你愿意天天看我素面朝天的样子?” “我无所谓,你怎么样都好看。”裴既明帮她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语调也不自觉温柔了起来。 乔声忍着没动,继续说道:“我乐意打扮。我就想每天漂漂亮亮的。” 裴既明凑过来,跟乔声离得很近,有些留恋地说:“可是我明天有事,得出去几天,看不着打扮得漂亮的你了。” “你去哪?” 裴既明的手指捏在乔声的下巴处,拇指上移,搓了搓她的唇瓣,把那里蹂躏得更红,“回去,会会你家的沈州白。” 他说完,眼神在乔声脸上搜刮着,他想看看她对这个消息是什么样的反应。 谁知道乔声笑了下,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得到这么句回答,裴既明有些意外,他勾唇一笑,“干什么?你舍不得我?” 乔声又想吐了,她极力忍耐着裴既明的触碰,“我只是想知道,我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这是云山的医院吗?你在骗我吧,这到底是哪里?” “乔声,你别想套我话了,外面有五六个人看着你,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五六个人啊…… 她在心里盘算着,揭过了这茬,“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那我要的东西,你现在就得给我。” “现在?急什么,我明天找人买给你就是。” 乔声说:“别的不急,你把妊娠油先买给我吧,我用的是国外的牌子,这里肯定没有,你让人把市场上的都买来一瓶,我要挑挑看用哪个。” 裴既明笑着点评她:“娇气。” 又说:“你用的什么牌子,列个清单,我明天让人给你弄来,别说外国,就是外星,只要有,我也给你送来。” “我记不清了,是一个很长串的英文,那你国内国外的都买一些给我吧,行吗?” 就这样,俩人在这聊起了妊娠油。 等裴既明意识到的时候,乔声已经往后坐了些,人也跟他拉开了距离。 他向前倾了倾身,手掌抚上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行,依你。那你是不是也得依我件事?” “什么事?” “吻我。” 第182章 见不得光的情人 乔声微微怔住,没有动。 裴既明也不急,嘴角噙着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过去。 裴既明忍不住想,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多好啊,这么幸福的人生,应该是属于他的才对。 沈州白从他手里抢走的,他要一点点抢回来。 乔声被他看得发毛,腰也绷得直直的。 面前的人,眼眸深邃,面容沉稳英俊,有着跟沈州白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曾经深深的喜欢过这张脸,可是现在让她吻他,她做不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非常抵触其他男人的触碰,她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人,她看着裴既明,可是心里想的却是沈州白。 她很想沈州白,很想很想。 她想念沈州白的亲吻,想念他身上的味道。她一刻都受不了待在裴既明的身边了,她只想要赶紧逃出去。 而不是在这里与他玩旧情复燃的游戏。 裴既明看着乔声眼眶逐渐泛了红,神色微变,“怎么了?吻我,是件很难的事情吗?” “是。”乔声毫不犹豫,“裴既明,我不想骗你,我吻不下去。我只想跟沈州白在一起。你什么时候可以放我离开?你难道真的想把我关起来吗?这根本就不现实。” 乔声一句话,像是盆冷水泼到他的头上。刚刚他还头脑发热觉得两人回到了过去幸福平静的日子,现在,又忽然清醒,他们早就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想听听我是怎么打算的吗?”裴既明手沿着她的腰一路向上,勾住她的脖子,将人猛地拉向自己,两人离得极近,灼热的呼吸打在乔声的脸上,让她整个人汗毛倒竖。 “我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如果你听话,我就让你见见他,如果你不听话,那你就见不到他。你还想走?做梦呢?不会有人知道你在哪儿的,你的失踪会成为一桩永远破不了的案子。” “沈州白就是知道是我绑了你又如何?他拿的出什么证据吗?没有。我巴不得他做出些过激的行为,对我,对徐莱,都行,只要他敢,我保证他再也翻不了身。沈州白以为找我父亲就行了吗?他错了。说到底,那是我爸。我会按照他的意愿,娶妻生子,而你,就是我最见不得人的情人……” “啪!”乔声狠狠甩了裴既明一耳光,“裴既明,你太过分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既明。他真的疯了! 裴既明拿舌头顶了顶发痛的腮,笑了笑,“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人生?那咱们换一个。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他还给沈州白,从此你俩一刀两断,我光明正大的娶你做裴太太,如何?” “想都别想,我不要做裴太太,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乔声,你非要逼我替你做选择吗?” 乔声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跟裴既明有口舌之争,那不过是浪费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说这些了,你想怎么办怎么办吧,我累了,要睡觉。” 她只想赶紧把今天糊弄过去,等裴既明一走,她就会立刻想办法逃离! “想睡觉啊,行,睡吧。”裴既明说着也开始脱衣服,“今晚,我跟你睡。” 乔声立刻推他,“去你自己的房间!” 裴既明捉住她的手,露出别有深意的笑,“乔声,你忘了吗?你还没有吻我。如果你主动……” 他话还没有说完,乔声忽然扶着他的肩膀,迅速在他唇上印了一吻,随即面色难看地说:“行了吗?你走吧!” 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再跟他争执了,如果亲他一下可以换来一整晚的安生,她认了! 这个吻很快,快到裴既明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裴既明心头产生悸动。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再看着那指尖,嘴角挑起笑意。 然后他低头,用手托住乔声的后脑,也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没有很重,也根本不过瘾,可是,他觉得比那些深重的吻更加甜蜜美好。 “这是回礼,晚安。” 说着,不等乔声冲他横眉,就起身出去了。 乔声忍了半天,冲进卫生间里,用水狠狠揉搓着自己的唇,直到那里变得红肿发痛,她才停下了手。 裴既明出了乔声的房间,嘴角还是有压不住的笑。 你看,其实乔声只要给他一点点的甜头,哪怕有再多的龃龉,也瞬间都不重要了。 他能理解乔声现在的抗拒和抵触,没关系,慢慢来,只要人在他这里,他会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至于他刚刚说的话……都是吓唬她的罢了。 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娶她回家,谁也拦不住。 但现在,不急,得先把那个讨人厌的男人解决掉再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两通电话,一通打给川城那边,一通吩咐手下的人去帮乔声买东西。 这事儿是他疏忽了,乔声一直很爱漂亮,他竟然忘记帮她准备这些女生的东西。 想起乔声的话,他特意强调了下,“把市面上好用的妊娠油之类的都买来,好好让她挑。” …… 沈州白熬了几天,身体实在扛不住,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间惊醒了,满身的大汗。 薛婉赶紧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说:“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吗?” 沈州白摇了摇头,他没有做梦,但又好像做了,只是具体是什么他在睁眼地瞬间就不记得了。他被一种很深的恐惧裹挟着,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薛婉感觉他状态很不对劲,一摸他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你发烧了,去医院吧?明天不是要去见裴部长吗?别硬撑着,到时候耽误事。” 沈州白哪有心情去医院,但是薛婉说得也对。他揉了揉自己的头,靠在沙发里,声音嘶哑地说:“婉姐,你帮我买点药可以吗?我头疼,胃也不舒服。”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是许助的电话,沈州白一下就神经绷起来。 他立刻接听:“怎么了?” 许助说:“川城那边来消息了,说徐莱要跑。不过人已经被咱们控制起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沈州白眯了眯眼睛,他预感徐莱知道乔声在哪。这么按耐不住想走,难道是乔声出了什么事? 他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想点办法,把徐莱的嘴撬开!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记住,别落把柄。” 裴既明现在巴不得徐莱出点什么事,好一箭双雕,而他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第183章 就那么喜欢他吗? 裴既明手底下人办事很利落,第二日一早,就送来了一堆衣服、化妆用品和妊娠油。 乔声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她以为裴既明一早就会离开,但并没有,他陪她吃完早饭,就闲适地坐在沙发里看她挑那一堆东西。 乔声被他看得心烦意乱,还得假装挑选得很认真。 他不走,她也不能催,成败在此一举,她不想露出马脚,以防裴既明察觉到什么。 那就继续演戏吧。 乔声从一堆衣服里挑出一身合眼的,冲着裴既明说:“这身好看吗?” 裴既明挑挑眉,“你现在穿?” 乔声点点头,“打扮给你看,不可以吗?” 一句话把裴既明吊成翘嘴,“当然可以。” 她进去把衣服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春季的小裙子,下摆自腰线下是蓬起来,完美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孕肚,她在裴既明面前转了个圈,显得俏皮可爱,“好看吗?” 裴既明忍不住上前圈住她的腰,“好看。”说着要去亲她,那动作自然极了。 但吻没有落下来中途就被乔声拿手挡住了,“等下,我要化个妆。” 说着,她就推开了他,去一堆的化妆品里找能用的东西,找到后都摆到了桌子上,然后认真的化起妆来。 裴既明就在她身后抱胸站着,时不时给她递个东西。 这场景实在太熟悉,也太美好,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又产生了什么幻觉,悄悄地将指尖嵌入掌心,直到那里传来真实的疼痛,可面前的人依旧还在,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乔声从镜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裴既明的神情,确认他现在警惕性很低,指挥他:“你去帮我要盒棉签。” 化妆用棉签是很正常的事,手底下的人没买,但医院里肯定有。裴既明乐意为她服务,于是开门出去让人去找棉签。 很快,棉签送来了。 乔声装模作样地拿棉签擦了擦自己眼角画歪的眼线,又画上新的眼线,然后她歪着脑袋回身问他,“有打火机吗?借我用一下。” “要打火机做什么?” “烫睫毛啊。”她伸出手,“给我,别说你没有,我昨天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 裴既明看着她那副娇嗔的模样,一颗心都被她拨弄得怦怦乱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了白嫩的手心里。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怎么烫睫毛。 只见乔声拿打火机在棉签的木杆上烧了烧,然后把睫毛自下而上的往上拨,不一会儿,只见她本身就很长的睫毛变得又卷又翘。 裴既明笑,“还能这样?” 只见乔声哼了哼,“你不知道的多着呢,直男。”表情别提多生动诱人。 就这样,就一直这样,这就是他想跟乔声过的日常生活。 他看着面前把自己打扮得跟个仙女似的乔声,心都要化了,他真的忍不住,于是在乔声刚涂完唇釉,就捏着人的下巴,将那唇釉吃得一干二净。 乔声在心底忍了又忍,才堪堪忍住没送上自己的巴掌。 他把乔声揽在胸膛内,“乔声,算我求你了,就一直这样好吗?我保证,我会一直对你好,再也不会放弃你。” 乔声听着他胸膛内强有力的心跳声,没有说话,任由他抱了会,才轻轻推开他,“烦死你了,我又得补妆。” 乔声化了个全妆,还自己挽了个漂亮的发髻,那样子可以直接去走红毯了。 她开心的在裴既明面前转了两圈,又忽然神色黯淡的下来。 坐在那儿,默不作声地开始拆自己的头发。 裴既明还没欣赏够,忙扯住她的手,“拆掉干嘛?” 乔声说:“打扮得这么好看干什么,又出不去。看着心烦。” 这变脸的速度可真快,但裴既明很警觉,他说:“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转转,好吗?” 乔声说:“今天不行吗?你都关着我四天了,而且我没什么事了。” 孩子现在状况一切正常,也只有那天出了点血,后面就没再有血迹了。她真的不想忍了。 裴既明摸摸她的脸,“乔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现在不行,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等我回来,我会带你出去透透气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又什么时候回来?我得等几天?” 这话说得很正常,那语气甚至带着些埋怨,裴既明笑了笑,“待会儿就得走了。大概两三天回来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乔声看了他半晌,忍不住问:“你回去是要干什么?” 裴既明没说话。 乔声神情逐渐严肃起来,“我警告你,不许伤害沈州白。孩子不是我的底线,沈州白才是。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谁都留不住我,孩子也不行。” 这话说得很重,就是沈州白要是死了,她也去死。 裴既明看出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忍不住喉咙有些酸涩,他看着乔声,问道:“就那么喜欢他吗?” 乔声微怔,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她仔细想了想,忽然露出一种很不是滋味的笑,她说:“你知道吗?沈州白也说过这句话。” 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裴既明也苦笑了下,心脏钻心的疼,“那时候你也怀着我的孩子,对吗?” 乔声眼眶有些湿润,她点点头。 那时候她怀着裴既明的孩子,被迫住在沈州白的家里,但她满心满眼里只有裴既明。 而现在…… 乔声觉得,老天真的很会捉弄人。 大概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裴既明又问:“他还说过什么?” 乔声开始认真回忆那段时间的事情,但是越想越心痛,越想越难过,“他还说过,他愿意养那个孩子,给他当爸爸。但是被我狠狠嘲讽了一顿。” “裴既明,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过那个孩子。那段时间我过得不好,追债的,落井下石的……是他保护了我,是他保护了那个孩子。所以,除了……除了订婚上的事,他真的没有任何对不起我们。你好好想想,我们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错吗?是我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 她说着,眼泪缓缓落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他吗?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真正放弃我。即便我千百次的推开他,他也会千百次的,想方设法的回来。你觉得我耍了你,我伤害了你的感情,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沈州白在我这里是什么待遇。如果你经历过哪怕一点,你都早就不会回头。” “别说了,乔声,别说了。”裴既明听不下去了,他受不了乔声的话,比对他放狠话还让他难受。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沈州白,可是,他现在好像发现,自己真的比不上那个男人。 第184章 红颜祸水 沈州白给他和乔声的感情生活里扔了个炸弹,是他没有经得起考验,自己跑了。 裴既明的胸口发闷,他心疼那时候的乔声,也懊悔自己的行为。 他甚至都在犹豫要不要对付沈州白了。 可是现在让他放手,他真的做不到。以沈州白的性格,他要是不消失,大概永远不会放弃乔声。 财富、权利、地位,他可以在任何方面打败沈州白,独独在爱乔声这件事上,他无力地发现,自己好像赢不了。 最起码,他压根没想过给沈州白的孩子当爹。 他愿意留下这孩子,仅仅把他当做拿捏乔声的筹码,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会毫不犹豫地弄死这个孩子。 他没有沈州白那么有包容心,做不到可以全盘接受乔声的一切。 裴既明起身,揉了揉乔声的头发:“你休息吧,我走了。” 乔声猛地拉住他,试图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声音里透着一种哀求:“让我走吧,裴既明,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 裴既明面色复杂地看了乔声两秒,低头再次含住了她的唇。 他提前设了防,乔声的挣扎半点用都没有,这次,他亲了个够。 “明白了吗?乔声,我们做不了朋友。” 说完,不等乔声发火,放开她转身走了。 乔声看着裴既明离去的背影,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麻木地用手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目光落在桌上的打火机上……既然你软硬不吃,那就算了。她不会再求。 她会靠自己逃出去。 …… 沈州白以为裴连会约他们到外面,没想到宋秘书直接将他们拉到了长安街。 时值春深,宽阔肃穆的街道两侧,白玉兰在琉璃瓦下静放。 这里是裴连办公的地方,门口站着守卫,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红墙金瓦,那是至高权利的象征。 经过严密的搜身,沈州白与乔远之二人被宋秘书领着进了会客室。 “二位先在这里等一会,裴部长有个会还没结束。” 沈州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墙上的指针指到了十一点半。 他面前的茶,早已冷掉。 乔远之气得牙痒痒,“这是给我们下马威来了?” 而另一边,裴连正在狠狠训斥裴既明。 “蠢货一个!做就做了,还做不干净!把柄都落人家手里了,还有脸说自己能解决!你解决个屁!幸好案子落在了周局手里,要被其他人知道了,拿这件事做文章,你要害死你老子是吗?!” 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落在谁手里,裴连听到那段录音时,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裴既明,从小到大,我哪样不是依着你?你要从商,我说什么吗?三十好几了,迟迟不愿意结婚,我现在不也不催你了?!你还要我怎么做?你以为你老子的位置是容易坐的吗?多少双眼睛就盯着咱们裴家,盼着我们能出点什么事呢,你倒好,把自己扒光了往人家手里送!” 裴连越说越气,手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整个人都怒不可遏,恨不得狠狠给裴既明几巴掌。 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碰到乔声这个女人就犯糊涂,果然自古红颜出祸水!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裴既明回来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裴连说得再难听,他都只面色铁青的听着。 宋秘书从来没见过裴连发这么大的火,硬着头皮打圆场,“既明,给你爸道个歉,再去给乔家赔个不是,把这件事了了,别让你爸难看。” “道歉?”裴既明冷笑了下,“他也配?您放心,我会让他彻底消失。” “啪!”裴连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朝裴既明砸了过来,上好的瓷杯在他的脚边碎裂开来。 裴连气得心口都疼,宋秘书赶紧扶他坐下来,又找出药给他吃下去,连声宽慰他。 一路摸爬滚打坐到这个位置,什么阴毒招儿没见过、没使过。 要今天裴既明是为了权利这么做,他会立刻帮他递一把锋利的刀,顺便再帮他把屁股擦的干干净净。但现在,他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满大街都有的女人! 裴连看着裴既明,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一个女人,你到底要干多少件出格的事才行?!你是想气死我吗?你以为,弄死他我就会同意你跟那女人在一起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把那女人绑了,我也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想都不要想!” 裴既明笑了下,“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把她绑了。” …… 乔远之坐立不安的在会客厅走来走去,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沈州白的电话突兀的响了,是许助打来的,他立即接起来。 “怎么样?” “徐莱说了,人在云山。” “云山?”沈州白猛地想起来,这是她之前支教的地方,也是她说自己发现乔声身世的地方。 “嗯,应该不会有假。” 沈州白现在已经管不上真的假的了,跟许助说,“备车,去云山。” 挂了电话,他跟乔远之说了情况,二人立刻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宋秘书立于门侧。 一身中山装的裴连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右侧靠后半步的位置,还有个男人,是裴既明。 沈州白阴沉着脸直接冲上去揪住了裴既明的领子,在大家正想上前阻止的时候,他又猛地将人推开来。 他没有看他大费周章才见到的裴连,而是对着裴既明说:“裴既明,你等好了,你看我能不能把你裴家的天给掀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宋秘书眼疾手快,拦了乔远之一下,“远之,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裴部长有话跟你们说,别冲动。” 乔远之说:“最大的误会,就是我以为裴部长的儿子,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没想到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 说完他也抬脚走了。 裴连看着二人的背影,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宋秘书看得胆战心惊,他是跟着裴部长一起摸爬滚打上来的,这种表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身居高位,早已收敛锋芒的人身上看到了。 “毛头小子,也敢大言不惭。既明,这次手脚利落点,别让我失望。” 如果说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那在裴连知道裴既明绑了乔声之后,他就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他不允许一个炸弹留在绝对不可能与他们和解的人手上。 裴既明笑了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 裴既明走后,乔声仔仔细细翻看了衣服的吊牌和化妆品的标签等东西,最终得到一个结论,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云山,而是京市! 他送来的这些东西,全部是国内外一线品牌,有些甚至只在京市有旗舰店。 怪不得他根本不急着走,原来是因为离家近!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也可以随时回来? 乔声的心怦怦乱跳。 不能再等了! 第185章 我不走了 裴既明带走了一个保镖,留了四个人守在乔声的病房门口。 老板不在,两人在门口当门神站着,另外两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牌。 忽然,他们听到整个医院响起了刺耳的火灾警报声。 与此同时,他们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烧焦的糊味。 走廊里迅速一片混乱。 “哪个房间着火了?赶紧查查!” 几人对视一眼,一愣,赶紧打开门。 这是一套两居室,除了客厅,还有一间病房,一间陪护病房,一间厨房。 有烟雾从病房里冒出来,他们更觉得警铃大作,迅速打开门查看,发现源头是在卫生间。 这女人该不会想不开要自杀吧? 他们忙进去,结果一踏进到房间里,就感觉到脚底打滑,几人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跟个爬不起来的泥鳅似的在地上直打挺。 离门口最近的陪护病房的门在此时打开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去。 “抓住她!” 他们进来了三个人,门口还有一个人。 就在那人冲过来时,乔声突然冲着他的眼睛撒了一把粉状的东西,五颜六色的,一股子脂粉气! 那人瞬间被迷了眼睛。 乔声抄起手边的灭火器,砸到了他的头上。 走廊里都在混乱的找火源,乔声大喊了一句,“这里的病房着火了!” 而那些提着灭火器的人群就往这里聚集。乔声趁乱跑了出去。 “赶紧追!”一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朝门口被砸的晕头转向的人吼道。 这时一群人进来准备灭火,又啪叽摔倒一片,将刚站起来的人也铲趴下了。 “他妈的!” …… 乔声一鼓作气沿着楼梯下到了一楼,又迅速跑出了医院! 她的整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出了医院乔声发现,这里高楼林立,不是京市又是哪里?! 她想再跑远点儿,可是她是个孕妇,真的跑不动。她想去伸手打车,可是站在这里等车无疑就是等死! 她来不及再多想,立刻抓了行人,“帮我报警,我被绑架了!” 那个行人是个大学生,看她一脸五颜六色,蓬头垢面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后着名的私人医院,有些惶恐,以为她是什么精神病,挣开了她的手,离她远了些。 乔声把那些眼影散粉全捣碎了混一起,撒向那个保镖的时候不可避免也弄自己一身,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一定很狼狈、很像个疯子,但她真的没时间耽误了,于是猛地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对她说:“拜托,我说的是真的,这个送给你,你电话借我用用!麻烦了!” 那人毕竟也是个女生,她说:“我不要你项链……我、我帮你报警。” 说着她掏出手机,正准备报警时,乔声又赶紧说:“不不不不行,不能报警!” 这里是京市,是裴既明的地盘,报警不是又送他手里去了?!她不敢冒这些险。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医院,里面的人很快就会追出来,她必须得赶紧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她的手机,把项链塞进她手里,“对不起!借你手机用用!” 手机还在拨号界面,她迅速按一下一串她牢记于心的数字,然后边打电话边往一条小巷子里钻去。 …… 云山离京市大概有十五个小时的车程,沈州白坐在车里,有些想不明白,裴既明抓了人会放到这么远的地方吗? 他自己来回都不方便,难不成坐直升机每天来回飞? 直升机? 沈州白突然灵光一闪,他给留在京市的许助打电话,“找杜褚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到裴既明最近有没有申请过临时航线!但是别说具体原因,就让他帮忙查一下看看。” 乔声被绑的事,他并没有跟杜褚他们几个说,因为对方是裴既明,这事闹不好最后很麻烦,他没必要让哥几个跟他一起冒险。 那边刚挂了电话,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正准备接,开车的成阳说:“沈总,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咱们。” 沈州白回头望了一眼,“小叔,等会你下车吧,这是我跟裴既明的事,我不想连累你。” “你说什么呢!我怕死是不是?再说,裴既明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一个疯子。” 乔远之看着他的手机,“谁的电话?还是京市的?” 沈州白眯了眯眼,就在电话挂断的最后一秒,他接了。 “沈州白!”那边迅速传来哭声。 “乔声?!!”沈州白呼吸一滞,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成阳一脚刹车,差点把两人都甩出去! “你在哪?乔声,你在哪?!” 乔声颤着声音,“在京市!我在京市!” “成阳,赶紧掉头,人在京市!” 说着他打开了免提,“别怕声声,别怕,你在京市哪里?” “在……在……”乔声努力回忆那个医院的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明明记得自己出来时看了一眼的,“我在一个私人医院,挺豪华的,出了医院门口就是马路,我在这边的一条巷子里。” 私人医院,豪华的私人医院,出了医院就是马路,这种地方在京市没有几百处也有几十处,查起来并不容易! “你旁边有没有路人?或者有没有广告牌?有没有店什么的,你进去躲一下,找个人接下电话,无论发生什么事,尽量保证电话别挂,我现在就找人过去!” 乔远之那边在打电话,找人定位手机号码。 “沈州白,你在哪?你在哪?”乔声真的要崩溃了。 沈州白的心脏都在滴血,从乔声出事到现在,他一直在让自己保持警惕,千万不要掉进裴既明的陷阱,却还是掉进去了。 “我们被骗了,在去云山的路上,现在掉头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车子被猛地撞了一下,成阳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乔声听到了动静,心立刻揪起来,“你小心裴既明,他跟徐莱联合一起坑我们!” 就在这时,沈州白听到乔声那边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在那里!” 乔声看着几人冲向自己,她突然冷静下来,“你们保护好自己,别受伤,更别死。我会一直等你。你放心,裴既明不会伤害我的,你盯紧了徐莱,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徐莱弄到自己面前来,我不会放过她的。还有,”乔声顿了顿,“我爱你,沈州白。”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成阳也狠狠撞了那辆紧追不舍的车。 沈州白吼道:“别跟他们纠缠,赶紧回京市!”他面色苍白,却强迫自己赶紧冷静,“小叔,查到了吗?!” 乔远之死死盯着手机,不多时,一条消息钻进手机,“在瑞恩医院附近!” …… 裴既明看着乔声,早上漂亮的小兔子变成了大花猫。 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些好笑。 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了乔声的身上。 “天还凉着呢,出来也不穿件外套,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何必呢?” 乔声抿着唇,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谁的手机?跟沈州白通过电话了?”他笑着,从她手里面抽出了那个手机,扔给了手下的人,“处理了。” 他的手指拨过乔声凌乱的头发,“我的声声好聪明啊,差点就让你跑掉了呢。” 乔声知道自己再想跑,绝无可能了,但她现在担心的根本不是这,而是沈州白。 沈州白现在很危险,还有小叔。 她心一横,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我不走了。我不走了,裴既明。” 裴既明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套,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别伤害他,我跟你走,好不好?”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乔声。”裴既明手垂在两侧,就任由乔声抱着。 “我是说真的,”乔声又紧了紧她的手臂,“我发誓!” 第186章 金丝雀 那辆面包车跟鬼似的缠着沈州白他们的车子。 两辆车在不断地撞击中受损严重。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撞击中,两辆车都被掀翻到了国道外。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把成阳脑袋打得生疼。 “奶奶的腿!”他去掉安全带,沈州白和乔远之也随之从车上滚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两面环山的国道,来来往往的有车,但是不算多。 面包车上下来了一伙人,手里还拿着钢管。 沈州白直觉不好,他对成阳说:“保护好小叔,别管我。他们不会在这里动我的,他们只是想把我抓起来!” 裴既明就是再蠢,再无法无天,也不可能光天化日在国道上杀人。 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沈州白做好了跟他们奋力一搏的准备,乔远之更是骂了句傻逼,从地上捡起砖头也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两辆越野车扬起国道上一片黄土,直冲着那伙人撞过去!瞬间把那伙人吓得屁滚尿流四处奔逃。 只见大林子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冲沈州白兴奋地喊:“哥们儿,哥几个来给你收尸了!” 落日余晖下,他们逆光而来的身影,像一面突然立起的、坚不可摧的后盾。 沈州白看着转瞬间峰回路转的场面,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了这么些天来第一个笑。 虽然他不愿意让兄弟们一起淌这趟浑水,但是此时确实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感动。 …… 在乔声的印象里,裴既明一直都是个理智且成熟的男人,事情发展成这样早就超过了她的预期。她从愤怒、憎恨、恐惧、混乱、自我怀疑,到现在身心俱疲,在经历了所有情绪的狂风暴雨之后,她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平静。 她明白硬碰硬只会让自己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沈州白那边也会更加危险。 逃出去是早晚的事,裴既明根本就不可能关她一辈子。 她现在只是有些担心沈州白和小叔,电话里那边明显有车辆撞击的声音,这事儿想都不用想就是裴既明干的。 爱真的会让人偏执成这样吗?徐莱如此,现在裴既明也是如此。 裴既明蒙着她的眼睛,又是飞机又是转车,把她带到了一处临山而建的别墅。本来她以为裴既明会跟她发火,两个人免不了一顿争吵揪扯,想想都心累,但没想到,他把她人丢下就走了。 对,什么话都没说,干净利落的走了。 乔声想了一路的对策都毫无用武之地,本来她还松了口气,但第二天裴既明没来,第三天也没来。 乔声在这里待了快一周的时间,都没再见到裴既明,里里外外加上佣人,有二十几个人看着,这下她就是把房子真点着了也别想跑出去。 她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这种感觉比要跟裴既明当面对峙还难受! 到第七天的时候,乔声终于再忍受不了,她让一个看起来有些面善的佣人给裴既明打电话,说要见他。 自己被困已经快半个月了,她不是家养的金丝雀,她有正常工作要处理。有几个订单要交付,还有几个设计稿没完成,她租的门面还没定装修方案,她还约了个女明星谈代言,她一堆事情没有处理呢,根本不能在这里当一个金丝雀!太可笑了。 佣人打完电话,为难地说:“裴先生。出差了,他说等他回来会来看你。” 乔声一下就发飙了,他把她的生活和事业搞得一团糟,现在自己却正常生活吗? 荒谬!荒谬至极! 乔声直接砸碎了茶几上的果盘,把玻璃抵在了喉咙上,“让他来见我,否则,我就死给他看!”佣人吓了一跳,赶紧又拨通了裴既明的电话,乔声一把夺过电话,“裴既明,你给我滚过来!立刻马上!我警告你,不要再关着我!除非你真的想要我死!”说着她情绪真的上来了,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有血迹沿着脖颈流下来,她却感觉不到痛。 电话那头的裴既明没有说话,乔声也不等,直接掐断了电话,把玻璃和电话都摔在了地上。 佣人提着医药箱上前,“乔小姐,处理处理伤口吧。” 乔声直接瞪过去,“滚开!” 她被软禁得要发疯了!这些人早晚都盯着她一个人,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无时无刻都在她面前晃!她真的够够的,够够的! 可笑,那天被裴既明找到时,她明明还觉得自己可以平静下来好好跟他周旋,却原来,他最懂得怎么把她的情绪变得崩溃,让她失去理智。 裴既明不来,乔声也不睡,跟尊雕塑似的坐在一楼的沙发上。 她看着无论她怎么发火,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这位女佣,突然问道:“你不是京市人吧?你的口音我没听过。这里是哪里?” 那女佣神色一僵,摇摇头。 乔声越看这个女佣越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自己在哪见过她。她在这里的一周多,这个佣人比其他人对她都要柔和一些,她忽然有些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佣人还是摇摇头。 乔声竖着眼睛看她,越看越觉得心烦!什么都问不出来,她也懒得再开口了,就在沙发上干坐着。 凌晨两点多,她才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看到裴既明的那一刻,她想也没想,直接冲上去给了裴既明一耳光,“放我走,放我走!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一群佣人和保镖看到裴既明被扇了巴掌,有些惊愕,在他冰冷的视线下赶紧退下去了。 一个男人的脸,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女人扇,换做别人,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可面前的人是乔声,裴既明还是忍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脖颈处结痂的伤口处划过,说道:“可以。签了这两份协议,我就让你出去。” 裴既明带来了两份协议,一份是跟沈州白的离婚协议,一份是跟他的结婚协议。 乔声把协议摔在桌上,“两叠废纸,你以为这有用?” 他扯了扯嘴角,“有没有用,我说了算。你签吧,签完我就带你走。” 乔声面色青白,她拿起了笔,可是字却怎么都落不下去。她是个生意人,对签字这件事,向来慎重。她是想走,想不顾一切地离开,可要真的签了这两份文件,只怕走出去,更加后患无穷。 她猛地摔了笔,“我凭什么签?我为什么签?谁要跟你这种人结婚,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我不要!我不要!” 他笑了笑:“不是你说的吗?你跟我走。现在又反悔了?” 乔声哑火。 裴既明坐在沙发中,就那样云淡风轻地看着她五光十色的脸,觉得赏心悦目极了。 他伸手将人扯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用手摸了摸她脖颈处的伤口,“一周了,沈州白就是知道你从哪里失踪的又如何?不一样找不到你?他和他的那群朋友,全都是废物。逼急了我,我一个不落全都处理了。” 乔声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土皇帝。 她怎么会招惹到这样一个人? 过了片刻,只听她疲倦地说:“好,裴既明,我答应你。但是有一件事,你得先做了。” 他挑挑眉,“你说。” “我要见徐莱。” 第187章 猜猜我想怎么报复你 裴既明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乔声怒意翻腾,“我的要求很过分吗?你跟徐莱联合起来坑我,我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是发你身上还是发徐莱身上,你自己看着办!还是说,你就是想袒护她?” 裴既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袒护她?你恶心谁呢。” “那就把她给我带过来,任我处置!” 他轻扯嘴角,“你不是最喜欢这个表妹吗?我以为,无论她做了什么事你都能原谅呢。还是说,你觉得她找人侮辱你,都比不上把你送到我身边更令你无法接受?” 乔声看着他逐渐阴骛的眼神,立刻打断他,“一码归一码!你会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冒犯你的人手下留情吗?” “不会。”裴既明笑了,“当然不会。” 乔声张了张嘴,气全堵在胸口了,“别忘了,我答应你的前提是,你不许伤害沈州白!” “呵,”裴既明脱掉了外套,挽起了袖子,露出上面被白纱布包着的伤口,“要看里面吗?骨头都露出来了,你猜猜谁干的?” 乔声盯着那伤口两秒,“你活该!你绑了他老婆,他要是没反应,还是个男人吗?” “乔声啊,你这张嘴,还真是冰冷。” “我也会说好听的话,你把徐莱给我弄过来,我出了气,保证对你和颜悦色。” “你觉得我会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 …… 乔声失踪快半个月了,沈州白几乎快将整个京市翻了个遍了,希望和失望将他反复拉扯,他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别说他自己觉得再找不到乔声会疯了,杜褚秦禹甚至乔远之都感觉到了。 “别硬着来了吧,老三,”秦禹劝他,“裴部长就这一个儿子,事情闹得越大,他只会越向着自己儿子。裴既明有钱,他老子有权,你拿什么赢啊?” 杜褚却十分不服气,他直接把桌子上的离婚协议甩到了地上,“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绑架囚禁,买凶杀人,逼人离婚,我的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南海坐镇的是他裴连呢!操他妈的!” 黎数忙说:“你慎言。” 沈州白跟裴既明在三天前见了一面,场面闹得十分难看。 几人正说着话,商量着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沈州白忽然接到了许助的电话。 “什么?你说真的?” 他犹如死水的眼睛里忽然露出了锐利的光! 几人看着他,忙问:“是不是有乔声的消息了?” 沈州白点点头。 裴既明真他妈会玩灯下黑,任谁也想不到,他把人弄去了云山那边。 昨天,被他们放走后密密监视了好多天的徐莱终于有了动向,她被一伙人绑着,直奔云山方向去了。 刚刚监视的人发来确切消息,说他们在云山村所属的林州市发现了裴既明的踪迹。 …… 徐莱被蒙着眼睛堵着嘴带到了乔声的面前。 乔声悠闲地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块咬了半口的香梨。裴既明与她并肩坐着,手揽着乔声的肩膀,嘴角噙着笑意,“人带来了,说吧,怎么处置。” “看她站着我心烦,让她跪那儿。” 徐莱一听,嘴里呜咽呜咽的一顿骂,虽然乔声啥也听不出来,可她知道,肯定脏极了。 紧接着她膝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狼狈地跪在了地上。 乔声走上前去,一把将她眼睛的黑布扯开,又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带。 “乔声你妈个……” “啪!”乔声狠狠抽了她一耳光,打得徐莱眼冒金星。 “臭婊子……” “啪!”又是一巴掌。 乔声甩了甩自己发痛的手,“你骂吧,你骂一句我就扇你一耳光。”她指了个男保镖来,“我手劲不够,你来,我看你一身肌肉,肯定一巴掌就能给她脸打歪。” 乔声又回到沙发里坐着,拿起刚刚咬了半口的梨,塞进嘴里,清甜的梨汁在嘴里爆开,“骂啊,哑巴了?你不是最能说吗?” 徐莱紧咬着牙,那表情好像要啖她血肉。 乔声说:“其实我也不想打你,因为打人是最愚蠢的报复方式,除了让你受点皮肉苦,没有任何意义。我也并不觉得痛快。”她笑了笑,“徐莱,我警告过你,你知道我最擅长报复人了。要不你猜猜我想怎么报复你,你猜对了,我就放你走。” 她不再看乔声,而是对裴既明说:“裴既明!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我帮你得到乔声你就放过我的!” 裴既明耸耸肩,“你太天真了,这话也信?我最讨厌愚蠢的女人了。” 徐莱立刻面如死灰。 她不敢想乔声会如何报复自己,未知的恐惧让她心底发怵,她声音颤抖的喊:“姐……” “别喊我姐,我听到这个字就恶心,尤其从你嘴里说出来,更恶心。你可千万别服软,别求饶。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 进来了一排长得歪瓜裂枣,看起来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的男人。他们的目光都赤裸裸的盯着地面上那个看起来白净清秀的女人。 乔声说:“你好好回忆下自己对我做过什么。就从第一件下手吧?” “什、什么?” “我比你大方,我让你自己选。来吧,随便挑,挑几个都行。今晚,你跟他们睡,你只要能熬过今晚,明早我就放你走。” “操你妈的乔……” “啪!” 一个比乔声大十倍的力道将徐莱扇得几乎倒地不起,鼻子里有热腾腾的血了出来。 乔声啧了啧,“你嘴巴还是放干净点儿吧,可千万别流血,不然等会儿的项目你更难熬。” 徐莱知道,乔声这是来真的了,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浑身颤抖,整个人蜷缩一团。 “对、对不起……对不起乔声,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痛哭流涕,泪流满面。 乔声转头看向裴既明,“怪不得你们男人这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呢,太好用了。这就认错了?她进监狱都没认错呢。” 第188章 老鼠汤 裴既明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跟了我,你想怎么使用暴力都行。我保证没人管得了你,如何?” 乔声笑笑,“可是我晕血。你赶紧让人把她脸上的血擦了,我想吐。” 裴既明抬了抬下巴,有人拿着毛巾上来把她脸擦干净了,往她鼻子里塞了纸。 徐莱被迫又被拎起来跪着,她的半张脸都肿了,说话不清不楚的:“乔声,有本事你弄死我,你弄死我!亏我爸妈这么疼你,你这么对他们的女儿,我爸妈如果知道了,他们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乔声说:“他们早就不会原谅我了。但你既然提到了他们,我就放你一马。你找人侮辱我的事,这几个巴掌算是还了,我够讲情分了吧?” 徐莱眼中绽放出神采。可是下一秒,又听乔声说,“但是你在我家门口堵我的事,没完呢。” 她的脸又一瞬间变得惨白。 乔声挥了挥手,有人端着个四方形的箱子出来了,大小跟徐莱那天装猫的箱子差不多大,拿红布盖着,不过里面隐隐可以听见动静。 徐莱跪坐在地上,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心底涌出强烈的恐惧,“那、那是什么……”她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人紧紧捏住了。 乔声说:“送你的礼物。不拆开看见吗?” 她抬了抬下巴,那人拿着箱子朝徐莱走去。 “不要,不要过来!我不要!”她预感这里是什么可怕的活物。 乔声说:“哦对,你说你跟沈州白接过吻是吗?来,你给我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照实说,我信了,就放过你。” 徐莱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骗你的!我根本没有跟他接过吻……你放过我吧,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我不信。”乔声脸色一变,“打开,把东西全给我倒她身上去!” 那人一把揭开了红色的布,只见透明的塑料箱里装满了黑色的老鼠,硕大的老鼠比人的胳膊还粗,在纸箱里上下窜跳,发出吱吱的声音来。 他作势要掀开塑料箱的盖子,朝徐莱走去。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徐莱简直要吓晕了过去,整个人缩在了一个花盆处。 乔声也看得麻头皮,连裴既明都皱了眉。 “等一下,”乔声说,“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好好说,到底有没有。” 徐莱痛哭流涕,“没有……真没有……那、那天,我们只是在一起吃了顿火锅,我跟他表白,想亲他,被他拒绝了,姐,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喜欢我,他的心里只有你。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吃火锅啊……行,不倒你身上了。” 徐莱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趴在那儿喘着粗气儿,已经被吓得手脚都失去知觉了。 这时,却听乔声说:“可我那天真被你的猫狠狠吓到了呢,宝宝也被吓到了。徐莱,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不是吗?” 徐莱呼吸一顿,“你……你还想做什么?” 只见乔声露出个极好看的笑容,“请你吃好吃的。” 这时,有人端了一盆热腾腾的汤过来。 “我本来想用小猫煮汤给你喝的,但是呢,我毕竟怀着宝宝,杀戮太重,不好。所以就用它的天敌——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些老鼠的同伴,帮你煮了一锅美味的汤。我挑的最大最肥的一只,你尝尝,有没有你那天的火锅好吃。” “啊……呕!”还没喝,徐莱就已经忍不住呕吐了。 乔声这次没有只吓唬她,而是板着脸,凌厉地说:“把汤全给我灌进去,一滴都不要剩!”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上前,死死摁住了徐莱,迫使她张开嘴巴,那碗汤就这样被一点点的灌进了她的肚子里。 乔声看着徐莱被迫吞咽的画面,忍不住想作呕,攥着的手微微颤抖着。 裴既明抚了抚她的后背,说道:“行了,出气了吧?别看了,上楼吧。” 说着拉着她的手,要带她离开。 乔声走了两步,突然推开他,跑到卫生间也吐了起来。 裴既明跟过去,看着乔声的样子,摇了摇头,“又不是真的老鼠汤,至于吗?不过,你也真的很会使损招。看把人小姑娘吓的。” 他笑了笑,“有一天你也会这么对我吗?如果我一无所有了的话。” 乔声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完了,冲掉,拿凉水洗了把脸,对他说:“我会让你直接死掉。” 说完,她推开他,上楼,把门反锁上了。 她觉得真得很解气,可是也真得很不舒服。 那是一碗普通的排骨汤,但对徐莱来说,那就是一碗老鼠汤。 她为什么要在徐莱已经道歉的情况下,依旧还是把汤灌了进去?因为他道歉并不是因为她真的认错了,她只是害怕了。 她要让徐莱彻底长记性,要让她知道,她确实会报复。 徐莱一辈子都不会愧疚的,她的让步只会让她变本加厉,那她索性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明白,惹她,没有好果子吃! 她要让她一辈子,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兴风作浪。 乔声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总算把最后的郁气消除了。 然后她在想,沈州白这时候有没有得到消息找到地方呢?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裴既明…… 报复了徐莱,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裴既明…… 她的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徐莱真是一箭双雕,既讨好了裴既明,又挑拨了她跟沈州白的关系。 自己被关这么多天,是个人都会想她清白还在不在吧? 清白……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在意这个东西。 那沈州白呢?他会不会在意? …… 云山这边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大地被自然之力切割得支离破碎,山脉、丘陵、峡谷交错分布,很难找到大片的平原。 下了飞机,何彪来接机,跟沈州白说了具体情况。 他说乔声应该是被裴既明关在林州市郊区某处临山别墅里,这边的临山别墅都分散得很,那边更是人烟稀少。 怕打草惊蛇,他们从另一个山头拿望远镜眺望过,光外面都守了十来个人。 “只怕我们一出京市,他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放心沈总,这边只有一个出口,从昨天到现在,我们一直把着呢,没有车进出。” 沈州白他们边走边说,怕夜长梦多,他们直接开车往那边赶。 除了在林州市这边的五六个人,他们这次还带了二十个人过来,四五辆车浩浩荡荡向着那栋别墅出发。 今天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们必须要把乔声救出来! 第189章 樊笼 乔声吐完面色不好,胃里也烧得慌。 她想出去倒杯水喝,一打开门,看到那个模样和善的女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这个时候乔声非常警惕,因为这个女佣看起来神色有些紧张,望向她的眼神也很奇怪,于是她不敢喝她的水。 女佣用略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乔……小姐,你别害怕,你要是想走的话,我可以帮你。” 她的表情郑重且认真,乔声皱了眉,裴既明耍的什么花招? 她忙说:“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骗你。” “这是哪里?你先告诉我。” “这里是林州市。” 乔声不解,她没听过这个城市。那女佣又说,“或许……你有没有听过,云山村?” “这里是云山?”乔声简直匪夷所思。 女人点了点头,这时楼梯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女佣连忙把一部手机塞到乔声手里,低声快速说,“我叫庄亦萍,我是你亲生母亲。孩子,快收好!” 庄亦萍说完,又把水塞到她手里。 “你们干什么呢?”裴既明问。 乔声白着脸,不动声色把手机藏在了袖子里。 庄亦萍低垂着头,“给乔小姐倒了杯水。” “下去。”他神色有几分不悦。 “是。” 庄亦萍走了,可乔声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移动。 她恍然明白为什么看着她眼熟,因为……她跟自己有几分像。 乔声不想让裴既明看出端倪,虽然这女人很可能是裴既明安排的。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卧室,顺便把手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跟裴既明周旋,是一件令她无比头疼的事情,不见他办不成事,见了他又得面对他时不时的骚扰。 比如现在。 他从背后抱住乔声,暧昧地说:“你发泄完了,是不是该我了。” 乔声浑身发冷,她刚刚接收到一个爆炸的消息,口袋里还装着一个定时炸弹,她哪有精力应付他,人也木愣愣的,强忍着他的触碰。 似乎是发现她牙齿在打颤,裴既明停下了动作,将人掰过来,“刚刚那人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乔声抬眼,“她能跟我说什么?” 裴既明笑了笑,“那你怎么脸色不好,是被刚刚的事儿吓到了?徐来没什么事,我让人把她送走了。” “我知道了。”乔声推开他,“我……我还是很恶心,我……我要去洗澡。” “我跟你一起。”裴既明不愿善罢甘休。 乔声正想发飙,他手机响了,因为离得近,乔声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老板,鱼上钩了。” 裴既明看了乔声一眼,不疾不徐地说:“吊着他们,把人给我往死里玩。” 乔声瞪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裴既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拿徐莱钓鱼去了,一群傻小子,以为那车里坐着你,只怕不知道得追到什么时候。跟我斗,他们还嫩了些。乔声,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乖乖把协议签了,对谁都好。” 乔声用一种极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够了……真的够了。 她受够了这样的裴既明。 只听她以一种决绝的口吻说道:“裴既明,如果有下辈子,我保证,再也不要遇见你,更加不会爱上你。” 裴既明脸色一变,“你再说一遍?” 乔声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她不是个金丝雀,裴既明却妄想给她个樊笼。 她对沈州白的想念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她想念他温柔的声音,轻柔的触碰,想念关于他的一切。 她想扑进他的怀里,跟他诉说连日来的委屈。 乔声想,沈州白,别再让我等了,我真的快等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打斗声。 恍惚间,她听到了沈州白的声音,乔声眼中立刻迸发中奇异的惊喜,她喊道:“沈州……唔!” 裴既明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输了串密码,一个电梯缓缓打开。 有辆车在出口处一直等着他——这是他的planb。 乔声一直在挣扎,疯狂拍打着他。 裴既明抽掉领带,把她的手从背后绑住,将她扔进后座里,自己也钻进去。 车辆迅速驶离了别墅。 沈州白趁乱跑上了楼,这个别墅总共四层,但是他从打开的门里,一眼就看到了二楼乔声住的地方。 里面空无一人。 他的心猛地一沉。 无数次扑空的感觉太差劲了,他气得想捶墙。 这时,一个女佣颤颤巍巍走了过来,“你是来救乔小姐的吗?她刚刚确实在!现在大概、大概是从地下车库带走了。” 这里还有车库?! 这栋别墅面积很大,外面有停车坪,居然还建了地下停车库?! 沈州白在心里大骂了裴既明一句,直接下楼,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该不是骗他的?! 他说着又转身想去楼上再找找。 那人说:“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救乔小姐吧。她会告诉你我是谁……如果她愿意的话。” 何彪跑上来,“老板,刚刚好像有辆车从别墅经过,我看是京市的车牌。” 沈州白脸色巨变,“赶紧追,乔声在车里!” 盘山公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只有车灯的光可以勉强照明,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一侧悬崖,一处峭壁,还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种公路追逐,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乔声被吓得脸色发白,“裴既明,你疯了吗?停车!停车!” 裴既明却板着脸对司机说:“开快点!” “裴总,不能再快了。前面有个急转的弯道,速度太快容易翻车。” 要真翻车掉进悬崖,必死无疑。 乔声摇着头,“不要,裴既明,我求你了,你别发疯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裴既明把她手解了,搂在怀里,阴恻恻地说:“不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们让他的车掉下去,好吗?” 她大哭着摇头,“不要!!混蛋!!” 离那个转弯处越来越近,车道慢慢变宽,后车在疯狂按喇叭。 这是个双向的盘山公路,急弯的车道都会加宽,还有缓冲区。但这样的追逐实在太惊心动魄了,乔声真的被吓到了。 车身因为转弯而发生倾斜,乔声整个人都紧紧贴在裴既明身上。她大哭着,“别这样!我们会死的!” 裴既明笑了笑,“你怕死吗?” 乔声崩溃地捶着他的胸膛,“我怕疼!我怕疼……我不要跟你一起死。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死?” 裴既明给她擦了擦眼泪,怜惜地看着她, “乔声,我就问一句话,如果有来世,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认真回答我,你点头,我就停车。 第190章 两不相欠 乔声想说绝不,但话到嘴边,看到裴既明晦暗不明的眼神,她又犹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可是伤人的话,她却说不出口了。 “混蛋……”乔声骂道,“你能不能先学会怎么爱人再来问我,我以前那么爱你!你凭什么放弃我,为什么放弃我……裴既明,你个混蛋!我恨你。” 乔声语无伦次,哭得撕心裂肺。 裴既明看着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的乔声,心口微微酸痛。 她的泪似乎穿透了他的皮肤,将他的心脏也浸湿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乔声无尽的抵触、害怕、恐惧、折磨…… 他做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要一个可以和乔声共处的机会,从他跟她退婚以来,他们都没有好好相处过。 但沈州白咬那么紧,他跟她相处的时间那么少。少到一转眼,又要消失不见了。 他和乔声,就像两条被设定好程序的齿轮,只能短暂的相交,不可能永久的相守。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但现在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算了吧……就像李深说的,乔声不开心,他也会难受。 “速度减慢,靠边停车吧。” 乔声闻言,刚要松口气,只见车辆转个弯,对向车道忽然打过来一道刺眼的光,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喇叭声,一辆渣土车与他们正面相迎。 “刹——” “啊!!” 车辆猛地急刹,紧接着不受控制地转了几圈,裴既明也没想到会这样,他没有任何犹豫,牢牢把她压在怀中。 只听“嘭”得一声,他的头狠狠撞在车门上,一瞬间,撞得他眼冒金星,头痛欲裂。 车旋转了几下就停了。 乔声来不及松口气,就感觉车身摇摇欲坠似的。 司机眼疾手快打开门先跑了下去。 裴既明死死护着乔声,安慰道:“没事,别怕。我不让你陪我死。” 然后他咔嚓解开了她的安全扣。 很快,车门被人猛地拉开了,乔声在惊慌失措中看到了同样惊慌失措的沈州白。 她喉咙一下发不出声音了。 沈州白颤抖着抓住乔声的手,“别怕,声声,我来了……” 刚刚他看到乔声的车为了躲那辆渣土车,险些冲下悬崖时,吓得魂飞魄散。 直到握住乔声的手,他还有种不真实感。 乔声一动,车子猛烈摇晃了下,她这才明白,他们的的车,挂在悬崖边。 此时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把车内的两人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裴既明使劲把乔声往外推,吼道:“傻逼,还不把人拉出去!” 沈州白很明白现在的情况,乔声只要被拉出来,裴既明就会瞬间连人带车跌进万丈深渊。 他在心底喊,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这个疯子,他挟持了乔声,害乔声差点死掉,他应该去死。 裴既明这么多次想杀他,这个结局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他活该。 但是……他闭了闭眼睛,草他妈的,他怎么好像做不到呢。 沈州白拉着乔声的手,将她人往外拉了些,嘴里也是破口大骂:“妈的裴既明,你想死别拉乔声垫背!手给我!!” 裴既明没动,咬牙切齿地说,“我死了不正好,赶紧给我带着乔声滚!!” “死多简单!我要让你永远愧疚的活着!”沈州白直接抓住了裴既明的手腕,“操你妈的,给我抓紧!!” 何彪过来帮忙,抓住了乔声的另一只手。 “我喊一二三,何彪,你拉乔声,我拉这个傻逼。” “滚,我不要你救!”裴既明感觉一种莫大的屈辱,被沈州白救,那还不如死了! 他消极的想,也对,他死了,乔声就再也忘不掉他。 事到如今,他还能有什么念想? 能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也挺好的。 他直接甩开了沈州白的手,然后用力去推乔声。 车子又摇摇晃晃往下坠了几分。 “你他妈的别动!!”沈州白气炸了,“是个男人就先出来再说,出来咱们打一架,你看我揍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乔声的身体堵着,沈州白其实根本不好拉裴既明。尤其是在裴既明不配合的情况下。 乔声已经吓得忘记了哭。 裴既明要干什么?他想死吗? 这时,只见乔声抽出沈州白握着她那只手,回身,拉住了裴既明的另一只手。 没那么多时间犹豫,沈州白腾出另一只手去抓裴既明衣服的领口。 一阵风吹来,在车再次摇晃起来时,他跟何彪一使劲,将两人都拽了出来。 然后,车失去平衡,在顷刻间滚落悬崖,响声断断续续,直至消失不见。 沈州白把乔声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地问,“声声,你没事吧?没事吧?” 从沈州白出差开始,时隔一个多月,两人终于见面了。 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漫长得仿佛过了一辈子。 乔声把脸埋在沈州白的衣领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沈州白感觉胸膛迅速湿了一片,他心疼得无以复加,“都过去了,不害怕……” 裴既明脱力的躺在地上,他感觉脑袋爆炸似的疼,有血沿着他的额角流下来,眼睛一片模糊。 裴既明迷迷糊糊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莫名笑了起来,“不是说要我直接死掉吗?为什么要救我。” 只见乔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裴既明说:“还你一命,我们两不相欠。” 第一反应不会骗人,最危险的时刻,他拿身体做肉盾,保护了她。 她一点都不怀疑,裴既明真的非常喜欢她。但他的方式不对,自己绝不接受,也绝不原谅。 “好一个两不相欠……哈哈,哈哈哈……乔声,谁他妈稀罕你还?”裴既明嘲讽道。 半晌,又听他喃喃道:“乔声,别忘了你在车上说的话。我当你答应我了。要是真有来世,乔声,你别想再逃。” 沈州白闻言,冲过去狠狠揪着他的衣领,要不是看他渗了一脑门的血,真想再给他两拳! “大言不惭!真有下辈子再说吧!疯子!” 第191章 偏见 一个多月后,馥城。 烟水湾新家。 午后饱满温和的阳光被落地窗滤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均匀地铺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漂浮着极细的微尘,在光柱中悠闲地打着旋儿。 不远处的那盆茉莉,悄无声息地爆满了米粒大小的花苞,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绽开,让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浮在空气里,要静下心来才嗅得到。 五月底,正是春夏之交最宜人的时刻,炎热尚未来得猛烈,蓬勃的生命力却已悄然充盈了每个角落。 沈州白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拆着杜褚和叶然寄来的快递,手机里正在跟二人视频通话。 乔声因为动了胎气,回来先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出了院直接就被沈州白带来了新家。 乔声才知道,他说的惊喜,是一栋装修别致的临江独栋别墅。 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 沈州白回来后又升级了安保系统,确保再不会出现之前的事情。 他现在有轻微的分离焦虑症,所以除了必要的上下班,他基本都在家跟乔声待在一起。 而乔声公司那边推了很多的业务,薛婉回来先帮她看着,顺便帮她培养新的得力助手。乔声依旧出设计稿,基本线上办公。 劫后余生,便是重生。 两人会刻意不去想那段日子,只专注眼下实实在在的幸福。 昨晚上乔声刷到个美食视频,她心血来潮,今天一早就让管家买了菜回来,这会儿自己在厨房鼓捣呢。 沈州白整理着快递,有些哭笑不得,“你们怎么买这么多小衣服?离出生还早着呢。” “不是还有三个月就出生了?现在准备已经不早了!你不知道,叶然现在看到什么婴儿用品都走不动道儿,比给她自己买东西还积极。” 沈州白笑着道谢。 杜褚和叶然俩人的婚礼定在年底,眼看着沈州白要当爹了,他们各种羡慕嫉妒,说啥也要给娃当干爹干妈。 叶然问,“对啦,产检不是会有那什么彩超照片吗?可以看到小孩轮廓的那种。你们有没有?” 沈州白点点头,“四维彩超,乔声出院前就做了。” 俩人兴奋地让他去拿来看看。 沈州白想起当时乔声哭丧着脸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乔声说长得好丑,没法见人,被她藏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你俩的孩子能长得丑啊?别废话,赶紧拿来让干爹瞅瞅。” 沈州白被俩人催着起了身,他走到厨房,亲了下满手料汁的女人,问她要照片。 四维彩超出来半个多月了,乔声现在心情已经平复许多,又被叶然的兴奋劲儿打动了,遂说在她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让他自己去拿。 沈州白按照乔声说的,找到了照片,拿起照片时,却看到下面还有个陌生的、老旧的手机。 叶然和杜褚对着镜头看了半天,嘶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硬夸,“脸型挺流畅的哈。” “嗯,鼻梁也挺高。” “像沈州白。” “对……”前面倒是真的,但像沈州白纯粹胡扯,杜褚摸了摸鼻子,“那什么,你照片是不是跟别人拿错了?你确定这是你们的娃?” 沈州白拿起来看了看,“我也觉得,回头我问问医生吧。这看着还真是丑……” 几人又闲扯了几句,最后说到二人年底的婚礼。 “我们婚礼,你们还来不来了?你们别有负担哈,要是不想来京市就算了,我知道你们对这个地方有阴影了。” 沈州白沉默片刻,“等到时再说吧。” 谈到这个,杜褚顿了顿,告诉沈州白:“听说裴既明撞到脑子,眼睛出了问题。他被裴部长送出国了。也是够惨的,多天之骄子的一个人,要是瞎了……还不如死了呢。” 沈州白再次陷入了沉默,许久后叹口气道:“这事别告诉乔声。” 杜褚翻了个白眼,“用你说。” 车祸后,裴连亲自给他打电话,向他道歉和致谢,并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沈州白后面就没有不依不饶的追究。 乔声也没有再提。 两人心照不宣,放过他人,就是放过自己。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报应,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他们不要做被仇恨一直裹挟的人。 他们只想好好感受当下来之不易的幸福。 沈州白挂了电话,去厨房,由后拥住了乔声,轻轻抚摸着她的孕肚。 乔声从碗里捞了个剥了皮的虾塞到了他嘴里,沈州白被酸得龇牙咧嘴,“你放了多少柠檬,怎么这么酸?” “酸吗?”乔声捞起一个尝了下,“一点儿都不酸啊。要不我再放点儿醋吧?” 沈州白赶紧制止她,“停停停,没法下嘴了。” 他叹口气,“酸儿辣女……完了,你该不会给我生个儿子吧?” 还是一个丑丑的儿子。 沈州白要哭了。 乔声说:“你对儿子是不是有什么偏见?乔延就挺可爱的啊……” 她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乔延放学回来了,今天学校有春游活动,他放学比较早。 对了,他现在一周在这里住三天,偶尔也会赖五天。 反正他就喜欢跟着哥哥姐姐一起住。 他一进屋就甩掉了自己的鞋,又把书包甩去了一边,跑到一楼客厅超大的组合沙发里蹦来蹦去。 “好饿好饿好饿,我要吃好吃的!姐姐早上不是说晚上做柠檬虾吗?我要吃虾!!” 沈州白看着一回来就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气得嘴角抽了抽,对乔声说:“你觉得可爱吗?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说着,他捞了个虾,走到客厅塞到了他的嘴里。 乔延一下被酸得直抽抽,整个人倒在沙发里跟过电似的,五官扭曲。 沈州白被他夸张的东西和表情逗笑了,拍了拍他的弹性十足的小屁股,“洗手换衣服去!” 晚上,俩人被乔声逼着每人吃了三四个虾,到了临睡觉时,喝口水都能感觉牙齿发软。不敢想明天还怎么吃东西。 乔声倒觉得自己厨艺进步很大,她对自己的柠檬虾很满意,甚至隐隐有爱上做饭的苗头。 洗完澡,乔声站到体重秤上称体重。 称完体重她又跑到镜子前看自己的孕肚,顺便让沈州白给她拍照。 这是他们的日常。 像大多数普通新手父母一样,俩人有时间就会记录这些。 乔声的对皮肤和身材的管理简直有种苛刻般的精细,不仅如此,她还请了瑜伽老师来,每天跟着专业老师运动一会儿。 沈州白都被她的毅力感动到了。 所以孕期的后半场,乔声可以说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韵味,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任谁见了都有些挪不开眼。 “没见过哪个孕妇漂亮成你这样的。”薛婉都忍不住感叹,因此对怀孕的恐惧都小了很多。 乔声状态极佳,但沈州白就有些强颜欢笑了。 他得忍受出门时别人在乔声身上不断流连的目光,这让他非常不爽。 除此之外,还得忍受他有些控制不了的生理欲望的折磨。 一个香香软软又别有风味的奶包子每天就这样躺在他的怀里,他看得见却吃不了,都快憋出来硬伤了。 第192章 胸针 其实不仅仅只有沈州白忍得辛苦,乔声也好不了哪儿去。 她本来就很喜欢跟沈州白亲密接触,搂抱亲吻是他们之间最平常的小事。 不过他们最近一直避免做这件事,因为会刹不住车。 任何细微的触碰都会让两人情难自禁,好在他们是成年人,且头脑都比较清醒,分得清孰轻孰重,索性就减少亲密接触。 但今晚有些不同,今晚沈州白喝了一点酒。 祈光从美国回来探亲,顺道来看沈州白。 俩人的合作进行顺利。沈州白技术过硬,祈光高薪聘请的工程师解决不了的问题,沈州白远程就能帮他们解决,他有意拉拢他下个项目一起做,俩人互相欣赏,私底下交情也多了些。 人家大老远回来,沈州白不好拒绝,但乔声预产期在即他不想出去,只好在家里招待他。 乔声跟祈光在美国时只匆匆见过一面,印象里是位绅士英俊的混血精英。 今日知道是来家里,还提前准备了鲜花和红酒,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优雅。 她仍记得祈光救过沈州白的命,对此多有感激,所以席上一直很热情。 乔声性格谈不上淡漠,但是主动对人热情绝对很少。 沈州白知道她是因为祈光救过他才待他不同,但看她跟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谈笑风生,他还是心里不是滋味儿。 尤其是祈光看向她的眼神,也不是那么清白,更是让他不爽得没边儿了。 他后悔让祈光来家里了。 一晚上都在想怎么能赶快结束这个饭局,把人忽悠走。 他可不信祈光一个It男能对珠宝多感兴趣,但他硬是跟乔声从钻石聊到翡翠,再聊到消费主义时代,珠宝的本质从情感信物变成了资产配置…… 聊到兴起,沈州白都觉得,乔声要不是怀孕,都能跟他端一杯。 沈州白无语了。 在他实在忍无可忍想把祈光眼珠子挖掉的时候,漫长的饭局终于到了尾声。 而乔声在听到祈光的酒店离他们很远时,居然还客套的要留人家住一晚。 “还是算了,今晚已经足够打扰了。”祈光拍了拍沈州白的肩膀,“今晚跟弟妹一见如故,州白不会介意吧?” 憋出内伤的某人嘴角抽了抽,“哪里。” “那就好。”祈光笑,“改天一定要带弟妹再去美国,我亲自下厨招待二位。” 沈州白敷衍的答应了,但心里想的是绝无可能。 临走,乔声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了祈光,并正式表达谢意。 祈光看着那个精致的礼盒,问道:“我现在可以拆开看看吗?” “您随意。” 祈光打开来,看到里面是一枚造型别致的宝石胸针。 清透浓郁的紫色宝石为主石,与纯净闪耀的钻石错落有致地镶嵌在一起,中间点缀了几颗黄色和黑色宝石,温暖的玫瑰金底座优雅地勾勒出每一颗宝石的轮廓,如同蜿蜒的藤蔓,将众多瑰宝和谐地融为一体。 祈光眼睛一亮。 乔声笑着说:“我亲手设计的。当然——不是专门为了你。只是今天见了你,觉得跟你很适合。希望你别嫌弃。” 祈光哪里会嫌弃,“没有,非常漂亮,我很喜欢。”然后他看向沈州白,“看来是我横刀夺爱了。” 沈州白想说你赶紧走吧。 送走了祈光,沈州白面色不虞地看着乔声,“那胸针本来是送我的?你送他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乔声点点头,“想送你的生日礼物,但当时没赶工出来,就搁置了。我也是上个月才拿到。” 沈州白的生日是六月二十,因为当时没赶出来,她就送了别的。 她要道谢,礼物自然不能太轻,思来想去,这枚胸针刚刚好。 可沈州白看起来不太好。 一直到洗完澡爬上床都不太好。 关了灯,还罕见地背对着乔声躺下了,气呼呼的。 乔声觉得他跟小孩儿似的,撑着身子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吻,温柔地哄他,“怎么了嘛……还不是为了你送的。他是你的合作伙伴,还救过你,太轻的礼物没有诚意……” 沈州白本来喝了些酒,意志力就不够,这会儿乔声又整个人黏上来轻声哄他,那声音光听都让他骨头快酥了。 哪里还有什么脾气。 于是转过身,手穿过乔声的肩膀,压着她的后脑,含着她的唇瓣细细吻着。 他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祈光一晚上眼睛都没离开过乔声超过五秒,说他放肆都不为过。 她还送他一枚亲手设计的胸针,指不定祈光回去怎么…… 他不愿再想,轻咬了乔声一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很招人。” “有么?招谁啊,你吗?” “装蒜。”沈州白哀怨地说,“我告诉你乔声,以后不许再跟今晚这样笑了!谁才是你老公,你跟我讨论过那么多吗?” 大男人跟个深闺怨妇似的,乔声埋在他脖颈处痴痴地笑,“你朋友来,我不笑还能哭啊?”她抬头捏了捏他的脸,“一晚上醋坛子打翻了似的,有失风度。你看人家祈光……” 沈州白掐了下她的屁股,“还敢提他。” 乔声刺激他上瘾,“人家本来就很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呃!” 他实在忍不了,撑起身子趴在她胸上恶狠狠咬了一口,“你找死是不是?” 乔声被这一口弄得险些失神。 许久没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这一口激活了,立刻挺立起来。 他咬完又去吻她,没完没了的吻,让俩人一时间都有些难受。 沈州白更甚,因为怀里的人还不断撩拨着他。 女人拿腿蹭他,光滑的肌肤与他的睡裤紧紧相贴,“那我补偿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胸针,还是……我。” 他的心怦怦乱跳,酒精的作用下,抚摸亲吻都不能再止渴。 他哑声道:“都想要。” 想要最原始的冲撞和发泄。想要乔声在他身下哭。 乔声低笑。 她最喜欢看他绷到极致然后失控的样子,醇厚的低音性感极了。 她总在想,一个男人的叫声这么好听,真是作孽。 她真是好久没听到了啊……她好想听。 于是跟他咬耳朵,“大夏天的穿什么裤子睡觉,脱了啊。” 乔声要玩真的。 “声声……”他猛地按住了她的手,理智还是被迫回笼了,“算了,太危险了。” “我不要。我帮你……” “会很辛苦。”他已经太久没做了,一旦开闸,他不知道得折腾到多久,“我去冲个凉水澡,你先睡。” 说完,他咬咬牙,离开了温柔乡。 凉水澡冲了好久,都没压下去,他只好自己解决了下,一瞬间的释放过后,是更大的空洞和乏味。 天杀的,这孩子再不出来,他真的要疯了。 第193章 生产 乔声三天后在家破了羊水。 即便他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也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实际上沈州白还是感到了害怕。 他怕乔声有个三长两短。 他很期待这个孩子,但是比起孩子,他更希望乔声能平安。 薛婉袁笑笑甚至乔璞仁都闻讯赶来了,陪沈州白等在产房外。 乔声整个孕后期都有认真按照瑜伽老师和助产师教的做锻炼和练习,什么腹式呼吸,保持体力,她都会。 就一点,真他妈的疼。 待在待产室时,阵痛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打上无痛的那一刻,她发自内心觉得,无痛真是女性之光! 之前沈州白要陪产,乔声坚决不要。她上课时看过女生生孩子真实的样子,太狼狈了。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一面。 而整个生产的过程,确实如她自己所料,即便她把身体状态调整得很不错,但仍然非常吃力。 毕竟是头胎,再多的准备到了战场上全都变成了无用功。 她只有使劲使劲再使劲。生到最后,她有些后悔没让沈州白进来了,就应该叫他进来看看自己为他拼了命的样子! 累,累到崩溃! 产房外。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州白神情越来越紧绷,怎么会这么久…… 该不会…… 他开始胡思乱想。 乔延跟个小大人似的安慰他,“放心吧,弟弟一定很乖,姐姐没事的。” 沈州白看着自己的傻弟弟,颇无语地说:“那是你大侄子。” 话音刚落,手术室门开,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婴儿出来了,“乔声家属。恭喜,母女平安。” 冲过去的沈州白表情一秒僵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母女?是女孩?” 护士笑容收了回去,不满地说:“怎么了,这年头还重男轻女吗?” “不不不,不是,”沈州白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是开心,太开心了。谢谢医生,感谢!乔声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产妇很好,母女平安。” 沈州白这才松了口气,又连声道谢。 那护士看着他放大的笑容,一个英俊无比的男人,笑起来更是迷人,忍不住多说几句,“你媳妇儿很厉害,是我见过这么多产妇里配合度最高的一个,不过也累坏了。人没事,等会就推出来了。先给你们看看孩子,我们还得抱进去。” 袁笑笑和薛婉早就围上来,“皮肤好白啊,像乔声……头发真好,哎呦,真干净,真漂亮……” “州白,你愣着干嘛呢?不抱抱?” 沈州白看着襁褓里的小人,有种延迟的喜悦在胸中炸开了。 这就是他的女儿吗? 是个小千金…… 他感觉胸口被人塞了柔软的海绵似的,难以置信的喜悦被膨胀,放大。 让他脑子都晕乎乎的。 护士把孩子递给他,沈州白僵硬着四肢抱了下,跟那时抱乔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有女儿了…… 他有女儿了…… 他现在开心得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 他沈州白有女儿了,他和乔声的女儿。 李叔推着乔璞仁过来也看了看,他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跟小声小时候一模一样。” 家属看完,护士又把孩子抱了进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乔声被推了出来。她累坏了,推出来时疲惫的睡着了。 沈州白在她额上印了一吻,心疼地说:“辛苦了,声声。” 乔声悠悠转醒,看到沈州白的一刹那,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奇怪,她宫缩阵痛用力生产时都没哭,看到沈州白就完全忍不住。 她哑着声音说:“好疼,沈州白你个王八蛋,我再也不生了。” 沈州白也红了眼眶,“绝对,绝对不生了。” 乔声之前子宫有损伤,可以再受孕,还能平安生产,她和沈州白年轻是一方面,幸运也是一方面。 这个女孩是个幸运的孩子,所以小名就叫lucky,幸运。 大名,沈幸予。 幸而予卿。 没有这个孩子,沈州白不知道还得经历多少波折才能跟乔声在一起,他实在太爱太爱这个女儿了。 沈幸予,他的小福星。 两个月多后,天气转冷,屋里早早就开了供暖系统。 沈州白抱着粉雕玉琢的小lucky,爱不释手。 乔声在练瑜伽,看了眼对女儿过于溺爱的某男人,说道:“你别老抱她,惯得她放下就哭。” 产后两个月,先进的修复技术加上她严格的饮食控制,她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产前的身材,肚子上甚至连道纹儿都没有,修复老师都感叹,夸她保养的好。 当时乔声笑了笑,那可不。 她们不会知道,她连被绑架时都没忘给肚子涂油,现在的结果是她应得的。 受孕后期训练影响,她现在也爱上锻炼了,每周三节普拉提两节瑜伽,雷打不动。没事还会在家练练柔韧。 她小时候练过芭蕾,体态很好,现在捡起来还能转两圈。 虽然依旧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但她其实到现在还没跟沈州白同过房。 她对生孩子那一瞬间的拉扯感心有余悸,孕期时对他身体的渴望和躁动都消失个无影无踪。 她就说她那段时间的情绪变化跟怀孕有关系吧。 她现在就理智了很多。 简直像个无欲无求的女菩萨。 乔声不哺乳,虽然她也很爱女儿,但没有沈州白夸张。 他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吃喝拉撒事无巨细全都操心。 除了必须要去公司开会处理工作,其余时间,沈州白就在家逗女儿玩。 三个月嫂都夸没见过他这么好的男人。 女儿奴什么样,她总算见识到了。 反正她做不到,她只觉得生完孩子无比轻松。 乔声练完瑜伽去洗了个澡,又化了个美美的妆,然后换了身漂亮的衣服,准备出门。 她约了袁笑笑一起去逛街。 沈州白抱着女儿喂她喝奶,抬眼看到玄关处穿着小短裙的乔声正弯腰蹬长筒靴。 一截腰肢倏然一闪,又很快被奶杏色羊绒毛衣盖住。 而那件宽松的毛衣,领口在动作间悄然滑落。露出的肩头圆润白皙,仿佛月光凝成的瓷器。 沈州白喉头一紧,只觉得室内的空气莫名地燥热了几分。 她收拾完回首跟他拜拜,露出个娇媚可人的笑。 打扮得这样光彩照人,却不是为了他。沈州白心里有些气闷。 “等会儿。”沈州白蹙眉,“这就走了?” “哦对,”乔声跑过去,吧唧在lucky脸上亲了一口,“宝贝儿,妈妈晚点儿回来。不许老让爸爸抱,不然揍你小屁股。” 说完她就起身了。 沈州白脸更黑了,“就这?” 乔声笑嘻嘻地点头,假装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回来给你带礼物。作为你合格奶爸的奖励。” 男人真的无语了,他放下奶瓶,伸手把乔声拽过去,手顺势压住她的脖颈,唇贴了上去。 狠狠蹂躏了她娇嫩的唇瓣一会儿,才放开她,“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乔声舔了舔唇,“知道了。” 她现在每次出门都有四五个人跟着,安保级别堪比明星。 可沈州白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去哪儿逛街,要不我陪你们吧。” “咱俩天天黏一起你不腻吗?”乔声安抚似的主动亲了亲他,“我走了,拜拜。” 沈州白看着她跟花蝴蝶似的飞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心情糟糕至极。 所以,她腻了吗? 第194章 腻了 乔声刚走,杜褚的电话就来了。 他现在一天可以打十个视频电话给沈州白。 “我乖女儿呢,快让我看看。” “睡了,你小声点儿。” 杜褚明显感觉沈州白不对劲儿,“谁惹你了,臭着一张脸。” 沈州白想起乔声的话,心情就烦躁,“没事挂了。” “诶等等,你不对劲儿。”杜褚摩挲着下巴,“该不会是人家乔声嫌弃你这个黄脸夫了吧?” 他们上周刚来看过小lucky,看到乔声和沈州白的状态,不知道的以为孩子是沈州白生的呢。 人家乔声那叫一个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沈州白挂着乌青的黑眼圈,还没他家月嫂精神好。 杜褚这张破嘴,沈州白真想给他缝上。 “滚蛋吧,烦。” “你看你……” 不等杜褚把话说完,沈州白直接撂了电话。 杜褚叮叮当当的给他发了一串语音过来。 沈州白不用听就知道说的什么。他把月嫂叫来,安顿好孩子,回了卧室。 卧室里到处是乔声身上的香味,他扶起梳妆台上那瓶倒掉的香水,又想起乔声临走前的毫不留恋的样子,更加心烦意乱。 他现在对乔声的分离焦虑没那么严重了,一是知道裴既明一直都在国外治疗眼睛,无暇、也可能不会再来介入他跟乔声的感情,二是lucky的出生,不可避免地多少分走了一部分他的精力。 但没那么严重,不代表没有。 他只是大多数时候尽力压制了而已。他不想让乔声在自己身边感觉到束缚。 实际上,时至今日,每次乔声独自出门、上班,或者他不在家,任何情况下,看不到她、联系不上她,他就会不安。 更加让他不安的,是乔声产后对他骤然降温的态度。 倒也不是说多冷淡,但总归比不上孕期时对他的依赖。 他们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亲吻搂抱,她有时都会抗拒。 月子里也就算了,身体和心理状态都还没有恢复好,他充分理解且尊重。 但出了月子,她肉眼可见的各个方面都恢复得很不错,可依旧有意无意闪躲他的触碰和示好,这就让他非常难受了。 怎么会这样啊? 他以为孩子出生,会让他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结果直接给他打回原点去了。 不,除了没有对他恶语相向,俩人的亲密关系还不如原点。 转眼孩子两个半月了,乔声态度半点儿回暖的迹象都没有。 现在孩子不管,老公也不要了。不是去公司,就是去锻炼,今天又去逛街了,他真的要抓狂了。 难道是他让她不感兴趣了? 沈州白心里失落至极。 想到杜褚调侃的那句“黄脸夫”,简直一针见血地戳在了他心口。 他越想越烦躁。手机叮一下响了,成阳发来的定位和照片,汇报乔声跟袁笑笑汇合了,在商场闲逛。 看完更烦躁了。整个人燥郁得无以复加。 他觉得家里的暖气开得太早了,不然他现在怎么那么热?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扔了手机,去浴室冲凉。眼睛瞥到乔声换下来的内衣裤,一个邪恶龌龊的念头冒了出来。 虽然很无耻下流,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做了,如果被人知道,他拿自己妻子的内裤……打飞机,那一定会被骂变态。 那个斯文内敛的沈州白是个假象,其实他内心一直都是个阴暗变态的小人。 发泄了一通,也没好受哪里去。他冲了好一会儿凉,站在镜子面前刮胡子,吹头发,总算把自己收拾的利落了点,才走出浴室。 本来想去书房工作会儿,分散下注意力,看到床上的手机,忍不住又拿起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成阳发了个位置,说太太去了酒吧。 沈州白一下就被点着了。 一进酒吧,沈州白就看到了吧台处跟袁笑笑俩人喝酒的乔声。 这里是个清吧,挺雅致的,酒吧里很热,乔声脱了外套,那件宽松的毛衣就斜斜地挂在身上,大半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莹白的光。 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臂挥了挥,带动着两串长长的钻石耳饰前后摆动,闪耀的光衬得她更加明艳动人。 不远处的几个男人蠢蠢欲动。 沈州白眸光一暗,走过去,挡住了那几人的视线。 乔声正说到兴头上,冷不防看到沈州白出现在视线里,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诧异。 “我不能来吗?”他冷冷反问。 乔声明白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噎了下,“没有,可以。”然后她笑着拉过他,以最寻常的语调说,“lucky睡了吗?要喝点什么。” 袁笑笑喊了句沈哥,往旁边让了让。 沈州白在乔声另一边坐下了,抬手帮她把衣服拉好,遮住了那片莹白的肩头。 袁笑笑尴尬地笑笑,傻子都能看出来沈州白脸色不好,于是赶紧找个借口开溜了。 乔声有些恼火,“你干什么?莫名其妙,走,回家。” “着什么急,不是要喝酒吗?我陪你喝。”沈州白直接点了两杯酒精度数比较高的酒,“你想喝酒应该告诉我,我又不是不让你喝。” “我们是临时决定的,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况且我的一举一动现在不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难道会在你眼皮子底下干什么吗?” 成阳他们成天跟着她,说得好听点是保护,难听点不就是监视。 刚开始觉得没什么,毕竟发生过那件事,还是小心点好,可是时间久了她就有点烦。 在家时,她跟沈州白二十四小时黏一起,工作时,她又得时不时报备自己的行程。出来逛街,还得被监视。 这谁受得了? “所以乔声,你腻了是吗?” 问出这句话,沈州白只感觉心很痛。他有些呼吸不畅,看着乔声的目光一动不动,生怕她一张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他该如何自处?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声看出沈州白的受伤,她不忍心说苛责的话,态度缓和了些,“沈州白,我只是也需要一点儿空间而已。” 沈州白感到莫名烦躁,“你能不能别连名带姓的喊我。” 话题转太快,乔声蹙眉道:“你刚刚不也连名带姓的喊我。这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有!值得!”沈州白忽然就怒了,“我对你的称呼有很多,可你对我只有这个!我是你老公,我不配得到一个不太一样的称呼吗?我现在让你当着外人的面喊我老公,你喊得出来吗?”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宝宝出生后,你就对我无比抵触,你让我怎么想?”他抽了口气,声音涩哑地说,“乔声,你老实说,你天天出去,是不是为了躲我?” 第195章 开房 乔声心口骤然一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此刻否定的答案没有任何意义,况且,她也不想撒谎。 可要说是,她更加说不出口。 这是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的答案。 她现在就处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里。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宜家宜室的好姑娘,也注定不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尽责的妈妈,她受不了余生要围着家庭、丈夫、孩子转,她知道沈州白已经非常包容她了,但她仍然感觉到窒息。 她向外伸展,是为了给自己缓口气,但本质上就是躲着沈州白。 因为是他密不透风的爱让她感觉到窒息。 她非常清楚,沈州白什么都没做错。 可以说,这世界上鲜少有沈州白这样的好男人。 他对自己的包容是方方面面的,就拿他从来没问过裴既明有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这件事来说,绝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 他足够好,是自己不好。 她一直都不好。 乔声沉默的态度彻底伤害了沈州白,他苦笑一声,“好,我懂了。”然后把剩下那杯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蓬松柔软的头发没有梳上去,少了平日里商业精英的矜贵感,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服,从背影看,像个失魂落魄的男大学生。 乔声一下就被那个背影给击中了。 她忙跳下椅子,拦住了沈州白,“你去哪?” 沈州白低垂着眼睛,“回家,宝宝该醒了。” 乔声呼吸一痛。 她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给你带了礼物。”乔声拉起他的手,“你不想看看吗?” 沈州白扯了扯嘴,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或者,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吧。” 他强忍着心中的痛意,说完,甩开了乔声的手,大步走了。 车停在路边,司机见到沈州白出来,忙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正准备关门,看到太太也出来了。 沈州白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紧跟着坐进来的乔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乔声受不了这么冷漠的沈州白,抬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确定不要这个礼物?” 沈州白并没有因为乔声的动作被挑起任何情绪,声音平静地说:“不要。” “沈州白,能得你!”说着乔声捏着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灵活的嫩舌勾着他的,不给他躲开的机会。 沈州白却倏然发了火,他直接掐着乔声的腰将人从自己身上拔了下去,扔在了旁边的座位上,毫不犹豫打开车门下车。 乔声心里也冒了火,她让司机先走不用等他们了,然后抄起外套也下去了。 沈州白只觉得胸口有团火焰在燃烧,乔声什么意思,打个耳光给颗甜枣吗? 他是个男人,他也有尊严,他不要。 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忽然,只感觉眼前一黑,他被人拿衣服罩住了头,四面八方涌来熟悉的香味。 他终于忍无可忍,哗啦一下扯掉乔声的外套,气急败坏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乔声看着他跟炸毛的狮子似的,戏谑地说:“干你。” “你……”沈州白噎了下,“不好意思,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他把衣服扔给乔声,不想跟她计较,“回家吧,我要回去看lucky。” “回个屁,不回!”乔声继续拦住他,“家里请三个月嫂当祖宗供着?她们干什么吃的,需要你一个总裁回家带孩子?!” “我愿意。你不想当个尽责的妈妈那是你的选择,我想怎么做,也是我的选择。让开!” 乔声被他冰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猛地把手里的外套又砸在沈州白的身上,“你今天要是敢回家,我就跟你离婚!” “什么?”沈州白不可置信,这算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能吵起来他都不知道,她就提离婚?! 婚姻对她来说这么儿戏的吗?! 还是说这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她就是在等一个争吵的机会。 沈州白冰凉地笑了笑:“等很久了吧?想看看我什么时候忍不了,好找个理由,一脚把我踹了。” 乔声话说出来就有点后悔了,但她真的受不了沈州白对她这个态度,心里没由来的阵阵恐慌。 她走上前去,抱住了沈州白,哽咽地说:“对不起,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不想让你回家。” 沈州白不说话,呼吸沉重。 乔声抱了他一会,她没穿外套,宽大的毛衣四处漏风,但沈州白完全没有回抱她的意思,她心里很委屈,张嘴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说话,老公。” 沈州白的心又揪起来痛,“不想叫可以不叫,我以后不会提了。” 乔声鼻头泛酸,“你不要我了吗?” “咱们俩谁不要谁?你说这话有良心吗?” 她抬起头,眼睛雾蒙蒙的,“那你别回家。” “不回家去哪儿?”沈州白叹息一声,无奈地说,“放开我,把衣服穿上,回家吧。” “身份证带了吗?我们去开房,好不好?” 有家不回去开房?况且家里还有个…… “家里到处都是监控,孩子有月嫂带着,还有管家在,你要不放心,让成阳他们过去看着,所有的人都是你亲自挑选的,你没必要这么焦虑。就一晚上不回去,不会怎么样的。我想送你的礼物,你确定不要吗?” 乔声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晃着他,“老公老公老公……求你了。” 沈州白长叹一声,拿她没办法,打车带她去酒店。 不过路上表情依旧不太好,他被乔声弄得心烦意乱伤心至极,刚灌下去的两杯烈酒也烧得胃疼。 乔声这会儿已经完全不生气了,她恶劣地觉得冷着脸的破碎小狗看起来特别可口,在出租车上就一直动手动脚,被沈州白瞪着眼警告了也不收敛。 一进酒店房间,乔声就把人推到了沙发上,把他的手拿到自己的腰间,“来,拆你的礼物。” 沈州白早明白了,可他不是小孩子,乔声以为这样就可以消解他几个月来的憋屈吗? 根本没有。反而让他莫名屈辱。 他依旧没动,疲惫地说:“我累了,不想做。” “我想做。”乔声把人压到沙发靠背上,捧着他的脸缠绵的吻着他。吻了很久,沈州白都不为所动,甚至眼睛都没闭,像个旁观者似的,冷漠的看着乔声使尽浑身解数的撩拨他。 这样的沈州白让乔声感到陌生。 她只好把他眼睛捂住了,吻从嘴唇上移开,去亲他的下巴,鼻尖,含着他的耳垂,灵活的舌头在他脖颈、锁骨处攻城掠地,总之做她从前很少对他做的亲密前戏。 这些向来是沈州白的工作,可是她今天全都代劳了。 沈州白就是表现地再冷淡,此时也有反应了。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况且他没有忘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渴望。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乔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某处的变化,不免有些得意,于是松开了捂着他眼睛的手,结果直直对上了他淡漠到毫无波澜的双眸。 她瞬间愣住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耻辱随之袭来。 她感觉自己灵魂抽离出身体,时光倒流,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如何卖力地讨好着男人,而男人却不为所动,把她当成笑话。 乔声的情绪瞬间冷却了,动作僵硬地停下。 沈州白语气很淡地说:“不做了?” 他看着女人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也有些湿润。可是不妨碍他接着说,“不做的话,我回家了。” 第196章 不许走 乔声静静盯了他片刻,吐出一个字,“滚。” 随即翻身从他身上下来了。 被放过的沈州白整理了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服,真的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只听乔声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要是敢迈出这道门,我就去找别人。” 沈州白顿了顿,无力地说:“随便你。” 说完,他就直接拉开了门。 不过还没走出去,手里的门又嘭一下被人用力推上了。 乔声拦在门口,猛地把他往后推了一步,恶狠狠骂了他一句,“你个混蛋!”然后气急败坏地拿拳头砸他,“不许走不许走!” 乔声没想到有一天她和沈州白会面对这副局面。为了阻止他离开,自己要像个泼妇一样对他拳脚相加。 可是她没办法了,对她无动于衷的沈州白太陌生了,她感到害怕,她怕走出这扇门,她就再也抓不住这个男人。 怎么可以? 她光想想都心痛难当。 拳头雨点般落下去,她的指甲不小心刮到了他的下巴,沈州白吃痛,终于忍无可忍地捉住了她的手腕,高举起来,按在了门上。 “闹够了没有?!” “没有!” 俩人互相大吼,一个怒火攻心,一个恼羞成怒! 沈州白看着乔声,她剧烈的喘息着,脸上粘的全是碎发,脸颊因为愤怒一片绯红。 本来低挽的发髻散开了,微卷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膀和胸口处,毛衣更是没法看,一侧肩膀锁骨甚至若隐若现的起伏全都露了出来。 两人针锋相对地对视了一会,沈州白点点头,“好,乔声,你自找的,等会儿别后悔。” 说完,他把人直接翻转过去,一只手压着她的两根白皙的手腕,将人死死压在门上。 剩下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以为刚刚乔声在他身上折腾了一通,做什么应该都很容易,结果并没有。 久违了七个多月的感觉,都不用再做什么,光第一步,就让他有些失控。 这是他的手绝对替代不了的感觉。 与他相反,乔声此刻却有一丝陌生恐惧。 她自己都想嘲笑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如果此刻喊疼,是不是太像装的了? 但是! 她还是忍不住痛叫了一下,头抵着门,难受地喘息着。 沈州白看不到乔声的表情,却可以听到她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那绝不是多愉快的声音。 他松开了高举着她的手,“自己趴好。” 沈州白没想到,生产后两个多月的乔声能恢复成这样。 不仅是身材,还有…… 怎么做到的?锻炼?还是科技?应该都有吧?毕竟孕后期,乔声对她的身体要求多苛刻,他也见到过。 他一时间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他以为乔声抵触跟他亲密接触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生产后身体的变化而有些难以启齿的不自信,结果这件事压根不存在。 这具身体从里到外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所以说,她之前的抵触,就是单纯的不想。 不想跟他发生亲密关系。 太他妈扯了。 他宁愿她抵触的原因是前者。 他可以接受身材没有这么完美的乔声,但他接受不了在情感上漠视他的乔声。 一想到这他难掩心中戾气! 乔声再忍不了,回头怒瞪他,问他能不能轻点儿! “不能,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乔声咬牙切齿,“王八蛋……” 他俯身,捏着乔声的下巴,恶狠狠吻着她的唇。忍不住问她,“你做了什么项目,怎么这么……嗯?” 乔声咬着牙没说话。 他又说了几句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乔声面颊通红,语调软软的说,“刚刚不是说不要?” 沈州白哼了声,“我自己媳妇儿,我不要谁要?” 乔声想说多的是,但又怕这话刺激到他,于是娇嗔地埋怨道,“现在知道是你媳妇儿。” “我一直都知道,是你不知道,谁是你老公。” “胡……呃……胡说!我只是……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少骗人了,”他的手从毛衣里钻进去,捏着她腰腹处紧实的嫩肉,“这叫没准备好?” 乔声懒得再跟他掰扯,因为她有些撑不住了。 “好累……去床上啊。” “别急,”沈州白冷飕飕地说,“累的还在后头。” 七个多月没碰她,什么概念……沈州白自己都不想回忆这一路怎么忍过来的。 他忽然觉得来酒店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这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在这个房间里的任何角落,肆意横行! 