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悟性:我在修仙界证道长生》 第1章 测灵大典 春雨淅沥,润物细无声。 沧浪山在绵绵烟雨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轻纱,苍翠而朦胧。 天刚蒙蒙亮,山脚下人员攒动,三五成群,向着山顶而去。 山顶有一块广袤幽静的平台,一座古老的殿宇坐落在正中央,尽显恢宏大气。 今天是沈家测灵大典的日子,灯火通明,少年们的脸上充斥着期待与忐忑。 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立于高台,渊渟岳峙,双鬓微白,略带风霜的面庞面无表情,有种不怒自威的庄严。 “竟是三长老主持,看来家族很重视这次测灵大典。” “自从沈风大哥测出火木双灵根后,已经十年没有顶尖天才出现了,族里应该是为了沈云来的。” “不错,大长老曾言沈云有早智,他的天赋必然不同凡响。” 众人议论纷纷,视线集中在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身上。 … 沈家在三千里沧浪山声名显赫,由金丹真人沈长空坐镇,族人不下十万。 每年春天都会举行测灵大典,为年满十二的沈家子弟测试灵根资质。 都说'财侣法地',其实资质才是修仙的敲门砖。 绝大多数人连灵根都没有,再怎么努力也是蹉跎岁月。 即使是金丹沈家,生活在灵气充裕之地,兼具强大的仙人血脉,没有灵根之人也超过半数,他们只配打理世俗产业,终其一生毫无地位。 而灵根资质,又以灵根属性多寡区分。 修仙者通常只精修一种灵力,去芜存菁。 灵根属性越多,吐纳的灵力就越繁杂,事倍功半。 四灵根和五灵根被称为劣灵根,基本上只能在炼气境摸爬滚打,没有奇遇不可能突破筑基境,占据修士比例的九成以上。 三灵根已经算得上优秀,是沈家的重点培养对象,被视作未来的筑基种子。 至于双属性灵根,那是真正的修道天才,基本上都能突破筑基境,甚至有望传说中的金丹境。 沈家唯一的金丹强者,太上长老沈长空就是金水双灵根,如今已有七百载深厚修为,是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 传说中的单系灵根,也被称作为天灵根,沈家几百年都没出一位,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顶天骄。 … 被众人关注的少年,俊朗面庞毫无表情,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气质,让旁观者暗自赞叹。 '穿越十二年,终于等到灵根测试这天。' 少年名为沈云,灵魂来自蓝星,前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以婴儿之身降临到这个神秘的修仙界。 今生沈云的父亲尚在,是沈家的旁系执事,拥有炼气七层的修为,至于沈母已死在十年前的动荡中,如今只有父子俩相依为命。 小时候沈云没有刻意表现自己,不过他的沉稳却显得鹤立鸡群,并且偶尔会有发人深省之语,于是他的早慧之名在沈家传开。 这一世沈云看书过目不忘,运算能力超凡脱俗,放到世俗界也绝对是状元之才。 哪怕他表现的不显山不露水,朝夕相处下来,也能发现其与众不同。 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是那么鲜明出众,怎么藏都藏不住。 现在沈家的第一天才沈风,年少时期也有种种不凡表现,但和沈云一比还是相形见绌。 以往测灵大典都是执事主持,像三长老这种大人物亲自露面还是头一回,由此可见沈家对沈云的看重。 … 沈云身侧有两个同龄人,少年长相平平,双眼却很灵动,有股机灵劲,只不过眉宇间有些自卑。 此人名为沈秋,平时喜欢跟在沈云身后,时不时喜欢模仿后者。 另一人是位明眸皓齿的少女,浓密的黑发披在肩头,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云烟长裙做工精细,腕上的翡翠手镯绿意盎然,显然家境极为优越。 她名为沈卿若,其父亲苏安本是家族外戚,后被赐予了沈姓,改名为沈安。 其职位也是旁系执事,和沈云父亲互为好友。 她的母亲出自沈家主脉,还是一位长老的嫡女,这使得沈卿若从小就极受欢迎。 感受到周围殷切的目光,沈云摇了摇头,心中暗想:修仙界的人确实早熟,从小就知道抓住潜力股。 他和沈卿若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对方冷冰冰的,对他同样爱搭不理。 后来日子久了,沈云将她当自己的妹妹看待,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真意切,沈卿若也渐渐敞开了心扉,两人的关系仿若兄妹。 沈卿若看向沈云,浅笑嫣然道:“我都为测灵大典担心一个月了,真羡慕沈云哥哥的冷静。” 沈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感慨道:“沈云大哥是胸有成竹,不像我昨晚紧张的睡不着觉。” “车到山前必有路,顺其自然就好。” 沈云没有自寻烦恼,不过沈卿若的话他全当玩笑,以对方的背景,肯定已经测过灵根了,如今只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等众人到齐后,三长老大步挺括,走到巨大的测灵石前,朗声道:“今天是测灵大典,也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其他的话我也不说了,点到名的上前。” “沈坤。” 随着三长老的话音落下,一个略有胆怯的少年踱步上前,巍巍颤颤的手放到测灵石上,黑色石体没有任何反应。 三长老面无表情,平静道:“没有灵根,下一个…” 沈坤瞬间面色惨白,咬着牙慢慢走回人群中,整个人显得极为颓败。 遭遇开门黑,其他人也心有戚戚然,紧接着第二人同样没有灵根,直到第三人石碑才闪现出黯淡的五彩光芒。 “五灵根资质,下一个。” 测灵大典有条不紊的进行,近七成之人没有灵根,剩下的都是清一色的四灵根五灵根。 拥有灵根者欣喜若狂,无灵根者面如死灰,比起科举中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此以后他们已泾渭分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龙不与蛇居,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突然,测灵石爆发出了三色光芒,却见一个瘦高少年容光焕发,满脸傲气的扬起了脑袋。 “沈狂涛,金水土三属性灵根,今后好好努力,为家族发光发热。” 三长老首次正眼相视,四灵根和五灵根充其量就是家族的螺丝钉,只有三灵根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沈狂涛昂首阔步,过去他是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可谓一步登天。 若无意外,三灵根肯定能突破炼气后期,成为旁系的执事,在族中也算是个人物,原来对他嗤之以鼻的人,现在满脸的讨好之色。 “昨天的我你爱搭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沈狂涛昂首挺胸,傲气凌云。 … “下一个,沈卿若!” 话音落地,沈卿若从人群中走出,翩然风姿吸引了众多目光。 沈秋的视线紧紧盯着少女的背影,眼底深处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憧憬。 “卿若来了。” 三长老打了个招呼,旋即有些期待的看向她,心中暗道:老五总是吹嘘他的外孙女,我到要看看她有多优秀。 沈卿若朝着三长老躬身一礼,随后白皙的手放到测灵石上。 唰! 强烈的波动爆发,蓝绿两色光芒大放,山间的云雾都被冲散。 三长老面色大喜,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沈卿若,水木双灵根。” … (pS:本书单女主,前期人物大多为剧情铺垫需要,感情戏不会多) 第2章 中上之姿,强烈落差 霎那间,现场气氛沸腾,无数羡慕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少女。 双灵根,还是水木相生的极品属性,比起一般的双灵根还要优秀,仅次于传说中的天灵根。 沈卿若走回沈云身边,一脸笑意的看向后者,明亮的双眸扑朔,仿佛在说些什么。 沈云嘴角上扬,轻笑道:“小天才,恭喜你了。” 沈卿若得意的轻哼了一声,沈秋刚想上前道喜,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关注自己,一时间有些黯然。 “下一位,沈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还沉浸在沈卿若的震撼中,此刻听到沈云的名字,心中不由升起更高的期待。 ‘希望我有个好资质吧。’ 沈云心底微叹,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决定一生的分水岭。 不过他已非少年心态,面上不露声色,有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淡然。 三长老暗自点头:‘不愧是大长老看好的人,仅是这份冷静,就已经不落凡俗。’ 沈云触摸测灵石,手指传来了冰凉感,旋即一股气流沿着全身经脉游走。 唰! 黑色石体光芒闪烁,渐渐变得明亮,但比起之前还差了一大截。 三长老面色微变,直到金、红、绿三色光芒愈发清晰,有些失望的说道:“沈云,金火木三属性灵根。” 现场为之一静,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没想到沈云只有三灵根资质,我还以为他至少能和沈卿若并驾齐驱。” “双灵根哪有那么容易,才智终究不等于资质。” “其实三灵根已经很出色了,只是放到沈云身上有些差强人意罢了。” “…”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尤其是沈卿若的珠玉在前,沈云的表现给人一种强大的落差。 ‘还不错,起码是个中上等的资质。’ 沈云倒不觉得失望,三灵根已经超越了九成五以上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卿若见他不喜不悲,松了口气道:“我相信以沈云哥哥的才智,三灵根一样能走的很远。” 沈秋没有说话,神色有些复杂。 他的父亲早已去世,只有一个凡人母亲,这使得他一直以来非常自卑。 而沈云从小无所不能,遇事临危不乱,让他既佩服又有一丝嫉妒。 ‘原来沈云大哥也只是优秀点的普通人罢了。’ 今天的失利,让沈云在他心中的形象轰然倒塌了。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三长老的声音传来,“下一位,沈秋。” 然而过了半天却无人应答。 “沈秋难道没来吗?!” 三长老提高了声音,惊的树上的鸟雀全都飞走。 “啊!?我在!” 沈秋慌慌张张的走上了台,却是脚步踉跄,摔了个大跟头,引来了一阵欢笑。 “我知道他,天天在沈云后面的跟屁虫。” “最后一个竟是这种家伙,估计又是个没灵根的。” “别磨磨唧唧的,快点结束我们也好去领取功法。” “…” 沈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连三长老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此心性难堪大用。 就在众人百无聊赖时,跌跌撞撞的沈秋摸到了测灵石。 顿时,强光乍现! 金红两色光芒大放,仅比之前的沈卿若略逊一筹。 三长老率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金火双灵根!” 话音还未落,现场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竟然是双灵根,这家伙走了什么狗运。” “什么这家伙,你给我放尊重点,沈秋以后就是我大哥了。” “风云际会浅水游,这是又出了一条潜龙啊。” “…” 众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称赞最多的恰是质疑声最大的,简直是峰回路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些暗中观察的身影,此时也露面了。 “好资质,沈家就需要这样的人才,你可愿和我去雷脉修行?” 一个高大身影凭空出现,双眉如剑,目光如炬,从虚空中快步而来。 三长老挡在沈秋身前,目光凝重道:“沈凡你想抢我们一脉的人吗?” 沈家有两大山头,以家主为首的雷脉,以及大长老为首的风脉,其中牵扯到许多利益分配,而眼前的沈凡就是雷脉的铁杆人物。 “三长老说笑了,沈秋只是旁系之人,和风脉可扯不上关系。” 沈凡微微一笑,沈卿若是五长老的外孙女,他不可能招揽,而沈秋可没有任何标签,若是将其收入麾下,可谓大功一件。 沈秋精神有些恍惚,被两位大人物争抢,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 ‘我竟然是双灵根资质!’ 他的内心狂喜,微微弯曲的背猛地挺直,被雷脉邀请是他此前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沈秋看向台下的沈卿若,面露犹豫,转而深吸一口气道:“多谢前辈好意,事发突然,请容我思考一阵。” 沈凡眯了眯眼,缓声道:“深思熟虑也是件好事,想好了来飘渺峰找我。” … 迎着众多歆羡的目光,沈秋回到了人群中,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哪里还有半分懦弱姿态。 沈云上前一步,轻笑道:“恭喜了。” 沈秋点头回应,旋即转向沈卿若,目光火热道:“今后遇到修炼上的问题,还请卿若多多指教。” 沈卿若眉头微蹙,对方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于是敷衍道:“以后再说吧。” 沈秋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然而这时一群人上前将他团团围住,言语间尽是巴结,让他有些飘飘然。 ‘前恭后据,此人不可深交。’ 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十二岁的毛头小子,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对方的变化他看的一清二楚。 测灵大典结束,没有灵根者黯然离场,留下的人满脸振奋之色,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三长老负手而立,肃然道:“在场的都是沈家的未来,从今天起每月家族都会下发资源,共计十年。” 所有人聚精会神,不敢错过一个字。 “五灵根每月两百贡献点,一瓶聚气丹……三灵根每月一千贡献点,两瓶聚气丹,”说到这里,三长老顿了一顿道:“双灵根每月三千贡献点,五瓶聚气丹。” 听到分配方式,大多数人面色铁青,一些自命不凡之辈如同当头一棒,终于明白何为现实。 三长老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沈家的优待,散修为几块灵石失去性命可太常见了。 “之后你们可以去藏经阁挑选三门功法,务必要谨慎选择,这关乎你们未来的发展。” 交代完注意事项,三长老飘然离去,测灵大典就此尘埃落定。 沈秋心中快意,想法渐生:“沈云不过是三灵根,以我的资质加上更多的资源,必然比他更加优秀,到时候…” 他举目四望,却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倩影,脸色变得晦暗。 此时沈云两人早已离开了大殿,朝着藏经阁而去。 … 第3章 功法瞬间领悟 沧浪山脉群峦叠嶂,共有三十六峰。 沈家占据了七大峰,藏经阁位于最北方的天微峰。 天微峰高耸入云,半山腰被人为开辟出巨大平台,放眼望去,一座三层阁楼伫立在平台中心。 藏经楼通体由灵木打造,榫桙结构,红漆玉瓦,外墙雕刻着各类仙鹤瑞兽,古色古香。 沈云步入其中,一楼只有零星几人,显得格外空旷。 整齐的木架上摆放着各类玉简,大概有近千枚,每个玉简旁边配有书籍,用来介绍其中内容。 如果想要换取功法,守阁人就会打开禁制,之后扣除相应的贡献点。 此时有位白发老者慢步走来,书架前的青年恭敬道:“我要换取这门水元功,麻烦明老了。” 沈明信手一挥,玉简光芒闪烁,旋即开口道:“一个时辰八十贡献点,好了再喊我。” 沈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点奇怪,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前方。 藏经阁门口有位身穿宽松白袍的年轻人,在躺椅上晒太阳,边看书边喝茶,好不快意。 “年轻人躺平,老年人辛苦工作,真是倒反天罡。” 沈云轻声自语,随后将这些事抛在脑后,朝着沈卿若说道:“你应该已经选好功法了吧,不用等我了。” 沈卿若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我正好也要找一门身法。” 沈云点了点头,旋即开始挑选功法,没发现躺椅上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嘴里念念有词,“我工作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打了个哈欠,青年闭眼开始小憩,明老走来点上檀香,换上茶水,尽显自然。 … 沈云绕了一圈,发现一层全是炼气境的功法,修炼法占了五分之一,大多是战斗类法术,还有一些旁门左道之法。 “我是金火木三灵根,还是先选一门金系功法吧。” 沈云挑选了一本《金锋诀》,金系灵力攻击最为强悍,对飞剑、飞刀这类法器加持极大,一般都被作为首选。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沈云已将所有内容牢记于心,旋即有了种奇妙的感受。 “修炼法这么简单的吗?我好像已经入门了。” 沈云觉得这可能是个错觉,于是开始回忆《金锋诀》的每条段落,然而他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似乎只要运转功法,立刻就能引气入体,成就炼气境。 这些内容在他眼里就像一加一这么简单,根本感受不到半点难度,于是他换了本《烈火功》,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沈云心中一动,继续阅读《青木功》,等三次免费机会用完,当即生出回去试验的念头。 于是他和沈卿若打了个招呼,马不停蹄的向家中赶去。 明老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喃喃道:“一刻钟就把三次机会用完了,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躺椅上的青年伸了个懒腰,随口道:“这小子的'神'非常强大,领悟几门炼气功法并不难。” 明老心头一讶,能让这位方先生认同的人,得追溯到四五十年前了。 青年坐起了身子,看向亭亭玉立的沈卿若,心中暗想道:那个小子比起小丫头还是差了点,一天时间就炼气入体,沈家倒是出了个好苗子。 … 沈云家位于落云峰,此地山清水秀、风景壮阔,水路之下有一条灵脉,整座山峰被灵气环绕,仙意盎然,仿佛丹青水墨。 沈父沈平生是一个三灵根修士,四十岁突破炼气七层,从此成为旁系的一名执事,这才在落云峰安家。 山腰处有一片竹林,林中有一座两层的木质阁楼,简约而不失淡雅。 沈平生经常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挂在嘴边,这片竹林是他来时亲手种下,如今已亭亭如盖。 沈云拿出了一枚玉符,顿时竹林刮起了微风,竹叶簌簌作响,随后阁楼的大门缓缓敞开。 此阵法是沈平生亲手布置,他经常吹嘘自己布阵的英姿吸引了沈母,这才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沈云对此表示怀疑,不过沈平生的阵法手艺确实不错,起码让他俩衣食无忧。 “老爹不在家,难道又去坊市接私活了?” 沈云摇了摇头,别人的父母恨不得跟着去测灵大典,沈平生倒好,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 昨晚他喝了酒还笑着说,“你有没有灵根都无所谓,老子早就把钱攒够了,足够你挥霍一辈子。” 沈云笑了笑,若非有这样的父亲,他也不会有如今轻松的心态。 … 回到屋中,沈云盘坐在蒲团上,旋即开始运转《金锋诀》。 霎时间,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周身缓缓旋转。 灵气呈现三色,其中金色光芒最是耀眼,随着呼吸进入经脉之中。 咔! 仿佛鸡蛋破碎的声音,一个神秘的门户在丹田中敞开,金色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其中,交织出一片水泽。 “这应该就是气海了。” 沈云细心感受,灵气在门户中沉淀,汇聚成水洼大小的气海,标志着他已经突破练气一层。 一刻钟就突破到炼气境,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 随着《金锋诀》的运转,他对这门功法的领悟更加深刻。 原本水洼大小的气海越来越大,一个时辰后已有水桶大小。 随着灵力不停的炼化,吸纳的速度开始放缓,气海也没有开始时那般牢固了。 “应该停下来了,若是强行突破恐怕根基不牢。” 沈云细细感受,离突破练气二层也只有一步之遥,不过他强行忍住了突破的冲动。 他的功法境界实在是太高了,就仿佛抽水泵,气海反复扩容已到了极限,需要沉淀一段时间消化成果。 沈云思考了一会,琢磨出了其中玄机,于是转头修炼《青木功》。 木灵气如流水般涌入,和金灵气交织在一起,整体数量没有改变,质地却悄然发生变化。 不到半个时辰,两种灵力并驾齐驱,在气海中沉浮,修为虽然没有突破,根基却更加稳固了。 沈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再次修炼《烈火功》。 一个时辰后,气海被三色霞光照亮,金火木灵力彻底平衡,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他发现不管打出哪种灵力,威能都很接近,灵力总量只增加了不到一成。 “怪不得单属性灵根被誉为天灵根,就算多属性灵力也没多大提升,还是修炼速度更加重要。” 沈云从小对新奇事就充满热情,于是开始了多种尝试,灵气没法增加,就把灵气挥霍完再恢复,三门功法的熟练度在飞速的增加。 一刻钟,半刻钟....百息。 灵气如同灌顶,直接往气海里冲,到最后沈云补满一次灵力只需要二十息。 “似乎没法更快了,难道我已经练到头了?” 沈云反复尝试,然而时间一直卡在二十息,再也不得寸进。 “儿子,出来吃晚饭!” 直到沈平生的声音传来,沈云才收功起身。 “明天五长老会去讲功堂讲课,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云收回了心思,前往客厅用餐。 … 第4章 逆天悟性 餐桌上,沈平生满脸笑意,显摆今天的收获。 “今天在坊市接了个大活,报酬足足有五十块灵石,”沈平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醉眼朦胧道:“听说你测出了三灵根资质,乾坤袋里有两千块灵石,本来是想给你当老婆本,先拿去用吧。” 说完,他将崭新的乾坤袋拍在桌上,沈云看向他腰间早已泛黄的乾坤袋,内心有暖流涌现。 “老爹,我就不客气了。” 他现在正是需要灵石的时候,于是将乾坤袋收下。 法器,丹药,功法…可以说修行就是吞金兽,没有人会嫌弃灵石多。 沈云询问道:“老爹你知道哪些快速赚灵石的方法?” 沈平生眉头一挑,狐疑道:“你小子很缺钱吗?难道是春心萌动,想去找一个道侣?” 咳,咳! 沈云被噎了一下,缓过来后没好气的说道:“我才十二岁,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沈平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从小你就和卿若形影不离,这么好的女孩谁不喜欢,不过听老爹一句劝,她的条件太好,你小子把握不住的。” 沈云单手扶额,无奈道:“我只想学门仙道技艺,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 沈平生见沈云一脸认真,知道他从小就有主见,思考片刻道:“当然是灵符师和炼丹师,那才叫麻袋装灵石。” 沈平生拿起酒杯摇头叹息,嘴里振振有词,‘阵法师何时才能站起来’,‘当年就应该厚着脸皮拜入炼丹堂。’ 这和沈云想的差不多,可惜藏经阁一层没有仙道技艺的玉简,于是他决定找时间去坊市看看。 … 翌日,沈云一大早来到了讲功堂,却发现空旷的室内已人满为患。 “沈云哥哥,这里!” 婉转的声音传来,沈云循声望去,却见沈卿若正向他挥手。 沈云走到她身边坐下,感受到不少‘和善’的目光,心头有些好笑。 “小丫头的魅力可真大,我这就成众矢之的了。” 沈卿若的资质已在族内传开,一个背景又强,资质还顶尖的女孩,谁不心向往之? 沈秋被人群围住,犹如众星拱月,自从他测出双灵根资质,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对他不假辞色之人,现在全都笑脸相迎。 甚至有不少大人物抛下了橄榄枝,许诺了诸多诱人的条件,这让他的自信心愈发膨胀。 沈秋内心生出了一个想法,‘若我能击败沈云,卿若以后会不会关注我。’ 过去的沈云在他心中是无所不能的英雄,然而当这层幻梦被打破,他生出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片刻后,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信步而来,庞大的气势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见过五长老。” 众多沈家少年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尊敬。 五长老目光先是扫过一圈,在沈云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平静道:“今天就由我为大家讲解功法上的问题,你们昨天应该都去过藏书阁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有问题直接提问。” 话音刚落,沈狂涛就站了起来,朗声问道:“敢问长老,我花了一夜时间才感应到灵气,得多久才能突破炼气境。” 听到他的话,不少人眼皮一翻,自从对方觉醒了三灵根,到处拐了弯显摆天赋,令人烦不胜烦,此时又让他找到了机会。 五长老面色平静,不疾不徐道:“既然你已经感知到了灵气,想来功法离入门已经不远了,只要纳入第一缕灵气,半个月就能开辟气海,正式进入炼气境。” 如今才过了一夜时间,能感知到灵气的屈指可数,五长老象征性的夸了他两句。 沈狂涛找到了存在感,装模作样道:“多谢长老解惑,我一定会在半月内突破炼气境。” 看着他洋洋得意的样子,众人心头不爽,讲堂气氛有些冷场。 这时沈秋站了出来,询问道:“我已将功法入门,请问长老下一个阶段是什么?” 听闻此言,沈狂涛立刻噤声,心中无比郁闷,感觉自己像抛砖引玉的砖头。 而其他人则是面色惊讶,面露赞叹之色。 “不愧是双灵根的天才,一晚上就将功法入门,岂不是三五天就能突破炼气境?” “这就是绝对的天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弥补。” “下一次家族大比沈秋必然会大放异彩,成为核心子弟。” “过去闪耀无比的沈云已经沦为陪衬,果然资质才是王道。” “…” 一晚上就将功法入门,这种天赋让人折服,五长老也赞许道:“功法修炼共分四境,入门、小成、大成、圆满,你的天赋很不错,半年后应该能突破小成。” 一天入门,半年小成,听起来有些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 入门只是领悟皮毛,能粗浅的运转功法,好比勉强举起宝刀,挥舞起来都得全力以赴。 小成则是领悟了功法的奥妙,登堂入室,不再是雾里看花,相当于随心所欲施展刀法,不可同日而语。 五长老补充道:“若一刻钟内让灵气填满气海,说明功法已经小成。” 听闻此言,沈云面色古怪,心中暗想道:‘一刻钟就是小成,那二十息是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的悟性有点夸张,若有人知道他几个时辰就把功法修炼到大成,甚至是圆满境界,立刻就会处在风口浪尖上。 ‘可以适当展露天赋,能拿到资源就好。’ 沈云迅速制定好策略,讲课他以后是不准备来了,纯属浪费时间。 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看来沈云应该毫无建树,之前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包括沈秋也有同样的想法,等到课后,他不动声色的跨越了人群,走到沈云面前停下。 “沈云兄,若你有功法上的问题,我可以指点一二。” 沈秋淡淡的说道,颇有几分高手风范,余光却在打量一旁的沈卿若。 看到他的样子,沈云心头好笑,于是随口道:“多谢好意,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下次一定。” 沈秋面带春风,只当对方是抹不开面,于是朝沈卿若道:“下个月有修为测试,卿若可愿和我探讨一番功法。” 沈卿若面无表情,平静的目光像是能看到对方的心灵深处,“我也有点事,下次再说吧。” 说完她跟随沈云离开,脚步无比轻快。 沈秋的脸色终于有点绷不住了,心中冷然道:‘即使现在你们还看不起我吗?等测试结果出来,我会向世人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 第5章 灵符师 离开了讲功堂,沈卿若好奇的问道:“沈云哥哥准备去哪?” 沈云掂量了一下乾坤袋,随口道:“去一趟坊市,你呢?” 如今灵石在手,沈云准备学一门修仙灵艺。 沈卿若微笑着说道:“正好现在没事,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听闻此言,沈云心中古怪,一分钟前她才拒绝了沈秋,没想到变卦比翻书还快。 ‘说起来除了刚认识的时候,卿若从来没给我摆过脸色。’ 沈云心头感叹,这一世除了沈父,相处最久就是眼前的沈卿若,不知不觉已将她看做自己的亲人了。 沈卿若眨了眨眼睛,悄然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暗暗道:‘沈云哥哥最近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他在做什么。’ … 沈家位于沧浪山东部,族地幅员辽阔。 群山峻岭中,有一片巨大的开阔平地,其上有一座巍峨大气的城市坐落。 车水马龙,人流如梭,城门处聚集了许多来往商队,正在排队等待进城。 “不愧是沈家坊市,来往行客络绎不绝。” “有沈家的庇护,没有劫修敢轻易来犯,消费高一些也是值得的。” “听说坊市里无所不有,我已经等不及要进城了。” “…” 沈云刚一进城,顿觉眼前一阔。 宽广的青石板路延伸到地平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品类齐全。 灵食店、灵符铺、丹药坊…看的人眼花缭乱,走过金碧辉煌的七层灵阁,两位花枝招展的女修正在揽客。 沈卿若柳眉一皱,面无表情得拉着沈云快速离开。 见到他俩的样子,女修捂嘴微笑道:“年轻真好。” 沈卿若只顾着埋头向前,沈云有些无奈道:“停下吧,灵符楼已经走过了。” 闻言沈卿若才停下了脚步,回首轻哼道:“爹爹以前就喜欢去仙乐坊,被娘亲教训了好多次,沈云哥哥可不能学他。” 沈云嘴角一抽,‘安叔长得浓眉大眼,没想到竟喜欢勾栏听曲。’ 感叹片刻后沈云连忙翻过这一篇,随后走向灵符楼。 … 刚进大门,就见到数十个水晶柜台,其中摆满了各种品类的灵符,琳琅满目。 老掌柜坐在柜台前,盘串喝茶两不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不管顾客买不买,主打一个佛系。 等沈云准备挑选东西时,一个瘦小的店员迎面而来,招呼道:“客人需要买点什么?” 待看清来者,沈云有些迟疑道:“你是沈钟吗?” 店员定睛一看,欢喜道:“原来是云兄弟,今天怎么来灵符楼了?” 沈云微微一笑,“我对灵符师很感兴趣,准备来买点材料。” 他和沈钟做过两年邻居,之后对方家境中落,搬到了山下居住,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 “沈钟哥是在这里当学徒吗?” 沈卿若也认识沈钟,于是出言询问。 沈钟点了点头,感慨道:“我在这里当了两年半的学徒,沈云兄弟若是想成为灵符师,可算问对人了。” 只见他双手如飞,从柜台中拿出玉简、符纸、符笔、符墨,而后介绍道:“这些就是制符需要的工具了。” 沈云接过了材料,毫不迟疑道:“一共多少灵石?” 他之前了解过行情,法符的利润虽然不如炼丹和炼器,但好在销量大、制作快,并且入门成本低,是挣灵石最好的选择。 沈钟先是跑到老掌柜那询问,随后回来道:“共计六百下品灵石,这已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折扣了。” 沈云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沈钟兄,这些我都要了。” 这个价格比想象中的还低不少,沈云爽快的付账,随后出言告辞。 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沈钟摇了摇头,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又一个妄图成为灵符师的小子,他是你朋友?” 沈钟颔首道:“我看他在兴头上,也不想泼冷水,若是他想放弃了,我把那些材料再收回来就是。” 做邻居那两年,沈平生对他颇为照顾,甚至连他双亲的殡葬费,对方都帮忙垫了一部分,这份恩情沈钟一直牢记在心。 老掌柜轻啜一口茶水,幽然道:“你倒是好心,估计那小子最多一个月就得回来了。” 闻言,沈钟笑了笑道:“王老可莫要小看他,当年大长老都夸奖过他的才智。” 老掌柜不再说什么,似乎默认了这个答案。 沈钟却是不知道,若非老掌柜觉得他天赋不错,怎会留他在灵符楼当学徒,沈家想要找关系进来的人不知凡几。 道不可轻传,没有老掌柜的指点,就是再给沈钟五年,都不可能制出火球符。 若是修仙技艺那么好学,满大街都是灵符师、炼丹师了,谁还会为了几颗灵石打生打死。 … 事情解决,沈云请沈卿若到天香楼吃了顿大餐,结账时发现竟要三十灵石。 ‘哪个世界最重要的都是钱啊。’ 沈云心中感慨,成为灵符师的念头更加坚定。 沈卿若拉了拉他的衣袖,疑惑道:“沈云哥哥学习制符是因为缺灵石吗?我这里还有一些,你需要就拿去吧。” 她手指上的戒指在太阳下闪闪反光,沈云心中苦笑:‘光这空间戒指起码就要三百中品灵石,没想到我也有吃上软饭的一天。’ “我只是对灵符师很感兴趣,灵石就不必了。”沈云拒绝了她的好意。 … 回到家中,沈云盘膝入定开始修行。 这次《金锋诀》运转的非常顺畅,毫无阻碍的突破瓶颈,气海再次得以扩张。 “突破炼气二层了,看看今天的极限在哪里。” 灵气如同潮水向气海中涌入,再次经历了数次扩张,之后熟悉的滞涩感再次袭来。 “每天气海最多能扩张九次,要是能更快点就好了。” 沈云咂吧了下嘴,随后意识到自己太过贪心,心中默念人要知足常乐。 转而修行《烈火功》和《青木功》,不到一刻钟,三种灵气再次等量齐观,随后沈云开始研究符篆之道。 “《初级符篆大全》,名字起的挺好。” 沈云看了半个时辰,将所有的内容记在心中,对符篆之道有了粗浅的认识。 “将法术凝聚在符文中,篆刻在符纸上,再使用灵气激活符文,倒是巧妙。” 《初级符篆大全》中共记载了十八种炼气境符篆,涵盖了多种五行法术。 沈云没有着急上手,开始参悟起每笔符文代表的含义,复杂的图案渐渐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倒也不难,先试试火球符。” 沈云拿起符笔,在符纸上点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两分钟后,和玉简中近乎完全一致的符文跃然于纸上。 刚一停笔,灵气便涌入符纸,神秘的符文开始发出淡红色的光芒,许久后才归于平静。 沈云将符纸拿起,淡淡的温热传来,低声自语道:“中品火球符,没想到制符还挺简单的。” 这话让别的灵符师听去,恐怕会当场吐血三升。 制符的难度世所周知,不仅要将符文之意完美领悟,还需对灵力的完美控制,十几年不得入门之人屡见不鲜。 沈钟在灵符楼当了两年半学徒,没有月俸,天天端茶送水就是为了学到这门手艺,即使如此这活别人都抢不来。 沈云感慨了一声,继续研究起其他的符篆。 … 第6章 两个跳梁小丑 很快,十天时间过去。 “灵力是修为的基石,只有将纳气功法登堂入室,才能在修行路上走的更快。” “等你们炼化足够的灵力,就能开辟出气海,正式踏入修仙的大门。” “昨日沈秋已经正式突破到炼气一层,你们要以他为榜样,切莫学有些人自由散漫,浪费天赋。” 沈家的讲功堂中,五长老正侃侃而谈。 台下的少年们心神专注,听到沈秋已经突破炼气境时,眼中充满了羡慕。 十天时间过去,绝大多数人已经找到了气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知道进入炼气境的难度。 “我花费七天才积累了三道灵力,想要突破炼气境起码还得一个月时间。” “你起码是四灵根天赋,就少说风凉话了,我连第一道灵力都没有头绪。” “沈秋不愧是双灵根天才,这么快就突破到炼气境,羡慕不来啊。” … 众人议论纷纷,没开始修行前听说灵根天赋如何重要,但只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等自己开始修行,才知道其中的差距,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沈秋顶尖天才的名声已经响彻,不少沈家弟子纷纷投入他名下,结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就连沈狂涛也唯他马首是瞻,现在已是沈秋麾下第一大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团体的力量对个人简直是降维打击,何况沈秋绝对是明日之星,现在投诚正是雪中送炭。 如今已经没人把沈云和他相提并论了,这十天前者甚至没有来讲功堂,在他们看来这是打击太大,开始自抛自弃了。 “长老说的自由散漫的估计就是沈云了,天才陨落让人唏嘘不已。” “名不副实的人多了,沈云只是其中之一,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没错,沈云如此浪费天赋,下次测试说不定连四灵根都比不过,到时候我要战胜这位曾经的天才。” “…” 听到耳边的议论声,沈秋更加意气风发。 沈狂涛眼珠子一转,装模作样道:“沈云看来是堕落了,他自抛自弃倒是无妨,影响卿若小姐就不对了。” 跟着沈秋几天,他也揣摩到对方的心思,于是对沈云冷嘲热讽。 此言一出,沈秋立刻赞同道:“卿若天人之姿,确实不该在沈云身上浪费时间。” 沈狂涛当即道:“听说沈云最近经常去藏经阁,估计是想找一门神功秘籍弥补资质上的差距,曾经得天才已经走上了邪路,令人唏嘘不已。” 沈秋感觉他每句话都说到了心坎上,旋即沉重道:“我们去见一见沈云吧,卿若不该陪他蹉跎岁月。” 等到课后,两人立刻动身。 … 藏经阁中,明老满脸诡异的看着书架前的沈云,不明白他究竟在做什么。 “贡献点全换成观看功法的时长,不要限制数量。” 前段时间沈云找上门,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明老想了想就同意了。 沈云往往三五分钟就换一本功法,短短两天他已经看了一百多本了。 “他究竟在做什么,莫非是在哗众取宠?” 明老百思不得其解,玉简全部加了禁制,想拓印无疑是异想天开,三分钟又能看出什么门道? 躺椅上的白衣青年眯了眯眼,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晒太阳,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他的'神'在不停壮大,离凝聚神念也不远了。” 白衣青年幽幽的说道,双眼中精光闪烁,仿佛能洞彻所有奥秘。 明老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很多筑基境都没有凝聚神念,他究竟是何修为?” 只有将精神力修行到一定境界,化无形为有形,才可能凝聚出神念。 感知、探查、斗法…神念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让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 白衣青年仔细审视了一番,沈云的气息波动并不强,大概只有炼气一层的程度。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白衣青年闭上了双眼,庞大的神念笼罩了整个藏经阁,仅仅一个呼吸就扫视了千百遍,洞彻了所有的秘密。 “炼气四层巅峰。” 白衣青年低声自语,这种修为在他看来和蝼蚁没什么区别,然而他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这是…圆满境界的敛气术。” 白衣青年睁开了双眼,眉头微蹙,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 沈云放下了手中的玉简,长舒一口气,“时间快到了,差不多看了两百种功法,也够用了。” 十天以来,他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在家修炼制符,就是到藏经阁学习功法。 收获也是喜人的,他的符道手艺愈发精深,修为也突破到炼气四层。 “从炼气三层突破到四层花了六天时间,而且之后修行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沈云心中念头闪过,倒没有感觉意外。 四层又被称作炼气中期,突破难度与前三层不可同日而语。 真要一天一个小境界,十天突破筑基,修仙界就真乱套了。 收回了心绪,沈云抬头却见沈秋二人迎面而来,心中不解道:‘他俩过来干什么?’ 沈秋停在两米外,谈笑自若道:“有段时间不见,沈云兄近来可好?” 只见他笑容可掬,表现得极为风度翩翩,和十天前像是换了个人。 沈云眼帘一抬,平静道:“还行,找我有什么事吗?” 再次见面,沈秋感觉曾经的滤镜全部消失了,愈发从容道:“卿若有很久没来讲功堂了,我这才来问问。” 沈云眉头微蹙,缓声道:“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时沈狂涛跳了出来,哂笑道:“沈云你自甘堕落就算了,卿若小姐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耽误了她的修行你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沈秋拦下了他,装模作样道:“不得无理,沈云兄想另辟蹊径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卿若的修行确实耽误不得…” 听完他们的话,沈云面无表情,不悲不喜的说道:“我的事你们也配管?闪一边去。” 冰冷的视线仿佛天刀,沈秋对上他的目光心神俱震,仿佛又回到小时候言听计从的日子。 沈狂涛被他可怕的眼神吓了一跳,感觉自尊心收到了冒犯,忍不住怒喝道:“还以为你是过去那个天才,沈秋大哥和你商量是看得起你,莫要不识好歹。” 说完他就大手推来,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聒噪!” 沈云一声冷哼,灵力猛然爆发。 沈狂涛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被强大的力量冲击,直接倒飞而出,摔到藏经阁外的台阶上,化身成滚地葫芦。 咚咚咚!连翻几个跟头,大脑袋磕到地面上终于停下。 哦呜! 沈狂涛发出了惨叫,整个人头破血流、衣服破碎,宛若逃荒的乞丐。 “炼气境!这怎么可能!” 沈秋面色剧变,沈云的修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段时间他刻苦修行,终于突破了炼气境,在讲功堂中独领风骚,这让他志得意满,觉得沈云也不过如此。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对方的修为波动还要在他之上。 沈云面色平静,淡淡道:“闪开,别挡着我的路。” ‘为什么!?我已经有了顶尖天赋,你还是看不起我。’ 沈秋的心再次被刺痛,卑微的念头变成了戾气,要填满他的胸腔。 已经撕破了脸皮,他也就不再装模作样,“你果然还是那个沈云,不过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这个月的弟子测试我要向你挑战。” 沈云眼皮眨都不眨,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好整以暇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沈秋气的满脸通红,当即拂袖而去。 灰头土脸的沈狂涛恨恨的望了过来,沈云瞥了他一眼,后者差点又摔了个屁股蹲,灰溜溜的跟在沈秋身后。 “两个跳梁小丑。” 这种蝼蚁一样的人物,还不值得沈云放在心上。 … 白衣青年看完全程,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见沈云准备离开,他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沈云见到来者,询问道:“前辈有什么事吗?” 白衣青年笑了笑,说不出的潇洒味道,“下手太轻,换成我那两个已经是死人了。” 沈云神色一怔,肃然道:“前辈找我不光是为了说这些吧。” 眼前之人他也有所关注,能在藏经阁摸鱼躺平,而且明老对他也极为恭敬,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白衣青年没有卖关子,淡然道:“送你个东西,看懂了再来找我。” 一枚黑色玉简凭空而现,飞入沈云手中。 说完白衣青年又回到了躺椅上,开始小憩,也不准备解释什么。 沈云抓紧手中的玉简,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心中满是疑惑。 明老向他摇了摇头,缓缓道:“去吧,这事对你只有好处,记住方先生的嘱咐。” “既然如此,小子就先告辞了。” 沈云拱了拱手,旋即离开了藏经阁。 … 第7章 失了分寸 等沈云离开后,明老收回了视线,疑惑道:“方先生对他有兴趣?” 白衣青年懒洋洋道:“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或许他能给我点惊喜。” 明老双眼混浊,此时却是精光闪动,‘能让方先生看中,这小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直到今日,明老也不知道方先生的来历,他只记得自己被对方救下后,就被安排到了眼前的藏经阁。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方先生和当时没有半分变化,而他已经白发苍苍,行将朽木了。 … 回到家中,沈云开始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幕。 “听说明老已经镇守藏经阁超过一百载了,能让他如此重视的会是何方神圣。” 沈云心中思索,随后拿出了黑色玉简,立刻就感受不同。 普通的玉简白璧无瑕,玉石光泽,这枚黑色玉简却光芒不显,重量更是普通玉简的三倍,尽显不凡之处。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 沈云不再迟疑,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顿时感觉头脑一沉,庞大的信息流席卷而来,化作一篇字字珠玑的道文。 “五行之精,天地之本。 五行运转,万物生辉。 五行之水,润泽万物。 五行之土,坚若磐石....” 沈云挠了挠头,道文挥挥洒洒,好像囊括了天地至理,然而都是一些玄之又玄的骈文,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等他再次探查玉简,只能听到飘渺的声音,如同远方传来的呓语。 看起来像是精心的恶作剧,任谁来了都会一头雾水,然而沈云却满脸认真,超凡的悟性让他捕捉到了一些零星的东西。 …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足不出户,正巧沈平生出门办事了,他就一人在家沉心修炼。 昨天他突破了炼气五层,放眼沈家年轻一代也是佼佼者,许多三四十岁的修士也不过这个层次。 他的心情很平静,全身心沉浸在玉简的道文中。 “五行循环生生不息,蕴藏天地枯荣,当真玄妙。” 沈云心中感慨,道文阐述了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让他受益匪浅。 试着将火木灵气融为一炉,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色光芒渐渐连在了一起,却是一触即分,再次化为原状。 在这短暂的接触中,沈云精神高度集中,突然出现奇妙的变化。 咚! 仿佛大钟敲响,精神仿佛迎来了洗礼,无形无质的精神力汇聚成涓涓细流,在脑海深处打开了另一扇门户。 “这是神念!” 沈云双眼神采奕奕,却见神念流水在门户中汇聚,最后变成了一条金色的河流。 霎时间,他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生命层次得到了跃升,愈发的深邃而奥妙。 “想不到竟然修炼出了神念,开辟了识海,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沈云发出了感叹声,这段时间他修炼了很多功法,精神力逐渐壮大,没想到这次参悟量变化作质变,一举凝聚出了神念。 虽然五行相融失败了,不过沈云也看出了些许端倪,黑色玉简记载了一门五行融合的绝世道法。 “我这也算看懂了吧,过两天就去拜访方先生。” 沈云不再继续死磕,这门道法博大精深,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参悟,他决定先去见方先生一面。 ... 闲来无事,沈云再次炼制起符篆,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太过简单了,神念果然神妙。” 玄妙的符文跃然于纸上,沈云走笔游龙,动作仿佛千锤百炼。 随着收笔,符篆发出了蓝色光芒,符文间隐隐可见蓝色的水流,犹如活物。 沈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品水盾符,不错。” 在一阶符篆中,水盾符是难度较高的一列,不过有神念相助,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整晚他都在炼制符篆,也就是他恐怖的恢复速度,换成别人早就被抽干了。 直到快要天亮他才躺下休息,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这么早,是谁啊?” 沈云打了个哈欠,打开门见到亭亭玉立的沈卿若,她的脸色很不好,往日充满灵气的双眼有些黯淡。 “你怎么了?很少见你这么早找我。” 沈云为她倒了一杯花茶,随后才出言询问。 沈卿若小嘴微撅,有些生气道:“我离家出走了。” 沈云拿着茶杯的手一晃,无奈道:“行吧,楼上还有几间空房,等会我去坊市给你买床新被子。” 沈卿若双眼一亮,拉住他的胳膊道:“就知道沈云哥哥最好了。” 沈云摇了摇头,心中暗想道:‘小妮子肯定和家里闹别扭了,晚上去拜访一趟安叔吧。’ 沈云整理了一下着装,准备把最近炼制的符篆卖掉,洗漱过后带着许卿若前往坊市。 … 落霞峰深处,一座雅致的四层阁楼依水而建,奇花环绕、灵气朦胧,宛若天上宫阙。 庄园紧邻灵脉的源头,能在此居住者非富即贵,都是族中的大人物。 庭院的花园中,一位风姿卓越的女子生着闷气,精致的脸庞毫无表情,紧紧盯着对面的长衫男子。 男子相貌堂堂,书卷气质,有种波澜不惊的淡然,此刻他却满脸无奈,不停喝茶掩盖心中的虚意。 “沈安,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说她两句就离家出走了。” 美貌女子面色不善,正是沈卿若的母亲沈青灵。 昨晚两人谈话,说到让沈卿若到主脉去修行,结果小姑娘死活不同意,于是就吵了几句。 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沈卿若直接没影了,沈青灵这才拉沈安过来问话。 “女儿也大了,我们得尊重她的意见才是。” 沈安只好说些车轱辘话,现在要是火上浇油,以后没他好果子吃。 沈青灵柳眉倒竖,冷笑道:“你倒是尊重了,是不是等卿若把女婿带回来,你还在这喝茶。” 沈安神情一变,正色道:“卿若从小就有分寸,这可不能胡说。” 沈青灵轻哼道:“卿若的分寸那是对别人,见到她那个沈云哥哥,哪里还有半点分寸。” 知女莫若母,不用猜她都知道沈卿若跑哪去了。 沈安满脸尴尬,只好讷讷道:“这次回来我一定会好好说她的。” 沈青灵叹了口气,“别的事情都好说,可修行之事绝对马虎不得,这次你可不能心软。”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非常欣赏沈云,哪怕对方只有三灵根资质,也始终认为对方不是池中之物。 别的事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涉及到修行她决不会退让。 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不外如是。 沈安抱住了她,保证道:“我懂的,今年就把卿若送到主脉吧。” … 第8章 胸有惊雷,面若平湖 灵符楼中,沈钟脸上满是笑意,热情的接待来往的顾客。 老掌柜依旧喝茶盘串,漫不经心的问道:“看你高兴的样子,炼制出中品火球符了?” 沈钟点了点头,由衷道:“有两个符文我始终不解其意,若非您老的指点,不知道何时才能成功。“ 老掌柜点了点头道:“万事开头难,以你的天赋,一年内就能成为一阶符师了。” 沈钟眼中充满了向往,只要炼出三种中品符篆,就能正式成为一阶符师。 ‘等我成为符师,以后就不用为了灵石发愁了,说不定以后真有机会突破到筑基境。’ 沈钟双拳紧握,自从父母死后,他在沈家摸爬滚打,四灵根很难得到大力培养,若非他有些许制符天赋,恐怕现在已经走上父母的老路。 等顾客进门,他渐渐回过了神,正准备去迎接却发现是两位熟人。 沈云走到柜台前,询问道:“我来卖一批符篆,不知道灵符楼收不收。” 听闻此言,沈钟愣了一愣,片刻后迟疑道:“自然是收的,但仅限于中品以上的灵符。” “那就好办了,你帮我估个价吧。” 沈云对着储物袋拍了一下,顿时柜台上出现了一沓子灵符,汇聚的宝光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沈卿若有些好奇的看着灵符,心中疑惑道:‘听爹爹说炼制符篆很难,莫非他是在骗我?’ 沈钟下意识拿起了一张符篆,待看清后惊呼道:“竟然是上品水盾符!” 此言一出,立马掀起了波澜,有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冲了过来,当即热情的说道:“在下灵符楼执事张天,很高兴认识两位贵客。” 只见他将沈钟挤在身后,开始翻看桌上的符篆,后者面色有些难看,却是敢怒不敢言。 周围的员工都见怪不怪了,张天是老板的小舅子,仗着这份关系,平时就喜欢抢新人的业绩,现在属于是故技重施了。 沈卿若有些看不过眼,小脸微寒道:“我们找的是沈钟哥,你还是先退下吧。” 张天面色不变,故作深沉道:“两位有所不知,这种大生意只有正式店员才能做主。” 这当然是托词,他还有意无意的警告了沈钟一眼,后者为了平息是非,只好强颜欢笑道:“确实是这样。” 沈卿若有些生气,然而也不知道怎样反驳。 沈云摇了摇头,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老掌柜,询问道:“老前辈可愿为我们估个价。” 此言一出,张天的脸色有点难看,老掌柜是灵符楼的客卿之一,根本不是他能拿捏的。 老掌柜暼了沈云一眼,颔首道:“没问题。” 沈钟将灵符拿到他面前,后者将符篆一字排开,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诧:“好笔锋,好手法,这是出自哪位道友的大作?” 沈钟拿起了一张上品火球符,目光一动不动,被银钩铁画的符文吸引,忍不住自语道:“如此精妙的笔法,绝对是大师之作。” 在两人看来,如此精妙的灵符定是出自高人之手,老掌柜收起了脸上的轻慢,此等符术值得他的尊重。 沈云嘴角含笑,却不多言,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意味。 老掌柜点了点头,抚掌而叹:“既是如此,老夫也不问了,这里有六十张中品符,四十张上品符,中品十颗灵石一张,上品三十颗,水盾符较为稀缺,每张多加十枚,总共是两千下品灵石。” 修仙界喜欢隐藏身份的高人不计其数,老掌柜早已见怪不怪。 ‘看来这小子制符天赋挺不错,能让如此符道高人收为弟子。’ 以他的眼光,这些符篆必然出自二阶符师之手,想来是为了教导沈云特意炼制的。 沈钟自然也想到了这一茬,有些羡慕的说道:“不愧是云兄弟,今后你一定会成为出色的灵符师。” 能得到如此高人相授,自然不是他这种野狐禅能比的,他由衷的为沈云感到高兴。 唯有沈卿若美眸流转,悄悄瞥了沈云一眼,心中暗笑:‘沈云哥哥哪有什么师父......’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对沈云的了解无人能及,往往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沈云接过了灵石,再次购置了一批材料,心中不由赞叹符师来钱真是快。 老掌柜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提成给了沈钟,后者暗自感激,他正是缺灵石的时候,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头。 将符纸拿给了沈云后,沈钟建议道:“云兄弟有空可以去趟灵符师公会,那里能学到很多符道知识。” “多谢建议,我们就先走了。” 沈云离开了灵符楼,手里有了灵石,他先给老爹买了几瓶灵酒,顺便购置了一些礼物。 见沈卿若偷偷摸摸的看着他,沈云笑了笑,将一枚冰透的平安扣为她戴上。 刚才路过法器店,沈云发现小妮子盯着它看了很久,于是花了五百灵石买下。 平安扣表面篆刻了精致的法阵,输入灵力后就能支撑起护罩,是件非常实用的一阶中品法器。 ‘防御法器还真是贵,钱挣得快花的更快。’ 沈云心中感叹,不过看到沈卿若温暖的笑容,他只感觉钱花的很值。 能让身边的亲人感到开心,才是钱最好的归宿,不是吗? … 夜色将浓,二层小楼灯火点点。 沈云整理好了楼上的房间,等沈卿若回房后,他施展轻身术朝着山顶走去。 过了一刻钟,沈云来到沈卿若家门外,刚准备传讯,沈安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出,“进来吧,门没关。” 沈云轻舒一口气,推开木门,沿着石板小径穿过花园,八角亭中沈安正在石桌前等待。 “安叔。” 沈云拱手一礼,拿出两个锦盒,悠然道:“今年的云雾灵茶,尝尝看。” 沈安挥手示意,“坐吧,和我还客气什么。” 说完,他就拿出了茶具,沈云也开始烧水。 洗茶、泡茶、分茶… 沈云先给他倒了一杯,随后坐下身来。 等一杯喝完,沈云自然道:“卿若心情好了不少,过两天我就送她回来。” 沈安放下了茶杯,看了他一眼道:“有时候我真是羡慕平生,有你这么省心的儿子。” 沈云没有接话,再次续上了茶水,只见沈安一直盯着自己,似乎欲言又止。 沈云会意,出言询问道:“青姨是不是想送卿若去主脉修行。” 沈安点了点头,感慨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卿若舍不得离开落云峰,这才和青灵闹起了别扭。” 沈云表示理解,笑着道:“我会劝劝她的。” 他的心中也有不舍,然而主脉才是沈卿若该去的地方,待在落云峰只会浪费她的天赋。 两人聊了片刻,见夜色已深,沈云提出了告辞。 片刻后,沈青灵走入了庭院,轻声赞叹道:“这孩子懂大体,识进退,怪不得你这么欣赏他。” 听闻此言,沈安却是摇了摇头,缓声道:“若非卿若觉醒了灵体,我真想让他当我的女婿。” 沈青灵没好气道:“都说岳父看女婿怎么看都不顺眼,你倒好恨不得把卿若送过去,你们还真是两父女。” 沈安没有接茬,微微一笑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只等风云际会,他就是潜龙出渊。” 听闻此言,沈青灵愣了一下,旋即缓声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第9章 分别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云正在准备早餐。 沈卿若幽幽醒来,洗漱后坐到餐桌前,“今天怎么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沈云点了点头道:“等会要去一趟藏经阁。” 沈卿若当即道:“我陪你一起去。” 沈云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炼气三层的修为,卿若不该在这浪费时间了,回来就和她说这件事吧。’ 沈卿若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奇怪,忍不住拿出水镜照了照,白皙的脸庞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早饭过后,两人旋即动身,半小时后来到了藏经阁前。 天色尚早,宽阔的平台尽显空旷,明老正在广场上晨练。 掌心向下,身正腰松… 一套太极拳打的尽显仙意,动作格外舒展,仿佛迎风展翅的白色仙鹤。 见到来者,明老缓缓收功,自然道:“方先生去散步了,等会就会回来。” 沈云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片刻后,白衣身影飘然而至,步履轻健,犹如踏着晨曦而来。 见到沈云,他的双眸中讶色一闪而过,提问道:“你看懂它用了多长时间?” 沈云迟疑了片刻,缓声道:“一天。” 听到这个答案,白衣青年闭眸不语,沈卿若和明老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白衣青年再次睁眼,慎重的说道:“记住生灭本是一体,等你踏出第一步再来找我。” 旋即他丢给沈云一块玉牌,素面浅雕,刻有两条翱翔九天的飞龙,仔细一看竟是一个方字。 明老面色巨震,目光死死地盯着玉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云接过了玉牌,抱拳道:“无功不受禄,方先生可有其他吩咐,还请言明。” 对于眼前神秘莫测的方先生,沈云始终保持了几分警惕,一个外姓人镇守藏经阁,本身就透露着诡异,他可不想卷入什么漩涡中。 方先生挥了挥手,随口道:“你这点能耐能帮我什么,小小年纪这么老成,可是会失去不少乐趣的,这个小姑娘比你可爱多了。” 听闻此言,沈卿若磨了磨银牙,总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沈云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小子就不打扰方先生了。” 说完他就带着沈卿若离去,走在路上小妮子还在嘀咕,“那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沈云哥哥可不要被骗了。” … 等他俩走后,明老刚准备开口询问,有一仙风道骨的老者飘然而至。 见到来者,明老当即行礼道:“大长老。” 来者白发飘飘,眸光深邃,气势威严如海,正是沈家如今的掌舵者,大长老沈临风。 当年沈云得到大长老的一句夸奖,立刻就名声远扬,被誉为绝顶天才,这就是他的权威,早已深入人心。 不过今天大长老却一扫往日的威严,执礼道:“方先生近来可好。” 方先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有事直说,我最烦的就是这些无用的客套。” 如此轻慢的态度,大长老却不以为意,陈恳的说道:“不瞒方先生,沈家出了个水木双灵根的好苗子,更是身具乙木灵体,恳求先生能收她为徒。” “乙木灵体,还是水木双生的天赋,这可不比天灵根差了啊。” 明老发出了感叹,怪不得能让大长老亲自出山,这种天才确实值得如此。 除灵根资质外,有极少数幸运儿得到上头宠爱,觉醒出特殊灵体,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效,比起天灵根也不遑多让,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如今沈家太上已有七百余岁,金丹上人的寿元极限也就八百载,若失去了这根擎天白玉柱,沈家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这些年沈家一直在为后继无人发愁,没想到竟冒出了这样的天才,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听到大长老的话,方先生却根本不为所动,平静道:“你说的那个小丫头,她刚刚才来过。” 大长老心头一沉,他是何等阅历,瞬间就听出方先生对沈卿若并无兴趣。 临行前,太上长老告诉他不要抱什么希望,起初他还不信,如此天赋谁不想收为传人,然而事实却是一语成谶。 方先生不再多言,回到躺椅上喝茶晒太阳。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方先生了。” 大长老一声苦笑,也不再强求,拱手一礼随后离开了藏经阁。 … 回程路上,沈云两人有说有笑,等走到家门口前,却见一白发老者只身而立,似乎等候已久。 沈云双眼一凝,躬身行礼道:“见过大长老。” 来者正是沈临风,原本打算让沈卿若拜入方先生门下,被拒绝后他只能选择亲自教导,此行是来把沈卿若带回主脉。 “是你啊,一转眼过去这么久了。” 大长老认出了沈云,几年前对方的沉稳给了他极深的印象,只可惜天赋中规中矩,他也就将其遗忘。 沈云暗自点头:‘竟然是大长老亲临,看来卿若很受风脉重视,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沈卿若轻咬着红唇,面色有些不安,大长老和蔼的看了她一眼,“随我回主脉修行吧。” 沈卿若回眸看向沈云,秀手紧抓着衣角,满脸的犹豫之色。 见状大长老眉头微蹙,语气微沉道:“现在正是打下道基的时候,你不能在耽误下去了。” 沈云上前一步,摸了摸沈卿若的脑袋,温声道:“昨天我已经见过安叔了,本来打算之后再劝你,正好现在说吧。” “每个人都有他的道,哪怕你踌躇不前,最后还是要走回路上。” 见沈卿若还是低着脑袋,沈云鼓励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去走自己的路吧。”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复,就在沈云觉得有些棘手时。 沈卿若抬起了头,面露坚定道:“我明白了。” 沈云长舒一口气,见到沈卿若正紧紧盯着自己,美眸中满是不舍,于是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见状大长老眉宇间的凝重才化开,大袖一挥,仿佛化作一阵清风,带着沈轻若飘然离去。 望着远方的皑皑云海,沈云久久不语,直到沈平生找来才回过了神。 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平生缓声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放轻松点。” 沈云暼了他一眼,平静道:“老爹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才,正好见到大长老带卿若离开。” 沈平生打量了沈云片刻,心中暗叹自己多此一举,这小子的心智成熟的可怕,哪里需要他的安慰。 “没什么事我就去修行了。” 沈云收回了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见状沈平生连忙喊道:“下个月你浅洛表姐要来,到时候别忘了去山下接她。” 沈云脚步一顿,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小子还是这么高冷。” 沈平生嗤了一声,自语道:“卿若这姑娘好是好,可惜不是我们家配得上的啊。” 想到自己跑了这么多天,终于找了个有意向的远亲,沈平生只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准备去找沈安喝两杯。 沈云浑然不知老爹挖的大坑,回到房间中埋头苦修。 … 第10章 略微出手已是你的极限 不知不觉,十日时间悄然而过。 家族的气氛变得凝重,随着测验临近,沈家少年修行愈发刻苦。 不光是这一届的新人,十五岁之前都要参加修为测验,用来挑选有潜力的修道种子。 修行天赋固然重要,但终究只是潜力,只有将天赋转换为修为,才是沈家需要的人才。 测验表现优异者,不仅能得到大量资源,其中佼佼者主脉还会抛出橄榄枝,被着重培养。 讲功堂如今已人满为患,众多沈家少年议论纷纷。 “这一届可谓群英荟萃,已经有十人突破到炼气境了。” “确实厉害,不过最强的还是沈秋,据说他已经触摸到二层的瓶颈了。” “真的假的,这才一个月时间,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比狗都大。” “看没看到那几位老生,他们早就测验完了,留在这就是为了一睹沈秋的风采。” “…” 众人这才发现,远处有几位高大的少年,目光正看向人群中的沈秋。 最前方是一位玉面长发少年,他名为沈青书,刚以炼气四层的修为登顶,受到了五长老的亲自嘉奖。 有一短发少女遥遥对立,满脸英气,气息与沈青书仿上仿下,这位是沈飞燕,同为炼气四层,刚才在较量中略差一筹,屈居第二。 不少人围在沈青书身边,反观沈飞燕只是孤身一人,显得有些势单力孤。 “风脉果然青黄不接了,除了沈飞燕余者皆碌碌无为。” “相信沈秋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我们雷脉才是康庄大道。” “…” 沈家共有两大派系,以沈家家主沈雷渊为首的雷脉,和大长老沈临风为首的风脉。 即使是一家人,涉及到利益分配也会心生龃龉,更何况沈家足有十万之众,每个人的诉求各有不同,久而久之就出现了这样的格局。 好在两大派系只是观念不同,彼此都是为了沈家变得更好,所以太上长老也默许了这样的竞争。 这些少年属于雷脉,留在此地正是为了招揽沈秋。 沈青书大手一挥,沉吟道:“年底的家族大比沈风大哥必然会登顶,届时雷脉将获得更多的资源,我们要做的就是招揽真正的天才。” “青书大哥说得对,风脉向来以血统为尊,根本不在乎旁系弟子,为了家族的壮大,我们应该出一份力。” “什么嫡庶之分,我早就受够了,也只有家主这样的开明领袖,才能带沈家走向未来。” “听说风脉出了个名为沈卿若的天才,直接被家族大力培养,真是天大的不公,我们要让这些血脉为尊的人知道,英雄不问出身。” “…” 雷脉少年们斗志昂扬,誓要在未来大展宏图,就连现场的新人都被感染,有了加入雷脉的冲动。 沈狂涛面色激动,忍不住劝谏道:“卿若小姐已经去主脉修行了,沈秋大哥何必在纠结于门户之分,不如加入雷脉日后顶峰相见,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沈秋面色犹豫,雷脉的诚意他都看在眼中,加上沈卿若的离开,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 见状沈狂涛立马加了把火,“卿若小姐背景超然,唯有强大的实力才配得上这般天之骄女。” 沈秋握紧了拳头,肃然道:“等测验结束,我就加入雷脉。” 听闻此言,沈狂涛面色一喜,沈凡曾亲口许诺,若是能将沈秋拉入雷脉,他也能获得一个名额。 ‘等我加入了雷脉,沈云你对我的羞辱我一定百倍偿还。’ 沈狂涛内心狂吼,自从他觉醒了三灵根,傍上了沈秋这条大船,到哪都受人尊敬,可谓顺风顺水。 直到遇见沈云,那一击打的他威严扫地,自尊心更是碎的稀巴烂,那种仿佛看可怜虫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卑微的自尊心。 … 等五长老踱步而来,嘈杂的广场才得以平息。 几乎与此同时,沈云卡点现身,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五长老环顾四周,而后有条不紊道:“按照顺序上前,测灵法阵会显示你们的修为。” 随着他话音落地,广场最前方光芒闪烁,一道形似六芒星的法阵显化,随后从阵眼中心冒出了一个白色立柱,上面标注了各种刻度。 众多沈家少年有条不紊的上前,一一进入阵法之中。 测试进行的很快,大家发现只有接近炼气境的人出现,五长老才会低头记录,余者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几位老生心头门清,这些人已经被淘汰了,以后再也不会受到家族重视,三年下来一共会筛选三次,留下来的可谓浪里淘金,被视作筑基种子。 沈狂涛满脸得意的走了回来,炼气一层的修为已是名列前茅,引起了不少关注。 等他转头望向那些老生时,却发现他们表现平淡,并没有展露出什么兴趣。 ‘若非被沈云打伤,我还能更进一步,真是可恶。’ 沈狂涛心中不甘,对于沈云的愤恨更上一个台阶。 … 等沈秋上台时,立刻万众瞩目,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沈飞燕都看了过来。 沈秋气宇轩昂,先是回头看了沈云一眼,面露桀骜之色,旋即踏入法阵之中。 唰! 刻度瞬间超过了炼气一层,并且还在不停攀升,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蓝色光柱停在了二层刻度之下,只差三寸距离。 “不愧是沈秋,距离炼气二层仅有一步之遥,恐怕不久就能突破。” “一个月时间就有如此成就,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 现场爆发了轰动,新人们羡慕的看向沈秋,脸上满是敬服。 老生们也不复气定神闲,语气感慨道:“不愧是双灵根天才,就连青书大哥…”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沈青书接过了话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远不如他。” 旋即他踱步向前,走到沈秋面前道:“我代表雷脉再次对秋兄弟发出邀请,希望你慎重考虑。” 沈飞燕也迎面走来,正色道:“你可愿意加入风脉,我们愿拿等同嫡系的资源培养你。” 同时遇到邀请,沈秋不卑不亢道:“我更想加入雷脉,飞燕小姐抱歉了。” 见状沈青书朗笑道:“好,鸟择良木而栖,秋兄弟一定不会后悔的。” 沈飞燕脸色一僵,抿了抿嘴唇,有些低沉的走开。 这一幕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如今雷脉的势力愈发强大,不仅有年轻一代第一人沈风,后续也不断有天才冒出。 反观风脉却是日渐虚弱,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 沈青书上前一步,和沈秋并肩而立,随后出言道:“今日大喜之事,我在天香楼略备薄酒,秋兄弟一定要来。” 沈秋负手而立,闻言回复道:“青书大哥请等一等,我想看一个人的测验结果。” 沈青书有些好奇,“哦!?是什么人物竟让秋兄弟如此重视。” 沈狂涛跳了出来,冷声道:“就是那个沈云,他嫉妒沈秋大哥的天赋,之前和我们有些冲突。” 只见他目光阴鸷,化身成跟班,站在沈秋身后狐假虎威。 沈青书看向台下,平静道:“就是那个号称少年天才的沈云?看来他沉溺于过去分不清现实了,有机会我帮秋兄弟出这口气。” “多谢青书大哥,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解决此事。” 沈秋拳头紧握,他要亲手击碎沈云的骄傲,让世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 在众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沈云踱步上前,进入了法阵之中。 ‘不仅逃课一个月,还敢招惹卿若,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成色。’ 五长老注视着法阵,下一幕让他整个人呆立当场。 只见灵光疯狂飙升,一层、二层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炼气二层…炼气三层…还不止!” 五长老满脸惊异,直到即将碰触到炼气四层,光柱才停止上涨。 霎时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法阵,心中的波涛久久不能平息。 … 第11章 黑化的沈秋 平地起惊雷,众人如坠梦中,忍不住看了立柱好几次,然而现实并不会改变。 沈云从法阵中走出,这段时间他再次突破,如今已有炼气六层的境界。 ‘拿出大半的修为就够了。’ 他没有扮猪吃老虎的想法,遮遮掩掩反而让一群小丑变本加厉,适当展露锋芒能少一堆麻烦事。 … “我明明有更强的天赋,还夜以继日的修行,付出了无数汗水,为什么还是追不上他。” 沈秋面色铁青,感觉自己如同一个笑话,尤其在看到沈云漠视的目光后,嫉妒在不停啃食心脏。 沈狂涛立刻偃旗息鼓,整个人张大个嘴,像是上岸的鱼呼吸困难,躲在人群后生怕沈云注意到自己。 沈青书面色僵硬,很想去招揽沈云,然而刚放下了豪言壮语,真要行动无疑是自我打脸,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至于其他人,过了很久才缓过了神,满脸敬畏之色,宛若看到了神话。 “一个月炼气三层,沈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听说沈风首次测试也才炼气二层,莫非测灵阵坏掉了?” “这世上总有超越想象的天才,沈云以前就异于常人,有这种表现也不算出乎意料。” “…” 仿佛回到了过去,沈云再次奠定了威信,至于沈秋已经无人提及。 这就好比乡下的土财主,遇到了世袭罔替的王侯子弟,放到一起比只会贻笑大方。 沈飞燕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打算,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连忙上前邀请道:“你可愿加入风脉,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沈云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我没有什么条件,真要说的话,帮我照顾一下沈卿若。” 他对这些派系之争毫无兴趣,能有个保护伞就够用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以他的符道手艺何愁没有灵石,没必要欠下大因果。 沈飞燕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旋即承诺道:“卿若小姐是风脉重点培养之人,还请放心。” 这个条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等他们回过神来,沈云已经飘然离去。 “事了拂身去,真像沈云的风格,也许他才是天赋最强的那个。” “换成是我,肯定要趁机提出要求,以他的表现得到的投资绝不会少。” “我看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听说他和卿若小姐是青梅竹马,加入风脉恐怕只是这个原因罢了。” “…” 沈秋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怒吼:‘我拼了命拿到的东西,你就如此不屑一顾吗?’ 他还为了加入雷脉沾沾自喜,对方却根本没当一回事,嫉妒愈发的扭曲了他的心灵。 谁都没注意到,一缕黑色云烟悄无声息的飞入他体内。 “我们也回去吧。” 沈青书面沉如水,已经达成了招揽沈秋的目标,然而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 回到家中,沈云立刻迎来了沈平生稀奇的目光。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沈云有些无语,发现沈安正在一旁喝茶,于是打招呼道:“安叔来了。” 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沈平生感慨道:“知道你小子不一般,不声不响弄了这么大个动静。” 坐到餐桌上,沈安举杯道:“还得多谢贤侄帮卿若出言,安叔敬你一杯。” 沈云举起了茶杯,“安叔客气了,卿若和我的妹妹一样,何须说这些话。” 沈安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满是欣赏得看向沈云,旋即出言道:“以你的资质去主脉修行也并非难事,安叔可以去帮你说说。” 沈云摇了摇头,淡然道:“多谢安叔好意,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落云峰的日子,就不必麻烦了。” 去主脉无非是灵气充裕,有更好的老师指点,然而这些对他根本毫无用处。 沈安点了点头道:“你从小就有主见,我也就不劝你了。” 沈平生摆了摆手,随口道:“别管这小子了,安兄今天我将不醉不归。” 见两人开始喝酒聊天,沈云摇了摇头就回房间修行了。 … 缥缈峰,沈家主脉居住之地。 高大的山峰直插云霄,天边的云雾环在半山腰,一眼望不到山巅。 一条银色瀑布飞流直下,仙鹤盘旋,灵鹭遨游,浓厚的灵气笼罩在山林间,放眼望去如同扶摇而上的巨龙。 这是缥缈峰的灵脉,比起落霞峰大了十倍都不止,而在云深不知处,有一座华丽的青铜宫殿。 殿宇内,所有沈家大人物济济一堂,正在举行家族大会。 二长老沈恒是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宽阔,脊梁笔挺,有种纵横八荒的气势。 “无以规矩不成方圆,你们想竭力培养沈卿若的心我可以理解,不过家族必须按规矩办事。” 二长老神色澹澹,说出来的话有种一言九鼎的力量。 三长老眉头微蹙,“对于真正的天才,是值得破例的,难道沈卿若的天赋还不能让我们竭力培养吗?” 四长老是位女子,头发黑白参半,饱经风霜的脸能看到年轻时的俏丽,只见她手指敲了敲把手,不紧不慢道:“那也得证明她有这个潜质,陨落的天才不计其数,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五长老不言,沈卿若是他的外孙女,此时他选择了避嫌。 大长老眉头一抬,淡然道:“族长有什么意见?” 听闻此言,众人看向主座上的高大男子,后者没有立刻回答,刚毅的面庞看不到任何情绪,就像庙宇中的古老道像。 过了很久后,沈雷渊才开口道:“就由家族大比决定吧,只要沈卿若能拿到前五名,从此她就是沈家第一序列。” 三长老面色微变,忍不住出言道:“等到下次大比,沈卿若只修行了一年,如何与其他人争锋。” 三十岁以下都能参加大比,其中不乏炼气五六层的高手,沈卿若想进入前五谈何容易。 二长老大手紧握,沉声道:“只有超越常人的认知,化不可能为可能,才称得上真正的天骄,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怎配沈家的全力培养。” 四长老接话道:“沈风十七岁突破炼气六层,即使如此他都不是前五序列,第一序列岂能如此轻而易举。” 沈家几百年来,出过不知道多少风流人物,想要在其中跻身前五,难度可想而知。 只有大天资、大毅力、大气运、大才智者,才可为之。 “就这样决定吧。” 大长老做了盖棺定论,其他人纷纷平息了下来。 … 第12章 双双打爆 修行无岁月,半个月的悄然而过。 “修行果然是一步一天梯,终于把修为稳定在六层巅峰了。” 沈云从入定中醒来,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这段时间他深居浅出,除了修炼就是在参悟黑色玉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渐渐明白了方先生话中的含义。 “五行不光是相生之道,也是相克之道,唯有相生相克才能循环往复。” 再一次尝试,火木两种灵力奇异的交织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有火的炽烈,又有木的生机,极为玄妙。 “两种灵力竟然可以短暂交融,真是可怕。” 沈云深吸一口气,对这门无名法诀愈发看重。 经过多次尝试,他发现两种灵力相互叠加,不过难度极大,以他的悟性也只能融合总量的三成。 即使如此,道法的威能也上升了五成,哪怕他修行日子尚短,也明白这是何等可怕。 “买点礼物再去藏经阁拜访方先生吧。” 沈云收回了纷飞的思绪,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今天是浅洛姐过来拜访的日子!” 沈云收拾了着装,马不停蹄的朝山下赶去。 … 此时,坊市之中。 一辆华丽的马车已在路边停靠许久,过路人好奇的看了过去,却见一位清丽女子正在向车窗外张望。 有四个高大冷厉的刀客围着马车,被他们的眼神警告,行人们立马收回了视线。 等沈云找来时,女子双眼一亮,走出了马车。 这时周围人才得以见到全貌,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女子身着朝裙云肩,好似出自豪门大院,端庄的气质让人一见难忘。 “浅洛姐。”沈云快步上前,“路上可还顺利?” 林浅洛嫣然一笑,“有王府侍卫保护,能有什么闪失?倒是你...” 她素手轻抬比了比身高,“两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林浅洛与沈云的母亲同出于王侯世家,来自沧浪山外的大周皇朝。 沈云在落云峰长大,小时候跟着沈平生去过两次大周,倒是林浅洛会偶尔来沧浪山游玩,两姐弟相处的比较融洽。 沈云伸手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轻笑道:“浅洛姐这次是来游山玩水的?” 林浅洛伸手弹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道:“家里有让我俩定下婚约的想法,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 沈云头脑一懵,想起沈平生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由得扶额苦笑,“估计是我不着调的老爹搞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浅洛姐可不要误会。” 见到他苦恼的样子,林浅洛噗嗤一笑,“我就猜到是这么回事,话说卿若去哪了,她从小就喜欢跟着你,这次怎么没见到?” 沈云回答道:“卿若如今在主脉修行,短时间恐怕见不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林浅洛眼帘一撩,轻快道:“不说这些了,带我到处转转吧,待在京城快要无聊死了。” 两人说说笑笑,街角处有一位身着明黄色法袍的青年,看着这一幕牙都要咬碎了。 如此大的怨气,立刻吸引了沈云的注意,他当即看了过来。 沈云疑惑道:“那位好像是大周三皇子吧,他怎么也来了。” 林浅洛看了过去,无奈道:“他就是个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我们别管他。” 沈云会心一笑,“浅洛姐的魅力还是这么大,追求者都跑到沧浪山来了。” 林浅洛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知道我对这些情情爱爱没兴趣吗,我是要成为剑仙的女人。” 沈云摇了摇头,林浅洛小时候喜欢看传说故事,学侠客拿木剑到处挑战,把同龄的小孩打的鼻青脸肿。 这就得讲到孤鸿剑宗女宗主,一人一剑战胜沧浪三大金丹,风头一时无两,被世人尊称为孤鸿剑尊。 三千里沧浪山,有三大金丹家族,沈家、苏家、上官家,呈三足鼎立之势,此外还有许多依附三大家生存的小势力,可谓盘根错节。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孤鸿剑宗是方圆万里第一大宗,所有家族都要上交奉纳,沈家也不例外,每年都要拿出一成利上供。 看似剥削,实际却是对各大家族的保护,修仙界可不像看上去那样太平,魔宗、妖族数不胜数,若没有强大势力庇佑,只会沦落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孤鸿剑宗已算得上光明磊落,筑基家族奉纳三成利,炼气家族奉纳五成利,换作某些作风狠辣的势力,甚至要抽八九成利,纯粹把人当做牛马看待。 沈家能有几百年的太平发展,和孤鸿剑宗有很大关联,沈家不少人将孤鸿剑尊视为偶像,幻想有天能成为执掌一州的大人物。 … 林浅洛脚步轻快,仿佛欢乐的百灵鸟,看到感兴趣的灵铺就冲进去购物。 沈云不紧不慢的跟随,躲在角落的三皇子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你就是浅洛的表弟吧,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云暼了他一眼,停下脚步道:“有什么事吗?” 三皇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我喜欢浅洛很久了,你看………” 听说林家有意与沈家联姻,他连皇室的功课都不做了,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沈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一直把她当姐姐看待,而且浅洛姐也没有这种意思。” 听闻此言,三皇子容光焕发,“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一见如故,以后沈兄弟有事我绝不推辞。” 这时林浅洛从店中走了出来,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你可别带坏我弟弟。” 三皇子亲切的拍了拍沈云的肩膀,满脸春风道:“哪能啊,你的弟弟还不就是我的弟弟,我俩聊的正开心呢。” 林浅洛面无表情,对上她的目光,三皇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有点噤若寒蝉的味道。 沈云倍感有趣,看着三皇子鞍前马后,抢着付灵石,极尽讨好之能事。 逛了一个时辰,林浅洛有些意兴阑珊,见状沈云提议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先去我家吃顿午饭吧。” 林浅洛双眼一亮,开心道:“好啊,我一直想吃云弟做的菜,我们快回去吧。” 上回沈云主厨林浅洛还表示怀疑,直到看见色香味俱全的盛宴,才明白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想起自己做的那些黑糊块,她当即决定以后绝不下厨。 三皇子自然不会有意见,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回到山门口,却发现气氛有些紧张,到处都有护卫队来回盘查。 沈云心头奇怪,用神识倾听他人的谈话。 “竟然有贼子敢潜入缥缈峰行窃,当真是好胆。” “听说贼人精通敛气术,若非二长老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最近沧浪山可不太平,很可能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不得不防。” “…” 沈云搞清了来龙去脉,近来沧浪山有一条流言,沈长空寿元无多,已经血气衰败了。 此消息一出,其他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不停的进行试探,造成了许多的摩擦事件。 ‘想不到探子都已经摸到缥缈峰了,真是多事之秋啊。’ 沈云心头微沉,太上长老无疑是沈家的定海神针,若是他不在沈家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后果不堪设想。 … 沈狂涛正在巡逻,自从加入雷脉,他成功混进了护卫队,每月能多拿一千贡献点,可谓顺风顺水。 此时他注意到了沈云一行人,立刻向前方的沈青书提议道:“沈云带着两个陌生人回来,青书大哥我们是不是得检查一番。” 沈青书目光微凝,哪里看不出这小子是想打击报复,不过眼下确实是例行公事,他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沈狂涛跳了出来,装模作样道:“来者留步,例行检查。” 沈云脚步一顿,平静道:“他们是大周来的客人,想来应该不用检查吧。” 对上他平静的目光,沈狂涛心头一跳,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现在我有雷脉撑腰,怕什么!’ 沈狂涛脑袋一扬,硬气道:“最近有贼人作乱,必须严格调查。” 沈青书上前一步,缓声道:“确实如此,还请沈云兄弟配合一下。” 沈云回望了一眼,林浅洛对着他摇了摇头,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 沈狂涛拿出了探查法宝,像是一个司南,勺子中有一滴鲜血,看样子是来自贼人的。 他拿着司南对着两人来回扫描,然而却没有任何异状。 见他磨磨蹭蹭的样子,沈云皱眉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沈狂涛面色不甘,旋即冷声道:“缥缈峰丢了东西,空间法器也需要检查。” 说着他就对林浅洛手指上的戒指抓去。 沈云神色一冷,灵力在手中盘踞,就要卸了对方的咸猪手。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还快,三皇子怒喝道:“你这个混蛋想干什么!” 他这么多年都没摸到林浅洛的手,对方的动作简直让他义愤填膺。 三皇子暴怒出拳,灵力如同潮水一般席卷,猛然砸向沈狂涛,后者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拳头落在身上。 咔!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沈狂涛被打的螺旋升天,骨头噼里啪啦断了几十根,重重的摔到地面上,双眼泛白,进气少出气多,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竟敢袭击护卫队,杀!” 沈青书面色一变,似乎没想到有人敢当面行凶,大吼一声悍然杀来。 炼气四层的修为爆发,沈青书单手结法印,巨大的火球凝聚而成,悍然袭来。 三皇子不闪不避,只手一拳,金色光芒瞬间撕裂火球,在沈青书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直接打爆了他的护体灵力。 咔!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倒飞而出,和沈狂涛并排倒在一起,整整齐齐。 “竟敢在沈家闹事,真是好胆!” 突然的变故掀起了轩然大波,护卫队前赴后继的赶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沈离队长来了!” 身着紫色法袍的青年现身,气宇轩昂,龙行虎步,众护卫立刻给他让开一条路,面露尊敬。 这位是上次家族大比前五的高手,他一露面众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见到沈青书两人的惨状,沈离死死地盯向三皇子,目光无比冷冽。 … 第13章 送去挖矿 两人对峙,强大的灵气升腾而起,掀起了巨大风浪。 三皇子听到他的威胁,冷笑一声:“敢对浅洛动手动脚,我没杀了他就是给沈家面子了。” 听到如此猖狂的话,护卫队再也忍耐不住,就要拔剑相向。 沈离眯了眯眼,最先恢复了冷静,打量了三皇子一番。 ‘看他的衣着,应该是大周的达官显贵,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印象中也只有那几位。’ 沈离心中念头连闪,排除法后想到了一人,忍不住试探道:“可是三皇子殿下当面?” 此言一出,护卫队面色齐变,立刻收起了肃杀之气,显然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意料。 大周皇族的实力有目共睹,比起沈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万百姓提供的资源,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庞大数字,何况皇室老祖可是传说中的金丹大修士,绝非他沈家可以碰瓷的。 每个境界的后期又被称作大修士,金丹大修士可是有望元婴的绝顶存在,连孤鸿剑派都得慎重以对。 三皇子周子游天赋极佳,深得人皇信任,没有人愿意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 见周子游点头,沈离不由得心中暗骂,‘这两个蠢货,招子也不知道放亮点,什么人都敢得罪。’ 他感觉自己拿到了烫手山芋,退让有损沈家的威严,逼迫又要和三皇子对上,简直两面不是人。 沈狂涛刚从休克中醒来,听到自己得罪了大周三皇子,浑身抽搐,再次晕了过去。 还是沈云上前一步,指着沈狂涛解围道:“此人和我有一些过节,这才借机会打击报复,沈离队长可以调查一番。” “哦!?竟有此事。” 有人给了个台阶下,沈离精神一振,见到丑态毕露的沈狂涛,一脸厌恶道:“这人是谁,竟敢如此行事,简直严重违反了家族规矩,必须狠狠处置。” 有机灵劲的护卫立刻出言道:“这人叫沈狂涛,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托关系才混进了护卫队,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沈青书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面露苦涩道:“是我将沈狂涛招进来的,还请队长责罚。”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沈云不光天资卓越,还认识三皇子这样的大人物,他脑子有病才去趟这混水。 ‘以后和沈秋划清界限吧。’ 沈青书内心叹息,觉得此前的见风使舵颇为可笑。 沈离双手环胸,沉声道:“你识人不明,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至于沈狂涛这种害群之马,给我把他送去挖矿,正好最近庚金矿脉缺人了,三年后再把他放出来。” 听到这个惩罚,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庚金矿坚硬无比,挖掘全程都得使用灵力,一天下来铁打的都扛不住,长期以往修为都会倒退,是沈家最残酷的刑罚。 将半生不死的沈狂涛抬了下去,沈离朗笑道:“罪人已经判罚,三皇子对此可还满意?” 周子游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温声道:“浅洛你觉得如何?” 林浅洛眼帘一抬,平静道:“就这样吧,别给云弟添麻烦了。” 周子游这才点头道:“我本不愿冲突,实在是那家伙咄咄逼人,请沈离队长代为传达我的意思。” 沈离松了口气,哈哈大笑道:“三皇子客气了,此事是我们有错在先,还请多多包涵。”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沈狂涛幽幽转醒,听到自己要被发配到矿洞,整个人如丧考妣,鬼哭狼嚎。 沈离距离最近,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直接一巴掌把他拍晕过去,世界再一次清净了。 众人这才发现,沈云不光天赋异禀,背景也很不简单,心中立马将他列为不可招惹的存在。 … 缥缈峰中,沈秋得知了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波澜不惊,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他正在独栋别院中修行,观其气息已经突破了练气二层,距离三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在他身前,有一团漆黑的云雾,深邃、阴暗、神秘,仿佛来自九幽之下,隐隐间能看到一张女子的面庞。 “这个沈云就是你的对手?” 女子的声音很飘渺,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在庭院中响彻。 沈秋点了点头,自测验那天后,眼前这位号称'碧落尊者'的神秘存在出现,从此就一直寄宿在他的气海中。 碧落尊者称可以为他提供帮助,每次出手的代价是一份因果。 沈秋不解其意,猜测对方恐怕是上古残魂一类的存在,心中既是防备又是利用。 碧落尊者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幽幽的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他应该身负灵体。” 听到灵体两字,沈秋立刻问道:“灵体是什么?一种特殊的体质吗?” “不错,身体如同宝库,修行就是不断开发的过程,灵体好比天生掌握宝库的钥匙。” “强大的灵体能让修行事半功倍,你说的沈云应该就身负灵体,否则三灵根的资质不可能一个月修行到炼气三层。” “…” 听到碧落尊者的解释,沈秋忍不住喃喃道:“这就是你的底气吗,怪不得永远那么气定神闲,我在你眼里恐怕就是个跳梁小丑吧。” 沈秋双拳紧握,曾以为早已超越了那个身影,结果只是异想天开罢了。 碧落尊者将一切尽收眼底,幽然道:“你的资质远在他之上,不用妄自菲薄。” 沈秋面色骤变,急声道:“此言何解?” “寻常人道心堕入黑暗,无异于自寻死路,可你不同,负面情绪反而会释放你真正的潜力。” “你拥有九幽灵体,这也是我出现的原因,”顿了一顿,她的语气变得无比慎重,“我能帮你走上一条传说之路。” 碧落尊者的话语包含众多信息,沈秋的脸色一变再变。 “原来我也拥有灵体,沈云我并不比你差,”沈秋双拳紧握,询问道:“尊者口中的传说之路究竟是什么?” 碧落尊者声音愈发飘渺,诉说着远古的秘密,“上古天骄为何同阶不败,纵横无敌,就是因为他们能将多种灵力熔于一炉,极限升华,而你勉强有走上这条路的资格。” 沈秋深吸一口气,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些信息,“灵力竟然还可以融合,岂不是威力直接倍增。” 碧落尊者肯定道:“不错,你拥有九幽灵体,灵根资质虽有些差强人意,但也勉强能修行两重灵力了。” 沈秋面色一喜,“等我修炼出两重灵力,能否击败沈云?” 听闻此言,碧落尊者轻蔑一笑,“这等存在上古也是凤毛麟角,有资格登临极境天骄,你若有两重灵力,一个呼吸就能击败他。” 听闻此言,沈秋斩钉截铁道:“请尊者指点。” 黑雾中的女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幽然道:“放心吧,有本座出手沈云不过是土鸡瓦狗,代价只是一次因果,很划算不是吗?” 她的话语充满蛊惑,似乎能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沈秋微微恍惚,想起沈卿若明丽的容颜,沉声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了。” “那就开始吧。” 碧落尊者声音落下,黑色云烟将沈秋笼罩,后者的身躯变得幽寂,正在发生气息的蜕变。 “沈云,家族大比我一定会击败你。” … 第14章 拜师方天一 落云峰,沈云家中。 周子游倒上一杯茶,往里面慢慢加入冰块,等水温合适后才放到桌台上。 “水温刚刚好,浅洛你先喝吧。” 周子游一脸讨好,哪里有方才睥睨众生的气势。 林浅洛接过了茶水,眉头一抬道:“云弟一个人给我们做饭,你也不去帮帮他。” “得令!” 周子游立马跑进了厨房,摘菜、洗菜、切菜干的不亦乐乎。 沈云暗自佩服,‘真不愧是浅洛姐,这可是大周的三皇子啊。’ 周子游没有半点皇子架子,在厨房打下手,有他帮忙菜很快就全部上桌。 等三人落座,林浅洛双眼一亮,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菜系。 “还是这个味道,只有云弟做的最正宗。” 林浅洛用餐速度很快,却不失礼节,显得极为优雅。 周子游笑呵呵的,很少动筷而是频频看向林浅洛,似乎是秀色可餐。 沈云笑而不语,看着他俩的样子,气氛很是温馨。 用餐过后,几人聊起了修行,听到沈云已经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林浅洛惊讶道:“云弟还是那么优秀,都已经追上我了。” 周子游心中一讶:‘如此快的修行速度,莫非他是天灵根?’ 听到沈云只是三灵根资质后,周子游心中有数:‘沈兄弟应该身负灵体。’ 想到这里,周子游说道:“沈兄弟可听过龙血池?” 沈云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旋即摇了摇头。 “龙血池是大周太祖传下来的至宝,拥有强化肉身、洗涤精神的妙用,”周子游深吸一口气,慎重道:“沈兄弟明年可以来一趟大周,我会请求父皇给你一个名额。” 听闻此言,沈云面色一惊,连忙道:“这太贵重了,不必如此。” 林浅洛眼神无比的柔和,轻声道:“要是很麻烦还是算了,我替云弟谢谢你的心意。” 周子游摇了摇头,轻松道:“每年一共有十个名额,并非什么大事。” 见沈云还想拒绝,摆了摆手道:“你是浅洛的弟弟,自家人就不谈这些了。” 林浅洛面色微红,忍不住给了他一粉拳,“你要再敢胡说,今晚的饭就别吃了。” 见他俩在打情骂俏,沈云也回过味了,“既然如此就多谢周大哥了。” … 两人在栖霞山玩了五天,准备离开返回大周。 临行前,沈云送了他们五十张上品符篆,林浅洛嗔怪道:“和浅洛姐还这么客气吗?” 沈云笑了笑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不值什么钱,正好你们留着防身。” 周子游眉头一扬,惊讶道:“沈兄弟竟然还是灵符师,为兄佩服。” “哼,你也不看是谁的弟弟。” 林浅洛巧笑嫣然,拿出玉盒将灵符收藏起来,看的沈云心头苦笑。 “云弟有机会就来大周,到时候浅洛姐带你游遍京城。” 林浅洛帮沈云整理了着装,满脸不舍的告别。 周子游朗笑道:“沈兄弟明年可一定要来,为兄虚左以待。” 相遇,相知,相离,重逢…似乎是人生的主旋律。 沈云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落云峰。 … 两人走后沈云也闲了下来。 “去藏经阁拜访一趟方先生吧。” 准备好了礼物,一路来到了天微山。 清晨,山林间鸟语花香,明媚的阳光洒落,空气清新、树木苍翠,充满自然气息。 沈云步伐矫健,欣赏着山间美景,心旷神怡。 行至半路,他眉头微蹙,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不动声色继续向前。 撕! 破空声响起,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旋即低沉的声音传来:“不许动。” 沈云停步,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 身后之人刚松了口气,突然感觉脑海被重锤,下一刻就失去了知觉,无力摔倒在地。 “哪来的蟊贼,都跑到天微山来了。” 收回了神识,沈云回身望去,地上躺着一窈窕身影,面戴黑纱,黑衣黑裤,如同飞贼的装束,胸前被血迹染红,看样子是身负重伤。 沈云摸了摸下巴,自语道:“这就是那个贼子?感觉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他拎着衣领将飞贼提溜了起来,继续上山,准备顺道把她交给护卫队。 走了片刻,见到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悠哉悠哉正在散步。 沈云上前道:“见过方先生。” 方先生目光看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他片刻,忽而惊讶道:“没想到你真能走到这一步,跟我来吧。” 却见他大袖一挥,沈云只感觉天旋地转,下一刻就出现在一方道台之上。 待看清周围的风景,沈云心中暗惊,‘一瞬间就带我来到峰顶,这是什么神通。’ 天微峰顶云雾缭绕,初升的晨曦透过云层照射,给脚下的阴阳鱼图镀上了一层金边。 “没想到北荒之地还有你这般天通之人,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 方先生的声音在山顶响彻,只见他屈指一弹,白云缓缓变化,最后变成了桌椅。 方先生落座后,指向云椅道:“坐吧。” 沈云坐到桌前,提问道:“什么是天通之人?” 方先生眼帘一抬,淡然道:“这是很早以前留下的传说了,我只知天通之人如有天慧,能洞彻世间万物的奥秘。” 沈云面色一恍,如此形容还真是十分贴切。 方先生手指敲了敲云桌,半晌后沉吟道:“你可愿成为我的弟子。” 沈云愣了一愣,没有立刻答应,哪怕知道面前之人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深吸一口气,沈云正色道:“我能从先生这学到什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他需要的并不是保护伞,而是一位指路人。 方先生眸光一盛,正色道:“我给你的玉简,只是万古极境之路的钥匙,可够?” 沈云面色一怔,黑色玉简博大精深,囊括五行之变化,竟还有更强的后续,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推金山,倒玉柱,行了拜师礼后,沈云郑重道:“见过师尊。” “记住本尊的名字——方天一。” 方先生大手虚抬,沈云立刻被无形的力量拉了起来。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沈云想到了这个典故,感觉非常的贴切。 “现在你已将火木两力初步融合,离第三种法力也不远了,不过这并非你的极限。” 方天一屈指一弹,他的指尖金光迸发,飞入沈云的识海。 一篇神秘的功法显化,字字珠玑,阐述了五行道法的至理。 “《五行法外法》,这是…” 沈云粗略的看了一遍,脑海中无数灵光乍现,气海中三种灵力无声翻涌,似乎有全新的力量正在孕育。 方天一正色道:“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同修五行法力,不过你只有三系灵根,即使能修炼出另外两行法力,强度也难以匹配,《五行法外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沈云认真倾听,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最早的修行者又被称作炼气士,气之道暗藏修行真谛。” “若是你能统御五行法力,铸造生灭不息的绝世根基,日后说不定有一丝机会窥探传说中的五气朝元之境。” … 听到方天一的话,沈云立刻明晰了未来之路。 ‘将五行灵力修炼到等量齐观,再将其熔炼为一,倒是和后天返先天有种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五行齐聚会是何等光景。’ 就在他思考之际,方天一看向趴在地上的女飞贼,调侃道:“该说的我全说了,这个小丫头要醒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就凭空消失,没有半分征兆。 沈云定了定神,低头看去见女飞贼的手指微动,眼皮也开始轻颤,似乎下一秒就要醒来。 “这种麻烦事我可懒得管。” 沈云屈指一弹,灵力击打女飞贼的后脑勺,后者瞬间又晕了过去。 再次拎起了她的衣领,仿佛像提溜着垃圾般,漫步下山而去。 … 第15章 脑壳有包 天微山下,护卫队们正在来回巡视。 “贼人跑到这里就消失不见,莫非她躲到山上了?” “二长老严厉禁止打扰天微山,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听到护卫的询问,沈离面沉似水,慎重道:“你们把山下给我围住,我亲自上山抓人。” 他刚要有所行动,就见到沈云漫步而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云见到护卫队,将女飞贼一把扔到地上,随口道:“刚才在山上发现了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我就把她打晕了,看看是不是你们找的人。” 沈离一眼就认出了女飞贼,当即朗笑道:“正是此人,护卫队已经找了她好几天,这回真多亏了云兄弟。” 他的心中满是惊讶,女飞贼的身手极为不凡,身负重伤也不是常人能敌的,没想到沈云单枪匹马就能将其拿下。 一旁的沈青书心中惊叹:‘女飞贼起码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竟被沈云擒获,真是可怕的天赋,绝不可和他为敌。’ 沈狂涛就是前车之鉴,他立刻决定要找个机会送上赔礼,和沈云化干戈为玉帛。 “行吧,她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 沈云懒得管这些事,旋即抽身离去。 沈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索:‘没想到沈云竟如此深藏不露,家族大比又多了一位对手。’ 收回心中的念头,沈离吩咐道:“把女飞贼带去缥缈峰,不要让二长老久等了。” “是。” 众人听令,紧随沈离前往缥缈峰。 … 等走进主殿,发现几大长老竟齐聚一堂,除此之外主座上还有一位陌生的威严男子。 “玉儿!” 见到女飞贼,威严男子立刻起身,强大的灵压立刻将护卫队逼退。 众人面色一变,却发现几大长老没有行动,只好偃旗息鼓。 高台上的沈雷渊心中苦笑,‘苏宇这家伙爱女如命,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几位长老也很无奈,起初苏家家主找来他们还满心疑惑,当听到女飞贼就是他女儿时,全员瞬间无语。 起因也很奇葩,沈卿若的天赋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疑似灵体的消息一出,沧浪山掀起了轩然大波。 灵体的强大毋庸置疑,何况沈卿若灵根天赋也极为不俗,立刻有好事者称她为沧浪山第一天才。 苏玉儿的天赋在苏家独树一帜,同时还是族长之女,往日被娇生惯养,顺风顺水,听到传言她有些不服,于是只身跑来调查,结果不言而喻。 苏宇不愧是苏家家主,一手精妙的疗伤道法让人赞叹,片刻后苏玉儿就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父亲,苏玉儿心中的委屈爆发,梨花带雨道:“爹爹,你终于来救我了。” 苏宇本来还想训斥几句,见状心都快化了,安慰道:“玉儿受委屈了。” 旁观者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打扰父女重逢的一幕。 等气氛缓和后,二长老尴尬道:“这次老夫不小心误伤了贵女,还请苏家主谅解。” 二长老心里很憋屈,明明是对方的错,奈何现在形势所迫,他只好拉下脸皮道歉。 如今苏家势大,尤其沈家和上官家多有摩擦,此时得罪对方可谓得不偿失。 苏宇自知理亏,当即摆手道:“道友不必如此,这只是个误会罢了。” 话一说开,气氛也变得缓和了许多,苏宇更是表示愿意和沈家加深合作。 沈雷渊红光满面,没想到坏事成了好事,当即邀请苏宇做客年底的家族大比。 苏玉儿有些闷闷不乐,等她摸到后脑勺,发现头上的大包还没有消下去。 ‘可恶的家伙,竟然打晕我两次。’ 苏玉儿银牙紧咬,对着一旁的沈离假笑道:“请问这位道兄,是谁把我从山上带下来的?” 沈离看到她甜美的笑容,精神恍惚了片刻,受宠若惊道:“是我的一个族弟,他叫沈云。” ‘沈云,很好我记住你了。’ 苏玉儿的笑容愈发灿烂,让一旁的沈离产生了些许错觉,摆出了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等到苏宇带着她离开,他还在原地故作深沉。 … 春去秋来,眨眼已是大半年过去。 这段时间,沈云学了两门新功法,《磐石功》和《水元诀》,终于让五行之力齐聚。 也许是灵根没有相应的属性,修炼的速度确实慢了不少。 不过以他的修行速度,这都是小事情,等到五行之力大成时,他确实发现另外两行稍弱了一些。 于是沈云开始修行《五行法外法》,花了半个月时间终于让五行之力并驾齐驱。 “火木双灵力已经融合了五成,进度还算不错,可惜没法融入第三种灵力。” 他尝试过几次,只要融入新的灵力,原先的平衡就会崩溃,为此他还专门请教了方天一,得知只有将前两种灵力完美融合,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于是他不再苛求,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境界修炼上。 … 这一日,沈云恢复灵力后,气海再次发生了扩张,瓶颈水到渠成般突破。 收功而立,沈云长舒一口气,“花了四个月时间,终于突破练气八层了。” 到了炼气后期,沈云的修炼速度也慢了下来,不过与其他人相比也快的惊人。 一年时间从凡人到炼气八层,说出去甚至会被别人当成疯子,寻常三灵根资质,突破炼气八层花费三四十年时间都很常见。 更何况沈云同时修行五种灵力,难度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 推开房门,沈云走入了庭院。 凛冬将至,落霞山一片银装素裹。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仿佛置身于冰雪世界。 走到山下,却见人流如梭,到处都是沈家的年轻子弟,热烈的氛围让人都暖和了许多。 听到周围的谈论,沈云轻声自语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今天就是家族大比的日子了。” ... 第16章 群英荟萃 “今天就是家族大比了,这次可谓盛况空前,据说连苏家族长都会来观战。” “这一届比之前竞争激烈的多,沈离、沈鸿、沈晴空,都是炼气六层的高手,可谓龙争虎斗。” “你是不是忘了沈风,他可是年轻一代的无冕之王。” “兄弟你的消息落后了,沈风早已突破炼气七层,第一名根本毫无悬念。” “我的天!沈风才二十三岁吧,就已经突破炼气七层,这是金丹之资啊。” “…” 所有人都在讨论家族大比,点评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 其中沈风受到了最多的关注,其他的天才或许也很耀眼,不过和他相比宛若云泥之别。 除了沈风之外,三大炼气六层的高手也经常被提及。 沈离和沈鸿都是护卫队队长,精通剑术,擅长杀伐之道,和沈风同属于雷脉。 沈晴空则精通术法之道,据说已将土墙术和木枪术修行至小成,攻守兼备,论战力还要在两人之上。 不过风脉只有他一个扛鼎之人,显得有些势单力孤。 除了这些声名远扬之人,一些黑马也被重点关注。 “听说沈卿若也会参加,修炼一年就去参赛,有些操之过急了。” “你懂什么!卿若小姐已经突破炼气四层,她的天赋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看来卿若小姐真是传说中的灵体,说不定她能跻身前十之列。” 沈卿若如今声名鹊起,不少人称她才是沈家第一天才,就连沈风都没有出言否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要忘了沈云,他可是一个月就修炼到炼气三层的怪物。” “沈云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很多人面色茫然,沈云显露修为还是在家族测试的时候,他的名声只在新人范围内流传。 随着他的事迹传出,一些懂哥不由得面色变换。 少年天才,被大长老赞赏,灵根测试不佳,之后再次崛起,力压双灵根天才,独领风骚。 一件件事被提及,听起来像是地摊文学,让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不会在编故事吧,这么玄幻。” 有人提出了质疑,出言者当即指向人群,高声道:“那个就是被沈云力压一头的沈秋,我的话句句属实。”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如同鹤立鸡群的沈秋,身披黑色长袍,面沉似水,有种高深莫测的天才风范。 “确实是沈秋,据说他拥有双灵根,是雷脉的顶尖天才。” “竟能超越沈秋,沈云确实非同凡响,说不定能在大比上斩获佳绩。” “…” 沈秋双手环胸,面色桀骜,‘一群孤陋寡闻之辈,今天我会证明谁更加优秀。’ 这段时间他深居浅出,在缥缈峰苦心孤诣,打磨修为,只为在大比上一雪前耻。 “想在炼气境融合灵力,必须将多门功法修炼到大成境界,还要领悟《大五行道》,这是绝代天骄才能涉足的领域。” “不过你拥有九幽灵体,能容纳所有负面之力,只要让灵力沾染魔性,你就能驾驭并融合灵力。” 经过碧落尊者的指点,沈秋终于在最后关头修炼出金火灵力,虽然只是投机取巧的融合了一成,战力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大比地点选山下的演武场,等沈云到达现场,诺大的石台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 众多年轻天才济济一堂,蓄势待发。 “沈风来了,如此强大的气息,看来他真的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一袭黑衫如墨,沈风踏步而来,举手投足间大气磅礴,众人皆被他的风采折服。 “沈离和沈鸿也露面了,他俩投身护卫队数年,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是前三名的有力竞争者。” 两个高大的青年伫立在前台,看上去仿佛兄弟,但其实两人的相貌天差地别,沈离脸上的线条更加硬朗,沈鸿则是眉眼精致,有点中性化。 不过他们的气质太过相似,有种经过血雨洗礼的肃杀,让人难以分清。 “沈晴空还是这么低调,我差点没注意到他。” 前台的角落里,有位身材纤细的少年,淡眉大眼薄嘴唇,相貌英俊却没有什么存在感,就仿佛阳光一般,虽然近在眼前,却让人下意识忘记它的存在。 四大高手同台竞技,观众的期待值一下推至巅峰。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快看,卿若小姐来了!” 沈云看向前方,刹那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眉目如画,人面桃花,一年时间过去,沈卿若变化不小,略微长开的眉眼更加动人,淡雅、灵动,如同天山上的雪莲花,让人一见难忘。 沈云走到她身边停下,心中有不少想说的,最后只化作一句话。 “我很好。” 沈卿若几乎是同时说了相同的话,也许是猜到对方想问什么,他们竟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 随着家主和五大长老到场,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与此同时,苏宇带着苏玉儿联袂而至,沈雷渊满脸笑意,邀请两人一齐落座。 “传言果然不假,苏家家主也来此观战了。” “那位是苏玉儿吧,听说她是苏家第一天才,十六岁已有炼气六层的修为,不知是真是假。” “…” 沈雷渊一挥手,喧闹的现场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目光汇聚向高台。 “今天是沈家大比的日子,在场的都是沈家的未来,希望你们能一展身手,在大比斩获佳绩……” 沈雷渊做了开场白,谈到奖励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四到十名,三万贡献点,一阶上品法器一件;二三名,十万贡献点,二阶法器一件,上品回气丹一瓶;榜首,二十万贡献点,上品筑基丹一枚。” 嘶! 现场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次奖励的丰厚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众多参赛者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展宏图。 “比赛开始!” … 第17章 打的措手不及 随着比赛拉开帷幕,五长老出现在演武场上。 “首轮采用海选制,能抵挡灵压三百息者,可进入下一轮,现在请全体参赛者出列。” 五长老的话音刚落,数百道身影冲上高台,清一色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为。 敢参赛的谁没有两把刷子,在场都是同族之人,谁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五长老环顾四周,肃然道:“都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恐怖的灵压席卷开来,演武场瞬间刮起了旋风。 参赛者们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有千斤重石压在身上,有些修为稍弱的当场一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怎么这么强!?我感觉自己一百息都坚持不住。” “撑住!无论如何我也要挺进第二轮。” “金身诀给我发力!我炼体三年,绝不能倒在这里。” “…” 时间过去不到一百息,已有近三成参赛者倒下,剩下的也不少开始摇摇欲坠。 高台之上,苏宇赞叹道:“观五长老的气势,应该是筑基八层的修为吧,沈家当真是人才济济。” 沈雷渊淡然一笑,“苏兄谬赞了,听闻贵族又有一人突破虚丹,沈家远远不及。” 苏宇双眼一眯,打量了对方片刻,缓缓道:“沈兄早已踏入虚丹境,金丹有望,何必妄自菲薄。” 沈雷渊摇了摇头,感慨道:“金丹何其难,这辈子我恐怕只能止步假丹之境了,倒是苏家主还有一线机会。” 听到两人的讨论,几位长老也是感慨不已。 金丹之下尽蝼蚁,此话绝非妄言。 七成以上的筑基修士,受限于资质和寿元,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筑基九层。 而筑基九层的修士,唯有根基雄厚,血气未衰者,才能继续向前一步,凝聚出金丹雏形,这就是虚丹境。 此后还需不断打磨灵力,直到千锤百炼,终极一跃,才能成就不朽金丹。 这一步犹如天堑,阻挡了八成以上的虚丹强者,于是很多人另辟蹊径,借助外力压缩法力,最终凝聚金丹,这就是假丹境。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就是对金丹境的最好诠释,筑基境寿命极限也就是三百之数,而金丹强者可享八百春秋,号称上人。 上人即人上之人,超凡脱俗,不落凡尘,这就是金丹强者的威势。 … 此时现场已经进入白热化,两分钟过去,剩下之人已不足两成,大多数都是耳熟能详的存在。 “沈卿若、沈云…他们果然能通过首轮,咦!?那个不是沈秋吗?” 放眼望去,却见一袭黑衣的沈秋直身而立,神态轻松,气定神闲,似乎根本没有受到灵压影响。 “没想到又杀出来一匹黑马,这一届真是人才济济。” “如此游刃有余,看来沈秋已经突破炼气四层,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 听到久违的称赞声,沈秋的嘴角上扬,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然而当他看向前方,立刻表演了一把川剧变脸,阴沉的面庞快要滴出水。 沈云和沈卿若并肩而立,聊着最近一年发生的趣事,时不时发出笑声。 ‘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和汗水,为何她还是不愿看我一眼。’ 沈秋双拳紧握,死死压制住心中的妒火,目光愈发阴鸷。 … 五长老环顾四周,待看到沈云正和沈卿若谈笑风生,心中无名火噌噌上涨。 ‘小子可真是胆肥,当着老夫的面和卿若眉来眼去。’ 五长老面色不善,对沈云增加了几分威压,却发现他依旧面不改色,如同清风拂面。 ‘果然有两把刷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五长老有些来火了,一年以来沈卿若还从未笑的这么开心过,这让他内心有点不平衡。 于是他继续增加威压,从全力的五成一路飙升到九成,然而沈云依旧不为所动。 沈云用余光暼了他一眼,心头有些无奈:‘老爷子我们好歹见过两次面,这样打击报复不好吧。’ 五长老的威压越来越大,虽然冲着沈云一个人去,却难免有所溢出,就连沈卿若都开始感觉呼吸不畅了。 沈云大手一握,神念破体而出将沈卿若护住,后者立刻感觉压力散去。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巧笑嫣然道:“谢谢沈云哥哥。” 沈云笑了笑,若无其事得问起了她的近况。 五长老累的直喘气,见两人聊的更开心了,心态一个没绷住,愤然爆发全力。 撕啦! 筑基八层的灵压席卷而来,如同大风骤起,发出了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沈云眉头一挑,暗自催动火木灵力,两色光芒如同华盖,将满天风暴抵挡在外。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本就是强弩之末,被风暴一吹立刻破功。 先是一人啪的摔倒在地,如同多米诺骨牌,带倒了一大片,场均人仰马翻。 “这是什么情况!” 沈秋面色剧变,他距离两人最近,遭受威压冲击,灵力护罩被一击即溃。 风暴袭来,他的发冠瞬间爆炸,长发被风刀削去了一大半,披头散发变成了斜刘海,衣服上全是破洞,颇有艺术气息。 … “好像有点太过了。” 五长老面色一变,连忙收起了威压。 等到风暴平息,除了沈云两人完好无损,其他人基本各个灰头土脸,趴在地上东倒西歪。 众多观众面面相觑,五长老一个爆发,几乎让参赛者全军覆没,以往最少也有六七十人能挺进二轮,何曾见过如此状况。 三长老忍不住连连咳嗽,颇为无语的盯着五长老,‘你就是看那个小子不顺眼,也得注意下场合啊。’ 台上的哪个不是人精,片刻就理清了来龙去脉,沈雷渊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让苏家主见笑了。” 苏宇面色古怪,故作掩饰的咳嗽了两声,“天有不测风云,可以理解。” 苏玉儿倒是觉得颇为有趣,忍不住向周围打听沈云的来历。 等听到他的名字后,苏玉儿再也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好啊,原来是你把我打晕了两次,给我走着瞧。’ 苏玉儿颇为不善的看向沈云,双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 场面搞成这样,五长老唯有沉默以对,只要他不尴尬,让参赛者看不出来那就问题不大。 场中只剩下八个人,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卿若再赢一轮岂不是第五名了,第一序列近在眼前啊。’ 无心插柳柳成荫,五长老突然有些感谢沈云了。 除了耳熟能详的几人挺了过来,还有一个灵活的小胖子,只见他眼珠子一转,跑到沈云身边道:“大哥能不能打个商量,小弟有事相求。” 沈云微微一愣,有些疑惑道:“说吧,有什么事。” 小胖子脑袋一低,恭敬道:“待会大哥拿到了榜首,能不能把筑基丹卖给我。” 沈云打量了他片刻,意味深长道:“你这么笃定我能拿到头名?” 小胖子挺了挺胸,昂首道:“不瞒大哥,小弟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小胖子一口一个大哥,看他的长相比沈云大了快一轮了,沈卿若心中有些好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子拱手道:“回卿若小姐的话,小弟沈武德。” 这个名字很陌生,沈云凝视了他片刻,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是接近大成的敛气法。’ 沈云是玩敛气法的行家了,立刻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用神识运转《破妄术》,当即感知到对方引而不发的强大气息,心中不由得一惊,‘炼气七层,好强的修为。’ 沈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事后再说吧。” 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沈云准备静观其变,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武德的胖脸挂着笑容,站在沈云身后好似跟班,时不时用余光到处打量。 … 随着首轮尘埃落定,五长老宣布了第二轮的规则,两两对战决定最终胜者。 八位参赛者上前抽签,等结果出来,五长老宣布道:“第一场,沈秋对战沈鸿。” … 第18章 下三滥的战法 第一轮的名单出炉,现场有些兴致缺缺。 “沈秋只修炼了一年时间,如何应对炼气六层的沈鸿,这场结果毫无悬念。” 观众们的想法很一致,不少人对他感到惋惜。 等沈秋登场后,所有情绪全部化为乌有,现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是什么造型,也太别致了,他是在搞行为艺术吗。” “哈哈哈!我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了。” “沈秋你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实在是有辱斯文。” “…” 听到铺天盖地的嘲笑,沈秋连忙拿出了镜子,一看之下当场呆若木鸡。 这是怎样一副形象,乞丐装,斜刘海,半边光头,满脸灰尘… 马戏团的小丑也想不到如此浑然天成的装束,沈秋的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黑,活脱脱像个变色龙。 作为始作俑者,五长老好心劝道,“要不先整理一下吧,你这样是禁止参赛的。” 沈秋脚下如风,一溜烟的就消失不见,速度之快宛若风驰电掣。 等他再次回来,已经恢复原状,只是发型已经剃成了寸头,在太阳底下亮的发光。 沈鸿手持黑色重剑,一袭灰色披风猎猎作响,见沈秋终于上场,好整以暇的说道:“你我的差距犹如鸿沟,退下吧,我怕不小心伤到你。” 沈秋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见对方如此瞧不起自己,忍不住怒吼道:“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沈鸿本是善意规劝,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识时务,心中的怒火也被点燃。 “看来我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 沈鸿面沉似水,大步往前,庞大的重剑如臂指使,对着前方当头斩下,有种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 沈秋冷然一笑,轻身诀运用的极为精妙,步伐如同猎豹般敏捷,身影忽高忽低,躲过了重剑的数次斩击。 “好小子,果然有点本事,难怪如此猖狂。” 沈鸿面色微讶,旋即不再保留,随着金灵力流转剑身,黑色重剑锋芒更盛,原本迅猛的剑招又快了数分。 “庚金剑气!” 一声大喝,沈鸿如同饿虎扑食,金色的剑气横击长空,锋芒直指沈秋,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这是小成的金系剑诀,沈秋危险了。” 旁观者目不转睛,盯紧场上局势。 面对对方的杀招,沈秋轻蔑一笑,“炼气六品又如何,我跨越两境也可败你。” 说最狠的话,沈秋心中却在给自己打气,‘融合灵力绝不会败,给我破!’ 金火灵力交织在一起,沈秋身躯一晃,四肢百骸传来了剧痛,这是九幽灵体强行融合灵力的代价。 “如意百相拳!” 沈秋强忍着剧痛,打出了两重灵力,一套拳法包含金的锋锐、火的炽热,光芒四射,与庚金剑气悍然相撞。 轰! 如同雷霆炸响,风浪从对撞的中心迸发,霎时间飞沙走石,灵力四溢。 “炼气四层怎么会这么强!” 沈鸿面色骤变,从巨剑上传来了巨力,震的他虎口淌血,只好凭借战斗经验左右游走,不停卸力。 沈秋比他要惨的多,不小心擦到了庚金剑气,左腰子被捅了个血洞,瞬间血流如注。 “给我败!” 沈秋面色狰狞,猛地欺身而上,如同疯狗一样对沈鸿撕咬。 抓目手,撩阴腿,锁喉功… 沈秋无所不用其极,完全没有半点仙道风范,像是凡间武夫的搏杀。 各种阴险招式花样百出,看的观众们背上凉飕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是同族的比试,真的需要这样吗?” “如此阴险狠辣,完全是魔道作风。” “沈秋求胜心切,可以理解,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 众人褒贬不一,不过心中都起了提防之心。 沈鸿心里十分憋屈,对方这些下三滥的招式确实很奏效,他只能疲于应对。 不过终究是境界差距,沈秋渐渐开始后继乏力,数次险象环生。 “别再胡搅蛮缠了,你不是我的对手,看清现实吧。” 沈鸿开始反击,金系灵力不断横冲,将沈秋打的鲜血淋漓。 ‘我绝不能倒在这里。’ 沈秋狠劲上来了,像个牛皮糖般贴上去,金火灵力处处冲着对方的要害袭击,完全放弃了防御,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如此不讲武德的对手,沈鸿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看沈秋面若金纸的样子,随时有性命之危,这让他心有顾忌。 等沈秋连牙齿都用上的时候,沈鸿终于忍耐不住,怒吼道:“停手!我认输了!” 他心里憋屈至极,沈秋是雷脉知名的天才,真要把对方整死了,最后背锅的还得是他。 沈秋喘着粗气,捂着早已失去知觉的腰子,声音如同破掉的风箱,“终究是我棋高一筹,你还差的远呢。” 沈鸿脸色一黑,遇到如此不识好歹的家伙,他只能自认倒霉。 … 如此戏剧般的结果,让人始料未及。 沈秋意外胜出,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跨越两境击败沈鸿,手段虽然有些不光彩,但他的天赋也毋庸置疑。 雷脉也对这位年轻天才表示重视,由四长老亲自出手为他治疗伤势。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肃然道:“外伤我已经用水系灵力治好了,不过刚才你拼的太凶,左肾已经出现了部分坏死,以后可能会有些肾虚。” 沈秋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闻言如同晴空霹雳,脑瓜子嗡嗡的。 等他沉下心去探查,整个人如丧考妣。 腰子本就遭受重击,加上九幽灵体勉强融合的灵力伤害溢出,导致雪上加霜,现在左肾黑的像木炭一样。 落下了病根,沈秋心中恨意翻涌,连带着将沈鸿视作了二号仇敌。 ... 随着比赛结束,五长老宣布道:“第二场,沈云对沈离。” 话音刚落,人高马大的沈离踱步上前,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很放松,有种波澜不惊的淡定。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进入下一轮应该稳了。’ 沈离松了口气,他和沈鸿在护卫队里时常切磋,修为不分伯仲,对方的落败给他敲响了警钟,等抽到沈云他才放下心来。 沈鸿拍了拍他的肩膀,羡慕道:“你这家伙真是好运,不像我遇到个不要命的小子。” “哈哈,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今晚我请你去天香楼喝一杯。” 沈离红光满面,脚下灵力爆发,一步之下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出现在演武场上,尽显潇洒。 一旁的沈武德嘴角一抽,‘运气最差的就是你了,趁现在多笑会吧。’ 首轮的场面过于混乱,其他人对抗五长老的威压都应接不暇,只有他注意到沈云的不凡之处。 看着少年慢步向前的身影,沈武德心中暗暗道:‘比胖爷我藏的还深,没想到年轻一代还有这种怪物。’ 等沈云登台后,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大战,一触即发… … 第19章 无德胖子 长老席上,几位大人物正在讨论比赛的盛况。 二长老谈笑自若,目光看向身侧道:“沈风,你对这场比赛有何看法?” 此时沈风正坐在观赛席,作为冠军的最大热门,沈雷渊特地邀请其上台,显示出对他的欣赏。 面对几大长老,沈风不卑不亢道:“沈离在炼气六层沉淀了三年,已经将离火剑气修炼到小成,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有冲击前三的实力。” 不褒不贬,评价极为中肯,获得在场之人的一致认同。 苏玉儿突然问道:“那沈云呢?” 沈风眉头微蹙,片刻后沉吟道:“观其气息有四层巅峰的修为,与沈离差距不小,不过沈云极有才情,加上沈秋族弟的珠玉在前,我觉得胜负应该是三七之分。” 听到他的分析,苏宇抚掌笑道:“有理有据,沈风小友当真是智勇双全。” 沈家几位长老也频频点头,能得到苏宇的夸奖,他们也与有荣焉。 苏玉儿白了他一眼,低声吐槽道:“什么破分析,哪个炼气四层能把我一招打晕。” ... 五长老心中也有同样的念头,‘这小子邪门的很,沈离应该是难了。’ 一声令下,沈离先下手为强,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整个人形同鬼魅,眨眼间的功夫飞剑就已经横在沈云面前。 “太慢。” 沈云双手垂立,略微退了一步,飞剑直接落在了空处。 沈离再次挥剑,劈、刺、点、崩、击...剑招连连变换,观众们只能看到剑身的残影。 沈云一脸的轻松,脚下只是略微挪动,就避开了所有剑招,仿佛拿着卡尺计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洞察力。” 沈离面色凝重,再也不复轻松写意,剑出如龙,火光四射,化作密集的剑网,要笼罩对方的所有退路。 面对铺天盖地的剑光,沈云不退反进,身形连闪如同电光乍现,飞剑在他面前好似龟爬。 大手一张灵力喷发,如同风暴的风眼,恐怖的冲击力席卷开来,将沈离吹的东倒西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了身形。 ... 一番交手兔起鹊落,片刻之间沈离就落于下风。 观众们呼出一口气,沈云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好精妙的身法,我都看不清他的身影,连沈离都被压制了。” “应该是小成境界的游云步,难以想象沈云修行只有一年时间,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仅如此,能轻易躲过沈离多次剑击,他的洞察力也非同一般。” ... 沈秋满脸的阴沉,心中晦暗:‘不愧是我最强的对手,只有击败这样的你才有价值。’ 沈卿若巧笑嫣然,美眸凝视着台上少年的身影,高声道:“沈云哥哥加油!” ... 演武场上,沈离眉头紧皱,短暂的交手让他深刻认识到沈云的可怕。 ‘真是恐怖的天赋,甚至还在沈秋之上,稍有不慎我就会满盘皆输。’ 沈离深吸一口气,精神集中到极致,不敢有任何一点保留。 火灵力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缠绕在银色飞剑之上,瞬间将周围的水汽蒸发,恐怖的温度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离火剑气吗?和你玩一下吧。” 沈云瞥了他一眼,同样的火灵力席卷开来,只有炼气四层的强度,但是红光远比对方更加深邃。 “他竟然也会离火剑气,这是想和我正面较量?” 沈离愣了一愣,还未等他继续思考,红色剑气就已杀来。 “不好!” 沈离面色大变,举起飞剑猛然劈去,同样的红色剑气横击长空。 咚!轰! 激烈的对撞爆发,漫天都是火红色的光芒。 沈云左手垂立,右手捏剑指,无剑胜有剑,明明只有炼气四层的灵力,却打的沈离连连败退。 点剑术、斩剑术、拔剑术.... 无论沈离使出什么样的剑招,都被沈云轻易化解,并且斩出一模一样的招式,比他更快、更精妙、更有灵性。 唰! 沈云并指如剑,剑气如影随形,如同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突破了密集的剑网。 沈离如遭雷噬,手中飞剑不知何时已被击落,面色恍恍惚惚,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说。 他深刻的知道沈云已手下留情,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击落飞剑,一样能轻松斩下他的手臂。 “你赢了。” 沈离一声长叹,满脸复杂的说道:“云兄弟的剑法出神入化,我远远不如。” 原以为自己抽到了好签,现在看来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他的离火剑气在对方面前简直小孩子的玩闹,这是真正的绝代天才,他输的心服口服。 ... 长老席上,众多大人物面色变换,以他们的眼力知道这一幕代表了什么。 “这是...大成的离火剑意,此子太过不凡。” 苏宇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同样一脸惊讶,他不由得暗自诧异:‘莫非他们也不知道此人的天赋?” 如他所想,众人对沈云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 练气三层的修为一出,当时确实引起了些许波澜,不过沈云只是三灵根资质,加上练气初期有不少快速提升的方法,他们也没当一回事。 大长老突然灵光一闪,‘沈云好像是我风脉的人吧。’ 他的心头又是喜悦,又是怪异,一个完全不重视的人结果是绝顶天才,好比花重金买了宝物,结果发现送的赠品才是真正的珍宝。 三长老赞叹道:“记得几年前大长老就看中沈云的天赋,当真是慧眼识珠。” 这件事众人也有所耳闻,不由得看向大长老。 沈雷渊眼神闪烁,‘老家伙藏的这么深,莫非是怕雷脉抢人,当真是老谋深算。’ 二长老眼神晦暗,意味深长的看向台下的沈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长老一脸高深莫测,众人愈发确定是他的手笔,称赞其眼光长远。 他自己都没想到当年的无心之举还有这种故事,咳嗽了两声说道:“老夫也是不忍其才华被埋没,没想到他如此争气。” 风脉之人神色振奋,赞叹他的高瞻远瞩,雷脉之人面色慎重,心中暗骂真是个老狐狸。 … 观众们还在回味刚才的精彩比赛,五长老宣布了下一轮比赛名单。 “沈风对战沈武德。” 话音落地,众人兴致缺缺。 “沈武德是谁,听都没听过,这一场根本毫无悬念。” “我知道他,是坊市里摆地摊的,一瓶劣质回气丹坑了我二十块灵石。” “听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卖的火球符是个哑弹,差点把我给害死。” “看来你们还是孤陋寡闻,'无德胖子'在坊市可是如雷贯耳,受害者不计其数。” “...” 听到周围的议论,沈武德愤愤道:“诽谤,完全是诽谤,我沈武德向来童叟无欺,人送外号诚信小郎君。” 他的话根本无人理会,此时受害者越来越多,开始对他口诛笔伐。 “肃静,不要影响比赛正常进行。” 直到五长老出言,现场的喧闹才得以平息。 沈风从高台一跃而下,身姿飘逸,宛若游龙,降临在演武场上。 “请沈风大哥好好教训这个家伙,为大家出口恶气。” 听到群众的呼声,沈风面色认真,似乎是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沈卿若面带浅笑,轻快道:“我刚才看他就不像好人,果然是个大骗子,这下他惨了。” 沈云摇了摇头,缓缓道:“没那么简单,恐怕沈风也奈何不了他。” 沈卿若面露不解,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解开了她的疑惑。 ... 第20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日上三竿,演武场的青色地砖被照的透亮。 沈风大袖一挥,火灵力幻化成一只大手,如同苍鹰博兔,猛然擒拿向沈武德。 “好家伙,上来就下狠手!” 沈武德一声怪叫,肥胖的身躯快的惊人,如同一个皮球在地上弹来弹去,火焰大手数次与他擦身而过。 “有点门道,看来他不光是坑蒙拐骗之辈。” 沈风略有些诧异,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随手一击都不比沈离全力以赴差。 而沈武德看似险象环生,其实根本毫发无损。 他神色开始认真,手结法印,火焰大手的五指凝聚出五个火球,对着沈武德呼啸而去。 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坚固的花岗岩地面被炸出了数个深坑,火浪席卷八方,恐怖的温度好似来到了岩浆地带。 ”这家伙,不会噶了吧。” 众人连忙看去,漫天尘灰中肥胖身影渐渐清晰,只见沈武德骂骂咧咧的从爆炸中心走出来。 “烫死胖爷了,你这是想杀人啊。” 沈武德拍了拍身上的老旧道袍,除了衣服沾了点灰尘,看上去和之前别无二致。 见沈风还要有所动作,他当即喊道:“算你厉害,胖爷我认输了。” 等五长老宣布比赛结果,沈武德吹着口哨走下了台,恨得观众们牙痒痒。 “这家伙运气真好,这都没把他炸死。” “你还是太天真了,卖这么多假货还能活到现在,无德胖子的保命本事可不是盖的。” “祸害遗万年,以后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 沈风深深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他的实力绝不仅于此,为什么要选择认输。’ 交手时间很短暂,沈武德却给了他很深的印象,来去如风的速度,在多重火球术下毫发无损的从容,绝对有与他一战的实力。 沈武德走到沈云的身边,摇头晃脑道:“胖爷我真是倒霉,上来就抽到沈风,这下前五的奖励泡汤了。” 沈云瞥了他一眼,轻轻说了一个字,“风。” 沈武德身形一顿,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换道:“大哥好眼力。” 沈卿若不明其意,目光望向沈云,后者向她传音道:“他身上有风灵力的气息。” 听闻此言,沈卿若美眸微闪,终于明白沈云为何说沈武德不简单了。 除了五行灵根,修真界还有其他属性的灵根,例如风、雷、光、暗...,这些灵根统称为异灵根,拥有种种不为人知的玄妙,珍稀程度甚至还要在天灵根之上。 殊不知沈武德的心中更加震撼,‘此人当真是高深莫测。’ 他的敛气法已经修炼到大成之境,就连虚丹强者都难以看出破绽。 他却不知沈云修行了几百种功法,其中不乏感知道术,这才在神念加持下看出了端倪。 ‘这是对我的警告吗?’ 沈武德平复下心情,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只要他图谋不轨,风灵根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 最后一场,沈晴空对战沈卿若,两人同为风脉的年轻天才,彼此熟识。 沈卿若只要拿到大比前五,就能成为沈家第一序列,沈晴空目光闪烁,打算在比赛中放水。 沈卿若小脸认真,严肃道:“晴空大哥请不要留手,卿若不愿投机取巧。” 沈晴空微微一愣,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感慨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卿若妹妹,我会全力以赴的。” 若无凌云志,何以登高峰。 沈云无比赞同沈卿若的决定,‘若无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再好的天赋也是镜花水月。’ ... 这一战画风突变,两人同样精通术法之道,比拼的是对法术的理解和掌控。 沈晴空长身而立,木枪术随心而发,迅猛且凌厉,地面时常毫无征兆冒出来一把木枪,让人防不胜防。 沈卿若秀手划动,水灵力化作数十道弓矢,离弦刺向沈晴空,木灵力化作莲台,爆发出青色光辉挡住了木枪突袭。 同时施展两种灵力,兼具威力和变幻,显然是对术法有极深的领悟。 “卿若同修水木灵力,相辅相成,真是精妙的想法,若是能将两种灵力熔炼为一,必将更上一层楼。” 沈云目光如炬,将场中的变化尽收眼底。 与之相比,沈晴空的道法就略显滞涩,使用土墙术防御时,就无法同时施展木枪术进攻。 若非他的修为更高,此刻已经分出高下。 沈秋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卿若,连左肾的坏死都抛到脑后了。 在他的气海中,碧落尊者笑容深邃,'情感是九幽灵体最好的催化剂,快些成长吧。' … 比试渐渐变成了拉锯战。 沈晴空转攻为守,高大的土墙围的密不透风,方才沈卿若抓住他灵力切换的间隙,木枪术突然袭击,还好他反应够快,施展了不太熟练的木盾术,否则已经落败。 沈卿若愈发的游刃有余,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术法的运用更加纯熟,战斗经验也在稳步提升。 众人骇然发现,她的修为竟是炼气五层,加上乙木灵体的恢复速度,比拼消耗竟稳占上风。 半个时辰过去,沈晴空身形一晃,中气不足道:“是我输了。” 此刻他灵力已经见底,无力再战。 沈卿若俏脸微白,闻言敛衽一礼道:“晴空大哥承让了。” 比试结果已定,沈云一步登台,将回气丹交到沈卿若手中,关切道:“没事吧?” 沈卿若将回气丹服下,展颜一笑道:“只是消耗比较大,没什么大事。” 五长老在旁边连连咳嗽,沈卿若疑惑道:“外公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没事,你快下去吧,马上就是下一轮比赛了。” 五长老险些被噎到,心中极为郁闷。 … “终于来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沈秋面色亢奋,径直走向演武场,每一步好似都有千钧之力。 曾几何时,他只能在阴影里仰望沈云的背影,今天终于和对方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两人遥遥相望,风起于青萍之末,止步于擂台之间。 … 第21章 丧家之犬 沈秋鹰视狼顾,战意节节攀升。 沈云负手而立,面上波澜不惊。 “终于轮到我们了,”沈秋气冲斗牛,声色俱厉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我会告诉天下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沈云有些无语,感觉对方的脑子有点不太正常,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加戏。 “可以开始了吗?” 他懒得理会这种脑残,决定速战速决。 沈秋脸色一沉,目光愈发的阴鸷,对方视若无物的眼神再次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 开场火药味十足,观众们立刻打起了精神。 “据说过去沈秋只是沈云的跟班,等到测灵大典后就分道扬镳了。” “难道又是莫欺少年穷的故事?沈秋这是想证明自我啊。” “两人都是这一届的绝顶天才,看来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 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唰! 沈云出手如电,一步之下如同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沈秋面前。 圆满境界的游云步,火木相融的绝顶灵力,登峰造极的离火剑意。 剑气如同天外而来,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时间都开始停滞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在无限放慢。 沈秋的冷笑还挂在脸上,血红色的剑气就已经杀至。 啊!!! 惨叫声震耳欲聋,过去不到五分之一个呼吸,沈秋就被打成破布口袋,整个人凌空暴起,划出了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到场外。 刺啦! 沈秋地面上贴地滑行,出溜了十多米才刹住。 衣服破烂、鲜血横流,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这…这不是…真的。” 沈秋意识模糊,气若游丝,然而身体上的剧痛比不了心灵的万一。 仅仅一招,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就已经败下阵来,简直和打发阿猫阿狗没什么两样。 沈云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沈秋,平静的目光如同天刀,让人不寒而栗。 ‘若非还在沈家,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对方如此强烈的敌意,还三番两次的跳出来搞事,沈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 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沈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连几大长老都忍不住站起身子,三长老有些癫狂的吼道:“练气五层的修为,大成级别的剑气和身法,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见过圆满级别的道术,以为沈云的功法境界只是大成之境。 即使如此,对方的表现依旧让他不可置信,甚至以为自己处在梦中。 大长老先是震惊,然后怀疑,最后欣喜若狂,看着沈云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传世仙器,迟迟挪不开目光。 沈雷渊紧紧握住把手,面色潮红道:“好天赋!好修为!这是我沈家的麒麟子。” 沈云的优秀已经让他放弃了门户之见,不管风脉雷脉都是一家人,若是沈云成就金丹上人,就能再次支撑沈家几百年长盛不衰,即使让他放弃家主之位也愿意。 苏宇表情不变,手背上却是青筋凸起,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没想到沈家竟有如此奇才,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他和沈家合作的念头由来已久,上官家的实力日益壮大,已经打破了沧琅山的平衡。 这段时间更有消息传出,上官家出现了传说中的天灵根,这让苏宇立刻下定决心和沈家结盟。 ‘以沈云的天赋只要加入孤鸿剑宗,必然能和上官东君分庭抗礼,不至于让他一家独大。’ 苏宇心中算计不断,孤鸿剑宗是这方圆数万里的霸主,拥有最好的资源、最强的功法,若能让家族的天才进入其中,必将受益无穷。 苏家老祖过去就是孤鸿剑宗的长老,那是苏家最为鼎盛的时期,同时拥有三位金丹强者,称霸一方。 苏宇本来看好沈卿若,希望她和苏玉儿一起进入孤鸿剑宗,相互扶持砥砺前行,没想到出现了更好的选择。 ... 五长老也不再拉着个脸,满面春风道:“打小就看你是个有前途的,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沈云哭笑不得,若非刚才被各种针对他就真信了。 五长老也不觉得尴尬,识时务者为俊杰,尽显老江湖的从容不迫。 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秋用尽吃奶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左摇右晃,如同行将朽木的老人。 过去巴结他的人纷纷见风使舵,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沈云前途无量,谁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帮助沈秋。 恰好此时,沈武德迎面走来,他刚去买了点吃食,一场大战把大肚子都饿瘪了,被他骗过的人心中不爽,突然伸脚把他绊了一下。 “是谁敢谋害胖爷!” 沈武德失去了重心,猛地看到了沈秋,双眼一亮顺势向前一倒。 啪叽! 大屁股直接坐在了沈秋的身上,两百多斤的体重如同泰山压顶,压的他血洒长空。 啊!!! 沈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受到了难以承受之重,肋骨被坐断了七八根,双眼一翻彻底陷入了休克状态。 沈武德扭了两下,好整以暇的从肉垫上起身,回头望去,被沈秋的凄惨样子吓了一跳。 “我去!你可不要碰瓷啊,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沈武德脚底抹油,离开了案发现场,动作比兔子还要利索。 … 休息了片刻,现场讨论声愈发热烈。 “曾经的第一天才,对战如今的第一天才,真是令人期待。” “兄弟你落伍了,卿若小姐确实是天之骄女,但和沈云比恐怕还略逊一筹。” “真不知道沈云怎么修炼的,恐怕连沈风都不是他的对手。” “…” 在万众瞩目之中,下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 第22章 暗流涌动 沈风缓缓走上演武场,不复之前的气定神闲,每一步都显得很沉重。 ‘换成是我能胜过沈云吗?’ 他扪心自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随着开始的号令传来,沈风还在思索此事,一想到输掉的后果,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不好!” 直到漫天的水箭袭来,他方才回过了神,匆忙间施展火墙术防御。 沈卿若双手合十,青蓝两色映照全场,如同万箭齐发,水箭术和木枪术交相辉映,竟压制住了沈风。 … “他的心乱了,这样下去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沈云负手而立,在神识感知下,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沈武德笑嘻嘻道:“沈风活在光环下太久了,荣誉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正如两人所料,沈风陷入了自我怀疑,他的火焰道法威力远胜沈卿若,然而出招犹豫,心志动摇,迟迟拿不下对方。 反观沈卿若却显得波澜不惊,如同一条游鱼,在漫天火海中穿梭。 乙木灵体开始发威,不仅灵力飞速恢复,木系道法也得到了加持,面对沈风竟丝毫不落下风。 “莫非我只是个庸才吗?” 沈风从小就顺风顺水,双灵根的资质,一骑绝尘的修为,他的心中自有傲气。 自以为大比冠军是囊中之物,沈云的强势崛起给了他当头一棒,现在连沈卿若都能和他分庭抗礼,这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沈风精神愈发涣散,施展道法也没有开始那般流畅,密不透风的火墙出现了缝隙。 “好机会。” 沈卿若双眸一亮,水箭在操控下划出了不可思议的弧线,打到了沈风的身上。 砰! 右臂被水箭穿透,再也无法维持道法,火墙转瞬崩溃。 “不好!” 沈风急忙回击,再次打出了火焰大手,然而却来不及了。 木枪术瞬息而至,在心脏的一寸前停下,他的面色一僵,无力的放下了手。 … “沈风败了!” 结果出乎意料,刚才还有质疑沈晴空放水的声音,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沈卿若胜过了更强的沈风,再也无人敢出言置喙。 沈离、沈鸿两人面色难看,连沈风都败下阵来,雷脉竟无一人走到决赛。 几大长老同样始料未及,对沈风的表现极其失望。 “心性如此脆弱,白瞎了一身好天赋。” 沈雷渊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沈风几乎是他亲手培养的,如今被越阶击败,岂不是说明他教导无方。 他们看出沈风连一半实力都没发挥,炼气七层的灵力是五层的两倍还多,怎会如此轻易落败。 雷脉之人都显得垂头丧气,只有二长老眸光深邃,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容。 … 大比进入到决赛,理应是最精彩的一战,然而众多观众却看的昏昏入睡。 “润泽万物才是水之道的精髓,而木之道更应该注重生生不息……” 沈云只守不攻,指点沈卿若的不足之处,以他如今的底蕴,完全是高屋建瓴,直指道法真谛。 沈卿若侧耳倾听,认真的模样显得更加动人,青蓝色光辉的照耀下如同画中神女。 决赛打成了指导赛,还好不收门票,不然估计有人要喊退灵石了。 “差不多行了,你们要交流就换个地方。” 五长老忍不住喊道,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大比在荒诞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虽然结果让人有些无语,过程却是精彩纷呈。 … 直到傍晚,喧嚣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沈风独自在月下散步,手拿酒盅,举杯邀明月,显得格外的萧索。 “哈哈哈!什么第一天才,现在我败了,核心序列也没了,我就是个庸才。” 沈风醉意朦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忽然间山林间刮起一阵大风,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地面尘土飞扬。 “是谁!?” 沈风眯了眯眼,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身影,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等看清来人,他才松了口气道:“见过二长老。” 沈恒走到他面前站定,意有所指道:“若是家族早点让你成为核心序列,今天结果不会如此。” 沈风苦涩一笑,“或许吧,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沈恒打量了他片刻,突然高深莫测道:“你需要更高的平台,而我能给你这个机会。” 晚间的山风带着冷意,沈风身子轻颤,酒意被冷风吹散,“二长老此言何意?” 沈恒目光如炬道:“你不是想为你父亲正名吗,孤鸿剑宗可够你一展抱负?” 沈风面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恒好像没发现他的警惕,自言自语道:“沈浪是何等英雄人物,却死在了自家人的阴谋暗算上,也难为你心态失衡了。” 沈风双拳紧握,沉声道:“二长老想要让我做什么?” 他一心想成为核心序列,为父亲一雪前耻,若非如此他怎会患得患失,最后败在沈卿若手中。 二长老嘴角一勾,不紧不慢道:“沈苏两家已经结盟,准备派年轻一代进入孤鸿剑宗,我要你成为暗子,为我打探他们的情报。” 沈风眉头紧皱,感觉自己掉入了精心布置的圈套,面露犹豫之色。 见状二长老冷然一笑:“你忘了沈浪是怎么死的吗?什么谋逆之罪,不过是有人害怕自己地位不保罢了。” 沈风面色狰狞,这一席话让他彻底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二长老毫不意外,拿出一张黑色法符说道:“这是传信符,有事我会通知你的。” 沈风接过传音符,见二长老不想多言,于是转身下山。 片刻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要知道沈浪死在你手里,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沈恒面色冷酷道:“沈浪太过优秀,已经影响了上官家的大计,他必须得死。”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在沈家已经潜伏了一甲子,天微山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沈恒眼帘下垂,一字一顿道:“我只知和上古虚仙有关,真实情况必须得问那位方先生。” “方先生……” 来者从阴影中走出,是一位矮小的灰袍老妪,手上拄着骷髅拐杖,苍老如树皮的脸庞满是忌惮。 “想要探查天微山的秘密,必须得由孤鸿剑宗对付方先生,”沈恒面色狠厉,冷声道:“所以沈家必须得亡,否则上官家如何火中取栗。” 听到他的话语,老妪点头赞同,狠声道:“上官家为了天微山的秘密付出了无数心血,如今沈长空寿元将近,决不能让沈家出现第二个金丹,否则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沈恒大手举起,有种智珠在握的风采,“有上官东君坐镇孤鸿剑宗,沈家年轻一代翻不起什么风浪,加上沈风作为暗子,反而能帮我们传递错误的信息。” 老妪拿起骷髅拐杖点地,连连赞叹道:“道友果然足智多谋,老婆子静待佳音。” 沈恒负手而立,望着山下沈家的万千灯火,眼底的仇恨似要化为实质。 “沈家,注定在我手中灰飞烟灭…” … 第23章 匠气太重 自家族大比后,五长老数次邀请沈云去飘渺峰修行。 “主脉不能随便进出,待在那没有自由,还是落云峰更适合我。” 沈云直接拒绝了,气的五长老吹胡子瞪眼。 大长老也亲自寻来,见沈云的态度很坚持,他退而求其次,许诺了诸多资源。 “从今以后,你每个月的资源翻三倍,藏经阁三层以下可以随意翻阅。” 沈云当即道:“多谢大长老。” 这次没有一人反对,沈云的表现已经得到了一致认可。 只有三长老有些忧虑,“这么好的苗子,放任自流我怕会长歪了。” 大长老挥了挥手,正色道:“沈云是真正的天才,指手画脚对他只是束缚,我们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他。” 听闻此言,他们才明白大长老有多么看好沈云,再无一人出言置喙。 … 连雨不觉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转眼已是三月过去,沈云在家门口的竹林纳凉。 清风徐徐,竹叶萧萧。 围棋石桌前,沈云和沈武德正在对弈,后者眼珠子一转,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 啪的一声,棋盒被打翻,和石桌上的棋子混在一起。 “抱歉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沈武德连连道歉,眼中却满是笑意,‘好险,差点又输了三十灵石。’ 沈云暼了他一眼,变魔术般拿出留影石,轻笑道:“没关系,我正好留了记录。” 沈武德嘴角一抽,眼睁睁看着棋盘恢复原状,郁闷道:“这局我输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三十灵石,递给沈云的时候心中如同滴血。 沈云毫不客气的笑纳了,轻笑道:“还继续不?” 沈武德将头摇的像拨浪鼓,心中暗自发誓再也不和沈云死磕了。 围棋已经是他俩较量的第十个项目,不论是象棋、牌九、骰子…刚开始的时候沈云都好像新手,让他吃到点甜头。 然而最多三把,他就毫无招架之力,被杀的片甲不留。 ‘他不会是在钓我的鱼吧,胖爷纵横江湖二十年,今天算是认栽了。’ 沈武德彻底服气,人已经输麻了,于是准备去坊市开始老本行。 沈云起身道:“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去去卖点灵符。” 沈武德双眼一亮,搓手道:“大哥竟然还是灵符师,直接卖给小弟就行了,价格童叟无欺。” 最近坑了几个肥羊,他正好要去补充货源。 沈云倒是无所谓,随手将一沓灵符递过去,却发现他的面色很是嫌弃。 “咋尽是些精品灵符,有没有便宜点的。” 沈武德挑三拣四,最后郁闷的将灵符还了回去。 沈云嘴角一抽,合着这小子只打算买点破烂忽悠人,根本没想做正经生意。 … 来到山下坊市,刚进城门沈武德就被当场围住。 “就是这个小子,卖我的回气丹像是泻药,蹲了一整天我现在腿还是麻的。” “别说了,我从他那买的飞剑竟然是胶水粘起来的,害得我被狼妖追杀了五十里。” “我比你还惨,买的灵酒不知道掺了什么,岳父喝了头发全掉光了,现在道侣要和我分手。” “…” 受害者大队袭来,恨不得把沈武德拉去点天灯,简直是群情激愤,杀意如潮。 嗖! 沈武德脚底抹油,灵活的不像两百多斤的胖子,一路火花带闪电,逃避围追堵截。 “这家伙已经成过街老鼠了,下次离他远点。” 沈云摇了摇头,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可不想管这些麻烦事。 不紧不慢的走进灵符楼,发现工作人员都围成一团,似乎有贵客到来。 贵宾席是一位面容恬静的青衣女子,年约二八,气质卓越,似乎是位灵符师,正在售卖灵符。 老管事也没像平时一样喝茶盘串,正亲自为她估价。 沈云看了一眼,全都是精品灵符,价值不菲。 “云兄弟来了,快进坐。” 沈钟小步跑了过来,身上的法袍随风飘动,胸前的刺绣是一个古老的符字。 沈云心中一动,恭喜道:“沈钟兄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灵符师,真是一件大喜事。” 沈钟腼腆一笑,“多亏了王老指点,这次考核也是有惊无险。” 成为灵符师,他已是灵符楼的正式员工,再也没人敢对他为难。 正是应了一句话,当你发达了身边的好人也越来越多。 沈云拿出灵符放到桌案上,沈钟也见怪不怪,立刻开始估价。 翻到一张朴实无华的灵符,他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忍不住轻呼道:“竟是极品水盾符!”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老掌柜神色怔然的看着灵符,喃喃自语道:“返璞归真,华光不显,如此精妙绝伦的笔法,真是巧夺天工。” 青衣女子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法符,檀口轻启,“水盾符是这位公子的吗?” 沈云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青衣女子神态无比的认真,“小女子上官念,有一事想请求公子。” 听到上官两字,沈云眉头一挑,不动声色道:“姑娘请讲。” 上官念拿出了一张青色符篆,递给沈云道:“这是我炼制的回春符,不瞒公子,我尝试了很多次,却没一次炼成过极品回春符。” 周围人不由向回春符看去,却见符文干净利落,木系的生机之力流传不息,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在场识货之人不少,却不敢随意出言评论。 只有老管事凝视了片刻,缓缓说道:“符文毫无瑕疵,灵力也控制的恰到好处,比一般的上品回春符还要强三分。” 他的评价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只有上官念不为所动,依旧在等待沈云的回答。 “匠气太重。” 话音刚落,现场为之一滞。 不少人心中开始腹诽,被沈云的狂言震撼住了。 ‘念小姐的师父可是灵空上人,天澜州灵符协会的长老,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这么说吧。’ 天澜州幅员辽阔,方圆数万里之地,沧浪山不过是天澜州版图的一小块。 能在天澜州灵符协会成为长老,其能量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作为灵空上人的亲传弟子,上官念的地位不亚于金丹家族的少主,谁敢如此评价她? 然而上官念却丝毫不以为意,面色陈恳道:“师尊也是这样评价我的,还请公子解惑。” 沈云眸光微闪,脑海中闪过关于此女的传闻,心中暗道:‘或许..她能成为调查上官家的突破口。’ 心念电转间,他信手拈起一张回春符,符纸展开刹那,强大的生机之力绽放。 上官念立刻低头看去,美眸中异彩连连。 两相比较,她的灵符笔走龙蛇,尽显名门正统;而沈云所绘却如天外飞仙,那股超脱樊笼的意境,让她精心雕琢的符箓黯然失色! “你若只是去模仿,那就永远是别人的东西,真正的路是自己悟出来的。” 沈云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在上官念的心底炸响。 ‘我永远都在追求完美,希望和标准手法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师尊让我出门游历的原因。’ 过了很久,上官念才回过神来,盈盈一礼道:“感谢公子,解开了我一直以来的疑惑。” 沈云摆了摆手,旋即看向前台,示意他们继续估价。 听到如此一针见血的评论,老管事的心中惊疑不定,‘莫非这些符篆真是这小子炼制的?’ 他早就起过疑心,这些灵符进步的痕迹太明显了,这回竟有十几张极品灵符,比最初那一批强太多了。 ‘这小子当真不简单。’ 老管事暼了沈云一眼,心想沈钟真是傻人有傻福,能结识这样的天骄。 极品灵符的价格非常高,一张能卖到两百灵石,沈云的乾坤袋瞬间鼓了起来。 当问起有没有高阶的符法玉简,沈钟摇了摇头道:“二阶以上的很少,基本都是师徒相传。” 沈云有些遗憾,若炼出二阶灵符,不仅可以用来防身,还能赚更多的灵石。 “到现在我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确实是寒碜了点。” 一件顶尖法器,对修仙者的加持极大,不过大路货还不如他赤手空拳,好东西又买不起,沈云赚灵石的执念愈发深了。 上官念轻语道:“沈公子若是想买符法,不如和我一起去灵符师协会。” 沈云面色一动,认真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上官姑娘了。” … 第24章 轻易过关 坊市深处,三进三出的古老院落伫立。 朱漆大门上悬着'灵符师公会'五个鎏金大字,走过九层白玉台阶,明亮的大厅映入眼帘。 三十二盏青铜长灯环绕,将中间的玉台照的通亮。 一位中年符师正在伏案书写,双眼开阖间极为锐利,不过片刻一张“庚金剑符”即成。 上官念在一旁等待,见到对方停笔后,行礼道:“不请自来,打扰李会长了。” 中年符师放下了符笔,余光瞥向一旁的沈云,询问道:“和李叔还客气什么,小念可是有事?” 上官念点了点头,“确有一事需要李叔帮忙。” 李符师目光流转,笑着道:“是为了这位小友吧,还不介绍一下。” 沈云上前一步,抱拳道:“见过李会长,在下沈云,此行是为求购二阶符术。” 上官念将情况介绍了一番,眼前的中年符师名为李通,是沧浪山灵符公会的副会长。 李通轻敲手指,思考了片刻道:“小事一桩,到公会挂个名就行。” 只要是灵符师都能在灵符公会挂名,约束力极弱,相当于外围成员。 正常情况核心会员才能购买二阶符术,如此优待是看在上官念的面子上。 “多谢李叔了,沈公子需要哪几种符术?” 上官念回眸望去,却发现沈云的神色有些为难,心头浮现些许疑惑。 沈云迟疑了片刻道:“我现在能参加灵符师考核吗?” 听闻此言,李通微微一愣,有点诧异的暼了他一眼,“自然可以,两个时辰内炼制三种中品符篆,就算通过考核了。” 沈云点了点头道:“麻烦李会长了,我准备现在考核。” 李通右手虚引,示意他可以随意发挥。 上官念心中好奇:‘沈公子竟然不是灵符师,莫非他这身符术是自学而来?’ 她的心思通透,沈云若是有名师传授,何须求购这些符术。 等沈云拿出了制符工具,李通面色微变,欲言又止。 符纸是最普通的大路货,符墨亦然,最离谱的是符笔,不光是最便宜的货色,笔锋都已经发黄,一副快要坏掉的样子。 ‘这是哪来的野路子,待会给他放点水吧。’ 李通有点无奈,心中完全不看好对方。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平日谁参加考核不是精工细装,生怕影响到发挥,他已经几十年没见过这些破铜烂铁了。 然而等沈云动笔后,他所有的质疑全部化为乌有。 快! 完全不假思索,如同本能一般落笔。 稳! 右手没有半点摇晃,笔锋力透纸背。 妙! 行笔挥洒自如,灵力掌控随心而发。 仅过去了五分钟,沈云收笔而立。 灵符红光点点,如同星辉闪烁,绝妙的符文浑然天成,火的炽烈呼之欲出。 “极品火球符!” 李通几乎是用喊的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感觉世界观遭受了强烈冲击。 上官念檀口微张,明眸怔怔的看着灵符,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她见过不少大师炼制符篆,也被他们的技艺折服,然而沈云的符术给她全然不同的感受。 浑然天成,随心挥洒,仿佛是天地在借用他的手在落笔。 见沈云还要继续炼制灵符,李通长叹道:“不用继续了,你已经通过考核。” 如此千锤百炼的技艺,比二品符师都又犹有过之,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跑来炫技的。 之后沈云领到了一套灵符师的法袍,以及灵符协会的佩章。 李通面带春风,旁敲侧击打听沈云的师承。 沈云随口道:“家师不愿透露姓名,世人都称呼他为方先生。” ‘方先生?没听过这个姓氏的大师,莫非是哪位不出世的符道大能。’ 脑海中转了一圈,李通心中念头纷飞,不动声色的拿出符法玉简。 沈云如愿以偿的买到了符法,出言感谢道:“这次多亏上官小姐了。” 上官念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道:“该感谢的应该是我,沈公子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 李通看着两人,不由赞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久以后天澜州又要出两位符道大师了。” … 几人相谈甚欢,却有不速之客前来。 “启禀会长,荒木婆婆来访。” 随着传唤声,一位灰袍老妪弯着身子踱步而来,骷髅拐杖在地砖上敲击,尖锐的声音令人心生不愉。 一个神态桀骜的青年紧随其后,昂首挺胸,目光睥睨,有种飞扬跋扈我为雄的味道。 见到来者,上官念礼貌道:“荒木婆婆,漠弟,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也在此处,老婆子顺道来接你,”荒木婆婆目光混浊,声音沙哑道:“快到孤鸿剑宗的入门考核了,家主命你即刻回族。” 桀骜青年紧接着道:“东君大哥已经将一切安排好,念姐不要再为符道浪费时间了。” 上官念眉头微蹙,若是加入孤鸿剑宗,以后她就得听从上官东君的命令,与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并非她想要的。 “我一心符道,孤鸿剑宗还是派其他人去吧。” 上官念提出了拒绝,她外出游历就是为了躲避这些纷争,没想到还是被找上门来。 荒木婆婆面色一沉,语气有些冷漠,“这是家主的命令,莫非你想抗命吗?” 上官念没有回答,精致的面庞满是坚定,似乎在做无声的抗议。 见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李通出来打圆场,“为了下一届符师大赛,灵空上人这才派小念出来游历,还请两位理解。” 上官漠冷哼一声,“什么符师大赛?加入孤鸿剑宗才是头等大事,念姐你当真不愿回去?” “不愿!” 上官念不为所动,坚定道:“符道是我此生所求,替我向东君大哥致歉。” 她的道心似铁,不愿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好好好,你是真的翅膀硬了。” 荒木婆婆神色愈发冰冷,若非上官念是灵空上人的弟子,她当场就要将其拿下。 上官东君已经在孤鸿剑宗站稳跟脚,如今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上官念天赋出众,才智过人,正好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在剑宗中共谋大事,却未想对方三番两次的推辞,这让荒木婆婆很是恼火。 这场谈论不欢而散,荒木婆婆带着上官漠离去,树皮般的老脸愈发狰狞。 等到离开灵符师公会,两人面色冷厉,如同阴兵过境,吓得路人们绕道而行。 荒木婆婆阴恻恻的说道:“你去监视上官念,这小丫头心有反骨,到时候见机行事,莫要让她坏了族中大事。” 上官漠狞声道:“姑婆放心,我会紧盯她的一举一动。” 荒木婆婆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如果有什么情况,将传信虫扔到沈家地界,到时候会有人和你联系。” 上官家正值大事关口,荒木婆婆先行离开,上官漠回首望向公会大楼,低声冷笑:“任何人都要听从家族号令,念姐你同样逃不过这个命运。” … 符师协会,会客大厅中。 上官念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给李叔添麻烦了。” 李通摇了摇头,对她的遭遇十分理解,这时他注意到身边的沈云,心头疑惑:‘这小子存在感真是低,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沈云全力运转着敛气法,正常人看到都会下意识的忽视其存在。 他默默听完了整场谈话,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上官东君,孤鸿剑宗…’ 沈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想道,‘荒木婆婆可是上官家的二长老,这种人物为何会出现在沈家的地域。’ 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他提起了一分心思。 与上官念分道扬镳后,沈云正准备离开,神识捕捉到了上官漠的气息。 沈云盯着他的背影,低声自语道:‘这小子怎么还在这里。’ “大哥,你在干什么。” 沈武德突然冒了出来,满脸汗珠,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回来。 “累死胖爷我了,绕了坊市八圈才把这群家伙甩掉。” 沈武德拿着把描金折扇煽风,沿着沈云的目光看去,“这小子是谁,走路横行霸道的,一看就是个修二代,我去给他好好上一课。” 只见他眼珠子乱转,又想干起老本行了。 沈云暼了他一眼,心头一动道:“他是上官家的,来沈家别有目的。” 听闻此言,沈武德立马会意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跟上去?” 沈云颔首道:“动作麻利点,此人修为不弱,别让他发现了。” “包的大哥,敲闷棍我是专业的。” 沈武德嘿嘿一笑,与沈云两人默默跟在上官漠身后。 … 第25章 一记闷棍 斜阳西沉,天色渐暗。 古城的喧嚣渐渐褪去,街道上灯火通明,行客们三三两两的走进酒家,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天香楼三层,沈云两人坐在窗台边,悠闲的吃起了晚饭。 大厅古色古香,墙壁悬挂山水字画,梁柱雕饰云纹瑞兽。 最中间是开阔的戏台,几名面容姣好的秀女在抚琴唱戏,余音绕梁。 沈武德手拿大猪蹄子,边啃边吐槽道:“这小子挺会享受,吃饭还挑个雅间。” 沈云拿着茶杯在指尖转动,看向对角处喝酒听曲的上官漠,不疾不徐道:“他应该是在监视上官念。” 追踪了一下午,上官漠都远远跟随着上官念,不难猜出他的目的。 沈武德玩味道:“没想到上官家竟起了内讧,他们那一套确实让人反感。” 打开了话匣子,他开始畅所欲言。 “上官家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信奉那套自我牺牲,不过确实是有两把刷子,上官玄三甲子就突破了金丹境,没想到又冒出来了更厉害的上官东君…” 沈云静静聆听,旋即提出疑问,“你知道孤鸿剑宗的入门考核吗?” 听到问话,沈武德不假思索道:“作为天澜州的最强霸主,孤鸿剑宗每三年会举行入宗考核,用来补充新鲜血液,下一次应该就在明年年初。” 说到这,他咂吧了一下嘴,“听说上官东君已是内门弟子,在剑宗也算一个人物,看来上官家是想加大投入,扶持他成为真传弟子。” 何为真传?得到了宗门传承,被视作接班人才叫真传弟子。 若是上官东君成为真传,上官家必将如虎添翼,称霸沧浪不再是纸上谈兵。 … 上官漠喝酒听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中却保持着警醒。 ‘离开家族我们不过是无根浮萍,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只能行非常手段了。’ 上官漠暗下决心,只要上官念出城就立刻出手,先将她带回家族再说。 他对家主充满了信心,只要将上官念带回去,不怕她不就范。 ‘沧浪山迟早是上官家的天下,谁也阻止不了。’ 上官漠志得意满,视线看向窗外,不久后目标出现了。 他猛地长身而起,随手扔下三块中品灵石,迅速下楼离去。 见状沈云二人也缓缓起身,神不知鬼不的跟在他身后。 … 月落乌啼,夜黑风高。 上官念心绪复杂,今天拒绝了荒木婆婆的命令,无异于对抗家族的威严。 “还是早点出发,到大周与师兄汇合。” 上官念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前往天微山外的驿站,那里有沈家的传送道台。 月光洒落在石子路面,道旁的树木轻轻摇曳,上官念施展轻身诀,步伐迅速又不失飘逸。 离开坊市已远,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静谧的山林显得格外阴森。 蓦然间,上官念停步回望,凝重道:“跟了我一路了,出来吧。” 咚,咚!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上官漠从地平线上信步而来,神态狂傲且肆意。 见到来者,上官念微微一怔,“这么晚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上官漠好整以暇的拍了拍手,玩味一笑道:“没有人能违背家族意愿,念姐知道的不是吗?” 上官念没有接茬,凉风吹动着额前的青丝,露出清丽恬静的面庞,秋水般的眸子满是坚定。 上官漠伸出了手掌,猛然握拳道:“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顾姐弟之情了。” 只见他双拳一振,从身上飞出一块黑色巨石,迎风高长,瞬间化作了两丈高的小山,对着上官念当头压下。 唰! 凌厉的破空声在夜空炸响,上官念身形猛退,口述法咒,指尖四道灵符同时发光。 “木藤符!” 唰! 虬龙般的木藤冲天而起,化作擎天之柱,死死拖住大山下坠的力道。 “没用的,土灵峰给我镇压!” 上官漠双手一拍,土灵力升腾而起,如同丝带环绕在大山上。 咔嚓! 大山下坠的力道剧增,把藤木压的节节寸断。 趁着间隙,上官念拉开了距离,纤细的身躯如同灵燕回旋,指尖夹住四张青色灵符。 “木牢符。” 上官念一声娇喝,数十根巨木从空中降落,将土灵峰锁在其中,木灵力闪耀着青色光辉,定住了巨大的山体。 “木克土,不错的想法,可惜你的境界还不够,区区小树如何抵挡擎天巨岳。” 上官漠右脚猛地跺地,远比之前还要凶猛的气息爆发。 土灵峰开始飞速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陀螺,将参天巨木撞的支离破碎,大片的木屑四处飞溅。 山体翻滚,将地面压的凹凸不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上官念只能疲于应对,手中的灵符飞速消耗,难以有所建树。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真是浪费了双灵根的好天赋。” 上官漠鹰视狼顾,穷追猛打占尽了上风,“若你能迷途知返,随我一起向东君大哥效力,以后金丹有望,比劳什子符道不知道强多少。” 上官念不言,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 树林深处,沈武德一脸不爽道:“让这小子装起来了,不过他确实有两下子,炼气七层的修为配合二阶法器,不好对付啊。” 沈云背靠大树,悠哉道:“你不是才突破吗?收拾他刚刚好。” 沈武德面色一僵,讪讪的说道:“大哥说笑了,有您在场哪里轮得到我画蛇添足。” 他暼了沈云一眼,心中暗暗腹诽:‘怪不得能看破我的伪装,如此厉害的敛气术,莫非是传说中的圆满之境?’ 沈云没理会他的马屁,目光看向场中,此时上官念已经后继乏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上官漠神采飞扬,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土系道法使用的炉火纯青。 “束手就擒吧,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上官漠目光侵略性十足,用流沙术限制行动,土灵峰发动攻击,大开大合,霸气绝伦。 上官念紧咬红唇,灵符已经用完,只能负隅顽抗。 “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真的有错吗?” 即便伤痕累累,她依旧目光坚定,寻找机会突围出去。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上官漠面色一冷,土灵峰再次增大数分,魔威冲天而起,将上官念打的血洒长空。 纤细的身影无力的跌倒在地,如同飘零的落叶。 上官漠冷冷一笑,灵气大手对着上官念擒拿而去。 下一刻,肉眼难以捕捉的身影悄然浮现。 上官漠狞笑还挂在脸上,根本没有丝毫反应,一根大棍子就砸在后脑勺上。 咚! 如同木锤撞钟的声音,上官漠眼冒金星,冲击力过电一般,打的他全身一个哆嗦。 “是…谁?” 他双眼一翻,模模糊糊间看到两个拿木棒的身影,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 第26章 你的桀骜不驯呢? 沈云拿着黑色大棒挥舞了两下,赞叹道:“你这玩意用的挺顺手的。” 沈武德拿出一条加粗钢链,把上官漠五花大绑,旋即眉开眼笑道:“这可是我专门弄来的杀威棒,大哥你动作实在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用上麻袋。” 他的动作极为熟练,一看就是老惯犯了,不到十秒就把上官漠吊在树上。 “你现在补上也来得及,省得他醒过来看到我们的样子。” 沈云哑然一笑,信手捏出回春术的法印,木灵力如月华流水,笼罩在上官念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上官念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道:“多谢沈公子出手相救。” 只见她缓缓起身,面色依旧恬静自然,看了一眼上官漠后恳求道:“他是我的族弟,还请不要伤其性命。” 沈云审视了她片刻,心中暗道:‘真是个聪明人,她应该猜到我们是特地来找上官漠的了。’ 沈武德昂首挺胸道:“胖爷行走江湖只图财不害命,职业操守有口皆碑。” 上官念面色古怪,装作不经意的看了沈云一眼。 后者脸色一黑,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于是给了胖子一脚道:“别说废话了,快点开始干活。” 沈武德搓了搓手,弄了一大盆冷水对着上官漠当头淋下,结果后者只是微微震颤,依旧没有醒过来。 “大哥你打闷棍的力道太大了,还有待改进啊。” 沈武德拿出了一把辣椒面,扔到水桶里搅和了几下,再次泼到上官漠的脸上。 这一次终于产生了效果,上官漠感觉整张脸火辣辣的,缓缓睁开双眼后,立刻被辣的眼泪鼻涕直流。 “啊!呃!哦!…” 上官漠连连怪叫,全身不停的挣扎,然而被加粗的钢链捆着,根本挣脱不开,反而被硌的全身通红。 “你们是谁?竟敢对上官家的人出手,已有取死之道!” 上官漠连连怒吼,头上套着个麻袋左摇右晃,看起来分外滑稽。 沈武德给了他一个大比兜,威胁道:“别嚎了,再呜呜渣渣我把你扔到茅坑里。” 此言一出,上官漠立刻闭上了嘴,终于意识到自己遇上了狠人。 沈武德邀功般说道:“这小子终于老实了,大哥请问吧。” ‘恶人还得恶人磨,这家伙真有一手。’ 沈云感叹了一句,直截了当道:“荒木婆婆是来做什么的?” 上官漠腹稿一堆,然而沈云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武德在草丛里抓了条蛇,放到他裤腿里,恶声恶气道:“小子还不老实,看来得先给你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冰凉的触感袭来,上官漠感觉蛇在不停地往上爬,眼看就要接近要害,连忙嘶吼道:“我什么都交代,快点让它停下。” 嗷呜! 上官漠突然一声嚎叫,原来蛇口咬到他的大腿,吓得他是魂飞魄散。 沈武德这才把蛇抓出来,好整以暇道:“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老实交代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一言不合就动手,上官漠这回是真怂了,生怕对方再下狠手,连忙交代道:“姑婆来沈家是为了联系一个人。” 沈云眉头一挑,神念感知下对方没有说谎,旋即沉声道:“那个人是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上官漠略一犹豫,就听到沈武德的冷哼,连忙喊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要相信我。” 凄惨的声音在山林回荡,当真是闻者痛哭,听者流泪。 沈云睁开双眼,神念感知下对方的心神波动有些不自然,于是冷声道:“在我面前还敢说谎,把他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沈武德双拳互捏,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鸣,“好小子当真是胆肥,我大哥明察秋毫,上一个在他面前说谎的坟头草都已经三米了,我这就送你上路。” 只见他拿了把生锈的钢刀,放到上官漠脖子上来回比划,似乎是在寻找下刀的角度。 上官漠像见了鬼一样,根本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露馅的,连忙低声下气道:“刚才我太紧张了,这才记错了,两位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武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整以暇道:“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怎么不继续了。” “哈哈,大哥说笑了,”上官漠一声尬笑,像吐豆子一样开始交代,“那人应该是沈家的一个高层,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沈云双眸一亮,不动声色道:“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留你还有什么用,砍了吧。” 话音刚落,上官漠吓得冷汗直流,“我有一只传音虫,只要将他放到沈家地域,那人就会出来相见。” 沈云两人对视了一眼,沈武德再次出言恐吓,盘点各种酷刑。 上官漠吓得体若筛糠,立刻把空间戒指的烙印抹除。 咚! 黑色大棒再次落在脑袋上,上官漠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沈云隔空摄过空间戒指,片刻后找到了一只黑色灵虫。 感受到火热的视线,转头看到眼巴巴的沈武德,沈云把戒指扔过去笑骂道:“拿去吧,看你这副德行。” 沈武德一把抓过戒指,喜笑颜开道:“大哥果然仗义。” 沈云摇了摇头,没理会这个活宝,随后看向上官念肃然道:“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不过事关沈家的安危,还请上官姑娘立下血契,不会泄露此事。” 血契对修仙者约束力极强,哪怕仙道大修都不愿轻易违背,轻则道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上官念嫣然一笑,素手轻抬间已划破指尖。一滴精血凌空悬浮,化作血色长虹融入虚空。 “我上官念绝不会透露今日之事,有违誓言天诛地灭。” 话音刚落,九霄之上突然劈下一道血色雷霆,充斥着因果的力量,径直没入上官念眉心。 沈云对她有了更深的认识,‘难怪让上官家费尽心思,如此果决坚定,当真是王佐之才。’ 见到她明亮的目光,沈云缓缓道:“等调查出那人身份,我自会放了上官漠。” 说是这么说,放一个什么样的上官漠就是他说的算了。 上官念长舒一口气,盈盈一拜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告辞了,祝沈公子心想事成。” 沈云回礼道:“也祝上官姑娘一路顺风。” 等到上官念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沈云收回了目光。 “回沈家,我倒要看看那个卧底是谁。” … 第27章 血气纯阳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时间来到两更天,万籁俱寂,灯火尽灭,皎洁的月光将山林照亮。 乌云散去,地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银白。 不知何时,一道苍老身影悄然出现,影子被拉的老长。 沈恒默默的看着脚下的黑色爬虫,知道自己已经掉入了圈套。 神念在山间扫描了千百回,沈恒举步慢行,走到一处不起眼的石堆前,弯腰捡起了一颗银色石子。 “留影石,真是个小心的家伙。” 沈恒将银色石子一把捏碎,不久后又找到了两颗留影石,再次将其碾碎。 直到处理完所有痕迹,他才飘然离去。 … 远在藏经阁外,石桌前有两道身影,在月光下对弈。 方天一提起了一颗黑子后,意有所指道:“沈恒。” 沈云拿着白子的手一顿,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会是他。” 得到传信虫后,他就想好了方案。 留影石只是故布疑阵,让对方觉得自己没有暴露,真正的杀招自然是去搬救兵了。 有这么强的师尊,他才不会傻到和卧底死磕。 两人继续落子,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已快铺满。 到了收官阶段,局势变得明朗。 沈云下的很慢,经常在意想不到的位置落子,有点剑走偏锋的意思。 方天一就显得云淡风轻,每一步都不假思索,煌煌大势尽在掌握。 两人一正一奇,各有千秋。 “一动不如一静,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能算尽天下。” 方天一不再落子,以他的棋力早就算出会胜半目,果然分毫不差。 沈云眉宇舒展开来,平静道:“既然已经得知沈恒是卧底,那就等上官家先出招。” 他明白方天一的言下之意,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随机应变。 旋即他拱手一礼道:“今晚之事麻烦师尊了。” 方天一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我最讨厌这种无用的客套,把你带的灵酒拿回去吧,记得下次换成茶叶。” 说完他长身而起,只留下了潇洒的背影。 … 一周后,竹林小筑。 沈云结束了修炼,五行灵气交相辉映,浓郁到几乎化作液态,气海再一次迎来扩张。 叮! 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随着清脆的轻鸣,炼气九层的瓶颈被打破。 用时一年半,沈云终于突破炼气九层,下一步就是展望筑基境。 万丈高楼平地起,筑基境很大程度决定了修士的最终成就。 “人道筑基,地道筑基,天道筑基…” 沈云目光深邃,回想起方天一的教导。 “根基稀松平常、天资乏善可陈,只能依靠筑基丹凝聚道基,是为人道筑基。” “灵气千锤百炼,意志不动如山,方能不假外物,铸造地道筑基。” “精神凝神念,血气如纯阳,灵力化液态,精气神三位一体,横渡道基大劫,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筑基。” 行路难,修仙路更难。 天下修士如同过江之鲫,芸芸众生占据了绝大多数。 九成以上的修士,筑基境已是最终目标,在不少中小家族,筑基境就是老祖一般的存在。 任何一位筑基大修,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至于地道筑基,已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哪怕金丹家族也得几代人才能培养一位。 天道筑基已是传说,放眼整个天澜州,也是千年难得一见,唯有天资横压尘世,智慧点亮火焰的鬼才方可成就。 … 两世为人,沈云只想登上最高的山,看最远的风景。 天道筑基,就是他万里之行的第一步。 “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血气了。” 沈云低声自语,他修炼了几门炼体功法,效果却是差强人意,仅仅让体魄强化了几分。 “想要成就血气纯阳,炼体神功、天材地宝缺一不可。” 修仙界中体修不在少数,有大成就的却是少之又少。 炼体神功都是大门派的秘传,几乎难以寻觅。 炼体需要灵材也是海量的,用吞金兽来形容也不为过,还要忍受肉身蜕变的痛苦,时到今日顶级体修几乎已成绝响。 … 遇事不决,沈云向方天一请教。 “我确实有一篇铸体宝术,不过入门需要一滴麒麟精血,你还想要吗?” 方天一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喝着沈云新送来的云顶灵茶,悠然自得。 沈云嘴角一抽,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回到落云峰,发现沈武德正在竹林里纳凉。 “大哥回来了,”沈武德打了个招呼,拿出一个乾坤袋道:“那小子真是富得流油,所有东西卖了一千块中品灵石,里面是大哥的一份。” 沈云接过了乾坤袋,随口道:“上官漠怎么样了。” 沈武德拍拍胸脯道:“我办事你放心,我喂了他两颗散魂草,保证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云点了点头,旋即提问道:“你知道有哪些强大的炼体功法?” 听到问话,沈武德想了片刻后道:“孤鸿剑宗的《紫霞剑体》,澹台家的《风雷不坏体》……还有大周的《五行混元功》。” 听到此处,沈云眸光一闪道:“详细说说《五行混元功》。” 沈武德不假思索道:“据说《五行混元功》是皇族太祖所创,皇室中不乏灵根较差者,他们会同修多种灵力,用五行之气铸造法体。” 大周太祖高瞻远瞩,深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创造《五行混元功》,意在让皇室人人如龙,传承千秋万代。 ‘这小子还真是个包打听。’ 沈云心中暗赞一声,于是提问道:“从哪能得到《五行混元功》?” 沈武德挠了挠头,随口道:“五十块中品灵石就行。” “???” 沈云大惑不解,这种顶尖法门怎么和大白菜一个价。 看出他的疑惑,沈武德解释道:“几百年前《五行混元功》就已经失窃,后来行窃者传出消息,这门功法只有皇室血脉才能修炼。” “反正东西都丢了,大周皇室干脆摆烂,将功法篆刻在皇家寺院,参观费五十块中品灵石,刚开始头铁者络绎不绝,这些年已经没人上当了。” 听完故事的来龙去脉,沈云心里直呼内行。 “当真是变废为宝,大周挣的灵石怕是早就超过功法本身了。” 沈云心中感慨,这简直是修仙界旅游景区,没有一个人能笑着出来。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我在研究如何复制这套方案,已经初有成效。” 沈武德面露憧憬,仿佛看到了指路明灯。 沈云没有打扰他白日做梦,心中想到:‘正好浅洛姐邀请我去大周,过两天去看看。’ 还记得周子游帮他留了一个龙血池的名额,现在日子也很近了,正是恰逢其会。 沈云不再迟疑,当即做下了决定。 … 第28章 苦大仇深的戏码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竹林庭院中,沈云拿出了传讯符,收听近来的传信。 沈卿若:“外公说炼气七层前都不让我出去,天天待在缥缈峰好无聊啊,沈云哥哥最近在做什么呢?” 沈平生:“我和你安叔去星云湖钓鱼了,这几天照顾好自己。” 林浅洛:“龙血池即将开启,云弟可不要错过了。” … 看完了这些,沈云还收到了一条匿名来信。 “些许风霜压不到我,等着吧沈云,我还会回来的。” 这浮夸的字眼,一看就知道出自沈秋之手。 “这小子真是够烦人的,找个机会送他上路。” 沈秋就像秋后的蚂蚱,时不时跳出来搞事,沈云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他踩死了。 将传讯一一回复,旋即收拾东西启程。 刚走出山门,一个大嗓门传了过来。 “大哥,等等我!” 沈武德气喘吁吁的跑来,身上的老旧道袍都被汗湿了。 沈云脚步一顿,有些疑惑道:“找我有什么事?” 沈武德把气喘匀了,大咧咧的说道:“大哥准备去大周?” 见沈云点头,他接着道:“最近大周风云际会,正是修士云集之时,我准备去卖点东西。” 近来他在坊市被人人喊打,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开张了,他打算换一块风水宝地。 沈云摇了摇头,也懒得去说他,见状沈武德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来到了山外的驿站,这里像是一个陆地港口。 宽阔的大理石平台上,有十几个传送台,来往修士如梭。 守卫们身着黑色战甲,守在传送台旁,气势昂扬,顾盼生辉,显示出不俗的修为。 “请有序上交灵石,不要拥挤。” 等到凑齐十人,守卫拿出灵石嵌入阵台,片刻后阵法就将行客传送走。 传送台是沈家斥重资请阵法大师打造,分别通往天澜州的各个重地。 沈云两人缴纳了灵石,随着阵法启动,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嗖! 好似进入了空间通道,风驰电掣,眼前的风景不断变换,仿佛走入了虚幻的世界中。 两刻钟后,失重感猛地消退。 画面一转,广袤的传送场映入眼帘,大小是沈家传送场的三倍,然而却显得极为拥挤,到处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沈云感慨道:“不愧是大周皇族,好恐怖的人流量。” 沈武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头晃脑道:“听说大周要举办符道大赛,估计有很大关系。” 每年灵符公会都会举办符道大赛,一是扩大符道的影响力,二是筛选优秀的潜力新星。 这次举办场地选在了大周,算是恰逢其会。 … 传送台建在郊外,来到京城后天色已晚。 大周京城又名为顺天城,取自顺应天命之意。 恢宏的古城被无形的浮空大阵笼罩,足以抵挡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 阵眼是一颗水色的光球,九条灵脉化身成气运长龙,围着光球盘旋。 进入城门后,目之所至尽是人间繁华地,街道宽阔、楼宇辉煌,沈家坊市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见天色黯淡,沈云准备明天再去林浅洛家拜访。 片刻过后,两人在城中找了一处酒家。 “[一叶轩]的灵食味道不错,就在这吃饭吧。” 这里沈云小时候来过两次,轻车熟路的越过门楹,却发现里面有些冷清,只有零星的几桌散客。 阁楼的布局很奇异,曲水围着餐桌流淌,水面上漂浮着青色的荷叶,金鱼绕着叶脉游动。 找了个空闲位置落座,沈云开始点菜,随手将写满菜名的纸签放到荷叶上。 荷叶将纸签包裹住,随着曲水开始流动。 沈武德看着周围布局,有些奇怪的说道:“店里的环境挺不错的,怎么人这么少。” 沈云摇了摇头,“以前我来这都是人满为患,确实有些奇怪。” 他俩还在讨论,一个麻衣青年将菜端了上来,“两位客官请慢用。” 上菜后他就转身离开了,脚步有些急促。 沈云打量了片刻,沉吟道:“跑堂的都有炼气六层的修为,真是不一般。” 沈武德不管这么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夹起了一筷子灵鱼肉下肚,沈武德双眼一亮道:“够鲜,够嫰,这清蒸寐鱼做的顶好。” 自在天地宽,沈云也不去多想,开始动筷品尝美食。 … 过了一刻钟,两人吃的差不多了。 刚准备结账,几名身着飞鱼服的官差闯进大厅。 为首之人长方脸蛋,猿臂蜂腰,脚下的官靴踩的噔噔作响,有种飞扬跋扈的张扬。 只见他鹰视狼顾,绣春刀'啪'的一声拍到桌上。 “点菜,人都去哪了!” 一声大吼,语气颇为不善。 送餐的麻衣青年快步而来,见到来人后面色一变,沉声道:“我们店中是用灵荷点餐。” 为首官差戏谑的暼了他一眼,哂笑道:“我就是想直接点,莫非你有意见?” 麻衣青年拳头紧握,见状其他的官差发出了嘲笑。 “还以为你是指挥使的儿子呢?臭脸摆给谁看呢!” “老哥此言差矣,能让九公主亲自求情苟全性命,他叶辰能耐大着呢。” “…” “和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其中一人面带狞笑,把叶辰推了个趔趄。 等站稳了跟脚,叶辰眼中寒芒乍现:“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这些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过来闹事了,尤其是带头的黄轩,三番五次的针对,他已经忍无可忍。 “过分?”黄轩嗤笑一声,不屑道:“我就是过分你又能如何?” 这里的争吵声很大,听到动静,一个扎着麻花辫的红衣少女跑了过来,上身围着围裙,小巧的面庞满是愤怒。 “一叶轩不欢迎你们,给我出去!” 红衣少女挡在叶辰身前,横眉冷对众多官吏。 黄轩露齿一笑,装模作样道:“叶家公然刺杀二皇子,叶辰肯定脱不了干系,穆巧巧姑娘花一样的人儿,何必为了一个罪犯受苦。” “胡说!”穆巧巧怒叱一声,手中菜刀燃起赤色灵火,“再敢污蔑叶辰哥,休怪我不客气!” 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数名差役同时按住刀柄,而叶辰袖中,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已然滑入掌心... 黄轩环顾一周,朗声道:“好叫众位知道,这叶辰是刺杀二皇子的凶手之一,在一叶轩用餐还得谨慎才是。” 说完他回头望去,“叶辰你这辈子也只会躲在女人后面了。” “我们走!” 黄轩大手一挥,带着众多官吏扬长而去。 其他的食客见状,付了钱匆匆离去。 叶辰钢牙紧咬,身子轻颤,似乎压抑到了极限。 穆巧巧拉着他的大手,轻语道:“他们只是胡说八道,叶辰哥一定要振作起来。” “谢谢!” 叶辰深吸一口气,强打起了精神。 … 沈云在一旁看完了大戏,随后付了钱扬长而去。 离开了一叶轩,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傍晚,月上柳梢头,风高夏月白。 沈云修炼后准备睡觉了,结果沈武德找上门来。 “我刚去打听了一番,你猜怎么着,这二皇子竟然和上官家有关系…” 沈武德说话抑扬顿挫,吊足了胃口。 “别卖关子,有话快说。” 沈云倒了两杯茶水,他还说这小子人去哪了,原来又去当百晓生搜集情报了。 沈武德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才道:“坊间传闻,二皇子为上官家提供资源,后者帮他争夺东宫之位。” “至于刚才那个叶辰,他爹是悬镜司的指挥使,不知道怎么抽风了去刺杀二皇子,结果全家都死翘翘。” “这叶辰也是个情圣,九公主亲自向人皇求情,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 沈武德的话语里有些嫉妒,仰天长叹道:“胖爷我英姿勃发,天纵之才,为何没有仙子看上我呢!” 想到叶辰这样的落魄户,还同时被九公主和穆巧巧看上,他气的夜宵都吃不下去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品出了点意思,‘血海深仇,神女相伴,天资出众,好家伙这是个人才啊。’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 沈云打了个哈欠,将沈武德送走后,倒头就呼呼大睡。 第29章 还真是力挽狂澜 晓色云开,日上枝头。 沈云缓缓醒来,伸了个懒腰,起身整理着装。 打坐可以代替睡眠,不过他没有刻意去改变。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他理解的修行是顺心意,急于求成并不可为。 离开了客栈,沈云买了几个礼盒,选了几张精品符篆放入其中。 “今天去拜访浅洛姐,不知道义勇侯府有没有变。” 沈云朝着天顺城中心走去,路途中宅邸愈发豪华。 邻近皇宫,居住之人非富即贵,基本都是王公贵族。 寻着记忆来到义勇侯府,此时有一队黑甲侍卫正守在门前,他们注意到了沈云。 “来者何人?” 侍卫挡在门前,手握剑柄、目光炯炯,呼吸间隐有灵气流转。 沈云神色不动,平静道:“我来自沧浪沈家,受邀前来拜访。” 话音刚落,立刻有侍卫进门通报,片刻后一袭华服的林浅洛款款而来。 “云弟再不来,我都要亲自去沈家接你了,”林浅洛浅笑嫣然,拉着沈云走进侯府,“路上没遇到什么情况吧。” 沈云摇了摇头,温声道:“一年未见,浅洛姐越发风采照人了。” 林浅洛眉眼中尽是笑意,“还是云弟嘴甜,那个笨蛋要是有你一半,我都不会这么嫌弃他。” 沈云笑了笑,明白林浅洛在说周子游,于是询问道:“周大哥最近在做什么?” “他呀,应该还在接待各方来客吧,够他受的,”林浅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不说他了,我爹我娘都等你很久了。” 沈云随着她走进主府,见到两位熟悉的身影,立刻行礼道:“姨父,姨母。” 义勇侯面容年轻,浓眉大眼,棱角鲜明,有种从容不迫的儒将气质。 侯夫人仪态万方,举止端庄,身着浅红色白鸟宫装,如花似玉的脸庞挂着温和的浅笑。 “云儿来了啊,快入座。” 义勇侯语气很温和,明亮的双眼带着欣赏,“我都听说了,你在沈家大比上一举夺魁,平生有个好儿子。” 侯夫人将沈云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温声道:“一转眼小云都这么大了,这次来姨母家一定要多住几天。” 微笑着寒暄了片刻,沈云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侯夫人装作不悦道:“来姨母家还带什么礼物,再这样我可要说你了。” 林浅洛眨了眨眼,欢快道:“娘还不知道吧,云弟是一名灵符师,这些符篆都是他自己炼制的。” 义勇侯眸光微亮,旋即问道:“莫非云贤侄准备参加符道大赛?” 沈云摇了摇头,“我就不去献丑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种没什么好处的事,他完全不感兴趣。 侯夫人微笑道:“你很久没来了,是该让浅洛带你去转转。” 林浅洛站起身来,语气轻快道:“云弟快走吧,正巧今天有符道大赛,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那姨夫、姨母,我就先失陪了。” 沈云本想先去寻找《五行混元法》,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半会。 … 比赛场地位于城北的玄武广场,距离老远就能听到人群的喧闹声。 穿过冗长的琉璃栈道,巨大的环形露天场呈现在眼前。 观赛席共有四十九层,现场肉眼看去现场不下万人,却丝毫不显拥挤。 林浅洛拿出了一张金色卡片,立马有工作人员上前带路。 走到第二层平台,这里是宽敞的贵宾坐席,视角极其开阔,比赛场地在近眼前。 刚一落座,侍从端上了茶水甜点,此时比赛刚刚开始,沈云一眼就看到前方的上官念。 “她果然也在这,”沈云看了片刻,不由得点了点头,“一品落雷符,她的符术又有精进。” 五行灵符最是常见,因为和修士灵力属性相同,所以炼制起来难度较低。 而风、雷、光…之类的灵符,难度就会高出很多,只有对符术有绝对的自信,才敢在比赛中炼制落雷符。 沈云看着比赛,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沈武德,恰好他也看了过来。 “大哥也来了啊,”沈武德举步如风,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京城人傻钱多的真不少,一上午我就把东西卖完了。” 林浅洛饶有兴趣的打量他,好奇道:“这是云弟的族人?怎么称呼?” 听到她的话语,沈武德笑容可掬道:“原来您就是大哥的姐姐,幸会幸会,免贵名武德,叫我一声胖子就行。” 林浅洛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了,命人给他安排了座位。 沈武德一脸受用,赞美之语张口就来,把林浅洛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云警告的看了过去,他这才偃旗息鼓,不敢继续口花花。 沈云这才望向场中,注意到身着麻衣的叶辰,心中有些诧异:‘他怎么也在这。’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武德嘿嘿笑道:“这个叶辰可是一匹黑马,现在他夺冠的赔率已经到一赔二十了。” 说到这,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据说大赛冠军可以加入天澜符师公会,我估计叶辰是想一鸣惊人,翻身上岸。” 沈云感觉对味了,旋即开口道:“帮我压五百中品灵石,就赌他赢。” “不是大哥,还能这么下注的?” 沈武德有点懵,连忙规劝道:“这次可是有两大高手参赛,上官念自不必多说,二皇子据说成功炼制过极品符篆,叶辰怎会是他的对手…” 沈云不为所动,平静道:“没关系,你照办就是了。” 林浅洛觉得很好玩,感兴趣道:“也帮我下个注吧,和云弟一样就行。” 接过灵石,沈武德还有些将信将疑,想不通沈云的信心从何而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沈武德瞪大了个眼睛,就像水缸里的金鱼,想要看出其中奥妙。 … 赛场中心,有一位玉树临风的高大男子,身穿金色蟒袍,腰间悬挂一枚龙纹玉佩,目光睥睨如有天威,正是大周二皇子周星宇。 他的面色很平静,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落笔没有半分停顿,如有神助。 刚过一盏茶就已书写过半,仅看到部分符文,就知道此符绝非凡品。 ‘想进符师公会为叶家翻案,真是异想天开,我会亲手击碎你的希望。’ 周星宇玩味一笑,目光充满戏谑,如同猫戏老鼠。 叶家都在他手中灰飞烟灭,一个漏网之鱼还能翻天不成。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东君兄,下辈子记得招子放亮点。’ 周星宇目光幽深,若非叶辰横插一脚,九公主已经和上官东君定下婚约了。 现在叶家没了,九公主自然不可能嫁给叶辰,事情再次回归了正轨。 ‘东君兄迟早会成为真传,到时候有他鼎力相助,东宫之位必然落于我手。’ 周星宇念头连闪,竟是心分二用,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金光连闪,锐利的气息似乎要撕裂长空。 “极品金针符,还不错。” 周星宇收手而立,目光还要锐利三分,让周围的参赛者心生敬畏。 … 上官念缓缓收笔,符纸上雷光闪烁,气息至阳至刚、惶惶大气,只不过稍有一点滞涩,没有那种混元如意的味道。 “上品落雷符,还差一点。” 长长吐出一口气,经过沈云的指点后,她的符术有了长足的进步,离炼制出极品符篆只差临门一脚。 … 现场观众大饱眼福,开始热议。 “不愧是二皇子殿下,看来他炼出极品灵符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殿下还不到三十岁,难以想象他以后能走到何种高度。” “上官念可惜了,上品落雷符足够优秀,放到往届足以夺魁,奈何一山更比一山高。” “…” 极品金针符一出,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沈武德长叹一口气,“大局已定,这下灵石打水漂了。” 脸色沉重,心中却在暗喜,他早就把今天坑来的灵石全部压了周星宇,目前看来已经稳操胜券。 林浅洛有点郁闷,轻声嘀咕道:“想不到云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云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变化,只是静静的审视着叶辰。 … “离比赛结束还有半柱香。” 现场响起了通报声。 周星宇看着埋头苦画的叶辰,心中哂笑,‘九妹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废物,真的是匪夷所思。’ 开始闭目养神,静静等待比赛结束。 突然,现场爆发出了巨大的声浪。 “我的天,那是极品风行符!” … 周星宇猛地睁开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叶辰,只见一张朴实无华的灵符悬在半空,青色的灵气围绕符纸旋转,充斥着轻灵的气息。 “这不可能!” 在周星宇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叶辰缓缓抬起头,对他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洗干净脖子等着,陷害叶家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叶辰负手而立,嘲讽的目光刺痛了周星宇的神经。 霎时间,欢呼声淹没了玄武广场。 “峰回路转,竟然是叶辰胜出了,让人难以置信!” “他比二皇子还要年轻五岁,真是可怕的天赋。” “高潮迭起,这是我看过最精彩的符道大赛。” “…” … 贵宾席中,沈武德突然开始怪叫,“完了,全部完了,为什么要压二皇子,我悔啊!!!” 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嗷嚎大哭,画面属实惨不忍睹。 林浅洛还在发愣,等反应过来后欢呼道:“云弟我们赢了!” 沈云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叶辰一眼。 “看来修真界还真有气运一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30章 龙血池名额 叶辰在万众瞩目下拿到了冠军,风光一时无两。 周星宇当即拂袖而去,第二名的奖励完全看也不看。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成了顺天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落魄叶家子逆袭,力压大周二皇子,加入天澜灵符公会,叶辰的名号一下子名传天下。 … 看完热闹,沈云揣着刚到手的一万灵石,施施然的离开玄武广场。 “大哥天有点热,这是我刚买的冰茶,你尝尝味道咋样。” “今天阳光太晒了,我去买把遮阳伞,林姐喜欢哪个款式的。” … 沈武德鞍前马后,极尽讨好,希望两人给他点打赏,来挽回一些损失。 “你先去一叶轩点餐,”沈云给了他十块中品灵石,随口道:“多出来的就给你了。” “得令,保证为大哥安排一桌好菜。” 沈武德接过灵石,马不停蹄赶往一叶轩。 等沈云走到大厅门口,昨日门可罗雀的酒楼已经人满为患。 叶辰在一叶轩打工的事情传了出去,立马引来了大批宾客,想要一睹这位新晋符会榜首的风采。 今天没人敢来闹事,之前叶辰只是个落魄户,谁都能踩他一脚。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有天澜灵符公会罩着,他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无人胆敢来犯。 用餐过后,沈云准备去参观《五行混元法》,林浅洛欣然同意了。 沈武德得了好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边,化身成职业跟班。 “说来我还是第二次来龙泉寺,不知道有没有变。” 林浅洛在一旁指路,很快来到了京城西郊,地平线上浮现出远山的轮廓。 树林繁密,绿水长流,龙泉寺背靠青山,如同嵌在水墨画中。 朱漆高门已褪成赭色,门环上铜锈斑驳,来往行人寥寥,显得颇为荒凉。 越过大门,庭院中两株槐树相对而立,树干皴裂如龙鳞,树冠参天撑开绿色华盖。 大雄宝殿前有一个青铜大鼎,檀香升起袅袅云烟,僧侣的念佛声在殿中回荡。 转了一大圈,没看到几个旅客,沈武德啧啧道:“这么多年过去,果然是没人上当了。” 林浅洛摇了摇头,轻叹道:“据说很快就要取消门票了,龙泉寺本是佛门清修之地,却被弄得声名狼藉。” “先去看看《五行混元体》吧。” 沈云不做评价,转过大雄宝殿,忽见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壁。 灰色的岩体上有数万个大字,龙飞凤舞、入石三分,历经岁月风化依旧没有褪色。 有七八个人伫立在石壁前,个个抓耳挠腮、神色不定,有个中年汉子头顶冒青烟,似乎脑袋都给干烧了。 “血气如此脆弱,如何用五行灵力冲刷,这和自残有什么区别?” “皇室血脉如龙,传承了大周太祖的道果,对五行之气有极强的亲和力,所以才能修行《五行混元体》。” “便宜果然没好货,今天仙乐坊有活动,充值五十灵石赠送五十,我去找个差价吧。” ... 此时有人看到前方的麻衣身影,诧异道:“那不是符会冠军叶辰吗?他怎么也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叶辰双手环胸,清秀面庞满是认真,煞有其事的频频点头,似乎真的领悟出来了什么。 ‘我叶家神功能强化血脉,若能去龙血池淬炼一番,必然能修炼《五行混元功》。’ 叶辰踌躇满志,对龙血池的名额志在必得。 叶父死前传给他一门无名功法,据说是叶家祖上传下来的,无人可以修炼,谁想叶辰目睹全家惨死,精神世界破而后立,竟然机缘巧合下参悟了。 ‘和龙属相关的宝物都能强化我的血脉,总有一天我会铸造无敌天赋,重振叶家荣光。’ 想到未来的美好光景,叶辰嘴角勾起,将《五行混元体》记下后抽身离去。 沈云瞟了他一眼,继续阅读石壁上的功法,通神的悟性让他很快有所领悟。 “灵气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淬炼血气,直到五行齐聚,生生不息,真是巧思。” 沈云若有所悟,轻声自语道:“每增加一种灵气,对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怪不得只有皇室血脉可以修炼。” 这些年有不少人修炼过《五行混元功》,凭借修为勉强抵挡一两种灵气冲刷,然而第三种、第四种却如同泰山压顶,爆体而亡的不在少数。 “若同时用五种灵气淬体呢?” 沈云豁然开朗,如今他五行灵气齐聚,加上《五行法外法》,五行之力完美平衡,说不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先用炼气一层的灵力强度试试。” 整理好思路,他当场就开始尝试。 林浅洛见他若有所悟的样子,立刻提起了精神,防止其他人打扰到他。 沈武德在一旁百无聊赖,时不时打个哈欠,‘这破烂货有什么好看的,大周敢这么玩就是笃定没人能学会,真要有人修炼成功,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下一刻,他猛地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欣欣向荣、生生不息,那是五行流转之气。 “我去!不是这也行啊?” 沈武德张大着个嘴巴,如同跳到岸上的鱼,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呆呆的看着沈云,确定这就是五行相生之力,赶紧收回了之前的话。 ‘要不说人家是大哥呢,这条大腿我抱定了。’ 沈武德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质疑沈云。 林浅洛修为尚浅,感知不到五行之力,只觉得沈云更加俊俏了,有种超凡脱俗的仙道气息。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沈云停下了修炼,俊朗的面庞露出了笑意。 “此路可行,对肉身有一定冲击,不过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五行之力对肉身的淬炼效果极佳,不过血气蜕变会产生伤势。 虽然恢复起来并不难,但全力淬炼肉身肯定是行不通了。 “若是不靠外力,五行混元体小成最少需要两年。” 沈云算出结果,心中有了想法,‘龙血池有修复肉身的奇效,应该能加快修炼的速度,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 离开了龙泉寺,沈云到琳琅斋定了个雅间。 琳琅斋是顺天城知名的高档饭店,不仅装修别具一格,极富诗情画意,用的也全是最新鲜的灵食,令人垂涎欲滴。 周子游姗姗来迟,今天他一直在皇宫接待外宾,到现在才找机会偷偷溜出来。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招待不周还请云老弟谅解。” 周子游先是道歉,旋即拿出一支流光溢彩的凤钗,讨好道:“正好看到这支玉钗,浅洛你拿去试试看。” 沈武德瞥了一眼,嘀咕道:“看做工应该出自风黎大师,他老人家的作品最少也得五块上品灵石。” 林浅洛白了他一眼,“下次不要破费了,忙了一天快点坐下吧。” 周子游露齿一笑,忙不迭地坐在她身旁,随后众人开始动筷。 与友同欢在此地,推杯换盏笑声起。 用餐过后,周子游感慨道:“各大势力共赴大周,招待他们可把我忙坏了。” 为了结交天下豪杰,大周每年都会举办盛会,拿五个龙血池名额当作彩头。 “上官家的上官漠,苏家的苏玉儿,澹台家的澹台景,甚至连孤鸿剑宗的慕容雪都来了。” 周子游感慨一声,“这次来的都是狠角色,还好我已经向父皇要到了一个名额。” 沈云抱了抱拳,感谢道:“麻烦周大哥了。” 周子游摆了摆手,轻笑道:“和我还客气什么,明天就是盛会举行之日,云老弟随我一起去皇宫吧。” ... 第31章 水、冰、雾 琉璃金瓦映朝阳,百里灵土立宫墙。 殿宇齐整,楼阁丰隆,皇城被灵光笼罩,金碧辉煌,尽显天家威严。 今日大周共襄盛举,在玉霄殿接待八方来客。 受邀的无一不是天澜州的大势力,像筑基家族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根本没资格参加盛会。 来访的都是重量级的宾客,由多名宫女带头引路,来到玉霄殿的席位。 此时殿中已有数人落座,全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龙血池有许多妙用,洗礼肉身、凝练灵力,铸造强大的根基,对年轻修士运用极大。 沈云和林浅洛联袂而至,引起了不少关注。 苏玉儿第一个注意到他,俊俏的小脸沉了下来,暗暗磨牙:‘没想到你也来了,哼哼,真是天赐良机,这次我也要把你的脑袋敲两个大包。’ 这段时间她一心潜修,突破了炼气七层,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上官漠一脸桀骜,傲气凌云,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沈武德一通操作,直接把他搞失忆了,还患上了健忘症,有时候前一秒说的事下一刻就忘了。 好在没有影响计划,回族后只被警告了一番。 于是他再次整装待发,要在盛会上大展宏图。 周星宇在其身侧,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叶辰,语气冰冷道:“想办法给我把他废掉。” 上官漠目光睥睨,轻描淡写道:“殿下放心,今天这小子只能横着出去。” 周星宇点了点头,旋即抬头看向殿外,语气凝重道:“大哥和澹台景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青年迎面而来,其疾如风、动如雷霆,强大的气息让人为之侧目。 大皇子与他并行而立,明黄色的四爪龙袍随风飘展,脸庞英俊,眉目舒朗,挂着淡淡的浅笑,有种莫名的亲和感。 他刚一露面,内卫、宫女全部双膝跪地,“恭迎太子殿下。” 在万众瞩目下,大皇子当仁不让的坐上头把交椅,随后语气温和道:“还请稍等片刻,其他人马上就来了。” 沈云凝视着他的身影,心头暗道:‘听说大皇子在皇子中天赋最高,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他应该已经是筑基境了。’ 之后他开始观察澹台景,对方的肉体极为强大,隐隐有风雷之势,正是澹台家不传之秘——‘风雷不坏体’。 天澜州幅员辽阔,修仙家族不下数千,金丹级势力足有五六十家,其中澹台家是公认的最强金丹家族之一,威名显赫。 ... 半盏茶时间后,周子游方才露面。 众多视线看向他身后的清丽女子,眼神中欣赏、钦慕、敬畏...各有不同。 大皇子眉头一抬,朗声道:“慕容仙子来了,快请入座。” 慕容雪点头示意,精致小巧的脸庞没有表情,有种与世隔绝的孤傲味道。 如此轻慢的态度,大皇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对方的身份值得他郑重相待。 … 周子游跑到沈云身边坐下,长长松了口气。 林浅洛眼帘一抬,意有所指道:“招待这样的绝美佳人,你应该挺开心吧。” 周子游面色一变,连忙解释道:“绝无此事,你们是不知道,这人成天冷冰冰的,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都快把我愁死了。” 沈云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听说她是孤鸿剑宗的弟子,周大哥能详细讲讲吗?” 周子游松了口气,缓缓诉说道:“这位慕容雪可不简单,虽然只有三灵根资质,却是传说中的变异灵根。” 听到变异灵根,沈云心中一动,提起了几分心思。 “据说她的灵根属性是水、冰、雾,是一脉相承的三种属性,极为不凡。” 周子游感叹了一声,“剑宗三千外门弟子,她位居第二,成为内门弟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完他的介绍,沈云对慕容雪有了大概的认知。 ‘水、冰、雾,是水的三种状态,她的资质某种意义上堪比天灵根,虽然修行速度略逊一筹,但具有更多的变化。’ 如此天才人物,还只是外门弟子,孤鸿剑宗的强大可见一斑。 ... 随后众人移步到玉霄台。 宽阔的平台由天山硬玉打造,开阔又不失大气,三十六道盘龙玉柱环绕,形成强大的防御法阵。 盛会由大皇子主持,等嘉宾们到场后,他开始发表讲话。 “......…每人有两次挑战机会,若是守擂者一柱香后无人挑战,就直接获得一个名额。” “盛会主旨于仙道交流,在场的都是青年才俊,还请点到为止。” 大皇子介绍完规则,徐徐问道:“哪位道友愿意先登台?” 话音刚落,澹台景踏出一步,如同缩地成寸,眨眼间登上玉霄台。 … 第32章 轻松击败 澹台景双手环胸,身姿挺拔,如同一尊高大的铁塔,风雷气息化作流苏,围绕着他盘旋。 不少人刚准备行动,见状立刻止步,似乎是避其锋芒。 “澹台景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加上小成风雷不坏体,谁敢与他争锋?” “哪怕去剑宗考核,他都是夺冠的热门种子,获得名额还不是探囊取物?” “…” 澹台景是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实力有目共睹,没有人愿意浪费挑战机会。 周星宇凝视着澹台景,神色极为郑重,‘能让大哥全力拉拢,澹台景绝不是易与之辈。’ 上官漠傲气收敛了几分,沉声道:“澹台景实力强劲,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 青铜大鼎伫立在玉霄台正中央,其中有一根檀香正在燃烧。 香火即将熄灭之时,一个面容坚毅的黑衣青年登台。 此人名为贺广,来自沧浪山贺家,族中最强者是虚丹强者,勉强拥有参加盛会的资格。 ‘金丹家族的人高高在上,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小族也有天才。’ 感受到周围的轻视目光,贺广心沉似水,全神贯注。 “庚金剑法!” 贺广长剑横空,金系灵力凝炼如一,瞬间斩出了数道庚金剑气。 澹台景不闪不避,铁塔般的身躯只是微微一震,剑气瞬间四分五裂。 “这怎么可能!” 贺广瞳孔一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嗖! 风雷大作,澹台景瞬息而至,大手猛地拍向贺广,后者情急之下举剑抵挡。 长剑遇到大手,咔的一声被拍成了碎片,澹台景面色不动,恐怖的掌风覆压而去。 “啊!” 贺广一声惨叫,大手如同翻天大印,护体灵力接连爆炸,整个人直接被打的横空而起。 竖着上场,横着出去。 贺广摔倒在地,浑身淌血,已无再战之力。 澹台景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淡淡道:“不自量力。” 结果毫无意外,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虽然知道澹台景的实力,不过如此强势的一幕还是令人心惊。 “不愧是澹台家的绝顶天骄,筑基之下他足以称雄。” 一炷香时间过去,澹台景毫无意外的获得名额。 … 玉霄台空了出来,慕容雪莲步轻移,纤细的身躯凌空而起,仿佛一朵飘零的雪花,缓缓降落在擂台上。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以身试法。 “慕容雪的实力还要在澹台景之上,我们就别上台丢人现眼了。” “这可是孤鸿剑宗的顶尖天才,没人挑战太正常了,只可惜没见识到她的实力。” “…” 一炷香时间过后,第二个名额尘埃落定。 … 只剩下三个名额,气氛逐渐变得紧张。 参赛者足有二十位,可谓僧多粥少,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苏玉儿沉不住气了,莲步轻点,如同穿花蝴蝶,翩然登台。 “我来战你!” 有人提出了挑战,是一名黑衣刀客,爆发出炼气六层的修为。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侵掠如火、动如雷霆,有种一往无前的气魄。 “水卷术!” 苏玉儿手结道印,银白色的飘带从腰间飞出,微微一卷爆发出多重水浪。 长刀斩在水中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所有攻击都被化解,反而整个人泥足深陷,被飘带掀起的水浪包裹,难以动弹。 挣扎了一分钟后,刀客后继乏力,选择认输。 “苏玉儿拿的是二阶上品法器吧,这还怎么打?” “确实有些不公平,哪怕她发挥不了全部威力,也不是炼气境可以抵挡的。” “谁让别人是苏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呢,法器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 之后苏玉儿又遭遇了几轮挑战,其中一个火系修士给她造成了不少麻烦。 水与火的碰撞,场面可谓惊心动魄,两人都是炼气七层的修为,算得上棋逢对手。 只不过苏玉儿有幻彩银纱在身,几乎是降维打击,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将对方击落。 苏玉儿像是个骄傲的小凤凰,对着台下喊道:“沈云,敢不敢上台与我一战!” 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都朝着沈云看去,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之色。 林浅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捂嘴轻笑道:“云弟快看,在喊你呢。” 周子游拍了拍手,感兴趣道:“这位莫非是云老弟的红颜知己?” 沈云愣了片刻,疑惑道:“姑娘你是不是喊错人了,我俩似乎素不相识。” 听闻此言,苏玉儿呆了一秒,随后小脸气的通红,“喊的就是你,莫非你怕了吗!” 她的心中怒火更甚,没想到沈云竟然把她给忘了。 苏玉儿狠下决心,一定要把他脑袋多打两个包。 沈云一头雾水,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林浅洛戳了戳他的胳膊,轻笑道:“别人姑娘都主动邀请了,云弟可不要失礼啊。” 沈云被推上了台,见到苏玉儿愤愤不平的样子,不由出言询问,“姑娘我们之前见过吗?” “你慢慢想吧!” 苏玉儿秀手一翻,打出了水卷之术,幻彩银纱被水色环绕,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将沈云的身影淹没。 “真是个怪人。” 沈云摇了摇头,屈指一弹,土系灵力呼啸而出。 咚! 巨大的山壁拔地而起,挡住了惊涛骇浪,幻彩银纱打到山壁上,只是击落下几块山石。 苏玉儿面色微变,从幻彩银纱上传来了巨大的阻力,瞬间明白沈云和之前的对手不是一个层次的。 “飞瀑术!” 苏玉儿银牙一咬,湍流的潮水迎风飞涨,狂风肆虐、大浪咆哮,仿佛海面上的汹涌波涛,要吞噬一切。 沈云身形动也不动,再次点出一指,山壁再次拔高。 浪高一尺,山高一丈,任海浪如何肆虐都越不过山壁。 苏玉儿不肯服输,持续增加灵力输出,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紧张到嘴唇都被咬破了。 反观沈云满脸轻松写意,静静地欣赏潮起潮落,好似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如此悬殊的差距,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 周星宇眼神一凝,“这就是三弟看重的人物?确实不是普通角色。” 上官漠傲气也收敛了几分,肃然道:“他是沈家刚崛起的天才,听说天赋还要在沈风之上,果然有两把刷子。” 澹台景凝视着沈云的背影,轻声自语道:“好修为,好道术,剑宗考核他会是我的大敌之一。” …… ‘坏家伙怎么这么厉害!’ 她频频打出水系道法,却如同蜉蝣撼树,根本动摇不了对方分毫。 “退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云负手而立,如同海岸边冲刷了千万年的磐石,岿然不动。 苏玉儿咬了咬牙,不甘的喊道:“少瞧不起人了。” 见她依旧不依不饶的样子,沈云摇了摇头,旋即迈步向前,在汹涌波涛中好似闲庭信步。 袖手一挥,土系灵力如同光梭飞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满天水浪。 苏玉儿面色一变,控制水墙挡在身前。 光梭仿佛无物不破,瞬间洞穿了数道水墙,然后好巧不巧的打在她的脑门上。 呜! 苏玉儿发出痛呼,整个人全身一麻,被柔和的力道送出了场外。 “这个声音!好像是我在天微山打晕的那个人。” 沈云摸了摸下巴,忽而想起了什么,这才恍然大悟。 苏玉儿脑门上又起了一个大包,大眼睛带着莹莹泪光,恨恨地看向沈云,显然这一篇是翻不过去了。 ... 轻易击败苏玉儿,沈云的强大得到了一致认可,没有不开眼的上去挑战。 只有叶辰犹豫了片刻,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放弃。 于是沈云获得了第三个名额,见状周子游朗笑道:“老弟真是深藏不露,我去要名额倒是显得画蛇添足了。” 沈云笑了笑,不论结果如何,他还是记住了周子游这份情谊。 ... 只剩最后两场,静待时机的人也按捺不住了。 众人纷纷登台,打的如火如荼,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苏玉儿揉了揉脑门,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身影。 待看清后,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沈云温和一笑,挥手施展回春术,青色光芒在她身上一闪即逝,随着清凉感传来,大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苏玉儿愣了片刻,低声嘀咕道:“就算现在讨好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沈云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继续悠哉下去,名额可就没了。” 苏玉儿双眼瞪大,连忙登台挑战,这时她猛地发现,刚才消耗的灵力竟然恢复了。 “这坏家伙,真是深不可测。” 苏玉儿嘟囔了一声,旋即认真投入比试。 ... 沈云刚走回去,就见到林浅洛揶揄的目光。 林浅洛老气横秋道:“这小姑娘挺可爱的,家里背景也不错,倒是勉强配得上云弟。” 沈云摇了摇头,平静道:“我对她可没兴趣,苏家是沈家的盟友,顺手之事就帮一下吧。” 家族壮大对每个人都有好处,力所能及的事他也不会推辞。 ... 没有沈云这样的强大对手,苏玉儿如鱼得水,最终成功拿到了一个名额。 只有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登台。 上官漠目光阴鸷,死死地盯着叶辰,“这小子是属乌龟的吗?这么能忍。” 若非要狙击叶辰,他早就忍不住出手了,龙血池这样的造化谁想错过? 在上官漠愈发焦躁的眼神中,叶辰终于站起了身,快步走入了台中。 “你终于露面了,我已经忍不住要把你废掉了。” 上官漠阴森一笑,迫不及待的登上玉霄台。 ... 第33章 敢伸手,就得付出代价 要说近来顺天城风头最盛的人物,那非叶辰莫属。 先是九公主为他求情,逃得性命,随后又王者归来,在符会上击败二皇子。 如今他要登台比试,观其气息竟有炼气六层之境,似乎想要再创辉煌。 “这叶辰当真是个人物,不仅符术出类拔萃,修为也不遑多让。” “九公主号称大周第一美人,连上官东君都有倾慕之意,要我说叶辰的桃花运比天赋还要强得多。” “斗法终究不是符术,哪怕叶辰天赋绝佳,也不可能越级击败上官漠。” “...” 听到各种议论,叶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处于一种绝对的冷静,坚毅的面庞有种奇异的魅力。 上官漠双手环胸,笑容傲气十足,七层宝塔在头顶沉浮,尽显天才风度。 “你小子算是个人物,可惜遇到了我。” 上官漠语气浑厚,气势锐不可当。 “没想到此人还是个老戏骨。” 沈云目光古怪,想起他低三下四、跪地求饶的模样。 叶辰没有理会上官漠的话,身形一闪如同浮光掠影,对着后者悍然杀去。 “小子竟还敢主动出击,真是好胆!” 上官漠一声冷喝,七层宝塔光芒四射, 层层叠叠的土系灵力翻涌而出。 “戍己塔给我镇压。” 随着一声号令,方圆十米仿佛被凝结,地面的玉砖发出了清脆的挤压声。 叶辰的动作如同卡壳一般,速度被放慢了数倍,每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戍己塔能调动土脉之力,凝聚五倍重力空间,今天就是这小子的死期。’ 上官漠看似目中无人,实则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早就调查出叶辰肉身强悍,极为擅长近身战,戍己塔最是克制这类体修。 “石枪术,给我杀!” 上官漠双指点地,叶辰每落下一步都会被数道石枪围攻。 唰!唰!唰! 石枪连刺,叶辰瞬间挂了彩,黑色长衫被撕裂,露出了古铜色的身躯,其上有四道纵横交错的血痕,深可见骨。 上官漠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施展道术更加凌厉,如同疾风骤雨,要将叶辰斩于马下。 …… 周星宇嘴角含笑,似乎已经看到叶辰被废掉的画面。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境界上有绝对的压制,何况上官漠还是炼气七层的佼佼者。” 观赛者不由摇了摇头,已经笃定叶辰会落败。 周子游收回了目光,感慨道:“真是可惜了,上官漠的招式太克制叶辰,大局已定。” 许多事周子游也有所耳闻,叶辰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只不过叶家实力不足,落败灭亡也是大势所趋。 强者为尊,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 … 看上去似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斗法,不过沈云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集中。 观气法运用到极致,几乎要超越了圆满境界的桎梏,到达一个全新的领域。 周子游刚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沈云的状态,心神为之一震。 无喜无悲、六根清净,目光平静而深邃,如同一尊古老的神只,在洞察人世间的变换。 ‘云老弟这是顿悟了?’ 周子游长舒一口气,对他的天赋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 沈云眼里的世界为之大变,万物消失、天地失色,目之所及只有朦胧的云气。 此时叶辰陷入到了绝境,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不过在沈云的目光中,他的身上竟诡异的泛起了一丝金芒。 ‘这就是气运吗?’ 沈云念头一动,退出了顿悟状态。 等心神平复下来,神念竟暴涨了一大节,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 ... 场中风云突变,叶辰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地而起。 只见他双手合十,打出了一道神秘法诀,干扰对手的法器运转。 咚! 戍己塔瞬间失去了光泽,镇压之力消弭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使用了什么妖法!” 上官漠只感觉眼前一花,叶辰的大手就瞬息而至,尖锐的破空声听的他头皮发麻。 “井底之蛙怎知瀚海浩大!” 叶辰浑身躺血、肋骨折断,如此伤势换成别人已经失去了战力。 然而他竟是越挫越勇,矫健的身姿如同大鹏展翅,铁爪悍然抓向上官漠的气海。 撕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上官漠身形一矮,下丹田被打出了窟窿,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蛤蟆,气息跌落到谷底。 “不!” 上官漠面如死灰,好像灵魂都被抽走,没有半点生气。 气海是修士的命脉,一旦破损相当于前途尽毁,哪怕找到天材地宝恢复,今后的潜力也会大打折扣。 可以说上官漠已经成了废人,今后突破筑基境都是奢望。 这一番变故兔起鹊落,原本占尽上风的上官漠瞬间落败,让人目不暇接。 “真是不服不行,叶辰竟能越级而战,再次创造了奇迹。” “听说气运滔天之人经常能化险为夷,反败为胜,我看叶辰就是这种存在。” “很难想象他能走到何种高度,不过可以肯定,叶辰绝对是潜龙在渊,只等时机到来就能一飞冲天。” “...\" 叶辰收获了无数赞誉,他的表现得到了一致认可。 周星宇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这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上官漠变成了废人,还成就了叶辰的威名。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否则叶辰早被千刀万段了。 ... 盛会落幕,获得名额之人被邀请前往龙血池。 穿过九十九层白玉台阶,一片开阔的秘境显现在眼前。 龙血池名字中带池,却好似一片湖水,宽阔的水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池水如天空般碧蓝,泛起五色宝光,被雾霭般的灵气笼罩,幽静而神秘。 “血龙池是大周太祖的本命法器,据说太祖能成为元婴真君,和此宝有极大的关系...” 大皇子讲述着隐秘,话里话外表达血龙池的珍贵之处。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不动声色的让人意识到大周的善意。 周星宇若是亲临现场,就会明白他差的不仅是眼力,更是精妙又不失大气的行事作风。 大皇子点到为止,拿出了一方九龙玉玺,顿时岸边出现了五道彩虹桥,直通龙血池之中。 “各位道友可以进入了。” 大皇子话音落地,五人立刻闻声而动,被彩虹桥接引到龙血池之中。 刚一入池,沈云瞬间感受到池水无孔不入的压力,几乎相当于炼气一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于是他开始运转'五行混元体',五行灵力淬炼过后,肉身出现了细密的伤口。 唰! 如同清泉流淌的声音,池水泛起了清波,眨眼间伤势就被修复。 “果然能加快五行混元体的修行。” 沈云双眼一亮,往血池的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撕裂肉体的痛苦几乎难以忍受,所有人的脚步都开始放慢。 澹台景修行过风雷不坏体,肉身比肩一阶法器,他冲在最前方。 慕容雪紧随其后,柳眉紧蹙,白皙的脸庞挂满了汗珠,在竭力抵挡痛苦。 叶辰和苏玉儿落后了很远,不过前者的脚步越来越快,随着时间推移竟然走到了最前方。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圣地。” 叶辰踌躇满志,龙血池在疯狂强化他的血脉,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渐渐发现无名功法产生了奇异变化,有好几种不同的力量被掠夺而来。 “这是风雷之力!还有冰、雾灵气!...无名功法竟然还有这种神效。” 叶辰双眼瞪大,片刻后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能通过龙血池掠夺其他人的血脉! ‘想要登临最高点,不择手段又如何,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叶辰面色一狠,开始全力催动无名功法,顿时他的血气开始飞速提升,像是吃了仙丹妙药。 ... 沈云步伐不急不徐,逐步适应龙血池的压力,五行混元体在淬炼中突飞猛进。 “咦!?血气提升的速度突然变慢了不少。” 他停下了脚步,强大的神念立刻捕捉到一缕奇异的气息。 神秘、浩大,带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竟然在吞噬他的血脉,这股气息他刚刚才感知过。 “叶辰!” 沈云眯了眯眼,轻声自语道:“我俩井水不犯河水,本可相安无事,不过既然你出手了,我怎么也得礼尚往来才是。” 念头一起,沈云朝着叶辰的方向破浪而去。 什么气运之人,他根本没有当回事,此行要让对方知道出手的代价。 … 第34章 摧枯拉朽,叶辰被废 不问自取是为贼,掠夺其他人的血脉,这与阻道何异? 沈云杀意一起,便是雷厉风行。 池面上灵气缭绕,能见度不足百米,他就像无声无息的幽灵,飞速接近叶辰的方位。 ... 苏玉儿还在傻乎乎的修行,根本没意识到血脉被窃取了。 “沈云刚刚帮了我,算是扯平了一次,等姑奶奶我道体大成,只敲他脑袋两个包好了。” 她的嘴角挂着浅笑,憧憬击败沈云的美好光景,竟连淬体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 “为何运转风雷不坏体变得滞涩了,莫非是我修行出了问题?” 澹台景面露狐疑之色,检查过后却是一无所获,慢慢打消了疑虑。 ... 慕容雪柳眉微蹙,淡漠的双眸中光芒闪烁。 “这龙血池有问题。” 她的语气无比笃定,再次探查后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旋即她的身子缓缓上升,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举到了水面上。 天蓝色的水滴轻轻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了数道同心圆,将水面的倒影打乱。 “果然,离开龙血池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慕容雪凝视着远方,轻声自语道:“完全无迹可寻,究竟是谁在出手?” ... 叶辰立身在池水之中,源源不断的血脉精华融入肉身。 以他为中心,强大的气息向着八方扩散,威严、浩大、无可匹敌...如同王者降临。 “蛟龙血脉,我终于到达了这个境界。” 叶辰志得意满,这段时间可谓是顺风顺水,收获满满。 正应了那句,‘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自从叶家灰飞烟灭的那天起,他的好运气就源源不断,这次龙血池之行不仅蜕变出蛟龙血脉,修为也突破到练气七层,称得上是双喜临门。 “咦!?血脉精华中突然少了冰雾之力,莫非被慕容雪发现了?” 叶辰略微诧异,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无名功法夺天地之造化,之前连金丹强者都没发现我,想来慕容雪也只是察觉到异常,不足为虑。” 叶辰心中开始推测,升起了些许紧迫感。 “澹台景的风雷之力对蛟龙血脉有很大作用,绝不能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他心中一狠,开始燃烧灵气提升吸收效率,火力全开,誓要将澹台景的价值榨干。 ...… 沈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施展敛气法躲在灵雾之中,叶辰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确实是个人物。’ 沈云目光凝视着叶辰,压低自己的气息,等到叶辰进入深层入定后... ‘可惜你得罪了我!’ 恐怖的神念化作天刀,于一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 快! 肉眼根本难以捕捉,念头刚起刀锋就已杀至。 准! 如同潜伏了三日之久的绝世刺客,等到猎物松懈的时候斩出惊天一击。 狠! 不遗余力,像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没有半点保留。 沈云神念又有突破,这一斩已经跨越了炼气境界,到达全新的层次。 … ‘为何我突然心神不宁,难道有变故发生?’ 突然之间,叶辰心中警铃大作,这种第六感已经数次帮他化险为夷,甚至反杀对手。 然而这次他遇到的是沈云,神念天刀的速度尤在他的念头之上。 唰! 叶辰的灵台就像遇到热刀的黄油,瞬间就被融化,痛觉神经都跟不上这般极速。 等他发出惨叫时,又是一刀斩在了他的心脏之上。 轰! 神念如同破坏球,在他的血脉中不停的肆虐,只一瞬间就将他修行已久的蛟龙血脉悉数斩去。 刚刚突破的炼气七层,也因为根基不稳瞬间跌落。 精神、血脉、境界三位一体同时遭到重创,他整个人直接被打成了半残,比上官漠的伤还要重几倍。 “究竟是谁,毁我道途,我和你不共戴天!” 叶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怒火宛若化作实质,在他的头顶熊熊燃烧。 这般大的动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凭空而现,强大的气息瞬间定住了风波。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在龙血池中出手,这是想与我大周为敌吗?” 老者一身星辰法袍无风自动,强大的神念辐射开来,然而半分钟过后,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端倪。 沈云一击即中就扬长而去,丝毫没有恋战的打算,深藏功与名。 他全程都用敛气法隐藏气息,神念施展的杀招无形无质,比金牌杀手还要专业。 ... 两天时间悄然而过… “终于将'五行混元体'修行到小成境界了,多亏了龙血池。” 沈云长舒一口气,没了叶辰作怪,他的修行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恐怕连大周太祖都没有想过,还能同时用五行灵力淬炼肉身,也就是沈云的通神悟性,加上方天一的绝世道法,才能创造如此奇迹。 不紧不慢的离开龙血池,外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岸边被身着金甲的大内侍卫团团围住,最少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手持精良的二阶飞剑,肃穆的杀气令人闻风丧胆。 身着星辰法袍的老者目光如炬,打量了沈云片刻后道:“不是他。” 闻言众人转移了视线,继续盯着龙血池的入口。 沈云毫不意外,走到周子游身边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子游神色凝重道:“有人在龙血池行刺杀之事,连二皇叔都惊动了。” 老者的身份非同一般,是当今人皇的兄长,久不问事,一直待在龙血池参悟无上大道。 沈云眉头一挑,表现的很是惊讶,语气凝重道:“是谁被刺杀了?” “是叶辰”,周子游缓缓道:“那个刺客下手实在是狠辣,把他的灵台都打爆了,血脉也全部报废,以后估计只能止步炼气境了。” “好恐怖的刺客,这是哪门子的仇恨?” 沈云面色微变,似乎是被吓到了,心中却是感叹道:‘不愧是身负大气运的人,真是难杀。’ 二皇叔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沈云的表现,见状所有的疑心全部打消。 “四个人都出来了,全部没有问题,看来是外面的杀手潜入了龙血池。” 二皇叔做出了判断,心里确是凉飕飕的。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龙血池,这样的修为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对大周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此后顺天城全城戒严,连一只苍蝇进出都要严格调查。 …… 叶辰在'圣医坊'抢救了三天,终于将外伤全部修复。 “你的血脉已经废掉了,灵台上有四道贯穿的裂痕,恐怕仙道大能都无能为力。” “这一生你最多到炼气九层了,找个地方好好度过余生吧。” … 听到医师的话,叶辰如同中了晴天霹雳,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直到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寻来,他的瞳孔才恢复了焦距。 “抱歉了九公主,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叶辰牵强一笑,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九公主的眸光无比深邃,看着叶辰温声道:“去孤鸿剑宗吧,那里有可能帮到你。” 见到叶辰有些晦暗的表情,她的语气变得严肃,“在我心中你是永不言败,屡次创造奇迹的天才,莫非这次的困境将你击倒了?” 叶辰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剑宗考核我不会放弃的。” 他再次振作了起来,凝望旭日东升,那里是孤鸿剑宗的方向。 九公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思绪纷飞,‘究竟是谁,竟能破坏潜龙气运,看来天澜州和平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 第35章 孤鸿剑宗,七玄塔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转眼之间,半年时间悄然而过。 自龙血池一行后,沈云就在竹林小筑潜心修行,不问外界是是非非。 炼气九层离筑基近在咫尺,一般人此刻都会去寻找筑基丹,等灵力打磨到巅峰开始冲关。 沈云自不会用筑基丹破境,以他现在的底蕴,地道筑基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如何成就天道筑基,他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 天微山,藏经阁外。 方天一审视了沈云片刻,平静道:“以你的根基,有五成机会成就天道筑基。” 沈云面色不变,若有所悟道:“我能感觉到前方还有路,但是看不到它在何方。” 五行混元体小成,血气纯阳。 神念千锤百炼,化虚为实。 五行灵力生生不息,由气凝液。 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能在炼气境称雄,成就地道筑基也不是难事,然而想天道筑基却仅有五成机会。 “想要行登天之举,无异于空中建楼宇,其实你的根基已经足够深厚了。” 方天一举目望天,感慨道:“古往今来有一小撮人天道筑基,他们的底蕴甚至还不如你,只不过是得到了命运眷顾。” 沈云双眼微凝,沉吟道:“莫非炼气境也有极限?只能去拼虚无缥缈的命数?” 方天一摇了摇头,“道无止境,所谓的极限只是人为框定的,不过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闭门潜修已经不够了。” “观千剑而后识器,你必须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洞悉前路。” 方天一突然道:“有一个地方对你应该有所帮助。” 听闻此言,沈云很干脆的问道:“何处?” 方天一幽幽的说道:“孤鸿剑宗,七玄塔。” 沈云微微一怔,询问道:“师尊的意思是让我参加剑宗考核?” 方天一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以你的天赋,不必再浪费这些时间,我带你去吧。” 沈云还在好奇,也不见方天一有任何动作,他的周身散发出无量清光,逆冲向天。 “咚”的一声,滔天的气息覆盖了整座天微山,清光好像洞穿了空间的距离,化作一扇通向未知的门户。 整个沈家都感受到恐怖的波动,目光纷纷看向天微山。 “这股波动,是方先生!” 缥缈峰最深处的秘境中,沈长空探出了眸光。 … 沈云被清光笼罩,随着方天一踏过虚幻的门户。 一步、两步…直到百步后,清光渐渐消散,眼前的一切随之大变。 目之所至,万千仙宫林立,大气煌煌,如同在云端之上,被仙雾环绕。 无数条灵脉如同瀑布,从万丈天穹中倾泻而下,仿佛皎洁无瑕的玉龙。 天空蔚蓝如洗,时不时有身影从空中飞过,留下一道绚丽的流苏。 在无尽的远方,一柄通体银白的百丈宝剑悬空,如同一叶孤鸿,在虚空中沉浮。 “这里是孤鸿剑宗?!” 沈云心中震撼,眼前胜景仿佛不再人间,什么沈家、大周皇族,与之相比直接变成了乡下。 方天一神色淡然,看着不远处高达百丈的参天宝塔,随口道:“这就是七玄塔了。” 两人突然凭空而现,如同一石惊起千层浪。 七玄塔外的剑宗弟子立刻将其围住,剑意如潮水般波涛汹涌。 “来者何人,竟敢私闯剑宗!” 数十道灵压呼啸而来,锋锐的剑气铺天盖地,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许多。 “退下!” 一个黑衣男子瞬息而至,他出现后声音才传递而来,快的无法用肉眼捕捉。 男子外貌中年,眉目如剑,双肩宽阔,笔挺的脊梁如同宁折不弯的神剑,一人的气息竟压过所有剑宗弟子。 “拜见执法长老!” 众多弟子立刻行礼参拜,目光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崇敬。 沈云有些怪异的看向方天一,如此大张旗鼓到别人的地盘真的没事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黑衣男子双手抱拳,恭敬道:“方先生大驾剑宗,不知所为何事。” 剑宗弟子神色震撼,想要看清来者的长相,然而身影被淡淡的清光笼罩,看不真切。 ‘究竟是何等大人物,竟让执法长老如此礼遇。’ 众人眼神交流,然而无一人知道情况。 别说是他们,执法长老都捕捉不到清光中的身影。 他曾感受过这道超然物外的气息,哪怕百年过去依然记忆尤深。 方天一淡淡道:“借你们的七玄塔一用。” 如同通知一般的语气,执法长老丝毫不以为意,大笑道:“小事一桩,方先生请自便。” 方天一看向沈云,语气平静道:“进去吧,为师在这里等你。” 沈云点了点头,旋即迈步进入七玄塔。 ... 听闻此言,执法长老神色一凝,‘能让方先生收徒,此人必是绝代天骄。’ 剑宗弟子也没有离开,目光盯向七玄塔,议论纷纷。 “七玄塔一层一登天,不同境界遇到的对手也不同,如今塔碑显示红色,此人是一名炼气修士。” “看来这是一位年轻天骄,不知道能登上第几层。” “执法长老都如此重视,此人恐怕天资不俗,应该能登上第四层。” “四层?这不太可能吧。剑宗炼气第一人慕容雪都只能登上三层。” “...” 七玄塔每层都有阵法大师布下的幻阵,真实度和外界一般无二。 在场弟子都进过七玄塔,通过第一层必须得击败三只同境妖兽,难度可见一斑。 登上第二层的已是惊才艳艳的人物,而想踏入第三层,不仅要击败五位同境高手,还要在高一大境的强者手上支撑一炷香。 能登上第三层的,已是屈指可数的存在,放眼剑宗也是威名显赫的奇才。 至于第四层,几乎难得一见,只有那几个传说中的人物。 ... 执法长老目光深邃,凝视着前方的七玄塔。 “能让方先生收位弟子,此人应该能登上五层,至于第六层...” 心中否认了这个观点,他在剑宗几百年,也只见过一人登上了第六层。 那位如今已是大日横空,在北荒都足以称的上一方王者。 … 第36章 击杀筑基修士 沈云走入了七玄塔,眼前突然一暗。 塔内是一片漆黑的星空,繁星光华似水,洒落在绿草茵茵的大地上。 夜晚静谧似水,微风带着些许凉意。 “没想到塔内竟然这么大,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 沈云打量四周环境,却发现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在他欣赏风景之际,隐秘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接近。 嗖! 像是猎食动物在草地穿梭的声音,矫健的黑影突然杀至,巨大铁爪和黑夜一个颜色,如闪电般直击沈云的心脏。 突然起来的袭击,沈云却像早有意料,轻巧的横移一步,躲过了凌厉的扑杀。 反手一掌,如同后发先至,打在了黑影之上,五行混元体的力量迸发,打出了咔嚓咔嚓的骨裂声。 “轰”的一声,黑影在地上砸出了大坑,随着烟尘散去,偷袭者得以窥见全貌。 “一阶影豹。” 巨大的黑色豹子躺在血泊中,凶厉的眼神中满是杀气。 影豹在一阶妖兽中算较强的,速度极快,善于隐藏气息,漆黑的环境中更是厉害,经常有修士死于它的偷袭之下。 不过它也有弱点,就是防御比较差,眼前这只影豹媲美炼气九层,被沈云随手一掌打成重伤。 吼! 影豹翻身而起,伤势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妖气在四条粗壮的大腿上盘旋,猛地一踏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眼看影豹冲来,沈云身形一闪,巨大的妖躯直接扑空。 猛地失去目标,影豹正待再次出击,一点金芒先至,瞬间洞穿心脏。 影豹妖躯一震,随后身影慢慢虚幻。 … 妖兽是七玄塔幻阵制造的投影,死后会直接消失。 试炼者在塔中死去,现实中并不会死亡,只是精神会受损,几天时间就能恢复。 沈云在草地上漫步,好整以暇的欣赏四周的风景。 “这幻阵和现实几乎没有区别,不愧是孤鸿剑宗的试炼秘境。” 传说中的阵法宗师甚至能以假换真,让人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 草地上刮起了微风,沈云脚步微顿,突然之间脚下的大地晃动了一下,旋即两只巨大的熊罴奔袭而来。 棕色妖躯全是铁打般的肌肉,四脚着地个头都比沈云高半个身子,气势远在影豹之上。 “棕熊妖,据说连法器都打不破它的皮毛,防御力及其恐怖。” 恶风袭来,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沈云却丝毫不慌,神念之力对着熊罴的脑袋狠狠斩去。 咔嚓! 好像瓷器裂开的声音,两只棕熊妖身形一顿,眼中的凶煞凝固,妖躯无力的摔落,砸起了漫天灰尘。 “可惜精神太弱。” 沈云指头都没有动一下,两只棕熊妖就被神念斩杀,轻松的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妖躯化作光点消失,一条螺旋状的阶梯随之浮现,直通星空之中。 沈云登上了第二层。 ... 在七玄塔之外,第二层的符文亮了起来,显然沈云已经通过了第一层。 哗! 在场之人发出了惊呼,有些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才过去了不到一柱香吧,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在炼气九层整整驻足了八年,将道法全部修炼到了小成,即使如此我都打不破灰熊妖的防御,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以此人的势头,应该能登上四层,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 执法长老没有太过吃惊,尽显高手的从容,对眼前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 ... 此时沈云走过了台阶,第二层是一片茂盛的森林。 林木参天,花草繁茂,万物欣欣向荣。 两个虚幻的身影冒了出来,带着浓郁的木灵之气,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 “炼气九层的木系修士,倒是不差。” 沈云迈出一步,如同星驰电闪,一下子就出现在两个木系修士身前。 “庚金剑气!” 话音刚落,六道金色剑气横空直斩,每三道成一个品字阵,暗合三才之意。 两人立刻施展木系道法,地面上冒出巨大的木头手掌,抓向金色剑气。 唰! 庚金剑气直接打穿了木掌,势如破竹,好似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五行之中金克木,臻至圆满境界的庚金剑气大杀四方,将两大木系修士捅成了筛子。 青光闪烁不定,两人施展医疗法诀,用木系灵力的生机恢复肉体,然而沈云又怎会给他们机会。 剑气一转,如同羚羊挂角,斩中两人的灵台,生机瞬间尽断。 随着两道身影变作光点消散,又有三个高大身影从森林中走出。 他们都是炼气九层的顶峰,灵力凝练、气息如意,似乎随时能冲击筑基之境。 三人同时行动,组成了合围杀阵,强大的灵力笼罩,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沈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对他来说数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百只蝼蚁也咬不死大象。 他的身形如风,在铺天盖地的木枪中穿梭,宛若闲庭信步。 三位木系修士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就像无头苍蝇般打出道法,无一例外全部落在了空处。 反观沈云却是进退有度,每次施展庚金剑气都有收获。 “结束吧!” 沈云随手一挥,剑气从死角中斩出,将其中一人直接捅穿,瞬间毙命。 剩下的两人压力骤增,再也无法抵挡剑气的锋芒,不到片刻就败下阵来。 沈云双手垂立,呼吸没有一点起伏,击败五个同阶修士如同探囊取物。 忽见远方悬空飞来的身影,沈云这才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筑基境!” 悬空飞行是筑基境的标志,凭虚御风、食气辟谷...筑基境可以称得上有道仙修,超脱于芸芸众生,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 来者在虚空中行走,木系灵力化作一道光环,在他的头顶律动,强大的气息让草原的风都停了下来。 在修真界中,能越阶而战的屡见不鲜。 道法、法器、符篆...能左右胜负的因素不胜枚举。 而越大境界而战的,无一例外的都是顶尖的天才,这是层次上的差距,好比狼王也难以战胜一只瘦弱的老虎。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沈云轻声自语,刚才的战斗对他连热身都算不上。 嗖! 面对筑基大修,沈云选择主动出击,身形如电,出手如风,气息节节攀升,几乎要和对方并驾齐驱。 筑基修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只手掀起狂风,木灵气连番变化,刀枪剑戟各种木质兵器呼啸而来。 更加迅猛、更加凌厉,更加出其不意,刚才的五人比起来简直如同小儿科。 沈云眸光大盛,终于久违的感到了压迫感,心中的战意开始攀升。 “离火剑气!” 招式一变,金光化作漫天烈火,火与木两种灵力开始交织,如同滔滔大河奔腾不息。 轰! 两大高手身形交错,如同狂风过境,将附近的大树吹的四分五裂。 瞬息之间就过了数十招,沈云的气息愈发凝练,血气如同骄阳初升,五行混元体开始爆发神威。 “看来只是刚突破筑基境,不过如此。” 只要不是要害之处,沈云根本不管不顾,任由木枪木刀加身,满身伤痕,却无一致命伤。 《五行混元体》运转,随着伤势的恢复,肉身变得更加强悍,沈云几乎是只攻不守,愈发的游刃有余。 反观筑基修士却是节节败退,沈云挨一下只是些许小伤,他挨一下几乎得去掉半条命。 在疾风骤雨般得攻势下, 他终于抵挡不住,被一拳打爆了半边身子。 “死吧!” 沈云如同不败的战神,大手覆压而下,仿佛他才是境界更高的那人,强大的肉身之力竟将对手生生打爆。 ... 唰! 塔外之人还在热议,就见第三层的法阵亮了起来。 顿时场面变得鸦雀无声,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 执法长老也不复气定神闲,目光紧紧盯着七玄塔,似乎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就第三层了?还不到一刻钟时间,他究竟做了什么?” ... 第37章 战斗经验飞涨 早猜到沈云能登上第三层,然而这种速度却是始料未及。 “不到盏茶功夫就闯过第二轮,岂不是一柱香时间就击杀了所有炼气修士,这也太可怕了。” “他是真正的怪物,或许能跟绝无神比肩。” “换成别人我会嗤之以鼻,不过此人有这个资格。” “...” 在场之人对沈云的评价出奇一致,能进入孤鸿剑宗,显然没有智力缺陷的人,很快就看清了形势。 不过提到‘绝无神’三个字时,众人语气不由自主的变得凝重。 年轻一代谁为锋,在剑宗早已有了定论,唯有第一真传——‘绝无神’。 他的天赋毋庸多言,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孤鸿剑尊视其为唯一的接班人。 绝无神在剑宗如同不朽的丰碑,能拿他出来比较,显示出对沈云的尊重。 此时有意外来客到来,慕容雪步履轻盈,白衣白发迎风飘动,如同一抹惊鸿,翩然而至。 ‘今天七玄塔的人怎么这么多。’ 慕容雪眉头微蹙,龙血池归来后她就在闭关修行,如今取得了巨大突破,正准备到七玄塔测试一番。 见她疑惑的样子,立刻有人上前解惑。 慕容雪微微一惊,立即望向方天一,只见到了朦胧的清光。 “我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 方天一好似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与自然和谐为一。 慕容雪还在思索时,有剑宗弟子问道:“师姐可否说说第三层的情况?” 自从上官东君成为内门弟子,外门第一人的称号就落在了慕容雪身上。 第三层中会遇到什么,她无疑最有发言权。 慕容雪收起思绪,变回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闻言淡淡道:“想登上第四层,得越级击败筑基修士。” 众人心头一惊,在筑基境手下坚持一炷香,和击败筑基境强者,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只需要招架之力,甚至是全程逃跑躲避,完全可以投机取巧。 后者才是真材实料,必须得正面拿下对手,这可是横跨了一个大境界。 “怪不得连慕容师姐都折戟沉沙,第三层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上回通过第三层的还是上官东君,我有幸亲眼目睹了这一盛举。” “三十岁突破筑基境,他是天灵根的传闻绝非空穴来风,越阶而战倒是不难理解。” “...” 剑宗有句流传已久的话,‘登上四层者,真传之资’。 作为天澜州的霸主,剑宗可谓卧虎藏龙,三千外门弟子无一弱手。 想成为内门弟子,必须在残酷竞争中脱颖而出,都是真金不怕火炼的人物。 至于真传弟子只有寥寥数人,那是云端之上的存在,代表了天澜州的最强天才,俯瞰芸芸众生。 以慕容雪的资质,早就可以突破筑基境,她选择继续打磨根基,就是想一跃成龙,晋升真传。 ‘有龙血池的帮助,耗时五年‘紫霞剑体’终于突破小成之境,这次我一定要登上四层。’ 《紫霞剑体》是孤鸿剑宗的镇派绝学,号称天澜州最强炼体功法之一,只有少数天资卓越的弟子才有修行资格。 上一届外门大比,慕容雪拿到了第二名,得到了《紫霞剑体》的练气篇。 想要得到筑基篇,除非对门派有巨大贡献,否则只能登上七玄塔第四层,证明天赋值得剑宗倾力培养。 “战胜第三层的守关者,以我目前的实力有七成把握。” 慕容雪目光深邃,决心似铁,誓要一举突破自我。 就在众人还在火热议论时。 叮咚! 风铃摇曳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第四层光芒大放。 霎那间无数惊骇的目光望了过去,惊叹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息。 … “比第二层还简单,这七玄塔是怎么设计的?” 沈云轻而易举登上第四层,感觉有些奇怪。 只因他以为击败对手才能通过第二层,结果同样的事又做了一次,完全是轻车熟路。 第四层是一片浩瀚的汪洋,一望无际,目光所至只有碧海波涛。 咸腥的海风吹来,沈云的发丝随风张扬,白色长袍被吹的猎猎作响。 拿出一根青色玉簪,将头发挽起,露出了清俊的脸庞。 修道两年,沈云渐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精致又不失阳刚之气,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淡然。 举步走向大海,水系灵力如臂指使,将脚下的海水凝结,在海面上行走如履平地。 咚! 一只棕色的虎鲨跃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将阳光都完全遮挡,落入水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在海面下围绕沈云盘旋,流线型的身躯略一摆动,就窜出去几十米距离,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二阶虎鲨!” 沈云双目一凝,身体不由得紧绷了几分。 二阶妖兽的灵智会得到飞跃,加上堪比法器的妖躯,比起同阶修士要强出许多。 尤其是海洋妖兽,占据天时地利,更加凶猛了几分。 “来了!” 沈云心中警铃大作,脚下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海平面开始泛起了层层波浪。 水面之下,虎鲨张开了血盆大口,恐怖的吸力悍然爆发。 海水倒流,吸力席卷,像是要吞噬一切。 沈云身形猛退,游云步爆发出极速,如同掠过地面的雄鹰,间不容隙的躲过致命杀招。 “石枪术!” 话音落地,巨大的石枪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虎鲸的脑袋上。 沈云出手如电,对战机的把握愈发精妙,在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连番打出石枪。 轰!轰!... 如同大炮轰击城墙的声音,虎鲸被石枪生生砸落到水面,掀起了数丈水花。 然而等它回到海水中,又开始了极速游动,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防御力远在棕熊妖之上。 “好强大的妖躯,恐怕还要超过五行混元体,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略微试探,沈云估算出虎鲨的实力,刚才两个筑基境捆一块都远远不如。 “不能贸然近身,要是被打中恐怕得重伤。” 练气境的五行混元体,显然不能硬刚这种海洋霸主,最好的选择就是拉开安全距离。 沈云的心思澄澈,游云步辗转腾挪,时不时用法术干扰虎鲨,慢慢积累战斗经验。 越是强大的对手,反而更能激发他的潜力。 虎鲨久攻不下,变得愈发的狂躁,深蓝色的妖气直冲天际。 海水围绕着妖气旋转,变成了四个飞速转动的水龙卷。 吼! 一声狂吼,犹如雷霆乍响,水龙卷从四个方位同时袭来,封锁住沈云的退路,宛若天灾降临。 虎鲸再次翻出水面,吐出了数米大的水弹,与水龙卷形成了合围。 沈云双眼清澈,倒映出水龙卷的影子,将所有的变化尽收眼底。 嗖! 电光石火间,他不退反进,赴死般杀向虎鲸巨大的妖躯。 火木灵力在气海中交汇,在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下,原本融合五成的灵力再次升华,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离火剑气。” 沈云悍然一剑,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用无匹的意志驾驭火木灵气,打出了双倍战力。 唰! 与此同时,沈云精准把握住战机,神念一出,化作精神冲击对虎鲸的脑海刺去。 巨大的妖躯晃动,被出其不意的一击撼动了精神之海,吐出的水球偏离了轨道,与沈云擦身而过。 离火剑气随之而至,飞进了虎鲸的血盆大口,在体内不停肆虐,将它的五脏六腑都烧成了黑炭。 唳! 虎鲸爆发出了痛苦的哀鸣,棕色的妖躯如同触礁的大船,往海面下沉没。 没了施法者,水龙卷也失去了操控,卷起千层浪,渐渐消散于无形。 “结束了。” 沈云立身在海面,体悟战斗中的细节。 片刻过后,万里晴空投射下了金光,沈云缓缓升空,被接引到第五层中。 … 第38章 如日中天,新老交替 七玄塔外,剑宗弟子讨论的如火如荼。 “如此强势的表现,他有没有可能登上第五层?” “绝无神也曾做到过,他或许能再现这一壮举。” “能登上五层者,在剑宗历史也是标名挂号的存在,看来今天有机会见证传说。” “…” 在无数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第五层的法阵发出了光芒。 这一次,现场的氛围变得安静了许多,这已经超出他们可以评价的领域。 就好像院试屡次碰壁的考生,突然看到一甲进士的文章,连写的有多好都看不明白。 慕容雪长舒一口气,往日冰霜般的脸庞露出奇异之色。 “或许我能登上四层,可是五层我此生都达不到了。” 哪位天骄没有傲气?能在三千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慕容雪的优秀毋庸置疑。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沈云已经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行百步者半九十,看上去只有一层的差距,其实犹如鸿沟。 在追求极致的路上,走出一步都要付出百倍努力。 没有按部就班的印证,只有永无止境的探索。 若无这份资质,就是给一千年、一万年又能如何?不过是蹉跎岁月。 … 执法长老目光闪动,陷入了沉思,'能被方先生收为弟子,如此天赋倒是可以预见,只是…” 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回忆那位剑宗传说的种种事迹,心中浮现了一个念头。 '莫非…他准备要天道筑基?' … 进入第五层,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古战场。 日月齐暗,风声鹤唳,低沉的天空有一抹淡淡的血色。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锈蚀兵器,坚硬的黑石地面坑坑洼洼,尽显苍凉。 战场中心只有一人,伫立在微风中,很容易将其忽视。 挺拔的身影仿佛融入虚空,距离很近却给人隔着千山万水的感觉。 他的五官堪称完美,仿佛雕塑大师呕心沥血之作,用容颜绝世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种超然物外的气质,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沈云只身而立,静静打量眼前之人,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重视。 哪怕对方也只有炼气九层之境! “三十年过去了,终于有人来了吗?” 青年语气幽幽,如同来自遥远的过去,“挑战者,我名为剑无双。” 沈云目光微闪,想起来了一段传闻。 剑宗曾经出过一位绝世奇才,横推当代、天资无双,据说后来离开天澜州,留下了种种传说故事,其名正是剑无双。 “和过去的剑宗天才比试吗?有意思。” 沈云见猎心喜,这次的对手让他打起了精神。 比起空有战力的筑基境,他更想见识炼气境的高峰,眼前的剑无双正合他意。 ... 狂风乍起,荒凉的古战场扬起了漫天尘灰。 两人的气势节节攀升,爆发出激烈的碰撞,宛若传说中太古仙兽的幼崽,开始展露锋芒。 虎豹之子,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这是生命层次的不同,让沈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好!这才是我想要的对手。” 沈云向前迈步,起初动作并不快,每一步落下都比之前更快,最后只能看到拉长的残影。 于此同时,剑无双也动了,他的速度同样不慢,和沈云难分伯仲,双手捏剑指,刹那之间剑气凛凛,势如风雷,直击对方各大要害。 “来的好!\" 沈云低喝一声,只手打出惊天剑气。 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的剑气变换无穷,五行流转,浑然天成。 “滴水剑诀。” 剑无双的面色始终很平静,双手划动,剑气变化万千。 滴水剑花、滴水剑波、滴水剑雨... 水是无形的,剑招包含了水的真意,像是滔滔不绝的江河奔腾,又似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 任五行剑法连番变化,他都能找到最好的应对之策,展现出强大的剑道造诣。 若是有人亲临现场,立刻就会被两人展现的剑法震撼。 这哪里是炼气境的对决,说是虚丹强者都有人相信。 “上善若水,承载万物,他的滴水剑法已深得水之真意。” 沈云有种战栗的感觉,并非害怕若致,而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的剑气不再追求尽善尽美,而是和五行混元体相互配合,两相映衬,变成了一套全新的剑体术。 剑招与拳脚交相辉映,强大的悟性开始发力,在超快的战斗节奏中总结经验。 攻势侵略如火,守势不动如山,猛然压制住剑无双的滴水剑诀,打得他节节败退。 “好剑法,好体术,当真是精妙绝伦。” 剑无双被压制住,却是气定神闲,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紫芒。 唰! 一朵血花在沈云的胸前绽放,剑无双的肩头竟然爆发出了剑气,出其不意,渗透无形。 若非沈云灵觉超然,这一剑恐怕已经洞穿了胸口! “紫霞剑体!” 沈云眸光大盛,看出对方的虚实。 身体任何一处都能发出剑气,极致的修复力和防御力,这就是孤鸿剑宗的绝世秘典——《紫霞剑体》。 剑无双龙升虎跃,剑体和剑诀配合的滴水不漏,什么二阶虎鲸、筑基修士,和他相比仿佛小孩持重锤,笨拙的不像话。 沈云脸色愈发冷静,五行混元体被推升至全新的高度。 生生不息、循环不止,五色毫光闪烁。 滴水剑诀同属五行之法,遇到五色毫光瞬间被削去了三分力道。 “这就是五行混元体的奥义。” 在极致的对决中,沈云愈发明白方天一带他来此的用意。 百舸争流,千帆竞发。 只有与最强大的天才较量,才能激发他真正的潜力,洞悉前路在何方。 两人战至正酣,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沈云如同一块海绵,疯狂汲取道法的真谛。 他的心神愈发的沉静,再一次进入了顿悟的状态,在交战中持续蜕变。 ... 这一战持续了很久,三刻钟时间过去,七玄塔也迟迟没有动静。 谁也不知道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开始无限遐想。 执法长老知道不少内情,心中掀起了波澜。 ‘绝无神只不过在第五层坚持了两刻钟,此人的天赋真是可怕。' 他抬头看向天空,此时的太阳正是当午之时。 “一代新人换旧人,或许他就是未来天澜州的领军人物。” … 第39章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此高强度的斗法,换做其他炼气境早就被吸干了。 两人却始终处在巅峰,战意更是不降反升。 剑无双的剑招变得愈发凌厉,如同他的名字,天下无双。 “圆满境界的滴水剑诀!” 沈云不再保留,火木灵力融合到七成,几乎长驻在双倍战力的领域。 任其万般变化,他只需一力破万法。 唰! 沈云斩出离火剑气,摧枯拉朽般把滴水剑气劈成碎片。 五行之中水能克火,然而杯水何以抵挡滔天火海。 沈云一朝得胜,更加所向披靡。 剑无双被数次击退,颓势尽显,他终于不再保留。 “叠气法!” 他开始施展秘法,灵力如潮水般翻涌,气息节节攀升。 滴水剑气横空,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辉! 砰! 剑气发生了激烈对撞,本就残破的古战场不堪重负,断壁残垣被余波打中,瞬间四分五裂。 狂风过境,黄沙漫天。 如同针尖对麦芒,水火剑气短短数息就碰撞了几十次。 沈云忽而身形一转,猛地欺身而上,离火剑气更快了三分。 “你的剑,变弱了。” 并非沈云的剑变快了,而是剑无双变慢了。 秘法终究只能短期爆发,过了巅峰就一去不复返。 轰! 一剑将滴水剑气斩成漫天碎片,剑无双身形一晃,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 身形猛退,将地面踩出数十个深坑,这才勉强化去冲击力。 “你赢了!” 剑无双两手落下,平静的看向沈云,目光中满是欣赏。 风姿卓绝的身影渐渐融入虚空,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 沈云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剑无双的强大毋庸置疑,他手段尽出只略胜半筹。 “天下卧虎藏龙,决不可沽名做霸王。”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揣一颗学徒之心。 沈云深吸一口气,登上通往第六层的阶梯。 ... 此时外界已经炸翻了天,数位剑宗长老闻声而来,见证传奇的诞生。 “五百年过去了,再次有人登上了第六层。” “没想到剑无双大人也会落败,真是不可思议的天赋。” “胜出之人会成为新的守关者,真想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 “...” 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剑宗长老,此时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冲进塔内一睹为快。 执法长老瞥向方天一的身影,心中暗叹道:‘有这位保驾护航,恐怕早就掩盖了天机,此人的身份注定是一个谜团。” 喧闹过后,大家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问题。 “第六层中究竟有什么?” 在场当属执法长老地位最高,只见他思考了片刻,沉吟道:“七玄塔出自祖师之手,邀请了当时最强大的阵道宗师,耗费了无数稀世宝物,除非通过考验,否则无人能闯入其中。” 顿了一顿,他语气严肃道:“剑宗古籍记载六层是为超脱自我之路,其余的语焉不详。” “超脱自我之路。” 众人细细咀嚼这六个字,却是一头雾水。 方天一看向七玄塔,深邃的眸光似乎能看清塔内的情景。 ‘前五层只是走个过场,对你来说第六层才是真正的考验。’ ... 进入第六层后,沈云好像看到了一面镜子,或者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这次对手竟然是'我',有意思。” 沈云低声自语,觉得七玄塔的设计独具匠心。 越过了高山,最终还需面对自己。 战胜自我,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 沈云右手一指,剑气如水花般绽放。 剑花缤纷、剑雨簌簌… 水行剑气直捣黄龙,和剑无双的剑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将水的无形无相展现的淋漓尽致。 另一个'沈云'不动如山,眼见剑气杀至,方才从容不迫的斩出土行剑气。 咚! 水行剑气光芒黯淡,如同流水拍打在泥土上,被轻易的化解,有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妙。 “水来土掩?那我换成木系道术又如何。” 沈云招式再变,使出了一式青木剑诀,与水行剑气融为一体。 水木相生,青色剑光破土而出,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妙想。 对方照葫芦画瓢,金土相生,庚金剑气点出,将青色剑光一分为二。 两人你来我往,将五行的变换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云开始回忆黑色玉简中的五行道文,温故而知新,将所思所想运用到斗法中。 招式愈发不拘一格,将相生相克之道完美诠释。 刺、劈、点、崩、挂...在最合适的时机斩出相得益彰的剑气。 另一个'沈云'不为所动,五种属性的剑术变幻万千,丝毫不落下风。 更厉害的是他能随意升华战力,火木灵力随心而动,让沈云疲于应对。 在短短交锋中,沈云完全落于下风,对方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灵力,根本不在意消耗,肆意挥洒。 唰! 沈云避之不及,被火离剑气擦到了边,当即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对方一招一式都打在他最薄弱之处,如同精密的仪器,没有半分误差。 正应了一句老话,最了解你缺陷的,就是你自己。 沈云面临前所未有的绝境,无论他如何出招,对方都能还以颜色。 他的气息已经开始下滑,对方却如同永不疲倦的战神,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 这就像无解的难题,任谁都会深感绝望。 沈云没有感到挫败,反而是越战越勇,韧性如同生根破岩的松柏,任尔东西南北风。 “我要做的只是印证道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如同虔诚的求道者,早已忘却了胜负,见心明信,一步步向前迈进。 … 这一战持续了很久,众人的热情却丝毫没有消退。 沈云能否登顶? 悬念留在每个人心头,谁也没有贸然发表意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心中的敬畏更深了。 “能在六层坚持这么久,哪怕他最终没能胜出,也是虽败犹荣。” “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资质,莫非是传说中的圣体?” “甚至可能是天灵根加圣体,整个天澜州都找不到第二个。” “…” 剑宗弟子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遐想。 执法长老负手而立,心中赞叹,‘如此盖世天骄,也只有方先生这种奇人能寻到了。’ 他开始揣测沈云的来历,比如隐世仙族的少主,或者超级大宗的圣子。 任他挠破头皮也不可能想到,方天一只是在沈家晒太阳,就遇到了如此天才。 … 此时沈云已陷入了绝境。 五行混元体伤痕累累,气海也快要干涸,随时可能落败。 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前方的道路愈发清晰,只可惜已败势尽显。 另一个'沈云'依旧在最巅峰的状态,纵横捭阖、横扫八荒,如同不败的战神。 等五行剑气横空劈开,沈云躲闪不及,猛地一个踉跄,几乎丢掉了半条命。 在生与死的间隙,沈云眸光大盛,如同醍醐灌顶般醒悟,蜕变在悄无声息的进行。 “这就是我寻找的前路。” … 第40章 身在最高层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绝境之中,沈云心境像湖水般澄澈,渐渐洞悉前方的道路,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 面对铺天盖地般的攻击,沈云缓缓挥出一道剑气,红光黯淡、锐气不显,似乎有失水准。 然而对面的'沈云'却如同中了定身咒,身形猛地一滞,被轻飘飘的剑气捅了个窟窿。 “果然没错。” 沈云双眼越来越亮,袖手一挥再次斩出剑气,这次迅猛了一大截。 对方脸上有化不开的凝重,心中的提防溢于言表。 神念破体而出,抵挡剑气中的奇异力量,紧接着施展土墙术护住自身。 轰! 土墙阻挡了剑气,使轨道发生了偏移,不过他还是被擦到身子,留下数道狰狞的血痕。 明明是很弱的剑气,却让他黔驴技穷,显得格外诡异。 “以剑气催发神念,用肉身驾驭灵力,让三者融会贯通,这就是我的未来之路。” 沈云握紧双拳,精气神愈发凝炼。 灵力化液,血气纯阳,神念化形。 似乎同时在三方面取得了成果,实际只不过是浮于表面。 对面就是最好的例子,同时施展道法和神念,妄图心分二用,最后被打的溃不成军。 沈云气势更甚,过去空守宝库而不自知,如今前路愈发清晰,逆天悟性开始发挥作用。 几乎每一秒都有全新的灵感迸发,他再次打出一拳,灵力在指尖迸发,拳风伴随着神念突击,对方的身影再次停滞。 咚! 另一个'沈云'还在负隅顽抗,然而只是螳臂当车,五行混元体都被打烂,气势肉眼可见的下滑。 沈云在战斗中印证自我,精干的身躯血迹斑斑,布满狰狞的伤痕,气势却愈发慑人。 “杀!”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沈云双拳一震,气冲斗牛,打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击。 轰! 如同陨石坠落的声音,无匹的力量爆发了,将对手打的全身寸断,如同破碎的瓷器,稍微一碰就会散架。 “结束了。” 沈云收回了拳头,清俊脸庞有种莫名的威严,像是经过了血与火的淬炼,从羽翼未满的幼鸟蜕变成翱翔九天的大鹏。 “天道筑基,近在咫尺!” 沈云握紧右手,只等伤势恢复,他有绝对的信心闯过这道天关。 哗哗! 水流声响起,蓝色水珠从地面升腾而起,凝聚成一道玄之又玄的门户。 门楹萦绕着扭曲的光流,远看如破碎的镜面,折射出万千星辰,通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不知道第七层会有怎样的考验。” 沈云深吸一口气,踏入门户之中。 … 此时七玄塔外几乎人满为患,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人物纷纷露面。 这些长老往常都是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现在却像打了鸡血一样。 一群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个个目光炽热,气势高昂,看的人目瞪口呆。 … “老夫掐指一算,今天有一段师徒缘分就在此地,塔中之人就是我的爱徒了。” “呸!你个老梆子真不要脸,这分明是我未来的重孙女婿。” “吵什么!太上长老这些年劳古功高,为了剑宗殚精竭虑,正缺少一位关门弟子,你们有脸与他争吗?”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论贡献谁比得上宗主大人,我觉得他应该是剑宗未来的接班人。” “…” 这些大人物吵得不可开交,仿佛是去菜市场赶集一样。 养气功夫早就抛到脑后,换成其他事他们还可以保持一下风度,然而这是登顶七玄塔的盖世天才,错过这个村绝没有这个店。 “咳,咳!” 执法长老猛地开始咳嗽,此时这些人正吵得热火朝天,哪里有心情关注他在干啥。 ‘这些老东西,把剑宗的脸都丢光了。’ 执法长老脸色一黑,沉声道:“都给我停下,塔中的小友是方先生的爱徒,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听闻此言,现场像是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不少人开始唉声叹气。 这种感觉就像出门散步捡到绝世仙器,正准备将它收入囊中,结果发现宝物有主,最重要的是宝物主人他们还惹不起。 虽然形容的不太准确,不过很多人心中的遗憾还尤有甚之。 剑宗弟子看到如此疯狂的一幕,心中对他们的滤镜猛地破碎了。 不少人当场开始幻想,若是塔中之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执法长老控制住了局面,朝着方天一拱手道:“让方先生见笑了,实在是令徒太过优秀,他们也是情难自禁。” 终于明白方天一为何大张旗鼓的跑来,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若是他有这样的徒弟,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自七玄塔建立以来,有记载登上塔顶的只有一位,那人并非属于剑宗,据说是开派祖师的友人,真实身份不为外人所知。 沈云是登上塔顶的第二人,天赋不需赘述,在场哪个不是人老成精,若能将他收入门下,必能在剑宗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方天一平静道:“这次麻烦剑宗了。” 执法长老摆了摆手,朗声道:“方先生说的是哪里话,您是剑宗永远的朋友,更何况今天我们也是大饱眼福。” 见他如此恭敬的态度,一些年轻长老还不明所以,老一辈早就挂上和善的笑容。 ‘不愧是一剑横扫断魂岭的方先生,真是名师出高徒。’ 直到今日,那道衣冠胜雪的绝代身影,他们还记忆犹新。 谈笑之间,青蛟王败走北荒,冰螭王身死道消,数十年的大战得以结束,让天澜州免于战火。 这位已是不朽的丰碑,没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方天一平静的看向七玄塔,轻声自语道:“既然已经登顶,马上就要出来了吧。” 言语间,他似乎知道塔中究竟有些什么。 … 越过空间门户,眼前是一片寂静的峡谷。 黑色的岩壁布满青苔,地面上奇花异草争相绽放,隐隐约约传来窸窣的虫鸣声。 峡谷中央有棵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足有数十丈,繁茂的树冠化作华盖,将天空遮挡住,稀疏的阳光透过叶片洒落,汇聚在树下的石台上。 “这是……一枚戒指?” 沈云目光看向石台,墨色台面上有一枚青色的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瑰丽的光泽。 …… 第41章 塔碑留名 戒指形同碧玉,青光流转,隐隐传来一股清冽的药香。 戒面上有葫芦浮雕,密布着细小的撰纹,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金辉,极为神异。 沈云靠近石台,药香味更加浓郁。 拿起戒指,只觉得轻若无物,旋即清凉感传遍全身,伤势瞬间恢复了不少。 “药仙谷…这是哪里的势力?” 看着青藤指环上的三个古字,沈云心中疑惑,为何剑宗会有其他门派的信物。 在峡谷转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原以为七层会有更大的挑战,没想到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看来这枚戒指就是登顶的奖励了。” 沈云不去自寻烦恼,青玉戒指突然发出光芒,眼前画面一闪,只见一幅破败的景象。 万千灵脉断绝,琼楼玉宇破灭,一枚古戒化作青龙飞入九霄之中,随后沧桑的话语传来。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世间没有永恒不灭的存在,药仙谷的时代落幕了……” “此青葫戒是沟通气运灵宝的钥匙,若你真是那个有缘之人,望能将药仙的传承发扬下去……” 话音结束,眼前的画面如云烟般消散。 沈云缓缓回过了神,右手摩挲着戒指,心中闪过很多想法。 ‘听意思药仙谷已经灭亡了,画面中的古戒应该就是气运灵宝。’ ‘青葫戒不仅能恢复伤势,还可以沟通气运灵宝,这次登塔收获不小。’ … 心中有很多疑惑,比如药仙谷的东西怎么会在剑宗,气运灵宝究竟是什么。 “无论如何,气运灵宝肯定是惊天动地的神物。” 沈云深吸一口气,光听名字就知道此物不凡,若能得到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大造化。 将青葫戒拿走后,石台渐渐的沉入了地底,苍翠的树枝随着清风摇曳。 一道彩虹色的光束投射而下,沈云被传送出七玄塔。 …… 刚一落地,就看到无数目光盯了过来,敬畏、嫉妒、火热……种种眼神汇聚在一起,哪怕以他的定力,心头都不由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 沈云有些莫名其妙,走到何处视线都如影随形。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可惜被朦胧的清光挡住,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执法长老上前一步,朗声道:“恭喜小友登顶七玄塔,创造了新的历史,还请在塔碑上留名。” 随着他的话语,沈云看向九层玉阶上的石碑。 塔碑足有三丈高,黑色碑身光滑如镜,倒映出清晰的人影。 巨大的石体被分为三个区域,记载了近百个名字,银钩铁画,大气磅礴,剑宗弟子对这些人名几乎是耳熟能详。 最下方人名最多,占了接近九成,都是登上第五层的天骄,最后赫然是绝无神的名字。 等到中间区域,只剩下寥寥数人,全是剑宗历史上的绝世人物,沈云看到了剑无双三个大字。 最上方只有一个人名,孤单单立于最顶峰,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一'字。 一笔惊天地,如同九霄之上的仙神,俯视芸芸众生。 直到今日,剑宗早已不知'一'究竟是谁了,只能凭想象猜测他的无敌风采。 沈云沉思片刻,在塔碑上留下了一个'元'字。 '元'同样有第一的意思,不过他想的是开始之意。 今生才走过起点,沈云只想一步步迈向顶峰,领略最高的风景,元之一字是他对未来的期许。 直到方天一带沈云离开,众人还呆呆望向塔碑最顶端的'元'字。 “天澜州,起风了…” 执法长老抚平随风扬起的衣角,目光中满是期待之色… …… 孤鸿剑宗坐拥天澜第一福地,不仅仙草遍地、灵脉无数,更有传说中的灵气洞天。 剑宗东侧是一片仙山秘境,灵鹤飞舞、仙鹿踏青,山谷的中心有一道灵泉,涓涓细流滋润万物。 在这青山绿水地,隐约可见一些神秘的洞府,被灵气缭绕,闪烁着淡淡的仙光。 初升的晨曦照耀,洞天紫霞弥漫,尽显神异。 这里就是紫霞洞天,唯有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在此处修行。 山涧旁的洞府之中,有一位气质超凡的青年从入定中醒来。 金系灵气如同实质,围绕欣长的身形沉浮,青年身着一拢蓝衣,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肩,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端得上浊世佳公子。 最为奇异的是他有一双金色竖瞳,眸光锐利如同天刀,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上官家的麒麟子,号称拥有天灵根的上官东君。 “上官师兄,你族中有人来访。” 此时洞府外传递来了声音,一名护法堂弟子带着灰袍老妪在门口等候。 “进来吧。” 话音落下,荒木婆婆拄着骷髅拐杖进府。 等执法堂弟子退下,她嗓音沙哑道:“计划有变,以后上官家要竭力交好那位方先生。” 上官东君眼帘一抬,不疾不徐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荒木婆婆树皮般的老脸动了动,沉声道:“那位方先生来历惊人,剑宗都得以礼相待,上官家惹不起他。” 昨日之事传开,上官家惊的一身冷汗,他们是想得到天微山的宝物,但并不意味着要去找死。 上官家能称霸一方,掌舵者自然不会是蠢货,看清形势后立刻改变计划。 也不怪他们孤陋寡闻,很多剑宗长老都没听过方先生的事迹,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荒木婆婆讲述了昨日之事,上官东君皱眉道:“登顶七玄塔?这是哪来的隐世天骄。” 他深刻知道七玄塔的难度,外界都揣测他是天灵根的资质,这并非空穴来风。 身负金系天灵根,天资自不必多言,然而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只登上四层,硬撼深海虎鲨两刻钟后遗憾落败。 在剑宗之中,他的天赋绝对是遥遥领先,有极大机会晋升真传。 然而和沈云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同乡下的暴发户,遇到了天潢贵胄,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上官东君指头轻点,面色不喜不悲,丝毫没有被坏消息影响,有种运筹帷幄的气质。 荒木婆婆暗暗点头,这种智勇双全的俊杰才配成为上官家的掌舵人。 “像方先生这种大人物,沈家肯定高攀不上,所以他们的牵扯不会太深。” 上官东君好似智珠在握,缓缓道:“沈家必须亡,只有这样上官家才能入驻天微山,届时和方先生打好关系,也能分一杯羹。” 荒木婆婆连连点头,赞叹道:“你与家主不谋而合,我们决不能让沈家人在剑宗崛起。” 上官东君颔首道:“最近剑宗会派出使者,到各地去选拔优秀人才,这次去沧浪山的就有我的人。” 剑宗考核如同科举,广开门路,选拔天下英才。 提前选拔相当于内招,选中者直接跳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听起来非常不公平,很容易暗箱操作,然而各大家族的俸纳也不是白交的,彼此早就心照不宣。 荒木婆婆阴森一笑,“没有内招名额,哪怕通过入门考核,基本也得从杂役弟子做起,到时候还不是随意拿捏。” 上官东君淡然道:“放心吧,有我坐镇剑宗,沈家不可能有人能爬的上来。” … 第42章 尘尽光生,方师离去 又是一年冬,白雪压青枝。 近期一则消息传遍了天澜州,有位名为'元'的绝世天才登顶七玄塔,轰动了整个剑宗。 “我的表姐是剑宗弟子,亲眼目睹剑宗长老抢着收他为徒。” “据说此人很可能同时拥有圣体和天灵根,天赋震古烁今,放眼北荒都难寻第二个。” “哎,若有他一半的天赋,如烟就不会离开我了…” “…” 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 话题太过高端,大多数人压根不明白其中的含金量,如同坐井观天,也就只能看个热闹。 大家族的同样不明觉厉,什么天澜州千年一见,这样的人物和他们也不会有交集,还是想想怎么进剑宗比较靠谱。 … 竹林小筑摆下酒席,沈平生邀请了沈安一家人做客。 剑宗考核将近,沈云和沈卿若都会参加,恰巧后者从主脉回来,在离别之前做最后的相聚。 沈平生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热情的招呼来客,整个人兴高采烈。 他的资质不错,还是一名阵法师,在沈家过的是风生水起。 没想到人至中年,还能更上一层楼,自从沈云在家族大比展露风采,连家族长老都对他笑脸相迎。 周围的几个老弟兄,喝酒的时候总是酸溜溜的说,“你这家伙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个好儿子,”,每当这时沈平生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怎一个爽字了得。 沈安相对比较收敛,只有聊起沈云时才兴致高昂,“不瞒平生兄,我一直不放心卿若去剑宗修行,还得拜托云贤侄多多照顾。” 沈平生大手一挥,大咧咧道:“我们兄弟俩还这么客套,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沈青灵嘴角含笑,目光时不时看向沈云,心中愈发满意。 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还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心中更是放心。 “小云,阿姨拜托你一件事,”沈青灵目光温柔,轻声道:“卿若这孩子太单纯,到外面恐怕会上当受骗,你可要帮我看好她。” 沈卿若撅起小嘴,轻哼道:“我哪有这么笨,沈云哥哥可不要相信娘说的话。” 悄咪咪盯了沈云一眼,一年未见,她可不想刚重逢就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云温和一笑,“阿姨多虑了,卿若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孩,她比我们想的还要优秀。” 一年不见,沈卿若离炼气七层只有一步之遥,哪怕她天赋出众,肯定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听到他的话,沈青灵微微一怔,看向巧笑嫣然的沈卿若,心中暗叹:‘怪不得卿若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边。’ 她曾一度为沈卿若安排人生,觉得这是为了女儿的前途。 反观沈云对沈卿若只有信任,遇到问题耐心指点,更像是个合格的长辈。 '没想到我被小孩子上了一课。'