俩人一开荤,都有些收不住。乔声现在经常锻炼,体力比之前好了些,不然早就不知道晕过去多少回了。 但毕竟还是比不上男人的体力,尤其是忍了大半年的男人,像沙漠里即将渴死的人突然见到水源,根本不会管急饮的后果,只想满足! 而且还有一点,这是俩人这两年多来第一次做措施。 酒店的套子尺寸不太合适,沈州白只能最后关头才戴上,无形之中把时间拉得更长。 最后乔声只能哭着求饶,一声声老公,叫得人骨头发软。 第二天,乔声一觉醒来,差点没法动弹。 沈州白的体力简直不是人,她记得自己昏过去时天都快亮了。 乔声艰难地翻了个身,她以为沈州白还没醒,结果触手是一片冰冷。 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视线里空无一人,诺大的床上只有她自己。 房间更是寂静地落针可闻。 沈州白走了,不知何时。 她的衣服被整齐的摆放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昨晚上落了一地的套子也被收拾干净,如果不是满身的痕迹和无法忽视的酸痛,乔声会以为昨晚是她自己开了房。 这种缠绵过后又被抛弃的巨大失落感,将乔声完全击垮了。 她没见过这么冷淡的沈州白,他们俩闹得最不可开交时,她都没见过。 她的心像被刀割裂似的疼起来,但更多的是恐慌,她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这个男人了。 第197章 性感 就在她失魂落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房门嘀一声被打开了。 只见沈州白提着餐盒和几个礼品袋走了进来。 “睡醒了?”他语调很平常地说。 乔声喉咙一涩,巨大的委屈如潮水般袭来。她什么话都没说,倒回被子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沈州白回来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恰恰相反,她只觉得伤心至极。 沈州白察觉到乔声的不对劲,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他在床边坐下,试图拉开她的被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乔声脸紧紧埋在枕头里,听到他轻柔的声音,泪流得更凶了。 沈州白只好握住她颤抖的肩膀,将人掰过来面对自己,“到底怎么了?说话。” 乔声哭的满脸泪水和鼻涕,沈州白看不下去,抽出纸来替她擦脸,擦一半被她挥手拍开了,人直接拥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处,鼻涕眼泪全蹭他身上去了。 只听怀里的人抽噎着说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什么?” 沈州白的心微微一痛,明白过来。 他叹息一声,环抱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傻姑娘,我怎么会不要你。” 乔声用力收紧了自己的手臂,闷声说:“对不起,前段时间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不要用昨晚的那种态度对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沈州白用力回抱她,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芥蒂,但乔声的不安全感很让他心疼,他沉声说,“好,不会了。除非……” “没有除非!”乔声说,“我再也不会那样了。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沈州白被她逗笑了,“不行你还喊沈州白吧,怪肉麻的。” 乔声掐了他的腰一下,蛮横地说,“不要,我就要喊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沈州白永远都是我老公。” “嗯,知道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起来吃点东西,都下午了。” “你抱我。我要先去洗澡。” “我昨晚帮你洗过了。” “那你再帮我洗一遍,求你了,老公。” 沈州白哭笑不得,宠溺地说:“好,老公帮你洗。” 最后洗着洗着,俩人又纠缠到一块去了。但是没做到最后,因为昨晚战况惨烈,乔声下面受伤了。 沈州白出去就是为了帮她买药。 乔声也不觉得羞耻,洗完澡倚在床上让沈州白帮她涂药,美其名曰,“谁弄伤的谁得负责。” 乔声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无比自信,她从来不羞于向沈州白展示自己的任何部位。 她喜欢看沈州白看得见吃不了的表情。 克制压抑的沈州白,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如她第一次吻他时,他那慌张无措又隐忍自持的表情,让她心里小鹿乱撞。 她都不知道自己前段时间怎么了。 放着一个性感的极品男人不要,做清心寡欲的女菩萨。 她现在还俗还得非常彻底,沈州白摸她几下她就有些受不了。 她根本不想吃饭,她只想吃眼前的这个男人。 好在沈州白的理智还在,勉强给她涂好药,把新买的衣服拿给她。 乔声穿好,又被沈州白伺候着吃东西。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还是二人世界比较好。” 沈州白想起被他俩撂在家里的lucky,无奈地摇摇头,“你真是没点儿当妈的样子。” “谁规定当妈都得是一个样儿,我就不要做贤惠的那款。我要做自由洒脱性感火辣的妈妈。lucky以后会因为有我这样的妈妈感到骄傲,不信走着瞧~” 沈州白瞧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儿,也忍不住笑了。他觉得挺对的。 扪心自问,lucky长大以后,他会想看她当一个围着丈夫孩子转的贤妻良母吗?固然,她想做怎样的选择都可以,但他更希望她和乔声一样,做一个专注自我、无拘无束、轻松自在的女孩子。 而他余生的目标,就是给他这辈子最爱的两个女孩,提供一个足够她们快乐飞翔的天空。 但有一点。 沈州白替乔声擦掉嘴角的料汁,“做辣妈可以,不过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意见?” “嗯~老公请说。”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俏皮可爱的小脸,“咱以后出门可不可以别穿那么性感的衣服,你没看到酒吧那几个男人看你的表情,我真想把他们眼珠子挖了。” “露个肩膀就叫性感?那你别穿西装出门了,你穿西装我也觉得很性感。” 沈州白嗤笑一声,他真是拿乔声没办法。 乔声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又跨坐在沈州白的腿上,“不止是西装,穿衬衫也性感,大衣也性感,休闲装也性感,运动服、冲锋衣,通通都很性感!” 沈州白无语了,“那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出门吧?” “光着身子更性感。” 乔声低下头去吻他,“你就适合待在家里,哪里都别去,我不想你被任何人看到。你只能是我的。” 沈州白笑,“你把我台词都说了,我说什么?” “说你爱我。” 沈州白望着乔声的眼睛,温柔地说,“我爱你,声声。我这辈子,只爱你。” 乔声小鸡啄米似的亲着他,“我也是。” 沈州白抬手,压着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许久后放开她,砸吧砸吧嘴,“红烧肉味的吻。” 乔声埋在他脖颈处笑,“你还想要什么味的?我现在就吃。” 俩人腻腻歪歪的,等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月嫂说lucky乖得很,没怎么哭。 它这个月龄的小孩子非常好带,反正就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沈州白也觉得自己之前抱她太多,其实并不利于她成长。索性听了乔声的建议,由几位月嫂全权负责她的生活起居。 这几位月嫂年龄最大的才四十岁,都很年轻,他们是沈州白精心挑选出来的,人品、专业、素质,各方面都没有问题。 家里就一个小千金,三个人啥都不用做,就带一个百分之八十时间都在睡觉的小奶娃,工资报酬还非常丰厚,先生太太不仅样貌事业都很出众,关键性格也都不错,不会苛责下人,这样的雇主哪里找去,几人都尽心尽责,绝不让夫妻俩操心。 家里监控拆了不少,主要乔声不喜欢。沈州白没想到拆完监控,家里的氛围更加好了。 他本意也不是说拿这些防备保姆月嫂,他就是怕万一出个意外不至于没线索。 现在看来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成阳那边也撤了几个人,就成阳自己偶尔在乔声独自出门时远远跟着,但不用再跟沈州白报备乔声的行踪,也不会打扰她,甚至都不会让乔声感觉到他的存在。 乔声有段时间甚至以为成阳也不在了,直到她后来在街上碰到王秋生,被他骚扰,成阳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对他好一顿揍,她这才知道他一直在暗中保护。 乔声当然没有忘掉王秋生这只老狐狸,这人卷了自己钱跑了后来还踩了她一脚,她怎么会忘。 她是找人报复了回来,把王秋生整得在馥城混不下去。但这笔钱她一直没能要回来。 本来她都快把这笔钱忘了,好死不死他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天,没等沈州白闻讯赶来找她,她直接去找了沈州白。 北极光现在是乔氏的产业,沈州白是当家人。她想调资料,还得经过沈州白的同意。 你说扯不扯。 第198章 办公室 沈州白见乔声气势汹汹跑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肯定没吃亏。 果不其然,一见到他,乔声就一通输出,把王秋生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骂得体无完肤。 “卷走了我的钱,我没找他就算了,他见到我不躲着走,居然还敢伸手拦我的路,你说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她说完就要沈州白给她调北极光的账目资料,她要告王秋生。 沈州白先安抚了下她,然后说会跟北极光现在的负责人商量下,再给她答复。 “商量?”乔声拔高音调,“商量个屁!这事儿很难办吗?” “一码归一码,”沈州白说,“当时王秋生卷走的是货款,名义上那是公司的钱,起诉的话得以公司名义。况且他后来又被聘回任职了,那笔货款最后怎么处理的我也不得而知,估计还得问问乔董。” 乔声想想也是这个理,可她气不过,因为这事儿最后她真金白银的损失了钱,当时她被追债的围追堵截,自己还从私人账户上划出去几笔钱,那段时间兵荒马乱的,自己的股权也被银行质押了,从北极光离开,她毛线都没拿到。 她越想越气,人都炸毛了。 沈州白知道当时乔声被坑得有多惨,是所有人都落井下石才造成的局面。 这事在乔声心里一直都没怎么过去,而且他还从一个姓杨的经销商那里得知,徐莱之所以疯狂报复乔声,跟被这个王秋生刺激也有关系。 他查过王秋生的现状,老婆跟别人跑了,孩子也管人家叫了爸,他带着一对双亲在沿海城市开网约车,曾经风光无限的王总被乔声狠狠踢出局,变成一无所有、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其实这时候去起诉王秋生也没有了任何意义,法院根本执行不到任何财产。 沈州白把起诉王秋生的利弊都跟乔声说了,他比较担心的是王秋生狗急跳墙,谁知道今天是偶遇还是有预谋的,比起对付一个臭鱼烂虾,他更担心乔声的安危。 乔声听完,心里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就这么算了?我花出去的,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后来成立Echoes,连房租都付不起,还是小叔帮我付的。” 沈州白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把人拉到怀里,坐他腿上,“北极光你还想要吗?乔伯伯想把它还给你,这事他不止一次找我提过。那边现在是职业经理人在管,经营状况堪忧。” “什么意思,现在是让我回去收拾烂摊子吗?我闲的。” “有人想收购北极光,如果你不要,可以套现,钱全给你。” “能套多少钱?” 沈州白说了个数,乔声立马星星眼,“这么多?”又警惕地说,“骗人的吧。” 就算北极光现在还在她手里,她也套不出这么多钱,哪个冤大头买一个财报亏损的公司,还花一笔巨款,不是洗钱就是傻缺。 沈州白说是真的,这事是他去谈的。之前没告诉她,是觉得时机不成熟。 但他没说是谁要收购,只问乔声要不要钱。 傻子才不要吧?而且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沈州白看她高兴了,人也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他接到成阳电话时吓了一大跳,他本来就对乔声的安全问题耿耿于怀,要不是乔声感觉不舒服,他根本不会撤掉那些保镖。 他把人搂在怀里,温声问,“你今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会碰到王秋生?” “工作上的事,约一个明星见面谈代言。当时我助理跟我一起呢,没什么事。” 他随口问,“明星?谁?” 乔声说了名字,还说他过几个月会上个偶像剧,她挺看好那部剧,现在谈代言也是买股的意思。 提起这茬,乔声打开沈州白的电脑,要给他找那男明星的照片和视频。 “我当时第一眼就看中他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州白队“看中”这俩字有些不爽,感觉跟乔声去点男模似的,但也没说什么,顺着她话问,“为什么?” 乔声得意地说:“我感觉他跟你长得有点像,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着点开了一张照片,是个尺度略微有些大的艺术照,男人眼神有些魅惑地躺在那儿,白衬衫解了几颗扣子,露出饱满的胸肌,手被黑色布条捆绑着,放在头顶,照片角度抓拍的很好,斜睨着镜头,表情禁欲中透着诱惑,却一点儿都不艳俗。 沈州白黑着脸,“我是这样儿的?” 乔声冲他眨眨眼,“你比他还性感。” “得了吧你,”沈州白无奈地说,“就你这么说。” 她天天把他性感挂在嘴边,他一个大男人,穿衣服中规中矩,性感在哪,他自己压根不明白。 乔声见他不信,转过身,勾着他的脖子说,“我说的是真的,不然我才不请他,我听说他喜欢男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拍了拍她的屁股,“下来,我请你吃饭。”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分。 “我不想吃饭,”乔声亲了他一口,暧昧地说,“吃你行不行?” “少调戏我,这是在办公室。” “办公室……好地方。”乔声把人压椅背里,挑挑眉,“玩玩?” 沈州白仰着脖子地笑,喉结因此轻微震颤,看得乔声莫名兴奋。 她只要想到以后沈州白西装革履地往办公室里一坐,就会想起她曾对他在这里干了什么,就忍不住更兴奋了。 这间办公室是新装修的,虽然面积不大,但很有格调,符合沈州白的品味。 乔璞仁现在偶尔也会来公司,他就从原来的办公室搬出来了。 沈州白本来想跟她说说自己的计划。 他计划最多三年,就会从乔氏离开。 他物色了好几个实验室,想从中挑一个投资,为离开做准备。 不过乔声根本不想听他要干什么,她现在只想在他办公室里干点儿什么。 撕开沈州白假正经的面具,是乔声最爱干的事情。 沈州白哪经得起她撩拨,只好拨了个内线,交待了助理几句,然后热情地回吻起乔声。 日子慢慢滑过去。 lucky的百日宴办得很盛大,馥城和京市都来了很多人,毕竟沈州白和乔声人脉都很广。 乔远之和薛婉来时带了个好消息,俩人领证了。 看到可爱的lucky,乔远之也萌生了要孩子的念头,薛婉嘲笑他有孩子也算老来得子,给他鼻子都气歪了,他可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老。 杜褚和叶然的婚礼,他们一家三口也去了,见到了以前的老师同学,大家都对沈州白英年早婚早育这件事表示惊讶,毕竟他们以前都觉得沈州白不像会谈恋爱的人。 他们在京市逗留了三天,带着lucky拜访了一些朋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走到哪儿都是全场焦点,又是年关,每天回来荷包都是鼓囊囊的,乔声数钱都数到手软了。 虽然她不缺钱,但却觉得这小丫头片子挺招财,更喜欢她了。 她越长越漂亮,眼睛随了沈州白,湿漉漉的看起来跟个小鹿似的,不过比沈州白的大些。鼻子和嘴巴皮肤这些,都随了乔声。 虽然才四个月大,可是到哪儿都很乖,不哭不闹的,谁都能抱抱,讨人喜欢极了。 这几天里,沈州白对母女俩的安全问题一百个上心,好在没有碰到不想见到的人,离开京市的时候他想,世界那么大,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第199章 闹别扭 从京市回来后不久,乔声收到了一笔巨款,然后她才知道,北极光是国外被一家实力雄厚的矿业公司收购了,他们手握全球多个矿区,有稳定的宝石供应链,他们想开辟前端市场,在各个国家都收购了一些珠宝公司,北极光是其中的一家。 她觉得也挺好的。 她既不想要一个背刺过自己的孩子,可又憋屈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背刺,现在钱打到自己手里,她最后一件遗憾的事都没有了。 她有些诧异沈州白怎么能跟这种大公司牵上头,但也没多想,毕竟沈州白的能力有目共睹。 她把这笔钱划了一部分去沈州白专门以lucky的名义设立的慈善基金里,用于资助山区贫困儿童。 剩下的,她准备都留给lucky。 lucky越长越可爱,她也爱不释手,跟沈州白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什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看lucky就知道了。 乔延个傻小子,天天喊lucky妹妹,他接受不了自己小小年纪就当叔,只教她喊自己哥哥。 于是一岁多的lucky天天跟在乔延屁股后面喊哥哥,家里关系乱得一塌糊涂。 lucky一岁半的时候,怀孕五六个月的叶然给乔声他们发来了自己的四维彩超。 “是不是孩子在肚子里都这么丑啊……快点再让我看看我闺女,只有这样我才能安慰自己,生出来就不丑了。” lucky跟叶然他们视频,奶声奶气地喊干爸干妈,把俩人心都萌化了。 于是又提到lucky的四维彩超,杜褚让沈州白去拿来跟他们的对比一下,看看谁的丑。 沈州白去拿照片,然后他又看到了那个陌生手机。 两年了,这部手机就像被人完全遗忘了一样。 晚上,洗完澡,夫妻俩躺床上闲聊,沈州白想起那部手机,终于忍不住问了乔声。 乔声先是一愣,随即沉默了。 沈州白觉得乔声有事瞒着自己,但也不想逼问是什么,谁都有秘密,他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他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他吻了吻乔声,“不想说算了,没关系。” 乔声沉默了片刻,于是把当年被裴既明囚禁在云山那边时,遇到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佣的事说了。 沈州白也随即想起,当时有个女佣让他赶快去救乔声,估计就是这个叫庄亦萍的人。 乔声后来猜想,她应该是见到了徐莱,才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我根本无所谓有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我只有一个母亲,其他人,无论是谁,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不会认。” 沈州白明白,所以乔声从来都没提过这件事。 他理解,也尊重乔声。 那女人后来也没来找过乔声,说明她也明白这一点。 lucky三岁的时候,沈州白和乔声在巴厘岛补办了婚礼,请的都是至亲好友,乔延和lucky当小花童。 这时候乔延已经九岁了,已经长成了一个绅士的小大人,也开始明白自己是小叔叔,lucky每次喊他哥哥他都得纠正她,可是lucky只喊他哥哥。 婚礼很温馨,乔声觉得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 她不知道,其实那天她收到了一份礼物,沈州白向来尊重她,但那个礼物却被他扣下来了。 他也绝不会告诉乔声,送这份礼物的人是谁。 他永远都不希望那个人靠近乔声半步。 周莺去了国外定居,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她受不了两个儿子都围着乔声打转。 她不止一次找沈州白闹过,但没用,这个儿子对她简直是铁石心肠。 乔延也听不了她说乔声哪里不好,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时间久了乔延去看她的也少了。 乔璞仁去找过她,可是,看着轮椅里的男人,令她厌恶至极。 她在疗养院认识了一个新西兰的医生,后来,她就跟着他走了。 沈州白从乔氏离职了,不过也不是完全不管,他进了董事会,会参与集团的重大决议,集团的职能结构做了调整,划分了细致的领域,并选了几位非常有能力的职业经理人来担任总裁副总裁等位置。 他依旧是对科技领域感兴趣,跟祈光合作开发的项目遇到过困难,后面也都一一解决了,整体还算顺利。 婚礼结束后,他休了个长假,陪乔声去了好几个国家旅行。 但无论去哪儿,待的最多的地方还是酒店。 乔声热衷于开发各种地方跟沈州白做运动。 沈州白嘴上说着让她收敛,其实每次不把乔声弄哭根本不会停。 乔声还爱上了“摄影”,她拍了很多沈州白性感的照片,当然基本都是上半部分,可看起来也足够令人血脉偾张面红耳赤。 谁都不会知道,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沈州白在床上多诱人。 不过她自己也拍了很多,但截取的角度基本是脖子以下胸部以上,或者腰部腿部。 一般她拍这些时,都会戴漂亮的饰品,各种颜色的钻石宝石,会挂在她身上的各个部位,如果是放在后背,她就让沈州白给她拍。 两具漂亮的身体,拍成片儿估计能卖不少钱,但乔声也就想想,她和沈州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夫妻情趣,自己玩玩就算了,可不能把那些东西泄露。 她一百个不愿意别人看到沈州白的闷骚样儿。 她很喜欢沈州白,喜欢到了极点。 但这不妨碍她跟他吵架。 尤其当她知道,当时那个矿业公司收购北极光那事,是季司南搭的线,真把她快气炸了。 说是季司南,可是季司南的背后是谁,还不是瞿天兰。 原来沈州白跟季司南一直都有联系,那跟瞿天兰呢? 为了这事,她跟沈州白闹了快一周。沈州白左右哄不好。 杜褚的电话打得很及时,他儿子小苹果的生日到了,喊他俩过去。 “这次去多玩儿几天,我带你去北灵山露营,嗯?” 乔声冷哼了声,“不去!” 沈州白勾着人的下巴,暧昧地吻着,“不带lucky,就我们俩去。北灵山风景好,真不去看看?” 乔声没答话,她被沈州白彻底堵住了嘴。 沈州白想带她出去散散心,省得她成天胡思乱想。 到京市的时候,乔声气已经消了大半。毕竟钱都拿到手了,也不可能还回去,更何况她也是个商人,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她就是当时便知道了,说不定也会同意。 她就是吃醋沈州白和瞿天兰当初不清不楚的那段关系。 她不能这么便宜沈州白。 到了酒店,乔声冷着脸化妆,冷着脸换衣服,冷着脸出门。 沈州白也被她弄得很无奈。 只有lucky兴奋得跟个花蝴蝶似的,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到处跑来跑去。 她四岁了,古灵精怪的,很讨人喜欢。 之前还被杜褚和叶然接来京市玩了段时间,她非常喜欢京市的几位叔叔伯伯,也很喜欢可爱的弟弟。 知道今晚可以见到他们,她兴奋极了。 …… 裴既明自打出了车祸,视力就不是很好,但这并不影响他站在酒店大堂里等人时,一眼就看到乔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酒店门口豪华车辆车来车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车门打开,无意间看过去的人都微微愣住了。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迫不及待要下车,被她妈妈拉住了。母女俩都漂亮得惊人,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出席活动。 不过女人没急着下车,而是一脸愠色地正在跟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也长得俊朗非凡。 她侧身坐着,细长的手指点在男人的胸口,眉毛轻蹙,神色不虞,口中不依不饶。 男人却并未生气,捉着她的手指握在手里轻柔地捏着,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女人眼中立刻迸发出一道光,虽然还在佯装生气,但嘴角得逞的笑意却掩盖不住。 男人又捏了捏她的鼻尖,颇无奈地摇摇头。 一家三口下了车,有人迎了上去,小女孩被人抱起,几位友人热情地互相拥抱,一起朝酒店大堂走来。 就在他们进入大堂的一瞬间,裴既明猛地背过身去,心跳加速,眼睛也迅速模糊一片。 身边的人看出他的不对劲,扶着他,“没事吧,裴总?” “没事,没事。”他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那群人有说有笑,并未发现他。嘈杂的环境里,一道熟悉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语调娇嗔,“怎么,你想反悔?” 男人温柔地低声说道,“岂敢?全凭老婆大人吩咐。” 直到那群身影走远,裴既明才敢抬头望过去。虽然他视力有限,可依旧可以从两人紧紧相拥的背影看出来他们蜜里调油的状态。 身边人道:“裴总,是遇到熟人了吗?要去打个招呼吗?” 裴既明这才收回视线,自嘲一笑,“不用了。” 设想过很多次再次见到乔声的画面,可真的猝不及防见到,他竟然不敢走上前去跟她打声招呼。 他怕什么呢? 大概是怕直面他们的幸福吧。 太刺眼了。他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想做混蛋事。 第200章 保重 小苹果的生日宴来了很多人,这几年乔声已完全融入了沈州白的圈子。 沈州白一圈朋友陆陆续续也有几个结了婚,除了杜褚叶然,大林子和林静姝也在去年办了婚礼。 席上男人觥筹交错,女人也相谈甚欢。 这里面有很多女人是全职太太,她们大多是聊聊丈夫和孩子。 有人说,有了孩子以后和老公夫妻生活少了,完全没兴趣,甚至想要分房睡,因为作息不同很痛苦。 她们每说个话题总喜欢问乔声,就好像乔声说的会是标准答案。 主要她实在太耀眼了,夫妻俩各自是男人堆和女人堆里顶级耀眼的存在。他们在哪儿,焦点就在哪儿。 乔声什么都能说两句,但说的不多,她不爱把夫妻之间的事与外人道。 她略微敷衍的态度,听起来像是俩人夫妻生活也一般似的。 有位女生酒意上来,问乔声,“结婚这么久,你跟沈师兄还会舌吻吗?” 女生都是敏感型的动物,她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女生的敌意。 她是第一次见这个女孩,刚刚介绍时,说是沈州白哪位同学的女朋友。 这个问题关系好的人问没什么,但要是第一次见面的人问这个,就太没有礼貌了。 乔声眯了眯眼,她猜测这姑娘应该是曾经喜欢过沈州白,或许现在还很喜欢。 恰好这时,沈州白端着酒杯过来了,笑着问道:“聊什么呢?” 乔声看着女孩的目光从沈州白过来便一直定在他身上,有种自己东西被人觊觎了一样的不舒服。 她伸手抓住沈州白的领带将人拉得俯身靠近自己,没有任何犹豫跟他来了个热情的湿吻,沈州白虽然不明所以,但乔声吻他,他便配合。 舌尖勾缠,情意绵长。 看得一群女人热血沸腾心跳加速尖叫拍桌。 觉得差不多了,乔声便放开了他,问那女孩,“还有问题吗?” 那女孩又羞又恼,转身跑出去了。 沈州白问:“怎么了?” 叶然说:“别理她,一点儿不懂事。”说完揶揄两人,“当众都这样,你俩私底下得多没羞没臊。” “想知道啊,”乔声眼睛一睨,“老公,你说。” 沈州白简直无语,他捏了下她的脸,“说个屁,别在这胡说八道的。”说完跟她们打完招呼就走了。 乔声嘴角止不住上扬。 沈州白端着酒杯正往外走,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力道,有人跳到了他的后背上。 熟悉的味道传进鼻尖,他伸手托住了女人的屁股。 乔声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他的耳朵,“假正经什么?” 沈州白把酒杯随手一放,把人又往身上背了背,笑着说,“怎么不聊了?” 乔声轻哼:“她们都想打探我俩的隐私,无聊。不想说了,没跟你一起好玩。” “那你跟我一起去坐。” 乔声跟他撒娇,“不要,我想跟你接吻。” 刚刚没亲够。 她跟沈州白闹了一个多星期的别扭,也素了一个星期。沈州白就是讨好的亲她,她也不怎么配合。 但刚刚的吻勾起了她的欲念,她只想把沈州白那副假正经的皮给扒了。 沈州白掐了下她的臀肉,“吃饭呢,外面都是人,你收敛点。” 乔声也知道这时候不合时宜,往他雪白的脖颈上咬了一口,“烦人。”说完,从他身上跳下来,“那我去看看lucky。” 沈州白看她神色落寞地往外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拖进了旁边一个没人的小包厢里。 漆黑的包厢内,两人纠缠在一起,吻了个够。 “老公,你答应我的,今晚必须穿给我看。”乔声伏在沈州白身上,狡黠地舔着嘴。 “你带来了?”他哑着声音,气息不稳,偏偏又对乔声无可奈何,“说吧,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谁让你骗我的。”乔声轻哼。 俩人腻歪了好一会,又缓了半天,才从包厢出去。 沈州白回了酒桌,乔声去儿童区找在那儿玩的lucky。 找到lucky,她又陪她在儿童城堡里玩了会,然后带她去卫生间洗手。 lucky打了满手的泡沫,兴奋劲儿还没过,拍得哪儿都是水。 “沈幸予,不许动了。”乔声微微板起了脸。 lucky这才消停了会儿,但裙子和鞋上都沾了不少水。 她把lucky放地上,准备抽出纸巾给她擦擦,结果小姑娘看到了熟人,喊了句秦叔叔就往外跑。 她脚上沾了水,地板又比较滑,跑了没两步就呲溜一下要滑倒。 “lucky!”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一下接住了小姑娘,手护住了她的头,才让她不至于仰面磕到地上。 但lucky还是吓了一跳,哇一下哭出来。 乔声眼见她后脑勺差点着地,吓得腿都软了,“没事吧,lucky?” 她又对那人道:“谢谢,谢……”然后她就怔住了。 裴既明把小姑娘扶了起来,温声问她,“摔到哪里没有?” 小姑娘起来就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埋在她怀里,摇了摇头。 乔声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裴既明,他清瘦了许多,戴着眼镜,整个人看起来跟之前的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冷不丁见到,她的心头有些发寒,裴既明看出她眼里的戒备,说道:“别害怕,我不会做什么。” 乔声面色微微尴尬,“刚才谢谢你。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她抱着lucky转身。 “乔声。”裴既明喊住了她,问出了那句故人相逢都会问的土掉牙的话,“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简直是废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过得多好。 不过乔声的脚步还是微微顿住了。 裴既明走到她前面,“之前的事,我还欠你一次正式的道歉。对不起,你不用原谅,我只是想道歉而已。” 裴既明已经在这里看了她们很久,他挺恨自己的,明明知道不该来打扰,可还是忍不住。 他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 乔声垂着眼眸,“都过去了,我说了,我们两不相欠。” 裴既明笑了笑,声音里透着苦涩,“嗯,两不相欠。” 他又把目光移到了lucky身上,“沈幸予是吗?名字很好听。长得很漂亮,像你。” lucky已经停止了哭,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叔叔。 裴既明说:“我可以抱抱她吗?” 乔声还没说话,lucky就冲他张开了手,裴既明顺势接了过来,香香软软的小奶团子,抱在手里跟块小蛋糕似的。 裴既明的心脏都柔软了下来,“你小名叫lucky是吗?” lucky点点头,小手摸上他的脸,左右看了看他,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见过你。” 裴既明怔了下,笑道:“是吗?不过你应该喊我伯伯。” “伯伯,你去过我爸爸妈妈的婚礼。那你今天也是来给苹果弟弟过生日的吗?” 这话一出,乔声和裴既明都愣住了。 裴既明面色微微不自然。 乔声心里有些难受,虽然她对裴既明有气有恨有怨,但是想到他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结婚的那个场面,她又觉得心酸难过。 人和人之间,最痛心的事莫过于在,有缘无分。 她和裴既明就属于有缘无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乔声接过了女儿,跟她说:“跟伯伯道谢,我们走了。” lucky本来就是社交悍匪,最初的惊吓过去,她也没什么事了,于是用清甜的小奶音说:“谢谢伯伯,伯伯再见。”说完还给了他一个飞吻。 裴既明的心完全融化了。那一刻他想的是,这要是他的女儿该多好。 乔声冲裴既明点点头,“那我们走了,你多保重。” 裴既明揉了揉lucky软乎乎的头发,看着乔声,目光幽深,“保重。” 第201章 不爽 杜褚收到了两份极其贵重的礼物,一份是送给他儿子的,还有一份是送给lucky的。 上面没有署名,他有些疑惑,正想拿去给沈州白,就被秦禹拦下来了。 秦禹拿去给了乔声。 乔声想起lucky摔倒前喊的那句秦叔叔,又看着面前那个价值不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会送的礼物,立刻明白了。 她说:“别告诉沈州白,我怕他多想。” 秦禹点点头,“我看了裴既明状态,他应该也释怀了。” 乔声笑了笑,不置可否。 乔声怕lucky会跟沈州白说这事,还特意交代了她几句,小丫头哪里能记得今晚见过几个叔叔伯伯的,脆生生应下了,也不知道是真明白妈妈说的什么意思还是压根就不在意。 她要去干爸干妈家里住,乔声乐见其成,就让她去了。 沈州白以为小拖油瓶走了,乔声肯定会放飞自我,结果直到洗完澡,乔声都不咸不淡的,全然没了酒店里那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给他心里整得七上八下的。 他洗完澡出来时,看到乔声背对着他躺在在床上,主灯被她关了,留了个地灯,昏暗的环境里,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不知道睡了还是怎么。 他有些疑惑,把毛巾扔到了一旁,由后揽住了她的腰。 “你怎么了?” 乔声其实真的很想表现得完全无所谓,可是只要想到裴既明去了她的婚礼,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就那样静静看着她,她就没法不难受。 她现在很幸福,可是她知道,裴既明无法幸福了。 她还没有铁石心肠到对裴既明的现状完全无动于衷。 她有些恼恨裴既明的执着,他应该去开始新的人生,应该去找一个新的女朋友,去结婚,去生个孩子,像她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眼神,乔声就知道他很落寞。 “没事。”乔声在心里叹口气,她不想让沈州白知道她心里在为另一个男人难过,或者说,愧疚。 可是她太低估沈州白对自己的了解。 沈州白将乔声掰过来,望着她的眼睛,“别骗我。你明明就有事,跟我说说可以吗?” 乔声回望着他,他的眼眸湿润而温和,给人一种安全感,让人忍不住想信赖和依靠。 乔声勾着他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然后开始做他们最常做的事。 前段时间乔声在沈州白的手机里无意间发现了之前买情趣内衣的那个小男孩的微信,那男孩毕业了,自己开了个店,不过主营业务是做男士的情趣内衣。 朋友圈里发了好多男士款性感内衣,她对穿情趣内衣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抵触了,不过想想都是她穿给沈州白看,太不公平了,于是就用沈州白的微信给那小男孩发了信息,从朋友圈挑了几套让他送了过来。 沈州白看到那几套衣服脸都绿了,说什么都不肯穿。 即便乔声说她陪他一起穿,他也不乐意。 那些衣服根本就不是给直男穿的,他多看一眼都想挖掉眼睛。 本来乔声也准备作罢了,好死不死让她抓住了个机会,借着他隐瞒收购北极光这事是季司南牵线搭桥的契机,大闹了一通,终于让沈州白松口说要穿给她看了。 本想着今晚说什么都好好捉弄沈州白一番的,可没想到会碰到裴既明,搞得她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思。 她不提,沈州白更不会提,俩人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着生理和心理的需求。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发泄完了,乔声伏在沈州白的胸口细细喘息,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或许是大量的体力劳动宣泄了一部分她难受的情绪,又或许是沈州白无言的配合让她心生更多的愧疚,总之,她忽然就不想隐瞒他了。 她仰着头,看向沈州白,对他说:“我今天见到裴既明了。” 沈州白本来闭着眼睛,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闻言手指一顿,眼睛猛地睁开了,“什么?!” 他几乎立刻就坐起了身,不可思议地看向乔声,“你说什么?什么时候,在哪里?” 乔声也拥着被子坐起来,把见到裴既明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沈州白张了张嘴,一时间接受不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乔声垂下眼眸,咬着唇,也沉默了。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想裴既明?” 沈州白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眼眸里酝酿着难言的风暴。 乔声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臂,却被他一下甩开了。 乔声皱了眉,“你干什么?” 沈州白也感觉自己反应过了头,可是他真的无法接受乔声刚才的失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他没这么大的胸襟。 “乔声,是不是我不说,你就永远觉得我对你和裴既明的事无所谓?” “我还对你和瞿天兰的事有所谓呢!” “你少扯那些!我他妈和她什么都没有!” “你的意思,我和裴既明就有?” 沈州白一下哑了火,他该怎么说?人家那时候正儿八经谈恋爱,是自己用了龌龊手段硬生生把人拆散的,这件事他永远理亏。甚至裴既明后来把乔声绑走他都能想通,不就是因为自己也不厚道吗? 他难道要说她本来就和裴既明有什么? 操! 沈州白一时间说不出话,乔声却来了火,拿着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沈州白你个王八蛋,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被绑走的那段时间和裴既明发生了什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随便吗?” 沈州白愣住了,他还真不是这么想的。 别的不说,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怀疑过乔声。可是听乔声这么冤枉他,他也来了火,抓着乔声扔过来的枕头,瞪着她说,“你们俩接吻了没有?” 乔声一下就顿住了,气势瞬间就矮了一截。 虽然沈州白明知道有,可是他没问出来过,他就可以当做没有,但问出来了,乔声还是这么个表情,他立刻不淡定了。 气得直接翻身下了床,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穿上了。 乔声抓着他,“你去哪儿?” “他妈的,我去找裴既明,你看我揍不死他!” 乔声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你别犯神经病了行吗!” “我不爽!”沈州白猛地踹了下床头柜,“当我是什么?随意被人揉扁搓圆的软柿子?!以前不计较是我大度,现在还敢来打扰我们,我要讨回来又怎么了?!” 乔声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是把沈州白又拽回了床上,她揪着他的衣服,“你还想我跟裴既明纠缠不清吗?你要是想,你就尽管去!” 说着,用力松开了他的衣服,破罐子破摔地躺倒在了被子里。 这架吵得莫名其妙,沈州白平日里都温和地跟什么似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听到裴既明的名字就跟被电着了一样。 沈州白是真想去,可是看着乔声气呼呼地背影,腿就跟灌了铅似的。 他忽然有一个想法,就是做死这个女人得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对她的占有欲一点儿也不比她对自己的少! 她在床上的那些伎俩之所以能施展得开,是因为他无形中在推波助澜。 他从来不是她的猎物,他才是真的那个猎人。 乔声气得心脏都突突的,她听到沈州白在床边沉默地站了半晌,那目光有如实质地差点把她后背灼个洞,可是她就是倔强地一动不动。 俩人都在较着劲儿,谁都不能低头。 然后,她感觉身后沈州白动了,他大步出了卧室,嘭一声关上了门。 她简直匪夷所思,这傻逼不会真去找裴既明麻烦吧? 第202章 心机狗(完) 乔声哗啦一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却始终没有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倒是听到客厅里传来悉悉邃邃翻找什么东西的声音。 她不知道沈州白在作什么妖,但只要不是出门去,她都懒得管。 于是又摔进被子里,蒙上了头。 不多时,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被子哗啦被人掀开了。 然后她看到沈州白阴沉着脸看着她,手里拿了一堆她本来想招呼在他身上的东西。 乔声咽了咽口水,没由来地有些紧张。 刚结束完一场性事,她身上的酸痛都还没缓过来,沈州白狼一样的眼神,让她心里犯怵。 “沈……沈州白,你别胡来。” 沈州白邪性的笑了笑,“声声,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与其创造机会让你和裴既明纠缠不清,不如专注我们俩自己的事。你不是想玩吗?老公今天一定伺候好你。” 说着扑过来,抓着她光滑的脚踝把人拖到了自己的面前,直接从那一堆工具里找到捆绑带,将她双手给捆绑了起来。 但其实他也不太敢太用力,乔声皮肤嫩,他之前用领带捆过她,第二天都会留下青紫的痕迹,别说这种细细的用来当情趣的带子了。 乔声三下五除二就把手上的带子挣开了。 她哪里是服输的性子,她知道她捆不了沈州白,便把人摁在了身底下。 两只手一左一右按着他的,“你敢搞婚内强奸那套,我非把你艳照都爆出去。让整个科技圈都看看,聪明过人的沈大天才在床上是什么闷骚样儿。” 沈州白气笑了,“你要是不吃醋,就尽管发出去。我一个男的在乎这?” 乔声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牙痒痒,她张嘴就往他脖子上咬去。 沈州白能被她压着完全是自己让着她,可是她这一口半点没带留情的。 俩人从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闹这种莫名其妙的矛盾,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就想较劲儿。 沈州白穿着衣服,乔声可没穿,他吃了痛,就一巴掌还在了她的屁股上。 乔声啊了一声,都不用看,她就知道肯定被抽出了清晰的手指印。 她瞬间就眼泪汪汪的,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沈州白,你家暴?” 沈州白可不吃她这招,又一巴掌甩了上去,“夫妻情趣,我瞅你准备的那鞭子,可没想轻了对我吧?” 说着他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宝贝儿,老公向来什么都由着你,今天你配合点儿,咱俩都少吃点儿苦头。” 乔声第一次在沈州白身上体会到了他从来没有展现过的、霸道的男性力量,她忽然有种感觉,之前他在床上半推半就,全都是装的。 好他妈心机狗。 乔声看着自己准备的一堆东西,肠子都快悔青了。 俩人一直闹到天快亮,才算结束。 乔声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全身上下都是汗,连头发里都冒着热腾腾的汗。 沈州白泄出去一大半的戾气,理智也逐渐回笼了。 他盯着乔声身上被他弄出来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忍不住心疼。 “沈州白,你个王八蛋。”乔声本意是真想骂他,可是话说出口又像撒娇。 “嗯,我王八蛋。”沈州白在她身上腻腻歪歪的,跟有瘾似的,永远没个够。 乔声忽然就很委屈,“你不能老过不去,我们还有一辈子,你要这样,咱俩早晚得散。” “什么?”沈州白消了一大半的火气瞬间又起来了,“你再胡说八道?” 乔声侧身搂住了沈州白的脖子,腿搭在他的腰上,特别真诚的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对别人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对裴既明更没有。可是他看到那样子……要说完全没触动是不可能的。他整个人都很空洞,是因为谁才变成了这样?我能不愧疚吗?可是没办法,我真的不喜欢他了。感情真是奇怪的东西,我跟你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可是我仍然可以感受到对你实实在在的喜欢,我说会散就会散吗?我连别人多看你一眼都难受,怎么跟你散?你要是不懂,你就是傻逼。” 沈州白听的心里直难受。 “可我吃醋,我听到裴既明这三个字就吃醋吃得没办法。他靠近你半步我都想杀人。” 乔声笑了,仰起头,“可是真有那机会,你又骂爹骂妈地把人救出来。” 沈州白想起当时那场景,哼了一声,“再有下次,保证不会了。” “不,再有一百次你都还是会。沈小狗是善良的小狗,他永远不会见死不救。” 她自诩不是个善良的人,可她喜欢明亮善良的沈州白。 就好像他可以填补自己性格上缺失的那片拼图。 沈州白叹了口气,“乔声,忘了他好吗?” 乔声说:“不见面的话,我真的快要把他这个人忘了。” “那就再也不要见了。” “肯定。” 俩人都笑了,他们都知道不太可能。 京市他们不可能不来,裴既明也不可能不去馥城,中国这么大,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碰上了。 也许再也碰不上,也许隔几天就会又碰上。 乔声说的对,他不能老过不去。这样除了把她往外推,没有半点好处。 他想通了,也就不生气了,抱着乔声一顿亲。 “好了,我嘴巴都被你亲麻了。” “不是你想接吻?我没亲够。” 乔声索性转过身去,面朝落地窗。 窗帘没有拉,此时天已经彻底亮了,远处升起了一轮奶黄色的太阳,一室静谧里,沈州白温柔的抚慰和亲吻让她整个人犹如被阳光环绕。 乔声觉得,黑夜积攒的所有沉寂与隐秘,晦涩与不堪,全都在这一刻被光明与生机彻底取代。 让她有勇气直面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她回身,抱住了沈州白。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空隙。 —— 全文完。 以下是作者的一些废话: 行文至此,终于写完了这个故事。 谢谢所有陪我走到这里的读者。 这几个月来,我全身心投入这个故事,作息紊乱,咖啡当水,还生了一场病,可是我真的很开心。 这个故事没有大纲,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们的故事会怎么发展。 写到最后,已经不知道是我写了他们,还是他们告诉了我这个故事了。 后续可能还有几个番外,也可能没有,因为我发现我写下“全文完”的时候,就觉得他们的故事到头了,再写,不过狗尾续貂。 他们所有的问题已经在正文里解决了,连裴既明亲的那几下都拿出来解决了,所以俩人的番外,应该是没有了。 我想写裴既明重生的,他在这一世太苦了。可是在那个世界里,该怎么安排沈州白呢? 他好像也只有苦涩地过完一生才行。 想到这里,我又有诸多不忍。 希望被我偏爱的沈小狗和乔声声在他们的世界里,可以永远幸福下去。 季司南和瞿天兰的事在正文的最后没有交代,是因为我砍掉了他们俩作妖的剧情,一个裴既明都够沈州白受得了,再来俩人,他真会被折磨疯,所以,算了。 他们的事,就在番外交代吧。 完结撒花~~可以期待下一个故事。 是陆劲和梁漫初的故事。 一个被弟弟的女友吃干抹净一脚踹了的故事。 陆大少爷讲出去都嫌丢人。 哈哈。 过几天见~ 第203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一 裴既明头昏脑涨的。 他的眼睛很不舒服。 从酒店离开后,他准备直接回家,本来后面还有一场酒局,但撞见乔声之后,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那么难忘吗? 他又想起乔声跟沈州白俩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无意识地握紧拳头。 他很讨厌这样放不下的自己。 父亲明里暗里给他施压,让他找个人结婚生孩子,这时候他父亲已经不管女方是谁,是什么身份了,只要能给他裴家传宗接代,谁都行。 他是裴家唯一的儿子,身上有自己的责任,三十好几的人了,让父母为自己愁白了头,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怎么就那么难呢……放下乔声。 乔声望向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有怜悯,就是没有爱。 他都想不起来当时跟乔声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了。他都忘了乔声爱他是什么样的了。 但他知道,乔声是爱过他的,只是他把她弄丢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紧闭的车内,空气有些稀薄,他胡思乱想着,就这么仰着头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巨大巨吵闹的音乐声吵醒的。 他嘟囔了句,“把音乐关小点。” “什么?”那边用力的在他耳边喊了句,“你说什么,哥?” “我他妈说让你把音乐关小点!” 他没由来一阵烦躁。 自眼睛受伤以来,他时常处在情绪不稳的边缘。 那人仿佛愣住了,没有开口说话。 音乐的吵闹声仿佛刺穿了一个虚空的屏障,更加清晰地传来。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五颜六色,刺得人眼睛疼。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六儿带着疑惑地声音再次传来,“哥,不是吧,这就喝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他一下愣住了,虽然面前的景象依旧有些模糊,可是他却真实的感受到,这里不是车上,是酒吧…… 酒吧? 他怎么会在酒吧? 凭着对酒吧的熟悉,他甚至知道这是在勾奇的酒吧。 他不是跟司机说送他回家吗?怎么被拉来酒吧了。 他又骂了句脏话,对勾奇说:“谁让你接我来这的,赶紧送我回家。吵得我头疼。” 勾奇有些委屈:“哥,这局不是你自己组的吗,又怪上我了……” “少他妈废话!”他又揉了下眼睛,这才微微看清了勾奇瘪着嘴的脸,然后他就愣住了。 六儿怎么看起来小了好多。 发型也变回了从前小流氓似的寸头,痞里痞气的,还染了道他看不上的绿毛。 他正要开口骂他,又看了眼卡座里三三两两的人,然后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这群人……怎么都好像变年轻了。 其中还有一个得罪过他,被他整的躲到美国一直不敢回来的,怎么也回来了,还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 他完全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勾奇拿了车钥匙,“走吧哥,我送你回去吧。本来还想让你看漂亮妹子呢……” 裴既明却是一动没动了。 “哥?”勾奇一口一个哥,催命一样。 “你闭嘴。”裴既明伸手,“我眼镜呢?把眼镜给我。” “什么眼镜?你不是做过近视手术吗,什么时候又开始戴眼镜了?” 这句话一出,裴既明彻底不淡定了。 如果这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那他就绝对是个傻逼。 他一把揪住勾奇的衣领子,把他揪到自己的面前,在众人不明所以,以为他要揍人,想来劝架的时候,只见裴既明目光死死在勾奇脸上梭寻了一下,又狠狠捏了把他的脸,把他疼得嗷一声惨叫,眼泪差点出来。 “裴哥,我哪儿得罪你了!你用这么大劲儿干嘛!” 这时他问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毛的话,“现在是哪一年?” 勾奇是真被吓到了,裴既明突然好反常啊。 “你……裴哥,你没事吧?”他讲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看裴既明像在看个被鬼附上身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从极近的距离里,感觉裴既明的眼神跟刚开始来酒吧时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裴既明的举动实在太反常了,他觉得瘆得慌。他居然还问他这是哪一年……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了。 裴既明一听年份,简直有种被人当头一击的感觉。 什么情况? 他妈的!什么情况?! 勾奇说这是哪一年? 裴既明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就是,他回到了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怎么可能? 他看着勾奇的打扮,脑中一片白光闪现。他猛地趴到围栏那儿,向下看去。 然后一张他在记忆中反复品味的脸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其实他是不太能看清的,因为他的眼睛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可他就是知道,那人是乔声。