沈青灵心头一笑,没由来的踏实了几分。 沈平生重重的拍了拍沈云的肩膀,朗笑道:“你小子从来没让我担心过,老爹只有一句话,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沈云独自一人来到天微山,此时方天一正在石桌前,拿着狼毫挥洒笔墨。 花鸟细腻如游丝,山水奔放似龙蛇,一幅冬日的天微山跃然于纸上。 将画轴卷起,方天一递给沈云道:“金丹之前回天微山一趟,为师给你留了点东西。” 沈云神色微怔,语气低沉道:“师尊莫非是要离开了?” 今天的方天一,给人感觉格外不同,褪去了以往的玩世不恭,显露了前所未有的超然风采。 让他想起了那首流传千古的《悟道诗》。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 方天一看向沈云手中的青葫戒,意味深长道:“我在这已经待了三百载,如今因果尽去,也该走了。” 沈云沉默了片刻,长长一叹,“师尊何时离去,徒儿也好为您送行。” 方天一绝对称得上他的良师益友,如今匆匆一别,不知何时能再次相聚。 “今日。” 方天一看向沈云,语气幽然道:“你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天道筑基触手可及,等你突破为师就离开。” 沈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师尊稍等片刻,待我筑基后再和您畅谈。”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似乎天道筑基只是信手拈来。 自古以来,敢天道筑基者无一不是经天纬地之才,然而结局却很残酷,无数天骄身消道死,这条路是白骨皑皑。 “开始吧。” 方天一双手负于身后,恐怖的神念笼罩整个天微山,没有任何人能前来打扰。 沈云双眸开阖,不再压制快要溢出的灵力,五色气海豪光万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出一方仙台。 灵力疯狂的涌入其中,道基越来越凝实,时而像鼎,时而像塔,最后化成了一幅无比玄妙的道图。 “凝!” 沈云一声大喝,如同晴空霹雳,气海无声翻涌,融入到神秘的仙光之中,道图终于得以显化。 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仔细看去又只有五色天光。 五行之力围绕道图旋转,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囊括天地之玄机。 轰隆! 眼看道图就要成型,一股神秘的气息突然降临了。 如威如狱,幽暗的雾气将道图笼罩,五色仙光被阻挡,原本璀璨的光芒开始黯淡。 道图再次变得虚幻,'咔'的一声,炸出了三道恐怖的裂缝。 遭到冲击,沈云嘴角淌血,想运转功法吸纳灵气,却发现灵根失去了联系,好似与天地隔绝了开来。 “这就是筑基劫吗?” 无法吐纳天地灵气,只能靠自身苦苦熬炼,难怪有无数天骄死在这一关。 沈云没有半分慌张,有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从容。 “也就不过如此。” 周身一振,灵力、血气、神念同时爆发出惊世光芒,仿佛烈日横空出世,将灰雾摧枯拉朽般撕裂。 轰! 失去了障碍,道图光芒大放,于刹那之间完美显化。 沈云全身一震,水到渠成般突破筑基境,如同龙蛇褪皮,神兵淬火,整个人脱胎换骨。 唰! 五行之力爆发出无量光,照亮了整个天微山。 “好!这是临行前送给为师最好的礼物!” 方天一哈哈大笑,拿出青竹灵酒一饮而尽。 这是沈云首次见面拿来的礼物,后来知道方天一独爱品茶,于是他再也没送过灵酒。 然而这等人生乐事,岂能无酒? 此时方天一白衣飘飘,举杯望月,如同遗世独立的仙人。 “去休,去休。” 随着话音,方天一乘风归去,与清风明月相伴,消失在夜空中。 沈云看着他飘然离去的背影,一字一顿道:“恭送师尊。” … 第43章 失意二人组 突破筑基境,沈云打算学习一些筑基法术,于是来到了藏经阁。 此时明老正在整理书架,见到他迎面走来。 “我能看出方先生是被困在天微山,如今终于放下了担子。” 明老面色怅惘,哪怕这个年龄早把人世看淡了,方先生的离开还是令他心生感慨。 沈云没有出声,像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明老很快恢复到古井无波的样子,平静道:“方先生给你留了一句话,若遇到困难,拿玉牌去见孤鸿剑尊。” 听闻此言,沈云拿出了玉牌,白玉牌面上两只游龙组成了一个方字。 这是他领悟五行融合后,方天一赠予的。 “多谢明老指点。” 沈云拱手一礼,告辞后开始寻找功法。 二层中的玉简就少了很多,沈云花了半天时间就将所有五行道法记下。 “或许我可以创造一门五行同修的功法。” 观千剑而后识器,随着五行的领悟更加精深,沈云渐渐产生了自创功法的念头。 …… 岁末将至,剑宗使者即将抵达沧浪山。 玄冰台位于沧浪山最北部,终年被冰雪覆盖,环境极为严酷,常被用来当做试炼之地。 每过五年,各大家族会派出年轻一代的精英,共赴玄冰台接受选拔。 谁也无法说清沧浪山有多少家族,但具备选拔资格的只有十大家族。 以三大金丹家族为首,其余七大家族中最差也有虚丹强者,只为争夺五个内招名额。 孤鸿剑宗贵精不贵多,入门考核只招收五百名弟子,其中超过一半还是杂役弟子。 说是弟子,其实只是处理杂务的,得到的资源和培养极其有限。 即便如此,同样让无数人抢的头破血流。 只要加入剑宗,到处都可能遇到机缘,以往不乏杂役弟子一飞冲天的例子。 好平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什么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在修仙界几乎不成立。 事实上所谓的鸡头,也会把后辈送到更高的平台,届时加上背景支持,就是如虎添翼。 …… 这次玄冰台之行,由大长老和二长老联手带队,可见沈家的重视程度。 每个家族只有五个参赛名额,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 沈家派出了家族大比的前四名,为最后的名额再次进行了选拔。 结果让不少人大跌眼镜,沈武德最终胜出。 “胖爷谈笑之间,所有对手都灰飞烟灭!” 沈武德嘻嘻哈哈的跑来,一张大脸红光满面,整个人好像又胖了一圈,愈发显得喜庆。 沈秋在一旁挂着个死人脸,似乎想起了被沈武德一屁股坐晕过去的画面。 直到现在,他还时不时从噩梦中惊醒,几乎成为了心魔。 ‘沈云,沈武德,这个账我迟早找你们收回来。’ 当初败在沈云手中,他的信念几乎崩溃,那种肉眼可见的差距,一度让他失去了追逐的信心。 碧落尊者挺身而出,进行了一番谆谆教导。 “很多仙道大能都经历过挫败,比如忘川仙尊,年少时数次战败,还是靠百折不挠的精神登临巅峰。” 沈秋如同醍醐灌顶,再次焕发了生机,“我只是一时的失败,笑到最后的才是王者。” 碧落尊者见忽悠成功,趁热打铁拿出了一本古籍,老旧的书皮上'库库'冒黑烟。 “世间有一种仙鸟,其貌不扬,从不鸣叫,被世人忽视,等羽翼丰满后就会扶摇直上,翱翔九天。” “这本《幽冥魔功》正是你需要的。” 听闻此言,沈秋像打了鸡血一般,感觉自己就是一鸣惊人的仙鸟,毫不犹豫的接过功法,没有注意到碧落尊者看可怜虫般的眼神。 从此沈秋开始转修魔功,修行一日千里,如今已是炼气七层。 自认为在年轻一代独占鳌头,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真是不堪大用,如此急于求成完全是透支潜力。’ 碧落尊者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沈秋愈发看不上,若非对方拥有九幽灵体,这种心性早就被她拿去当耗材了。 … 沈风落在队伍最后方,一路上沉默寡言,好像换了个人,将锋芒尽数收敛。 他默默凝视沈恒的背影,‘二长老保证让我进入剑宗,究竟是哪来的把握?’ 自交易那天后,沈恒就沉寂了下来,直到前两日才突然找到他,告知计划如常进行。 沈云也在关注沈恒,他可没忘记这个卧底,不过想靠捕风捉影扳倒二长老,无疑是天方夜谭。 对方极为小心谨慎,从不留破绽,没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沈恒和上官家关系密切,这次剑宗考核他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沈云洞察秋毫,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定要拿下这条埋伏已久的毒蛇。 … 玄冰台位于沧浪山最北方,与常年冰雪不化的北海接壤。 雪山连绵,河流冰封,天空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严酷的环境让这里成了无人地带。 一望无垠的雪原上,偶尔能看到巨大的脚印,浓烈的妖气久久不散。 冰原上的妖兽实力极强,不仅要适应严酷的冰寒,想得到食物也得拼死搏杀,个个都是最凶悍的存在。 冰原的最中心,强大的风暴席卷天地,地面寸草不生,目之所及只有银白色的冰川。 沈家乘坐灵舟而来,此时不得不提前降落。 高空中罡风极其凶猛,筑基境都会被吹飞,最后一段路只能依靠步行。 大长老一马当先,步伐稳健,丝毫没有受到风暴影响。 “离玄冰台还有二十里,这对你们是个考验,不要放过任何磨砺的机会。” 凶猛的北海台风,带着阴寒的湿气,像是要沁入人的骨子里。 沈风紧紧咬牙,被吹的东倒西歪,看向其他人的身影,心中泛起了苦涩。 ‘原来我的天赋真是最弱的!’ 他曾心中侥幸,大比落败有其他因素,现在才意识到是多么可笑,不由对加入剑宗更加渴望。 沈秋健步如飞,身形忽高忽低,有种奇异的节奏,将狂风悉数化解。 ‘过去的第一天才?简直是浪得虚名。’ 看到步履艰难的沈风,沈秋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然而等瞥向沈云后,就如同川剧变脸,又一次垮了下来。 沈云好似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大长老身后,光卖相就把他甩了一条街。 沈武德充分发挥了吨位大的优势,身盘倍儿稳,一晃一晃的跟在沈云身后, 沈卿若修为最低,哪怕有乙木灵体加持,也显得有些吃力。 “卿若我来帮你!” 沈秋双眼一亮,像是发现了英雄救美的机会,连忙上前献殷勤。 奈何沈卿若根本没有理他,等沈云的目光看了过来,他像是应激一般,动作猛地变形。 他的大嘴巴被冷风一罐,当场岔气,再也无法上窜下跳,和沈风一起落到最后面,成了难兄难弟。 “可恶的沈云!” 沈秋只敢在心里咒骂,突然脚下一滑失去重心,和沈风撞到一起。 滴溜溜! 两个人在地上连连翻滚,如同滚雪球一般,完全挣脱不开。 这里的变故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 沈恒看清了情况,立刻将两人解救了出来,恨铁不成钢的道:“跟在我后面。” 心中很是无语,这两人都是他看重的存在,却一个比一个废物,简直让他英名扫地。 沈云没理会这个跳梁小丑,目光看向沈卿若,轻声自语道:“看来要突破了。” 话音刚落,沈卿若突破了瓶颈,整个人光彩焕发,更加明艳动人,如同洗去铅华,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离七层只有临门一脚,如今得到风暴淬炼,突破的水到渠成。 大长老频频点头,‘这才是沈家真正的天骄,一定会在剑宗绽放光芒。’ 至于假的天骄… 沈秋二人组像霜打了的茄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 半个时辰后,眼前突然一阔,漫天风暴中巨大的冰雪平台缓缓浮现。 踏入中心区域,风暴平息,阳光探出乌云,如同两个世界。 平台悬浮在深渊之上,四周冰川密布,如同匍匐的巨兽,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光芒。 寒气凝结成冰髓阶梯,通体透明,内里冰纹密布,直通冰台之上。 “玄冰台,到了。” …… 第44章 这就是江湖 踏过冰阶走上玄冰台,空旷的台面整齐摆放着冰雕坐席,已有不少家族率先到场。 看到沈家来临,眼尖之人立刻上前见礼。 “临风道友来了,快快入席。” 这些人的态度很殷勤,同为沧浪十大家族,却显得有些低声下气。 大长老没有客气,当仁不让的落于主位,显示出金丹家族的威势。 放眼整个沧浪山,虚丹强者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到哪都会被视为座上宾,然而在金丹强者面前,没有半点牌面可言。 金丹之下尽蝼蚁,绝非一句妄言。 没有金丹强者坐镇的家族,天然低人一等! 不少目光正在审视沈家之人,是一群来自虚丹家族的青年才俊,个个气势凛然,顾盼生辉。 “金丹家族又如何,选拔靠实力说话,你们的背景也排不上用场。” 族老再三叮嘱,遇到金丹家族之人要退避三舍、尽量忍让,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平时遇到纨绔子弟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今天终于有一雪前耻的机会,人均气冲斗牛、精神焕发。 只有一个黑衣青年非常镇定,坚毅面庞有种波澜不惊的气质。 “贺广大哥,金丹家族的人真有那么强吗?” 黑衣青年被众星捧月,气质如同鹤立鸡群,显示出极高的威望。 此人正是贺广,曾只身参加大周的盛会,与沈云也有过一面之缘。 自从惨败给澹台景,他知耻而后勇,再次取得巨大突破,如今在虚丹家族中已是独领风骚的人物。 “金丹家族很强,不过我贺广也不是吃素的,虎口拔牙又如何?这次我要拿下剑宗名额。” 贺广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赢得诸多喝彩。 … 片刻后,苏家抵达现场,由苏宇亲自带队,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不少人立刻上前攀谈,想要借机和苏家建立友谊。 其中苏玉儿受到了许多追捧,谁不知道她是苏宇的掌上明珠,想要攀上高枝飞黄腾达。 不少年轻俊杰放下身段,尽力讨好苏玉儿,夸的是天花乱坠,各种珍贵的礼物争相赠送。 苏玉儿只觉得很烦,她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这些人的目的。 恰好这时看到沈云,双眼一亮,古灵精怪道:“大坏蛋你最近没有懈怠吧,本姑娘可是刻苦修行,你可要小心了!” 众人的视线立刻看向沈云,一些聪明人已经知趣的退场了。 沈云打量了她片刻,似笑非笑道:“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见他惫懒的样子,苏玉儿磨了磨银牙,忍不住轻哼道:“你就继续悠哉吧,走着瞧!” 说完,她就一蹦一跳的离开了,青丝飘扬、身姿美妙,吸引了很多视线。 沈卿若目光深邃,轻声喃喃道:“苏玉儿吗?” 沈云感觉背后有阵冷风,回头看去只有盈盈浅笑的沈卿若。 ‘奇怪了,是我的错觉吗?’ 他摸了摸下巴,旋即也就没再去想。 沈武德眼观鼻,鼻观心,很有眼力价的后退了两步。 … 苏家露面后,上官家接踵而至。 荒木婆婆踱步而来,挎着一张阴鸷的老脸,好像有人欠了她几万灵石。 上官漠和她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鹰视狼顾,凶狠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自从被叶辰废掉,他费劲了心思才修补了气海,然而根基是怎么也回不来了。 “剑宗肯定有恢复之法,你必须要抓住机会。” 荒木婆婆语气沉重,上官念拒绝参加选拔,她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全当是废物利用了。 上官漠重重的点了点头,冷声道:“姑婆放心,我定不负家族嘱托。” 荒木婆婆没再理他,而是对一个形貌秀美的女子道:“上官念已是家族的罪人,想来你应该不会重蹈覆辙吧。”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正色道:“婆婆还请放心,小念她执迷不悟,已不配为上官家之人,我定不会走她的老路。” 她的容貌和上官念有七分相似,长得极为端庄秀丽,只是眉宇间太过冰冷,显得毫无人情味。 “很好,这才是上官家之人该有的态度。” 荒木婆婆很是满意,眼前女子是上官念的亲姐姐上官雅,修为在年轻一代数一数二,更重要的是她还很听话,这才是家族需要的人才。 上官雅眸光冰冷,心中呢喃:‘小念你如此行事,爹娘又该如何自处,我会亲手纠正你的错误。’ … 十大家族已悉数到场,开始互相交流情报。 “听说瑶光长老会亲临玄冰台,这次选拔规格远超以往。” “瑶光长老是外门七大长老,修为深不可测,若让他看重绝对能平步青云。” “副使者的名单呢?他们也有很大的决定权,不可忽视。” “听说是慕容雪和端木通,这两位都是外门前十的天才,不容小觑。” “…” 听着诸多议论,聪明人已经开始分析情报,意图巴结使者,投其所好。 三位使者都有很大的决定权,这时候盘外招就显得很重要。 若是两人不分伯仲,谁更受考官青睐,自然就能脱颖而出,在场之人都心照不宣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沈云感慨了一声,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起码剑宗的入门考核开诚布公,对于普通修士已是光风霁月了。 这种内部选拔,背景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只能说现实如此。 荒木婆婆看向沈家的位置,阴恻恻的一笑:“趁现在多高兴一会吧,之后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想起上官东君的布置,她愈发的老神在在,似乎是胜券在握。 …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玄冰台突然刮起了微风。 唰! 空气撕裂声响起,众人立刻停下议论,却见遥远的虚空中,一柄惊世法剑极速飞来。 无尽罡风被法剑劈开,速度之快连筑基修士都无法捕捉。 “好快!” 众人刚闪过这个念头,法剑就已飞到玄冰台上空。 迎着日光,剑上有三道朦胧的身影,带着高远的剑道气质,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剑宗使者,到场! …… 第45章 心性考验 剑光一闪,如同风驰电掣,三人出现在玄冰台上。 无声的气浪翻涌,瑶光长老脚踏虚空,月白色的袍脚翻飞如鹤唳,被他的眸子扫过,在场之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参见瑶光长老!” 所有人纷纷见礼,态度一丝不苟,尽显尊敬。 每位剑宗长老都是金丹境以上的存在,这份礼遇是敬他的强大修为。 “诸位不必多礼。” 瑶光长老袖袍一展,强大的气势尽数收拢,场面立刻平定了下来。 众人开始观察另外两个使者,慕容雪名声在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她的性格油盐不进,送礼无异于对牛弹琴,于是注意力都放到另一位身上。 端木通声名不显,只知其如彗星般崛起,是外门的风云人物。 他面貌很年轻,眼睛狭长,高鼻梁薄嘴唇,举手投足间洒脱不羁,有种谋士的气质。 “这次由我向各位介绍选拔内容。” 端木通语气不卑不亢,面对诸多视线,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众人不由对他重视了几分,能代表剑宗发言,显然受到瑶光长老的信任。 “……剑宗考核总共分为三项,心性、悟性、修为,最后进行综合评定。” “玄冰台有三大幻境,这第一项心性考核,由最终坚持的时间评定成绩。” … 只见他拿出一枚法令,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嗖的一声直飞天际,融化在虚空之中。 青色光芒冲天而起,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漆黑的夜空中极光闪烁,倒映在玄冰台上。 咚! 如同编钟敲响的脆鸣,玄冰台被极光照亮,缓缓浮现出三重景象。 近处是山,鸟语花香、树木苍翠,尽显自然和谐。 中间是水,波光粼粼、浪声涛涛,水流延绵不绝。 远处还是山,与第一重山如出一辙,但又多了些别样的气息。 三重幻境,好像贴合佛家的偈语。 看山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 …… 大长老对几人解释道:“玄冰台是一个上古门派的道场,随着时光变迁慢慢破败,沦为无主之物,后来被剑宗发现,修复后当做试炼之地…” 沈云细心聆听,渐渐了解了比试规则。 三重幻境难度逐步递增,由坚持时间决定最终成绩。 若是能进入第二重幻境,哪怕坚持一秒钟,也被视作强于第一重。 “若是稳扎稳打,必能延长坚持的时间,成绩却不如第二重,但若是贸然进取,很可能竹篮打水,有意思。” 沈云看出了奥妙,如何进行选择,何尝不是一种心境考验。 … 端木通环顾四周,在沈家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旋即微笑道:“众位已经明白规则,那么现在考核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踏入了第一重幻境。 轰! 突然之间,幻境仿佛发生了地震,从生机盎然的春季,变成了飞雪连天的寒冬。 所有人如同置身冰原,恐怖的低温连血液都要凝固,猛烈的风暴席卷大地,让人寸步难行。 “这难道不是修为考验!和心性有什么关系?” 有人发出了质疑,却得不到解答。 他们用了吃奶的劲,却被吹的东倒西歪,只能在雪地中蹒跚前行。 有聪明人直接躺平,根本不做无用功,想要多坚持一段时间。 相比之下,金丹家族的表现就好了很多,在风雪中稳步向前。 … 幻境之外,众多族老面色沉重,密切关注场上形势。 “冰天雪地只是虚幻之物,真正的考验是面对险境的韧性。” 大长老淡淡开口,目光看到沈家人的表现,暗自点头。 二长老沈恒一声轻笑,“以这五人的修为,最后的成绩应该不会差。” 他话音未落,沈风就落到了后方,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掉队。 沈恒老脸一黑,心头怒骂:‘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还不赶紧把幻心石拿出来。’ 沈风面露苦涩,眼睁睁看着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远,仅剩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我绝不能输!’ 沈风握住一颗青色玉石,身形突然稳住,如同久旱逢甘霖,有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风暴。 咚!咚! 他健步如飞,如有神助,很快追上了第一序列,让旁观者深感诧异。 端木通目光深邃,默默的关注场中形势,有种运筹帷幄的风采。 ‘有这三颗幻心石,东君师兄安排的人通过第二层并不难。’ ‘这沈家确实有两把刷子,说不定真有人能通过二层,看来还得再做布局了。’ 想起上官东君的嘱托,他很快就想到策略,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幻心石可以增加修士对幻阵的抗性,是种极其珍贵的三品材料,这些正是出自上官东君之手。 每次考核前,都会对辅助法宝进行盘查,不过他刻意跳过了这个环节,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 随着时间推移,后方之人纷纷停下脚步,终于认清了现实。 “没想到第一重幻境就如此困难,第二重不是我能涉及的领域。” “在这样下去绝对坚持不了多久,以退为进也是一种智慧。” “还有一半的路程,这些人不一定能坚持到最后,笑到最后的说不定是我们。” “...” 还在前行的人已不到双手之数,几乎清一色的金丹家族之人。 贺广还在苦苦支撑,棱角分明的脸庞被风霜遮盖,贺家人都为他捏一把冷汗。 沈秋一马当先,遥遥领先,将众人甩在身后。 只见他龙行虎步、神色从容,有种莫名的王霸之气。 “谁又敢言不败,杀不死我的会让我更强大。” 沈秋想起碧落尊者的话,不停的催眠自己,颇有点百折不挠的味道。 看着他的背影,上官漠面色难看,本想靠幻心石在第一轮独领风骚,结果却是越追越远,内心的嫉妒无声翻涌。 “不知道等我把他废掉,沈家会有什么表情。” 上官漠目光嗜血,如同盯上猎物的猎手。 ... 沈秋的强势表现吸引了众多目光。 “看他似乎还不到二十岁,为何此前没听过沈秋这号人?” “估计是沈家培养的秘密武器,想要在剑宗考核中一鸣惊人,当真是好心机。” “他的修为同样不弱,拿到名额应该不难。” “...” 慕容雪面色平静,评价道:“此人心性甚坚,还在许多外门弟子之上。” 端木通意味深长的看了沈秋一眼,将他列为重点打击目标。 ... 瑶光长老睁开了双眼,没有关注一枝独秀的沈秋,转而盯向不紧不慢的白衣身影。 “心性通明,好天赋。” 几百年来,见过太多惊才艳艳的人杰,一颗心早已古井无波。 说句狂言,沈秋刚刚到达见他的门槛。 原以为选拔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瑶光长老终于提起了兴趣。 .... 第46章 木秀于林 沈秋率先进入第二重幻境,回首发现无人能跟上他的脚步,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十年磨一剑,我的汗水是不会说谎的。” 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然而还没帅过三秒,巨大的浪头直接拍的他一趔趄。 咳咳! 被水呛到气管里,沈秋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第二重幻境是条奔腾的长河,一眼望不到尽头,汹涌的浪头呈现深蓝色,将他拍得七上八下。 “这是重水!” 沈秋色变,知道其中利害,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重水是一阶灵材,密度比普通水高近十倍,经常用来给高阶法器淬火,甚至可以冲断低阶法器。 整条河流都由重水组成,能量可想而知,水滴深邃的好似能吸收阳光,击打到人身上瞬间一片血迹。 沈秋压住嚎叫的冲动,想要维持住好不容易建立的天才形象,一张脸憋得通红。 “幽冥魔功!给我顶住!” 他直接来了个爆气,披肩的长发根根倒竖,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大步就往里闯。 .... 过了快一刻钟,终于有人迈入第二重幻境。 上官漠昂首阔步,举目望去看到遥遥领先的沈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的天赋越优秀,毁掉的时候我就越能体会到无上的愉悦。” 沈秋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自从天赋被叶辰废掉后,上官漠看到天才就浑身难受,心性愈发的扭曲。 上官雅紧随其后,感受到重水河恐怖的冲击,神色凝重,“哪怕有幻心石都难以抵挡,他竟然还能稳步向前,此子决不能留!” 两人快速达成了一致,必须在沈秋加入剑宗前将他废掉。 …… 第一重幻境中,先头部队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 “玉儿小姐先走吧,不要被我们拖累了。” 苏家弟子修为较弱,根本抵挡不住漫天风雪的侵袭,步伐渐渐停了下来。 上官家之人也难以为继,没有幻心石这样的宝物,走到这里已到达极限。 “诚哥,按照计划进行吧。” 两位上官家弟子神色坚定,施展出木系道法,青色光辉笼罩在最前方的男子身上。 唰! 名为上官诚的邪魅男子眸光大盛,开始吸纳两人传来的灵力,逐渐恢复到巅峰状态。 “辛苦了。” 上官城朝他们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向第二重幻境走去。 人们这才恍然惊觉,上官家竟用出了弃车保帅之法。 “好算计,牺牲两个炼气六层的弟子,只为提高上官城的成绩。” 众人心生凛然,对上官家的深谋远虑感到敬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上官家不仅是在场最强家族,还在钻规则的空子,难怪能在沧浪山称王称霸。 苏家弟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准备照葫芦画瓢,只不过收效甚微,处境反而更加恶劣了。 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上官城发出了冷笑:“真是东施效颦,我两位族弟都是木系修行者,还深谙传功之法,岂是你们可以模仿的。” 只见他如同灵猴攀跃,一步跨入了第二重幻境。 ...… 已有四人进入第二重幻境,沈风有些坐不住了。 “几位族弟族妹,我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他开始大步迈进,和之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沈卿若美眸微闪,轻语道:“没想到沈风大哥还保留了实力。” 沈武德摸了摸下巴,“总感觉有些奇怪,他看上去可不像这样的人。” 说完他顶了顶沈云的胳膊,“大哥,你怎么看?” 沈云缓缓闭上了双眼,神念将周围十五里完全覆盖,哪怕是一缕风都逃不过他的洞察。 自从突破筑基境,他的神念再次得到了突破。 按照道经记载,神念范围突破十里,已是筑基九层的范畴。 金丹强者的神念据说能突破三十里,至于更强的元婴境,道经中只有寥寥几笔,不足为外人道。 沈云的神念足以力压筑基九层的修士,如此近距离观察,立刻察觉到了异状。 “他面对的压力,比我们要小不少。” 听闻此言,两人神色惊疑不定,感觉沈风变得神秘了起来。 沈云没有无端猜测,只是将这个细节暗暗记在心中,随后出言道:“第二重幻境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大家小心点。”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不动声色的迈入第二重幻境,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苏玉儿紧随其后,整个苏家只剩下了她一根独苗,这让苏宇有些难堪。 只不过碍于他的威严,众人不敢当面讨论,私下里就不太好说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爆发出了轰鸣。 “贺广做到了,虚丹家族一样有杰出天才。” “此人心志甚坚,以后必然有一番大作为。” “英雄不问出身,我相信他一定能加入剑宗。” “...” 苏宇神色更难看了,决定回去后好好操练这些小子。 “辰时起,一更睡,每个月沐休一天!” 一阵阴风刮过,场中的苏家弟子齐齐打了个冷颤。 …… 随着贺广的加入,共计有十人进入第二重幻境,沈家全员都没有落下。 这样的表现堪称惊艳,大长老红光满面,感受到周围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心中甚是爽利。 荒木婆婆面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玩了这么多盘外招,结果竟被沈家完全碾压,让她很不满意。 端木通目光幽深,两手虚握,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 要说全场最亮眼的,莫过于独领群雄的沈秋。 “大浪淘沙始见金,风卷残云胜者王,失败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此时他肩部以下已淹没在河流中,仍在不停奋勇往前,这种拼命三郎的精神让人连连赞叹。 上官漠紧随其后,双手指缝中夹着一根黑色细针,如同毒蜂的尾针一样,散发出晦暗的气息。 ‘我还不信你真能逆天,千万别被我抓住了,否则让你尝尝黑蜂针的滋味。’ 他如同一条毒蛇,紧紧跟在沈秋的身后,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黑蜂针是种极为阴毒的暗器,专破修士的肉身,对根基有极大的伤害。 更巧妙的是,黑蜂针会融化为毒素,潜伏到血脉之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此时在幻境之中,又有重水河的掩盖,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其余人还在抵挡重水河的冲刷,意志稍弱的颓势尽显。 沈风和上官雅还好,他们有幻心石的加持,顶多是脸色有些苍白。 像贺广和上官城,连身子都快站不稳了,很快就败下阵来。 沈卿若柳眉紧蹙,像是遭遇了极大的痛苦,完全是靠着韧性在支撑。 “痛死胖爷了,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酷刑!” 沈武德连连怪叫,整个人上蹿下跳,那夸张的动作让人不忍直视, 沈云没有理会这个家伙,其他人全军覆没了他也不会有事,只是沈卿若恐怕支撑不到前五名了。 ‘咦!?这两个人有些古怪。’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上官雅和沈风身上有种莫名韵律,幻境对他们的影响很小。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沈云神念悄然而出,将两人尽数笼罩,很快发现他们手都攥的死死地,而且竟能隔绝他的探查,显得有些异常。 他回想起刚才一幕,沈风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过右手。 ‘这两人,有问题。’ 沈云目光深邃,很快想到了下一步行动… …… 第47章 难兄难弟,互相伤害 制定好策略,沈云雷厉风行,神念对上官雅的手猛然一击。 啪! 突然遭到袭击,上官雅猝不及防的松开手掌,汹涌波涛瞬间将幻心石冲的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 上官雅脸色骤变,急忙感知幻心石去哪了。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都是无用之功。 失去了幻心石,她的处境变得极为艰难,高挑的身形摇摇晃晃,汗水在白皙的面庞上流淌。 …… 沈云右手摩挲着一颗菱形石头,静静看着她的表演。 ‘没想到是幻心石,看来沈风也有问题。’ 沈风和上官雅表现的如出一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既然沈恒可以叛变,多一个沈风也不算意外。 ‘先不去打草惊蛇,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沈云选择按兵不动,如今敌人在明他在暗,为了沈风暴露行踪,完全是得不偿失。 有句话他十分赞同,打虎不死必受其害,所以出手就务必一击致命。 …… 随着时间推移,场中人数越来越少。 沈卿若俏脸上挂满汗珠,身形开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到达极限,沈云将幻心石送到她的手中。 “拿住别暴露了。” 听到他的传音,沈卿若美眸微亮,秀手紧紧握住幻心石。 重水河依旧波涛汹涌,到身上却变得轻柔了许多。 ‘我是不是又拖累沈云哥哥了。’ 沈卿若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幻心石还给沈云。 “拿着吧,这东西对我无用。” 以沈云的修为,哪怕待一周都不在话下,自然不需要什么幻心石。 沈卿若看着云淡风轻的沈云,没有继续坚持。 ‘我已经落后沈云哥哥太多了,等到剑宗一定要加倍努力,追上他的脚步。’ 她的目光愈发坚定,希望有天能帮上沈云。 …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玉儿和上官雅相继淘汰,现场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玉儿做的不错,好好休息准备下一场。” 苏宇露出了笑容,虽然苏家弟子不争气,好在她女儿表现的还不错,起码没让他太丢脸。 荒木婆婆脸色难看的吓人,像是吃了个死耗子般,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上官雅,“上官念是叛徒,你也是个废物,把我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看着沈家完好无损的五人,再见到大长老得意的笑容,她肺都要气炸了。 上官雅没有为自己辩解,当即立下了军令状,“请婆婆再给我个机会,若不能拿到剑宗名额,我会向家族负荆请罪。” 听到她的保证,荒木婆婆气才消了一点。 大长老看了过来,好整以暇的说道:“前十名上官家有三人,如此好成绩道友为何动怒?” 荒木婆婆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噌噌的冒了出来,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一拐棍打到他的老脸上。 她狠狠地看向上官家弟子,声音如同夜枭,“都打起点精神,谁给我掉链子,自己回族中受罚吧。” 众人连忙领命称是,不敢在她气头上顶风作案。 荒木婆婆看向了场中,最前方的沈秋怎么看怎么碍眼,心中怒吼道:一定要把那小子给废了,我倒要看看沈家会有什么表情。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上官漠如有神助,眼看和沈秋的距离越拉越近。 …… “第二重幻境考验的是勇气,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才能通过重水河。” 端木通缓缓说道,目光中带着惊讶,对两人的表现颇为意外。 此时河水已经淹没两人的下巴,场面极为凶险。 “区区重水河,与失败的屈辱比又算得了什么,我的道心百折不挠。” 沈秋奋勇向前,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坚毅,连碧落尊者都对他刮目相看。 ‘我就是这么说说,没想到他还真信了!’ 碧落尊者感慨了一声,似乎找到了拔苗助长的方法,嘴角挂起了微笑。 上官漠面露狠色,看到沈秋的出色表现,心中的杀意压倒了恐惧,埋头奋起直追。 “今天我要亲手扼杀天才,谁都拦不住!” … 一个在催眠自我,一个杀意沸腾,两人竟然同时忘记了恐惧,在重水河中你追我赶,看的人目瞪口呆。 “他们不会真想闯过第二层吧?” 第二重幻境是为筑基修士准备的,曾经有炼气九层的天才不信邪,一样在这折戟沉沙。 往届试炼者都是比拼时间,像他俩这种猛人,数百年难得一见。 沈武德摇了摇脑袋,“当真是不怕死,也不看看前面的旋涡。” 话音刚落没多久,沈秋面色大变,重水中传来了强大的吸力,压的他上下翻腾。 不知何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数道旋涡,如同深渊巨口,要将万物吞噬其中。 “啊啊啊!!幽冥魔功给我爆发!” 沈秋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灵力再一次攀升,逐渐稳定住了身形。 刚准备松一口气,发现气海中的灵力在飞速流失。 他终究没能再次支棱起来,片刻后灵力就消耗殆尽,整个人开始随波逐流。 上官漠也好不到哪去,全身心的沉浸在杀意中,没发现已经进入危险区域。 ‘这家伙真是该死,把我也带进沟里了。’ 他在心底怒骂,死死抓住幻心石想要力挽狂澜。 然而结局很残酷,他和沈秋同时陷入了旋涡之中,如同一对难兄难弟,最后被搅到了一起。 两人撞到一块,开始极限拉扯,画面不忍直视。 “给我滚开!” 沈秋大掌拍去,哪怕没有灵力加持,被魔功淬炼的身体也不容小觑。 啪! 一巴掌拍的上官漠眼冒金星,鲜血直流,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猛地灌进了不少重水,在身体中肆意破坏。 咔嚓! 刚刚修补好的气海,再次豁了个大口,气的他目眦欲裂。 “小子够猖狂,你也别想好过!” 上官漠如同回光返照,猛地将黑蜂针刺进他的腰腹。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防不胜防,沈秋瞬间中招。 刺啦! 黑蜂针进入他的血液,瞬间融化成毒素,开始破坏肉身。 啊! 沈秋鬼哭狼嚎,被浪涛连续击打,瞬间晕了过去。 上官漠气海破裂,也失去了抗衡之力,只能随波逐流。 于是两人就像遇难者一样,在旋涡里沉沉浮浮,出气比进气还多。 见到他俩的凄惨模样,瑶光长老摇了摇头,在幻境试炼搞得如此凄惨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开!” 只见他大袖一展,法力幻化成大手,将两人从幻境中捞了出来。 … 没了这两个风头人物,试炼变的风平浪静。 剩下之人毫无意外包揽了前四,沈云也不动声色的拿下第一名。 至于沈秋和上官漠,只能并列第五,看的人摇头叹息。 端木通也不复气定神闲,这也不能怪他,碰到这种蠢货队友,没有当场怒骂已经算养气功夫精深了。 ‘只能在第二轮动手脚了!’ 端木通深吸一口气,“第二轮是悟性考验,每人随机抽取一门功法,以入门时间计算考核成绩……” 讲述完规则,他从乾坤袋拿出一个抽签筒,“下面,抽签开始…” …… 第48章 一马当先,独领全场 端木通面带捉摸不定的笑容,缓缓将抽签筒放到桌面上,暗中已经做好了布置。 抽签筒材质如金玉,在阳光下折射出缤纷光泽。 众人排队上前,接触筒身后流光飞出,在空中变换成金色大字,显示出抽签结果,异常神奇。 第二轮比的是悟性,在场有五十人,玉签中正好是五十种功法。 这是防止有人投机取巧,提前知道考题,影响比赛结果。 以往有大气运者抽到学过的功法,如同神来之笔,不过这种情况只是少数。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想要有大成就,气运不可或缺。 …… 沈秋清醒了过来,得知自己只是第五名,脸色黑的如同木炭。 “嘶!怎么这么疼。” 黑蜂针毒素开始发作,四肢百骸传来了剧痛,仿佛有千万只毒蚁在身上爬,疼得他全身抽搐。 他咬着牙上前抽签,玉签飞入天空,变成《元辰剑诀》四个金光大字,见状周围立刻传来了叹息声。 “沈秋也太倒霉了,《元辰剑诀》共有十二式,想入门需领悟天时之法,比筑基道术还要更难。” “这就是运气使然,他的霉运还在延续,说不定会因此落榜。” “…” 众人幸灾乐祸,沈秋首轮表现太过抢眼,被很多人视为最大竞争对手,见他倒霉大家喜闻乐见。 沈秋强作镇定,不咸不淡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只不过是一次考验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被镇住了,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端木通目光深沉,心中愈发确定他天骄的身份,决定最后一轮加大力度。 “装腔作势。” 上官漠冷哼一声,抽到了一门清风步法,心中暗暗点头:不错,只是一门基础身法,我不信这次还赢不了沈秋。 抽签还在进行,等到沈云上前,不少视线投射而来。 作为首轮第一名,哪怕不显山不露水,也受到了极大重视。 “《真形幻影术》!” 见到他的抽签结果,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沈家的运气真够差的,两大天才全部抽到了高难功法,真的是时也命也。” “真形幻影术可是金丹级的道术,哪怕只是炼气篇,难度也极为可怕,绝不在《元辰剑诀》之下。” “听说真形幻影术想要入门,必须凝聚气息与自身相同的幻影,我族长老学了十天才窥得门径,看来沈云这轮要垫底了。” “…” 沈云面色不变,步伐显得有些缓慢,这些人只当他心情沉重,谁知道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上一轮有人作弊,现在又这么巧,看来确实有人在配合上官家。’ 沈云将目标锁定在端木通的身上,试炼几乎是他一手操办,动手脚的可能性最大。 之后沈卿若和沈武德也完成了抽签,功法难度中等偏上,沈风则抽到了一门简单功法。 端木通神色平静,他自然不会蠢到对所有人动手脚,这样傻子也知道有猫腻了。 反正还有第三轮,他准备最后在出手,将沈家人全挡在剑宗之外。 ‘帮东君师兄办成此事,下届内门选拔将有我一席之地。’ 端木通运筹帷幄,牢牢把控住全局节奏。 …… 抽签结果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长老神色凝重,若是沈云这一轮垫底,哪怕第三轮表现再优秀,也不可能跻身前五。 与之相对的,上官家气势如虹,好似已成竹在胸。 荒木婆婆目光中带着戏谑,看到大长老满脸的忧虑,心中闷气瞬间释放。 ‘天才又如何,我上官家最擅长的就是扼杀天才。’ 一想到沈家全军覆没,最后进入剑宗的还是上官家的卧底,她树皮般的老脸笑的像朵菊花似的。 至于再次翻车,没有这种可能性! … “沈家气运确实不行了,恐怕沈长空身体出问题也非空穴来风。” “王朝将死,妖孽必出,沈家出了这么多天才,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上官家蒸蒸日上,还有上官东君这样的绝代天才,以后沧浪山很可能会一家独大了。” 在场之人心中思索,是不是找机会递上投名状,及时抱住上官家的大腿。 …… 瑶光长老目光幽幽,有些意味深长。 哪怕没关心这些闲杂之事,以他的修为也能察觉到了异常。 正常情况应该换人接手,不过他对一件事很感兴趣。 ‘这个小子隐藏的很深,正好借此观察一下。’ 瑶光长老深深地看了沈云一眼,至于选拔名额的归属,他心中已有定计。 …… 端木通不知道已经露了马脚,将玉简分发下去,然后就稳坐钓鱼台,颇有种八风不动的气魄。 然而他屁股还没坐热,平静的声音就在现场响起。 “我完成了!” 一言出激起千层浪。 端木通当即循声望去,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沈云只身而立,右侧是一个虚幻的影子,面容有些模糊,气息与他如出一辙,分明是《真形幻影术》入门的表现。 前后不到一炷香,很多人连功法都没有看完,沈云就已经入门,端木通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发现并不是幻觉。 如果让剑宗弟子看到他的样子,恐怕会目瞪口呆,端木通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素有'智枪'的雅号,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荒木婆婆刚呼出去的闷气又吸了回来,双眼瞪的像铜铃,老脸憋的通红,搭配她阴鸷的表情,能把三岁小孩吓得不敢啼哭。 “好,好,好!” 大长老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心中对沈云的赞赏无以复加。 …… “沈云应该修行过《真形幻影诀》,真是好运气。” “你说的不错,现在想想沈云首轮就拿到第一,也是如有神助。” “和他比沈秋确实倒霉了点,沈云拿到名额应该板上钉钉了。” “…” 众人心头感慨,纷纷称赞沈云的运势。 这并非是看轻他的实力,恰恰相反,他们心中的羡慕快要呼之欲出。 传说中的大气运者,不仅机缘无双,经常能逢凶化吉,和他作对的还会霉运连连,身消道死的都不在少数。 至于什么一炷香领悟功法,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根本没人考虑过这种可能。 …… 被评为倒霉蛋的沈秋,怒火已化为实质,头顶甚至开始冒青烟了。 他抛头颅洒热血,最终只拿了个第五,已经让他心态失衡。 同样拿到高难功法,沈云轻描淡写的拿下第一,他连头绪都摸不到,心态瞬间爆炸。 噗! 中毒的身体再也扛不住,喷出一口老血,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碧落尊者很是无语,只好再次当起了救火员。 “眼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当你站到巅峰后,它只会成为成功路上的注脚。” 听到她的话,沈秋涣散的眼神才缓缓聚焦,见状碧落尊者赶紧趁热打铁。 “沈云只是一时好运,修仙路上本就是荆棘密布,你一步一个脚印,肯定能比他走的更远……” 碧落尊者几乎是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说辞。 “没错,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哪怕没有被上天眷顾又如何,我一样能走到山巅。” 沈秋再次振作了起来。 听到他的话,碧落尊者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真正的大气运者都是福寿连绵,你以为都和你似的?’ 心里疯狂吐槽,她又随口应了两句,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悲哀,什么时候她需要说这种昧心之言了。 一时之间,碧落尊者也搞不清是谁哄骗谁了,再也没了谈性。 …… 有沈云的珠玉在前,其他人的表现就显得乏善可陈。 第二个领悟功法的是上官雅,足足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引起了不小轰动,然而和沈云相比却犹如云泥之别。 众人只能感叹他的好运气,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他真的修炼过《真形幻影诀》吗?’ 这次连瑶光长老也动摇了,直觉上似乎并非如此,然而一炷香根本不可能领悟《真形幻影诀》。 ‘或许真的是个巧合吧。’ 他渐渐放下了念头,只不过心中对沈云更为好奇了。 …… 两个时辰过去了,沈秋终于勉强使出了半式剑招。 这远未达到入门标准,不过他已经是最后一名,也没人在意这些细节了。 端木通眼角抽搐,除了沈秋之外,沈家其他人都在前五名,这让他压力巨大。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第三轮是实战,也是考核中最重要的一项,由我和慕容师姐来当你们的对手,坚持越久成绩越佳…” 端木通目光森森,已有火中取栗的想法,这一轮他要亲手断送沈家的希望。 … 第49章 炼气如丝 听闻考核内容,众人提起来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能成为剑宗弟子的,天赋自是不用多说,何况眼前两位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过同为炼气境,哪怕最终不敌,他们也有自信过上几招。 “第一位,风自在!” 随着话音响起,一个身形高大的黄衣青年跃入台上,脚踏飞虹,昂首挺胸,面带自信的笑容。 “是他!风自在!据说此人对身法有极深的领悟,离《自在随行步》大成也只有一步之遥,曾在炼气九层的邪修手中逃生。” “论逃命的功夫他绝对名列前茅,这一轮很可能位居前五。” “…” 风自在年龄在三十之间,身材极为挺拔,两手空空,脚下有清风环绕,气息飘渺,似乎随时能出现在任何一处。 慕容雪手持银色法剑,目光淡漠,面色波澜不惊,有股超然的自信。 “比试开始!” 随着端木通一声令下,风自在率先展开行动,他的步伐极为飘逸,无论慕容雪的剑指向哪里,都能出现在最难以攻击的角度。 “我的《自在随行步》早已大成,若非投入过多精力,我早已突破更高的境界,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保命才是修仙的真谛。” 风自在速度快的惊人,仿佛来去自如的清风,玄冰台上全是他的残影。 “此人逃跑的功夫,不在我之下!” 沈武德做出了专业点评。 就在此刻,慕容雪剑锋一转,玄冰台瞬间刮起了暴风雪。 簌簌! 强大的冰霜将玄冰台覆盖,周围气温瞬间降了几十度,呼出的白气瞬间成冰。 慕容雪信手一剑,冰蓝色的剑气极速袭来,所过之处冰霜凛凛,像是要将空间冻结。 “这是什么剑招,竟能影响我的身法。” 风自在身体僵硬,整个人被冰雪冻住,'自在随行步'也随行不动了,漫天的残影全部消失。 唰! 瞬息之间,剑光乍现,银色长剑落在他脖子上,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至此,风自在落败。 …… 呼! 现场喧哗声一片,众人瞠目结舌,被慕容雪的强大表现震惊了。 短短五个呼吸,以身法见长的风自在就败下阵来,他们终于明白剑宗弟子的含金量。 风自在如同木偶,一步一顿的走下台,道心受到了前所未闻的打击。 …… 沈卿若凝重道:“这可是大成的《自在随行步》,竟连一招都没有撑住,慕容雪的修为太可怕了。” 沈武德摇了摇头,“恐怕她只拿出了一半实力,真是个厉害的娘们。”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慕容雪淡漠的目光看了过来。 沈武德全身一抖,缩了缩脖子如同鹌鹑,再也不敢出言不逊。 “冰系灵力对身法有很大克制,风自在败的不冤。”沈云点评道。 …… 气氛有些凝重,看到风自在轻易落败,众人皆屏气凝神。 端木通打破了平静,只见他大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雪白银枪,接替了慕容雪的位置。 考核中两人会轮流上场,有充足时间恢复灵力,不会出现后来者打便宜仗的事。 这次登场的是一位名为苏芳的女子,脸蛋白皙,丹凤眼柳叶眉,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其气息无限接近练气七层,在诸多选拔者中处于中上游。 ‘还好没抽到慕容雪,应该能多坚持一会。’ 苏芳还在思考,端木通已经率先出手。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端木通手持银枪,动作大开大合,朝着苏芳力劈而来,竟有种绝世武将的气势。 “怎么这么快!” 苏芳面色大变,她的反应还算及时,双手持剑抵挡银枪。 土色的气浪在宝剑上旋转,在命悬一线之际挡下了冲击,展现出大家子弟的风范。 “这是磐石剑诀,土系灵力加持法剑,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是练气境最强的防守剑法之一。” 众多参赛者紧盯着场中,搜集端木通的情报。 “太慢了!” 端木通突然加快节奏,双臂随意而动,银枪如影随形,无论速率还是力量都远在对方之上。 苏芳根本无力招架,被打的节节败退,恐怖的压迫力让她几乎要窒息。 霸道! 观赛者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端木通突然双手震枪,金色枪气无物不破,‘咔’的一声把长剑打成破铜烂铁。 苏芳如遭雷噬,强行凝聚灵力打出数道土枪,转守为攻,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对方还在负隅顽抗,端木通如同神龙摆尾,一手回马枪直接拦腰将其击飞,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 噗! 苏芳血洒长空,跌倒在玄冰台上,白色的衣衫被血水染红。 “苏芳!” 苏家人面色骤变,飞速上前展开营救。 端木通收回了长枪,脸上一滴汗都没有出,语气淡然道:“放心吧,我已收回了九成力道,她不过是皮外伤。” 闻言众人一惊,连忙看向场中,见苏芳慢慢起身,气色还算不错。 “在大战中还能收放自如,好恐怖的控制力。” 刚才把他当软柿子的人,现在大气都不敢出,再也没有半点侥幸。 ...… “练气如丝,九层巅峰。” 大长老长嘘一口气,神色郑重道:“绝不能和端木通正面对抗,他已将灵力打磨到细丝般凝练,远在练气九层之上。” 听闻此言,几人齐齐点头,显然知道其中厉害。 “不愧是外门前十的人物,他有冲击地道筑基的可能性。”二长老沈恒面露感慨。 不动声色的和荒木婆婆眼神交流,两人心中已稳操胜券。 沈秋双手环胸,向碧落尊者询问道:“我已经修炼成《幽冥魔功》,为何迟迟没到炼气如丝的境界?” 碧落尊者语气淡淡道:“你以为炼气如丝是什么?只有到达炼气巅峰,不停压缩锤炼灵力,才有可能成就。如果你能将《幽冥魔功》修炼到小成,倒是可以领悟。” 听闻此言,沈秋接着问道:“那炼气凝液呢?魔功中有这种记载。” 碧落尊者两眼一翻,知道他又开始异想天开了,没好气的说道:“如果说你在第一层,练气如丝就在第三层,跳起来还是有机会摸到的,至于练气凝液,差不多相当于第三十层吧...” 后面嘲讽的话她没有在说,害怕把沈秋打击到,届时还得她自己收场。 沈秋这才偃旗息鼓,心中暗暗道:一定要突破炼气如丝,到时候沈云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 试炼进行的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已行程过半。 大多数人只能支撑五息时间,稍微好点的也就只有十息。 其中表现最好的就是上官雅,足足在端木通手下支撑了三十息。 荒木婆婆老神在在,骨瘦如柴的身躯后仰,靠在宝座上静静等待沈家团灭。 “下一位,沈秋!” 听到这个声音,她如同枯木逢春,直起身子兴奋的看向场中。 端木通持枪而立,看着霸气侧漏的沈秋迎面而来,暗下决心: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得下点狠手了。 沈秋大步挺括,气宇轩昂,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似乎是想一雪前耻,夺取名额。 大风起兮,斗法一触即发… …… 第50章 区区端木通,不及他半分 沈秋一声长啸,从气海中飞出四根白玉柱,‘咚’的一声降落在玄冰台四方。 柱体高达三丈三,银白色的柱身上雕刻着飞天浊龙,张牙舞爪,怒目圆睁,口吐金色神火。 天色突然为之一暗,白玉柱火光四射,如同将阳光吸收了一般,柱体升腾起金色火焰,玄冰台发出‘呲呲’的融化声。 “四方火龙柱,想不到他连这种法宝都有。” 见多识广之人双眼一亮,发出了惊叹之声。 相传远古之时,人类将石柱当作图腾,用来祭祀神火,最早出现的火道法宝就是石柱。 四方火龙柱诞生于上古,能吸收太阳之力,化作火焰域场,威力难以估量。 “此宝的炼制手法早已失传,沈秋究竟是从哪得到的?” “他的四方火龙柱竟是用九阳精壁打造,如果让金丹强者日夜祭炼,绝对能成为三阶法器。” “无论如何,沈秋的战力不可小觑,这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 沈秋立身在火焰域场之中,气息节节攀升,直到八层巅峰才平息下来。 “这是我为了对付沈云保留的底牌,没想到现在就得拿出来了。” 第二轮他的成绩垫底,这一轮必须一骑绝尘,让瑶光长老看重,才有一线机会获得名额。 …… “杀!” 端木通心中低喝,没有半句废话就悍然杀来。 他的速度快的可怕,如同一道银色的电光,掀起了阵阵狂风,地面上的大冰块都被卷了起来,在狂风中乱飞。 银枪如灵蛇出洞,丝状的金色灵力翻涌,凝练到了极致,直击沈秋的咽喉。 “什么情况这是?!” 沈秋觉得莫名其妙,被杀意一激,像是掉进了冰窟窿,连忙施展火墙术抵挡。 四方火龙同时喷火,伫立起三米厚的火墙,四周冰块瞬间化为水汽,炼气九层施法也不过如此。 “给我破!” 端木通根本不管不顾,银枪一转,金系灵力在枪尖疯狂旋转,如同陀螺一般,硬生生撕裂了火墙。 太快了! 高大的身影星驰电闪,瞬息就穿过了火墙,银枪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出璀璨的金芒,直冲对方的死穴。 沈秋还没缓过气,更加凌厉的杀伐已至,在银枪上他嗅到了死神的气息。 “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他心里在骂娘,只能顶着残破的肉身打出融合灵力。 噼里啪啦! 九幽灵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沈秋顶着被凌迟的剧痛,金火灵力直轰银枪。 咚! 他和端木通接连碰撞,铿锵作响,玄冰开裂,气浪翻涌,顷刻之间就过了数十招。 旁观者看的是目瞪口呆,之前的战斗比起来简直像小孩过家家。 “沈秋什么时候得罪端木通的?” 周围议论纷纷,连慕容雪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似乎觉得他做的太过了。 沈云对此毫不意外,举目看向瑶光长老,却正好遇上他的目光。 见到对方脸上捉摸不定的笑容,沈云移开了视线,知道他早已洞察全局。 ...... 冰火战场中,端木通久拿不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力以赴。 银枪的轨迹愈发飘忽不定,声东击西、指南打北,步步为营,有种排兵布阵的味道,不愧为‘智枪’之名。 沈秋被耍的团团转,终于露出了巨大破绽,被一枪扫飞,‘咚’的一声撞碎了大冰块,被埋在里面难以动弹。 比试这才落下句点。 端木通长舒一口气,擦干头上的汗珠,装模做样的把沈秋救了出来。 随后他走到瑶光长老身前,欲盖弥彰道:“遇到沈秋这样的天骄,弟子一时见猎心喜,这才没收的住手,请长老责罚。” 瑶光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后者这才松了口气。 ..... 又经过了几轮,端木通好似有所收敛,表现的中规中矩。 直到沈武德登台,他才再次露出了獠牙。 银枪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变得阴森诡谲,不知道下一刻会落在哪里。 端木通吸取了教训,将所有力量凝聚到一点,举重若轻,将控制力发挥到极致。 场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凶险程度还犹有过之。 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沈武德被人追杀几乎是家常便饭,跑路本事早已千锤百炼。 任凭端木通手段尽出,沈武德依旧游刃有余,比泥鳅还滑溜,有种片羽不加身的味道。 看的风自在泪流满面,道心都得到了重塑,“我的道路没有走错,沈武德当为吾师。” ..... 眼看时间不停流逝,端木通有些急了,对面的小子逃命能力简直是炉火纯青,比沈秋还要棘手。 “这小子,跟我比试还在笑!” 他已经开始麻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邪性,除了卧底沈风是个废物,其余的都让他苦不堪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端木通狠狠一咬牙,不再有丝毫保留,银枪使得风火相生、行云流水,比起与沈秋对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嗷呜!” 沈武德躲避不及,屁股狠狠挨了一下,蹦的离地三丈高。 看到杀意漫天的端木通,他当即喊道:“我认输了!” 端木通几乎是全力出枪,听到声音只能硬生生的收回力道。 极限的拉扯弄得他非常难受,好像一口恶气没有抒出来,憋的满脸通红。 ...… 沈武德施施然走下台,已经撑过三十息了,他还玩什么命呢? 成绩多一点都是浪费,能混进剑宗就行。 荒木婆婆还在沈秋落败的喜悦中,见状当即表演了一把极限变脸。 如此机关算尽,还是让沈家人进入了剑宗,简直像是个笑话。 ...... 沈武德收起了玩世不恭,正色道:“端木通应该在针对沈家。” 别看他成天嘻嘻哈哈,似乎在游戏人生,其实他心思极细,最早发现沈云的不同寻常。 沈云扣弦而知雅意,语气平静道:“他再也没有机会出手了。” “下一位,沈云!” 话音落地,沈云长身而起,一步步走向台上。 沈卿若望着他的背影,粉拳紧握,指甲都要嵌入肉中,“我是不是又给他添麻烦了。” 她心里很明白,以沈云的实力通过考核易如反掌,根本无需和端木通争锋相对。 沈武德摇了摇头,认真道:“大哥的实力远非你我能想象的,区区端木通,不及他半分!” ..... 看着迎面而来的沈云,端木通全神贯注,数次意外已经让他杯弓蛇影,决定以雷霆手段将其击败。 瑶光长老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锁定前者的身影,心中自语道:是蛇还是龙,让我看看吧。 众多目光投射而来,静静见证这场比试。 谁都没有意识到,沈云根本没把这当作一场比试,而是真正的厮杀! ..... 第51章 蜉蝣望青天 寒风骤停,乌云低垂,空旷的玄冰台寂静无声,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云覆手而立,棱角分明的脸庞毫无表情,没有人能读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此人非同小可。”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端木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眼前的沈云才是他遇到的最强对手。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让他的心脏都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 “是他!这才是真正的沈云!” 沈秋如同呓语,怔怔地看着沈云,和脑海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身影合二为一。 熟悉的敬畏再次涌上心头,沈秋忍不住低头看去,发现双手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哪怕沈秋再不想承认,他从小到大最佩服的人就是沈云。 等到时过境迁才蓦然发现,所谓的看清对方,只不过是自以为是。 未修仙时,见他如井蛙见明月。 修仙之后,见他如蜉蝣望青天。 ...… 当比试开始的号令响起,风云骤变! 沈云顺势而动,眨眼间就出现在端木通身前,宛若游龙。 这是今天第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敢对端木通主动出击的人。 沈云并指如剑,斩出了一道宽如门板的庚金剑气,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剑气离端木通的心脏已不到三尺。 金的锋锐、水的无形、火的灼热、木的生机、土的厚重... 一剑之间,同时包含了五行真谛,千变万化,威力莫测。 “好快!这是什么剑法!” 端木通刚闪过念头,剑气就已直刺心脏,凌厉的杀机让他如坠冰窖。 千钧一发之际,他疯狂燃烧灵力,银枪后发先至,挡在心脏之前。 咔嚓! 庚金剑气光芒大盛,银白长枪如木柴般被一斩两段。 “好恐怖的力量!” 恐怖的冲击力打的端木通双脚离地,持枪的双手鲜血直流。 “听说你喜欢声东击西?听好了我要斩你得脑袋!” 还未等到端木通有所反应,沈云一步之下瞬息而至,如同缩地成寸,再次挥出一剑,直刺咽喉。 速度更快,角度更刁,令人防不胜防。 面对死亡的恐惧,端木通的脑袋前所未有的灵活,毫不犹豫地丢掉银枪,抬起的双臂被一层黑色金属笼罩,紧紧护住咽喉。 “《黑金体》,给我挡住!” 端木通吼的声嘶力竭,拿出了压箱底的炼体术。 刺啦! 剑气斩在黑金之上,顿时火花四溅,发出了金属撕扯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黑金崩裂,露出了深红色的双臂,有些部位已经形如黑炭,是被高温灼烧后的痕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端木通终于挡下了杀招,整个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十分之一个刹那,沈云右肩一震,离火剑气横空而出,竟是打出了紫霞剑体的奥义。 以他的绝世悟性,只需要看一遍,就将剑无双的绝学领悟,并且应用的出神入化。 声东击西,斩首不过是佯攻,如今才是致命的杀招,根本不给丝毫时间反应。 唰! 端木通动也没动,气海就被打穿,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无力的跌倒在地。 法袍破烂,全身躺血,端木通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双眼像失去了高光。 …… 瑶光长老如同瞬移般乍现,屈指弹出一个巨大水球,将端木通包裹在内。 生机之力像海浪般,一层高过一层,没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如此医疗法术堪称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然而气海上的贯穿伤却是纹丝不动,隐隐间能看到五行流转,带着寂灭的意境,将水的生机尽数吞噬。 “五行相克,真是好造诣。” 瑶光长老眯起了双眼,五行法力逆向流转,从生机到寂灭,让他都产生了不少启发。 …… 玄冰台静的可怕,这些族老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然而眼前的场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至于年轻一代,早已呆若木鸡,心中的敬畏如同滔滔江河连绵不绝。 荒木婆婆全身颤抖,眼睛眉毛鼻子都皱在一起,像是得了怪病,呼吸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其他人都怕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一命呜呼了。 “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怪胎!如此重要的情报我们竟一概不知,沈恒你究竟是谁的卧底!” 荒木婆婆当场发作,直接传音质问。 沈恒沉默不语,脑海中疯狂回忆沈云的资料,忍不住心中叹息:他展露出的锋芒,只是为了掩盖天赋。 听起来十分矛盾,却和大隐隐于市有异曲同工之妙。 谁会觉得一个绝顶天才,是在韬光养晦呢? …… 视线的焦点中心。 瑶光长老看向沈云,幽幽道:“为何要下这么重的手?” 端木通气海彻底报废,比上官漠伤的还要更重,哪怕以剑宗之力都不可能恢复如初。 面对金丹强者,沈云不卑不亢道:“原因和他说的一样,见猎心喜,忍不住使出了全力。” 既然已经选择出手,沈云自然不留余地。 至于会不会得罪剑宗,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若瑶光长老不顾脸皮出手,他只能抬出方天一了。 听到他的话,大长老不由捏了把冷汗,立刻上前将沈云护在身后。 “沈云年轻气盛,出手没有分寸,还请瑶光长老明鉴,沈家愿意奉上补偿。” 大长老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代价保护沈云,哪怕因此得罪剑宗也在所不惜。 上官家的人都在暗暗诅咒,希望瑶光长老出手惩治沈云。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瑶光长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下不为例。” 听闻此言,荒木婆婆气的眼歪嘴斜,如同被梗着脖子的鸭子,上气不接下气。 端木通刚从昏迷中醒来,竟是受不了打击,再次昏迷了过去。 什么叫因小失大,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今天终于才深刻体会。 只可惜这个领悟太痛了,'智枪'的枪已经断了,智也跟着消失了。 …… 没了端木通捣乱,沈卿若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加上前两轮的表现,进入剑宗已经稳了。 沈风和上官漠成了难兄难弟,前者是实力不济,八息时间就败下阵来,后者则是气海破裂,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三息落败。 贺广和苏玉儿竞争的十分激烈,几乎是难解难分。 最终由瑶光长老拍板,破格将两人全部收进剑宗。 试炼尘埃落定,共有六人获得了选拔资格,除了沈家三人外,还有上官雅入选。 沈秋双拳紧握,看到沈云的强势表现,连落选都抛之脑后。 瑶光长老看在眼里,缓缓道:“以你的实力,通过剑宗考核并不难,我保证你进宗就是外门弟子。” 沈秋机器般的点点头,片刻后再次燃起斗志,要在剑宗与沈云一较高下。 瑶光长老大手一挥,金色法剑飞到众人眼前,“获得名额者,随我一起前往剑宗!” 听闻此言,众人落到飞剑之上。 嗖! 法剑升空,万里河山尽在脚下飞驰而过,让人不由豪情万丈。 沈云遥望东方,煌煌大日升起,晨曦中剑宗的轮廓渐渐浮现…… …… 孤鸿剑宗,紫霞洞天中。 荒木婆婆面色狰狞,语气冰冷道:“那个沈云十五岁就有如此实力,此子不除必成上官家心腹大患。” 上官东君目光幽幽,“能击败端木通,此人确实是个人物,不过有我在剑宗,他翻不出什么风浪。” 顿了一顿,他的语气如同寒冰,“外门弟子得外出执行任务,我会请阴阳门的‘七杀小真人’出手,届时就是他的死期。” … 第52章 五台峰,剑宗五大绝学 行冲薄薄轻轻雾,看放重重叠叠山。 穿过沧浪山,大周皇朝,乌灵峡谷……行程千里,终于见到一座琼楼玉宇,在那云雾飘渺之中,如同云顶仙宫一般漂浮着。 仙鹤冲霄、灵瀑湍流,仙山高耸入云,如同笔直的利剑,到处开满了奇花异草。 众人举目远望,还以为来到了仙界,心中震撼油然而生。 “这就是孤鸿剑宗,天澜州第一仙道大派。” 贺广满脸激动,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剑宗,心中豪情万丈。 他人正沉浸在其中,闻言不由点头表示赞同。 法剑缓缓降落在山门口,此时陆陆续续有其他人降临。 葫芦、仙鹏、神舟、飞剑... 各种法器仙兽层出不穷,这些是去各地选拔人才的剑宗高层,如今完成任务凯旋而归。 沈云放眼望去,见到形形色色的年轻俊杰,修为全部在练气五层之上,有几人甚至到达了练气八层。 其中一人离练气九层只差半步之遥,正是风雷不坏体修至小成的澹台景。 只见他大马金刀般伫立,眼神空空荡荡,有种目空四海的意思,伟岸的身影笔挺,静若平湖,动则能掀起惊涛骇浪。 除此之外,沈云还见到了大周二皇子周星宇,他身边还有几人,如同一个小团体,唯他马首是瞻。 在他不远处,还有个身材单薄的青衫男子,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正是被沈云一招打成残废的叶辰。 这时有一个蓝袍执事走了过来,对瑶光长老行礼道:“启禀长老,所有考核的人员都已归宗。” 闻言瑶光长老浮空而起,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天地中心,所有人的视线都为之而动。 “在场诸位都已通过选拔,明日入宗大典后就正式成为剑宗弟子,稍后会有人来为你们安排道场。” 话音刚落,众多剑宗高层化身长虹,一齐飞入山门之中。 年轻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远方天空就有几个白点,如飞剑般穿梭而来,近前发现竟是一群神俊的铁翅大鹏。 每只大鹏之上,都坐着一位身穿法袍的年轻弟子,气势磅礴、目光炯炯,修为全都不在澹台景之下。 广场上刮起了大风,竟是大鹏扇动翅膀掀起的,几位弟子一跃而下,稳稳降落在青石地砖上。 随后当中走出一个身姿欣长的傲气女子,秀手握笛,神色从容,白色的衣领绣着一柄金色长剑。 “我名独孤离,来自金五台峰,由我来向你们介绍剑宗的规矩……” “仙道求索,不进则退,唯有披荆斩棘才能一往无前,进入剑宗不意味着高枕无忧,五十岁前不能突破炼气九层者,一律逐出外门。” 听到她的话语,不少人当即心头一凛,被敲醒了警钟。 独孤离接着道:“外门共有金木水火土五峰,合称为五台峰,每峰的灵脉属性各有不同,你们可择其一作为道场。” 澹台景突然上前一步,提问道:“久闻本宗有五大剑诀,师姐可否解惑。” 独孤离语气一顿,锐利的眸子宛如天剑,在空中打响出冷电,众人纷纷避开她的目光。 几个老弟子神色一动,上下打量澹台景,眼神中有些许幸灾乐祸。 “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尔等插话的份,念你还算是个好苗子,下不为例!” 独孤离一声冷斥,宛若六月飞霜,四周的空气仿佛下降了几十度。 澹台景心神一凛,像是被凶兽盯上了,感受到极大的压迫感。 不过他绝非等闲之辈,风雷不坏体缓缓运转,昂首挺胸,目光不动,像是要和对方分庭抗礼。 独孤离见到他的神情,一声冷笑:“看你似乎有些不服气,是不是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今天我告诉你,在剑宗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话音刚落,她身体唰的一声,好像寒光出鞘的利剑,快到连风都追不上脚步。 玉箫一扫! 一道金色剑气横空出世,扫荡天地,如同突破了空间的距离,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刺啦! 澹台景连手指头都来不及移动,就被金色剑气扫中,黑色劲装直接被斩成碎片,在风雷不坏体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咚咚咚! 澹台景连退三步,被极致的金系罡气震得全身发麻,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灵的伤害还要更重。 “怎么可能,我的风雷不坏体竟被一击击破了!” 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胸口的伤痕,离心脏位置仅仅只有半寸。 这只是一个警告,若是独孤离下狠手,他不是死也得重伤。 众多新弟子见之色变,澹台景的实力有目共睹,在新人中稳居前五。 然而仅仅一招就被重创,他们心中的傲气瞬间就被打散。 老弟子早已见怪不怪,平静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戏谑。 “独孤师姐的《瞬杀辛金剑诀》已经练到第二层,瞬杀而至,无物不破,若你是魔道贼子此刻已经死了。” “你们就是些温室中的花朵,活在家族荫蔽之下,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就给你们上第一课,强者的尊严不容冒犯。” “...” 新弟子面色难看,终于意识到修真界真实的模样。 修仙之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每个人都在茫茫仙道上争渡。 想要站稳脚跟、维护尊严,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 澹台景缓过神来,默默退回人群之中,心中并没有被羞辱的难堪,反而开始思考修士的生存之道。 独孤离面色毫无变化,语气淡然道:“剑宗共有五大剑诀《瞬杀辛金剑罡》、《太乙灵木剑诀》、《滴水万化剑气》、《焚空万火剑术》、《厚德中土剑诀》。” “这五门剑术合称大五行剑诀,是剑宗的无上密典,精通其一就能让你们受益终生……” 新弟子听的是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就学到这些剑术,变得像独孤离一样厉害。 沈云想起七玄塔中遇到的剑无双,心中自语道:无形无相,千变万化,滴水万化剑气之名倒是贴切。 老弟子目光玩味,一眼便他们在想什么,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们曾经也有过憧憬,然而事实证明一切只是幻想。 能进入剑宗的,天赋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即使如此想要入门也得两年之功。 至于小成,天纵之才三五年可成,寻常弟子十年摸不到门槛也很正常。 想将《瞬杀辛金剑罡》修炼到第二层,前提是功法大成,整个外门能做到的不过五指之数! 至于圆满之境,那是遥不可及的巅峰,据说第一真传绝无神曾触及过,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 见识到独孤离的强大,不少拥有金灵根的弟子当即选择了金五台峰。 值得一提的是,澹台景也加入了金五台峰,而且看样子他对独孤离极为尊敬。 沈卿若跟在木五台峰的师姐身后,眼神极为坚定,她要在剑宗中刻苦修行,跟上沈云的脚步。 “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沈武德嘻嘻哈哈,他主修风系灵力,去哪都没什么区别。 沈云同样如此,左右不过一个住所,他准备先去水五台峰看看,将《滴水万化剑气》领悟。 此时独孤离正在聆听传音符,傲气的娇颜突然变色,旋即朝着人群走来,直到沈云面前停下脚步。 只见她的目光审视了很久,一字一顿道:“瑶光长老有令,邀你前往金五台峰,可享外门十大弟子的待遇,你可愿意?”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云,脸上闪过莫名的神色。 …… 第53章 龙不与蛇居 平地起惊雷,众多视线集中在沈云身上,想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几位老弟子闻声色变,所谓内行看门道,他们明白其中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上次有如此待遇的还是上官东君,短短十年就跃升为内门弟子,如今已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独孤离也没有面上表现得那般平静,作为大通皇朝的嫡皇女,天资超凡脱俗,还有无数资源的加持,花了十五年才跻身外门十大弟子。 上官东君拥有金系天灵根,她确实难以望其项背,而沈云又为何有此待遇?她心中满是困惑。 迎着诸多探寻的视线,沈云思考片刻后平静道:“好,我随你去金五台峰。” 此后一切风平浪静,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沈云是瑶光长老看中的人,有了澹台景的前车之鉴,没有人傻到跳出来质疑。 有些新弟子善于交际,三言两语就和老弟子打好关系,旁敲侧击道:“敢问师兄,这外门十大弟子到底有何门道,我看大家都很惊讶的样子。” 不少人立刻竖起了耳朵,心中的好奇早已按捺不住。 老弟子迈着四方步,老气横秋道:“看你们如此求知若渴,我就好好说道说道。” 他顿了一顿,宛若说书人,抑扬顿挫道:“剑宗中功法资源得用贡献点购买,而贡献点只能在‘灵务堂’中接取任务获得,外门十大弟子每个月都能得到三千贡献点,相当于做五六个大任务。” 灵务堂的任务绝非易事,让他们都吃尽了苦头。 斩杀炼气六层的妖魔、炼制上品灵符、在险地获取灵材……诸如此类的高难度任务,也只有四五百贡献点。 有人补充道:“只有成为十大外门弟子,才有资格参加内门选拔,那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听到语气中的羡慕,新弟子心思活络,想着要不要和沈云打好关系。 一些女弟子反应更快,她们姿色不错,打扮得花枝招展,跑上前去攀谈。 沈云一言不发,平静的面庞有种莫名的威严,这些投机倒把之辈纷纷知难而退。 ...... 众人选好了道场,其中以金五台峰人数最多。 独孤离走在最前方,队伍浩浩荡荡,紧随其后。 值得一提的是,叶辰也加入了金五台峰,落在队伍最后方,不显山不露水,像是不起眼的路人。 沈云不经意的暼了他一眼,神念悄无声息的将其笼罩。 ‘血脉尽废,灵力虚浮,灵台破裂,这样都能进入剑宗,确实有两把刷子。’ 缓缓收回了神念,他有了新的发现。 自从那日观气法进入顿悟后,他对气运的感知就上升了不少。 ‘叶辰的气运,似乎没有开始那般浓烈了,看来气运也并非一成不变。’ 沈云摩挲着手指上的青葫戒,想起那件神秘的气运至宝,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得到它自己的气运也会变化。 于是他提起了心思,准备找时间调查一番。 …… 剑宗占地辽阔,走了半个时辰后才看到金五台峰的轮廓。 远远望去,一座高达千丈的山峰直插云霄,到处都是苍松翠柏、飞瀑流泉,比诗人笔下的仙境还要壮阔。 走到近前,看见山脚下一座又一座楼宇,极为恢宏大气,由剑宗中的灵建师打造,每间楼阁都被阵法环绕,华丽且牢固。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锋锐的气息,暗含金之真意。 “好浓郁的金系灵力!” 金五台峰有多条金系灵脉,在山中修炼金系道法可谓事半功倍。 等走到楼宇前,独孤离拿出近百块金色灵牌,语气婉转道:“出入弟子房须用灵牌开启阵法,现在按照顺序领取。” 众人有条不紊的上前,等沈云拿到灵牌,发现其上有一个大大的‘叁’字。 “那里就是师弟的房间了。” 独孤离看向半山腰,葱白柔荑指着一座雄伟的白色行宫,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隐隐可见无数精密阵文交织。 原本新弟子还兴高采烈,对剑宗的安排极其满意,等看到沈云的房子顿时深受打击。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不少人暗下决心,一定要发奋图强,成为外门十大弟子。 独孤离看着沈云,微微一笑道:“今后我和师弟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指教。” 佳人一笑,如同百花盛开,见识过独孤离的高傲,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动人的一面。 态度是心的面具。 只有遇到同一层次的人,她才会拿出真诚的态度。 龙不与蛇居,鹏不与鸟栖。 这并非目中无人,而是客观存在的现实。 面对独孤离的示好,沈云拱了拱手道:“师姐客气了,我正有一事想要请教,不知在哪能学到《瞬杀辛金剑罡》。” 听闻此言,独孤离不假思索道:“只要加入金五台峰,就能领取《瞬杀辛金剑罡》的第一层,至于之后的筑基篇,需要花一万贡献点才能兑换。” “多谢师姐解惑。”沈云点头致意。 接下来每人都领到了玉简,沈云当即提出了告辞,动身回弟子房修行。 独孤离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位沈师弟当真深不可测,连我都看不透他的修为,正好近来大通国有地魔来犯,我需要地魔头领的精血祭炼玉萧,或许能找他帮忙。 …… 沈云用灵牌打开阵法,走入弟子房,美景映入眼帘。 奇山怪石,亭台玉池,灵鸟在枝头鸣叫,锦鲤在池中嬉戏,生趣盎然。 三层阁楼坐落在院中,沈云推开木门,没关注屋内的精致布置,走入静室便开始修行。 “金者,锋锐之气也,当速度到达极致,一根草也能斩断百炼精钢……” “上至巅峰之极,下到毫端之末,妙之巅毫,凝聚辛金剑罡,瞬杀万物,这就是《瞬杀辛金剑罡》的真谛。” 沈云细心品读,将一字一句的精华提炼,通神的悟性再次发威。 他的思维仿佛和创法者同频,发生了奇妙的共振,让无数弟子抓耳挠腮的剑术,不到半个时辰就已入门。 “不愧是剑宗绝学,难度确实非同寻常。”沈云感慨了一声。 这要让隔壁的独孤离听到恐怕会气出内伤,她费尽各种资源,找剑宗长老单独指导,用了整整半年方才入门。 如果沈云叫难度非比寻常,那她叫什么? 整整一周过去,沈云几乎是足不出户,终于将《瞬杀辛金剑罡》修炼到圆满之境。 只见他双手一指,金色剑气凭空乍现,无光也无声,不带一点烟火气。 这才是真正的瞬杀,没有任何痕迹,随心而至,收放自如。 “当真厉害,庚金剑气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庄稼把式。” 沈云暗自赞叹,“只可惜没有筑基篇功法,得想办法赚一些贡献点。” 想到这里,他踱步走向院子口,推门而出。 眼前一转,忽见一袭金色长裙的独孤离,亭亭玉立,精致的面容有些犹豫之色,似乎已经等候许久,迟迟没有敲门。 “师姐找我可是有事?”沈云率先问道。 独孤离点了点头,寒暄了片刻后,将地魔的事情娓娓道来。 “师弟可愿出手?事成之后,一万贡献点奉上。” 独孤离诚意满满,正好沈云也缺贡献点,两人可谓一拍即合,思索片刻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 不久之后,上官东君得知沈云要前往大通皇朝。 他在金五台峰经营多年,很快就从眼线那得到情报。 “可惜家族的人不在,只能找其他人出手了。” 上官东君很快锁定了人选,等上官雅到来后,他吩咐道:“我已通知了‘七杀小真人’,你即刻赶往大通皇朝,务必协助他杀死沈云。” “是!” 上官雅领命当即离去。 …… 第54章 你在教我做事? 走到山门处,已有人等候多时。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火峰的王星川师弟。” 跟随独孤离的话音,沈云见到一个红衣短发青年,身形高大魁梧,脸庞线条硬朗,背负一柄黑色重剑,周身被火焰气息笼罩。 “这位是澹台景师弟,他们会和我俩一同行动。” 澹台景神色平静,朝沈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到半分傲气,似乎已经洗去铅华。 听闻独孤离需要帮手,他竟是主动请缨,那一剑不仅没有让其心生怨恨,反而是将他折服,让沈云啧啧称奇。 王星川审视了沈云片刻,缓缓道:“久闻沈师弟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二。” 一见面就提出挑战,基本都会被视作挑衅,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有种坦坦荡荡的大气。 独孤离出言解释道:“王师弟最喜以武会友,沈师弟请不要见怪。” 沈云摆了摆手,平静道:“王师兄快人快语,若有机会我自会奉陪。” “好,师弟果然痛快,那我就翘首以待了。” 王星川抚掌大笑,豪气干云,对沈云表现出极大的善意。 相互熟悉后,独孤离从空间戒指中拿出灵舟,“出发吧,中午应该就能抵达,那是地魔最虚弱的时候。” “走!” 几人没有拖泥带水,登上灵舟,启程前往大通皇朝。 …… 江北郡位于大通北部,风调雨顺、气候宜人,是有名的富饶之地,百姓安居乐业。 本是绿水青山、锦绣江城,此时却显得极为破败,到处人心惶惶。 近来江北郡遭遇了地魔作乱,城中被肆虐破坏,不少百姓惨遭毒手。 地魔力大无穷,体魄坚不可摧,以人族的血气和怨念为食,极为凶残,经常有屠城灭族之举,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地魔最低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等炼化足够的血气后,会进化成血魔,连筑基修士都难以抗衡。 传说血魔还能继续蜕变,长出双翅,飞天遁地、魔威无边,号称飞天魔,遇上它们金丹修士都有可能陨落。 这次大通已经派出了顶尖强者,应对飞天魔的袭击。 江北郡处于边缘地带,此处的地魔并不算强大,即便如此也被打的满目疮痍,百姓苦不堪言。 城里的富商地主连夜跑路,只有一些散修和武者在抵挡魔袭,情况不容乐观。 …… 在江北郡最大的画舫船上,此时仍在歌舞升平。 纤手作乐、佳人轻舞,场景极尽奢靡。 紫衣青年侧躺在软榻上,手指在桌案点动,富有节奏,白皙的面庞极为妖异,好似玩世不恭,更深的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在其身侧,上官雅正襟危坐,柳眉微微蹙起,“他们应该快到了,小真人不用做些准备吗?” 话音刚落,七杀小真人手上动作一停,画舫的气压瞬间降低,所有人的动作像是被冻结一般,万籁无声。 “你在教我做事?” 平静的话音传来,上官雅身影一僵,像是被洪水猛兽盯上,心灵被恐惧笼罩。 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忽有冲天魔气席卷而来,巨大的嘶吼声震的画舫东倒西歪。 一头高大地魔破水而出,巨大的魔爪闪烁着寒光,萦绕着阴森的魔气,如同开山巨斧,眼看要把画舫劈成两半。 “聒噪!” 七杀小真人一声轻斥,呼出的气流变换成一把血光四射的魔刀,对着地魔激射而去。 唰! 眨眼之间,地魔被拦腰斩断,魔刀如同切豆腐般,没有遇到丝毫抵挡。 轰! 尸体落水,掀起三丈浪花,画舫再一次回归平静。 只手斩杀地魔,恐怖的画面铭刻在每个人心头。 上官雅心中寒冷,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不是好好先生,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道新星。 她低下了骄傲的脑袋,语气恭敬道:“之前多有冒犯,还请真人恕罪。” 七杀小真人神色不变,淡淡道:“念你是东君兄派来的人,下不为例。” 艺妓们都被吓傻了,体若筛糠,歌舞演奏错漏百出。 七杀小真人也失了兴致,随口道:“和我来吧,几个炼气蝼蚁,本真人弹指可灭。” …… 灵舟缓缓降落,一行人来到江北郡,只见城门口大排长龙,黑压压的人群准备远行逃难。 看到眼前荒凉的景象,独孤离心中杀意翻滚。 “这次地魔声势浩大,席卷了一府之地,就连大通皇朝都疲于应对。” 王星川深吸一口气,双眼中满是凝重。 澹台景看向独孤离,一脸正色道:“现在该如何行动,师姐可有计划?” 听到问话,独孤离沉声道:“地魔由南攻入江北城,我们沿着这个方向寻找,应该会碰上地魔首领。” 敲定好计划,随后一行人往南方进发。 … 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遍地长满青草,景色宜人,生机盎然。 一路向前,草地越来越茂盛,隐约传来窸窣之声,暗藏淡淡的杀机。 沈云屈指一弹,瞬杀剑气锋芒乍现,唰的一声向前斩去。 待青草散开,露出被切成碎片的黑色毒蝎,还不待众人惊讶,草丛中再次传来动静。 独孤离迅速出手,瞬杀剑气如影随形,将一只毒蛤蟆钉死在地。 另外两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站在原地看他们表演。 “沈师弟竟然将瞬杀剑气修成了?” 独孤离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事实胜于雄辩,由不得她质疑。 澹台景同样为之色变,他修行不可谓不刻苦,几乎是废寝忘食研究《瞬杀辛金剑罡》,然而连门槛都没有摸到。 沈云没有解释,独孤离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莫名的产生了比较之心。 随着深入密林,瘴气越来越浓郁,毒虫的数量开始增加。 蜘蛛、蜈蚣、毒蝎……每只都有老鼠大小,凡人被蛰一口必死无疑。 只可惜遇到了沈云二人,还没露头就已经毙命。 起初独孤离还有点优越感,然而越看她越是心惊,到最后已经有点麻木了。 沈云出手仿佛毫无痕迹,心念将至,毒虫就尸首分离,不带人间烟火气。 独孤离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甚至开始怀疑他施展的并非瞬杀剑气。 一路上有两人保驾护航,没有任何毒虫能进入十米范围内。 嗷!嗷!… 远处瘴气之中,突然传来了凶狠的嚎叫,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摄人心魄。 “这是地魔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头,大家小心!” 听到这个叫声,独孤离收起了比试之心,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眼神中满是凝重。 话音刚落,五六个巨大的魔影拨开云雾,杀气阵阵,朝着众人袭来。 … 第55章 希望你一会还笑得出来 魔影幢幢,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将漫天的瘴气一扫而空。 “六头成年地魔,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对面敌袭,王星川竟是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 “出手!” 独孤离没有多言,玉箫一横,同时打出三道瞬杀剑气,竟是要以一敌三,锋芒毕露。 王星川缓缓拔出重剑,黑色剑身渐渐变成血红色,白烟缭绕,如同岩浆中淬炼过一般。 “死吧,小魔崽子!” 只见他纵身一跃,重剑对着巨魔当头斩下,力劈华山! 吼! 地魔一声嘶吼,挥动巨臂抵挡这一剑,发生激烈碰撞。 巨剑如同摧枯拉朽,‘咚’的一声将地魔打的双足陷地,手臂咔嚓直接断裂。 “太弱了!” 王星川继续挥动巨剑,打的地魔怒吼连连,占尽了上风。 澹台景就稍显乏力,他主修肉身,和地魔可谓针尖对麦芒,打的难解难分。 沈云打量着地魔,直立行走,身上覆盖了一层鳄鱼般的鳞甲,血盆大口,双眼灰暗,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生物。 “卖相倒是不错,可惜境界还不到炼气九层。” 沈云正在观察,地魔大吼一声,悍然杀来,眼看重拳就要落下,它心中有些奇怪,为何眼前的人族毫无反应。 下一刻,地魔眼前一花,恍惚之间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旋即失去了意识。 踏过尸首分离的地魔,沈云脚步不停,再次斩出瞬杀剑气。 澹台景和地魔棋逢对手,看架势还要大战五百回。 “好厉害的魔躯,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怒目圆瞠,刚要全力运转风雷不坏体,就见地魔身形一顿,直接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地。 “地魔就这么死了……”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然后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腾而起。 沈云杀地魔如同杀鸡,那换作他呢? 澹台景不敢再想下去了,之前对沈云的特殊待遇还有些不服,现在只剩下敬畏之心。 …… 独孤离目光睥睨,瞬杀剑气纵横捭阖,打的三只地魔节节败退,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师姐,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我察觉到地魔首领的气息了。” 沈云屈指一弹,瞬杀剑气一分为三,无声无形,横扫一切。 咚咚咚! 倒地声接连响起,掀起了漫天尘灰。 独孤离还没反应过来,三大地魔就已魂归九泉。 “好快的剑气!” 她目光向下看去,三只地魔的眉心都有一个血洞,如此恐怖的剑术,连她都心有余悸。 ‘和地魔战斗只是玩闹吗?’ 她的眼神无比复杂,曾经有一个身影,也是这样轻易将她甩在身后,而眼前的沈云似乎比他更加璀璨。 此时王星川也将地魔一击毙命,走来询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独孤离面色犹豫,缓缓道:“沈师弟有什么想法?” 沈云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让她愈发重视,不由得询问对方的意见。 不知不觉,沈云成为了队伍的领袖,对此无人出言置喙。 “随我来。” 沈云没有多说,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瘴气深处而去。 三人不敢大意,连忙施展身法,紧紧跟随其后。 ……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的神色愈发凝重,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强大魔气,六个地魔捆在一起都远远不及。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独孤离面沉似水,心中危机感越来越清晰。 修道天才灵台清明,遇到险境会有所感应,时常能避凶趋吉。 在她的感知中,前方的气息远在地魔统领之上,给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无妨,你们尽力隐藏气息便是。” 神念覆盖方圆十五里,沈云早已察觉到前方有一头血魔,修为和七玄塔四层的虎鲸差不多。 他在炼气境都能击败虎鲸,如今完成天道筑基,杀它不费吹灰之力。 ‘赶紧交差,回去继续挣贡献点。’ 沈云目标明确,想要早点集齐大五行剑诀,领悟更多的五行变化。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只要将感悟融入《五行法外法》,就能创造出一门全新的功法,到时候就能同修五行灵力,修炼速度必将迎来飞跃。 至于再找一头地魔统领,他没有这个闲工夫,反正都是几招的事。 ‘多出来的就当送给独孤师姐了,毕竟她也是我的大客户,说不定以后还能薅……赚些贡献点。’ 沈云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被沈武德传染了。 远在剑宗摆摊的沈武德打了两个喷嚏,嘟嘟囔囔道:“奇怪了,是谁要算计胖爷。” “你这把灵剑多少钱?” 听到询问,沈武德立刻回过了神,看到从黑市买回来翻新的灵剑,笑容可掬道:“两千贡献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与此同时,沈云几人来到一处天坑前。 草地的尽头,有道数百丈宽的裂缝,浓烈的血腥味扑鼻,魔气的源头正在此处。 众人不由得压低气息,待走到天坑口,立刻看到令人目眦欲裂的惨剧。 谷底有一方直径十多米的血池,只见地魔接连上前,将手中的尸体扔在其中,迅速溶解。 而在血池最中间,有一头通体血红的魔物,它的身躯隐隐可见地魔的轮廓,却显得更为精瘦雄伟,背后是一件血色披风,无风自动,隐隐发出凄厉的惨叫,似乎炼化了无数冤魂。 “血魔!” 众人心头杀意狂飙,却拼命压制。 除魔卫道当然是功德,不过也得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匹夫之举。 血魔盘坐在血池中,忽而冷然道:“再去江北郡给我抓三千个人族,本魔已到蜕变的关键时刻,血池需要更多的能量。” 声音无比残酷,显然它就是袭击江北郡的罪魁祸首。 听到它的命令,众多地魔纷纷行动。 “一群蠢货修士还敢阻挡本魔,最终还不是成为了血池中的枯骨。” 血魔桀桀一笑,似乎想起了前几日修士前来讨伐,被它尽数屠杀的场景。 “希望你一会还能笑得出来。” 冷冽的声音在谷底回荡,带着恐怖的杀意,将血魔的身影笼罩。 …… 第56章 弃暗投明?还是死吧! 沈云一步跃下天坑,瞬杀剑气如寒光乍现,狠狠斩向血魔的脑袋。 “又有不怕死的上门了!让本魔送你一程!” 血魔长身而起,然而未等它有所动作,瞬杀剑气就已临身,刺的它通体生寒,灵魂似乎都被冻结。 “不好!是人族顶尖高手!” 它立刻知道厉害,血池翻滚,凝聚出一道血色高墙,阻挡剑气。 与此同时,血魔大展披风,身躯如电射般弹地而起,朝着天外极速逃去。 “小的们,给我拖住他!” 遇到弱者重拳出击,遇到强者脚底抹油,显示出极其灵活的魔道作风。 沈云杀心已起,上天入地也要让他灰飞烟灭。 “我去追它,你们想办法拦住地魔。” 游云步运转到极致,宛若腾云驾雾,沈云死死锁定血魔,誓要让它血债血偿。 三人还有些恍惚,见沈云一击就把血魔惊走,脑子都转不过弯。 等二三十头地魔一拥而上,立刻提神醒脑,赶紧使出浑身解数抵挡。 …… 血魔如大鹏展翅,在虚空中飞速穿梭,血色披风上气流盘旋,爆发出强大的推动力,比飞剑还要快上数分。 然而它再快,也没有沈云的剑快。 唰! 瞬杀剑气后发先至,如同天外而来,眨眼之间就追上血魔。 “怎么这么快!?莫非是剑宗的瞬杀辛金剑罡!” 血魔荒腔走板,抬起披风匆忙抵挡,这是它祭炼了一甲子的魔器,吞噬了数百名修士的灵魂,曾抵挡住筑基三层的杀伐而不损。 刺啦! 在它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血色披风被剑气瞬间撕裂,其中冲出无数冤魂,漫天飞舞,妖异的血色逐渐黯淡。 “不可能!” 血魔看着变成两块破布的披风,震撼甚至压过了心痛。 没了魔器加持,它的速度骤降,几息就被追上。 “我乃飞天魔大人座下战将,人族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血魔色厉内荏的吼道。 “死!” 沈云只有一个字,神念融入瞬杀剑气之中,根本懒得听它废话。 如此丧心病狂的邪魔,人人得而诛之,他下手没有半分保留。 “这是你逼我的!” 血魔一声大吼,青筋根根如虬髯,磅礴的血气飞速燃烧, 它的身躯竟然开始飞速膨胀,直到两丈高才停下。 “大血煞掌!” 大手横空抓来,滔天的魔气震荡,竟是直接无视瞬杀剑气,准备以强大的魔躯硬撼。 “你不会真以为我怕了吧,今天本魔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脸上的血管暴起,笑容格外狞笑,它曾以这招击杀数名筑基修士,可谓无往不利。 只可惜它这次遇到的是沈云。 嗡! 血魔突然精神一恍,脑海中好似有东西炸开,被剑气中的神念所伤,魔气大手失去操控,不攻自破。 唰! 瞬杀剑气一穿而过,在它胸膛开了个大洞。 “可恶的人类,竟然把本魔伤的这么重,我要你死!” 血魔发出了嘶吼,凶性彻底被激发,如同受了伤的老虎,意图择人而噬。 “来的正好!” 沈云得势不饶人,悍然欺身而上,一息之间斩出数道瞬杀剑气。 血魔完全跟不上这种速度,被剑气打成了筛子,魔躯在半空中来回乱颤,如同被千刀万剐凌迟,到处都是破洞。 它终于认清了现实,凶恶的脸庞满是惊惧。 “饶了我!我可以弃暗投明,只求高抬贵手!”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命悬一线,它开始语无伦次,最后连“我愿意做个走狗”的话都说出来了。 “倒是能屈能伸,怪不得能进化成血魔。” 沈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血魔心头暗喜,打算虚以委蛇找机会反杀的时候,神念之剑直接轰入识海。 咚! 血魔的灵魂被炸的稀巴烂,深灰色眸子刹那失去了神采。 “你还是到地下去当走狗吧。” 沈云信手一挥,将血魔的心脏斩落,若非怕对方狗急跳墙玩自爆,他十个呼吸就取它首级。 “希望他们别出问题。” 东西到手,沈云不做停留,动身回程。 …… 天坑之外,独孤离三人处境艰难。 面对三十头地魔,筑基境都会转头逃跑,这种生物力大无穷,生命力极强,一旦陷入包围灵力耗尽,必死无疑。 澹台景遍体鳞伤,险象环生,靠着强横的体魄勉力支撑。 王星川同样是灰头土脸,七八只地魔如同战争机器,将他打的节节败退。 独孤离一人面对近半的地魔,压力最大,不过她战力惊人,使出了一套高深的步伐,如同穿花蝴蝶,配合上凌厉的瞬杀剑气,竟是不落下风。 “先退吧,以沈师弟之能,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独孤离当机立断,再继续鏖战下去恐有性命之危,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沈云了。 “好!” 两人不再犹豫,当即抽身离去。 没了对手,地魔朝天怒吼,朝着血魔的方向狂奔,像是要赶去支援。 嗖! 地魔还没跑出去多远,一柄魔刀冲天而起,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气,悍然斩向魔群。 如同切瓜砍菜般,地魔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片刻就被大卸八块。 嗷!… 群魔乱舞,被魔刀杀的七进七出,毫无还手之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惊变太过突然,转瞬之间三十只地魔就被悉数斩杀,感觉犹如梦幻。 一个紫袍青年从天而降,妖异的面庞挂着淡笑,如同游戏人生的贵胄子弟。 他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魔气铺天盖地,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阴阳门,七杀小真人!” 独孤离脸上有化不开的凝重,娇躯紧绷,右手死死握住玉箫,如临大敌。 “他怎么会来这!” 王星川脸色大变,毫无方才的稳重。 只有澹台景一头雾水,连忙向前者询问。 王星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名为七杀小真人,来自天玄州最强魔宗阴阳门,是近来彗星般崛起的魔道新星。” 听到他的解释,澹台景明白了对方的厉害,这是剑宗内门弟子级别的人物,绝非他们能抗衡的。 七杀小真人悬空而立,俯视下方的三人,眼神中带着漫不经心,“沈云呢?喊他出来受死!” 见他来者不善,独孤离双眼一眯,正色道:“这里可是天澜州,阴阳门什么时候把手伸的这么长了?” 王星川站了出来,沉声道:“想杀我剑宗弟子,你是想挑起两宗纷争吗?” 剑宗和阴阳门同为北荒十大势力,彼此立场不同,时常有摩擦发生,曾发生过金丹级别的大战。 七杀小真人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剑宗之人一口一个魔宗,些许纷争又算得了什么,再说我把你们都杀了,又有谁知道呢?” 听到他的话语,几人通体生寒。 “跑!” 独孤离一声轻斥,和他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逃跑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王星川两人联手打出一击,想要起到拖延的作用。 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将身法施展到极限,扬帆远遁。 “自不量力!” 七杀小真人身形一动,犹如龙升虎跃,鬼魅般的身影眨眼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南斗六刀!” 杀气犹如血海翻波,凝聚出两把惊天魔刀,伸缩天地,如影随形。 两人根本没有丝毫反应,魔刀就已加身。 咔咔两声脆响,王星川的重剑直接被斩断,刀气去势不减,洞穿了他的胸膛。 澹台景一声惨叫,险些被拦腰斩断,魔刀杀气四溢,将风雷不坏体冲击的伤痕累累。 两人重伤倒地,当即就昏迷了过去,奄奄一息。 “杀!” 独孤离眼神锐利,瞬杀剑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悍然杀至。 七杀小真人动也不动,等剑气临身他才挥洒魔刀,后发制人,以超凡的洞察力将瞬杀剑气一一斩落。 “瞬杀辛金剑罡?如何比得过我派至高绝学南斗六刀。” 七杀小真人反手一掌,如同一把举世无匹的魔刀,唰的一声将独孤离的护体灵力撕裂。 咚! 独孤离遭受重创,如断了线的风筝,无力的跌倒在地,鲜血化作点点红花,洒落在金色长裙上。 “你的天赋还算不错,有资格成为本真人的侍女,现在投降我可以留你一命。” 七杀小真人双手负于身后,谈笑之间重创三人,展现出卓越的魔道风采。 独孤离眼神冷漠,根本不予理会,拿起玉箫就要鱼死网破。 “可惜了,既然如此你就死吧!” 见她不肯屈服,七杀小真人杀伐果断,挥手就要辣手催花。 唰! 浮光掠过,布匹撕裂的声音响彻,只见七杀小真人倒退一步,跨越了数丈距离,紫色的袖袍从中而断,无声飘落。 看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剑痕,七杀小真人表情一收,抬头看向前方,一字一顿道:“瞬杀剑气!” 但凡再晚一刹那,他的胳膊必然会被斩断。 “躲得倒是挺快。” 沈云悄然现身,从虚空中一步步走来。 …… 第57章 恶贯满盈,更甚血魔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仅仅一招,就挫败了七杀小真人的锐气,不可一世的表情都有所收敛。 “看来你就是沈云了。” 七杀小真人脸色一板,狭长的双眼灵光四溢,在沈云全身来回扫动,似乎要看透他的虚实。 他的目光极富侵略性,在虚空中都打响了冷电,魔意盎然,洞察力十足。 可惜沈云早将敛气法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七杀小真人看了半天,只觉得眼前人是镜中花、水中月,看不出半点端倪。 相反沈云一眼就看穿他的修为,筑基四层,根基极为扎实,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独孤离大声喊道:“此人是阴阳门七杀小真人,曾经屠杀过数个家族,恶贯满盈,他的《南斗六刀》已经大成,化杀气为刀意,师弟一定得小心。” 南斗六,又名为七杀星,传说中凶神所化,凡间有七杀命格的几乎都是名将,屠得一百万,号为雄中雄。 七杀小真人身负七杀命格,为人凶狠毒辣,作恶多端,比起血魔还要更甚,这才能驾驭《南斗六刀》这门魔功。 “是个人物,值得我亲自出手猎杀!” 他的眼中厉光闪烁,笔挺的身躯突然一动,黑色香炉倒飞而出,在他头顶沉浮。 “冥炉!开!” 随着他一声令喝,黑色香炉微震,两道冥光从中飞出,落在地面上掀起了灰色雾气。 噔!噔! 脚步声在雾气中响起,随后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矮的是位手持浮尘的灰衣道姑,神情悲苦,面上挂着两道血泪,双眼中似乎有滔天的恨意。 高的是头魁梧的地魔,黑色鳞甲上密布着血色纹路,似乎已在蜕变中,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进化成血魔。 两道身影毫无生气,动作有些僵化,被黑色的煞气缠绕,看样子已死去多时。 沈云看向黑色香炉,观气法悄然运转,只见丝丝缕缕的黑线连接着尸体,似乎是种邪恶的控尸之法。 “若非和地魔首领纠缠了一会,这三个碍事的家伙早就被我炼化了,不过倒也无妨,很快你们都会是我的傀儡。” 七杀小真人冷傲一笑,语气极为轻蔑。 独孤离凝视着灰衣道姑,似乎认出了她的身份,语气冰冷道:“连李族长都遭遇毒手,你将李家怎么样了?” 七杀小真人毫不在意的拍了拍手,随口道:“一家人自然要整整齐齐,院子里的蚯蚓都被我竖着劈了,应该能让他们全家在阴间团聚。” “畜牲!” 独孤离杀意沸腾,被七杀小真人的语气彻底激怒。 李家是大通的知名望族,乐善好施,救助过无数底层百姓,名声有口皆碑。 这位李族长更是德高望重,为人恪守戒律,普渡众生,被世人所称道。 “这样的人都下得去手,你比地魔还没有人性,阴阳门果然是北荒的毒瘤。” 如果眼神能杀人,七杀小真人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后者毫不在意,露出嗜血的笑容,“一群装腔作势之辈,敢阻挠我修炼《南斗六刀》,他们是死有余辜。” 想要凝炼杀气,最快的方法当然是杀人了,李家阻挡他修炼魔功,这才被其灭了族。 七杀小真人杀意森森,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如此丧心病狂的恶徒,和他废什么话。” 和魔头谈人性,那是佛陀的事情,而沈云能做的就是送他上西天。 叱! 一声长啸,瞬杀剑气刹那而至,挡路的地魔首领被光芒划过,瞬间尸首分离,轰然倒地。 “死!” 沈云一跃而起,瞬杀剑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如同万箭齐发,瞄准对方身上的所有大穴。 “好快!” 七杀小真人瞳孔一缩,被沈云的强势表现震住,不过他毕竟不是常人,瞬息凝聚数十把魔刀,与瞬杀剑气悍然碰撞。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沈云双手划动,剑气斩出的速率再上一个台阶,宛若刮起了冲天旋风,打的对方抬不起头。 七杀小真人眼神犹如豺狼,一边抵挡剑气,一边控制冥炉。 灰衣尼姑悄无声息的接近沈云,突然挥动浮尘,三千细丝齐发,被水灵力的蓝光包裹,在死角发出致命一击。 “小心!” 独孤离奋力出手,拼着重伤的身体,猛的斩出七道剑气。 唰! 剑气和浮尘碰撞,却只拦下了一小部分,其余的细丝去势不减,猛击沈云的心脏。 “小子你还太嫩了,到地狱再后悔与我作对吧。” 七杀小真人桀桀一笑,似乎已稳操胜券,然而下一刻笑容就僵在脸上。 以沈云的神念,如此拙劣的偷袭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没有躲的必要罢了。 叮! 浮尘打到身上,犹如撞击到仙金上,直接卷毛,一层皮都没有划破。 “怎么可能!?莫非这是五行混元体!” 七杀小真人瞳孔一缩,看到沈云身上闪烁的五色宝光,心中掀起波澜。 哪怕远在阴阳门,他也听过五行混元体的大名。 天澜州的最强炼体术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准确答案。 但要论最抗打的练体术,《五行混元体》当仁不让,削弱所有五行法术,还兼具强大的血气,比法器都要更硬。 让他难受的不仅于此,看到五行流转的光芒,还有那磅礴的纯阳血气,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接近大成的五行混元体,这小子究竟是哪来的怪物。’ 七杀小真人目光冰冷,明白这是一位绝世大敌,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 沈云的攻势愈发猛烈,硬扛着数道魔刀,一拳将灰衣尼姑打翻在地。 南斗魔刀只让他破了层皮,五行之气流转,立刻就恢复如初。 这种恐怖的体魄,看的独孤离目瞪口呆,感觉之前的担忧都是杞人忧天。 “莫非他是大周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隐姓埋名进入剑宗,是为了以后王者归来?” 独孤离开始脑补,回过神后想助沈云一臂之力,然而根本插不上手,彻底化身为看客。 ‘没想到我也有拖后腿的一天。’独孤离心中苦笑。 …… 没了帮手,七杀小真人压力更大,沦落成了靶子,被剑气砍得遍体鳞伤,刚才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愈发阴暗,冥炉在头顶轻颤,丝丝缕缕的黑线垂落,加持其身。 七杀小真人周身血光大盛,挥手一刀,仿佛血色瀑布飞流而下,将漫天剑气一扫而空。 “能逼迫我使出禁法,你战死也足以自傲。” 七杀小真人仿佛化身修罗,杀意如海,此起彼伏,地魔尸体遇到血海,瞬间融化,化成黑气融入到冥炉中。 沈云丝毫不为所动,冷漠一笑,“别说是禁法,今天就是仙法也救不了你。” …… 第58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源源不断的煞气涌入,七杀小真人的气息水涨船高,瞬间突破筑基五层,直到六层才停下势头。 感受到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他冷冽一笑:“夏虫不可语冰,你根本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鸿沟。” 只见他飞速逼近,明知沈云拥有五行混元体,还主动拉近距离,竟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大手一抓,黑色的气流变成一把惊世魔刀,七杀小真人一刀横劈,天空都为之一黯。 沈云不为所动,剑指一挥,瞬杀剑气刹那而至,横空拦截。 “雕虫小技。” 七杀小真人一声狞笑,持刀悍然下斩,力有千钧,宛若力劈华山。 咔! 魔刀血光暴涨,如同开天巨斧,将剑气瞬间撕裂,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直捣黄龙。 “好强的煞气!” 沈云心头预警,游云步飞速运转,猛然后退一大步。 唰! 魔刀一击落空,煞气却席卷而来,如同跗骨之跙,将沈云的白色长袍撕裂,划出一道狭长的血痕。 沈云双眼一眯,却见煞气萦绕在皮肤上,让五行之力遇到了些许阻碍,过了三息才完全恢复。 “这就是筑基六层的力量吗?比之前强了近一倍。” 不少天才能在炼气境越级而战,绝代天骄甚至跨越三四层境都能不落下风。 不过这种情况到筑基境就极为少见,尤其是中期之后,每层差距都犹如鸿沟,越级而战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七杀小真人嘴角上扬,不过看到沈云这么快就恢复,笑容迅速收敛。 “逃的倒是挺快,可惜都是徒劳的。” 他得势不饶人,刀法愈发凌厉,漫天的刀光好像化身成一张大网,将对手完全笼罩。 筑基六层的修为纵横捭阖,杀气节节攀升,融入到南斗六刀之中,连天空都要斩开。 沈云暂避锋芒,施展身法辗转腾挪,犹如在刀尖上跳舞,数次与魔刀擦身而过,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毫发无损。 “有两下子,不过我不信你能一直躲下去。” 七杀小真人占尽上风,上天入地,脚踏青云,手中的魔刀挥洒自如,虎虎生风,似乎下一刻就能击杀对手。 独孤离为沈云捏了一把冷汗,连忙传信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人太过凶悍,不如暂且撤退,之后再从长计议。” 沈云没有逃跑之举,用行动来回应她的建议。 在潮水般的攻势中,他的身影愈发飘逸灵动,在刀网中来回穿梭,翩若惊鸿,游刃有余。 “这家伙真是邪门,若不除去必成大患。” 七杀小真人杀意翻滚,对方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不管他招式如何变化,都被悉数化解。 久攻不下,他再也不复气定神闲,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云。 “好机会!” 对方中门大开,露出了破绽,他双目一厉,狠狠斩出巨大刀芒。 唰! 月牙般的刀芒斩在沈云身上,却没有击中的实感,好似打在一团幻影之中,白衣身影如同烟云般散去。 “[真形幻影术]!不好!” 七杀小真人一声大吼,猛地收缩漫天煞气,在周身凝聚出护体罡气,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然而他快,沈云的出招更快。 一点星火乍现,随后掀起燎原之势,火木灵力化作法剑,融入《瞬杀辛金剑罡》的瞬杀意境,于刹那间绽放光芒。 法剑如同一道仙光,将未成形的护体罡气洞穿。 噗! 七杀小真人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血肉被霸道的火系灵力燃烧,直接化成血雾。 “你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原以为沈云是一名金系天才,没想到他的火系造诣还远在金系之上。 “这才是沈师弟真正的实力吗?” 独孤离瞪大了眼睛,檀口微张,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傲。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 沈云对战机的把握极为敏锐,再次斩出火木剑气,角度刁钻、剑势磅礴,犹如神来之笔。 “别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冥炉给我燃烧!” 七杀小真人一声狂吼,黑色煞气再次爆发,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然而等剑气临近,他的灵台突然震颤,被神念所干扰,反应好像变慢了一拍,随后剑气将他的身躯再次洞穿。 “啊!!!” 一声惨叫,上半身再次被斩出血洞,这下左右终于对称了。 能看到心脏在胸腔跳动,却是少了小半,通体漆黑,遭遇了难以承受的重创。 “死吧!” 沈云杀意凛然,精气神凝炼如一,再次斩出一剑。 这一剑,木火相生,返璞归真,是前所未有的最强一剑,已臻至化境。 七杀小真人被死亡的恐惧笼罩,心灵剧烈摇曳,他这一生杀人如麻、恶贯满盈,面对死亡如同家常便饭。 然而等轮到他自己之时,脸上却浮现出绝望,毫无刚才的杀伐风采。 不过比起血魔还是硬气了许多,至少没说令人啼笑皆非的软话。 轰! 火光将七杀小真人笼罩,他的身形渐渐融化在熊熊烈火中,带着罪孽一同化作尘土。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位魔道新星仗着修为,肆意横行,虐杀弱者当作资材,如今被沈云斩杀,也算得是以此始,必以其终。 一切尘埃落定,独孤离上前探查王星川两人的情况,发现只是受伤昏迷,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弟为何不留个活口,我看他应该隐藏了不少事情。” 独孤离看出沈云不认识七杀小真人,后者跑来刺杀应该另有隐情。 沈云摇了摇头,平静道:“如此穷凶极恶之人,嘴里也不会有半句真话,况且我还有别的选择。” 说完沈云飞入了树林之中,就在独孤离不解之时,片刻后他抓回一人,正是潜伏在远处的上官雅。 她躲在远处随时准备接应,迟迟没等到七杀小真人,反而被沈云的神念洞察,当场拿下。 砰! 沈云一把将她扔到地上,语气淡然道:“说说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 第59章 送去当卧底 上官雅被扔到地上,摔的七荤八素,脸色有些迷茫。 “发生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看到沈云手中的冥炉,猛地一激灵,脑瓜子嗡嗡的。 独孤离看了过来,冷声道:“我记得你叫上官雅吧,竟敢勾结七杀小真人,其罪当诛!” 上官雅强作镇定,嘴硬道:“我奉东君师兄之令,前来调查七杀小真人的踪迹,师姐此言从何谈起?” “巧言令色!别以为抬出上官东君我就不敢杀你!”独孤离眸光冰冷,杀意如潮水般沸腾。 上官雅身姿笔挺,语气强硬道:“我的话句句属实,师姐若有疑问,可以和我去执法堂对质。” 她似乎有恃无恐,只要没有铁证,相信上官东君就能摆平一切。 独孤离冷冷的盯着她,然而上官雅却视若无睹,准备死扛到底。 “执法堂?没有这个必要。” 沈云把玩着手中的冥炉,神念一动狠击上官雅的膝盖。 咚! 她猛地一趔趄,双膝重重跪地,被无形的压迫力死死摁住,如何折腾都动弹不得。 “这可是动私刑,难道你想违背剑宗的门规!?”上官雅嘶吼道。 “是又如何?” 沈云眉头一挑,神念化作大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咚! 上官雅梗着的脑袋直接被拍到地上,磕的头破血流,被羞辱的恨意袭上心头,眼神阴毒如蛇蝎。 “都打生打死了,还谈什么规矩,你莫不是在说笑?” 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毫不在意她的无能狂怒。 上官雅抬起了脑袋,披头散发,宛如厉鬼。 沈云凝视着她怨毒的眼神,平静的双眸犹如深潭,没有半分波澜。 上官雅死死地盯着他,却只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倒映出她狰狞的面孔。 独孤离目光冷凝,沉声道:“你为何要伙同七杀小真人,从实交代!” 上官雅跪在地上,长发随风飞扬,语气凶狠道:“敢这样对上官家的人,东君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她就闭口不言,像是要死磕到底,有种玉石俱焚的气势。 独孤离眉头微蹙,缓缓道:“同为剑宗弟子,我不想把场面弄的太难看,你莫要不识好歹。” 沈云双眼微眯,准备诈她一下,“她不说我也能猜到,应该是上官东君的意思吧,只敢让别人出手,看来他也是个名不副实的庸才。” 听到此言,上官雅像是应激了一样,厉声道:“狂妄!你根本不明白东君大哥的强大,等他亲自出手,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句话就原形毕露,沈云心中有数了。 独孤离面色微变,凝声道:“沈师弟莫要大意,上官东君身负金系天灵根,是登上七玄塔第四层的绝世天骄,有真传之资,不容小觑。” 沈云一愣,有些迟疑道:“七玄塔…第四层?” 上官雅还以为他是震惊到了,抬头挺胸,面色傲然,“现在害怕已经迟了,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东君大哥远在你之上!” 沈云确实有点震惊,他不明白为何七玄塔四层能与绝代天骄联系到一起。 “这么大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上官东君!” 看着一脸桀骜的上官雅,沈云心中无语,不明白她在得意什么。 对于这种被洗脑的家伙,他反手就是一掌,直接将她打的神志不清,瞬间休克。 “正好试试冥炉。” 沈云将黑色香炉扔在空中,只手打出法印,炉体中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与之前的煞气不同,带着浩瀚深邃的气息,涌入上官雅的灵台。 独孤离疑惑道:“沈师弟在做什么?” 沈云神念操控着冥炉,不疾不徐道:“这东西是件精神力法器,可以影响人的意识,我准备让她去给上官东君送个信。” 七杀小真人只能操控尸体,完全是因为他精神力太弱,不能操控活物,冥炉在他手里简直是明珠暗投。 以沈云的强大神念,操控上官雅的心智易如反掌,正好派她去当个卧底。 独孤离面色微怔,见到他炉火纯青的操控手法,心中感慨:得罪了沈师弟,上官东君估计没好日子过了。 片刻过后,上官雅从草地上起身,神态自然,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脸上的恨意已经荡然无存。 沈云对着她眉间一指,命令道:“回去要是上官东君问起,就说七杀小真人死在血魔手中,有其他情况再向我汇报。” “是!” 上官雅机械般的点了点头,旋即悄然离去。 …… 半晌后,王星川两人幽幽转醒,先是面色惊惧,待看清周围情况,猛地松了口气。 “我们竟然还活着,七杀小真人去哪了?”澹台景问起刚才的情况。 沈云随口道:“我和独孤师姐联手,击退了七杀小真人。” 独孤离立刻会意,颔首道:“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们快点离开吧,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没有怀疑,只是惊叹沈云的深不可测,竟能击退这样的高手。 随后几人动身,启程回归剑宗。 …… 不知不觉,一个月悄然而过。 静室之中,沈云盘膝坐在蒲团上,一金一蓝两道剑光在周身回旋,如游鱼般灵动,随后隐没在虚空中。 呼! 一口白气呼出,在空中拉的很长,如龙蛇起陆,在房间中掀起了微风,山水画摆动,在白气的萦绕中,好似被赋予了灵性。 沈云坐在山水画前,像是成了画中人,气息越发高远。 咚! 声音清脆,像是玉珠落盘,在房间中回荡。 沈云身躯一震,筋骨齐鸣,五色灵力犹如天光,在气海中飞速暴涨。 筑基二层的瓶颈一触即破,灵力飞速融入道基之中,神秘的道图愈发凝实。 “筑基二层了。” 沈云长身而起,夜以继日的修行,加上这段时间的战斗积累,修为再次取得突破。 在闭关之前,他将血魔心脏送给了独孤离,后者也是投桃报李,给了他两万贡献点。 他立刻去兑换了《瞬杀辛金剑罡》第二层,以及《滴水万化剑气》,随后用了一个月时间,将它们全部修行成功。 这种效率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宛若神话故事,然而沈云自不会满足于此。 “还差两万四贡献点,才能凑齐大五行剑诀。” 进入剑宗两个月,宗门共发了六千贡献点,算得上一笔巨大财富,不过距离目标却只是杯水车薪。 “得想个办法挣贡献点。” 沈云找到了沈武德,却见他一袭黑袍,头戴兜帽,鬼鬼祟祟,像是跑去当梁上君子了。 “你这家伙又去坑人了?”沈云满脸无奈。 沈武德胖脸一抖,哭丧道:“冤枉啊,那端木通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找人买走我的丹药,明明已经把他气海修复了,还要跑来追杀我。” 沈云想了会,回忆起来端木通这号人物,剑宗选拔的时候被他一剑捅破了气海。 “说吧,丹药有什么副作用。” 沈云太了解他了,旋即发出提问。 沈武德搓了搓手,讪讪道:“破损的气海,自然要拿好的部位去填,这可把根基都修复了,只是气海缩水掉了四层境界罢了。” 沈云摇了摇头,端木通修为倒退,以后只能沦落为杂役弟子,加上岁数也不小了,此生恐怕筑基都很艰难。 打消这些杂念,沈云询问道:“有没有快速赚贡献点的方法?” 看着开始蠢蠢欲动的沈武德,他当即道:“说点常规的。” 沈武德刚想说去做一票,闻言只好无趣道:“剑宗这么多外门弟子,丹药可谓供不应求,那些炼丹师都赚的是盆满钵满。” 沈云面色一动,迅速做出了决定,准备去炼丹堂看看。 …… 第60章 炼丹术 “这里就是丹堂了。”沈武德停下脚步。 沈云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圆形的石砌建筑,屋顶被碧色琉璃瓦覆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雄宝殿之前,伫立着玄铁铸造的葫芦状丹炉,表面浮雕着灵草瑞兽,隐隐间传来浓郁的丹香。 此时白玉广场上人影攒动,排成两个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左侧队伍直通丹房,时不时有弟子从门中走出,都是来购买丹药的。 右侧队伍交头接耳,最前方有一位清秀男子,宽衣博带、身材瘦高,有种满腹经纶的书生气。 这些人是来参加丹堂考核的,此时讨论的热火朝天。 “月俸八百贡献点,还有一瓶中品聚气丹,比起做任务不知道好多少倍,我一定要加入丹堂。” “这都是其次的,若能成为炼丹师,那才叫一步登天。 “说的不错,李广白师兄就因出色的炼丹天赋,被游历的长老看重,从世俗书生摇身一变成为丹堂核心成员。” “……” 众人看着最前方的清秀男子,眼神中充满羡慕之色。 炼丹师地位崇高,对门派的作用无可代替,哪怕修炼天赋不足,也会被倾力培养,给予大量资源。 假如有位天才炼丹师,可以源源不断的炼出上品筑基丹,一己之力就能提升宗门筑基境的数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 李广白拿着一根灵草,有八片通透的叶子,闪烁着浅蓝色的微光,如同冰霜般晶莹剔透。 “请说出灵草的名字,并描述它的药性。” 听到他的问话,最前方的弟子语气不确定道:“这应该是寒霜灵草,拥有化解热毒、提纯灵力的效果。” 李广白摇了摇头,正色道:“这确实是寒霜灵草,不过它的作用并非提纯灵力,而是调和属性冲突,你的基础不够扎实,请以后再来吧。” 考核者垂头丧气的离开,之后立刻有人上前,然而一炷香时间过去,同样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一连过去了十几人,才有位木峰女子磕磕巴巴的通过测试。 李广白朝着她点头道:“你通过了考核,只要通过复试就能成为丹堂外围成员。” 女子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忐忑的走入内院之中。 听到他们的对话,跟风来的弟子头脑发懵,他们是来碰碰运气,想要浑水摸鱼,复试的消息一出,如同当头一棒。 几位老资历指点江山,“你们以为丹堂是这么好进的?复试要淘汰八成以上的参选者,若是对灵药不能了如指掌,还是早点离开,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话音落地,人群做鸟兽状散去,留下的人不足两成。 …… 考核继续,李广白看到下一人,有些无奈道:“萧凡师弟为何执着于成为客卿,若你在丹堂打磨几年,超越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萧凡一袭黑袍,目光坚毅,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风采。 “多谢师兄好意,我实在没有时间在丹堂做任务,还请见谅。”萧凡平静道。 李广白轻叹道:“你不用再测了,直接进去吧。” 萧凡抱了抱拳,昂首阔步走入内院。 见到这一幕,有人当即高声道:“为何他能直接通过?” 有知情人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服,戏谑道:“这已经是他第四次通过考核了,怎么你有意见?” 这些人立马噤声,见状知情人接着道:“萧凡想要一步登天,通过最难的客卿考核,虽然有些狂妄,不过他确实有这个本钱。” 丹堂除了正式成员,还有客卿一职,每年只需炼制五次丹药,就能享有近乎核心弟子的待遇,自由度极高。 这种好事,考核难度自然非比寻常,想要成为客卿,最低要求是炼制出二阶中品丹药。 听到他的解释,这些弟子才恍然大悟。 “这萧凡确实是厉害,上次已经炼制出二阶丹药,只可惜丹成下品,功败垂成。” “他可是来自丹道萧家,听说还是家族中的领军人物,有这份实力倒是可以预见。” “不到三十岁就有如此技艺,他的天赋甚至在李广白师兄之上。” “……” 沈云站在一旁倾听,心中暗想:成为客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片刻后他打消了念头,不去想好高骛远之事,走到人群后排队。 ……… “《万草录》、《基础丹方大全》、青火鼎,加所有药材一起,共计五千五百贡献点。”柜员将东西整理好,计算出最终价格。 沈云拿出了身份玉牌,放到青色玉盘上,叮的一声,贡献点就被扣除。 沈武德挺了挺肚子,认真道:“大哥想成为炼丹师?这可是个烧灵石的职业,没有指导入门都很艰难。” 沈云点了点头,随口道:“试试看吧,正好我对炼丹有些兴趣。” 沈武德嘴角一抽,刚想劝他不要拿灵石打水漂,突然眼珠子一转,心中暗想:大哥肯定会炼出不少废丹,我也不用去别的地方进货了,正好帮他挽回点损失。 只见他摇头晃脑,暗赞自己的义薄云天。 凝望他俩离去的背影,柜员小哥摇了摇头,“又一个被洗脑的,炼丹师要是这么好成,我就不会在这站了十年岗。” “结账!” 喊叫声响起,柜员回过了神,看着眼前熟悉的玉简和丹炉,心中暗叹:今天冤大头可真多。 …… 沈云雷厉风行,回到家中研究炼丹术。 有灵符师的经验,触类旁通,上手的速度很快。 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半天就将《万草录》的内容记下,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说是万草,实际却超过三万种,怪不得能难倒这么多人。” 沈云感慨了一声,《万草录》几乎记载了所有三阶以下的灵草,收录了其药性,堪称史诗巨作。 他看向作者,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 “药仙谷——‘丹鼎神君’。” 沈云摩挲着手指上的青葫戒,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神君?莫非是化神修士。” 他暗暗猜测,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还是先研究炼丹术吧!” 沈云摇了摇头,研究起了丹方。 ‘回气丹’是最简单的一阶丹药,可以快速恢复灵力,共需要五种灵材。 有了炼符的经验,他先是回想《万草录》的内容,分析灵材的特性。 相生相克、火候掌握、先后顺序……如同模拟一般,所有的细节全部谙熟于心。 “和炼符也差不了多少。” 沈云谋定而后动,拿出了青火鼎,开始了第一次炼丹。 … 第61章 砸场子 屏气凝神,灵台澄澈,沈云如同入定一般,呼吸声微不可闻。 等状态调整到最巅峰,他缓缓睁开双眼。 大手虚握,鼎中燃起了火焰,将青铜色的鼎身照的透亮。 青火鼎上纹理密布,被烧的通红,鼎中温度迅速上升。 “是时候了。” 沈云屈指一弹,四颗辅药飞入鼎中,刹那间融化成药液,被神念包裹,悬浮在半空中。 等温度再升,他挥手投入回气草,顿时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黑色的杂质随着高温被分离出来,只保留了最精纯的药力。 神念控制着炉温,温养药液,将药力提炼到最强。 “凝!” 沈云一声轻斥,神念操控药液融合为一体,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片刻过后,药液凝丹,在鼎中缓缓旋转,浓郁的丹香在静室中弥漫。 砰! 等到丹药完全成型,沈云袖手一挥,鼎盖冲天而起,白色云烟袅袅,隐隐可见三颗圆形的丹丸。 待云烟散开,三枚回气丹被神念卷起,飞入手中。 “全是上品,还不错。” 丹药浑圆,光洁无瑕,带着淡淡的温热,被他收入玉瓶之中。 首次就炼出上品丹药,听起来犹如梦幻,分析下来却是水到渠成。 极致的火焰操控,完美的细节掌握,神念的细微感知,三位一体的发挥,炼制回气丹犹如探囊取物。 “继续。” 沈云没有停下,这点消耗对他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没有盲目去炼其他丹药,而是继续在回气丹上打磨技艺,温故而知新,力求将所有细节做到极致。 黑夜到白天,沈云记不清炼制多少炉回气丹了,不断的优化技艺,精益求精。 “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他的双眼越来越亮,观察丹药成型的每一分变化。 叮咚! 仿佛有清泉在石上流淌,沈云福灵心至,感知到丹药成型时的道意,神来之笔般打出一丝木灵力。 青翠的光束如画龙点睛,在丹药上勾勒出一道神秘的丹纹,玄之又玄,难以名状。 沈云袖手一招,将回气丹收入手中。 “极品回气丹!” 仔细回味刚才的手法,玄妙的感觉烙印在心头,如同仙人抚顶,菩提开慧,悟出了其中真意。 呼! 长舒一口气,沈云轻语道:“上品丹药只是精致的死物,赋予道蕴才能让它焕发生机。” 此时此刻,他仿佛一通百通,将感悟融入符道之中,没有丝毫违和感。 两种毫不相干的技艺碰撞,迸发出全新的灵感。 沈云抓住这种玄妙的感觉,开始炼制新丹药。 这次他选择了冰心丹,作用是让人平心静气,摒除杂念,难度远高于回气丹。 他的手法如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个丹道新人,不拘一格、天马行空,细看都是最扎实的基本功。 控火、化液、去杂、温养、凝丹…… 每一步都赏心悦目,如同醉心丹道数百年的大师。 一炷香过去,火焰散去,两枚冰心丹从鼎中飞出。 “还差一点。” 丹药表面的丹纹略显黯淡,放到外界已经能算极品,哪怕是高阶丹师炼出一炉都会喜不自胜。 然而沈云却毫不在意,总结归纳方才的错漏,等到状态调整到巅峰,他再次开始下一炉。 连续八次过后,一枚带着清晰丹纹的冰心丹出炉。 …… 两周过后,沈云依旧盘坐在青火鼎前,机械式的投入灵药,却发现抓了个空。 “没了!?” 沈云握了握手掌心,看着地板上密密麻麻的玉瓶,这才停下了动作。 咔!… 他伸了个懒腰,全身上下筋骨齐鸣,深吸一口气,鼻间只有浓郁的丹药味。 摇了摇头,他将丹药收入储物袋中,这才推开了房间大门。 “先把丹药卖了再说。” …… 沈云先是找到了沈武德,这家伙消息广泛,应该有不少销售途径。 “大哥你可算找对人了,就没有我卖不出去的东西。” 沈武德搓了搓手,他已经等这批废丹等了很久了。 然而等见到丹药,他脑袋一懵,忍不住睁大眼睛再看了一遍。 ‘他果然是个怪物,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沈武德顿时无精打采,完全是货不对庄。 沈云淡淡道:“帮我卖个高价,我分给你半成。” 话音刚落,沈武德如同打了鸡血,朗声道:“大哥可问对人了,有我出手保证马到成功。” 他一马当先,似乎看到贡献点再招手,动力十足。 沈云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丹堂大殿前。 今天似乎不是考核的日子,广场上显得格外冷清,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来购买丹药。 “你的高招不会就是卖给丹堂吧。” 沈云怀疑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武德哈哈一笑,“当然不是,这些人都是来买丹药的,我们直接在这摆摊,还怕卖不出去?” 沈云心底直呼好家伙,这是直接上门抢生意啊,他终于明白这小子为啥叫无德胖子了。 “大哥你就瞧好吧!” 有提成拿,沈武德极其卖力,富有节奏的呐喊道:“最新出炉的上品丹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品质有口皆碑,效果立竿见影,性价比超出你想象……” 只见他在广场中心摆起地摊,位置四通八达,既吸引了关注,又能随时跑路,那叫一个专业。 他这一喊,立刻吸引了许多注意,排在队伍最后的黑衣大汉快步走来。 沈武德拿出玉盘,每种丹药都放上去一颗,朗声道:“怎么样兄弟,我敢保证每瓶都是这种品质的,价格比丹堂还低半成。” 黑衣大汉也是识货之人,看到如此精品丹药,眼睛都挪不开。 “给我来五颗冰心丹!” 听闻此言,沈武德立刻将丹药拿给他。 黑衣大汉一看,果然是颗颗精品,当即满意道:“好丹药,货真够纯的,品质比丹堂的还要高,再给我来十颗聚气丹。” “没问题。” 沈武德动作麻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都十分满意。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当即就有人跑了过来。 等见到黑衣大汉手中的丹药,立刻爆发出哄抢。 “给我来五颗回气丹!” “小哥先卖我三颗火灵丹!” “……” 沈武德笑容可掬,时常说两句吉祥话,夸的对方是心花怒放,这些弟子心中爽利,又多买了几瓶。 与此同时,药房中的柜员有点疑惑,半天都没人进门了。 听到外面的哄抢声,立刻出门查看,一眼见到沈武德的地摊卖的热火朝天。 “这是什么操作!?” 他简直是目瞪口呆,在药房十年了,还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脑筋都不会转弯了。 等回过神来,他赶紧去寻找李广白。 …… 此时内院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高坐台上,下面有十来位气宇轩昂的年轻弟子,正在听他讲话。 柜员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立刻吸引了李广白的注意,他当即跑来道:“今天是老师亲自监督考核的日子,你过来做什么?” 柜员疯狂喘气,吭哧吭哧的讲清前因后果。 李广白一愣,同样被沈武德的操作惊呆了,等反应过来他猛地沉声道:“带我过去,我要看看是谁敢在丹堂闹事!” ……… 第62章 他还得谢谢咱 李广白气势汹汹的赶来,一眼看到销售的火爆景象。 “这批丹药品质比丹堂好多了,价格也更加实惠,今天真是赚到了。” “不错,我早就怀疑丹堂定价过高,看来并非错觉。” “怪不得这群丹师如此傲气,恐怕是靠着背景在做垄断生意。” “请一定将丹药的价格打下来,这是众多外门弟子的心声!” “……” 不知道谁在带节奏,场面开始不受控制,丹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抨击。 剩下的丹药受到更激烈的哄抢,这些人仿佛有了种使命感,要维护正常的丹药市场。 沈武德疯狂收取贡献点,闷声发大财,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岂有此理!” 李广白简直是火冒三丈,尤其是看到沈武德可恶的笑容,心中的火气更大。 丹堂长老对他有知遇之恩,加上多年以来的生活,他早将这里当成第二个家,如今听到有人抹黑丹堂,简直是怒不可遏。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敢如此诋毁丹堂。” 李广白大步迈进,忽而看见玉盘上的丹药,步伐猛然一顿,脸上被惊讶充斥。 ‘竟然全是上品丹药,看来此人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敢挑衅丹堂。’ 他的怒气稍减,同为炼丹师,对如此精湛技艺产生了几分认同。 看了片刻,之后的丹药都是如此品质,他不由得暗自赞许,这种水平已经超越了九成丹堂弟子,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很快丹药就销售一空,每个人都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给他个警告算了,如此炼丹天赋殊为不易。’ 李广白作出决定,刚准备上前,就听到大嗓门传来。 “大家别急着走,我手里还有压箱底的好货。” 沈武德一脸高深莫测,神神秘秘的拿出几个玉瓶。 众人的兴趣瞬间被勾起,好奇的目光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玉面青年大步上前,背负褐色古剑,有种卓尔不群的气质。 “莫非师弟还有二阶丹药,不知道有没有上品筑基丹?” 玉面青年伫立在摊位前,笔挺如松,不疾不徐的发出提问。 “是外门十大弟子原明空,听说他最近在求购筑基丹,估计是想突破筑基境,在内门选拔中大展宏图。” “这次内门选拔高手如云,慕容雪、独孤离、黄明轩……这些顶尖弟子都会参加,我还以为他会暂避锋芒。”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原师兄号称外门第一深情,慕容雪师姐将要晋升内门,他肯定会有所行动。” “…” 原明空名声在外,立刻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不过比起外门十大弟子的名头,他对慕容雪的倾慕更是广为人知。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明空被多次拒绝,如今已成了外门的一桩笑谈。 听到问话,沈武德摇头道:“这些并非二阶丹药。” 原明空面露失望,转瞬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高声音道:“莫非这些是极品灵丹!” 在场之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盯着玉瓶,眼神中的热切呼之欲出。 “不错,正是极品灵丹!” 感受到气氛瞬间被点燃,沈武德心中毫不意外。 刚发现极品丹药时,他同样是不可置信。 想起沈云拿出丹药时的毫不在意,他心中暗暗给自己点赞,觉得此生做过最成功的投资,就是抱紧了沈云的大腿。 李广白脸色惊疑不定,追究的想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目光紧紧盯着沈武德。 只见他倒出一颗蓝色丹药,清辉湛湛,宛若龙眼,光洁无瑕的表面有条神秘纹路,带着神秘的道蕴,尽显不凡。 “极品冰心丹!” 李广白大步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得盯着宝丹。 “不好!丹堂的人来了。” 沈武德面色一变,看到正主就要拔腿跑路,片刻后发现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放下了心思。 李广白一动不动,如同中了定身咒般,轻声喃喃道:“丹药无瑕、丹纹灵动、道蕴内敛,这无疑是极品冰心丹!” 目光灼灼,宛若寻路者发现了灯塔,又像朝圣之人见到神只。 他的样子无疑是最好的认证,于是乎黑压压的人群围着地摊,挤的沈武德连连怪叫。 “这颗极品冰心丹多少贡献点,我要了!” 原明空语气斩钉截铁,有种势在必得的气势。 以他的身份,上品筑基丹花点功夫就能买到,极品冰心丹则完全不同,可遇而不可求。 “有了它消除杂念,稳住心神,我突破筑基境几乎板上钉钉!” 原明空目光如炬,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大的收获。 沈武德搓了搓手,感受到他迫切的心情,准备狠狠宰他一笔。 “十万贡献点!” 他直接狮子大开口,在场之人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意识到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也太贵了,能买一百颗上品冰心丹了。” “就是就是,师弟你可要以身作则,不要被丹堂的恶劣风气传染啊!” “十万贡献点,我不吃不喝三年才凑的齐,这还是一阶丹药的价格吗?” “……” 原明空面露犹豫,这个价格让他感受到巨大压力,不过想到慕容雪的身影,他咬了咬牙道:“可否让一步,我愿意出八万贡献点。” 话音刚落,沈武德毫不犹豫道:“成交!” 只要敢还价他就敢卖,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原明空脑袋一懵,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冤大头。 沈武德暗呼不妙,慢条斯理道:“换别人那是一个子不能少,我是看师兄一片赤诚,如此痴情的好男儿已经不多了,我希望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听到此话,原明空精神一振,朗声道:“师弟当真是我的知己,话不多说,以后师弟若有事,我原明空义不容辞。”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到冰心丹后,原明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沈武德赚的盆满钵满,心中一笑:卖了个天价,他还得谢谢咱。 现场的热情有些消退,丹药虽好,价格却是让人望洋兴叹,于是纷纷离去。 沈武德屁颠屁颠的跑到沈云面前,邀功道:“一共卖了十八万贡献点,大哥还请收好。” 沈云点了点头,对这个价格很满意,按照约定给了沈武德一万贡献点,顺带多送了他一千。 “谢大哥!” 沈武德大嘴一咧,这可比他坑蒙拐骗来的快多了。 李广白静静看着这一幕,认真道:“这位师弟,可否让我看看其他的丹药。” 沈武德目光看向沈云,让他拿定主意,李广白也明白了谁是正主,旋即向他拱了拱手。 “自然可以。” 沈云将玉瓶递了过去,刚占用丹堂的地方摆地摊,这点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当看到这些极品灵丹后,李广白目光愈发慎重,深深知道这是何等精湛的炼丹术。 将玉瓶递给沈云,李广白正色道:“沈师弟可愿加入丹堂,我师尊正在内院之中,待我前去禀明,相信他老人家会给愿意你客卿身份。” …… 第63章 客卿之位 忽有惊语起,李广白目光灼灼,表现的格外热情。 “师弟无需顾虑,客卿自由度极高,待遇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于是他说起了客卿的种种福利,购买灵药一律九折、回收丹药按照最高价、可以学习丹堂的独有丹方…… 沈云思考了片刻,缓缓道:“不知丹堂有哪些丹方,师兄可否介绍一下。” 丹方是炼丹师智慧的结晶,除了一些通常的大路货,其余都极难获得。 拥有一门独家丹方,能让炼丹师源源不断创造财富,几乎都是不传之秘。 李广白介绍道:“丹堂共有八大独家丹方,都是长老们苦心孤诣研究出来的,其中低阶丹药以‘青灵丹’和‘血玉丹’最是出名…” 听到他的介绍,沈云对‘血玉丹’升起了浓厚兴趣。 血玉丹是二阶丹药,以千年血玉灵芝为主材,可以快速修复肉身损伤,提高血气强度,对炼体修士作用极大。 ‘五行混元体已经到了瓶颈,若是有足够的血玉丹,突破指日可待。’ 只要五行混元体突破大成,七杀小真人这样的存在甚至破不了他的防。 “好,我答应了。”沈云不再犹豫。 李广白抚掌一笑,“师尊就在内院之中,师弟请随我来。” 沈云点了点头,与说了声沈武德告别,而后跟了上去。 …… 丹堂内院中,正在举行复试考核。 玉衡长老是外门七大长老之一,修为炉火纯青,更有一手精湛的炼丹术,在剑宗的威望极高,由他来主持大局。 台下弟子神态严肃,聚精会神的听他讲述诸多事项。 丹堂走的是精英路线,严进宽出,一共加起来也就百来人,其中近半都是炼丹师。 这次考核只招收两人,竞争格外激烈,火药味十足。 十几位参选者相互打量,其中有两位格外引人注目。 身穿黑袍的萧凡双手垂立,目光深邃而平静,有种八风不动的淡然气质。 上次考核他失之毫厘,离二阶中品仅半步之遥,不过却是因祸得福,成功突破了炼气九层,精神力大涨。 这次他可谓胜券在握,势必要成为丹堂客卿。 另一人是个眼眸清澈的活泼女子,她名为钟灵,来自木五台峰。 她有一头乌黑的短发,扎成丸子状由木簪盘起,个子略矮却很匀称,容貌看上去十分年轻,却无人敢因此轻视,只因她的老师是天璇长老,如今的木峰之主。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钟灵的修为极强,在外门也是前十之列,更有火木相生的顶级灵根,可谓天生的炼丹师种子。 有光就有影子,叶辰沉默寡言,如同不起眼的透明人,站在边缘等待考核开始。 ‘如今我血脉尽毁,连家传秘术都无法运转,想要恢复只能寻找绝世仙药。’ 过去了一年多,叶辰好不容易将修为恢复到炼气七层,这才侥幸进入剑宗。 血脉被废,根基尽毁,修行速度宛若龟爬,突破炼气八层估计都得上十年,几乎沦为废人。 如今丹堂已是最好的去处,他相信自己定能找到绝世仙药,逆风翻盘,再创奇迹。 玉衡长老讲完了考核内容,正准备下令开始。 就在此时,李广白带着沈云进入了内院,众人当即看了过去。 只见他走到白玉台上,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玉衡长老审视了沈云片刻,缓缓道:“你确实有资格成为客卿,不过丹堂自有法度,若你能现场炼制一次丹药,本长老就向堂主禀明此事。” 沈云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条件,毕竟眼见为实,倒是合情合理。 听到他们的对话,台下人面色连连变化。 叶辰率先认出了沈云,数次交集让他颇有印象,见到对方到哪都备受欣赏,瞬间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一时间心生惆怅。 钟灵也在观察沈云,可爱的脸庞满是好奇,‘他就是卿若师妹经常念叨的沈云?’ 大多人都是好奇、惊讶,只有萧凡面色有些难看,忍不住开口道:“敢问玉衡长老,客卿名额是否仅剩一个?” 丹堂的客卿数量有限,大多情况是有人退下来后,再由新人补上。 萧凡来丹堂正是为了那几张丹方,原以为无人能和他竞争,没想到横生枝节,让他颇为不快。 玉衡长老暼了他一眼,点头道:“没错。” 听闻此言,萧凡握紧拳头,肃然道:“我来也是为了客卿之位,若是直接由这位师弟获得,恐怕有失公允吧。” 玉衡长老手指轻敲桌面,在他心中更想沈云成为客卿,原因也很简单,萧凡是丹道萧家之人。 若是没了宗门这层约束,丹方也会成为萧家之物,过往这些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不过他终究要按规矩办事,于是出言道:“按照以往惯例,这种情况应由两人进行比试,你们觉得如何?” 萧凡立刻点头道:“长老英明,我没有意见。” 他的面色瞬间松弛了下来,一个新来的弟子,或许炼丹天赋确实不错,但他的炼丹术早已千锤百炼,还有萧家的几代底蕴,根本找不到输的理由。 沈云神色不动,平静道:“就这么办吧。” …… 第64章 神念显威 众人穿过青石大门,来到一个足有数万平米的大厅,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整齐陈列了数千个木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琳琅满目。 每层木架都篆刻着阵法,营造出不同的环境,用来保存灵材的药性。 玉衡长老大袖一挥,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正好有一百种丹药名。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请筛选出这些丹方中的灵材。” 考核内容很简单,却对基本功有极高要求,必须对药材和丹方了如指掌,方才能斩获佳绩。 众人不敢大意,赶紧将所有丹药名记下。 “考核开始!” 话音刚落,众人一溜烟的展开行动。 考核需要搭配出药方,所以抄袭也难以斩获好成绩,反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钟灵的动作极快,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木架间来回穿梭,不假思索就挑选出药材。 叶辰的动作也不慢,目光如炬,一边挑选一边配比,双管齐下,显示出极佳的药道功底。 萧凡的表现更加夸张,风卷残云般收取药材,如有神助,竟是看都不看,似乎对于药材有种特殊的感应,在场无一人能与之争锋。 李广白观察全场,缓缓道:“钟灵的基础功非常扎实,几乎无一错漏,那个叶辰也不错,速度和准确度都无可挑剔。” 作为二阶丹师,他的眼力自不必多说,基本功如何一看便知。 至于萧凡,他没有去做评价,这种层次的考核对他就像玩闹,根本不值一提。 旋即他看向刚走到木架前的沈云,心中有些疑惑:这可是一百种丹药,有些太托大了吧。 萧凡也在关注沈云,看了会收回了目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丹师,虽然不知为何被玉衡长老看重,却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钟灵看到沈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喂,在这样下去可就来不及了,你不会是想认输了吧。” 沈云眉毛一挑,对自来熟的钟灵有些印象,去木峰时曾远远见过,和沈卿若似乎关系很好。 “我可没打算认输,多谢提醒。”沈云温和一笑。 ‘真是个怪人。’ 钟灵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聊下去,抓紧时间筛选药材。 她可不想被淘汰,不然木峰大师姐的威严何在? …… 一刻钟过去,参赛者们忙的热火朝天,只有沈云依旧没有行动,显得有些诡异。 “他这是在做什么?” 李广白一头雾水,他不会傻到以为沈云是银样镴枪头,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术毋庸置疑,只不过对方的行为确实令人费解。 玉衡长老闭起双眼,忽而感慨道:“他在用神念感知,真是恐怖的精神力天赋。” “竟是神念!?沈师弟当真是好机缘。” 李广白一惊,随后升起了浓浓的羡慕,神念对炼丹的加持堪称恐怖,他日思夜想渴望修炼出神念,然而却是连头绪都摸不到。 玉衡长老猜到了他的想法,却是没有解释,沈云若是刚修炼出神念,怎么可能值得他如此赞许。 ‘好敏锐的感知,这绝对是筑基后期的神念。’玉衡长老对沈云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其他人自没有这份眼力,见他半天一动不动,只当这是哪个修二代过来镀金的。 就在此时,沈云袖手一挥,几千种药材同时悬空而起,仿佛有无形的大手将它们抓来,看的人眼花缭乱。 不到三十息,药材互相排列组合,分成了一百份,随后落到准备好的玉案上。 弟子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沈云走到前台开始闭目养神,他们才反应了过来。 “能让玉衡长老如此重视的,自然是绝世天才,我怀疑个什么劲。”众人心中苦笑。 咔嚓! 萧凡差点没把手上的灵药捏碎,失声道:“这是神念!如此精妙绝伦的控制,他真是新来的弟子?” 他脸上的松弛感不翼而飞,作为丹道世家之人,深深知道这一手有多厉害。 在萧家只要修炼出神念,地位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被视为中流砥柱。 然而这种力量太过难得,需要极高的精神力天赋,萧家中一大半筑基境都没能领悟。 ‘这是我前所未有的大敌。’ 萧凡再也不敢大意,对沈云的重视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不过他依旧充满信心,哪怕这一轮落入下风,他依旧有信心在炼丹术上反败为胜。 …… 一个时辰过去,考核时间结束。 最终结果一目了然,沈云毫无悬念的拿到第一。 “没有任何一处错误,而且都是药性最强的灵药,沈师弟选材的能力远在我之上。”李广白发出了感叹声。 萧凡紧随其后,同样完成了一百道丹方,将其他人远远抛在脑后。 好在他俩不是来竞争丹堂弟子的,否则其他人连结果都不用看了。 钟灵完成了九十一道丹方,已经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了,然而和他们一比犹如鸿沟。 “哎,碰到这两个家伙,算姑奶奶倒霉。”钟灵碎碎念,可爱的脸庞气鼓鼓的,对于第三的成绩很不满意,觉得有失自己木峰大师姐的风范。 有些人拿满分,是因为只有这么多分,这是断崖式的差距。 叶辰混到第四,精准的获得了资格,至于其他人只能遗憾而归。 李广白宣布最终结果,叶辰和钟灵成功加入丹堂。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准备了这么久还是落选,这些弟子也没心情看接下来的比试了,匆匆离去。 玉衡长老看向剩下的人,平静道:“接下来的考核比得是炼丹,考题还是老规矩,随机抽取。” 话音刚落,李广白拿出了法宝转盘,上面标注了八种二品丹药。 沈云当即看了过去,发现都是《基础丹方大全》上的丹药,心中立刻有底。 叮! 指针停下,红色的箭头指向‘筑基丹’,萧凡握了握拳,脸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 “要是之前抽中筑基丹,我早就成为客卿了,当真是天助我也。” 萧凡暗自一笑,萧家之所以能在丹道世家立足,和秘传的炼化药力之法分不开关系,恰恰筑基丹的品质与药力关系极大。 “这次我定能炼制出中品筑基丹,纵然你天赋异禀,炼丹师最后还是用炼丹术说话。” 他淡然的看了沈云一眼,好似胜券在握。 玉衡长老宣布道:“比试时间为三个时辰,那么现在正式开始!” …… 第65章 照葫芦画瓢 药材室中,随着玉衡长老的音落,萧凡率先打破沉默。 他大步向前,飞速挑选药性最好的灵材,想要占得先机。 只不过沈云的速度更快,神念一动,三花玉露、五色莲、青须藤...种种灵药飞到面前,悬浮在虚空中,全是药力最强的灵材。 …… “真是太帅了,我一定要修炼出神念!” 钟灵的大眼睛亮晶晶,准备回去找卿若师妹帮忙,让沈云能教教她。 “等我修炼出神念,成为二品丹师,看你们还敢不敢叫我小师姐!” 她的脸上挂着小酒窝,似乎看到木峰弟子称呼她大师姐的样子。 叶辰看着场中,目光飘渺,似乎勾起了回忆。 在他印象中,沈云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他的实力竟如此可怕。 ‘过去的我实在太过肤浅,大出风头落得如此下场,现在想来也是咎由自取。’ 叶辰性格为之一变,想要学会隐藏自我。 要让沈云知道他的想法,只会觉得好笑,都成落魄户了还不展露锋芒,是等着伯乐到沙堆里掏金子吗? 李广白见到沈云的表现,由衷得赞许道:“这么快就感知到灵材的药性,沈师弟的木系天赋当真不俗。” 听闻此言,玉衡长老摇了摇头,“你错了,他的神念已至入微之境,洞察秋毫、破妄还真,哪怕木系造诣再高,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李广白一怔,神色有些复杂,他能加入丹堂,和他杰出的木道天赋密不可分。 每次炼丹时,他都能挑选最好的灵材,保留其药性,成丹品质比其他人高出几分,他对此引以为傲。 然而和神念入微相比,如同云泥之别,根本不值一哂。 …… 萧凡面色平静,举止投足有条不紊,心中战意与时俱增。 “原以为剑宗的年轻丹师都是碌碌无为之辈,没想到还有这等天骄,”萧凡深吸一口气,全身热血沸腾,“很好,击败他才是我对炼丹术的最好证明。” 在萧家,他是鹤立鸡群,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在外门,他同样出类拔萃,没人能和他比肩。 高处不胜寒,沈云的出现重新点燃了他的斗志。 选好了药材,萧凡大手一拍,一尊略显古朴的青铜丹炉,出现在石台之上。 听到丹炉落地的声音,玉衡长老偏头望去,三足两耳,波涛云纹,带着淡淡的磅礴大气,不似凡物。 “碧海青云炉,没想到他连萧家的传承丹炉都带来了,”玉衡长老心中诧异,这可是比肩三阶法器的重宝,一直由几个萧家老古董掌握。 相比之下,沈云的青火鼎显得颇为寒颤,放到一起反差太过悬殊。 “沈师弟还是那般出人意料。” 李广白摇了摇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口好鼎对炼丹的加持极大,拿这样的大路货确实有些轻敌了。 玉衡长老也有同样的想法,萧凡的炼丹术有目共睹,练气修为就能炼出二阶丹药,可谓才华惊人。 “就是这样,即使拿最差的丹炉,依然能将你击败!” 钟灵神色振奋,又学到了一手,开始生出拜师的冲动。 听到她的话,李广白满脸无奈,想起钟灵在木峰的传说,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 萧凡没有被这些干扰,屏气凝神,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开!” 一声大喝,碧海青云炉中升起了火焰,只见炉身上文纹亮起,黄色的火焰缓缓变成碧青色,如同瀚海烟波,有种柔和的意境。 玉衡长老解释道:“这是碧海青云炉特有的阵法,把火焰转换的更为柔和,将药力提炼的更加充分。” 萧凡目不转睛地盯着药鼎,将药材一颗颗送入炉中,提炼出精华的药液,吸取出来,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瓶中。 筑基丹需要十八种药材,他都依法炮制,操作一丝不苟,在最合适的温度加入药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示出无比扎实的基本功。 “萧师弟提炼药液的能力,放到丹堂弟子中也是首屈一指。”李广白频频点头。 钟灵目不转睛,认真道:“这家伙确实厉害,怪不得能炼制出二品丹药。” 沈云没有着急动手,认真观察萧凡的举动,和丹方相互印证。 “原来还能这样去除杂质...五色莲是如此提升药力的....” 无数灵感迸发,沈云火力全开,神念将整个炼丹室笼罩。 萧凡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沈云目不转睛,洞察所有的细节。 传说有一尊名为周天仪的仙器,每息可以运算千亿次,捕捉周天所有变化。 此刻沈云仿佛化身为周天仪,萧凡的手法就像清浅的河水,一眼就被望穿。 萧凡浑然不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双手变换间结出一个道印。 “融灵法!” 青色灵力如同彩带,围绕着药液飘动,只见萧凡出手如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缓缓融入药液之中。 唰! 宝光四溢,药液好似发生了蜕变,带着浓郁的生机,药力随之极速上升。 玉衡长老面色严肃,认真观察萧凡的动作,幽幽道:“哪怕看过很多次,依旧让人难以置信,不愧是萧家的祖传之法。” 李广白感慨道:“如此强大的药力,加上萧师弟的炼丹术,定能炼制出中品筑基丹。” 旋即看向沈云,发现他竟也在观摩萧凡的手法,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似乎连考核都忘记了。 他不由苦笑道:“沈师弟真是艺高人胆大,这都过去近半时间了,还是这般气定神闲。” 连钟灵也不由得嘀咕道:“你可别玩大了,真要输了看我不笑话你。” …… 深吸一口气,沈云从思绪中醒来,缓缓走到青木鼎前,有条不紊的炼化药材。 凝聚丹火,投入药材,祛除杂质......他的动作浑然天成,隐隐约约间有萧凡的影子,细看之下却更为简练大气。 萧凡正在温养药液,离最终凝丹只剩一步,于是抽了份心思观察沈云的操作。 “好精准的控温,几乎是恰到好处,还有这去杂质的精准,和族中的长老也不遑多让...” 他越看越是心惊,难以想象同龄人竟有如此炉火纯青的炼丹术。 “我承认你得技艺确实不同凡响,不过融灵之法绝不会输。” 萧凡拳头紧握,依旧信心十足。 然而下一刻,看到沈云在指尖环绕的青色灵力时,他的神色为之大变,连丹鼎中的药液都差点没控制住。 目光死死盯着沈云的动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融灵之法!” .... 第66章 惺惺相惜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青色匹练带着浓浓的生机之力,在沈云的指尖转动。 玉衡长老目光凝重,“好可怕的悟性,这‘木灵匹练’几乎与萧凡如出一辙。” 想学会融灵之法,首先得凝聚‘木灵匹练’,只有完成了这一步,才能将木灵之力稳定融入药液。 “沈师弟,当真是恐怖如斯。” 李广白彻底服了,终于明白何为真正的天才。 他记得丹堂的老人看着自己的复杂眼神,过去还不懂其中含义,现在终于豁然开朗。 “原来...他们是羡慕与嫉妒啊!” ...... “冷静!” 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无论何时,他都牢牢控制住情绪,显示出天才应有的定力。 “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怪物,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冷静下来,萧凡轻声自语道:“光凝聚木灵匹练还不够,想要掌握融灵之法,灵力的共振才是关键。” 千百年来,想偷学融灵之法的丹师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凝聚出灵气匹练的高手,然而依旧无人成功。 灵力共振才是这门丹法得核心,若融灵的频率不合适,药力不会上升,还会毁掉灵药,可谓得不偿失。 “敢在考核中实验丹法,这小子真够胆大的。”玉衡长老目光灼灼。 他也尝试过融灵之法,结果毫无意外,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想看看沈云会有何等表现。 沈云心神放空,凝视着灵力匹练,漆黑眸子中仿佛有星辰闪动。 叮! 屈指一弹,木灵匹练没入灵液之中,飞速的交织在一起,发生了剧烈震荡。 沈云没有停下,神念席卷而出,化作一张无形大手,拨动震荡的波纹,木灵匹练竟神奇的融入灵液中。 “这是什么手法!?” 玉衡长老一头雾水,根本看不懂沈云的操作。 “他究竟在做什么?” 萧凡也是一脸懵,沈云的手法大开大合,像是强行将两者合二为一。 “让灵力与药液共振,水乳交融,这才是融灵之法的真谛,他绝没有可能成功。” 萧凡心头笃定,已经预判到沈云的结局,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的思维都产生颠覆。 “合!” 沈云一声轻斥,如同言出法随,青色匹练化作一条游鱼,没入了灵液之中。 唰! 灵液流光溢彩,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庞大药力,若非亲眼所见,还以为他偷偷进行调包了。 ‘果然,融灵之法和丹纹成型有异曲同工之妙,是让‘死物’融入生机。’ 沈云面色平静,似乎学会融灵之法只是件小事,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风采。 这副风轻云淡的姿态,给现场之人巨大的冲击。 “何等精妙的灵力控制,简直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玉衡长老大手紧握,指节泛青,手背血管暴起,还在回味刚才的一幕。 “他的天赋真是太可怕了,竟连融灵之法都能学会。” 李广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次被沈云的表现刷新了认知,甚至开始对自己的炼丹天赋产生怀疑。 钟灵眼神发亮,尤其在看到其他人震惊的反应时,心中暗下决心:从今天起沈云就是我学习的榜样。 ... 萧凡喟然一叹,心中有疑惑、有惊讶、更多的是对沈云的佩服。 “就算技不如人,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他很快收拾好了心绪,有种百折不挠的坚毅,不仅没被失败的阴霾笼罩,反而心神更加集中。 他的手法有条不紊,标准的如同教科书般,令人赏心悦目。 “凝!” 萧凡一声轻喝,碧海青云炉之中,一颗浑圆的丹药缓缓成型。 伸出手来,筑基丹从鼎中飞入手中,白玉无瑕、清辉熠熠,整个炼丹室被丹香充斥。 玉衡长老点了点头,“药力凝练、杂质尽祛,这是接近上品的筑基丹。” 若是换做平时,萧凡的成绩必将引起轰动,然而珠玉在前,众人更为关注沈云的表现。 “收。” 沈云大袖一挥,筑基丹从青火鼎中飞出。 丹药神光内敛,闻到香气灵力都凝实了几分,最神异的是那道青色丹纹,形如道痕,玄之又玄。 “极品筑基丹!” 玉衡长老语气感慨,恨不得立刻将沈云收为弟子,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 ‘我都炼不出如此品质的筑基丹,又拿什么教他呢。’ 深深叹了口气,为错失如此良材美玉感到遗憾。 修仙界有句古话,人虽死,道长存。 人固有一死,然而道却见证了他活着的痕迹。 炼丹师将丹道传承视为使命,对待亲传弟子甚至比儿子还要重视,只因前者能将丹道传承下去,薪火相传,永不停息。 以沈云的天赋,肯定能把他的丹术发扬光大,只不过对方实在是太过优秀,若是误人子弟,那才是丹道最大的损失。 萧凡缓缓走到沈云面前,俊朗的面庞看不到一丝颓废,“恭喜沈师兄,我败得心服口服。” 平静的恭贺对手,他的气度让玉衡长老暗自赞许,之前的偏见转瞬化为乌有。 沈云摆了摆手,诚恳道:“师弟客气了,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 他对萧凡也很是欣赏,胜不骄败不馁,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丹道大师。 .... 考核落下帷幕,玉衡长老做出决定,希望萧凡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见过师尊!” 玉衡长老的炼丹术和为有口皆碑,萧凡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下了。 “好!今天喜获佳徒,本长老要广开大宴,召集诸位道友共同见证。” 玉衡长老喜上眉梢,对收下萧凡这位弟子极其满意,如此精湛的炼丹术,若非遇上沈云这样的怪物,剑宗年轻一代无人能与之争锋。 沈云拿到了血玉丹的丹方,还有丹堂客卿的徽章,可谓收获满满。 购买了一批药材后,他提出了告辞。 …… 离开丹堂,刚回到金五台峰,就看到众多弟子聚集在一起,议论的热火朝天。 “一个月之后,外门十大弟子齐聚七玄塔,为内门考核提前预热。” “据说慕容雪会向第四层发起冲击,我觉得她这次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独孤离、原明空、钟灵……这些高手都会参加试炼,如此盛况决不能错过。” “……” “一个月后。” 沈云轻轻念道,将此事记下,随后返回家中。 …… 第67章 你不行,叫上官东君来 返回金峰后,沈云开始研究大五行剑诀,凭借源源不断的感悟,终于创造出一门全新的功法。 “以后就不用同修五门功法了,虽然新法只是一个雏形,效率也接近之前的十倍。” 沈云运转新法,五行灵气无声翻涌,齐齐涌入体内。 气海飞速扩张,随即道基显化,随着灵力注入愈发凝实,筑基三层转瞬即破。 “好!终于可以同修五行灵气,以后这门新法就叫《五行轮回功》。” 五行轮回,生生不息。 五行轮回功之名,承载了沈云对未来道途的展望。 “新法初成,正好尝试一下之前的设想。” 沈云袖手一张,五行灵力席卷而出,变幻成一朵五色莲台。 “大五行剑气!” 一声轻斥,莲台开始缓缓旋转,五色花瓣轻颤,同时斩出五道仙光。 ‘瞬杀辛金剑气 ‘,‘太乙灵木剑气’,‘滴水万化剑气’,‘焚空万火剑气’,‘厚德中土剑气’。 一息之间,沈云同时施展五种剑诀,轻描淡写,融入了五行意境,任何一种造诣都远在独孤离之上。 “以‘五行法外法’为基,融合黑石中的感悟,终于让五行之力完美转换!” 厚积而薄发,沈云如同脱胎换骨,不仅创造出五行轮回功,火木灵力也水到渠成般合二为一。 “可以尝试融入土系灵力了!\" 沈云心如平湖,灵台澄澈,缓缓将一缕土系灵力融入火木光团之中。 轰! 仿佛热油中滴入了冷水,火木光团发生剧烈的爆炸,在密室中刮起风暴,将阵法吹的明灭不定。 咔! 被爆炸冲击,双臂瞬间皮开肉绽,五行混元体也不能阻挡分毫。 “好可怕的力量,是基础灵力的三倍以上。” 沈云瞳孔紧缩,看着伤痕累累的手臂,挥手施展出回春术,伤口很快恢复如初。 “倒不算太过意外,想要打出三倍战力,我对五行的掌控还远远不够。” 连沈云都深感棘手,可见融合灵力的困难,如果说融合两种灵力的难度是一,那三种的难度就在五以上。 “师尊说五行合一至少需要千载光阴,看来真没有半点夸张。” 越强大的力量,越是难以掌控,对此沈云早已有心理准备。 若真将五行合一,战力不知道会到达何种可怕的程度。 五倍…八倍…甚至是十倍! 这可不是燃烧灵力的秘法,若是立身在这个领域,跨越七八个境界简直如喝水吃饭般简单。 修行越到最后,每一层境都宛如天堑,到金丹乃至元婴境界,别说跨越七八个境界,跨越两层都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好比金丹一层横击元婴强者,如同天方夜谭,只存在于神话之中。 “九层之台,起于垒土,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 在此之后,沈云开始炼制血玉丹。 “难度比筑基丹高出不少。” 哪怕有融灵法的加持,十炉之后才丹成极品。 沈云服下一颗血玉丹,淬炼肉身产生的伤势飞速复原,没有产生任何后遗症。 于是他放开了手脚,进步可谓一日千里,终于将五行混元体修炼到大成之境。 肉身修为双双突破,还创造出了五行轮回功,这次闭关可谓收获满满。 放眼天下,筑基境十年突破一层已经算很快了,而沈云短短时间接连破境,这种速度几乎是闻所未闻。 “我现在还需积累底蕴,将五行轮回功完善。” 一张一弛,方能走得更远。 沈云没有贪功冒进,静极思动,他旋即出关。 ...… 日上枝头,清晨的山涧被薄雾笼罩,道旁大树郁郁葱葱,开始抽出新芽。 不知不觉寒冬已过,遍地银白悄然褪去,被鲜亮的绿色取代,生机勃勃。 悠长的山路上,剑宗弟子们行色匆匆,朝着山外而去。 今日外门十大弟子共赴七玄塔参加试炼,许多老弟子都破关而出,整个外门都沉浸在火热的氛围中。 “七玄塔么,不知道筑基境会遇到怎样的敌手。” 突破筑基境后,沈云还没遇到过真正的磨砺,七杀小真人来势汹汹,论修为绝不逊色剑宗内门弟子,依旧没让他发挥一半实力。 他决定去七玄塔看看,说不定在战斗中会有全新的感悟。 .... 等来到七玄塔前,广场早已人满为患,外门弟子几乎是倾巢而动,气氛分外火爆。 外门十大弟子悉数到场,沈云转了一圈,没见到沈武德和沈卿若的身影,于是也就不再寻找,开始聆听周围的讨论。 “澹台景正在塔中,他是新一届弟子中的翘楚,据说修为已逼近炼气九层。” “已经坚持了一炷香了,他的实力确实很强,不愧是来自澹台家的天才。” “澹台景已经修成了风雷不坏体,外门十大弟子以后肯定有他一席之地,不过现在想登上三层还是太早了。” “...” 片刻过后,澹台景从七玄塔中走出,龙行虎步,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引得一众赞赏的目光。 二层需直面筑基强者,炼气八层能坚持这么久,澹台景的表现堪称亮眼。 他走到了独孤离的身后,缓缓站定,仿佛化身为追随者,令众人为之侧目。 “连澹台师弟都能收服,独孤师妹好手段。” 语气幽幽,只见一年轻男子快步走来,他腰间挂着葫芦,长发披散,目光极具侵略性,高大的身躯如同利剑,带着凌厉的锋锐气息。 “黄明轩,你管的未免太多了。” 独孤离暼了他一眼,语气颇为不耐,有种针锋相对的意味。 这里的变故立刻引起了关注。 “这两位都是金峰弟子,却一直形如水火,真是令人费解。” “你有所不知,独孤离是大通皇室的公主,黄明轩是大离王朝的皇子,两大势力敌对已久,不合也是意料之中。” “这次内门选拔,两人必有一番龙争虎斗。” “...” 黄明轩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招兵买马是独孤师妹的自由,不过要是选错人就不好了。” 独孤离双眼一眯,冷淡道:“真不愧是上官东君的狗腿子,如何行事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上官东君还在金峰时,黄明轩就是他的追随者。 如今他正是得到了授意,不想让独孤离插手这番因果,以免增加变数。 ……… 两人火药味十足,黄明轩笑容愈发冷淡,若是独孤离真想找死,他是乐见其成。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忽有惊语起,低沉的声音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压住了现场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云信步而来,一袭衣冠胜雪,在风中猎猎作响。 黄明轩面色一变,无形的压迫感袭来,仿佛被洪水猛兽盯上,身躯不由自主的轻颤。 沈云走到他面前站定,淡淡道:“针对我?你还不够格,去叫上官东君来!” 一语出,激起千层浪。 ..... 第68章 进退两难 众人一脸不敢置信,诡异的目光看向沈云,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金系天灵根、三十岁筑基、开阳长老亲传... 属于上官东君的传说多到数不过来,天赋、才智、实力...都是上上之选,放眼整个剑宗,他都是首屈一指的顶尖天才。 然而他们听到了什么?一个外门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战上官东君,简直是匪夷所思。 “此人是谁?竟敢向上官师兄宣战,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名为沈云,是这一届的新弟子,据说入宗考核击败了端木通,被瑶光长老格外看重。” “能击败端木通,他的实力足以媲美外门十大弟子,看来倒也不是大放厥词。” “......” 进入剑宗后,沈云表现得极为低调,很多人还不知道他的来历。 如今得知他击败端木通,质疑的声音瞬间平息了下去。 端木通是外门的风云人物,‘智枪’的名号被津津乐道,实力稳居外门十大弟子。 沈云的修为在他之上,勉强算有挑战上官东君的资格。 ...... 黄明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想挑战上官师兄,却是自不量力。” 沈云置若未闻,神色平静道:“只会派其他人出面,他准备一直当缩头乌龟吗。” 一而再再而三,既然上官东君想找死,他不介意送对方上路。 此话一出,现场针落可闻。 如果说刚才还能解释成挑战,现在无疑是公然打脸了。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性,别说是上官东君这种顶尖天才,换成任何人也忍不住这种嘲讽。 “狂妄!” 黄明轩一声厉喝,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沈云,双手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眼看要爆发激烈冲突,旁观之人坐不住了。 慕容雪神色严肃道:“剑宗严厉禁止私斗,你们各退一步如何?” 原明空立刻附和道:“慕容师妹说得对,同门何必闹到如此地步,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到他俩的话语,黄明轩冷冷道:“此人敢对上官师兄出言不逊,我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独孤离上前一步,力挺道:“挑事的可不是沈师弟,他也只是反击而已。” 钟灵走到沈云身边,娇喝道:“黄明轩你敢动一下试试,看姑奶奶不打你的跪地求饶。” 场面似乎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已经忘记上次被人挑战是什么时候了,你很有胆量!” 声音从天上而来,带着无比锋锐的杀伐气息,极致的压迫力让人为之胆寒。 天空突然亮了起来,三十三道金色长虹贯穿而来,天花乱坠,光彩四射,一个蓝衣男子脚踏长虹,从虚空中缓缓走来。 男子身材挺拔,神色平静而自信,一双金色竖瞳似有天威,金系灵力瞬间沸腾,围绕他沉浮生灭。 “上官东君!” 这位天灵根的绝代天才,降临七玄塔! 刚一出场,他立刻化身为人群中心,外门十大弟子的光环完全黯淡,被他一人所压倒。 每个人的视线都充满敬畏,如同高山仰止,瞻仰这位绝顶天才。 独孤离握紧玉箫,眉头紧蹙,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钟灵缩了缩脖子,不经意的躲到沈云的身后,心中暗暗道:敌人凶猛,只能靠你了! ... 众人目光停留在沈云脸上,想要捕捉他内心的想法。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沈云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目光古井无波,对上官东君的现身视若无睹。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仅是这份从容,就已超凡脱俗,令人赞叹不已。 沈云观察了片刻,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修为,有股玄妙的力量隔绝天地,似乎来自于一件神秘重宝。 ‘倒是有些好东西,不过这还难不倒我。’ 沈云收回了神念,转而施展观气法。 修士的境界不同,精气神也会有所差异。 沈云早将观气法修炼到登峰造极,很快就从对方的举止中洞察秋毫。 “筑基四层,根基也极为扎实,七杀小真人远不如他。” 年纪轻轻就修炼到筑基四层,而且气息没有丝毫虚浮,不愧是天灵根的拥有者。 上官东君也在打量沈云,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将神念感知发挥到极限,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好高明的敛气手段,莫非他也有法宝遮盖天机?’ 对方好似看不见底的深渊,空空荡荡,难以忖度。 沈云收回了视线,朝着一旁的独孤离问道:“剑宗之中,可有生死擂台。”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意识到他是玩真的。 独孤离神色凝重,肃然道:“以往剑宗弟子有不可化解的仇恨,都会去天罚台斗法,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沈云点了点头,好整以暇道:“上官东君,可敢与我到天罚台一战。”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似乎上官东君和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这种视若人于无物的霸气,深深镌刻在每个人心头。 外门十大弟子集体沉默,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足的领域了。 上官东君目光深邃,思维飞速运转,将情报串联起来,很快得出了结论。 ‘此人行事作风极有章法,绝非有智无谋之辈,看来他是吃定我了。’ 上官东君才思敏捷,智珠在握,有种谋定而后动的风采。 然而任凭他千般才智,沈云只用一招阳谋,煌煌大气,犹如大巧无工,让他进退两难。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时,远处虚空中忽有两道身影闪现。 左边一人发须皆白,仙风道骨,举手投足尽显洒脱,正是瑶光长老。 与他并肩的是位瘦小老者,行走之间金莲涌现,其貌不扬、略微佝偻,气势却是非凡。 他的眸光如同天剑,金行之道与上官东君如出一辙,却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正是上官东君的师尊,外门七大长老之一的李开阳。 这里之事已经传递了出去,两人得到传音后,立刻联袂而来。 李开阳从虚空中降临,目光锁定沈云,不疾不徐道:“听说你要和我徒弟生死比斗?” 他的目光极度侵略性,如同探照灯一般,要洞悉对方所有的秘密。 然而沈云的敛气术早已返璞归真,他眼睛都看酸了,依旧毫无收获。 ‘这小子,当真有古怪。’ 大手摩挲着手指上的黑玉扳指,李开阳面色深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瑶光长老眉头紧皱,他亲眼见到沈云废掉端木通,深知其性格。 ‘看来上官东君应该是把他得罪死了,这事难办了。’ 他想了片刻,缓缓道:“按照门规,外门弟子不能对内门弟子发起生死赌斗,沈云你可愿暂退一步,老夫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带着商量的口吻,把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连李开阳都面色微变,这才明白沈云在他心中的分量。 沈云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道:“剑宗有条祖制,登上七玄塔五层就能立刻成为内门弟子,不知可有此事?” 听到他的话语,瑶光长老神色一滞,过了半晌后叹息道:“没错,确有此事。” “既然如此,还请长老做个见证。” 沈云抬头看向七玄塔,语气中有种超然的自信,“放心吧,不会让你等太久,我去去便回。” ...... 第69章 瞬息过关,轻描淡写 随着平淡的话语,八方皆震动,如同台风过境,席卷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沈云一步步走向七玄塔,白衣随风扬起,有些单薄,又有些清冷,带着出尘的气息。 众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种种心绪难以言喻。 一些人面露不屑,觉得他太过狂妄,根本不明白七玄塔的难度。 另一些人饱含期待,赞叹他的大气魄,要见证传奇的诞生。 “登上七玄塔五层,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哪怕真传弟子也不敢如此狂言。”上官东君轻声自语。 他的话也是很多人心中的想法。 李开阳声音沙哑道:“道兄觉得他是否能登上第五层?” 听到询问,众人将视线投向瑶光长老,想聆听他的看法。 瑶光长老思考了片刻,沉吟道:“五五之数。” 嘶!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巨大的呼吸声。 不少人还以为是自己弄出来的动静,茫然四顾,发现所有人都是相同的反应。 并非他们大惊小怪,而是瑶光长老的评价太高,令人难以置信。 放眼整个剑宗,只有绝无神一人登上五层,若是沈云也做到如此壮举,岂不是说明他有第一真传的潜力? “原来这才是沈师弟真正的实力。” 独孤离瞟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上官东君,轻语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你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钟灵双手叉腰,嘴角轻翘,一群木峰女弟子如同众星捧月,将她团团围住。 “没想到沈云师兄如此厉害,怪不得小师姐如此力挺他。” “听说他是卿若师妹的族兄,真羡慕她有这么优秀的兄长。” “之前我还捏了一把汗,还是小师姐眼光独到,结识如此天骄,得罪上官东君也值得。” “...” 听到各种赞美之声,钟灵的嘴角翘的更高了,老气横秋的说道:“之前我俩在丹堂进行过一次较量,算得上是惺惺相惜。” “怪不得,莫非小师姐还指点过沈云师兄?”木峰弟子随即问道。 钟灵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道:“差不多吧,沈云的炼丹术非常出色,我们也交流过一番。” “太厉害了!” 众人满脸的崇拜之色,钟灵心底都笑开了花。 ... 有人欢喜有人愁,黄明轩心头打鼓,觉得刚才是不是喊得太大声了,平白无故得罪了这么一个狠人。 “沈云年纪轻轻,战斗经验肯定不会太多,极大可能会失败,师兄不必多虑。” 黄明轩向上官东君劝言,如今木已成舟,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上官东君点了点头,平静道:“突破五层谈何容易,莫以为谁都是‘元’那样的绝世奇才。”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看向最前方的黑色塔碑。 上面每个名字都耳熟能详,成就惊世,在剑宗史书上标名挂号。 而在最顶端,两个名字星光熠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芸芸众生。 ‘元’,提到这个名字,哪怕两大长老也为之沉默。 这是超越认知的绝世妖孽,风采无双,据说连宗主都被惊动,放言其资质举世难寻。 瑶光长老面露感叹之色,他曾惊鸿一瞥‘元’的无敌风采,为之心折,无比渴望对方能加入剑宗。 只可惜‘元’是方先生的弟子,只能眼睁睁的错失仙才。 所以见到沈云后,瑶光长老立刻升起了爱才之心,想要为剑宗培养一位绝世天才。 …… 上官东君的观点引来了诸多认同,放眼北荒又有几人能登上五层?怎么可能接连现身。 黄明轩附和道:“沈云天资不凡,年少轻狂可以理解,只不过内门弟子的威严不容冒犯,如此行事应当得到处罚。” 他用心无比险恶,只要沈云败下阵来,必然会陷入流言蜚语中,要是让他道心动摇,从此便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七玄塔开始闪烁橙色光辉,这表示试炼者是筑基境界。 上官东君眸光更冷了,他知道沈云的真实年龄,一个年仅十六岁的筑基境,简直是匪夷所思,比天灵根都要恐怖。 “此子断不可留。” 他的杀意在心中酝酿,面色却更加平静,有种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的味道。 然而平静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他心头算计时,七玄塔第二层爆发出强光。 哗! 现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过没等他们惊讶多久,沈云再次突破第二层。 太快了! 前后不到百息,第三层的阵法再次亮起。 淡淡的清辉洒落,众人脸上的惊讶被照的格外清晰,睁大着双眼,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次沈云更快! 叮咚! 清脆的长鸣传来,如同长琴龙吟,第四层的阵法爆发出强光。 “......” 万籁无声,每个人都像中了定身咒,怔怔地望着第四层闪烁的光辉。 那呆滞的目光,好似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幻觉!” 黄明轩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一张一闭,仿佛脑瓜子遭遇了重击,心中的后悔倾尽天河之水都无法洗刷。 上官东君身躯僵硬,平静已荡然无存,他也曾登上四层,用尽了浑身解数,完全是侥幸得胜。 再看看沈云,用时只是他的百分之一,甚至是更少。 这种差距宛若鸿沟,放到一起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他心中的骄傲被踩的稀碎。 “好!真是好天赋!此子果然非同凡响。” 瑶光长老大声喝彩,雪白胡须轻颤,整个人精神抖擞,宛如枯木逢春。 李开阳面沉似水,上官东君得罪了这样的奇才,让他也深感棘手。 …… 七玄塔,第四层。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炽热、荒芜,目之所及只有白色怪石,和零星的仙人掌,挺立在高耸的沙丘上。 沈云只身而立,闭目养神,对潜在的危险毫不在意。 沙沙! 地面突然开始下陷,放射性向四面八方扩散,沙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轰! 沙漠发生了地震,剧烈的冲击将白石震的连连翻滚,仿佛有什么大恐怖袭来。 眨眼之间,一个巨大的蛇头从沙土中冒出,血盆大口中冒出了浓浓黑烟,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对着沈云狠狠咬来。 “筑基六层的金鳞蛇,还有点远古血脉,马马虎虎。” 沈云信手一挥,太乙灵木剑气横空而出,如雷霆般乍现,竟是融入了瞬杀剑气的意境。 唰! 青色剑光瞬息洞穿金鳞蛇的头颅,以木克土,蛇口直接被穿在一起,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太弱。” 沈云轻声自语,这次登塔毫无挑战性,甚至能接下他一招的都没有。 “看来只有到筑基巅峰,登塔才会遇到金丹强者,像这样根本算不上磨砺。” 登上五层后,他不打算继续无意义的试炼了,准备早点解决上官东君,以免夜长梦多。 …… 与此同时,七玄塔第五层光芒大放。 “不知道他能不能通过第六层。” 众人议论纷纷,期待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发现沈云已经出塔,心头战栗,预感到大事即将发生。 “现在我也是内门弟子了。” 沈云语气肃然,掷地有声,“上官东君,可敢上天罚台与我一战?” …… 第70章 生死决斗,各安天命 浩日当空,将早春的寒气驱散。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上官东君却感觉一阵寒冷。 对上沈云深邃的双眼,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在场之人神色敬畏,被沈云惊世骇俗的表现震撼。 “沈师兄当真是雷厉风行,为了生死决斗连登塔都放弃了。” “你懂什么?这才是无敌天骄的风采,快意恩仇,杀伐果断,横扫所有敌手。” “上官师兄已经被逼入绝境,若是避而不战,恐怕会道心蒙尘,甚至产生心魔。” “....” 沈云的威严瞬间竖立,所有人都把他列为绝不能得罪的存在。 “我竟去招惹这样的狠人!?我到底在干什么!” 黄明轩脑瓜子嗡嗡的,神色恍惚,毫无外门十大弟子的风范。 上官东君目光阴鸷,狞笑道:“想找死我就成全你,到地狱再去忏悔你的愚蠢举动吧。” 沈云懒得理会这些废话,在他眼中上官东君已经是个死人了,何必与他置气。 见他们都心坚似铁,两大长老不再劝说。 ...... 天罚台不仅是生死擂台,还是剑宗执行门规之地,曾经处死过内门长老,光是杀气就要让心智不坚者走火入魔。 走过一栋栋琼楼玉宇,亭台楼阁,古道的尽头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 山谷的最中心,有一方与山齐高的道台,众人走上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终于得见天罚台的全貌。 四方巨台为一个整体,材质是种古老的黑色岩石,斑驳、沧桑、质朴,似乎是一整座神山被搬来,然后由仙道高人打磨而成。 天罚台比四周大山还要高出三丈,高处不胜寒,被散不开的血云笼罩,黑色石面到处是斑斑点点,血迹沁入三分。 沈云抬头望去,见到一位身形挺拔,如同神剑的黑衣男子,正是剑宗的执法长老。 “拜见执法长老!” 众人立马低头参拜,举止间尽显恭敬,两大长老也跟着行礼,显示出其独一无二的地位。 执法长老执掌剑宗生杀大权,代掌门规,甚至可以裁决真传弟子的生死,权力大到没边,甚至连宗主都要征询他的意见。 其他人也陆续赶来,除了天璇长老和李开阳,剩余五大外门长老也已经到场。 沈云感应到一股视线,偏头看到亭亭玉立的沈卿若,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沈云哥哥!” 沈卿若莲步款款,朝着沈云飞奔而来,直到半米的距离停下,语气关切道:“你和上官东君斗法,真的没关系吗?” 沈云点了点头,平静道:“放心。”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沈卿若不安的心瞬间平复了下来。 随后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把蓝色仙剑,递给沈云道:“我看沈云哥哥一直没有法器,这柄‘七星龙渊’就送给你了。” 沈云看向仙剑,蓝色的剑身犹如湖水,点缀着七颗明亮的星辰,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清冷的寒光,如同一条出渊的神龙。 “三阶上品法器。” 沈云眼中眸光一闪,看着沈卿若期待的目光,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将七星龙渊挂在腰间。 白衣飘飘,手持三尺青锋,沈云的形象如同书中的少年剑客,俊朗的面庞渐渐褪去稚气,气宇轩昂、君子如玉,把许多女弟子看呆了。 见到这一幕,丹堂的玉衡长老调侃道:“这七星龙渊是天璇长老的佩剑吧,就这么送给他了?” 那位端庄的年轻女子,正是如今的木峰之主天璇长老,同时也是沈卿若的师尊。 “既然我已经将东西给了卿若,如何处置是她的自由。”天璇长老语气淡然,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玉衡长老嘴角一撇,暗自嘀咕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惜我没有沈卿若这样的徒弟,不然把丹堂的三轮离火炉送去我都愿意。” 无与伦比的丹道天赋,还登上了七玄塔五层,这种天赋剑宗绝没有第二个。 玉衡长老深刻感受到沈云的可怕,随后对天璇长老产生了强烈羡慕。 ...… 收下了七星龙渊,沈云打量了沈卿若片刻,轻笑道:“炼气八层了,这段时间你很努力。” “比起沈云哥哥,我还差的很远。” 沈卿若嘴角轻抿,哪怕日行不坠的修炼,还有灵体的加持,她还是难以追上沈云的步伐。 钟灵上前拉着沈卿若的手臂,轻哼道:“卿若比谁都要努力,这才让天璇长老赐下了七星龙渊,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把宝兵。” “我会的。” 沈云深吸一口气,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远方。 却见上官东君姗姗来迟,脸上带着强大的自信,有种大势尽在我手的风采。 ‘天赋强又如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上官东君深沉一笑,目光不经意看向李开阳,心中暗讽道:要怪就怪你没有一个好师尊吧。 李开阳不喜不悲,心头自语道:“有了[天罗伞],东君已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目光瞥向沈云,露出了感慨之色,为抹杀一个绝顶天才觉得可惜,只能说造化弄人,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亲传弟子。 执法长老双手负于身后,双眸紧闭,好似在参悟无上大道。 所有人都耐心等待,没有他发号施令,谁也不敢越俎代庖。 “三十年以来,这还是首次开启天罚台死斗。” 执法长老语气幽幽,在狂风中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 听到他的话语,众人想起三十年前那场残酷的死斗,两大真传弟子在这里搏杀了一天一夜,血水将整个天罚台都染红。 “最后我只问一句,你们真的要决一死斗?” 话音刚落,上官东君冷傲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有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沈云给出了相同的答案,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不急不徐地走上了天罚台。 执法长老轻轻叹息,忽而面色严肃道:“天罚台上,只有一人能活着走下来,生死决斗,各安天命。” 他的话语带着肃杀之意,让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开始!” .... 第71章 一个字,杀! 天色暗沉,阳光被血云遮挡。 狂风发出呼呼的怒啸声,仿佛一曲哀歌,诉说荡气回肠的血战。 执法长老身躯一震,浩瀚的法力化作晶壁,将天罚台层层笼罩,固若金汤,坚不可摧,没有任何人能干扰这场生死战。 天罚台上的两人遥遥相对,肃杀之意呼之欲出。 “没想到沈家能出现你这样的人物,只不过刚过易折,若你真能韬光养晦,我还真奈何你不得。” 上官东君冷漠一笑,要抓住天赐良机,趁着沈云羽翼未丰将其扼杀。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更加阴森,“任你天赋再高,没有实力都是虚妄,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聒噪!” 沈云懒得和他废话,面对上官东君的得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送他下地狱! 啪! 沈云双手一合,如同佛陀降临,五色莲花在脚下撑开,爆发出璀璨的仙光,漆黑的长空被瞬间照亮。 莲花缓缓旋转,呼的一下,斩出五道剑气,锁定上官东君的四肢和脑袋,凌厉的杀机将血云都给震散。 大五行剑诀同时发威,全部臻至圆满之境,撕裂长空,精光万道,不给上官东君丝毫活路。 面对如此恐怖的杀招,上官东君瞬间色变,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栗,如同被猛虎盯上的牛羊。 “大五行剑诀,这怎么可能!” 上官东君从未见过有谁能同时斩出五种剑气,连内门长老都不可能做到。 轰! 瞬息之间,他感觉剑气已经刺进皮肤,这是瞬杀剑气的至高奥义。 拥有金系天灵根,他早已将瞬杀剑气修至大成,洞悉各种变化,然而再给他三十年,也不可能修行到沈云的境界,这已经是巅峰中的巅峰。 他的自负、傲气、雄心,全被打击到粉碎,引以为傲的剑法,甚至是拿不出手。 “好好好!!要杀掉这样的天才,让我更加兴奋了。” 上官东君身躯一动,指尖变出四张灵符,瞬间燃烧化作巨大的法阵。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圣兽的虚影降临,威震四方,五行剑气斩到法阵上发生接连爆炸,整个天罚台都在摇晃,被强大的能量撼动。 “四灵法符,看来上官东君是有备而来。”执法长老目光老辣。 古老的传说中,四圣兽分别掌管东南西北四极,镇守修仙界的天脉,被很多古代修士视为精神图腾。 四灵法符取自四圣兽的守护意志,虽不及圣兽的万分之一,也堪称绝对防御,几乎不可能被打破。 “二阶极品灵符,上官家还真舍得下血本。” 沈云神色不动,目光看向四灵大阵,心中已经有数。 如此防御虚丹强者都难以撼动,想来是上官东君压箱底的宝物。 咚! 爆炸之中,忽而飞出几十道金色战兵,如同电光激射而出,将沈云的立身之地完全覆盖。 “万兵诀!” 上官东君的身影如同闪现,双手结出法印,灵力幻化成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锁定沈云的各处要害。 唰! 金色战兵宛若天外流星,狠狠的砸落而下,每一击都能轻易击杀筑基修士,此时足足有千百道,源源不断的发起攻击。 “万兵诀,这可是开阳长老的成名绝技,没想到上官东君竟能完美施展。” 几大外门长老皆动容,万兵诀是一门金丹境道术,威能还在瞬杀剑气之上,难学更难精,李开阳曾靠它连斩三大金丹魔修,闯下偌大威名。 上官东君能以筑基修为掌控万兵诀,只能说不愧是天灵根拥有者。 攻有万兵诀,守有四灵法符。 上官东君在天罚台纵横捭阖,如同少年王者,横扫八荒,所向披靡。 “小道尔。” 面对惊世杀伐,沈云竟是动也不动,身躯笔挺,五行混元体爆发出惊世神威,金色战兵落到身上,咔咔直接折断,没伤到一根寒毛。 “不可能!” 上官东君面色大变,这可是万兵诀,连筑基后期都难以抵挡,竟被沈云如此轻易化解。 甚至不能说化解,那是完完全全的无视,仿佛他的绝学是什么垃圾道术,连躲闪的必要都没有。 此时四灵法符也渐渐熄灭,力量已经消失殆尽。 失去了绝对防御,上官东君瞬间变成活靶子,完完全全落入下风。 …… “大成的五行混元体!” 执法长老语气惊讶,波澜不惊的脸庞首次动容,忍不住自语道:“不仅如此,大五行剑诀也臻至完美,莫非他是传说中的五行灵体。” 也难怪他这么想,沈云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恐怖,若非传说中的五行灵体,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表现。 听到他的话语,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之秘。 千万年来,修仙界中出现过无数灵体天骄,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 北荒中有一隐世大宗[星辰殿],公开了百种灵体榜单,其中五行灵体高居第三。 “怪不得沈云如此厉害,原来是五行灵体,这可是比天灵根更强的天赋。” “前十灵体举世难寻,可以比肩单系异灵根,前三有多恐怖简直难以想象。” “遇到沈云这样的绝世天才,上官东君败的不冤。” “……” 众人议论纷纷,原先看好上官东君的也全体倒戈。 “沈师兄竟然是五行灵体,真是太厉害了。”钟灵面露崇拜之色,原先还是一口一个沈师弟,现在连称呼都改了。 黄明轩站在角落里,催动传音符,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讯,语速飞快,“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二阶丹药都来一份,还有灵符也是,尽快给我送到金峰去。” 通讯完后,他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暗道:道歉,必须狠狠的赔礼道歉,一定要让沈师兄原谅我。 沈卿若凝视着沈云的身影,紧绷的俏脸终于平静了下来。 ……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那就死吧!” 沈云拔出七星龙渊,斩出一道惊天剑气,火木灵力完美交织,于一瞬之间斩出了极致战力,要将上官东君彻底摧毁。 “看来你觉得已经吃定我了,很可惜,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上官东君冷笑,大手一张,一柄黑色巨伞撑在头顶。 这柄伞,包罗万象,囊括日月玄机,洞彻经纬变化,带着支撑天地的强大气势,轻微一转,竟挡住了惊天剑气,化解于无形。 看到这把伞,执法长老面色凝重,一字一顿道:“罗天伞!” ……… 第72章 化为尘埃 “竟是罗天伞!他从哪里找到这件法宝的?” 几大长老同时看向上官东君,声音为之一变,从容的表情渐渐消失。 在场弟子一头雾水,其中有不少前来观战的内门弟子,同样满脸疑惑。 沈卿若连忙问道:“师尊,罗天伞是什么?” 天璇长老眉头紧蹙,语气格外凝重,“天澜州曾经有一个尸道魔头,杀人灭族无恶不作,炼化了一支僵尸大军,最后引来了正道的联手围剿。” 她顿了一顿,沉声道:“那一战打的天翻地覆,尸魔仗着罗天伞之威,硬撼八大金丹强者,最终毫发无损,扬长而去。” 瑶光长老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后天法宝的威能,立身先天不败之境。” 法器,法宝,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前者只是一件工具,诞生时上限就已定格,后者则是一件灵物,遇强则强,化腐朽为神奇。 不论何种境界,拥有法宝都能战力暴涨,所向披靡,曾经有筑基境手持法宝,越境斩杀虚丹强者的例子。 李开阳双手负于身后,深邃的目光看向罗天伞,神色莫名,陷入了回忆当中。 尸魔独战八大金丹,看似毫发无损,风光无限,实则早已油尽灯枯,被他意外撞见,当场将其斩于马下。 越强大的力量,使用的代价自然越大。 他和上官东君早有定计,先用四灵法符消耗沈云,再拿出罗天伞横扫敌手,一锤定音。 …… 峰回路转,谁都想不到上官东君还有这种底牌,局面又变得扑朔迷离。 “就算你有通天之能,今天也要死在罗天伞下。” 上官东君神色冷酷,黑色的大伞隔绝一切,有种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的味道。 沈云立身在五色莲台之上,大五行剑气呼啸而出,铺天盖地的斩在罗天伞上。 当! 罗天伞一个转动,就将所有剑气尽数化解,万法不加,片羽不落,比起四灵法符有过之而无不及。 “杀!” 上官东君口念法咒,金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伞柄,三十六条伞骨轻颤,刹那间轰出暗沉的乌光。 撕啦! 高频的音波震耳欲聋,乌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带着极致的幽暗气息,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冥土。 “太慢!” 强大的神念牢牢掌控全局,沈云挪出一步,如同拿着最精准的卡尺计算,毫厘之间躲过了乌光。 咔! 灰色光束撞在晶壁上,崩出数道裂缝,灰色气流还在继续破坏,盘踞许久后才缓缓消散。 在场之人心生骇然,这可是执法长老施展的道术,竟险些被洞穿,可见罗天伞的可怕。 “不愧是后天法宝,这力量已有假丹层次。” 执法长老眉头一挑,神色略微变得认真,只见他一指点出,晶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了三倍,现在就是金丹境也难以撼动。 …… 见到沈云轻易化解杀招,上官东君面色更冷,阴恻恻道:“躲得倒是挺快,不过接下来你将插翅难飞。” 双手合十,罗天伞在他头顶沉浮,开始飞速旋转。 唰!唰!唰!…… 三十六道扇骨震颤,瞬息打出了几十道乌光,封锁住沈云所有退路。 “给我死!”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透支了灵力,面色却更加狠厉,要毕其功于一役。 灰色的光束如同牢笼,封锁八方,眼看就要将沈云洞穿。 上官东君笑容愈发残酷,似乎看到沈云的死状。 “不对!”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大不祥,下意识往后移了一大步。 撕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蓝色剑光一闪而过,上官东君一声痛哼,身形飞退。 一条手臂飞出,撞到晶壁上当场震成血雾,若是他躲得在慢点,这一击已经洞穿心脏! “真形幻影术!” 上官东君语气颤抖,左臂空空荡荡,看着被乌光洞穿的虚影消散,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太快了! 一番激斗兔起鹊落,等众人反应过来,上官东君已经身负重伤。 “剑弄脏了!” 沈云张开五指,手心冒出了一团清水,好整以暇的擦去七星龙渊上的血迹。 “太强了!” 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打破了现场的平静,随后引起了热烈反响,似乎他说出了每个人的心声。 “猛!” 瑶光长老有些词穷,下意识的说出这个字。 “此子,当真不凡。” 执法长老做出了评价,将本就沸腾的气氛推向高点。 …… 上官东君钢牙紧咬,挺直脊梁,金色竖瞳带着不屈的意志,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看着沈云依旧雪白的长袍,他知道眼前之人是真真正正的怪物,只不过心中的骄傲让他低不下头。 “今天我就是死,也要除掉你这个孽障!” 上官东君的声音很低,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 只见他身躯剧颤,磅礴的金灵力飞速燃烧,注入罗天伞中。 不到五个呼吸,他的面容就干瘪了下去,浓密的黑发变得花白,整个人如同苍老了几十岁。 轰! 罗天伞黑光大盛,强横的力量席卷天地,掀起了惊天风暴,天罚台开始地震,如同太古凶兽在复苏。 “张牙舞爪的小猫也想挑战猛虎,也罢,死前让你当个明白鬼。” 沈云神色莫名,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深深刺痛了上官东君的自尊心。 “杀杀杀!” 他爆发了,金色竖瞳灌血,歇斯底里的吼声响彻天地,大步挺括,悍不畏死的发起冲击。 罗天伞在他头顶沉浮,喷出惊天黑光,和擎天巨柱一般粗壮,分解成几万道光束,如同狂风暴雨笼罩整个天罚台。 “一把破伞,真以为我需要躲吗?” 沈云身躯一震,五行轮回功爆发神威,金木水火土五色光束化作华盖,将他的身躯笼罩。 这一刻,他完美立身在双倍战力的领域,气息节节攀升,仿佛一尊少年真仙,挥手间打出盖世杀伐。 黑色光束遇到五行华盖,如同蜉蝣撼树,瞬息化为虚无。 “沈云!!!” 上官东君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五色天光袭来,却一根指头都动不了,瞬息就被击中,轰的一声化作天地间的尘埃。 就此上官东君,死! 当纤尘不染的沈云走下天罚台,众多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所有人心中闪过相同的念头。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全新的传奇! …… 第73章 主持入门考核 “上官东君死了!” 一则消息如狂风过境,席卷了整个剑宗。 有些弟子外出做任务归来,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不信。 然而等细节传开后,所有的质疑都化作震撼。 “一个新弟子敢和上官东君生死决斗,还笑到了最后,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我看不懂了。” “听说上官东君主动挑事,接连逼迫沈师兄,这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只能说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真传弟子必有他一席之地。” “……” 沈云一跃成为剑宗的风云人物,吸引了无数关注。 有些投机倒耙之辈想要去巴结,吃了闭门羹,发现沈云是个极为低调之人,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苦修。 “天赋比你高,还比你更加努力,以后怕是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这些弟子发出了感叹。 …… 等沈云再次出关,已是一周之后。 鸟语花香的院落中,瑶光长老坐在长亭外的石桌前,拿起茶杯细细品茗。 等他放下茶杯后,沈云续上茶水,没有说话,静静欣赏满园春色。 就这样过去了一刻钟,瑶光长老先坐不住了,当即笑骂道:“你小子定力十足,老夫算是服了。” 沈云微微一笑,“您是长辈,我在等聆听您老的教诲。” “真是个小滑头。” 瑶光长老摇了摇头,这才说起了正事,“从今天起你就是内门弟子,准备好就搬到紫霞洞天吧。” 紫霞洞天位于剑宗内门,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灵气充足,道蕴显化,哪怕是五灵根长期居于此处,也有很大机会突破筑基境。 “除此之外,这次入门考核,就由你来主持大局。” 瑶光长老看着沈云,似笑非笑道:“这可是执法长老亲自下达的命令,你可不要搞砸了。” 沈云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无奈道:“我只是个新弟子,这样真的行吗?” 招收弟子这样的大事,对每个门派都是重中之重,绝对马虎不得,让他一个新入门的来主持大局,确实显得有些儿戏。 瑶光长老眉头一挑,轻笑道:“放心吧,我会让独孤离协助你的。” 如此行事,自然是为了提高沈云的威望,这是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信号。 瑶光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执法长老知道你同修五行,今后宗门的秘典任你翻阅。” 听闻此言,沈云立刻拱手道:“长老请放心,弟子一定全力以赴。” “你小子,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瑶光长老感叹了一声,要是他年轻的时候有这么脸厚心黑,说不定也能混个副门主当当。 ……… 孤鸿剑宗,山门之外。 广场上人山人海,天澜州的年轻俊杰陆续前来。 沈家依旧是由大长老亲自带队,沈秋紧随其后,脸上多了两道伤疤,原先的傲气收敛了许多,似乎经历了残酷的修行,已经脱胎换骨。 “在妖兽山脉苦修三月,我终于突破到炼气八层,幽冥魔功也迈入小成。” 沈秋面色深沉,却没有像原来那样得意,因为他知道沈云的可怕,对方绝不可能原地踏步。 上官家来人中,荒木婆婆面沉似水,已经好几天没收到上官东君的讯息,她没由来产生了一丝心悸。 上官漠劝慰道:“姑婆不用担心,东君大哥应该在闭关修行,过会就能见到他了。” 荒木婆婆点了点头,忽而冷声道:“上官雅这个丫头也没个回信,我早就感觉她和上官念一样,脑后长了反骨,等会老身得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片刻后,两人换了个话题。 上官漠瞥向沈秋,想起被他戳破的气海,咬牙切齿道:“到了剑宗,有东君大哥亲自出马,定要让沈家全军覆没。” 听闻此言,荒木婆婆阴恻恻道:“以东君之能,想来已经把沈云除掉了,等我们把沈秋拿下,沈家这一辈也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她得意的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沈家灰飞烟灭的样子。 …… 与此同时,众多目光都看着一个方向,神色有些痴迷,那里有位面带轻纱的宫装女子。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仅仅露出一双眸子,就足以勾人心魄。 有如此绝美风情的,正是大周九公主。 “叶辰的气运似乎被中断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公主美眸好似星辰闪烁,有种看破万事万物的魔力。 “等加入剑宗,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 突然,整个广场发出了惊呼声。 “剑宗的人来了!” 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到远方天空中几十个白点迅速接近,眨眼的功夫,一群骑着仙鹤的剑宗弟子出现在高空。 广场上刮起了大风,众人从百丈高空一跃而下,各自施展身法,飘逸落地,尽显潇洒。 “不愧是剑宗弟子,好强的修为!” 众人不由得赞叹,忽然看见一个俊朗男子从虚空中一步步而来,年轻的面庞带着莫名的威严,将广场的声浪都压了下来。 “见过沈云师兄!” 几十位剑宗弟子齐齐行礼,显示出他巨大的威望。 咔嚓! 看到沈云的身影,荒木婆婆一个大力,把手中的窟窿拐杖捏了几个窟窿。 “这个小祸害怎么还活着!” 荒木婆婆面如厉鬼,枯树般的老脸青筋胀起,想到失联的上官东君,一颗心慢慢沉入海底。 …… 第74章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沈云脚踏白云,衣袂飘飘,乌黑的发丝结成一个道髻,用青玉簪子穿插,脸庞带着温和的笑容, 在万道瑞气中降落。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弟子!” 在场之人神色赞叹,被他的气度折服。 沈秋半天挪不开视线,袖袍中拳头紧紧握住,“你已经走到这种高度了!” 见他的样子,碧落尊者很无奈,搜刮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好词,只能暗自叹息:‘这沈云真是个怪胎,沈秋想追上他怕是难了。’ 沈秋的天赋绝非等闲,加上她的拔苗助长,依旧难以望其项背,简直是见了鬼了。 沈秋冷不丁的说道:“很好!这才配当我沈秋的对手!” 此言一出,碧落尊者心头一沉,以为他精神受到沉重打击,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战胜沈云就是上天给我安排的使命。” 沈秋满脸慷慨激昂,再次燃起了熊熊斗志。 “啊!?” 碧落尊者一脸错愕,没想到沈秋将她那一套活学活用了,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 大长老红光满面,仿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精神焕发。 沈家弟子也与有容焉,沈离自豪道:“想当初我在云兄弟手中坚持了五招。” 反观上官家之人,个个如丧考妣,沈云成了主考官他们能有活路? 尤其是荒木婆婆,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休克,整个人巍巍颤颤,像是要走火入魔。 ...... “肃静!” 独孤离站了出来,磁性的声音传遍全场,随即场面渐渐平息下来。 她这才看向沈云,正色道:“沈师弟,还请你主持大局。” 沈云点了点头,发表了开场白:“诸位远道而来,都是为了加入孤鸿剑宗,接下来由我宣告考核内容......”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毫不怯场,举止投足间极有章法,每个人都认真聆听他的讲话。 高天之上,执法长老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暗自点头。 “此子,是剑宗未来的扛鼎人物!” 他对沈云彻彻底底放下心来,转身飘然离去。 ...... “第一轮,登天梯,考核时间为半个时辰。” 沈云袖手一挥,山门前的青石长梯光芒大放,三十六道阵法在他的掌控下开始运转。 其他弟子刚要出手帮忙,发现沈云已经将天梯激活,表情游刃有余,心中的敬畏更甚三分。 萧凡也在现场,见状不由赞叹道:“沈师兄不光炼丹术超凡,阵法也有所涉猎,当真学究天人。” 沈云没有研究过阵法,不过他老爹可是个阵法师,耳熟能详之下自然略懂一二。 随着阵法光芒稳定下来,天梯上的空间发生了变化,隐隐约约能看到水波般的透明细纹。 道旁的参天古树静静伫立,被春风吹拂后,落叶纷飞,飘到天梯上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众多参选者屏气凝神,清楚看到天梯上的异状,不敢有丝毫懈怠。 …… “开始!” 一声令下,众人争先恐后,鱼贯而上。 刚步入天梯,周身传来恐怖的巨力,有半数之人当即膝盖一软,险些趴倒在地。 “好恐怖的重力!” 这些年轻人都是各大家族的精英,心中不乏傲气,觉得自己是人中之龙,加入剑宗不在话下。 然而只是第一关,他们就举步维艰,终于意识到何为不自量力。 “走得慢的别挡道!” 沈秋一声轻喝,昂首阔步,行走如风,有种一往无前的凶猛气势,眨眼间就出现在最前方。 上官漠大步向上追赶,被重力压的全身乱颤,步履维艰,眼睁睁看着越来越远的沈秋。 “可恶,沈云肯定在暗中帮你们,真是个徇私舞弊的小人。” 他忍不住低声骂道,却没想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将双标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秋突然脚步一顿,回首望了过来,语气冰冷道:“你再说一遍?” 上官漠被他一激,当场怒喝道:“狐假虎威,我再说一遍又如何。” “很好!” 沈秋反过头向下,气势磅礴如同猛虎下山,唰的一声就出现在上官漠身前。 “如意百相拳!” 沈秋双拳猛冲,紧绷的肉身如同弹簧爆发,苦练数月的修为毫不保留,狠狠轰击上官漠的脸蛋。 “你敢!” 上官漠色厉内荏的大吼,灵力升腾奋起反击,然而他的速度和沈秋比宛如乌龟慢爬。 咔! 骨裂之声响起,沈秋一拳把上官漠打成了滚地葫芦,在台阶上连连翻滚,咚地一声摔到天梯之外,倒在地上宛若一条死狗。 “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敢嘲讽沈云?” 沈秋目光睥睨,朗声道:“他是我最强的对手,你这种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目不暇接。 见到这一幕,荒木婆婆面色猛变,心中杀意瞬间沸腾。 “敢在考核中公然出手,我要你死!” 荒木婆婆发出冷厉的吼叫,瘦小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朝着沈秋狠狠掠来。 “杀!” 骷髅拐杖阴气森森,猛地对沈秋的脑袋轰去,筑基后期的修为全部爆发,找了个邪茬要将他彻底斩杀。 “她这是想杀死我?” 沈秋浑身冰冷,眼前骷髅拐杖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恐惧涌上了心头。 唰! 一道天空般蔚蓝的剑气袭来,好似海平面上泛起的波光,将沈秋和外界隔开。 荒木婆婆的狞笑还挂在脸上,旋即感觉右手传来一丝凉意,紧接着一股剧痛猛攻她的神经。 “啊!” 荒木婆婆一声惨叫,连忙将被斩断的右手抓住,拼了命的施展道法,想要续接断手。 然而任她拼了命的嗑药,咬着后槽牙施展道术,依旧是无济于事。 这一剑囊括五行生灭,将右手的生机彻底断绝,已经完完全全变成死物。 沈秋全身一松,有种劫后重生的侥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衣背影,心中的复杂难以言喻。 “第一次是警告,听好了,没有第二次!” 沈云持剑而立,淡漠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 第75章 不坠青云之志 春风十里,万物初生。 迎着和煦的暖阳,荒木婆婆却浑身在打寒颤,嚣张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到沈云的深邃目光,她如芒在背,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回角落。 “只要规则中没有禁止的,就一切皆可为,剑宗考核绝不容任何人破坏。” 沈云环顾四周,对上他的视线众人纷纷低头,心中升起强烈的敬畏。 威严为何物,这一刻得到了完美诠释,那就是压服一切的力量。 能在残酷的修真界立足,在场的人自然都是俊杰。 什么是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话说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如一剑重伤荒木婆婆立下的绝世威严。 ...... “我可没让你来救我!” 沈秋缓缓运转幽冥魔功,黑色云雾将气海笼罩,冷酷道:“等着吧,我迟早会将你彻底击败!” 他再次登上天梯,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将身前之人一个个超越。 前方仅剩一人,背影婀娜、举止轻灵,如同画中仙子,风华绝代,正是神秘的九公主。 她离山门仅有一步之遥,迟迟未动,余光悄然瞥向沈云,准确的说是他袖袍中的右手。 ‘青葫戒为何在他手上?’ 九公主眸光闪烁,方才惊鸿一瞥,见到沈云挥剑时露出的青色戒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本是叶辰命中之物,失去它潜龙气运永远不会蜕变。’ 谜题终于解开,九公主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这是第一次,她预见的未来发生了改变。 沈云面色一动,偏头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九公主明亮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 独孤离注意到他的异状,当即询问道:“那个是大周的九公主吧,沈师弟对她感兴趣?” 萧凡神色一动,看到风华绝代的九公主,心中暗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九公主确实是个绝代佳人,倒也配得上沈师兄。’ 事实与他想的恰恰相反,见到九公主的目光,沈云没由来升起一股厌恶,就仿佛有人想窥探他心灵深处的秘密。 这个想法毫无来源,甚至是莫名其妙,不过沈云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沈云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随后催动望气术。 叮咚! 如同黄钟大吕发出轻鸣。 沈云无想无念,无喜无悲,意识进入识海的最深处。 望气术升华到全新的境界,沈云再次进入当日洞察叶辰时的状态。 世间万物从眼前消失,只能朦朦胧胧看到天上清气,地上浊气,三清九浊,组成一幅黑白的画卷。 在他的视线中,人影化作一团团的气流,有强有弱,其中有一团气流极为璀璨,如同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 “这是?近乎于道的望气术!” 九公主面色大变,看到沈云深邃的目光,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双手翻飞,口念神咒,隐秘的气息将一切隔绝,如同沧海一粟,无人可以寻觅。 沈云失去了目标,意识逐渐复苏。 随着奇异状态褪去,他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金色识海中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宛如开天辟地的景象。 咔! 冲破桎梏,识海不停的壮大,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增,延伸到方圆三十里才缓缓停下。 沈云深吸一口气,神念再次突破,他的思维更加清晰,很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联在一起。 “叶辰和九公主关系匪浅,而且都和玄乎其玄的气运有关。” “望气法的两次异变,和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沈云看着如临大敌的九公主,轻声自语:“有意思,看来她应该知道许多秘密。” …… 九公主伫立在天梯上,久久未动。 身后之人接连将其超越,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什么。 直到考核时间快要结束,九公主才如梦初醒,踏上了最后一节台阶。 “第一轮结束!” 随着声音传开,台阶上的人群不甘停步,登顶之人则是一脸喜色。 等结果出炉,首轮淘汰了九成的参赛者,只剩下一千来人。 山门近在咫尺,看着剑宗的风景,剩余的参赛者摩拳擦掌,等待下一轮考核。 “第二轮,悟性!” 沈云迎着众多殷切的目光,不疾不徐道:“接下来我会施展一门剑法,两个时辰入门者,直接通过考核。” “表现优异者,跳过杂役弟子,进入外门。” 听到这个考题,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只考核一门道法,万一有人提前学过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每个人灵根属性也不同,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 心中有诸多不满,不过还是克制住了,有荒木婆婆的前车之鉴,没人敢跳出来作妖。 独孤离欲言又止,也觉得这个考题有些强人所难。 萧凡摇了摇头,淡淡道:“相信沈师兄,他这么做肯定经过了深思熟虑。” …… 沈云面色不变,平静道:“这是我才创造的一门无属性剑法,看好了,我只会施展一次。” 听闻此言,质疑声戛然而止。 既然是自创剑法,那自然无人学过,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沈师兄的天赋当真是可怕,筑基境创造剑法,剑宗历史上也没有几人。” “我们也有机会学到这门剑法,今天当真不虚此行。” “沈师兄将自创剑法大传天下,这种大气魄无人能及。” “……” 剑宗弟子屏气凝神,神色无比认真,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沈云手持七星龙渊,脚步连动,飘逸绝尘,如同仙人醉酒。 七星龙渊化作长虹,蓝色剑身好像和天空融为一体,划出玄妙的绝世篇章。 这一剑,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雄心壮志,奏响一曲仙道求索的乐章,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 直到沈云收剑,众人还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独孤离双眼发亮,激动的问道:“沈师弟,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沈云收剑而立,“少年意气如歌,不坠青云之志,这一剑,我称它为'青云'。” …… 第76章 一代枭雄 剑落惊风雨,术成泣鬼神。 众人此时才明白,为何不及弱冠的沈云能主持剑宗考核。 能挺进第二轮的,都是天澜州的青年才俊,谁没有修炼过几门传世剑术? ‘青云’虽初显峥嵘,却丝毫不逊色于这些剑术,未来必能流传百世。 “虎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青云剑诀足以载入剑阁!” “听说阴阳门的墨飞雨创造了一门碎星刀,被人捧上神坛,殊不知人外有人,他和沈师兄比如同云泥之别。” “还有太白州的天剑门,总想争夺剑道魁首之称,如今沈师兄横空出世,定能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扬我剑宗神威。” “……” 剑宗弟子们满面红光,似乎看到了剑宗力压天剑门和阴阳门的场景。 三大宗门同属北荒十大势力,位置相邻,彼此之间互有竞争。 近些年剑宗蒸蒸日上,孤鸿剑尊隐隐有力压其他两大宗主的声势,若是沈云的壮举传开,无异于如虎添翼,必能将剑宗推到新的高度。 …… 考核继续进行,参赛者都在认真参悟‘青云剑诀’。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考题!’ 沈秋心中格外难受,一想到要学习沈云创造的剑法,就感觉全身有蚂蚁在爬,还伴随着强烈的精神折磨。 ‘此人真是天赋异禀,如此年轻就能自创剑诀,放到太古都不可多见。’ 碧落尊者心生感慨,哪怕以她的眼光,青云剑诀同样无可挑剔,只要沈云境界突破,再打磨一番,定能绽放绝世光辉。 ‘相比之下,沈秋就像个榆木脑袋,不知道九幽灵体何时才能大成。’ 碧落尊者目光幽幽,心中不断算计,要制定一个全新的催熟计划。 “我会用你的剑法将你击败。” 沈秋还浑然不觉,硬着头皮修行青云剑诀,口中不停的催眠自己。 …… ‘此人太过不凡,绝不可正面为敌,想拿回青葫戒还得另寻他途。’ 九公主眸光闪烁,决定先找机会接近沈云。 只见她拿出一柄青色细剑,开始演练青云剑诀,刚一上手就有模有样,飘逸灵动,剑出游龙,展现出极高的悟性。 ‘此女不光有筑基修为,悟性也极为出色,当真不是易与之辈。’ 沈云眯了眯眼,心头暗想:‘她和叶辰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是朵小白花。’ 在他思虑之时,九公主迎面走来,语气婉转道:“我已将青云剑诀入门,请道兄品鉴。” 话音刚落,剑宗弟子纷纷看了过来,面露惊讶之色。 ‘才过了两刻钟,这位九公主好高的悟性。’ 独孤离目光奇异,她也在参悟青云剑诀,想入门至少还得两刻钟。 萧凡抬头看向九公主,心中暗道:‘怪不得能让沈师兄关注,此女确实不凡。’ “不必多此一举,你第三次演练就已窥得门径。” 沈云神色不动,忽然意有所指道:“你的剑暮气太重,有种看破红尘的萧索之意,并不适合这门剑法。” 听闻此言,九公主面色一怔,像是被人看破后的心虚,声音微颤道:“多谢道兄指点,小女子受教了。” 沈云挥了挥手,“在此稍作等候,马上会有人带你入宗。” 九公主盈盈一礼,退到一旁等待。 ……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入宗考核尘埃落定。 有人欢喜有人愁,落选之人满脸晦暗,不甘的离开剑宗。 通过之人则满脸喜色,沈秋站在队伍中,自以为是的想道:我已和你站在同一平台,这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还在那乐呵,其他的人已经悄然离去。 “新来的弟子随我入宗。” 沈云压根懒得关注他,带领众人进入山门,这次有几位沈家弟子通过了考核,立刻有眼力价的人为他们安排住所。 九公主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双眸闪过莫名的色彩。 …… 山门之外,参赛人群已渐渐散去。 荒木婆婆站在角落,见到上官家的人整整齐齐的回来,本就衰败的脸色更加苍白。 无独有偶,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眼神飘忽不定,有种大难临头的慌乱。 荒木婆婆冷声道:“你们怎么都被淘汰了?是不是沈云那个小孽障又下手了?” 一个上官家弟子摇了摇头,面如筛糠,颤颤巍巍道:“东君大哥死了!” “什么!!!” 荒木婆婆一声尖叫,眼歪嘴斜,全身乱颤,如同中风了一般,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东君可是天灵根的天才,剑宗的内门弟子,怎么可能死!” 那位弟子顶着重压,哀声道:“我刚从剑宗弟子那里打听到,东君大哥和沈云在天罚台斗法,最终不敌身死道消。” 噗! 荒木婆婆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的脸色由白转红,犹如回光返照,似乎下一刻就要客死他乡。 “荒木长老!” 众人连忙把她扶住,疗伤丹药喂个不停,疗伤道术疯狂往上加,终于把她抢救了回来。 “回…族,我…我要亲自禀告族长。” 荒木婆婆气若游丝,过了回光返照的阶段,整张脸苍白如纸。 见状众人不敢怠慢,祭出灵舟连夜回程。 …… 上官家位于沧浪山中心区域,环山抱水,灵气充裕,领土面积远在沈苏两家之上。 近些年来,族长上官玄励精图治,打造了赏罚分明的族规,能者上,庸者下,将一些排资论辈的老顽固全部清洗,整个家族蒸蒸日上。 智谋深似海,笑容藏刀锋! 上官玄不仅算计无双,还身先士卒,带领精兵强将横扫八荒,踏着尸山骨海打下了偌大基业。 在群山峻林中心,清澈的湖泊波光粼粼,穿过茫茫云烟,碧蓝水浪,湖中心有一座岛屿,格外隐秘,这里就是上官家祖地。 在议事厅的大雄宝殿中,众多上官家高层济济一堂,巍然伫立。 三十三道台阶之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上官玄负手而立,举行每周例行的族会。 整个大厅没有椅子,所有人都满脸严肃,讲话办事效率极高,显示出雷厉风行的作风。 “报!荒木长老回族,有大事禀告族长!” 就在此时,通报声传递而来。 上官玄面色不动,平静道:“让她进来。” 随着他的话语,病弱膏肓的荒木婆婆蹒跚而来。 在场之人面色一变,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禀告族长,东君已经陨落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雄宝殿如坠冰窖,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旋即是滔天的杀意,如同一群冰冷的豺狼,要撕碎所有敌人。 上官玄面色不动,如同进入了绝对的冷静,缓缓道:“发生了什么!” 荒木婆婆面带刻骨铭心的仇恨,“是沈云,他成了剑宗内门弟子,在天罚台将东君杀死!” 话音刚落,屋顶都险些被怒吼声掀翻。 “杀!一定要杀光沈家,鸡犬不留!” “敢害死东君,老夫要亲自将沈云剥皮抽筋,灵魂拉出来日夜折磨。” “不!这样根本不足以泄愤,要把沈家人全部废除修为,送到矿洞中折磨而死!” “……” 这些人口气一个比一个凶狠,各种严厉酷刑脱口而出。 在左侧最前方,有位白发老者,他头顶一张巨大黑幡,浓烟阵阵,属他语气最为狠厉,要把沈家人的灵魂投入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肃静!” 上官玄一声冷斥,顿时所有人都噤声,令行禁止。 “如荒木所说,沈云在剑宗地位极高,我们暂时动不了他。” 上官玄语气平稳,没有被愤怒影响判断,转头看向头顶黑幡的老者,肃然道:“由上官昊大长老出面,联系阴阳门和天剑门,把天微山的秘密透露出去。” 眼看沈家要再次崛起,上官玄当断则断,宁愿将宝物拱手让人,也要把沈家搅的天翻地覆。 “放心吧族长,我一定让沈家血债血偿。” 上官昊低头领命,当即抽身离去。 等所有命令传达下去,众人纷纷离开大雄宝殿。 上官玄神色阴鸷,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杀意,上官东君可是他最重视的儿子! “沈家,你们全都得死!” ……… 第77章 青龙戒的下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罚台大战刚结束,入门考核的一幕幕就传遍剑宗。 “筑基境自创剑法?莫不是哗众取宠?” 不少内门弟子表示不信,这批人见识不凡,明白自创剑法的难度。 日积月累、聚沙成塔还远远不够,没有那一点灵光,金丹大修士都创造不出炼气道法。 等见到青云剑诀后,所有的质疑声戛然而止,转而被沈云天马行空的才思所震撼。 “说青云剑诀是元婴真君创造的我都信,沈师弟不愧是天纵之才。” “不服不行,这就是登上七玄塔五层的含金量,说不定几年后他就能晋升真传。” “下次内门大比,他必然会大放异彩,到时候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 就在剑宗陷入激烈讨论时,一则传言掀起了惊涛骇浪。 绝无神邀请沈云到紫霞洞天论道! …… 紫霞洞天深处,有一座上通青冥的嶙峋大山,如同万山之祖,巍峨耸立在群山深处。 在半山腰上,有一口高达三十丈庞大山洞,直通巨岳中心。 穿过绵长的通道,突然眼前一阔,竟是别有洞天,巨大的空间光亮通透,如同白昼。 光源中心是一棵参天宝树,扎根在五色灵土之上,千万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洞天,真传弟子和内门长老的修行之地。 树冠之上,有三十六道神秘的光团,如同传说中的天罡星,细细看去竟是一道道神秘门户,通往真正的洞天世界。 最顶端的一道门户之中,里面是浩瀚的海洋,碧海蓝天、天高云阔。 金色的沙滩前,有一个面朝大海的黑衣青年,他的面容很普通,仿佛普罗大众,见他如见苍生。 佛本无相,相由心生。 他就是剑宗第一真传,登上七玄塔第五层的绝代天骄——绝无神。 在他身后,有位不修边幅的放荡男子,手握酒葫,发丝凌乱,时不时打个哈欠,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 “没想到你也会主动邀请人,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慵懒青年拿起葫芦狂饮一口,拔出背后的木剑挽了朵剑花,随即剑下冒出一朵青色莲花,竟是传说中的剑气凝物。 绝无神双眸紧闭,未见他张口,却有浑厚的声音传来。 “他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司徒风你以后会明白的。” 听闻此言,司徒风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对什么六转、七转金丹可没兴趣,一壶好酒、长剑相伴,此生足矣。” 绝无神没有出言反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谁说极情于剑不算见心明性,放歌纵酒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在此之前,剑宗弟子中能让他看重的,司徒风算半个,除此之外,哪怕第二真传赵天寒也不被他放在眼中。 而沈云,是唯一一个值得他郑重对待的存在。 “青云剑诀,只有极致的求道之心,才可能创造出这样的剑术。” 绝无神斩钉截铁的说道,虽未曾谋面,但他已将沈云引为知己。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他所求的只有道的极致,看到青云剑诀,知道沈云也是这样的人物。 司徒风眉头一挑,感兴趣道:“能让你这个道痴如此肯定,我突然很想见见这位沈师弟了。” …… 金五台峰,弟子房。 沈云将东西全部整理好,准备过两天搬到紫霞洞天。 他手中抓着一柄黑伞,伞骨乌光流转,伞身星纹密布,正是从上官东君手中夺来的罗天伞。 “法宝有种独特的灵韵,这是法器不具备的。” 沈云研究了片刻,联想到传说中的器灵。 “青龙戒应该是诞生了器灵的法宝。” 沈云随手将罗天伞收入识海,自从他神念突破后,只要把法器重新祭炼就能收入识海,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这几天时间他也没有虚度,有了执法长老的许诺,他学到不少五行道术,将感悟融入五行轮回功,有了长足的收获。 “筑基篇补全已经不远了,到时候我的根基将更进一步。” 沈云打算前往藏经阁,刚走到山下,就看到九公主款款而来,似乎她已经算准沈云会此时现身。 “沈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九公主轻声道,秋水般的眸子光芒流转,有种洞彻人心的魔力。 沈云思索了片刻,正好想看看她有什么秘密,于是缓缓道:“好。” 恰好此时,叶辰悄然现身,面带春风,正要上前打招呼,就看到九公主带着沈云准备离去。 “九公主,你们这是去哪?” 叶辰脸色有些僵硬,在他印象中,九公主对其他男人向来不假辞色,眼前的一幕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九公主看了他一眼,毫无波动道:“我和沈师兄有事相商。” 听闻此言,叶辰面色变得很难看,感觉头顶似乎传来了绿光,强颜欢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这半废之身,拿什么和沈师兄比。’ 他心中自嘲一笑,转身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沈云暼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气运没了,感情就变了吗?你还真是现实。” 听闻此言,九公主脚步一顿,叹息道:“什么都瞒不过沈师兄,小女子这点心思到像是班门弄斧了。” 沈云懒得和她打机锋,直截了当道:“直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九公主将面上的白纱拿下,露出了倾世的容颜,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哪怕是画家丹青妙手,也描绘不出这等绝代佳人。 “沈师兄可愿和我做个朋友?” 九公主语气格外轻柔,加上绝美的容颜,让人难以拒绝。 沈云不为所动,语气转冷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上一个对我使鬼魅伎俩的,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对上他的目光,九公主内心一颤,感受到沈云的认真,知道对方绝不会为外物所动,若想拿回青葫戒,她很可能会落到上官东君的下场。 “既然青葫戒落到沈师兄手中,恐怕天意如此。” 九公主深吸一口气,吐露出一个巨大的秘密,“药仙谷的气运法宝青龙戒,如今就在天微山中。” …… 第78章 两大真传,强横无边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到天微山三个字,沈云脑海中灵光一现。 ‘师尊待在天微山这么多年,应该就是为了青龙戒。’ 沈云豁然开朗,想到方天一临走前送的山水画,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不光是天赋,心性同样是上上之选,与他合作不失为一步妙棋。’ 看到不露声色的沈云,九公主想法渐生。 沈云从思绪中醒来,转而询问道:“什么是气运法宝?” 听到他的问题,九公主也没有隐瞒,将一切娓娓道来。 “命运如大江大河,人就像是江河上的一叶孤舟,只能随波逐流,来去皆有定数。” “妄图逆天改命的人不知凡几,然而成功者近乎绝迹,能略微泛起浪花的已是凤毛麟角。” “气运法宝,能让你拥有拨动命运长河的力量……” …… 听完一席话,沈云眉头紧皱,大概理解了意思。 “也就是说,青龙戒能镇压气运,让人拥有改命的可能?”沈云接着问道。 九公主点了点头,轻声道:“不错,只要让青龙戒认主,未来将拥有无限可能。”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看了沈云一眼,原先猜测沈云也拥有气运法宝,这才改变了叶辰的气运,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信则有不信则无,不管命运到底如何,只要有横推一切的实力,照样能到达彼岸。’ 沈云的道心毫不动摇,什么命运、气运,他都没有太在意,这些最多是获取力量的工具。 “沈师兄若是打算去天微山,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九公主主动请缨,至于叶辰之流,已经被她当成了弃子。 沈云摇了摇头,不假思索道:“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帮忙就不必了。” 此女意图不明,行事也极为神秘,他绝不会轻信。 九公主神色一滞,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嫌弃,今天算是见到了,心中有些微妙。 就在此时,一个手持酒葫的慵懒青年乘风而来,缓缓降临在两人面前。 “你就是沈云师弟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司徒风。” 爽朗的声音传来,沈云循声望去,随即拱手道:“司徒师兄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司徒风观察了他片刻,沉吟道:“你俩还真有几分相似,怪不得绝无神对你赞不绝口。” 语气一顿,他神色认真道:“本来是打算来见一见师弟,现在我却想以剑会友,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他的表情格外自然,直言不讳,有种随心而为的潇洒气度。 沈云感受到他的真诚,淡然一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来到剑宗半年之久,几位真传弟子的大名他也有所耳闻。 ‘听说司徒风为人洒脱不羁,行事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对方抱着善意而来,沈云同样以善意回敬。 ‘你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九公主很郁闷,想起他横眉冷对的样子,再看看不修边幅的司徒安,觉得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滑了。 …… 比试波澜不惊,两人都将修为压制到筑基一层,只是单纯比拼剑法。 司徒风手持木剑,身形如龙剑如虹,太乙灵木剑诀施展的出神入化,有种挥洒自如的轻松感。 沈云挥剑格挡,同样是太乙灵木剑诀,动作混元如意,深谙自然之道,将对方的剑招一一化解。 “真是痛快!” 司徒风忽而收剑,拿起葫芦痛饮一口,发出邀请道:“师弟可愿随我到紫霞洞天一叙,绝无神那家伙估计等了很久了。” 他的脸上满是赞赏,见识到沈云的剑法,有种相见恨晚的感受。 沈云持剑而立,摇了摇头,“我还有事未做,只能多谢师兄美意了。” 司徒风轻笑道:“无妨,等师弟有空再来,我随时欢迎。” 片刻过后,司徒风谈笑间飘然离去。 九公主若有所思,幽然道:“沈师兄莫非是信不过我。” ‘你知道就好。’ 沈云心中念头闪过,不咸不淡道:“我独来独往惯了,感谢师妹的好意。” 对方提供的情报很有用,他日后自会相报,除此之外他不想和对方有任何牵扯。 ‘此人真是谨慎,只好再徐徐图之了,[星辰殿]的传承绝不容有失。’ 见到对方油盐不进,九公主只好作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云从未放下提防之意,见她不再纠缠,于是动身返回沈家。 ……… 沧浪山,妖兽森林中。 上官昊头戴白色面具,身披宽大的黑色长袍,气息飘忽不定,将身份完美隐藏。 唰!唰! 片刻之后,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打破了丛林的宁静。 “就是你偷偷摸摸传讯给阴阳门?果然是个藏头露尾之辈。” 一个杀气滔天男子凭空而立,长相三旬,虎背熊腰,呼吸声微不可闻,周身黑色的魔气旋转,有种冷血杀手的气质。 “敢拿天剑门当剑使,当真是好胆量,今天你要是说不出所以然,我必让你血溅五步。” 另一人脚踏紫色飞剑,目光空空荡荡,面容淡漠,气息比神剑还要锋锐,光是看到他就有种喉咙被割裂的感觉。 上官昊全身紧绷,感受到压力铺天盖地袭来。 ‘冯七杀,张子剑,两大宗果然派出了真传弟子。’ 上官昊定了定神,开始思考之后的说辞。 “这张面具真是碍眼!” 冯七杀有些不耐,毫无声息、彻彻底底的出手了。 狂! 哪怕感受到对方的虚丹修为,他依然主动出击,血色魔刀横空出世,斩出[南斗六刀]。 刀未至,魂先断! 这一刀饱含了杀道真意,比七杀小真人强横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溢出的气息就能杀死筑基修士,狠狠地斩向上官昊的头颅。 七杀小真人名字中带小,正是因为冯七杀的存在,他一日不死,对方只能伏低做小。 “好恐怖的刀法!” 上官昊面色狂变,右脚跺地,身形暴退,不敢正面抗衡。 撕啦! 黑色袖袍被瞬间撕裂,魔刀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地伤口。 一击就将上官昊击伤,无敌的魔道风采令人胆寒。 “跑的倒是挺快,看来也不完全是个无能鼠辈。”冯七杀收手而立,傲气凌云。 上官昊刚松了口气,看到蠢蠢欲动的张子剑,面色大变道:“两位还请停手,我会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讲!” 张子剑掷地有声,眸光中仿佛有神剑刺出。 “剑意!” 上官昊虎躯一震,全身都传来刺痛,连连吼道:“我有木通上人死前留下的玉简为证,法宝就在沈家之中!” 话音刚落,剑意悄然褪去,上官昊仿佛一条落水狗,黑衣被汗水完全打湿。 在两人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他拿出了一个玉简,将灵力融入其中。 咚! 虚空中出现一个苍老的影子,片刻后沙哑的声音传递开来,“老夫耗费一甲子,终于调查到那件法宝的线索,无奈寿元将尽,战力十不存一,败在沈长空的手下,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后来者,若想得到法宝势必要对上沈家,望你等能替老夫报这阻道之仇。” …… 听完了话语,冯七杀和张子剑同时色变,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木通上人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连他都要惦记的法宝,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真是天降鸿运,和我抢法宝的都得死!” 冯七杀抬头,正好对上了张子剑的目光,空气中爆发出剧烈的火花。 “走!” 两人毫不停留,施展极速身法,朝着天微山的方向掠去。 …… 于此同时,一支足有万人的修者大军,飞速逼近沈家的族地。 领头之人,正是面色沉凝的上官玄,收到了上官昊的传讯,他心中的杀意开始沸腾。 这些天他深思熟虑,已经和沈家有化不开的仇恨,不如先下手为强。 至于沈云,他会亲自出手,找到机会就斩草除根! 上官玄沉声道:“荒木,消息是否通知出去了?” 荒木婆婆肃然道:“请族长放心,那些虚丹家族个个贪婪如狼,绝不会放弃大好良机,想来他们应该快到了。” “很好,之后都按照计划进行。” 上官玄双眼中寒光四射,冷厉道:“出发,随我一起踏平沈家!” …… 第79章 守株待兔,铲除卧底 自从沈云成为剑宗弟子,沈平生的地位开始水涨船高,大长老亲自将他安排到缥缈峰。 人逢喜事精神爽,沈平生顺势突破炼气八层,阵道也取得了巨大进步,已经能布置一阶上品灵阵。 “沈平生的天赋被埋没了,要是早点让他进入主脉,很可能已经突破筑基。” “儿子英雄,老子也是好汉,不佩服不行。” “据说太上长老打算收沈平生为弟子,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沈平生被无数人热议,还得到了一个'老天才'的外号,堪称风光无限。 …… 飘渺峰山顶,有一处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这里是太上长老沈长空的道场。 沈平生盘坐蒲团上,手心朝天,吐纳间大量的灵气涌入经脉。 “是个好苗子。” 沈长空颔首,苍老的脸上有几分欣赏。 几天前,大长老将消息带回来后,他立即将沈平生收为弟子,只为让沈云对家族多几分归属感。 没想到沈平生悟性极佳,短短三天就将《玄金一气诀》入门,让他都倍感惊讶。 “沈云同样是三灵根,莫非沈平生也有未知的潜力?” 沈长空有些惊讶,看沈平生目前的表现,十年内就能冲击筑基境,当真是一朵仙葩。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巨响爆发,恐怖的波动扩散开来,仿佛潮汐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发生了什么?护山大阵为何会突然启动!” 沈长空神色惊疑不定,预感有大事发生。 他刚要起身探查,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强大、锋锐、不可一世,带着浓烈的杀意袭来。 “沈长空,出来一战!” 巨大的声浪炸响,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传遍了整个缥缈峰。 沈长空面色凝重,身形一动,如同纵地金光,瞬息出现在九霄之上。 “上官玄,你来做什么!” 沈长空声如闷雷,将漫天的云霞震散,金丹境的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辐射到遥远的虚空深处。 上官玄动也不动,笔挺脊梁,大手空空,好像不需要任何神兵法器,就能败尽一切敌手。 “老而不死是为贼,沈家气数已尽,你还是随它一起灭亡吧。” 上官玄话不多说,直接悍然出手,带着猛虎扑食的气势,上天入地、横击长空。 沈长空面色一凝,双手划动,头顶飞出一个金色巨钟,微微一震,凝聚出九层法力护罩,与上官玄正面对撞。 轰! 瞬息之间,两人对碰了数十招,狂风怒号、电闪雷鸣,震得飞行妖兽像下饺子般簌簌而落。 沈长空眉头微皱,神念感知到缥缈峰外的大军,心中却丝毫不乱。 沈家七大峰都有阵法保护,占据天险易守难攻,哪怕上官家实力更强,敢打上门也是自取灭亡。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看来上官东君的死让他冲昏了头脑。” 沈长空临危不乱,上官玄和他的修为不过伯仲之间,拖到上官家大军受挫,这场危机不攻自破。 “你想拖,那我就陪你玩下去。” 上官玄似乎早有所料,心中自语道:‘埋下这么多年的钉子,应该发挥它的作用了。’ …… “终于回到沧浪山了。” 沈云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脉,开始加快飞行速度,片刻过后,他忽然面色一变,神念察觉到了异状。 “金丹境!” 遥远的虚空中,两股惊世骇俗的力量正在接连碰撞。 “这么多外来修士,莫非沈家遇到了敌人? 沈云将飞行速度提升到极致,片刻后到达缥缈峰,发现大军没有发起进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是上官家的人。” 沈云用敛气法隐匿气息,神念捕捉到了荒木婆婆的气息,心中迅速作出判断。 人影幢幢,上官家大军身披灵甲,手持法剑,座下是水牛般庞大的疾风狼,只等上官昊一声令下,就要杀入沈家。 荒木婆婆桀桀一笑,“今天就是沈家灭亡之日,我要把沈云这个小孽障的亲人一个个折磨至死。” 上官昊目光凶狠,冷酷道:“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我的万魂幡正需要新的灵魂。” “屠灭沈家,鸡犬不留!” 上官家修士齐声大喊,个个如狼似虎,蓄势待发。 沈云双眼一眯,没有被他们的话语激怒,反而愈发的冷静。 “他们没有进攻的原因,应该在于守山大阵。” 沈家一共有七峰,由金丹阵师亲手布置了七星大阵,相遥呼应,固若金汤,足以抵挡金丹境的袭击。 想要破坏七星大阵,必须将七个阵眼全部毁掉,几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有内鬼!” 沈云立刻想到了沈恒,于是飞速赶往天微山,同时用传讯符联系明老。 ……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明老到约定的地点,将沈云带入了阵中。 “来不及解释了,先带我去阵法中枢。”沈云面色凝重。 “跟我来。” 明老不敢大意,立刻在前方带路。 走到藏经阁后,这里有一处隐蔽的地坛,白玉台面符文密布,七道同心圆一样的灵阵环绕,散发出青色的宝光。 “剩下的事交给我,明老你先去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片刻。” 沈云决定守株待兔,只要最后一个阵眼存在,大阵就牢不可破。 “好,那你一切小心。” 明老对他信心十足,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沈云纵身一跃,飞到不远处的山崖上,背靠着一棵高大的崖柏,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感知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沈恒和沈风二人组。 “还真是狼狈为奸,可惜他俩这次没来剑宗,不过也无妨,正好现在送他们上路。” 沈云目光深邃,如同精心埋伏的猎手,只等时机来临,就会发动致命一击。 沈恒轻车熟路的走到地坛前,神色平静道:“其他六峰我早已安排了后手,只需将天微峰拔除,沈家就将被我摧毁。” 之前有方天一坐镇,他不敢把手伸到这里,至于其他六峰,他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了。 沈风如同行尸走肉,一想到要亲手毁灭沈家,他心中五味杂陈,仅剩不多的良心开始苏醒。 看着他的样子,沈恒轻笑道:“你想要的上官家都可以给你,还能替父报仇,有什么可犹豫的?” 沈风抬起头来,声音沙哑道:“所以你一开始就是上官家的卧底?”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沈恒拍了拍手,不紧不慢道:“不光是上官家,沧浪山的虚丹家族,甚至两大宗的真传弟子都来了。” 伴随着话音,他一步步的走向阵眼前,如同锁魂的厉鬼。 沈恒变得异常凶狠,“今天,沈家将在我手中灰飞烟灭!” “去!” 沈恒大手一抓,手中冒出两朵灰色火焰,猛地拍向阵眼。 此时他完全沉浸在杀意中,警惕之心下降了很多。 唰的一声! 青红剑光瞬杀而至,火木交相辉映,如同天外飞仙般降临。 “什么人!?” 沈恒反应过来,身形猛然暴退,然而还是太迟了,剑光瞬息乍现,洞穿了他的胸膛。 痛! 沈恒的面色剧颤,强忍剧痛抬手反击。 然而沈云比他更快,大手从天而降,如同苍鹰搏兔,轰的一声将他的护体灵力打爆。 大手去势不减,狠狠的把他脑袋摁到地面,咚的一声砸出个大坑。 沈恒当场被砸的意识模糊,隐隐听到淡漠的声音传来。 “我是要你命的人!” …… 第80章 慷慨赴死,峰回路转 于无声处听惊雷! 电光石火之间,沈恒被打翻在地,脑袋深埋在泥土里,身躯还在连连扑腾,灵力拼命爆发,想要殊死一斗。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云大手一抓,五行混元体爆发出巨力,如同拎一个小鸡仔般,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神念腾空而起,变换成一柄璀璨的天剑,噗的一声就将他气海捅穿。 沈恒顿时安静了,终于认清了现实,嘴里满是泥土,含糊不清道:“身为虚丹强者还搞偷袭,你有没有高手的尊严!” 这一剑又快又狠,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让他误以为遇到了虚丹高手。 …… “怎么是你!” 沈风瞠目结舌,嘴皮子上下哆嗦,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很想脚底抹油,然而身体被强横的神念死死压制,除了脑袋能动一下,全身上下如同瘫痪。 “差点把你给忘了。” 沈云屈指一弹,瞬杀剑气呼啸而至,将他的气海捅了个对穿。 “不!!!” 沈风大声怒嚎,脸庞拧成麻花,当初风度翩翩的天才变成这副模样,令人唏嘘不已。 一剑之下,他的气海彻彻底底破碎,就此沦为一个凡人,心中的恨意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呵!” 沈云一声轻笑,对他眼底的仇恨视若无睹。 “从你背叛的那刻起,就应该做好这种觉悟。” 无论是非对错,既然出手对付沈家,那就是立场问题。 留他一条命,也是打算送他去执法堂审判,给那些墙头草敲响警钟。 沈恒缓缓从泥地里爬起,蓬头垢面,满身泥泞,毫无当初指点江山的风范。 “人算不如天算,沈家竟出了你这样的人物,或许真是气数未尽。” 沈恒的神情似笑非笑,目光中饱含戏谑,像是对命运无声的嘲讽。 “上官家还有什么后手,交代完我可以给你个好死。” 沈云语气毫无起伏,不屑于遮遮掩掩,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沈恒答非所问,语气格外飘渺,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两百年前,我父亲在家主竞争中落败,原本倒也没什么,可那个老鬼竟将我一家人全部暗害!” “我的大兄何等惊艳,还是被老鬼所杀,就为了给他儿子沈雷渊铺路。” “若非我假死脱身、改容抹识,恐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好在上官家给了我复仇的机会。” “……” 故事讲完,他突然冷声道:“这些年来沈家每况愈下,如同一盘散沙,这群蝇营狗苟之辈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不如让上官玄统领沈家!” 沈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充斥着探寻之色,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非我族者,其心必异,你得出发点或许是对的,但做法实在太过幼稚。” 沈云面无表情,就事论事道:“重塑乾坤并没有错,但绝不能将命运交由他人。” 自家人尚且会为了利益心生龃龉,何况是外族之人,真要把刀把子交出去,无异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说的不错,仇恨或许真的影响了我的判断。” 沈恒听过类似的话语,都被他选择性忽视,现在一切成空,跳出局外思考,有些问题顿时豁然开朗。 “哪怕上官玄能接纳沈家,上官家的人也绝不会愿意,这就是人性!” 沈云语气笃定,目光看向沈恒,知道他十有八九被上官玄洗脑了。 “不错,古往今来只有人性不变!” 沈恒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沈云,感慨道:“有你在,我相信沈家会有否极泰来的那一天。”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对沈家何尝没有感情,只能说造化弄人,命运让他走上了不归路。 沈恒深吸一口气,将他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上官玄已将秘宝之事散播了出去,想利用这群贪婪之辈攻打缥缈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沈恒最后看了一眼沈家族地,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眷恋,调动灵力震碎了心脉。 直到死去,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容,像是看到了沈家再次崛起之日,心中再无遗憾。 “倒是个傲骨嶙峋之人。” 沈云感慨了一声,回头看向色厉内荏的沈风,随手一挥就将他打晕在地,留待日后审判。 “若再来一批高手,七星大阵估计也抵挡不住。” 沈云感觉有些棘手,真要让大军攻入缥缈峰,沈家必然死伤惨重。 “得想办法把一部分人引开。” 沈云思考许久,也没想到万全之策。 他踱步离开地坛,直到看见熟悉的藏经阁,忽而想起了方天一。 “可惜师尊不在。” 沈云轻轻叹息,忽然双眼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方天一赠予的山水画卷拿出。 “试一试吧。” 沈云展开画卷,从袖袍中伸出右手,缓缓将灵力输入青葫戒。 嗡! 青葫戒与画卷产生了共振,爆发出一道直冲苍穹的光柱。 轰! 随着一声巨响,天微山发生剧烈地震。 沈云举目望去,山道尽头天门般的石壁开始变化,虚幻的门户发出吱呀声,仿佛打开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看来不用想办法了。” 沈云深吸一口气,神念感知到一群人正飞速赶来。 ...... 飘渺峰外,修者大军全员出击,各种道术法器疯狂轰向七星大阵。 各大家族已悉数到场,每个人都是真正的精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灵力光芒如同海啸汹涌,将缥缈峰淹没。 “沈恒这家伙果然靠不住。” 上官昊等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他开始指挥大军,朝阵法薄弱处猛烈攻击,阵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大阵之内,沈雷渊率领护卫军疯狂反击,催动阵法剿杀来犯之敌,可惜收效甚微,被漫天的法术给压制。 “这样下去阵法迟早被破,老夫出去阻挡他们。” 大长老面沉似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死也要拦下来犯之敌。 沈雷渊摇了摇头,叹息道:“传我号令,大长老率护卫队护送年轻弟子杀出去,为沈家保留火种。” “族长不可!” 众多年轻弟子大急,不愿当战场上的逃兵,想要和沈家共存亡。 “这是命令!” 沈雷渊不为所动,手持一柄方天画戟,面带视死如归的表情,要豁出性命杀出一条生路。 大长老钢牙都快咬碎,大吼一声,“所有年轻弟子听从号令,随我一起杀出去。” 话音未落,远方突然爆发出惊天光芒,众人立刻望向天微山,只见风起云涌,龙蛇起陆,空间波动传遍整个沈家。 “秘宝出世了!” 各大家族的人如潮水般退去,争先恐后的赶赴天微山。 “这是秘境的波动!” 张子剑和冯七杀如同离弦之箭,瞬息飞到人群最前方。 随着外援离去,七星大阵压力巨减。 沈雷渊转忧为喜,心中有了猜测,“莫非有哪位高人在帮助沈家?” 一时间,攻守易形。 “杀!” 沈家得势不饶人,摧动阵法,灵力匹练疯狂席卷而来,上官家大军瞬间死伤惨重。 “怎么会这样!?” 上官昊肝胆俱碎,被打的措手不及,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 第81章 秘境海域,各怀鬼胎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失去了外援,修士大军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气势跌落到谷底。 “好机会!给我杀!” 沈雷渊冲天而起,如猛虎出闸,方天画戟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几大长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纷纷拿出看家本领,悍然杀出阵外。 其他人控制着灵阵,针对上官家高层连番攻击,配合的天衣无缝。 大军根本无力抵挡,被杀的丢盔弃甲,不到片刻就死伤无数。 “真是可恶,为什么秘宝会在这时候出世。” 上官昊被阵法打的上蹿下跳,头顶的黑色大幡满是窟窿,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军被屠戮。 沈家几大高手仿佛虎入羊群,杀的对面溃不成军,哀鸿遍野。 眼看大军死伤快要过半,上官昊不甘的怒吼道:“撤退!” “快跑!” 军心早就被杀到涣散,听到号令众人拔腿就跑。 沈雷渊带领几大长老穷追猛打,风卷残云般收割性命,浩浩荡荡的大军剩余不足两成。 “给我拦下他们!” 上官昊竭尽全力掩护大军撤退,万魂幡都被打断,只剩一面破布随风飘展,拼了老命才杀出重围。 “莫非天要亡我上官家。” 看到如同失了魂般的大军,上官昊双目躺血,头发花白,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临近黄昏,众人的脸庞被照的格外晦暗。 上官家高层面容悲切,看着西沉的太阳,仿佛看到了上官家的未来。 ...... 感知到大军被击退,沈云不做停留,飞入秘境之中。 唰! 穿过了虚幻大门,眼前画面为之一转。 浩瀚的海洋一望无垠,海平面波光粼粼,不知名的飞鸟在高空中盘旋,偶尔有巨型海兽跃出水面,激起千层浪。 举目望去,海洋尽头与蓝天相接,天高海阔,被一条金色的光线分割。 碧海蓝天,构成了一道美丽的画卷,在广阔的秘境中铺开。 沈云走到海边,神念呼啸而出,方圆三十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好多海妖兽!” 平静的海面之下,满是密密麻麻的妖兽,凶狠的妖兽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海鲨张开血盆大口,如同黑洞一般,将数十只练气境妖鱼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十丈高的乌贼悄然而至,它有数百条巨大触手,闪电般探出,如同一根根粗壮的铁链,将海鲨锁住。 不到片刻,这只海鲨就被他吞噬殆尽。 沈云神色凝重,这只乌贼绝不弱于虚丹境,在这一小片海域中,他察觉到两只和它不相上下的妖兽。 “这下麻烦了。” 沈云眉头微蹙,指尖的青葫戒传来一股波动,青龙戒如今就在海洋深处。 浅水区就有如此强大的妖兽,若深入其中,遇到金丹甚至元婴境的大妖都不足为奇。 “必须得另寻他途。” 沈云沿着岸边行走,一炷香时间后,目光中出现一团奇异的五彩光晕,凝聚成隧道的形状,直通海底深处。 “这应该就是入口了。” 沈云双目一亮,神念感知之下,隧道空空荡荡,偶尔有妖兽游来,也迅速的绕开此地,似乎有种力量让它们不敢靠近。 没有发现危险,沈云纵身跃入隧道之中,海水顿时将他的身躯淹没。 举目望去,通道被五色光团照亮,一直延伸到海底深处。 “青葫戒的感应更强烈了,看来没找错地方。” 运起避水决,沈云沿着隧道游向深处。 十丈,五十丈...两百丈..... 海水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好似有数百斤巨石压在身上,沈云依旧面不改色,保持着匀速前进。 直到两千丈时,压力已经非常可怕,与上官东君施展的万兵诀都不分伯仲。 然而这难不倒沈云,运转五行混元体,顿时全身一轻,于是继续向海底进发。 在五色光芒的照耀下,沈云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强大妖兽,其中有只黑色的神异玄龟,光是看过来就让他通体生寒,比起海水的压力不知道强横了多少倍。 好在没有妖兽敢靠近隧道,沈云也就不作关注了。 深入两千七百丈后,压力已经相当于五个上官东君,五行混元体开始传来咯吱咯吱的挤压声。 等到两千八百丈,沈云开始施展灵力护体,这里海兽逐渐绝迹,海水已从蓝色变成深邃的墨色。 “好恐怖的压迫力。” 沈云面色凝重,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随着离目标越来越近,护体灵力开始剧颤,目光看向前方,远处浮现出一座宝殿的轮廓。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这座殿宇仿佛传说中的龙宫,金碧辉煌、鬼斧神工,伫立在海底深处。 “就是这里了。” 沈云加快了游速,快接近三千丈时,灵力只剩下薄薄一层,好像有通天巨岳压在身上,每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沈云面不改色,以他堪比金丹期的神念,轻松便可破局,但他不愿放弃磨砺的机会,任凭巨力四面八方袭来,他依然一往无前。 轰! 如同一声雷鸣,五行灵力如同触底反弹,开始水涨船高。 沈云运转五行轮回功,如同鲸吞一般,灵气疯狂涌入气海。 这些日子的积累,在恐怖的压力下,终于得到了释放。 咔的一声,势如破竹,筑基四层的瓶颈瞬间而破。 此时沈云恰好走到青铜大门前,看到朱红色牌匾上鎏金的‘青龙殿’大字,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 与此同时,寻宝大军也进入了深海隧道。 到两千七百丈处,已有九成以上的人停止前进,难以承受恐怖的压力。 其中甚至有筑基后期的大修士,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依旧难以寸进。 随着深入海底,各大家族只剩筑基九层以上的高手,共计十人,无一不是族中的扛鼎人物。 其中有一名拄着龙头拐棍的老者,他是贺家家主贺广姚,修为已臻至虚丹之境,在众多来人中首屈一指。 然而任凭他奋力追赶,依旧跟不上冯七杀两人的速度。 “他们究竟是谁?好恐怖的实力。” 并非孤陋寡闻,以他的身份还接触不到这种存在。 贺广姚眯起双眼,感知到两人筑基八层的修为,却比他表现还要强势,让人难以置信。 “有他们在,我们绝无可能拿到宝物。” 众多家主对视了一眼,决定先联手将他们拿下,之后再分配宝物。 每个人暗含鬼胎,各自算计,陆陆续续走入青龙殿中。 ……… 第82章 风云乍起,两大法宝 刚进入青龙殿,沈云顿觉全身一轻,缓缓降落在寒玉地面。 琉璃结界笼罩了整个水晶宫,将海水全部隔绝在外。 高大的盘龙玉柱支撑殿宇,穹顶镶嵌了数千颗夜明珠,将整个青龙殿照的透亮。 宫墙洁白无瑕,由千万年的砗磲熔炼而成,隐隐可见蚌壳的纹理。 雪白墙面上有一副神龙雕刻,翻云覆雨、腾云驾雾,每个鳞片都栩栩如生,镌刻着古老的威严。 两只金鳞龙爪虚握,散发出绚丽的彩虹宝光,仔细看去竟是一刀一剑,悬浮在龙爪之中。 “想不到青龙殿中还有两件法宝。” 沈云眉头一挑,感受到刀剑中蕴含的强大灵性,比起罗天伞都更胜一筹。 面对法宝的诱惑,他没有贸然行动,转而看向前方的巨大石像。 宝刀的正下方,是一尊避水金睛兽,龙须虎爪、狮头鹿角,每丝毛发都篆刻的栩栩如生,仿佛活物。 仙剑下方则是一个鲛人,有着绝美的人类面庞,下半却是鱼身,修长的五指握住一柄长剑,昂首挺立,战意凌云。 沈云悄然运转望气术,视线中大殿被紫气充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华丽且壮阔。 两道石像如同阵眼,紫气将它们围绕,构建出一道神桥,与刀剑紧紧相连。 “这两件法宝可不好拿。” 沈云目光幽幽,感受到隐藏在石像中的惊人能量,没有轻举妄动。 “我的目标是青龙戒,不能因小失大。”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要又要乃兵家大忌。 沈云收回了目光,神念和望气术双管齐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片刻过后,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两道高大身影凭空闪现,人先到,声后至,速度快到声音都无法追赶。 霎那间,青龙殿掀起了狂风,两大天骄降临! “竟有人比我先到,报上名来!” 冯七杀表情玩味,仿佛发现了新奇事物,话音伴随着魔气席卷而去,似乎要先声夺人。 沈云动都没动,魔气在十米外就被神念震散,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掀起来。 “如果你不想死,最好不要来惹我。” 沈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庞大的神念冲天而起,震得冯七杀连退三步。 见到这一幕,张子剑脸色一凝,“此人修为极高,绝非那些庸碌之辈。” 旋即他暼了冯七杀一眼,没把这种到处树敌的莽夫放在心上。 冯七杀拳头硬了,从未有人敢如此无视他,今天算是见到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拿到法宝再和你算账!” 手臂抬起了又再次放下,最终还是按捺下心中怒意。 冯七杀嗜血如命,过去和他作对的都已是冢中枯骨,此时竟忍下了这口恶气,显然意识到了沈云的厉害。 …… 此时十大族长陆续到来,见到高空中的两大法宝,仿佛闻到血腥气的鲨鱼,贪婪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枪打出头鸟,没有人贸然展开行动,能在沧琅山立足多年,都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于是场上出现了奇异的景象,一群老江湖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其他人先动手,好坐收渔翁之利。 冯七杀双臂环胸,嘴里发出一声冷笑,根本看不上这群胆小如鼠之辈。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出手,就由我来开这个头。” 艺高人胆大,冯七杀有种超然的自信,猛地对着宝刀激射而去,先下手为强。 就在他离宝刀近在咫尺时,避水金睛兽的石像发生了巨变。 嗷! 石像发出一道冲天大吼,身上的石皮簌簌而落,露出了避水金睛兽的真实姿态。 只见它脚踏清波,气呼长龙,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有人再次进入青龙殿,”避水金睛兽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声音传递而来,“有缘者,战胜我龙雀刀就会认你为主。” 话音刚落,十大家主面色狂变,一番眼神交流后,全体出手围攻。 唰的一声! 殿中忽然强光大放,寒玉地面上浮现出一道六芒星大阵,五色毫光升腾而起,化作护盾将一人一兽与外界隔绝。 咚! 法术轰击在五色护盾上,发出了雄浑的钟鸣,随着水波般的光晕闪过,法术全部融入到毫光之中,下一刻竟掉头反射而来。 “不好!” 众人心头大骇,连忙急速躲避,灵兔遁地、仙鹤展翅、神龙摆尾......各种逃命手段层出不穷,显然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等摆脱了攻击,他们立刻去夺取法剑,然而为时已晚。 …… “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子剑暼了沈云一眼,突然跨出了一步,犹如缩地成寸,眨眼间出现在仙剑之前。 嗡! 石像复苏,人首鱼身的鲛人震开了石皮,身形如灵燕回旋,鱼尾一摆就飞到张子剑身前。 “胜,龙泉剑认你为主!” “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一道惊天剑光席卷而来,带着撕裂长空的锋锐剑意,将张子剑的身影笼罩。 “来的好!” 张子剑拔出灵剑,劈挂迎击,剑意如璀璨星河,与来者发出惊世碰撞。 须臾之间,两大天骄爆发出极致战力,跃升到虚丹层次,与守关者打的难解难分。 十大家主看的是瞠目结舌,长久形成的世界观都被打破。 “筑基八层就有虚丹战力,他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两只妖兽的修为也是筑基八层,莫非这挑战是遇强则强。” “若处在同等境界,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这才是真正的绝顶天骄吗?” “.......” 众人赞叹连连,换成他们上场,族里很快就要开白席了。 贺广姚双眼一眯,突然出声道:“这两人来历甚大,若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斩草须除根,各大家主立刻会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若是拿到法宝换取一大批资源,届时他们也有冲击金丹境的机会。 众人心头一横,杀意节节攀升,誓要将两人的命留在这里。 “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谁留手就是我们的公敌。” 贺广姚发出了警告,冷漠的目光突然看向沈云,“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先把那个小子解决掉!” ...... 第83章 得青龙戒,伟岸身影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只要突破金丹境,便能在沧琅山称王称霸,更有机会窥探更高的境界,没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众人悄无声息的把沈云包围,封锁住所有的退路,不给他任何逃命的机会。 沈云一声轻叹,“为什么总有人要来送死呢?” 他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既然这些人嫌自己命长,沈云打算成全他们。 就在此时,沈云突然发出一声轻咦,抬头望向神龙的左眼,双眼越来越亮。 传说中烛龙睁目为昼、闭目为夜,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 眼前的神龙右眼为日、左眼为月,沈云运转望气法,穿过漫天紫气,依稀间看到左眼中的点点青辉。 “青龙戒!” 沈云眸光大盛,转而看向层层逼近的十大家主,轻语道:“你们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动手!” 贺广姚一声厉喝,龙头拐杖重锤而下,灵力化作两条褐色龙影,如同双龙戏珠,朝着沈云直冲而去。 “杀!” 其余人同时爆发,五行道法铺天盖地般卷来,所过之处万物化为齑粉。 沈云腾地而起,身形飘忽不定,如同在浪潮中肆意穿梭的游鱼。 金丹级别的神念牢牢把控全局,沈云对着土行龙影斩出瞬杀剑气,轰地一声双双爆炸。 借力打力,沈云被气浪一冲,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龙形曲线,瞬间落在龙首前。 来到此处,指间的青葫戒传来了淡淡温热,与神龙的左眼发生了奇异的联系。 “果然没错,看来就是这里了。” 沈云伸出右手,顿时一股吸力将他拉入了左眼之中。 “他跑到哪去了?” 众多家主飞速寻来,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有人忍不住施展道法向神龙雕刻轰去,顿时遭遇了更强的反弹。 噗地一声,攻击者被震得血洒长空,仿佛断了线的风筝,无力的跌回了地面。 “没想到他才是藏得最深的。” 贺广姚板着一张老脸,想起沈云在合围下从容离去的一幕,心中升起了无尽地后悔。 平白无故得罪了这样的强者,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画面一转,沈云进入神龙左眼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杨柳依依,雨雪霏霏。 画面中心是一方清潭,绿草环绕,静谧无声。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水面上,泛起银色波光,一条青色神龙盘踞在水潭中心,如山如岳,似真似幻。 随着它的呼吸,漫天的月华涌入躯体,伟岸的身躯变得愈发凝实。 就在此时,青龙忽然抬起了头,看向岸边的沈云,双眸开阖间精光流转,似乎能洞察世间万物。 沈云身躯紧绷,青龙目光看来时,敛气法瞬间停滞,如同九霄之上的仙人探下了眸光。 他立刻想起之前看到的景象,画面中逃跑的青龙戒器灵,与眼前的青龙别无二致。 ‘它这是在用月华之力恢复,难以想象青龙戒全盛时到底有多强。’ 沈云深吸一口气,真切感受到青龙戒的强大,龙雀刀和龙泉剑加起来也比不上它一根手指头。 “有点意思,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天道筑基的小家伙,哪怕在药仙谷全盛时期也没有几人。” 龙吟声在整个空间回荡,青龙收回了眸光,平静道:“你勉强到达了让本龙追随的门槛。” 话语间似乎有些贬低,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历史上,它追随的都是万古流芳的仙道巨擘,沈云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已是非同小可。 “若你能通过本龙的考验,我就随你离开青龙殿。” 青龙探爪,整座空间的月光都在它指间汇聚,化为了七彩琉璃的水团,如同琼浆玉液,神秘莫测。 沈云目光一凝,从水团中感受到磅礴的能量,悄然运转五行轮回功,准备接受它的考验。 青龙忽然长躯一震,语气慎重道:“大五行道的气息,方天一是你的什么人?” 沈云面色一怔,认真的说道:“他是我的师尊。” 听闻此言,青龙态度为之大变,哈哈大笑道:“小友你为何不早说,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从今天起你就是青龙戒的新一任传承者。” “???” 沈云心中错愕,还未等反应过来,青龙就化身为一道神秘的古戒,出现在它左手食指。 过了半晌后,沈云有些无语道:“不需要考核了吗?” “哪有什么考核,青龙戒传承岂是如此不便之事?你就是那个有缘人。”青龙嗡声道。 沈云嘴角一抽,旋即询问道:“刚才那团七彩水团是什么?” “那是月华露,拥有恢复神念、淬炼肉身的奇效。” 还有一句话没说,肉身太弱不可能承受月华露的洗礼,原先打算用来考验沈云,现在它可不想画蛇添足。 “淬炼肉身!” 沈云双眼一亮,自从五行混元体大成后,修炼进度就越来越慢,想突破圆满之境起码还得三五年。 “真是天赐良机。” 他当即跃入玉华露中,开始修炼五行混元体。 青龙面色微变,随后发现沈云面不改色,肉身在破坏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 “好强大的体魄,他通过考验易如反掌,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青龙感叹了一声,随即飞回青龙戒中。 ...... 海底大殿,两大天骄战至正酣,神通道法层出不穷,牢牢占据上风。 众位家主严阵以待,只等两人获得法宝,就迅速出击摘走胜利果实。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张子剑忽然提速,一剑之下拉出十八道残影,滔天的剑意将鲛人斩的四分五裂。 “我也懒得玩下去了,给我败! 冯七杀毫不示弱,[南斗六刀]施展的出神入化,肉身突然爆发出巨力,竟是一门神秘的魔道炼体术。 碧水金睛兽顿时落入下风,妖躯被斩出密密麻麻的血痕,再也难以为继,巨大的狮头被硬生生打爆。 “好天赋,希望你能将龙雀刀发扬光大。” 碧水金睛兽的身影渐渐淡去,看样子似乎只是一具化身。 “龙泉剑到你的手里,倒也不算辱没。” 鲛人化作光点消散,看着张子剑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 尘埃落定,两大天骄得偿所愿,手持刀剑走出五色护盾。 霎那间,铺天盖地的杀意将两人淹没。 众位家主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贪婪的视线紧紧盯着龙雀刀和龙泉剑。 “找死!” 两大天骄面无惧色,准备拿这些人试试法宝的威力。 现场的氛围愈发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惊天大战。 …… 与此同时,一道伟岸的身影飞速接近青龙殿,宛若流风回雪,轻如落羽飘蓬,海底的压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男子立身在璀璨的火光中,紫色神焰竟在海水里燃烧,隐隐间有股筑基劫难的味道。 “秘境出世,希望能遇到个像样的对手。” ...... 第8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风雷鼓荡龙雀刀,山水氤氲龙泉剑。 面对十大虚丹强者,冯七杀与张子剑谈笑风生,颇有飞扬跋扈我为雄的气魄。 “一群鬣狗妄图挑战狮王,真是无知者无畏。” 冯七杀轻蔑一笑,龙雀刀在手中轻颤,风雷声不绝于耳。 张子剑镇定自若,不疾不徐道:“虚丹境可比筑基巅峰强的多,不要太过轻敌。” 冯七杀嘴角扬起,轻狂一笑,“你怕了可以旁观,我一人就能横扫这群土鸡瓦狗。” 张子剑面不改色,镇定自若道:“还是一起出手吧,早点送他们上路,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神色轻松,谈笑间就给他们判了死刑,气的众多家主三尸神暴跳。 他们可是各大家族的领袖,到哪都会被视作座上宾。 除了三大金丹强者,他们就是沧浪山的天,何曾被如此轻视过。 不是轻视,准确的说是奚落,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什么阿猫阿狗,将他们的威严肆意践踏。 “年轻人嚣张跋扈,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老夫就给你们上一课。”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下地狱去忏悔你们的狂妄吧。” “和他们废什么话,杀人夺宝!” “……” 十大高手杀意如潮,同时使出看家本领,法力呼啸而出,变换成穷奇、九凤、貔貅……种种道法层出不穷,将两人的立身之地打的连翻爆炸。 “任你们如何强大,面对法力也逆不了天!” 众人冷笑连连,对法力充满了信心。 修仙界有句古语,“金丹真人,法力无边,神通广大。” 想要突破虚丹境,就得将灵力千锤百炼,凝聚成一转法力。 灵与法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好比凡铁和百炼精钢,虚丹境已初掌金丹的部分威能,根本不是筑基境可以比拟的。 十大家主同时施展法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的青龙殿开始震颤,法术所过如狂风过境,扫荡一切。 等到风暴平息,两大年轻高手依旧没有现身。 “他们的气息消失了!” 众人顿时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什么天才?在我等手中不过是一具枯骨。” 一个灰发家主神色冷酷,脸上挂满嗜血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猛然停滞,视线被惊天的刀光充斥。 “老家伙,临死前你还能再得意一会。” 冷冽的声音传来,冯七杀行如鬼魅,龙雀刀犹如一叶惊鸿,在灰发家主的身上闪过。 “怎么可能...” 灰发家主双眼瞪大,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事物,刚想垂死挣扎,却发现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带着你的愚蠢一起上路吧。” 冯七眼看着他倒下,一刀斩灭了对手所有生机,对龙雀刀的强大极为满意。 几大家主兔死狐悲,见他气势汹汹的杀来,当即嘶吼道:“拦下他!” 话音刚落,张子剑突然从天而降,龙泉剑劈挂而下,十八道白色剑光笼罩全场。 “小心!” 贺广姚一声怒吼,苍老的身躯中飞出一个褐色大盾,迎风高涨,挡在众人身前。 这是贺家祖传至宝玄龟盾,曾挡住过金丹强者的道法,在沧浪山远近闻名。 “小道尔!” 张子剑看也不看,剑意破体而出,操控剑气的轨迹,如灵燕还巢般绕过了玄龟盾。 “快逃!” 有两位家主被剑气笼罩,全身抖得厉害,丝毫升不起对抗的勇气,直接施展身法逃命。 “真是一群软骨头。” 张子剑抓住龙泉剑猛地一刺,剑气如影随形,和瞬杀剑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面对死亡的威胁,两大家主荒腔走板,硬着头皮施展防御法器,妄图保住性命。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剑气快的惊人,唰的一声将两人捅成了糖葫芦,穿在一起死死钉在地上。 “筑基八层怎么会这么强!” 活下来的人兔死狐悲,被两人的表现吓到了,彻彻底底陷入恐惧中。 “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临时联盟瞬间瓦解,众人四散而逃,毫无虚丹强者的风范,像是被杀破了胆。 “逃得太迟了!今天你们全都得死!” 冯七杀嘴角一挑,说不出得冷峭味道,身形瞬息消失,如同行走在黑暗中得幽灵,眨眼间追上了一个银发老妪。 “饶命,老婆子愿意做牛做马,只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眼看着被追上,这位老妪跪地求饶,为了活命直接将尊严丢在脑后。 “你也配?” 冯七杀完全无视,杀意如同狂风暴雨,将老妪彻底笼罩,随后出刀似电,将她的脑袋狠狠斩下。 几乎是同时,张子剑捅穿了另一个逃跑者的心脏,轻描淡写的姿态令人胆寒。 ..... 片刻之间,十大虚丹强者折损过半! 贺广姚面沉似水,严肃道:“诸位也看到单打独斗的下场了,只有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贺家主有何提议,我们一定配合。” 其余四人点头,似乎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我来开道,你们守住四面方向!” 贺广姚弹射而起,顶着玄龟盾冲到最前方,其余人立刻紧随而上。 “老而不死是为贼,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两大年轻高手爆发急速,眨眼就追到近前,毫不留情的施展杀招。 “挡住他们!” 众位家主齐齐爆发,将力量拧成一股绳,且战且退,朝着殿门处飞奔。 他们还是高估了自己,不到片刻就被打的遍体鳞伤,一时间险象环生。 “挡不住了,贺族长怎么办?” 贺广姚是唯一将法力二转之人,实力最为强劲,众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办法就是...\" 贺广姚的话语戛然而止,突然反手打出几道高大土墙,将几大家主拦在身后,他自己则是飞速朝殿门逃窜。 嗡! 四大家主头脑发懵,反应过来后厉吼道:“贺老鬼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两大年轻高手已经杀至,杀招纵横捭搕,将他们打成了筛子,性命如风中残烛。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夫会好好照顾你们族人的。” 贺广姚面色不变,眼看要逃出生天,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伟岸身影。 他心头一惊,等察觉到对方筑基六层的修为后,方才松了口气。 “挡我者死!” 贺广姚早就憋了一口恶气,法力幻化成土形大手,仿佛赶苍蝇般扫清路障。 那道伟岸身影动也不动,周身的紫色火焰变幻成一杆神枪,弹射而出,嗖的一声就将大手洞穿,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怎么可能!?” 贺广姚面色大变,没等反应过来,紫焰神枪就刺进了他的眉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紫焰很快把贺广姚吞噬,将他烧成了飞灰。 与此同时,冯七杀和张子剑登场了,四大家主已被他们悉数斩杀。 “你是何人?” 两大年轻高手出言询问,目光如同天刀,令人为之胆寒。 伟岸身影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道:“修为尚可,勉强能做我的对手。” ..... 第85章 空手败敌,风采绝世 平静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语气低沉却震耳欲聋。 冯七杀神色一冷,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语气不善道:“区区筑基六层,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如此狂言。” 张子剑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对方的轻视也让他有些动怒了,“看上去有几分道行,不知道你的修为有没有嘴那么硬。” 面对冷嘲热讽,伟岸身影沉默不语,立身在神焰之中,有种特别的气度。 张子剑双眼微眯,打量着紫色火焰,语气凝重道:“听说北荒中域出了个盖世天骄,号称筑基境第一人,莫非你就是那个‘烬’?” 听到这个名字,冯七杀神色一动,缓缓道:“能连败几大宗的真传,你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猜到了来者身份,两人心中升起了几分重视。 “说完了吗?” ‘烬’好整以暇地弹了弹指,轻描淡写道:“说完我就出手了。” 话音刚落,‘烬’身形一闪,一步之下仿佛跨越了无数空间,距离完全失去了意义。 快! 快到两大高手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拳头就已加身,紫色神焰在指间跳动,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的扭曲。 他有种超然的自信,对两人同时发起进攻,不惧一切敌手。 “好可怕的气势!” 冯七杀不敢大意,极速施展[南斗六刀],横刀格挡神拳。 “流光剑意!” 张子剑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流光剑意爆发,横截而去。 叮! 金铁交击声响起,两大高手身形倒飞而出,被拳上传来的恐怖力道震退。 ‘烬’依旧立身在虚空,眉毛都没有皱一下,肉身硬撼两大法宝,仅此一击就足以名动北荒。 冯七杀虎口淌血,强行稳住身形,无比凝重道:“大成炼体术!” 他同样修炼了炼体术,深深知道‘烬’的肉身有多可怕。 张子剑全身紧绷,如同捕食前的猎豹,“必须和他拉开距离,否则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两人的战斗意识无比敏锐,施展身法在虚空中游走,如同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 ‘烬’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他们出招。 “好机会!” 冯七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捕捉到了‘烬’的空门,一息之间斩出了十八刀,凌厉的刀气将其完全笼罩,随后如蜘蛛网般收拢。 若是十大家主看见这一幕,就会知道自己死的不冤。 这位阴阳门真传面对压力,终于拿出了看家本领,惊世骇俗的一击几乎直逼金丹境。 “灵力不够凝练。” ‘烬’做出了点评,淡淡道:“看好了这才是刀气!” 只见他伸手一挥,凝练至液态的灵力连番变换,化作了一柄黑色的神刀,厚重而深邃,对着南斗刀气激射而去。 咔!咔!咔!.... 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将漫天刀光瞬间打爆,去势不减,直劈冯七刀的面门。 “这是什么刀法!” 冯七刀眼睛瞪得像铜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立刻将体术运转到极致,双手充斥着巨力,连续挥斩七次才挡下了神刀。 就在此时,张子剑出手了,他对局势的把控更加精妙,龙泉剑斩出三十六道残影,流光剑意攀升到顶点,直指‘烬’的死角。 “你也一样,剑意松松散散,华而不实。” ’烬’好似开了天眼,洞悉场上全局,右手一指,剑气倒挂天际。 他的剑气格外凝练,没有任何变化,却是大巧无工,返璞归真。 叮地一声,剑气击打在龙泉剑上。 张子剑半边身子瞬间麻痹,龙泉剑脱手而出,毫无还手之力。 刚一交手,两大年轻天骄颓势尽显,‘烬’的无敌风采一展无遗。 …… “灵力化液、血气纯阳。” 张子剑脸上有化不开的凝重,他见识非凡,明白眼前之人是何等怪物。 冯七杀钢牙紧咬,手背青筋凸起,心中的杀意似怒海翻腾。 ‘哪怕是施展秘法,也要将此人留下!’ 他的性格唯我独尊,不能忍受任何人踩在他头上。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燃烧灵力,整个人气息节节攀升,稳固在筑基巅峰。 张子剑神色微动,看透了冯七杀的心思,于是不再保留。 他口念神咒,双手结法印,龙泉剑一分为九化作流光剑阵,将‘烬’封锁在内。 下一刻,千百道剑光同时爆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烬’的身形淹没。 “死!” 冯七杀双手持刀,灵力疯狂涌入龙雀刀,一刀斩身,二刀斩神,如同开山辟地,对着‘烬’当头劈下。 两大高手配合的相得益彰,哪怕金丹境稍有不慎也要饮恨。 “这还像点样子。” ‘烬’猿臂轻舒,紫色火焰幻化出一柄神枪,被他抓入手中。 忽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烬’一往无前,靠强大的体魄硬撼滔天剑气。 他脚步一动,整个人如同青龙出渊、仙凤展翅,神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与魔刀悍然相撞。 轰!!! 天地间只剩一个声音,恐怖的爆炸直冲天际,将青龙殿震得来回摇晃,余波化作几百个同心圆,向四面八方扩散。 噼啪! 冯七杀如遭雷噬,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细碎伤口,双手举刀格挡神枪,从空中被打落,双膝咚的一声重重跪地。 ‘烬’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枪压制龙雀刀,目光古井无波,俯视跪在地上的冯七杀。 此情此景,仿佛一位年少真仙降临凡尘,风采举世无双。 张子剑举剑的手缓缓放下,神色惆怅,已经认清了现实。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我们与他不是一个级数的。”张子剑低沉道。 他们是北荒的顶级天才,越境战斗如喝水吃饭般简单,轻易击杀十大虚丹修士。 然而手持神兵利器,面对境界更低的‘烬’,却毫无还手之力。 “燕雀如何振翅,也够不到鲲鹏。” ‘烬’的语气平静,狂妄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丝毫不显突兀。 冯七杀和张子剑没有反驳,这种差距犹如鸿沟,让人没有半点信心去追赶。 就在此时,他们发现‘烬’的神色变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怎么了?” 两人心中不解,三息时间过后,捕捉到一股惊天气势。 高远如天山,延绵似江河,囊括五行生灭之变化,在微光中降临。 两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大殿中徐徐走来的沈云。 “是他!?” ...... 第86章 巅峰对决 偌大的青龙殿一片寂静,空气开始凝滞,无形的威压激烈碰撞。 空旷的古老高台上,只剩下两个高大的身影,立身于天地的中心。 “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你这样的高手,真是不虚此行。” ‘烬’的气势大变,一眼就感受到对方的不凡,战意直冲云霄。 冯七杀心中苦涩,感受到‘烬’的气势,哪里猜不到他还保留了实力。 张子剑凝望沈云的背影,对他的认知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又是哪来的怪物?” ‘烬’的态度已经表露无疑,沈云是和他同一层次的存在。 …… 众人瞩目之下,沈云的气息渐渐收敛,整个人变得平平无奇。 “五行混元体终于圆满,玉华露真是神奇,怪不得能让青龙器灵恢复。” 恐怕大周太祖都想不到,有人能在筑基境将五行混元体修炼到圆满,如今沈云的体魄已进无可进,立身在筑基境的最巅峰。 感受到‘烬’的视线,沈云举目望去,感受到对方的与众不同,心中升起了几分兴趣。 “根基很强,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对方的灵力凝炼至极,肉身如龙,似乎还隐藏了更深的东西。 ‘烬’的眉头越皱越深,感知之下沈云没有半点灵力气息,如同一个凡人,这显然极不合理。 返璞归真! 他想到了一个词,心中的战意再也按捺不住。 “本打算和‘元’一较高下,没想到天澜还有道友这般高手。” ‘烬’的神色极为认真,慎重开口道:“我实在难耐战意,道友可愿赐教。” 他的语气非常陈恳,与刚才的肆意大相径庭,似乎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好比阳春白雪、高山流水,只有遇到相同高度的人,才能让他表露自我。 “好!” 沈云只有简单一个字,表情平静而从容。 …… 冯七杀屏住呼吸,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此战的结果,将决定谁才是筑基境第一人。” 若无一颗坚定的求道之心,他不可能走到这个高度,冯七杀收敛了所有戾气,只想一睹更高的山峰。 张子剑脊背笔挺,肃然道:“这两人是真正的怪物,不过我更看好‘烬’会胜出。” 他亲身体会过‘烬’的力量,那是没有死角的强大,无论是灵力、肉身还是道术,都已炉火纯青。 ……… “战!” ‘烬’一步踏出,化作浮光掠影,瞬息而至,神拳如巨大的磨盘,带着披荆斩棘的气势,狠冲而来。 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只有对肉身极致的把控,虚丹境体修都不敢正面交锋。 当! 沈云不闪不避,手掌对着拳头擒拿,将所有的力道尽数化解,身形一转,同样的一拳直冲而去。 “好强的体魄。” ‘烬’面色微凝,脚踏玄妙步伐,身形轻盈如同羽毛,轻身术使用得出神入化,将拳劲消弥于无形。 “反应挺快。” 沈云赞许一声,已经称量出对方的实力,于是便不再留手。 圆满的五行混元体运转,沈云伸出手掌抓去,如同青龙探爪,将风浪都给握住,直击对方的气脉大穴。 “烬”知道厉害,虎躯一震,周身散发出明亮的星光。 “星辰不朽身。” 见到这一幕,冯七杀发出惊呼,这是[星辰殿]的至高体术,炼化星辰之力,打造不朽仙体。 他身负阴阳门的魔道炼体术,只手可硬抗法器,肉身就能打穿同境,然而和星尘不朽身相比,依旧难以企及。 “烬”的宝体发出璀璨星光,简单的一掌横推,不拘泥于形势,迎击而上,正面对抗。 沈云分毫不让,大手与铁掌悍然相撞,指尖绽放出五色毫光,竟将璀璨的星光压制。 噔噔噔! ‘烬’连退八步,寒玉地面被踩出深深地脚印,方才将巨力完全卸去。 沈云身形一闪,腾空而来,如同大鹏俯冲,猛地欺身而上。 同样的基础拳术,他更加挥洒自如,或刚或柔,时快时慢,打的‘烬’连连后退,最终被一掌震的倒飞而出。 唰! ‘烬’突然凌空翻身,脚踏七星,扶摇而上,终于将沈云摆脱。 “这是五行混元体,可为何会这么强?” ‘烬’的眉宇间满是困惑,想不通星辰不灭身被压制的原因。 “莫非他已经触摸到圆满之境!?” 想到这个可能,哪怕以他的定力,心中都掀起了波澜。 …… “太强了!” 冯七杀手心满是汗水,一想到挑衅沈云的愚蠢行为,背后就凉飕飕的。 他行事百无禁忌、到处树敌,不过这也得分人,遇到沈云这样的狠角色,他觉得和平相处也是一种智慧。 “我要收回刚才的话,此人是不亚于‘烬’的盖代天骄。” 张子剑语速极快,像是要抒发内心的震撼。 …… “体之一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烬’无比平静的说道,坦坦荡荡,虽是认输之语,但丝毫不损其风采。 话音刚落,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升腾起红色气流,与紫色神焰交相辉映,如同大日横空,光芒万丈。 见到这一幕,现场的气氛剧变。 “竟然是法力!” 冯七杀一声大吼,神色癫狂,不可置信的看着‘烬’的身影。 “莫非我出现了幻觉?” 张子剑也好不到哪去,瞳孔没有焦距,嘴角振振有词。 两大天才同时色变,并非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一幕过于骇人,能把十大族长再吓死一次。 筑基六层凝聚法力,说出去绝对会被人当成疯子,然而当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是不得不信。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张子剑斩钉截铁道:“‘烬’拿出底牌了,这一战已无悬念。” …… “筑基六层凝聚法力,此人确实惊才绝艳。” 沈云心中同样惊讶,神念感知全开,观测法力的奥妙。 凝炼、灵动、磅礴,与灵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烬’大袖一展,烈焰焚空,紫色神焰变换成大龙,猛的发出了吐息。 热! 大殿的温度开始飙升,紫焰吐息如同火山喷发,对着沈云席卷而来。 “滴水万化剑气!” 沈云目光微凝,挥手一扫,九道滴水剑气呼啸而出,来回旋转变成一道遮天水墙。 咚! 水火激烈碰撞,激起了漫天水汽,吐息被阻了一瞬,就洞穿了水墙,向下激射而来。 剑招被破,沈云依旧不慌,运转游云步在火柱周围游走,斩出滴水剑气连翻格挡。 “你逃不掉的!” ‘烬’如同一尊火焰君王,手印翻飞,紫焰如跗骨之跙,死死咬住沈云的身影。 “不愧是‘烬’,掌控力绝不逊于金丹强者。” 张子剑心中叹服,目光看向沈云,略显困惑道:“他在做什么?” 沈云脚踏虚空,身形变换,像是与紫色火海共舞。 只见他用手掌去触碰紫焰,竟在感受法力的奥妙,哪怕手臂被烧的通红,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似乎只有对道的求索,心无旁骛,离尘不染,这种姿态让‘烬’都心生震动。 渐渐的,沈云的气息开始变化,周身绽放出五行光芒,照亮整个殿宇。 ‘烬’目光幽幽,凝视着不停蜕变的五行灵力,一字一顿道:“这是……法力的气息!?” …… 第87章 横渡筑基劫不死的天骄 心空生白电,法力照紫霞。 在紫焰火海中,五行灵力疯狂流转,发出了铿锵之声,像是被烈火淬炼的真金,去芜存菁,极限升华。 沈云双眼深邃,慧光不断涌现,以恐怖的效率将法力奥妙洞彻,并融汇于己身。 “合!” 沈云一声轻斥,五色灵力开始升华,如龙蛇蜕皮、脱胎换骨,发生了奇异的蜕变。 轰隆隆! 大殿中掀起了飓风,仿佛紫气东来,五色灵力越来越浓郁,直到一个极点悄然定格。 五行法力,成!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紫色火海直接炸开。 