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她旁边的沈州白。 但他已无暇顾及,他的眼睛只死死盯着乔声,攥着围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勾奇走上来,“看什么哥?噢,你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啊,挺带感的吧,什么酒都说难喝,到我这儿砸场子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裴既明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楼下。 乔声正品着酒,冷不丁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出现在眼前,黑色衬衫,容貌英俊,气质非凡,就是眼神有些吓人。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把她看得有些发毛。 她蹙眉,“有事?” 裴既明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咯打架。 他大步向前,越过了沈州白,直接拉住了乔声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 沈州白立即也按住了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他狠狠扫过去一眼,甩掉了沈州白的胳膊,将乔声从座位里拉了出来。 身后的沈州白被赶上来的勾奇等人摁住了,“我哥有点儿事跟妹子说,小兄弟,稍安勿躁。” 乔声被裴既明扯着,一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拐角,她眼见离人越来越远,挣扎越来越激烈,“你谁啊,放开我!” 可他的手就像个大铁钳子似的,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裴既明也不知道要带乔声去哪儿,可是他就是想立刻把乔声从沈州白的身边带离,带去哪儿都行。 就在这时,他的胳膊传来一阵刺痛,他停下脚步,看着乔声趴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他。 好疼。 好他妈疼。 可是裴既明却很想笑。 这么明显、真实的痛意都没让他醒来,看来,老天真的让他重开了一局。 这不是做梦。 他真的回到了十一年前。 乔声发誓,她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去咬他,她觉得这块面积要是小一点儿,肉肯定就掉了。 她已经明显尝到了血腥味。 人是停下来了,可是他的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她只好慢慢松了口,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只见被咬破胳膊的男人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用一种复杂到甚至有些诡异的笑容看着她。 乔声真觉得特别恐怖。 她颤声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再不松开我,我就……” “报警了”几个字被男人吞吃入腹。 等乔声反应过来时,她都有些缺氧了。 男人的唇舌在她的口腔里肆意妄为,让她一时间都忘记了反抗。 第204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 乔声被一个陌生男人强吻了。 毫无预兆。 按照她的个性,她应该狠狠推开这个男人,并且给他一耳光,最后报警告他性骚扰。 可是没有,这些她理应有的正常反应都没有。 因为她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吻带着一种深深的眷恋和浓浓的爱意,他在侵犯她,可是她却忘记要推开他。 也许是因为刚刚喝了不少酒,她的体内有些燥热,大脑也有些混沌。 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很帅,让性骚扰变成了一种艳遇。 反正非常莫名其妙的,乔声居然不排斥这个吻,反而在男人强势的攻势下,有些不甘示弱地回应了他一下。 即便这个回应很短也很轻微,可是还是被裴既明捕捉到了。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了,他又开始怀疑,这肯定是梦,不然乔声怎么这么逆来顺受。 既然是梦,那他还顾及什么? 他松开乔声的手腕,与她十指相扣,将她和她的两只手,都压在墙上,发狠又动情地亲吻着她。 乔声被这样亲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些吃不消,就是艳遇也不带这么狠的,简直是想把她吃了。 瞅准了个机会,她别开了头,重重喘息着。 “够了。” 她话音刚落,抬眼却瞥到了走廊尽头的沈州白。 他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她多久。 一瞬间,她只感觉脸上像火一样在燃烧。 可是沈州白冰冷的目光又让她感觉到非常不爽,他有什么资格用那种鄙夷的目光看自己? 他很高贵吗? 裴既明这时也发现了沈州白的身影,但他没有放开乔声,依旧保持着禁锢着乔声的姿态,偏着头看他,眼中有腾腾的杀意。 沈州白看到两人暧昧纠缠又看着自己却完全不知羞耻地模样,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然后他转身,走开了。 乔声心一动,条件反射想去追,只听身前的男人说,“去哪儿?” 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脆弱,乔声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已经理智回笼,于是动了动身子,把手从他手里抽开了。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还是你认错人了?” 他想说她就是化成灰他都认的,怎么可能认错人,可是他又不能说他当然认识她,因为他记得,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说:“我知道你是谁。” 乔声疑惑。 他笑了笑,“我叫裴既明,很高兴认识你,乔小姐。” 乔声的表情有一丝裂痕,这男人还真特么认识自己,她刚刚还以为是这不开眼的把她当艳遇,喝多了一时冲动,合着真就冲她来的,那也太耍流氓了。 不对,无论认不认识她,都是耍流氓。 迟来的羞恼也是羞恼,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知道我是谁还敢动手动脚,你活腻了?” 裴既明笑得更开心了,哦,二十岁的乔声就是这么飞扬跋扈。 乔声真对这个人无语了,好像她越打他他越开心,真的有毛病。 她撩了下头发,决定把刚刚当被猪啃了,转身要走。 可男人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你去哪?我送你。” 乔声斜着眼看他,嗤笑一声,“我认识你是谁吗?让你送?流氓。” 裴既明拉住她,“我不会让你自己离开的,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你在搞笑吧,我跟我同学一起来的!莫名其妙。” 裴既明不说话了,乔声转身离开,他却一直跟着。 还没重新走进酒吧内场,乔声又停住了脚步,“你跟着我做什么?” 裴既明干笑两声,“留个联系方式吧。” “我不加陌生男人。” “我不是陌生男人。” “你就是,你再跟着我我报警了。还是刚刚便宜没占够还想接着占?别做梦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我对你不感兴趣。 这句话乔声上辈子不止一次对他说过,这辈子亦然。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就是他必须得阻止乔声跟沈州白发展下去,不然,她会永远对他不感兴趣。 可是该怎么做呢?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太可能吧,他们现在只是陌生人,刚刚的行为已经逾矩,追太紧,大概很让她反感吧? 他得稍微克制下。 可是就这么放她离开他又不甘心。 他不知道她现在跟沈州白那小子发展到哪一步了,她喝了酒回去,会不会跟沈州白…… 他又想起那组照片。 那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看俩人的模样,应该就是这个时期,但还有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不得而知。 他脑中思绪混乱,望向乔声的眼神复杂中带着紧张和不安。 乔声真没办法看他眼睛,这双眼睛让人忍不住想怜悯他。 她强迫自己转身,别再搭理他。 最终,裴既明还是先放她离开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可以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把人留在身边的理由。 而且他眼睛越来越模糊,刚苏醒的身体也很不舒服。不急,他跟乔声来日方长,他要从长计议。 …… 乔声回到卡座时沈州白已经走了,曾凯和李乐颜看着乔声红肿的嘴唇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口,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人,让他们也没心情玩下去了,所以他们也就打车回去了。 下了车,李乐颜说肚子有些饿,想去旁边的小吃街吃点宵夜,乔声对沈州白先走这件事一肚子火,自然不去,曾铠就陪她去了。 她上楼直接去敲沈州白的门,敲了很久门才开。 他已经洗过了澡,头发还有些湿,身上一股沐浴露的味道,穿着白色t恤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他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 “有事吗?” 乔声伸手把他推进了房间里,带上了门。 她看了眼桌子上摆着几本书和试卷,知道他刚刚在做题。 “你耳朵聋了?做题做傻了?听不到门铃声。” 沈州白声音往下沉了沉,又问了句,“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我喝了酒,你就把我一个人撂酒吧里了,我出事怎么办?” “呵,”沈州白讥讽地一笑,“我还以为你要跟别人去开房,不回来了。” 乔声甩手给了他一耳光,下巴倨傲地抬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州白的脸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他对这个乔家的大小姐一忍再忍,她欺负他,戏弄他,把他的心搅得乱七八糟,现在还趾高气扬地来找他麻烦,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说错了吗?你刚刚不是跟人亲的难分难舍吗?你才多大,那男人一看就是情场老手,你认识他么就跟他抱着啃,你就这么饥渴?也不嫌脏。” “操你妈的你再说一遍!”乔声真来火了,她没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沈州白攻击起人来这么不留情面,而且他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本来还有些心虚,毕竟她之前亲了沈州白两次,而沈州白还算对她胃口,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莫名其妙跟一个陌生男人接吻,她还是怕沈州白误会什么的,想来跟他解释两句,结果他就这么说她。 她顿时竖起了身上的刺,“就你干净,就你妈干净!装什么清高?” “闭嘴!说我就说我,再说我妈,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就说怎么了?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不客气!吃着我家的住着我家的,还敢觊觎我乔家的东西和人,你们也配?!” 沈州白瞬间脸色苍白,十八九岁的少年敏感的内心被人一下戳中,自尊心被人狠狠踩在了脚下,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他怒瞪着乔声,“谁他妈稀罕。”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出乔声交他保管的钻石原石,扔到了乔声面前,又掏出了行李箱,把衣服和书本都塞了进去,然后拉着行李箱走了。 他不知道他这么一走,失去的是什么。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回忆起这个场景,都在想,要是那天他没有走,也没有说那些伤人的话,后来会不会不一样? 第205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三 裴既明打听到乔声来京市是参加全国大学生珠宝设计大赛。 乔声没想到,她会在珠宝大赛的特邀嘉宾席看到那个莫名其妙男人。 视线与他隔空相接,她看到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跟那晚有了些许不一样,架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乔声被他直白的眼神盯地心跳微微加速,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欲望丝毫没有掩饰,即便是在偌大的会场,她都感受到了那种炙热的爱意。 好荒谬。 她怎么会觉得一个刚见过的男人对自己产生这种强烈的爱意? 于是整个比赛过程,她都尽量避免与他视线相交,以免分神。 他们的准备很充分,与曾铠和李乐颜的配合都很好,即便中间也有紧张,可是最后当宣布比赛结果时,她还是觉得这些都是意料之内。 但她还是跟李乐颜和曾铠一样开心,毕竟她为了这个比赛准备了很久。 她想到父亲知道这个结果,大概也不会再反对她走珠宝设计这条路,真是又开心又松一口气。 被沈州白气得一脑门子的火也不见了,糟糕的情绪顿无。 陈教授看着前途无量的三位得意门生,十分欣慰,比赛结束,说要带她们去见见世面。 其实就是跟主办方一起吃饭。 这可不是哪所学校都有的殊荣。 乔声本来想拒绝,因为乔远之说要给她办庆功宴,都定好了饭店。 陈教授说:“家宴什么时候不能办,这次去的人可都不一样。你们以后要从事这条路,还是提前跟行业里的人多接触接触比较好。” 她跟乔远之说了一声,又回酒店准备了下,当晚就去了主办方准备的庆功宴。 主办方包了两个大包间,一间给这次比赛中取得成绩比较好的几所学校和老师,当然也有一些行业翘楚和评委,还有一间坐的都是主办方那边比较厉害的人物。 乔声他们自然是坐前面那间。 她们去的比较早,李乐颜和曾铠比较兴奋,也会积极地跟大家打招呼、分享心得和交流成绩之类,对比之下,乔声就没那么多热情了,她心里在想沈州白。 第二天就是沈州白的比赛,也不知道他会比的怎么样。 她本来想给他使点绊子的,但他躲着不见自己,她又忙,想着算了,就放他一马,等他比赛完回去再收拾他。 她正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着,然后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裴总,这边请……诶,不是这个包厢,裴总,在……” “我就在这里坐吧。” 乔声感觉有人在她旁边落座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藏在眼镜后面,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愣住了。 有人过来,“这怎么能行,裴总,还是去那边儿坐吧,他们都在那边儿。” 裴既明说:“我想跟各位参赛选手们交流交流,这可都是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今天不谈生意,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我看这儿就挺好的。” 他环视了周围一眼,所有人都因为这位年轻英俊的特邀嘉宾主动落座而兴奋了。 除了那些纯犯花痴的女同学,知道他是谁的几位评委也都有些激动。 在京市,各行各业,有几个不想跟裴家搭上点关系,有几个不知道裴家大少爷的地位。 一时间,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手足无措又兴奋地看着裴既明。 只有乔声,她稳如泰山,跟裴既明一起坐着,对周遭各种反应充耳不闻。 李乐颜拉了拉她,她显然也认出了裴既明。 乔声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再看裴既明一眼。 裴既明四平八稳的声音传来,“大家站着干什么,都坐。” 主办方几人一看情况,于是又重新分配起了座位。 他们跟几个人耳语了下,于是有些人就从这个包厢出去了,又从另外几个包厢过来了一些人。 裴既明坐的比较靠外,那人又说:“裴总,您里面请,这里是上菜的位置。” 他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对乔声说:“你的作品我很喜欢,有兴趣卖吗?” 乔声对他不加掩饰的目的弄的有些来火了,她想说卖你妈,可是对上他的视线,又生生憋了下去,皱着眉说:“不卖。” 他说:“我收藏,你出多少钱都行。” 这时候要是主办方那几位还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就纯傻逼了,但让裴既明坐接菜的位置,属实太不合适了。 于是,他们又找了几个借口,把裴既明弄到里位去了,顺便把乔声也弄到他身边去了。 乔声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才忍了下来,一顿饭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她和裴既明的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而这个第二次见面的男人,丝毫不顾及众人的眼神,居然当众给她夹菜,而且居然还夹的都是她爱吃的,她简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快到最后的时候,他又低声问,“真不卖吗?我很喜欢。” 乔声再忍不了,她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卖你妈,没完了。” 她以为裴既明会生气,但没有。 他只是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 那笑容有些晃眼,这下换乔声有些傻眼了。 这个笑容实在太明显了,正跟他搭讪的某位大赛评委不解地看向他。 实际上,一桌子上基本都在看他。 裴既明察觉到失态,也不想再让乔声为难,于是正常地跟大家聊着天,又把话题引到了这次比赛上。 乔声又坐了会,实在坐不住了,于是跟陈教授说自己不太舒服,要先回去。 乔声毕竟是她学生,她也感觉出了裴既明对她不一样的心思,所以就同意了。 乔声走出饭店,狠狠踢了下路边的石子,骂了句,“有毛病。” 说完打车,准备去找乔远之。 她站在路边,边等车边给乔远之打电话,嘴里嘟囔着,“烦死了,遇到个骚扰我的老男人,我饭都没吃饱。”又冲乔远之撒娇,“小叔我想吃好吃的,京市有什么好吃的,你带我去……嗯呢,那你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冷不丁后面传来一句冰凉的,“我有这么老吗?” 乔声吓了一跳,回头看,裴既明就站在她身后,跟她离得很近。 她下意识后退,恰好这时过了辆车,一阵呼啸的风过,她被人扯进了怀里。 “小心点儿,撞到你没有?”男人略有些紧张地问她。 她看着裴既明的眼睛,鼻尖涌上的全是这个男人的气息,她忘了推开他,直愣愣地说:“我们以前见过吗?” 第206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四 乔声问出这句话,纯粹是裴既明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 从他第一次跟自己见面到现在,他所有的举动都让她感觉这人对她很熟悉。 这让她非常疑惑。 但她不知道,这句话会让裴既明心底狠狠一抽,表情明显有些慌乱和谨慎。 他问:“你……是不是想起点什么?” 裴既明真有些慌了,他怕乔声也带着记忆回来了。那岂不是他做什么都没用吗?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乔声白嫩的面庞,生怕错过她任何的表情。 乔声却使劲推了他一下,“你松开我,好疼。” 她从裴既明怀里抽出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表情不善,“我不管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对你没兴趣,别缠着我了!” 正好这时叫的车到了,她打开车门跳了进去,扬长而去。 裴既明吃了一脸尾气,却明显松了口气。 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还是那个二十岁的、不认识他的乔声。 所以一切,还来得及…… 乔远之带乔声去了家粤菜馆。 乔声席上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还真是饿了,她吃着爆汁的水晶虾饺,跟乔远之聊聊比赛和学业,气氛十分融洽温馨。 乔远之突然想起她说的被一个老男人纠缠的事,就问她怎么回事。 “一个奇怪的人,”乔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我……” “等下,”乔远之手机响了,“我去门口接个朋友,你先吃。” “朋友?” “嗯,等下介绍你俩认识,让你看看什么才是长得帅。”说完冲她眨巴眨巴眼睛。 乔声瞬间无语。 她这个小叔还真是一如既往不靠谱。自己一把年纪了不结婚,倒是对她的事格外上心。 乔声已经习惯了,于是重新低头跟美食打交道。 不多时,她听到乔远之说:“乔乔,这是裴既明,裴总。他是……” 乔声闻声抬头,诧异地看向来人,来人也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冲她伸出手,“你好,乔小姐,又见面了。” 乔声张了张嘴,忘记了吞咽。 “你……”就这么一打岔,她被食物呛了下,猛烈地咳嗽起来。 乔远之和裴既明都吓到了,给她拍背的拍背,倒水的倒水。 乔声咳得满脸通红,差点厥过去,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乔远之疑惑地看看二人,裴既明表情倒是比较镇定,他冲乔远之笑笑,“刚刚我们也在一起吃饭。她那个比赛赞助方是我的合作伙伴。” 乔声当着裴既明的面,不太好一口一个老男人的叫着人家,她乔大小姐的涵养还是在的,而且看起来乔远之对他还比较尊重,让她一时间有苦吐不出。 乔远之一听,目光瞬间更亮了,“这么巧啊!怪不得约你你说有事,我还以为你是推辞。来来来,快坐快坐。我这侄女,刚刚说有个老男人骚扰她没吃饱,不然我也……” 他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话头瞬间止住了。 乔声面色不虞地盯着他俩。 裴既明神态自若,“哦,我应该就是那个老男人。” 这下换乔远之被口水呛到了,他一时尴尬得要命,冲乔声,“你这孩子,什么老男人。裴总哪里老了?他可是咱京城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净胡说八道。” 其实乔远之也没说错,裴既明也就比她大个四五岁的样子,怎么都不算老。 只是他气质确实很成熟,跟她身边接触的男生感觉都不一样。 俩人落了座。 本来乔远之和乔声面对面坐着,裴既明来了,粤菜馆的卡座两个大男人坐有些挤,乔远之想去跟乔声坐,把位置留给裴既明,但裴既明摆摆手,“别挪了,我跟乔小姐坐一起吧。” “也行,”挪来挪去的场面确实不好看,“乔声,你往里去点儿,给裴总留点儿空。” “乔总,你比我年长,喊既明就行。” “哈哈,行,既明。你看你还要加点什么吗?” “不用,就这些就够了。随便吃点,主要跟你们聊聊天。” 俩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乔声只能憋屈地往卡座里面挪了挪。 裴既明身量很长,坐下来腿就挨着她的了,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乔声趁乔远之没注意,狠狠踩了裴既明一脚。 裴既明闷哼一声,乔远之不明所以,“怎么了?既明。” 裴既明干笑了声,“咬着舌头了。” “哦,你吃慢点儿。这家粤菜馆还不错吧?我经常过来……你尝尝这茶……” 乔远之给裴既明倒茶,裴既明趁机扭头看了乔声一眼,只见她也悄悄地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目光,一股子倔劲儿,一如上一世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样。 裴既明真想揉揉她那颗圆圆的脑袋,但还是克制住了。 有乔远之在,一顿饭吃的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刚刚在饭店里那么尴尬了。 她对裴既明的反感也减轻了一些。 他还算是个彬彬有礼幽默风趣的男人,甭管是不是装的,反正后面也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并且对待她挺温柔有耐心,她也态度好了很多。 吃完饭出来都十一点多了,他们在粤菜馆聊了两个多小时,主要后面乔远之和裴既明在说工作上的事,乔声也很感兴趣,她问了很多问题,比如经营、管理公司之类的,俩人都没拿她当小孩子看,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让她挺开心的。 出了餐厅,乔远之说:“今天到我那儿睡吧,别回酒店了,弄得跟在京市没家似的,赶明儿你爸又唠叨我。” 乔声摇了摇头,小叔一单身汉住的房子,她才不想去,而且她的东西都在酒店,去哪儿都不方便。 “行行行,兔崽子,你爱住哪儿住哪儿。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既明看向他,“乔总,我送乔声吧,我顺路。” 乔远之想了想,“也行。乔乔,到酒店给我发个信息。” 乔声也无所谓谁送,于是跟着裴既明上了车。 上完车她就不装了,“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 “很明显吗?”裴既明笑着说。 乔声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还真有能耐。” “乔声,”裴既明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渴望,“我喜欢你。” 乔声头都没回,“看出来了。但你千万别说那种让我做你女朋友之类土掉渣的话,喜欢我的男生多了去了,我没准备谈恋爱。”她终于转过头望向了他,“我后天就回馥城了,你一个异地的大老板,我俩不合适。” 他挑了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密闭昏暗的车厢内,英俊的男人眼中含着浓烈的爱意,就那么直直看着乔声,暧昧的气息在车厢内逐渐升温。 裴既明一点一点朝乔声靠过去,“要不要打个赌……赌你会不会爱上我。” 乔声心脏猛地一跳,身子往后躲去。 裴既明却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身子前倾,手也由后托住了她的后背,两人瞬间离得极近。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声声,你早晚都是我的。” 第207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五 乔声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在想他那句蛊惑人心的宣言。 什么叫她早晚会是他的? 追她的男生不少,他那么自大的还是头一个。 哪里来的自信? 她翻了身。 又忍不住回想当时的场景,那个氛围下,她以为裴既明会吻下去,毕竟他眼中的渴望如此之明显,但他却没有,最后只是揉了揉她的头便放开了她。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居然还有些……失望。 她失望…… 她失望什么?难道她还期待跟他接吻是不是?真无语,她在想什么啊? 想到他们刚见面时,那个霸道强势的湿吻,乔声忽然心跳加速,脸也跟着发烫。 天呐……她一定是疯了才没有推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胡思乱想了一夜,几乎天快亮了才睡着。 但是没睡太久,她就被手机吵醒了。 也没看号码,她闭着眼睛划开手机,有气无力地说:“喂……” 那边明显怔愣了下,“还在睡?” 乔声猛地睁开眼睛,这个声音……她赶紧看了下手机屏幕,一个陌生号码,对面的人是……裴既明。 她又闭上眼睛,语气不善,“你怎么会有我号码?” “想找你号码还不简单,比赛资料里就有。”裴既明语调温柔,“睡醒困没有?我带你去吃早餐,保证比你小叔推荐的还好吃。” 乔声翻了个身,“没胃口,挂了。” 说完真就给挂了。 手机叮叮传来短信的声音,她眯着眼看了下,裴既明发的。 「我在酒店大厅等你,你什么时候睡饱什么时候下来。」 乔声懒得理,她困得要命,于是翻个身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窗外的光线已经不怎么强了,在床上腻歪了会,她猛地想起什么,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钟。 她想起早上裴既明的那通电话,赶紧解锁,发现他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再发信息。 她松了口气,心想这么晚了,他应该走了,思考了半天,她最终还是没有给他回拨过去。 这个男人从天而降,让她莫名其妙,也让她不知所措。 所以她干脆不去想这个人了。 划拉了会手机,她又翻到沈州白的电话,这时候比赛应该结束了吧?也不知道他考的怎么样了。 那天两人不欢而散,他就跟死了一样,半点消息都没给她。 她心里憋着气,也不可能去关心他如何。 他最好考得奇差,落榜,永不遂愿。 想起他就总想起他妈,这个女人真是让她看到就厌烦无比。 她忽然不想这么急着回馥城了,反正她比赛结束有假期,在京市多待几天也无妨。 于是她给陈教授和李乐颜他们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小叔在京市,不急着回去,便把第二天与他们同行的机票给退了。 做完这一切,她肚子有些饿,于是爬起来洗漱了一番,准备下楼吃点东西。 她还穿着酒店的拖鞋,慢悠悠地去了酒店一楼的餐厅,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 “乔声。” 乔声扭头,傻眼了。裴既明就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面若冠玉,身形修长,一身黑色大衣,气质别提多出类拔萃。 乔声心脏被击中了似的,怦怦乱跳起来。 “你……你还没走?” “为什么走,我说了我等你的啊。” 一句话,让乔声心跳得更快了。她的脸上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裴既明看着她有些羞涩的样子,心也止不住的跳,走到她跟前温声说,“怎么穿着拖鞋就下来了?你是刚睡醒吗,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 “我……”乔声扯了扯嘴角,“那我上去换个衣服和鞋。” “嗯。”裴既明点点头,目光温柔的望着她。 乔声有些慌乱的撇过头去,转身想去电梯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楼?” 在酒店大厅等了一天,怪无聊的吧。 乔声觉得,于情于理得喊他上楼坐会儿。毕竟出去吃饭得化妆换衣服什么的,时间还是挺久的,不能再让人接着在楼下等了,怪不礼貌的…… 嗯,是这样的。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一进了房间,两人就吻了起来。 莫名其妙。 真的莫名其妙。 她干嘛要跟这个见过两三次面的陌生男人接吻啊,她过几天就要走了…… 可是……可是…… 就当艳遇吧…… 毕竟他长得那么帅,与身边所有追求她的人都不一样。 她确实有些被吸引了。 俩人一路从门口吻到了床上。 乔声仅有的两次接吻经历还是跟比她还青涩的沈州白,哪里是裴既明的对手。 这个男人的气势实在太过强大,吻技又好,乔声根本招架不住,被他亲的晕乎乎的,占尽了便宜。 他的吻慢慢向下滑动,吻到她的胸前时,乔声脑中被雷劈了下似的,瞬间清醒过来。 她用力推开了裴既明,气喘吁吁地说:“你……你又耍流氓。” 裴既明回味着乔声略带生涩的吻,想起这个时候的乔声……没谈过恋爱。 而且据他向乔远之打听,她跟沈州白那小子关系也一般,应该还没到他想的那步…… 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可表面还得装作云淡风轻。 “嗯,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耍流氓。”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不动你,刚刚……对不住。” 乔声只能佯装生气,“你去沙发那儿坐会,不准偷看我换衣服。” 她的房型就是普通房型,没有单独的房间,沙发和床都一目了然。 其实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她又不换里面的衣服,可是她还是拿着外套去了卫生间。 她用凉水洗了洗脸,清醒了下,然后重新护肤化妆。 等收拾完出来,她已经平静了。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平静了。 裴既明没有过多的打量她,他发现了,这时候的乔声脸皮还挺薄的,于是给足了小姑娘面子,“走吧。”说着,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乔声的手。 乔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反正就任由他牵着下了楼。 她一天没吃饭了,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便问裴既明打算带她去吃什么。 “有家法餐做的不错,你不是喜欢吃香煎鹅肝嘛?那家你没去过……” 乔声顿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鹅肝?” “哦,”裴既明反应了下,“你小叔告诉我的。” “是吗?”乔声将信将疑。 裴既明有些心虚,他不动声色地搂住了乔声的肩膀,“打听心爱的女孩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再正常不过了吧……” 乔声被他这句“心爱的女孩”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骂了句,“油嘴滑舌。”但表情也好起来,甚至忘记拒绝他得寸进尺的搂抱。 俩人像对情侣似的,说着笑着出了酒店,一路上郎才女貌的出众样貌吸引了不少进出的顾客。 “你睡一天了,吃完饭我带你去……” 裴既明话没说完,与乔声双双顿住了脚步。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拉着行李箱,就站在酒店的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第208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六 裴既明打量着面前的男生,不禁发出疑问,就是他吗,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在多年后出现,从他手里抢走了乔声。 就是他……沈州白啊。 他凭什么? 他都不知道自己前世得愚蠢成什么样儿,才能败在这个压根不配成为他对手的男孩手里,简直可笑至极。 他虽是这样想的,但却一点儿都不敢轻敌。 因为他知道,沈州白没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其实重来一世后,他认真想过该怎么处理沈州白这个人,他当然不会再用前世的蠢招,那些都是失去理智下的决定,非但起不到作用,还留了一堆把柄给别人,这一世,他会用更稳妥的办法处理。 不就是善良吗?他又不是没有。 就是没有,他也得装出来有。 清俊的少年目光落在裴既明搂在乔声肩头的手上,最后又挪开,只盯着乔声说:“你去哪儿?” 乔声在看到沈州白的一瞬间,就想挣脱裴既明的,但裴既明暗中加了力道,她没挣开,索性就放弃了,反正她跟沈州白也没什么关系,不怕他误会。 听他这么说,乔声冷道:“关你屁事。好几天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其实这是回来后,裴既明第一次听到两人对话,也是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乔声对他态度多恶劣。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俩人看起来针尖对麦芒的,后来又怎么会…… “明天你还回馥城吗?”沈州白没理会她的言辞挑衅,轻声问道。 那表情看起来很失落。 “我乐意回就回,不乐意回就不回。反正回不回也不会跟你坐同一班飞机,你不是很有种吗,敢把我一个人扔酒吧,又把我一个人扔酒店,那好,请你自己离开吧,我不需要你了。” 她说完动了动身子,“裴既明,我们走。” 经过他身边时,沈州白一把抓住了乔声的手臂,他声音微颤,“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没错!”乔声瞬间爆发了,她甩开沈州白的同时,也甩开了裴既明,她指着沈州白,“我最烦你这样子,你委屈给谁看?你没错沈州白,是我错了,我错在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和你妈进门!让你现在都能随随便来指摘我了。你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吗?你算老几,你凭什么那么说我!我就饥渴了怎么样,我今天就他妈跟他上床,你等着!” 说完,乔声拉着裴既明离开了。 裴既明瞠目结舌,乔声这嘴真跟淬了毒似的,但怎么回事,他真他妈想给乔声鼓掌。 他看着沈州白吃瘪的样子就解气! 这货不是最爱装大尾巴狼吗? 上一世让自己吃哑巴亏吃得一套一套的,虽然他知道现在幸灾乐祸有些不好,但他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情,他看到俩人闹得一团糟就高兴。 俩人上了车,乔声还是气呼呼的,胸口起起伏伏,看来真的气得不轻。 裴既明没发动车子,一直等她平复心情。 缓了好一会,乔声才冷静下来,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裴既明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可爱。” 乔声不可思议的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又扭过头去,“你真的有毛病。”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刚刚太失态了,他居然说可爱。 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她听到裴既明低声笑了笑,随即下巴被他捏住,被迫又转头与他对视,男人的目光侵略性太强了,只听他低低地问:“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什么?” “今天就跟我上床。” 说完不等乔声回答,他的唇又贴了上去。乔声已经不再排斥他吻她了,俩人之间一直都处在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里,让她觉得接吻都是水到渠成。 压根忘了他们才刚认识不久。 跟裴既明接吻很舒服,成熟男人的魅力在此刻完全体现,或轻或重都游刃有余,那种完全照顾她、讨好她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沉迷。 她差点忘了自己刚刚还一脑门子火。 她脑中闪过沈州白失魂落魄的脸,有些心慌地推开了裴既明。 乔声想下车,因为她察觉到自己好像抗拒不了这个男人。她意识到这很危险,而逃离危险是动物的本能。 她的手摸到了门把手,推开了车门,裴既明赶紧拉住她,“去哪?” “我……我下车透透气。” “好了,不逗你了。”裴既明倾身拉上车门又顺手帮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放心吧,我是正人君子。” 乔声一下笑了,“你,正人君子?”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乔声仰头倒进座椅里,“色中饿鬼还差不多。”她想到他熟练的吻技,心里涌上一些不太舒服的感觉,“你以前就经常这么骗小姑娘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小姑娘。” “看起来是经常。” “胡说八道。” 乔声懒得跟他争论这些,她又不是他女朋友,管他这些干什么。 她换了个话题,“放首歌听听吧。” “好。” 他熟练的翻了首歌出来,乔声一听,居然是自己喜欢的乐队的歌,这个乐队很小众,也不怎么出名,她身边很少有人听他们的歌。 “你也喜欢这个乐队?” “嗯。”裴既明看着乔声亮晶晶的眼睛,在心底偷笑,“你也喜欢吗?” 他明知故问。 乔声点点头。于是俩人就开始讨论起这个乐队和歌手来。 乔声本来还以为裴既明是碰巧放了这首歌,也是为了迎合她才说喜欢,结果没想到他对这个乐队的了解一点儿都不比她少。 乔声真的很惊喜。 俩人又从乐队聊到了某画家,一路上,无论聊到什么,裴既明都能准确的get到乔声的点,乔声从没有遇到过这么与她合拍的男人,从兴趣爱好到吃东西的口味,都无比契合,就好像这个男人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扪心自问,她很难不心动。 可她还算理智,毕竟太迷人的东西,往往会让人迷失,她还没有糊涂到几下就被这个男人骗了。 裴既明也把分寸把握的很好,带乔声吃了饭,又带她去看了会儿夜景,然后就把她送回了酒店。 乔声在酒店房门口跟裴既明挥手,裴既明揉了揉她的头,“进去吧,早点休息。” 等乔声关上了门,他便走了。 全程没有什么逾矩行为。 后来乔声又打开了下门,看到门口空空如也,她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 就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她居然在期待一个男人给她个告别吻。 真无语。 可是她也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裴既明的一种狩猎手段,若即若离,让人欲罢不能。 她才不会上当。 整理完思绪,她就去洗澡了,等出来发热的头脑也清醒许多了。 她如常护肤,躺进了被窝。这时手机响了,她一看,是裴既明打来的。 “声声,是我。” “嗯,我知道。”乔声对他亲昵的称呼已习以为常。 “睡了吗?” “没有,刚洗完澡。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狗男人。 裴既明低声笑道,“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你想不想我。” “……”乔声又沉默了。 两人的呼吸通过电流传到双方的鼓膜里。他们都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裴既明说:“我在楼下,我想见你。” 乔声真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她有预感,如果让裴既明上来了,他们之间绝对会失控。 所以,只能不见。 “算了,明天见吧,裴既明。”乔声轻声说,“明天我陪你吃早餐。” 第209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七 乔声又在京市待了三四天,这几天里,她都是在跟裴既明在一起。 俩人就像情侣一样,去看电影吃饭逛街或者去看展。 裴既明送了她一些礼物,乔声也回礼了。 除了偶尔克制不住会接吻,他们倒也没做什么太过的事情。 乔声这时才不过一个大二的学生,裴既明就是再禽兽,没有乔声的允许,他也不敢肆意妄为。 第二天就是周一,乔声有课,今天无论早晚,她都得回去了。 而且乔璞仁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催她回家,连小叔知道了都诧异她怎么还在京市。 裴既明送她去机场,乔声感觉这几天就跟做梦一样,云里雾里的,但是很开心。 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裴既明看出她的失落,将她搂在怀里,心中窃喜,“这么舍不得我啊?不如嫁给我算了,不回去了。” 乔声推开他,面色绯红,“谁要嫁给你。” “你啊,乔声。你这辈子,肯定是我老婆。” “你这么自信?” “嗯,我不会放开你的。” 乔声被他坚定滚烫的目光弄得心里小鹿乱撞,这时广播响起,她看了眼机票,别开了脸,“我走了,你回去吧。” 她真得走了,不然再被这个男人蛊惑下去,她可招架不住了。 乔声行李已经托运了,她背着包,转身进入登机口,没有再回头看他。 已经是晚间,这个点儿的航班,头等舱里没有几个人。乔声落了坐,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相册。 她这几天去了两个着名景点,裴既明还给她拍了不少照片。 但她现在看的是她偷拍裴既明的一张。 当时裴既明正在帮她排队买水,站在一众游客里,高挑出众,俊逸非凡,被人频频偷拍。 于是她就也拍了一张。 她正盯着照片出神,冷不丁头上冒出一句,“下次想拍大大方方的,哥让你拍够。” 乔声被狠狠吓了一跳,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高大英俊的男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裴既明坐进了座位里,替她合上了下巴,“怎么办……我还是舍不得你,所以就送你回去吧。感动吗?感动的话,不如以身相许……” 乔声撇过头去,“想的美。” 裴既明看出她眼中的震恸,趁热打铁握住她的手,“我是认真的。做我女朋友吧,好吗?声声。” 乔声垂下眼眸,思绪混乱,“我……考虑考虑吧。” 裴既明有些失落,可是他知道急不来,乔声不好追,比起上一世,这次他已经进展很快了。 除了舍不得,他内心里其实也很担心乔声回去后会和沈州白发展出什么,俩人上一世甜甜蜜蜜的样子至今他都忘不了。 他恨不得把乔声拴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怎么快点把乔声弄到京市来,离沈州白远远的,他有些发愁。 据他所知,沈州白还住在乔家,乔声回去,俩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对裴既明突然出现在飞机上,乔声不感动是假的,这个男人自那晚见到,就无时无刻不在给着她意外和惊喜,若不是她心志坚定,被拐走是分分钟的事。 有了裴既明作陪,路上一点儿都不无聊了。四个小时的旅程,她窝在裴既明的怀里看了两个小时的电影,又被他抱着亲了半个小时。 没答应做他女朋友,但行为和心理上已经完全接受了与他的亲密,乔声无法解释是为什么,但她确实很享受被这个男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比起跟沈州白在一起时,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挫败和羞辱,她更喜欢跟裴既明在一起时的安心和舒适。 趋利避害是每个动物的本能。 乔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拿沈州白和裴既明比,明明俩人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他沈州白算个什么东西。 下了飞机,裴既明已经联系好了人,出了机场就有人接着他们直接去乔家。 快到乔园时乔声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裴既明怔愣一下,依旧是三个字,“你小叔。” 乔声一时无语,“我小叔是巴不得把我卖了吗?什么都告诉你。他什么时候这么大嘴巴了。” 乔远之虽然成天吊儿郎当的,男女之事上也很不着调,但好像也没有不靠谱到把家里地址都告诉人家,这不是明摆着就要把亲侄女往人嘴里送吗?她还是持怀疑态度。 裴既明心虚,这事只要乔声求证乔远之,就知道是假的,他倒不怕乔远之质问,毕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裴既明想知道一个人的地址,那不是轻而易举,关键是他对乔声的一切都表现的太熟稔,过犹不及,反而会引起乔声的警惕。 他只能换个话题,把这茬糊弄过去。 他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耳垂,“刚刚想什么呢?一路上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生气?为什么?” “哦……没有啊。我还以为你气我亲你呢。” 乔声翻了个白眼,“你最近哪天没亲我,我都快习惯了,生哪门子气。” 这话说得很自然,她本是实话实说,可是说完就觉得裴既明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推了推裴既明又凑上来的脑袋,“你歇会儿吧,我要到家了。” 被推开他也不生气,就直勾勾地望着乔声,满脸甜蜜。 “你什么时候回去?”乔声被他盯的发毛,随便找了个话题。 裴既明说:“明天就走,公司里还有一堆事情。” 乔声有些失望,可是她知道,分开是必然的。这也是她不想跟裴既明开始的其中一个原因,她并不喜欢异地恋。 她想要可以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幸福。 异地恋会让她患得患失。 被距离隔开的不确定性,让她不敢盲目开始一段感情。她还没有喜欢裴既明喜欢到有勇气去对抗这些不确定性。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俩人现在纯粹是头脑发热的喜欢,或许分开后冷静一下就会忘了这段不着边际的艳遇。 乔声说:“明早你来接我,我带你去吃早餐,馥城也有很多美食,礼尚往来,我带你去尝尝。” “好。” 两人确定好时间,乔园也就到了。 下了飞机后乔璞仁给她打过电话,知道她晚上是要回来的。 但她没想到父亲会在门口等她。 身边还站着沈州白。 俩人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像父子俩似的。 看到有车过来,齐齐望过去。 乔声下了车,紧接着,裴既明也下来了。 乔璞仁没想到有人送她回来,怪不得不让他派车去接。 沈州白在看到裴既明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他本以为这不过就是乔声的一场艳遇,没想到这男人都追到家里来了。 “这位是……”乔璞仁望着裴既明。 裴既明上前,从容不迫地伸出手,“乔董事长您好,我是裴既明。” “裴既明……”乔璞仁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你是不是……” 裴既明点点头,“裴连是我父亲,之前在京市,我们见过,不过您可能已经忘记我了。” 乔璞仁一听裴连,立刻想起来了。前几年乔远之分管的京市分公司出现困境,七拐八拐的搭上裴连的线才解决。他亲自去道谢过,当然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当时他儿子也在场,裴连就顺嘴介绍了一下。 他眼中透出惊喜,“你怎么会……你跟小声……” 裴既明笑了笑,没回答。 他连忙喊李叔,又让开身,对裴既明道,“走走走,进屋进屋。”又怪乔声,“你这丫头,带朋友回来不说一声,懂不懂礼貌。” 乔声张了张嘴,十分委屈。 她自己都不知道裴既明要跟来。 第210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八 裴既明也没有客气,真跟着乔璞仁进去了。 乔声跟在后面,沈州白也在后面。 他看着与乔璞仁相谈甚欢的裴既明,感觉所有的东西都朝着他从来没想过的方向发展了。 他感到恐慌。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什么,但他就是自心底开始发凉。 他猛地拽住了乔声,把她拉到了花园的暗处。 “你什么意思?”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乔声用力甩开他,“什么什么意思?有病。”说完要走。 沈州白拦着她,“你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乔声还是那句话,“关、你、屁、事!” 沈州白受不了她这样冷淡的态度。虽然之前乔声对他态度也是极差,可是他分明就感觉得出,现在的冷淡跟之前的冷淡完全不一样。 他的心被人拧了下似的,疼得发慌。 “捉弄人有意思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对你怎么了?不就亲了你两次吗,是不是让你误会什么了?”乔声睨着他,露出不屑的笑容,“沈州白,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那你可得赶紧打住,因为癞蛤蟆永远吃不上天鹅肉。你跟你妈,都一样。” 说完,乔声狠狠撞了下沈州白,大步离开了。 沈州白愣在原地,痛得像被人撕碎了一样。 那一刻,他真的恨极了乔声。 回到客厅,裴既明和乔璞仁正在喝茶,乔璞仁皱着眉,“跑哪儿去了?把客人撂在这儿,没礼貌。” 乔声说:“不是有您老人家陪着呢嘛。” 他又望了望乔声身后,“州白去哪儿了?这孩子。”想到什么,他笑眯眯的跟乔声说,“州白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名,这把保送京大稳了。你看看人家州白,学习成绩这么好,人又听话,哪像你天天让我操心。” 那神情,对沈州白一脸的骄傲,又对她一脸的嫌弃。 乔声瞬间就变脸了,“你到底是谁爸?!我没拿奖吗?回家到现在你说了我半句好没有?天天州白这州白那儿,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沈州白当你儿子?我告诉你,做梦!我死都不会同意!这个家有我没他们母子,有他们母子俩,就没我!” 裴既明完全没想到,这父女俩怎么说吵起来就吵起来了。 她这么劈头盖脸说了一通,还是当着外人的面,简直把她爸的脸按地上摩擦,乔璞仁脸直接给气成了猪肝色,“乔声,我是不是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乔声冷冷讽刺,“轮不到我,更轮不到那个周莺!你们想如意,等下辈子吧!” “啪!”乔璞仁一耳光甩到了乔声的脸上。 若是关起门来,乔璞仁不会这么生气,但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客人的面,乔璞仁就忍不了了。 这时候,他的威仪,绝不容许任何人挑战。 裴既明诧异至极,也瞬间拧了眉头,他对乔璞仁突然动手的行为非常不满。 但他毕竟是个外人,还是个晚辈,实在不好说什么。 只能关心乔声,“你没事吧?我看看。” 乔声委屈又羞恼,她愤恨地望着乔璞仁,“这是您第二次打我,第一次是为了周莺,第二次是为了沈州白。