片刻过后,沈云从漫天火光中走出,胜似闲庭信步。 …… 观战两人组已经看麻了。 冯七杀木若呆鸡,嘴角喃喃道:“幻觉,我一定是进入幻阵了。” 他看到了什么?有人在战斗中凝炼法力,还鬼使神差的成功了! “莫非法力其实挺好修炼的?” 冯七杀准备尝试一番,松散的灵力刚一成型就炸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冒起了黑烟,险些走火入魔。 “真是个蠢货!” 张子剑不屑的暼了他一眼,随后抬头仰望沈云的身影,轻语道:“没想到北荒还有这样的妖孽。” …… ‘烬’沉默不语,回忆起刚才的一幕,叹息道:“炼气凝液,你果然也走到过这一步!” 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刚才沈云突破之时,终于察觉到对方的真实修为。 “筑基四层凝聚法力,佩服!” ‘烬’深深地看了一眼沈云,第一次有人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希望你能活下来。” 炼气和肉身同时败下阵来,他依然不见颓势,似乎对接下来的招式有绝对自信。 张子剑两人早已麻木,看到两人层出不穷的手段,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庸才。 听到‘烬’的话语,沈云提起了兴趣。 “若没有他给的压力,我不可能这么快凝聚法力,真是个不错的对手。” 沈云目光中充满期待,希望对方能带来更多的惊喜。 …… “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非空!” ‘烬’一阵轻吟,紫色神焰发生了剧变,幻化成一座奇异的大鼎。 咚! 火鼎震动,发出了低沉的鼓浪声,整个大殿的灵气飞速没入鼎中,仿佛与天地交感,充斥了奇异的韵律。 那是筑基劫难的气息! 冯七杀全身乱颤,看着‘烬’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奇迹,“天道筑基!!北荒竟有这样的奇才。” 什么体质灵根,在天道筑基前都是浮云,这才是真正的无敌天骄,举世难寻。 张子剑同样顶礼膜拜,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能见证此战,实乃我人生幸事。”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样一个活着的传奇,让他看到了修行的真谛。 只有沈云发现了一丝异常,若有所思道:“差了一点,没有那种圆满之意。” 听到他的话语,‘烬’语气平静道:“你说的不错,我在筑基劫难中熬炼了三天三夜,却是功败垂成,最终只凝聚出半个道台。” 沈云能猜到他并不意外,这等无双天骄怎会不知天道筑基? “紫气鼎就是我的筑基劫难,我将它的烙印熔炼在道基之中。” ‘烬’丝毫没有遮掩,他也不屑于此。 堂堂正正,心中唯道! 他的身影是那般伟岸,令人肃然起敬。 冯七杀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要牢牢捕捉每一个细节,这将是他们一生的财富。 沈云目光微凝,‘烬’是首个让他感受到压力的同龄人,在筑基劫中艰难活下来,还不忘去印证自己的道路,这样的人杰才配称得上绝世天骄! ‘烬’同样在观察着沈云,想看看他心境会不会有所变化,结果和他想的如出一辙。 “好好好!!这才是我东方烬一直渴望的对手!” ‘烬’的神色格外激动,什么法宝功法,他通通不放在眼里。 只有这样的天骄,才能让他全力以赴,印证自我,登上更高的山峰。 他彻底放下了顾虑,紫气鼎爆发出绝世神威,刹那间整个殿宇一片漆黑,一股茫茫的天道气息轰然乍现。 轰隆隆!!! 天雷滚滚,风雨大作,‘烬’如同一尊古老的天神,执掌审判的权威。 天规地矩,尽在掌握! 他的筑基劫难,就是审判! 冯七杀两人瑟瑟发抖,如同见了狸花猫的老鼠,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自‘烬’施展道法后,他们感觉命运已不属于自己,只要对方愿意,一个弹指就能让他们身死道消。 “审判!” 两人牢牢记住这个名字,镌刻在深深地脑海里。 沈云浑身颤栗,并非害怕,而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激动。 “东方烬,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沈云深吸一口气,格外慎重道:“为了回敬你这样的对手,我也会拿出全部实力。” 话音刚落,五行法力光芒大放,凝聚成一朵五叶法莲,在虚空中沉浮。 沈云脚踏法莲,挺拔如松,绝强的意志驾驭三大道力。 圆满的五行混元体! 金丹境界的磅礴神念! 千锤百炼的五行法力! 精气神极速攀升,沈云的身躯开始发光,大手一拍,法莲激射出大五行剑气。 “五行轮回功!” 沈云福灵心至,以自己开创的法门驾驭大五行剑气,融入精气神三重力,绽放出惊天神辉! ‘烬’的双眼越发明亮,仰天长啸道:“战!” 等气息攀升至巅峰,他举鼎镇压而下! 轰! 漆黑的虚空中,一尊紫色大鼎带着审判的无上意志,轰然袭来! “来的好!” 沈云立身在莲台之上,剑指横击长空,五行神光将黑夜驱散,宛若一剑开天。 下一刻,两大高手发生了惊天碰撞。 轰隆隆! 眼前的画面全部消失,耳边传来剧烈的轰鸣声,连神念都探不进去。 过了很久后,光芒才渐渐消退,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大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仿佛被天灾洗礼。 ‘烬’周身的紫焰尽数熄灭,战甲不翼而飞,露出了精壮上半身,只不过布满了狰狞的血痕。 他的气息跌落到谷底,已经油尽灯枯,只是靠着顽强的意志伫立。 “我败了!” ‘烬’的神色无比复杂,目光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道白衣飘飘的高大身影,从五色霞光中信步而来。 …… 第88章 攀咬功臣,死不足惜 自言上人法,称为第一人。 “筑基之境,他已在山巅!” 张子剑语气坚定,见证了这一战,他的内心无比满足,如同僧人目睹了西天真经。 “‘烬’败的如此干脆,莫非此人也是天道筑基?” 冯七杀开始猜测,对沈云的敬畏更增三分。 “强中更有强中手,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烬’看的分明,沈云最后关头收了三分力道,否则他不死也得重伤。 ‘天道筑基,他必然走通了这条传说之路。’ ‘烬’心中无比确定,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恐怖的战力。 …… 沈云被五行法力环绕,每走一步气势就上升一分,眨眼间就恢复到巅峰状态。 冯七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惦记上,好在沈云根本不记得他这号人物。 只见沈云走到‘烬’的面前站定,神色平静道:“你很强,我十分期待与你下次会面。” 这话听着刺耳,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不过‘烬’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烬’的神色无比认真,斗志如熊熊烈火,准备进行更加严酷的苦修。 他心中清楚,筑基境无人是沈云的对手,只有冲击传说中的八转金丹,才能与对方一较高下。 “后会有期。” 沈云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青龙殿外飞去。 …… 飘渺峰,议事大厅。 沈家高层济济一堂,面带春风,庆祝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一战,沈家的死伤可以忽略不计。 反观上官家,精锐部队被剿灭了八成,可谓伤筋动骨,就连上官玄都落荒而逃。 沈长空落于主座,目光看向左下方的空位,语气严肃道:“沈恒去了哪里?” 听到问话,在场之人神色一滞,气氛格外凝重。 族长沈雷渊长身而起,凝重道:“根据调查,沈恒很可能是上官家的卧底,七星大阵被破坏和他脱不了干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沈恒,真相也渐渐水落石出。 沈长空拍案而起,冷声道:“简直是荒谬!连高层都被渗透,说出去要被全天下人耻笑。” 一百年来,他从不插手族中之事,一心闭关苦修,以求突破更高境界。 没想到这一放权,沈家竟变得如此乌烟瘴气,青黄不接也就罢了,连高层都是卧底,简直是灭族之相。 听到他的斥责,沈雷渊无言以对。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二长老身为雷脉的重要人物,沈雷渊对他无比信任,这才导致了之后的事情发生。 “从今天起,我卸任族长之位!” 沈雷渊语气沉重,这些重大错误他难辞其咎。 “族长不可!” 几大高层同时色变,认为此举太过草率。 沈长空突然大袖一挥,金丹威压掌控全场,风波才平息下来。 “就这么定了,做错事就得有人负责。” 沈长空一言既出,无人敢出言反对。 沈雷渊拿出族长大印,放到了高案之上,五长老欲言又止,终究不敢逆风出头。 族长卸任,二长老叛变,雷脉瞬间分崩离析,许多内门执事面色一紧,明白好日子一去不复返。 沈平生站在沈长空身后,面色无比沉重,看到沈家的混乱,他也心有戚戚然。 就在此时,有人进入大殿通报。 “启禀太上长老,沈云前来觐见。” 听到这个名字,沈长空紧皱的眉头才得以舒展,“快请他进来。” 众人目光一齐看向殿外,脸上带着困惑,不明白他为何此时回族。 片刻过后,沈云大步进场,和众长老见礼后,看向一本正经的沈平生。 ‘老爹这是发达了啊。’ 见他过的不错,沈云也放下了心思。 …… 大殿两旁,内门执事靠墙而坐,好奇的打量着沈云。 一名中年执事忽然起身,正是当年测灵大典招揽沈秋入雷脉的沈凡。 他伸手打招呼,把座位让给沈云,想和这位未来之星混个脸熟。 沈长空目光瞥来,沈凡顿觉全身一紧,再也不敢起小心思。 ‘没想到沈家已经落寞至此。’ 沈长空心中一叹,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右手向前一指,“沈云,那里是你的位置。” 众人随之望去,发现竟是沈恒原来的座椅,心中升起了强烈震撼,如滔滔江河般延绵不绝。 “谢太上长老。” 沈云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宝座上,看的沈平生嘴角抽搐。 ‘好小子,我都没有座位,你倒是先坐上了。’ 沈平生酸溜溜的想道,旋即心中升起了无限骄傲。 放眼整个沈家,年轻一辈有如此待遇的,唯沈云一人尔,他心有荣焉。 沈长空打量了沈云一番,暗暗点头:此子果然不凡,怪不得能胜过上官东君,沈家今后还要交到他手中。 心中起了考察之意,于是他询问道:“你突然回族可是有事?” 众人也很好奇,目光汇聚而来。 沈云没有正面回答,青龙戒光芒一闪,两个人影突然现身。 其中一道身影倒在地上,面容发白,了无生机,正是沈恒的尸体。 在场之人面色骤变,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沈长空眸光大盛,意味深长的看了沈云一眼。 另一人自然是沈风,此时他突然着地,脚步踉跄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被磕掉。 刚要出声怒骂,忽而见到一众沈家高层,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恐惧。 “此人伙同沈恒,意欲颠覆沈家,我送他回家族审判。” 沈云语气很平静,有种莫名的威严。 沈风立刻窜了起来,垂死挣扎道:“这是污蔑,沈云私自废掉了我的修为,还请各位长老明察。” 他上来就反咬一口,胡搅蛮缠,想要保全性命。 “很好!” 沈长空的声音响起,沈风心中一松,想看看沈云的表情。 啪! 脑袋还没抬起来,一道磅礴法力就狠狠地扇在他脸蛋上。 啊!!! 沈风一声惨叫,如同滚地葫芦般在地上连续翻腾,一头撞倒在立柱上,双腿一蹬当场毙命。 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了沈长空的声音,“将此人丢到乱坟岗去,敢攀咬沈家最大的功臣,真是死不足惜。” …… 第89章 掌握大权,扫清时弊 这一巴掌,打的是酣畅淋漓、神清气爽,心中的郁气都少了几分。 “就因为这些害群之马,才让真正的栋梁心灰意冷,你们都要引以为戒。” 沈长空神色肃穆,被他的眼神扫过,一些勾心斗角之辈冷汗淋淋。 “没想到沈风也叛变了,我这个族长真够失败的。” 沈雷渊开始反省,发觉自己太过优柔寡断,才导致沈家江河日下。 这时候,沈长空目光看向沈云,满是欣赏道:“铲除毒瘤,救家族于水火,你做的非常好。” 若是让沈恒摧毁了七星大阵,后果不堪设想,沈云此举如同扶大厦于将倾。 “家族繁荣是大家共同的愿望,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 沈云没有居功,虚怀若谷的表现让几大长老称赞连连。 “说的很好,要是每个人都能深明大义,沈家必将蒸蒸日上。” 沈长空语气赞叹,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从今天起,沈云就是沈家新一任长老,拥有监管和选拔人员的职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多内门执事瞠目结舌,明白沈家要变天了。 几大长老也面色惊变,监管选拔听起来普通,实则权力大的没边。 他们掌控沈家上百年,哪里不懂其中门道,管事如何与管人相提并论? 这可是族长的职权,连他们都要受到管制! 过了半晌,无人出来反驳,沈长空说是提议,其实毫无商量余地。 这几位人老成精,哪里不明白沈长空是铁了心的扶持沈云,谁要这时候跳出来,就是被杀鸡儆猴的对象。 沈长空正在观察沈云,见他依旧不动声色,心中暗自点头,出言询问道:“你可愿承担这份职责?” 大殿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看向沈云,等待他的答案。 沈云长身而起,抱拳道:“承蒙太上看重,我愿意接下重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上智者必不自智,只要合理选拔人才,各司其职,沈家就能重新焕发光彩。 不会浪费他的精力,还能重塑家族,他是何乐而不为。 “很好,年少当有凌云志,沈家会全力支持你。” 沈长空当即拍板,越看沈云就越满意,为沈家拥有这种天骄感到振奋。 若非他就是沈家老祖,高低得说一句祖宗显灵。 …… 一切尘埃落定,沈云成为权力最大的长老,族长之位暂时高悬,相当于他已是沈家第二人。 会议再次进行,几大高层开始规划家族未来。 沈云一直在侧耳倾听,众人也不以为意,毕竟他还年轻,还需要沉淀沉淀。 然而片刻过后,沈云突然起身,阐述观点。 “……选拔方面,家族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同时也要考验忠诚度,以免出现第二个沈风。” “培养方式也得百花齐放,对于有仙艺天赋的弟子,必须得大力支持,提高他们的待遇。” “……” 沈云侃侃而谈,将家族长期以来的弊病一一道来。 几大长老开始还很随意,听到最后连连点头,对他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此子有勇有谋,前途不可限量。’ 沈长空心中赞叹,嘴角露出了笑容,似乎看到了沈家腾飞的那一天。 …… 在这之后,沈云给了沈平生一批资源,希望他能早日突破筑基境。 起初沈平生还很淡定,直到看见极品筑基丹时,眼珠子瞪的老圆。 刚准备推辞,听到这是沈云炼制的,红光满面的收下了。 以前说他最大的本领是生了个好儿子,心中还有些吃味。 现在他不装了,摊牌了,他就是有个好儿子,看看谁还敢出言调侃。 …… 如今沈家之中,沈云的威望开始竖立。 如果说揪出卧底,力挽狂澜,只是让人心生钦佩;那之后大刀阔斧的改革,钦佩已经升华成敬仰。 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年轻弟子,已将沈云视作楷模,以往他们不受家族重视,只能自己去获取资源,浪费了修炼时间。 如今沈云横空出世,那些贪墨之辈纷纷收敛,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培养。 “沈云长老大公无私,只有他愿意为没有背景的人发声。” “此事牵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沈云长老应该蒙受了很大压力。” “哼!谁敢对沈云长老出手,我就和他拼命,这样的人才能带领沈家走向辉煌。” “……” 年轻弟子万众一心,对沈云极尽全力的支持,谁要此时敢说一句坏话,吐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 灵符楼中,沈钟拿到了一大批灵石资源,其中还有沈云亲手制作的符道玉简。 “有沈云长老,是我沈家之幸!” 沈钟满脸崇敬,他当了两年半学徒,忍受了无数冷眼,深刻明白沈云此举的意义。 老掌柜也不由得赞叹,“老夫开始就看出此子不是池中之物,早晚会腾飞九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清楚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沈云的脸上还未褪去青涩,如今却已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了。 …… 十天后,家族之事渐渐平息,沈云表明了离意。 沈平生挥了挥手,早有预料道:“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操心。” 沈安两夫妇站在一旁,得知沈卿若已经被长老收为弟子,不由得喜上眉梢。 “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祝你一路顺风。” 沈安送出一份灵茶,聊表心意。 沈云对三人行了一礼,迎着漫天晚霞,踏上回程之路。 …… 孤鸿剑宗,灵霄大殿。 今日正在召开大会,外门精英与内门高手悉数到场。 执法长老落于高台之上,与他并坐的是一个老者,肩宽体阔,猿臂蜂腰,全身光明道袍,威严如狱。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神岳,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撼动,此人正是剑宗副掌门岳不动,真正的元婴真君! 最近大通王朝爆发地魔,最后竟牵扯到一座远古秘境,消息传来后,他立刻出面主持大局。 “黄泉秘境是黄泉尊者的道场,这些地魔来势汹汹,就是为了窃取秘境中的血道法宝。” “根据探查结果,秘境之灵尚未复苏,阵法会阻挡金丹以上的修士进入,所以这次由你们前往秘境,务必要阻止这群魔头。” 岳不动的话语在大殿回荡,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在场弟子面露喜色,这可是化神强者的道场,随便找到点宝物,就能受益终生。 执法长老一声轻哼,肃然道:“已有虚丹境血魔进入秘境,可不要被宝物冲昏头脑,把性命先丢掉了。” 听闻此言,现场气氛瞬间凝滞,就连内门弟子也纷纷色变,若是遇到虚丹境血魔,他们同样无法抵挡。 似乎知道他们的想法,岳不动平静道:“这次秘境之行,阴阳门和天剑门也会到场,为此剑宗会派出真传弟子与你们同行。” 话音落地,两个高大身影凭空出现,缓缓踱步而来。 …… 第90章 青龙戒的恐怖 虎啸风生,龙吟云萃。 两大真传弟子,华丽登场。 司徒风脚踏霞光,身影如虹,眨眼间便就出现在高台上,举手投足自然随心,尽显潇洒不羁。 另一人白衣白发,神光充足,有股高深莫测的法力气息,随意一踏,就越过了司徒风,后发先至。 在场弟子都是步行进入灵霄大殿,不敢逾矩,害怕冒犯到会议的庄严。 这两位却极为随意,众高层也表示默许,这就是真传弟子的特权,无人可以置喙。 岳不动朝两人点了点头,“这次秘境之行,由司徒风和赵天寒领队,剩余弟子需听从他们号令。” 话音一落,台下弟子面色一松,紧张的情绪有所缓和。 “赵天寒师兄亲自领队,这次秘境之行应该是高枕无忧了。” 一位内门老弟子语气感慨,望着那位白衣青年,目光中满是崇敬。 “师兄此言何解?” 许多新弟子不解其意,连忙发出提问。 见他们如此好奇,内门老弟子抑扬顿挫道:“赵师兄位列第二真传,曾以一己之力斩杀三头虚丹邪魔,修为深不可测,有他在谁敢对剑宗出手?” 众人心生骇然,仰望赵天寒的背影,目光中满是敬畏。 老弟子接着道:“更何况还有司徒师兄助阵,区区血魔不足为惧。” 两大顶尖高手带队,足以应对任何危险,所有人都放下了担忧。 …… 会议结束后,赵天寒周围形成了小团体,一男一女,都是内门中的精英。 “有赵师兄亲自出马,区区血魔根本翻不起风浪。” 那名男弟子一脸傲气,举止之间霸气十足,有种目空四海的味道。 他名为独孤傲,是大通的二皇子,年满五十已有筑基六层修为,在内门弟子中首屈一指。 “只可惜司徒风不识好歹,赵师兄数次邀请,他还是要跟随绝无神,估计这次也会对师兄阳奉阴违。” 那位女弟子神态高冷,身穿锦衣长裙,身姿优美,肌肤如雪,闪烁着冰霜般的光泽。 慕容雪站在她身后,两人容貌极为相似,不过修为却是千差万别,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此女是慕容雪的姐姐慕容清,拥有水冰属性双灵根,实力还要在独孤傲之上,是赵天寒的坚定支持者。 听到两人的话语,赵天寒不置可否,面色无喜也无悲,有种八风不动的沉稳气质。 “司徒风是个人物,然而他终究不是绝无神,违背不了我的命令。” 赵天寒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在阐述一件事实。 独孤傲被他的气势折服,语气崇敬道:“时间会证明司徒风选错了队,赵师兄迟早会超越绝无神,夺得少宗主之位。”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哪怕对手是绝无神,依旧对赵天寒信心十足。 究其根源,他曾亲眼目睹初入筑基八层的赵天寒凝聚法力! 慕容清嫣然一笑,赞同道:“以赵师兄的天赋,假以时日必能成就六转金丹,届时绝无神也不是对手。” 一转一重天,法力修炼如登天而行。 法力一转是为虚丹境,远远凌驾于筑基之上,放眼天澜州也是一方豪强。 法力三转已能冲击金丹境界,不过失败概率却很高,八成以上的金丹强者都是这个层次。 法力四转突破金丹几乎是手拿把掐,这种人物剑宗也不可多得。 五转法力已是天骄的领域,即使十大势力的真传也少有可成,每一位都是真正的仙道大人物。 至于六转法力,如今剑宗只有一人,那就是孤鸿剑尊,可见其含金量! 如果赵天寒能修成六转法力,成为少宗主易如反掌,无人能与其争锋。 …… 离开沧浪山后,沈云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剑宗。 刚走进山门没多久,青龙的声音传入脑海,“没想到孤鸿剑宗已落魄至此。” 沈云神色一动,好奇道:“想来青龙前辈应该来过剑宗,可否讲一讲当时的盛况。” 青葫戒是从七玄塔得来,药仙谷和剑宗有关联倒也不足为奇。 “唉!” 青龙一声叹息,幽幽道:“上古之时,剑宗在北荒可谓一言九鼎,实力和药仙谷也相差不远,竟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沈云没想到剑宗有这么大的来历,正准备询问时,突然收到了司徒风的传讯。 ……… “黄泉秘境…” 沈云看完了传讯内容,对这劳什子秘境兴致缺缺。 司徒风邀请他去秘境寻找宝物,只可惜沈云已经拥有了青龙戒,其他的法宝根本就看不上。 “青龙戒的能力在于镇压气运,凝聚气运神龙,攻守一体……” 只能说不愧是青龙戒,罗天伞连气运神龙的龙鳞都划不破,与这样的神物相比,一般的法宝和破铜烂铁也差不多。 “何况青龙前辈也能出手。” 沈云心中雪亮,器灵才是青龙戒最强大之处,真要遇到了危险,这就是一张保命底牌。 “修行才是正事,如今我拥有了青龙戒,这些都是无用之物。” 沈云不会舍本逐末,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永恒。 就在他准备拒绝时,青龙的声音幽幽传来。 “没想到能同时见到潜龙气运和星宿玄脉,看来剑宗还保留了几分底蕴。” 它的语气充满惊讶,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前辈此言何解?” 沈云心中突然有了一些猜测,于是开口询问。 “随我来。” 青龙没有解释,用神念为沈云指明方向。 片刻之后,沈云见到一大批人迎面而来,是刚才在玉霄殿开会的弟子。 “就是那两人。” 青龙突然指向人群中的两道身影,沈云当即抬头望去。 “叶辰,大周九公主。” 沈云轻声自语,不仅没有感到意外,心中还生出了一种强烈直觉。 ‘莫非是我把叶辰的机缘劫走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先是叶辰的气运被他破坏,然后就得到了青龙戒,逻辑上无懈可击。 “潜龙气运,如龙翔浅底,藏海戏麟,一遇风雨便可腾飞九天。” “至于星宿玄脉……据说她们有洞彻天机,身入轮回的能力,具体如何本尊也知之不详。” 青龙的语气飘忽不定,如同来自九霄之上。 “洞彻天机,身入轮回吗……” 听到它的话语,沈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就在此时,最前方的司徒风注意到了沈云,双眼一亮,立刻大步上前。 “我就说沈师弟一定会来。” 司徒风嘴角含笑,很热情的将他拉到队伍中。 “让司徒师兄久等了。” 沈云心中一动,顺水推舟的应下了邀请。 …… 第91章 自作聪明等于自寻死路 司徒风的热情表现,吸引了有心人的关注。 赵天寒打量了沈云片刻,若有所思道:“听说绝无神邀请了一名内门弟子论道,莫非就是他?” 独孤傲点了点头,郑重道:“他名为沈云,初入剑宗就登上了七玄塔五层,随后在天罚台斩杀了上官东君,受到执法长老的格外青睐。” 他像是非常了解沈云,各种细节如数家珍。 慕容清柳眉微蹙,认真道:“据说此人拥有传说中的五行灵体,天赋极为可怕,我建议赵师兄应该拉拢他,不能让绝无神专美于前。” 独孤傲连忙附和道:“不错,这种人物注定要成为剑宗高层,若能在他羽翼未丰时提前交好,必将受益无穷。” 两人不谋而合,纷纷表示要拉拢沈云,毫不害怕自己的地位被他挤压,可谓用心良苦。 “我会亲自去邀请他。” 赵天寒点了点头,迅速做出了决定。 …… 人的名,树的影。 数次惊人壮举,沈云的名声已在剑宗响彻。 许多弟子满脸崇敬,他们学习过青云剑诀,已被沈云的才华折服。 也有不少人满脸敬畏,沈云面对天灵根说杀就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杀伐果断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人群之中,九公主再次见到沈云,感受到那股奇异的气运之力,双眸中异彩连连。 ‘他真的拿到了青龙戒,叶辰这颗棋子也该扔掉了。’ 想到这里,九公主对叶辰愈发不假辞色。 “这次去黄泉秘境,九公主可愿和我结伴而行?” 叶辰在一旁搭话,半天都没等来回复,看到那张冷漠的绝世容颜,他的心中满是苦涩。 …… 万事俱备,弟子们纷纷登上了灵舟。 这次秘境之行,由执法长老亲自带队,一路上可谓风平浪静,没有不开眼的敢来骚扰。 灵舟舱内,沈云注视着沈卿若,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也跑来了?” 察觉到沈卿若更进一大步的修为,他心中已有猜测。 “沈云哥哥不是猜到了吗?” 沈卿若巧笑嫣然,明丽的脸庞愈发动人,吸引了众多目光。 沈云摇了摇头,拿出罗天伞递给了她,“这个先暂时用着,等我找到更好的再给你。” 沈卿若送出的七星龙渊,他一直都没有回礼,这次去秘境看能不能弄个防身法宝。 听到他对罗天伞的评价,司徒风忍不住摇了摇头,至于其他人,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天伞,恨不得立刻占为己有。 “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的哥哥!?” 一旁的钟灵张大嘴巴,羡慕的快要流出口水,浮夸的表情落在她脸上显得有些可爱。 沈卿若接过罗天伞,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没去说感谢的话,只是暗暗记在心中。 就在此时,九公主款款而来,对着沈卿若微笑道:“你们的关系真好,沈师兄对我的态度要是有卿若师姐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闻此言,众人立刻竖起了耳朵,感觉有好戏即将上演。 司徒风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感慨道:“少年慕艾,沈师弟的魅力还真是大。” 只有叶辰气的满脸通红,现在他要是再没反应过来,就真的是智力缺陷了。 ‘原来你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女人,就当我一片真心错付了。’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叶辰痛下决心,要慧剑斩情丝,从此一心为叶家复仇。 …… 沈卿若注视着巧笑嫣然的九公主,嘴唇微抿道:“师妹有事不妨明说。” 九公主嫣然一笑,单刀直入道:“我是否有荣幸成为师姐的朋友?” 九公主十分热情,似乎真的想结交她,沈卿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微笑着应付两句。 “说完了吗?” 突然之间,沈云的声音传来,平静的话语却有种莫名的森然,让人心中一悸。 九公主面色一僵,语气有些委屈道:“怎么了沈师兄,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佳人伤心,楚楚可怜,众人心中生出几分怜惜,就连叶辰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险些破功。 沈云视若无睹,对此人的厌烦更上一层楼,毫无波动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愿沾染因果,但总有人想来找死。” 只见他上前一步,眸光如同冷电,在虚空中打响,“这是第二次警告,记住绝对没有第三次。” 此女一而再的动歪心思,甚至准备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沈云的语气很平静,却极为认真,上官东君的惨死还历历在目,没人敢把他的话当作玩笑。 九公主如坠冰窖,清晰感受到沈云的杀意,灵台都开始震颤,不过很快这股恐惧变成了愤怒。 她是大周皇朝的明珠,才貌双全的天之骄女,何曾遇到过这样的羞辱。 ‘原本只想借你的气运开启[星辰殿],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九公主眸光晦暗,绝美的面容变得阴森。 “沈小子,那个女娃身负星宿玄脉,估计想借你之手开启传承,现在你可是把她得罪死了。”青龙的声音在识海响起,有点调侃的味道。 沈云不为所动,淡淡道:“这些人总以为自己很聪明,随意摆弄他人的命运,既然如此,我就让她求仁得仁。” 若是对方开诚布公,沈云或许还能酌情帮她一把,既然九公主选择搞一些鬼魅伎俩,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见到沈云的态度,沈卿若也明白了九公主是敌非友。 ‘若你敢算计沈云哥哥,我会要了你的命!’ 沈卿若冷冷的看了九公主一眼,刚才的窘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的观众屏住呼吸,不明白为何突然就剑拔弩张了。 司徒风挠了挠头,低声自语道:“情情爱爱真是麻烦,还是喝酒练剑来的舒服。” 赵天寒一直在观察沈云,见状赞许道:“此人心智甚坚,丝毫不为外物所动,值得我全力招揽。” 全场只有执法长老保持淡然,此时已经进入大通境内,在他的操控下,飞舟很快就降落在地。 “这里就是黄泉秘境。” 执法长老的声音传来,目光中透露着几分郑重。 众人立马收拾心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浮在半空中。 古朴的城楼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隐隐可以看到漫天的刀光。 沈云只身而立,凝视着青红色的刀芒。 “那是龙雀刀…看来阴阳门已经到场了。” …… 第92章 进入秘境,对战大妖 金戈铁马,肃杀之气遥遥而来。 “看来被阴阳门抢先了一步。” 执法长老目光深邃,仿佛能透过大阵看到秘境中的景象。 秘境世界悬浮在高空中,被深褐色的气流环绕,如同一条条奔腾不息的长河,拱卫在四面八方。 整座世界被九重天光笼罩,环环相扣,暗藏玄机,光芒中充斥着细微的符文,犹如恒沙之数,组合成神秘的远古灵阵。 “好强大的阵法。”沈云心中感慨。 眼前是他见过最强大的灵阵,甚至在剑宗的山门大阵之上,比沈家的七星大阵不知道强大多少倍。 “黄泉秘境可不是善地。妖兽、地魔、修士鱼龙混杂,莫要为宝物丢了性命。” 执法长老突然开口,只手打出一道神光,如同破开黑夜的晨曦,一条法力组成的通天大道直连秘境入口。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我会在这里等你们一月时间。” 执法长老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走!” 赵天寒一马当先,化作长虹飞向秘境。 嗖嗖嗖…… 众多精英弟子脚下如风,争先恐后的鱼贯而上,仿佛晚一些宝物就要别人抢走。 “我们也走!” 司徒风一声令下,脚踏木剑腾空而起,化为了一道青色流光,直冲秘境大门。 剩余的弟子以他为首,脚踏法力大道,紧紧跟随他的脚步。 沈云踏出一步,游云步登天而上,眨眼间就出现在最前方。 “好快!” 司徒风面露讶色,升起了比较之心,于是手掐御剑术,木剑瞬间爆发极速,掀起了狂风巨浪。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快到肉眼都看不清,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快哉!” 司徒风心中豪情万丈,抬头望去,发现前方已空空荡荡,连沈云的影子都不见了。 “真是个怪物!” 司徒风感慨一声,第二个进入秘境世界。 …… 眼前场景一变,丝丝缕缕的雾气弥漫,一座大陆在云雾中漂浮。 沈云悬空而立,神念探出,察觉到密密麻麻的妖兽气息,还有许多天材地宝,散落在大陆四方。 森林、长河、高山、草地……浮空大陆涵盖了多种地形,和谐的交织在一起。 沈云举目远眺,大陆中心,奔腾不息的黄色河水上,悬浮着一座恢宏的古老仙城,被黄褐色的云雾笼罩,如同瀑布般垂落到河面。 “方才看到的刀芒,就来自这座古城。” 沈云正在观察,突然两道急促的爆鸣声响起,震得飞鸟四散而逃。 “人类血食,杀了他!” 两头高大的血魔悍然袭来,暗红色魔爪有人身大小,锋利如刀,对着沈云狠狠切割。 “聒噪!” 沈云大手一拍,五行法力破体而出,化作五色长虹,朝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嘣! 血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被五行法力一扫,魔躯像是被重锤砸过的瓷器,猛地炸裂成碎片。 “还有这些杂鱼,也一起上路吧。” 沈云大手一抓,五行法力仿佛柳树枝叶,万条垂下丝绦,向脚下的森林卷去。 数以百计的地魔正在到处破坏,残杀生命吞噬血气,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唰唰唰…… 五行法力一个扫荡,地魔大军被打成了马蜂窝,爆炸不断、魔血横流,割麦子般接连倒下。 不到三个呼吸,所有地魔全部毙命。 沈云大手一抓,漫天的魔血冲天而起,汇聚在手心之中。” “炼! 一声轻斥,漫天血气被炼化成丹丸,地魔精血可以用来炼器和炼丹,价值不菲。 司徒风刚进入秘境,立刻看到地魔被沈云风卷残云般击杀,轻松的姿态让他暗暗心惊。 “师弟的修为绝不在我之下。” 他迅速作出判断,心中渐渐生出一个想法。 原本对争夺血道法宝不抱希望,现在有沈云相助,机会大大增加。 与此同时,其他人陆续进入秘境,发现密密麻麻的地魔尸体,面色剧烈变化。 等看到两人纤尘不染的样子,心中震惊更深。 “没想到司徒风进步这么大,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赵天寒眼帘一垂,暗暗评估司徒风的修为,根本没联想到沈云身上。 在他看来,对方刚进入内门,潜力确实可怕,但目前还不具备这种实力。 “血道法宝很可能在仙城中,我们需要尽快动身。” 赵天寒带着商量的语气,这份尊重是冲着司徒风方才的表现。 “也好。” 司徒风余光看了沈云一眼,见他没有意见,于是同意了下来。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进发,一路上见到了许多天材地宝,其中不乏二阶灵材,基本都有妖兽守护。 为此爆发了数次大战,不过都被轻易平定,吃到了甜头后,这些弟子更加热情。 “竟然是千年的聚气草,好宝贝。” 众人立刻看去,只见前方的山体上,有一株浅色的奇异灵草,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清辉。 千年聚气草位列三阶,可以用来炼制聚气丹,哪怕金丹强者也要渴求。 队伍中立刻飞出几人,朝着聚气草呼啸而去。 下一刻,变故突生。 唳! 悠长的鸟啼声传来,天空一黯,刮起了凶猛大风。 云层之上,一只双头怪鸟盘旋,足足有十丈长,双翅一展遮天蔽日,带着汹涌的火浪向下俯冲。 “双头鹫,快跑!” 独孤傲一声大吼,连忙发出示警。 “不好!” 几名弟子四散而逃,然而双头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铁爪爆发出犀利的妖火。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天寒面色一沉,只手打出水系法力。 几名弟子眼看要丧生妖爪,面前突然升起了高大水墙,挡住了双头鹫的凶猛一击。 吼! 双头鹫一声长啸,感受到赵天寒的强大修为,迅速遁入高空,与他拉开距离,围绕聚气草盘旋。 “好畜牲!” 赵天寒投鼠忌器,双头鹫速度极快,若没有他亲自坐阵,其余弟子很可能会遭遇毒手。 “不许再贸然行动!” 独孤傲将几人接应回来,发出了警告。 这些弟子劫后余生,脸上满是惊惧,根本不敢反驳。 慕容清观察了片刻,郑重道:“不如让我去试试。” 千年聚气草极其珍贵,可遇不可求,若炼出一炉上品聚气丹,能大大加快他们的修行速度。 “这只双头鹫有筑基七层,你不是对手。” 赵天寒将她拦住,没有因为利益动摇,极具领袖风范。 他们投鼠忌器,有人却没有这个顾虑。 “麻烦司徒兄稳住场面,我去去就回。” 沈云冲天而起,直面双头鹫的恐怖妖力,朝着聚气草飞去。 …… 第93章 冯七杀:没有能打的吗? 沈云突然出手,立刻吸引了无数关注。 “太莽撞了,在空中和双头鹫作战纯属自寻死路。” 独孤傲摇了摇头,觉得沈云有些不知轻重。 “他一路走来太顺了,也该遇到点挫折打磨一下。” 慕容清表示赞同,回眸看向赵天寒道:“赵师兄,这是我们结交他的好机会。” 赵天寒领会其意,点头道:“等他遇到危险,我会亲自出手营救。” …… 司徒风身边有几人围绕,他们都是绝无神的支持者,修为在内门名列前茅。 “此举太过冒险,司徒师兄为何不阻止他?” “绝无神师兄很重视沈云,我们决不能让他在这出事。” “我看他是太骄傲了,这才贪功冒进。” “……” 听到这个声音,司徒风眉头紧皱,冷淡的目光立刻看了过去。 此人心中一紧,被强大的剑意笼罩,全身如同淋了一盆冷水。 “我知道你们有人对沈师弟有意见,”司徒风目光很冷,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我最后说一次,谁要再敢出言不逊,我会亲手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听闻此言,那名弟子立刻偃旗息鼓。 作为老资历,见到初来乍到的沈云如此受重视,心态有些失衡,这才出言挖苦了一句,结果被拉出来杀鸡儆猴,真是自作自受。 众多弟子屏住呼吸,明白了沈云在他心中的地位,再也不敢出言冒犯。 “沈师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独孤离一声叹息,她还在为内门弟子努力,沈云已力压一众老牌弟子,让她生不起半点追逐的念头。 “沈师兄的天赋无人能及,和他相比所有人都成了庸才。” 萧凡神色感慨,心中只有尊敬。 这些熟悉沈云的人,见证了他飞速崛起的过程,对他信心十足。 …… 此时此刻,沈云正飞速接近聚气草,双头鹫仰天长鸣,双翼一震犹如飞沙走石,妖火包裹的铁爪猛地抓来。 面对凶猛的杀招,沈云手都没抬,目光一转,回头望月,神念化作侧刀朝着对方灵台斩去。 唳! 双头鹫发出凄厉的惨叫,漆黑的妖火瞬间熄灭,巨大妖躯如同落叶,在空中连连翻腾,像只找不到头的苍蝇。 沈云将聚灵草收入囊中,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比喝水吃饭还要容易。 赵天寒目光犀利,法力如游龙般在手中旋转,见到这一幕,只能黑着脸收回法力。 本打算力挽狂澜,结果却是与空气斗智斗勇,让他极其难受。 独孤傲两人开始闭口禅,装作无事发生,将此前说过的话一笔带过。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个挖苦的弟子,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配合上满是麻子的脸,嘴巴一张一闭的像个癞蛤蟆。 他显然没有独孤傲等人的定力,感受到周围揶揄的视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双头鹫扑腾了半天,才渐渐缓了过来,四只大眼睛躁动不安,对凌迟般的痛苦心有余悸。 比起人族,妖兽肉身更强,妖力更多,只有精神力量稍弱,碰到神念到达金丹境的沈云,如同碰到了克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速度还挺快,正好把它抓来当坐骑。” 沈云想到就做,拿出了一张上品御兽符,这是他剩下的库存。 “好久没炼制灵符了,找个时间提升一下符术。” 沈云有些不太满意,只能先凑合着用了。 嗷! 双头鹫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转身就要逃跑,然而它飞得再快也比不过神念,顷刻就被收服。 随着御兽符融入灵台,它迅速停止了挣扎。 等双头鹫载着沈云飞回地面,众人的神情变了,对他的尊重甚至超过了司徒风。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威严,比讲一万遍道理还管用。 “沈师弟真是好手段。” 司徒风赞叹连连,对沈云的评价再次攀升。 ‘如此人物,绝不会居于人下,或许他会成为我和绝无神的对手。’ 几乎没人看得懂沈云的手段,赵天寒隐隐有所猜测,心态悄然发生转变。 ‘好恐怖的神念,此人强的无懈可击。’ 九公主内心寒冷,只有她察觉到了端倪,对沈云的强大有了更深的认知。 …… 双头鹫跟在沈云身后,众多弟子面色狂变,见识过它的凶残,赶紧让出一条大道。 钟灵反其道而行,走上前去拔它的羽毛,看的木峰女弟子心脏噗通跳。 双头鹫正要发作,就看到沈云的目光望来,立刻缩头缩脑,只能忍受无情的摧残。 “沈师兄,你怎么把这个大家伙抓来了。”钟灵好奇的问道。 沈云随口回答道:“旅途还很长,正好把它抓来代步。”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有些微妙。 筑基七层的修为,在场比它强的屈指可数,现在只配当个坐骑,实在令人无言。 过了这个小插曲,大部队再次向古城进发。 沈云坐在双头鹫身上,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后方,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青龙戒中。 “前辈的意思是,我在戒中空间炼药能提高成功率?”沈云惊讶道。 青龙仰起了头,傲然道:“你以为青龙戒为何是药仙谷的至宝,区区低阶丹药,有本座之力顷刻可成。” 听闻此言,沈云向身侧的沈卿若交代了一句,旋即神念进入到青龙戒中。 画面一转,青翠的草地映入眼帘,面积很小,除了一幢木屋外,空无一物。 草地的尽头是黑色的虚无,空空荡荡,像是宇宙尽头的归墟,深邃而神秘。 “看上去挺寒酸的。” 沈云摇了摇头,沉下心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面色骤然变化。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这里的灵气比外界质量高十倍以上,空间更是稳固到仙道巨头都无法打破。”青龙傲然道。 “厉害!” 沈云感受了一番,知道青龙所言非虚。 片刻过后,他开始炼丹,一上手立刻感觉不同,每个步骤都是那样的轻松,不到一刻钟聚气丹就炼制成功,简直如有神助。 “怪不得叫药仙谷,在这里炼丹实在太容易了。” 沈云感慨了一声,摊开手掌,三枚聚气丹出现在手心,每颗都带着玄妙的丹纹,全是二阶极品丹药。 “正好试试修炼法力。” 沈云拿出一枚聚气丹服下,进入到入定状态。 …… 两个时辰后,剑宗之人抵达古城外,见到了众多阴阳门弟子。 冯七杀坐在黄沙河口,右手撑着龙雀刀,魁梧的身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的杀气比黄沙河还要汹涌,如同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让一众剑宗弟子肌体生寒。 赵天寒脚步一顿,盯着他手中的龙雀刀,脸上有化不开的凝重。 “绝无神怎么没来?” 冯七杀长身而起,睥睨的眼神扫过众人,轻蔑道:“尽是些垃圾,害我白高兴一场,看来只能等张子剑来了,也就他能随我杀进古城。” …… 第94章 法力三转,接连突破 轻蔑的话语传来,平地无风波浪起。 剑宗弟子人均气冲斗牛,对冯七杀怒目而视。 “阴阳门还是那般夜郎自大,你也配和绝无神师兄相提并论?” “敢冒犯剑宗的威严,已有取死之道。” “还请赵师兄出手,给这个狂妄之徒一个教训。” “....” 群情激愤,口诛笔伐声源源不断,冯七杀的行为引发了众怒。 赵天寒大步上前,无比冷漠道:“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再道歉赔礼,我可以放你一马。” 随着话音,恐怖的气势升腾而起,犹如狂风怒号,带着法力的磅礴威压,悍然向前袭去。 “就凭你?真是令人发笑。” 冯七杀面不改色,压力如同春风拂面,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一个紫衣青年走上前来,长方脸蛋带着几分轻蔑,“你还没资格和冯师兄对话,兵对兵,将对将,有问题冲着我唐龙来。” 此话一出,剑宗弟子更加怒不可遏,一个马前卒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个个都疯魔了,我来帮你们清醒一下。” 赵天寒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水行法力呼啸而出,变换成滴水万化剑气,直劈唐龙面门。 这一剑呈天地人三才之势,将水之真意展现的淋漓尽致,轻易便可击杀假丹修士。 叮! 一声脆响,寒锋出鞘,压过了漫天水浪声。 冯七杀挥出一刀,青红刀芒后发先至,与滴水剑气悍然碰撞。 哗! 如同热刀切黄油,滴水剑气被一刀两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刀芒瞬息加身,势头丝毫未减。 “怎么可能!?” 赵天寒不可置信,他的滴水万化剑气离圆满只有半步,加上雄浑的水行法力,为何会被一刀击破。 不过他毕竟是剑宗真传,心性坚韧不拔,信手施展水墙术,应对的恰到好处。 咚咚咚! 刀芒连续击破三道水墙,力量终于消散殆尽,归于平静。 “你的招式真是弱小又丑陋。” 冯七杀身形一动,如同贴地的黑影,眨眼间就出现在赵天寒身前。 “南斗六刀!” 冯七杀迎头劈下龙雀刀,速度之快宛若雷霆奔腾,唰的一声斩开所有水墙。 “好快!” 赵天寒内心寒冷,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终于拿出了压箱底手段。 “水龙吟!” 双手合十,法力组成的水龙飞天而起,盘绕着他的身躯,连黄沙河水都被吸附而来。 这一招,展现了极致的控制力,法力压缩变化成龙形,比水墙术凝炼数倍,堪称绝对防御。 “雕虫小技!” 冯七杀轻蔑一笑,金色的法力呼啸而出,凝聚在龙雀刀上,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唰的一声就将水龙劈开。 “才筑基八层,你竟能修炼出金行法力!” 赵天寒面色大变,步伐如风,身形飞速后撤,可还是被刀锋擦到,留下一道深深地血痕。 “法力很难吗?也就你把它当回事。” 观摩沈云与‘烬’的绝世一战,冯七杀收获了无数感悟,成功修炼出金行法力。 如今龙雀刀在手,还有法力的加持,他的实力足以在筑基称雄。 赵天寒无言以对,他的骄傲被顷刻碾碎,高大的身躯都佝偻了几分。 …… 现场无比安静,只能听到黄沙河潺潺的流水声。 两刀击败赵天寒,冯七杀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连带着那些狂妄举动,也有人为他辩经。 “此人的修为太强了,竟然连赵师兄都败了。” 独孤傲和慕容清满脸晦暗,被冯七杀展现的强大震撼,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唐龙大步流星,上前喊话道:“冯师兄的实力臻至化境,岂容尔等挑衅!” 冯七杀心中爽利,觉得他是个叫阵的人才,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唐龙精神一振,狐假虎威道:“这次冯师兄大发慈悲,没有痛下狠手,否则你已经死了知道吗?” 听到他的叫嚣,剑宗弟子目光如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赵天寒面色铁青,却没有出言反驳。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修真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 此时此刻,沈云正在青龙空间中修行。 聚气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浓郁到犹如实质,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不愧是千年聚气草,好庞大的药力。” 沈云运转五行轮回功,迅速炼化药力,五行法力愈发深邃,发生更深层次的进化。 “去芜存菁,不断精炼,法力二转倒也不难。” 顷刻之间,法力轰然蜕变,突破到二转之境。 “比起之前,威力上升了三成有余。” 神念感知之下,法力总量有所下滑,威能却是不降反增,这就是质的变化。 “比修为突破简单多了。” 沈云感慨了一声,这话要是传出去,立刻会被一群虚丹修士口诛笔伐。 比如贺广姚,法力打磨了一甲子,才积累够充足的底蕴,突破二转之境。 沈云的积累实在太深,天道筑基加上五行同修,根基近乎贺广姚的百倍,区区二转法力如探囊取物。 “还有两颗聚气丹,正好一起炼化了。” 沈云一鼓作气,继续锤炼五行法力。 有过一次经验之后,他的操作更加游刃有余。 强大的药力,外加青龙空间的充足灵气,沈云毫无意外的突破到三转之境。 与此同时,法力反哺道基,他的气息开始飞速上涨,修为瞬间突破到筑基五层,并且还在不停攀升。 “好恐怖的能量。” 沈云眉头微蹙,没有被快速突破的机会诱惑,而是继续巩固根基,精益求精。 再反复压缩九次气海后,他水到渠成的突破筑基六层,这还是尽力控制的结果。 连破两境,法力三转,要是‘烬’现在遇到他,三个呼吸就会落败。 青龙在万丈虚空中暗暗观察:‘筑基六层就法力三转,成就八转金丹已是板上钉钉。’ 至于九转金丹,连他也不敢妄言。 药仙谷千万年底蕴,出过的天道筑基也有双手之数,而九转金丹放眼古今,也仅有药仙一人。 ..... 走出空间,沈云常规起手,施展神念探查,顿时注意到地面上剑拔弩张的景象。 沈卿若有些好奇他去哪了,却乖巧的没有多问,随后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无意之争。” 沈云摇了摇头,神念发出了指令,双头鹫载着两人俯冲而下。 两大宗门正在对峙,气氛格外凝重,突感上空传来的强大气流,纷纷抬头仰望。 “好强大的妖兽,这两人莫非也出自剑宗?”阴阳门弟子心中暗暗猜测。 “筑基七层的双头鹫,还看的过去。” 冯七杀不以为意,然而等他看清鸟背上的身影,脸色瞬间僵硬。 双头鹫迅速落地,沈云从容的走了下来。 钟灵跑上前去告状,“阴阳门那些家伙真是可恶,不问青红皂白就贬低剑宗,沈师兄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她对沈云信心十足,似乎只要他出手就能摆平一切。 唐龙嘴角一挑,迈着八字步上前道:“看上去像是个天才,然而冯师兄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听我一句劝莫要自误。” 他嘴角带笑,昂首挺胸,觉得冯七杀肯定会表示赞许,等回眸望去,却看到一张无比阴沉的脸。 啪! 下一刻,他的脑袋遭遇了难以承受之痛,被一巴掌拍的三百六十度旋转,如同陀螺在原地打转。 “敢对大人出言不逊,你是得了失心疯还是癫狂病,我来帮你清醒清醒!” 冯七杀一声厉喝,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肃杀,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唐龙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 ..... 第95章 叶辰入瓮,九公主的算计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冯七杀在发什么癫。 “没想到大人来自剑宗,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 冯七杀点头哈腰,与方才的颐指气使判若两人。 见到他的样子,众人哪里猜不到问题的根源,对沈云生出了十二分的敬畏。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天寒满脸的复杂,觉得刚才的各种算计就是个笑话。 “沈师弟还是那般出人意料。” 司徒风叹服,每当以为看穿对方后,立刻就会刷新他的认知。 ……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漫不经意的问道:“听说刚才有人侮辱剑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话音传来,冯七杀额头冷汗密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阴阳门中良莠不齐,总有些害群之马在挑拨离间,影响了两大派的友谊。” 冯七杀痛心疾首的说道,直接将唐龙卖了个干净。 他再三许诺,事后一定会作出赔偿,希望沈云高抬贵手。 “记住你说的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身边人没有受损,沈云暂且放他一马。 冯七杀松了口气,连忙转了个话题,“血魔大军正在城中,我们两次也没突出重围,现在大人来了,区区血魔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他如同一个跟班,向沈云介绍古城内的情景。 “这次来了一头血魔头领,实力强悍,已长出半边血翼,若不是它从中作梗,我早就杀进城中了。” 血魔长出双翼就能进化为飞天魔,实力还要在金丹境之上。 管中窥豹,血魔统领的强大不容小觑。 “无妨,准备一下你去前方带路。” 沈云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境地,别说是血魔头领,就是飞天魔也丝毫不惧。 …… 片刻之后,破空声接连响起。 嗖嗖嗖!!! 张子剑脚踏青虹,带领天剑门弟子姗姗来迟。 ‘闭关二十天,终于修炼出火行法力,我看谁能从我手中抢走血道法宝。’ 他心中踌躇满志,流光剑意引而不发,强大的气息震慑全场。 刚一落地,张子剑环顾四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宏图大志瞬间化作虚无。 ‘他怎么也来了!’ 张子剑面色骤变,在众多同门不解的目光中,上前行礼道:“竟是大人当面,失敬了。” 他这一发声,现场气氛更加诡异了,能让这两位如此信服,众人对沈云的来历更加好奇。 于是现场上演了一副奇景,两大天骄站在沈云两侧,仿佛左右护法,唯他马首是瞻。 “出发!” 沈云一马当先,风驰电掣,穿过青铜大门,顿时眼前一暗,浮现出一条幽暗的栈道。 刚一落地,就被浓郁的魔气笼罩,阴冷的声音随之而来。 “甘甜的味道,又有血食跑来送死了。” “这次我要三个筑基境人族,修为高的吃起来更美味。” “....” 冗长的黑石栈道中,十多头巨大的血魔如铁塔般伫立,个个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浓郁的血煞之气充斥整个栈道,让人感到窒息。 它们的眼神比鹰隼还要锐利,戏谑的目光望来,仿佛在看一道美食。 “怎么有这么多血魔。” 众人色变,被凶恶的视线盯着,心神剧烈颤抖,仿佛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 “小心敌人突袭,我们一起出手!” 精英弟子目光坚毅,压下心中的恐慌,严阵以待。 目光一转,发现冯七杀两人动都没动,如同看客,心中猛地一咯噔,不由得出言提醒。 “大惊小怪,在这位面前区区血魔如同土鸡瓦狗。” 冯七杀嘴角上扬,看着血魔的眼神像在看一群尸体。 “让我再见识一下吧,筑基境山巅的风景。” 张子剑目不转睛,上回他看的云里雾里,如今修为再次突破,想要窥探道法的真谛。 ...... 沈云覆手而立,五行法力升腾而起,爆发出无量光,将整个栈道照的通亮。 唰! 身形一闪,他整个人仿佛融入法光之中,瞬息出现在血魔大军的中心,快到连念头都跟不上。 “青云剑诀!” 平静的声音响起,五行法力化作漫天剑影,浩浩荡荡、无孔不入,将血魔尽数笼罩。 下一刻,十几头血魔猛地炸开,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尸体就融化在五色光芒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凝!” 沈云对着虚空一握,一颗精血宝丹摄入手中,他竟在斩杀血魔的瞬间,同时将尸体炼化成丹。 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每个人都恍恍惚惚,被吓到灵魂出窍。 连冯七杀和张子剑都呆住了,沈云惊世骇俗得表现,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竟然是三转法力!” 两人浑身乱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亲眼见证沈云修得法力,然而才过去一个月,就突破到三转之境,宛若神话故事。 “这才是真正的盖世天骄,无人能望其项背。” 他们还在为修炼出法力沾沾自喜,对方已修成三转法力,这种差距令人绝望。 心中想法更加坚定,无论如何都不能与沈云为敌。 ...... 再次踏上行程,又遭遇了几次血魔,然而刚一露头,就变成了精血大丹。 所有人都成了看客,危机重重的古城变得比外界还要安全。 “若我有这样的修为,必能为叶家报得血仇。” 叶辰落于队伍最后,见到沈云强势的表现,羡慕的双眼发绿。 九公主悄无声息的现身,朝着他低声道:“你的斗志和骄傲去哪了,难道不想恢复修为了吗?” 叶辰脚步一顿,有些警惕的说道:“我当然想恢复修为,不过这只是异想天开罢了。” 九公主的种种表现,让他愈发清醒,不再听风就是雨。 ‘拿捏不了沈云,我还拿捏不了你?’ 九公主心中冷笑,对他的防备毫不在意,语气诱惑道:“我最近才确定了一件事,其实你拥有潜龙气运,只可惜被人斩断,这才频频受挫,而眼下就有个断路续接的机会……” 她将一切娓娓道来,叶辰陷入了思考,过去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 见到他的神情,九公主趁热打铁道:“只要沟通血道法宝,你就能重新续接气运,恢复修为也不再是难事。” 她的话九真一假,叶辰推敲了半天也没发现漏洞,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多谢公主,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 九公主面带微笑,绝美的容颜让叶辰心生摇曳,半晌才回过神来。 ‘要是拿到青龙戒的是叶辰就好了,真是单纯到可笑,不过既然这颗棋子没用了,就让他发挥最后的价值吧。’ 九公主眸光冰冷,心中算计连连,似乎知道某些特殊的隐秘。 …… 第96章 [黄泉血海轮] 通过黑石栈道,血煞之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血海狂涛中,令人寸步难行。 沈云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圆形的开阔道场,被无形的域场笼罩,显得神秘莫测。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骸骨,虎豹狼熊蛟……各类妖兽散落四处,一眼望去竟不下万只。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人形血魔,钢筋铁骨,玉皮血翼,死后威压仍久久不散。 “好恐怖的气息,莫非是元婴期的血魔?” 沈云心中暗惊,被恐怖的气势压迫,五行混元体都产生了滞涩。 其他人更是不堪,步履蹒跚、东倒西歪,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就是黄泉尊者的道场,传说这位上古大能欲炼化万族血气,熔炼己身,以求打破极限,突破更高境界。” 张子剑深吸一口气,诉说着一桩奥秘。 众人心头一惊,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意识到黄泉尊者的杀性有多恐怖,这是真正的魔道巨头。 “他强任他强,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沈云艺高人胆大,大步走进道场之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话语像是一针强心剂,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惊惧,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进入道场,眼前的景象大变,在氤氲的虚空中,飘荡着丝丝缕缕的暗黄气流,周而复始的转动,仿佛真的来到了黄泉之中。 在道场中心,有一尊高大的人族雕像,顶天立地,威严如狱,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让人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黄泉尊者!” 众人抬头仰望,只见雕像双指朝天,一道黑色圆轮环绕在指尖,散发出浓烈的血光,恍的人睁不开眼。 漫天的黄色气流也随着圆轮共振,气息同宗同源,难以忖度。 众人立刻意识到,这就是那神秘的血道法宝。 八道高大的身影悬空而立,围绕着圆轮吞吐着血煞之气,力量节节攀升。 “八头血魔首领!” 冯七杀目光震动,语气中满是凝重。 “不…不光如此,那是飞天魔!” 张子剑的声音带着颤抖,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随着话语望去,见到一头格外强大的血魔,背后两道巨翼垂落,萦绕着实质化的魔气,幽暗、寂灭、死亡....光是目光相对,就能夺人心魄。 “秘境中怎会有飞天魔!?” 现场弥漫着绝望的气氛,心智不坚者拔腿就跑,砰的撞到无形气墙,狼狈的摔倒在地。 这时众人才发现,道场不知何时已被血阵笼罩,黄泉气流来回穿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中计了!” 几大高手面色狂变,没想到血魔竟能操控秘境的大阵。 八大血魔俯视众生,神情玩味,像是猫戏老鼠。 “进秘境之前,统领的魔血就已蜕变,加上[黄泉血海轮]相助,进化成飞天魔又有何难。” “一群愚蠢的血食,竟然真的跑来送死,正好当作黄泉血海轮的祭品。“ “这就是那些大派弟子吧,把他们全灭了,好让懦弱的人族知道谁才是北荒之主。” “……” 血魔发出夜枭般的笑声,眼神戏谑像盯上了猎物,尽显魔族的猖狂。 那尊飞天魔正在炼化[黄泉血海轮],恐怖的魔气剧烈震荡,空气都变得凝固。 “不要浪费时间,尽快把这群蝼蚁杀光。” 它的声音格外冷酷,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统领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七大血魔首领同时出手,魔气遮天蔽日,带着破灭一切的压迫感,猛地覆压而下。 “休得逞凶,我来战你!” 冯七杀一声大吼,手持龙雀刀悍然杀出。 张子剑、赵天寒、司徒风三人也不敢大意,各自选择了一头血魔,爆发出惊天大战。 “不错!倒是有几个看的过去的,不至于让我等太过无聊。” 剩下的三头血魔目光森然,朝着大部队袭来。 “小心,它们来了!” 众多弟子成群结队,合力打出道术,与血魔接连对撞,勉强维持住了场面。 沈云没有出手,转而化作长虹直奔飞天魔。 擒贼先擒王,若是让飞天魔炼化了黄泉血海轮,局势恐怕更加危险,不如直捣黄龙,先除首恶。 “敢打扰飞天魔统领,你这是在找死!” 一头血魔首领旱地拔葱,摆脱了漫天法术,魔气化作一杆血枪,对着沈云激射而去。 “沈师兄小心身后!” 众人大声示警,爆发道术想要将它拦下。 “龟爬一样的招式,也想阻我?” 血魔露出嘲笑,爆发出极速,如同电光跳动,躲过了漫天法术。 它手中动作不停,血枪光芒凛冽,仿佛要刺破苍穹。 “死吧!” 眼见血枪快要追上沈云,丑陋的脸庞露出狞笑,似乎看到了他的死状。 “真是碍事。” 沈云回身拍出一掌,五行法力化作大手,朝着血魔轰然压下。 咚! 血枪刚接触到大手,直接炸成了血雾,伴随着磅礴巨力,如同簸箕般笼罩而下。 血魔根本无力抵挡,还未接触到五行法力,身躯已经出现了裂缝,魔气也像遇到克星,瞬间缩回体内。 “好强的法力,莫非你是金丹强者!?” 血魔吼的声嘶力竭,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开始拼命。 精血、魔气甚至寿命都开始燃烧,它的身躯愈发高大,悍不畏死的发起冲锋。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撕啦! 接触到法力大掌的瞬间,所有招式全部化为乌有,如同蜉蝣撼树,不堪一击。 血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开始气化,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飞天魔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它的话音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颗血气大丹。 这头血魔,动不动就要将人吞噬,最后却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这一幕,看在其余血魔眼里,如同杀鸡儆猴,让它们心生恐惧。 “杀的好!沈师兄神威无敌!” 人族士气大涨,气势如虹,开始发起反攻,打的六大血魔节节败退。 “真是一群废物。” 飞天魔语气冰冷,看着急速袭来的沈云,决定亲手扫平一切。 此时此刻,躲在人群中的九公主眸光大盛,向叶辰传音道:“机会来了,等会我会把你送到黄泉血海轮面前,动作一定要快!” 叶辰深吸一口气,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语气认真道:“我准备好了,公主随时可以出手。” ..... 第97章 气质大变的叶辰 此时此刻,两大高手遥遥对立,针尖对麦芒,气势如巍峨高山,又好似飞瀑湍流,只能让人仰望。 “看来你就是人族的秘密武器,倒是有两把刷子,然而三转金丹还远远不够。” 飞天魔打量了沈云片刻,察觉五行法力只有三转之境,心中已稳操胜券。 “魔族只会嘴皮子功夫吗,如果是这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云针锋相对,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展现出强大的自信。 …… “没想到沈师兄竟有金丹修为,这下我们有救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众人转忧为喜,暗自祈祷沈云能旗开得胜。 “筑基中期就有金丹战力,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张子剑头皮发麻,他知道更多的内情,深深明白沈云的恐怖。 “绝无神能胜过沈师弟吗?” 司徒风心中思索,迟迟没有找到答案,亦或者他已有答案却不敢相信。 ..... 面对金丹级别的威压,沈云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沈云低声自语,表情泰然自若。 他处于一种完全冷静的状态,无想无念,无喜无悲,永远能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飞天魔观察了许久,想找到他心灵的破绽,发动致命一击。 结果越看心中越寒冷,反而它的心态开始受损,露出了一丝破绽。 “杀!” 沈云眸光大盛,瞬间捕捉到它的漏洞,法力化作五叶莲台,瞬息斩出大五行剑诀。 金的锋锐、木的生机、水的包容、火的炽烈、土的厚重! 逆天的悟性开始发威,五行真意再次升华,仿佛在圆满之境上又踏出了一步,惊天剑气要横扫八荒,开创新的剑道篇章。 猛! 这一招已经打破极限,化腐朽为神奇,要逆斩金丹,缔造新的传说。 “怎么会这么凶猛!!” 飞天魔都发出了惊呼,双翼大展飞速后退,选择暂避锋芒。 它的身形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从极静到极动,仿佛踩在规则的脉络上,任何攻击都不能加身。 “你逃不掉!” 神念呼啸而出,随着修为提升再次突破,一直延伸到四十里之外,瞬间锁定了飞天魔的位置。 五行剑气如臂使指,切断了它所有退路。 “好强大的神念,几乎能比肩金丹中期。” 飞天魔有些齿冷,知道躲下去迟早被追上,终于不再保留。 “地煞血光杀!” 一声大吼,巨大的双翼扇动之间,爆发出七十二道惊天血光,以螺旋状直击剑气,发生激烈的碰撞。 上天入地,无处不在,两大高手法力如海,须臾之间就对抗了数百次。 惊天的波动,化作一圈圈气浪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金丹境的战斗!” 众人连连后退,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光战斗的余波就能让他们死十次。 “连飞天魔大人都收拾不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 六大血魔面色沉重,对沈云的强大深感不可思议。 ...... 飞天魔心中的震撼更深,随着交战进行,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此人竟然还未突破金丹境,这是哪来的怪物!” 在它的感知中,五行法力没有圆润如一的感觉,显然对方还未到金丹境界。 金丹之下尽蝼蚁,这句话由来已久,直时至今日仍被奉为圭臬。 能跨境横击金丹者,在修真界还有另外一个称号——极境天骄。 这意味着将筑基境打磨到极限,化不可能为可能,打破世间常理。 如此人物放眼古史都不可多见,每一位都是流芳百世的仙道巨擘。 “若让他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魔族的心腹大患,此子决不可留。” 杀意已经化作实质,将阳光都遮挡住。 “杀!” 久攻不下,飞天魔开始拼命,为了击杀沈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它开始燃烧寿命,身躯瞬间拔高了三分,面容狰狞,气质阴森,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来到人间索命。 “九幽借我三分煞,敢叫黑夜换青天!” 飞天魔悍然爆发,双爪缠绕着紫黑色火焰,横冲直撞,一往无前,对着沈云悍然袭来。 这一爪无坚不摧,所向披靡,足以击杀金丹真人。 “拼命了吗?” 沈云心灵澄澈,如同被海浪冲刷了千万年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他自岿然不动。 叱! 一声长啸,火木灵力瞬间交织,沈云的气息开始飞涨,立身在两倍战力的领域。 法力倾巢而出,幻化成五色华盖,遮天蔽日,将所有的一切隔绝。 咔嚓! 魔爪击打在华盖上,被死死的卡住,发出了铿锵之声,如同击打在坚固的仙金上,难以寸进。 “给我破!!!” 飞天魔怒吼连连,极尽癫狂,幽冥魔气如惊涛骇浪般不断冲击。 然而五行华盖依旧一动未动,它的招式毫无用武之地。 沈云覆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它的表演,五行华盖内风平浪静,如同传说中的净土,神圣不可侵犯。 “怎么会这样!”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飞天魔终于意识到了现实,沈云是它永远无法击败的存在。 “我这一生,屠尽苍生三千里,摧城拔寨十五州,在尸山血海中凝聚魔道真身,是为魔中之魔。” 飞天魔语气森然,双眼流淌出血泪,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仿佛在留下墓志铭。 “说完了吗?” 沈云眉头微皱,神念牢牢锁定全局,防止它狗急跳墙。 就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猛地向下看去,冷冷地盯着人群中的九公主。 见沈云完全无视自己,飞天魔气的七窍冒火,仰天怒吼道:“今日我就是死,也要除去你这个孽障,为魔族扫清大敌!” 巨大的魔躯如吹气球般鼓起,魔气攒动汇聚成一团,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死!\" 飞天魔一声大吼,如同霹雳炸响,恐怖的气焰直冲九重天。 “就是现在!” 九公主双手划动,璀璨的星光将叶辰包裹,刹那间有一道玄妙之门敞开,带着强烈的空间波动,直通黄泉血轮。 她抓住了最好的时机,趁着沈云应接不暇之际,一举奠定乾坤。 想法虽好,但现实没像剧本那样进行。 “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沈云的身影凭空浮现,五行法力笼罩全场,直接切断九公主的施法。 “怎么会这么快,难道你早就注意到了!?” 九公主瞳孔收缩,刚准备举手反抗,法力轰然袭来,将她瞬间镇压,完全动弹不得! ……… 与此同时,远在千丈虚空中,飞天魔已经引爆了魔气,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要和沈云同归于尽。 突然之间,注意到地面上的沈云,再看着眼前这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何等蠢事。 “[真形幻影术]制造的虚影,狡猾的小鬼你不得好死!” 飞天魔发出凄厉的嘶吼,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 “自取灭亡。” 沈云没有理会飞天魔,冷漠的看着九公主,“我说过了没有第三次,准备好受死吧。” 他懒得多说,打算先除去这个红颜祸水。 九公主面无表情,幽幽道:“人算不如天算,碰上你这样的存在,或许我命中注定有此劫难。” 听到两人的对话,许多人欲言又止,却碍于沈云的威严,不敢出言置喙。 气氛愈发沉重,眼看玉人就要命丧黄泉,变故突生。 “给我个面子,放了她如何?”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众人想看看谁如此大胆,只见气质大变的叶辰迎面而来,嘴角挂着琢磨不透的邪笑,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 第98章 惨遭夺舍,魔头出世 叶辰突然挺身而出,令人始料未及。 “这小子贼眉鼠眼的,莫不是被师兄当场抓获,直接吓傻了。” “事前不出力,事后摘桃子,这种害群之马应该踢出剑宗,以儆效尤。”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此子已经彻彻底底疯魔了。” “....” 见叶辰要强行出头,众人不由的摇了摇头,觉得他完全是不知死活,敢冒犯沈云的威严。 受到铺天盖地的冷嘲,叶辰面不改色,横眉冷对千夫指,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反常显得格外诡异,指责之声渐渐平息。 众人心头惊疑不定,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沈云双眼一眯,审视了叶辰片刻,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在玩世不恭的表情下,隐藏着滔天的血煞之气,仿佛九幽中走出的杀神,飞天魔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真正的叶辰已经死了吧。” 沈云目光微凝,语气带着笃定,“如此驳杂的神念,看来你是秘境中的孤魂野鬼了。” 听到孤魂野鬼四个字,‘叶辰’神色骤然变冷,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轰隆隆!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叶辰’双手垂立,脸庞被照的忽明忽暗,身躯如同魔岳横亘,压的人难以呼吸。 只见他大手一张,无尽的魔气爆发,向天空悍然抓去。 六头血魔首领正在疯狂逃窜,眼见飞天魔都被杀死,吓得是肝胆俱裂,一刻都不敢逗留。 撕拉! 忽然之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它们的身形猛然停滞,不由自主的倒飞向下。 “这是什么力量!” 六头血魔连连爆发,全身青筋攒动,拼命摆脱这股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一股滔天神念爆发,将他们瞬间治服,如同被蜘蛛网抓住的飞蛾。 咚! 叶辰大手一握,六头血魔当空炸开,化作血气被他疯狂吞噬。 “六头小飞虫,差强人意。” 叶辰的语气漫不经心,沐浴在血雾之中,邪气凛然。 众人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心中升起了强烈寒意。 “好强大的力量。” 四大真传面沉似水,见到和他们势均力敌的血魔被顷刻杀死,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夺舍!” 所有人冒出同一个想法,终于意识到金丹不能进入秘境的原因,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圈套。 “你就是黄泉魔尊?” 沈云打量着叶辰,准确的说是黄泉魔尊,感知到他目前的状态,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对方的神念实在是太强,哪怕修为只有炼气境,气息也远在飞天魔之上。 “嗯!?这具身体怎么如此弱小,血脉尽废、灵台破碎,到底是谁干的!” 黄泉魔尊语气阴森,发现血气无法炼化入体,很快洞悉了问题根源。 他在上古之时遭遇变故,肉身毁灭、神念重创,只在黄泉血海轮中保留了一丝真灵,陷入了无止境的沉睡。 经过无数岁月的修养,意识渐渐复苏,随后便一直潜伏在秘境之中,等待天骄进场寻宝,行夺舍之事。 这一等,就看到叶辰送上门来,潜龙气运比天灵根还要稀有,于是黄泉魔尊毫不犹豫,将他的肉身夺舍,未曾想竟是一个残废。 “自然是我干的。” 沈云暗自一笑,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任他神念再强,没有修为就像拔了牙的老虎,沈云如同猎人盯上了猎物,要出手将他擒拿。 一个上古时代的化神强者,价值完全无法估量,这种机缘绝对不能放过。 “井蛙不知瀚海,哪怕我的修为百不存一,也不是小小筑基能抗衡的。” 黄泉尊者冷笑连连,准备让所有人知道冒犯自己的下场。 “死!” 他上来就使用杀招,强大的神念覆压而下,化作擎天巨手,如深海怒涛般席卷而来。 轰! 修为弱小者当场休克,神魂剧烈震荡,险些变成痴呆,几大真传也连连后退,连余波都难以抵挡。 “就是现在。” 九公主突然爆发了,高挑的身躯爆发出璀璨星光,不知道是什么神秘手段,竟短暂挣脱了五行法力的钳制。 “沈云你确实是天纵之才,可惜非要与我为敌,注定了你的败亡。” 九公主仿佛开了天眼,洞彻了所有的变化。 星辰之力剧烈震荡,变成一道神秘的光轮横扫而来,与黄泉尊者里应外合,要将沈云置之死地。 两大高手冷笑连连,死死地盯着沈云,想看到他惊慌无措的表情,然而只见到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吼! 惊天龙吟声响起,以沈云为中心,恐怖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辐射。 一条青色长龙横空出世,带着永垂不朽的神威,与两大高手悍然相撞。 咚! 如同一颗石子入海,想象中的惊天碰撞没有发生,黄泉魔尊面色骤变,神念仿佛打在一坨棉花上,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更加诡异得事发生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袭来,他的印堂开始发黑,时时刻刻都处于不利境地。 “好诡异的手段!” 黄泉尊者心中大惊,神念察觉到了危险,连续施展手段化解。 “气运神龙!” 九公主一声娇喝,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仿佛见到了什么恶魔,身形飞速后退,不敢接近青龙半步。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让青龙戒认主。” 她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化为乌有,立即生出了撤退的念头。 见九公主准备逃命,沈云狠下死手,绝不容放虎归山的事情发生。 “你逃不了!” 沈云极速杀来,有气运神龙护体,只攻不守,三重法力包裹住五行混元体,打出了惊世骇俗的一拳。 轰! 九公主如遭雷噬,星辰之力被直接打爆,鲜血染红了白色衣衫,如同一朵带血的玫瑰,在狂风中摇曳。 “死!” 见沈云完全无视自己,黄泉尊者终于按捺不住,神念加持黄泉血海轮,打出石破惊天的一击。 “真是碍事。” 沈云眼神一凝,察觉到身后传来的毁灭波动,没有选择以身犯险,操控气运神龙化解杀招。 “元辰星隐诀!” 九公主捕捉到战机,灵力开始燃烧,使出了一门秘法,身影渐渐隐没在虚空之中。 “下一次见面,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九公主神色阴沉,不仅失去了叶辰这颗棋子,星辰殿传承也打了水漂,可谓满盘皆输。 “今天你哪也去不了。” 沈云神念沟通青龙戒,拿出了杀手锏,“请前辈出手!” 他可不会玩什么单打独斗的把戏,这种大杀器该用就用。 话音刚落,青龙戒爆发出璀璨光辉。 “得罪了沈小子,你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巨大的青色龙爪探出,带着无可匹敌的绝世神力,将整个秘境空间都定住。 “青龙戒器灵!” 九公主面色大变,从虚空中跌落,看着如同仙神降临的青龙,心中被绝望充斥… ……… 第99章 剑一·归墟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九公主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就被青龙镇压到戒中空间,没翻起半点风浪。 “青龙前辈若想恢复修为,我的星宿玄脉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眼看落入了绝境,她开始垂死挣扎。 “只要我获得星辰殿传承,就可以观测周天星海,洞悉未来各种变化,定能为前辈找到恢复之法。” 九公主许以重利,希望能求得一线生机。 青龙理都不理,发出一声嗤笑,“连药仙谷都惨遭覆灭,我的伤势不是你能想象的,星辰殿那群神棍也配帮我?” 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揶揄道:“别使小花招了,早点留下遗言准备去投胎吧。” 九公主面色连变,语气不甘道:“沈云究竟有什么魔力,值得前辈如此信任,他做到的事我一样能帮您完成。” 听闻此言,青龙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可怜虫。 “你这样的小角色,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骄。” 它有些意兴阑珊,没想到星宿玄脉中也有蠢货。 一巴掌将她完全封印,留给沈云亲自处置。 ...... 秘境之中,黄泉尊者面色连变,青龙出手的一瞬间,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莫非有一头真龙在暗中保护他?” 黄泉尊者没有星宿玄脉,自然不知道青龙戒的隐秘,还以为沈云得到了真龙庇护,心中倍感棘手。 “没想到沈师兄还有这种手段,我们都安全了。” 面对这样一尊杀人如麻的上古魔头,谁不心生畏惧? 好在沈云再次力挽狂澜,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大人的厉害不是你能想得到的,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冯七杀对着黄泉尊者大声叫阵,突然明白了唐龙的感受,心中极为爽利。 肿成猪头的唐龙躲在角落,神色无比幽怨。 ‘小子你还得好好学,找靠山也是门技术活。’ 冯七杀睥睨的看了唐龙一眼,傲气凌云,却没想这句话把自己也骂了。 “机关算计太聪明,敢对大人出手,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张子剑一脸唏嘘,看到黄泉魔尊踢到铁板,暗暗提醒自己,今后绝不能冒犯沈云。 此时此刻,剑宗弟子万众一心,等待听从沈云发号施令,从此门派中只有一个声音。 赵天寒收起了傲气,像是被沈云的强大折服,再也没有与之比较的想法。 ...... 黄泉尊者一脸晦暗,千万年的蛰伏,机关算尽终于重获新生,还未等大展宏图,就遇到了沈云这样的怪物,简直是倒霉透顶。 “你我也没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恨,不如各退一步,相安无事如何。” 黄泉尊者开始服软,与绝世魔头的形象大相径庭。 这才是魔头最真实的样子,唯利是图、底线灵活,表面的残暴嗜血只是手段,唯有利益才是永恒。 “你倒是会见风使舵,”沈云一声轻笑,不为所动道:“只不过放走你这样的魔头,与我观念不合,所以你还是留下吧。” 顺心意,明真我。 修真,修真,修得真我,方得大道! 沈云根本不屑找什么理由,就是想斩杀这个嗜杀成性的魔头,让念头更加通达。 黄泉尊者面色铁青,森然道:“天堂有路你不走,既然你打算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黄泉法域,开!” 一声大吼,以他为中心浮现出一个神秘的领域。 呼!呼! 森然的鬼泣声响起,黄泉气流周而复始,爆发出惊天魔威,上穷碧落下黄泉。 黄泉尊者与法域共鸣,身形飘飘荡荡,不再任何一处停留,又仿佛无处不在。 “黄泉剑诀!” 脚步一动,他瞬息出现在沈云背后,神念化形,凝聚成一道惊天剑气,对着沈云的头颅狠狠斩去。 这是来自地狱的一剑,埋葬众生、死亡降临,断绝所有生机。 “好剑术!” 沈云发出了赞叹,手上动作却是不慢,七星龙渊寒光出鞘,没有任何的招式,斩出神念对轰。 撕啦! 短兵交接,沈云的肩膀绽放出血花,落入了下风,只不过他的神色却毫无变化,似乎刻意为之,有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竟敢如此托大,你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黄泉尊者神色冰冷,然而他的声音立刻就戛然而止。 “好强大的体魄。”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沈云的伤势眨眼便恢复如初,立刻明白普通招式绝对不会奏效。 “黄泉非泉剑非剑,向天阴阳判生亡!” 他的眼神一冷,口念魔咒,黄泉血海轮的开始复苏。 死亡意境轰然降临,哪怕目光看到,都有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 “去!” 血轮飞转,掌控生死,神念牢牢锁定沈云的身影,角度无比刁钻,展现出化神老魔的绝世风采。 “沈师兄怎么还不使用底牌。” 观战众人暗暗着急,黄泉魔尊展现的实力不知道比飞天魔强多少倍,他们生怕沈云有所闪失,到时候此魔将无人可治。 “原来这就是死之意境。” 沈云亲身感受碧落剑气的死意,如今有黄泉尊者的示范,终于把握到了脉络。 经过日积月累的修行,沈云对剑道的理解更加深刻,开始书写全新的剑道篇章,第一式即将浮出水面。 再次挥出一剑,依旧没有任何招式,却爆发出浓郁的死之意境。 叮! 七星龙渊与血轮发生激烈相撞,火光直冲云霄,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袭来。 五行法力连续震荡,变得有些稀薄,沈云持剑之手鲜血流淌,双眼却是越来越亮,源源不断的感悟涌上心头。 “一剑黄泉开,万魂归墟来。” 沈云剑锋一转,四两拨千斤,将血轮的力道尽数化解,无招胜有招,从无到有,斩出了惊天一剑。 “剑一·归墟!” 浩浩乎如阎上浮屠,安神安灵。 巍巍然若岱巅宝刹,葬天葬地。 这一剑,万物寂灭,归于虚无。 噼里啪啦!! 黄泉尊者的神念都被埋葬,他不可置信的大吼道:“这么快就领悟了死之意境,难不成你是虚仙转世!” 他终于明白沈云刚才的奇怪表现,竟是以身作局,领悟死之真意。 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开始疯狂燃烧神念,千万年攒下的家底瞬息挥霍大半。 “该死的家伙,等恢复后我一定要你死。” 他口中连连怒吼,仿佛无能狂怒,神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刚夺舍的肉身产生了排异反应,脑袋痛的他快要裂开。 “还想着以后?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沈云哑然一笑,只保留了些许法力,剩余力量全部涌入七星龙渊,再次斩出剑一归墟! 唰! 剑光加身,黄泉魔尊被砍的千疮百孔,七窍同时流出黑血,神念跌落到谷底。 “该死!” 黄泉魔尊抖得厉害,伤势重到双眼都开始模糊,心中的恨意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就在此时,他的面色豁然大变,一道精神力悄无声息冲入识海,如同一个绝世杀手,在最虚弱的时候露出獠牙。 “你竟然还没死!” 黄泉尊者神色狰狞,感受到属于叶辰的真灵,立刻调动神念镇压。 只可惜他早已油尽灯枯,虚弱到连叶辰都压制不住。 两道残灵斗的你死我活,双双命悬一线,诡异的纠缠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黄泉尊者神色麻木,发现自己的灵魂和叶辰开始融合,变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怪物。 “血海深仇还没有报,我不能死!” 叶辰一声大吼,与黄泉尊者轰然对撞,最终变成了一个灵魂! …… 第100章 能屈能伸,跪地认错 异变突生,叶辰反将黄泉尊者夺舍,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灵魂不比肉身,与其说夺舍更像是融合,现在的人既是叶辰,也是黄泉尊者,放眼古今也很难找出第二例。 “嗬嗬,这就是化神境的神念吗?” 叶辰诡异一笑,没想到因祸得福,精神力突飞猛进,如同突破了囹圄,重获新生。 “有这样的力量,谁能与我争锋!” 他笑得愈发猖狂,却没注意现在的处境,以及周围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下一刻,浩瀚伟力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他的身上。 遭遇重击,他的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狂浪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敢偷袭我!!” 叶辰面色涨红,拼尽吃奶的劲想要站起来,整个人气的浑身哆嗦。 然而根本没有用,他的膝盖怎么也抬不起来,就像是被悍在地面上,用力过猛反而失去了平衡,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 “哈哈哈,还以为他要使什么绝招,结果就这,所谓的上古魔头也不行啊。” “谁说不是呢,输的这么惨还敢大放厥词,思之令人发笑。” “他是挑错了对手,敢与沈师兄为敌,败亡已经注定。” “……” 听到诸多冷嘲热讽,叶辰的脸上火辣辣的,等看到迎面而来的沈云,心中的惊惧油然而生。 “刚才我做的一切都是魔头操控的,沈师兄还请明鉴啊!” 叶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顺势磕头认错,然而被黄泉魔尊的意识影响,心中的杀意怎么也按捺不住。 沈云摇了摇头,不为所动道:“虚与委蛇也要演的像一点吧,见了棺材才掉泪,太晚了。” 听他这么一说,叶辰也发觉自己的演技过于拙劣,明明已经当了废柴十几年,早就习惯被鄙视了,怎会有这样的反应。 ‘杀杀杀!敢践踏我的尊严,沈云死不足惜。’ 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叶辰先是有些惶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旋即将心一横,直接破罐破摔。 ‘只要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化身魔鬼又如何!’ 他的气质越来越冷,变得和黄泉魔尊难分彼此,有种我若成魔、佛奈我何的气质。 沈云一直在观察他,突感一股强大的气运升腾而起,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潜龙气运续接上了,正在逐渐向魔龙变化。”青龙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沈云若有所悟,向叶辰发问道:“黄泉魔尊的宝物藏在哪里?” 听到问话,众人立刻提起了精神。 黄泉血海轮是沈云的战利品,没有人敢打主意,不过若是找到宝库,他们或许能分一杯羹。 “宝库吗……我现在实力尽失,没有办法打开它。” 叶辰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见状冯七杀立刻上前,朗声道:“这小子不老实,我看还是先安排十道大刑,不怕他不就范。” 作为魔道弟子,他对这一幕实在太熟悉,一眼就看出叶辰不安好心。 “冯师兄所言甚是,请大人稍等片刻,我们会让这厮吐露秘密。” 阴阳门弟子连连附和,想要在沈云面前留下好印象,之后分到点好处。 这些人拿出了十八般兵器,看上去比刑部还要专业,朝着叶辰不停的比划,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叶辰瞳孔微缩,语气凛然道:“我现在还是剑宗弟子,你动用私刑已经违反门规,难堵幽幽众口。” 他开始诡辩,将过错推到黄泉魔尊身上,用大义压人。 “你在说什么笑话,剑宗的门规和我阴阳门有什么关系。” “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我见多了,装的很硬气,其实就是个软骨头,稍微动刑就会就范。” “快点动手吧,不要耽误大人的宝贵时间。” “……” 阴阳门弟子冷笑连连,尔虞我诈了几十年,叶辰在他们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一眼就被看穿。 “士可杀,不可辱。” 叶辰一声大吼,似乎要玉石俱焚,“有种就杀了我,你们注定什么也得不到。” “你也配叫士?死鸭子嘴硬。” 冯七杀压根不惯着他,拔出龙雀刀施展魔功,对着叶辰的识海开始切割。 他心细如发,知道叶辰是沈云的敌人,直接使出狠辣手段,魔刀将神念连连斩碎,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无法恢复。 其他人看的是冷汗淋淋,尤其是天剑门弟子,过去总喜欢和剑宗针锋相对,可谓同性相斥。 现在见到叶辰悲惨的下场,他们纷纷偃旗息鼓,不敢有半点冒犯。 …… 咯! 叶辰钢牙紧咬,痛的撕心裂肺,不过依旧十分硬气,没有一句软话,似乎要舍身成仁。 反倒是冯七杀有些迟疑了,害怕他真的一命呜呼,那就没法交代了。 “继续啊,你怎么停手了?” 叶辰一声冷笑,脊梁笔挺,戏谑道:“或许你们也可以试试搜魂,看我怕是不怕。” 听闻此言,众人沉默不语。 虎病威犹在,哪怕叶辰已经油尽灯枯了,可终究是化神级别的神念,真去搜魂无异于老寿星吃砒霜。 “哈哈哈。” 叶辰嚣张的笑声回荡,气的冯七杀面色铁青。 “杀了吧!” 沈云淡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定海神针,压住了所有风浪。 叶辰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疑神疑鬼,想看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冯七杀有些迟疑道:“大人,他死了宝库就再也找不到了。” 化神强者的宝藏,足以支撑起一个大家族千年兴衰,培养数位顶尖高手,这样的诱惑谁能拒绝? “无妨,送他上路!” 沈云不假思索道,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千金散尽还复来,区区化神宝藏,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见其不似作伪,众人对他的杀伐果断有了全新的认识。 “太帅了,以后沈师兄就是我的楷模!” 钟灵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感受到周围敬畏的视线,她仿佛找到了指路明灯。 “任何人、任何事,都动摇不了沈云哥哥的意志。” 沈卿若凝望着沈云的背影,心中有种强烈的安定感,仿佛他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 见沈云心意已决,冯七杀嘴角一咧,早就看这个小子不顺眼,如今正合他意。 看着叶辰苍白的脸,他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舒爽,“小子,下地狱去忏悔你的愚蠢行为吧。” 说完他猛地拔刀,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狠狠朝下劈去。 叶辰终于怕了,眼看刀刃就要落在脑袋上,声嘶力竭的吼道:“快停手,你想知道的我全都交代!” …… 第101章 一力破之,叶辰绝望 死到临头,叶辰终于还是松口了。 唰! 龙雀刀停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已经穿透皮肤,划出了深深的血痕。 但凡他喊的再慢一点,已经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讲。” 沈云似乎早有所料,毫无波动道。 叶辰心中一凛,见到他平静的目光,有种彻底被看透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他调整好了心绪,看向黄泉尊者的雕像,意有所指道:“想打开宝库的入口,必须先激活雕像中的阵法,只有我恢复了才能做到。”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齐齐朝巨大的雕像看去,观察了很久依然一无所获。 张子剑沉声道:“你不会是在故布疑阵,想拖延时间吧。” 剑意牢牢锁定叶辰,意图探查他的真实想法,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司徒风眯了眯眼,认真道:“我对阵法也算有几分了解,这雕像上并没有阵文的痕迹。” 叶辰嗤笑一声,语气傲然道:“你这点修为自然看不出来,以神念沟通天地,无中生阵,化腐朽为神奇,这是化神境的手段。” 他一副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气的众人牙痒痒。 “他没有说谎,雕像中确实有一道灵阵。” 沈云运转望气诀,顿时看到了某些深层的东西。 暗黄色的气息笼罩着雕像,仿佛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徐徐流向远方。 秘境尽头,灰白的殿墙上有一道裂缝,看着毫不起眼,与岁月风化的痕迹别无二致。 沈云看出了不同,裂缝被暗黄气流封锁,将两面墙强行合在一起,里面别有洞天。 其他人自然没有这种眼力,研究了许久,依旧两眼一抹黑。 “莫非真得叶辰恢复,才能打开灵阵?” 怎么看都是赤裸裸的阴谋,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只要恢复三成神念,我就有把握逃出生天。’ 叶辰不动声色,看着周围人脸上的为难,心中暗自得意:‘你们这点微末修为,想解开灵阵完全是不自量力。’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暼了沈云一眼,想看到他为难的样子,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可惜他的想法落空了,沈云面无表情,清澈的双眸好似一面镜子,倒映出他的丑态。 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他的头皮发麻。 “解开灵阵?没有这个必要。” 沈云大手一张,气运神龙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把叶辰吹的连连后退。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龙形虚影与雕像悍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雕像被撞得前后乱晃,面部咔的裂开了一个大缝,无数石子簌簌而落,掀起了漫天烟尘。 “破!” 沈云连续出手,五行轮回功疯狂运转,如同黑洞般疯狂吸取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气运神龙中。 轰!轰!…… 龙影持续对雕像发起冲击,恐怖的波动宛若天灾,整个秘境都开始地震。 狂轰滥炸之下,灵阵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一道血红色的圆环无声浮现,篆刻着晦涩难明的神秘阵文。 这是天地规则的纹路,只有捕捉日月玄机、经纬变化,才能将其凝炼成阵。 见到灵阵出现,沈云下手更猛。 气运神龙剧烈吐息,直冲灵阵,然而这次却没有奏效,光芒进入圆环中被瞬间磨灭,消弥于无形。 …… “叶辰没有信口开河,竟然真的有灵阵。” 众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感受到灵阵暗藏的磅礴力量,心中不由得一沉,希望沈云能将其打破。 “还好!” 叶辰长嘘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被沈云的表现吓出一身冷汗,见到灵阵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没有用的,这可是四阶灵阵,哪怕遭受了岁月侵袭,也不是你可以撼动的。” 听语气像是不看好沈云,然而身体却很诚实,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生怕他再创奇迹。 …… 高空之中,气运神龙围绕灵阵盘旋。 沈云脚踏虚空,目光来回打量灵阵。 神秘的阵文围绕阵眼旋转,上下律动,与天地发生奇异的共振。 鲜红的灵阵仿佛不朽的道图,磨灭一切伟力,无懈可击。 “再强大的灵阵,无人操控也只是个死物。” 沈云很快想到破解之法,气运神龙迎风高涨,化作四面高墙,将灵阵围在中心,天地灵气被全部隔绝。 灵阵顿时光芒一黯,运转好像都迟缓了片刻。 “大五行剑气!” 沈云脚踏五色法莲,操控气运神龙打开一个门户,剑气向灵阵席卷而去。 嗡! 灵阵飞速转动,将铺天盖地的剑气尽数磨灭,展现出了惊天神威。 沈云面色不变,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恢复力,五行剑气源源不断,像是要打一场持久战。 …… “一柱香过去了,他还留有余力,这还是人吗!” 叶辰目瞪口呆,恐惧的看着沈云的表演,一颗心沉入海底。 没有灵气的补充,大阵的光芒愈发暗道,越来越多的剑气突破封锁,斩到阵眼之中。 咔! 一声脆响传来,阵眼终于不堪重负,被斩的四分五裂。 旋即灵阵开始塌陷,符文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下一刻,黄泉魔尊的雕像轰然倒塌,彻底化作了历史的尘埃,这个屠戮苍生的魔头,最后的痕迹也被抹去。 “这可是四阶灵阵,连元婴真君都能抵挡,怎么会被破掉!” 叶辰面如土色,感受到四周玩味的视线,预感到大祸临头。 结果真的是大祸临头,沈云大袖一挥,神念化作侧刀直击他的识海。 唰! 一刀之下,识海被削去大半,夺舍得来的强大神念瞬间坍塌。 “啊!” 叶辰如遭雷噬,比过去还要雪上加霜。 “沈小子,潜龙气运可以帮你开启[星辰殿]传承,先留他一命。” 青龙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 沈云动作一顿,听了几句简单的介绍,暂且放下了杀念。 ‘等秘境之行结束,再解决这一对祸害。’ 沈云随手一挥,将叶辰收进了戒中世界,交给青龙镇压。 见到叶辰悲惨的下场,冯七杀由衷的道:“这就是一力破万法,任他万般诡计,也不是大人的对手。” 张子剑频频点头,附和道:“铲除魔头无异于拯救了无数生命,这种功德无量的大事应该传颂整个北荒。” 两人一唱一和,花式鼓吹沈云,如同捧眼一般,听得众人嘴角抽搐。 他们有种预感,只要沈云一声令下,两人背叛宗门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 随着灵阵被破,秘境开始发生异变,殿墙豁然洞开,璀璨的宝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现场却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齐齐看向沈云,没有他发号施令,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走。” 沈云一声令下,率先进入宝库,众人这才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 第102章 佛说三千界,观水八万虫 宝库之中,别有洞天。 举目望去,一道浮空天梯盘旋而上,直通四层芥子空间。 灵药、法器、灵石、功法。 宝库共分四大区域,摆放着黄泉尊者一生的珍藏,每件都价值不菲,放到外界能让人抢破脑袋。 看到琳琅满目的宝物,许多人脸上流露出贪婪。 然而看到沈云的背影,贪欲立刻就压制住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冯七杀上前一步,大义凛然道:“听我说一句,这次秘境之行危机重重,我们能留下性命全靠大人力挽狂澜,我提议宝物应该由大人来分配。”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坚定的表明立场。 张子剑眉头一挑,心中暗道:“这家伙智慧渐涨啊,都会以退为进了。’ 印象中冯七杀还是到处数敌的莽夫,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冯道友所言极是,宝物有德者居之,大人不求回报,高风亮节,我们也得有所表示。”张子剑连连点头。 两大高手唯沈云马首是瞻,谁敢出言置喙?连忙将心中的小算盘收起。 沈云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倒也没有心生反感。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修真界不光有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到处树敌那是匹夫之举。 “每个人都有份,不过剑宗之人得多拿五成,你们可有意见。” 沈云敞开天窗说亮话,没有丝毫遮遮掩掩。 听闻此言,众人是口服心也服,对他的崇敬又增加了几分。 沈云率先上前选宝,挑走了最珍贵的一批宝物,不过没有发现法宝,心中略有些失望。 “黄泉血海轮也没什么用,找机会换一件防御法宝。” 沈云念头一过,然后拿出宝物分给几个友人。 沈卿若拿到最多,连鬓旁的流苏耳坠都是三阶上品法器,让一群女弟子无比羡慕。 钟灵呆呆的看着风华正茂的沈卿若,忍不住说道:“沈师兄真是大方,最好的法器都给师妹你了。” 她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都不及沈卿若青丝间的一抹珠翠,这让她有些受伤。 直到沈云送出了一个丹炉,钟灵立刻止住了话头,喜笑颜开。 除她之外,司徒风、独孤离、萧凡…与沈云关系不错的,都得到了大量好处。 他们十分感动,沈云没有因为身份变化改变态度,心中更加重视这段友谊。 在场者雨露均沾,出生入死总算有所收获,一时间皆大欢喜。 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和平的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以往哪次不是打生打死、伤亡无数,像这样和谐共处的还是头一回。 “只有用绝对的实力压服众人,才会出现如此奇景。” 冯七杀两人发出感叹,了解沈云的为人后,更加坚定了和他多结善缘的想法。 秘境之行告一段落,众人满载而归。 …… 回归剑宗,沈云立刻进入戒中世界。 刚刚落地,就看到分外滑稽的一幕。 叶辰和九公主大眼瞪小眼,如同中了定身咒,一动也不能动。 原来青龙嫌太吵闹,直接出手将他们镇压了。 听到动静,两人投来阴沉的目光,沈云好整以暇道:“我看还是直接送你们上路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听闻此言,两人齐齐变色。 正值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 “放眼整个北荒,星辰殿都是最强传承,难道沈师兄没有兴趣吗?” 九公主动之以利,连梦寐以求的传承都拱手让人,只求苟全性命。 “我有黄泉魔尊的记忆,可以带你去寻找远古宝藏。” 叶辰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沈云没兴趣听这个工具人编故事,直接抬手将他封印。 叶辰像被卡住了脖子,咔咔半天说不出话来,内心无比绝望。 “青龙前辈,星辰殿是什么势力?” 沈云话头一转,目光看向高空。 九公主神色一滞,已经准备好了措辞,结果沈云压根懒得理她。 听到询问,青龙做出了介绍,“星辰殿由来已久,传承于上古星神,其门人有趋吉避凶、推演未来……等种种奇异能力。” 沈云听得认真,对星辰殿也有了大致的认识。 简而言之,这是个传承悠久的大派,善于观测天机、以天下为棋盘,对传承者要求极高,门人寥寥无几,极为神秘莫测。 “此女拥有星宿玄脉,于天机一道颇有天赋,成功拜入星辰殿的可能性很大。” 青龙暼了九公主一眼,若没有沈云的出现,或许真的会帮她一把。 至于现在,它提不起丝毫兴趣。 “推演天机,听起来有点意思。” 沈云眉头一挑,有一些意动,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这东西要真的管用,九公主就不会落在他手里了。 见他毫不在意的神态,九公主内心一沉,毫不迟疑道:“我寻找的可不是普通传承,而是星辰殿的不传之秘——[周天衍道书],这可是直指衍算大道的无上仙法。” 话音刚落,青龙猛地抬起了头,语气沉凝道:“竟然是[周天衍道书],沈小子你最好抓住这个大机缘。” 沈云神色一动,心中不由得认真了几分,能让青龙如此重视,周天衍道书的珍贵毋庸置疑。 “只要得到周天衍道书,就是星辰殿真传,未来甚至有机会争夺殿主之位……” 九公主语气充满诱惑,不信对方能拒绝如此造化。 沈云双眼一眯,感觉九公主又开始莫名的自信,他知道对方又在憋坏招了。 “如何能得到周天衍道书?” 沈云不动声色,心中已经给九公主判了死刑,只要她有所异动,哪怕得不到传承也要送她上路。 九公主还没意识到危险,不急不徐的说道:“佛说三千界,指的便是小世界,如有恒沙之数。” “你拥有青龙戒,对小世界应该有所了解,星辰殿也有这样一座世界,名为星辰界,周天衍道书正在其中…” 沈云侧耳倾听,心中若有所悟。 所谓的小世界,如同更大的洞天福地,自成独立空间,外人难以寻觅。 青龙戒空间本来也是一座小世界,只是遭遇了大破灭,只剩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玄妙尽失。 理清了思路,沈云提问道:“怎样进入星辰界?” 话音刚落,九公主目光瞥向一旁的叶辰,后者正听得津津有味,见她突然望来,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 第103章 成也气运,败也气运 晴空忽起裂帛声。 叶辰头皮发麻,强烈的恶意令他快要窒息。 九公主拿出一枚白色令牌,似金非金、似玉非玉,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漫天星辰,点缀在洁白无瑕的牌面上。 星辰汇聚成星海,玄之又玄,暗藏周天变化,隐约传来一股空间波动,通往遥远的未知世界。 这股波动微乎其微,若非沈云神念灵敏,恐怕也难以察觉。 “这就是星辰古令,通过它就能进入星辰界。” 九公主似乎没有隐藏的想法,直言不讳道:“激活古令需要气运之力,这是星辰殿给予传承者的考验。” 语气一顿,她语气低沉道:“叶辰就是我找到的大气运者,只等潜龙气运蜕变,就能激活星辰古令。” 麻了,叶辰彻底麻了! 曾天真的以为,九公主对他另眼相看,结果只是被当作工具人。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看到九公主冰冷的俏脸,叶辰的心比吃了黄连还苦。 沈云对这些情感纠葛毫无兴趣,不过九公主的心狠手辣,还是让他心生警惕。 于是向青龙传音道:“请问前辈,有没有能掌控她生死的方法。”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沈云绝不会为外物将自己置身险境。 青龙思考了片刻,缓缓道:“我有一门神念法,只要种下禁制,就能通过神念一击毙命,只不过这道法门难度极高,短时间内很难修成。” 沈云精神一振,“还请前辈赐法。” 难度再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好。” 青龙没有多说,通过神念将法门传给了他。 “《神禁法》,好名字。” 沈云当场开始研究,这是一门神识运用法,凝聚禁制攻击识海,杀人于无形。 “原来神念还可以这样使用,真是奇思妙想。” 他从未学习过神念法,以前都是粗浅的运用,一看之下顿时灵感迸发。 组合分解、形态变化、擒拿反拧……无数想法涌上心头,整片识海都开始剧烈翻腾。 神念无声翻涌,掀起了精神风暴。 叶辰和九公主只感觉全身一紧,精神上传来了巨大压迫,几乎难以招架。 “这是打算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九公主心中一凛,运转神念化作护盾,艰难抵挡神念浪潮。 “可恶,好不容易恢复的神念又消耗完了。” 叶辰心中咒骂,燃烧神念护住识海,勉强立足于风暴之中。 整整一个时辰,两人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有倾覆之危。 他们全力以赴、咬紧牙关,用尽浑身解数才适应了这股压力。 就在此时,神念突然剧烈爆发,如同海浪潮汐,疯狂席卷而来。 嗡! 两人眼前一黑,终于抵挡不住,双双昏迷了过去。 …… 等沈云修炼结束,就看到两人躺在地上,好在还有进出气,不然他也只能挖个坑埋了。 “倒是省了打晕他们的功夫。” 沈云运转神识,立刻给他们下了禁制。 半晌过后,两人幽幽转醒,脸色无比难看,对刚才之事还心有余悸。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没人想体验第二回。 “精神似乎有点迟钝,是我的错觉吗?” 九公主柳眉微蹙,探查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只当是受伤后的反应。 以沈云的神念之力,布置的禁制不是她能发现的。 “激活星辰古令吧,记住别耍花样,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 万事俱备,沈云开始发号施令。 九公主面无表情,脚下凌波轻步,朝着叶辰款款而来。 看到她绝美的脸庞,叶辰却没有曾经的痴迷,反而是强烈的惊惧。 “你不要过来啊!” 心中的惶恐越来越重,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拼命的想要逃跑,却根本逃不掉。 他就像温水煮的青蛙,被强大的力量镇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皙的手掌落在头顶。 啊! 叶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叫,整个人全身乱颤,像是被雷电劈中,浑身冒青烟。 九公主神色无比冷漠,口念咒语,单手结印,白色的令牌在头顶沉浮,开始施展神秘手段。 沈云运转望气法,视线中叶辰被一团灰色的云烟笼罩,依稀可以看到龙形轮廓,正是向魔龙蜕变的气运。 此时此刻,灰色气流疯狂向令牌中涌去,叶辰周身的气运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失殆尽。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佝偻,神色萎靡不振,仿佛得了一场重病。 “这小丫头可真够无情的,被这么一折腾,潜龙气运算是彻底报废了。” 青龙感慨了一声,已经看到了叶辰的悲惨下场。 “被喜欢的女人废掉,倒也是大气运者的宿命,只可惜他再也没法翻盘了。” 沈云摇了摇头,淡定的看他们相爱相杀。 …… 随着气运不停涌入古令,一座光怪陆离的世界悄然浮现。 森林山地,江河湖海,看上去与现实别无二致,不过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漫天星辰,散发出熠熠星光。 “这就是星辰界吗?” 沈云目光紧紧盯着上空,神秘的世界只是虚影,像海市蜃楼一样漂浮着。 与此同时,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强,星辰界仿佛触手可及。 “饶了我……” 叶辰气若游丝,近乎哀求道。 九公主不为所动,没有青龙戒镇压气运,只有将叶辰的气运全部抽走,才能开启星辰界。 显而易见,沈云绝不可能损耗青龙戒的气运,所以只能苦一苦叶辰了。 “这就是你的命,要怪就怪这残酷的天数吧。” 九公主神色冷漠,手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最后一丝气运抽走,打入星辰古令。 嗡! 空间之力来回震荡,交织成一道奇异的门户,在星辰光辉中逐渐清晰。 作为代价,潜龙气运完全泯灭,叶辰的气息跌落到谷底。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没有了气运,他只是个根基尽废的庸才,修道之路已经断绝。 然而九公主还不打算放过他,在叶辰绝望的目光中,玉手横拍而来,一掌将心脉完全震碎。 “你好狠……” 叶辰瞳孔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无力的垂下了双手,他的一生就此落下帷幕。 “斩草除根,你还真是个人物。” 沈云感慨了一句,此女绝对是个枭雄人物,怪不得叶辰被她玩弄于掌心。 “和沈师兄相比,我还差的远。” 九公主面不改色,目光无比深邃,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之中。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好在他禁制在手,不怕对方耍花样。 “出发吧。” 收回了心绪,沈云看向空间之门。 …… 第104章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星辰界中,万籁俱寂,也无风雨也无晴。 沈云立于虚空中,打量眼前的风景。 无穷山脉之中,扩展出广袤的平原,古城伫立在平原中心,依水而建,被碧清的湖水环绕。 古城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全部都是修仙者,在街道茶楼中来回穿梭。 “没想到星辰界有这么多人。” 粗略看去,整个古城就不下万人,比沈家的坊市热闹很多。 九公主缓缓道:“他们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修士,小世界中的规则不全,修炼到金丹境已是极限,这辈子也很难走出星辰界。” 沈云粗略感受了一番,如她所说,星辰界像是缺少了什么,没有修仙界那种混元如意的感觉。 他对这些也不太在意,转而询问道:“星辰殿的传承在哪里?” 九公主眸光一闪,沉吟道:“传承自然是在星辰殿中,可惜我也不知它具体在哪,得向这些土着打听。” 她的神色无比自然,说的话也合情合理,如果是叶辰恐怕就信了。 “是吗!?” 沈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大手一挥,法力升腾而起。 九公主神色猛地一僵,云袖中的双手下意识紧握。 “别紧张,我暂时没有对你出手的想法。” 法力化作大手,一把将星辰古令抓走,语气淡然道:“令牌先由我保管,你应该没意见吧。” 这种信物,沈云自然不可能留给她,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自然不会,我本来正打算将它给沈师兄的。” 九公主一脸微笑,丝毫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那就好。” 沈云像是听信了她的说辞,转过了这个话题,“先进城,再做调查。” 说完,他身形一转,瞬息出现在城门外,九公主紧随其后。 …… 刚一进城,就看到一队身穿金甲的护卫,人高马大、灵力充沛,全是炼气后期的高手。 而那两个领队,一男一女,身穿二阶铠甲,面容极为年轻,都是筑基境的修为,气势如山如岳。 沈云回身看了一眼,见到战旗上龙飞凤舞的‘韩’字,心中若有所思,随后便转头朝城中走去。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 灵符铺、丹药堂、法器店……无数修士来回穿梭,沈云看到一座环形大楼,直径足足有五里,巍峨耸立,是一座超大型拍卖场。 “听说王家这次拿出了金丹大妖的尸体,价值连城,附近大城都会有人前来拍卖。” “这算得了什么,天星门连上品聚法丹都拿了出来,这可是能提高突破金丹境概率的宝丹,他们都是为了韩家的[星陨图]来的。” “竟有此事!据说星陨图与传说中的星辰殿有关,韩家主连这种宝物都舍得拍卖?” “若非为了星陨图,这些大势力为何会齐聚‘星云城’,连血杀殿都派出了金牌杀手,妄想抢夺宝图。” “……” 沈云眉头一挑,没想到刚进入星云城就得到了线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四周的公示牌,旋即看向木板上贴满的通缉令。 其中一个长发青年的画像最多,相貌清秀仿佛儒生,看上去并不起眼,悬赏却是最高,足足三十枚二阶上品丹药。 “血杀殿,逆羽生。” 沈云在打量这张画像,一双丹凤眼满是傲气,宛若九天之上的孤鹰,给清秀的脸庞带了几分杀气。 “据说逆羽生打算绑架韩家大小姐,逼韩家交出星陨图,还好韩家主及时出手,才挡住了此人,只不过还是让他逃出生天了。” “你是在说笑吧!韩家主可是金丹中期的高手,放眼星辰界都是真正的巨头,这逆羽生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从他手中逃出生天。” “逆羽生是血杀殿第一天才,在虚丹境修炼出五转法力,实力足以匹敌金丹境。” “据说韩少主亲自出手,正带领大批客卿围剿这些杀手,快看他们来了…” “……”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身披鱼鳞金甲,手持银白长枪,气宇轩昂,龙行虎步,手中提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 众人一看,感觉有股莫名的熟悉,很快在通缉令上找到了她的画像,是一个名为血灵的杀手。 “星云城是我韩家的地盘,没有人能救得了你,若想免受大刑之苦,老实交代逆羽生的下落,我可以给你个好死。” 韩少主双眼锐利,如同刀刃般扫来,杀气凛然。 血灵双眼空洞,毫无情感道:“杀了我吧,你什么也不可能问出来。” “小丫头莫要自误,韩家的手段不是你能想得到的。” 韩少主身后站着八大客卿,闻言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想要撬开她的嘴。 然而血灵依旧软硬不吃,有种慷慨赴死的从容。 “好好好,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把她给我扔到万虫窟去,”韩少主大袖一挥,冷冷道:“等千万蛊虫爬到身上,我看看她还是不是这么嘴硬。” 他被彻彻底底激怒了,要让天下人看到得罪韩家的下场。 就在此时,一股绝世杀意降临,所有人瞬间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心神剧烈摇曳,似乎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 哧! 一道漆黑的刀气横空出世,伸缩空间,瞬杀而至,直指韩少主的右手。 “小心敌袭!” 八大客卿狂吼,纷纷打出顶尖道术,试图拦截这道刀光,然而连个影子都追不到,像是乌龟在爬。 “逆羽生!” 韩少主意识到谁来了,念头动了身体却来不及反应,唰的一声右手就被斩断,痛的他牙齿都快咬碎。 失去了抓手,血灵向下坠落,被一道无比迅猛的黑影抱走。 “贼子还敢逞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时八大客卿的攻击蜂拥而至,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逆羽生登天而上,左手护住血灵,右手施展刀术,强大的法力震荡,黑刀吞吐之间斩出惊天刀气。 轰轰轰…… 一刹那同时劈出八刀,全部在对面最薄弱得位置,引发了连续爆炸。 “这个祸害怎么这么强!” 八大客卿疯狂后退,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地脚印,费了死劲才稳定住身形。 逆羽生飘然而落,黑色劲装纤尘不染,尽显从容不迫。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逆羽生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震慑全场,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沈云在茶馆中看戏,见到瑟瑟发抖的老板,只好自己续上一杯茶水,悠然品茗。 “真是有趣,突破口自己送上门来了。” …… 第105章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来,将逆羽生层层包围。 刹那之间,气温骤降,肃杀弥漫! 护卫队布下天罗地网,将现场堵的水泄不通,不留任何生路。 韩少主得到了救治,断手续接,只可惜筋脉尽断,以后再也不能全力施为,留下了后遗症。 “杀,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韩少主双目喷火,死死地盯着逆羽生。 身为韩家大少,在星云城横行了几十年,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心中的恨意剧烈翻腾,直冲云霄。 更多的护卫接踵而至,封锁天地,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护卫队倾巢而动,哪怕金丹强者也得折戟沉沙,逆羽生插翅也难逃。” “孤身闯入星云城,此人实在有勇无谋,白白浪费了一身好天赋。” “……” 观战者语气笃定,似乎看到了他的凄惨结局。 …… 面对凶恶险境,逆羽生面不改色,好整以暇的将血灵放下。 一人一刀面对惊天杀阵,身躯笔挺如南山不老松。 血灵盯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星云城是韩家的地盘,不如我们先行退去,星陨图留待日后从长计议。” 逆羽生摆了摆手,淡淡道:“一群土鸡瓦狗能奈我何?动我手下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地一动,单枪匹马杀入护卫队中,如同饿虎扑食,丝毫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你这是在找死!” 众人群起而攻之,法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逆羽生淹没。 八大客卿毫无保留,全是虚丹境的顶尖修为,联手打出杀生大术,所过之处地砖灯墙直接破碎成粉。 护卫队中有一位灰发老者,身披血色披风,抬手施展组合道术,金土相生,宽如门板的剑气直劈而来。 这是一位金丹高手,与八大客卿前后合围,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软弱无力,慢得出奇,这种垃圾道术也想伤我?” 逆羽生被无数的道法笼罩,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身形突然腾空而起,如同一只扶摇而上的鹏鸟,气焰惊天动地。 “金鹏纵天诀!” 他在虚空中连续跳跃,将所有攻击甩在脑后,其疾如风、侵略如火,抬手翻云覆雨,如同一尊仙道霸主,所向披靡。 “好快!” 八大客卿表情狂变,还没来得及反应,漆黑刀芒已经将他们笼罩。 无匹的法力如大笼抓鸟、巨网捞鱼,瞬息之间封锁所有,猛烈击杀而至。 “金阳护体!”“乙木仙墙!”“纵地遁法!”…… 几人知道厉害,连番施展手段,抵挡逆羽生的汹涌攻击。 然而刀锋就像跗骨之跙,指哪打哪,如影随形,怎么躲都躲不开。 “此獠凶猛,快退!” 砰!砰!砰!… 爆鸣声接连炸响,八大客卿被斩的上蹿下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是逆羽生的一合之敌。 刚才他们喊的有多凶,现在就有多狼狈,法袍破烂、披头散发、灰头土脸,仿佛逃荒而来的难民,只求苟全性命。 至于其他护卫,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实力连一半都用不出来,被打的抱头鼠窜。 “孽畜休得猖狂!” 金丹老者猛地发威,气冲斗牛、金光四射,体内的磅礴法力高速运转,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 苍老身躯爆发强光,激射出三十六道惊天剑气,凝聚天罡北斗阵,猛地对逆羽生进行拦截。 “让我使出天罡剑阵,天上地下没有你的活路!” 一张老脸狞笑连连。 剑阵极速旋转,浓烈的金系法力席卷而来,夺天地之造化,集日月之光华,剑气律动间释放杀道真意,无可阻挡,破灭一切。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脸上的杀机凝固了。 “区区三转金丹也敢大放厥词,也罢,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法力!” 逆羽生全身一振,无敌的法力震荡而出,比起金丹老者还要更强,疯狂旋转之间,化身成一道飓风,将剑阵卷的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他展现出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对着老者欺身而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是杀人技。 “给我滚开!” 金丹老者拼命抵挡,却是疲于奔命,很快就落入下风,白长胡子被削断,右眼也被打的乌青,成了熊猫眼。 “弱弱弱!就你也配叫金丹修士,还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逆羽生摇了摇头,五转法力愈发凝炼,猛地斩出惊天一刀,黑压压的气流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 “给我挡住!” 金丹老者拼了老命,凝聚法力护盾,结果咔的一声直接破碎,被砍的人仰马翻,老迈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深坑。 “连金丹强者都败了,逆羽生竟能以虚丹修为越级而战。” 观众们目瞪口呆,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敬畏。 能以下克上击败金丹境,星辰界百年来只此一人。 金丹老者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以后只要有人提起逆羽生,就会联想到他,也算变相的名留青史了。 …… 韩少主看着步步紧逼的逆羽生,冷汗早已将后背打湿,刚接上的右手隐隐作痛。 他的自信和骄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如同小孩子过家家那般可笑。 “没抓住那个小丫头,拿你的命换星陨图也可以。” 逆羽生大步挺括,万军丛中取敌方大将,无敌风采深深镌刻在每个人心头。 轻蔑的视线,狠狠刺痛了韩少主的自尊心,若是大庭广众下被人俘虏,韩家将威严扫地,永远抬不起头。 “韩家只有战死的人,没有投降的鬼!” 韩少主大吼一声,一点寒芒先至,银枪如龙,悍不畏死的发起冲锋。 “自不量力。” 逆羽生挥出一刀,咔的一声将银枪斩断,刀锋停在韩少主的脖子上,收放自如,掌控全局。 实力太过悬殊,一招就分出了高下。 韩少主面若死灰,被羞辱的体无完肤,双目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少主!” 几大高手将现场包围,想要出手援救,然而面对逆羽生的滔天法力,根本无能为力。 眼看逆羽生就要安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一道白衣身影凭空乍现,如巨岳横亘,拦在逆羽生面前。 …… 第106章 雪中送炭,布置棋子 飘逸似云梦之鹤,灵动如秋水之鱼。 谁也没看清沈云如何出现,逆羽生也没有例外。 ‘这是接触韩家的好机会。’ 沈云把握时机,在雪中送炭的时刻出手。 逆羽生目光打量来者,神色从容,双手空空,没有任何战兵法宝,如同凡间的富家子弟,却有种莫名的威严,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 “你要阻我?” 逆羽生收起了脸上的轻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有些人哪怕神韵内敛,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凡。 “此人莫非是其他大城的修士,看上去很陌生。” “太年轻了,估计是哪个大家族的天才,不过挑战逆羽生可不是明智之举。” “敢插手这样的大战,来者绝非弱手,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目光聚集过来,想看看沈云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人绝非那些土鸡瓦狗,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 逆羽生目光如炬,魔刀紧握,如同紧绷的弹簧,随时能打出石破惊天的一击。 沈云没有说话,用行动回答他的问题。 咚咚咚! 只见他脚踏飞燕,步伐仿佛踩在心脏跳动的节点上,轻身术臻至化境,瞬息出现在逆羽生面前。 “嗯!?来的好!” 逆羽生吃了一惊,见识到沈云展现出的极速,战意节节攀升。 脚踏实地,拔刀向天,在场只有他能勉强感知到对方的身影。 强大的战斗经验发威,以慢打快,刀气纵横,斩向沈云的气海,攻敌所必救。 然而沈云避都不避,周身被五色清辉笼罩,神拳当头冲来,音爆声不绝于耳。 “不好!此人的体魄非同一般!” 强大的危机感笼罩心灵,逆羽生腰腹一挺,身躯弯如鱼竿,硬生生止住了刀锋,不敢与沈云硬碰硬。 唰! 他一个变招,仿佛鱼竿抛线,在空中划过奇妙的弧度,极致的闪过沈云的铁拳。 与此同时刀锋猛转,好似猴子捞月,倒挂而来。 “有两下子,但还不够。” 沈云依旧不闪不躲,刀芒打到身上没有半点作用。 接着肩膀一沉,毫无征兆的发出两道瞬杀剑气,砰的将逆羽生斩飞,右臂直接被洞穿,血洒长空。 “身体激发剑气,他是如何做到的!” 逆羽生遭遇重创,强忍疼痛运转金鹏纵天诀,身形如同鬼魅,勉强逃离了气机锁定。 “逆羽生竟然被击伤了,这是哪来的猛人。” 旁观者眼睛瞪的老大,像是走进皇宫的乡巴佬,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种人物绝不可能籍籍无名,他们开始联想星辰界的各大巨头,却没有一个对的上。 “紫霞剑体的奥义,竟然用五行混元体激发,真是个怪物。” 九公主目光深沉,死死盯着沈云的身影,企图找到他的破绽。 然而沈云仿佛高不可攀的云霄,任九公主如何探查,也看不出丝毫端倪,心中更加沉重。 “太强了,不知道父亲能不能胜过他。” 韩少主连连赞叹,看到逆羽生被击伤,狠狠地出了口恶气,旋即对沈云产生了敬仰,甚至拿他最崇拜的父亲进行比较。 …… 逆羽生目光深沉,感知全开,神念来回扫描全场,不敢有丝毫松懈。 以他的战斗经验,已经明白决不能和沈云近战,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这样的人物,不可能被韩家驱使,我猜你也是冲着星陨图来的吧。” 逆羽生双眼中慧光闪烁,洞彻了所有局面,“不如我们联手,拿到神图让你先观看如何?” 他一语双关,既点明了沈云的目的,企图让他心生犹豫,又分化了他和韩家的关系,用语言打开僵局。 “倒是个心思灵巧之辈。” 沈云一声轻笑,丝毫没有被他的语言干扰,“任你巧舌如簧,今天也不可能带走他。” 听闻此言,逆羽生脸色一沉,幽幽道:“你确实很强,不过觉得吃定我就大错特错了。” 说完他开始运转功法,强横的波动升腾而起,如同复苏的远古法宝,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转法力连番变化,似乎在孕育着一尊神秘的古老神只,每个人都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太慢了!” 沈云压根不吃这一套,战力极限升华,于十分之一个刹那,斩出了剑一·归墟! 快! 与之前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神念都没能捕捉,剑气就已临身,施法惨遭打断。 噼里啪啦! 雄浑的法力被砍的直接崩溃,好似决堤的大坝,到处泄漏。 逆羽生如遭雷噬,什么仙法、禁术通通没用,施展都没施展出来,人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逃!” 逆羽生强行稳定身形,疯狂燃烧血气,施展绝密遁术,抓住血灵直接逃跑,一句狠话都不敢留。 与此同时,他还在回忆刚才的一幕。 ‘他为什么要留手,难道是忌惮血杀殿?’ 逆羽生心中沉重,刚才那一击完全能要了他的命,不停的猜测沈云的目的。 他只顾着拼命逃亡,却没注意那一剑中暗藏的神念,已经无声无息潜伏到身上。 …… “暂且饶他一命,说不定能找到星辰殿的线索。” 沈云随手布下一枚棋子,静待后续发展。 他是一脸云淡风轻,却把其他人吓傻了。 “好可怕的一剑,绝对是金丹中期的层次,此人莫非是隐世修行的金丹散修?” “厉害,我见过天星门主全力施为,也就不过如此,他在星辰界足以称雄。” “逆羽生确实不凡,堪称盖代天骄,但和这种老怪相比还是力有不逮。” “……” 大家纷纷猜测沈云的来历,不少人将他视为隐世老怪,面容年轻也是参功造化,驻颜有术。 韩少主更是赞叹不已,对沈云礼遇有加,一番寒暄后他当即道:“先生对韩家有大恩,不如随我到府上一叙,韩家必有重谢。” 沈云的实力已经让他折服,立刻发出邀请,渴望结交这位大高手。 ‘他可能比父亲还要厉害!’ 韩少主笑容可掬,护卫队感觉十分陌生,他们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神态。 转瞬一想,倒也不觉得奇怪,如此人物去哪都是座上宾,必须用最高规格礼遇。 “盛情难却,既然如此我就不推辞了。” 沈云点头同意,韩少主的邀请可谓正中下怀。 …… 第107章 四大势力,半壁江山 越过高大的墨石巨门,进入一座城中之城,强大的灵阵环绕,灵气比外城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才是真正的星云城。” 沈云暗自点头,怪不得刚才没见到灵阵,原来是在外城之中,真正的达官显贵都居住在内城。 “若非我父去天星门做客,逆羽生怎能逞凶?至于内城,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犯。” 韩少主一脸自信,看得出来他对韩家充满了骄傲。 其实也很好理解,星辰界之人先天本源不全,根本无法修炼到元婴境,以韩家主金丹中期的修为,足以称王称霸,无人敢冒犯韩家的威严。 越往城中心走,灵气就越是浓郁,韩家在内城最中心的位置,展现出独一无二的霸主地位。 沈云施展望气术,看到远方深处,几十条灵脉如树根般,盘根错节交汇在一起,释放出强大的灵力。 “灵气浓度甚至超过五台峰,没想到金丹家族竟有这种宝地。” 沈云心中感慨,仔细一想也合情合理,韩家已是星辰界的顶尖势力,拥有这等风水宝地也不奇怪。 走到目的地,一座无比宽广的府邸映入眼帘,占地相当于三分之一的内城,如同巨无霸般伫立在灵脉中心。 几十名金甲护卫站在门前,顾盼生辉、灵力雄浑,比起外城的护卫强大不知道多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大少爷回来了。” 见到来人,护卫们立刻行礼,神色恭敬。 韩少主摆了摆手,下命令道:“今天有贵客临门,给我把中门大开,通知府上所有人绝不可怠慢。” 听闻此言,这群护卫当即展开行动,能站在这里的不光实力出色,人情世故也拿捏的恰到火候。 听韩少主的语气,他们立刻明白来了真正的大人物,纷纷严阵以待,举止投足一丝不苟,展现出大家族的庄严。 …… 中门而入,顿时眼前一阔。 亭台楼阁、水榭长廊、池塘怪石,搭建的极为考究,用料更是精贵,令人目不暇接。 走过悠长古道,进入韩家的主院,一棵参天古树之下,几个年轻人坐在茶台前,谈笑风生。 这几人相貌都极为出众,华冠丽服、锦衣玉带,全是贵胄子弟。 修为同样不凡,灵力雄浑、神光充盈,比起被沈云杀死的上官东君也只略逊几分。 见到几人,一个高挑女子旋即起身,踏着轻灵的步伐,款款而来。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这个娇美的女子,正是韩家大小姐韩轻尘,见到韩少主后脸上满是欣喜。 另外三个年轻人,这时也走过来寒暄,“韩兄来的有些迟了,莫非路上遇到了困难?” 韩少主没有解释,平静道:“你们来的正好,血杀殿觊觎星陨图已久,公然挟持我妹妹,必须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不然他们势必更加无法无天。” 眼前这三人,正是王家少主、李家少主以及天星门少宗主,这四大势力掌控了星辰界的半壁江山,如今齐聚一堂。 “韩兄所言甚是,尤其是那逆羽生,竟敢公然抢夺我王家的宝图,还杀死了十名护卫,实在是死不足惜。” 王少主抓紧手中的宝扇,握的咯吱作响。 李少主微胖的脸庞同样愤怒,“我李家的宝图已经被夺走,只要此人敢现身,一定要杀的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天星少宗主弹了弹指,冷静道:“此贼易容潜伏到天星门中,险些将宝图盗走,如今他已看过三张星陨图,仅剩韩家的那一张,决不能让他得逞。” 星陨图共计四张,相传其中暗藏了星辰殿的秘密,四大势力曾一起探寻过,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将宝图让出去,万一真有人能得到秘密,势必将改变星辰界的格局。 拍卖会就是放出的鱼饵,目的是为了将这群人一网打尽,平定风波。 …… 听到他们的讨论,沈云思绪飞扬。 ‘还好把逆羽生放走了,否则得浪费不少时间。’ 现在只要拿到韩家的宝图,再把逆羽生抓回来就行,沈云理清了思路,愈发的气定神闲。 三大少主也注意到了沈云,心中不断猜测。 韩少主介绍道:“沈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我要摆下大宴,隆重招待他。” 听闻此言,几人与沈云见礼,不亲近也不疏远,举止有度。 “大哥,你没事吧?” 韩轻尘显露出几分担忧,见韩少主摇头才松了口气,旋即对沈云恭敬道:“多谢沈先生施以援手。” 她的目光中满是感激,对沈云表现的格外亲近。 韩少主对她从小无微不至,这次听说她被挟持,亲自出马调查贼人,两人的亲情可谓根深蒂固。 见到她的眼神,三大少主有些微妙。 这几人暗含鬼胎,想要得到韩轻尘的青睐,寻找机会窥探韩家的宝图。 四大势力看上去和睦,实则都对星辰殿虎视眈眈,没有人愿意共分天下,只是形势所迫罢了。 三人极具城府,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热情的说道:“能救下韩道友,我们对沈先生实在好奇的紧,韩道友可否介绍一番。” 语气极其自然,韩少主只当他们是感兴趣,于是笑言道:“方才逆羽生来星云城行凶,若非有沈先生出手击退此獠,韩家必然损失惨重。” 三位少主大吃一惊,显然知道逆羽生的厉害,能将其击退,沈云的强大不言而喻。 ‘没想到他是金丹修士!’ 三人立刻偃旗息鼓,哪怕以他们的身份,得罪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 “有沈道友这样的高人做客,我韩家当真是蓬荜生辉。” 天花乱坠,瑞气翻涌,万丈金光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威严无穷、法力无边。 他刚一出现,就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凝聚而去。 “见过韩家主!” 韩家之人纷纷叩首,几大少主也低头参拜,被他的威严笼罩,顶礼膜拜之心油然而生。 “免礼。” 韩家主大手一挥,法力将所有人都抬起,力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控制力。 他先是对沈云点了点头,表达出了强烈的善意。 等他的视线落在九公主身上时,气焰猛地一滞,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之人。 ‘星殿使者……莫非神殿真的要出世了?’ …… 第108章 两方结盟,各怀鬼胎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 韩家主摆下大宴,三丈长案上摆放着转盘法器,其上灵食共计一百零八道,熊掌雀肝、虎筋蛟头……天上地下应有尽有,极尽奢华。 沈云坐在左侧上席,受到韩家的热情款待,宴间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韩家主面带春风,漫不经心道:“我自诩人缘广泛,却不识沈道友这般高人,实在令人汗颜。” 他像是意有所指,旁敲侧击沈云的来历,话语间滴水不漏,比起三大少主的道行不知道高了多少。 沈云微微一笑,毫不遮掩道:“我来自孤鸿剑宗,来星云城是为了追寻星辰殿的传说。” 韩家主怔了一怔,似乎没想到沈云如此坦诚。 ‘孤鸿剑宗,这是哪里的隐世宗门?’ 他思索了很久,开始回忆史书上的大门派,依旧是一无所获。 韩少主举起酒杯,赞叹道:“沈先生一剑就将逆羽生击败,剑宗的传承想来是惊天动地。” 韩家主心中一凛,逆羽生曾经在他手中逃出生天,沈云能将其轻松击败,修为绝不容小觑。 韩家主立刻将他划分为道友境,随后哈哈大笑道:“本人最喜结交天下英杰,道友不如在韩府盘桓几日,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 他表现的愈发热情,邀请沈云煮酒论道,将其他人完全晾在了一旁。 三大少主只能赔笑,他们能受到如此高规格的款待,完全是沾了沈云的光,哪里敢摆谱。 “韩家主盛情邀请,我就不做推辞了。” 沈云点头同意,一切进行的都十分顺利。 韩家主轻抚手掌,朝下人吩咐道:“将南厢房空出来,以最高的规格接待沈道友,若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族规绝不留情。” 对三大少主,他也吩咐了两句,态度不算上心,维持了基本的体面。 一族之长自有其威严,只有同等层次的人物,才值得他如此相待。 等宴席散场,众多宾客相继离场,只剩下几位韩家的核心成员。 韩家主笑容一收,面色变得严肃,“你们可知沈先生身边的女子是何来历?” 听到询问,韩少主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我看那位姑娘对沈先生言听计从,很可能是他的追随者。” 韩轻尘眼皮一翻,有些无语道:“那个姐姐气质出众,修为也极为不凡,怎么可能会是追随者。” 在她看来,九公主表现的那般听话,大概是对沈先生有意,说成倾慕者还差不多。 ‘怪不得这么多年,大哥也没找到道侣,真是个榆木脑袋。’ 韩轻尘叹了口气,对他的迟钝表示堪忧。 韩少主轻哼了一声,嘴硬道:“你懂什么?沈先生对她根本毫不在意,那种神态绝对是演不出来的。” 如果沈云在场,一定会说韩少主看人真准,九公主在他眼中还真就是个工具人。 “停!” 韩家主大手拍案,压下了漫天声浪。 两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吵吵闹闹。 “你们两个亲自去接待沈先生,一定要想办法打探到那个女子的消息,此事不容有误。” 韩家主下达命令,眸光深沉。 “遵命。” 两人立刻领命,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不明白他为何对九公主格外关注。 “下去吧。” 韩家主没有多言,他在韩家一言九鼎,独揽大权,何须向他人解释。 …… … 在这之后,他独自返回族长府,刚一进门,院中便刮起了大风,将灵树吹的簌簌作响。 “韩族长,合作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一个阴寒的声音响起,忽远忽近,分不清从何而来。 听到这个声音,韩家主站住脚步,面无表情道:“击伤我的亲子,还敢跑来谈合作,真不愧是血杀殿主。” 随着话音,一道黑影悄然浮现,形如鬼魅,被灰蒙蒙的光影挡住,谁也看不清他的真实容貌。 传说看到他的脸全部死绝、无一幸存,其相貌至今还是一个谜。 不过想认出他也简单,那一身滔天的杀气,整个星辰界也没有第二人。 “那是羽生个人的想法,我也不好阻止。” 血杀殿主一声轻笑,说出来的话让韩家主怒意翻涌,“我带着诚意而来,只要韩家与血杀殿结盟,本殿自会约束所有门徒,绝不与韩家为敌。” 韩家主眯了眯眼,话锋一转道:“血杀殿实力虽强,但也绝非三大势力的对手,我为何要舍近求远与你合作。” 听到他有松口之意,血杀殿主淡然道:“两家还是四家分利,韩家主应该明白差别,而且谁说血杀殿敌不过三大势力?” 听闻此言,韩家主抬起了头,“愿闻其详。” “星辰殿在哪众说纷纭,但有一点世所共知,就是它一定在星空古路上。” 血杀殿主不疾不徐道:“我们已经得到古路灵阵的操控之法,困住三大势力轻而易举。”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他表示愿意分享法门,显示出最大的诚意。 韩家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既然血杀殿如此坦诚,我韩家也愿立下盟约。” 此时此刻,他想到了九公主,心中连连冷笑:‘只要控制住星辰使者,任你们千般算计,都会是我的嫁衣。’ 四大家曾经追寻过星辰殿,却是一无所获,在此之后他们调查许久,终于捕捉到蛛丝马迹。 若把星辰殿看做一个宝库,星陨图只不过是寻宝图,星辰使者才是那把钥匙。 方才遇见九公主,星陨图便开始震颤,韩家主立刻意识到此乃天赐良机。 血杀殿主心中同样冷笑连连:‘只等羽生突破金丹境,不光三大家得灭亡,韩家同样逃不掉。’ 与韩家合作,正是他一手促成的结果。 宝图在韩家手中,想夺来殊为不易,加上四大势力已有防备,出手风险实在太大。 并且若与韩家里应外合,灭掉其他三家易如反掌,可谓一箭双雕。 …… 在此之后,他们以精血为引立下血契,正式成为盟友。 两人笑容可掬,看上去亲密无间,实则各怀鬼胎,算计不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韩家主神色冷冽,语气幽幽道:“恩将仇报又如何,这个世界只相信成败,待事成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 第109章 恩将仇报,狠狠制裁 莫道玄关无觅处,须知真性在坚持。 无论雨打风霜,沈云的修行从未间断过。 纵有千亩良田,没有辛勤耕耘同样是一场空。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表现的很低调,却总有人来试探。 …… 这一段时间,韩家兄妹经常跑来拜访。 看上去似乎是献殷勤,对沈云百般讨好,只是经常在不经意间,旁敲侧击九公主的来历。 ‘有意思,看来韩家也别有用心。’ 沈云将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悟。 “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更喜欢先发制人,于是立刻出手试探。 …… 会客大厅中,韩家主落于主座,笑容可掬道:“沈先生为何急着离去,可是韩家招待不周。” 沈云摆了摆手,平静道:“韩家主客气了,韩家可谓无微不至,哪来怠慢之说,只是在下还有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听闻此言,韩家主立刻追问道:“沈先生可是为了星辰殿之事?” 沈云点头表示肯定。 见状韩家主笑言道:“四大势力正准备重启星辰殿之行,先生何必舍近求远,不如随我一起前往。” “哦!?竟有此事。” 沈云眉头一抬,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其实心如明镜,知道韩家主来者不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哪怕他是韩少主的救命恩人,这种涉及家族利益的大事,也不可能如此草率。 韩家主嘴角含笑,认真道:“有沈先生相助,这次星辰殿之行必有收获。” 沈云拱了拱手道,“韩家主客气了,那我就静候佳音。” 两人交流的很顺利,等讲完了细节,沈云提出了告辞。 一柱香过去,直到沈云的气息消失,韩家主忽然看向身后,“暗影长老,请摄心鬼婆来一趟韩家。”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殿,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眨眼便消失不见。 将一切布置好,韩家主心中豪气干云。 “韩家将在我手中定鼎天下,谁阻拦都得死!” 只见他大手一握,仿佛将乾坤抓在手中,目光中的野心熊熊燃烧。 却没发现,大殿外一道虚幻的影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客房静室,沈云正在打坐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一道神识悄无声息的回归,刚才会客殿发生的一切已了然于心。 “没想到随手下了步闲棋,竟真有意外收获。” 离开会客殿之前,他施展了[真形幻影术],布置了一道虚影潜伏在殿外。 也许是韩家主太过自信,觉得在家中可以掌握全局,防备之心就没那么强。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位就是前车之鉴,得引以为戒啊。” 沈云感慨了一句,没有太过担忧,“之后见招拆招就好,相比于勾心斗角,还是提升实力更重要。” 黄泉秘境一行,他得到了许多宝物,其中不乏帮助修炼的宝丹,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想要法力继续蜕变,极品聚气丹已经不够用了,必须得更强大的宝丹。” 沈云开始行动,很快便找到两颗龙眼般的碧清宝丹,药香馥郁、丹韵轻灵,被三道浑然天成的纹路环绕。 “三阶极品的玄元淬灵丹。” 不愧是化神老魔的珍藏,这种宝丹连元婴真君都要抢夺,可遇而不可求。 一般情况,金丹境才能吞服三阶丹药,若是修为不够贸然服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这对沈云并不是问题,他的肉身轻易碾压金丹强者,神念比肩金丹中期,加上千锤百炼的五行法力,炼化三阶丹药易如反掌。 “这里的灵脉足够充足,正好可以帮助修炼。” 沈云想到就做,先跟青龙打了声招呼,以防被人干扰,旋即开始打坐突破。 …… 等精气神调整到最巅峰,沈云一口吞下了玄元淬灵丹。 五行法力翻滚而出,交织成一朵奇异法莲,在虚空中律动,仿佛在呼吸一般,将海量的灵气暴风吸入。 轰! 整个南厢房开始地震,地下的灵脉发生异变,似乎诞生了灵性,朝着更深处流动。 “想走?给我回来!” 沈云一声清啸,五行轮回功运转到极致,法力化作大网将灵气笼罩,将其拉入法莲后就开始炼化。 咚!咚! 闷雷般的声音响起,源头正是五叶法莲,仿佛心脏跳动一般,每一次起伏都在发生蜕变,吸纳海量的灵气。 随着时间推移,灵脉的异变愈演愈烈。 “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个韩家鸡飞狗跳,目光看向灵气潮汐的中心。 “好恐怖的气息,莫非是家主突破了?” 感受到那股磅礴伟力,众人转忧为喜。 而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韩家主,正在禁地修炼一门大神通。 五面水镜上下沉浮,其中倒映着一些影子,动作连番变化,像是在施展道术。 这是韩家的至高绝学——[斗转乾坤诀],可以复刻其他人的道术,还施彼身,威力无比强大。 韩家主正在深层入定,随着灵气的流失,运功开始变得有些不畅。 睁眼定睛一看,五面水镜越来越稀薄,灵性尽失,甚至快要维持不住。 “是谁在抢夺灵脉,当真好胆!” 他修炼到关键时候,贸然停下后果难料,于是拼了命的运转功法,吸取更多的灵气。 “给我定!!” 他的额头青筋凸起,身子绷的很紧,因为功法运转的太凶,头顶都开始冒青烟。 一番努力初见成效,渐渐挽回了颓势,刚准备松一口气。 下一刻,仿佛龙卷风袭来,恐怖的吸力轰然爆发,将所有的灵气一扫而空。 不!!! 韩家主一声怒喝,眼睁睁看着五面水镜全部裂开,心痛的难以呼吸。 “究竟是谁!我和他不共戴天!” 韩家主的声音冷的像冰,然而还未等他发狠,剧痛开始攻击他的神经。 噗! 他嘴角溢出一口血,道法被破遭到了反噬,法力在经脉中乱窜。 赶紧抓了一把丹药服下,这才稳定了形势,打坐调养伤势。 …… … 相比之下,沈云的状态好的不行。 海量的灵气被炼化,五行法力势如破竹的进入四转,并且还在节节攀升。 此时药力已经炼化了一大半,突破五转恐怕力有未逮。 “一不做,二不休!” 沈云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地下的灵脉,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 第110章 全部炼化,慑心鬼婆 既已横心破玉门,何妨纵火燎昆仑。 韩家主已经准备恩将仇报,他也没必要给韩家留面子。 “这些灵脉就当作利息吧。” 沈云长身而起,飞出了静室之外,直到千丈虚空中站定,俯视着整个韩家。 这时韩家主也注意到了沈云,先是大吃一惊,随后眼眸中慧光连闪,似乎有所猜测。 “他如此行事,莫非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韩家主目光一冷,丝毫没有做错事被发现的窘迫。 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 恩人又如何,敢挡路的他不会讲半分情面。 “拦下他,必要的时候不要留手!” 韩家主当机立断,给族中仅有的两个金丹境发出传讯。 下一刻,两个身影极速腾空,法力一波波向上席卷,如同浪潮般直击天宇。 其中一人是护卫队长老,另一人是执行隐秘任务的暗影长老。 两人齐头并进,交相辉映,左右夹击,打出惊天道术。 “敢和韩家作对,你已有取死之道!” 一金一红两道光芒直冲云霄,形如飞龙、横击长空,对着沈云悍然杀去。 然而还没过片刻,变故突生。 吼! 惊世龙吟响起,云霄之中一道巨大黑影浮现。 随之而来是一股无敌的力量,如倾盆大雨般覆压而下 ,所过之处一切成空,虚空炸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青红光芒接连爆炸,虽然同是龙形,与之相比却仿佛两条小泥鳅,瞬息便被抹去。 两大金丹身形一僵,被余波冲击后,法力直接被炸成了烟花,从哪里升空就从哪里跌落。 韩家主看的目眦欲裂,然而更令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 “药力不够了,那就拿灵脉凑数。” 沈云单手负于身后,白色长袍被吹的猎猎作响,挺拔的身躯立于青云之上。 神念覆盖全场,捕捉到灵脉的方位。 大手猛地向下一探,青龙戒光芒璀璨,气运神龙对着灵脉中心狠狠抓去。 啵的一声,灵脉如同树根拔地而起,只剩下零星的几根,其他的都被抓到虚空之中。 “炼!” 沈云出手如电,将灵脉打入法莲之中,没有半点犹豫,当场开始炼化。 叮铃咣啷! 如同神铁被敲击出杂质,五行法力连连震荡,光芒仿佛要化为实质,将漫天阳光都压制了下去。 法力化作彩带,将沈云的身躯完全包裹,如同巨茧一般,在发生惊天蜕变。 …… … “不!!!这些灵脉我费尽千辛万苦,摧城拔寨、斩杀敌人才搜刮而来,怎么能被夺走!” 韩家主的心已经不是在滴血,而是在哗啦啦的流淌。 只可惜有心杀人,无力回天,唯有无能狂怒。 与此同时,沈云的气息节节攀升,几乎逼近元婴真君,震得天宇轰隆作响。 十几条灵脉全部化为养分,直接被炼化,将五行法力滋养的愈发精纯。 一万道灵气只能转换成一道法力,这种比例堪称恐怖,只在最遥远的古史中有过记载。 到了最后,再多的灵气都没有了用处,他的气息也开始飞速狂飙。 五转的瓶颈瞬息而破,六转抵抗了片刻,同样水到渠成的迈过。 然而在七层的瓶颈前,冲击了几十回,将所有灵脉全部耗尽,依然无法突破。 仿佛这一层已经是禁区,永远无法触及。 “进无可进!前六转捆在一起,难度也不及七转。” 沈云呼出一口气,感受到法力七转的瓶颈,有种高不可攀、牢不可破的感觉。 听到他语气中的遗憾,哪怕是青龙也感觉无语。 “哪怕是药仙,也不可能在虚丹前法力七转,你小子难不成想逆天?” 它心中暗自嘀咕,现在看到沈云的表现,只能拿药仙出来对比,其他人根本不值一哂,差距犹如鸿沟。 法力突破六转,沈云的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厚积而薄发,顷刻便连破两境。 十七岁,筑基八层! 这种恐怖的速度,放眼当世无人能及,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存在,才有同样的表现。 比起之前,他何止强了一点半点,像飞天魔那种层次的金丹,他一个呼吸就能将其击杀。 韩家主死死盯着沈云的身影,心中不断盘算:‘还未凝聚金丹之气,看样子他是一个法力六转的绝代天骄,怪不得能轻易击败逆羽生。’ 一转一重天,放眼整个星辰界,他还没听说谁达到过法力六转,沈云的潜力让他心生胆寒。 两大长老死里逃生,飞速与韩家主汇合,脸上还满是惊惧,“姓沈的实在是太强了,并且他还有一件秘宝,我们连一招都挡不住,还是不要和他撕破脸皮。” 两人的想法与韩家主不谋而合,和沈云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心中已有定计,韩家主看着从天降落的沈云,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容。 先是恭喜他取得突破,紧接着解释道:“刚才两位长老还以为是敌人来犯,这才仓促出手,还请道友见谅。” 他仿佛有两张面孔,既将恩情随意践踏,又把仇恨消弥无形。 沈云眉头一挑,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是一个能屈能伸、心深似海的笑面虎。 “方才沈某只顾着突破,对韩家造成了损失,还请韩家主见谅。” 既然对方不想撕破脸皮,沈云也乐得如此。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韩家主皮笑肉不笑,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两人都保持着默契,等找到星辰殿再算总账。 看着沈云从容离去的背影,韩家主面无表情,“传我命令,邀请李家、王家、天星门共赴星空古路,告诉他们,我已找到星辰殿的线索。” 众人立刻领命退去。 …… 在这之后,韩家没有任何大事发生,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五天后的清晨,韩轻尘前来拜访沈云,通知他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沈先生还请移步会客厅,父亲已经等候多时。” 今天她依旧美貌端庄,只是笑容有些牵强,显然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再没之前那般亲近。 “多谢告知。” 沈云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对方复杂的目光,与九公主一同前往会客厅。 …… … 大殿之上,韩家主气势不减,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有一个灰发老妪和他平起平坐,高颧骨鹰钩鼻,一头长发黑白参半,气质就像如同老妇人,放到人群中毫不起眼。 不过她有双特别的眼睛,深邃、昏暗充满魔力,好似深不见底的漩涡,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见到此人,哪怕两大长老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怠慢。 ‘慑心鬼婆’的恶名,比血杀殿主也不遑多让,并非她嗜杀成性,而是那些控制人心的手段。 落在她的手中,只有一句话可以概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家主下意识躲过她的目光,郑重道:“那个小子修为极强,待会还请鬼婆不要大意,先把那个小丫头控制住。” 慑心鬼婆森然一笑,“你是在教我做事?从未有人逃出过我的掌心。 韩家主点了点头,想起她过往的作为,心中再无疑虑。 片刻过后,他猛地抬起了头,眼眸深处寒意似冰。 “他们来了!” …… 第111章 恶贯满盈,狠狠挫败 沈云到场,慑心鬼婆的目光立马投射过来,绵里藏针,来来回回的扫视,似乎要将他完全看透。 她的目光无比犀利,像是能看破虚妄,拨开云雾见青天。 只可惜沈云的敛气诀早已臻至化境,她看的双眼都昏花,依旧没看出半点端倪。 ‘这就是韩家搬来的救兵?精神波动很强,看来是专修神念的修士。’ 沈云瞥了慑心鬼婆一眼,望气诀稍微一运转,就将她看的八九不离十。 见到他平静的目光,慑心鬼婆心中冷哼,‘确实有点门道,不过遇到我会是你得灾难。’ ‘人终于来了。’ 韩家主目光一闪,悄无声息的暼了九公主一眼,挥手示意鬼婆见机行事。 ...... ... “什么时候出发?” 沈云看着他们的小把戏,面色一动不动,只要到达目的地,就是这些人的末日。 韩家主摩挲着扶手,幽幽道:“还请沈道友稍安勿躁,星空古路危机重重,去之前得准备周全。” 随后他的语速加快,目光看向九公主,图穷匕见,“这位姑娘若是随行,恐怕实力有所不足,正巧慑心道友修有奇术,能为他人凝聚神念护盾....” 他还没说完就被沈云打断,“没有这个必要,有我在她出不了事。” 气氛猛地一僵,韩家主紧握扶手,自从接任族长之位,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甚至都不该用无礼,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藐视。 慑心鬼婆桀桀一笑,“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只不过钢过易折,低调才能活得长远。” 话音无比沙哑,绵里藏针,带着强烈的恶意。 在她身后,有两个神色呆滞的青年,英俊的脸庞有些麻木。 听到鬼婆的话,两人浑身发颤,眼神中透露着害怕,似乎想起了什么大恐怖。 在场的韩家人目光闪烁,似乎知道不少内情。 “那个是风少主,曾经得罪了慑心鬼婆,被控制了心神,亲手将全家埋葬,当时的画面真是惨不忍睹。” “季少门主也不遑多让,将自己的挚爱杀死,然后匍匐到鬼婆脚下,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 众人只敢腹诽,眼观鼻鼻观心,明哲保身。 那个浓眉大眼的风少主,正在添茶加水,做着下人一样的活。 此时他的手有点抖,茶水不小心溅在慑心鬼婆的衣服上,还未来得及道歉,一股凶狠的力量就在他脑海炸开。 啊!!! 风少主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痛的撕心裂肺,如同千根毒针扎向神经,瞳孔都开始失去焦点。 “闭嘴!” 慑心鬼婆双眼一瞪,阴毒的法力将他封印,声音卡在喉咙眼死死发不出来。 如此凶残的行径,吓得众人浑身僵硬,面色苍白。 韩少主心中苦闷,不明白父亲为何要与这等邪魔联手。 慑心鬼婆拍了拍风少主的脑袋,狭长的指甲如同钢刀,看向沈云冷笑道:“韩家主也是好心为你考虑,长者赐不可辞,你说呢年轻人?” 气氛无比恐怖! 整个大殿迅速失温,被慑心鬼婆的神念笼罩,所有人都有种坠入冰窖的感觉。 韩家主嘴角上扬,法力在经脉中游走,蓄势待发。 他与慑心鬼婆一左一右,如同牛头马面,气势凶狠、咄咄逼人。 “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吧?” 沈云答非所问,平静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回荡。 众人不明其意,这和他们想象的展开完全不一样。 只有九公主好像明白了什么,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与沈云保持安全距离。 “我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慑心鬼婆面色一沉,一张老脸格外阴森,仿佛择人而弑的魔鬼。 “一堆废话,这里没你的事。”沈云的语气无比冷漠。 现在万事俱备,有没有韩家影响也不大,他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好好好!!真是个猖狂的小鬼,你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慑心鬼婆牙齿磨得咯咯响,一双鬼眼突然邪光大放,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幽暗的气息笼罩全场。 众人顿时头昏眼花,东倒西歪,精神一片混沌,茫然地盯着一双鬼眼,心里产生了对她言听计从的想法。 “慑心鬼瞳!” 两大长老一声狂吼,拼尽所有手段,勉强脱离了鬼眼的笼罩,脸上满是警惕。 “好恐怖的神念攻击,慑心鬼婆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韩家主目光幽幽,看到她的手段顿时心中有底,觉得沈云插翅难逃。 “三个呼吸。” 沈云突然开口,平静的声音如闷雷响起。 未等其他人领会其意,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快到没人可以看清,无敌的法力就已经横扫而来。 “找死!” 慑心鬼婆的鬼眼一开,灰暗的神念化作风暴,猛地卷向沈云的身影。 哗啦啦! 殿宇开始崩裂,在灵阵的保护下依旧抵挡不住,鬼婆的神念早已化无形为有形,威力还要在道法之上。 “二。” 沈云看也不看,神念化作手掌,如同四两拨千斤,一个拧拿就将神念风暴化解。 他的身躯愈发高大,五行法力在手心旋转,与气运神龙合二为一,一掌拍出惊世龙形。 呼,呼! 无匹的力量宛若海浪,一层高过一层,所过之处全部都被淹没。 “你在嘀咕什么鬼东西!” 慑心鬼婆纵身而起,法力如梭,猛地开始旋转,破开了惊天骇浪。 她的法力凝炼至极,比起两大长老强横数倍,飞梭一般,无所不至。 “慑心鬼瞳!” 慑心鬼婆森然一笑,鬼瞳之中有无间地狱、幽冥黄泉。 恐怖的神念化作铁链,仿佛黑白无常的勾魂厉锁,对着沈云猛地激射而去, “慑魂锁,鬼婆开始施展绝学了。” 韩家主神色无比凝重,出手的想法暂时压下。 若是被慑魂锁误伤,以他的修为也讨不了好,这一招甚至能击杀金丹中期。 “一!” 电光石火之间,沈云闪现在慑心鬼婆身前。 法力和五行混元体开始共振,无匹的力量在虚空中震出波纹,高远如九霄上苍,浩瀚如无垠大地,强横的压迫让慑心鬼婆一个窒息。 ”怎么会有这么强横的力量?简直堪比金丹大修士!” 慑心鬼婆面色一狠,抓着慑魂锁迎击而上,一连打出,整个殿宇都被掀翻,灵阵接连不断的爆炸。 对此沈云只有一拳,仿佛远古的仙兽霸主,一力破万法,摄魂锁瞬间全部粉碎。 慑心鬼婆眼睁睁的看着神拳袭来,却根本无能为力,被打的凌空飞起,全身鲜血狂喷。 咚! 苍老的身躯如同炮弹,直接撞到高墙上,轰出了一个大洞。 “太猛了!” 众人看着纤尘不染的沈云,终于明白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三个呼吸,慑心鬼婆就已落败! ...... 第112章 恶有恶报 风和日暖,天高云阔。 今日天气正好,艳阳高照,韩家主却像置身于腊月飞雪,心中无比的寒冷。 他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沈云的强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让他的如意算盘瞬间落空。 慑心鬼婆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苍老的脸庞满是狰狞,刚一抬头,就看到沈云俯视而下的目光,心中的恨意再次暴涨。 “竟敢直视慑心鬼瞳,我要你死!” 慑心鬼婆一声大吼,再次凝聚神念施展邪术。 当! 沈云大手一拍,法力后发先至,猛地拍在她脑门上,如同当头一棒! 砰的一声,慑心鬼瞳直接爆炸,鬼婆被气浪吹的连连翻滚,比乞丐还要狼狈。 等她再次爬起身来,众人发现她的眼眶凹陷,那双诡异的眸子不翼而飞。 “你竟敢废了我的鬼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鬼婆的声音无比嘶哑,带着强烈的怨毒,任谁都能感受到她的滔天仇恨。 “活着的人我都不怕,何况区区鬼魂。” 沈云抬手一剑,瞬杀剑气如影随形,噗地一声洞穿了她的气海。 “要不要出手?” 韩家主双眸闪烁,抬起了手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出手援助。 慑心鬼婆披头散发,半拉灰发瞬间花白,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皱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纵横星辰界数百年,这是她最狼狈的一天,鬼瞳惨遭废除、修为化作泡影,她只能嘴里不停咒骂。 “交给你们了。” 沈云不做理会,转头看向人群。 话音刚落,两位受害者狂奔而来,失去鬼瞳的控制,他们回想起过往种种,双眼流下了血泪。 风少主先是重重跪下,对沈云磕了三个响头,“鬼婆控制我残害了风家八百口人,血仇罄竹难书,如今大人惩治邪魔,此等天恩我赴汤蹈火也会报答。” 季少门主同样双膝跪地,由衷的说道:“今日大仇得报,从此我的命就是大人的。” 沈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自便吧。” 两人重重地点头,起身朝着鬼婆步步紧逼,脸上的仇恨比她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鬼婆体若筛糠,意识到了大祸临头,怒吼道:“韩家主还不出手,我为了你们才落得这番田地,快把这两个小子杀了!” 韩家主面色微变,当即道:“鬼婆你可不要胡说,韩家请你是为了探寻星辰殿,没想到你竟敢对沈道友出手,如今技不如人也是咎由自取。” “老家伙你敢过河拆桥!” 听到他的话,鬼婆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与韩家同归于尽。 “还是省省吧,今天你必须要为过去的血债偿命。” “不能让她死的太痛快,起码也得用几百道大刑,才能缓解我心头之恨。” 两位债主露出冷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比吃了仙丹还要爽快。 ...... ... 慑心鬼婆凄惨离场,殿中的气氛更加凝重。 “启程吧!” 沈云率先打破了宁静,没有继续追究,让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韩家主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沈道友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出发。” 接连吃瘪,他心中的忌惮已经无以复加,还好沈云没有撕破脸皮,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韩少主双拳紧握,内心无比煎熬:‘为什么韩家要和沈先生为敌,我一定纠正父亲的错误。’ 九公主目光深邃,回想起刚才交战的一幕,心情愈发沉重:‘沈云的天赋实在是太强,若让他得到星辰殿的传承,将再也无人可制。’ 她心中生出了后悔,若是能交好沈云,哪里会落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 如今木已成舟,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 “把丹药、灵符都准备好,以防发生不测。” 韩家主下达了命令,只带了两大长老一同前往。 星空古路绝非善地,修为不够去了也是拖后腿,人员贵精不贵多。 “出发!” 韩家主一马当先。 嗖嗖嗖! 其余几人迅速腾空,风驰电掣,以他们的实力无需灵舟法器,轻松就能跨越数州。 只有九公主实力稍弱,祭出了一道法图,才跟上了众人的速度。 穿过了数千里,韩家主渐渐放慢了脚步。 前方的时空开始变得昏暗,仿佛从白昼来到了黑夜,只有点点星光照亮前路。 沈云双眼一凝,观察周围的景象。 这里的灵气比起外界更加沉凝,仿佛来自遥远的苍穹,闪烁着点点光辉,。 思索了片刻,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股力量与九公主的气息如出一辙,深邃而玄奥。 “星辰之力。” 沈云瞥了九公主一眼,发现她的气息愈发精深,在星空中如鱼得水,星光悄无声息的没入体内。 收回了视线,他也开始尝试吐纳星辰之力。 结果却很不理想,仿佛竹篮打水,星力进入气海就会逸散,根本无法吸纳。 九公主注意到沈云的举动,心中暗自一笑:‘没有相应的体质根本无法吸纳星辰之力,任你才华再高也不可能成功。’ “看来星辰之力不同于灵气,仅靠灵根无法吸纳。” 沈云很快搞清了问题,就像无灵根者不能练气入体,星辰之力也需要特殊体质才能修炼。 “倒也无妨,五行之道本就是我的根基,何须星辰之力画蛇添足。” 沈云也没有纠结,而且他还有别的想法。 呼! 五行法力升腾而起,璀璨的光芒将星空照亮。 众人先是一惊,见他没有其他行动才放下了心思。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韩家主心头不爽,自从他遇到沈云后,隔三岔五就被惊吓,这样下去迟早得神经衰弱。 沈云没理会这些目光,掌控五行法力吸纳漫天星光。 叮!叮!.... 星辰之力不停跳跃,与法力接连不断碰撞,发出清脆得敲击声。 两种力量泾渭分明,碰撞越来越激烈,到最后仿佛闷雷炸响。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韩家主察觉到了端倪,心中冷笑:‘简直是胡来,强行吸取星辰之力,就连元婴真君都不可能做到,这小子最好是走火入魔,也省得我还要出手。' 砰! 随着星辰之力越来越多,五行法力开始发生爆炸。 沈云面色毫无变化,在众多不怀好意得目光中,飞速运转五行轮回功。 每过一息,这门神功都在发生蜕变,融入全新的变化。 爆炸仍在继续,不过众人渐渐发现,星光变得越来越淡,渐渐开始融入到法力之中。 九公主面色大变,惊骇道:“他并非在修炼星辰之力,而是在将它炼化...” ...... 第113章 虹作悬梯月作灯,踏星直上十二城 九公主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沈云在做什么,心情愈发沉重。 “此人真是为修道而生的鬼才。” 想起过往种种,九公主对沈云的认识愈发深刻。 首次见面到现在才过了多久?对方的修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用一日千里形容也不为过。 偏偏沈云没有特殊体质,无论调查还是天机推演,结果没什么不同,他只有三灵根资质,简直是匪夷所思。 韩家主已经麻木了,上次沈云突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结果过了几天,似乎又有精进。 能修炼到金丹境的,自然无一庸才,以往他每次突破至少十年起步,这已经非常之快,然而与沈云相比,简直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 “既然灵脉无法加强法力,那就用更强的力量。” 沈云豁然开朗,恐怖的悟性加持,不断冒出关于炼化的巧思。 刚开始星力还能僵持片刻,随着沈云的不断进步,五行法力变成了磨盘,顷刻之间就将星力碾碎。 强大的能量化作养料,疯狂涌进法力之中,形成了完美的正循环。 哗啦啦! 星力不停震颤,发出了流水般的声音,顷刻就被炼化。 直到一个极点,法力开始奇异的律动,仿佛一个神胎,即将孕育出全新的神妙。 “只等蜕变完成,法力就将完成七转。” 沈云露出了笑容,这次的收获远远超过想象。 七这个数字意义非同寻常,道家常认为人体包含“七魄”、“七神”、“七精”.... “七”象征着修行的周期和阶段,完成一个“七”的修行轮回,身体将经历一次彻底的再造。 放眼整个北荒,偶尔能听到六转法力的传闻,比如孤鸿剑尊,她的修为已到了常人难以揣测的境界,无愧天澜第一高手的称号。 至于七转法力,几乎是闻所未闻,只有在最古老的道统中有所记载,寥寥几笔,语焉不详。 “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戒中空间,青龙发出了一道悠远的感叹。 众人看着沈云,明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了万水千山那般遥远。 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仙人,即使落入了凡间,也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是生命层次的不同! ...... ... 在此之后,气氛变得更加寂静。 每个人都失去了谈性,沉浸在刚才的变故中,只顾着埋头赶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空深处出现了一座奇异的山峰,巍峨耸立。 山高不知多少丈,没有尽头,似乎通往遥远的星空之门,神秘国度。 虹作悬梯月作灯,踏星直上十二城。 “这就是星空古路?” 沈云见到这座山,第一反应是看到了直通青冥的天梯。 众人飞到山脚下,立刻感觉全身一沉,连法力都受到了压制。 空气之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星力,比起之前强了十倍都不止,灵气都被排斥,变得无比稀薄。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体力,类似上官东君这种层次的,飞出百丈都很困难,灵力会被迅速耗尽。 两个韩家金丹长老也被压制,飞行速度无比迟缓,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韩家主拿出了一件青色披风,披在了肩膀上,无形的域场将一切隔开,周身星力豁然一空。 “有青鸾披风加持,家主在星辰界无人能敌。” 两大长老内心赞叹,看到这件韩家祖传至宝,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慑心鬼婆修为极高,还有慑心鬼瞳这样的顶尖杀招,远在绝大多数金丹之上。 然而没人会把她和韩家主相提并论,这就是底蕴的差距,几乎无法弥补。 “后天法宝,韩家倒是有些好东西。” 沈云也看了一眼,感受到青鸾披风的强大,还要在罗天伞之上,与龙雀刀难分伯仲。 韩家主龙行虎步,如同一尊盖世名将,青鸾披风上下飘展,将星力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片净土。 “区区星力能奈我何?” 韩家主如履平地,尽显从容之色,然而等他看到沈云后,面色猛地一暗。 唰! 沈云脚踏飞鸿,身影如仙鹤升空,五行法力在头顶沉浮,似庆云、似华盖。 星力刚一接触立刻消散,如同遇到了克星,顷刻就被炼化。 其他人在消耗法力,抵挡星力的压迫。 他的状态却是越来越好,身形越来越轻盈,法力不降反增,胜似闲庭信步。 九公主身负星宿玄脉,运转星辰引气术,吸纳星力的速度还不及他一成。 “可恶,此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与他在这里斗法简直是自寻死路。” 韩家主的脸色一变再变,深深明白沈云的状态有多厉害。 其他人在星空古路,不仅得抵抗星力侵袭,能吸收灵气也少得可怜,像是带着镣铐舞蹈。 反观沈云,星力对他既没有影响,反而转化法力更快更猛,简直开了作弊器,直接让他失去了求胜信念。 “看来得联合那三位一起出手,否则此子将无人可制。” 韩家主又开始了算计,在作死的路上反复横跳。 ...... ...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山顶的一处平台。 沈云举目望去,遥远得前方还有山体,悬浮在万丈虚空中,中间这一节仿佛被大神通者生生抽走。 “道路已断,这里就是古路得尽头。” 韩家主语气有些感慨,已经不是首次到来,心中依然充满震撼。 将神山从中截断,难以想象需要何等伟力。 所以他一直坚信,找到星辰殿就能突破更高境界。 沈云尝试向上飞去,没有遇到丝毫阻碍,然而他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不管他飞出多远,眼前的山都没有丝毫拉近,仿佛它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没用的,哪怕飞三天三夜,距离也不会缩短一寸,那里已是异度空间。” 韩家主轻声呢喃,显然他做过同样的尝试。 “看来想找到星辰殿,还是得靠星陨图。” 沈云也飞了回来,不再做无用功。 他还未落地,漆黑的星空突然光芒大放,如同一轮大日,笼罩方圆百里。 璀璨的光芒中,三道高大的身影渐渐清晰,顶天立地、无比伟岸,瞬息跨越了无数距离,漫天星力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见到来者,韩家主身形一挺,轻声自语道:“计划…开始了。” …… 第114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强横的法力撕裂云层,所过之处灵光皆伏。 滚滚声音,如雷鸣风吼,自遥远的天外响起。 “听说韩家主寻到了星辰使者,可有此事?” 一个高大的男子踏空而来,身披玄铁打造的黑色战甲,气息无比高远,支撑天地,笑傲苍穹。 “李武通!” 两大长老感受到他的视线,精神受到了巨大压迫,如芒在背,不由自主低下了头颅。 “还请李兄放心,韩某从不打诳语。” 韩家主语气沉凝,对来者表现出极大的尊重。 顺着他的目光,李武通看见了九公主,感受到她的修为,神色无比轻松。 然而等视线落到沈云身上,面色猛地大变。 ‘怪不得让韩老鬼如此忌惮,此人不简单。’ 来之前他就收到了传讯,其中介绍了沈云的种种恐怖,原本他并不以为意,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等见到正主,他立刻意识到韩家主绝非虚言,这是高手间的感应,沈云的力量绝不在他之下。 “没想到星辰界还有道友这般隐士,果然是田野藏麒麟。” 悠悠的声音传来,仿佛清泉石上流,在每个人心底响彻。 无尽的金丹之气爆发,层层叠叠,凝聚成草木花海,五位金丹真人纷至而来。 在花海的最中心,是一个法袍飘飘的儒生,华发玉面,气宇轩昂,他的气息无比雄浑,还要在李武通之上。 “王木生竟然突破了!” 韩家主双手握紧,他苦心孤诣打磨二十年,金丹五层已近在咫尺,没想到还是落后了一步。 王木生面带恬静的笑容,风度翩翩,仿佛饱读诗书的文客。 所有人都无比郑重,四位王家金丹都不敢逾矩,只因他们了解王木生的真实面貌。 前倨后恭者,杀! 举止虚伪者,杀! 道貌岸然者,杀! “三杀儒生”在星辰界可谓如雷贯耳,光是听到名字就让人胆寒。 咚! 就在此时,钟鸣声响彻全场,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无尽的虚空深处,只见一年轻道人踏空而来,头顶一口青蓝大钟,沉浮之间,竟引动天地共鸣,浩瀚星力如潮水般退散,露出一条康庄大道。 他的法力浩浩荡荡,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仿佛无边无际,哪怕王木生都没有争锋的念头。 “来了!” 最神秘的天星门主终于降临,他站立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气焰无比强横,距离传说中的金丹大修士,仅差一线! “时隔二十年,我们四个终于再次聚首。”天星门主声音低沉如雷,“星辰使者既已现身,此番绝不容有失!”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似金铁交鸣,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刹那间,四道目光如电,齐齐锁定沈云! “先听我一言。”韩家主站了出来,不紧不慢道:“为了寻找星辰殿,我们每个人都拿出了宝图,成果应当共享才是。” 众人都表示认可,他紧接着说道:“宝图只有在星辰使者手中,才能解开星辰殿之秘,并非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不能打消大家得顾虑,谁敢把宝图拱手让人,沈道友你说呢?” 李武通点了点头,幽幽道:“韩道友所言甚是,还请两位立下血契,不然此事恐怕很难进行下去。” “沈道友何等人物,岂能如此轻慢,不如给此女种下禁制,事后再行拔出,诸位意下如何?” 王木生一脸悲悯,所言话语却是更加恶毒,仿佛担忧九公主得到传承,想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就这么办吧。” 天星门主一锤定音,语气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四大高手图穷匕见,对沈云这个外人狠狠压迫,强横的法力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出手扫平一切。 ...... … 远在百里之外,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悬空而立,无声无息,如同幽灵,正是血杀殿主和逆羽生! 逆羽生身融虚空,法力浑圆如意,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金丹境! 他竟是打破了极限,登临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刚突破已金丹二层,这就是五转金丹的强大底蕴,厚积而薄发,观其气息还在慑心鬼婆之上。 在他们身前有一面奇异的镜子,清晰倒映出山顶的景象,这是血杀殿的传承法宝,可以观测百里内的景象,几乎难以察觉。 “排除异己还装的道貌岸然,这群老东西还是那般令人作呕。” 逆羽生面露不屑,俊朗的脸上满是傲气。 血杀殿主不语,饱经风霜的脸没有丝毫动容,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师尊您当年若没被这几人暗算,早已突破金丹大修士,岂容他们如此猖狂!” 逆羽生凝视着血杀殿主,说出了一桩隐秘。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血杀殿主面色平静,有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 曾经他何等惊艳,百年间便登临虚丹境,身怀五转法力,风头一时无两,更胜逆羽生一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他意气风发之际,竟遭四大高手联袂暗算,虽侥幸逃出生天,根基却毁了大半。 即使如此,他依旧百折不挠,一手创立了血杀殿,如今与四大势力分庭抗礼,威临天下。 “天外是否有天?” 血杀殿主沉凝自语,他一心只想见更高的山,根本不在意这些蝇营狗苟。 “此番我们定能找到星辰殿,达成夙愿。” 逆羽生语气坚定,看着镜中的画面,“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两人不再言语,静待时机到来。 …… … 古路尽头,形势愈发凝重。 四大高手咄咄逼人,气势一个比一个凶狠,强大的法力锁定全场,要逼得沈云就范。 “以前有个五转法力的天才,敢与我等叫板,最后沦落为丧家之犬,只能落荒而逃。” 一群金丹高手冷笑连连,看着沈云的眼神如同看待宰的羔羊。 绝世天才又如何?他们才是星辰界的主宰,无人可以违逆。 “你们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沈云的话语传来,众人立刻面露得意之色。 然而还未等他们笑出声来,他的话风忽转,变得异常肃杀,“星辰使者只有一个,怎么分的过来?我来为你们减少几个竞争对手罢。” ……… 第115章 韩家团灭 一言既出,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四大高手一愣,满是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这是找死!” 等他们反应过来,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还未等他们行动,沈云已经抢先出手,纵横捭阖,面对一众高手没有半点惧色。 韩家主首当其冲,在场数他最能蹦哒,如今带路的任务已经完成,沈云决定先送他上路! 轰隆隆! 五行法力磅礴出世,静则岿然不动安如山、动辄雷霆万钧疾如风。 漫天星力汇聚,幻化成绝世龙形,掀起狂风巨浪。 砰! 韩家主的发冠瞬间爆裂,满头长发如钢针般倒竖,被狂风吹的嘴巴都张不开。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万万没想到沈云这么凶猛,精神受到强烈震颤,被五行法力锁定,有种生死不由己的念头。 “啊!!!给我动起来。” 韩家主心中狂吼,法力疯狂注入青鸾披风,在千钧一发之际弹地而起,身形辗转腾挪,如同翱翔九天的鸾鸟,几乎无法捕捉。 “想跑!?” 沈云手势一变,五指张开,法力变作一张大网,法网恢恢,对着韩家主猛地擒拿。 刹那间,电闪雷鸣! 两人的法力激烈碰撞,韩家主身躯巨震,金丹中期的法力竟开始瓦解,遇到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整个人被法力大网捞住。 “这不可能,金丹中期的法力怎么会败,给我破!!!” 韩家主连连爆发,猪突狼进,横冲直撞,然而根本没有一点用。 五行法力离七转仅半步之遥,带着莫名的神性,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 “救我!” 韩家主抛下了所有尊严,当即高呼求救。 “他怎会如此强大,韩家主竟然一招都挡不住!” 三人面色狂变,被沈云的表现吓到了,立刻展开营救。 “庚金法剑!” “烈阳刀气!” “磐石之矛!” 三大高手同时施展法术,猛烈的力量撕裂长空、横扫千军。 尤其是天星门主,施展的法剑几近可断魂斩魄,猛地朝沈云击杀,直取其要害。 “今天就是元婴真君来了也救不了你。” 沈云面不改色,脚踏玄妙步伐,将游云步演绎到化境,抓住法网在虚空中跳跃。 韩家主像被捞住的鱼,在网中上下扑腾,根本逃不出去,反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小畜生竟敢如此辱我,待我脱困必率韩家灭你满门!” 他的嘴里咒骂不停,极致的羞辱已经让他失了智。 沈云理都懒得理他,大手一抖,法网骤然收紧。 “啊!!” 韩家主爆发出杀猪般的吼叫,痛的快要神志不清,被法网勒的越来越紧,整个人都已窒息,不亚于五马分尸之痛。 不过这股剧痛没有持续多久,沈云大手一翻,五行法力摧枯拉朽,瞬间就将他打成了飞灰。 星辰界一代霸主,金丹中期的绝顶强者,三个呼吸就已命丧黄泉,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 ... 韩家主身死,遗留的空间戒也落入沈云手中,很快他便寻得了星陨图,目标达成。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沈云抬起了头,对上他的目光众人纷纷闪避,根本不敢对视。 一个人的气势,竟压倒了一众金丹高手,仿若梦幻,观战的血杀殿主都屏住了呼吸。 “太凶残了!” 李武通面色发白,看到韩家主死于非命,心中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情。 “此子杀心太重,两位道友务必要小心。” 王木生面色阴沉似水,神经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天星门主沉默不语,头顶的宝钟光芒愈发璀璨,已经被完全激活,精神高度集中。 其余金丹强者根本不敢插手,眼见沈云大展神威,心中被惊惧填满。 “家主怎么会死!这不是真的!” 韩家两大长老表情呆滞,心中的绝望甚至压过了恨意。 失去了这根顶梁柱,韩家的衰落已成定局,沦为二流势力只是时间问题。 更可怕的是,韩家以往的行事作风可谓横行霸道,不知道结下了多少仇家,只是碍于其实力,没有人敢报复。 倘若韩家主身死的消息传出去,立刻就会被群起而攻之,甚至可能引来灭族之祸。 “韩家还有未来吗?” 两大长老神情茫然,环顾四周,瞥见了作壁上观的九公主,心中杀念起,恶向胆边生。 “敢毁了韩家,你也休想找到星辰殿的下落。” 寒光乍起,仿佛两个绝顶刺客,毫无征兆的发起突袭。 一前一后,金丹法力将九公主完全笼罩,要置其于死地。 身处险境,九公主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因为她深刻的知道,那个人早已掌控全局,不可能有丝毫意外。 “还真是狗急跳墙。” 沈云手臂轻抬,瞬杀剑气呼啸而出,快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瞬间便将所有攻击尽数斩灭。 再次突破之后,所有道法更上一层楼,瞬杀剑气比雷霆还要迅猛,随心而至、随意而发,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快逃!” 两大长老面色狂变,被沈云的强大吓得魂飞魄散,周身血雾狂喷,直接燃烧寿命进行逃窜。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若真能让他俩逃掉,韩家主也不会瞬间丧命。 唰!唰! 两道高频音波乍起,却是剑气破空之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芒一闪,两位长老就被捅了个对穿,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从空中无声坠落。 弹指之间,韩家三大金丹团灭! 沈云内心毫无波动,从韩家主恩将仇报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注定。 …… …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只有联手才能将他拿下!” 三大高手对视了一眼,杀机汹涌澎湃,将天宇都染成了猩红。 得罪沈云这样的怪物,必须赶尽杀绝,若是让他逃出生天,将是所有人的末日。 “压力还不够,希望你们能多坚持一会。”沈云低声自语。 气海之中,法力正在发生惊天蜕变,五色神光交织缠绕,就要孕育出全新的神妙。 他的气息越来越高远,无时无刻不在变强,仿佛星空古路一般,永远看不到尽头。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三大高手内心越来越冷,看到沈云的无敌气焰,信心都开始动摇。 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坚定之色,“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他们立刻就要出手扼杀天才,一举定乾坤。 此时此刻,沈云眉头微蹙,庞大的灵觉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当即沉声道:“藏头露尾之辈,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握,一道龙吟之声响彻寰宇,七星龙渊应声而出。 “剑一!” 沈云拔剑斩天,深邃的剑光倒挂苍穹,没入漆黑的星空中。 咔嚓! 天幕应声而裂,星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 远在百里之外,银镜法宝\"咔嚓\"一声炸出裂缝,血杀殿主面色一变,看向镜中的沈云,正好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真是可怕的年轻人!” 血杀殿主轻声自语,苍老的身躯猛地笔挺,如同一把冲破天穹的神枪。 白发未减英雄志,枪芒犹可裂苍穹。 “走,随老夫去会会这位惊世奇才……” …… 第116章 乌合之众,一人足矣 “好高明的藏身手段,到底是谁?” “暗中窥视这么久,这是打算最后来摘桃子吗?真是找死!” “只有血杀殿有这种手段,听闻他们有一面法宝仙镜,可无声洞彻周天。” “我说血杀殿怎么未现身,原来打的是黄雀在后的算盘,果真是一群狼子野心之辈。” “......” 众人霍然变色,目光所及,血杀殿主和逆羽生悄然出现,心中既是惊惧又是愤怒。 “将我们的行踪调查的这么清楚,道友真是好手段。” 李武通面沉如水,若真与沈云拼个两败俱伤,岂非为他人做了嫁衣。 王木生双眸眯成一线,声音冰寒刺骨:“看来你是铁了心与我等为敌,既然如此血杀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天星门主没有应声,眼中有精光闪烁,忽而一字一顿道:“金丹六层!”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两大家主眼底深处满是忌惮,深知血杀殿主的可怕,如今对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势必更加危险。 血杀殿主无视众多目光,走到沈云面前站定,“血杀殿对小友并无敌意,不若你我联手,先将这些人清扫出局。” 逆羽生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这三人修为不弱,道友不妨考虑一下,血杀殿只求一观星辰殿之秘,绝不会过河拆桥。” 峰回路转,谁也没想到血杀殿如此重视沈云,三大势力瞬间蒙受巨大压力。 李武通三人心中一紧。 沈云一人就让他们疲于应对,再加上深不可测的血杀殿主,局势急转直下! “不必!“ 沈云语出惊人,拒绝了血杀殿的示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一人足矣。” 他不相信任何人,什么盟友、承诺,皆是虚妄! “你们最好袖手旁观,否则……” 沈云平静的看向血杀殿主,目光暗藏锋芒。 “不知好歹!” 逆羽生冷哼道:“你可要想好了,天星门主离金丹大修士仅半步之遥,莫要逞强丢了性命。” “哦?这么说你能对付天星门主?” 沈云嘴角微扬,看着这个手下败将,似乎是突破了金丹境,再次找回了自信。 逆羽生指尖轻弹,好整以暇道:“我已突破五转金丹,面对天星门主也有三成胜算,师尊惜才给了你这个机会,莫要自误。” 沈云摇了摇头,根本没拿正眼看他,“三成胜算也敢出头,你还是闪远点,省的你师父替你收尸。” 话音落地,逆羽生神情一滞,旋即露出了冷笑,想看看沈云如何收场。 血杀殿主也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似乎觉得他有些过于猖狂。 听沈云一口一个乌合之众,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天星门主的杀意节节暴涨。 “嚣张的小鬼,到地狱再去忏悔你的愚蠢吧。” 他猛地催动神钟,如同火山爆发,神音灌耳,响彻寰宇,演奏出一曲黄昏的哀歌。 强横的神念震荡,与哀歌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敲响了丧钟,埋葬众生。 “退!这是神念法!” 有人发出了嘶吼,声音无比惊惧,像是看到了洪荒猛兽。 血杀殿主目光幽幽,“葬魂钟一出,低境修士皆为蝼蚁。” 即便法力再强,能够越级而战,神念的差距却是无法弥补的,天星门主这一手,堪称天骄克星。 “金丹大修士级别的神念......” 逆羽生神色微变,见到眼前这一幕,觉得刚才自己是夸下海口。 嗡—— 神魂音波席卷天地,无所不至,天地法则仿佛都被碾碎,沈云的身影瞬间被淹没。 “有葬魂钟的加持,我的神念攻击已臻至更高境界,小子你拿怎么挡!” 天星门主冷笑连连,像是胜券在握。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骤然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 唰! 沈云大手一拍,气运神龙横空出世,与浑厚的神念交织,化成坚不可摧的屏障。 丧魂钟的魔音轰击而来,被神龙的气焰一卷,直接化为了虚无,没有半分作用。 “这不可能!你的神念怎会这么强!” 天星门主大吼一声,不信邪的加大神念输出,然而没有任何区别,丧魂钟如同遇到了天敌,直接哑火。 他不信、愤怒、声嘶力竭,然而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他目眦欲裂之际,耳边传来巨大的声浪,瞳孔紧缩,看到一个神魔般的身影极速袭来! “此獠凶猛,两位道友快出手! 话音未落,沈云的身影凭空乍现,神拳直冲面门,无敌的法力撕裂长空,简直如同元婴一击,力贯长虹。 “动手!” 李武通一声暴喝,手中方天画戟骤然浮现,法力涌动,寒光裂空,有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风采。 “斩!” 王木生不甘示弱,抓住一根青玉画笔,雄文大手,笔走龙蛇,一篇杀伐缴文横空出世——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 众生皆刍狗,唯我掌乾坤!” 这位三杀儒生大展风采,笔落惊鬼神,文字化作杀伐之力,直击人的七魂六魄。 “死!” 三大高手齐齐发威,道法汇聚成洪流,将一切都淹没,金丹大修士都得暂避锋芒。 “不错,这才有点星辰界霸主的样子。” 平静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赞赏,却有种浓浓的讽刺意味。 沈云立身于洪流中央,乘风破浪、直挂云帆,五行混元体爆发绝世锋芒。 \"轰!\" 毁灭性的力量重击在无瑕宝体之上,发出铿锵之声,竟没有丝毫受损。 更加恐怖的是,他的身躯仿佛一块仙金,在洪流中得到锤炼,如神铁淬火、返璞归真,气焰越来越凶猛。 \"唰——\" 沈云的身影划破长空,在洪流中逆势而上,神拳直指天星门主的脑袋,那种视其于无物的气魄,深深扎根在每个人心头。 当! 天星门主操控丧魂钟抵挡,却被这一拳轰得冲天而起,清越的钟鸣声响彻天地。 这一刻,他中门大开,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钟还不错,你却不行!” 沈云大手张开,大五行剑气喷薄而出,锁定心脏咽喉各处要害,凌厉如九天雷霆,不可阻挡。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怪物!” 天星门主浑身如坠冰窖,被沈云的杀机锁定,有种灵魂破灭的战栗感。 “这是你逼我的!” 他面目突然狰狞,口中诵出一段莫名古语,霎时间,一股阴邪的气息笼罩全场。 变故陡生! 观战的天星门修士突然面色惨白,体内的禁制爆起发难,气海迅速变得干瘪,一身精纯法力竟被强行抽走。 “门主!你.....” 众人无限惶恐,感知中法力正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向天星门主汇聚。 “不——” 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几人拼命反抗,然而禁制像是扎根在灵魂中,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眨眼间被吸成了废人。 与此同时,天星门主修为节节暴涨,轰的一声冲破玄关,浩瀚的法力风卷残云,将五行剑气尽数泯灭。 \"嗤啦——\" 虚空震颤,法力席卷而出,横扫八荒,仿佛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好霸道的法力。” 沈云眉头微皱,脚踏七星,扶摇而上,毫厘之间躲过猛烈冲击,没有与他正面对抗。 血杀殿主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气势滔天的天星门主,声音无比凝重。 “金丹大修士!” …… 第117章 七转法力,极尽功成 金丹大修士,五个字重如千钧,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方天地,金丹中期已是割据一方的霸主,威临四海,号令八荒。 不过这等人物虽屈指可数,还是能见到几尊。 而金丹大修士,已有数百年未现世间,那是真正的神话人物,难以寻觅。 血杀殿主惊才绝艳,以残破道基强行踏入金丹六层,堪称活着的传奇。 但面对那道天堑,他却没有半分把握,这是天与地、山与海的阻隔,只有智慧、天赋、机缘并存,方才有一线机会登临。 “天星门主已经无人可制,准备激活古路灵阵。” 血杀殿主立刻下令,对形势做出了判断。 逆羽生不敢迟疑,开始勾动大阵符文,心中暗暗道:‘可惜了,遇到金丹大修士,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 ... 天星门主凌空而立,周身法力如渊似海,抬手便是滔天洪流,仿佛永无止境,令人望而生畏。 “我原打算金丹九重再施展秘法,一举登临元婴真君之位。” 天星门主杀意如冰,“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本座要把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日夜折磨百年,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数百年来,他独霸星辰界,无人能敌,金丹大修士怎能让他止步。 唯有传说中的元婴真君,才配得上他的勃勃野心。 为此,他暗中在天星门人身上种下禁制,只等时机来临,便可收割果实。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沈云的出现破灭了。 此刻,他心中的愤怒已经化成火海,要焚尽一切。 ...... 将门人视作耗材,无情收割,简直是魔中之魔,令人毛骨悚然。 前有狼,后有虎。 李武通与王木生心中警铃大作,如今局面大变,他们生出了退避之意。 “哼!\" 天星门主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嗜血的目光正好看了过来,两人顿觉脊背生寒。 “此人滑溜的像个泥鳅,还请二位道友出手拦截,我亲自来终结他的性命。” 话语十分平静,不过任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胁迫意味。 “动手!” 一声令下,两人狠狠一咬牙,化作流光对着沈云激射而去。 望着他们的身影,天星门主心中冷笑:‘等把这小子杀了,你们都得死,星辰殿的传承只能属于我。’ 他紧接着展开了行动,穿梭在虚空之中,随时准备打出致命一击。 面对惊天杀机,沈云神色不动,好似微风拂面。 气运神龙长吟一声,载着他遨游九天,漫天道术连衣角都沾不到半分。 “金丹大修士…” 沈云双眸泛起玄奥星芒,识海中推演着天星门主突破时的变化,灵感不断爆发。 “原来如此!金丹大修士法力质变,如同凝水成冰,如此方能为突破元婴境打下无上根基。” 沈云想起自身,他的六转法力早已积蓄如海,只等量变到质变,终极一跃,打破极限。 “不够,压力还远远不够!” 沈云深吸一口气,将气运神龙散去,在众多不解的目光中,主动冲进三大高手的包围圈中。 “来的好!” 半天连影子都抓不住,他们心头正烦躁着,没想到对方竟然自投罗网,这种好机会绝不能放过。 “破军贯日戟!” 一道炽烈戟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封锁八方退路。 “血杀追魂篇!” 另一侧,血煞翻涌,笔下篇章化作万千鬼影,将沈云周身气息彻底锁死。 两大高手左右夹击,形成绝杀! “噬魂!” 与此同时,天星门主召回丧魂钟,龙升虎跃,宛若一位魔道霸主,抓住对方的死角,打出绝杀一击。 他的神念法威能大增,凶猛的一塌糊涂,比摄心鬼瞳厉害不知道多少倍,如同鬼域降临,摄魂夺魄。 \"轰——\" 神念余波横扫四方,王、李二家修士虽已退至千丈之外,仍被波及。 这些人顿时抱头惨叫,识海如遭万鬼啃噬,痛的脑袋都要炸开,险些变成白痴。 身处风暴中心的沈云,更是危险重重,险象环生。 李武通两人还好,最多给他带来一点小麻烦。 天星门主则全然不同,法力无边无际、神念如渊如海,丧魂钟全面复苏,恐怖的音波将他的识海震得剧烈动荡。 然而他还是扛下来了,绝世风采让人为之心折。 筑基八层,对战金丹大修士! 横跨八重天堑,前不见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什么天灵根、绝顶灵体,一个呼吸就要灰飞烟灭。 即便上古大能重生,若不动用前世底蕴,单凭自身修为,也只有饮恨。 “来得好!唯有如此压力,才能助我破茧成蝶!” 沈云眸中神光暴涨,周身伤痕不仅无损风采,反而更添一股战天斗地的无上气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孽,莫非他是真仙转世?” 血杀殿主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麻木,开始怀疑人生。 曾几何时,他亦是横压一代的绝世天骄,同龄人没有一合之敌,一路高歌猛进,凝聚五转法力,四大势力都感到害怕,要将他扼杀在襁褓之中。 然而货比货得扔,人比人会死。 与沈云相比,他引以为傲得天赋简直像个笑话,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逆羽生脑瓜子来回晃,全身抖个不停,年纪轻轻像得了老年痴呆。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昔日败于沈云之手,他还不以为意,金丹境才是天骄争锋之地。 等凝聚五转金丹,他更是志得意满,根本没把筑基境的沈云看作对手。 现在目睹沈云上击玄冥,下探九幽的无敌风采,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可笑至极! …… … 天星门主久攻不下,心中惊涛翻涌不休,再次明白沈云的恐怖,若是让其逃出生天,后果将不堪设想。 “今天你无论如何都得死!” 天星门主体内金丹疯狂旋转,开始燃烧本源法力,要毕其功于一役,不给沈云任何活路。 “万灵归一,魂归幽冥!” 丧魂钟飞速旋转,爆发出无可匹敌的惊世神念,整片星海瞬间黯淡无光。 滔天神念化作幽冥龙卷,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生灵吞噬。 “快退!” 李武通两人飞速后退,疯狂催动保命秘法,周身法力熊熊燃烧。 然而龙卷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渊,爆发的法力还未远遁,便被硬生生拉扯回去,化作龙卷的养料。 “死!” 天星门主身形愈发高大,大手猛地探出,裹挟着风暴对着沈云掠去,所过之处万物泯灭,化为真空状态。 “一代天骄,今日要陨落了.....” 所有人都有同一个念头,目光看向风暴中的沈云,冷笑、感慨、叹息……种种反应难以言尽。 血杀殿主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沈云的身影。 “这是——” 他面色骤变,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一道五色仙光自虚空中迸发,宛若来自太初的第一缕晨曦。 光芒所至,埋葬众生的神念龙卷竟如春雪遇阳,消弭于无形! 沈云自仙光中踱步而来,五行法力凝聚成道轮,悬浮在脑后,无边无际的伟力如同神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七转法力,极尽功成。” …… 第118章 纵横捭搕,瞬杀两人 法力道轮缓缓旋转,周而复始,暗藏五行循环之真意,每一转都似在演绎天地至理。 “七转法力!” 逆羽生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瞳孔中倒映着道轮虚影,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何止是他? 在场之人都神色恍惚,如坠梦中。 五转法力已是星辰界绝巅,当年血杀殿主初临此境,就引来了群众围剿,八方皆震动。 而今沈云突破极限,七转法力现世,简直如同神话降临,连古籍中都没有记载,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古往今来第一人!” 血杀殿主语气无比认真,他这一生饱经风霜,道心早已坚若磐石,不会动摇半分。 而此刻,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依旧泛起了涟漪。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与沈云为敌之人,已是寝食难安,想到与这样的绝世妖孽作对,肠子都要悔青了。 天星门主目光阴鸷,他没想到自己的杀招,反倒是成就了对方,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金丹之下尽蝼蚁,七转法力又如何,依旧要死于我手!” 他的内心毫不动摇,要只手扼杀天才,成就自己的无上威名。 咚—— 九霄之上有闷雷响起,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修为稍弱者当场便要窒息。 以天星门主为中心,一个神秘的暗金领域浮现,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暗藏金之真意,压的星空都快要崩裂。 他步履如风,神出鬼没,瞬息出现在沈云身前,暗金领域将其笼罩。 “庚金领域,万星沉沦!” 一声大吼,无数符文汇聚成灭世洪流,对着沈云倾泻而下。 轰鸣声震耳欲聋,星光皆暗,山体巨震,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威能之恐怖,比之前的神念龙卷犹有过之。 在这横扫八荒的攻势面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法域雏形!天星门主来真的了!” 李武通两人面色大变,身上法衣在余波中寸寸碎裂,好在洪流目标不是他们,否则瞬息就要身死道消。 法域,这是专属元婴境的绝顶真法。 元婴真君,法力通天! 一旦突破此境,周身自成法域,这是对自身道则的演化,压制一切敌手。 若是元婴真君全力出手,凭法域之力就能镇死金丹巅峰! 金丹大修士法力深层蜕变,能短暂凝聚出法域雏形,这已是元婴境的威能,近乎无可抵挡。 “能让我使出法域雏形,你应当死而无憾了!” 天星门主声音冷酷,立身于暗金领域中心,如同一尊纵横不败的元婴真君,只手打出绝世法力。 “法域吗?来的正好!” 沈云嘴角微扬,眼中无半点畏惧。 他全身一振,迸发出七转法力,一轮玄奥道轮在身后浮现,绽放出璀璨的仙光。 一步踏出,狂风骤起。 仙光如天河倒卷,直冲天际! 唰—— 刹那间,暗金法域被撕开一道裂缝。 “我先把他俩送走,再来斩你!” 沈云锁定了目标,身形如风,面对滔天洪流,好似闲庭信步,瞬息出现在李武通面前。 \"这...这不可能!\" 天星门主瞳孔骤缩,看着沈云轻易摆脱法域,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死!” 没有一句废话,沈云斩出瞬杀剑气,随心而发,如影随形,快的连思维都跟不上。 李武通面色大变,意识闪过挥戟抵挡的念头,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嗤! 金色剑光如流星贯日,瞬间洞穿他的左胸。 “救……我……!” 声音尚未出口,心脏就已完全破碎,李武通身躯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双手无力垂落。 堂堂星辰界巨擘,李家掌舵人,连沈云一招都挡不住,当场毙命! “逃!必须逃!” 王木生肝胆俱裂,看到李武通身死,心中的战意瞬间熄灭。 他身形暴退,猛地捏碎一张灵符,周身泛起血色遁光——这是三阶血遁符,燃烧精血瞬间能遁出千里,代价是体魄倒退百年修为。 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仿佛一个遁地老鼠到处逃窜,只求苟全性命。 “想走?” 沈云眸光无比锐利,仿佛盯上猎物的雄鹰。 七星龙渊瞬间出鞘,剑一斩出,死亡意境笼罩八方,整个空间都被凝固,这一剑融入了瞬杀剑气的奥义,速度远在遁光之上。 王木生身形刚动,便觉浑身一僵,仿佛被死神扼住咽喉! “竖子尔敢!” 天星门主一声厉吼,没想到沈云不与他正面交锋,反而先去斩杀他的帮手。 眨眼间李武通便已身死,王木生也危在旦夕,他根本无法容忍。 “给我死!” 神念汹涌爆发,化作无形巨手,狠狠抓向沈云识海。 “雕虫小技。” 沈云头也不回,气运神龙呼啸而出,一爪便将神念大手撕碎。 突破法力七转,他自然不会再束手束脚,青龙戒面前神念法成了无用之物。 “谁也救不了你!” 沈云目光幽幽,剑一被他施展的出神入化,封死了王木生所有退路。 “不!饶我一命,从此王家愿奉你为主!” 王木生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眼睁睁看着身躯被剑气崩解,脸上绝望密布。 这位三杀儒生,笑傲凌云、威临天下,定下三者皆杀的规矩,掌控芸芸众生的生杀大权,当初是何等的风光。 然而轮到他面对死亡,却丧失了所有骨气,开始跪地求饶。 “早点上路,别让那两个人久等了。” 沈云理都不理,这种软骨头除了关键时候捅你一刀,绝不会有半分用处。 唰! 归墟剑气横扫而来,王木生身躯寸寸崩解,被死亡意境埋葬。 四大高手,已死其三! “逃!快逃!” 王家剩余的四个金丹修士抱头鼠窜,和王木生的风格如出一辙,没有半点为他报仇的念头,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唰—— 一道惊世杀光闪过,无尽的血色将这四人淹没,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灰飞烟灭。 这一招又快又狠,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杀道真意,悄无声息便将所有人埋葬。 血杀殿主的身影凭空而现,对半空中的沈云拱了拱手,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这些蝼蚁就由老夫处理了,不劳烦沈道友动手。” 沈云目光微转,淡淡扫了血杀殿主一眼,知道这是他示好之举。 他并未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满脸森然的天星门主,手中七星龙渊轻颤,俊朗的脸庞泛起一抹轻笑。 “现在…” 剑锋直指,寒光四射! “轮到你了!” …… 第119章 神形俱灭,得星陨图 犹记得天星门主登场之时,当真是众星拱月,气吞山河,俨然是星辰界第一人的声势。 而今却落得个孤家寡人,除了一身魔功得来的修为,可谓是满盘皆输。 “一群废物,死了倒也干净!” 天星门主魔威滔天,阴冷的目光盯着沈云,“今日斩了你,星辰界便是唯我独尊!”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身成一道漆黑魔光,裹挟着暗金色法域席卷而来,横扫一切,势不可挡。 “看来这就是你的倚仗了,也罢,让你死个明白。” 沈云神色淡然,不退反进,竟迎着法域而上。 “法域乃元婴专属,天星门主强撑不了多久,为何不暂避锋芒。” 逆羽生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看着便是,这等天骄行事自有倚仗。” 血杀殿主盯着沈云的身影,心中不断猜测:‘他的体魄极强,莫非想借此消耗对方的法力;还是说他在寻找法域的漏洞,打算一击致命?’ 他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瞬间想到了数种可能。 然而下一刻,他彻底大吃一惊。 轰隆! 沈云和天星门主正面碰撞,七转法力挥洒自如,动作大开大合,没有半点退后的念头,似乎他才是境界更高的那个。 “区区筑基也敢硬撼法域,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天星门主狞笑掐诀,法域中顿时出现九九八十一道神链,每一条都缠绕着磅礴法力,如毒龙般绞杀而去,封锁虚空,镇压一切。 “不过尔尔,”沈云面不改色,平静的语气让天星门主暴跳如雷,“法力松散不堪,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猛地一踏,周身血气如火山喷发,道轮发出齿轮转动声,每转动一圈,天地灵气便疯狂倒卷,化作五行法力加持己身。 当——! 一拳轰出,八十一条神链剧烈震颤,恐怖的力量顺着神链逆流而上,将天星门主逼退数十步。 “这不可能!” 天星门主发出嘶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还未至金丹,凭什么能破我法域!” 他不信,他不甘,然而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回应他的,是沈云大鹏展翅般的身影,拳风未至,劲气已压的他睁不开眼。 “法力如此稀薄,还敢强撑法域分散法力,简直是自取灭亡。” 神拳降临,如流星锤地,以点破面,暗金法域瞬间撕裂,拳风余威不减,重重的落在天星门主身上。 对其他人来说,法域或许是个杀手锏,但沈云已经凝聚七转法力,论质量还在对方之上,轻松就将法域撕裂。 “噗——!” 天星门主鲜血狂喷,胸口被这一拳硬生生轰的塌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的砸落在山壁上。 那威震八方的法域,此刻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虚空。 “死!” 沈云得势不饶人,剑指轻抬,大五行剑气如同万箭齐发,朝着山体内激射而去。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山石被劈的四分五裂,扬起了漫天尘灰,地面在剑气肆虐下生生下沉三尺。 沈云没有停手,持续挥砍出几百道剑气,整片星空被五色光芒点亮。 “天星门主应该灰都不剩了吧。” 逆羽生看的脊背发凉,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斩草除根。 “筑基逆斩金丹大修士,这等壮举前无古人。” 血杀殿主长叹,这一会就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九公主静立远方,无喜无悲,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有种谋定后动的棋手风采。 …… …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变故突生—— “想取本座性命?那就一起下黄泉吧!” 山壁废墟中,一道残破身影冲天而起。天星门主双臂尽断,法袍破碎,全身泛着诡异的黑光,整个人的身躯开始鼓胀。 嗡——! 头顶丧魂钟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 血杀殿主一声狂吼,脚下如同踩着电光,一出溜就是百丈距离。 “快逃!” 逆羽生更是亡魂皆冒,在生死关头竟突破身法极限,飞速逃离战场。 只有九公主纹丝不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沈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真是狗急跳墙。” 面对天星门主的自爆,沈云不退反进,周身血气似纯阳,七转法力瞬间沸腾。 天星门主的残躯已经膨胀到极限,黑光如渊,丧魂钟的裂纹密密麻麻,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唰——! 沈云猛地斩出一剑,竟是他开创的青云剑诀,澄澈如万里晴空,于万丈虚空划过一道惊鸿。 这一剑,精气神三元归一! 天星门主身形猛地一滞,被神念打断,瞬息之间绝世剑气斩开了护身法力,将他的气海直接洞穿。 “不!!!” 天星门主发出一声嘶吼,膨胀的身躯瞬间干瘪,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周身法力不听使唤的乱窜,气势瞬间跌落谷底。 沈云拍出一掌,七转法力如银河倒卷,将其残躯瞬间抹去,连灵魂的渣渣都没有留下。 ——神形俱灭! 威震星辰界的四大势力之主,全部化为尘土! …… “四大势力君临天下数千年,以众生为粮资,只手遮天,扼杀天才,今日终于迎来寂灭。” 逆羽生心中感慨万千,即使亲眼见证四大势力之主陨落,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作威作福久了,终有劫数降临。” 血杀殿主语气平淡,目光开始闪烁,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沈云挥手慑来四人的遗物,很快便从空间戒中寻出四张星光流转的宝图。 当四图合一,霎时绽放出璀璨光芒,化作一只神秘莫测的仙鸟,冰蓝色的神羽栩栩如生,仿佛在吞吐着漫天星光。 “青龙前辈,图已到手我该如何寻得星辰殿?”沈云传音问道。 “那个小丫头与星陨图有股莫名联系,想必曾得到过部分传承,”青龙的声音遥遥传来,“她便是引路之人。” 沈云眸光一闪,看着静立一旁的九公主,感知到她识海中深埋的禁制,毫不迟疑的将星陨图丢了过去。 “接下来,就看你了。” 九公主接过星陨图,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 第120章 慧极必伤,九公主陨 手握致命底牌,沈云进退自如,毫不在意的拿出了宝图。 ‘有我无敌吗?真是好气魄!’ 九公主眸中光芒一闪,沈云的自信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血杀殿主站在一旁,手掌几度握紧又松开,片刻后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是道友获得了机缘,血杀殿无意争锋,我只剩下一事相求,还请道友点头。” 沈云眉头一抬,见他如此客气,便随口道:“但说无妨。” 血杀殿主仰首望天,目光如刀,“这天外……可还有天,若道友在星辰殿得到答案,还请为我等解惑。”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就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对道法探索越深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觉得世界不该只是如此。 顺则凡,逆则仙,从开始怀疑的那刻起,他就觉得这片天地是一道枷锁。 给徒弟取名逆羽生,也是希望他能逆风生羽,冲破云霄! ‘此人确实不凡。’ 沈云心中感慨,这世间少有人会去质疑约定俗成的道理,仅是这份求真的执着,就已超凡脱俗。 “这个问题,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沈云看着目光殷切的血杀殿主,他略一沉吟,便道:“天外自然有天,我便是来自星辰界之外。” 听闻此言,血杀殿主瞳孔骤然紧缩,浑身气势不受控制的爆发,语气怔然道:“果真如此…原来我们真的是笼中之鸟。” 逆羽生如遭雷击,昔日师尊的猜测,他只当是妄语,如今方知,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 “……星辰界不过一隅之地,外界法则完整,元婴真君可见,化神尊者也非绝巅。” 沈云简单介绍了一些常识,两人听得是如痴如醉,如同虔诚的僧人找到了佛法真谛。 曾几何时,他们还以为修仙的尽头就是元婴境,此刻听到这些奥秘,心中无比激荡。 “朝闻道,夕死可矣,请沈先生受我一拜。” 逆羽生对沈云躬身一礼,神色极其恭敬。 血煞殿主亦深深一拜,“求道友……带我们两师徒离开星辰界。” 看到他们的求道之心,沈云思索了片刻,缓缓道:“待我取星辰殿传承后,可带你们离开。” 听闻此言,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再拜。 “既然如此,我们在山下等沈道友的好消息。” 血杀殿主带着逆羽生离开,不想引起丝毫误会。 …… … 天地归于平静,沈云看向九公主,抬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九公主不再迟疑,口诵古老咒语,高挑身姿骤然绽放出星光,起初如萤火微光,转瞬已璀璨如大日,与星陨图发生了共鸣。 星穹震颤,虚空嗡鸣! 古老的星陨图悬浮在两人面前,突然绽放出刺目的光彩,有亿万星辰从中苏醒。 图卷上的仙鸟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双翼,化作虚影展翅翱翔。 “凤族?” 沈云瞳孔微缩,看着这道神秘的虚影,与道籍中的记载联系到一起,与凤族完全贴合。 唯一有所不同的,这只凤鸟周身蕴藏星辰之力,与万千星光共鸣,神异非凡。 “唳——!” 凤鸣贯霄,神鸟振翅间,亿万星光汇聚,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之中,万千星辰流转,连接到万丈虚空中的山体。 轰隆隆! 仿佛有无形巨手探出,将那悬浮山体拽落凡尘,两山相合,星光如潮,将一切都淹没! “断路续接了!” 待光华散尽,眼前只剩一条登天长阶,直通遥远的未知。 沈云目光深邃,感受到一股浩瀚苍茫的力量从长阶尽头而来,仿佛有某种超越此界的存在降临。 “好强的星辰之力。” 这股力量似真似幻,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而来,他试着用五行法力去吸纳,却一丝一毫都无法炼化。 这种感觉,仿佛用麻绳去拉参天巨树,根本无法撼动。 “真是个了不得的存在。” 沈云眸光微凝,登上天梯,一步步朝云端走去。 九公主默默跟在他身后,明眸中光芒连闪,不动声色。 噔噔噔! 天梯并不长,片刻后沈云便登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眼前并没有想象中的星辰殿,道路尽头,唯有一道通天光柱耸立虚空。 光柱深处,一道神秘虚影浮现,似真似幻,竟是刚才的神秘凤鸟,遮天蔽日,比起之前大了不止百倍。 “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凤鸣九天,那星辰凤鸟竟直接略过了沈云,眸光锁定九公主。 唰! 一道星辉垂落,将九公主周身笼罩。 她凌空而起,青丝飞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被送入了光柱之中。 “星宿玄体,汝有资格接受天凤星的洗涤,待传承结束后,本座将赐予你星辰殿无上绝学——[周天衍道书]。” 飘渺的声音响彻寰宇,九公主立身在光柱之中,看着沈云的眼神,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傲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突然的变故,令人目不暇接。 “呵……” 沈云面无表情,没想到凤鸟直接选了九公主,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天凤星的传承唯有女子可得,任你才智无双、天资纵横,也只能望洋兴叹。” 九公主嘴角含笑,似乎终于胜过沈云一次,心中爆发出至高的愉悦。 “青云剑诀!” 沈云根本懒得理她,抬手便是杀招,五行法力呼啸而出,化作剑气对光柱激射而去, 嗡! 轻易斩灭金丹境的剑气,竟直接没入了光柱之中,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泛起。 下一瞬—— 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剑气没入光柱的刹那,整片虚空开始扭曲,一股星辰伟力倒卷而回,如天河倾泻,对着他席卷而来。 当! 沈云振拳,五行混元体爆发惊世神威,一击便将星辰之力打爆,掀起的风浪吹的白衣猎猎作响。 “这光柱……不仅能反弹我的攻击,还引动了周天星力反噬。” 抬头看向光柱深处,星辰凤鸟的眸光俯瞰而来,透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似乎是在警告。 “没有用的,哪怕是化神尊者,也无法破坏星辰殿的传承。” 九公主眼中满是快意,沐浴在星光之中,气息竟开始节节攀升,瞬间就突破到筑基四层,并且还在持续增强。 此时见到凤鸟针对沈云,心中无比畅快。 “等我拿到星辰殿的至高传承,你也奈何不了我。” 九公主一声轻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下一刻,她全身传来无法承受的剧痛,一股轰然巨力在识海中猛地爆发。 咔嚓—— 她的灵台直接炸的四分五裂,一股绝强的禁制之力爆发,如同惊涛骇浪,将她的神念悉数摧毁。 “不———!” 九公主无比绝望,此生第一次这般惶恐,看到沈云平静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你……早在我体内种下了神念禁制!” 九公主声音颤抖,绝美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沈云一句话都懒得说,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成也算计,败也算计,原来叶辰死前是这么想的吗?” 生命最后一刻,九公主露出了惨笑,深深凝视着这个击败她的男人,像是要把他永远镌刻在灵魂中。 白衣飘落,如雪凋零。 九公主的算计,随着她最后一缕生机,消散在这星辉漫天的天梯之上。 光柱中的星辰停止流动,星辰凤鸟身形一滞,露出了几分茫然,似是未想到传承者会中途陨落。 “女子方可传承,倒是有点麻烦了。” 看都没看九公主一眼,此女反复蹦哒算计,聪明都让她聪明完了,所谓慧极此伤,真正的杀招,早在她最得意之前就已埋下。 “天凤星,只有保持纯阴之气的女子才能接受灌顶,看来这次要白跑一趟了。”青龙的声音在识海中幽幽响起。 沈云眸光微动,思考了片刻后轻笑道:“既然我接受不了传承,那便找个可以的来。” 传承已在眼前,[周天衍道书]绝对不能错过! 心念电转间,一个清丽脱俗的身影已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 第121章 千金易得,信任难求 变则通,通则达。 沈云打定了主意,祭出了星辰古令,顿时空间之力涌现。 他的身影在扭曲的虚空中渐渐的淡去,转瞬便出现在剑宗之中。 刚一落地,他脚下不停,化作流光直奔木五台峰而去。 …… “快看!沈师兄来了!” “真的是他!” 刚一露面,沈云立刻受到了热情接待。 自秘境回来之后,沈云剑斩飞天魔,力压黄泉尊者的事迹早已传遍剑宗。 第二真传赵天寒向来桀骜不驯,与绝无神针锋相对,然而面对沈云竟甘拜下风。 如今所有人都在猜测,谁才是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 “沈师兄来了!” 钟灵梨涡浅笑,眼波流转,询问他的来意。 沈云和她打了个招呼,颔首道:“我来寻卿若。” 此言一出,木峰弟子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 若非沈卿若在此,沈云这种如日中天的存在怎会拜访木峰。 “卿若师姐当真好福气……” 周围窃窃私语,透着几分羡慕。 自沈云崭露头角,沈卿若在木峰的地位节节攀升,天璇长老都会遵循她的意见。 这般待遇,连钟灵都望尘莫及。 …… 片刻之后,沈卿若款款而来。 她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行走之间清风相随,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 “随我来。” 沈云给了她一个眼神,便转身离开了人群。 沈卿若眸光微动,唇角轻轻扬起,像是心有灵犀,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 片刻后,两人来到沈云的道场。 灵阵开始,静谧无声,没有人敢来打扰。 沈云目光流转,沉吟道:“帮我一个忙。” “好!” 沈卿若回答的干脆利落,清丽的面庞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无论沈云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你就不问是什么事?不怕我带你去刀山火海?” 沈云嘴角微扬,心中格外的安宁。 沈卿若眨了眨眼,有些俏皮,轻笑道:“沈云哥哥会害我吗?”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云望着她明媚的笑靥,心中涌现一股暖意,见惯了修真界的尔虞我诈,得一人如此信任,实属珍贵。 千金易得,真心难求。 天凤星传承,不予她,更予何人? …… 沈云再次祭出了星辰古令,虚空如水波荡漾,顿时星辉漫天,将两人带回星辰界中。 “这里是……” 沈卿若吃了一惊,看到遮天蔽日的星辰凤鸟,眼眸中满是好奇。 “星辰殿的传承之地。” 沈云简单解释,将故事经过娓娓道来。 “这就是沈云哥哥说的帮忙?” 沈卿若嗔怪的瞥了他一眼,还以为终于能帮到沈云了,结果是天大机缘落在自己身上。 “我只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沈卿若心头一颤,旋即听到沈云的声音再次而来。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前方的光柱,精致的面庞满是坚定。 就在此时—— 星辰凤鸟俯瞰而来,飘渺之音回荡天地,“乙木灵体、纯阴无瑕,汝有资格获得星辰殿传承。” 霎那间,沈卿若身影不受控制的凌空而起,悬浮在光柱之中,青丝飞扬,衣袂飘飘,宛如谪仙降临。 沈云立于天梯之上,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深邃,心中充满期待。 星辰凤鸟盘旋于空,蔚蓝色双翼遮天蔽日,无尽星光洒落,化作一道璀璨星河,将沈卿若淹没。 刹那之间,无数星光围绕她运转,其中一颗星辰无比耀眼,化作凤鸟虚影没入眉心。 “天凤星,掌星辰涅盘之力,得此传承者,魂不灭则道永存…” 威严的声音回荡间,无尽的星力涌入沈卿若体内,冲刷着她的经脉、气海…… 唰—— 沈卿若的气息节节攀升,炼气九层的瓶颈瞬间而破,眉宇间凤纹绽放璀璨光华,给清丽面容增添了一抹高贵。 \"唳!\" 清越凤鸣响彻星辰界,沈卿若周身光芒大盛,水木灵力升腾而起,凝聚成一只翱翔九天的凤鸟,属于筑基的气息扩散开来。 “地道筑基?” 沈云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小子,别不知足。” 青龙虚影浮现,龙须抖动,“莫非你以为谁都能天道筑基。” 地道筑基已是凤毛麟角,何况星凤这种特殊道基,放眼整个北荒不过双手之数。 若没有意外,以沈卿若的根基,突破元婴已是板上钉钉,化神尊者也有很大可能,这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想到这里,青龙不由得看了沈云一眼,内心暗道:‘若都拿你当标准,其他人还修什么仙。’ 作为横渡无数岁月的老古董,什么样的妖孽鬼才没见过?但恐怖到沈云这样的,它还真没见过。 沈云不知道这头老龙在腹诽他,看着沐浴着星光的沈卿若,语气凝重道:“筑基九层,这个速度太快了……”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发现了端倪,“只是道基突破九层,这星辰殿传承倒是巧妙。” 天凤星之力凝聚道基,传承者只需适应这股力量,便可持续提升,对根基的影响微乎其微,这种奇妙的方法让沈云耳目一新。 “法力,道基……或许我也能用这种方法!” 沈云突然明悟,突破法力七转后,一度有前路难寻之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方向。 青龙嘴角一抽,寻常人百年难遇的顿悟,沈云随意便可进入,这种悟性让它开始怀疑龙生。 ‘他是老天爷的私生子,还是仙王重生,怎地如此恐怖!’ 原本它以为沈云拜方天一为师,是天大的好运,现在看来恰恰相反,这种亿万年难遇的奇葩,大罗金仙来了都得止步。 …… … 星辉渐散,沈卿若翩然落地,此时她气质愈发空灵,眉间的凤纹尽显高贵。 她眨眨眼,巧笑嫣然,“以后换我保护沈云哥哥。” 沈云失笑,也不去扫兴,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那就靠你了。” 欢声笑语之中,忽听凤鸣再起—— “有缘者,天凤星既得,星辰殿的至高传承,也将为你张开大门…” 星辰凤鸟愈发虚幻,似乎刚才消耗了过多仙力,紧接着身上爆发出浓烈的光芒,比之前还要更甚三分。 璀璨的星河浮现,一头背负星图的老龟破水而出,道蕴天成,囊括周天之秘。 沈云立刻看了过去,听到凤鸟的声音遥遥传来。 “这就是星辰殿至高传承——《周天衍道书》。” …… 第122章 近乎于道的望气诀 神龟出水,背负星图。 沈云目光灼灼,凝视着光芒流转的星空画卷,语气幽幽道:“这就是周天衍道书?” 龟背之上,星空画卷如图活物般流动,千万星辰交织成海,仿佛承载了一段段湮灭的古史,演绎出周天生灭的奥秘。 画面中心,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带动万千星辰运转,映照于万古苍穹。 凤鸟召唤出星图后便静立虚空,如同一尊亘古长存的神像,似乎已经完成了使命。 “有点意思。” 沈云目光如炬,没有口诀,没有心法,只有一幅星海画卷,当真是与众不同。 “传承中记载,周天衍道书并非寻常道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沈卿若语气认真,双眸中似有星海幻灭,洞彻周天玄妙,“我得到天凤星洗礼,道基与星图产生共鸣,方能意会仙法奥妙。” 凤鸟印记似乎在复苏,清辉湛湛,与周天衍道书交相辉映。 “汝无星宿传承,与仙法无缘。” 星辰凤鸟的声音遥遥传来,神目俯瞰而下,有种莫名的意味。 沈卿若眼帘一抬,轻声道:“别听它的,等我学会了,再想办法教给沈云哥哥。” 话音刚落,凤鸟身形猛地一滞,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它只是一道残魂,除了为星辰殿选拔真传,其余的事根本无力干涉。 “无妨,让我先试试。” 听到凤鸟之语,沈云升起了几分兴趣。 自他修道以来,还从未遇到无法修成的功法,周天衍道诀是个不错的挑战。 …… 沈云盘坐在虚空中,深邃的目光望向星图,神念化虚为实,在灵台处凝聚成一朵神焰,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星光震颤。 星辰运行、星海布局、天罡地煞……种种玄奥被他推演而出。 精神凝炼如一,进入意识最深层,那星图竟在瞳孔中重新排列组合,连呼吸频率都与星辰运转共鸣。 仔细看去,他的状态竟与沈卿若有几分类似。 “好强的悟性!” 凤鸟为之侧目,片刻后开口道:“仅仅如此是无法参悟周天衍道诀的,汝可愿传承其他星辰。” 它起了爱才之心,愿意告知沈云其他传承之地,破格给他一个机会,这种待遇在历史上也仅有两三例。 沈云并没有回答,凤鸟便也不再多言。 突然之间,星图的光辉一黯,仿佛有一柄无形天刀垂落,斩断了沈云与星图的联系。 嗡——! 沈云浑身轻颤,从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中退出。 灵台之上,神念火焰高涨了两寸,精神力更进一步,已与突破前的天星门主不相上下,距离金丹大修士仅半步之遥。 “可惜了,只差一点……” 他眼中光芒闪烁,已然窥见星图的几分真意。 此图并非寻常功法,而是一部阐述星辰运转的无上定理,暗藏推演周天变化之玄机。 这定理便如同凡间算数中的公式,只需要将星辰轨迹代入其中,便可推演出周天之变化,而他就在这里功亏一篑。 “真是好手段,以天机之道遮掩真实的星辰轨迹,令外人永远无法推演出真正的定理。” 沈云眸中仿佛有星海幻灭,这一个时辰他已推演出一百零八道定理,可验证之下,竟无一为真。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看来得另寻他途了。” 戒中的青龙也看出了端倪,以它通天彻底的修为,轻易便能追本溯源,领悟出八道定理,同样尽数谬误。 …… … 现场骤然陷入一片沉寂,沈云静立如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沈卿若仍在参悟之中,秀眉微蹙间,额前沁出细密汗珠,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星辰凤鸟静立虚空,以它的高傲提醒一次,已是看在沈云的绝世天赋份上,断无第二次之理。 呼——! 沈云突然长舒一口气,双眸开阖间神光爆发,只见他单手掐印法,顿时周身泛起一抹古老道韵。 望气诀! 这门流传亿万年的基础功法,来历早已不可考证。 古往今来,但凡修行过此法的修士,从未有人能对其稍加改动。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无人能改,正说明此法已臻至完美,直指大道本源。 这门朴实无华的功法,被沈云演绎到至高境界,冲破了圆满之境的阻隔,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玄妙。 “近乎于道!” 青龙探出了眸光,一双龙目一眨不眨,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合道境才能触及的至高奥义,他竟然能提前领悟!” 这一刻,它对沈云的重视已然到达极致,哪怕没有方天一的存在,它也愿追随这等绝世天骄! 曾经沈云曾两度触及此境,一次观叶辰潜龙命格,另一次观九公主星宿玄脉。 而今日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立足于‘近乎于道’的境界。 “轰——!” 目之所及,天地万物都为之大变。 花鸟虫鱼吞吐灵韵,江河湖海气象万千,连一粒微尘都蕴含着独特的气运轨迹。 当他目光看向星图时,如同破妄还真,虚假星光如冰雪消融,在他眼中周天衍道图再无秘密,纤毫毕现。 叮咚—— 神秘的道音响起,天地间的星力开始演化,似瑞气、似庆云、似霞光……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此时此刻,沈云周身烟霞朦胧,氤氲升腾,将他高大的身躯笼罩。 这般气象,与当日方天一带他去七玄塔时,如出一辙! 这就是天机遮掩,无人可以推算! 于此同时,他的识海轰然扩张,瞬息间扩大了一倍有余。 “这次的收获,太大了!” 沈云感慨了一声,感受暴涨数成的磅礴神念,八十里内的一草一木,尽在感知之下。 当日天星门主突破金丹大修士,也远不及此刻的他,若在进一步突破百里,那将是元婴真君的领域! “这怎么可能!?未得星辰殿传承,他竟能参悟周天衍道诀!” 星辰凤鸟神魂剧颤,差一点提前魂飞魄散,自它成为护宗仙兽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自古以来,窥探周天衍道诀者如过江之鲫,却无人能看破天机遮掩,若此仙法被外人轻易学会,星辰殿早就被取而代之了。 不知道它是幸运还是不幸,见到了沈云,近乎于道的望气诀、加上无与伦比的逆天悟性,才缔造了如此奇迹。 ……… “天机之力,倒也别有一番玄妙。” 沈云不停衍算,洞悉种种变化,对后续修行之路更加清晰。 “咦!?” 突然灵台轻颤,他敏锐捕捉到一缕恶念,“这感觉……似乎与我身边之人有关。” 沈云手掐法诀,冥冥中感知到一股磅礴业力,如同燎原之火,向数个大洲蔓延。 “这个方向…是万妖山脉。” …… 第123章 沈秋闯祸,穷奇妖王 万妖山脉,伫立在北荒的边境地带。 东踞天澜州,北扼天玄州,西压太白洲,与三大宗门遥遥对峙。 十万大山,百万森林,万妖山脉如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脊骨嶙峋,刺破云霭。 这里是妖兽的乐土,亦是人族的坟场。 …… 山脉深处,妖气如潮似海,滚滚翻腾,连日光都被吞噬。 一名黑袍青年行走在山林间,步伐矫健、如履平地。 他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左眼之下有两道狰狞血痕,如同深渊中蛰伏的凶兽,随时会暴起噬人。 此人,正是沈秋。 进入剑宗以后,他依旧常年在万妖山脉磨砺己身,如今观其气息,竟已有炼气九层之境。 四周古木参天,树枝间垂落着猩红藤蔓,倒刺嶙峋,毒液滴落之处,腐蚀出一个个漆黑坑洞。 然而,那些毒液还未触及他的黑袍,就被黑色魔气蒸发殆尽,消失无形。 “幽冥魔功小成,炼气如丝,加上觉醒的九幽灵体,已有冲击地道筑基的资格。” 碧落尊者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罕见的有些赞赏。 这段时间,她的催熟计划成效显着,战斗中不断激发沈秋的潜力,再配合她的秘药辅助,修为果然突飞猛进。 每当这小子有所懈怠,她起初还会拿沈卿若刺激,却发现效果越来越差,直到某次提及沈云,沈秋就像打了鸡血,疯魔般咬牙苦修,再残酷的训练都能硬撑下来。 ‘这小子,究竟是有多恨沈云啊。’ 碧落尊者有些感慨,体验到一招鲜吃遍天的好处,不由得开始感谢沈云。 沈秋大步挺阔,脊背微躬,浑身肌肉绷的很紧,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随时能爆发致命一击。 “嘶——” 突然间,树冠裂开,一条五丈长的黑鳞巨蟒垂落而下,蛇瞳冰冷,张开獠牙,如黑色闪电般弹射而来。 “找死!” 沈秋脚步不停,眼帘微微抬起,似有尸山血海翻涌。 唰! 一道焚空剑气横贯长空,巨蟒的头颅瞬间燃起燃烧,眨眼便化为飞灰。 只是一个呼吸,炼气九层的巨蟒就已毙命。 他脚步不停,黑袍猎猎,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高手风范十足。 与此同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远去,竟是一群出来猎食的妖兽,见到沈秋大发神威,知道这是硬茬子,纷纷四处逃命。 ……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见一处神秘山谷,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妖兽气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进去看看。” 沈秋艺高人大胆,又有碧落尊者的保驾护航,大步就往里闯。 谷中没有什么特别,古木参天,万籁俱寂,只是一处清幽之地。 找到一处落脚点,刚准备修整一番,就见不远处山洞中泛起了一缕微光。 “莫非有什么宝物?” 沈秋精神一振,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立刻脚下如风,直奔山洞而去。 嗡——! 刚接近洞口,一股无形巨墙轰然爆发,连退八步才稳住身形。 “竟然有灵阵!” 沈秋不惊反喜,按照他的丰富经验,洞中必有重宝存在。 “且慢,有些不对。” 碧落尊者突然出声,盯着洞口外的那块青苔密布石碑,上面的模糊字迹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秋脚步一顿,顺着碧落尊者的目光看去,见到洞口旁一块斑驳的古碑,上面的字迹风化严重,只能隐隐认出些许痕迹。 “妖…绝灭……人…大…进。” 沈秋凝神仔细分辨,若有所悟。 “妖族绝灭,怪不得这里不见妖怪。” 他抚掌大笑,觉得自己已经看破玄机。 碧落尊者默然颔首,神识扫过数十次也未见危险,于是就不再多言。 沈秋胸有成竹道:“我看这后面一段话,应该是人大可进,这里肯定留下了至宝。” 说着,他向洞口中看去,发现一座神秘的古老祭坛,刻满了符文,周围白骨皑皑,有各种妖兽,其中还有几具硕大的虎骨,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祭坛正中,有一柄深红色的战刀,流转着血煞之气,仿佛刚刚斩落妖王,隐约可闻鬼哭神嚎之声。 “这是……法宝!” 沈秋心跳莫名加速,此刀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的灵力都受到了压制。 “后天中品法宝!” 碧落尊者的身影陡然拔高,成熟绝美的脸庞闪过一丝诧异。 “竟是中品法宝!” 沈秋激动的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血色战刀,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下品法宝已是稀世宝物,元婴真君都要觊觎。 至于中品法宝,化神尊者都要为之打生打死,其价值难以估量。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沈秋大笑一声,每次想起沈云得到了罗天伞,嫉妒之火就噌噌冒出来。 现在中品法宝近在眼前,他简直比吃了人参果还要畅快。 “莫非这小子真是大气运者?” 碧落尊者有些狐疑,在万妖山脉转一圈就能得到如此神物,当真是运气爆棚,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这里已是十万大山深处,人迹罕至,妖族又无法踏足,这至宝合该为我所得。” 沈秋一脸的自信,眼光无比炙热,仿佛看到自己手持神兵,将沈云击败的画面,激动的难以自持。 碧落尊者沉吟片刻,他这一番话确实有理有据,于是没再阻拦。 “给我破!” 沈秋猛然暴起,拳出如龙,运转幽冥魔功,狠狠砸向灵阵晶壁。 轰隆隆! 山洞剧烈摇晃,灵阵光芒闪烁,被这一拳轰出了好几条裂缝。 “好!” 沈秋眼中精光大盛,灵阵历经无数岁月,针对的又是妖族,在他面前显得犹如纸糊。 他持续发力,连续打出八拳,灵阵“咔嚓”裂开,隐隐间传来一股浓郁的妖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沈秋压根不管这么多,纵身一跃,五指如钩,一把将深红色战刀拔了出来。 “好宝贝!” 他几乎是爱不释手,感受到刀中传来的浩瀚力量,有种与金丹修士一战的豪情壮志。 “吼——!” 他刚高兴没多久,一道恐怖的吼声从祭坛深处响起,似虎啸,又像是更为恐怖的东西。 一股无匹的妖力自脚下传来,好似地脉喷发,瞬间将整个山洞掀飞。 “啊啊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秋直接被气流吹飞,在半空中疯狂翻滚,还未稳定身形,更加恐怖的恶风袭来,如大风拍蚊子,把他吹的不知东南西北。 “吼——!!” 恐怖的吼叫声再次响起,整座山谷炸的四分五裂,似乎有绝世凶物要破土而出。 虚空中一道虚影浮现,竟是一头长着双翅的斑斓巨虎,强横的妖躯遍布着古老妖文,猩红竖瞳如血月悬空,俯瞰众生如猪猡。 “穷奇大妖!!” 碧落尊者面色骤变,周身爆发出幽暗黑光,将沈秋的身影飞速卷走,厉声呵斥道:“走!这是化神境的上古异种!” 此刻她终于明白石碑的意思,那个大字分明是莫的下半,合起来就是‘人莫进’。 ‘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精!’ 碧落尊者燃烧神念疯狂逃窜,心中无比的后悔,她是脑子进水才会傻到相信沈秋。 “化…化神大妖!” 沈秋小脸煞白,吓的魂飞魄散,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滔天大祸,立刻脚底抹油,快到脚下都轮出了残影。 他刚跑不到三个呼吸,惊天动地的声音炸响。 轰隆—— 一道漆黑如墨的妖气直冲九霄,化作遮天蔽日的黑云,将方圆千里尽数笼罩。 黑云之中,一只如妖神般的恐怖身影伫立,双翅一展,虚空寸寸崩裂。 “封印无尽岁月,今天本王终于得见天日,”穷奇妖王的声音如闷雷,震得天空咚咚作响,“本王定要让人族—— 血债血偿!” ……… 第124章 妖祸袭来,人心惶惶 惊雷裂空风云变,万里山河卷狂澜。 穷奇大妖仰天咆哮,声震八荒六合。 恐怖的音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震散,黑色妖气席卷八方,所过之处山岳崩塌,江河倒流。 砰!砰!…… 无数的妖兽来不及逃窜,直接炸成了血雾,滚滚血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化作血色蛟龙没入穷奇体内。 “这点血气,塞牙缝都不够!” 穷奇猩红的眸子满是暴虐,利爪猛地插入地脉之中。 咔嚓! 几条如巨象般粗壮的灵脉被摄入妖爪,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将灵脉囫囵吞枣般吞下,瞬息就完全炼化。 霎时间,天地变色。 穷奇周身血光大涨,凶猛的力量横扫天地,上穷碧落下黄泉,无数古木被连根拔起。 啊——! 正在逃跑的沈秋背后巨力袭来,顿时鲜血狂喷,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真是把本座害惨了!” 碧落尊者怒骂一声,神念疯狂燃烧,施展秘法护住沈秋,在虚空中接连跳跃,这才逃出了危险区域。 …… 北荒震动,化神大妖重现人间! “穷奇?!那可是上古异种,凶威滔天,怎么会出现在北荒。” “这下完了!此等凶物杀同阶修士如屠狗,谁能制衡?” “它若出世,整个北荒格局都要大变,人族危矣。” “……”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穷奇大妖降下法令,三大洲所有势力,后退三千里。 违者,杀无赦! 一时间,整个北荒陷入恐惧之中。 …… 孤鸿剑宗,议事大殿,气氛凝重如铁。 九十九盏琉璃长灯无风自动,灯影摇曳,照在青玉地砖上,忽明忽暗。 大殿尽头,四张王座巍然筑立,除了正中的宗主宝座空悬,其他三人均已就坐。 副掌门·岳不动,身形如山,脊背笔挺如剑,周身气势沉凝,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 执法长老面沉似水,不怒自威,气势如渊如狱,令人不敢直视。 最后一人,是一位儒雅中年男子,青色法袍披身,手持碧绿如意,看似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锋芒。 他双目开阖间,似乎在神游太虚,又仿佛在推演天机,此人正是剑宗第一副宗主——诸葛玄。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星辰流转,气息深邃如渊。 “穷奇出世,北荒大劫。“ 诸葛玄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之人心头剧震。 “妖魔气势猖獗,觊觎我人族净土,其心当诛。” 左侧,外门七大长老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万妖山脉深不可测,如今又多一尊盖世大妖,此乃天大祸事。” 右侧,九大内门序列长老渊亭岳歭,神色凝重。 诸葛玄眸光微动,手指轻敲碧绿如意。 叮——! 清脆的玉鸣声回荡,虚空中泛起涟漪般的道纹,勾勒出一幅星光熠熠的图案。 星图有些模糊,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盖世妖魔,背生骨翼,头顶青冥,张口一吸便吞噬了无数生命,哀鸿遍野。 更加可怕的是,其中映射出一些未来碎片—— 无数城池在妖火中崩塌,百万生灵被吞噬,恐怖的场景令人头皮发麻。 “穷奇…怎会如此强大!” 七大外门长老面色惨白,刚才的豪言壮语,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岳不动目光如电,沉声道:“此妖尚未恢复到巅峰,已有如此恐怖的威势,若让其完全恢复,再诛杀它将难如登天。” 话音刚落,整座大殿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诸葛玄。 若论宗门权柄,孤鸿剑尊能一言定乾坤,剑锋所向——就是剑宗的最高意志。 若论谋略布局,诸葛玄当仁不让,他的推演之术炉火纯青,洞彻天机、决胜千里之外。 只见他双目微阖,袖中五指如穿花蝴蝶般掐算,周身浮现出九宫八卦的虚影,星光流转间,隐隐要构建出一道画面。 突然—— 咔嚓! 画面骤然崩裂,九宫八卦同时一滞。 “大凶!” 诸葛玄目光无比凝重,语气肃然道:“此妖修为滔天,以我之力只能推算到这一步,若与其正面对抗,九死一生!” 此言一出,大殿的空气直接凝固。 “可有解决之法?” 执法长老沉声开口,如清泉流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天无绝人之路,”诸葛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智珠在握,“纵使盖世凶妖,也有制衡之道。” 他已有定计,有条不紊的发出指令,各大长老立刻展开行动。 等众人相继离去,诸葛玄面色变得严肃,“此事,仍需宗主出面。” …… … 星辰界内,沈云盘坐虚空,掐指演算,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先回去再做打算。” 沈云抬头望去,沈卿若仍在修行之中,这次机缘对她极为重要,于是准备独自离去。 \"有星辰凤鸟守护,倒是不必担心。\" 沈云留下一则讯息,便离开了传承之地。 …… 他先是找到了血杀殿主两师徒,准备兑现承诺。 两人喜色难掩,刚打算行礼感谢,却见沈云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要紧之事。 他将即刻收声,暗自下定决心,必要偿还这份因果。 …… 孤鸿剑宗山门前,三人悄然而落。 还未入山门,沈云就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上古异种……化神境……” 收集到情报后,饶是以沈云的心境也倒吸一口凉气,血杀殿主两人是大气都不敢喘,想要出力的念头瞬间停滞。 沈云目光凝重,手掐法印,运转周天衍道书,顿时星光倾泻而下,在他周身凝聚成星河旋涡。 “凝!” 沈云双目开阖,猛地点出一指,顿时眼前交织出一道画面,正是穷奇大妖横推一切,屠灭苍生的景象。 “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逆羽生瞪大了眼睛,看到一个比他还强的老者,被穷奇呼出来的气流瞬间斩灭,来到修真界的喜悦荡然无存, “这就是化神境吗?简直无法想象。” 血杀殿主双拳紧握,饱经风霜的脸庞满是震撼。 沈云面色凝重,向青龙暗中传音:“前辈,此妖实力如何?” 青龙懒洋洋暼了一眼,“马马虎虎,真血蜕变,化神巅峰,不过……”它突然轻笑一声,“有伤在身,实力大不如前。” “若与前辈相比呢?” “哼!”青龙胡子一翘,“当年这种货色,我一巴掌的事!不过现在嘛……”它话锋一转,“穷奇一族逃命本领不弱,我的修为还尚未恢复……” “不太好办啊……” 沈云望着万妖山脉的方向,轻声自语道:“风暴将至。” …… 第125章 化神不出,战场诀胜 “妖族已攻陷了千里之地,照这个势头下去,还会有无数人丧生妖口。” “万妖山脉本就盘踞两大绝世妖王,如今又添上古异种穷奇,如何与之抗衡?” “可恨啊!被妖族吞并的土地已沦为人间地狱,为何三大宗门还不出手?” “……” 人心惶惶,局势动荡,天下笼罩在妖云之下,仿佛末日降临。 “仙宗的大人们,求你们出手吧,拯救千万性命!” 三大宗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跪成一片,有人双眼冒出血泪,希望他们能出手力挽狂澜。 “化神大妖又如何?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有铁血男儿仰天长啸,浑身精血燃烧,化作一道长虹冲向妖族大军,明知必死也要扞卫人族尊严。 “杀!犯我人族疆土者,虽远必诛!”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修士站了出来,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曾在边境血战百年,如今见人族有难,毫不犹豫燃烧自己的生命,杀向战场。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他们以身躯为盾,以枯骨为矛,杀向妖族大军,救下无数生命,自己却化作漫天血雨,尸骨无存! …… “让我们去战场!” 仙宗弟子仰天怒吼,战意直冲云霄,目睹山河染血,众生凋零,内心的火焰熊熊高涨。 “宗门自有谋划,还轮不到你们莽撞行事!” 长老们将弟子们拦下,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们何尝不想放手一搏,为了顾全大局,只能暂时隐忍。 就在这危难关头,人族真正的巅峰强者,终于出手了! …… 战场中心地带,三个神魔般身影静立虚空,气息如渊如狱,空间不断崩裂再重组,承受不住它们无敌的力量。 左侧——— 一尊身披青色鳞片的身影伫立,通体宝光璀璨,狰狞的龙首面具下,一双冰冷竖瞳漠视苍生。 在其身后,法力凝聚成惊天法相,化作一头呼风唤雨的青色巨龙。 青蛟王! 万妖山脉的绝对主宰,纵横三千载无敌手,强横的实力所向披靡。 “人族?……蝼蚁罢了。” 它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九幽之下刮来的阴风,所过之处万物冻结,无数生命瞬间凋零。 右侧—— 一道身影笼罩在日月仙光中,面容俊秀,长发披肩,白皙的手中执掌一尊宝瓶,瓶身刻满梵文古篆,瓶口吞吐日月星光。 苍鸾王! 它手中的宝瓶乃是上古法宝——日月瓶,传闻可吞日月精华,炼化万物为无上法力。 “挣扎,只会让死亡更加痛苦。” 它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漠然,宝瓶轻颤间喷发出日月之光,化作无匹洪流,顷刻间便抹除了数千大军。 两位妖王云淡风轻,视苍生为蝼蚁。然而,他们的目光落在中间那道身影时,眼底满是凝重。 穷奇大妖,现在该称呼为穷奇王! 它光是站在那里,就化身为天地的中心,两大妖王的强大气势,竟被它一妖压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 “如今的人族,已经羸弱至此了吗?真是无趣。” 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每个音节都惹得虚空震颤。 青蛟王眼底的忌惮一闪而过,语气幽然道:“穷奇王横推北荒,所向无敌,哪有不长眼的敢来送死?” 苍鸾王轻笑颔首,日月星光流转:“穷奇兄一出,三大宗门早已肝胆吓破,当起了缩头乌龟,哪里还敢现身?” 穷奇王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心惊胆寒,“一群废物,怎配执掌这锦绣河山。” “再往前推进三千里。” 此言一出,天地骤然死寂! 那些仍在血战的修士,面色瞬间惨白,如坠深渊,仿佛看到了无数人在妖祸下死去。 “追随穷奇王,踏破人族领土!” 万千妖族仰天嘶吼,眼中血光大盛,出手更加的凶狠。 ……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剧烈嗡鸣! 霎那间,四面八方升起了千丈晶壁,流转着灵阵符文,那些妖族冲上去的瞬间——— 轰!轰! 血肉横飞!妖怪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就炸的四分五裂。 一头金丹境的虎妖正在追杀两名重伤修士,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然:“人物蝼蚁,受死!” 咚! 它撞到晶壁的刹那,妖躯如纸糊般四分五裂,发出惊惧的嘶吼:“不——” 短短三个呼吸,妖族大军遭遇了重创,死伤数万,甚至几头金丹后期的大妖都神形俱灭。 “灵阵?!” 三大妖王面色骤变,阴鸷的目光齐齐看向远方。 天边尽头,璀璨仙光映照苍穹,三个身影踏空而来,强横的法力如天河倒悬,与妖气猛烈碰撞。 风云变色,虚空震颤。 “化神修士!” 青蛟王瞳孔一缩,鳞片倒竖,妖气疯狂涌动,化作一道百丈青蛟,抵挡铺天盖地的仙光。 “三大宗门的人,终于来了吗?” 苍鸾王面色不动,手中的日月瓶剧烈震颤,显然它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 唯有穷奇王面不改色,看着最前方那位风华绝代的持剑女子,语气肃杀道:“你——报上名来!” “孤鸿。”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似天剑出鞘! 女子素手轻抬,漫天仙霞化作三千道剑光,如星河垂落,将漫天妖气斩的七零八落。 \"铮——\" 剑鸣响彻天宇,两大妖王齐退一步,盯着那道令天地失色的身影,心中的忌惮溢于言表。 穷奇王一动不动,无敌的妖气硬生生抗住漫天剑意,“修为不错,你有资格与本王一战。” 它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神秘的妖纹绽放出光芒,与三千剑光极速碰撞。 “妖孽休狂!” 三人之中,一名黑袍剑客骤然拔剑,剑鸣如龙吟九霄,剑意撕裂长空,划出一道久久不散空间裂痕。 “天剑门主。” 青蛟王冷笑一声,青龙法相与剑意绞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苍鸾王看向最后那位灰袍老者,语气平静道:“阴阳老鬼,你不出手吗?” 那位老者,其貌不扬,一头黑白参半的长发,被青玉宝簪挽成一个道髻,气息无比诡异,时而如大日炽热,时而如明月清冷,正是阴阳门主。 “你我斗了千年,胜负难分,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阴阳门主声音淡漠,背后浮现出一轮阴阳鱼图案,将日月瓶的光芒悉数化解。 天地间骤然一静! 此时此刻,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那两道身影上。 穷奇王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顶天立地,周身被一层幽暗光芒笼罩,将漫天剑意悉数化解。 它的目光越过孤鸿剑尊,看向遮天蔽日的大阵,语气冰冷道:“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 以它的灵觉,瞬间感应到灵阵在不停加强,已经到达了化神境的层次,它自是不惧,不过其他妖怪恐怕难以抵挡。 ‘此人修为不错,短时间内难以拿下……’ 穷奇王再次打量孤鸿剑尊,感觉局面有些脱离了掌控。 此时妖族大军在灵阵压制下,实力发挥不出一半,反观人族修士气势如虹,杀的它们节节败退。 一时间,形势大变。 两大妖王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退意,它们称霸万妖山脉数千年,何需与人族拼命。 “妖孽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天剑门主出声厉喝,他的目光扫过穷奇王,希望它能知难而退。 ‘这尊妖王实在是恐怖,若真要血战到底,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命丧黄泉。’ 阴阳门主神色肃穆,他也想一战定乾坤,奈何实力不足以支撑。 到了他这个位置,每一步事关无数生死,必须得权衡利弊。 “看来人族还是有些人物,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堪。” 穷奇王神色平静,似乎根本不在意眼下的局面,阴森的目光令人不安。 “即刻退出人族疆域,否则万妖山脉将不复存在。” 孤鸿剑尊看向穷奇王,语气无比认真,谁都不会怀疑她的决心。 “哈哈哈,本王打下的疆土,岂有拱手让出之理!” 穷奇王仰天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谋算,话锋一转道:“不若定个规矩——化神不出,战场一决胜负!\" 三大宗主齐齐皱眉,见它已经亮出了底线,商量片刻后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手段。” ……… 第126章 破釜沉舟,疯魔手段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三大宗门力挽狂澜,步下惊天大阵,反杀数万妖族大军,总算给人族挽回了颜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以为已经风波平定,突发的消息再次引起了波澜。 …… “两族战场……” 沈云收到了最新的情报,心中诸多念头频频闪过。 化神境不出,两族各凭手段争夺领土。 “战争还是没有避免。” 沈云眉头微蹙,心中却放松了许多。 化神境的破坏力实在太过恐怖,轻易便可摧毁地形,将一支修者大军埋葬。 没了这样的大杀器,战争的烈度会下降许多,并且人族精于配合,还有修仙技艺的加持,优势很大。 “不知我现在遇到元婴境有几分胜算。” 沈云思考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遇上金丹九层胜率都极大,然而元婴境已是全新的领域,并非他可以抗衡。 若他的想法被别人知道,恐怕立刻要被当成疯子,想以筑基修为对抗元婴境,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而是彻彻底底的疯魔。 元婴真君那是何等存在?哪怕在北荒十大势力中,都是真正的大高层,无一不是名声赫赫,笑傲天下的人物。 寻常筑基境,他们一掌就能拍死一大片,与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沈云这种超越常理,打破极限的怪物,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 “至少得八转法力,才有可能抗衡元婴境。” 沈云做出了判断,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都用来苦修。 眼下局势尚不明朗,两族都在派兵遣将的阶段。 经过他的推算,灵阵至少还能坚持一年左右的时间,在这之前战争绝不会轻启,留给他的时间还很充裕。 …… 翌日清晨,沈云很早便动身前往剑宗后山。 成为内门弟子已有半年多时间,他还未从金峰搬走,一件件事情接连发生,让他分身乏术,现在腾出手来,也是时候换个道场了。 走到后山尽头,一片氤氲雾霭的山脉映入眼帘,浓郁的灵气宛若实质,令全身的毛孔都要张开。 随着阳光升起,整片山谷被紫气环绕,道蕴充盈,宛若仙境。 “这便是紫霞洞天吗?还真是一片仙家宝地。” 沈云赞叹了一声,怪不得三千外门弟子都无比渴望进入内门,还未真正进入洞天就已远超五台峰。 他刚一露面,守在山谷外的弟子立刻一激灵,连忙上前热烈迎接。 “沈师兄请跟我来,执法长老早已为你安排好了道场。” 这个弟子无比殷切,在前方带路,一边走一边暗想:‘这位沈师兄也是个奇人,过去大半年才跑过来,我还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沈云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打量着周围的风景,一路上见到了不少内门弟子,都对他投来敬仰的视线。 在黄泉秘境中,沈云数次力挽狂澜,为剑宗弟子谋取了巨大好处,这些事他们都铭记在心。 “听说沈师兄的道场在第一洞天,这可是真传弟子的待遇。” “当之无愧,要我说宗门就应该直接将沈师兄升为真传弟子,这才是众望所归。” “两族大战将起,希望这次我还能跟随沈师兄,在战场上打出剑宗威名。” “……” 随着时间推移,沈云在弟子中的呼声越来越高,已经和绝无神分庭抗礼。 后者在剑宗沉淀了几十年,威望极高,短时间内被追平,只能说沈云的表现过于震撼,让人心服口服。 …… 片刻过后,两人来到洞天深处,眼前一座嶙峋大山拔地而起,如同万山之祖,巍峨耸立。 通过绵长的山洞,进入巨岳的中心地带,顿时眼前一阔,璀璨的光芒将整片空间点亮。 光源中心,一棵神异仙树张开枝叶,扎根在五色仙土上,如同呼吸一般,叶片摇曳间灵气无声翻涌。 “好神奇的仙树。” 沈云举目眺望,眼见树冠上的三十六个光团,感受到其中玄妙的空间气息,不由得啧啧称奇。 那位带路弟子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沈云拿出弟子令牌,施展法力催动,顿时第二排左侧的光团开始闪烁,空间泛起了层层水纹,紧接着他就被传送进洞天之中。 只觉天旋地转,待身形站稳,已置身一片奇异天地。 云霞蒸腾,瑞气万道,脚下是一方悬空而立的玉台。 远处群山高耸,直插云霄,近处灵泉飞瀑,叮咚作响。 更加奇异的是,这方洞天好似在吞吐天地灵气,天边的云雾随之翻涌,草木山石宝光湛湛,一片仙家气象。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快比得上炼化灵脉了。”沈云感慨了一声。 片刻后,他收回思绪,盘膝坐在道台上,进入修行状态。 …… 此时,外界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穷奇王踏空而立,周身煞气如渊,搅动万丈风云。他双瞳赤红如血,俯瞰苍茫大地,亿万妖兽蛰伏其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掀起滔天杀戮。 “战争……”他低声自语,声音如金铁交鸣,引得虚空接连震荡,“才是我恢复巅峰的……最佳血食。” 它的目标从来不是区区领地,只要获得足够的血气之力,就能重返巅峰,摧毁人族易如反掌。 …… 沧浪山脉,随着沈云大刀阔斧的改革,加上他留下来的一批资源,沈家可谓是日新月异,蒸蒸日上,年轻弟子得到良好培养,个个突飞猛进。 反观上官家,自从与沈家一战后,可谓元气大伤,家族精锐死伤无数,连基本的运转都成了问题。 数日之前,妖族已杀至五百里外,把上官家吓得魂飞魄散,好在终于停战,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如今大战将启,各大家族都需要选人出战,上官家瞬间捉襟见肘,连族长上官玄这般坐镇后方的人物,都被迫上了出征名单。 族中长老面面相觑,愁云惨淡,却始终无计可施。 “难道…天要亡我上官家!” 大长老上官昊站在祖祀前,望着灵牌前快要熄灭的烛火,心中被阴霾充斥。 上官玄目光阴森,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声音沙哑如铁锈摩擦:“天要亡我?那便逆了这天!” 他猛地起声,周身掀起了阵阵阴风,“听我号令,全族一起修行《九劫妖相经》。” 此言一出,众多长老齐齐色变,荒木婆婆忍不住说道:“族长,九劫妖相经乃禁忌之术,妖血会侵蚀意志、污染血脉,后果难以预料……” “闭嘴!” 上官玄一声厉喝,对上他阴冷的目光,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心中无比恐惧。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沈家大势已成,再不有所行动,上官家离灭族也不远了。” 上官玄的笑容狰狞,语气冰冷道:“等两族大战,想要多少妖血都唾手可得,这是上官家崛起最后的机会—— 还有沈家,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 第127章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时光荏苒,转眼间大半载光阴流逝。 这是沈云修道以来最为漫长的一次闭关,在这段与世隔绝的日子里,他将所有感悟尽数熔炼,化为自身的仙道根基。 此刻,他傲立筑基境第九重天,周身法力如渊似海,在气海中掀起惊涛,隐约间有龙吟虎啸之声传来。 他的肌肤晶莹如玉,流转着五色神光,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撼动八荒六合。 轰——! 一道闷雷般的炸响自他体内迸发,像是眸中桎梏被打破。 刹那间,五行法力沸腾如海,土、火、木三系之力交织缠绕,恐怖的气息升腾而起,虚空震颤,惊起层层涟漪。 “三系法力融合,终于成了!” 沈云眸中神光暴涨,如日月般夺目,他的战力在这一刻彻底蜕变,正式踏足三倍领域。 五行法力在他手中流转,如臂指使,随心所欲。若再遇到天星门主那等存在,三息就能将其镇压。 “土系法力仅融一成,便有如此威势,若能突破法力八转……” 沈云眸光深邃,心中自有定计,八转之境,已近在咫尺! …… 气海之中,道基沉浮,被一层朦胧清辉笼罩,其上神纹交织,似有仙道真意流淌,玄妙莫测。 海量的灵气涌入,在气海内掀起惊涛骇浪,最终凝聚成一道神秘的星河旋涡,宛如天河倒悬,璀璨夺目。 与此同时,法力和道基正在共鸣,震荡出玄妙道音,那些驳杂不堪的灵气被无情震散,五行法力犹如千凿万磨,愈发精纯。 “果然,此路可行!” 沈云暗自点头,心中若有所悟。 当亲眼目睹沈卿若接受传承时,他便产生了一个想法———以目前的修为,高屋建瓴,重铸道基。 这大半年来,他精益求精,将五行轮回功打磨到完美,洞天中的灵气不知被吸干了多少次,终于让道基再度蜕变。 天道筑基,已是极境,古往今来无人可以超越。 而沈云竟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他的根基已经打破至极,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壮举! “是时候出关了。” 沈云长身而起,八转之境,差的只是水磨功夫,闭关的意义已然不大。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这西方的妖族了。 ……… …… 沈云踏出第一洞天,便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 剑宗上下,弟子行事匆匆,整个宗门像是被阴霾笼罩,似乎有惊天风暴快要降临。 他眉头微皱,正打算找人询问,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慵懒的靠在树前,不修边幅的长衫,腰间挂着个酒葫芦,面带玩世不恭的笑容,不是司徒风又是何人? “司徒师兄,别来无恙。” 沈云拱手见礼,随后直奔主题,询问门中异状。 司徒风哈哈一笑,仰头灌了一口酒,这才抹了抹嘴道:“沈师弟,你闭关多日估计还不知道,剑宗弟子即将奔赴前线,迎战妖族。” 话音未落,两名弟子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远方天际。 司徒风突然收敛笑容,肃然道:“两族边境的灵阵岌岌可危,妖族先头部队已进入人族领地,形势不容乐观。” 他仰头饮尽葫中烈酒,任由酒液顺着脖子流淌,“天澜州各大家族年年供奉,如今大难临头,剑宗义不容辞。”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剑宗几乎倾巢而出,上至长老,下至外门弟子,几乎全部奔赴前线。 沈云眸光微闪,沉声问道:“沧浪山防线,是哪位坐镇?” “李开阳长老。”司徒风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云双眼一眯,轻声自语道:“竟然是他!?” 见他神色有异,司徒风正打算追问,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官东君……不就是开阳长老的亲传弟子吗?” 他拍了下脑门,终于明白沈云为何有这样的反应。 天罚台一战,沈云将上官东君打到神形俱灭,连罗天伞都被他囊中,若说李开阳没有半分芥蒂,那就真的是圣人了。 “我欲前往沧浪山,司徒兄可有办法?”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云打算亲自出动,还有上官家这条毒蛇,过去他实力有限,如今正好清除隐患。 司徒风何等人物?看似洒脱不羁,游戏人间,实则心如明镜,很快就看出沈云的打算。 “小事一桩,以师弟如今的地位,谁敢说半个不字?” 司徒风大袖一挥,示意他会帮忙上报门派。 沈云抱拳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司徒兄了。” …… … 不到半日,剑宗便通过了沈云的请求。 万事俱备,沈云正准备启程,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大哥!等等我!” 只见沈武德迎面跑来,气喘吁吁,一张胖脸满是豆大的汗珠。 沈云驻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许久未见,看来你收获不小。” 沈武德抹了把汗,心有余悸道:“别提了,我在太白洲发现了一处古墓,本想寻些机缘,结果被一个老不死的冤魂缠上,困在里面一年多,差点就丢了性命。” ‘难怪最近没看到他卖假货,原来是盗墓去了。’ 沈云有些无语,突然察觉到什么,当即运转望气诀。 唰—— 视线中,沈武德被浓郁的金色气流包裹,在头顶化作了一只三条腿的蟾蜍,口中衔着一枚铜钱,肥头大脑,憨态中又有几分神秘。 “三足金蟾?!” 沈云双目一凝,心中已有猜测。 沈武德浑然不觉,满脸赞叹道:“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哥做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离宗一年多,他机缘巧合修炼到筑基三层,本想回来炫耀一番,听到沈云一桩桩恐怖的战绩,瞬间哑火,认清了自己小弟的位置。 ‘两族大战在即,大哥连上古魔头都能击败,跟着他准没错。”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武德当为此中好手,立刻就跑来抱大腿。 他眼珠一转,立刻堆笑道:\"大哥这是要回族?路上总需要个端茶递水的,不如让我来效犬马之劳。\" 沈云暼了他一眼,随口道:“随你。” 话音刚落,他已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沈武德大嘴巴一咧,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 第128章 视族人为草芥 咻——! 离开剑宗后,沈云袖袍一挥,一道传讯符破空而去,随后便静待回音。 沈武德眼珠子一转,挫着胖手凑上前,谄笑道:\"大哥这是在给谁传讯?该不会是卿若姐吧?\" 这厮明明比沈卿若大了近十岁,却一口一个姐叫的亲热,脸皮之厚令人叹服。 “她还有其他的事。” 沈云淡淡的暼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星辰殿传承非同小可,想要巩固筑基九层的修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原来如此。” 沈武德没有再问,老老实实的当个跟班。 片刻之后,忽有破空声响彻天宇—— 一道金色流光撕裂长空,如金鹏展翅般俯冲而下,掀起狂暴气浪,轰然落在两人面前。 光芒散去,现出一名黑衣劲装男子,眉目如刀,挺拔似剑,强横的法力震得天宇发出雷鸣,气势骇人。 “金…金丹修士!” 沈武德惊呼出声,面色骤变,然而让他更加震惊的是—— “见过沈先生。” 黑衣青年躬身行礼,举止无比恭敬,正是远赴而来的逆羽生。 沈云平静道:“令师近来可好?” 逆羽生嘴角微勾,“师尊幸遇一名炼丹大师,或可补全根基,实在分身乏术,让我和沈先生说声抱歉。” 沈云点了点头道:“好事一件,代我恭贺血杀道友。” 寒暄过后,他说起了正事,“这次传讯,是要你替我解决一个人。” 逆羽生轻笑一声,身上杀意升腾,“杀手正是我的本职,请沈先生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托。” 以他金丹境的修为,兼具五转法力,就是金丹中期都逃不过他的刺杀。 这话,极具分量! “请问沈先生要取何人性命?” 逆羽生语气平淡,却似阎罗判官勾决生死,字字如刀,令人窒息。 沈武德大气都不敢喘,被无形的杀意所慑,胖脸上大汗淋漓。 ‘连这种狠人都能收服,真不愧是大哥。’ 他内心不停的激荡,旋即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决定以后必须更加卖力,保住头号小弟的位置。 哗—— 沈云大袖一挥,虚空中泛起波纹,凝聚出一个中年男子的画像,鹰视狼顾、凶狠桀骜,一副枭雄面孔。 “上官家家主,上官玄。” 既然已经互为死敌,沈云不会给对方任何翻身的机会,这一手擒贼先擒王,无比果决。 逆羽生目光幽深,将画像记在心中,而后肃然道:“三日之内,我必取此人性命。”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如泡影般散去,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待杀气退去,沈武德松了一口气,感慨道:“有这位出手,上官玄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云遥望远方,缓缓道:“走吧,先回沈家。” …… … 沧浪山,上官家族地。 整座湖心岛笼罩在血色云雾中,远远望去,仿佛一颗跳动的血丹,吞吐天地灵气,酝酿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湖面死寂如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湖底堆积着各种尸骨,不停融化在浓郁得血光中。 岛中央,有一座黑铁铸就的大池,其中暗红色的液体翻滚沸腾,散发出浓烈妖气,无风起浪,仿佛有血龙在池中翻腾。 池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如活物般蠕动,仿佛在诉说某种禁忌秘术。 血池之中,几十道身影静静伫立,衣着单薄,肌肤上密满猩红妖纹,如毒蛇般缠绕全身。 他们双目紧闭,面容扭曲,像是在承受非人的痛苦,血水不停渗入他们的躯体,每吸收一分,身上的妖气就暴涨一截。 更恐怖的是,有些人已经长出了妖族特征———指甲变得锋锐如刀,脊骨扭曲变形,似乎要冲破血肉,化为妖兽的骨刺。 “呜——!” 突然,一人头颅开始变异,额头隆起,仿佛要长出兽角,嘴角撕裂,獠牙冲破嘴唇,发出野兽般嘶吼声。 唰! 一道血色法力闪现,瞬间洞穿此人的心脏。 “废物,连这点妖血都承受不住。” 血池畔,上官玄负手而立,周身环绕着猛烈的妖气,如渊如狱,比金丹大妖还要凶猛。 在他两侧,上官昊与荒木婆婆妖气冲天、眸带冷电,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力已不逊于金丹。 “除了上官青神魂崩溃,五大长老全部承受住妖血蜕变。” 上官昊冷笑连连,气质比过去更加阴森,仿佛地狱中的恶鬼。 “可惜其他族人修为太弱,只有三成蜕变出妖相。” 荒木婆婆舔了舔嘴唇,混浊的眼睛血光暴涨,充满了暴虐气息。 这段日子,上官家收集到无数妖兽尸体,随后全族开始修行《九劫妖相经》。 此功法来源于一个凶名赫赫的魔修,其实力极为强悍,修行速度更是可怕,在天澜州掀起了腥风血雨。 奈何此人贪功冒进,遭受妖血侵蚀,精神意志日益衰落,被上官玄设计斩杀,从此功法易主。 如此强大的魔功,副作用自然极大。 上官家之前遭遇重创,炼气中期以上的不足千人,修炼魔功后,只剩下三百人不到,几乎死伤殆尽。 “只要挺过这一劫,抢夺到足够的资源,人自然会有的。” 上官玄语气毫无波动,视族人如草芥,残酷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 上官昊妖气翻腾,“沧浪山的妖族越来越多,大战将至,正是我们毁灭沈苏两家的好机会。” 荒木婆婆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拐棍,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色的尖牙:“李开阳快到了,有他帮忙掩盖,那将是死无对证。” 此言一出,透露出一个惊人的秘密,剑宗的外门长老,竟与上官家狼狈为奸! 上官玄眉头微皱,淡漠道:“虽然我们手里有李开阳的把柄,但也不能轻易信任他,正好借助妖族袭击的机会,事后我亲自解决这个隐患。” 听闻此言,荒木婆婆点了点头,语气冰冷道:“族长所言甚是,此人身为东君的师父,却未能护其周全,实在是死有余辜。” 上官昊冷哼一声,头顶上黑幡猎猎作响,“老夫的万魂幡遭遇重创,正好缺两道主魂,沈长空和李开阳正合适!” 两人一唱一和,浓郁的杀气冲天而起,将整座府邸映衬的像森罗地狱,惊的远处的一方死角掀起了波澜。 “谁!?” 上官玄猛然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角落的阴影处,周身妖气瞬间沸腾,化作长龙扑杀而去。 轰——! 那片虚空骤然扭曲,一道黑影鬼魅般闪离,顿时整面墙壁化为齑粉。 “好厉害的妖气。” 来者正是逆羽生,此时他的黑色劲装已被撕裂,露出了精干的上半身,胸膛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血痕,被黑色的妖气缭绕,血液不停渗出。 嗖嗖嗖!…… 撕裂空气的爆鸣声接连响起,上官家的精锐齐出,将整个府邸团团包围。 “这下……麻烦了。” 逆羽生那些形如妖魔的身影,神色无比凝重。 ……… 第129章 人心如渊,沈云现身 妖爪临喉三寸近,生死关头只一息。 逆羽生全身紧绷如弓弦,面对铺天盖地的妖气,精神凝炼如刀。 “竟有人修炼这等邪术,怪不得先生要我来除害。” 他潜伏多时,本想找机会刺杀上官玄,没想到听闻如此惊天大秘,心情激荡之间,被上官昊两人的杀气一激,起了本能的反应,结果暴露了身形。 “敢私闯上官家族地,死!” 上官玄的声音如寒铁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杀意。 他当即出手,右掌猛地抬起,妖气如闪电般向逆羽生袭去,随后五指猛地收拢。 轰——! 妖气激烈震荡,幻化成一条青色巨蛇,身躯粗壮如水缸,腹部竟长出了一对狰狞利爪,挥动间掀起惊天风暴,将逆羽生彻底吞没。 “这种力量……” 逆羽生瞳孔一缩,身形爆退,不敢与青蛇正面对抗,却砰的撞到无形气墙——整片空间竟被妖气封锁。 “哪来的蟊贼,当真是不知死活。” 四周传来阵阵阴森笑声,上官家众人妖气汹涌,如同深渊巨口,将整片天宇都尽数笼罩。 \"嘶——\" 巨蛇动作如闪电般灵活,妖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巨爪泛着幽寒青光,这一掌若是抓实,哪怕三杀儒生那等金丹高手都会毙命。 “给我破!” 千钧一发之际,逆羽生猛地开始燃烧法力,周身泛起一圈刺目金光,如同烈阳炸裂,他的身影好似鲸鱼出水,猛地冲破了气墙的阻隔,朝着天外而去。 “想走?做梦!” 上官玄怒喝一声,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抓,顿时青蛇电射而起,吐出致命妖风,以无与伦比的极速,追上了那道身影。 “真是阴魂不散。” 逆羽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周身血气与法力交织,化作贯日长虹,悍然迎向妖风! 轰! 碰撞中心发生了惊天爆炸,逆羽生被余波冲击,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强忍着全身剧痛,借着反震之力朝远方疾驰而去。 “拦住他!” 众多上官家之人一齐出手,妖气化作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逆羽生后背! 上官玄更是凶猛,双手结印,青蛇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地狱之手,猛地抓向天空,像是要把整座苍穹都拽下来。 逆羽生感受到身后恐怖的杀机,头也不回,将金鹏纵天诀施展到极致。 嗡——! 他身影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在生死存亡之际,化作纵地金光,遁入虚空之中,只留下几滴猩红的鲜血滴落! “该死!” 上官昊和荒木婆婆怒发冲冠,齐齐怒吼道:“此人知晓我族秘密,决不能放他离开!” 上官玄冷冷看向远方,声音如九幽寒冰:“来不及了,即刻启程,先灭沈家,再屠苏家!” 一声令下,府邸震动! 所有族人冲天而起,化作滚滚黑云压向远方。 “该死的鼠辈,害上官家只能仓促行动。” 上官玄心中怒极,突遭剧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 … 与此同时,一名意外来客降临沈家。 缥缈峰,议事大厅。 一位其貌不扬的老者坐在主位,神采瘦小、头发花白,仿佛行将朽木的老人。 然而在场者皆不敢造次,只因此人是剑宗外门长老——李开阳! 与之并排而坐的,正是太上长老沈长空,两人就近来的妖祸之事,展开了一番商讨。 “长空道友有所不知,这次袭击沧浪山的是一头青蛇大妖,其修为已臻至金丹后期,绝非一家可以抗衡。” 李开阳将手中茶杯放下,目光中精光闪烁,似有深意。 沈长空眉头紧皱,缓缓道:“上官家与我沈家水火不容,强行合作只怕有害无益。” 李开阳捋了捋长须,正色道:“妖族大军在前,人族当精诚合作,内部隔阂还请放到日后再谈。” 听闻此言,在场之人面色有些难看,上官家狼子野心,作风无比狠毒,真要联手合作,被对方捅刀子几乎是板上钉钉。 沈长空有些沉默,李开阳的话有理有据,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加上对方还是剑宗长老,他不敢贸然拒绝。 李开阳嘴角带笑,心中却无比冷漠。 ‘东君意外身死,上官家与我已是貌合神离,一定得想办法和他们切割。” 他的思绪纷飞,尤其是见识到沈云的可怕,这种想法愈发坚定。 若非上官家知道他的某些秘密,现在早已和其划清界限,绝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 … 气氛有些僵硬,沈长空思考了片刻,实在想不到两全之法,于是松口道:“开阳长老的意思,沈某明白了,不过两家仅限于战场合作,平时不会有所交集。” “哈哈,这是自然。” 李开阳点了点头,朗笑道:“沈道友深明大义,实乃人族幸事。” 见计划成功,他心中暗自冷笑。 上官家想浑水摸鱼,借机摧毁沈家,他又何尝不是借刀杀人,让沈家覆灭上官家。 人心如渊,各怀鬼胎!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由远方而来,打断了现场的平静—— “此事,我不同意!” 一道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唰! 众人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如同瞬移,已立身在大殿中心。 待看清来人,现场众人齐齐高呼。 “参见首席长老。” 沈云白衣胜雪,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却让两大金丹黯然失色。 沈武德颠着肚子,鬼鬼祟祟的溜进议事殿,脸上有点心虚。 直到听到众多呼喊声,他立刻腰板挺直,挺着肚子趾高气昂走来。 ‘乖乖!大哥都成首席长老了,这要再过两年岂不是要当太上长老!’ 沈武德暗自咋舌,脸上却摆上倨傲之色,现在他是首席长老的小弟,该有的面儿不能丢。 “快,给首席长老看座。” 沈长空面带春风,沈云的才智有目共睹,有他出手自是高枕无忧。 李开阳老脸一僵,心中暗骂:他怎么现在回来了,而且在沈家的地位还如此之高,这下不好办了。 思虑了片刻,他慎重道:“妖族来势汹汹,事关人族气运,所有家族当共仇敌恺才是……” 沈云面不改色,语气淡然道:“人心齐,泰山移,心若不齐,寸步难行。”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频频点头,简直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沈长空不由得心中赞叹,见到沈云能和剑宗长老据理力争,对他更为看重,已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李开阳有些踌躇两难,袖中的传讯符突然震颤。 读完讯息,他眼中精光一闪:“上官家正在缥缈峰外,欲商议青蛇大妖之事,不如见面后再决定如何?” “上官家怎么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颇为奇怪,不过却无人在意。 一年前的手下败将,如今更是元气大伤,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对劲……” 沈云眉头微蹙,逆羽生刚去刺杀,上官家后脚就登门,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手中开始掐算,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些讯息,心中已有定计。 沈长空向他点头示意,于是沈云不再迟疑。 “走,随我去会会上官家。” …… ... ... 不知不觉,三十万字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30章 一个都走不了!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缥缈峰外,青石大道蜿蜒而上,石缝间暗红色的苔藓斑驳陆离,像是干涸的血迹,历经风雨而不褪色。 古道尽头,雾气如实质般翻滚涌动。 突然,一阵刺骨的妖风呼啸而过,雾气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六道模糊的身影。 为首之人负手而立,正是上官家主上官玄。 他身披暗金战甲,挺拔的身姿仿佛一把盖世妖剑,更可怕的是他体内蛰伏的妖气,如同深不见底的魔海,随时可能掀起滔天巨浪,吞噬众生。 在其身后,五大上官家长老如石像般矗立,强大妖气尽数收敛,不显山不露水,偶尔泻出一缕气机,让四周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一年前那一战,上官家于此喋血,哀嚎声久久不散,缥缈峰的大阵都被鲜血染红。 而今,仅剩的三百大军森然列阵,死寂如渊,唯有战袍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 “沈家.....” 上官玄缓缓开口,声音如九幽寒冰,目光直刺山门深处,那里沈家众人正缓缓踱步而来。 沈云一袭白衣猎猎,与身旁两大金丹齐肩并行。 他深邃的目光似有星河倒转,与上官玄对视的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芒—— ‘好浓郁的妖气!’ 沈云心中一动,以他望气诀的造诣,哪怕这些人藏的再深,依旧无所遁形。 其他人浑然未觉,《九劫妖相功》乃顶尖魔功,借妖血凝聚幽冥妖相。 此刻妖相不出,他们只觉得上官家众人气息阴冷,却根本无法察觉那引而不发的妖力。 “看来他们真的走投无路了,竟会主动来谈合作。” 沈家人看到对面的情况,心中十分轻松。 李开阳也是同样的想法,对面只来了这点人,看上去就是来商讨合作的。 ‘如此也好......’ 混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晦暗,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暗自盘算着——先支持上官家的意见,竭力促成合作,之后再想办法借刀杀人。 两方人马正遥遥相望,氛围颇为诡异。 沈云突然止步,停在山门大阵前,平静的说道:“你们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停步,等待他发号施令。 上官玄双眼一眯,不咸不淡道:“上官家带着诚意而来,却在这荒山野岭商谈,沈家便是这般待客的么?\" 他的目光似两把天刀,一寸寸扫过沈云,虽未曾蒙面,他也一眼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好小子,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东君败的不冤。’ 哪怕互为生死仇敌,他也不得不佩服沈云的气度,只可惜这等天骄并非上官家之人,不然沈家早已灰飞烟灭。 ‘果然是个天大的祸害,今天必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家众人死死盯着沈云,若目光能杀人,他早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面对无数森然视线,沈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然道:“你们也算客?莫不是昨晚没睡好,今天跑到沈家撒野来了。” 此言一出,上官家人均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撕碎。 ‘死!敢侮辱上官家,我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 上官昊老脸通红,气的七窍生烟,死死按捺住杀意,若非接下来的计划,他现在就要祭出万魂幡大杀四方。 ‘该死的小孽障,还是那般牙尖嘴利。’ 荒木婆婆把拐杖捏的咯咯作响,才装上去的假手青筋凸起,对沈云的恨意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沈长空,你就任由这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上官玄冷哼一声,凌厉的气息直冲云霄。 沈长空突然笑了,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好整以暇道:“沈云是我沈家首席长老,他的话便是我的意志。” 此言一出,众人色变。 “哈哈哈!” 沈武德放声大笑,“别嚎了,我大哥可不吃你们这套。” 他站在沈云身后,笑容贱兮兮的,配上圆润的脸庞,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上官玄深吸一口气,狠狠压下心中怒火,语气更加冰冷,“妖祸当前,沈家如此行事,将大局置于何地?”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李开阳,沉声道:“开阳长老!我上官家为苍生计,连血海深仇都可暂且放下,如今沈家如此不识大体,剑宗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循声看去。 李开阳刚欲开口,袖袍中的传讯符突然震颤,下意识瞥向上官玄,眼中光芒闪烁。 “我秉持剑宗意志,统合沧浪山所有家族,现在正是危急存亡之际,决不能同室操戈。”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沈云,一字一顿道:“请沈家以大局为重,莫要让妖族有机可乘。” 这番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字字诛心,将沈家架在火上烤。 沈长空面色微变,若是这样的名声传出去,沈家以后恐难以在天澜州立足,可谓用心险恶。 “血契为证,战争期间两族互不相犯,如何?” 上官玄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至眼底,只要他们踏入沈家山门,就要让这里血流成河! ...... ...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沈云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首席长老......” 沈家众人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挣扎。 谁也不想和上官家合作,但若因此让沈云背上骂名,他们宁愿忍气吞声。 上官家众人全身紧绷,眼底冷光暴涨,如同草原上饥饿的狼群,下一刻就要扑向猎物。 ‘这个祸害必须得死!’ 上官玄双拳紧握,森然的目光看向沈云,心中杀意快要呼之欲出。 “呵......”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云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在他心中上官家早已是冢中枯骨,之所以说了半天废话,就是想探寻李开阳的真实态度。 现在结果水落石出,他也懒得在虚与委蛇。 “听我号令,所有人拿出留影石记录。” 沈云突然下令,沈家人虽不明其意,但还是立刻遵循,纷纷拿出了留影石。 紧接着他向沈长空传音,后者眸光大盛,周身法力升腾而起,与几大长老将李开阳围住。 “沈云,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开阳眉头紧皱,心中被不祥的预感充斥。 “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 沈云看都没看他一眼,突然踏出一步,身形闪现到山门之外。 顿时,无数嗜血的视线将其笼罩! “一群邪魔歪道,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沈云神色从容,看着这群豺狼般的身影,悍然出手! …… 第131章 土鸡瓦狗 平地起惊雷,谁都没想到沈云会突然发难,要孤身一人横推整个上官家。 “沈云!你疯了吗?!” 李开阳怒发冲冠,周身法力如火山喷发,正欲出手阻拦。 沈长空率领众长老突然闪现,浩瀚法力将其死死挡住。 虽不知沈云为何突然出手,但众人深知他谋定而后动的性子,当即毫不犹豫的鼎力支持。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沈云手中剑光乍现—— 唰! 瞬杀剑气随心而至,猛地上官家大军中炸开,光芒所至所向披靡,如巨龙翻身,将大地硬生生撕裂。 啊! 刹那间,嚎叫四起,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身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命丧黄泉。 轰! 滔天妖气骤然爆发,在虚空中蔓延开来,将整条古道都笼罩在阴云中。 “这是.......!” 沈家人纷纷色变,只见那些尸体在疯狂异变——指甲疯长如刀,皮肤浮现狰狞鳞片,口中獠牙森然外露,这分明是未完全化形的妖兽。 李开阳身形一僵,看着眼前的一幕,再不明白就真的蠢笨如猪了。 “上官家......你们好大的狗胆!” 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心中隐隐后怕。 若非沈云当机立断,一旦让上官家阴谋得逞,不仅沈家要遭灭顶之灾,就连他也难逃被灭口的下场! ...... ... 如同天上降魔主,却是人间太岁神。 沈云骤然暴起,璀璨一剑横空出世,上官家大军遭遇重创,顷刻便被抹去七成! “又是你!!” 上官玄目眦欲裂,眼角几乎渗出血来,这一剑如天罚降临,将他所有的野心统统粉碎。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上官家立足之地! “啊——!” 他恨欲狂,再也压制不住体内妖气,霎那间,滚滚黑云冲天而起,妖风席卷八方。 “小畜生,今日你必死无疑,沈家上下都要为你陪葬!” 上官玄厉声嘶吼,身形骤然暴涨,衣衫尽裂,身上长出了细密的青色鳞片。 巨大的青蛇妖相显化,浓郁的妖气让灵木瞬间枯萎,青石板都被腐蚀融化。 “杀!” 五大长老同时出手,妖气冲天,化作五道狰狞的法相——毒蛛、百足蜈蚣、黑蝎、血蟾、鬼面蛾,如地狱恶鬼般朝沈云扑杀而来! “小孽障,今天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妖相神通!” 荒木婆婆面容扭曲,背后的毒蝎妖相骤然甩尾,一道漆黑毒芒划过长空,直取沈云咽喉。 “不好!” 沈家众人面色狂变,眼见六大高手合围沈云,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这……这怎么可能?” 沈长空瞳孔骤缩,感受到妖气中蕴含的恐怖威压,竟全是金丹境的气息! 尤其是上官玄,那道遮天蔽日的青蛇法相,仅仅是威压都让他呼吸困难,仿佛生命都不属于自己。 “首席长老绝不容有失!” 他咬紧牙关,法力疯狂流转,就要豁出性命出阵救援。 就在此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让他瞬间平复下来—— “土鸡瓦狗。” 沈云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剑气如虹,刹那之间斩出五道璀璨剑气。 金芒锐利、青木生机、水光潋滟、火炎灼烧、黄土厚重,暗合五行生克之道,精准克制五大长老。 嗤——! 剑光所过,五大妖相如雪遇骄阳,毒蝎断尾、蜈蚣碎甲、蜘蛛八足齐断……五位长老如遭雷噬,齐齐喷出鲜血,被打成了破布口袋,妖身接连爆炸。 “小畜生拿命来!” 上官玄冲天怒吼,青蛇妖相张开血盆大口,所过之处黑风呼啸,空间炸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他对战机的把握无比精准,眼看沈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悍然发动致命一击。 轰隆! 青蛇狠狠咬在沈云身上,妖气剧烈翻涌,横扫苍穹,将一切都给淹没。 上官玄杀意如潮,嘴角刚泛起一丝狞笑,却听——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冰剑刺到他的识海深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青蛇的獠牙寸寸崩断,百丈身躯如陷泥淖,难以寸进。 “原来是条小泥鳅在作祟。” 沈云周身绽放出五色仙光,轻描淡写的回身一掌,无形混元体运转间,爆发出绝世神力,砰的一声就将青蛇的头颅打爆! “不可能!” 上官玄喉咙一甜,七窍同时流出黑血,妖气在经脉中到处乱窜,瞬间遭受重伤。 不过比起身体,精神受到的冲击更大,见到沈云的无敌表现,他的心已经沉入海底。 ...... “这小孽障.....真让他成了气候!” 荒木婆婆拄着白骨拐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身形佝偻仿佛风中残烛,嘴里还在恶毒咒骂。 突然—— 她混浊的老眼对上了一双眸子。 那双眼,如仙王俯视芸芸众生,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她神魂战栗。 “你....!”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如天外飞仙,瞬息而至。 嗤! 荒木婆婆浑身僵硬,眉心处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她手中的白骨拐杖咔的断裂,佝偻的身躯重重倒下,直到死去,那双老眼都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该死!” 大长老上官昊一声怒吼,头顶万魂幡迎风暴涨。刹那间,千万道冤魂嘶吼着喷涌而出,整片天地化作幽冥鬼域。 