既然他们这么重要,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了吧!” 说完,她又拎着自己的行李走了。 这个家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只要进来、看到、想到周莺住在这里,她就难受得浑身冒刺,她一点都不想回来住! “乔声!你要是敢走,就别回来了!” “求之不得!”乔声头都没回。 裴既明叹息一声,“伯父,我去看着她,您也别生气了。您放心,我保证明天把她安全送到学校。” 乔璞仁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只能甩了甩手,缓声道:“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女儿真是被我惯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裴既明对他和周莺的事可以说了如指掌,周莺这女人他活剐她一百次都不能解恨,但他又什么都不能说,毕竟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他只能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乔璞仁,转身去追乔声去了。 乔声坐在车里默默抹着泪。 裴既明在一旁看着她。上一世他追乔声时,周莺和沈州白都已经离开了馥城,他并不知道其中的这些事,只知道父女俩感情不好。 而现在亲眼目睹,他才明白,他们的矛盾如此不可调和,简直是死结。 他有些庆幸自己是回到这个时间,而不是他后来跟乔声相恋的时候。 他想抱抱这个时期脆弱无助的乔声,他明白她心里多委屈多难过。 他在健全的家庭里长大,父母关系很好,可以说从小到大他摔得最惨的跟头就是在乔声身上,除此之外,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他都不缺。 而乔声不一样,她浑身的刺看起来是扎向别人,其实自己更痛。 她接受不了父亲跟一个女佣在一起,更加接受不了父亲看中女佣的儿子更甚过她,她没有母亲,哭泣更加无人在意。 裴既明心疼极了。 他叹息一声,把乔声搂在怀里,任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回了馥城,乔声还是得住酒店,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好像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而现在,她的身边,竟然只有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可以依靠。 她并不想过分依赖别人,可她确实好难过好难过。 她为了比赛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想得父亲青眼,而他浑然不在意,只看得见沈州白。 她怎么不气,不难过? 开了两间房,但实际裴既明压根没打算去另外一间,倒不是想做什么,他就是放心不下乔声。 而乔声也哭得脑仁疼,压根没想那么多。这时候有人陪总比一个人待着强。 裴既明找酒店要了冰块,裹了毛巾帮乔声冰敷。 乔璞仁那一巴掌下手可真重,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消肿,裴既明看着就来气。 他真想把乔声带走再也不回来了。 慢慢的,在裴既明温柔的安慰下,乔声止住了哭泣。 裴既明看她眼也肿,嘴巴也肿,整张脸跟水洗过一样,更心疼了。 缓过神来的乔声有些难为情,她说:“你不问问我怎么回事吗?” 裴既明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地说:“你想说就告诉我,不想说,我也尊重你。” 端地一副善解人意的好人架子。 乔声更感动了。 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了裴既明,声音闷在他的脖颈间,“谢谢你,裴既明。但我不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瓜……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 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对她谈“爱”,她却并不觉得他是随口说说。 乔声抬起头,“我们以前见过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对我很熟悉?” “见过。” 乔声疑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裴既明笑着说,“在梦里。在我的梦里,我早就见过你。” 乔声以为他就是在逗她开心,扯了个笑:“油嘴滑舌,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对每个见过的小姑娘都这样。” 裴既明举起手,“我发誓,绝对没有。我只对你这样。” 乔声已经不难过了,这时候她也有些累了,推了推他,“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要洗漱睡觉了,你走吧。” 小姑娘脸皮薄,他在这乔声肯定觉得不太方便,所以他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洗澡吧,我也去洗澡了。” 裴既明离开后,乔声摸摸自己发烫的脸,其实父亲打得那一巴掌已经不疼了,她也不知道这么烫是因为被裴既明的甜言蜜语哄的还是被打的。 这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第二天有课,乔声没敢怎么耽误,迅速洗了个澡就爬上了床。 她眼睛刚闭上不久,就听到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裴既明打来的。 她接起,“怎么了?” “开门,我在门口。” 第211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九 乔声跳下床,也没穿鞋,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只见裴既明穿着酒店的浴袍,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你……” 她呼吸微滞,话没说完就被裴既明直接抱了起来,唇同时贴了上去。 门被他一脚带上,他抱着她边亲边往床边走。 乔声感觉到了他浓烈的情欲,身体也被他点燃了。 此时什么理智什么犹豫都被她统统抛在了脑后,她只知道她确实被这个男人深深吸引住了,她没法再忽视这份她自己都抑制不住的喜欢。 她喜欢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 无比确信。 两人动情地吻着,这一世,乔声也许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他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对乔声来说,他是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可对裴既明来说,他认识乔声十一年了。 这十一年,多少酸楚多少甜蜜多少悔恨,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迷恋乔声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仁慈了。 他本也不想这么着急,可回了房间越琢磨越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他必须要尽快占有这个女人,才有可能阻止她和沈州白的一切可能。 否则他离开这里的每一天,都将过的提心吊胆。 乔声明显感觉到了,这次的吻跟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裴既明在非常有技巧地挑逗着她。 身体窜上来的陌生感觉让她有些恐慌。 可她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最后看起来像是欲拒还迎。 不知何时,她的衣服已被裴既明剥离,而他的也不知所踪,两人就这么皮肤贴着皮肤,感受着来自对方火热的温度。 乔声没经历过这些,被男人上下其手,也只能羞恼地咬他一口。 “你不是说不动我的吗?现在又在耍什么流氓。” “我忍不了啊……声声,谁让你这么诱人的,这不能怪我……” “……混蛋。” 裴既明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加上之前跟乔声两年多的经历,这女人身上所有的敏感点他都知道,此时又是刻意勾她,乔声一个小姑娘,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被迫接受。 还得被裴既明看似尊重她似的,给予了她生杀大权。 “可以吗?”裴既明问。 箭已在弦上,她想说不可以,还来得及吗? 更何况…… 更何况…… 裴既明做了这么多讨好她的前戏,彻底挑起了她的欲望,她要怎么拒绝?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又羞又恼又委屈又愤懑无力的表情多令人着迷,裴既明怎么都欣赏不够。 昏暗的光线下,乔声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又问了一遍,“想要吗?声声……” 乔声简直想咬死他,“你废什么……啊——” 乔声尖叫了一声。 在心里怒骂了一句,操! 怎么! 怎么那么……疼! 她后背直接冒出冷汗,然后不住地往回缩身子。 这时候裴既明要是再问她,她保证说,不要了!! 但已经晚了。 裴既明可不准备放过她了。 …… 乔声也不知道这一夜怎么过来的,她好像哭了好几次。 她也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最后疼得只想想扇某人巴掌。 她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了。 猛然想起今天有课,她赶紧爬起来。 一起身,她脸色顿时变了。 好难受。 她皱着眉又虚弱地倒在了被子里。 裴既明早就醒了,穿戴整齐地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看她起床,走了过来。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说:“再休息一下。我叫了餐,等会再吃。” 她怒瞪了满脸笑意的男人一眼,愤懑地转过头去,她不舒服极了,一点胃口都没。 但又想起今天有课,乔声此时也顾不得窘迫了,对裴既明说:“赶紧帮我拿衣服,我上课要迟到了。” 裴既明笑,“还上什么课。三好学生,我帮你请过假了。” “请假?找谁请的?” “陈教授,她说会跟你导员说的。” 乔声脸一下羞红了,“你找陈教授请假……她、她没问什么吧?” 裴既明扑哧笑出声,忍不住去捏她白嫩的小脸,“乔声声同学,你已经成年了,她一个学院老师问这么多干嘛。而且我是谁,她就是想问,问的出来吗?不过你放心,她不问也心知肚明的。” 乔声一下拿被子蒙住头,“啊——丢死人了!” 裴既明扒拉开她的被子,一脸得逞的笑,“你是我的,别想跑了。” 乔声被他幽深的目光吸引住了,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戴不戴眼镜都好看。 她摸了摸他的鼻梁,“不许辜负我,不然我……” 裴既明没让她说完就堵住了她的唇,“没有不然。我绝不会辜负你,绝不。”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下来。 裴既明在馥城逗留了一天,第二天把乔声送回学校就走了。 日子恢复平静。 从那天后,乔声就没再回过乔园。 一个多月后,还是乔璞仁忍不住了,来学校找她。 这期间他让徐莱和沈州白都来过,结果这个犟种女儿谁都不见。 乔璞仁真拉不下这个老脸,可是谁让他是做父亲的,哪可能对女儿不闻不问的。 而且他听说,乔声周一到周五待在学校,周六周日有时候会去京市,有时候裴既明来馥城找她。 俩人在谈恋爱。 这其实是好事。 裴既明的家世,他一百个满意,但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回家吧。 他亲自来了乔声学校,还是直接去了她导员的办公室,乔声没办法,只能去见了。 老父亲免不了对她一顿哄。 然后乔声得知一个消息,沈州白从家里搬出去了。 她虽然没跟徐莱见面,但俩人还是保持着联系,她知道沈州白一直在给徐莱补课,但莱莱居然没有告诉过她沈州白搬走了。 她挺诧异的。 她又问,“那周莺呢?” 乔璞仁有些为难地说,“没有。” 乔声扭头就走。 乔璞仁又被弄得一肚子火气,“有本事过年也别回家!” 于是乔声过年真不准备回家了。 裴既明在乔声放假前两天来了馥城,于情于理,他都要去乔家看看乔璞仁。 乔璞仁见到裴既明跟见到救星似的,对他大倒苦水。 他说他真拿这个女儿半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希望他能劝劝她,让她回家。 裴既明看了眼胆怯地站在不远处的周莺。 周莺只觉得那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他说:“伯父,这次来我是想跟您说,我准备接声声去京市过年。” 乔璞仁一愣,“去京市?” 裴既明说:“我爸妈都很想见见声声,过年时我准备带她去拜见拜见家里的长辈。我知道这有些不合规矩,但希望您能明白,我是认真的,年后我父母也会登门。况且小叔在京市,他今年也说不回来了,声声去,正好陪陪他。” “什么?远之也不回来了?!”乔璞仁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家里俩叛逆的,他年纪大了真有些吃不消。 这事要是换任何一个人来跟他说,他都不会同意,可这人是裴既明,他没法不同意。 别看裴既明年纪轻轻,其实说话做事都把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既不让人感觉到冒犯,又让人无法拒绝。 他甚至不动声色的请出了裴连,他还能说什么? 裴既明走了,他想想刚刚乔璞仁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替乔声解气。 还有那周莺,他一眼都不愿多看。 乔声考完试就跟个解放的小燕子似的飞到了裴既明的怀里,没在馥城多停留,当晚他们就飞回了京市。 裴既明带乔声回了自己的住处。 乔声经常过来,这里她的东西一应俱全,住多久都没问题。 可是她不准备常住,她跟裴既明毕竟只是男女朋友,而且小叔还在京市,寒假又不是一天两天的,她在这里常住像什么。 裴既明不愿意,“我就盼着你放假呢,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的多辛苦吗?我去跟你小叔说,他保证不说你。” 第212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 “你给我小叔还有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听你的?” “是你给我灌了迷魂汤才对。”裴既明把人拉怀里亲个不停,“你哪儿都不能去。以后你除了去上学,其余时间都得跟我在一起。” “才不要,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乔声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开公司。” 裴既明眼皮一跳,其实他并不想让乔声沿着上一世的轨迹走,他已经努力改变了很多事情,但他好像没有办法改变由乔声本身意志生成的事。 “你才大二……开公司不急吧?等你毕业,我投资,你想开就开。” 乔声扭头,“不要,我要自己筹备。” 乔璞仁越是高看沈州白,她就越是不服,既然小小的比赛他看不上眼,那她就做出沈州白绝对做不出的成绩来。 裴既明有些郁闷,“那你想把公司开在哪里?馥城吗?你现在上课都忙得抽不开身了,再开个公司……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乔声无意识地咬着指尖,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裴既明说得也很有道理。 俩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比起开公司,她好像更想跟他待在一起。 “那……要不再等等?” 裴既明一看有戏,立刻就开心了。 他也发现了,乔声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他只要示个弱、再顺毛哄哄她,她就会心软。 以前他跟乔声相处时,会习惯性什么事都帮她决定好,也甭管她乐不乐意,反正只做他认为对的决定。 最后俩人总闹得不愉快。 他想,那个沈州白大概就是用这招把乔声吃得死死的吧。 哼,搞得谁不会一样。 …… 乔声觉得裴既明现在越来越像个男狐狸精了,每天就用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睛勾引她,得逞后还一副自己受委屈的样子。 挺大一个男人了,谈个恋爱跟小孩子似的。 但谁让她就吃这招,被裴既明哄得服服帖帖的,不仅决定延后筹备工作室,后面连搬过来跟他住都勉强同意了。 不过她还是先回乔远之那儿住了一星期。于是,裴既明就往那儿跑了一星期。俩人腻腻歪歪的乔远之一单身狗看着来气,后面干脆不管他俩了。 不过他跟裴既明说好了,住归住,别闹出人命。 裴既明听完愣了下。 他哪敢,毕竟乔声这时候还小……虽然他也挺想的。 上辈子沈州白那货不就是…… 他想想就来气。 他恨不得立刻马上把乔声娶回家。 乔远之真挺诧异,他不知道裴既明怎么认识乔声的,据乔声所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但很明显,在此之前裴既明就认识她了。 这小子也是突然间与他热络起来,目的非常明显,就是奔乔声来的。 但乔远之这样及时行乐的人不会深究他怎么认识的乔声,他在乎的是裴既明是不是真心对乔声。 答案显而易见,但凡跟他接触过的,鬼都知道他多喜欢乔声。 乔声这丫头真是天生好命,有时候乔远之都羡慕她。 俩人甜甜蜜蜜地在一块儿过了近二十天,就到了春节。 本来大年三十那天,乔声是准备和乔远之一起过的,结果头两天乔璞仁给乔远之来了电话,大发了一通脾气,乔远之就麻溜的滚回了馥城。 裴既明一听,正合他意。 裴连夫妇也高兴得不行,他们早就想见见乔声了,他们的宝贝儿子天天把女朋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搞得一家子都很好奇是何方神圣能把养尊处优的裴大少爷迷成这样。 本来他儿子说初一带人来的,又忽然说年三十就来。 这么多年,裴既明还是头一回带女孩子回家,还是回来过年。 裴母吩咐厨房千万不能怠慢,前前后后又修改了好几次菜单,愣是多加了十多道菜,最后连裴既明都觉得夸张了。 裴家人多,年夜饭都在一起,本来就很热闹,得知乔声要来,原本要出去度假的几个小辈也都留下了。 对于要去裴家过春节这件事,乔声还是很忐忑的。她刷到过很多帖子,说女方第一次去男方家过春节,会碰到什么什么事,未来婆婆会立什么什么规矩的,越看越心慌。 她甚至还搜了第一次去男友家要做什么。 答案不一。 其中还有人把刷不刷碗这件事列出来分析了利弊。 乔声看完觉得完了,她把担忧告诉裴既明,“怎么办,我完全不会洗碗。” 别说洗碗,她连抹布都没拿过。 裴既明正坐沙发里看股票,听完直接愣住。 “谁会让你洗碗?” “你妈啊。你看,网上都这么说的。” 裴既明一看帖子,哭笑不得,“这都跑山区过年去了,我随便找个扶贫对象都比他们条件好,乔声声你是不是傻了?你是要嫁给我裴既明,京城裴家跟这些帖子里的情况是一回事吗?” 乔声这才反应过来,“对哦。忘了你家也有佣人了。” “嘶……”裴既明合上电脑,“乔声,你瞧不起谁呢?” 这傻姑娘,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裴家在京城的分量,虽然他没想过显摆什么,但被乔声潜意识里自动化为帖子里的那一类,让他不爽极了。 他伸手拿过遥控器,按开了电视机,调到新闻频道,家喻户晓的女播音员正在报道最近召开的国家级会议,画面切到大会堂,他指了指镜头里正在发言的某个人。 “这是我爸,你未来公公。” 乔声看了看电视里的某位领导人,又看了看裴既明,眼睛慢慢瞪大了。 她之前只知道裴既明他爸是当官的,但没想到……官这么大。 裴既明很满意乔声的反应,揶揄她:“还洗碗……你洗洗睡吧。净在这瞎想,我妈舍得她宝贝儿媳妇儿洗碗?放心吧,我家的规矩都是立给男人的,对儿媳妇要求不高。况且我爸妈很喜欢你的。” 乔声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起来,“都还没见呢……你怎么知道你爸妈喜欢我?” 怎么知道?验证过了呗。 在订婚那事之前,他父母确实非常喜欢乔声。 而这辈子,他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之前那些糟心事。 “因为我喜欢,我喜欢的,他们都喜欢。” 乔声瞧他那霸道样就欠揍。 她又问:“你跟你父母关系好吗?” “当然。” 乔声看着裴既明不假思索的样子,想到了她和乔璞仁。 其实在她发现他与周莺的事之前,她与父亲的关系也是非常好的。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他们就闹成了这样。 裴既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黯淡,将人抱到怀里吻,“行了,有这个时间,不如想点别的。” “想什么?” “想想怎么被我……” 乔声立刻捂住他的嘴,这男人一做这些事就口无遮拦的,总听得她面红耳赤又羞又臊。 裴既明不说话了,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乔声,手中动作不停。 乔声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烫,伸手取掉了他的眼镜,手摸着他薄薄的眼皮,“你近视多少度呀?” 她只是随口一问,裴既明却怔住了。 “不是近视。” “嗯?什么意思,没有近视戴眼镜干嘛?装斯文?” 裴既明笑了笑,“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爱你的证据。” 乔声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裴既明没再给她深究的机会,抓着她将人压在了沙发里。 第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裴既明把乔声带回了家。 第213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一 乔声一进裴家,就被眼前的阵仗给惊到了。 诺大的裴宅都是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跑出来看她。 乔声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过不少,从小到大也没少跟着父亲出去见世面,自认不是会怯场的人,但她握着裴既明的手还真有些微微冒汗。 裴既明也没想到今天家里这么多人,悄悄捏了捏乔声的手心,迎着来人给她做介绍。 “这是大姑,这是二姑……” “这是二叔,二婶……” “堂姐,裴雯……” 乔声一一点头问好。 一群人边说边把乔声往里迎,有几个辈分小的孩子欢快地往客厅跑,边跑边喊,“姑姥爷,姑姥爷,舅舅带着小舅妈回来咯~” 乔声窘迫的要钻地缝里去了。 她什么时候就成人舅妈了…… 裴既明低声跟她说那是某位表姐家的小儿子,往年没在他们家过过年,估计是知道消息,特意来看她的。 乔声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正囧着,一位面容温婉,端庄大气的女人出来了。 她微笑着看着乔声,目光温和慈爱。 裴既明介绍:“这是我妈。” 乔声非常有礼貌地点头,“阿姨您好,我是乔声。” 裴母走上前去,牵起了乔声的另一只手,把人引进屋里,“声声是吧,这手怎么这么凉?外面冷,赶紧进屋……” 裴父此时也从楼上下来了。 他现实中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但气场更强,乔声没由来地紧张,乖巧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 裴连也点点头,他对乔声的家世也比较了解,看到孩子挺懂事乖巧,长得也是极漂亮,心中十分满意。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都在夸乔声长得好,跟裴既明般配之类的。 乔声后面被夸得不好意思,看得出来大家对她确实很满意,紧张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裴母见到乔声,那是打心眼里高兴。 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她跟乔声已经熟络起来,这时候说起裴既明上面其实有个姐姐,但是没保住,一出生就夭折了,是她心中的一个遗憾。 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奈何身体不好,政策也不允许,膝下只有裴既明这一个儿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把乔声当女儿看。 乔声听了,说不感动不可能。 她母亲去世的很早,她又对母亲那么依恋,十几年过去了,她好像再次感受到了母爱。 忍不住鼻头就直泛酸。 她想象中所有可能会出现的不太好的场面都没有出现,更没人给她立所谓的规矩,大家都很友好且真诚的跟她交流。 乔声很开心。 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幸福。 来自于家庭美满的那种幸福。 往年她都很羡慕莱莱家,想到未来她也有这样的家了,她就发自内心感觉温暖和开心。 吃完年夜饭,裴既明问她会不会打麻将,乔声说会一点,于是他就带着她去棋牌室跟几个同辈的兄弟姐妹打麻将。 那几人早就摩拳擦掌地就等他们了。 今天乔声收了一堆超大的红包,他们可都眼馋着呢。 乔声玩,裴既明坐在后面看,时不时指导一下。 她人聪明,虽然一开始输了不少,但玩了几圈下来被裴既明教的会算牌了,手气也跟着好起来,后面不仅把输的赢回来了,更是一人赢三家,连着坐了十几把庄,把几人杀的片甲不留呜呼哀哉,直叫着让他俩第二天请客。 一群人闹到很晚,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放烟花。 乔声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且充实的大年三十。一切都很美好,美好的她都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裴既明何尝不是这种感觉。 这一天他盼了太久太久。 他想,如果没有订婚仪式上的那件事,这本就是他和乔声应有的人生。 他和乔声,本就该这么幸福…… 他在绚烂的烟花下亲吻乔声,跟她说新年快乐。 “我爱你,声声。” “我也爱你,裴既明。” 俩人正腻歪着,有个小辈喊裴既明过去。裴既明揉了揉乔声的脑袋,让她先回房间。 今日裴母没打算让俩人回去,早就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乔声点点头,往室内走去。 这时,手机响了。 她打开一看,上面的名字让她呼吸微滞。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 犹豫了下,她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后,她没说话,对方也没说话。 明明外面噼里啪啦响着鞭炮和烟花声,有些嘈杂,但透过电流,她还是听到了那边清晰且沉重的呼吸声。 乔声没忍住,拧着眉头,“你喝酒了?” 沈州白依旧没有说话。 乔声说:“你不说话我挂了。” “乔声,”沈州白终于开口了,他一开口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痛,几个字在他嘴口中反复咀嚼,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道,“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乔声回道,“没事我挂了。” “乔声……”沈州白又喊了声她的名字。 乔声不知怎的,心里钝痛了一下,很不舒服。 于是她用尽量平常的语调跟他说,“听莱莱说她模考成绩很好,谢谢你啊,沈州白。” 沈州白又不说话了。 乔声心里莫名发堵起来,正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听到身后传来裴既明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进屋啊。” 他走近了,看她拿着手机,问道,“跟谁打电话?” 沈州白不知何时已经挂了,乔声看了眼恢复正常的桌面,就关了屏幕,“没谁。” 裴既明不动声色看了乔声两眼,搂紧了她,“走吧,外面冷。” 裴母很贴心的帮乔声准备了单独的房间,就在裴既明房间的隔壁。 一应用品全是新的。 乔声洗完澡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她确实困了,躺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然后她就做了个梦,意外的梦到了沈州白。 非常莫名其妙,她梦到自己在跟沈州白做爱。 梦境很真实,她感受着他如水的亲吻与疼惜,而她丝毫没有任何反感,她很享受这一切,好像她已经跟他做了无数遍这种事。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她的胸口,乔声被他略微有些扎人的头发弄得脖颈发痒,就抱着他的头,嘟囔了句,“沈州白,别亲这……” 乔声感觉身上的人猛地顿住了。 下一秒,床头的灯被打开了。 乔声一下从梦境中抽离出来,她皱着眉睁开了眼睛,只见身上的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喊我什么?” 乔声一个激灵,睡意全跑了。 她想起刚才的梦,窘迫且无措地望着裴既明。 裴既明面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我、是、谁?”裴既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表情像是要把乔声给吃了。 这是裴既明第一次对乔声露出这样凶狠的表情,把她给吓到了。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往后缩了缩身子,“我、我做梦……” “你做梦,梦到的是沈州白?” 那股子戾气简直把裴既明的理智都掀翻了,这个场景可真熟悉啊,上一世乔声不是就总在梦里念叨这个名字? 这个让他的爱情输得一败涂地的名字。 裴既明心脏一缩一缩的疼,呼吸都要不畅了。他总觉得一切都和上一世逐渐重叠了。 上一世,他和乔声感情最好的时候,这个名字鬼魅般出现在两人的生活里,让两人渐行渐远,最终,彻底颠覆他们的生活。 裴既明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抓过乔声的脚踝,第一次非常粗暴且凶狠的要了她。 他啃咬着她脖颈处香嫩的皮肤,声音犹如从地狱里里传来,“乔声,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 剩下的话他忍住了。 他想说他会杀了她。他感觉如果再来一世,她还是选择跟沈州白在一起,那他真的会杀了她。 他绝对无法忍受她的离开,绝对无法忍受。 第214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二 乔声痛极。 可她没有反抗他,一是她理亏,二是她觉得裴既明好可怜。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咬牙切齿冲她放狠话的裴既明非常可怜。 裴既明越是凶,她就越能感觉到他的恐慌。 所以最后,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状态,积极回应裴既明给予的一切。 裴既明的理智也在乔声温柔的亲吻里慢慢回笼。 最后俩人累的什么话都没说,相拥着睡过去了。 第二日,乔声睡醒的时候裴既明已经不见了。 房间的隔音很好,但她还是听到一楼时不时传来的笑声。 她有些恍惚,那些笑声离她很远,又仿佛很近。 昨晚的一切在她的脑中闪现,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那个梦。 梦境是如此清晰且真实,她甚至可以清楚地记起沈州白的脸。 那张脸褪去了少年气,干净明亮,他冲她笑,温柔地喊她老婆。 乔声心头狠狠一跳。 门在这时被打开了,裴既明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是丰盛的早餐。 他看到了乔声一瞬间的惊吓,随即看到她脖间和胸口深浅不一的咬痕。 他有些后悔昨晚的失控。 乔声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眸中情绪复杂。 他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向乔声走来。 在他坐在床沿正想开口的一瞬间,乔声扑过去抱住了他,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脖子,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面。 裴既明也抱住她。 两人同时开口:“对不起……” 说完又都沉默了,乔声听到裴既明叹了口气,低声说:“别离开我,声声……” 乔声摇着头,眼泪流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泪水却根本不受控制。 她的心好疼。 她在心疼裴既明,也在心疼沈州白。 沈州白的那通电话似乎唤醒了她心里对他不太一样的情愫,这让她对裴既明充满了愧疚。 乔声哭了一通,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决定彻底斩断跟沈州白的联系。 裴既明不知道她心中思绪万千,他也并不愿在这件事上过多的纠结,既然决定要走一条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的路,那处理方式就不能重蹈覆辙。 两人都有意将这件事揭过去,所以这事也很快就被放下了。 乔声起床后给家里人都去了电话恭贺新春,她也破天荒的跟乔璞仁通了电话。 乔璞仁是真想这个女儿了,话里话外让她早日归家。 乔声也觉得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初三那天,她返回了馥城。 裴既明陪同她一起回去,带了许多的礼品。有点像结婚后回门似的。 裴连初一就出门慰问去了,他一个年都不得闲,但初三那天一早还亲自给乔璞仁去了电话,说等过段时间,两家父母见面之类的。 乔璞仁自然高兴。 裴既明在乔家的待遇也不差。 乔家也是大家族,家族里的利益盘根错节,过年人同样不少,虽然没裴家那么其乐融融,但毕竟是过年,看起来也是热热闹闹的。 他们都知道乔家的大小姐谈了个了不得的男朋友,一个二个对裴既明更是奉承。 他一个男人到未来老丈人家,免不了每天都喝很多酒,这点让乔声很烦。 乔声没在家看到周莺,估计是被父亲有意打发出去了,她也懒得问。 裴既明在馥城待了三天,就得回京市了。 他想让乔声也回去,毕竟离开学还有段时间。 乔声想想还是拒绝了,周莺都被她爸弄出去了,虽然很可能是暂时的,可她知道这也是给她台阶了,她要是再不下,就太说不过去了。 裴既明走之前,各种缠着乔声,把她全身弄得全是印子,好像在戳属于他的印章似的,让乔声又气又无奈。 送走了裴既明,乔声轻松了不少。 她安稳地过了两天清闲的日子。 没想到,跟沈州白的见面猝不及防。 徐莱开学早,过完年没两天就回来上课了。 那天天气晴朗,她早上走得急,忘了带练习资料,就打电话给乔声,让她找到拿给李叔,差他送来。乔声见天气好,在家没啥事,想着出去透透气,就开车亲自去了徐莱的学校。 这时候上课的只有高三学生,校园里挺冷清的,乔声登记完就进去了。 她也是这所高中出来的,自然熟门熟路。 她心情不错,边哼着歌边爬楼梯,周围熟悉的场景让她一下涌起很多高中时的记忆,她甚至想要不等会去看看自己以前的班主任,这个班主任当时可照顾她了。 正想着,一拐弯,就猝不及防跟一个少年撞在了一起。 有些熟悉的味道涌入鼻尖。 两人反应过来后都愣住了。 乔声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梦。 她的心再次狠狠一跳,立刻别过脸去,话都不想说,越过他想走。 沈州白眼中的惊喜还没出现一秒钟,就被乔声冷淡的态度浇了个透心凉。 他一把握住乔声的肩膀,也不管这是哪里,愣是把人抵在了墙上,“你去哪?”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可闻。乔声没由来的心慌,她推了下他,“离我远点儿,我给莱莱送资料。” 猛然想起俩人是一个班的,她把那资料扔给他,“你帮我转交给她吧,我走了。” 乔声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她的手腕被人拽住了,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将她拽进了一间空教室。 此时是上课时间,四下无人也无声。 沈州白是去老师办公室帮他拿东西才出来的,怎么都没想到会撞到乔声。 他不愿意乔声走,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乔声了。 他想她,都快想疯了。 他颤抖着将人抵在门上,不顾乔声的反抗,凶狠地亲吻着她。 乔声不知道沈州白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她挣扎不开,手臂被他两只铁腕束缚着,被迫承受他近乎报复似的吻。 没办法,她只能狠狠咬了他一口,趁机将人推开了。 乔声想甩他一耳光,可是看到他渗血的嘴角和哀伤的目光,手怎么都落不下来了。 她用力擦了擦嘴,想走,又被他抱住了。 乔声怒骂道,“神经病!你到底要干什么?再放肆我就喊人了!” 沈州白充耳不闻,将她死死的压在自己的胸口,低声哀求,“别走,别走……算我求你了。” 那声音太过悲伤,令人心碎。 乔声渐渐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落针可闻的教室里能听到两人浓重的喘息声。 许久,乔声说:“我给你从现在到下课的时间,有什么话,你说吧。” 沈州白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他想说的太多,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地抱着她,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中。 “我想你,我好想你,乔声。” 乔声,乔声。 这个名字,几乎快把他折磨死了。 “为什么?”乔声问,“为什么要想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你知不知道,你很莫名其妙。” 沈州白抬起头,难过的看着她,“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乔声,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把我的心搅的乱七八糟,然后扭头就把我扔了,我算什么?我问你,我算什么?” 算什么? 乔声不知道。 她那段时间被他妈妈给气昏了头,就想着从她儿子身上报复回来,亲完他又觉得捉弄他挺好玩的。 如果没有遇到裴既明,她可能还会继续逗他逗下去,可裴既明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生活的节奏,把她全部的时间都占满了,她没时间再逗他玩了。 如果非要说他算什么,那应该算是……一个她不想要了的消遣对象。 仅此而已。 这有问题吗?完全没有问题。她如实说就是了。 可乔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说不出口。 她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了沈州白受伤的情绪,她竟有些于心不忍。 乔声想了半天,不耐地说:“沈州白,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骨气,我不就亲了你两下吗?至于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吗?实在不行,那你亲回来吧,就算我欠你的,还你就是!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见了。” 沈州白紧抿着唇不说话,他万万想不到乔声会有这番言论。 还? 这种事是什么可以有来有回、随意取舍的东西吗? 他的一颗心都给出去了,她拿什么还? 乔声见他不说话,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刚刚算是一下,还有一下,你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忽然响了。 乔声明显松了口气,她正要推开沈州白,却直接被他捏住下巴又抵在了门上。 他的唇压下来,在她口中肆虐。乔声也言出必行,任他吻着,没有再反抗。 沈州白清冽的气息与裴既明的完全不一样,说不出她更喜欢谁的吻,可这一刻她知道,她不反感,甚至说,有些享受。 音乐停止的时候,她感觉两人都有些失控了。 沈州白的手指沿着她的下巴向下,摸到了她脖颈处一块淡淡的吻痕,他知道那是谁留下的,他早就看到了。 有人声往这边传过来了,乔声有些紧张,“快起来,啊——” 她感觉脖颈处传来尖锐的疼。 沈州白歪着脑袋在那片淡粉色的痕迹上狠狠吸了一口,他亲眼看到那处颜色变得更重了。 乔声捂着脖子,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他,“疯子!你满意了?” 沈州白挑了个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乔声,想跟我从此两清,门都没有。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拿起桌上给徐莱的资料,先一步离开教室了。 乔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胸口发疼。 第215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三 乔声又开始做梦,做关于沈州白的梦。 那些梦光怪陆离,却又真实的仿佛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她梦到自己跟沈州白结婚了,好像还生了个孩子。 她压根没法闭眼,一闭眼,全是沈州白。 馥城下了很大的雪。 明明头一天还天气晴朗,第二天就风雪肆虐了,到了第三天仍然没有停的迹象。 乔声窝在房间里,很不舒服。 她这两天都被梦境折磨得头昏脑涨,今天更是难受。 熬到了晚上十点半,她给徐莱打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徐莱说有事,晚点再回。 “有什么事?”乔声语气严厉起来。 她对徐莱的管束还是挺严格的。主要舅妈把她托付给乔家,她必须就得负责,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乔声感觉徐莱有事瞒着自己,跟自己也越来越不亲。这让她很不爽。 徐莱有些不耐,但也不敢怎么表现出来,解释道:“就我之前捡了一只猫嘛,你过敏我就没敢带回家,放同学家养着的。它生病了,我跟我同学带它一起去看看。” 这事乔声知道,大概是寒假前,李叔给她打电话说没接到徐莱,那天也是下了挺大的雪,乔声后来联系到她,她就说去同学家寄养猫咪了。 本来这没什么,但乔声现下就有点来火。 “猫生病你倒是挺关心,你姐我也生病了,怎么不见你问两句?” “啊?姐,你今天还没去看医生吗?” 乔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赶紧回来!带点感冒药,我好像发烧了。” 徐莱有些为难,“家里没有备用药吗?让李叔帮你买不行吗,或者叫个家庭医生去看看。” 乔声烦躁地情绪一下就上来了,“二十分钟内,我见不到你的人,明儿就把你那破猫弄死!回不回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乔声直接撂了电话。 她气得肝火旺,喉咙里也发痒,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她懒得动,也不想叫李嫂上来给她拿药,跟怄气似的,就等着徐莱回来。 等着等着,她的大脑一片昏沉,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然后她又开始梦到沈州白。 梦到沈州白来到她的身边,帮她用温水擦拭额头和身体,温声哄着她,喂她吃药。 那语调实在太过温柔,她心里泛起点点的委屈。 生病好难受。 她抱着沈州白的胳膊,把滚烫的脸蹭在他的冰凉的手心里,跟小猫似的拱了拱脑袋,“沈州白……老公,你帮我拿颗延延的糖吧,药好苦……” 她感觉脸上的手指微微一顿,过了会,一个略带紧绷的声音问她,“延延是谁?糖在哪,我帮你拿。” 乔声正想回答,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她倏地睁开了迷离的眼睛,就见俊秀的少年正温柔的注视着她。 乔声一下完全醒了过来,梦境,现实,两张沈州白的脸重合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愣愣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诡异。 沈州白先打破了沉默,他唇角微微上扬,“你刚刚是梦到我了吗?你喊我什么?” 老公…… 乔声瞬间想起这个称呼,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一把将少年推开了。沈州白没防备,被她推得差点摔倒,手撑了下地才不勉强稳住身子。 乔声怒骂,“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沈州白目光微沉,“你什么时候可以学会好好讲话?” 就像刚才呢喃的那样不好吗? 乔声喘着粗气,“让我跟你好好讲话,下辈子吧!徐莱呢,你怎么会在这?”忽然,她脑中一道白光闪现,她恍然道,“徐莱……徐莱不会是跟你一起养的猫吧?” 沈州白淡淡看着她,答案不言而喻。 乔声瞬间气血凝固,只觉得胸口有股气上不来,紧接着喉咙里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她疯狂咳嗽起来,咳得胸口都要炸开了。 沈州白又过来扶她,神色担忧,“你这样不行,去医院吧。” 徐莱这时也端着水进来,见乔声咳这么厉害,心慌地说:“姐,你没事吧?姑父去哪了?我喊李叔去帮你叫医生……” 乔声紧紧抓着徐莱的手,眼中满是失望,“你……咳咳,你跟沈州白,你们俩……咳咳咳……” 徐莱跟沈州白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僵硬。 乔声看着二人,忽然觉得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她没忍住,血直接咳了出来,鲜红的血打在被单上,开出点点诡异的花。 徐莱吓得尖叫一声,沈州白脸也顿失血色, “赶紧叫救护车!” …… 乔声急性肺炎,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徐莱在抢救室外手都发抖。 乔声头一天就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想到这么严重。 裴既明当夜从京市赶到馥城,他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乔璞仁在外地今天赶不回来,给他打电话时也是吓得不轻。 李叔说人出了抢救室,还在监护室观察,估计第二天才能推出来。 裴既明整个人都紧绷着。他走的时候乔声还好好的,才几天,人直接就进抢救室了? 他不由地就想起上一世。 虽然情况不同,可是感受却很相同。 他讨厌这所医院,讨厌这里的抢救室。 他决定,等乔声好一点就立刻把人带走。不,其实他就应该一开始就把人带走的,留她自己在馥城,他怎么都不放心。 夜晚的医院冰冷至极,走廊里寂静无声。 裴既明从电梯厅走进走廊,一眼就看到了监护室门口的沈州白。 少年靠在走廊上,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裴既明看见这个人心中就泛起戾气,李叔没察觉,看到沈州白还在,忙上前道,“小白呀,你怎么还在呢?明天不是要上课嘛,赶紧回去吧。” 李叔又对裴既明道,“今天多亏了小白了帮忙,要就这么过了一夜没人发现,小姐肯定更严重。” 两个男人对视,裴既明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他质疑道,“你大晚上为什么会去乔声房间?” 李叔明白裴既明误会了,忙道:“不是不是,小白和莱莱小姐一起回来的,他们……” 裴既明打断他,冷冷道:“行了,你送他回去吧。我在这就好。” 沈州白同样反感这个男人,他扭过头去:“我不走,等明天乔声出来没事了再说。” 李叔哎呀一声,“你这孩子,裴先生都来了,你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上课。” 沈州白依旧站着没动。 裴既明面色阴沉,他想起件事,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沈州白……是吧?听伯父说,你被保送京大了?” 第216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四 乔声是被自己胸腔中无法消除的痒意弄醒的。 但是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费力的睁开眼,只见自己床边的伏了个人。她眨了眨眼,仔细辨认,待认出来是谁后,鼻尖瞬间泛起酸涩。 裴既明看起来累极了,伏在床边熟睡着,一只手虚握着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她本不想打扰,可是胸间的痒意越来越浓,最终划破了胸腔,冲出了喉咙。 “咳、咳咳……” 裴既明立刻醒了,忙起身给她拍背,口中不住地询问她,“声声,哪里不舒服?” 乔声咳了几下,没这么难受了,抬手抱住了裴既明,眼泪汹涌而下。 “裴既明……” 她喊他的名字,像孩子在诉说委屈。 裴既明的心被人揉成一团了,他也抱住她,轻声安抚,“好了好了,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样,让乔声感觉自己这么强烈的需要裴既明。 不仅是身体上的脆弱,更加有心理上的。 关于沈州白的梦境让她害怕,对裴既明的愧疚更时刻折磨着她,还有徐莱和沈州白之间……似乎不同寻常的关系,让她感觉到一种背叛…… 太多复杂的情绪了,她自己收拾不了。 可裴既明来了,她就感觉一切都有救了。 她抱着裴既明,哑声说:“带我走吧,裴既明,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裴既明手臂渐渐收紧,语气坚定,“好,我带你走。” 乔声在医院里待了两天,情况好转一些后,就随裴既明回了京市。 乔璞仁在她出院前赶了回来,但眼神有些闪躲,裴既明知道他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可当着乔声的面,他也不想拆穿他。 乔璞仁看到俩人坚决的样子,又想起周莺哀怨的眼神,没办法,就让女儿去了。 乔声又在京市的医院住了一周的院,出院的时候正好赶上开学,裴既明没让她回去上学,差人去学校帮她请了半个月的假。 裴母也不让她回去。 她住院的这段时间,裴母亲力亲为地帮她炖各种补汤,但因为生病胃口不好加上生理期,她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把裴母心疼坏了。 她也不同意乔声去裴既明在外面的房子,直接就把人接回了家。 裴既明想着也好,过完年公司里一堆事儿,乔声回家住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乔声虽然有些别扭,可她拒绝不了一位母亲对她的关爱。 但这事乔远之挺不舒服的,他的侄女生了病,被还没结婚的男友一家照顾,也显得他太没用了。 所以乔声去裴家的当晚,乔远之也去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想把人接走。 当着乔声的面,裴既明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饭后,几人在茶室喝茶,乔声有些累,她对去哪儿也没有什么意见,随他们定,于是就先回了房间。 裴母端着水果进来陪她说了会话,让她安心在这里住,关怀备至的样子让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乔声真的很喜欢她。 裴母走后,她在房间里待了会,恢复了些力气,就想去看看乔远之走没走,于是去了茶室。 茶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她听到里面裴既明、裴母,还有乔远之在里面谈话。 裴既明的语气很不好,他似乎在说谁去度假了。 乔声只听到了后半部分,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这时候听到裴母说话了,她的语调一改面对自己时的温柔,愤怒不平道,“我真没见过这种父亲!让女儿回家了,自己却跑出去哄女人,对生病的女儿不闻不问,都进抢救室了,还能隔天再回!我不想听什么原因,我就知道他太不负责任了!声声从小就没了母亲,还摊上这么个父亲……”说到这她顿了顿,哽咽道,“他不会养女儿,那我裴家来养!以后乔声就是我的女儿,你们再想作贱她,就掂量掂量自己分量……” 乔声在这时候推开了门,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乔远之,“我生病的时候,我爸去哪儿了?” 乔远之看了看裴既明,他也是刚知道这事。 他没法回答,这事他大哥确实做得太不应该了。怎么能让乔声回去后,隔天就跑去找周莺度假去了呢…… 乔声见乔远之不说话,结合刚刚听到的三言两语,大概也拼凑出了真相。 她冷笑一声,“小叔,你跟我爸说,那个家有周莺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周莺。他是要女儿还是要那个女人,他自己看着办。” 说完乔声转身走了。 裴既明看了乔远之一眼,叹口气,赶紧去追了。 乔远之得知乔璞仁的事后,有些理亏,与裴母又说了几句,托她好生照顾乔声,就先走了。 他准备回馥城一趟,这个大哥越活越回去了,做的事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能做出来的,他没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裴母去看乔声的时候,她还伏在裴既明怀里哭,裴母看得心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一辈子得丈夫宠爱,家庭和睦,儿子更是出类拔萃从不让她操心,老了老了得这么个身世坎坷的儿媳妇,她是真心疼,只想把一腔柔爱都给她。 裴母在乔声另一侧坐下,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她。 乔声抬起身子,想到裴母在茶室里说的话,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一位类似母亲的角色站出来给她撑腰,说不感动是假的。 