阴风怒号,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沉浮,每一张都带着生前的怨毒与痛苦。 “真是令人作呕!” 沈云眸光骤冷,看着这些被残害折磨的冤魂,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动怒。 上官家这些年为了扩张势力,几乎是不择手段,杀人炼魂、血祭苍生,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 \"今日就算毁了万魂幡,我也要让你死!\" 上官昊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落在了万魂幡上,顿时阴风震震,传来了众生的哭嚎。 为了复原这件法器,他屠了好几个修仙家族,冤死的无辜之人不计其数。 “爆! 上官昊操纵大幡飞向沈云,幡中万千冤魂同时燃烧,要引爆这件至宝与敌同归于尽! 沈云目光如电,大手一挥,土火木三系法力交织,化作九天银河,飞流直下三千尺。 这一击,他打出了极限战力,不想让这种魔头多活一息! 唰—— 三重法力如同天罚降临,银河所过之处,万魂幡寸寸泯灭,无数冤魂在仙光中融化,脸上狰狞渐渐舒展,竟是对沈云含笑致意,终得解脱。 上官昊全身僵硬,一动也动不了,整个人在三重法力冲刷中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沈云看都没看这尊邪魔,出手如电,化身完美风暴。 “不好!快逃!” 三大上官家长老肝胆俱裂,身形化作血光暴退,各自施展禁术遁地而逃。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沈云如同苍鹰搏兔,五行法力纵横捭搕,瞬息就将三人笼罩,只听砰砰砰三声闷响,就被打的身形俱灭。 突然,他眸光一凝,瞥见一道血色遁光正要破空而去。 “想走?”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沈云如风驰电掣,瞬息就将逃跑的上官玄拦下。 此时此刻,他的杀气已经化作实质,光是目光对视,就有种灵魂被冻结之感。 上官玄如坠冰窟,突然面目狰狞地仰天嘶吼:\"李开阳!你再不出手,那件事立刻就会天下皆知!\" 此言一出,沈家众人齐齐色变,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面色阴晴不定的李开阳身上。 气氛骤然凝固,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 第132章 上官家,轰然倒塌! 短短数十个呼吸间,战局已定。 上官家五大长老,尽数伏诛! 沈云的强大如石破天惊,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上官玄落荒而逃,却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使出最后的底牌,把李开阳拉下水。 在万众瞩目之下,李开阳面沉似水,混浊的老眼像蒙上了一层迷雾,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沈家众人全神贯注,灵力在周身运转,严阵以待。 沈长空更是无比凝重,沉声道:“开阳长老,请问这是何意?” 场中针落可闻,空气骤然凝固。 李开阳缓缓抬头,无比冷漠的看了上官玄一眼,淡淡道:“死到临头,还在到处攀咬,今天老夫就亲手铲除这个祸害!”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划破长空,瞬间杀出大阵之外。 “哈哈哈,上官玄这是狗急跳墙,竟敢污蔑剑宗长老,这次他死定了!” 沈家众人转忧为喜,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 沈长空捋了捋银白长须,嘴角含笑:“开阳长老亲自出手,上官玄今日插翅难逃。” 作为剑宗长老,李开阳的实力毋庸置疑,此时见他出手,众人神色无比轻松,仿佛已经看到上官玄凄惨的下场。 ...... ... 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李开阳脚踏飞虹,金系法力喷涌而出,化作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百种兵器,正是名震天澜的[万兵诀]。 当年上官东君曾以此术对战沈云,却被五行混元体轻易化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万兵诀不强,而是沈云太强! 李开阳曾以此法,一击斩杀两头同境大妖,凶名赫赫,震慑四方。 如今他全力演化此术,每一柄兵器都蕴含金系杀伐之力,可轻易斩杀金丹修士。 “死!” 李开阳怒喝一声,百兵齐鸣,化作一道毁灭洪流,铺天盖地轰向上官玄! 嗖嗖嗖! 刺目的金光充斥天地,锋芒撕裂虚空,仿佛无处不在。 “可恶!” 上官玄身形猛退,妖气收敛到极致,整个人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只是他虽然被追的走投无路,但眼底却毫无惧色,反而有种莫名的淡定。 沈云傲立虚空,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表演,袖袍中的手指不断掐算,洞彻天机变化,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两大高手战至正酣之时—— “葬兵式!” 李开阳突然双手合十,万兵融为一体,化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在上官玄面前轰然炸开。 ‘就是现在!’ 李开阳心中厉喝,电光火石间将法力转化为绵柔劲力,借着爆炸的掩护,一掌将上官玄推向天外! 金光遮掩,烟尘漫天,又处于隐蔽的死角,谁都想不到他在暗度陈仓! 上官玄周身妖气大涨,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借着这股推力,猛地直奔天外。 “不好!他还没死!” 众人齐齐色变,若是让上官玄逃出生天,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沈长空心头剧震,深深知道一个无所顾忌的金丹修士有多可怕,对任何势力都是一场噩梦。 ‘沈家,这笔账我迟早和你们算清楚!’ 上官玄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眼看就要消失在天边,就在此时—— 吼! 一声惊世龙吟响彻,天穹瞬间黯淡! 只见那遥远的云端,一条巨大的气运神龙盘亘而出,强大的气息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这是!” 上官玄面色骤变,瞳孔中倒映着气运神龙的庞大身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它身后的青蛇妖相发出凄厉嘶鸣,感受到真正的龙气,开始瑟瑟发抖,直接缩了回去。 顿时妖气为之一散,上官玄的速度剧烈下降。 “给我破!” 生死关头,上官玄全身黑光暴涨,竟直接燃烧血气、法力乃至寿命,施展出一门禁忌秘法。 此法以百年功力以及寿命为代价,可以短时间内爆发三倍战力,那决绝狠辣的姿态,真不愧是一代枭雄! 嗖——— 他的速度瞬间暴涨,竟比之前还要快上数分,在空间中跳跃穿梭,连神念都无法捕捉。 轰隆!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突然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降临了。 “你哪也跑不了!” 沈云眼中星光湛湛,仿佛倒映着天地的运行轨迹,早已洞彻全局,操控气运神龙封锁住他所有退路。 于是上官玄便悲剧了,他像是飞蛾扑火,直接撞到了龙爪之上,如同一只苍蝇被直接拍落,血洒长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上官玄化成血人,身上两百零六根骨头断了一大半,无力的自由落体。 沈云突然腾空而起,仿佛算好了轨迹一般,上官玄快要落地时,直接被他抓住拎在手中,那狼狈的模样如同丧家之犬。 “遭了.....” 李开阳看到沈云的惊世手段,内心如同腊月飞霜,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反观沈家众人,却是红光满面,气势如虹。 “首席长老神威盖世,所向无敌!” “上官老狗还敢在沈家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 “什么妖祸劫难,在首席长老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 此时此刻,众人对沈云的崇敬已到极致,即使他现在接过沈长空的大权,也会得到鼎力支持。 “或许......是时候了。” 沈长空无比欣慰,觉得该把权柄交给沈云了,从此沈家必然飞黄腾达。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云大手一拍,五行法力摧枯拉朽般,将上官玄的修为直接废掉,不留丝毫隐患。 至于上官家剩下的虾兵蟹将?没等他们有所反应,沈家几大长老如风卷残云,瞬间将所有人擒拿,翻不起半点风浪。 此时此刻,力压沈家几百年的上官家,已经名存实亡! 在李开阳战栗的目光中,沈云问出了令他肝胆俱裂的问题。 “说!你手里究竟握着他什么把柄.....” ...... 第133章 噬灵夺脉针 料峭春风吹人醒,卷起满地残叶飞。 李开阳面色阴沉如铁,周身气息无声翻涌,强悍的法力将虚空激荡出层层涟漪。 “你这是何意?” 他淡漠开口,目光如剑直刺沈云,希望他给出一个解释。 众人呼吸一滞,沈长空忍不住频频给他沈云打眼色,示意他不要深究此事。 在场的都是沈家的高层,个个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李开阳身份特殊,乃是剑宗长老,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这等人物,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呵......” 沈云突然轻笑一声,脑后五色道轮轻轻转动,将李开阳的威压尽数化解。 被他提溜在手中的上官玄面色异常苍白,目光却比蛇蝎还要阴毒百倍,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巴不得沈云与李开阳彻底撕破脸皮,最好斗的你死我活。 “他的修为,其实是.....” 上官玄毫不犹豫,就要把事情托盘而出。 然而他话音未落,整条古道突然爆发出滔天剑意—— “死!” 李开阳袖中金色长剑铮然出鞘,剑锋未至,森然剑意已将青石板犁出深深的沟壑,直取上官玄狗头。 “好恐怖的剑意,这就是剑宗长老的实力吗?” 沈长空面色狂变,浑身汗毛倒竖,换成他面对这一剑只有败亡。 其他人更是不堪,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被吹的东倒西歪。 然而,面对惊天一剑,沈云却动也不动。 法力升腾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座华盖,五行之力流转,生生不息,将两人的身形笼罩。 轰! 金色剑光斩在五行华盖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条古道都在剧烈震颤! 在众人无比震撼的目光中,那足以开山断岳的剑气,竟在五色光芒中融化,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一丝涟漪。 “七转法力....!” 李开阳瞪大着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在剑宗占据高位,纵横天澜数百年的大高手,此时仿佛刚进入皇城的乡巴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被沈云的表现吓到了..... ”嘎嘎嘎,不愧是大哥,七转法力一出谁与争锋!” 沈武德放声大笑,浑身肥肉兴奋地颤抖,刚刚的担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也是时候退下来了.....” 沈长空满脸欣慰,望着沈云头顶的五色华盖,仿佛看到沈家崛起的曙光。 “大长老慧眼如炬,早就看出首席长老的不凡,这份眼力我们真是望尘莫及!”几大长老连连感叹。 “过誉了,老夫只是恰逢其会,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大长老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最自得的一件事,就是当年随口夸了沈云一句‘有早智’,谁料其如此争气,远远超越了他的想象。 现如今,他的识人之明早已响彻,往后沈家族谱上,怕是要单独为他列一页\"伯乐传\"了。 ...... 有人欢喜有人愁,李开阳此刻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以沈云的恐怖天赋,回宗立刻就会被孤鸿剑尊亲自接见,直接封为少宗主也不在话下。 什么赵天寒、绝无神,在七转法力面前通通都是庸才,难以望其项背。 到时候别说他一个‘区区’外门长老,就是执法长老这样的巨头,对沈云也得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云满脸淡然,看着上官玄平静道:“继续。” 上官玄心中麻木,终于明白惹到了怎样的对手,不由得发出一声惨笑。 转头望向一脸阴鸷的李开阳,上官玄垂死挣扎道:“李开阳身怀秘宝,可夺他人的资质,将双灵根提升到伪天灵根.....” 此言一出,青石古道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个惊天大秘所震撼。 灵根天生而来,是踏上长生大道的敲门砖,有多少人受限于资质,一生困在练气、筑基之境,抱憾而终。 双灵根已是万里挑一的修道奇才,而天灵根更是上苍眷顾的宠儿,二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就拿上官东君来说,三十岁便踏入筑基境,在剑宗也是屈指可数,即使真传弟子也不过如此。 而这夺人资质的逆天秘术,哪怕只能将双灵根提升至伪天灵根,也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李开阳暗中吞噬了数位天才,这才凝聚出伪天灵根......” 上官玄语气幽幽,将李开阳卖了个干净,“他寿元将近,收东君为徒也是图谋不轨,上官家暗中调查了十年,绝无半分虚言.....” \"嘶——\" 一席话说完,众人齐齐看向李开阳,眼神中满是惊惧。 吞噬天才,夺舍弟子.....这是彻彻底底的魔道,谁能想到堂堂剑宗长老,手段竟如此毒辣。 李开阳面色阴沉如水,突然冷笑一声:“真是一派胡言,一个邪修临死说的疯话,不会有人相信吧?” 他直接死不认账,暗暗积蓄法力,目光始终锁定在沈云身上。 “确实有几分道理。” 沈云画风一转,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好!” 李开阳眼前一花,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生命都不属于自己。 沈云鬼魅般在李开阳身后凝实,七星龙渊铮然出鞘,剑一瞬间斩出。 唰—— 剑光若至,日月失色,浓郁的死亡意境横扫而来,直击李开阳的灵魂深处。 快! 快到时间仿佛凝滞! 森然剑气瞬息降临,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李开阳面色骤变,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将早已凝聚的法力抬手轰出。 砰的一声,归墟剑气将法力洞穿,仿佛无坚不摧的神光,直击他的心脏。 “该死!” 李开阳怒火中烧,他本想先发制人,没想到沈云比他出手更快、更狠。 他猛地爆发血气,胸前一枚奇异的青色玉佩被染红,绽放出刺目血光,形成九层护体光罩。 嗤啦! 归墟剑气势如破竹,连破八层光罩,最后一层发出碎裂声,仅仅阻挡了十分之一息便炸成碎片。 嗖! 李开阳捕捉到机会,猛地暴退百丈,毫巅之间避开了致命一击,然而死之意境却如跗骨之趄,在他的胸膛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色玉佩失去了光泽,轰然碎裂。 这是他压箱底的护身秘宝,价值比法宝也不遑多让,此时却不堪重负,化为尘埃。 “沈云,你以下犯上,就不怕回宗后被门规处置吗?” 李开阳面目狰狞如恶鬼,声音却隐隐发颤。 沈云根本不吃这一套,神念捕捉到对方的一缕气机,运转周天衍道书,顿时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奇异的画面,一根九寸长的暗红色尖刺渐渐清晰。 “那件法宝...叫[噬灵夺脉针]对吧??” 此言一出,李开阳面色骤然凝固,一双老眼瞪成了铜铃,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 第134章 何为天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一柄利剑,深深刺进李开阳的心脏。 自得到这件古宝之后,他从未拿出来示人。 哪怕上官东君也是机缘巧合下,得知了些许奥妙,这才让上官玄握住了把柄。 此刻,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狠狠揭开,所有的侥幸瞬间化为乌有。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李开阳语气低沉,目光死死盯着沈云,这句话出口,无异于承认了一切。 嘶——!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脑海快要炸开,心脏怦怦直跳。 “呵.....不说那些拙劣的废话了?” 沈云嘴角轻轻扬起,双眸中星光流转。 借助上官玄提供的情报,再结合方才捕捉到的李开阳气机,他很快便推演出一线天机。 ‘这周天衍道书,当真是玄妙。’ 沈云心中暗赞,刚掌握此术就有如此神效,等他修行更深,威能简直不可估量。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他深深明白先机的重要性,若是能掌控敌人的动态,将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 ... “为什么要逼我......” 李开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九幽之下的恶鬼在低语。 他的气势骤然一变,金系法力无声翻涌,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轰! 整片天地仿佛颤动了一下,暗沉的法力席卷八方。 李开阳的气息节节攀升,仿佛被封印千年的凶兽正在挣脱枷锁,震得护山大阵泛起无数涟漪。 “这是金丹大修士?!不...还要更强!” 沈长空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听到他的声音,沈家众人面色苍白,惊惧地看着李开阳的身影。 “首席长老.....好像还未突破金丹境啊.....” “李开阳竟然如此强大,这下糟了。” “快请首席长老入阵,我们联手对抗此獠!” “......” 场面一片混乱,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比担忧。 李开阳傲立虚空,双眼中杀气弥漫,看沈云的目光仿佛在盯着一头猎物。 “待本座将你炼化,灵根定能更进一步!突破元婴指日可待,到时候剑宗也奈何不了我。” 自[噬灵夺脉阵]暴露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再无退路。此刻杀心已决,要将沈云炼化后远遁他州! “每个蠢货都觉得自己能笑到最后...” 沈云幽幽一叹,突然张开大手,五色神光如天刀斩落,身旁的上官玄连惨叫都未发出,眼中神采瞬间凝固。 咚! 上官玄面色扭曲,身躯轰然倒地,掀起了漫天灰尘。 这位称霸沧琅山数百年的枭雄,终于化作一抔黄土。 “现在,该你了!” 沈云蓦然抬头,对滔天威压视若无睹,直接悍然出手! 一步踏出,地动山鸣,脚下浮现出漫天星光,像是踩在天地气机的节点上,玄妙非常! “找死!” 李开阳一声狞笑,枯瘦手掌猛然探出,霎时间强横的法力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波涛汹涌的暗金长河,奔流到海不复回。 咔——! 青石古道寸寸崩裂,千年灵木轰然炸碎,连护山大阵都剧烈震颤......这一击无比凶猛,快要触摸到金丹境的极致,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大破灭。 面对惊涛骇浪,沈云的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步都踏在长河最薄弱的节点,连衣角都未沾湿半分。 这一刻,周天衍道书的种种变化在心中流淌,任法力长河千变万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一幕堪称奇观——沈云没有施展任何道术,却是化腐朽为神奇,在狂涛巨浪中胜似闲庭信步。 若星辰凤鸟目睹此景,也会感到不可思议,从未见过有人将周天衍道书如此运用。 这正是沈云与众不同之处,不受任何约定俗成的束缚,以天马行空的想法驾驭道法,而不是被道法所束缚。 方天一从未指点沈云该如何修行,只是稍加点拨。 真正的天才,本就不需要踩着别人的脚印前行,他们能开创出自己的路! 见到他云淡风轻的姿态,李开阳眼中愈发凶狠,神识牢牢锁定对方的身影,再次施展他的成名绝技——万兵诀! 嗖嗖嗖! 暗金长河凝固,从中猛地激射出千万道神兵虚影,急促的破空声震得人头昏眼花。 每一道神兵都发生了质变,在磅礴的法力加持下,速度、力道、锋芒都上升了数个台阶。 沈长空看得心惊肉跳,一道神兵就能让他神形俱灭,眼前足足有成千上万道,就是金丹大修士也要饮恨。 “老夫修为已达金丹九层,元婴之下我无敌!你拿什么跟我斗!” 李开阳大手撑天,万千神兵如暴雨倾盆,将整片天地都封锁得水泄不通! “一叶障目,不见青天。” 沈云神色淡然,眼中突然泛起奇异光芒。 望气诀运转之下,天地化作横竖十九道的星辰棋盘,那漫天杀机竟成了棋盘上的棋子,每一处破绽都清晰可见。 他仿佛世间最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精准落在杀阵最薄弱处,不带人间烟火气,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万千神兵中随意穿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李开阳嘴巴张大,如同跳到岸上的鱼难以呼吸。 他看到了什么?有人竟以筑基修为,横跨九重天与他展开较量。 别说现实中出现过,哪怕追朔最古老的史书都没有记载,只存在于小说家编纂的神话故事中。 至于沈家人,早已震撼到失去语言能力,唯有静静的欣赏这一奇迹的发生。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 沈云的语气有些失望,浓密的黑发随风飘动,神俊的脸庞表情很淡,却有种气吞山河的无匹威严,压的李开阳几乎难以呼吸。 他恨!他狂!他不服! 他费尽心思,炼化诸多天才,修行不坠几百载,为何会被沈云短短几年轻松超越。 对方那失望的语气,更是将他的自尊心踩得稀巴烂。 “天若不予,我自来取!” 李开阳大吼一声,坚信掠夺他人的资质是正确的! 他大袖一挥,手中出现了一根长约九寸的细针,表面布满暗红纹路,似血管般微微搏动,泛着幽暗的荧光。 诡异的波动扩散开来,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只觉得灵根莫名一痛,仿佛被毒蛇盯上。 李开阳手持毒针,周身气息波诡云谲,如同被世间最恶毒的邪物附身,要将万灵吞噬炼化。 “噬灵夺脉针?” 沈云摇了摇头,淡然道:“这种垃圾都当成个宝,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 第135章 捏爆噬灵夺脉针 狂风骤起,暴雨倾盆。 沈云静立青石古道,一袭白衣在雨幕中翻飞,身形朦胧似雾,飘渺难测。 李开阳面色阴鸷,狞声道:“趁现在逞口舌之快吧,待会儿你的灵根血脉都会被我炼化!” 话音未落,雨幕中的白衣身影骤然消失! 嗤—— 五色剑气撕裂雨帘,如天外惊鸿直劈而来! “该死!” 李开阳脸色铁青,往常都是他先发制人,今日接二连三被沈云抢攻,简直是倒反天罡! 唰! 他猛地祭出噬灵夺脉针,九寸血针迎风暴涨,化作一头羊身人面的大妖,虎齿森然,人爪如钩,浑身缠绕着漆黑雾气,凶威滔天。 这竟是一头饕餮虚影! 霎那间,吞噬之力席卷八方,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竟被瞬间抽空。 草木枯萎,山石风化,众人连忙各施手段,哪怕身处护山大阵之中,都有种血脉被抽离的感觉。 \"吞灵噬脉!\" 饕餮虚影仰天怒吼,那张血盆大口如同无底深渊,竟将五行剑气吞入腹中! 剑气入腹,饕餮虚影周身黑雾暴涨,体型再度膨胀,凶威更甚三分。 那羊身人面的狰狞面容上,浮现出贪婪之色,森然的獠牙寒光凛然。 “任你如何逆天,也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李开阳仰天狂笑,眼中尽是癫狂之色,神念汹涌而出,操控着饕餮虚影对沈云悍然袭去。 吼! 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连飘落的雨滴都被生生抽离,在半空中化作滚滚黑烟消散。 沈云面不改色,双手在胸前划动,脑后五色道轮骤然暴涨,绽放出惊世神威! “大五行剑气!” 一声轻喝,青、赤、蓝、褐、金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变幻,化作千百道璀璨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暗合周天星斗之数,每一道都蕴含着最为深刻的五行变化。 咻咻咻! 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五色洪流,与李开阳的万兵诀有几分相似,却更为精妙,变幻莫测。 这是沈云推衍周天,将五行生克变化融入万兵诀,创造出的全新道术! 吼! 饕餮的深渊巨口来者不拒,将漫天剑气尽数吞噬,每吞下一道剑气,它的身躯便暴涨一分,转眼间已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不好!这魔物吞噬剑气后,气息已接近元婴境界!\"沈长空面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几大长老更是急得直跺脚:“怎会有如此邪性的法宝,首席长老快退!” 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胆战,护山大阵都在饕餮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炸出了数道裂缝。 李开阳双目血红,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无论你施展任何道术,都会化作饕餮的养料。” 他一脸傲然,对噬灵夺脉针充满了无尽的自信,这是建立在数位绝世天才的枯骨之上,而今天又将多出一个。 沈云一言不发,五行剑气愈发狂暴,如同天河倒悬,源源不断灌入饕餮的大口中。 “差不多了......” 他突然轻声自语,右手屈指一弹。 神念之剑悄然而出,飘渺似漫天烟雨,却暗藏惊天杀机。 突然间,饕餮巨大的妖躯僵住,面容剧烈扭曲,神念之剑宛若一点火星,将尚未消化的剑气点燃!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饕餮体内,赤火焚真金,青木破黄土......五行相克之力疯狂肆虐,眨眼间庞大的妖躯上浮现无数裂纹。 砰! 饕餮虚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雾! 李开阳老躯一震,被反噬之力掀飞数十丈,重重砸进青石台阶,骨头劈里啪啦断了几十根,如同破布娃娃般嵌入石阶深处。 沈云伸出大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捞,破破烂烂的噬灵夺脉针就被摄入手中。 嗡——! 这枚毒宝上窜下跳,仿佛诞生了灵智一般,爆发出层层血光,在手中剧烈反抗。 \"冥顽不灵。\" 沈云双眼一冷,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只手打出气运神龙,咔地一声将其捏成碎片。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真如他所说——这噬灵夺脉针,不过是一件破烂。 “啊!!” 法宝被毁,李开阳如遭雷击,识海传来了万针穿魂般的剧痛,刚凝聚的法力瞬间崩溃,差点没把一张老脸炸开花。 “好!” 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一些年轻人更是双眼放光,盯着沈云的高大背影,心中地崇拜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哈哈哈!我沈家竟能出此真龙,当真是祖坟冒青烟,祖宗显灵啊!” 大长老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数十岁,得意的笑声响彻云霄。 沈长空正乐着,闻言却脸色一黑,见大长老高兴得语无伦次,也只好摇头失笑。 他仰首望天,只见乌云渐散,一缕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沈云身上。 “沈家...真的要崛起了!” ...... ... 废墟之中,李开阳好不容易爬出碎石堆,抬头便看见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心中犹如死灰。 “你.....” 他刚发出沙哑的声音,沈云已经一掌拍了过来,五行法力化作长虹,将他老迈的身躯打的连番炸响。 咔——! 气海、识海、灵台通通爆炸,沈云才懒得听什么战后感言,直接将他的修为全部废除。 霎那间,这个瘦小阴森的老魔头,仿佛成了泄了气的蛤蟆,呼吸变得断断续续,差点当场暴毙。 “呵——! 李开阳发出一声凄厉惨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下场,只可能是在天罚台当众审判,顿时万念俱灰。 沈云一脸平静,目光扫向人群中的沈武德:“将他押回剑宗,这些证据也一并带回去。” “大哥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沈武德拍得胸膛砰砰作响,一把将李开阳拎起来,像抓小鸡崽一般,化作长虹直奔剑宗而去。 大长老见状感慨道:“首席长老神威盖世,如今强敌尽除,沈家从此海阔天空。” 此言一出,众长老纷纷颔首。 上官家已土崩瓦解,沧浪山从此便是沈家的天下。 至于苏家,年轻一辈就苏玉儿拿得出手,拿她和沈云相比—— 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肃静。\" 沈云突然抬手,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这种领袖气度让沈长空都心生感叹。 “妖祸在前,不可疏忽大意。” 话音落地,众人脸上的喜悦一收,一个个挺直腰杆,听从他发号施令。 整个沈家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第136章 妖祸降临,苏族喋血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内忧尽去,沈云腾出手来解决外患。 ... 飘渺峰,云霞深处,一座三进三出的雅致宅邸若隐若现。 沈平生端起青玉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臭小子,你要累死老爹不成?” 他瞪着眼睛道,\"七峰大阵重新布置,光是阵眼就不下百个,你这是要把沈家翻个底朝天!\" 沈云手中转动着茶杯,闻言轻笑道:“我已经请了一批灵阵师来,是老爹你非要凑上去。” 沈平生哼了一声,“外来的阵师哪里靠得住,我得亲自监督才放心。” 对一个修仙家族来说,灵阵堪称命脉所在,是守护族人安危的最后屏障,容不得半点闪失。 沈云摇了摇头,平静道:“灵阵之事我会亲自去盯着的,老爹你眼下突破筑基境才是重中之重。” 在极品丹药的辅助下,加上沈平生悟性极佳,半年前就已突破炼气九层,修为精进之快令人咋舌。 更难得的是,有沈长空这位金丹强者悉心教导,沈平生根基打的极牢,已有冲击筑基境的资格。 如今沈家上下都在传言,家主之位空悬许久,就是为沈平生而留。 至于为何不是沈云? 浅水出不了真龙,这等惊才绝艳的天骄,岂是沈家能够束缚?他注定要翱翔九天,追寻无上仙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没有人不明白。 若沈云成为仙道巨擘,哪怕随手赐下些许机缘,也足以让沈家一飞冲天。 正因如此,沈平生就成了明日之星,他既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又属上乘,最重要的——他是沈云的父亲。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他突破筑基,家主之位便是水到渠成! 沈平生眉头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万丈高楼平地起,若非我打磨根基花了不少功夫,早就突破筑基境了。” 有沈云给的极品筑基丹相助,突破境界对他而言确实易如反掌。 沈云对此深以为然,有多少人忍不住诱惑急功近利,将道途毁于一旦。 “至于你帮我去监督灵阵......” 沈平生话到一半突然卡住,想到沈云举世难寻的天赋,不由得暗自苦笑。 一日,仅仅是一日! 他亲眼目睹沈云从初学阵法,到轻松布下一阶灵阵,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眼睛珠子差点从眼眶蹦出来。 而且不是一种阵法,迷雾阵、困灵阵、落石阵.....几乎是信手拈来,每一处阵纹都完美无缺。 此后,当看到沈云不到半个时辰就布置出聚灵阵时,他彻底没了脾气。 这可是号称一阶最难阵法,当年他也是突破二阶阵师前,才勉强能够布置。 “你该不会.....已经达到二阶阵师了吧。” 沈平生的声音都变了调,心中五味杂陈。 这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希望听到沈云否认,因为这才过了不到三天,实在太打击人了。 “没错,所以老爹你安心修炼吧。” 沈云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沈平生当场自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经常有人夸他阵法天赋不俗,以后必成大器,若非亲眼目睹沈云的表现,他差点就信了。 “呼——!”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沈平生望向沈云的目光中满是骄傲,“我这就去突破筑基境,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 ... 沧浪山外,暮色如血。 阴风怒号间,云海翻涌不息,万木齐喑,山石震颤。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炸响,将云层骤然撕裂,霎时间妖气弥天,仿佛从白昼来到黑夜。 百丈青麟巨蟒从乌云中探出,蛇首峥嵘,双目赤红,竖瞳中倒映着整个沧琅山的轮廓,宛若屠夫审视待宰的羔羊。 它的蛇腹长出一对粗壮的前爪,身上密布着蛟龙的鳞片,与上官玄的妖相有几分相似,但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为可怕的是,它的头顶有一个巨大的鼓包,只等长角破骨而出,就能蜕变成真正的蛟龙。 青蛇大妖! 此乃青蛟王的直系血脉,妖力深邃如渊,在万妖山脉坐拥千里疆域,可谓一方妖族霸主。 黑风骤起,数千道血色光线骤然撕裂夜幕,那是妖魔的瞳孔在闪烁,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栗。 蛇类妖兽居多,鳞甲摩擦声如金铁交鸣,正是青蛇大妖麾下的妖族大军,每一头都是吞噬过无数生命的凶物。 “人族还想用灵阵阻挡我等?真是可笑至极!”众妖发出桀桀冷笑。 妖族大军提前入侵,完全超出了人族计划。 本该由李开阳派人监视的妖族动向,结果他光去勾心斗角了,酿成了眼下的局面。 “沧琅山中,可有什么强大的人族势力。” 青蛇大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猩红,音浪震得大山簌簌颤抖。 大军之中,一条赤红巨蟒昂首嘶鸣,“回禀主上,沧琅山共有三大金丹势力,其中上官家最为强盛,苏家和沈家次之.....” 这头红蟒名为赤炼,实力臻至金丹境界,已炼化横骨口吐人言,专门负责收集情报。 只是这情报显然过时了,沧琅山地处偏远,妖族耳目难及,所以产生了误差。 “金丹.....已经快十年没品尝到了...”青蛇大妖的蛇信轻颤,仿佛是在回忆那股滋味,“传我号令,先屠上官家。” 霎时间狂风大作,青蛇化作百丈黑风呼啸而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等妖族大军到达湖心岛,却发现亭台楼阁空空如也,安静的连虫鸣声都清晰可闻。 原来数日前,沈家已将上官家清扫一空,连一颗下品灵石都没有放过。 “废物!” 看到眼前破败凄凉的景象,青蛇大妖双眼一冷,巨爪猛然探出。 哧! 赤炼巨蛇发出凄厉哀嚎,半边蛇躯被硬生生撕裂,连带附近几头筑基蛇妖也被卷入爪中。 这些负责情报的蛇妖尚未来得及求饶,便被青蛇大妖一口吞入腹中。 “再有下次,后果你是知道的....\"青蛇大妖冰冷的说道。 \"属下...知罪!\"赤炼强忍剧痛,声音无比颤抖。 青蛇大妖不再多言,百丈蛇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妖族大军战战兢兢紧随其后,转眼便杀至苏家族地。 吼—— 望着下方往来穿梭的修士,青蛇大妖竖瞳中血浪翻腾,庞大的巨爪狠狠抓下,携着摧山断岳之势将苏家笼罩。 轰隆! 苏家护山大阵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就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土崩瓦解。 数十名修士尚未反应过来,便在爪风余波中爆成血雾,化作精纯血气被青蛇大妖吞噬。 “杀!” 妖族大军长驱直入,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将苏家族地吞没。 “敌袭!” 凄厉的警哨划破长空,苏家修士迅速结成战阵,剑光符篆齐齐爆发,却根本无法抵挡妖族的攻势。 “一群蝼蚁。” 青蛇大妖语气森然,随口喷出一道妖风,所过之处,百余名苏家修士瞬间化作冰雕,生机尽灭。 “妖孽休得猖狂!” 一声雷霆怒喝震彻云霄,苏家太上长老踏空而来,浩瀚法力如渊似海,抵挡住妖风蔓延。 苏家唯一的金丹修士,终于降临! “为何妖族来的这般快,竟然提前半月来袭....” 待看清青蛇大妖那半步化蛟的恐怖妖躯,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嘶声怒吼:“听我号令,苏家卫队随我断后,其余人护送家族种子突围。” “太上长老,我们誓与家族共存亡!” 苏家年轻一辈流出血泪,却被几位长老一掌击晕。 白发苍苍的大长老手持断剑,仰天长啸:\"走!记住今日之仇!\" 话音未落,便被数头大妖撕成碎片。 青蛇大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那冰冷的目光,让苏家太上通体生寒,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总算有个能入眼的血食……” 随着青蛇大妖的低语,一股恐怖的妖力将苏家太上牢牢禁锢,后者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蛾,被滔天妖气压制到难以动弹,身形不受控的飞向深渊巨口。 “妖孽!老夫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苏家太上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法力在气海中疯狂震荡,竟要自爆金丹。 然而一道漆黑妖光后发先至,瞬息洞穿他的眉心,将神魂直接打碎。 随着这位金丹强者的陨落,整个苏家轰然倒塌。 青蛇大妖吐出猩红的蛇信,冰冷的目光看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那里正是沈家的方向。 “下一站.....” 它阴冷的声音在血雾中回荡,妖族大军化为洪流,随它向远方袭去..... ...... 第137章 当初的少年,已望尘莫及 天微峰顶,古老的道台忽明忽暗。 沈云盘坐于千丈悬崖边,静静俯瞰整片族地,瞳孔中倒映出点点星芒。 星芒是灵阵符文,粗略一扫不下千道,以某种奇妙的规律,隐藏在群山沟壑间。 沈长空将大权交由沈云后,他便拿上官家所有的资源,打造眼前的护山大阵。 上官家几百年的掠夺搜刮,底蕴难以想象,二阶法宝宝材需以灵舟搬运,至于一阶之物,仿佛垃圾般堆成了小山,数都数不过来。 “全部拿去建护山大阵。” 当沈云下达命令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这都能买下半个沧琅山了,就这么用掉了?!” 刚回族的沈武德张大着嘴巴,眼巴巴地看着一车车宝物被拉走,心痛的难以呼吸。 他摆摊卖假货攒下的家底,还不到这些宝物的零头。 沈云目光扫过众人,第二道法令接踵而至,“战后每人可领两年俸禄,谁若敢对这些宝物伸手——斩!” 霎那间,蠢蠢欲动之辈如同冷水淋头,他们深深明白沈云何等杀伐果断,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沈雷渊退下家主之位后,接替了二长老的职位,望着高台上那道挺拔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曾几何时,他执掌的沈家内斗不休,十万族人如同一盘散沙。 若非沈云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恐怕沈家早在上官家的铁蹄下灰飞烟灭。 严明纪律,赏罚分明,这一手既稳住了人心,又震慑了宵小,顿时沈家风气为之一肃。 ...... 护山大阵很快便建造完成,沈云亲自验收,标准简单粗暴,能承受他一百道剑气,就算合格。 请来的灵阵师叫苦连天,尤其是那五位金丹阵师,白头发都要掉光了。 “这哪是布阵?简直是玩命!” 若非沈家开出的报酬实在丰厚,他们早就拂袖离去。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人拼尽毕生所学,体内法力疯狂燃烧,头顶都开始冒烟,终于完成了沈云的要求,累到连话都说不明白。 如此庞大的投入,效果自然不同凡响。 大长老见状仰天大笑,连喝了数壶仙酒,“元婴家族的大阵也就不过如此,三个李开阳来了也得望洋兴叹。” 此言一出,得到了诸多高层的一致认可。 沈家众人望着头顶坚不可摧的灵阵,内心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 ... 自方天一离去后,天微山只留明老一人打理,显得格外冷清。 沈云见状,从族中挑选了几名心性沉稳、天赋出彩的弟子,帮他处理一些杂事。 其中就有沈钟,过去他在灵符坊当学徒,受尽了人情冷暖,若非老管事起了爱才之心,恐怕他的符道天赋早已埋没。 如今这批弟子入了藏经阁,可谓如鱼得水,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仙道技艺,修为一日千里。 这样下去不出百年,沈家必能多出一批炼丹师、灵符师、阵法师...... 就在此时—— “嗯?” 峰顶打坐的沈云眉头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天机变化,目光望向缥缈峰。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正是沈钟。 他神色凝重,快步上前:“首席长老,苏家来人了,有要事需要您去决断。” “知道了。” 沈云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青烟般淡去。 山风拂过,只余一缕似有似无的五行法力,久久不散。 ...... ... 飘渺峰顶,议事大厅内。 苏家族长苏宇浑身浴血,高大的身躯开始佝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在他身后,苏家年轻子弟默然肃立,过去这些意气风发的天才,此刻个个眼神赤红,衣袍染血。 听闻苏家的遭遇,五大长老面色骤变,被青蛇大妖的恐怖所震撼。 不过他们依旧从容不迫,想起重金打造的护山大阵,心中连连赞叹沈云的深谋远虑。 苏家的人群中,有一位长发飘飘的明丽女子,青衣染上点点血花,单薄身影仿佛一朵风雨中的幽兰。 正是苏家的掌上明珠苏玉儿。 她奉剑宗之命返回沧浪山,没想到归来族中就遭遇滔天大祸,曾经那双秋水般灵动的眸子,此刻已被杀意填满。 “几位前辈,敢问开阳长老现在何处?” 苏玉儿俏脸含煞,语气中充满责问。 血海深仇当前,什么尊卑礼数都被她抛在脑后。 监视妖族由李开阳全权负责,只怪他被上官家抓住了把柄,一心想着解决麻烦,根本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此獠为非作歹,与妖魔化的上官家狼狈为奸,已被首席长老亲手擒拿。” 大长老将一切娓娓道来,全场寂静。 苏家人满脸不可置信,像是听神话故事一般,连灭族之痛都短暂忘却。 “李....开....阳!” 苏玉儿齿间迸出这三个字,每个音节都充满刻骨铭心的仇恨。 沈家众人望着她,眼中既有怜悯,又带着几分复杂。 过去明媚动人的苏家明珠,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令人唏嘘不已。 苏宇施展清洁术拭去了血迹,郑重抱拳道:“雷渊兄,青蛇大妖来势汹汹,一定要多加防范。” 沈雷渊点了点头,凝望这位过去的友人,沉稳道:“多谢提醒,诸位有伤在身,不妨在沈家暂作休整。” 话音未落,苏家人群中走出一道黑衣身影,抱拳询问道:“敢问沈云先生可在?” “阁下是?” 沈家几位长老微变,眼前之人周身杀气如同实质,给人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不由暗自戒备。 苏宇连忙上前解释:“这位是逆羽生道友,若非有他出手相助,我等已命丧黄泉。”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逆羽生遭上官家围剿,突围后重伤昏迷,传讯符也在激战中损毁。 待他苏醒时,恰遇苏家众人仓皇逃难,听闻苏玉儿与沈云相识,这才出手相助。 见来人是友非敌,大长老捋了捋胡须,“我已派人传信,首席长老应当快到了。” 此言一出,苏宇如坠梦中,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他原以为首席长老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老祖,却没想到竟是当初那个少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沈家大比上,那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如今已是他遥不可及的人物了。 殿内忽然拂过一缕清风。 一袭白衣立于堂中,在场无一人察觉他是如何出现的。 下一刻,整齐的呼声骤然响起:\"参见首席长老!\" 沈云龙行虎步,径直走向主位落座,语气微凝道:“妖族将至,所有人即刻备战。” ...... 第138章 对战青蛇大妖 目睹沈云发号施令,五大长老认真聆听的姿态,苏家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心中涌起莫名的震撼。 苏玉儿凝视着主座上的身影,心绪翻涌。 年少时被他敲脑袋的往事,已在记忆中渐渐淡去。 此刻看着他号令群雄,为沈家撑起一片天,这道身影又渐渐清晰了起来。 “沈师兄.....拜托你为苏家报此血仇!” 苏玉儿轻唤一声,说完便要屈膝下跪。 沈云衣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放心,它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蕴含着山岳般的坚定,超然的气度让人不由自主得相信。 仿佛他说的不是承诺,而是即将实现的预言。 就在此时,逆羽生上前一步,抱拳恭敬道:“在下办事不力,辜负了先生重托,实在惭愧。” 沈云摆了摆手,淡然道:“谁能想到上官玄如此丧心病狂,此事不能怪你。” 话虽如此,但逆羽生还是心有芥蒂,暗自立誓:‘妖族大军即将来袭,这次我定要一雪前耻。’ 等一切部署好后,沈云不再多言,双目紧闭。 刹那间,磅礴神念如潮水般扩散,方圆八十里的一草一木尽在掌握。 ...... 沈家卫队已全员待命,身披精良战甲,五人为一小队,负责大阵的运转。 沈长空姗姗来迟,低声询问沈云的安排,这一幕让苏宇暗自咋舌,终于明白他在沈家的地位何等超然。 “来了....” 沈云突然抬头,眸光如电,仿佛能穿透殿宇看到天外。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大殿之中。 “备战!” 五大长老闻声而动,星驰电闪,出现在大阵的关键方位,一道道指令传向四方。 沈长空与逆羽生分掠东西,周身法力暗涌如渊,作为沈家的最后一道防线,蓄势待发。 “走,随我前去助阵。” 苏宇大袖一挥,不顾伤势奔赴战场,血仇当前,以他刚烈性子岂会袖手旁观? 苏家年轻子弟早已按捺多时,此时如出闸猛虎,紧随其后。 ...... ... 万里晴空突然被阴云笼罩,飞沙走石间,一股黑风席卷而来。 日月失色,呼啸中夹杂着尖锐的嘶鸣,仿佛有千万阴兵过境。 青蛇大妖盘踞在万丈虚空,血色竖瞳闪过一丝诧异,“这就是你说的三大家族中最弱的那个?” 俯瞰着七峰之上层层叠叠的阵法,骄傲如它也感到一丝忌惮。 最强的上官家灰飞烟灭,最弱的沈家却气势如虹,这让青蛇大妖深深怀疑赤炼的能力。 见到它充满杀意的表情,赤炼大蛇妖躯一震,慌忙低头请罪:“主上息怒,我只是太想进步了,若以后还有这样的事发生,小的提头来见。” 它急得浑身乱颤,绞尽脑汁搜刮人类那里学来的说辞,活学活用起来。 青蛇大妖冷哼一声,暂且放过了它,转而凝视着下方的沈家:“当年本座随先祖攻打元婴家族,他们的灵阵也不过如此,看来这沈家是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它画风一转,语气变冷道:“这种硬茬子,吞噬起来才更加美味,本座已经闻到血流成河的味道了.....” 猖狂的笑声震荡天宇,震得虚空泛起了涟漪。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漫天仙光—— 嗖! 一道剑气仿佛云霞升腾,无声无息的在妖躯七寸绽放。 这一剑浑然天成,与自然和谐相融,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本座!” 青蛇大妖灵魂震颤,百丈妖躯疯狂扭动,如同浪里白条,拼命挣脱这神来之笔的一剑。 唰—— 凭借强横的实力,它腾出了半个身位,堪堪避开致命要害。 不过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剑气如影随形,在庞大的妖躯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半边左爪不翼而飞,仅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指头。 吼! 青蛇大妖恨欲狂,怒火要将虚空点燃,狂暴的妖气将赤炼震得连翻十个跟头。 就在此时,那道剑气再次乍现,直取三寸要害,狠狠斩它因伤势露出的死角。 这一剑完美诠释了杀道真意,血杀殿主来了也要叹服,不动如山,动如雷霆,招招致命! “青蛟玄冥息!” 生死关头,青蛇大妖极限爆发,七寸处的妖丹开始凶猛燃烧,张口喷出一道幽青色的龙形吐息。 光芒昏暗而深邃,宛如来自九幽深渊,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尽数湮灭。 哧! 剑气被腐蚀消融,还是保留了一丝余威,硬生生将它左爪最后一根指头斩断。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青蛇面容剧烈扭曲,右爪朝着虚空深处拍去,百里云层在这一击下轰然溃散。 “现在才发现么?” 沈云的身影在云散处显现,头顶五色华盖流转不息,仙光如飞瀑垂落。 青蛇巨爪与华盖发生了惊天碰撞,火星溅起三丈高,狂暴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层层袭来。 “好强的妖力,差不多抵得上三个李开阳了。” 沈云眉头微蹙,眼见五色华盖泛起阵阵涟漪,当即向后轻退一步,如同四两拨千斤,巧妙的卸去这股巨力。 青蛇大妖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妖力全都落到了空处,\"卑鄙的人族,只会偷袭逃窜!\" 它怒极咆哮,两道数十丈长的白气自鼻孔喷涌而出,\"报上名来!本座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这人竟能伤到主上,莫非是剑宗中的老不死?” 赤炼大妖跑的远远的,生怕再度遭受无妄之灾。 “废话真多。” 沈云没有和一条死蛇报名的习惯,土、木、火三系法力开始交织融合,恐怖的威压将漫天妖气都吹散了三分。 “青云剑诀!” 沈云一声低喝,七星龙渊绽放出夺目光华,三重法力化作一道璀璨剑虹,如天河倾泻直斩青蛇大妖。 “又是这招!” 青蛇大妖血色竖瞳紧缩,认出这方才斩断它左爪的剑招。 而此刻这一剑的威势更甚先前,竟让它嗅到了一丝死亡的味道。 电光石火间,它阴森的目光扫向下方沈家族地,毒计涌上心头:‘此人棘手,等我将山下的蝼蚁吞噬,再来好好收拾他。’ 唰——! 青蛇大妖毫不犹豫地燃烧妖丹,周身升起青色火焰,庞大的身躯俯冲而下,如同流星坠落,避开这致命一剑。 \"想逃?\" 沈云眼中寒芒一闪,脚踏玄妙步伐。 从静立到极速,不过十分之一的呼吸,整个人如金翅大鹏般,猛地对这条长蛇杀去。 ...... 第139章 顺风如龙,逆风似虫 妖云蔽日,千阵齐发! 七峰山外,激烈的碰撞声震耳欲聋,法术光芒划破长空,晃得人睁不开眼。 “螳臂当车,一群血食还敢反抗!” 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妖云遮天蔽日。 无数巨蟒咆哮着冲锋,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崩裂,就连金丹强者也不敢涉足其中。 “轰——!” 护山大阵剧烈震颤,灵光流转间却纹丝不动,宛如铜浇铁铸的城墙,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强大的反震之力爆发,众多蛇妖如遭雷噬,冲的越猛伤的越重,那些张着血盆大口的更是凄惨,四颗獠牙齐齐崩断。 ”厉害!不愧是首席长老重金打造的护山大阵!“ “这就是灵石的威力,整个上官家的财富都砸在上面了,这群妖物休想越雷池一步。” “杀!为丧生蛇口的人族报仇雪恨!” “......” 沈家修士们士气大振,操控灵阵连连发威。 灵盾阵、金刚阵等防御阵法固若金汤,炎火阵、囚杀阵、七星剑阵等杀伐大阵锋芒毕露,更有三阶聚灵阵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支撑。 整个阵法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宛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妖族大军依仗体魄横冲直撞,却只能在灵阵中四处碰壁。 短短片刻,就有两成蛇妖命丧阵中,好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卑鄙的人族,只会耍这些小伎俩。” 为首的五大妖将凌空而立,周身妖力澎湃汹涌,都是金丹境的顶尖存在。 它们实力强劲,妖躯坚如玄铁,鳞甲泛着森冷寒光,硬生生扛下了大半火力,凶威滔天。 然而灵阵数量实在是太多,加上沈家几大长老接连出手,妖族大军持续不断的倒下。 “妖孽,拿命来!” 苏家修士双眼赤红,不顾灵力消耗疯狂斩杀妖族,为惨死的族人报仇雪恨。 苏宇出手如电,恨不得冲出大阵与妖族近身厮杀,仅存的理智让他止住了这个危险念头。 望着眼前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他心中连连叹息:\"如果苏家有如此强大的阵法,绝不会遭遇灭门之祸。\" 想到这里,他对沈云的深谋远虑有了更深的认识,毫不犹豫斥重金打造阵法,这份魄力放眼整个沧琅山,也找不出第二个。 随着大军数量锐减,残存的妖兵承受了更大压力,那五个金丹大妖,此刻也是伤痕累累。 沈家占据天时地利,更有沈云运筹帷幄,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反观妖族一方,情报错漏百出,指挥混乱不堪,完全是一盘散沙。 战局胜负已分,幸存的蛇妖已经被杀破了胆。 即便以它们凶残性子,面对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也开始打退堂鼓。 ...... “再这样下去,我等都要葬身于此!主上究竟去了何处?” 五个金丹蛇妖目眦欲裂,被潮水般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 或许上天听到了祷告,天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只见青蛇大妖俯冲而下,直扑沈家核心地带。 “不好,那只妖族首领杀来了!” 苏宇脸色瞬间煞白,亲眼目睹过它的恐怖,心中升起了强烈不安。 沈家众长老也纷纷变色,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再也没有刚才的轻松。 而妖族一方却如同打了强心针,气势陡然飙升。 “桀桀!主上归来,你们这群人族死定了。” 一头金丹蛇妖狞笑,竖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血流成河的画面。 在这危急时刻,人族阵营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一道白色身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紧随青蛇大妖之后。 “是首席长老,他回来了!” ...... ... 天穹之上,两道流光如电闪雷鸣,追逐不休。 “本座身负青蛟血脉,速度力压万妖,岂是你能追上的?” 青蛇大妖回眸一瞥,冷笑连连,竖瞳盯着近在咫尺的沈家族地,杀意大盛。 眼见它就要撞上大阵,沈云依旧神色从容,右手轻抬,青龙戒绽放出万丈光芒。 吼! 一声龙吟震彻九霄,气运神龙横空出世,顶天立地、睥睨八荒,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挡在青蛇大妖的必经之路上。 青蛇妖躯一僵,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体内的血脉骤然凝固,完全不听使唤。 “这是.....龙族!” 青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它引以为傲的蛟龙血脉,在纯正的龙威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哪怕只有稀薄的龙气,就吓得它体无完肤! 沈云何等人物?纵使白驹过隙的破绽都能把握,何况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青云剑诀!” 他再次挥出一剑,土木金三系法力在剑锋交织,无形的神念缠绕其中。 霎那间,恐怖的波动通天彻地,让青蛇从血脉压制中惊醒。 “不好!” 它的妖躯、神念乃至灵魂同时战栗,清晰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想取我性命,做梦!\" 青蛇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狠狠燃烧蛟龙血脉,青色龙鳞开始泛起奇异光芒,妖躯与空间渐渐合为一体,立身于不败之地。 嗡——! 就在此时,青云剑气呼啸而来,无形神念在它脑海中炸开。 血脉燃烧为之一滞,刚刚虚化的身躯再次浮现。 凌厉的剑气如白虹贯日,与气运神龙形成绝杀之势,在它恍惚之际精准洞穿七寸。 吼! 青蛇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妖血如瀑,染红半边苍穹。 天空下起了血雨,滴落在大阵之上,瞬间被蒸发成丝丝血雾。 “主上.....败了?!” 妖族大军士气跌落谷底,目睹青蛇大妖的凄惨下场,妖心涣散,开始四处逃窜。 “首席长老所向无敌!” 沈家修士气势如虹,攻击愈发凌厉,将妖族杀的溃不成军,血流成河。 “主上有难,一起出手!” 五大金丹蛇妖腾云而起,赤、青、褐、金、蓝五色妖光冲天,各自掌控一系之力,化作五行杀阵朝沈云悍然袭去。 “雕虫小技!” 沈云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他面前施展五行之法,简直是班门弄斧。 唰——! 大五行剑气横空斩出,在虚空中交替旋转。 同样的五行之道,却精深了不知道多少倍,眨眼间就将五行杀阵磨灭。 咚! 五条蛇妖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剑气串成一串,如糖葫芦般钉死在大地之上 青蛇大妖强撑着一口气,本想殊死一搏,看到沈云的凶猛表现,直接从毒蛇吓成了长虫。 “待本座祖父驾临,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色厉内荏的发出嘶吼,化作漆黑妖风,就要遁逃而去。 这个吞噬了无数生灵的邪魔,终于感到了害怕,哪里还有在苏家为非作歹的嚣张气焰。 “顺风龙,逆风虫,修炼上千年也逃不了野兽的天性。”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影随形,青蛇血色竖瞳骤缩,视线中那道白衣身影愈发清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沈云一脚踏在青蛇脑袋上,强大的肉身瞬间爆发,将它死死踩到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嘶——!\" 青蛇疯狂扭动,凶性彻底爆发,根本忍受不了被如此践踏。 沈云神色冷漠,宝躯绽放出绚丽清辉,对着它脑袋狠狠一跺,将蛇头轰进岩土中。 这一击太过凶猛,直接把天灵盖碾碎,青蛇大妖再无还手之力,只剩痛苦的哀嚎。 “族人们看到了吗?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你们可以安息了!” 苏家众人热泪盈眶,那道白衣身影宛若天神下凡,永远铭刻在他们灵魂深处。 ...... 第140章 斩杀青蛇,目标蛟龙血脉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青蛇大妖携六大金丹席卷沧浪山,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苏家抵挡片刻就轰然倒塌。 原以为妖族大军无人可制,谁知被沈家打的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沈云更以一人之力,将五大金丹蛇妖擒拿。 连不可一世的青蛇都被打成了麻花,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本座乃青蛟一族嫡系血脉,敢动我上天入地也没有你的活路。” 青蛇大妖头被踩到泥里,仍在瓮声瓮气地威胁。 此言一出,在场者齐齐色变,显然听过青蛟一族地传说。 青蛟王之名,谁人不知? 那可是万妖山脉的最强霸主,化神境的绝顶存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足以与仙道十大势力的宗主分庭抗礼。 三百年前,太白州曾有一位元婴真君,仗剑斩了青蛟王之子,惹得这位妖族霸主震怒。 一夜之间,此人所在的家族就被连根拔起,数十万人在妖火中恸哭,化作焦土。 天剑门主怒极而出,与青蛟王血战三日,打得山河崩裂,日月无光,却终究难分胜负。 两族也因此爆发了惊天大战,战火席卷万里。 然而最终,青蛟王从容退回万妖山脉,天剑门没能讨到半分便宜。 此战过后,天剑门威严扫地,反而成就了青蛟王的威名。 如今,青蛇大妖抬出青蛟一族的名号,前车之鉴在此,所有人为之忌惮。 苏家人听到它猖狂的话语,内心既是愤怒又是悲凉。 “沈师兄......” 苏玉儿纤纤玉指紧握剑柄,美眸中满是挣扎之色。 她恨不得一剑斩下青蛇的头颅,以泄心头之恨,又怕因此连累恩人,陷入到纠结之中。 “化神大妖....” 沈家几大长老面色凝重,眉宇间阴云密布。 哪怕知道青蛇是扯虎皮拉大旗,但青蛟一族凶名赫赫,难保不会有其他强者出手,对于沈家将是灭顶之灾。 场中气氛无比凝重,所有人都看向那道白衣身影,等待他的决断。 ..... ... 沈云对青蛇的废话充耳不闻,此刻他正用神念与青龙交流。 “蛟龙血脉,当真能修复青龙戒?”沈云眸中精芒一闪,似有星辰流转。 \"自然。\"青龙的声音苍茫悠远,“这条小泥鳅虽实力低微,血脉倒还凑合,抵得上千斤月华露。” 它顿了顿,一声轻笑道:“气运法宝,重在'气运'二字,一旦溃散想重聚难如登天,不过龙属血脉恰好有奇效。” 听闻此言,沈云心中一动,若能将青龙戒修复,穷奇妖王又何足惧哉? 一念及此,他立马将目标放到青蛟一族身上。 \"哈哈哈...\"青蛇大妖见沈云迟迟不语,以为他被震慑,顿时气焰更盛:\"本座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青蛟一族岂是你能招惹的?不如签订血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它昂首吐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吹拂。 苏家众人面色悲切,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 就在此时,沈云结束了交谈,看这条毒蛇还在自我感觉良好,大手猛地一拍,青龙戒光芒绽放。 气运神龙自虚空显化,巨爪扣住青蛇的三寸心脏,直接开始吞噬血脉。 “啊——!” 青蛇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百丈长躯连连翻腾,震得大地龟裂,山石滚落。 然而根本没有用,任它千般挣扎,妖血依旧不停涌入气运神龙中。 “尔敢杀我!从今以后上天入地都没有你的活路!” 妖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仿佛几十年没进食一般,只剩下皮包骨头。 沈云一拳将他的喉骨打爆,冷笑道:“我不光要杀你,青蛟一族也跑不掉。” 青蛇咔咔发不出一点声音,血色竖瞳浮现出绝望,死到临头终于开始后悔,为何要得罪这样的杀神。 吼! 气运神龙仰天长啸,不到五个呼吸就将它吸成了蛇干,这头恶贯满盈的妖怪,张口闭口称人族为血食,终于报应到自己身上。 “沈大人大恩,请受我等一拜!” 苏家众人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在地,看到覆灭家族的元凶伏诛,感激之情涌上心头。 \"诸位请起。\"沈云大袖轻拂,一股柔和力道将众人托起,\"斩妖除魔,我辈修士义不容辞。\" 话虽如此,这份天恩已深刻在每个人心头,内心立下重誓:今后若沈家有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群中,苏玉儿凝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美眸中泛起异彩:‘从今日起,我苏玉儿定当竭尽所能,助师兄登临少宗主之位!’ ....... 随着蛟龙血脉被彻底炼化,气运神龙凝实了不少,散发出的龙威如渊似海,连沈长空都感到呼吸困难。 “不错,这青蛟一族,真是个难得的宝库。” 沈云暗自点头,感受着青龙戒澎湃的气运之力,内心十分满意。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把横行霸道的青蛟王族当成耗材,怕是要惊掉下巴。 甚至连天剑门主那等巨头,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嗯?还有条漏网之鱼。” 沈云眸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雾,锁定远处天边的一个红点。 此时的赤炼大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亲眼目睹青蛇被抽干精血,一刻都不敢停留。 当即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眨眼间便遁出数十里外。 \"这绝对是剑宗的老怪物!\"赤炼大蛇肝胆俱裂,\"再不逃必死无疑!\" 就在它即将冲出沈家地界的刹那,一只遮天巨手覆压而下。 “完了!” 赤炼大蛇面如死灰,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它被重重的拍到地面上,骨头嘁哩喀喳断了几十根,强忍着剧痛翻身就拜。 \"大人饶命!\"赤炼大蛇浑身乱颤,嘴皮子无比利索,“小妖赤炼从未伤人,愿奉您为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它声嘶力竭地求饶,大脑袋将地面磕得\"咚咚\"作响。 听闻此言,沈云用望气法看了一眼,发现这头大蛇却无业力缠绕。 “蛇窝里还出了个好妖,倒是稀奇。” 他没有继续动手,姑且听一下它的说辞。 赤炼狂松一口气,连忙叩首道:“我在青蛇麾下只管收集情报,还请大人明鉴...” 说到此处,它那灯笼大的蛇眼中竟泛起委屈的泪光。 跟着青蛇混,三天饿九顿,但凡有点修为的生灵都被那厮吞吃完了,硬是把它逼成了好妖怪。 周围众人原本还将信将疑,但见它真情流露的模样,也不由信了几分——这般发自肺腑的委屈,莫说是妖,就是人也装不出来! “哦?”沈云眸光微动,“如此说来,你知道妖族大军的部署?” “岂止是青蛟一族!”赤炼见有活路,连忙献宝似的说道,“便是苍鸾妖族的动向,小妖也略知一二!” 听闻此言,众人双目一亮,谁不知道情报在战争中的价值?没想到竟有这般意外收获! “即是如此,你便留在沈家吧。” 沈云屈指一弹,一道金光璀璨的驭兽符破空而出,径直没入赤炼眉心。 符文化作锁链,从其识海中拘出一缕赤色魂火,火苗中隐隐可见赤炼的身影。 这正是它的本命妖魂,只要沈云动念将其摧毁,赤炼就会顷刻毙命。 “如此一来,就有蛟龙血脉的线索了。” 沈云负手而立,对接下来的战争有了新的布局。 ..... 第141章 大战将启,八转功成 半月之后,万妖山脉外的灵阵轰然崩塌。 乌云蔽日,战火连天。 妖族大军如决堤的洪流,浩浩荡荡席卷三大洲。 在那万丈妖云之巅,一道魁梧身影傲然而立,面如青玉,金瞳如炬,浑身肌肉虬结如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细看其面容,竟与传说中的青蛟王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股吞吐天地的霸气,简直如出一辙! 青麟小蛟王! 这位青蛟王最得意的嫡子,体内血脉已部分返祖,修道五百载登临元婴境,被万妖共尊为小蛟王! 在其身后,十万妖兽奔腾如潮,嘶吼声震碎山河。 一头通体漆黑的老龟踏云而来,参拜道:“主上有令,命少主亲征天澜州,夺取人族三千里河山。” “哼!” 小蛟王双臂环抱胸前,血色披风在妖风中猎猎作响,金瞳中闪过一丝狂傲:“区区三千里?父王未免太小瞧我了。” 他猛然握拳,仿佛要将整个天澜州捏在掌中,“听闻苍霄去了天玄州,可有此事?” 老龟缓缓点头:“苍鸾一族素来不甘示弱,苍霄妖君已动身前往天玄。” 能以妖君相称者,只有元婴境的大妖! 苍霄乃苍鸾王亲子,天赋丝毫不逊小蛟王,二妖往日争锋相对,谁也不服谁,此番征伐人族,自然也要较个高下。 “哈哈哈,果然是个懦夫。” 小蛟王闻言仰天长笑,声震九霄:“阴阳门那群废物,元婴境中除了玄月仙子尚可入眼,其余皆是土鸡瓦狗,苍霄还是这般喜欢捏软柿子。“ “苍霄妖君自是无法与少主相比。” 老龟不动声色拍了个马屁,随后劝谏道:“只是......剑宗的诸葛玄精通天机之道,行事诡谲阴险,少主还是得小心一些。” \"诸葛玄?\" 小蛟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显然是听说过他得厉害。 这千年来,已有四位元婴大妖被诸葛玄洞彻弱点,设计坑杀。 最可怕的是,诸葛玄甚至从未亲自出手! 仅凭神鬼莫测的推演之术,就将这些大妖玩弄于股掌之间,其威名已不亚于三大宗主! \"哼!\"小蛟王眼中精光闪烁,\"此人确实棘手......我会请族叔亲自对付他!\" 小蛟王粗犷桀骜的外表下,实则心思缜密。若非如此,青蛟王怎会对其宠爱有加? ‘不愧是少主!比那几个莽夫强太多了.....’ 老龟暗自松了口气,对接下来的战争信心十足。 青蛟王纵横北荒数千年,子嗣自然不止一位,以前给其他二世祖收拾烂摊子的苦差事,可都是落在它的身上。 ‘老主人诸多子嗣,唯有少主最像它。’ 此刻,十万妖兽大军凶威滔天,要在接下来的战场大杀四方,护拥小蛟王登临王座。 “启程!” 小蛟王一声令下,十万妖兽齐声咆哮,声浪震碎方圆百里的云层,浩浩荡荡杀向天澜州。 ...... ... 沈家族地,云淡风轻。 沈云镇杀青蛇大妖后,沧琅山再也没有妖族侵扰,仿佛那场惊天大战从未发生过。 然而有了苏家灭族的教训,沈云立刻召集了沧琅山各大家族,进行新一轮安排部署。 这些虚丹家主看到沈云发号施令,心中颇有微词,碍于他是剑宗来使的身份,勉强按下心中不快。 直到看见赤炼大蛇,被狂暴的妖气压迫,他们立刻收敛了所有傲气。 能收服金丹大妖的,岂会是易与之辈? 这些老江湖顿时噤若寒蝉,态度无比恭敬,对沈云的命令执行的一丝不苟。 人群之中,一群投机取巧之辈往前挤了挤,带着族中最娇艳的女子,希望能攀上高枝。 在她们看来,哪怕能给沈云当个端茶倒水的侍女,都是天大的造化! \"哼!\" 大长老站了出来,发出了警告:“有些人总在动歪心思,是想让老夫提剑上门走一趟吗?” 大长老心中怒火中烧:就这些歪瓜裂枣,也敢痴心妄想? \"老夫的亲孙女都没这个福分,你们算什么东西?!\" 原来大长老一系也有人动过这般心思,却被他严厉喝止。 以沈云的绝世天赋,金丹境勉强够格当个跟班,这些连筑基都困难的凑上去,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嘶——” 仿佛在响应大长老的号召,赤炼大蛇突然发出一声冷哼。 金丹气息汹涌爆发,将这群人压的连连后退,有几个直接摔了个大跟头。 它可是跪地求饶,献出本命妖魂才投身沈云麾下,这些连筑基都不到的蝼蚁,也配来分一杯羹? ‘从今以后,本妖定要好好表现,扞卫第一奴仆的尊严!’ 赤炼大蛇心中暗自发誓。 自从来到沈家,它是吃得好睡得香,走到哪里都备受敬畏,这般逍遥日子,比起在万妖山脉整日提心吊胆不知强了多少倍。 什么青蛟王、苍鸾王,早被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云对这些琐事兴致缺缺,于是交由几大长老处理剩下的事务。 ...... 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 回到天微山后,沈云便开始闭关修炼,日夜打磨五行法力。 五月时间如白驹过隙,他早已将筑基境打磨到进无可进,随时都可以破入金丹境。 虚丹境,说到底不过是个过渡,对真正的天骄而言,完全可一步登天,直入金丹! 从此凌驾众生之上,享八百载寿元,逍遥天地之间。 “以你的积累,突破虚丹便能法力八转,你到底在等什么?” 青龙盘踞虚空,打量道台上的沈云,金色的瞳孔微微震动。 即便以它的阅历,也从未见有人能在筑基走到这一步,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奇迹。 “自从得到周天衍道书,我心中感应愈发强烈。” 沈云凝视掌心盘旋的五行法力,比起往昔更加深邃灵动。 离传说中的八转之境,不过半步之遥! 青龙闻言,金色竖瞳骤然收缩:\"是何感觉?\" 沈云沉思良久,一字一顿道:\"唯有在筑基境完成法力九转,方能成就真正的......九转金丹。\" 青龙只觉脑海中有惊雷炸响,仿佛触摸到了某个亘古隐秘,却又如雾里看花,难以参透其中玄机。 “相信你的直觉。”沉默良久,它只说了一句话。 “法力八转,于我而言顷刻可成,唯有那九转之境...” 沈云长身而起,在青龙震撼的目光中,五行法力竟凝练成一层朦胧烟霞,如同九天羽衣般披到他的身上。 八转之境,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就宛若山间之清风,江上之明月,与自然融为一体。 沈云立于千丈绝巅,身披五色霞光,与清风明月相伴。 “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 青龙喃喃自语,虽然沈云离真仙之境还差十万八千里,但此刻那份超然气韵,已有了一丝仙家气象。 突然—— \"嗡!\" 沈云识海轻颤,赤炼的神念传讯破空而来:\"主人,青蛟一族现身了!\" 山风猎猎,吹动他浓密的黑发。 沈云负手而立,眸光穿透云海,俯瞰山下的万丈红尘。 “看来这最终一跃....还得在尘世寻觅。” ...... 第142章 战局危急第一真传到场 烽火连天,血染苍穹。 两族大战已持续数月,从最初的试探交锋,到如今已是全面血战。 人族战阵如铁壁,妖潮汹涌似血海。 炼气修士成片倒下,筑基强者接连陨落,就连金丹真人也不时传来战死的消息。 战况之惨烈,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青蛟王族来势汹汹,罗峡涧一战,三位金丹真人陨落,尸骨无存...” “栖云谷更是凄惨,焦土千里,四大金丹家族满门尽灭,都是青麟小蛟王下的毒手。” “剑宗的高人呢?为何无人去诛杀此獠,任由这妖孽肆虐。” “诸葛玄大人被凌渊妖君缠住了,分身乏术。如今只能等岳不动大人腾出手来,才能制住这头恶蛟!” “栖云谷乃天澜州腹地,绝不容有失,务必要死守到底!” “......” .... 栖云谷外,残阳如血,将千里山河染成赤红。 人族修士结成战阵,符箓齐出,剑光如雨,挡住潮水般袭来的妖族大军。 战阵后方,逃难的凡人缩在符阵中,他们衣衫褴褛,怀中紧抱着啼哭的孩童。 就在半日前,栖云谷的村落还是炊烟袅袅,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与满地尸骸。 一位白发老妪跪倒在地,双手微微颤颤,捧着半截染血的木簪,那是她孙女唯一的遗物。 妖族大军丧心病狂,连凡人都不放过,酿成无数惨剧,幸存者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却还是朝不保夕。 “顶住!绝不能让妖族踏过栖云谷! 伴随着雷霆怒喝,一个中年壮汉从天而降。 他的肌肉虬结如龙,周身风雷大作,手持一杆鎏金方天画戟,悍然杀进妖族大军。 \"轰——!\" 画戟横扫间,神力爆发如龙象冲阵,数百妖物瞬间炸成血雾,一头金丹老狼躲闪不及,半边身子被戟风绞碎,倒飞千丈之外。 他一人一戟,仿佛神岳镇压八荒,截断了妖族的洪流。 “是澹台阳大人!” 满身血污的修士大声欢呼,仿佛看到了救星。 澹台家号称天澜最强金丹家族,绝学[风雷不坏体]更是名动天下。 当初澹台景以炼气八重境界,力挡数头地魔,其强大可见一斑。 作为澹台世家当代家主,澹台阳已将风雷不坏体修至大成,举手投足间威严似海,刚露面就稳定住了军心。 “启动灵阵!” 澹台阳声如洪钟,一言既出,万军响应。 数千名修士同时掐诀,地面浮现出玄奥阵纹,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屏障,将妖潮阻挡在外。 澹台阳一步踏出大阵,周身风雷激荡,在漫天妖气中驰骋,杀出一条血路。 阵外一处洼地中,一个跛脚少年正死死护着怀中的幼妹,纵使在妖风中瑟瑟发抖,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 三头斑斓巨虎正围着他们打转,腥臭的涎水滴落,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几个大坑。 眼见两人就要丧生妖口,突然—— 澹台阳如天神降临,三记带着风雷之力的重拳轰出,巨虎连反应都来不及,就炸成漫天血雨。 随后他大袖一挥,一道柔和法力如春风拂过,将这对兄妹送入阵中。 众多妖物眼看着他逞凶,却是投鼠忌器,不敢出手。 “好强的体魄,本山君来会会你。” 妖群骤然分开,一头三丈高的黑虎踏碎山岩而出。 它周身煞气如同沸腾,每一步都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爪印,正是小蛟王麾下第一猛将——黑虎山君。 澹台阳画戟横握,风雷之力奔腾不息,“小小虎妖也敢猖狂,纳命来!” 吼! 黑虎山君猛然暴起,虎爪一挥,五道百丈长的漆黑妖刃撕裂长空,快到神念都难以捕捉。 “金丹巅峰?!” 澹台阳瞳孔紧缩,画戟抡圆如满月,风雷不坏体催动到极致,硬接这恐怖一击—— 铛!! 金铁交击声响彻山谷,澹台阳手臂青筋凸起,大戟被斩成弓形,狂退八步才将力道化解,脚下岩石寸寸崩裂,烟尘四起。 “哦?竟能接下我一击,不错!” 黑虎山君目光睥睨,虎步腾地而起,周身妖气如黑云压城,将整片战场尽数笼罩。 草木腐朽,山石崩裂,连大阵的符文都开始巨震,在滔天妖气侵蚀下发出哀鸣。 “此妖凶威滔天,澹台家主速速退入阵中!” 观战众人焦急大喊,方才被救下的兄妹更是紧握双拳,眼中满是担忧。 “诸位放心,区区虎妖还伤不了家父。” 人群中,澹台景语气沉稳如钟,“当务之急是守住大阵,各司其职!” 在他身侧,独孤离等金峰弟子列阵而立,在峰主瑶光长老带领下严阵以待。 “此番劳烦诸位了。” 澹台景点头致意,面对众多同门,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锵! 独孤离玉萧轻振,剑气如霜:“澹台师弟客气了,斩妖除魔我辈义不容辞。” “若要道谢,不如等凯旋后摆一桌好酒。” 剑宗弟子谈笑自若,面对妖族大军无半分惧色。 这般超然风采,引得旁人纷纷喝彩:“不愧是外门第一峰,果然英才辈出!” 瑶光长老嘴角含笑,目光却不自觉望向远方。 恍惚间,仿佛看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那个让整座金峰都为之骄傲的年轻人。 ...... 此刻,黑虎山君与澹台阳激战正酣。 两道身影如流星碰撞,激烈的交锋引得天地变色、山崩地裂,方圆数里都无人敢接近。 论修为,黑虎山君略胜一筹;但澹台阳体魄无双,血气如龙,加之身经百战的丰富经验,一时间难分高下。 没有这头顶级大妖参战,人族修士依靠大阵,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倒是小瞧你了。\" 落入不利局面,黑虎山君依旧从容不迫,倨傲道:“本想多玩一会,可惜少主的大事耽误不得,所以你们还是受死吧!” 话音未落,虎爪凌空一按,地面骤然裂开无数裂缝,四个虚幻的人形破土而出,强横的法力掀起了狂风。 “是栖云谷四大家族的家主!” 众人顿时骇然失色,声音无比惊惧。 “竟是伥鬼之术!” 为虎作伥,这头黑虎竟将逝者的灵魂炼化,当作打手。 澹台阳双眼一凝,认出了对方的妖术,当即横戟杀去,要先清除这些祸害。 “你的对手...是我。” 黑虎山君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挡在澹台阳面前,虎爪带着煞气猛然拍下。 “该死!” 澹台阳只能画戟横挡,风雷之力与煞气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将方圆百丈的碎石尽数碾为齑粉。 咄! 阴森的鬼啸声响起,四大伥鬼眼中泛着幽绿鬼火,干枯的手掌结出法印。 他们生前都是金丹境的强者,如今被炼化成伥鬼,实力不减反增。 此时一同打出邪异道术,威势无比骇人。 轰隆! 灵阵剧烈震颤,无数符文接连崩碎,部分道术余波穿透防御,数十名修为较弱的修士当即口吐鲜血,踉跄倒地。 “不好!这些伥鬼的修为已接近金丹大修士。” 瑶光长老面色骤变,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出大阵,杀向四大伥鬼。 砰砰砰——! 电光石火间,双方已交手百余回合,两个伥鬼一前一后,将瑶光长老死死缠住。 剩下两道鬼魅身影,接连不断冲击灵阵,光幕不堪重负,炸出了无数裂缝,摇摇欲坠。 “杀!” 妖族大军抓住时机,铺天盖地的妖术如潮水般倾泻而来。 “这样下去灵阵撑不了多久。” 众人心中被阴霾笼罩,灵阵一旦被破就得与妖族短兵相接,必将是一场血腥屠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遮天巨掌覆压而下,璀璨仙光直冲霄汉,两只伥鬼如遭雷击,虚幻的身影剧烈摇曳,攻击瞬间停滞。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道平凡的身影踏空而来。 那位青年相貌平平,眼神木讷,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平息了所有风波。 “是绝无神师兄!” 剑宗弟子喜上眉梢,声浪震天。 这一刻,剑宗第一真传——降临战场! …… 第143章 六转金丹,剑宗首席之威 九霄云动诛邪祟,魑魅魍魉尽折腰。 绝无神脚踏虚空,步步生莲,法力在头顶化作金色华盖,将漫天风波尽数隔绝,自成一方净土。 他的表情很淡,双手空空,没有任何刀剑兵器,却仿佛胜过万千法宝。 面对两大伥鬼的压迫,他依旧气定神闲,周身法力激荡间,将妖气都冲散了几分,牢牢掌控住了局势。 “六转金丹,你真的成功了!” 瑶光长老声音微颤,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一语出激起千层浪!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绝无神,就连激战中的黑虎山君和澹台阳也停了一瞬,瞳孔收缩,盯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天骄。 嘶——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战场竟出现短暂的凝滞。 片刻后,人族士气大振,战意熊熊燃烧。 妖族大军如冰水浇头,妖气凝滞,阵脚混乱。 “又是一个孤鸿剑尊……此子断不可留!” 黑虎山君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绝无神的身影,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三州之地,孤鸿剑尊独步天下,天剑门主和阴阳门主都不得不退让三分。 究其根本,正是这六转之境! ..... 此刻,绝无神头顶华盖垂落万千金丝,每一缕都如泰山压顶,将两大伥鬼的煞气生生逼回体内。 如此威势,令黑虎山君杀心更盛,今天哪怕攻不下栖云谷,也得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金丹四层....呵呵,恐怕老夫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瑶光长老轻抚雪白长须,目光中满是赞赏。 堂堂金丹七层的大修士,竟亲口承认不如一位后辈,无疑是对绝无神最大的认可。 面对众多赞赏之声,绝无神无喜无悲,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蛟王来势汹汹,几位内门长老撑不了太久,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唰——! 他身形如电,竟在原地留下四道残影,每一道都如同实质,各持不同法印。 “四象灵法!”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降临,交织成一座古老杀阵,将两大伥鬼困在阵内。 更可怕的是,漫天金系法力席卷八方,化作一道神秘无比的领域,他竟以金丹四层之境,生生凝聚出法域雏形。 叱——! 四灵长啸,声震九霄! 再法域的加持下,圣兽虚影宛如活物,镇压之力似天外银河,将两个伥鬼冲刷得身形虚幻,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 “灭!” 绝无神冷喝一声,四象阵法疯狂收缩,如同天罗地网,疏而不漏。 两大伥鬼连连翻腾,妖力化作旋风冲击四圣兽虚影,冲击波如同心圆般扩散,整座山谷地动山摇,仿佛末日降临! 绝无神眼中寒芒乍现,手印再变,金色法域绽放出惊天光辉。 唰—— 法域急剧收缩,化作一柄百丈天剑,剑锋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天罚。 嘶—— 两大伥鬼发出凄厉惨叫,旋风被剑气绞得支离破碎。 随后六转法力轰然爆发,它们原本虚幻的身形,瞬间被切割的四分五裂。 \"这...这就是剑宗首席的实力吗?! 观战修士无不骇然失色,剑宗弟子更是激动得面色潮红。 “好一个绝无神!北荒年轻一代,有谁能与他争锋?” 澹台阳长舒一口气,好整以暇地看着黑虎山君,发现它本就漆黑的老脸,此刻更黑了三分。 “金丹四层就能比肩金丹大修士,等它突破到元婴境还了得?” 黑虎山君心中无比寒冷,哪怕是血脉返祖的小蛟王,在此子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它心中杀意翻滚,突然硬抗澹台阳的炮拳,十几根肋骨应声而断。 “给我死!” 黑虎山君借着这股冲势,妖丹血气同时燃烧,直接以命相搏,要为妖族除去这个祸害。 “糟了!” 澹台阳面色大变,化作长虹紧追而去,却终究慢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虎扑向绝无神。 “快逃!” 众人心惊胆战,见到黑虎脸上的狞笑,神魂都开始战栗。 这头大妖的实力有目共睹,放眼金丹境几乎无人能敌,此时它拼死相搏,爆发出的威能无限接近元婴境,所向披靡。 面对生死危机,绝无神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好似处于绝对冷静的状态。 嗡—— 金色法域再次显化,在周身三丈收缩凝聚,发出实质般璀璨光芒,如同一道粼粼波光的长河,承载着上善若水的真意。 黑虎妖君踏入法域,身形竟猛地慢了三成,如同落入河中,力道被无情分散。 “金系法力竟能施展水之真意,真是该死。” 它的利爪撕开法域,在绝无神身上抓住五道近乎致命的伤痕,后者顿时血流如注、法力都被打的溃散。 然而黑虎妖君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深深明白这一招绝对要不了对方的命。 果然,绝无神飘然退去,纵使身受重伤,气息依旧没有半分跌落。 “孽畜受死!” 澹台阳悍然杀至,被对方的行为彻彻底底激怒,周身血气如火山喷发,双拳震得虚空犹如雷鸣,狠狠轰在黑虎身上。 此妖本就身负重伤,又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直接被铁拳开膛破肚,妖气如同被大风吹过的蜡烛,直接熄灭。 “杀——!” 人族一方气势如虹,将士气低落的妖族打的溃不成军。 绝无神和瑶光长老接连出手,须臾之间就将剩下两个伥鬼击杀。 两人默契对视了一眼,猛地朝黑虎山君攻去。 澹台阳正面强攻,他们侧翼策应,配合的天衣无缝。 吼——! 黑虎妖君惨叫连连,被打成了破布口袋,走起路来四处漏风,妖丹都炸出了一堆裂缝。 “受死吧!” 澹台阳抓住破绽,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惊鸿,直接洞穿了黑虎的脖子,砰的将它死死钉在山壁上。 他毫不迟疑,提拳朝着对方的心脏砸去,就要送它去见阎王。 突然之间—— 吼! 怒吼声震碎方圆百里的云层,一道青色闪电自天际劈落。 澹台阳的铁拳尚未触及黑虎心脏,就被青鳞巨尾抽飞百丈,右臂直接断裂,哪怕是大成的风雷不坏体都无法抵挡。 “青鳞小蛟王?!” 众人浑身僵硬,骇然望向天际。 云端之上,青面大汉踏空而立,仅仅是外放的威压,就让护山大阵炸出了七八道缺口。 “敢伤我座下妖将,今日你们都要形神俱灭。” 小蛟王金色竖瞳俯瞰众生,声音如万载寒冰。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每个人的心头...... ..... 第144章 元婴之境,所向披靡 天地骤然一暗,令人窒息的妖威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小蛟王踏云而来,万丈妖云遮天蔽日,承载着三千妖兵,皆是最残暴的妖族精锐。 它随手一挥,澹台阳的风雷不坏体就被撕裂,强横的实力如大山般压在所有人心头。 “栖云谷...注定要失守了吗?” 澹台阳单膝跪地,钢铁般的身躯不停颤抖,右胸那道狰狞伤口中,青色妖火仍在灼烧,风雷不坏体迟迟无法修复。 “元婴大妖...这还怎么打?” 众多修士面色如土,手中法器纷纷垂落,有人甚至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连内门长老都拦不住它,现在该怎么办?” 剑宗弟子面沉似水,方才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元婴境法域自生,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每一尊都是能左右一州格局的绝世人物。 若将金丹比作超脱凡尘的起点,真人封号是初窥门径;那么元婴便是真正的登堂入室,踏入长生大道。 只要元婴不灭,肉身腐朽亦可夺舍重生,享两千载寿元,看尽王朝兴衰,沧海桑田,被世人称为元婴老祖。 纵观天澜州,金丹真人明里暗里不下百位,并不算罕见。 元婴老祖却是屈指可数,强如剑宗这等顶级宗门,明面上也仅有三尊元婴坐镇。 两百年前上古秘境现世,曾有一桩震动修真界的旧闻. 当时阴阳门新晋元婴玄月仙子名声不显,在秘境中夺得最大造化后,被十多个金丹联手围攻,其中金丹大修士就有五尊。 结果却令人骇然,这些人被杀的丢盔弃甲,陨落超过半数,此战才让天下人明白何为元婴真君的威严。 万年来,天澜州有明确记载的越境之战仅有一次。 那人名为剑无双,大名镌刻在七玄塔塔碑上,一直被传颂至今。 ...... ... 绝望如潮水般袭上每个人心头。 “副掌门多久才能赶来?” 瑶光长老指节捏得发白,传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最快也要明日。” 绝无神语气沉重,淡然的表情渐渐消失,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谋略都显得苍白可笑。 “撤吧...” 澹台阳倍感无力,高大的身躯佝偻下来,铁塔般的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三道神念瞬息交流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丢掉栖云谷总比全军覆没强。 可妖族显然不会让他们安然离开,大军已将栖云谷悄然封锁,不留任何生路。 “那五个老东西,倒让本座费了些手脚。” 小蛟王冷笑着一挥手,青色妖力如活物般缠上黑虎山君脖颈,随后方天画戟寸寸崩裂,叮咚坠地。 老龟佝偻着背上前,谏言道:“少主,迟则生变...” 它的眼中精光闪烁,紧紧盯着场面局势,“您看,他们已经打算逃跑了。” 黑虎山君伤口蠕动着愈合,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少主,这里有一位六转金丹的高手,绝对不能让他逃走。” \"哦?\"小蛟王金瞳骤亮,利爪在虚空中划出火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那人是谁?” 黑虎山君猛地指向绝无神,语气杀意森然,“此子不死,后患无穷。” 老龟眯起了眼睛,声音沙哑道:“他是剑宗第一真传绝无神,天赋不同凡响,被孤鸿剑尊视作接班人培养。” 它将一切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一般,赤炼若有他一半的能力,青蛇大妖也不会惨死了。 \"哈哈哈!\" 小蛟王突然仰天长笑,仿佛找到了猎物,“本王会亲自出手,今天就是他的葬生之日。”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霎时间天地变色,方圆百里的云层被一股恐怖妖力撕成旋涡。 “绝—无—神!” 小蛟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字都震得群山震动,“让本王看看,孤鸿剑尊看中的接班人,能在本王手下撑过几招?”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一道青色闪电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巨震,炸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绝无神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金色法域被压缩到薄如蝉翼,六转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法力不断翻涌。 即使如此,他依旧感觉寸步难行,被无形的威压死死禁锢。 与之相比,先前凶威滔天的黑虎山君,简直如同儿戏。 “走。” 瑶光长老须发怒张,毫不犹豫地燃烧金丹本源,化作流星挡在绝无神身前。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拼的金丹自爆,也要给这位剑宗未来争取一线生机。 “我来助你。” 澹台阳怒吼一声,浑身骨骼爆响,将风雷不坏体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又拔高三寸,如同雷神降临,与瑶光长老形成犄角之势。 “蜉蝣撼树。” 小蛟王嗤笑一声,覆压而下的巨掌不停。 轰! 青色妖力化作滔天巨浪,瑶光长老法力瞬间熄灭,整个人如遭雷击,七窍喷血倒飞而出。 澹台阳更是惨烈,风雷不坏体被撕开数道血痕,白骨裸露在外,重重砸进百丈外的山壁。 一击之下,两大高手惨败。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配拦本王? 小蛟王直接将他们当成空气,利爪吞吐着五道灰色气流,带着强烈的死亡意境,锁定绝无神的各处要害。 “杀!” 绝无神眸中剑意暴涨,意志毫无动摇,纵然是身死道消,也绝不坐以待毙! “退下!” 一道染血的白影骤然闪现,瑶光长老轻挥袖袍,柔和的力道将绝无神推出险地。 同时体内的金丹轰然运转,法力如火山喷发,绽放出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长老!不可啊!” 见到这一幕,剑宗弟子目眦欲裂,嘶吼声撕心裂肺,有人甚至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该死!” 绝无神第一次失态了,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竟要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以命相护。 “当臂挡车,不自量力。” 小蛟王语气轻蔑,不过却认真了几分,一个金丹大修士自爆,哪怕是他也得认真面对。 “死!” 瑶光长老高声怒吼,周身燃起血色烈焰,义无反顾地冲向小蛟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璀璨的五色神光破空而至,如九天银河垂落,将瑶光长老笼罩其中。 霎那间,狂暴到极致的法力完全平息,伤口在五行生机的滋养下快速愈合。 瑶光长老怔然抬头,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在眼前浮现,仿佛被海浪冲刷千万年的磐石,任他惊涛拍岸,我自岿然不动。 沈云从五色天光中缓步而出,平静的话语犹如春风,将众人心中的不安悉数抹去。 “一条小蛟何需长老如此动怒,我来便是。” ...... 第145章 昙花一现,救赎之剑 障百川而东止,挽狂澜于既倒。 沈云凌云而立,与青麟小蛟王隔空对峙,两者气机碰撞,仿佛渊海相激,卷起无形风暴。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仙光,举手投足间与天地气机相合。 妖气席卷而来,却如雪落春湖,消融于无形。 \"人族还有你这等人物?\"小蛟王金色竖瞳缩成细线,沉声道,\"报上名来!\" 高手之间,一眼就能感应出彼此的分量。 眼前之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气机如深海翻涌,比阻拦它的内门长老危险百倍。 劫后余生,瑶光长老长呼一口气,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哈哈哈!”他仰天一笑,心中充斥着骄傲,“既然你来了,它就交给你了!” 见到瑶光长老如此放松,众人心中好奇,打听起沈云的来历。 独孤离语气无比认真,目光悠远,“他是剑宗的骄傲。” 三年过去,记忆中那个满脸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站在她难以企及的高度。 她突然一怔,叹息道:“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称他为师弟了吧。” 金峰弟子们早已热血沸腾,声浪震天,\"沈师兄无敌!\" “想不到,他已走到如此高度了。” 绝无神抬头仰望,他曾一度将沈云引为知己,邀请对方共讨仙道。 \"坐而论道?\"他摇头自嘲,\"怕是传道还差不多。\" ...... ... 小蛟王负手立于云端,神念将方圆百里全部笼罩,一草一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这个人族.....气息有些古怪。” 它金色竖瞳微眯,血色披风猎猎作响,“没有元婴紫府之气,威压却是真君级别,莫非又是个人族天骄?” 老龟也满脸疑惑,它活了千年时光,天澜州的一切都如数家珍,却想不起这号人物。 “少主,此人来历有些不同寻常,还请小心行事。” 话音刚落,三条墨色巨蟒破空而出,妖气如阴云蔽日,修为都不在青蛇大妖之下。 \"哈哈哈!老龟你越活越回去了!\"为首的蟒妖发出刺耳尖啸,“一个未至元婴境的货色,也配让少主出手?” 它冷笑连连,露出森然獠牙,“我看他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装神弄鬼罢了!” 这三蟒乃青蛟王族嫡系血脉,平日里横行霸道,目空一切,压根没把沈云看在眼中。 它们身形如电,刹那间化作三道漆黑残影,分别封住沈云上中下三路,口中喷出的毒气更是将方圆百里化作死地。 小蛟王没有动作,像是投石问路,借此试探出沈云的破绽。 三大蟒妖的攻势已至沈云身前十丈,见他如木雕泥塑般纹丝不动,顿时发出嗤笑:\"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铮—— 清越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沈云的白袍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三道青色剑气,如同春风化雨般,带着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剑,连小蛟王也只捕捉到一抹残影,剑气就已瞬杀而至,洞穿了三大蟒妖的眉心。 吼! 三蟒发出凄厉嘶吼,墨色鳞甲泛起翡翠般的光泽。它们周身妖气暴涨,却又在登临巅峰的瞬间...如昙花凋零! 时间仿佛凝固,万千修士与妖族大军呆若木鸡,连蟒妖倒地的声响都没有察觉。 “剑二——救赎。” 这一声如晨钟暮鼓,震得众人如梦初醒。 剑一·归墟——剑意如渊,葬尽众生,湮灭万法。 剑二·救赎——剑意如春,枯木逢生,生生不息。 沈云师法自然,救赎之剑的雏形早已在心中萦绕。 直到法力八转,对五行生机有了全新的领悟,这门惊天剑术终于出世! 这一剑,参悟生死之玄机,让三大妖蟒的生机如昙花一现,凋谢为泥。 沈云大袖一挥,三具蛇躯顿时化作尘土,磅礴血气如狂蛟般涌入青龙戒中。 更为绝妙的是,生机之力让蛟龙血脉更加磅礴,这一次收获顶的上五只青蛇大妖。 吼——! 青龙在戒中空间遨游,它的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威严震荡寰宇,“沈小子这一剑,抵得上本龙千年苦功,若把青蛟王也砍了......” 尝到甜头它彻底放开手脚,开始盘算怎样将青蛟王斩于马下。 ...... 眼见沈云当着自己的面炼化蛟龙血脉,小蛟王金色竖瞳布满血丝,内心燃起滔天怒火。 “卑贱的人类,你竟敢炼化我族的至高血脉!” 小蛟王仰天咆哮,声音震得方圆十里山石崩裂,“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肉身拿去点天灯,魂魄浸在丧魂水中哀嚎千年!” 自青蛟王成就妖王之日起,蛟龙血脉便是北荒不可触碰的禁忌。 沈云此举,无异于当着万千妖族的面,将青蛟一族的威严狠狠踩在脚下。 \"聒噪!\" 沈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归墟剑气直接起手,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对着它的大脑袋当头斩下。 \"找死!\" 小蛟王肺都要气炸了,猛地一拳轰出,拳风激荡间,幻化出一龙一虎两道虚影。 风从虎,云从龙! 这一拳裹挟着龙虎之威,拳风所过之处,虚空震荡,风云变色! “龙虎风云变!” 小蛟王腾地而起,面对死亡的一剑,根本不闪不避,重拳与归墟剑气悍然相撞。 轰隆隆!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如同天灾降临。 万丈妖云瞬间被撕成碎片,实力稍弱的妖物如下饺子般跌落。 灵阵光幕也不堪重负,阵纹寸寸崩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虚空。 “快退,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观战的人族修士面色惨白,暴退三十里方才稳住身形。 妖族大军同样不敢靠近,纷纷退避三舍。 ......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瞬息已交手数百回合,法力形成狂暴旋涡,一直扩散到远方。 沈云头顶五行华盖垂落,每一缕都像玄黄那般沉重,任凭风暴肆虐依然岿然不动。 小蛟王上天入地,宛若游龙,将漫天剑气尽数化解,展现元婴大妖的绝世风采。 虽说不落下风,它心中却只有寒冷,见对方身上毫无半点元婴气息,杀意已冲破九重天。 \"果然是个祸害!\"小蛟王金色竖瞳中血光暴涨,\"不过遇到本王,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青色鳞片根根倒竖,每一片逆鳞上都浮现出古老符文,绽放出横推八荒的恐怖威能。 \"[天龙逆鳞变]?!\"观战的老龟妖猛然一怔,随即露出狰狞笑容:\"少主竟修成了这门绝世妖术,此战已无悬念!\" 小蛟王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能逼本王使出[天龙逆鳞变],你战死也足以自傲!\" ...... 第146章 前路,已在脚下 北荒流传着一个秘闻:青蛟王能蜕去蛇血化为真蛟,全因得到一部无上秘术——《天龙三变》。 然而真相究竟如何,就是老龟这等心腹家臣也只知皮毛。 第一变\"龙虎风云变\",讲究龙虎交汇,凝聚龙属气象;而参透第二变\"天龙逆鳞变\",才算是走上了血脉进化之路,开始向蛟龙蜕变。 “少主是青蛟族血脉最强者,如今修成天龙逆鳞变,已有七分真蛟气象。”老龟拂须而笑,好似成竹在胸。 放眼天下万族,蛟龙也是名列前茅,只有传说中的那几族可以媲美,同阶无人可挡。 青麟小蛟王傲立虚空,周身青鳞绽放出璀璨神光,心脏的跳动声犹如雷鸣。 澎湃的蛟龙血气席卷八方,即便相隔三十里,观战众人仍觉血脉沸腾,仿佛快要被点燃。 “蛟龙之体,万法不侵...” 澹台阳目光如炬,凝重道:“不知沈先生可有破局之策?” 他这一声\"先生\"叫得郑重其事,修真界以实力为尊,此刻在澹台阳眼中,沈云已是在他之上的存在。 听到询问,瑶光长老长须微颤,深吸一口气道:“他向来谋定而后动,定是有几分把握。” 绝无神手中不停掐算,似乎学过某种天机之道,突然他面色骤变,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他们的修为太强,我算不出分毫.....” 其余修士噤若寒蝉,哪里有资格评价元婴级别的大人物,只能暗暗祈祷沈云能笑到最后。 ...... ... 见小蛟王突然爆种,妖族大军士气大振,三大蟒妖被击杀的阴霾一扫而空。 “少主神威盖世,天龙逆鳞变一出,谁与争锋?” “蛟龙之躯肉身无双、万法不侵,此人是彻底死定了。” “元婴境的血不知是何滋味,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 群妖乱舞,贪婪的目光如刀锋般在沈云身上游走,仿佛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小蛟王气势如虹,冰冷的竖瞳中迸射出慑人寒芒,犹如妖尊降世,威压震慑八荒。 然而让群妖惊讶的是,沈云的脸上不仅毫无惶恐,反而有种见猎心喜的激动。 只见他轻抚七星龙渊,目光在小蛟王身上来回巡视,如同在挑选最佳的下刀之处。 “狂妄!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本王誓不为蛟!”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将小蛟王彻彻底底激怒了。 “轰——” 百丈蛟龙真身腾空而起,搅动风云变色。 巨大的蛟尾横扫而下,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大地塌陷,狂暴的罡风将方圆十里山岳尽数夷为平地! “来得正好。” 沈云淡然一笑,气运神龙在他手心游动,与小蛟王的惊天一击轰然相撞! 铛——! 震耳欲聋的交鸣声响彻山谷,恐怖的气浪将巨石吹的腾空而起。 气运神龙五爪如钩,将青色蛟尾死死钳制,任凭小蛟王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这是...真龙威压?!\" 小蛟王忍不住战栗,待看清气运神龙虚实后,眼中骤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竟是一件法宝,给你当真是明珠暗投,合该为我所用!\" 它仰天狂啸,金色竖瞳瞬间化作赤红,双臂爆发出滔天妖力,如同两道天罚锁链,没有任何存在能逃脱擒拿。 “元婴境,果然非同凡响。”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沈云神色凝重,一改往日的从容。 虚幻的道轮在他身后升腾而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缓缓转动间,天地五行之力骤然沸腾,伴随着神秘的道音,仿佛浩瀚无垠的神海,与小蛟王悍然相撞。 轰——! 天地震颤,日月失色。 如同末日降临,整个栖云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脉被撕的七零八落。 众修士已经在三十里之外,还是被这股惊天动地的力量震慑,脑海中一片空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妖族仗着体魄强大,距离战场更近,炼气境的妖物瞬间炸成齑粉,筑基妖怪也纷纷受伤坠落。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老龟气得浑身发抖,早就劝过众妖后退,却被几个青蛟族刺头嗤之以鼻。 此刻看着大军的惨状,它恨不得将那几个家伙碎尸万段。 ..... 战场中心,炽烈的气浪比岩浆还要灼热。 小蛟王双臂青筋凸起,青色鳞片下渗出丝丝血痕,不可置信的狂吼道:“这难道是七转法力?!” 感受到五色神海无与伦比的力量,它的神魂都开始颤栗,这绝对是六转以上法力才有的恐怖威能。 至于传说中的八转法力,古籍中几乎从未记载,稀少程度堪比天道筑基,小蛟王根本不敢想象。 \"看来,我真的能与元婴争锋了。\" 沈云吐出一口浊气,白衣在狂暴的能量下碎裂,露出雕塑般完美的上半身,胸膛上四道血痕正在迅速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这一幕看得小蛟王肝胆俱裂,杀意比天还高,“决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否则万妖山脉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什么两族大战,什么龙族至宝,此刻都被它抛到脑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充斥心头——若今日放虎归山,整个青蛟一族必将灰飞烟灭!这预感如此强烈,几乎要撑破它的胸膛!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蛟王仰天怒啸,蛟龙之躯如烙铁般变得赤红,每一片鳞甲都在燃烧精血,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誓要一击毙命! “战!” 沈云不进反退,八转法力运用到出神入化。 连、随、沉、粘、沾、根.....诸般劲力信手拈来,每一击都浑然天成,无迹可寻。 轰!轰!轰! 两大绝世高手杀到癫狂,宝躯上伤痕累累。最险的一道伤口,离心脏要害不过寸许距离。 小蛟王越战越惊,它这一生征战无数,招式千变万化,却始终占不到半点上风。 更令它胆寒的是,沈云在战斗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那种上探青冥、下穷九幽的姿态,让它想起了古籍中的那些神话人物。 沈云浴血奋战,意识愈发空明。在生死一线的极致压迫下,他的思维如晴空般澄澈,招式全凭本能,在战斗中再次进入了顿悟之境。 过往种种修行困惑,此刻如拨云见日。 “法力九转......” 沈云忽然身形一震,周身神光尽数内敛,朴实无华的一掌轻飘飘推出,不带半点烟火气。 轰! 小蛟王妖躯被一掌轰飞,胸前炸开触目惊心的血洞,它金色竖瞳中满是惊骇,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沈云长身而立,气息似有似无,仿佛普罗大众,却让它产生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那双眸子中已无杀意,唯有对大道的求索,平静的话语犹如轻吟,与天地发生共鸣。 “道.....已在脚下。” 这一刻,风停云驻,万籁无声。 ...... 第147章 九转法域,映照苍天 天穹如洗,碧海无尘。 沈云负手而立,衣袂随风飘扬。 他的眸光古井无波,周身没有半点法力流转,仿佛历经岁月沧桑的古老道像,暗藏撼动天地的伟力。 他的面前,怒涛无声翻涌,在三丈之外骤然凝滞,化作漫天晶莹的道花飘零。 他的脚下,万星倒悬青天,抬步时星河瞬间凝固,碎作亿万点璀璨道火明灭。 “一念花开,一步星悬。” 小蛟王浑身鳞片炸立,桀骜不驯的面容早已扭曲。 妖躯上的大洞不断淌血,蛟龙之躯号称无双体魄,伤口却不见丝毫愈合。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痛苦,精神遭受了更大的折磨,见到沈云的状态,一颗心猛地沉入海底。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数万妖族方才还气焰滔天,此刻却仿佛被大手扼住咽喉,彻底失去了战意。 “这种气势....” 老龟强忍着缩回龟壳的冲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仿佛蝼蚁直面九天神龙,浑身血液都冻结成冰。 ...... 天地寂然,针落可闻。 众人震撼失语,连呼吸都被浩瀚的威压冻结。 良久,澹台阳才艰难开口:“这.....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身为澹台家主,天澜州公认的金丹巅峰强者,连化神尊者都拜会过,却从未见过如此超然的存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瑶光长老,期待这位剑宗长老能给出答案。 然而,瑶光只是缓缓摇头,“他的天赋.....太高了,高到老夫也看不明白....” 他记得初见沈云时,对方只有筑基修为,力挫外门十大弟子端木通,锋芒初露。 可这才过去多久?三年?四年? 昔日那位少年,如今已能和元婴真君争锋!若非亲眼所见,他只会当这是痴人说梦。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剑宗长老亲口承认自己看不懂? 众人神色剧变,他们对沈云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 “莫非是八转金丹.....” 绝无神眸光沉凝,平素如古井般平静的面容,此刻只有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清晰地感受到,沈云周身流转的道韵,让六转法力都为之颤抖。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如同蜉蝣面对青天,渺小的令人窒息。 “叹为观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对四周投来的探寻目光,只是沉默不语。 井蛙怎知瀚海,夏虫不可语冰。 这些连法力门槛都未触及的人,怎会明白八转法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他这样的绝世天骄,都只能仰望的至高境界! 地道筑基?他信手拈来。 五转法力?他等闲视之。 即便号称天人极限的六转法力,他也在三十载枯坐后,以大毅力、大智慧、大恒心,破开玄关。 这等成就,足以与几个北荒巨头比肩,堪称惊天动地。 然而..... 面对七转天堑,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根本看不到一点前路。 莫说枯坐三十年,就是三百年、三千年,他也不可能参悟。 至于八转? 那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所有的骄傲、自负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叹服。 ...... ... 战场中央,万籁俱寂,唯有沈云独立虚空。 他缓缓闭上了双眸,回味方才那一瞬的悟道妙境。 周身法力流转,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道韵,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阴阳鱼图。 五行生灭之力化作黑白二气,交织缠绕,演绎着生死更替的至高法则。 “生非善,死非恶,不过是阴阳两面...“ 他轻声低语,声音虽轻却仿佛穿透万古,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回荡。 在他身后,黑白二气化作一幅玄奥莫测的道图。轮转之间,竟倒映出天地初开的奇异景象。 “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小蛟王如坠冰窖,苦修千年的蛟龙血脉发出哀鸣。 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比面对气运神龙时还要可怕,连元神都在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响起,在玄奥道韵的压迫下,一身鳞片如碎瓷片般坠落。 更可怕的是,它引以为傲的蛟龙之体渗出了细密血珠,将它染成了一条血蛟,如同被扔进沸水的大虾,通体赤红。 “逃!否则必死无疑!” 小蛟王肝胆俱裂,不惜燃烧本命精血。 什么王族尊严,什么凶残本性,此刻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它现在只想活命,仿佛被猛虎盯上的野狗,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你的桀骜去哪了?” 沈云眸光淡漠,身后的阴阳鱼图绽放无量光。 霎时间,天地仿佛被仙神的大手握住,方圆百里的空间尽数凝固。 “啊——!” 小蛟王脸庞涨成猪肝色,惊恐发现燃烧的精血都被冻结,它牙齿咬碎了也无法催动。 “蛟龙血脉,可不能浪费了。” 沈云语气平淡,却让小蛟王如坠无间地狱。 那双淡漠的眸子望来,仿佛在看一头养肥待宰的年猪,时机成熟就要收割。 小蛟王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停手!我立刻就退出天澜州,还有绝世法宝相赠!” 然而根本没人理会他… 见对方不为所动,它声音陡然转厉:“ 你若敢动我,父王必会亲临,整个北荒都不会有你的活路。” 老龟顶着龟壳艰难直起身子,颤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主上若怒,伏尸百万!你九族一个都别想活!” “青蛟王....”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这头绝世妖王的凶名,是用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 惨遭灭门的元婴真君就是前车之鉴,谁敢把这些话当成耳边风? “正好缺个蛇皮乾坤袋,我就在天澜州等它。” 沈云轻笑一声,语气仿佛喝水吃饭般轻松。 “噗嗤——!”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战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你.....!” 小蛟王气的快要吐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仿佛得了痴呆,大脑袋前后乱颤。 “辱我主上,纵使孤鸿剑尊也保不了你!” 妖族大军群情激愤,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沈云早已听腻了这些威胁,直接狠下死手。 刹那间,黑白二气升腾,包含五行生灭之玄妙,化作一柄开天巨斧斩落,百丈蛟龙之躯应声而断。 “毁我肉身,今日便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拉你陪葬!” 残躯中突然激射出一道璀璨紫光,虚幻的蛟龙元婴冲天而起。 紫府之气横扫八方,让方圆百里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沈云动也不动,面对小蛟王的殊死一搏,周身九转法力流转,化作一方玄奥法域。 花鸟虫鱼,山石草木。 万物初生,欣欣向荣。 沈云立于菩提树下,慧光普照,法域化作一方神灵净土。 小蛟王的元婴冲入其中,直接开始化道,狰狞的脸庞骤然凝固,变作点点星辉洒落九天。 天地失色,日月齐黯。 九转法域绽放出惊世神威,似有轮回之门打开,将小蛟王送入九幽冥府。 这一刻,沈云屹立在菩提树下,如同仙尊临尘,映照苍天! ....... 第14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神灵净土碎蛟魂,九转道韵照大千。 沈云长身而立,周身九转法力如渊似海,浩瀚无垠。 一念起,法域自成天地,将小蛟王碾成尘灰。 号称青蛟一族最强血脉,有化神之资的绝世大妖,就此神形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功成九转,沈云极境一跃,以筑基修为凝聚法域,开创自古未有之神话! 至于小蛟王,也将成为最佳的背景板,永远铭记在史册之中。 ...... “父亲,阿姐.....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这头恶贯满盈的畜生终于伏诛了!” 逃难的百姓泪流满面,对沈云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万妖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沈云将蛟龙血脉炼化,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面色惨白如纸。 几个平日作威作福的青蛟族刺头,此刻更是如坠冰窟,恨不得变成钻地老鼠,逃离现场。 \"这群孽畜将栖云谷害得满目疮痍,今日一个都不能放过!\" 人族大军声如雷鸣,战阵层层推进,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快逃!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个煞星手里!” 妖族大军猪突狼进,横冲直撞,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荒腔走板。 当沈云的目光扫来,几个胆小的妖怪直接吓晕过去,剩下的更是双腿抡成了风火轮。 “此人太过可怕,只有青蛟王大人才能镇压他。” 老龟见势不妙,逃得比兔子还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哪有半点龟族的迟钝? 挡路的妖族被龟壳撞得东倒西歪,速度骤减。老龟却是一溜烟超过了几个青蛟族大妖,冲在了最前面。 “老朽不用跑的多快,只要比你们快就够了。” 老龟精明得很,看出沈云重点照顾青蛟族,立即找到了最佳保命之法——让青蛟族的刺头当替死鬼。 ...... ... \"列阵!\" 一声令下,众修士齐齐出手。 霎时间符篆漫天,法器铮鸣,宝光交织成天罗地网,将各大要地尽数封锁。 嗷——! 妖族大军哀鸿遍野,早已溃不成军,这些凶残的妖兽只顾着抱头鼠窜,在潮水般的攻势下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青蛟族的大蛇被重点照顾,这些几头恶妖嗜血成性,动辄屠城灭门。 栖云谷的修士对它们恨之入骨,此刻攻势格外凌厉。 “卑贱的人族!就不怕我青蛟一族血洗北荒吗?” 几头大蛇怒吼连连,还在那逞凶。 结果引来更猛烈的攻击,被打成了池塘里的泥鳅。 老龟脚底抹油,借着有妖吸引火力的空档,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到包围圈边缘,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想走?\" 沈云的身影悄然浮现,仿佛早有预料,一掌拍出,天地为之一震。 “吾命休矣!” 老龟面如土色,仓皇缩入龟壳,被这一掌打成了滚地葫芦,滴溜溜的乱转。 比玄铁还坚硬的龟壳,咔的一声炸出七八道裂缝,只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位移。 过了半晌,老龟仍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咽气。只是那\"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沈云指尖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三息之内不出来,你就永远待在里面吧。” \"上仙饶命!老朽知错了!\" 龟壳里传出闷声闷气的求饶声,只见老龟颤巍巍地探出脑袋,脸上满是惊恐,像个霜打的茄子。 它仿佛吃了个苦瓜,想不通自己精心策划的逃亡,为何会功亏一篑。 “说说吧,青蛟一族血脉纯净的都在何处?” 沈云眸光如电,早就将它牢牢锁定。 这头老乌龟顺风放狠话,逆风跑得快,放了谁也不可能放过它。 老龟苦着一张脸,为了活命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将青蛟王卖了个干净。 ...... ... 炼化了小蛟王之后,青龙戒的威能再次大涨。 “沈小子,若能把青蛟族一锅端了,本尊挥爪就能镇压穷奇王。” 戒中青龙翻腾,不经意泄出一缕龙威,吓得老龟四脚发软,险些昏死过去。 “前辈放心,这老龟最是惜命,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沈云成竹在胸,牢牢掌控大局。 穷奇王凶威滔天,若让它恢复到全盛时期,对北荒将是一场灾难。 如果能将其除去,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 ... 日暮西沉,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人族此战可谓大获全胜,有沈云坐镇战场,伤亡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反倒是收获颇丰,沈云把实力不错的妖怪收为坐骑,送给了剑宗弟子。 面对生死存亡,这些妖怪几乎是争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就性命不保。 “上仙开恩啊…” 几条青蛟族巨蟒卑躬屈膝,没有半点骨气可言,看得一旁的老龟连连叹气。 “莫让你们少主久等了,这就送你们上路。” 饶命?那得去求佛祖宽恕,沈云要做的就是送它们去西天见佛祖。 嗤——! 五行法力囊括救赎之意,化作一道白色气流横扫而出。 几头蟒妖先是气息暴涨,下一刻就变成了精纯的血气,被青龙戒瞬间炼化,血脉利用到了极致。 众妖看的是心惊肉跳,原本对成为坐骑心有不甘,现在简直无比庆幸,被杀蛇敬猴的手段慑服。 ...... 大战终歇,硝烟散尽。 沈云向剑宗众人拱手作别,白衣飘然间,化作天边一缕流云。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澹台阳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拍了拍澹台景的肩膀,“景儿,同为剑宗弟子,当以沈先生为楷模。” “我?” 澹台景嘴角抽搐,险些咬到舌头。 他觉得老父亲在开玩笑,沈云那是一般人能学得了的? “咳咳!” 澹台阳老脸一红,咳嗽掩饰尴尬,“罢了罢了,是为父强人所难了。” 在两人身侧,瑶光长老满是笑意,“小蛟王伏诛,天澜州再无妖祸之患。” 绝无神遥望苍穹,仿佛在凝视那个难以企及的身影,“沈师兄之名,必将响彻北荒。”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好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 ... 万妖山脉深处,黑云压境,风雨大作。 千丈高峰剧烈摇晃,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而战栗。 青蛟王仰首怒啸,龙吟声震碎方圆百里的云层,无数野兽瞬间爆体而亡,化作血雾染红天穹。 “杀子之仇,当以百万人族的鲜血洗刷。” 森寒杀意犹如实质,在虚空中幻化出一片血海,要将万妖山脉都淹没其中。 青蛟王双目赤红如血,恨不得即刻杀出山去,屠尽人族城池。 然而化神不出的血契就像一道枷锁,将它死死禁锢在这方天地。 沈云的实力足以击杀小蛟王,青蛟族即使有妖胜过他,也很难将其彻底抹去。 元婴境修士一心想逃,同境之中几乎无人可阻。 “此人....必须死!” 它怒而出山,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直指另外两大妖王的洞府。 ..... ... 战争进入白热化,两族修士已经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整片战场。 就在此时,一道惊雷般的消息骤然炸响,让高亢的战火为之一滞。 三大妖王联袂下战书,一道鎏金法旨横贯长空—— “断魂岭之巅,两族各出精锐,一战定乾坤!” ..... 第149章 论天下英雄 法旨横贯天穹,绽放出万丈神光,瞬间传遍三洲之地。 两族大军不约而同地停手,无论是狰狞咆哮的凶猛大妖,还是杀意冲霄的人族高手,都放下了手中的战兵,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万籁俱寂之际,九霄之上突然传来缥缈仙音—— “三月之后,断魂岭一分高下!” ...... 当北荒陷入沸腾之时,孤鸿剑宗的最深处,一处不知名的神秘仙宫中,一尊尊强横的大人物正在进行会议。 剑宗中呼风唤雨的执法长老,只能位居末席。 三大化神尊者,十余位元婴真君,济济一堂。 浓郁的仙道气息,仿佛让人置身于灵脉源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他们是北荒的仙道巨头,真正的决策者,一举一动就能影响天下局势。 而在最中间的王座上,那位风华绝代的青衣女子,正是剑宗当代掌教,天澜洲第一人孤鸿剑尊! “三大妖王突然下战书,要在断魂岭生死对决,此事必有蹊跷。” 一尊元婴真君突然站了起来。 这尊真君身形消瘦,面容沧桑,却有种惊涛狂澜般的凌厉气势,谁也不敢半点小觑。 他是天剑宗副门主“狂澜真君”,周身法力浑厚至极,只手便可掀起惊天剑意,将敌人淹没在狂澜之中。 “战书必须接下。” 清冷的女声响起,源于一位身着杏黄法衣的仙子,“再继续鏖战下去,金丹以下的道统怕是要断绝了。” 当她说话之时,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显示出其独特的地位。 阴阳门第二人——玄月仙子,真正的元婴大修士,仅次于三大宗主的存在。 忽见她目光流转,望向身侧的白衣儒雅男子,“诸葛道友以为如何?” 这一问,仿佛牵动了仙宫的气机。 所有人目光汇聚一处,三大化神亦投下眸光,静候这位天机神算的见解。 诸葛玄手指轻抚玉如意,过了许久后才缓缓道:“筑基金丹元婴各出三人,还是生死比斗.....” 他忽然抬眸,眼中似有星河幻灭,“妖族此举,怕是要借机除掉某些关键人物。” 他的目光无比深邃,仿佛能洞彻所有奥秘,仅凭只言片语,就分析出了真相。 阴阳门主颔首,沉吟道:“诸位可知妖族针对的是谁?” 话音刚落,殿中议论纷纷。 “大周人皇,周昊苍。” “玄月仙子。” “诸葛道友。” ..... 众说纷纭,每个被提及的名字,都是风头正盛的绝世存在。 周昊苍——号称北荒金丹第一体修,五行混元体已趋于圆满之境,距离大周太祖仅半步之遥。 其肉身之强,捏碎同阶法器易如反掌,曾孤身血战元婴邪修,交手数百回合不落下风,更是纤尘不染飘然离去。 玄月仙子——北荒千年难遇的修道奇才,从突破元婴到成就元婴大修士不过两百载,将一众老牌真君远远甩在身后。 不出意外,她就是北荒下一位化神尊者! 至于诸葛玄....根本无需赘述,其才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长期高居妖族必杀榜榜首。 ...... 殿内争论不休之时,天剑门主忽然轻叩剑鞘,压下了所有杂音。 “依本尊之见...”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三大妖王如此兴师动众,恐怕是为'烬'而来。” 满座寂然。 诸位大人物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是何方神圣,眼中燃起了探究的火光。 “若是此人,确实有让妖族针对的资格。” 诸葛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知道不少内情。 天剑门主剑眉微挑:“不愧是‘诸葛神算’,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番哑谜般的对话,让这些威严似海的大人物抓耳挠腮,仿佛被勾起好奇心的猫。 “天剑门主过誉了,”诸葛玄淡然一笑,“一个能越境而战的天骄,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众人瞳孔收缩,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玄月仙子这样的元婴大修士,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果然瞒不过你。” 天剑门主长叹一声:“三日前,血羽欲屠杀青冥城,被烬一剑斩了首级,此事恐怕已传到了万妖山脉......” 玄月仙子广袖微颤,“若我没记错,血羽是金丹四层的大妖吧,这位烬当真只是.....” \"虚丹境。\" 天剑门主平静的回答,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虚丹境逆斩金丹中期的大妖,简直如同神话故事,以他们的高度都感到震撼。 孤鸿剑尊眸中剑意流转,声音带着几分缥缈:\"恭喜道友,天剑门后继有人了。\" 阴阳门主的气息险些压制不住,黑白长发无风自动,显然心中极不平静。 天剑门主微微摇头,“这位小友只是来北荒游历,其师修为参功造化,本座也得尊称一声前辈.....” 闻言众人更惊,能让天剑门主如此推崇,该是何等修为? \"如此说来...\"阴阳门主忽然抚掌大笑,\"妖族这次是自寻死路!\" 殿内诸位大人物相视而笑,妖族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上了,若真惹得那位绝世高人出手,三大妖王都得完蛋。 唯有诸葛玄轻叹一声:“估计要让诸位道友失望了,若我所料不差,妖族真正要对付的恐怕是沈云。”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这个名字比‘烬’还要陌生,在场除了剑宗之人外,竟无一人知晓。 诸葛玄\"神算\"之名早已深入人心,他的话无疑代表了权威,这些大人物首次感觉自己孤陋寡闻了。 诸葛玄没有卖关子,此事迟早要传遍天下,于是他诉说起沈云的种种壮举。 “越境斩杀元婴大妖?诸葛道友莫非是在开玩笑?” 狂澜真君脸色很精彩,如果这话不是诸葛玄所说,他已经将对方当成疯子了。 这等战绩如同天方夜谭,简直颠覆了修真界的常识。 玄月仙子面色微颤,当初她意气风发,突破元婴勇闯秘境,孤身镇压十几位金丹真人,至今仍是北荒的传说。 正因为如此,她深深明白两者的差距有多大,如果说烬让他们自叹弗如,那沈云的表现就是惊世骇俗,根本无法想象。 剑宗副掌门岳不动面色潮红,他初闻此事时同样难以置信,紧接着就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当年剑无双横空出世,越境击败元婴真君,那时候剑宗如日中天,北荒无人敢争锋。 而沈云比剑无双还要惊艳,岳不动已将其视为少宗主不二人选。 ..... 殿内沉寂良久,诸位大人物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两大宗主面色阴晴不定,若非此刻关乎人族存亡,他们多少得来句‘此子断不可留’。 孤鸿剑尊一人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再添一个更加恐怖的沈云,日后两宗怕是要沦为剑宗附庸了。 诸葛玄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诸位既已知晓内情,不如议一议出战人选?” ...... 第150章 万劫不磨的道心! 虚堂止水涵秋月,万籁收声入定中。 这一战,不仅关乎人族气运,更是生死相搏的对决,每个出战名额都得慎之又慎。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务之急是收集妖族的情报。” 阴阳门主率先打破平静,一番话尽显老谋深算,直指问题核心。 话音刚落,众人各抒己见。 “苍鸾族‘玄焰’展翅万里,号称金丹第一极速,实乃一大劲敌。” “墨青妖君已将天龙逆鳞变修至大成,蛟龙之躯坚不可摧,极难对付。“ “......”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见诸葛玄始终闭目不语。 待众人目光齐聚,这位天机神算方才缓缓开口。 “苍鸾族号称天空霸主,筑基境几乎无人可制,其中以苍翎最为强悍,不可不防。“ “元婴境当属凌渊妖君最为棘手,此妖肉身与神念齐头并进,已经成了大气候。” “至于金丹境......” 说到此处,诸葛玄突然一顿,沉声道:“遇到那头梼杌就认输吧,它不是金丹境能对付的存在,连我等出手结果都犹未可知。” 殿中顿时一片寂然,他的话叩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狂涛真君五指深陷玄玉扶手,沉声道:“恕老夫孤陋寡闻,这梼杌究竟是何等存在,能让诸葛兄如此忌惮。” 三位化神尊者同时抬眸,等待他的解答。 “此妖是穷奇王从妖族祖庭请来的凶物,血脉之纯已近返祖,堪比六转金丹的绝世天骄。”诸葛玄沉声道。 听到这里,众人已眉头紧锁。 \"更可怕的是...它体内温养着一件其祖上流传的至宝\",他声音陡然压低,\"那是返虚道君的本命法宝!\" 轰——! 话音如惊雷炸响,整座仙宫陷入死寂,时间仿佛在\"返虚\"二字的威压下停止了流动。 返虚道君,那是触摸到大道本源的至高存在,举手投足间可令山河易位,吐纳呼吸便能引动天地异象。 若能得到他的只鳞片爪,哪怕是五灵根的废柴,也有机会窥探金丹乃至元婴之境。 至于他的本命法宝,恐怖程度难以想象。 更可怕的是梼杌与法宝血脉相连,若真能发挥几分威能,与元婴抗衡绝非难事。 ...... 此时此刻,孤鸿剑尊指尖在王座上轻叩,\"诸葛玄你既已洞彻全局.....\",她忽然展颜一笑,\"此战布局,便全权交给你了。\" 殿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有这位天机神算排兵布阵,危机想来也能迎刃而解。 在诸多视线下,诸葛玄颔首道:“一月为限,在下定会拟定周全之策,请诸位道友放心。” “善!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有底。 会议落下帷幕,两大宗门的人相继离场,仙宫再次恢复到冷清中。 ..... 等最后一道流光离开—— 玉如意清辉流转,映照出诸葛玄晦暗不明的面容,方才的从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缓步走向殿外的云台,望着翻滚的云海陷入沉思。 妖族奉行丛林法则,即便尸横遍野,对三位高高在上的妖王也无关痛痒。 但人族不同,万年经营的秩序一旦崩塌,想要重建难如登天。 能突破化神境的,绝不会智力有缺陷,三大妖王敢放出话来,自是有很大的把握。 诸葛玄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是时候去见见那些候选人了....”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万千命线交织的血色劫云,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即将到来。 ...... ... 烟雨空蒙,云岚流转。 万妖山脉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中,寂静无声。 青苔斑驳的古道上,沈云踏着湿润的石阶徐行,他的气息与自然交融,连最警觉的山魈都未能察觉。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山风掠过树海,连日厮杀的血气揉碎在雨雾中。 沈云的心绪渐渐平复,迈过清澈的溪流,跨越苍翠的山峦,在这冬末迎春的景色中,静静体悟金丹之道。 黑白二气在周身萦绕,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时而化作海上升起的明月,时而变为闪耀苍天的星辰..... 直到最终,凝为一颗氤氲朦胧的五色金丹虚影,在大道的节点中沉浮。 ..... 九转法力在气海中无声翻涌,沈云立于筑基绝巅,距离传说中的九转金丹之境,仅剩一线之隔。 周身缭绕的雾气扭曲虚空,冥冥中似有天道意志在酝酿。 那股神力,名为——劫! “以你的根基,金丹劫只怕难以想象。” 青龙竖瞳紧缩,这种恐怖的劫力,让它都感觉到几分威胁。 它感受到的不是雷劫的毁灭气息,而是更高位格的天道劫难,沈云的金丹劫,绝对是古往今来最可怕的一种。 “我能感应到,这次渡劫会遇到真正的天罚。” 沈云步履如飞,语气中尽显从容。 他的双眸清澈如潭水,倒映着周天星轨,洞彻天地之玄机。 随着时间推移,他对周天衍道书的领悟愈发深厚,每一息都推演出万千种未来变化。 下一刻,他的目光如同两盏金灯,望向万妖山脉深处,那里正是青蛟一族的大本营。 战意如同天剑出鞘,将飘落的雨滴都蒸发成缕缕白雾! “你想走以战证道之路?!” 青龙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沈云挺拔的身影。 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年轻人,骨子里竟是如此决绝果断,让它不由得感到一丝佩服。 天道筑基!九转法力! 这两项成就随便哪一项,都足以让当世天骄黯然失色。 换作旁人,定会选择最稳妥的闭关渡劫之法,徐徐图之。 可眼前之人,偏偏要选最凶险的道路——以战证道,在生死搏杀中叩问金丹! “好一个沈云!” 青龙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收起了平日的戏谑,连\"小子\"这样的称呼都不再使用,这是龙族对强者才会展现的尊重。 一个纯粹的求道者,绝不容半点轻视。 它忽然意识到,沈云最珍贵的不是一身绝世天赋,而是那颗万劫不磨的道心! 即便没有天道筑基,没有九转法力,仅凭这份向道之心,也终将登临绝巅。 “哈哈哈!妙哉!” 青龙仰首长吟,声震九霄。 它的龙目中燃起久违的热血,仿佛回到了那个群雄并起的远古时代。 今日,它要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 第151章 孤身入局,天劫震世 伏龙涧,万妖山脉的中心腹地,终年被青色的雾霭笼罩。 此地天气异常诡异,常年暴雨如注,豆大的雨滴裹挟着刺骨寒意,地上满是各个族群的尸骨,白茫茫一片。 万妖山脉本是人族绝地,广袤空旷,蕴含着无数未知险境。 而接近这里,危险程度更增十倍,一旦步入其中,连金丹修士都找不到出路。 ...... 伏龙涧深处,一片浩瀚水泽横亘于群山之底,烟波浩渺,无边无际。 水泽之畔,巨大的洞窟镶嵌在峭壁之上,灵气缭绕,霞光璀璨,通往青蛟族的大本营。 洞府深处,长明灯火摇曳,映照出十余道盘踞在石座上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皆是青蛟族中真正的大妖。 “一个卑贱的人类,竟敢屠我蛟族最强血脉,真是狗胆包天!” 如同闷雷的声音炸响,整个洞府都在剧烈震颤。 一位身披墨色长发的男子霍然起身,每步都让地面剧颤,恐怖的妖气如渊似海,比小蛟王还要强横许多! 墨青妖君! 青蛟一族真正的顶尖强者,天龙逆鳞变早已大成,血脉大幅进化。 千年来随青蛟王南征北战,死在他手中的强者尸骨足以堆成山岳。 当小蛟王殒命的消息传来时,这位妖君几乎掀翻了整座洞天。 他恨不得血洗天澜州,屠尽百城生灵,再将罪魁祸首抽魂炼魄折磨千年,方解心头之恨。 “这个罪人名为沈云,来自孤鸿剑宗,据说天赋之强,堪称人族千年难遇...” “无论是谁与我族为敌,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死!不仅是他本人,他的九族也得一起受尽折磨而亡!” “......” 数头恶蛟怒吼连连,恐怖的气息震碎虚空,洞外的鱼虾集体暴毙而亡,鲜血在水泽中蔓延。 左侧石座上,一位身披青鳞战甲的老者缓缓睁眼,眼中似有雷霆翻涌:“有诸葛玄坐镇天澜州,若族长不能亲至,想杀沈云难如登天。” 话音方落,洞内怒啸声戛然而止,众妖神色敬畏,有种唯他马首是瞻的味道。 这位眸光犀利的白发老者,正是青蛟族大长老的凌渊妖君,小蛟王曾请他出山对付诸葛玄,恐怖实力可见一斑。 “大长老的神念愈发恐怖了!” 感受到话语中的强大威压,众妖暗自心惊,这种凌驾万物之上的浩瀚力量,它们只在青蛟王身上见过。 有一则流言由来已久,距离化神最近的不是小蛟王,而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凌渊妖君! 见它发话,墨青妖君怒气稍缓:“诸葛青确实棘手,若没他从中作梗,以大长老通天修为,擒杀沈云不过反掌之间。” \"呵...\" 凌渊妖君冷冷一笑,森然道:“你以为族长为何要请两大妖王下法旨,只要沈云敢登生死台,梼杌少君自会打得他灰飞烟灭。” 墨青妖君颔首,嘴角露出嗜血笑容,“返虚法宝一出,沈云死定了!” 洞内顿时响起一片狰狞笑声,众多恶蛟眼中血芒大盛,似乎已经看到仇敌惨死的画面。 “轰——!” 突然间,惊天轰鸣骤然炸响! 整座洞府剧烈震颤,岩壁崩裂,碎石如雨,十二盏明灯尽数熄灭。 狂暴的飓风从洞府外席卷而入,将一众恶蛟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长发披散如狂蛇乱舞。 “放肆!何方鼠辈敢在伏龙涧闹事?!” 墨青妖君怒喝如雷,周身鳞片寸寸倒竖,漆黑的妖气如怒涛般炸开,将狂风硬生生撕裂。 洞外烟雨中,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如天剑般刺入众妖耳中—— “尔等不是要取沈某的性命吗?我亲自送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剑光自天外而来,伴随着一往无前的强大意志,如仙光般瞬杀而至。 砰!砰!砰! 三头金丹大妖甚至来不及行动,身躯就在剑气下轰然炸裂,化作精纯血气被一卷而走。 “你这是在找死!!!” 墨青妖君仰天长啸,一掌拍碎剑光,携着滔天怒火冲出洞府。 凌渊妖君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竟然有人敢杀入伏龙涧,这是自古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它咬牙切齿的低吼:“今日就算孤鸿剑尊亲至,也救不了你!” ...... ... 一众恶蛟狂怒而出,惊天杀意将青色雾霭一冲而散。 沈云负手而立,白衣胜雪,脚下到处都是虾兵蟹将的尸体,从容的神色仿佛在春日踏青。 嗖嗖嗖! 十大恶蛟破空而至,将沈云团团包围。 其中四道身影妖气冲天,赫然都是元婴级别的老怪,余下六蛟也都是金丹巅峰的存在。 “好胆!杀我族天骄,还敢独闯伏龙涧,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墨青妖君怒极反笑,眼中杀意翻涌不休,仿佛要把虚空点燃。 凌渊妖君眯起浑浊的双眼,枯瘦的手指轻抚长须:“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让那藏头露尾之辈出来一见!\" 它认定沈云只是个打头阵的,神念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伏龙涧,连一条蚯蚓都没有放过,然而扫视了几十次依旧毫无发现。 “莫不是诸葛老贼又在耍什么花招,不过今天你既敢来,就永远留下吧!” 两大元婴恶蛟出言道,国字脸上满是肃杀。 这是一对亲兄弟——血麟妖君与骨煞妖君。 两者配合默契,最喜玩弄人心,曾故意放走五名金丹大修士,让他们自相残杀后,再炼化成尸傀,恶名远扬。 被十大绝顶大妖团团围住,沈云却恍若未觉,漫不经心的将蛟龙血脉炼化,看得它们怒火中烧。 \"青蛟王何在?\" 沈云忽然抬头,指尖轻抚青龙戒,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失望,\"莫非不敢现身?\" “狂妄!你这微末修为也配惊动族长?!” 墨青妖君声色俱厉,仿佛扑食前的饿虎,若非凌渊妖君还未下令,现在就要撕碎眼前的狂徒。 凌渊妖君面色阴晴不定,青蛟王此刻正与穷奇王密谋要事,短时间无法回到伏龙涧。 见沈云如此气定神闲,它心中警铃大作,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见他还在与空气斗智斗勇,沈云一声轻笑,“不必猜了,来的就我一人。” 此言一出,十大恶蛟眼中凶芒暴涨! 轰—— 恐怖的妖气节节攀升,如海啸般席卷天地。 数百米深的水泽竟被生生排开,露出干涸的河床,岩石在恐怖的威压下纷纷龟裂,化作齑粉。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墨青妖君率先发难,身形暴涨化作两百丈蛟龙,一爪挥出竟将虚空都撕出五道漆黑裂痕! “死!” 凌渊妖君后发先至,神念如天穹倾塌,配合着淬炼千年的蛟龙之躯,攻势凌厉至极。 “杀了他!” 所有大妖同时出手,妖术洪流席卷而去,日月为之失色。 这般阵仗,就是元婴巅峰强者亲至,也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面对这必死之局,沈云却依旧从容。他忽然抬首望天,目光穿透万丈乌云。 “是时候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五色天光自体内迸发,直冲九霄! 轰隆隆! 随着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炸响,天地变色,风雷大作! 金丹劫难——降临! ..... 第152章 阎浮忘川水 九霄龙吟风云变,怒雨挟雷万壑崩。 天穹之上,劫云翻涌如墨,似太古凶兽张开巨口,将日月星辰尽数吞噬。 劫云深处,传来一声响彻寰宇的神音,令众生灵台震颤,直击神魂深处。 此音非凡间之音,而是天道意志的具现! 转瞬间,漫天雨滴尽化玄黑,每一滴都蕴含着寂灭死意。 雨水刚一落下,方圆百里草木尽枯,山石消融,连天地灵气都被腐蚀一空。 所有妖术全部哑火,融化在漆黑的雾霭中。 “啊!!!” 六大金丹蛇妖如遭雷噬,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血肉化作滚滚青烟。 “这是什么东西!” 它们拼命催动妖力护体,然而却没有丝毫用处,遇到雨水妖力一触即溃。 不过三息光景,六具森森白骨便轰然倒地,在雨水中渐渐化为尘埃。 “阎浮忘川水!这怎么可能?!” 凌渊妖君骇然失色,神念在头顶撑起一道无形屏障。 哧——! 黑色雨滴落下,神念屏障被砸出一个个小坑,剧烈上下震颤。 它急忙再催妖力化作第二道屏障,方才稳住了阵脚。 “果然是阎浮忘川水....” 凌渊妖君一颗心沉了又沉,几乎要沉到脚底板,“莫非是他突破元婴引来了惊天大劫? 咚! 一声闷响传来,只见墨青妖君在暴雨中痛苦翻滚。 原本威风凛凛的鳞片尽数脱落,两百丈蛟身青一块紫一块,活脱脱一条赖皮蛇。 方才还气吞山河的凶威,此刻全化作了彻骨的恐惧。 “阎浮忘川水?!” 墨青妖君嘶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是传说中来自九幽地狱的忘川河,能腐蚀万物真命的恐怖神水!这小畜生到底在渡什么劫?!” 不苦不乐,业力交织,谓之为阎浮。 作为经历过天劫的元婴真君,墨青妖君对劫难并不陌生。 当年它突破元婴遭遇了庚水之劫,苦撑了九天九夜,几乎油尽灯枯,才凭借蛟龙血脉的先天优势勉强渡过。 那次劫难让它破而后立,将\"天龙逆鳞变\"修炼至大成境界,一度引以为傲——毕竟只有根基深厚、天赋异禀的绝世天骄,方有可能引动天劫临身。 可如今...... 与阎浮忘川水相比,当年的庚水之劫简直成了破铜烂铁,如同乡下的土财主与世袭罔替的王侯,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 另一边,血麟、骨煞两兄弟更是凄惨,浑身被腐蚀出无数窟窿,仿佛两个破了洞的皮球,气息每况愈下。 凌渊妖君见状急忙出手,妖力化作两只巨掌将二人捞了回来。 “多...多谢大长老.....” 血煞兄弟气若游丝,在蚀骨销魂的阎浮忘川水之中,堂堂元婴大妖竟连身子都动不了。 若非凌渊及时相救,恐怕不消片刻就要化作两具白骨。 凌渊妖君面沉似水,它已尝试过所有脱身之法,撕裂虚空、土遁千里、血燃秘术...... 然而这里仿佛被天道锁定,直到天劫结束前,谁也逃不出这方劫域。 “任你是人是鬼,在这等天劫之下,注定要魂飞魄散!” 它心中冷笑,打算亲眼旁观沈云被天劫抹杀。可当它转头望向暴雨中心时,一张老脸猛地垮了下来。 ...... “疾风暴雨千山暗,我自撑伞踏歌行。” 沈云长吟一声,周身九转法域轰然展开。 但见一方小世界凭空浮现,内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将漫天黑雨隔绝在外。 嗤—— 阎浮忘川水滴落法域,顿时腾起阵阵黑烟。 毁灭!幽暗!破坏!...... 蕴含死亡法则的雨水流淌,青山化作焦土,绿水沦为毒沼,鸟兽瞬间化作白骨。 六丈菩提树下,原本普照八方的慧光,被压制得仅剩方寸之地,在暴雨中飘摇。 “不愧是忘川之水.....” 沈云盘坐菩提树下,俊逸的面容略显苍白。 法域受创,他开始出现伤势,精气神开始下滑,更可怕的是,阎浮忘川水的业力在磨灭法力! 危难之际,沈云依旧岿然不动,一颗道心澄澈似水。 上善若水,水善万物而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 雨,更大了! 整个伏龙涧仿佛来到末日,伸手不见五指,九转法域化作天地间唯一光芒,在雨幕中闪烁。 墨青妖君早已抵挡不住,狼狈地缩进凌渊妖君的神念屏障。 “这家伙究竟是哪来的怪物。” 凌渊妖君浑身妖力沸腾,额头青筋暴起。 自天劫降临已过去一个时辰,现在又要护住三位大妖,它也感觉有些吃力了。 而沈云身处劫云中心,压力是它的数倍,却始终屹立不倒,简直颠覆了它的认知。 “任他天赋再高,渡不过此劫终究是镜花水月。” 墨青妖君咬牙切齿,血色竖瞳死死盯着沈云身影,等待他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话音未落,沈云蓦然回首。 那双眸子比金翅大鹏还要锐利,目光所至,众妖只觉双目刺痛,竟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更令它们毛骨悚然的是,法域中的阎浮忘川水竟开始受阻。 原本凋零的万物渐渐复苏,枯木抽新芽,焦土生绿意。忽如一夜春风来,万千生机竞相绽放。 在这生死熬炼中,沈云的气息愈发沉稳。 气海之内,一颗完美无瑕的五色金丹沉浮,散发出不朽的道韵。 在四大妖君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起身,踏着漫天黑雨,一步步向它们走来。 “他.....想干什么。” 血骨两兄弟头皮发麻,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连灵魂都在战栗。 答案,在下一瞬揭晓。 沈云傲立风暴中心,九转法域环绕周身,宛如谪仙临尘。 只见他缓缓抬手,一拳横空—— 轰! 拳锋所至,风雨辟易! 神念屏障剧烈震颤,咔的一声炸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缝。 “小畜生!你找死!!!” 凌渊妖君气的三尸神暴跳,它双掌翻飞,瞬间结出七十二道杀生印诀。 可惜妖力刚凝聚成形,就在漫天黑雨中消融九成,被沈云轻而易举地避过。 “看来只有靠肉身才能擒拿他。” 眼见屏障即将破碎,凌渊妖君终于按捺不住,提拳朝沈云悍然杀去。 “上钩了。” 沈云嘴角微扬,身形骤然拔地而起。 他不与凌渊妖君缠斗,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另外三头大妖而去! 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行走,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恐怖的气息让众妖心神颤抖。 “你不要过来啊!” 血骨两兄弟浑身颤抖,拼命想要逃窜。 然而失去凌渊妖君的庇护,在阎浮忘川雨中寸步难行,仿佛两只待宰的羔羊。 “不好!” 凌渊妖君没想到沈云玩了一手声东击西,刚要动身前去救援,就看到令它目眦欲裂的一幕。 沈云双拳神光大放,五行混元体全力爆发,气势如天崩地裂。 仅仅一个照面,血骨兄弟的妖躯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被青龙戒瞬间炼化! “啊!本座要你魂飞魄散!!!” 凌渊妖君眼睛通红,连瞳孔都分不出来了,眼见沈云还要杀墨青妖君,气的已经神志不清。 它彻彻底底疯狂了,任由阎浮忘川水腐蚀身体,也要将此人击杀。 “小畜生,休想杀我!” 