此时此刻,她只想再汲取一些来自于母亲的力量,所以她轻轻抱住了裴母,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下来。 一个软软的女孩子抱着她,裴母感觉心都被人掐住了,她是又心疼又开心,也回搂着乔声,就像搂着她那个夭折的女儿一样,恨不得替她挡掉全世界的伤害。 俩人跟亲母女似的,抱在一起,温情脉脉。裴既明在一旁看得眼热。 过了会儿,乔声情绪渐渐平复下去,慢慢从裴母怀中抽离。 这时裴连回来了,乔声房间门没关,他一上来就看到乔声抱着裴母泪眼朦胧的模样。 他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问道,“这是怎么了?”没等人回答,又转向裴既明,目光严肃,“你欺负声声了?” 裴既明微顿,叹口气,“我哪敢?现在我要是欺负声声,我妈得第一个剥了我的皮。” 经此一晚,只怕他妈以后对乔声得比对他还好。不过这也是他乐见的。 裴连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裴母站起身,抹了把湿润的眼角,冲裴既明使了个眼色,就拉着裴连走了。 乔声觉得挺窘迫的,为了一件小事,她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还被裴父看到了,也不知道裴母会怎么跟他说。 裴既明抽出纸帮她擦了擦眼泪,认真道:“好了。答应我,哭完这次,再也不要为了那俩人流泪了,可以吗?” 乔声望着裴既明温柔的眼眸,点了点头。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不仅不会再为乔璞仁和周莺流泪,还有沈州白和徐莱。 他们爱怎么样都怎么样,她只知道她喜欢裴既明,喜欢裴既明的家庭,喜欢他的母亲,他的父亲。 她喜欢这个正常、和睦的家。 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她要通通抛掉,再也不要管。 裴既明揉了揉她的脑袋,揽着她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你到年龄了吧?怎么办,好想现在就把你娶回家。” 乔声有些羞涩,“太早了吧。” “不早,一点都不早。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裴既明扶起乔声,握着乔声的肩膀,无比认真地说,“我们领证吧,声声。” 第217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五 裴母得知俩人想领证的消息,不同意。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太随便了。裴家的儿媳妇,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她得风风光光把儿媳妇娶进门才行。 她很重视乔声,觉得裴既明现在就要拉着人去领证的行为太怠慢了人家。 裴连也道,“两家父母还没见面,你直接就要把人家女儿拐跑了,乔家肯定怪罪。绝对不行。” 裴既明记得,上一世父母也是这样的,讨论起两人的婚事来,各种规矩和礼仪。 但裴既明最担心的就是夜长梦多。 “该给声声的,我一样都不会少。只是先领证而已,其他的慢慢准备就是。” 裴连横他,“声声还小,你小子急什么,怕人家跑了?” 裴既明想说可不就是怕她跑了,但在父母面前哪里说得出口。 户口本要不来,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自己去补办一个,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结果裴连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领了证,这门婚事我就不同意了!” 此言一出,连裴母都吓了一跳,“那不行!我就喜欢声声,这个儿媳妇我要定了。” 说完看到裴连的眼色,明白是吓唬裴既明的,转头又训斥起来自己儿子。 “既明,声声小,你可不小了。妈知道你喜欢她,但裴家也有裴家的规矩,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裴既明嚯一下站起来,“我已经决定了,等乔声病好就去办。爸妈,你们赶紧准备准备,过段时间咱们一起去趟乔家,把我俩的婚事尽快定了吧。” 裴连指了指开门出去的裴既明,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多大的人了,喜欢一小姑娘喜欢成这样?” 裴母偷笑了下,揶揄他,“你年轻时也没比他好哪儿去,我记得那时候我爸妈不同意你还扒我家墙头来着……” 裴连面上有些挂不住,“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提。”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色也柔和下来,叹口气,“行了行了,赶紧准备礼品去吧,我安排下行程,咱们尽快去馥城一趟。谁让我就这一个儿子!” 乔声养了半个多月好了很多,她的假也到期了,就跟裴父裴母告辞,回去上学了。 临走时裴母跟她说,过段时间他们就去馥城一趟,跟乔家商量她和裴既明的婚事,把乔声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很感动裴家所做的一切,但冷静下来的乔声还是觉得太快了。 她和裴既明谈恋爱也没有太久,满打满算不过小半年,忽然间说要结婚,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不过她在京市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做关于沈州白的梦,这点倒令她安心不少。 最近她也没怎么跟裴既明在一块儿,偶尔裴既明忍不了,做完她就把人轰走了,俩人很久没在一块同床共枕过了。 一是她人在裴家,不太方便,俩人多少得收敛些。二是她实在怕自己一不留神说几句不合适的梦话,尤其是在她跟沈州白接过吻之后,她更担心被裴既明发现什么。 她已经把沈州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了,她不愿再与他有任何交集和瓜葛。 裴既明送乔声回了馥城,俩人跟出笼的鸟儿似的,在酒店抵死缠绵了一夜。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裴既明把乔声送回了学校。 刚分开的头两天,乔声一给裴既明打电话就想哭,她很想他。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依赖裴既明,猛然间见不到,真有戒断反应。 裴既明何尝不想她,但他也有必须要处理的工作。 那天俩人睡前聊天,裴既明说:“不行你休学吧,我从京市这边帮你找关系进这边的大学。” “算了,太麻烦了。我明年下半年可以申请提前离校实习,到时候只要必修修完,时间还是相对自由的。” 裴既明有些郁闷。 他又提领证的事儿。 乔声说:“等我回家拿户口本。” 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裴既明一周至少来一次馥城,后面乔声也不想老住酒店,她就把之前乔璞仁送她的公寓收拾出来了。 公寓收拾出来后,她没事的时候就去公寓住,学校不怎么住了,家也更是不再回。 乔声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生活。 乔璞仁得知乔声搬到公寓住去了,气不打一处来。他来了几次,看到公寓里裴既明的一应物品,心里更来气。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所以当乔声下定决心跟裴既明先领证,回家找户口本没找到,询问他时,他立即瞪了眼。 户口本他坚决不给。 这也就算了,甚至在裴父裴母亲自登门拜访时,他都开始拿乔摆架起来。 一顿饭吃的裴连脸都绿了。 怎么了,乔璞仁之前有事求他时可不是这态度,大概是看出来裴既明非乔声不可的样子,现下倒是摆上谱了。 送走了裴连夫妇和裴既明,乔声回去跟乔璞仁大吵了一架。 她受不了父亲如此怠慢裴家。 她更搞不懂父亲的脑回路。 “我走了不正好给你和周莺腾地方?你不满意什么?” “我是你爸!你的婚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我不满意什么,你说我不满意什么?裴家在京城确实有头有脸的,但我乔家在馥城也是有头有脸的!我乔家一不缺钱二不差势,我就你一个女儿,你嫁去京市了,我偌大的乔家产业怎么办?我传给谁??!”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招个上门女婿?” “有何不可?!就这么跟你说了吧,我思来想去,都觉得你跟裴既明不合适。” “我跟他不合适,和谁合适?”乔声嘲讽道,“和沈州白吗?!” 乔璞仁立刻目露喜色,“确实,我倒觉得你俩很合适。别看州白现在年纪不大,但他做事稳妥,又聪明,等他毕业,你俩结婚,我诺大的家业交给你们,我……” “乔璞仁!你疯了!”乔声真的气得发疯,直呼她爸的名讳起来,“你自己要娶一个女佣,还要我嫁给女佣的儿子,你是不是得老年痴呆症了?!” “乔声!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你根本不配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配做我的父亲,更不配当我妈的丈夫!想跟周莺在一起是吧?好。” 乔声说完,从厨房摸了把刀出来,“周莺呢?给我出来!看我不砍死她!” 说着,她就往周莺的住处冲去,乔璞仁吓坏了,赶快冲家里的佣人喊,“给我拦住她!” 乔声一刀挥过去,“我看谁敢!” 说着她走到了周莺房间门口,对着那道木门一阵砍。 周莺在房间里吓得脸色发白,眼见那道门就要被乔声劈开,放学回来的徐莱见此场景,赶忙上前抱住她,“姐!你干什么?快住手!会出人命的!” 乔声一挥手,“滚开!” 谁知道那刀直接挥在了徐莱的胳膊上,徐莱尖叫一声,只见小臂上冒出鲜红的血来。 乔声也懵了,手一抖,扔掉了刀,忙就去摁那伤口,“对不起莱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莱一把推开她,愤怒道,“乔声,你简直太过分了!” 李叔赶紧捡起刀收起来了。 乔璞仁怒骂,“愣着干嘛,叫救护车!” 一家人大晚上闹得不可开交。 第218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六 徐莱的伤口不算深,还没到医院就止住血了。医生没给她缝针,包扎了下伤口,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就说可以走了。 乔声一直跟在身后,有些愧疚的看着她。 那伤口不算多深,但也不浅,乔声帮她摁伤口时弄了一手一身的血,此时鼻尖全是血腥味。 沈州白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一进医院就见徐莱胳膊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靠在椅背上休息,而乔声立在一旁手足无措,李叔在她身边说着什么。 见到来人,乔声还没开口说话,徐莱直接就扑进了沈州白的怀里,她哭着说:“好疼,我以为我要死了……” 沈州白看了眼她渗血的手臂,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最终没有推开她,手一点点的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害怕。” 那语调很温柔,跟乔声梦里哄自己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她心中顿时很不舒服,就敛下了眼眸。 “对不起莱莱,让李叔送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乔声与他们擦身而过。 沈州白下意识想抓住乔声,可徐莱又收了几分力道,他后退了两步,眼看着乔声走远了。 他叹口气,转过头问徐莱,“到底怎么回事?我妈说你被乔声砍伤了,她为什么要砍你?” 徐莱摇摇头,委屈道,“我不知道。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她挥着刀在砍你妈妈的门,太吓人了,没人敢上前,我怕阿姨受伤,只能冲过去抱住她。乔声那时候好可怕,我真的吓死了……” 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有毛病,李叔却听得很难受。 沈州白又低声安慰了她两句,问李叔,“乔声为什么要砍我妈的门?” 李叔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这个,我们不好说,你不妨自己问问你妈妈吧。” 沈州白一头雾水。 他跟李叔他们一起回了乔园。沈州白去找了周莺。 乔声对周莺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实在费解,“您到底哪儿得罪她了?不行你就辞职吧,我早说了,家里的债我来还。我会一份不差的给他们,你别干了,跟我走吧。” 周莺摇头,“你还小,我不能让你背这些债务。” “那你跟乔声到底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明白。” 周莺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等你高考完,妈妈告诉你,好吗?” “我不用参加高考,老师说我的保送资格很快就可以确认下来了。现在正在审查之前的材料,应该没问题的。” 周莺说:“那也等你高考完。你放心,妈一定给你个交代。” 裴既明没能跟乔声领上证,甚至婚事的商议也停滞了。 乔璞仁的态度让他窝了一肚子火。 他是过了好几天才知道乔声砍伤徐莱这事的。 那几天乔声精神异常恍惚,导员意识到不对劲,跟平日里很照顾她的陈教授说了,陈教授找她谈完,觉得她确实不对劲,就跟裴既明通了电话。 裴既明直觉不仅仅婚事受阻这么简单,在他的一再追问下,乔声才告诉了他自己险些杀人。 裴既明立刻就来了馥城,乔声见到他彻底崩溃,整个人抖得不行。 她差点砍死徐莱,巨大的罪恶感把她折磨疯了。 她又后怕,如果徐莱没拦着她,那晚她一定会砍死周莺。 杀人,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可是那天她就准备那样做。 事后想起自己疯狂砍杀的样子,她都不敢面对。 乔声说完裴既明就懂了,她已经被周莺和乔璞仁逼得没办法了。 他一再对乔璞仁、周莺和沈州白手下留情,因为他始终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他怕自己一个小小的决定,都会改变很多事情,他不愿意介入他人的因果。 可是他不能看着乔声这么受欺负。 沈州白的保送资格一直没能确认下来,学校这边也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京大那边只告诉他们,说材料在审核中,让他们耐心等。 又拖了一个月,沈州白跟老师说,不用等了,他会参加高考。对保送资格,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隐隐觉得,这事跟裴既明脱不了关系。 他记得当时乔声住院时,裴既明问他是不是被保送了,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男人对乔声的占有欲太强,对自己的敌意更加深,听说他在京市的势力挺大,这让他很难不把最近发生的事都串联在一起。 沈州白认了。 他紧锣密鼓地准备起高考来,半点不敢松懈。 中间他也试图联系过乔声,但没用,乔声明显在躲他。 临近高考的压力也让他无暇顾及更多。 他跟徐莱的关系日渐亲近起来,他内心里很感激在极度混乱的场景下,她可以奋不顾身为他的母亲解围。 周莺对徐莱也越来越好。 高考临近,徐莱要回川城了,走的时候周莺去了沈州白租住的公寓,做了一桌子的菜,请徐莱过去吃。 三人其乐融融的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吃了顿热腾腾的饭。 周莺感慨万千,还问了两人未来的打算。 沈州白的目标只有那一个,谁都知道。徐莱目光不断地在沈州白身上停留,最后也说了个京市的学校。 周莺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姑娘的想法,她自是喜闻乐见。 她一点都不认同乔璞仁的话,他的宝贝儿子值得一个温柔可人的好姑娘,可不是乔声那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她把两人的手牵起来,按在一起,“挺好的,你们都去了京市,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她对沈州白道,“小白啊,莱莱是个好姑娘,你以后要多照顾照顾她,好好对她。” 徐莱羞红了脸。 沈州白抽回自己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莺收拾厨房,见天太晚了,就让沈州白先送徐莱回去。 俩人打车回去,他们在距离乔家还有一段路的公交站台下了车。 徐莱想起以前她非要跟沈州白一起挤公交的日子,就跟他分享那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沈州白听完也笑,两人就这么边聊天边往乔园走。 离那宅子越近,沈州白越压抑,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徐莱,“我妈今天说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 徐莱慢慢停下脚步,笑容僵住,“什么意思?” 沈州白叹了口气,“徐莱,我不想骗你,我对你没有那种……男女朋友的喜欢。我只拿你当朋友,或者妹妹。如果未来我们有幸在一个城市,你有需要的话,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但也仅仅是朋友间互相帮助的那种照顾,不是其他原因。” 徐莱站在原处愣了很久,才忍着没有落泪,虽然对于沈州白直白的拒绝她很难过,可是她依旧想保持最好的体面。她觉得来日方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于是她笑了笑,用满不在乎的语调说:“我还看不上你呢。放心吧,咱们俩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沈州白明显松了口气,“是吗?那就好。” 徐莱掐着腰,“喂,我说好朋友,我都要走了,你就送我这些不中听的话吗?” 沈州白说:“那你想要什么?” 徐莱张开手臂,“抱一个吧!也许我考不到京市呢,谁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沈州白想了想,也是。好朋友间的道别,应该温馨一些。 于是俯下身,给了她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照了过来。 第219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七 乔声最近在筹备自己的工作室。 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空下来的时间总是胡思乱想,所以重新把开公司的事提上日程。 不过目前就是筹备阶段,因为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她听了裴既明的建议,准备等暑假时找个珠宝公司实习实习,再正式开干。 不筹备不知道,其实还是挺复杂的,光注册公司她就跑了好多天工商局,就这还没完全办妥。 不过今天她挺开心的,她定稿了自己公司的logo,也算一件小小的好事。 五月份的天气,微风不燥。 她要回乔园拿东西,自己驱车回家,路上开着车窗吹着风,她难得在回乔园时心情如此平静。 在离乔园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她看到了路边有两人身影交叠。 大晚上的,搂抱在一起,姿态亲密。 她还在想,乔园附近这么空旷,哪里来的小情侣。结果车灯照过去,待她看清了两人的脸时,她条件反射地急刹了车。 搭在车窗上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两人被刺眼的灯光照的分开,沈州白眯着眼,觉得这车眼熟,就不由自主往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见那车子重新启动了。 车子与他们擦身而过,他透过开启的车窗,看到了里面面无表情的女人,只感觉心往下狠狠一沉。 只见乔声目不斜视,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喂了他们一脸尾气,扬长而去。 想起方才,他有些心慌。 乔声回到家,见乔璞仁和周莺都不在,明显松了口气。此时此刻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拉爆她的神经,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方才俩人亲密的姿态,赶紧回房拿了自己要的东西,就准备离开。 这时徐莱也到家了。 沈州白没进来,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徐莱进家迎面撞到乔声,忙拉住她,“姐,我要回家了,回川城。” 乔声点点头,“好,什么时候走?我最近忙就不送你了,到家记得报平安。” 徐莱紧抿着唇,“姐,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乔声看着她:“等你高考后,我会亲自去川城向舅舅舅妈道歉。我没照顾好你,是我的不对。” 徐莱摇摇头,“我说的不是我受伤的那件事。” 乔声道,“我说的也不是你受伤的那件事。” 她扯了个讥讽的笑,“徐家大小姐到乔家待了两学期,谈了个女佣的儿子做男朋友,这事,我还真得负责。” 徐莱面色微白,“我喜欢沈州白,姐,你不要从中作梗,我真的很喜欢他。” “那沈州白喜欢你吗?你知道他……” 她差点就说出沈州白与自己不止一次接吻的事,好在她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她甩开徐莱的手,冷冷道:“他配不上你,你趁早打住。” “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徐莱面色渐冷,语气生硬,“姐,我知道你的户口本在哪,你要吗?我拿给你。” 当徐莱去周莺屋里的抽屉里拿到她的户口本递给她的时候,乔声的脸比被人扇了十个耳光还疼。 她真的没想到,乔璞仁会把她的户口本交给了周莺保管,这简直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周莺有什么资格保管她家的户口本? 乔声看着那红红的本子,真的气疯了。 她抓着户口本就走,这个家她真是每一次回来都能被狠狠伤害到。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乔声到门口刚发动了车子,一道身影却猛地拦在了车前,她差点没刹住,沈州白被撞得踉跄了下才站稳。 他顾不上膝盖的疼,迅速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整个过程很短,乔声根本没来得及锁车门。 沈州白看着她冰冷的脸,急道:“乔声,你听我解释,我跟徐莱……” “闭嘴!”乔声手攥方向盘都攥得咯咯发响,“滚下车!否则你就等着去死吧。” “你冷静点,乔声,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跟徐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你不要误会……” “闭嘴!闭嘴!”乔声气得抓狂,“你不下车是吧,别后悔。” 说完乔声发动了车子,她以飞快的速度往车流越来越少的地方开去。 车子开上跨海大桥,沿路车辆很少,她恨不得将车子直接撞开桥柱,带着沈州白一起去死掉! 这么想的时候,她也忍不住这样做了。 车身倾斜的瞬间,沈州白大喊,“乔声!!” 乔声的理智在一瞬间归位,车子滋啦划出刺耳的声音,僵硬的在桥柱旁停了下来。 两人身体都往前狠狠一撞,乔声伏在方向盘上,垂着头,重重喘息着。 沈州白亦心脏狂跳。 他稳了稳心神,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去看乔声,被乔声一把抓住了手臂。 沈州白只好倾身将她从方向盘上扶起来,看着她颤声说:“没事吧?你没事吧?” 乔声望向他,目光呆滞,她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这么欺负她? “什么为什么?”沈州白不解,他有些受不了乔声的目光,就把她抱在了怀里,“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我再说一遍,我跟徐莱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误会。” 乔声无力地嗤笑一声,“你们俩有没有关系,干我什么事?” 沈州白哑然。 半晌他说,“可是我不想让你误会。” “我误不误会重要吗?” “很重要。于我而言,非常重要。” 乔声问:“为什么?” 沈州白闭上眼睛,紧紧抱着她,闻着她身上令人着迷的味道,低低地说:“因为我喜欢你,乔声,你明不明白,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所以你千万不可以误会。 乔声真的想让徐莱看看现在的沈州白,这就是她喜欢的男生吗? 抱着她的姐姐,深情告白。 她想到徐莱,想到周莺,想到乔璞仁,沈州白于他们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存在,是高岭之花,不可亵渎。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火要把理智都烧完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想要把这连日来得到的羞辱全都还回去。全部,还给他们。 哪怕将自己拉进深渊,她也要! 沈州白感觉乔声滚烫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沈州白,你喜欢我是吗?有多喜欢?” 沈州白微怔。 乔声推开他,慢慢直起身子,盯着他的眼睛,“回答我,有多喜欢?你敢跟我做爱吗?” 沈州白心头一跳,“什么?” 乔声看着他被惊到了的模样,笑了笑,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沈州白忙拉住她的手阻止她,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天气适宜,她穿得本就不多,裙子和衬衫外套都被她一件件脱掉了,身上只剩下了一套内衣,就在她解自己内衣的暗扣时,沈州白捉住了她的手,怒道,“你别闹了!” 他不敢,是吗? 乔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她翻身坐到了他的腿上,将他压在了身下,“你说,我们这个样子如果被徐莱看到,她会作何反应?她还会喜欢你吗?” 第220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八 沈州白感觉乔声真的疯了。 她怎么能做出这种完全不顾一切的举动? 但他没想到,乔声还能更疯。 只见乔声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相机。 沈州白攥着她的手腕,“你做什么?不许拍!” 乔声露出一个疯狂的笑,“你怕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跟我拍艳照很丢人吗,我就是要让徐莱看看,她喜欢的男生是个什么朝三暮四的渣男!” “沈州白,这次,你们真的惹到我了,真的、惹到我了。” 她眼中露出疯狂的神色,正想要摁快门时,一瞬间,她脑中白光闪现,她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紧接着,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涌到她的脑海中。 画面像是快进又像是倒放,她眼前浮现出很多人的脸,最后画面定格在裴既明的脸上。 当时他们好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到处是鲜花,台下都是人,而他们身后的屏幕上放着她骑坐在沈州白身上的艳照。 裴既明震惊的神色就在眼前,那一刻,她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灵魂出窍,迟迟无法归位。 这时,她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来电显示的人名差点灼伤了她的手,她手一抖,直接把那手机扔了出去。 裴既明今天一整天都很不安心。 没由来的就是做不下去任何事。 他感觉乔声有事要发生,而且这个预感非常强烈。 即便他与乔声通了电话,她心情看起来也很不错,他还是无法安心。 于是他让助理订了票,下午开完会直接就飞馥城来了。 来馥城他没提前告诉乔声,想着也算是给她一个惊喜。 下了飞机打开手机,当他看到乔声最后一条消息说要回乔园拿个东西时,他感觉自己像被蜜蜂蛰了似的,后背立即就渗出冷汗。 他赶紧给乔声拨去了电话。 可是电话过了很久都没有接通。 他的恐慌越来越大,边往机场外走,边继续给乔声打过去。 终于,在他拨到第四通电话时,电话接通了。 他立即问:“声声,你在哪?” 乔声豆大地眼泪往下落,她喊了句“裴既明”就说不出来话了。 裴既明的心被人狠狠拧住了,他颤声问,“你在哪,在哪?我来馥城了,我去找你。” 乔声一听裴既明来了,眼泪更是止不住,她全身都在发抖,只能狠狠咬了下自己的指尖,“我在、我在跨海大桥上面。” “跨海大桥?哪里的跨海大桥?你怎么会在那儿?!” 乔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直到此刻,她才感觉自己方才的一切行为都像是被人夺舍了,那么疯狂,差点酿成大错。 四十分钟后,裴既明找到了这里。 他远远看见乔声的车以一个歪斜的姿态停在大桥中间,看起来像要冲出大桥。 他真的被狠狠吓了一跳。 下车后,他发现那车副驾座的门开着,门前还站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他扶着车门,无言地看着车内的人,见他过来,才慢慢抬起头,微微眯了眯眼,神色冷淡。 裴既明满身戾气的走上前,一把推开了他。 只见乔声失魂落魄地坐在副驾座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身上搭着一件男生的外套,裴既明一把将那外套扯掉扔了,脱下自己的给乔声披上。 而这时他才发现,乔声的衣服有些凌乱,衬衫扣子也少了一颗。 他眸色立即阴暗得可怕,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乔声摇摇头,默默流着眼泪,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这时,裴既明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极其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回忆,一个可怕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他伸手拉开乔声的衬衫,看到了她的内衣。 沈州白一把掀开他,“你干什么?” 裴既明额间青筋暴起,他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知道了。 他看着沈州白,胸中积压的怒意叫嚣着冲了出来,前世今生,这个场景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原来是这个时候,是这个时间点。 他们俩刚刚在这里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裴既明愤怒地一把揪住了沈州白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沈州白也不甘示弱,两个男人跟个野兽似的扭打在了一起。 乔声被吓到了,她赶紧去拉他们,“裴既明,沈州白,松开,松开!” 可是他们已经打红了眼,你一拳我一拳,招招都下死手。 乔声不知道事情怎么演变成了这样,她吓得忘了哭,更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睛瞥到大桥,她一咬牙,爬到了一个桥墩上,怒喊道:“你们再打,我就从这跳下去!” 两人一回头,都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下面海水滔滔,要真从这跳下去,只怕连尸骨都捞不到。 可她就那样摇摇欲坠的站着,裴既明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两个男人同时松开了,裴既明上前,“别吓我,声声,你快下来,危险。” 乔声说:“你们先答应我,别打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面色阴沉不说话。 乔声又往外去了去。 裴既明立刻说:“好!好!我答应你,你别动!” 然后他冲上前扯住她的手,将她抱了下来。 他气死了,恨死了,他真是想弄死这个女人算了。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让他尝遍酸甜苦辣。他真是恼怒至极!他真想就此放开她,随她跟这个沈州白如何! 可是他能吗?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又把人放到了副驾座,想到什么,他扣着她的肩膀,急迫地问道,“你拍照片了没有?刚刚你们……你拍照片了没有?” 乔声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裴既明目眦欲裂,“你拍了?你刚刚拍照片了?!乔声!你想把我逼死是不是?你……” “没有!”乔声的肩膀被他攥得剧痛,她也顾不上其他了,只想拉回他的理智,“没有拍照片,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既明看着她,眼神逐渐放松,“真的?” 乔声点头,眼泪流下来,“真的,我没有拍照片,我也没有和他发生任何事。” 她想起自己方才那些疯狂的行为,和那个阴暗的念头,颤抖着搂住了裴既明的肩膀,紧紧环抱住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裴既明眼眶发红,他的嗓音都哑了,“没有,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乔声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就想跟你说对不起,对不起裴既明……” 夜渐深,桥上风大,吹得人眼睛疼。 裴既明帮乔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拿过她的车钥匙,准备开车带她走。 乔声看了眼一直站在那儿静静看着他们的沈州白,感觉他特别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她于心不忍,就扯了扯裴既明。 裴既明看向沈州白,他依旧面色不善,但比刚才要好了一些。 他招了招手,等在一旁的司机就过来了,“带他去医院。” 说完他开着乔声的车带她走了。 回了乔声的住处,裴既明直接把乔声全身脱光送进了浴室。那身衣服从里到外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再也、再也不允许乔声跟沈州白有任何接触! 乔声承受着裴既明无声的怒火,可她并不反感,她也有一身的戾气需要发泄。 在浴室做了两次,乔声觉得腿酸,俩人也没擦身上的水,就直接回了床上。 乔声格外主动,在他身上,手撑着他的肩膀,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些累了,就俯身继续亲吻裴既明。 两人纠缠了很久,裴既明忽然睁开眼睛,问她:“乔声,我是谁?” 乔声露出个笑,回道:“裴既明。” 裴既明这才松了口气,他哑声道:“你要再敢喊错名字,我真的会杀了你。” 乔声动情地吻他:“任君处置。” 俩人做了很久很久,才算发泄完。身体是很累,但他们依旧神思清明,没有睡意。 乔声的手抚摸着裴既明结实有力的脊背,抬头有一下没一下亲着裴既明的下巴,问道,“既明,你说,人有前世今生吗?” 第221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十九 裴既明的眼皮直跳,声音也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为什么问这个?” 乔声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我最近老是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就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有点荒谬。” 裴既明不敢问什么梦。 乔声见裴既明没说话,想起个事,问道:“你今天为什么问我有没有拍照片?” 裴既明亦无法解释。 乔声以为裴既明困了,叹息一声,喃喃道,“我也是真疯了……你知道么,其实我当时有一个特别阴暗的念头。” 裴既明这时才吐出两个字,“什么?” “我想把沈州白办了,然后告他强奸。我想报复周莺,我想毁掉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人……” 裴既明猛地睁开眼,他抬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声。 乔声的目光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终于知道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怎么会发生关系了,也终于知道上一世乔声为什么一直强调她对沈州白做的事更加恶劣了。 原来、原来如此…… 看到裴既明瞪圆的眼睛,乔声笑了下,“我没这么做,我什么都没做。” 裴既明没戴眼镜,乔声抬手去触摸他薄薄的眼皮,沿着他眼睛的轮廓描绘,“在我戾气最重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段非常奇怪的画面。我看到我们俩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好像是什么隆重的仪式,可是背景竟然是我和沈州白的艳照,我看到了你震惊与受伤的眼神。与此同时,你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才没有继续下去……” 她想,要不是裴既明的那通电话将她的灵魂拉了回来,她会把一切都做了…… 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她会毁了沈州白,也会毁了她和裴既明。 她真的庆幸裴既明及时出现。 是裴既明将一切拉回到了原点,才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裴既明握住乔声在他脸上作乱的手,面色僵硬地看着她。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给了他多大的震撼,还一脸轻松的对他说:“怎么了,我吓到你了?还是你觉得我太坏了,对我失望了?” 她只是看他呆住的表情有点好笑,没想到裴既明却忽然俯下身子紧紧抱住她,声音低哑,“没有。是我太坏了……乔声,我向你道歉,你别不要我。” 乔声一脸懵,“我怎么会不要你?况且,该道歉的人是我。” 她的手环抱住他坚实的脊背,腿也缠上他的腰,“我保证,再也不会跟别的男生有任何牵扯。裴既明,我爱你,我只要你。” 在她接通裴既明电话的那一刻,她就决定,她再也不要跟那些不断给予她伤害和羞辱她的人纠缠,她要放弃溃烂的命运、摆脱痛苦的无间地狱,她要拥抱一个光明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裴既明胸中震恸,但他不敢高兴,只是低低地问:“那沈州白呢……” 乔声以为自己这番表白会得到裴既明感动的回应,结果他突然问这个,而且听起来好像还底气不足似的。 她想了想,坦然道,“他只是我还没认识你之前的一个消遣对象,仅此而已,有没有你,他都不在我未来的选项内。” 裴既明懂了,原来、原来是这样。 确实,以乔声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想着和一个自己无比讨厌的人的儿子在一起。上一世俩人之所以可以走到一起,是因为沈州白又争又抢,他要没犯浑放弃过,那小子哪里有机会? 他真懊悔,平白被沈州白钻了空子。 重来一世,他会把这堵墙砌得结结实实,什么沈州白王州白,一个都别想进来。 想到这,裴既明终于露出了明快的笑容。 他抬起头,炙热的眼睛盯着乔声,“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乔声的身体在被子里勾缠着他的,眼睛弯弯的,“明天,给你个惊喜。” 裴既明又被她蹭出火来,紧紧压着她,俩人心贴心,肆意又幸福。 …… 裴既明早上有运动的习惯。乔声不行,她老想睡懒觉。 但今天裴既明一起身,她就醒了。 裴既明边套衣服边道,“还早,你再睡会。” 乔声卷着被子,懒懒道:“你今天要走吗?” 裴既明点点头,“下午走。你下午也有课不是吗?我把你送回学校再走。” 乔声不想他走,爬起来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再陪我两天嘛,我请假。好不好?” 裴既明真受不了乔声冲他撒娇,其实他更加舍不得乔声,但公司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要跟进。 重活一世,他只在感情生活里讨了点甜头,事业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助力。现在公司的发展也跟上一世有些不一样,新开发的项目他也没见过,完全重新来过。 挺让人头疼。 “你请假的话不如多请几天,陪我回去待两天,然后等我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就带你去度假,好不好?” 还有个把月就要放暑假了,她们课程也基本都结束了,后面进入复习阶段,待在学校意义也不大。 可她毕竟是个学生,请假要有正当理由。 她一时也想不出,就把难题丢给裴既明,“那你帮我请。” 裴既明重重吻了下她,甜蜜道:“没问题。帮你办休学都行。” 乔声立刻砸了他一下,“你敢!” 男人笑着叹口气,“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再长大一些呢?最好直接毕业,赶紧来当我的裴太太。” 乔声切了一声,“让你老牛吃嫩草了还有错了?你喜欢年龄大的去找你同学或者员工去,找我干什么。” 裴既明哈哈大笑,“好好好,我错了。我就爱老牛吃嫩草。”他掐了掐她圆润的屁股,“既然醒了就别睡了,陪我跑会步去,小嫩草?” 俩人一起洗漱完,换了运动服,就去离小区不远的街心公园跑了会儿步。 乔声体力不行,裴既明也不着急,就陪她跑跑停停的。 除了上早八,乔声很少起这么早。街心公园绿化很好,空气清新,天气又很适宜,乔声不想跑了,俩人就沿着公园的河边跑道边走边聊天,别提多惬意。 乔声说:“没想到大早上公园里人这么多。” 除了一些晨跑的年轻人,更多的是遛狗遛娃的。 前面有个两三岁的小姑娘在玩泡泡机,打出来的泡泡飘到俩人面前,乔声伸手去接,那漂亮的泡泡就在手心里炸开了。 裴既明看她接得挺开心,就问:“想玩吗?” “干嘛,你要给我买泡泡枪吗?” 她瞅了瞅周围,没有卖东西的,居然有些失望,“没有卖的,这是人家自己带的。” 裴既明说:“等着。” 说完,他就跑到了那个小女孩和她妈妈面前,跟她们说了几句什么,又指了指乔声,不一会儿,就拿着泡泡枪过来了。 乔声臊得慌,“你怎么抢小孩子的东西?” “你不也是小孩吗?”裴既明说,“我付钱了,他们等会出去能买十个。” 乔声拿着那把泡泡枪,手心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 裴既明送过她很多礼物,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万了,但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把泡泡枪。 在这个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的早上,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心思都被好好珍视和满足了,怎么会不感动呢? 第222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 两人吃早餐的时候又碰到了那对母女。 小女孩手里拿着个新玩具,开心的玩着。乔声有些不好意思,走上前说:“我玩好了,还给你们吧?” 那妈妈连忙摆手,“你收着吧,本来我们十五块钱买的,你男朋友花五百块钱买下来,我们就血赚了。我闺女刚刚挑了个她喜欢了好久我都没舍得给她买的玩具,不知道多开心呢。” 乔声这才放心,又道了谢,才回了座位。 俩人来的这家店就是随便找的,乔声平时嘴可挑了,但今日吃着包子喝着豆浆,就觉得格外不错。 她又忍不住拿起那把泡泡枪,伸手打了下泡泡,一连串的泡泡飞了出去,她连忙手忙脚乱给扑灭,生怕落人碗里。 抱歉得脸都红了。 裴既明看着她孩子气的一面,根本不敢把她和前世,甚至昨晚的乔声相提并论。 一个会因为十五块的泡泡枪高兴了这么久的女孩子,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会变得浑身是刺吗? 他觉得乔家从来没有好好养过这个女孩子。 从前的他也是。 乔声不缺钱,她缺的是爱,很多很多的爱。 她需要被看到,被肯定,被好好的、用心灌溉。 裴既明终于明白前世乔声崩溃时说的那句——你能不能先学会怎么爱人。 原来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是让他学会怎么重新爱她啊。 裴既明明白了。 他会好好爱她。 他会把这朵浑身带刺的小玫瑰,养得褪去一身紧张的防备。让尖锐的刺,悄然化作守护温柔的篱墙。 从此,不必张牙舞爪,也能安然盛放,于他构筑的晴空下,活得自在又嚣张。 俩人回到家时,乔声的嘴角还没压下。 她把那把泡泡枪摆在了一堆名贵摆件的中间,然后开开心心的去洗澡了。 裴既明看着架子上略显滑稽的泡泡枪,哑然失笑。 乔声洗完澡敷着面膜出来了,裴既明也去冲了冲。等出来时乔声已经在化妆了。 裴既明问:“还要出去吗?” 乔声回了他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等会告诉你。” 乔声好好打扮了一下,香喷喷的又跑到裴既明面前左看右看,然后去拿了他的剃须刀帮他刮胡子。 刮完胡子又要拿刮眉刀帮他刮眉毛。 裴既明掐着她的手腕,“等会儿,干什么?” 乔声啧了下,抽掉手,“别管。你就好好享受一下本小姐的服侍不行吗?” 裴既明说:“我是不相信你的技术。” 谁知道她要整什么幺蛾子?万一眉毛给他刮缺一块他怎么见人? 裴既明长相偏浓颜系,五官硬朗,眉眼深邃。眉型本来就很好,即便不修,也挑不出毛病。 但乔声今日就想打扮他,所以管裴既明怎么阻止呢,反正她就是要按照自己审美收拾他。 裴既明拗不过她,认命地说:“你悠着点,我明天还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呢。” 乔声说了句放心吧就动手了。 刮完她非常满意,拿着镜子给裴既明看,“怎么样?我只是帮你修一下眉型,看把你吓得。” 裴既明笑道,“行,看着挺精神。” 乔声得意的说:“等着,还能让你更精神。你躺那儿,不许再质疑我。” 裴既明也无事,就躺那儿随她折腾去了。 后面她认真帮他清洁了下脸,敷上面膜,又轻柔的给他面部按摩了会儿。 舒服得裴既明差点儿睡着了。 弄完脸乔声又亲手帮裴既明打理了下头发,然后找了件白衬衫让他换上,最后把他推到了镜子前。 裴既明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笑道:“不错,都可以直接去结婚了。” 乔声嘻嘻笑了下,望着他,眸光熠熠生辉,她说:“就是去结婚。” “什么?”裴既明不解。 乔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户口本,递给裴既明,又重复了一遍,“就是去结婚。” “……”裴既明眼睛一点点睁大,“你拿到了?” 乔声点点头,“你不用再等了,我现在就可以当你的裴太太。” 裴既明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感动,他猛地抱起乔声,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自己的户口本没在这里,就是补办他也得回京市才能操作,瞬间又垮起了脸。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不行,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们在京市登记。” 说着就去收拾行李。 乔声紧忙拉住他,“不着急。我们今天先去拍照片,等明天再登记也不迟。” 乔声查了,登记结婚可以在民政局拍照,也可以去照相馆拍好带着照片去登记,她这么爱漂亮,自然要选照相馆。 给裴既明打扮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俩人就去照相馆拍结婚证件照。 俩人都长得太出色,到了照相馆,化妆师又简单替俩人装扮了下,他们拍了好几组不同风格的照片,有一组正式些的是用来做结婚证件照,剩下的拿来自己欣赏。 拍完照片已经到中午了,俩人一起去餐厅吃饭,乔声看着有一组裴既明戴着头纱的趣味照,直乐。 那组裴既明完全就是满足乔声的恶趣味,他想,戴头纱怎么了,只要是跟乔声结婚,他穿婚纱都乐意。 他也拿过些照片来看。 这几组照片拍得真不错,尤其是趣味类的,乔声的表情都可生动了。 表现能力完全不输专业婚纱模特或者时尚明星。 所以最后老板还跟他们商量,问能不能把他们的照片当模特图展示,他们愿意免掉拍摄费用,再额外支付酬金。 不过俩人齐齐拒绝了。 乔声翻着照片,都忘了吃饭,裴既明敲了敲她的盘子,让她别看了。 乔声笑道,“平时看你戴着眼镜板起脸一副派头很足的样子,没想到,镜头感也挺强的嘛。我要走大街上看到你出现在海报里,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你也不赖。” “那当然。我以前学过芭蕾,拍过很多艺术照片的。” “哦,是吗?”裴既明还真不知道乔声学过芭蕾。 “怎么了,不像吗?”乔声哼道,“我学芭蕾时,有导演去我们学校挑小演员,一眼就相中我了。不过我妈妈不让我去,我也对演戏不感兴趣。不然,说不定我现在也是个大明星呢。” 裴既明听到这,想起什么,笑着说:“还好你不是大明星。” 乔声切着牛排,“是啊,不然哪还轮得到你。” 裴既明挑了挑眉,没说话。 吃完饭,裴既明亲自去找了陈教授,帮乔声请了半个月的假。俩人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就一起回了京市。 但这一趟京市去的,别说结婚了,差点让乔声跟裴既明直接分手。 第223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一 乔声在飞机上睡了一路,落地后还没太醒神,上了车就窝裴既明怀里蔫儿蔫儿的。 裴既明倒是精神不错。 勾奇给他裴哥打电话,他哥一开口他就知道,“裴哥今天心情不错啊,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裴既明看了看怀里无精打采的人,回他:“不去。” 俩人离得近,乔声听到那边失望的声音,抬起眼睛,问道:“谁呀?去哪儿?” 勾奇也听到了乔声的声音,知道是那位把他裴哥迷得七荤八素的小美女,便盛情邀约,“小嫂子,是我~六儿~你跟我哥一起来玩啊。” 裴既明询问乔声,“去吗?就是你之前去的那个酒吧。” 乔声说:“哦,就是没一杯好喝的酒的那个酒吧?” 她表情特认真,裴既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句话和裴既明的笑都清晰的传到了勾奇的耳朵里,勾奇嗷一嗓子,不愿意了,说什么都让乔声去。 “我亲自调酒给我嫂子喝,哥你们来吧!我们在这儿等你,贺哥还有甄哥都在呢。” 乔声也来了些精神,这个点儿还算早,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只是有些累,倒不是特别困了,所以就点头同意了。 裴既明很高兴,叫司机送他们去月如钩。 …… 另一边,月如钩。 勾奇挂了电话说裴哥带着新嫂子来,把一群人激动坏了。他们都知道,裴既明跟一小姑娘谈了没几个月就把人带回家过年了,看起来玩真的。 只有一位叫甄辉的沉着脸没说话。 勾奇和贺川对视一眼,大概品出点儿什么味儿来,给了甄辉一下,“喂,甄哥,等会人小姑娘来你可别甩脸子。别惹裴哥不高兴,裴哥是真喜欢那姑娘。” 甄辉冷哼一声:“他的喜欢值几个钱?谈了好几年的不也说扔就扔,能对一个清汤寡水的女学生用什么真心?我看就是玩玩。” 勾奇不乐意甄辉这么说裴既明,也掉了脸,“你见过人姑娘吗就这么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哥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他想到从前,没忍住,嘲讽道,“再说了,不是那个韩时雨想当大明星,甩了裴哥吗?甄辉你没追到人韩时雨,赖得着我哥吗?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总拿出来阴阳怪气,酸什么酸啊你。”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简直把甄辉的面子里子全甩地上去了,他猛地站起身揪住了勾奇的脖领子,“你他妈再说一遍!” 贺川还有其他几个人紧忙拉开了二人,七嘴八舌打圆场。可甄辉脑子里就剩勾奇最后那句说他酸的话了,可劲儿怒踹了下桌子,“你他妈的懂个屁!” 勾奇梗着脖子不甘示弱,“我哪句话说错了?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这么些年了,裴哥看在你们从小玩到大的情谊上对你一忍再忍,你别给脸不要脸。听说韩时雨跟她那个影帝男友分手了,你有本事就追去,我哥早跟她八竿子打不着了!这娘们儿也就你看得上!” 勾奇早看甄辉不顺眼了,他打小跟裴既明屁股后面跑,跟贺川甄辉都很熟。裴既明对兄弟很仗义,从来都是兄弟们从他那儿讨好处,他从没有对不起谁过。 这个甄辉高中时就喜欢他们校花韩时雨,追了三年没追到。结果后来上了同一所大学的裴既明和韩时雨在一块儿了,为这事裴既明老感觉对不住甄辉。各种事上都对他处处迁就。 其实以勾奇和贺川这些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裴既明真没什么错。那韩时雨看不上甄辉,可没少对裴既明下功夫,不看甄辉面子上,俩人八成高中就谈了。 本来俩人也是正儿八经谈恋爱,弄得跟裴既明插足似的,反正一直就对甄辉很忍让。 后面韩时雨那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跟裴既明吵架就找甄辉诉苦,一来二去,把甄辉心疼得不行,总变着法儿的掺合俩人感情,时不时逼着裴既明低头跟韩时雨道歉。 勾奇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憋屈啊,在他眼里,这场三个人的恋爱,他裴哥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再后来,韩时雨不知怎么慢慢走上了演艺道路,裴家的规矩是坚决不娶女明星,裴既明为这个没少跟家里吵架,也没少跟韩时雨吵架。 矛盾爆发在他们大三那年,韩时雨演了个青春电影,小火了一把,跟同剧男演员成了大热cp,俩人各种活动出双入对,俨然成为娱乐圈新晋金童玉女。 裴既明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再问,他就说跟韩时雨分手了。 勾奇真觉得挺好的,这段憋屈的关系总算是结束了。而且他看电视上韩时雨春光满面的,根本不像失恋的样子,他都为裴既明感到不值。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结局也算皆大欢喜。 只是没想到俩人分手的事把甄辉激着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认定了是裴既明甩了韩时雨,说裴家看不起人家,说裴既明从没付出真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跟裴既明断了往来。 再再后来,韩时雨在娱乐圈发展得很好,裴既明失恋后就把精力投入到了事业中,甄辉后来也谈了个女朋友,虽然没处多长时间就分了,但甄家大少爷也不缺女人,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间久了,大家慢慢都释然了。 勾奇真不想提这件事,他提起来就一肚子窝囊火,他不明白,这事不早翻篇了吗?他裴哥谈个恋爱又怎么惹着这鸟人了?现下看甄辉那酸了吧唧把错全赖他裴哥身上的样子,就只想揍人。 甄辉听说裴既明要带新女友来,膈应得不行,勾奇说话又全踩着他痛脚,他就把火全撒他身上去了。 俩人怒目而视,都破口大骂。 要没贺川他们拦着,俩人这仗干定了。 甄辉甩开贺川,“别拉我,你们想见那些个猫猫狗狗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你们见,我不稀得看!” 这话听得贺川都皱起了眉,“辉子,你过分了啊。” 甄辉正想说得更难听,只见沿着楼梯走上来了俩人。 甄辉一见乔声,眼睛都看直了。 裴既明搂着乔声慢悠悠走上来,嘴角还挂着笑,可扫了几人一眼,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辉儿。” 甄辉从乔声脸上移开视线,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 乔声忍不住皱了眉。 贺川只得打圆场:“没,辉子跟六儿闹了些小矛盾,没事儿,没事儿。”他又看向乔声,眼中掩饰不住的惊艳,“哇,这是乔妹妹吧,不说我还以为哪个天仙儿来了呢,今个六儿这儿算是蓬荜生辉了。哈哈哈哈。” 说着他不动声色拉了下甄辉的胳膊,悄悄道:“傻眼了吧。可别胡说八道了,传既明耳朵里,别怪他跟你翻脸。” 第224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二 裴既明没管贺川的奉承,看着勾奇道:“六儿,怎么又惹着你甄哥了?跟你甄哥道歉。” 这话一出,勾奇差点炸了,“我凭什么道歉,裴哥,你知道这鸟人说什么吗?他说……” 贺川急道:“六儿!都是兄弟,没必要闹这么不愉快。” 勾奇脸色铁青的看了看在场的几人,又看了看裴既明,甩手要走。 裴既明真板起了脸,甄辉毕竟比勾奇大好几岁呢,他怎么能当这么多人面叫他鸟人,多让人下不来台? 他的声音不容抗拒:“六儿,跟你甄哥道歉。” “哥……” “道歉。” 勾奇都快气哭了,可是他看着他哥真生气了,又是当着人家小女朋友的面,他要真走了,他哥面子也没了,于是忍了忍,不情不愿地冲甄辉说:“对不住了甄哥,我刚刚说话不好听,你别见怪。” 甄辉这才缓了脸色,道:“刚刚我也有失言的地方,我也跟你道歉。” 一场风波这才平息了下去。 可勾奇心里憋屈,他不想待在这里了,就冲乔声说:“小嫂子,你上次来我没招待好,是我的不对。我去给你调酒去,等会儿你尝尝。” 众人全都跟着说,勾奇调的酒在这京城里找不出比他调的更好喝的,让他多调几杯,别吝啬之类的。 勾奇走了,乔声就随着裴既明坐了下来。 一圈人都是裴既明关系不错的近友,其中关系最近的就是贺川和甄辉,三人一个大院里长大,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关系二十多年了。 坐下后裴既明就开始正式介绍。 乔声一一打招呼,大大方方的,神态自若不谄不媚,没有半分羞怯的小女儿姿态,把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丫头片子脸嫩得能掐出水,可就是自带气场,让人眼睛忍不住都往她身上放。 除了甄辉,他倒像刻意不去看似的,表情僵硬着,看起来很不好惹。 贺川悄悄戳了下他,让他别横着脸。然后对裴既明二人调侃道:“你俩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去领证的。” 俩人拍完照回去收拾完东西就去机场了,到现在也没来得及换衣服,穿得还是稍微正式的白衬衫。 衬衫就是最基础的款式,但架不住俩人身板都正,尤其乔声,格外盘靓条顺,简单的白衬衫穿得清新脱俗。深色半身裙扎着衬衫下摆,那小腰一把握得过来,却又不显得柴,都不能说要什么有什么,那脸、那身材简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说真的,贺川没在现实生活中看过这么带劲儿的女孩。不怪裴既明喜欢,要他先看到这姑娘,他也追。 甄辉还说人家清汤寡水的,这会儿不知道脸被打得多疼。 他想想就觉得好笑。 他本是调侃下而已,没想到裴既明认真回道:“就是准备去领证的。” 甄辉猛地被酒水呛了下,失态地咳了起来。贺川赶紧给他拍背。 几人都挺诧异的。 “你俩准备领证了?” 裴既明点点头,“明天去。” 甄辉被酒呛得难受,他心里更不舒服,然后起身道:“你们聊,我去个洗手间。” 裴既明看他奇奇怪怪的,心里也不免怪异起来。 甄辉走后,气氛明显好多了。大家开始调侃裴既明,说人家小姑娘这么小,就把人拐跑了,太不地道了之类。 乔声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很喜欢他们开的玩笑。 尤其对那个走掉的甄辉没什么好感。 过了会儿勾奇回来了,见甄辉不在,面色好了许多。他给乔声单独调了两杯,一杯度数高的,一杯度数低的,让她喝着玩儿。 乔声都尝了尝,说评价的时候,勾奇眼巴巴的看着她,生怕她不喜欢。结果乔声笑了笑,说都很好喝。还列出了喝两杯酒不一样的特点。勾奇这才露了个轻松的笑脸。 几人边喝酒边聊天,又提到俩人今天去拍照的事,说什么都要看照片。 裴既明问乔声:“可以吗?” 乔声挑挑眉,不置可否。就从包里抽出了那几组照片。 几人边看边啧啧,什么是郎才女貌他们算见识到了。 此时此刻他们都有些羡慕裴既明了,你说这姑娘哪儿找的啊,漂亮就不说了,主要身上那股劲儿,带感得不得了,他们怎么都没碰到。 问起俩人第一次见面,勾奇老骄傲了,说在自己酒吧。几人仔细回忆,那天裴既明好像喊他们来着,不过他们有什么事,都不在,这个时候捶胸顿足的,后悔那天没来,不然这艳福说不定是谁的呢。 几人正说着笑着,甄辉回来了,一身的烟味,乔声蹙着眉往裴既明身边靠了靠。 不知道怎么滴,这个动作让甄辉跟被针扎了似的。 他甄辉差哪儿了?怎么只要是裴既明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他看了乔声一眼,乔声也平静地看向他,那眸子沉静的像水似的,最后还是他先转过了头。 然后他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几张照片,就随手拿起来看了看,一看,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想起之前的某件事,心里更是酸得不得了。 你说你难受你就走吧,甄辉还跟有受虐倾向似的,喝了会酒,有人提议要转二场去吃宵夜,他见乔声面无表情的,好像不是很乐意,还偏非要促成这事,乔声出于礼貌,就没跟他一般见识,忍着不爽跟他们一起去吃宵夜去了。 选了家海鲜酒楼,烧烤海鲜都有。地方是甄辉挑的,裴既明也不好说什么。 乔声最烦烧烤,现烤的熏得她一身味儿,后厨烤了拿出来的又嫌柴。她一身毛病,又是觉得烧烤不干净,又是觉得孜然太多熏得脑袋疼,反正她只要想想,就很不乐意。 但她什么都没说,坐后座儿窝裴既明怀里闭目养神。 要放到平时,海鲜烧烤还不一定多让她难受,但今晚不一样,裴既明可能没注意,她可看得清清楚楚,前座儿那个叫甄辉的对自己有意见。 一晚上,他那种带着探究、挑衅和敌意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乔声不是吃素的,并不惧这些,反而想看看这个甄辉想闹什么幺蛾子。 裴既明知道她口味清淡,路上就说:“这家酒楼菜品挺多的,到时候给你点些海鲜粥?” 乔声说:“好。” 副驾座上坐着的甄辉听到俩人的对话,非常轻微的呵了一下,乔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笑声里的不屑。 裴既明也皱起了眉头。 甄辉性子有时候是挺别扭的,但人并不坏,平时也没这么没分寸,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要不是因为是第一次带乔声见他们,他真想带乔声直接走掉算了。 还有他跟小六儿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事儿,让六儿跟他道歉,是给他个面子,毕竟乔声在,不然他非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裴既明很快就后悔没有直接带乔声走掉了。为了所谓的兄弟面子,他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第225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三 一行人到了酒楼,乔声才知道,另外几人又喊了些人,男的女的都有,热热闹闹坐了一屋子。 这地儿够气派敞亮,是其中一人家里开的,这人姓徐,他们都喊他徐政委,说是很会来事儿。 他确实面面俱到,见到裴既明要了份海鲜粥,就吩咐后厨单独给乔声做几道清淡可口的小菜,甄辉听到后,淡淡扫了乔声一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乔声当没看到,也没有扭捏,道了谢。 落座后又是一顿介绍。 人多,甄辉没再有什么不恰当的话或者表情,桌上气氛也挺好的。 吃了点粥,乔声就有些累了,想出去透透气,跟裴既明说去洗手间。 裴既明说:“我陪你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条件反射地看了眼坐对面的甄辉一眼,见他跟旁边人正说话,没看她这边,心里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淡淡道,“我去洗手间你陪什么?” 也是。裴既明就说:“那等你回来再坐几分钟,咱们就走。” 乔声点点头,出了包厢。 这里挺大的,包厢内有卫生间,但她还是选择出来了。 从外面的洗手间出来时,迎面走过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甄辉。 就见那甄辉看似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顿住了脚步,说道:“小姑娘,照片拍得不错啊。不过结婚就拍这么点儿照片吗?既明也太敷衍了。” 乔声不想跟他说话,冷冷道:“我们拍着玩的。”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去拍正式的婚纱照?我给你推荐个地方吧。” “不用了,我现在不准备拍婚纱照。” “还是去看看吧,挺不错的,你早晚用得上不是嘛。”甄辉不等乔声回答,就说了个摄影工作室的名字,“里面的摄影师都是跟大牌明星合作的,既明也去过。真的,你明天可以去看看。” 乔声有些不耐,但听到甄辉说裴既明也去过,就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意味不明地笑着,那笑容依旧带着挑衅。 她挑挑眉,“好,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要走。甄辉拦了下她,当真道,“你明天什么时候去?我安排人接待下你,省得既明怪罪咱们怠慢了他的小情人。” 小情人。 呵呵。 这话里话外的恶意太明显了,乔声不明白她是哪里得罪这个人了,毕竟生活里,很少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她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恶意过。 她被激起来一身的戾气,不过看在裴既明的面子上,也没当场翻脸,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慢慢道:“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甄辉点点头,“没问题。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好安排人接待你。” 乔声冷笑一声,“不太合适,你还是问既明要吧。”说完走了。 甄辉看着乔声的背影,也冷哼一下。 心里大骂,装他妈的装,傻逼女人。 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不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靠身体上位,真觉得自己是哪根葱啊,还不吃这个不吃那个,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一身的臭毛病。 还喝海鲜粥,喝他妈的洗脚水去吧。 笑,看你明天笑得出来。 乔声压着火,回去的路上脸色明显不好看。 裴既明有些后悔带她出来了,问了她两句话,乔声都敷衍过去了。到家已是凌晨,乔声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 裴既明把人抱回家,乔声动都不想动,稀里糊涂的就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裴既明已经走了,他上午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谈,乔声知道。 俩人头一天就说好了今天下午去民政局的。 她爬起来洗漱了一番,正化着妆,手机里冲进来条短信,是一个地址。 某个摄影工作室的地址。 乔声想起甄辉那张脸,知道这是他的号码,心里一阵烦躁。 她没回,但她还是去了这家工作室。 她就是想知道,这人玩的什么把戏。 她进去后,店员问有没有预约,乔声就报了自己名字,店员一听,立刻热情地招待了她,非常友好地边走边向她详细介绍自己家的摄影师。 工作室里到处是明星的海报大片,还有几张非常出圈的,她刷手机都看到过。 工作室挺大的,楼上楼下有五层,设计非常独特。只是今日不凑巧,电梯在维修,她们就走楼梯上去。 她正跟着店员沿着旋转楼梯往三层走时,身后传来几道不客气的,“让一让,让一让。” 随即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把,那店员眼疾手快扶了下她,乔声才没有踩空。 乔声忍不住就怒了,“你没长眼睛?” 那人手里拿了一堆衣服,像是个小助理,但很嚣张,“你谁啊?耽误了我们雨姐拍摄,你负得起责任吗?小王,你们工作室现在什么人都接待吗,再这样,以后我们不在你家拍了。” 热情招待乔声的小王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先过。” 楼梯后面还堵了好几个拿衣服道具的人。 乔声自打昨天来了京市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一听,更是毛了,“你走一个试试。”说完直接就拦在了那小助理的身前,“跟我道歉。” “妈的,你没完了?赶紧让开。” 说着就想走,乔声手直接就摁在了她的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只要轻轻一推,你跟你后面这群人,全都得从这楼梯上滚下去。到时候你们摔成什么样,医药费我都十倍赔。好不好?” 说完手就要使力道,那个群人手里没一个空闲的,甚至都腾不出手来抓楼梯扶手,她们手里的东西可都贵得紧,他们摔下去事小,这些道具衣服有个什么闪失,耽误了拍摄,她们可承担不起啊。 后面人见状,赶紧道:“合合,赶快跟人家道歉,雨姐还等着呢。” 那名叫合合的小助理看着乔声盛气凌人的样子,感觉她还真不太好惹,憋闷地说:“好好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行了吧?让一下吧,我们真赶时间。” 乔声笑了笑,“不、让。” 说完她转身,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点点的往楼上走。 合合她们全都只能堵在一起,亦步亦趋地跟着乔声,其实也没几步远,可把几个人憋死了。 尤其是那个合合,脸都绿了。 乔声走到三层,由小王引着去接待室。 没想到那几人也是去三层其中的一个棚子。乔声看到,她们刚走到门口就被等在门口的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才让进去。 乔声冷哼一声,问小王:“哪个明星,这么大牌?” 小王悄悄地说:“韩时雨,她跟我们老板是朋友,很多拍摄都是我们老板亲自跟的。” 韩时雨?乔声挑了挑眉,怪不得。 这女明星她知道,虽然算不上当红一线,但绝对属于挺红的那一类,各类晚会都能坐到二三排的那个咖位。去年跟个年轻影帝恋情瓜刚爆出来,前段时间又被爆分手了。反正出道到现在,绯闻比作品挂热搜上的时间长。 但这年头,黑红也是红,只要在热搜上挂着,就不愁没资源。 不过乔声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没太关注,就跟着小王去接待室了。 坐下后,小王给她端了茶点,就说去喊他们老板,乔声估摸是甄辉特意安排的,她就坐沙发上闲适的等着。 等了会,小王又自己进来了,抱歉地说:“我们老板正在盯雨姐拍摄,您再坐会儿。对了,他说先给你看看咱们客片儿。” 说着拿了个ipad过来,问她有什么需求,要什么时候拍摄,喜欢什么风格的照片之类的,“您是甄哥的朋友是吗?老板特地把他客片图库的权限开了,您可以看看,要是想拍婚纱照,我们老板说他亲自给你拍。” 然后又夸他老板多厉害,拍过多少国内外明星,谁谁的婚纱照是他拍的,谁谁的商业片儿是他拍的,等等,反正乔声听明白了,就是很牛的一位摄影师。 乔声接过ipad翻看图库里的客片儿,确实拍得都不错,但乔声却不是很喜欢。 小王说着说着就有些遗憾,“这两年工作室忙,我们老板很久没有亲自操刀婚纱摄影作品了。比起商业大片,我还是喜欢他早期的作品,情侣写真也好,婚纱照也好,作品都很有温度,你看,这些都是他早期的作品……” 小王点开了一个相册,忽然间,她发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脸,“咦,这不是雨姐吗?雨姐什么时候拍过婚纱大片儿?” 乔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韩时雨年轻漂亮的脸映入眼帘,于此同时,与她亲昵的贴在一起的另一张男人的脸也映入眼帘。 她当即就怔住了。 小王嘟囔,“这男的谁啊,挺帅的,哪个男明星,没见过啊……” 话音未落,乔声劈手抢过了平板,用力眨了眨眼,仔仔细细看着照片里的那个男人。 好熟悉的一张脸。 他在笑,乔声又觉得那个笑容格外陌生,格外刺眼。 乔声只觉得脑子炸开了,几乎空白一片。 她盯着男人肆意的笑容,感觉浑身气血几乎沸腾了,毛孔被翻滚的血液灼伤,小王的每一个字都从她的骨头缝里钻了进去,让她浑身难受。 是啊,这男的谁啊? 这跟韩时雨脸贴在一起的男人是他妈谁啊? 她辨认了不知道多久,最终才确认—— 这不是下午就要跟她去领结婚证的男人吗? 这他妈的不是,裴、既、明吗? 乔声终于迟钝地反应了过来,裴既明跟韩时雨拍过婚纱照,裴既明跟人家,拍过,婚、纱、照! 这个事实给了乔声当头一棒,她的耳朵嗡鸣一片。 小王想起听过的某个八卦,意识到这可能是韩时雨出道前或者早期时跟她那个圈外男友拍的,被自己老板不小心放了出来,她就想把平板拿回来,怕乔声出去乱说。 毕竟韩时雨现在可是大明星,任何新闻都有价值,哪怕是早期的。 但乔声紧紧抓着平板,她也不好跟她夺,正想解释两句糊弄过去,乔声却嚯得一下站了起来。 她终于知道甄辉什么目的了,大概就是让她来看这组照片的吧? 他想告诉她什么呢?裴既明以前跟人谈过恋爱,还拍过婚纱照?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谁还没有个前任? 然后乔声猛然记起,她没有,她没有前任。她的身和心,全给了裴既明。 而裴既明,被别人拥有过,并不是完整属于她。 她从来都明白,裴既明之前绝对谈过女朋友,也跟别人发生过关系。但毕竟都是过去了,她也不是太在乎这些的人,就没过问过。 但她绝对想不到,他曾跟另外一个女生,恩爱到一起去拍摄婚纱照…… 拍婚纱照…… 所以,裴既明也曾跟别人谈婚论嫁过,是不是? 他也跟别人求过婚,可能更隆重,毕竟,他从来没提过要跟自己拍婚纱照。 他就只是跟她说了一句,跟他领证吧。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她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不惜与自己父亲闹得不可开交,也要从家里偷出户口本,准备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给人家。 乔声忽然觉得很可笑,她怎么这么廉价? 此时此刻,甄辉那不屑和嘲讽的眼神像无数根针似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明白了,原来她不被裴既明身边的好友认可啊。或许昨天一桌子人都是在看她的笑话,在人家眼里,自己大概就被当做一个……被裴既明玩玩的—— 小情人。 第226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四 很好。 来自甄辉的这份羞辱,她收到了。 她真感谢自己来了,让她看清了自己在裴既明心里的分量。 她也该感谢这个叫甄辉的,没他这份羞辱,自己今天下午就会傻傻地跟裴既明领证去了。 乔声血液翻涌,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走,离开,离开这个工作室,离开京市。 离开裴既明。 她没理会小王的呼喊,推开接待室的门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就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打扮得极其潮流的人跟一个从头精致到脚的女人在距离楼梯不远的茶水台聊着天。 俩人喝着东西,表情悠闲自在。 乔声见到那女人脸的一瞬间,脑子就又炸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后,韩时雨毫不在意地扭过头去。 小王这时追了上来,看到她老板,叫了声:“天哥,乔小姐要走。” 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下乔声,屁股都没挪,“哦,走就是了。” 乔声瞬间感觉脸跟火烧一样的疼。 什么在忙,什么让她稍等,这个所谓很牛的摄影师,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怠慢她,故意羞辱她。 而她还偏偏就巴巴地贴上来被人羞辱。 从小到大,没人有胆子这么明目张胆的羞辱她。 这个甄辉是第一个。 她记住了。 乔声没再停留,继续往楼梯口走去。就在这时,又迎面跟方才那个小助理撞到了。 合合一见到乔声,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对韩时雨道:“雨姐,就是这女的,刚刚说要推我们,气焰嚣张着呢。” 韩时雨语调向上哦了一下,站了起来,袅袅娉婷的走到她面前,“小姑娘,就你这么嚣张啊?” 想到这女人跟裴既明亲密的样子,乔声就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拼命克制自己别发作,对那小助理冷脸道:“滚开。” 但那小助理现下有人撑腰,也不惧她了,掐着腰尖声喊道:“给你脸了是不是?就不让,怎么的?你真敢推我?” 那小助理站在楼梯口下面两层,仰着脑袋看着乔声,满眼挑衅。 乔声脸色青白一片,她准备从旁边过去,结果那小助理直接张开手,偏要拦住她的去路。 “你不是很牛吗?有本事推啊。” 乔声怒火腾得下就控制不住了,她伸手挥开了小助理的胳膊,力道不小,小助理往后一仰,脚直接踩空了,啊一声尖叫,就往后倒去。 …… 裴既明项目谈完都十二点多了,时间比他想象得久了一些,但所幸今天签了意向合作书,等过几天签完正式合同,他就可以带乔声去度假了。 对方客套的留他一起吃饭,裴既明说下午有重要的事,改天再约,便走了。 下电梯时他准备给乔声打个电话问她起床没有,想带她去吃饭。 早上他回了趟家,问他妈要了户口本,他妈其实不太想给,上次跟乔家见面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他爸回来挺恼火的。但他妈心疼乔声,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了。 “真领证了,人姑娘就是咱家的人了,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儿。你爸那边我来说,他也对声声挺满意的,毕竟再怎么样,也好过那个……” 他妈话没说完,裴既明就打断她,“妈,绝对不可以在乔声面前提过去那些事儿,尤其是韩时雨。” 乔声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他都不敢想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跟别人有过那么一段,她得是什么反应。 虽然他知道,这些都是过去,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他就是很怕乔声知道。 上一世包括这一世,他都不敢让她知道。 也绝不会让她知道。 裴既明想到下午就可以和乔声领证,乔声会从法律关系上变成与他密不可分的人,他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但乔声的电话没拨过去呢,勾奇的电话就进来了。 他接了起来,“六儿,睡醒了?” 勾奇昨晚喝多了,刚醒,看到他哥早上给他打过电话,就赶紧回了过来,“嗯,哥,你找我什么事?” 裴既明上了车,却没急着让司机开,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昨晚跟辉儿怎么回事儿。” 勾奇听到这儿,顿了顿,不想瞒他哥,“裴哥,我劝你还是少跟甄辉来往吧。我看他还是喜欢那个韩时雨,我就奇了怪了,他追不到韩时雨关你什么事儿?凭什么就总一副你欠他的样子。” “你们昨天为了这事吵起来的?” 勾奇声音嗡里嗡气的,“还能因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背后埋汰你,傻逼玩意儿。” “六儿,”裴既明叹了口气,“哥昨天态度不好,哥跟你道歉。” “嗐,哥你说什么呢,跟我道什么歉。”话是这么说,勾奇声音听着都开朗了起来,他想到昨晚甄辉那傻逼样儿,就略微郑重道,“哥,你提防着点他,我感觉他对我小嫂子有敌意。” “嗯,我知道了。”裴既明说,“把小字去掉,以后就喊嫂子。” 勾奇诶了一声,喜滋滋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裴既明就给乔声打了过去,结果打了两通都没打通,他不禁疑惑,不会还睡着吧? 他就跟司机说先送他回家看看去。 车子刚开没多久,他手机就冲进来一个陌生号码,裴既明想了想,就接了起来,“喂,你好。” 那边微微顿了顿,柔软地说:“既明,是我。” 这个声音传过来时,裴既明有一瞬间恍惚,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个声音离自己很久远了,就回了句:“谁?” 那边沉默两秒,说道:“我,小雨。” 韩时雨。 裴既明也顿了两秒,语气无波无澜道,“哦,怎么了,有事吗?” 韩时雨望着面色难看的乔声,对对面人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你的小情人把我助理打了,你看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裴既明都开始不理解中国话了,皱起眉头,“什么?你搞错了吧。” “哦,你不认识吗?好像是叫什么声,乔声?” 裴既明猛地坐直身子,“你说谁?!” 第227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五 裴既明赶到那个摄影工作室的时候,乔声正在被两名警察盘问。 她面色有些苍白,规规矩矩坐在沙发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绷得直直的,只是神情呆滞,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儿一样。 把裴既明心疼得心脏猛一抽。 又正好听到其中一位警察严厉地吓唬她:“你要是再不配合,就只能把你带回警局关两天了。” 裴既明眼中满是怒意,他厉喝一声:“你们带一个试试?”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他,他却谁也没看,脱了自己的外套,大步走上前帮乔声披了上去。 大中午的,乔声手冰凉冰凉的,看着就没半点儿热气儿。 然后他才冷眼环视了周围一圈,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韩时雨,以及,他觉得有几分眼熟的黑框眼镜男。 而他们身旁也坐着一个女生,有两名医生正往她头上缠纱布。 直到此刻,他都还希望这是一个意外。 希望是乔声意外碰到了韩时雨,跟她发生了冲突。 他看了韩时雨一眼,就收回视线,半蹲在乔声面前握着她的手,柔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这里?” 乔声的目光终于聚焦了,她看着裴既明,非常认真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却觉得他无比陌生。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被一块嶙峋坚硬的石头堵着,扎得她痛不欲生,却吐不出一个字。 这时,韩时雨走了过来。 她笑着说:“真是你小情人啊,既然这样,让她道个歉,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裴既明怒吼一声,满身寒气的起身望向韩时雨,脸色更是冷得吓人,“谁告诉你这些话的?小情人?谁允许你这么称呼她的!” 裴既明的眼神简直能吃人了,韩时雨不禁怔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裴既明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过她,也从没听过他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即便他们分手,裴既明都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韩时雨被人捧习惯了,又有女人的自尊心作祟,她方才刚见到裴既明的时候,还狠狠心动了一下。好几年没见了,他气质更成熟,五官更英俊,也更富有魅力了,仅一眼就又让她疯狂心动起来,免不了就立刻心生遐想,俩人曾经甜蜜的过往全浮现了出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打碎了幻想,这一嗓子吼得她瞬间就红了眼眶,“你吼我?你为了这么个女的,吼我?” 裴既明说:“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什么?!”韩时雨不可置信,“裴既明,你疯了吧?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我是……” “我管你是谁。”他冷冷环视一圈,“我会查清楚今天怎么回事,要让我知道你们敢欺负她,哪怕让她少根头发丝,我都保证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他妈别想有好果子吃!” “呦,”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么多年没见,裴总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裴既明眼睛扫过去,见那男人面带笑容冲他说话,脑中忽然闪过几个画面,他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记忆里早就被他遗忘的某件事跟放电影似的全跑出来了。 裴既明眼皮猛地一跳,他愕然回首看向乔声,只见乔声用一种非常陌生且冷漠的眼神望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嘲笑,他真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了。 这个瞬间,他几乎可以确定,乔声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这里。 是谁让她来的? 一个名字从他脑海里钻了出来——甄辉。 他忽然感觉腿有点软,他甚至在希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也只能这样希冀了。 此时此刻,他早已顾不上别人了,又蹲下身,对乔声说:“我先带你回家,好吗?” 乔声冷笑一声:“我是要回家。” 说完,她拿起手机,要打给乔远之。 裴既明一下就给夺了过来,这事儿绝不能让乔家知道,尤其是乔远之。 他勉力维持着表情,“回家,我跟你解释,好吗?” “解释什么?”乔声笑了笑,“不如你先解释一下,你跟这位大明星,认不认识?” 裴既明脸就有些白了。 从他想起韩时雨这个人开始,他最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而且速度这么快,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心里一团乱麻。 韩时雨这时又冷道:“警官,我们有监控,这女的故意把我助理从楼梯上推下去,涉嫌故意伤害,我们要求做伤情鉴定。而且她是两次蓄谋,情节严重,我们一定追究到底!” 这话一出,乔声面色更白了几分。 她咬牙道:“她先惹我的。” 裴既明一听便明白了,乔声能这么说,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确实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但别人不惹她,她也绝不会主动挑事。 今日的一切,都是冲着乔声来的。 他的姑娘在他没看到的地方,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儿了。裴既明心疼得要滴血了。 他打电话的手都气得发抖,电话一接通,他就怒吼道:“甄辉你他妈的做了什么?你给我滚过来!立刻!马上!” 挂完电话,他又冲那警察道,“调监控,从我女朋友进门到现在的,一分钟都不许落!不是有监控吗?我倒要看看,这件事是他妈谁的错!” 紧接着他又给六儿打电话,让他带着法务过来一趟。 今天不把这事儿整得明明白白,他裴既明名字就倒过来写! 勾奇带着法务和甄辉几乎是同时到的这儿,甄辉把贺川也带着了,几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勾奇咬牙切齿地对甄辉说:“你丫真是一肚子坏水!我警告过你的,我哥对人小姑娘稀罕着呢,我看你丫怎么收场!” 甄辉接到裴既明电话后就给那摄影师康天打了个电话,等把来龙去脉了解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本意只是想膈应膈应乔声那女的,他没想到今日韩时雨也在,她那助理还这么不长眼,弄了这么一出。 现下甭管韩时雨在不在理,他甄辉作为始作俑者,都肯定不在理了。 想到这他就想骂乔声是个傻逼女人,这么能作。 二十多年了,他头一次听裴既明对自己发这么大火,他直觉今天他不会好过,不叫贺川跟着,他还真有点不敢来。 几人到的时候,监控已经调出来了。 裴既明看完监控真的怒火滔天无法控制。 从乔声进门后怎么被撞、怎么看到他和韩时雨那狗屁照片、怎么冲出接待室、怎么被质问、被阻拦…… 他真得夸夸康天这工作室的监控,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画面清晰,声音清楚,就跟综艺里的镜头似的,可以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他放到心尖尖上的女孩,怎么被人欺负、被人怠慢、被人恐吓…… 他气得想杀人。 所以在他看到甄辉的一瞬间,他就跟头豹子似的冲了上去,他将人摁在地上疯狂挥舞着拳头。 没贺川和那些警官拦着,裴既明会打死这个挑事儿的臭傻逼。 甄辉被打得一脸血,愣是没敢吭一声。 勾奇带着法务跟警察沟通了下,送走了那些个警察。 反正无论谁的错,这事都轮不着警察来管了。他只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勾奇带的保镖把工作室里所有正在拍摄的客人以及不相干的人全都给赶走了,然后拉上了工作室的大门。 那小助理看这阵仗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韩时雨和康天还勉力保持着镇定,他们不信裴既明真能对他们干什么。尤其是韩时雨,俩人毕竟好过,那时裴既明对她也挺不错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为了这么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她做什么吧? 更何况,那女的也没吃什么亏。 她助理头可是摔了个血窟窿呢。 第228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六 裴既明扯了个凳子,凶神恶煞地往那儿一坐,挥了挥手,先从那个康天下手了。 几个胸肌壮硕的保镖上前,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康天揍倒在地,好一顿拳打脚踢。 康天被打得嗷嗷叫着哭天喊娘,裴既明就拿着他的手机在那儿翻他跟甄辉的聊天记录。 翻完让人停手了,然后冷笑着看他,跟个阎罗似的,“知道自己哪儿错了没?” 康天从手机被抢走后就知道自己完了。 昨天甄辉让他帮忙教训下一女的,说是裴既明的小情人,小娘们儿装清高装得要死,一身臭毛病,一看就是被男人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让他把以前给裴既明和林时雨拍过的照片拿出来膈应膈应她。 甄辉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了,这点儿小忙他能不帮? 不仅应承了下来,还跟他一道蛐蛐了人小姑娘一通。 康天问甄辉,小姑娘长什么样儿,看着欠不欠操,甄辉说一看就缺男人操。 康天说,等明儿来了他好好招待一番,真有他说的那么漂亮,他一定伺候好她。 早上乔声来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又给甄辉发了条信息过去,意淫了一把小姑娘的身材,说裴既明好福气,这脱光了压身底下不知道多销魂之类。 这条甄辉没回。 本来也就是男人之间的装逼言论,但着实够下流,不怪裴既明那眼里冒火星子。 康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都掉了一颗,满嘴满脸全血,还得哭着跟人道歉,“裴哥,我那都是胡说八道,我嘴贱,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裴既明把那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然后又让保镖把他手机砸得稀巴烂,对他道:“你留的我那些照片呢?” 康天抹了把脸上的血,哭着说:“我删,我全删。”他对早就吓得面色惨白的小王说,“去把我电脑拿来,还有平板……” 等东西都拿来了,裴既明看着他从不同的几个文件夹和云盘里,把他看一眼都嫌恶心的照片全删了。 裴既明见他删完,又道:“砸。” 于是电脑、平板,外接云盘U盘之类的,也被砸了个稀碎。 康天这把哭得比被打还惨,这里面可全都是他的心血,他怕被人盗图抄袭,许多照片都保存在本地盘里,这一砸,全都没了啊。 更何况,电脑里全是他的客户资料啊,这砸的哪是他的电脑,简直是他的饭碗啊! 康天真的捶胸顿足,他后悔死了要帮甄辉这个破忙,他怎么能知道,裴既明现在这么狠? 裴既明说:“如果再让我发现这些照片,甭管是谁流传出去的,我都算你头上。还有,你那嘴巴要再没个把门的,你就不止是掉一颗牙了,到时候嘴里有几颗,我给你拔几颗,明白了?” 康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裴既明的眼神太可怕了,他后悔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裴既明从进来后说的每句话都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他肠子都要悔青了,哪儿还敢再放肆? 解决完康天,他又看向甄辉,他这会儿脸都肿了起来,别人不知道康天为什么挨打,他心里门儿清。 但他现在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裴既明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他还真不信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比不上一个女人? 他就骂那个乔声怎么了? 他看不惯,还不能背后说她两句? 裴既明能把所有人嘴都缝上吗? 裴既明看着甄辉那不服气的样子,胸口中的郁气越来越浓,他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说道:“甄辉,我平时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我让着你,我让我兄弟也让着你,你他妈的给我蹬鼻子上脸,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贺川刚想开口,裴既明立刻道:“川儿,你今天要敢向着他说一个字儿,我把你俩一块打包喂鱼。” 贺州就屁也不吭了。 他能不知道甄辉这逼玩意儿什么德性?指不定跟这个傻逼摄影师怎么在背后蛐蛐人小姑娘呢,挨揍也是活该。 而且人裴既明都说了,俩人要领证结婚了,这逼货昨晚上还一口一个小娘们儿小荡妇小贱货的喊人家,幸好当时裴既明走了,不然他昨晚就能送去火化了。 他帮他说话都底气不足,而且他也不想为了这么个傻逼玩意儿得罪裴既明,虽然三人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吧,但裴既明俨然是其中的老大,无论任何事情上,他都有毋庸置疑的权威。 在他看来,裴既明对甄辉够好的了。或许也是这种好,才助长了他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气焰。 不过他也挺诧异的,裴既明能为了乔声那小姑娘大动干戈到这种程度,当初甄辉可是没少搅和他跟韩时雨的感情,他也没这样过啊…… 贺川一闭嘴,甄辉心就拔凉拔凉的。 他特受不了裴既明用这种高人一等的语气跟他说话,尤其是当着韩时雨的面儿,本来挨这么一顿,就够丢份儿的了…… 甄辉嚷道:“为了一个女的,你至于吗?” “这句话我还给你。”裴既明面色铁青,“你今天做的这一切为了谁?乔声哪儿得罪你了,让你从见她开始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还是我哪儿对不起你,你告诉我,我哪儿对不起你?!让你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压根没喜欢过你的女人,一次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沉默良久的韩时雨听到这忍不了了,她虽然没喜欢过甄辉,但她对他也有种不一样的感情,这个男人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她也曾被他感动过的。 时至今日,他都是她身边最好的男闺蜜。 韩时雨厉声道:“裴既明你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们!”裴既明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韩时雨,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急什么?” 韩时雨精致的眉毛一拧,“我他妈有什么错?我碰到没碰你那位小情……”她收住了,用了个“她”代替,“她把我助理推下楼梯头都摔破了这怎么算?” “活该!”裴既明站起身,猛地踹了下桌子,“道歉,都他妈的给我女朋友道歉!” 乔声就冷眼坐在沙发里,看着裴既明进来后发生的一切。 “道不道歉?”他环视了一下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几个人。 最先开口的是康天,他被打怕了。 然后是头上冒血的小助理合合。 他用眼神逼视甄辉,甄辉终于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也开口向乔声道了歉。 最后,裴既明看向韩时雨。 韩时雨依旧是那句:“关我什么事儿?” “你没管教好下属,任她们飞扬跋扈,甚至没有你跟后面撑腰,压根就不会有这回事儿,你还恐吓我女朋友,你没责任?你不该道歉?” 韩时雨觉得可笑至极。 裴既明呵了下,“不道歉是吧?行,一个出轨成性、私生活混乱的女明星,娱乐记者应该很感兴趣吧?” “你说什么?”韩时雨脸都白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下吗?你曾经干的那些好事。比如跟男朋友的好哥们儿搞一起,比如跟人当剧组夫妻,比如插足……” “闭嘴!”韩时雨气得发抖。 贺川和勾奇也都震惊地看着她和甄辉。 后面那俩他们摸不准是谁,但这个男朋友的好哥们儿…… 他们从甄辉肿得猪头一样的脸上,看出了些端倪。 勾奇嗤笑一声,随之脸色一变,骂了句操你妈的,就一脚把甄辉踹飞了。 “甄辉我干你二大爷,你敢跟韩时雨这傻逼女人一起给我哥戴绿帽子,亏我哥还对你这么好,你妈逼的丧良心的缺心眼儿!” 勾奇边骂边打,把甄辉揍得半天爬不起来,索性倒地上不动了。 他其实也没想到,他跟韩时雨的事儿,裴既明会知道…… 其实也就那么两三次,而已。 第229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七 裴既明把那些腌臜事说出来,其实最丢面子的是自己,可是他不在乎了,他就是要让所有欺负他的女孩的傻逼们全部一个一个道歉! 他把乔声当眼珠子,这些人就往他眼里揉沙子,他今天不把这些账一笔笔跟他们算清楚,谁都走不出这个门儿! 在裴既明凌厉厌恶的眼神下,最终韩时雨还是去向乔声道了歉。 乔声眼皮都没抬。 其实所有人的道歉她都没有回应。 她从始至终都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看着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看一出狗血连续剧,她只是一个观众,这些人哭啊闹啊的,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过看戏也有看累的时候,她真的好累。 从昨天落地京市到现在,只感觉身心俱疲。 她都不明白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就是来看别人羞辱自己的吗? 还是来听这群跟自己认识没有二十四小时的陌生人来道歉的?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 但她转念一想,她该回哪个家呢? 是馥城乔家,还是京城小叔家,还是裴既明家? 好像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她压根就没有家。 最后她想到了,就是她的那套公寓。 那套她为了裴既明而收拾出来的公寓。 她要回去。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回到那栋公寓里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失温,只有栋公寓可以帮她供暖。 乔声起身,准备回家。 可她一起身,头就一阵眩晕,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裴既明眼看着乔声身体软软倒地,吓坏了,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声声?!” 一抱到人他就愣了,即便隔着他的西服外套,他都能感觉到乔声身体的滚烫。 想起年前的那场肺炎,裴既明立马就有些不淡定了。 他抱起乔声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眼这个工作室,对勾奇说:“全砸了吧,一块玻璃都不要留。砸完跟康先生核对好单子,一切东西照价赔偿。” 勾奇畅快地应下:“好嘞哥。” 然后抄个椅子就冲台电脑砸了下去。 康天这五层装潢精美、设计独特的工作室,在接下来两个小时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所有人,包括韩时雨在内,无一不被裴既明的狠厉惊到了。 今天是砸场子,再惹他,他能干什么? 答案没人敢想。 他们也终于明白,那个让裴既明冲冠一发为红颜的女孩子,他们惹不起。 但韩时雨此时内心嫉妒得快发疯了。 凭什么? 凭什么裴既明就没为她这么疯狂过? 她忽然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 乔声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揉了揉眼睛,感觉周围很熟悉,才发觉又回到了裴既明的房子里。 她一睡醒,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映。 从徐莱到沈州白到裴既明再到那个甄辉和韩时雨。 她感觉大脑都无法处理这些问题了。 她闭上眼睛想,还不如睡着呢。 可是她翻来覆去的又睡不着了。 过了会儿,房门被打开了。一阵饭香袭来。 裴既明把餐盘放到了床头边柜子上,打开灯,看乔声睁着眼睛,心不由一紧。 他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冰凉凉的,退烧了。这才松了口气,轻声说:“你一天没吃饭了吧?来,起来喝点粥。” 乔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被裴既明扶着起了身,靠在床边喝裴既明喂过来的粥。 裴既明很细心,每一勺粥都吹到温度适宜再送到乔声嘴边。 就这样喝了大半碗粥,乔声终于有了些力气。 她看着裴既明温声哄她让她再喝点儿的模样,手在被子里握紧了。 然后她嗓音干涩地说:“你以前也这么喂过韩时雨吗?” 裴既明手一顿,看向乔声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良久他道:“没有。” 乔声又问:“那你哄过她吗?像哄我这样。” 裴既明抿了抿唇,没说话。 乔声又接着道:“她生病你也着急,对吗?你也会为了她跟别人打架,是吗?你也会跟她接吻,跟她上床,你也跟她求婚过,你跟我做的这些,全都是你跟别人做剩下的,对吗?” 乔声感觉心被人拿钝刀豁出个大口子,正涔涔往外面冒血。 裴既明也一脸痛色的看着她,然后把碗放在了一边,伸手把人抱在了怀里。 “声声,你别瞎想了,我现在只有你,我的未来也只有你。” 乔声闻着裴既明身上熟悉的味道,想着这个在昨天之前还让她格外依恋的怀抱,曾经也紧紧拥抱过别人,她就难受得无法言语。 于是她猛地推开他,“别抱我,别碰我!我不想看到你,我要回家,回我自己家。” 说着乔声就要下床。 裴既明赶紧把人摁住了,他强硬地搂着她,“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出气,你想怎么办都行。但你别走,你不能走,你答应我的,不会离开我。” “我反悔了。”乔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慢慢道,“我们分手吧,裴既明。” 裴既明一下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你分手。” 裴既明收紧手臂,声音发颤:“别胡说八道了。我们明天就去领证,我们要结婚的,我们不会分手,我不可能跟你分手,你想都别想。” “呵,”乔声忍不住想笑,“你觉得我还会跟你结婚吗?你想什么呢。” “你必须要跟我结婚,你也只能跟我结婚。” “你哪来的自信?” 乔声不过话赶话,却不知道这句话简直踩到了裴既明的七寸。 他哪来的自信? 他哪来的自信? 他哪里能有一点点自信? 他为什么这么急迫地想跟她结婚,不就是因为他没有自信吗! 毕竟前世一切历历在目,他就是眼睁睁看着乔声嫁给的别人啊! 他哪还敢再有这个自信…… “乔声,你不能离开我。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裴既明都快哭了,他感觉只要他一松手,乔声就会立刻消失,前世的悲剧就会立刻上演。 他真的好努力,他发誓自己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和真心,他只是想和乔声在一起,为什么全世界都要来给他使绊子。 “可是不离开你,我也会疯的……”乔声感觉自己都快痛麻木了,“你知道我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吗?我在想,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是不是都是你和别人发生过的。你跟我拍照时心里想的谁?你说幸好我不是女明星时,心里遗憾的是谁?” “我从没在意过自己是你第几个女人,我也从来没想问过你的从前,因为我觉得至少我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吧。但我看到你和韩时雨的照片,我就明白了,我不是,你也热烈的喜欢过别人,可能比对我的喜欢更热烈,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 “我受不了,我现在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好恶心……” 第230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八 裴既明抓着她的肩膀,将人从怀里扶起来,看到她冰凉的神情,就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很痛。 “你说完了吗?这就是你想说的是吗?” 裴既明胸口上下重重起伏,“我告诉你,不对!通通不对!什么叫不过如此?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啊?!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裴既明从来、从来没有喜欢谁能像喜欢你这样,喜欢到我有时候都恨自己没出息!” 他都愿意毫不犹豫为她去死!而她却说自己在他心里不过如此……这句话真是把他狠狠伤害到了。 “我爱你,乔声,我只爱你!我也只想跟你结婚!” “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不是全盘否认那段过去,但我确实没有跟别人求婚过,更没有跟别人谈婚论嫁,那组照片更加不是我和她以结婚为目的拍摄的照片!” 具体什么情况他真有点记不清了,这件事真的被他完完全全给抛之脑后了,否则他绝对不会让那些人留着照片到今天。 他努力地回想,说道:“我记得应该是帮那个康天拍摄的商业片,好像是跟韩时雨合作的男模特临时有事,她让我去救急,我忘了,稀里糊涂的就去拍了。如果你为了这件事不愉快,那我们去拍更好的,你……” 乔声猛地又推开他,“谁要跟你拍!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拍什么婚纱照!你恶心我恶心的还不够吗?你不在我伤口上撒盐会死吗?!” 乔声真的伤心得快要死掉了。 然后她又重重推了裴既明一把,跑下床,又跑去了客厅,找到她的包后,从里面翻出了他们的照片,然后疯狂的撕碎,可是那照片塑封了,她怎么都撕不烂,裴既明抱着她要去抢照片,她就咬他的胳膊,对他拳打脚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气力。 把人推开后又跑厨房去,她想开火把照片烧了,但是她居然不会开燃气灶,她活了二十年都没碰过这玩意儿,拧了半天打不着火,裴既明又过来抱她,她真是气坏了,看到厨房的剪刀,拿过剪刀就剪,裴既明伸手阻止,那剪刀就直接捅到了裴既明的手心里。 裴既明闷叫了一声,鲜血瞬间沿着剪刀滚了出来。 乔声的理智也在看到鲜血的那一刻收了回来,她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剪刀就落在了洁白的地板上,接着一滴两滴三滴,鲜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乔声眼睛也血红一片。 她忽然间觉得头晕目眩,直犯恶心。 裴既明看她面色苍白如纸,像被吓坏了,忙随便抽些厨房纸摁在自己的手上,紧声道:“没事没事,你先出去,我来收拾。” 乔声回神,怒吼道:“你收拾个屁!”她抓着他的手将人拉回了客厅,又开始手忙脚乱的翻医药箱。 还没找到,一回头看裴既明站在那儿捂着手,血把他小臂的衬衫袖子都浸湿了,反正她眼里到处是血,特别多血,她有种错觉,感觉比白天在那个康天和甄辉脸上身上看到的还要多。 她心发颤手发抖,怎么了,手上是有什么大动脉吗?被剪刀剪了下而已,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医药箱呢?站着干什么,止血!止血啊!”乔声又气又怒又懊恼! “别找了,去医院吧。”裴既明说,“打车去,我开不了车,你也别开了。” 乔声脸色比他还要差,他也不放心她留在家。 乔声擦了把泪,去开门,裴既明又说:“去穿件外套。” 乔声怒骂:“你有完没完?!这重要吗?你能不能先关心下你自己!” 裴既明撇撇嘴,“很重要,医生说尽量让你别再发烧,你好不容易才退烧。去穿件外套吧,袜子也穿好。” 乔声真是想弄死他! 可他抱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就堵在门口,唇都泛白了还他妈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乔声哪里需要外套,她整个人都快沸腾了。 但最后她还是气呼呼地从屋里找了件外套随便穿上了,还顺手拿了裴既明外套。 俩人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医生一看,卫生纸乱七八糟的糊得到处都是,一时间看不出哪里受伤了,他正要帮他清理,裴既明看向面色苍白的乔声,“你先出去吧,在门口等我。” 乔声咬着牙:“你少点废话行不行!” 裴既明只好闭嘴了。 等医生清理掉纸巾,乔声才知道,不止伤到了手心,还有手腕至手臂下,非常长的一道伤口。 当时场面太混乱了,她不知道怎么一把剪刀就把他伤这么重。 她确实不知道,因为那不是把普通的剪刀,那是厨房用来拆骨的剪刀,又锋利,刀锋又长,比切肉的刀还要快。 伤口最深的位置在手腕最后面,皮开肉绽的,乔声看一眼就别过头去了。 此时她已经稍微冷静了些,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心里真有几分后悔自己的冲动。 处理完伤口,裴既明右手和手臂包得跟个粽子似的,虎口那处缝了针,过几天还得来拆线,医生叮嘱最近千万不能碰水,饮食清淡,别让伤口发炎,每天都要换药。前两天去医院换,后面也可以在家里。 那医生叮嘱得很仔细,说完看向乔声,“记住了吗?” 乔声:“嗯?啊……哦,好。” 方才医生处理伤口时就问过了,裴既明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可那伤口明显是被人捅穿的,结合二人的状态,见多识广的医生也看出端倪了,此时又看乔声三心二意地不知道想什么,就加重了些语气:“小姑娘啊,你看你男朋友伤成这样,刚刚还一个劲儿的安慰你……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别想这么多了,好好帮你男朋友养伤吧,昂。” 乔声这才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俩人出了医院,乔声手里拿了一堆单据和药品,她在记什么时候该吃什么药,什么时候来换什么药。 裴既明看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路过台阶时,乔声还扶了下他,“小心。” 裴既明用左手拉着她的手,笑道:“我伤到的是手,又不是眼睛和腿,我没事。” “是吗?你要没事的话,那我……” “哎呀,”裴既明嘶了一声,皱着眉头,“麻药过了,好疼啊……” 乔声狠狠瞪了他一下,“装吧你!”然后转身要走。 裴既明赶紧拉着人从后抱住了她,头埋在颈间,深深吸了口气,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媳妇儿啊,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求你了。” 第231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二十九 “一码归一码,”乔声冷冰冰的,“你别觉得你受伤了这事儿就过了,我现在真不想看到你。而且我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做饭和照顾人,不行你找个靠谱点儿的保姆过来照顾你几天,或者你叫勾奇来吧,他肯定比我能强。” 裴既明皱眉,一一给否了。 “六儿有自己的事,哪能一直跟我在一起。保姆更不行了,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 乔声有些烦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裴既明很冤枉,“我是怕剪刀伤了你。” “我会蠢到往自己手上剪吗?” 裴既明声音沉闷,“我也不想让你剪照片。” 提到这,乔声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 那些照片即便没有剪碎也都没法看了,就像她被揉得皱成一团的心,抚不平了。 裴既明不想她又陷进不好的情绪里,只得起身打车带人先回家。 这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裴既明还惦记着乔声一天就喝了点儿粥,路上就想叫人送餐回家,一摸口袋发现手机没带,最后还是乔声自己叫了餐。 他们刚到家酒店就把菜送过来了,裴既明开门想去拎,乔声走过来接住,冷硬道:“你休息去。” 然后她就开始窸窸窣窣摆桌子。 裴既明没去休息,他找了湿巾去收拾厨房地板上的血迹。 乔声到厨房拿碗时看他老大一个子蹲地上擦地板,右手还包得跟木乃伊似的,就鼻头有些泛酸。 乔声摆好碗筷,裴既明也收拾好厨房了。 他左手可以擦地板,但没法使筷子,就眼巴巴看着乔声。 乔声叹了口气,自己吃一口就夹给裴既明一口,跟喂小孩似的。 裴既明心里乐开了花,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乔声要这么照顾他,他就觉得这手伤得值,非常值。 喂了几口,乔声看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就很来气,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勺子出来,“自己吃!” 裴既明笑了笑,乖乖自己吃乔声夹到他碗里的菜。 乔声不说话,也不看裴既明,除了给他夹菜就自己默默吃饭。饭桌上一时有点沉闷。 裴既明想起自己流血时乔声的样子,没话找话,问她:“你是不是晕血?” 乔声稍微愣了下,认真道:“我不知道。我以前不晕血,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血就心慌难受。” 好像是上次挥刀误伤了徐莱之后,她看到血就感到很不舒服。 “那明天我去换药你在门口等我,别看了。” 乔声又不说话了。她也不想看,因为看到那伤口,她会忍不住心疼。 而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心硬一点。 这时,乔声的手机响了。 她拿过来一看,有些诧异,对裴既明说:“你妈。” 裴既明挑挑眉,“你接啊。” 乔声看了下他的手,莫名有些紧张,裴母打的还是视频通话。 不过她没理由不接裴母的电话,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视频一通,就看到裴母温和喜气的脸,“声声啊,你和既明晚上怎么没回来?去哪儿玩了?” 这话让乔声一头雾水的,“阿姨,怎么了?” 裴母乐呵呵的:“还叫阿姨啊,以后该喊‘妈’啦。” 乔声恍然想起来,他们今天下午本来要去领证的。她看向裴既明,裴既明拿过了手机,“妈,下午有点事儿,没领成。” 那边立刻不乐意了:“还有什么事儿比这更重要的?你怎么回事啊,害我白高兴一天。” 裴既明笑,“您早上不还忐忑来着。” “胡说八道什么!”裴母尖骂一句,怕乔声听到不高兴,责备他,“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把电话给声声,我要看声声。” 裴既明只得又把手机还给乔声。 裴母一看到她就说:“你别听既明瞎说,你俩结婚,我和他爸百分百支持,哎呀,本来还以为今天就能听你喊我一声妈了呢……” 乔声听到这,嗓子发堵,眼眶也红了起来。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她那么喜欢这位温和的母亲,那么喜欢那个温暖的家庭,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跟他们有没有缘分能成为一家人,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裴母一看,乔声这不对劲啊,微微变了脸色,“怎么了声声,怎么哭了?你跟阿姨说,是不是裴既明欺负你了?你们在他公寓吗,我跟他爸现在过去,你别难过,有什么委屈叔叔阿姨等会儿给你报仇!” 乔声一听忙道:“不是不是,没有。我们很好,等过几天再回去看您,大晚上您别过来了。” 裴母确实觉得乔声很不对劲,不太放心,又让裴既明接电话。 裴既明免不了挨了顿训,她依旧想过来,裴既明哪敢让他妈这时候来添乱,别的不说,这手就没法解释。他就说打算带乔声出去玩,在家收拾行李呢,把他妈搪塞过去了。 说完俩人的事,他妈问他手机怎么关机了,说甄家二老找不到他,电话都打到她那里了。 乔声一听这,又紧张起来。 结果裴母说:“他们想找你帮忙查查看甄辉那小子跟谁有过节。那小子被人打进了医院,脑震荡,胸骨肋骨断了好几根,可他咬死自己摔的,怎么都不肯说咋回事。唉,真愁人。俩人老来得子,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裴既明从小就是大院里的楷模,是所有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即使不走家里给铺好的路,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所以谁家孩子有点什么事,关系近点的都会来找他帮帮忙。 裴既明跟甄辉关系好,自己儿子被人揍成那逼样,甄家二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裴既明。 裴既明冷笑了一声,对他妈说:“您别管了,回头我联系甄伯伯他们。” 裴母叮嘱了他几句,又跟乔声说了会儿话,才算挂了电话。 裴既明一下午都混乱得不行,出门没带手机,回来也忘了找,他差点忘了自己手机在哪了,后来在沙发缝里找到,才发现早就没电了。 他给手机充上电开了机,提醒短信和各种消息雪花似的飞了进来。 刚开机就有电话冲进来,是某个餐厅打来的,说都布置妥当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去。 “撤了吧。”裴既明有些郁闷。 今天本该成为他和乔声的纪念日,结果被甄辉那个傻逼搅和成这样…… 断几根骨头怎么了,没打死他都是他手下留情了。 等他挨个回完消息,乔声也早就不动筷子了,坐餐桌前发呆。 裴既明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吃饱了?” 乔声眼睛红红的,心乱如麻。 通话的最后,裴母一直问俩人什么时候去领证,要提前告诉她,她在家准备好酒菜等他们之类的,还说他们要再去一趟馥城,正式提亲…… 乔声应付裴母时,真的心如刀绞。 她怎么说得出口,她要跟她儿子分手了。 而这一切赖谁呢? 乔声心又开始痛起来。 她受不了裴既明用这种无事发生的态度跟她相处,站起身,往卧室走去。 裴既明当然看出了她的异样,也跟了进去。 一进去就抱着乔声不撒手了,“我们明天去领证,好不好?” “我不会跟你结婚了。等你手好点儿,我就回去了,我们……” 乔声嘴唇轻颤,“分手”俩字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的流着眼泪。 裴既明看她难过成这样,真快心疼死了。他又开始道歉,说着说着唇就压下来。 乔声一挣扎,他就“嘶”一声,她就不敢大幅度挣扎了。裴既明得逞后,把她嘴巴上咸咸的眼泪全吃肚子里去了,随之是她口腔中因哭泣而生出的甜腻的津液。 他颇有技巧的吻着乔声,讨好着她,将人吻得脑袋都空白一片了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乔声已经停止了哭泣,眼神中迷茫一片。 裴既明看着她红透的眼尾,压低了声音说:“媳妇儿,帮我洗澡吧。” 第232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三十 乔声直愣愣地看着他,皱眉:“我给你洗?” 裴既明还没回答,她又说:“还有,你别喊我媳妇儿,我不是。” 裴既明看着她的眼睛:“不,你就是。本来今天就该是的……声声,我真等不了太久,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去领证?你给我个准话行吗?” 乔声冷着脸呛他,“等不了太久,你是过几天就死了吗?” 裴既明一下笑出了声,“好,过几天就过几天吧。” 乔声瞬间无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裴既明又堵住了她的嘴,就怕她说些不中听的。 这下乔声没管这么多,一下把人推一边去了,狠擦了下自己的嘴巴,“你要是想洗澡,就别碰我!” 裴既明笑着耍无赖,“哦,那我不洗了,现在可以碰你了吧?” 说着又凑了过来。 乔声真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烦躁至极:“裴既明,你再不正经,我真走了。” 裴既明适时的打住。 乔声看着他的手发愁,裴既明提醒她:“可以用保鲜膜包一下。” “哦。”乔声就去拿保鲜膜,帮他包手。 她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把裴既明的手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裴既明看她皱着眉头认真的小模样,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前世她给那个叫lucky的小女孩洗手的样子。 他眉头一挑,这一世,他们也会有孩子吧? 一定会有的。 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的。 他算着乔声的年龄,二十一岁,生孩子会不会有点早? 也不算很早吧,法定结婚年龄都够了。正合适。 况且,如果让她怀孕了……是不是她就不会说那些要和他分开的话了? 只是,乔远之警告过他,不许弄出这样的事…… 但,弄出了又怎么样呢? 乔声又不差那个学历,他早不想让她待在那破学校了。多待一天他都提心吊胆。 他只想让她当自己的裴太太,非常迫切。 “好了,”乔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应该不会进水了。” 她压根没看到裴既明灼热的目光,也不知道他脑中生出了什么龌龊的心思。 包完乔声就去了卫生间,帮裴既明把牙膏挤好。她想了下,觉得还是去浴缸洗安全点。淋浴的话水很容易溅到手上去,即便包了保鲜膜,还是小心点好。 裴既明进来刷牙,她就帮他放浴缸水,水放得差不多了,她试了试水温,正好,就拍拍手准备出去:“你洗吧,洗好喊我。” 裴既明却堵着门,“衣服还没脱呢。” “你又不是残废了,脱不了衣服?” “真不行。你帮帮我吧……先帮我解扣子吧。” 乔声剜了他一眼,抬手帮他解衬衫的扣子。那扣子又小又滑,裴既明本就比她高出许多,她只得微微踮脚,看是不是哪里卡住了,怎么这么难解。 两人离得很近,男人低垂着头,呼吸喷在她脸上,有些热。 乔声知道裴既明什么心思,就是有意地撩拨她,乔声烦死他这副样子,却还是不可避免被他皮肤的热度烫到了。 她找到技巧,迅速帮他解完扣子,看那坚实的胸肌露了出来,立刻别过脸去。 她觉得浴室又闷又热,急迫的想出去,裴既明拦着偏不让,“还没脱完呢。” 乔声气得牙痒痒,但她不想落下风,就双手有些暴力地去剥他的衬衫,没料到裴既明顺着她的动作往后倒了下,她措不及防,一下扑在了他光洁的胸肌上。 脸蹭到他的皮肤,光滑紧实的触感和他身上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瞬间席卷了她的五官。 乔声慌忙起身,又羞又怒,“你故意的!!” 裴既明耸耸肩,瞧着她表情就想笑,“你太暴力了,我没站稳嘛。再说,你不是天天看,还害羞?” 乔声气得眼圈又红了,被他戏弄成这样,还被倒打一耙,她也不客气了,专挑他七寸踩,“我看得有韩时雨看得多吗?” 男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乔声真解气,但又生气,心里五味杂陈,别提多膈应。 而裴既明呢,他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个名字从他和乔声的记忆里完全抹去。 不过他认真道:“还真比她多。” 没骗人,要知道,他对乔声的身体完全没有抵抗力,俩人在一起做得最多的就男女那些事儿。 男人都是感观动物,他从不否认,他对乔声是见色起意。 而他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大男人,又没什么毛病,有生理需求很正常,没有韩时雨,也会有其他女人。 但他在女人身上体会到的最极致的享受,就是跟乔声。这点谁都替代不了。 所以自然也是乔声看他光膀子的次数最多。 他是如实回答了,但这句话再次把乔声惹毛了,她气得七窍生烟了快,“谁要比这些!你恶心不恶心?!” 她真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咬死算了。 裴既明赶紧投降,“好好好,不说了。你别跟我闹了,我这衣服上还都是血,臭死了,让我赶紧洗澡吧。” 谁不让他赶快洗澡了?不是他一直在这戏弄她吗?! “臭死你算了!”乔声恨声道。 裴既明老老实实闭上嘴巴,不敢再惹乔声。 乔声帮他脱了上衣,右手因为包了纱布,脱下来还真费劲,最后她拿剪刀剪开了他袖子才脱掉。 衣服被她狠狠扔到垃圾桶里,“别跟我说你单手脱不下裤子!再废话,等你洗完澡出来,别想见到我!” 裴既明赶忙说:“不逗你了,我自己来。但你不许走。” 乔声沉着脸拉开门出去了,留下一脸忧色的裴既明。 他迅速脱了裤子,在浴缸里随意洗了洗,又开淋浴冲了下头上的泡沫,就赶紧扯了件浴袍穿上,出去了。看到人在客厅收拾餐桌,这才松了口气。 讲真的,他现在一眼看不到乔声就心慌。他怕她走,真怕得要死。 他不禁想,这女人要怎么才能彻彻底底的留住呢? 除了让她怀孕了,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乔声看他这么快就出来了,甚至头发都滴着水呢,就那么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跑了似的,心里难免很不是滋味。 于是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扯了块毛巾给他擦头发。 裴既明任由她胡乱帮自己擦着头发,眼眶微微发热,“你别走。” 只听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别老对我动手动脚,我就不走。” 晚上躺在床上时,乔声离他远远的,男人想去抱她,但想起她的话,就忍住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乔声早已疲惫不堪,躺床上没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夜相安。 早上,乔声是在裴既明怀里醒来的,她一反应过来,就立刻弹开了。 温香软玉一离身,裴既明就醒了,他睁眼看着乔声,有些迷茫。 乔声懒得纠结怎么回事,反正他也没对她如何,没必要争论一些无意义的事。 她先起了床去刷牙洗脸。 乔声问他要不要去上班,裴既明说去。 她就帮裴既明挤牙膏找衣服穿衣服打领带。 打领带是现学的,系得歪歪扭扭,裴既明也不在意,喜滋滋的决定就这么去上班。 “你这几天陪我一起去公司。”他开口,不是商量的语气。 乔声皱眉,“你放心吧,我不走,我在家等你。” “我的手不方便,你去了,可以帮帮我。” “你公司这么多助理,谁不能帮你?” “不一样,有些事其他人做不了。而且你不是想学怎么管理公司呢,正可以学学。就待三四天,等这个项目签了合同,我休个假期,带你去出去玩儿。” “不去。”乔声烦躁得要死,哪里还有心情去玩。 不过俩人僵持了会,最后乔声还是收拾了下陪他一起去了公司。 第233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三十一 裴既明带着人一进公司就引起了骚动。 不出十分钟,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大老板带着个年轻美貌的大美女来公司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干嘛的,有人猜测可能是新来的员工,关系户的那种。 早上九点的例会,八点半会议室就坐满了人。 裴既明一进会议室不由愣了下,呵了声:“今天人到的这么齐。” 哪家公司例会没人请假什么的,裴既明公司也不例外,而且他们做科技的,工程师们熬夜是常事,不迟到都是好的。 但底下的人今日格外精神,眼巴巴地往裴既明身后看。 裴既明也回头望了下,冷笑道:“别看了,没人。”然后正色,“开会。” 会议时间不长,结束后,裴既明点了两个人去他办公室,这俩人主要负责跟进过几天要签约的那个大项目,裴既明要跟他们再过一遍合同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俩人跟着裴既明往他办公室走,冲背后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进总裁办公室,果然见沙发上坐了个身姿绝佳的妙龄女子,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见来人,就抬起了头。 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那俩人都呼吸停滞了下。和尚庙里摸爬滚打的理工男,哪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孩子,那张脸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漂亮,而是一种极具冲击力、让人过目难忘的明艳动人。 偏脸上还有着青涩的稚嫩,一双眼睛几分纯欲,能把人魂儿都勾走。 乔声见有人来,就站了起来。 不站还好,一起身,把俩人眼都看直了。 一件简约的丝质衬衫,下摆收进了包臀裙里,明明是最普通的白领装扮,但惹火的身材比例,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这女的有多绝,大概看过的人都很难忘。 裴既明走在最前面,没注意身后有人对着他媳妇儿垂涎三尺起来了。 他见乔声起身,就冲她招了招手,“过来。”然后绕到办公桌后,拉了下自己的办公椅,“坐这儿。” 说完正想让其中一人帮他搬个椅子过来,这才注意到俩人发直的眼睛。 他猛地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拧着眉头不悦道,“看什么呢?” 俩人立刻回神,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裴既明公司员工普遍年龄都不大,这俩单身狗也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到乔声这小模样,不浮想联翩才怪。 要不是他怕乔声一声不吭走了,都恨不得把人藏起来,能让这群不开眼的来围观? 乔声也有些尴尬,就站着没动。 裴既明顺了下气,又喊了遍乔声,她这才过去坐下了。裴既明让人搬了个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接下来就是正常谈事情。 他让乔声帮从他电脑里调出个合同来,然后跟俩人谈合同细节,说到需要修改的地方,就让乔声帮他修改。 谈了一个多小时,才最终敲定所有细节。 这俩人也从裴既明对乔声亲昵的动作里明白了,这不是他老板带来的新职员,是他老板的女朋友。 是老板娘。 挖槽。 这真是一个超大新闻。 谈完事,裴既明就把俩人赶走了。乔声还沉浸在工作中,翻看着那份合同,然后向裴既明询问一些条款的具体意思。 裴既明知道,乔声一向对这些很感兴趣,她开公司,比很多男人都强。但此时他哪有心思回答她这些,就合上了电脑,“回头再告诉你。” 乔声不满:“干嘛要回头,你现在不能说吗?” 裴既明笑,“你还真当自己来上班了?” “不是你说的让我来学习吗?”乔声莫名其妙,“你要不想让我学,那我回家了。”说着她就起了身。 裴既明连忙把人拉怀里了,“行行行,我跟你说。不过你先答应我件事。” “什么?” “明天别穿裙子来公司了。” 乔声真觉得他有毛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衣服吧。”她甚至为了显得像来上班的,还特意穿得很正式。 “你要看不惯,就去把所有人的眼睛戳瞎吧,我不会为了满足你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改变自己正常的穿搭。或者,你干脆把这些东西交给助理去做,我不来就是了。” “……” 犟死了。裴既明真拿她没办法,只能由她去了。 接下来几天,乔声就随着裴既明正常上下班,除了帮他处理些简单工作,裴既明出去谈合作也会带着她,她人很聪明,裴既明说什么,她很快就能理解,项目书都能改得很漂亮。 俩人出去工作时表现得挺正常的,于是好几次谈完生意,都有人旁敲侧击向裴既明打听乔声,毕竟第一次见,还以为是裴总新招的小助理,结果一打听才知道,是人女朋友,弄得挺尴尬。 除了工作上乔声助力裴既明不少,生活上她也适应了帮裴既明打理。 她手机里定了好几个闹铃提醒裴既明吃药,吃饭时会帮他夹好菜,下了班陪他去医院换药,还会给他搭配衣服,连领带也越系越好。 就这么,裴既明萌生了一个绝佳的念头,他想让乔声暑假来他公司实习。为此他开始循循善诱。 有上一世他入股乔声公司,跟她共事过一段时间的经验,他开始举一反三,教乔声怎么运营一家珠宝公司。 这可算是戳到乔声的兴趣点儿上去了,她甚至把自己的项目书都拿给裴既明让他给意见,这是裴既明的强项,跟乔声聊起工作游刃有余,把小姑娘唬得一愣一愣的。 乔声很诧异,问他:“你投资过珠宝公司吗?我怎么感觉你对整个珠宝产业链的运营比我了解还多。” 裴既明只挑眉,“你老公厉害着呢。”并趁机提出,“暑假来我给我当助理,我保证明年这时候,你的公司就能正常运营。” 这诱惑太大了,乔声蹙眉,“我考虑考虑吧。” 说是三四天,其实乔声在他公司上了七八天的班,还不算周六周日。 最后她跟李深都混熟了。 不过李深专业素质高,跟那群没见过世面的理工男不同,他对乔声分寸把握得极好,既如同尊重他老板那样尊重她,又会把她当同事教她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 乔声对裴既明这名助理很有好感,免不了就会夸他几句。 裴既明就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乔声。乔声也不理他,该夸照夸。 那个重要项目一签约,裴既明立刻休了假,此时距离乔声假期结束就剩两三天了,出去是没法出去了,而且乔声也不愿意跟他出去。 她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也就谈工作时会多说几句。 裴母打过好几次电话让俩人回家吃饭。 裴既明手拆了线,伤口无需再用纱布包了,手腕处的伤有袖子遮着,虎口处也愈合得很好,不影响拿筷子了。 于是在乔声离开京市的前一晚,他带小姑娘回家吃了顿饭。 裴连有事没在家,裴母做了一大桌子菜,热情地招呼乔声,晚上非要留乔声住下,但裴既明心不在焉的,不同意,最后又把人带走了。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件龌龊的事,可他觉得不太能成,因为乔声在他受伤的第二天生理期就来了,现在生理期刚过,排卵期早着呢,受孕概率不大。 况且,要命的是,乔声不准他碰她。 第234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三十二 俩人到家很晚了,乔声的行李没收拾完,继续埋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裴既明看到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塞自己行李箱里去,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 “又不是不回了,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干嘛?” 她也不差几件衣服吧? 乔声听到这,手指微顿,沉默地继续装衣服。 裴既明真快难受得不行了,他一把将人拉起来,“不准备回了吗?” 乔声睫毛颤抖了下,把手抽了回来。 “我已经配合你把最后的戏演完了,等过段时间,你再跟阿姨说吧。” “说什么?”裴既明心不住地往下沉。 乔声抬起眼睛,看着他,“说我们分手了。” “谁跟你分手了?!”裴既明一下就火了“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分手了?!” 乔声叹口气,“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要这样的话,我就喊我小叔来接我了。” 这件事她想了很多天了,即便最近确实被转移了些注意力,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裴既明曾经跟别人那样好过。 如果他没有受伤,她早就走了,根本不会待到现在。 裴既明知道这事在乔声心里压根就没过去,但他却找不到任何补救的办法。 他还能重回十八九岁吗? 老天还得给他多少个重来的机会,他才能够彻底得到这个女孩呢? 他人生最大的危机感,是乔声带来的。 一个拥有顶级美貌、优渥的家世、聪明的头脑、独立的人格的女孩,他想留住她,事实证明,光明正大的手段根本不行。 “你非要逼我吗?乔声。” “我逼你什么了?我不过是要跟你分手!你裴既明又不缺女人,身材好的,样貌好的,比我温顺可人的,比比皆是,你想谈什么样的找不到?我看那个大明星也对你余情未了,你们有感情基础,大可以再续前缘!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我不想一辈子都要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下。” “我不要!”裴既明气得要死,“还要我说多少遍,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 “我不要你了!”乔声也吼了回去,“你听明白了吗,我不要你了。” 裴既明嗡一下就耳鸣了,他安静了半晌,咬着牙,“再说一遍。” 乔声身体气得微微发抖,她没再说话,转身要走。 裴既明一下就把人抱回来了,直接就压在了床上。 男女力量悬殊太大,乔声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就这么被他压着,褪掉了底裤。 她穿的是条裙子,完全方便了他胡作非为。 他不管不顾的前一刻,乔声说:“你今天要是敢做,我一定让你后悔。” 此时此刻,裴既明哪还管她如何威胁,根本不带任何犹豫。 他疯了一样,逮着乔声发泄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欲望。 乔声只短暂的挣扎了一会儿,知道他今天一定不做到底誓不罢休,就认命地闭上眼睛随他去了。 就当自己找了个鸭子吧,反正他技术好,反抗没用的话,那就好好享受,乔声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裴既明要是知道,放弃挣扎的乔声是这么个想法,他得气死过去。 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素了半个月的男人,只想实现他脑中龌龊的想法。 万一成了呢。 所以他做了好几次,才心满意足放开她。 乔声以为他是在气头上,才没有戴套,想着算了,明天吃药吧,就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日,乔声被闹铃叫醒了,她得赶飞机。 一坐起来,就感觉腰酸背痛,身体异样的感觉提醒着她昨晚俩人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她望着身侧熟睡的男人,只想给他一巴掌。 她刚想爬起来,男人醒了,条件反射似的一把箍住了她的腰,“去哪儿?” “洗澡,赶飞机。”乔声掰开他的手臂,去了卫生间。 她仔细清理了下身体,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买药了,就想着回馥城再吃。 结果她打开浴室的门一看,裴既明也穿戴整齐了。 他去另一间浴室洗了澡,一身清爽地看着乔声,“我送你回去。” 乔声咬牙,“裴既明,我们分手了。” “我没同意。”裴既明帮乔声整理了下行李箱,提起来,“收拾好没,走吧。” 乔声只能被迫又跟裴既明一起回了馥城。 下了飞机,乔声觉得吃药的事不能耽搁,就让司机帮他找最近的药店。 裴既明问:“干嘛?” “买药。” 男人明知故问,“买什么药?” “你说呢?”乔声脸冷得可怕。 裴既明觉得拖延时间不是办法,咳了下,“行,我知道了。我去买。” 乔声正不想下去丢这个人。 路过个药店,裴既明下去买药,上车时已经抠好了递给她,乔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用矿泉水送服了。 第二天,乔声回了学校,裴既明也就回了京市。 走之前他去看了乔璞仁。 乔璞仁还不知道户口本已经被女儿拿走了,周莺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她巴不得乔家这个大小姐赶紧嫁出去,所以当徐莱告诉她户口本她拿给乔声了,希望她帮忙隐瞒时,她自然一口应了。 乔璞仁就是再不想女儿离开自己,明面上也不敢太得罪裴既明。 只能委婉表达舍不得女儿之类,希望裴既明可以听懂他的意思,趁早放弃。 裴既明怎么能听不懂?他明白了,老狐狸不知道女儿不是亲生的,想给她招上门女婿呢。 他岂能让他如愿? 这一世,天王老子来了,乔声都得是他的。 这时候,高考已经结束好几天了。 乔声回学校上课一周后,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以为是快递之类的,结果是沈州白。 她想都没想就给挂断了。 正准备把这个号码也丢进黑名单,他的短信就过来了。 “求你。” 就这俩字。 乔声想起那晚离开跨海大桥时,沈州白被人遗弃的眼神,就感觉莫名的难受。 看到这俩字,就更难受了。 于是她把电话回拨了过去,问道:“有事吗?” 沈州白说:“我想见你。” 乔声沉默片刻,“见我干什么?我们之间,没有见面的必要吧。” “我要走了,见一面吧。” 乔声心一沉,“你去哪?” “见面说吧。” 俩人在乔声学校门口见了面。跟朋友似的,见面没说这么多,就在大学城逛了逛。 乔声问他考得如何,沈州白说,估分不错,过几天就会出成绩。 乔声笑了笑,“你没问题的,你可是天才。” 她又问他要去哪儿,沈州白说回老家过段时间,成绩出来后,如果被录取了,就提前去京市,找个地方上班。 “如果没录取呢?你会复读吗?” “不会。” “为什么?你不是只想去京大数学系吗?” 沈州白扯了个笑,望着乔声,“我怕我走得太慢。” 俩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寂静的天桥上,这里灯光昏暗,但乔声看到了少年炙热明亮的眼眸,那里又对她毫不掩饰的渴望。 她心脏不由漏了一拍。 乔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沈州白怕她跑,直接将人圈在了天桥的护栏上。 “乔声,我知道我说的话很可笑,但我还是想说。你可不可以等我四年?就四年,我一定会强大起来,你给我一个机会,别跟裴既明结婚,好吗?” 第235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三十三 乔声不说话,心如擂鼓。 沈州白看着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低头,慢慢将唇压下去。 而乔声却在最后一刻,把头撇了过去。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面颊上,沈州白就在那处温柔地落了几个吻。 滑腻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耳语,“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乔声声线紧绷,“什么?” “你问我,敢不敢跟你做爱。”沈州白将唇移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蛊惑她,“现在我想问你,敢不敢,跟我去开房?” 乔声心狠狠一跳,她立刻推开他,“你疯了。” 沈州白看着乔声落荒而逃的背影,止不住地想笑,他并没有想真的去跟她开房,他只是在试乔声对他有没有感觉。 答案,显而易见。 沈州白觉得,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有些事,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当晚,乔声又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几乎一晚上都在跟沈州白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还好她当时没回宿舍,而是开车回了公寓,不然一不小心在睡梦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太尴尬了。 这个沈州白,以后还是少见的好。 第二日,晚上睡前她特意去跑了会儿步,让自己的身体足够疲惫,这才忐忑的睡了觉。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依旧是做跟沈州白有关的梦。 紧接着后面两三天都是,乔声真被折磨得快死了。 每次醒来,那种巨大的空虚感都让她无比难受。 此时此刻,她竟然想让裴既明陪在身边,好像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能切断跟沈州白有关的梦境。 但不行,她在跟裴既明闹分手。 她非常认真地一遍遍跟裴既明提分手,拒接电话,不回消息,即便通了话,也是无休止的跟他争吵。 她回馥城后,就有些有恃无恐变本加厉,裴既明不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把裴既明气得手机都给砸了。 然后这几天总算清静了,俩人陷入最后的冷战。 乔声想,也许这不是冷战,就是分手了。 毕竟他已经四五天没联系自己了。 也好,她跟裴既明分手了。那些膈应她的事该从大脑里清零了。 所以,她更加不会因为被有关沈州白的梦境折磨而去找裴既明来填补空虚。 虽然她的确实很难受。 高考出成绩的那天,沈州白给她打电话,想要见她,乔声直接给否了,不见,说什么都不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害怕跟沈州白发生什么。她每次见沈州白,都有种背叛裴既明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她不该有这种想法。因为她跟沈州白并没有发生什么,况且就是有,俩人现在分手了,裴既明也管不着。 但她还是不想见,她不想接受来自沈州白的示好。她过不去心理那关。 沈州白不明所以,只好电话里把京大提前联系他的事告诉了乔声。 乔声说:“恭喜啊,如愿以偿了。” 挂完电话,乔声觉得这是一件挺值得庆祝的事儿,虽然她不想见他,但合该帮他庆祝一下。 那就去会所开酒去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反正她就是想喝酒了。 因为沈州白,更因为裴既明,她最近真是心情压抑又烦躁。 乔声叫了几个馥城很玩得开的名媛过来,乔家的家世在圈子里也是很顶,但乔声眼光高,平日里不怎么混那群富家千金大少爷的圈子,但她只要想玩,就会有一大帮子男男女女陪她一起玩儿。 乔声今日在会所一掷千金,光酒就开了一百来万,全会所的男模闻风都过来了,乔声留了几个顺眼的,几人疯狂陪喝陪唱陪跳陪玩。 以乔声的长相,她点男模,谁吃亏都说不准。 几人觉得就这小富婆,不花钱他们都愿意陪她玩,结果还是个出手阔绰的,就差在这里撒现金了。 那真是绞尽脑汁哄她开心,跳舞唱歌搞暧昧,怎么疯怎么来。 喝到中途,乔声电话响了,她也不知道是谁,莫名其妙就接了。 那边人问她:“你在哪?” 乔声就随口报了会所的名字,打着酒嗝,“你、你要来玩吗?” 乔声喝得晕了吧唧,她根本不知道对面是谁,她只是感觉对面的声音很熟悉。 那边沉默了会,嘟一下挂了电话。 乔声抱着手机倒在沙发里,头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一男人凑过来拉她,喊她起来喝酒。 她看着面前的男模,鼻梁上架副金丝眼镜,装他妈的斯文败类。 一张熟悉至极的脸逐渐与他的脸交叠,她就拉着男人的领带,将人带了下来,手指穿过他的眼镜,抚上他的眼皮,然后鼻头止不住地泛酸。 她微微抬头,想亲他,最后一刻又刹住了。 她想起来,自己跟人分手了。 分手了。 这个臭男人真的跟她分手了。 她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好些个认识、不认识的追求者的短信,但没一条是他的。他就跟死了一样,自最后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再没联系过她。 她明明该高兴的,但心里却有数不尽的失落和委屈。 他们分手了,就意味着他又会有其他女人,他的过去和未来,都不属于她了。 乔声想到这,就痛得心如刀绞。 她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滋味,清醒的状态下尚能忍受,可是酒精放大了她的难过,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在想那个让她伤心至极的臭男人! 她好想他。 于是她就抱着身前的男人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包厢里特别吵,大家疯闹着,其他人还以为乔声跟人男模躺那儿接吻呢。 只有这个男模知道,小姑娘把他衣领子都哭湿了。 被她抱着哭了半晌,男模就转过头想去吻她,这小姑娘可太诱惑人了,他光听声音都有些受不了了。 但他的意图很快被她识破了,乔声推开了他。 这人不是她心里的男人,她恍惚中居然还能做如此判断,她都佩服自己。 她记得她是因为替沈州白高兴才来喝的酒,但不知道为什么,喝到最后脑海里全是另一个男人。 她真的想到他就心痛难当。凭什么她把自己全身心都交了出去,而他却跟别的女人有过一腿?虽然是她之前,但是不行,就是不行! 如果他都可以跟别的女人上床,那自己呢?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她凭什么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想到这,乔声晃了下脑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萌生。她起身,把凑过来的眼镜男模一把摁到沙发里,自己也坐到人家腿上,拿起瓶酒,先自己灌了好多口,然后把剩下的全灌人男模的嘴里。 琥珀色的酒顺着男模的嘴角流下来,浸湿了他单薄的白衬衫,那身壮硕的胸肌若隐若现。乔声只觉得心跳如擂,口干舌燥。 她把酒瓶扔到一边,正要冲那人亲下去,突然身体一轻,她被人直直抱了起来,又一把扔进了另一边的沙发里。 紧接着一个酒瓶子就被哐当一声砸碎了,有人暴喝了一声,“滚!都他妈给我滚!” 包厢里坐着的男男女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瞬间安静下来。 乔声确实喝多了,她头晕得厉害,但还是知道自己被人扔在了一边,她有些恼怒,“你谁啊?!你干什么?!” “我谁?”裴既明看着乔声那烂醉如泥的样子,真恨不得大耳刮子抽死她,就一段时间没来找她,她就能干出这种事?点男模?操他妈的! 天知道他好不容易找到包厢,一眼就看到乔声压着一小男模给人灌酒是什么感受?他脑袋比被人打了几棍闷棍都疼! 裴既明抓着乔声肩膀,粗暴地把她从沙发里扯了起来,让她看清楚自己,“乔声,你他妈看仔细了,我、是、谁?” 乔声肩膀被他抓得很痛,头也清晰了几分,她仔细看了他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 裴既明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认出来了吗?我是谁?我他妈是你男人!” 他又把人扔沙发里去了,扭头看着那几个男模,最后视线定在了方才被乔声压着的男模身上,“刚刚你碰她了?” 那人被他狠厉的眼神吓到了,赶紧摇头:“没、没碰,就玩游戏,就闹着玩儿,真的。” “玩你大爷的!”裴既明暴怒得踹了下桌子,挥手手边的酒全砸了,“滚,都他妈给我滚!” 裴既明气炸了。 这下不止男模,被乔声喊来的几个名媛也觉得闯大祸了。她们不是没听说过,乔家的女儿谈了个了不得的高干子弟,看衣着打扮,应该就是眼前这人。 不多时,包厢里就走得只剩俩人了。 裴既明气得手都在抖,他点了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然后把那烟直接扔进不远处唯一幸免于难的十多万一瓶的酒里,之后起身扛着乔声走了。 乔声的胃被他肩膀顶得无比难受,她挣扎着要起来,裴既明就狠狠抽她屁股。 乔声根本顾不上屈辱,她大着舌头说:“放我下来,我想吐。” “你随便吐。” 乔声被他弄得难受极了,更疯狂的挣扎起来,跟尾滑腻的鱼似的,一从男人身上滑下去,弯腰当街就吐了出来。 她晚上没吃东西,灌了一肚子酒,也只能吐出来酒。 但她感觉酒不是光从嘴里吐出来的,而且鼻子口腔和眼睛,反正都是都是酒味,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液体。 真是狼狈得没法看。 裴既明面色铁青得看着乔声扶着路灯杆吐得昏天暗地,他真恨不得把这女人弄死一了百了。 等乔声吐完了,他去拿了水,粗暴地卡着她的下巴浇了她一脸水,虽是六月天,但被这一瓶水浇下去,乔声也觉得透心凉。 她打掉了他的手,把那瓶水也挥到了地上去。 随便抹了把脸,乔声恼恨地怒骂他:“神经病!你干什么!” 裴既明阴沉着脸,“清醒了?” 哪里有多清醒,乔声头疼得要炸开了,她也不回答了,踉踉跄跄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要走。 裴既明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又走过去扛起了人,这下直接扛到了车里,冲司机说:“去最近的酒店。 ” 开完房,裴既明放了一浴缸的水,直接把人扔进了浴缸里,连衣服都没脱。 乔声呛了好几口水,爬起来,伏在浴缸边艰难地咳着。 这时候她已经认出了裴既明,虽然大脑还无法思考,但她知道,她是被裴既明扔进的浴缸。 裴既明一点都不温柔。 她就想哭,红着眼睛看他,鼻头酸得要命。 “裴既明,你不爱我了。”她说。 第236章 裴既明重生番外三十四 裴既明胸口重重起伏,他下颌绷得紧紧的,“那你爱我吗?乔声。” 乔声摇摇头,扯了个苦涩的笑,“不、不爱你,谁要爱你?我讨厌你,裴既明。我讨厌你,不是我的……” 说着,她就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水里滑。 裴既明赶紧过去拉住她,水溅了他一身,他索性把衣服脱了,也进了浴缸。 这个浴缸是圆形的,又大又深,水不停的流着,俩人坐进去,还绰绰有余。 他把乔声扯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帮她把衣服脱了。 裴既明没有犹豫,直接垂下了头。 乔声发出一声喟叹,手指穿过他茂密的头发,抱住了他的脑袋。 俩人在这汪清水里不知疲倦地做了起来。 乔声很久没有被这样满足了,她大脑过电似的,全是极致的欢愉。 等她醒过来时,太阳已高高挂起。 乔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酒店。 然后她猛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身上到处是欢爱后的痕迹。瞬间脑子就跟雷劈了似的,乔声整颗心都止不住地往下沉,她、她……酒……酒后乱性?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记忆却只停留在她逮着一个长得像裴既明的男模灌酒的时候。 我擦……乔声在心里骂了句。 她不会……她不会是跟那个男模…… 乔声摁着脑袋,感觉全乱套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乔声慌忙用被子捂住身子,结果见到来人,脸上表情瞬间冻僵了。 裴既明到现在还脸色铁青,他把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扔,“来吧,解释一下吧。” 那样子给乔声一种她被人捉奸在床的错觉。虽然床上的另一名男主角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也不知道裴既明为什么会出现…… 乔声脑子完全宕机了。 她、她该怎么解释……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 当然,只是强装的而已。 她看到这个男人心里就生出一种怨恨,她要真跟别人酒后乱性,也是因为他! 谁让那男模长得跟他有些像?谁让他这段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声扭过头,冷硬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分手了。” 裴既明一听她提这句话就气得暴跳如雷,“谁跟你分手了?!我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 她看着裴既明气得跳脚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难过,她开始破罐子破摔,“那现在你可以同意了,我都跟别人睡了,你……” “什么?!”裴既明脸都绿了,“你再说一遍!” “你眼瞎啊!我说我跟别人……” “乔声!”裴既明怒喝一句,气得整个人快四分五裂了,“你又把我当谁了?” 乔声陡然睁大了眼睛,“什……什么?” 她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又看看裴既明,大脑这时候才逐渐反应过来,“你、你……昨晚,是你……是我们?” 快来人拿把刀吧,他真想把乔声给剁了,他冷笑一声,“没让你跟别人睡上觉,还真是抱歉。” 裴既明说完转身就走。 乔声大喊一声:“站住!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自己没有跟人酒后乱性,跟自己发生关系的,依旧是裴既明时,她的内心竟然……很开心。 很开心,不是别人。 裴既明站住了,却没有回头。 乔声缓了语调,“裴既明,你过来。” 裴既明还不动。 乔声有些急了,“裴既明,我喊三二一,你要是……” 裴既明没等她说完,转身大步冲她走了过来。 他在床边站定,板着脸,“你要干什么?!” 他完全没想到,乔声跳起来直接抱住了他,也不管自己还一丝不挂的,就那样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对不起。” “……” “裴既明,对不起,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裴既明对乔声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她在道歉? 她还会跟人道歉? 裴既明沉默了半晌,语气生硬,“错哪了?你说说看,说对了,我就原谅你。” “错在,点男模……” “这是其一,还有。” “差点跟人酒后乱性?” 裴既明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他妈真想掐死你!!还有呢?” “还有什么?我别的什么也没做了吧……” 乔声有些忐忑,难道她说什么关于沈州白的梦话被他听到了? 裴既明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扯掉,看着她说,“你最大的错,就是一直在跟我提分手!我说了,不分,我不分!你为什么要一直逼我?你用过去的事不断地攻击我,可是那些我改变不了,你让我怎么办?” 他说着,眼眶都微微发红,是真的被伤到了。 乔声忍不住心疼,又抱住了他,“好,不分。不分手。” 裴既明眼眶更红了,“你说真的?” 乔声点头,“嗯,不分手。” 裴既明这才把乔声紧紧搂住了,脸埋在她的颈间,“没见过你这么能气人的,我真的快被你气死了。” 乔声笑起来,“你也不遑多让。” 说不清为什么要突然决定跟裴既明和好,大概是觉得够了,跟他闹了这么久,把人气得真快爆炸了,而自己还差点犯了大错,她感觉不能再闹了。 不然裴既明会疯,自己也会疯。 而且刚才裴既明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真有点害怕他就此一去不回头了。 即便她再膈应裴既明的那段过去,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喜欢裴既明。 当沈州白提出开房,当她以为自己酒后乱性性,她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全是她和裴既明怎么办。 她不得不承认,那些一次次决绝的推开,不过是试探真心的赌注。 而裴既明一次次的用行动告诉她,他爱她,他坚定地选择她,他是她绝不会离开的归宿。 这就够了。 乔声趴在裴既明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裴既明猝不及防,啊了一声,有些莫名地把人从怀里扯出来了。 “干什么?” 乔声说:“就想咬你。” 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自己宿醉的一场梦。 裴既明看着光溜溜的乔声,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身体白得发光。 于是他低头,在她胸前咬了一口,“那行,看谁咬得疼吧?” 乔声尖叫一声就往床上缩,被裴既明抓着脚踝给扯了回来。 俩人闹了一会儿,都出了身汗。 裴既明只好又把人抱去卫生间洗澡,依旧是那个大大的浴缸,不过这把比较温情,没有任何激烈的运动,乔声乖乖坐裴既明腿上,搂着他脖子跟他腻腻歪歪。 裴既明轻柔地帮她按摩,从肩膀到小腿,把人按得舒舒服服,差点儿睡着。 俩人泡了很久才从浴缸里起来。 乔声擦干身体穿衣服时想起个事,她问:“对了,你昨晚做措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