墨青妖君仰天怒吼,开始燃烧修为,巨大的蛟身妖力纵横,比起血骨兄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前有狼,后有虎。 沈云依旧神色淡然,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彻天机,察觉未来所有变化。 \"给我死!!!\" 凌渊妖君见他还要逞凶,狠狠的一咬牙,神念与肉身双重爆发,每个呼吸都要燃烧十年苦功,誓要将沈云碎尸万段! 然而沈云依旧不管不顾,似乎已被杀心操纵,凌渊妖君嗜血一笑,毒手就要落在他的气海上...... 轰! 突然间,九天之上惊雷闪现,银白的雷光竟化作妖异的紫色,如天罚般向沈云劈去。 “啊——!!!” 凌渊妖君猝不及防,成了沈云的\"避雷针\",紫色雷霆贯穿它的蛟躯,将它生生钉在虚空。 焦糊的蛟肉冒着青烟,散发出诡异的肉香,在暴雨中弥漫。 下一刻,天地失色! 无尽的紫芒吞没八荒六合,将原本漆黑如墨的伏龙涧照得亮如白昼。 刺目的雷光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天道意志,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重新洗炼。 第二重天劫——降临了! ..... 第153章 你竟然是金丹境! 紫电裂空九霄崩,万钧雷蟒噬苍生。 凌渊妖君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身上紫电游走,如同万蛇狂舞。 施法被打断,强大的反噬之力让它难以动弹,嘴里还在库库往外冒黑烟。 “这究竟是什么雷霆,怎会如此恐怖?” 墨青妖君通体生寒,元婴都在乱颤。 对妖魔鬼怪而言,至阳至刚的雷霆就是最大的克星。 当初渡的若是雷劫而非庚水之劫,只怕它早在煌煌天威下灰飞烟灭。 至于眼前的紫霄神雷,毁灭气息比寻常雷劫恐怖百倍不止。 仅是雷光乍现的刹那,便令它神魂战栗,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仿佛蝼蚁直面苍天。 “这紫色神雷的层次,绝不在阎浮忘川水之下!” 凌渊妖君龙瞳骤缩,双拳不自觉地紧握,\"这个祸害到底在渡什么劫?!\" 作为蛟龙一脉的活化石,堪称一部活着的古史,却对这紫雷闻所未闻。 ..... “[紫霄炼狱雷].....” 青龙的叹息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远古之后,这还是本尊第一次见到...” 炼狱——生与死的间隙,连仙道大能都不愿提及的禁忌之地。 传说中,唯有那些逆天改命、打破法则之人,才会被大道审判,坠入这生死间隙的混沌之境。 而紫霄炼狱雷,正是天道意志的具现,专门为抹杀禁忌而生的终极劫难。 青龙眼中泛起一丝沧桑,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药仙首徒,八转法力的绝世天骄,在冲击元婴境时遭遇此劫...仅仅十息,便在紫雷中灰飞烟灭。 而今日沈云面对的雷劫,规模竟是当年的两倍有余! “绝境亦有生机....或许你能打破这宿命。” 若是全盛时期,它还能掌控气运之力化解一部分劫难,现在只能靠沈云独自面对了。 ...... ... 此刻,沈云感受最为真切。 紫霄炼狱雷刚一降临,气海内的九转金丹便疯狂震颤,仿佛直面天道之怒,神魂亦在疯狂示警,催促他速速退避。 “先斩了这头恶蛟!” 沈云眸光如电,战意冲霄,竟在雷劫之下不退反进! 管它什么炼狱雷劫还是天道禁忌,将敌人扫平了再说! 他心神凝练到极致,左右双手同时划出截然不同的剑意—— 左手归墟之剑,剑势苍茫,如万古长夜降临,葬灭一切生机。 右手救赎之剑,剑光璀璨,似初春朝阳破晓,孕育无尽希望。 生死交汇,阴阳轮转! 两道剑意竟在刹那间交融,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黑白道图,朝着墨青妖君镇压而下! “该死,这个小畜生不要命了吗?!” 墨青妖君骇然失色,见到沈云面对天劫还要逞凶,心中惊惧交加。 噔! 它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而这一步,便让它气势骤降,战意尽失! 狭路相逢,勇者胜! 沈云在生死绝境之中,精神意志再度升华,神念节节攀升。 “杀!” 黑白道图光芒大盛,生死之力循环不息,力道再次飙涨数分。 “退!” 墨青妖君面色如土,道心在此刻剧烈动摇。 它苦修千年,终于到达了元婴境界,在万妖山脉作威作福,怎能轻易死在这里! 这一刻,道心的较量已分出胜负! 嗤啦! 蛟龙之躯在生死道图下寸寸崩解,漫天龙血如雨洒落,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 “疯子,这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它望着头顶轰鸣的雷云,拼了命的想逃跑,然而被沈云拦住,内心只剩下绝望。 \"墨青!当心!\" 凌渊妖君勉强压下体内肆虐的雷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话音刚落—— 轰隆! 紫霄炼狱雷当空劈落,沈云瞬间皮开肉绽,法力险些直接溃散,自修道以来从未受过这样的伤势。 \"咳...\" 他嘴角淌血,那双眸子却愈发璀璨,攻势如延绵不绝的大江,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啊!!!” 墨青妖君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紫雷劈在蛟身上顿时接连爆炸,血肉瞬间蒸发成气体。 还未等它从剧痛中回神,沈云已踏着雷光杀至近前,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差点让它直接昏迷。 “死!” 沈云眸光如电,抓住这白驹过隙的刹那。黑白道图碾压而下,将残破的蛟躯寸寸磨灭。 咔嚓! 墨青妖君元婴上炸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连自爆的能力都已丧失。 “族长会为我报仇的!” 它赤红的竖瞳中迸发出滔天怨毒,声音如同地狱厉鬼的诅咒,令人毛骨悚然。 “呵.....我等着它来送死!” 沈云一声轻笑,手中剑势骤然加快,生死意境如磨盘般疯狂旋转,将墨青妖君残存的生机碾碎。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它仍死死盯着远方,似乎在等待青蛟王为它报仇雪恨。 这个横行千载,让三大宗无比忌惮的绝顶大妖,彻底死亡! ...... 吼——! 凌渊妖君快气疯了,血贯瞳仁,白眉倒竖,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小孽障!青蛟一族必将世代追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就惨遭打断—— “翻来覆去就几句没用的威胁,这就是青蛟族的追杀吗?” 沈云提拳杀来,根本懒得和它废话。 刚逆斩墨青妖君,他的精神意志更加凝练,神念如醍醐灌顶,瞬间冲破百里桎梏,可与元婴境比肩。 “该死,这小畜生怎么越战越强!” 凌渊妖君肝胆俱裂,更让它绝望的是,天穹之上新一轮雷劫正在酝酿....... 轰隆隆! 紫霄神雷轰然劈落,伏龙涧瞬间化作焦土。原本的千里水泽早已蒸发殆尽,露出龟裂的大地。 天道落下了审判,誓要抹杀这个打破常理的存在! 凌渊妖君的声音戛然而止,被雷海劈的上窜下跳,精心打理的白须直接化为灰烬。 “你这孽障触怒了上天,等死吧!” 他咬牙切齿,纵有滔天杀意,此刻也不敢与沈云近身,害怕遭受牵连。 “你不是想杀我吗?为何仓皇逃窜?” 沈云自然不会放过它,脚下法力爆发,顶着漫天雷劫紧追不舍。 他头顶的五行华盖早已被劈烂了几百回,洁白的长衫被鲜血浸红,不过精神却更加凝练了,仿佛洗尽铅华的仙器,绽放出绝世光辉。 咚!咚!咚! 雷海之中,两道身影瞬息万变。须臾之间就交手了数千招,招招致命,式式夺魂。 论修为境界,凌渊妖君贵为元婴大修士,放眼万妖山脉也是前五之列。 然而在紫霄炼狱雷的压制下,神念十不存一,妖力更是被死死克制。 反观沈云却越战越勇,九转金丹在气海中沉浮,每次运转都迸发出惊天伟力,五行混元体也在雷霆淬炼下悄然蜕变,愈发坚不可摧。 ..... 这一战,足足持续半个时辰。 凌渊妖君是越战越心惊,越战越麻木,到最后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眼前之人宛如浩瀚汪洋,海纳百川,包容万物,根本看不到极限。 “只可惜......”凌渊妖君目光森然,盯着沈云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你的境界终究不行。” 以它元婴巅峰的修为,都难以承受紫霄炼狱雷的轰击。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坚持到现在,已是逆天之举。 然而—— 话音未落,一道微弱的五色光芒自沈云周身绽放。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肆虐的紫霄雷海都为之一滞。 沈云傲立虚空,染血的白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一颗浑圆如混沌明珠的金丹升腾而起。 刹那间光芒万丈,照破山河万朵! 轰—— 紫霄炼狱雷凶狠劈落,却被金丹尽数吞噬。 雷霆如锤,金丹似铁,千锤百炼间,杂质尽去,唯留惊世道意照亮长空。 凌渊妖君目瞪口呆,声音在风中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竟然还是金丹境!” ...... 第154章 横渡三重法劫,养一口浩然气 九转金丹破紫霄,天劫淬骨铸仙道。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阎浮忘川水涤尽凡尘浊气,紫霄炼狱雷淬出无上道韵。 沈云终于突破桎梏,踏入金丹境! 气息如三十三重天般高远莫测,似十八层冥府般深邃难明,看得凌渊妖君眼角抽搐,头皮发麻。 就在登临绝顶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灰蒙蒙的气息自沈云灵台中浮现,无数人生幻象如走马灯般流转。 金榜题名时意气风发,洞房花烛夜柔情缱绻,得道登仙刻霞举飞升...... 生离死别肝肠寸断,名落孙山黯然神伤,天人五衰英雄迟暮...... 七情六欲交织成网,喜怒哀乐化作枷锁,要让他沉溺在七情六欲中。 心魔劫! 来得无声无息,恰似春风化雨;至得猝不及防,犹如暗夜惊雷。 在这登临绝顶的时刻,它像蛰伏已久的刺客,亮出致命一剑。 “原来如此,这便是三重法劫.....” 青龙低声呢喃,龙魂深处传来阵阵战栗,终于明悟其中玄机。 以它的阅历,也从未见证过这等劫难。只在药仙的只言片语中听闻,这是开天辟地之初,唯有仙中王者才能经历的灭道天劫。 “难!” 青龙只吐出一个字,却道尽了万千玄机,它深知天地至理:无形之力远胜有形。 纵使天生神力的壮汉,也无法将自己举起;而心灵,才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力量。 第三劫为何是心魔劫?个中深意,不言自明。 然而未等它想太久,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叮——咚—— 九天之上传来空灵道音,如仙器奏响的华丽乐章。 沈云蓦然睁眼,九转金丹归入气海,一股圆满无缺的道韵横扫八荒,漫天雷雨顿时烟消云散。 “小道尔!” 他以战证道,胸养一口浩然气,道心澄澈如万古青天,永恒不动。 区区心魔劫,弹指可破! “好!” 青龙仰天长笑,龙目中满是激赏之色。 今日,它亲眼见证了一则神话的诞生! ...... ... “你....你!” 凌渊妖君指着沈云,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仿佛一个痴呆。 当九转金丹映入眼帘时,它的道心几乎崩溃,仿佛坠入北海冰渊,连灵魂都被彻底冻结。 “哈哈哈!” 许久,它才从震撼中回神,笑声中带着癫狂,“与我们缠斗至今的,竟是个筑基境!可笑...何其可笑!” 那双竖瞳中的神采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云负手而立,周身伤势尽复,语气平淡如水:“不逃么?” 此刻的凌渊妖君早已油尽灯枯,实力十不存一。 而沈云不仅重回巅峰,修为更突破极限,浩瀚气息引得苍穹震颤轰鸣。 凌渊妖君面无表情,如同暗处蛰伏的毒蛟,每个字都带着刻骨杀意:“这世间不该有你这样的祸害存在,今日本座要为妖族扫清障碍。” 话音刚落,一道蛟形元婴自灵台飞出,充斥着毁灭性的气息,虚空像玻璃般寸寸炸裂,比起小蛟王不知道强横多少倍。 它要自爆千年苦修的元婴,玉石俱焚! 一位元婴巅峰的高手自爆,威力非同小可,化神尊者也得暂避锋芒。 “倒有几分骨气。” 沈云纹丝不动,气定神闲,仿佛对方只是个纸老虎。 下一刻,九转金丹在气海中跃动,五行法力化作奔涌长河。 土、火、木三重法力交织融合,随着修为蜕变,融合已臻至全新境界。 战力如惊雷暴涨,瞬息突破极限,踏入四倍领域! “滴水万化剑气!” 袖袍轻挥,七十二道漆黑剑气横空出世,带着地煞幽冥的气息,竟是阎浮忘川水凝练而成! 唰——! 凌渊妖君的元婴尚未爆发,就被阎浮忘川水融化,简直像是自投罗网,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它连连爆发,却根本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亡。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青蛟族大长老哀声长叹:“天道无常,奈何....奈何!” 妖之将死,其言也善。 它未出恶言,而是看了沈云一眼,目光中包含着难以察觉的叹服。 最终,蛟龙元婴在忘川水中渐渐消散,化作天地间一缕青烟。 ...... 一战定乾坤,青蛟族顶尖战力尽数陨落,只剩下不知所踪的青蛟王。 沈云抬头遥望天澜州,望气诀见人族气运如虹,被祥云瑞霭笼罩。 “金丹境已成,是时候回剑宗了。”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冲天而起。 待光华散尽,伏龙涧重归寂静,唯有山风低吟,似在诉说这场震古烁今的旷世之战。 ...... ... 孤鸿剑宗,望星台。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 诸葛玄长身而立,仰望浩瀚的星空,如同一尊古老的石像,已在此伫立了整整三个时辰。 倏然间—— 一道银色流光划破长空,在天澜州上空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星辉洒落人间。 \"这是......\" 诸葛玄手中玉如意突然震颤,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惊容,\"人族气运竟有如此剧变?\" 若有旁人看到这一幕,定要骇然失色。这位算尽天机的神算子,何曾如此失态过? 他指诀连变,玉如意清光大盛。然而推演却如雾里看花,一片朦胧。 这般情形,有史以来只发生过一次—— “莫非...是方先生出手?” 诸葛玄眉头深锁,北荒大地能让他无法推演的,只有那位隐士高人。 当年方天一随手一挥,青蛟王败走千里,冰螭王身死道消。 那惊世骇俗的一幕,至今想来仍令他心神震颤。 “横生枝节,也不知是好是坏。” 诸葛玄轻叹一声,当即传令让人彻查此事。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即便人族气运大涨,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那头凶威滔天的穷奇王。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飘然而至。 执法长老行礼道:“副掌门,沈云归宗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大忙人。\" 诸葛玄摇头失笑,“本座对这位惊世之才,可是好奇得很。” 执法长老神色肃然:“他绝不会让你失望。” “哦?”诸葛玄眉峰一挑,“能得你这般评价,倒是少见...” 话音未落,袖中传讯符突然剧烈震颤。 待他看完讯息,面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笑:\"好!好!好!当真是给了本座一个天大的惊喜!\" 执法长老见状神色一凛:“发生何事?” “你看中的那位,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诸葛玄大袖一挥,朗声道:“现在,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位人族功臣吧。” ...... 第155章 高山流水,促膝长谈 孤鸿剑宗,玉霄殿内。 檀香氤氲,仙雾缭绕,偌大的殿宇朦胧而空寂。 九层玉阶之上,沈云端坐于玄玉宝座,和剑宗两位巨头平起平坐,看得殿中弟子心惊胆战。 “都退下吧。” 诸葛玄大袖轻拂,众人立时躬身而退。 其中不乏前来禀报前线战事的内门精英,见此情形当即会意,一个个屏息凝神,快步退出殿外。 直至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处,偌大的玉霄殿内只剩三人对坐。 “早在三年前...” 诸葛玄指尖轻叩玉案,声音在空荡的殿中回响,“我就注意到你了,初入宗门便敢登天罚台的,你是开宗以来第一人。” 沈云神色不变,平静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弟子只是想斩断一段恶果罢了。” “好一个'因果不空'!” 诸葛玄眸中精光暴涨,抚掌赞叹,“明见万里,知行合一,真是后生可畏!” 观其言而察其行,他已明白沈云是怎样的人物,遂沉声问道:“如今大敌当前,昔日鼎足而立的三大宗门各怀心思,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沈云眼中星芒一闪,不假思索道:“力弱之时,当效连横破纵之法,舍小利而谋大势;力强之际,则需分而化之,执棋局之先手。” 话音未落,他斩钉截铁道:“但最忌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最后一字落下,殿中悬挂的仙剑无风自鸣,铮铮剑意与沈云的气势遥相呼应。 “......” 诸葛玄指尖轻叩玉座,良久才长叹一声:“若非知道你是方先生弟子,本宗真以为你是哪位仙尊转世了!” 话语中暗藏玄机,似乎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他那双法眼。 '天机神算,名不虚传。' 沈云心中暗凛,对这位剑宗巨头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果然,我猜的没有错....这等绝世天骄,也只有那位高人才能培养的出。” 见他没有否认,诸葛玄深吸一口气,如果掌握这么多线索还猜不到,他天机神算的名号也该拱手让人了。 执法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了!北荒怎会同时出现两位绝世天骄?原来'元'就在我剑宗!” 那些惊世骇俗的壮举,若放在登顶七玄塔的'元'身上,就可以说得通了。 然而诸葛玄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伏龙涧一战,青蛟族精锐全军覆没。本宗谨代表个人,谢过小友这不世之功!” 说罢竟起身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沈云不卑不亢地还礼:“此战有太多英烈为信念赴死,弟子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好一个'略尽绵力'!”诸葛玄抚掌大笑,“当浮一大白!” 看着诸葛玄开怀的模样,执法长老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既有欣慰,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遗憾。 '如此惊才绝艳的后辈,若能继任少宗主之位该有多好...' 知晓沈云是'元'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天澜州这片天地,不可能容得下这等真龙。 ....... ... 诸葛玄与沈云促膝长谈,往往二人刚开口便洞悉对方所想,犹如伯牙遇子期,有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味道。 随着交谈深入,诸葛玄渐渐发觉,眼前的年轻人不仅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更对世间万物皆有独到见解。 他不禁暗自思忖:“莫非世间真有生而知之的鬼才?” 目光扫过沈云年轻的面庞,十八岁的年纪却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智者,这份超然物外的气度令他暗自心惊。 沈云同样获益匪浅。诸葛玄学究天人,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人间百态尽在掌握,令他对天机之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一旁的执法长老听得头晕目眩,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初学道法的岁月,明明道理都懂,思绪却跟不上二人的节奏。 “少了凌渊和墨青这两个大敌,人员调度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诸葛玄长舒一口气,终于将话题引回正事,“这等人物折损哪一个,对宗门而言都难以承受。” 他眉宇间浮现忧色。虽说三大宗门如今结为同盟,但真要涉及生死之争,难免会起诸多龃龉。 就像那头凶名赫赫的梼杌,面对它几乎十死无生,哪个宗门愿意让自家天才去送死? 这正是他询问沈云对三足鼎立见解的缘由,也是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难题。 “无妨,我再去万妖山脉走一遭便是。” 沈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要去后山散步。 此话一出,大殿气氛为之一变,凝重的空气悄然散去。 “这才是我辈剑修,什么妖魔鬼怪,都当一剑斩之!” 执法长老拍案而起,方才险些误会了沈云,此刻发现他们才是同道中人。 诸葛玄脸上讶色一闪即逝,这个简单直接的办法他确实没想到。 “这主意,还真是出人意料....” 他不禁莞尔一笑,或许这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 ...... ... 万妖山脉,苍穹之巅。 一袭玄青战甲的青蛟王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都跨越数十里山河,伏龙涧的轮廓很快映入眼帘。 “神霄道突然派人来北荒,只怕来者不善。\"青蛟王目光森冷如刀,“绝不能让他们扰乱战争布局。” 神霄道是中州的一方霸主,门中有返虚道君坐镇,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能牵动天下人的神经。 “有祖庭的妖王出手,神霄道同样不足为惧。” 它拜访穷奇王正是为了此事,然而一路上心神不宁,强烈的危机感如影随形,办完事后便立刻赶回族中。 “但愿只是我多虑了......” 眼看伏龙涧越来越近,青蛟王刚要松一口气,却猛然察觉到一股陌生的强大气息在族地上空盘旋。 “不好!” 青蛟王面色骤变,体内妖力爆发,速度瞬间暴涨。山河在脚下飞速倒退,转眼间已至伏龙涧上空。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干涸的河床、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那座被夷为平地的洞府。 滔天怒火瞬间灼烧它的神魂,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族长!您终于回来了!” 一条青色巨蟒腾空而起,蛇瞳中燃烧着刻骨仇恨:\"是沈云!他设计在伏龙涧渡劫,害死了族中所有精锐,四大长老尽数陨落!\" “沈!云!” 青蛟王仰天狂吼,身形暴涨化作五百丈蛟龙真身。恐怖的妖气席卷千里,万妖俯首,天地变色。 轰隆—— 雷霆炸响,暴雨倾盆。 伏龙涧仿佛迎来末日,连天象都为之震颤。 “杀!今日必取他性命!” 青蛟王含怒出渊,庞大的蛟身撞碎虚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扑天澜州。 什么血契,此刻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纵使拼上所有,它也要让沈云血债血偿! ...... 第156章 名传天下,瓮中捉蛟 风起云涌开新纪,群星璀璨竞风流。 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无数天骄如雨后春笋般崛起。 如今战火初歇,这些闪耀的名字成了修士们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话题。 ...... 万妖山脉外,观战者如潮水般涌来,方圆千里聚集了各大洲的修士。 机敏之辈已在山脚搭起茶楼酒肆,守护灵阵布好,可谓日进斗金。 一间雅致的茶楼内,众人正为荡魄岭一战的人选争论不休。 “阴阳门墨飞雨才情绝世,自创的碎星刀术逆斩苍鸾族金丹大妖,筑基境当以他为峰。”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墨飞雨?比起'烬'还差得远!筑基修为斩杀金丹中期,这等战绩只在古籍传说中出现过。” “烬确实堪称无敌天骄,有他坐镇自是无忧,只是金丹境仅有周昊苍一位顶尖强者,未免独木难支。”一位老者捋须叹道。 “元婴境有狂澜真君、玄月仙子,更有天机神算坐镇,自然稳如泰山。唯独金丹境确实显得单薄了些。”众人纷纷附和。 “诸位有所不知,金丹境近日出了一位无上天骄,连小蛟王都被斩于剑下。即便'烬'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荒谬!金丹斩元婴,莫非在讲神话故事?” 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拍案而起,俊朗的面容上写满难以置信。 此人是叶家少主叶子青,天玄州年轻一辈的翘楚,天赋之强足以与三大宗门真传比肩。 而叶家,正是一个元婴仙族! 正因如此,他比常人更清楚元婴真君的恐怖,那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动弹不得的存在。 “井底之蛙!” 一道冷哼在茶馆回荡,众人脸色骤变,觉得此人有些不知死活,敢当面嘲讽叶家少主。等看清是阴阳门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只见冯七杀双臂抱胸,睥睨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那位大人的境界,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 叶子青双眼微眯,竟未动怒。换作旁人如此,此刻早已血溅五步。 但冯七杀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近来他不仅得了一件上古法宝,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在阴阳门也只有墨飞雨能压他一头。 “能得冯道友如此推崇,想必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叶子青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不知可否详说这位的事迹。” 闻言冯七杀收起了桀骜,正色道:“沈大人可是连'烬'都要俯首的无上存在,筑基斩金丹如屠狗,放眼北荒,无人能出其右!”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带着几分朝圣般的虔诚。 话音未落,整个茶馆陷入死寂,只余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叶子青面色剧变,语气颤抖道:“这世上.....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道淡漠中带着叹服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冯七杀身侧端坐着一位黑衣男子。 此人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郁,有种和世俗格格不入的孤独气息。 墨飞雨! 阴阳门第一真传,曾与绝无神齐名的绝世天骄。其自创的碎星刀术威震北荒,连元婴真君都对其天赋赞不绝口。 此次荡魄岭之战,他将是人族参战主力之一。 “听闻妖族有位梼杌少君,连大周人皇都没有半点把握,唯有那位出手,才能镇压此獠。” 墨飞雨目光穿透窗棂,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断魂岭。 叶子青来自元婴世家,知道不少惊人内幕,转而沉声道:“据传这头上古异种来自妖族祖庭,不仅战力滔天,更有返虚法宝傍身...”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担忧、忌惮、敬畏......更有甚者,眼底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 人不被妒是庸才,纵是生死存亡之际,也难掩人性阴暗。 就在这微妙时刻,一声惊雷般的呼喊炸响茶馆:“惊天消息!沈云单枪匹马扫平伏龙涧,青蛟一族的高手尽数败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 ... 万妖山脉外,天澜州边境。 青蛟王杀意凌云,周身妖气如渊似海,森冷的目光似能洞穿九霄。 剑宗三大巨头踏空对峙,头顶悬浮着一柄银白巨剑。 剑身古朴苍劲,镌刻「孤鸿」两字古篆,散发出撕裂虚空的凌厉剑意。 正是剑宗的镇派法宝[孤鸿溯月],传闻此剑蕴含玄冰之力,一剑霜寒三万里,曾让返虚道君喋血长空。 而眼前这一幕,正是诸葛玄推衍到一些事情,立刻请出镇宗神剑前来拦截。 “血契约定化神不出,青蛟王,你意欲何为?” 岳不动声如洪钟,面对化神大妖的滔天威压,身形依然岿然不动。 “小孽障毁我洞府,屠我族人!”青蛟王怒发冲冠,狂暴的妖力掀起万丈罡风,“让他出来以死谢罪,否则本王誓要天澜州血流成河。” 执法长老脊梁笔挺,嘴角带着讥诮:“技不如人便要撕毁约定?倒真是符合你们妖族的一贯做派。” “区区蝼蚁,安敢质问本王?” 青蛟王一声冷哼,化神威压如天倾地覆,逼得三人齐齐后退。直到孤鸿溯月剑域展开,瞬间将这磅礴威压撕裂。 “该死的诸葛玄,来的可真快!” 青蛟王死死盯着那道儒雅身影,若非孤鸿溯月实在太过厉害,以它往日的脾气早已悍然出手。 这场对峙,已经惊动八方。 苍茫天宇之上,苍鸾王隐于虚空,气息全无。 它冷眼旁观这场冲突,轻声自语:“以一己之力平推伏龙涧......青蛟一族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它没有打算出手相助,血契反噬绝非等闲——即便以它的境界,贸然违背也要付出千年修为的代价。 ..... “有我三人在此,今日休想踏入天澜半步!” 诸葛玄面带浅笑,好似智珠在握,双眼似有若无地扫向青蛟王身后,目光意味深长。 “哈哈哈!” 青蛟王仰天狂笑,笑声如九幽寒冰般刺骨,“莫说是你们三个元婴蝼蚁,便是孤鸿剑尊亲至,本王也要灭沈云满门!” 怒火在它胸中愈燃愈烈,想到青蛟族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周身妖气再难压制,悍然冲向三人封锁。 唰! 青蛟王身形暴起,无尽水之真意如银河倾泻,与剑域轰然相撞。 咔嚓——咔嚓—— 虚空破碎,碰撞中心仿佛化为混沌地带,狂暴的剑意与妖力交织撕扯,便是凌渊妖君这等强者卷入其中,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法宝终究只是外力,尔等的修为岂能发挥其威能?给我破!” 青蛟王怒吼震天,气息如末日风暴,将剑域冲击得明灭不定。 妖躯硬撼孤鸿溯月,力压剑宗三大巨头,这等威势,不愧是化神妖王! 就在它杀意最浓之时,心中警兆突生,神魂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仿佛有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 “不好!” 青蛟王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声震天龙吟响彻寰宇——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得龙爪凭空乍现,无尽的力量定住虚空,所有破碎之处瞬间复原。 噼里啪啦! 青蛟王浑身上下接连爆炸,蛟龙之血如雨洒落,灵台炸出道道裂痕,瞬间便成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听说...你在找我?” 一道清越的嗓音悠然响起,青龙驮着沈云踏空而至,浩瀚龙威震荡三十三重天,激起万丈波澜。 ....... 第157章 青龙亮剑,三妖惨败 谋定而后动,势成方出剑。 当诸葛玄察觉到天机异变之时,沈云亦心生感应。 两人默契推演,片刻便窥破几分天机,他们立马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青蛟王自投罗网。 ....... 一切皆如所料,青蛟王果然中计,被青龙一爪打的神志不清。 诸葛玄眼中精光闪动,暗自赞叹:“此子底牌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当沈云展露天机之道,并制定这个计划时,他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在岳不动二人困惑的目光中,主动让出了主导之位。 唯有他明白,沈云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有多高,假以时日,连他都要望尘莫及。这等人物行事,自有其深意。 “好恐怖的龙威,一缕气息就令道则崩解,莫非是返虚道君临世?” 岳不动和执法长老心神剧震,继而生出狂喜,有此等大能坐镇,穷奇王又有何惧? ...... 青蛟王的处境可谓凄惨至极,妖气溃散,灵台破碎,蛟龙之躯差点被撕成两半,若无传说中的绝世灵药,哪怕千年都无法恢复。 不过比起伤势,它心中恐惧更甚。眼前这头顶天立地的神龙,分明是返虚级别的存在! “前辈!你我同为龙族血脉,为何要相助人类?” 青蛟王歇斯底里地嘶吼,妄图以血脉打动对方。 可惜青龙根本不吃这一套,不如说它的杀心比沈云更甚。 方才吞噬的蛟龙精血让它再次恢复了不少,此刻在它眼中青蛟王就是一颗宝丹,怎么可能放过? “死!” 青龙猛地探出大爪,就要把青蛟王抓来炼化。 跟随沈云日久,它似乎也沾染了人狠话不多的作风,出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于是青蛟王便悲剧了,无论它如何燃烧精血、施展秘法,在龙爪之下都如同儿戏。 \"撕拉——\" 它半边身躯当场爆碎,变成了精纯血气被顷刻炼化。 吼——! 青龙仰天长啸,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全部震散,修为又恢复了一大截。 此时它心中更加爽利,下手愈发凌厉,打的青蛟王的死去活来,哪还有半点化神大妖的威风? “这......” 剑宗三巨头看的是目瞪口呆,即便身为敌人,也为青蛟王的遭遇感到脊背发凉,当真是威严扫地,惨不忍睹。 沈云目光如炬,凝视战场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近乎于道的望气诀全力运转,将天地间的气机变化尽收眼底。 “原来这就是化神境...”他心中明悟,“身与道合,掌控法则,果然非同凡响。” 此刻他正在推演前路。金丹已成,下一步便是要完善《五行轮回功》的后续篇章。 想要开创这等无上功法,仅靠闭门造车远远不够,必须博采众长,去芜存菁。 虽然青蛟王只是单方面挨打,但施展的妖法依旧犀利。每一式神通都蕴含着化神境独有的道韵,给他很大的启发。 若让青蛟王知道,它的凄惨境遇反倒帮助了沈云,怕是当场就要气得暴毙而亡。 不过它离死也没多远了,眼见青龙巨爪就要落在头顶,它发出绝望的嘶吼,“苍鸾王!穷奇王!你们还要看戏到何时?!”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幻影如电光般闪现,正是天空霸主苍鸾王! 轰——! 它振翅一挥,掀起比剑气还要锋锐的风暴,直取沈云而去。 “哼,真是只狡猾的飞虫。” 青龙双眼一眯,龙躯腾空而起,仿佛踏在空间结点上,瞬息间便挡在沈云身前。 “走!” 苍鸾王瞳孔骤缩,根本不敢恋战,身形如灵燕回旋,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九霄。 与此同时,穷奇王自虚空中探出巨爪,一把抓住青蛟王就要遁走。 “想走?留下点东西!” 青龙眸中寒光乍现,张口喷出三道无匹仙光,无视空间阻隔,直接没入虚空深处。 嗷——! 片刻后,遥远天际传来三声凄厉的惨叫。青龙探爪一抓,竟从虚空中慑来三滴流光溢彩的宝血。 其中蕴含着磅礴的血脉精华,引得方圆百里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这...就是返虚之威吗!” 诸葛玄等人心神颤抖,望着三大妖王仓皇逃窜的背影,被这所向无敌得力量震撼。 “哼,还是让那条小泥鳅跑了。” 青龙有点不满意,只手便将蛟龙精血炼化。 随后龙爪轻挥,将剩余两滴精血推向沈云,“这是那两只小妖的心头血,对你淬炼肉身有点用处。” 沈云抬手将精血收入青龙戒中,目光深邃道:“前辈修为更进一层,下次再见青蛟王,定叫它插翅难逃。” “哈哈,有事再喊本尊!” 青龙仰天大笑,沈云的夸奖让它很是受用,随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戒中。 戒内空间顿时龙气翻腾,待它下次现身,修为势必更上一层楼。 “有他在,妖族之祸无忧矣!” 诸葛玄看着沈云挺拔得身影,发出一声感慨。 ...... ... 万妖山脉最深处,一座通天彻地的孤峰直插云霄。 三大妖王狼狈不堪的降落,个个气息萎靡,衣衫破碎,仿佛刚从盘丝洞中爬出来。 其中青蛟王最为凄惨,这位昔日铁塔般壮硕的大汉,如今成了皮包骨头,双眼深陷,印堂发黑,好似一具行将就木的僵尸。 “这小畜生...从哪里请来一位龙族道君...” 它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声音却虚弱得如同蚊呐。 此战它损失了八成蛟龙精血,修为快要跌回元婴境,根基尽毁,基本永远止步于此,堪称史上最弱的化神境了。 苍鸾王羽翼凌乱,眼中惊魂未定:“那青龙太过可怕,不如就此退出人族疆域...” 它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反正当初被方天一吓得不敢出山,也不差这第二回了。 穷奇王满脸阴沉,战争中积累的凶煞之气让它恢复了不少,结果此战又赔了个精光,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返虚道君....” 穷奇王森然低语,即便全盛时期也难以抗衡,更何况如今虎落平阳。 深吸一口气,它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此龙与人族勾结,已犯妖庭大忌。本王这就去请一道法旨,定要让它再无出手机会。” 青蛟王闻言像是回光返照,激动道:“若是梼杌前辈出手,纵使青龙也要退避三舍!” 两大妖王顿时气焰大涨,只要不面对那头青龙,区区人族它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穷奇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道:“待血流成河之日,便是本王破而后立,登临返虚之时!” 断魂岭一战不过是抛砖引玉,它最终目的是要屠尽苍生,将一切化作突破返虚境的养料! 它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二妖,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两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 第158章 早点去磕头认错 风波渐息,万妖山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往日耀武扬威的妖族,如今却仿佛霜打的茄子,连最嚣张的几大妖族都龟缩不出。 \"奇怪,青蛟族不是叫嚣着复仇吗?怎么突然没了动静?\" \"苍鸾族那些烦人的扁毛畜生,最近也不见踪影了...\" 坊间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随着时间推移,一些惊人的内幕逐渐浮出水面。 \"听说了吗?剑宗请出了一位隐世大能,将三大妖王打得落花流水!\" \"难怪妖族突然老实了,原来是被打怕了!\" \"伏龙涧经常传来青蛟王的咒骂声,据说都与那位神秘天骄有关...\" “.....” 这些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各大宗门。 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暗自心惊,而沈云之名,更是一夜之间震动天下。 就连三大洲之外的古老道统,都听闻剑宗出了一位力挽狂澜的绝世天骄。 ....... .... 天澜州,沧澜山脉。 随着上官家覆灭,苏家分崩离析,沈家已成为沧琅山当之无愧的霸主,威势滔天。 沈长空当机立断,立沈平生为新任家主。此令一出,族内沸腾,沈家上下无不振奋,纷纷高呼拥护。 继任大典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声势浩大,震动四方。 随着沈云的惊人战绩不胫而走,各大家族闻风而动,争先恐后前来示好,生怕慢人一步。 送礼的车马从山脚一路排到山顶,珍贵的贺礼堆积如山,将沈家的宝库塞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都堆满了各式奇珍异宝。 就在人声鼎沸之时,一道风尘仆仆的黑影悄然出现在山门外。 只见他身姿挺拔,目光犀利,有种卓尔不群的凶狠气质,正是许久未现身的沈秋。 自万妖山脉一行,他侥幸逃生,伤势过重昏迷近一年之久。在生死边缘徘徊之际,他将九幽灵体修至小成,一举突破筑基境! 而这一切,自然离不开碧落尊者的暗中相助。 她被这个惹祸精害的神念大损,差点心态炸裂,趁着沈秋昏迷之际,直接来了个拔苗助长。 “哼,真让这小子捡了个宝,封印穷奇的竟是一柄上古魔刀,省了我不少力气。” 碧落尊者望着已臻至筑基七层的沈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她目前的状态,即便沈秋将九幽灵体修至小成,也绝不可能进展如此神速。 究其根源,还是得自万妖山脉的[虎魄狱魂刀]!此刀封印穷奇王漫长岁月,沾染了无尽煞气。 如今被九幽灵体全部吞噬,使得沈秋修为暴涨,一举踏入筑基后期! ...... .... 沈秋刚一苏醒,很快知道自己惹了滔天大祸,立刻马不停蹄赶回沈家。 “还好家族无恙!” 望着眼前巍峨耸立的七座主峰,沈秋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 即便如今他修炼魔功,心性大变,也不会连家族安危都视之不见,何况他的母亲还在缥缈峰。 当走到山门外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山门前车水马龙,飞舟悬空,全是沧琅山各大势力的修士! “这是怎么回事?” 沈秋眉头微皱,目光扫视四周,最终落在石阶尽头的一道熟悉身影上,正是当年对他颇为照顾的沈青书。 “诸位,家主正在接待一位金丹境的前辈,暂时无法分身,还请稍安勿躁。” 沈青书面色淡然,面对这些沧浪山的大人物,颇有种不卑不亢的气度,透着一股沈家子弟的傲然。 “沈家主日理万机,我等自然理解,还请小友代为传达,这些小礼物不成敬意....” 众人纷纷取出礼盒,灵光闪烁,显然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面对贿赂,沈青书目不斜视,平静道:“诸位的意思我会如实上报,但这些礼物就不必了,沈家自有规矩。” 此言一出,众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对沈家更加敬畏——连一个守门弟子都如此恪守规矩,可见如今的沈家确实非同凡响。 与此同时,沈秋大步上前,刚要有人呵斥他不守规矩,却见沈青书主动迎了上来,顿时让那些人偃旗息鼓。 “你……回来了。” 沈青书看着沈秋,欲言又止,脸色隐隐有些复杂。 沈秋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族中这是怎么了?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闻言,沈青书满脸崇敬之色,缓缓道:“首席长老为人族立下不世之功,我沈家也跟着声名鹊起,这些势力都是前来拜访的......” 他简略道来,语气中既有叹服,也有对沈家崛起的自豪。 “首席长老...斩杀元婴大妖...挽救人族危局....” 沈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活脱脱一条变色龙,被沈云的惊天壮举震得头昏眼花。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穷奇王破封而出,几乎是他一手导致。而最终力挽狂澜的,却是他一直想要超越的人! 沈青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听为兄一句劝,早点去磕头认错,以首席长老的胸襟,想必会宽恕你的不敬之罪。”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噗!\" 沈秋直接破防,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踏入山门。 而之后的一切让他更加震撼—— 遮天蔽日的强大灵阵,山峦间随处可见的灵脉,族人脸上洋溢的骄傲.....这个曾经衰败的家族,如今已焕然一新。 ‘这绝对是一位少年至尊!没想到浅滩中竟出了条真龙。’ 识海中,碧落尊者暗自心惊。 她清晰记得三五年前沈家的破败模样,与如今的盛况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沈秋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就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阿秋,你总算回来了!” 母亲关切地嘘寒问暖,随即说出的话却让他头皮发麻:“你和首席长老不是好朋友吗?改日请他来做客吧,为娘想好好感谢他对我们这些普通族人的照顾。” “没....没问题。” 沈秋强挤出一丝笑容,含糊应下。 回到房中,他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突破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大半。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战意:“你果然还是那个沈云,不过我沈秋也不弱于人!断魂岭一战,我自会证明一切!” ...... 第159章 再次突破,梼杌少君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两月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即逝。 断魂岭决战之日,已然近在眼前! ...... 孤鸿剑宗,紫霞洞天。 沈云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光焰,似庆云垂落,又如瑞气蒸腾。 他的气息与天地相融,山石草木、流风浮云,皆成一体,不分彼此。 气海之中,九转金丹缓缓跳动,似一颗蕴含无尽生机的仙种,吞吐混沌,演化阴阳,仿佛孕育着一方初开的小世界。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沈云低声自语,声音如大道纶音,回荡虚空。 这段时间,他翻阅万卷道经,汲取百家之长,对自然之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我有仙种一颗,顺其自然,它自会开花结果!” 话音落下,天地共鸣! “轰——” 虚空震颤,一篇字字珠玑的仙文显化而出,五行轮转,阴阳交替。 这正是《五行轮回功》金丹篇! 沈云师从天地,海纳百川,终于明晰了自己的道途。 九转金丹如无瑕仙种,无需刻意雕琢,只需顺应自然,终有一日可长成撑天巨木,结出无上道果! 他要做的,便是为这颗仙种开辟一方天地,让它绽放绝世光华! “法成!” 刹那间,所有灵气就被抽空,甚至疯狂向外扩散,席卷万里山河! 洞天之外,那株扎根灵土的仙树剧烈颤抖,树冠上三十五个光团明灭不定,仿佛星辰坠落。 随后无尽灵力如天河倒灌,浩浩荡荡,尽数涌入沈云所在的空间! ...... 轰——! 天地剧震,灵气沸腾。 “发生了什么!?” 一道道恐怖的神念横扫而出,剑宗的大人物纷纷惊醒。 目光穿透虚空,紫霞洞天的灵气竟在疯狂汇聚,甚至辐射整个剑宗,大阵深处的灵脉都开始颤动,仿佛在朝拜一尊绝世存在! 唰! 诸葛玄转瞬而至,目光盯着树冠上的光团,惊讶道:“这是沈云的道场!如此短的时间,他竟又有突破!?”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剑宗的真传弟子、内门长老纷纷赶来,感受到那浩瀚如海的灵气波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刻,他们立刻相信了所有传闻,对沈云的恐怖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 洞天之内,沈云心无杂念,漫天灵气在他掌中凝聚,最终化为一滴五彩斑斓的仙液。 滴答! 仙液坠落,轻轻滴在九转金丹之上。 叮——! 一声仙音轻鸣,响彻寰宇! 九转金丹仿佛融入混沌,撑开一道三叶青莲法相,在仙光中轻轻摇曳,每一片莲叶都仿佛承载着大道至理! 轰! 沈云的气息骤然暴涨,如鲤鱼跃龙门,节节攀升,势不可挡! 金丹二层!金丹三层!金丹四层! 而这,竟还是他循序渐进,铸就无敌根基的结果! 逆羽生以五转金丹之资,尚能直入金丹二层,更何况沈云这等绝世妖孽? 他底蕴之深厚,如浩瀚星海般无穷无尽。如今创出无上仙法,体内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一步破三境,震动古今! 如此壮举,换做别人早已欣喜若狂,可他依旧面不改色,深邃的双眸中只有对大道的求索。 “三叶青莲.....” 沈云凝视气海中那道神秘法相,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三叶青莲,正是大道至简的具现,阐释了万物生灭的至高奥义。 此刻,沈云的气息玄奥莫测,比元婴真君更加高渺,比化神尊者更加深邃。若有悟性超凡之辈得见这三叶青莲,必会有所领悟,创出惊世妙法! \"嗡——\" 当沈云踏出洞天时,天地为之一静! 众人只觉精神一振,仿佛被九天仙霖洗礼,心中杂念尽消,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 诸葛玄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那道如仙临尘的身影,感慨道:“有他在,妖族不足为虑!” ...... .... 万妖山脉,断魂岭! 巍峨的山岭如巨龙盘踞,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四野。 山巅之上,罡风怒号,盘旋着墨色的云团,云层中时有血色闪电划过,将整片灰暗大地照亮。 三大妖王屹立风中,身形如铁铸般纹丝不动,目光锁定天穹,仿佛化身成守望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形如浮光掠影般闪现,与狂暴罡风共舞,最终化作一名高大青年。 他长发如墨,面容孤傲似苍鹰,眉骨高耸如刀削,一双异瞳摄人心魄——左眼赤金,凶意滔天;右眼冰蓝,冷若九幽寒狱! 虽只有金丹境气息,面对三大妖王却无比从容!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莫名气机,比化神妖王还要高远深邃,仿佛直面道法之真谛。 那是返虚法宝的气息! ...... 穷奇王面容一肃,对着那位孤傲青年郑重道:“少君亲至,还请替我向梼杌道君传达谢意。” 面对这头凶名赫赫的妖王,梼杌少君神情淡然,“穷奇王客气了,您是妖族未来的支柱,老祖亲自交代,要我助你完成大业。” 对另外两大妖王,它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态度看似轻慢,但两者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神色恭敬。 返虚道君,俯瞰芸芸众生,神威莫测,哪怕放眼五域,都是一等一的盖世存在! 何况梼杌老祖来自妖庭——那可是天下妖族的唯一圣地,它的威严不容冒犯,一言可定万妖生死。 梼杌少君秉持那位的意志,怎样的重视都不为过。更何况,它本身也是妖族的绝世天骄,潜力无穷,未来注定君临妖域。 “少君出手,定能擒拿沈云,铸就我妖族无上神威。” 青蛟王笑容狰狞,仿佛已经看到沈云败亡的凄惨场面。 梼杌少君手指轻弹,淡然道:“听说沈云背后站着一尊龙族道君,不知可有此事?” 话音刚落,穷奇王凝声道:“那头青龙,绝对是化神之上的存在,我等联手依旧不敌。” “哦!?”梼杌少君眸光一凝,似有星辰幻灭,“没想到北荒还有如此存在,当真是田野藏麒麟。” 它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不过老祖亲自立下法旨,想来那位也该知难而退,不会为了一个人族大动干戈。” 它的语气无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展现出梼杌一脉的绝对自信。 “那是当然,梼杌老祖在返虚境称雄,它的意志谁敢违逆?!” 青蛟王连连赞叹,觉得此事已经十拿九稳,恨不得立刻开启生死决斗。 “没有那条青龙阻挠,此战已无悬念。” 苍鸾王嘴角含笑,心中盘算如何瓜分人族疆土,获取更多的修行资源。 唯有穷奇王面色深沉,脑海中浮现那日惊鸿一瞥的白衣身影,沉声道:“那个沈云绝非易与之辈,少君切莫大意。” “哦!?” 梼杌少君面色惊讶,穷奇王乃是上古异种,连梼杌老祖都对其另眼相看,能得它如此评价,此人确实不凡。 但旋即,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无妨,我已请出族中无上至宝——[寒狱镇魂锁],哪怕元婴中期也得饮恨,此人翻不了天。” 此言一出,青蛟王和苍鸾王通体生寒,识海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九幽寒狱笼罩! “竟是这件无上重宝!” 穷奇王眸光大盛,心中再无半分顾虑,斩钉截铁道:“明日,便是人族的死期!” ...... 第160章 断魂岭,大战起! 大战将启,八方云动! 断魂岭之巅,强者云集,恐怖的气息将终年盘踞的血云生生冲散,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岩土。 妖族一方,三大妖王渊渟岳峙,穷奇王浑身缠绕着血色煞气,青蛟王周身龙吟阵阵,苍鸾王羽翼绽放七彩神光。 三股滔天妖气在罡风中交织,如同绝世凶兵出鞘,将虚空撕裂出道道裂痕,威势骇人。 参加比斗的妖族中,不少都是陌生面孔,似乎有些后继乏力。 这正是伏龙涧一战的后遗症,然而众妖依旧气势如虹,有种不明所以的自信。 ...... 人族一方,三大宗主傲立云端。 天剑门主背负七尺青锋,剑气冲霄;阴阳门主周身法力流转,演化太极;孤鸿剑尊一袭纯白羽衣,散发着令天地失色的锋芒。 然而,所有妖族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突然,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刹那间引爆漫天杀机! “沈云!!!” 青蛟一族咬牙切齿,嘶吼声比厉鬼还要阴森,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汇聚而去,想看看这位屡创奇迹的人杰究竟是何等风采。 天剑门主眸光如电,凌厉的面庞闪过一丝羡慕,“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气象,剑宗真是好运道。” 阴阳门主沉默不语,浑浊的双眼泛起惊涛骇浪。心中暗惊:‘阴阳交替,生死轮转...此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孤鸿剑尊凝视着那道身影,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和,“他就是方先生的徒弟吗......” .... 咚——! 天地突然一静,一道欣长的身影踏空而来,周身的紫色光焰照亮长空,有种卓尔不群的绝世风采。 “是他!烬!” 人群瞬间沸腾,众多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这位近来名声鹊起的盖世天骄,早已成为无数修士口中的传奇,今日亲眼得见,却发现他比传说中更加可怕。 烬眸光深邃如渊,似能洞穿虚妄,他缓步走到沈云面前站定,发现眼前之人变得更加看不透了。 “两年前一别,没想到你已走到这种高度....” 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风暴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沈云眸光微凝,察觉到对方体内引而不发的恐怖力量,那是七转法力的气机! “你也不错,离那一步近在咫尺。”他淡淡的说道。 “与你相比,不足为道!” 烬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只有他那超人一等的灵觉,才能隐约感知到沈云的状态有多么可怕——身容自然,道韵天成,仿佛是一方真正的世界! ‘八转金丹吗....他果然走到了我的前面。’ 离开天微峰后,烬几乎疯魔般修炼,将一身惊世天赋发挥到极致,只为有朝一日能与沈云再争高下。 然而今日一见,那道背影却已遥不可及。修道至今,他第一次感受到挫败! 所有旁观者心头剧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眼中满是敬畏。 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周身萦绕着莫名的气机,仿佛超脱了众生,屹立于另一个次元! ....... 就在此时,一道黑衣身影徐徐走来,步伐沉稳而有力,正是姗姗来迟的沈秋。 “阔别多日,你愈发深不可测了.....” 他心中暗震,眼前身姿挺拔的青年,甚至超越了记忆中那道无所不能的身影。 “不过……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沈秋双手环抱胸前,有种飞扬跋扈我为雄的风采,引得许多目光汇聚而来。 剑宗众人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实力。 沈秋也不多言,径直走入人群,默默注视着沈云的背影,眼中战意如火。 “这沈家当真是气运滔天,不仅出了一位少年王者,还有沈秋这样的怪才....” 诸葛玄心中感叹,回想起前几日那一幕—— 沈秋孤身踏入玉霄殿,主动请战断魂岭死斗,让一众剑宗高层感到无言。 若非看他与沈云出身同族,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早被扫地出门了。 还是诸葛玄给了他一个机会,结果令人不敢置信,沈秋的战力竟在张子剑之上。 于是,最后一个名额就落在他的头上。 ....... 妖族阵营中,梼杌少君如众星捧月,立于三大妖王身侧。 它身披墨色古老战铠,锈迹斑驳,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符文,散发出化神级别的恐怖气机! 胸口那件银白色护心镜,由六阶灵材[星陨银精]打造,坚固不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芒,仿佛能映照出日月星辰。 “那人就是沈云?” 梼杌少君覆手而立,强横的血脉让它察觉到沈云的与众不同,收起了几分玩闹的心思。 然而,它依旧拥有绝对自信,超然的风采让众妖赞叹连连。 “在少君面前,区区人族不过是土鸡瓦狗。”一位青衣女妖淡笑道。 她名为苍绯,来自苍鸾一族的金丹大妖,白皙的面庞上满是崇拜,双眸紧紧盯着梼杌少君,恨不得立刻贴上去。 她奉命参加此次生死斗,同时被苍鸾王暗中授意——不惜一切代价,傍上这位妖族天骄。 只可惜,梼杌少君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异瞳中只有沈云的身影,似乎是见到了最好的猎物,嗜血的光芒愈发炽盛。 “沈云...希望你能让我尽兴!” 它低语一声,周身萦绕着神秘的气机,仿佛与天地道则发生共鸣。 ...... 待所有强者悉数到场,肃杀之气顿时笼罩山巅,连肆虐的罡风都为之一滞,似在畏惧即将爆发的惊世大战! 穷奇王眸光森冷,蓦然抬手—— 轰隆隆! 地动山摇,灵气沸腾。 一道深灰色的古老阵法浮现,散发着苍茫的岁月气息。刹那间,一座长宽各九千丈的青铜战台拔地而起,血痕斑驳,承载了无尽的杀伐。 更令人心悸的是,战台四周环绕着一条血红色的长河,黏稠如浆,散发着极致的死亡意境。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哀嚎,仿佛连生命都要被其吞噬! “这是我妖族古圣打造的生死台!” 穷奇王的声音冰冷刺骨,令人毛骨悚然,“一旦登台,生死由命!唯有以对手鲜血浇灌冥河,方能破阵而出!” 天剑门主冷哼一声,一步踏出,“废话少说!规则如何,划下道来!” 穷奇王面不改色,淡淡道:“筑基、金丹、元婴三境,各出三人,车轮血战。胜者可继续守擂,亦可退场休整,直至一方三人尽败。” 它顿了顿,猩红的眸子扫过人族众强:“三局两胜,公平对决,如何?” 诸葛玄沉吟片刻,这规则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凶险——若一方出现绝世天骄,甚至可能以一敌三,横扫全场! 但,这的确是最公平的方式。 所有目光都看向诸葛玄,他思考了片刻, 便点头表示同意。 穷奇王嘴角微扬,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炼出一道轮盘,没有动什么手脚。 “比斗顺序,就交由天意吧!” 轮盘旋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枚指针,空气仿佛凝固。 叮! 清脆的声响回荡山巅,结果揭晓——“第一场,元婴境!” ....... 第161章 玄虎逞凶,诸葛出手 黑云压境吞山脊,九渊呼啸彻骨寒。 这一刻,天地肃杀,气氛沉凝,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哈哈哈,竟是元婴境先战!” 狂笑声响彻山巅,一头元婴虎妖踱步走出。金色的头颅高昂,双眸如两轮血月,凶光迸射,气焰滔天。 “我的对手是谁?滚出来受死!” 虎妖仰天嘶吼,声浪如雷霆炸裂,震得山石簌簌崩碎,凶戾的气息令人气血翻涌。 “玄虎妖君.....穷奇王果然去妖庭请了帮手。” 诸葛玄目光沉凝,认出了这头可怕的虎妖,情况顿时变得有些棘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早已调查到,穷奇王暗中拜访妖族巨头,请到了一张无上法旨,若非如此他又怎会继续同意死斗。 “我来!” 一声清喝响起,狂澜真君踏空而出。 他背负一柄蓝色长剑,身形虽单薄,却如孤峰傲立,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众人心头剧震,玄虎妖君的气势太恐怖了,狂澜真君虽强,但胜算…… 沈云双眼微眯,眼前的虎妖比起凌渊妖君也不遑多让,绝对是元婴境中的顶尖存在。 “那头穷奇的身上,有一件返虚妖王的密宝,本尊出手估计也留不下它们。” 青龙的声音在沈云的识海响起,罕见的有几分认真。 返虚境放眼天下亦是一方霸主,寿元万载,长生久视,抬手就能击沉一片大陆。 而且这股气息绝非普通返虚境,它全盛时期自然不惧,但如今对上这等存在,估计只能带着沈云跑路了。 ...... 诸葛玄一步上前,沉声道:“此獠不好对付,道友不妨暂时押后.....” 狂澜真君摆了摆手,淡然一笑道:“诸葛兄多虑了。此妖不过元婴中期,且主修火行之道,这一战我有很大把握!” 话音未落,他周身升腾起湛蓝光晕,仿佛一片汪洋在体内苏醒,空气都蒸腾出朦胧水雾。 诸葛玄眸光微动,沉吟片刻后颔首道:“既如此……务必先夺其精血!若事不可为,即刻抽身!” 他早已推演过规则千万遍,这是不敌后唯一的生路,今日登台者都是人族的未来,不容有失。 “狂澜真君必胜!” 远处观战的修士齐声呐喊,声浪如潮。 狂澜真君仰天长笑,豪迈之声响彻云霄:“区区虎妖,待我凯旋而归!” 他每一步踏出,气势便暴涨一分。九步之后,体内法力已如浩瀚长河奔涌不息,显化出碧海潮生的惊天异象! 玄虎妖君冷笑连连,虎目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老头也敢登台?人族都是这种货色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对其怒目而视,尤其是天剑门众人,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 狂澜真君眸泛寒芒,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惊天剑意—— “杀!” 他双指并拢,向前一点! 蓝色仙剑应声出鞘,刹那间水行法力化作千丈狂澜,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凌厉剑意,如天河倒卷,笼罩八方! “这是副门主的狂澜剑意!曾于北海一剑斩元婴巨妖,所向无敌!” 天剑门人摇旗呐喊,脸上满是狂热! 但是,他们很快就变得沉默,只见玄虎妖君立身狂澜之中,妖躯如不朽神铁,硬生生将漫天剑雨全部弹开! “弱!实在是不堪入目!” 它猛地弹地而起,高大身躯化作一道赤色流梭,如神枪破空,直接撕裂惊涛骇浪! 赤色的法域支撑天地,它悍然欺身而上,施展了一门虎族的秘传搏杀术。 “好快!” 狂澜真君瞳孔骤缩,急忙横剑抵挡。 轰—— 一拳轰至,仙剑剧震,狂澜真君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退八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人类,痛恨你出生在如此弱小的族群吧。” 玄虎妖君得势不饶人,赤色法域与水行剑气疯狂对轰,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致命的杀器,震得虚空发出哀鸣。 狂澜真君陷入了绝境,水行法域被全面压制,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道袍。 “糟了。” 观战众人色变,被这头虎妖表现出来的凶狠吓到了,心渐渐沉了下去。 “死!” 玄虎妖君面色狰狞,找到了对方的破绽,一双魔拳力道再次飙升,这是元婴大修士的威能,它竟然还保留了实力。 砰——! 狂澜真君如遭雷噬,被无匹的力道打的横飞而起,护体法力直接溃散。 生死一线间,他猛地甩出三滴暗金色血液,竟是从玄虎妖君伤口暗中攫取,此刻与冥河共鸣,生死台顿时裂开一道细小缝隙。 他燃烧本命精血化作遁光,却仍被拳风余波扫中,半边身躯险些炸开,重重砸落台外。 “快救人!” 天剑门主面色大变,袖中飞出一枚疗伤宝丹。同时施展道法引动磅礴生机,这才护住他即将消散的元神。 “该死!” 玄虎妖君暴怒咆哮,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逃跑了。 穷奇王却冷笑抬手,猩红眸子盯着诸葛玄,语气冰冷道:“小聪明不少,不过也就仅此一次了。” 冥河开启需要短暂的时间,一旦有了防范,这种招数就没用了,接下来形势必然会更加凶险。 ...... 人族阵营一片死寂,方才狂澜真君的惨败如阴云压顶,令所有人难以呼吸。 “下一个,不要浪费本座的时间。” 玄虎妖君狞笑一声,利爪划过虚空,撕出五道漆黑裂痕。 它猩红的瞳孔扫过人族阵营,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这一次它绝不会给任何人逃命的机会。 沉默如渊,压得众人脊背发凉。谁可一战?谁能一战? “我来!” 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划破死寂。玄月仙子踏空而出,青衣飘展,眉目如画,却透着凛冽杀意。 阴阳门主面色骤变,玄虎妖君的修为绝不亚于玄月仙子,若是它还有所保留,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玄月仙子能胜吗?” 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底,害怕她不敌玄虎妖君,这可是人族未来的扛鼎之人,决不能有所闪失。 “还是我来吧!” 话音未落,诸葛玄已拦在玄月仙子身前,凝声道:“你修行尚短,远远未到巅峰,还不是它的对手。” 他道袍猎猎,眸光如渊,身形挺拔如万古青松,在无数人担忧的目光中,一步踏入生死台。 人族修士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语气中充满了期盼,“一定要胜啊!” 妖族阵营却爆发出癫狂嘶吼! “诸葛玄竟敢自寻死路,真是天赐良机!” “杀了他,一定要把这个祸害除去!” “没了诸葛玄,人族相当于自断双臂,北荒尽归我族!” “.....” 众妖杀意凛然,妖气铺天盖地般升腾而起,将苍穹染成漆黑的夜晚。 “没想到今日还有这等收获,诸葛玄必须死!” 三大妖王霍然起身,眸中迸射出骇人凶光。 诸葛玄对人族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三大宗主,此人一死,北荒必将成为妖族的乐土。 在山呼海啸般的杀意中,诸葛玄依旧神色恬淡,那双眼睛比星空还要深邃,仿佛能洞彻世间的一切奥秘。 “很好,终于来了个人物,杀了你方能奠定本座的无上威严。” 玄虎狞笑着踏前一步,周身妖气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强横,令人不敢直视。 梼杌少君把玩着一枚血色骨珠,轻蔑笑道:“玄虎在妖庭元婴境中可排前三,这人死定了。” 语气中充满戏谑,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有种俯视北荒的味道。 人群中,唯有沈云神色平静,他望着诸葛玄的背影,嘴角微扬:“或许还得感谢这头妖虎,今日,终于能见识副宗主的真本事了。” ...... 第162章 神算之道,穷奇疯狂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呼—— 山风骤起,卷动诸葛玄渐白的华发。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仿佛凡俗界的文士,却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玄虎妖君眼中金光暴涨,虎首高高昂起,舌头舔了舔嘴唇,“本君能嗅到你血液中那股美味的力量!” 话音未落,火行法力由赤转青,最终化作一片妖异的湛蓝。即便隔着重重阵法,也能感受那股恐怖热浪。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异象,幽蓝火焰的温度极为恐怖,虚空被灼烧的不断崩解又重组。 “咳咳...” 狂澜真君踉跄起身,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玄虎妖君:“若是这虎妖方才使出全力,老夫早已魂归九霄了。” 他面若金纸,满头白发飞舞,整个人锐气严重受挫,有点英雄迟暮的味道。 “玄虎妖君....真有这么恐怖吗?” 观战众人心头沉重,对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提心吊胆。 ....... 妖族阵营中,梼杌少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玄虎妖君参悟化神之道,以妖力凝聚出[乾蓝噬灵焰],老祖亲口说过,它已是元婴境火之道的巅峰。” 此言一出,群妖沸腾。 “什么?!竟是传说中的[乾蓝噬灵焰],”一头青面獠牙的妖将失声惊呼,“这可是麒真道君开创的无敌妖法,玄虎大人果然是我妖族的绝顶高手。” “麒真道君身负麒麟古族血脉,在妖庭中一言九鼎。”一头龟族老妖颤抖道:“当年道君施展此焰,生生将洞广湖焚干,将一个盖世大魔钉死在千丈湖底,恸哭声传遍万里山河。” “诸葛玄这次死定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狰狞的笑声在山巅回荡,如同无数把利刃,刺入每个人心头。 ...... 面对凶威滔天的玄虎妖君,诸葛玄依旧不为所动,有种泰山崩前不变色的淡然。 只见他大手点动,每一指落下都会浮现出一道法阵,隐没在战台之上。 “装神弄鬼!” 玄虎妖君不屑哂笑,周身蓝色妖焰冲天而起,它猛地踏出一步,整座战台剧烈震颤。 快!太快了! 它的身形仿佛突破了空间距离,连残影都模糊不清。包裹着烈焰的巨爪撕裂长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落下。 “死!” 玄虎妖君满脸狰狞,即将爆发出全力一击时,突然浑身寒毛倒竖。 一道青光如天外惊鸿乍现,直取它心脏要害! 吼—— 玄虎妖君强行扭转身形。青光擦着心脉而过,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瀑般喷洒。 “该死!” 玄虎妖君彻底激发了凶性,周身妖力如火山喷发,对着诸葛玄激射而去。 下一刻,它身形疯狂暴退,右臂炸开一团血花,被那道神出鬼没的青光再次洞穿,仿佛它主动撞上去一般。 “那是...” 观战众人终于看清,青光中浮现出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如意,其上流转着玄奥的道纹,正是诸葛玄的成名法器。 吼!吼! 玄虎妖君彻底疯狂,在战台上化作无数残影,横冲直撞,上窜下跳,可无论它如何腾挪闪转,那道青光总能如影随形。 转眼间,它身上已布满数十道伤口,引以为傲的妖火派不上半分用场。 而战台另一端,诸葛玄从头到尾纹丝不动,深邃的双眼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将不可一世的虎妖耍的团团转。 ..... 如此戏剧化的一幕,让原本喧嚣的妖族瞬间鸦雀无声,仿佛被掐住了喉咙,表情无比僵硬。 \"哼!\" 梼杌少君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北荒竟藏着这等人物,若不尽早除去,必成我妖族大患。” 人族阵营中,岳不动双手垂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便是诸葛兄的神算之道。料敌先机,洞察天机,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神算之道....” 这四个字在众人心头回荡,犹如黄钟大吕。 年轻修士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老一辈则是满脸的敬畏之情。 “诸葛兄不愧是我人族的中流砥柱。” 狂澜真君叹服,同为人族的元婴高手,他过去还和诸葛玄暗暗较劲,现在发现当真是井底之蛙。 玄月仙子轻抚云鬓,温婉的声音中带着赞叹:“这玄虎妖君修为极强,也只有诸葛道友能将其降服了。” 战台之上,诸葛玄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将玄虎妖君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此时,他忽然回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云身上,见到后者眼中闪烁的明悟之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以天机推衍洞彻敌人意图,寻找最佳的应对之策....这便是神算之道。” 诸葛玄的声音如清风拂过战场,清晰地传入沈云耳中。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都在为他演示神算之道。 沈云目光如炬,不断推演方才的战斗场景。他突然看向诸葛玄身前的虚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胜负已分!” ....... 此时此刻,玄虎妖君彻底暴走,一双大眼仿佛在燃烧,“人类你彻底激怒我了,迎接你的将是彻底的绝望。” 吼! 它仰天长啸,浑身妖气沸腾,乾蓝噬灵焰竟与精血相融。 霎时间,它的气息疯狂暴涨,隐隐突破了元婴的桎梏,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嗖—— 它的身形骤然消失,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瞬息便逼近诸葛玄。 玉如意早已算准了落点,却仍被它甩在身后,根本无法追上! “死吧!” 玄虎妖君狰狞一笑,利爪裹挟着焚天烈焰,直取诸葛玄咽喉,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底泛起的幽光。 轰—— 忽然间,整座战台剧烈震颤! 黑色的岩土地面上,浮现出七道玄妙的阵法,以北斗七星之势排列,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属性之力。 这下所有人如梦初醒,没想到他开始时布下的法阵竟是为此。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系法力交织轮转,化作一道惊世杀阵! “不可能!” 玄虎妖君面色骤变,自投罗网般踏入了阵法的死门,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 下一刻,七彩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宇,而它的肉身,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寸寸崩裂,最终轰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众妖面色惨白,叫嚣声戛然而止。 它们望着那道儒雅的身影,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原来,诸葛玄从一开始就在布局,玄虎妖君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此人....藏得太深了!”穷奇王语气阴沉,眼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玄虎妖君怎么会败?!” 梼杌少君脸色铁青,手中的血珠几乎被他捏碎。 玄虎妖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它的陨落,足以让妖庭为之震动! 妖族阵营士气跌至谷底,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大妖,此刻战意全无,甚至不敢直视诸葛玄的目光。 而人族一方,则彻底沸腾! “你们不是嚣张得很吗?现在怎么哑火了?” 人族修士放声大笑,先前的颓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畅快! “没办法了....此战绝不能败!” 穷奇王目光森冷如刀,突然回身,猛地朝身后一抓! 刹那间,妖气化作一柄漆黑天刀,撕裂虚空,直斩而下! 唰—— 在所有妖族惊骇的目光中,青蛟王猝不及防,被这一击狠狠劈中!它浑身妖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修为从化神境生生跌落至元婴巅峰! “穷奇王!你——!” 青蛟王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前者的身影。 穷奇王面色不变,语气淡漠如冰:“你的根基已废,不如破境重修,此战过后,本王亲自为你寻一株稀世宝药,助你重塑道基。” 青蛟王目光阴晴不定,最终咬牙沉默,暂时相信了它的说辞,但心中的恨意却如野火般蔓延。 穷奇王心中冷笑,目光扫向面色骤变的人族修士,森然道:“下一战,我方派出青蛟王!” ...... 第163章 墨飞雨殇,连斩两妖 峰回路转,谁能想到穷奇王竟如此疯狂,将青蛟王的境界斩落。 这一幕,让所有人族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青蛟王虽修为跌落,但它神念和肉身依旧无比强大。加上化神境对道则的领悟,战力之恐怖,绝非玄虎妖君可比! 诸葛玄眉头紧锁,眼前这一幕连他都没有预料到,心中第一次生出不安。 咚咚咚! 青蛟王龙行虎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头。 “诸葛玄,上来一战!” 它的气势滔天,哪怕亲眼目睹诸葛玄镇杀玄虎妖君,依旧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想不到妖族竟有如此魄力.....” 诸葛玄长舒一口气,深蓝色的道袍随风飘动,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就在他准备迈步登台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副宗主是人族的定海神针,怎能与这种破铜烂铁硬碰硬。” 沈云拉住诸葛玄,语气坚定:“即便没有你去冒险,人族也绝不会败!” 诸葛玄沉默。这一战他确实只有三成把握,即便如此,他依旧有殊死一搏的理由。 沈云读懂了他的心思,郑重道:“相信我!” 此言一出,诸葛玄终于放弃了坚持,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那这一战,就托付于你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诸葛玄深知梼杌少君的可怕,想要尽快锁定胜局;而沈云也明白天机之道的弱点,若青蛟王以力破巧,胜算渺茫。 “第一战,你们赢了。”诸葛玄平静宣布。 话音落地,妖族一方却无半点喜悦,反而如鲠在喉。 玄虎妖君惨死,青蛟王境界跌落,这样的\"胜利\"简直耻辱至极。 吼——! 青蛟王气的漫脸通红,本想亲手镇杀诸葛玄出口恶气,结果却成了个摆设,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哼!人族还是这么多小伎俩。” 穷奇王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抬手祭出了轮盘。 指针飞速旋转,最终停在了\"筑基境\"上! ...... 嗖! 一道青色旋风骤然降临战台,撕裂虚空,刮的人脸颊生疼。 风中,一道窈窕身影傲然而立,青白色羽衣猎猎作响,周身被狂暴的风行法力环绕。 苍翎!苍鸾族筑基境第一极速! “谁先上来受死!” 苍翎很直接,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充满了强烈自信。 “孽畜休狂!” 墨飞雨一声怒喝,仿佛魔刀出鞘,瞬息就落在了战台之上。 两大年轻高手遥遥对峙,恐怖的气势无声碰撞,将天空中的阴云生生撕裂。 “杀!” 大战瞬间爆发! 墨飞雨刀出如龙,一道蔚蓝刀气横空出世,由五转法力凝聚而成,带着破灭一切的惊天气势! “碎星刀术!” 它起手就使出了自创绝学,刀意席卷八方,观战的金丹修士无不色变,冷汗淋漓! 这一刀,换作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太慢!” 苍翎冷笑,身形骤然模糊!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身后白色双翼猛地张开,如天刀般斩向墨飞雨! “墨飞雨!” 许多人大喊,神色无比担忧,苍翎的强大远超想象。 烬目光如炬,眸中似有星火幻灭,沉声道:“方才为何阻我。” 诸葛玄目光深邃,望向妖族阵营深处,低声道:“你得对手不是她,妖族中还有一头恐怖存在。在此之前,你必须保证巅峰状态。” 这一战,关乎万里河山,千万人性命系于一身,绝容不得半分失误。 ...... ... 三百回合激战,战台震颤! 墨飞雨大口咳血,最可怕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并非苍翎的对手。 唰——! 一道黑色魔光闪过,墨飞雨的眉心被洞穿,他眼中战意未消,却只能无力的倒下。 众人一片死寂,没想到战斗竟这般惨烈落幕。 阴阳门人发出恸哭,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对苍翎恨之入骨。 “他还未死…” 阴阳门主面沉似水,凝声道:“好在他炼制过一道身外化身,算是捡回一条命。” 话虽如此,墨飞雨也几乎是根基尽毁,哪怕侥幸复活,前路也已经断绝。 “妖族.....” 沈云目光幽深如渊,虽与墨飞雨素不相识,但这位为人族尊严死战的青年,已赢得他的敬意。 他指尖微颤,杀意酝酿——这一战,还未结束! ”哼!区区人族,也配与我族争锋?” 苍翎面色桀骜,居高临下的扫视群雄,轻蔑的姿态令人怒火翻涌。 踏、踏、踏...... 沈秋从人群后方走出,没有被刚才的惨剧吓到,脸上充满了强烈自信。 行至台前,他似有所感,蓦然回首看到沈云明亮的眼睛,心中突然豪情万丈。 这一刻,沈秋忽然笑了。 他想起少年时,自己总爱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为何你们从来不正视我。” 而如今,无论是作为对手,还是曾经的友人,他终于......等来了这一眼! “我沈家——绝非只有一人!” 沈秋大吼一声,魔功轰然运转,如同魔龙出渊,九幽灵体爆发出惊天气息! “此人是谁!?” 苍翎面色大变,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惊天魔气,险些一个窒息! 她本能地暴退,羽翼狂振,掀起漫天狂风! “一头扁毛畜生也敢猖狂,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沈秋冷笑,虎魄狱魂刀骤然出鞘! 铮—— 刀鸣如雷,煞气冲霄!漆黑的刀芒倒挂青天,比冥河还要凶煞,比九幽还要森寒! 唰! 苍翎根本反应不过来,高挑的身躯就被一刀两断,脸上的桀骜全部化为深深的恐惧,直到死前,那双大眼睛依旧不可置信。 变故来得太快,还未等回过神,战斗已然结束! ...... 苍翎陨落,整片战场陷入死寂,唯有虎魄狱魂刀的煞气在天地间回荡。 “这沈家,当真是卧虎藏龙!” 人族修士满脸震撼,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妖族的嚣张气焰还没起来,又再次被打压下去,见到沈秋蔑视的姿态,简直是怒火中烧。 穷奇王眸光森寒,死死盯着沈秋手中的魔刀,一字一顿道:“虎魄狱魂刀!” 它认出了这把封印自己无尽岁月的魔刀,见其再次认主,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杀意。 “两人同出一脉,莫非这沈家是某个隐世的长生仙族!?” 梼杌少君眸光深沉,面前的沈秋虽远不及沈云那般可怕,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它不由想起那位神秘的龙族道君,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测。 ... 吼——! 一声震天咆哮打破沉寂! 只见一头白毛犼踏碎虚空而来,气息之强绝不下于苍翎! 它敏锐地察觉到沈秋气息下滑,冷笑道:\"仗着法宝之威,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哼!” 沈秋虽面色苍白,九幽灵体却爆发出惊天魔威!方圆十里的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形成漩涡。 砰!砰!砰! 百余招激战,天地变色! 最终,沈秋顶着强烈剧痛,金火灵气交织,竟爆发出双倍战力!虎魄狱魂刀划破长空,将那白毛犼生生劈成两半! 噗—— 沈秋踉跄后退,虎口崩裂,一人连斩两头大妖,身形虽摇摇欲坠,却依旧有种莫名的威势。 “你还不错!” 突然,一道魔音幽幽响起,仿佛敲击在人的心灵深处,异常可怕。 沈秋面色剧烈变化,嘴角大口淌血,连退七步! 他骇然抬头,只见妖群中缓步走出一道金色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如黄金浇筑的巨犼!每踏一步,虚空都在震颤! 刚才的白毛犼与它来自同族,威势却不及半分,那种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力,与穷奇王几乎如出一辙。 金毛犼! 这是一头上古异种的后代,并且是真正的纯血王族,梼杌少君都要对其以礼相待。 “可恶,这只金毛猴子有点厉害!” 沈秋咬牙,即使在全盛之时,恐怕也不是这头金毛犼的对手。 虎魄狱魂刀虽强,消耗的灵力却非常恐怖,一旦陷入持久战,他必死无疑。 “让我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烬缓步而出,伟岸的身躯如神岳横空,让金毛犼的威势为之一滞! “哼!我只是灵力略有消耗......这次机会,便让给你了!” 沈秋虽面色苍白,脑袋却依旧高昂。 即使感受到烬的可怕,他依旧是输人不输阵。 烬沉默不语,等待这一刻已太久——越是愤怒,心中反而愈发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一刻,金毛犼浑身金毛倒竖,如长针般根根立起!! 它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仿佛在面对一位远古神魔! “人族,竟有这等存在!?” 金毛犼再不敢托大,古老血脉全力爆发,妖力如火山喷涌! 两大强者对峙,整片天空仿佛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 第164章 极致爆发,金毛犼陨 大战将启,万众瞩目。 “有烬出手,此战已无悬念。” 众人眼中神光熠熠,脸上尽是振奋之色。 张子剑更是难掩期待:“不知今日能否再见'审判'之威!” 他曾亲眼目睹烬出手,深知其恐怖实力,即便上古异种也难以企及。 ...... 穷奇王凌空而立,打量片刻后沉声道:“身容天地的道韵,此人非同寻常。” 苍鸾王神羽轻颤,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面色沉凝道:“听说血羽死在他的手中,看来传言非虚。” 血羽乃苍鸾族年轻一代翘楚,金丹中期修为,实力非同小可。 梼杌少君目光闪烁,寒声道:“金毛犼一族血脉可追溯开天辟地之时,曾与龙族争锋!绝不会败在这里。” 它无比自信,深知金毛犼的可怕,搏杀金丹大妖如探囊取物。 然而当它望向烬时,眼中的从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杀意。 “此等天骄若是死了,人族气运定然大不如前。”梼杌少君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众妖闻言,发出阵阵阴冷笑声,对接下来的死战毫无惧意。纯血上古异种的手段,远超想象。 ...... 断魂岭之巅,罡风呼啸,云海翻腾。 “有意思,你的肉身似乎经历过深层蜕变,”金毛犼眸中凶光暴涨,声音如闷雷炸响,“吞了你,本座的血脉定能更进一步!” 话音未落,它的身躯骤然拔高数丈,浑身金色毛发根根倒竖,绽放出刺目神光。 恐怖的气血之力化作实质,在它周身形成血色漩涡,仿佛要吞噬整片天地。 “这竟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围观的修士们面色剧变,有人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踉跄后退。 随后,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道高大身影。 只见那人身着五爪金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 周身五行神光流转,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带着惊天威势——正是大周人皇周昊苍! “陛下已将五行混元体修至化境,可知此妖施展的是何等神通?” 周昊苍双眸微眯,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太古凶兽一脉的血脉炼体术!这头金毛犼的造诣极高,几乎能比肩圆满的五行混元体。” 此言一出,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要知道,即便是大成的炼体术,也足以硬撼同阶法宝。 周昊苍被誉为天澜第一金丹,正是因为堪称无敌的肉身——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都难以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 “裂空大力神通!” 梼杌少君眼中精芒暴涨,负手而立道:“这一族的先祖参功造化,在力之大道上走得极远,创出这门震古烁今的炼体神通。” 战台之上,金毛犼身高五丈有余,虎背熊腰。与之相比,烬的身形显得格外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般强烈的反差,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我族至高神通面前,你唯有绝望一途。” 金毛犼每一步踏出,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湖面。 “你的话,太多了....” 烬始终面无表情,直到阵法终于闭合的瞬间,再也没有谁能打扰,他突然抬眸。 那双眼睛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龙苏醒,漫天风暴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烬动了! 只见他右手捏拳印,紫色神焰跳动间,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拳锋所过之处,漫天烟霞为之沸腾,仿佛要将整片苍穹都点燃。 “什么?!.” 金毛犼瞳孔骤缩,只见一道璀璨的紫光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气尽数湮灭,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它仓促间聚臂格挡,宽如门板的臂膀如同不朽重剑,挥动间音爆声震耳欲聋。 咔嚓! 下一刻,可怕的声响传来。 它足以轻易洞穿金丹真人的右臂,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无法承受这股力道。 “这一刻,我等了太久了!” 烬终于彻底爆发,七转法力震荡寰宇,绽放出惊世神威。 每一击都蕴含着无可匹敌的伟力,拳锋所向,虚空都在哀鸣。 轰!轰!轰! 两者激烈碰撞,余波化作一道道毁灭性的同心圆,将血色冥河冲击得浪涌滔天。 “怎会如此.....” 金毛犼不可置信,它全力施展的裂空大力神通,此刻竟像孩童挥拳般可笑。 那足以碾碎金丹中期的利爪,在烬面前没有丝毫作用。 “哪怕是七转法力,也不该如此强大!” 金毛犼仰天咆哮,浑身金色毛发瞬间化作血色,每一根毛发都在燃烧精血。 然而烬依旧如古井无波,神秘的雾霭在周身汇聚,散发出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苍茫意境。 一道模糊不清的道台显化,犹如来自万古以前的时光,斩出不朽的仙光。 嗤——! 金毛犼发出凄厉的嘶吼,被劈成了破木桩,半边身子都烂掉,鲜血如瀑般喷涌而出。 ... “七转法力,真不愧是烬!” 冯七杀满脸震撼,望着虚空中那道身影,他不禁感慨万千:“短短两年,烬的修为竟精进如斯。” “不仅如此,他的神念也取得了突破,再无半点短板。” 张子剑长出一口气,像是要呼出心灵的震撼,“他.....这是想冲击八转金丹!” 此言一出,二人很有默契的瞥向沈云,相顾无言。能将如此强大的烬击败,沈云的实力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戒中的青龙投下目光,带着几分赞许:“这小子后劲很强,许多天道筑基者也比不上他。” “大器晚成,他有这种潜力。”沈云颔首。 .... 妖族阵营中,死寂如渊。 “这个烬....莫非是某位道君转世?” 众妖瞳孔涣散,难以置信地望着战台。 他们眼中卑贱的人族,竟能镇压上古异种的血脉,简直颠覆了妖族千万年来的认知。 梼杌少君眼中血芒暴涨:“天道筑基的气息...他的威胁更甚诸葛玄十倍!必须尽早除去!” 它猛然起身,森然喝道,“人族你很强,但金毛犼一族不是你能招惹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烬恍若未闻,一股恍若天威的气息在周身涌现。 霎时间,天地变色。 “审判!” 随着一声道喝,九霄雷霆竟被生生抓来,在他掌中化作一柄审判之矛。 “不——!” 金毛犼大吼,疯狂催动本命神通,却如同螳臂当车,绝望地看着那柄神矛洞穿眉心。 刹那间,血杀长空! 审判之力将它绞成齑粉,神形俱灭! 烬踏着风暴缓步下台,只剩不到三成法力,可那股惊天的气势,竟让观战的化神尊者们都心生凛然。 ...... 一胜一负的战局,妖族根本难以接受,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梼杌少君面色阴鸷得可怕,玄虎妖君战败尚可接受,但金毛犼的陨落,以它的身份回到妖庭也将被重罚。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它森冷的目光扫过人族修士,杀意凝如实质,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决战将至,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即便人族此前占尽优势,也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所有人都明白,妖族最可怕的存在尚未登场,那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北荒大地,必将被鲜血染红!” 穷奇王双目赤红,煞气滚滚,对梼杌少君的实力深信不疑。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战鼓声,最终的对决终于拉开帷幕! ..... 第165章 这是人族的盖世天骄! 大风起兮,凛冽的肃杀之气笼罩山巅。 唰——! 一道青色流光划破长空,宛如惊鸿掠影,落在战台之上。 待光华散去,现出一位身姿高挑的冷傲女子,眉宇间尽是桀骜之色。 “是苍鸾一族的苍绯!”狂澜真君面色凝重,“此妖号称'瞬影流光',速度之快冠绝同阶。说来惭愧,当年她曾在本君手下全身而退。”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色变。 道法万千,唯快不破,仅凭这超凡绝伦的身法,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苍绯傲立台上,目光睥睨,直刺人群中的高大身影,“周昊苍,听闻你号称天澜第一金丹,可敢上台一战?” 语气中尽是轻蔑,却直击要害。 在修真界中,体修最忌惮的就是速度型对手。任你力拔山河,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又有何用? “妖孽休狂,对付你还无需周道友出手。” “听说她有一件飞梭法宝,专破体修的肉身,看来妖族早有预谋。” “此妖狡诈如狐,周道友万不可意气用事。” “.....” 众人纷纷劝阻,生怕周昊苍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落入妖族精心设计的陷阱。 周昊苍剑眉微扬,沉声道:“诸位不必多虑,此妖还奈何不得本皇。” 语气虽沉稳,但眼中闪过的凝重之色,却说明此战绝非易事。 苍绯嗤笑一声,玉指轻抚云袖:“商量完了?若是怕了,大可换些废物上来送死。” “哈哈哈!人族这是技穷了!” 众妖爆发出了嘲笑,气焰猖狂。 “人族除了周昊苍尚可入眼,其余皆是土鸡瓦狗!” 说话的是一个可怕的三头狮,六只妖目带着藐视,“一群乌合之众,看来无需少君亲自出手了!” 说话间,它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喷出灰色妖火,地面瞬间化作滚滚岩浆,恐怖的妖力波动,让人误以为是元婴大妖降临。 此妖来自金狮一族,血脉发生了可怕异变,乃梼杌少君座下第一大将,凶威之盛,直追上古异种! ..... “人族,不可辱!” 周昊苍怒喝一声,周身五行之气轰然爆发,正要踏足战场。 “终于来送死了!” 苍绯眼中寒光乍现,指尖轻旋着一根青色流梭,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噔!噔!噔! 沉稳的脚步声突然响彻山巅,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周昊苍身形一顿,体内沸腾的五行之力竟被一股柔和道韵悄然化解。 “是你....沈云!” 漫天罡风之中,一道挺拔身影渐渐清晰。他就这般信步而来,却如定海神针般,让所有人紧绷的心弦都为之一松。 周昊苍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前些时日九公主下落不明,种种迹象都指向眼前之人。为顾全大局,他强压怒火未曾发作,此刻再见沈云,心中百味杂陈。 “你的对手是梼杌少君。”周昊苍语气生硬,眼中复杂之色更浓,“这一战,该由我来。” 沈云不语,只是以行动作答。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一步一莲华,从容踏上战台。 ...... 霎那间,妖族阵营爆发出震天怒吼。 “杀了他!” 青蛟一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战台上的沈云,目光中的仇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呵...” 梼杌少君轻蔑一笑,“原以为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莽夫。即便全盛时期,他也不是本少的对手,真是无知者无畏。” “少主多虑了。”三头金狮狞笑道,“何须您亲自出手?我就能送他上路!” .... 人族阵营,一片哗然。 就连一向沉稳的诸葛玄也不禁皱眉:“太急了,梼杌少君绝非易与之辈。” 无人质疑沈云的实力,但此战非同小可。若因一时意气埋下祸根,恐成大患。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之际,孤鸿剑尊朱唇轻启:“信他。” “宗主?!”诸葛玄面露惊色。 一道清冷传音在他心间响起:“他..是方先生的弟子!” “宗主对方先生还是.....”诸葛玄摇头失笑,随即目光坚定:“也罢,我信他...只因他是沈云!” ...... ... 生死台上,煞气翻涌,阴云压顶。 苍绯目光如刀,美艳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狰狞,“都说你是人族绝代天骄,可我偏不信。不过是靠天劫毁了伏龙涧罢了,小蛟王也是被你这样暗算的吧?” “待我去苍鸾族走一趟,你自会明白。”沈云眸光如水,说话间随意一弹指。 这一指看似寻常,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空间泛起一道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噗—— 苍绯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一道贯穿伤突兀地出现在她眉心,灵台处血光迸现。 沈云负手而立,轻声道:“可惜,你看不到了。” 砰! 话音刚落,苍绯修长的身躯双膝跪地,正对着人群的方向。 那双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观战者们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动作显得分外滑稽。 直到阵法洞开的轰鸣响起,众人才如梦初醒。 “盖世天骄!这才是我人族盖世天骄!” 无数修士面红耳赤地欢呼,激动的盯着沈云的背影,仿佛看到了神只降临。 “大惊小怪。” 沈秋抱臂而立,嗤笑道,“区区小妖怎么可能是沈云的对手?这世上能胜他的,唯我一人而已!”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方才叫嚣最凶的妖怪,此刻各个如丧考妣,蔫头耷拉脑,变成了缩头乌龟。 “人族何时出了这种怪物?!” 苍鸾王心中寒冷,即便以它绝顶修为,方才也仅捕捉到一丝残影。 “这种力道......” 穷奇王沉默良久,血色瞳孔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场景,敏锐的灵觉让它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该死的小畜生,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青蛟王气的暴跳如雷,未察觉自己这般失态,是为了掩饰内心涌起的恐惧。 咔嚓! 梼杌少君眼神无比阴鸷,手中的血珠终于没顶住,被一把捏得粉碎。 它猛地看向三头狮,冷声道:“你去会会这沈云。” “啊?!” 三个大脑袋同时僵住,六只眼睛瞪得滚圆:“我...我去?” 此刻它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来凑这个热闹? “放心,你是三命之身。即便不敌,本少也会请老祖出手相救。” 梼杌少君盯着沈云,对方展现的实力已让它不得不谨慎行事。 ‘问题是...我能不能保住另外两条命啊!’ 三头狮子心中哀嚎,在梼杌少君阴冷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迈步上前。 它全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这段平日一步可越的距离,此刻却如万里之遥。 它心中无比悲愤,当沈云的目光投来时,突然瞥见苍绯跪伏的尸体,灵光乍现—— 咚! 三颗头颅重重叩地,庞大的身躯直接滑跪到沈云面前:“大人饶命!小的愿弃暗投明,为您效犬马之劳!” 刹那间,整座山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第166章 破铜烂铁,抱头鼠窜 平地起惊雷,这场生死对决竟变成了闹剧,惊掉了一众下巴。 三头狮跪地求饶,大脸堆满了谄媚之色,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沈云剑眉微挑,好整以暇道:“你要投降?莫不是想虚与委蛇,找机会反戈一击吧。” 话音未落,三头狮浑身一机灵,连忙道:“大人有所不知,我早看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不爽了,仗着自己祖上阔过,到处作威作福。” “正是正是!”左侧大脑袋连声附和,“看看刚才那两位的下场,我们这些老实妖在它手下真是苦不堪言。” 右侧头颅更是义愤填膺,声若洪钟:“今日得遇明主,方知何为真豪杰!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 三头狮越说越是激动,将梼杌少君的丑事抖得淋漓尽致,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连久经沙场的修士都听得眼角直跳。 众人戏谑的目光中,梼杌少君面色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紫,头顶冒出缕缕黑烟,仿佛戏台上的变脸绝活。 “孽畜!本少要将你抽筋扒皮,骨头一寸寸捏碎,魂魄拿去点天灯!” 梼杌少君仰天怒啸,盯着那摇尾乞怜的三头狮,杀意如火山喷发。 出了这样一个二五仔,它的威严彻底扫地,什么妖庭天骄、梼杌王族,都成了笑话。 ..... “倒是个识时务的家伙。” 沈云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唇角微扬,“还不下去?莫非要我亲自送你?” 三头狮闻言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溜下战台,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人族阵营。 诸葛玄眯眼一笑,心中已闪过十几种打击妖族的方法,随手一挥,示意它站到一旁。 这狮子很是上道,当即昂首挺胸,犹如一尊威风凛凛的护法神兽,浑身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啧啧,梼杌少君,你方才不是嚣张得很吗?”有人阴阳怪气地喊道,“怎么连自家大将都弃暗投明了?看来沈云大人才是真正的明主啊!” 围观众人哄笑连连,心中暗爽不已。 妖族阵营则一片死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它们恨不得将三头狮千刀万剐,可此刻出声斥责,无异于在梼杌少君的伤口上撒盐。 一个个憋得浑身发抖,妖气在体内乱窜,险些走火入魔。 青蛟王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看着沈云一次次树立威严,再想想自己的凄惨模样,比方才的三头狮还要悲愤。 “沈云,你成功将我激怒了。” 梼杌少君双眼森然,好像有两团魔火在跳动,身形骤然拔地而起,落在战台中央。 霎时间,滔天妖气席卷八方,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漆黑魔兽。 这法相形似猛虎却生龙尾,獠牙如刀,缠绕着来自上古的凶煞之气。 更可怕的是,那件墨色战铠与法相产生共鸣,将这股凶威再度拔高一个层次。 “这是元婴境的力量!” 周昊苍瞳孔骤缩,以他五行混元体的强悍,面对这等威势也得退避三舍。 诸葛玄目光幽深,“纯血上古异种本就天赋异禀,加上那件化神战甲,让它的战力再次攀升”,他话锋一转,“不过真正的麻烦,还是那件返虚法宝。” ...... 整个战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凝重到了极点。 梼杌少君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在战栗哀鸣,浑身缠绕着凶煞之气,如同一尊远古魔神,凶威滔天。 “任你天赋再高,也注定是我的手下亡魂。” 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方圆百里的山岳都在颤抖。它周身妖气化作实质化的黑色火焰,凶猛的一塌糊涂。 沈云如磐石般岿然不动,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你的自信,就是建立在这件破铜烂铁上吗?” “无知!这可是上古化神妖王的法器,小子你就趁现在多嚣张会吧。”青蛟王露出冷笑。 话音未落,沈云的身影已然消散在风中。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真正与天地融为一体,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 梼杌少君双眼一凝,强大的神念笼罩全场,却没有察觉到半点气息。 “装神弄鬼!” 它怒喝一声,背后魔相仰天咆哮。 恐怖的音波化作实质化的黑色涟漪,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是一种无差别的进攻,融入了化神法器的道则力量,寻常元婴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找到你了!” 它突然狞笑,右手化作遮天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抓向某处。 然而爪下白衣身影却如镜花水月般消散——竟是一道以假乱真的幻影! 刹那间,大五行剑气如影随形,从幻影中横空乍现。 咔嚓! 梼杌少君右臂直接炸开,皮开肉绽,边暴退边怒吼道:“该死,竟是幻形道法....”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如惊鸿而至—— “青云剑诀!” 沈云拔剑而出,七星龙渊蓝光大盛,如同游龙出水,在对方身上一闪而过。 噗! 梼杌少君惨嚎着暴退百丈,血洒长空。更可怕的是,那道剑气余势不减,竟将它身后的魔兽法相劈成两半! 墨色战铠上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痕,若非这件上古遗宝护体,方才那一剑就能要了它的命。 “不可能!区区人族怎会有如此战力?!” 梼杌少君状若疯魔,化作道道残影在黑石地面上闪转腾挪。 “只会抱头逃命吗?莫非梼杌一族其实是老鼠成精?” 沈云的声音如影随形,七星龙渊绽放出刺目寒光。 快!准!狠! 无论是身法速度、力量爆发,还是招式精妙,梼杌少君都被全面压制。 若非那件化神古宝苦苦支撑,它和沈云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差距实在太大了。 ..... 整个妖族阵营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它们高高在上,将人族视作卑微的血食,此刻却像被扼住了咽喉。 亲眼目睹妖族中最顶级得天才,在沈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咯咯!” 青蛟族大妖的利齿在打颤,看到他的凶猛表现,仇恨全部变为惊惧。 无独有偶,人族阵营同样万籁俱寂,无法用语言去表达内心的震撼。 十位元婴真君,三位化神尊者齐齐沉默。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沈云没有使用任何神通法宝,仅凭剑宗最基础的大五行剑气,就打的梼杌少君抱头鼠窜。 “竟有元婴中期的战力!” 诸葛玄语气惊骇,这位天机神算此刻也失态了。 烬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这是传说中的...极境!”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剧震,正欲追问,却见烬闭口不言。这等境界,即便是他也只能仰望。 ...... 战台之上,梼杌少君身形如电,时而如苍龙腾空,时而似恶狼扑食,速度之快更胜苍鸾族三分。 然而无论它怎么折腾,始终摆脱不了那道伟岸的身影。 咔嚓—— 一声脆响震彻云霄。 在沈云源源不断地攻势下,它身上的化神战甲竟生生崩裂,这件传承数万载的至宝,此刻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正如沈云所言,真成了破铜烂铁。 绝境之中,梼杌少君却突然止步。它那双猩红的兽瞳中,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祖器...终于复苏了....” 随着它沙哑的低语,一道镌刻着古老魔纹的锁链自虚空浮现。 锁链震颤间,五行剑气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它刚才节节败退,不惜损失战甲,正是为了唤醒这件充满魔性的古宝。 此刻,这条散发着九幽气息的魔链,如一条苏醒的太古魔龙,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这是....玄冥镇魂链!” ..... 第167章 真仙之资!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玄冥镇魂链横空出世,恐怖的威压令空间都为之震颤。 冥河之水停止了流动,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梼杌少君被玄冥镇魂链环绕,脚踏虚空,头顶青天,宛如一尊上古道君。 破碎的虚空久久无法愈合,在其周身形成一片真空领域。 “一念空间崩裂,一眼江河倒流,这就是返虚境的威能,掌控天地道则!” 穷奇王目光炯炯,好似在体悟这种高深的境界。 它胸有成竹地负手而立,仿佛早已预见战斗的结局。在返虚法宝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青蛟王激动得浑身乱颤,放声大笑:“哈哈哈!返虚法宝一出,今日你难逃一死!” ..... 人族阵营中,众人脸色骤变。 即便隔着大阵,锁链散发出的威压仍让他们法力凝滞。 天剑门主神色凝重,沉声道:“返虚境...那是真正超脱凡俗的存在。即便只是一件法宝,也足以横扫一切。” 阴阳门主长叹一声:“没想到梼杌少君真能催动返虚法宝,即便发挥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击杀元婴中期。” 孤鸿剑尊接下来的话更让众人心头一颤:“这是那位梼杌老祖的本命法宝,已经诞生了灵性,所以能为它所用。” 压抑的气氛开始蔓延,就算对沈云再有信心的人,此时也产生了动摇。 就连烬都眉头紧锁,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八转金丹....恐怕还差一线。” 他曾在古老道统中见识过返虚道君的神威,深知这等存在的可怕。 此时此刻,只有一人始终坚信不疑。 “在遇到我之前,没有人能击败他。” 冷傲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齐齐一愣,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沈秋神色睥睨,话说得理所当然,有种专属天骄的从容不迫。 “这.....” 众人面色古怪,不明白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不过有了这个小插曲,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为之一松。 “倒是个妙人。” 诸葛玄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战台,轻声自语道:“不过有一点他说的不错,沈云绝不会败在这里!” ...... ...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玄冥镇魂链,漫不经心道:“梼杌一族,也就法宝勉强能入眼了。” 此言一出,梼杌少君瞬间面色如霜,寒声道:“趁现在逞口舌之利吧,马上就是你的死期!” 它猛然抬手,玄冥镇魂链如同灵蛇出洞,刹那间,沈云所立之处轰然炸裂。 虚空崩碎,漆黑的裂痕如巨兽之口,吞噬万物。 一块古甲碎片被卷入其中,顷刻间化作齑粉,湮灭于空间乱流之中。 这般恐怖的威势,令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狂澜真君面色难看,颤声道:“挡不住...我绝非这头梼杌的对手!” 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梼杌少君狞笑一声,玄冥镇魂链再度撕裂长空,狂暴的力量将古战台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要知道,即便先前元婴境修士的激战,也未曾造成如此破坏! 然而,沈云只是轻笑一声,身形如风,步履轻盈,任玄冥镇魂链如何凶猛,却连他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太慢!你应该不止如此吧?”他微微侧首,语气悠然。 “找死!” 梼杌少君怒极,眼中血光暴涨,体内异种真血轰然沸腾。 玄冥镇魂链幽芒大盛,速度陡然攀升至极致,整片天穹被密密麻麻的残影笼罩,宛如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网。 这一刻,就连玄月仙子都眉头紧锁,身为元婴大修士的她,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势,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青蛟一族咬牙切齿,恨意滔天,目光如刀似剑,恨不得将沈云千刀万剐。 然而,直到它们瞪得眼睛都酸了,那道白衣身影依旧从容不迫,在漫天锁链的绞杀中翩然游走,如穿花蝴蝶,似踏雪无痕。 渐渐地,众人骇然发现——沈云自始至终,竟未踏出方圆三丈之地! 他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轻描淡写间,就将攻势化解于无形。 “这是....神算之道!” 众人惊呼出声,齐刷刷看向诸葛玄,却见他同样面露讶色。 “这个小子真的是....” 诸葛玄忽然笑了,见到快要青出于蓝得沈云,知道大局已定! ...... 战台之上,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仿佛被战争巨兽践踏。 梼杌少君面目狰狞,玄冥镇魂链在他手中化作毁灭的洪流。 幽光暴涨间,锁链撕裂长空,带起阵阵空间风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粉碎。 然而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沈云却闭目而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沉浸在神算之道的奥妙中。 “死!死!死!” 梼杌少君的怒吼震彻云霄,杀意凝如实质,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来。 看到沈云轻描淡写的神态,它气的快要发狂,尤其是感受到周围戏谑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梼杌少君,此刻竟像个戏台上的跳梁小丑! “这就是你得极限了?”沈云轻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望,“看来梼杌族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觉得对方给的压力太小,神算之道的进步越来越慢了。 “哈哈哈,这头土狗只会欺软怕硬,仗着祖上阔过到处作威作福,在大人面前可不就现了原形?” 三头狮仰天狂笑,大嘴像是淬了毒,发出致命的精神攻击。 “啊!!!” 梼杌少君双眼流淌血泪,听到三头狮地嘲笑,彻彻底底破防了,愤怒以恐怖的速度直冲天灵盖。 沈云摇了摇头,或许是觉得他太吵了,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株神秘青莲自虚无中绽放,三片莲叶撑开天地,洒落万千道韵。 沈云周身仙光暴涨,九转金丹在气海中跳动,五行法力震得玄冥镇魂链晃动不止。 \"你...究竟是谁?!\" 梼杌少君发出了嘶吼,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恐怖的人物。 一双大眼死死盯着白衣身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它梼杌一脉的始祖,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给我破啊!!!” 它浑身都在战栗,寿元修为不要命的燃烧,然而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仿佛被神龙盯上的癞蛤蟆。 轰! 沈云挥出朴实无华的一拳,却蕴含着所向无敌的伟力。 仙光淹没之处,梼杌少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尘埃般消散在天地之间。 当啷—— 玄冥镇魂链坠地的脆响,终于惊醒了呆滞的众人。 氤氲朦胧中,沈云收拳而立,三叶青莲轻轻摇曳,垂落下无尽仙光。 在场所有修士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仙之资!” ....... 第168章 打的妖族抱头鼠窜 梼杌少君身陨,彻底化作尘埃。 沈云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掌心泛起莹莹仙光,法力化作大手,径直抓向玄冥镇魂链。 铮——! 锁链震颤,幽光大盛。 漆黑链身如地龙翻身,显露出不俗的灵性,在虚空中蜿蜒游走,抗拒着巨掌的擒拿。 刹那间,一股恶念自链中喷薄而出,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梼杌魔相,直取沈云灵台而来。 “这条锁链,即将诞生器灵了。” 沈云双眼一凝,周身法域豁然张开,化作一片仙灵净土,将所有恶念抵挡在外。 玄冥镇魂链疯狂挣扎,魔威滔天,幽光如潮,仿佛能撕裂天地万物。 然而,任凭它如何爆发,却始终无法撼动法域分毫,被压制得幽光黯淡,几乎熄灭! ..... 嘶—— 观战众妖满脸麻木,此刻才意识到——沈云方才还没尽全力,梼杌少君便已经倒下了! 青蛟一族更是面如死灰,眼中尽是绝望。看到他的凶猛表现,感觉连一丝报仇机会都没有了。 穷奇王双目赤红,杀意沸腾。 梼杌少君可是那位老祖最看重的血脉,如今死在这里,它根本不知道如何交代。 “这个祸害,必须得死!” 它周身妖气极速汇聚,一道血色飓风在掌间成型,酝酿着毁灭性的力量,只等阵法洞开,便要发动雷霆一击! “穷奇王,你敢?!” 一声清喝如九天寒霜降临,孤鸿剑尊玉手轻抬,孤鸿溯月仙光大盛,剑意冲霄! 众妖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抬头看到孤鸿剑尊清冷的双眼,仿佛面对天罚降世,灵魂都被撕裂。 穷奇王身形骤然一滞,眼中杀意转为凝重。它虽自恃修为高绝,但面对手持剑宗至宝的孤鸿剑尊,也得慎之又慎。 更让它心悸的是血契反噬! 一旦出手,不仅可能功败垂成,甚至可能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之境! .... “哼!胜负已分,妖族莫非想食言而肥?” 天剑门主一声冷哼,眸中剑芒暴涨,气势如渊似海轰然爆发,挑衅意味十足。 人族气势如虹,完全占据上风。若妖族敢违约,血契反噬之下,甚至能借此机会一举荡平万妖山脉!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铺天盖地的威压将妖族逼得节节后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苍鸾王脸色阴沉如水,暗中传音道:“此刻不能硬碰硬...只有请动老祖才能扭转乾坤!” 此言一出,所有大妖都频频点头,完全丧失了对抗的勇气,只盼梼杌老祖出手力挽狂澜。 “没错!这个小畜生敢杀害梼杌少君,老祖必会出手灭他满门。” 青蛟王突然回光返照,再次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然而穷奇王却冷哼一声,声音如万载寒冰:“此事早已惊动[神霄道],若老祖贸然出手,人族那些老怪物绝不会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群妖顿时如遭雷击,开始打退堂鼓。 [神霄道]是中州的绝顶道门,底蕴深不可测,光道君级别就不止一尊。若他们要干预此事,梼杌老祖也无法逞凶。 青蛟王浑身气势瞬间萎靡,像泄了气的蛤蟆,脸上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他惨然一笑,正欲随众妖转身离去。 “我说让你走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战台传来,如惊雷般炸响! 众妖骇然回首,只见沈云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锋芒毕露,将青蛟王的身形牢牢锁定。 气运神龙在他指间游弋,将玄冥镇魂链镇压得动弹不得。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在场众妖呼吸都为之一窒。 “小孽障!你想干什么!?” 青蛟王厉声咆哮,面目狰狞可怖,不过怎么听都有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聒噪!” 沈云随手将玄冥镇魂链镇压进青龙戒,好整以暇地盯着青蛟王,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头年猪。 方才他得到诸葛玄的最新传音,梼杌老祖若敢踏足北荒,自有人族盖世强者出手阻拦。便是妖庭也要掂量轻重,不敢轻易引发两族大战。 既然这头返虚老妖不能出手,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不将万妖山脉杀的片甲不留,引得妖庭震怒,那就无伤大雅。 “沈云!莫要欺妖太甚!” 穷奇王怒目圆睁,周身凶煞之气如怒海狂涛,将漫天罡风尽数撕碎。哪怕瞎子都知道,它已经彻彻底底暴怒了。 先是被当众打脸,如今又被视若无物,哪怕缩头乌龟都忍不了,何况它这尊上古异种。 沈云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压根懒得理它。 占上风时咄咄逼人,落了下风就想全身而退?这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今天他就要痛打落水狗,给这些入侵者一个惨痛的教训。 ...... “哈哈哈!这才是无敌天骄该有的风采,等本尊炼化这些长虫,天下大可去得!” 青龙长啸而出,威压如完美风暴,将妖族阵营冲击得七零八落。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穷奇王面色无比阴沉,手中骤然展开一张金色法旨。 刹那间,幽暗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断魂岭笼罩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哧——! 万丈云层骤然撕裂,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破空而出,天穹仿佛被捅出一个窟窿。 巨手通体漆黑,流淌着阴厉气息,与玄冥镇魂链同源,却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 “梼杌老祖!”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只觉通体生寒,灵台震颤,仿佛连性命都不再属于自己。 “这便是返虚道君之威!” 三大宗主心生凛然,虽知这只是梼杌老祖的意志降临,也远非他们可以企及。 青龙首当其冲,龙须在滔天威压下狂舞,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灭!” 虚空深处,一道神音响彻寰宇。 那遮天巨手携着万千道则垂落,将整座断魂岭笼罩其中,似要将这方天地尽数握碎! “哈哈哈!敢惊动老祖出手,沈云你这是自取灭亡!” 青蛟王激动到浑身颤抖,比当年突破化神时还要兴奋。 它双目赤红如血,目光比九幽厉鬼还要怨毒,死死锁定着沈云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它脸上得笑容直接僵住了—— 只见青龙连看都未看那遮天巨手一眼,龙躯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瞬息出现在青蛟王面前,探出不可阻挡的巨爪。 砰—— 一声闷响,这尊在北荒叱咤千年的妖王,就像气泡般轰然炸裂!精纯血气如江河倒灌,尽数被青龙吞噬。 吼—— 龙吟震九霄!青龙身躯暴涨三百丈,鳞甲流转着可怕神光,气息节节攀升! “妙极!若再来个十头八头,何愁大事不成!” 青龙长尾一摆,轻巧避开遮天巨手的擒拿。在青蛟族众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森然龙爪再次探出。 “不——!” 这些往日凶威滔天的大妖,此刻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哪还有半分压迫人族时的嚣张气焰? 可惜它们这点微末道行,在青龙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须臾之间,漫天血雾爆散,数尊大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形神俱灭! 这般狠辣手段,彻底激怒了梼杌道君的无敌意志。 “死!” 遮天巨手骤然翻转,掌中似有星河倒悬,无尽法力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要镇压一切敌手! “小小道君也敢如此猖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朽真仙!” 青龙嗤笑一声,龙口一张,喷吐出一道璀璨仙光。那光芒如同时光长河奔涌,与遮天大手轰然相撞! 轰隆隆! 天地震颤,青龙庞大的龙躯绽放无量神辉,竟施展出一门神秘莫测的龙族神通! 呼—— 霎时间,风云变色,草木含悲,整片天地都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妖族阵营首当其冲,被余波扫中,顿时如滚地葫芦般四散抛飞。 然而此刻,它们却浑然不觉身上伤痛,只是死死盯着天穹,一颗心渐渐沉入海底。 在绝望的目光中,梼杌老祖的无敌大手如枯叶般迅速凋零,仿佛被岁月夺去了力量,最终消散于无形! “不!这不可能!” 群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心中信仰轰然崩塌。连梼杌老祖都奈何不得沈云,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大势已去....!” 穷奇王仰天长叹,一身凶威荡然无存。 它不敢有丝毫迟疑,生怕沈云腾出手来赶尽杀绝,当即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得逃走,那狼狈模样,哪还有半点上古凶兽的威风? ...... 风暴渐息,这场震动北荒的旷世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断魂岭上,众人神情恍惚,恍如隔世。有人仰天长啸,有人喜极而泣,更有人跪地叩首,久久不能自已。 “人族....胜了!!!” 当看到青龙驮着沈云踏云而归时,山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声浪如潮,仿佛要冲破九霄,向芸芸众生宣告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 第169章 一个比一个狂 烽烟散尽,天下归宁。 随着妖族落荒而逃,三大州终得和平。 这场血战留下的伤痕却难以磨灭——多少英魂埋骨青山,多少家园化为焦土。这刻骨铭心的伤痛,唯有交给岁月来抚平。 来之不易的和平,更显珍贵。这些在血与火中铸就的功勋,不该被时光长河埋没。 如今北荒各处,说书人的醒木一响,茶馆酒肆便座无虚席。断魂岭一战的传奇,正被谱写成最动人的史诗。 那几个如星辰般璀璨的名字,已化作人族不朽的丰碑,受万民景仰,享千秋流传。 “诸葛玄大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亲手斩杀妖庭大将,实乃我人族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沈秋也很不错,连斩两位妖族天才,为墨飞雨报仇雪恨,剑宗又添一位顶级天骄。” “要我说烬更加可怕,那金毛犼可是纯血异种,凶威滔天,竟被他只手镇杀,当真为人族扬眉吐气!” “......” 这些时日,沈秋修炼之余总爱来茶馆小坐,听上这么一段,连走路都变得愈发嚣张。 “这小子,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 碧落尊者斜睨他一眼,心中隐隐不安。每当沈秋这般得意忘形,接下来准没好事。 “该让沈云来敲打敲打他,不然这小子又要飘了。” 正思忖间,邻座议论声又起: “要论断魂岭首功,非沈云大人莫属!” “弹指斩苍绯,三头狮俯首,只手镇压梼杌少君,这等战绩,不服不行。”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连三大宗主都赞叹沈云大人天赋绝世,当之无愧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 一提起沈云,众人眼中无不流露出由衷的敬佩,光是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能想象到他横推妖族的绝世风采。 沈秋脸色一沉,咬牙道:“碧落前辈,请为我安排魔鬼式的修炼。” 碧落尊者嘴角微扬,悠然道:“放心,九幽灵体潜力无穷。若能尽快大成,未必不能追上沈云的脚步。” 沈秋点了点头,正打算起身离开灵茶馆,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嗤笑声打断。 “井蛙怎知瀚海,夏虫不可语冰。尔等偏居苦寒之地,怎知天下之大?真正的天骄俊杰,多如过江之鲫。” 只见一位金发青年把玩着茶杯,眉宇间尽是轻狂之色,深蓝色道袍无风自动,有种桀骜不驯的味道。 身旁的蓝发女子轻哼一声,精致的面容上有几分刻薄,“陈傲天,何必与这些坐井观天之人计较?他们哪见过真正的天才?” 名为陈傲天的金发青年摇头叹息,“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号,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妄称的?” 说着,他恭敬地看向为首的俊朗青年:“令狐师兄天人之资,都谦逊有加,这群人真是无知者无畏。” 两人一唱一和,字里行间尽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让在场众人怒火中烧。 一位修士刚要怒斥,看到人群中几个熟悉的身影,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绝情刀冢的冷无心?!”有人失声惊呼,死死盯着那位面无表情的灰发青年。 “那是——无相禅院的如海和尚,传说他已将[金刚不坏身]修至第三层。” 话音所指,是一个身着紫金袈裟的僧人,高大的身躯佛光内敛,体魄极为可怕。 众人这才骇然发现,除了那三位道袍青年,其余随行者竟都是北荒十大宗门的顶尖弟子。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此刻却都低眉顺目,宛如仆从。 台上白发说书人突然起身,幽幽的说道:“道袍蓝底白纹,珐琅金丝...这几位应该是来自神霄道。” \"神霄道\"三字一出,满座哗然。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陈傲天冷笑一声:“长老派我等来北荒招揽人才,没想到竟凋敝至此,也不怪姬冷月师妹如此失望。” 蓝发女子姬冷月轻挥云岫,目光崇敬地望向为首的令狐师兄:“我倒是无妨,只是让师兄亲临这等穷乡僻壤,实在大材小用。” 他们的话很刺耳,然而那些十大宗门弟子竟无一人反驳,像是被收服了一般,没有半点气愤的情绪。 这般景象,让在场众人心底发寒,神霄道的恐怖远在他们想象之上。 ...... 沈秋越听越是怒火中烧,终于忍耐不住爆发了:“夜郎自大!我看你们除了大吹法螺,也没什么真本事!” 此言一出,整个茶馆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人面露钦佩,有人暗自摇头,更多人则是满脸震惊——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陈傲天眉头微挑,感受到沈秋爆发的气息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筑基七层?在这穷乡僻壤,倒也算是个'天才'了。” 他特意在\"天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随即话锋一转,略带嘲讽道:“只可惜,中州像你这样的天才一抓一大把!” 轰——! 话音未落,陈傲天周身爆发出璀璨金光。法力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开来,带着一股所向披靡的意境。 在场众人只觉识海如被利剑切割,顿时面色惨白,浑身颤栗。 “这是...五转金丹。” 白发说书人面色惊讶,低声自语道:“这么年轻就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不愧是神霄道的弟子。” 狂暴的气势压迫下,沈秋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立刻意识到对方是个狠茬,不过他依旧昂首挺胸,靠着九幽灵体的韧性死死抵挡。 \"就这点本事?\"沈秋面无惧色,依旧昂首挺胸,\"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陈傲天眼中精光一闪:“有意思...” 他五指张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法力在掌心流转,瞬息万变——时而化作降龙之剑,时而凝为伏虎魔刀,每次变化都叠加一重全新意境。 叮咚—— 茶楼防护阵法在威压下自动激活,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声音悠然响起: “够了。” 那位神秘的令狐师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沸腾的法力瞬间平息。 对峙的两人齐齐一震,如同春风化雨般,所有的力量都悄然散去。 陈傲天闻言立即收手,脸上傲色尽敛,恭敬地退后半步。 ‘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很强!’ 沈秋心中震撼,哪怕是金丹巅峰的强者,也无法轻松化去他的力量。 然而即使他知道不是此人对手,语气依旧毫不服输,“小的不行,就去找了个老天才来吗?你们神霄道倒是花样百出。” 陈傲天眼中寒芒一闪,冷笑连连,“不知者无畏,令狐师兄不惑之年结丹,百岁证得真君果位,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令狐师兄抬手制止,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秋:“你资质尚可,可入神霄道为俗家弟子。若有意,便随我来。” 沈秋冷哼一声,正欲拒绝这劳什子的俗家弟子,却听对方继续道—— “现在,该去会会那位烬,还有...沈云了。” 提及这两个名字时,他平静的语气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透露出难得的重视。 在场一众天骄默然肃立,唯他马首是瞻,如众星拱月般紧随其后。 沈秋略一思忖,也大步跟上,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看得其他宗门弟子暗自咋舌。 待这群人离去,喧嚣的灵茶馆终于恢复平静。 白发说书人轻抿一口灵茶,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喃喃道:“神霄道重开山门...中州这潭水,怕是要起波澜了。” 他浑浊的眼睛毫无波动,“儒释道三家之争,又将上演。老朽这把老骨头,倒是不愁没有新故事可讲了。” ...... 茶香袅袅中,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第170章 不堪一击 悬剑台前星芒坠,洗锋池底月魄寒。 孤鸿剑宗上下肃穆异常,往日举办大典才会开启的悬剑台,如今人头攒动,纷至沓来。 苍穹之上,一柄湛蓝法剑凌空流转,剑身星辉璀璨,将悬剑台映照得如梦似幻。 台下数千弟子屏息凝神,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庄严肃穆的时刻。 孤鸿剑尊一袭银白法裙立于高台,平素凌厉的眉宇间浮现柔和之色。 在她身后,三大剑宗巨头肃然而立,数十位长老分列两侧,却都成了陪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道挺拔身影上。 “即日起,沈云接任我宗执剑长老。” 诸葛玄的声音不大,却在悬剑台上激起阵阵回音。 台下弟子们虽然早有耳闻,此刻依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执什么剑?自然是那柄高悬天穹的孤鸿溯月。 这个位置,已空悬千年之久。 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权力大的没边。一言可以左右高层的去留,犹如世俗王朝的摄政王。 此刻剑宗高层面露欣慰之色,这是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面对这等绝世天骄,寻常职位已难匹配。 有人提议授予少宗主之位,却被诸葛玄一语否决:“北荒终究太浅了,容不下呼风唤雨的真龙。” 他力排众议,提出了执剑长老之位,给予沈云超然地位,又许他自由行事。 这番深谋远虑,获得众人一致推崇。 ...... 悬剑台上,风轻云淡。 孤鸿剑尊素手轻扬,将一枚金色剑符郑重递向沈云。 “执剑之位,非盖世之功不授,非绝世之资不立。”孤鸿剑尊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度,“今日将此符托付于你,愿为我宗开万世太平。” 沈云肃然躬身,在万千目光注视下双手接过剑符。 刹那间,洗锋池中沉寂千年的古剑齐齐长鸣,无数剑光破水而出,化作璀璨星河环绕在他身侧,犹如万剑朝宗。 “从今往后,我们就该称他为执剑长老了。” 司徒风语气感慨,一改往日不修边幅的模样,见证沈云荣耀加身的一刻。 独孤离青丝微扬,高兴中带着几分复杂,最终只是轻轻道:“执法长老吗....愿你能仙道长青。” 萧凡抱剑而立,钟离俏脸带笑,苏玉儿眼波盈盈...这些曾与沈云并肩同行的好友,此刻都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 他们明白,从今往后那道身影将渐行渐远,但那些相伴的岁月,就是友谊最好的见证。 天光云影间,唯有剑鸣不绝。 ....... .... 悬剑台大典余韵未消,沈云之名如惊雷般再度震动北荒。 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剑宗巨头,传奇事迹被说书人争相传颂,连稚童都能道出几分。 在天下初定之际,九霄云外忽现异动。数道黑影撕裂长空,风驰电掣般飞向孤鸿剑宗。 “到了!” 神霄道一行人凌空虚立,望着眼前巍峨的琼楼玉宇,视护山大阵如无物,径直破空而入。 这般猖狂的行为,顿时惊动了剑宗上下。 唰—— 一道湛蓝剑光划破天际,第二真传赵天寒踏空而来,横剑拦在一行人面前。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孤鸿剑宗!” 赵天寒眸中寒芒乍现,周身水灵法力翻涌如潮,滴水剑气蓄势待发,随时可以打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然而他话音未落,陈傲天猛地踏出一步。 咚——! 一股霸道威压骤然爆发,赵天寒身形一颤,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我不喜欢有人挡在面前。” 陈傲天桀然一笑,目光扫向陆续赶来的剑宗弟子,语气轻蔑道:“小子,把你们这能说得上话的叫出来。” “狂妄!” 赵天寒怒发冲冠,双手一指水系法力涌动,滴水剑气破空斩出,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嗯!?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陈傲天眼中寒芒暴涨,一道蕴含神念之力的目光狠狠刺去,虚空都震出道道波纹。 刹那间,赵天寒如坠冰窖,滴水剑气直接斩到空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全身无比僵硬。 眼见他就要落入险境—— 铮! 璀璨金芒划破长空,如旭日初升,赫然是圆满境界的瞬杀剑气。后发而先至,将陈傲天的神念攻势一斩而断。 “到此为止。” 一道挺拔身影急速飞来,稳稳挡在赵天寒的身前,犹如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好精纯的金系法力...” 陈傲天眉头一挑,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眼中首次浮现凝重之色。 蓝发女子姬冷月目光流转,饶有兴致地开口道:“修为倒是不错,报上名来!” 她身后的冷无心立即躬身道:“这位是剑宗第一真传绝无神,听说他闭关三十载铸就无上根基,今日一见,看来是成功了。” 姬冷月轻抚鬓发,悠然道:“看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这剑宗确实有两把刷子。” “神霄道的人.....” 绝无神剑眉微蹙,目光扫过这一群不速之客。 当视线掠过那位始终沉默的令狐师兄,眼中的凝重几乎化为实质。 冷无心上前一步,高声道:“几位大人专程为沈云而来,还不速速请他现身?” 此言一出,剑宗弟子无不色变。敢如此轻视执法长老,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剑宗威严,不容亵渎!” 绝无神面色一厉,看向化身成狗腿子的冷无心。 刹那间,他周身剑意冲霄,神念凝成一柄无形天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斩落! “放肆!” 陈傲天面色骤沉,冷哼一声。 只见他眉心光芒大盛,神念化作一尊冲天神拳,与天剑轰然相撞! 轰! 虚空震荡,恐怖的威压让众多弟子呼吸困难。 渐渐的,神拳开始占据上风,仿佛无物不破,所过之处空间都产生扭曲。 “金丹大修士!” 绝无神瞳孔骤缩,神念急转,天剑瞬间化作螺旋大盾。表面泛起层层涟漪,艰难化解神拳的力道。 噔! 一声闷响,他身形暴退数丈,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十大宗门弟子见状纷纷摇头,胜负已然分明。 “倒是个可造之材,可惜不识时务。” 陈傲天露出冷笑,周身神念如渊似海,牢牢把控局势,“今日替你打磨一番,来日未尝不能入我神霄道门墙。” 如此嚣张跋扈的姿态,让剑宗弟子怒意翻滚。然而实力悬殊,他们根本无力插手。 姬冷月柳眉飞扬,朱唇微启:“天赋还不错,可惜惹到了陈傲天。” 话音未落,令狐师兄突然睁开了双眼,如临大敌般望向虚空某处:“停手!” 他身形暴起,宛若神龙出海,五指成爪直取虚空。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伟岸身影凭空显现。 快!快到闪电都望尘莫及! 令狐师兄施展出一种可怕的道法,接连变换十八种手印,却连对方衣角都未能触及。 那道身影闲庭信步般踏空而来,如同上古道君,张开了修长有力的五指。 “咚!” 陈傲天脸上的冷笑还未消散,就被大手抓住,身上的法衣直接炸裂,被一巴掌拍的不知东南西北。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按的直接陷进了青石板里,如同一根破木桩栽在了地上。 “不是要打磨一番吗?”清冷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全场鸦雀无声,无数视线齐刷刷投向那道白衣身影,露出无限的敬畏。 令狐师兄脸上从容尽褪,一字一顿沉声道:“你...就是沈云?!” ..... 第171章 儒释道,大乾仙朝 “拜见执剑长老!” 剑宗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如水般扫过全场,这些天才顿时噤若寒蝉。 姬冷血忍不住娇躯颤抖,眼见沈云躲过令狐师兄的擒拿,一招把陈傲天拍进地里,再也没有半点傲气。 “呵,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 沈秋站在人群最后,神色淡然。 眼前这一幕再熟悉不过,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被沈云一巴掌拍得找不着北。 “混账!你可知我是谁...” 陈傲天挣扎着从土里探出头来,开始熟悉的放狠话,让沈秋听得浑身不自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敢袭击神霄道的弟子,你完蛋了”,“再不把我放开,跪地道歉,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这些熟悉的台词轮番上演。 沈秋越听越尴尬,只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连他都觉得这个人是如此的欠揍。 “又来了一个蠢货....” 沈云淡淡的瞥了一眼,目光犹如雷霆万钧,直击人的内心深处。 陈傲天的叫嚣声戛然而止,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嘎嘎说不出话来。 见到他的惨状,十大宗门弟子如坠冰窖,害怕被殃及池鱼。 ...... 令狐师兄缓缓摩挲着指节,沉声道:“我们并不是敌人,停手吧。” 沈云神色依旧平静:“这话可没有半点说服力,方才他咄咄逼人时,你为何不出言制止?” 话音刚落,姬冷月忍不住低喝道:“令狐师兄愿意与你握手言和,已是给足了你面子,别不识好歹!” 沈云目光如剑,刺得她头脑都要炸开,一字一顿道:“辱人者,人恒辱之,莫非要我教你们这个道理吗?” 刹那间,整座山门鸦雀无声。 冷无心等宗门弟子大气都不敢出,见到沈云质问令狐师兄,感觉他有些不知死活。 眼前这位可是神霄道的真传之一,背靠绝代道君,威势早已深入人心。 ‘小子你完了,得罪令狐师兄,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你!’ 陈傲天在心中疯狂咆哮,却没意识到被埋在土里的自己,才是那个最愚蠢的存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令狐师兄突然长叹一声,郑重抱拳道:“今日是我师弟冒犯在先,在下代他向剑宗赔罪,还望沈道友海涵!”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姬冷月眼睛瞪大,忍不住看向沈云,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陈傲天面如猪肝,看着自己最敬重的师兄竟向人低头,只剩下满心悔恨。 剑宗弟子则是挺直腰杆,自豪感油然而生。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见到令狐师兄陈恳的态度,沈云大袖一挥,随后陈傲天被一股力道拉起,拔出萝卜却没带出泥,展现出举重若轻的修为境界。 “师兄,我...” 陈傲天双拳紧握,全身破烂无比狼狈,往日桀骜不驯的脸上只剩羞愧。 令狐师兄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提,旋即看向沈云认真道:“道友修为高深莫测,在下佩服!” “客气了。” 沈云点了点头,对眼前这位的印象还可以。 人无完人,令狐师兄虽有护短之嫌,但基本挑不出其他毛病,显示出神霄道天骄该有的风采。 陈傲天傲气全无,点头哈腰赔礼道歉,见他之前没有动过杀念,这事就暂且揭过了。 ...... ...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诸位请随我来。” 沈云衣袖轻拂,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引路前行。 “叨扰了。” 令狐师兄抱拳行礼,与他并肩而行,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沿途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之间,灵禽异兽时隐时现。 姬冷月两人默不作声,似乎吸取了教训,但眼底仍藏着一丝不屑,显然看不上这北荒宗门的底蕴。 ‘沈道友说的没错,或许我们确实该反思一二...’ 令狐师兄暗自叹息,神霄道作为中州三大道统之一,背靠大乾仙朝,门人难免骄傲,这让他颇感无奈。 步入议事大殿,众人分宾主落座。 令狐师兄正色道:“实不相瞒,神霄道近年重开山门,特派我们前来招收弟子..” 沈云凝神倾听,渐渐理清了天下大势。 修真大陆共分五域,北荒灵气稀薄,被视为苦寒之地;而中州地大物博,仙道昌盛。 其中大乾仙朝威震寰宇,传闻有返虚之上的无敌大能坐镇。 三大宗门[白鹿书院]、[大雷音宗]、[神霄门]分掌儒释道三教,为了国教之位明争暗斗。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实力强横的宗门,比如第一炼丹宗门——[丹鼎宗],其中有六阶丹师坐镇,连大乾人皇都会以礼相待。 嗤—— 青龙闻言不屑冷笑:“区区六阶丹师也敢称第一?真是井底之蛙。” 它昂首傲然道:“药仙宗在中州有一个秘境,等你拿到传承,让这丹鼎宗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沈云有些无语,六阶丹师基本都是返虚道君,再不济也是化神巅峰的存在,到了青龙口中却成了大白菜一般。 这让他不禁好奇,当年与药仙谷齐名的剑宗,为何会沦落到北荒一隅? ...... 令狐师兄轻抿一口灵茶,见沈云神色平静,于是温声道:“沈道友不必顾虑,正所谓天下道门是一家,神霄道更像一个教派,加入后仍可保留原有宗门身份。” “竟有这等事?” 沈云眉梢微挑,这倒是出乎意料。 转瞬一想,他便明白了三大宗门强盛的缘由——不问出身,海纳百川,自然英才辈出。 ‘那位烬多半来自大乾仙朝,绝不会加入神霄道。但眼前这位...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令狐师兄心中暗忖,虽然只是短暂交手,他已深知沈云的可怕。 此次北荒招揽的所有天才加起来,恐怕都不及此人十之一二。 想到此处,他趁热打铁道:“其实此次北荒之行,在下还另有要务。沈道友不妨慢慢考虑,随时可以给我答复。” “什么?师兄还有其他任务?” 姬冷月面露讶色,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此事唯有我能胜任,故而师尊未曾告知你们。” 令狐师兄深吸一口气,肃然道:“近日妖庭异动频频,这一切都与那位穷奇王有关....” 沈云眸光一凝:“愿闻其详。” “封印穷奇王之地,牵涉一桩上古秘辛。”令狐师兄望向殿外云海,“如今封印渐弱,妖庭必会有所动作。待白鹿书院、大雷音宗的人到齐,我们便要展开行动。” 沈云手指不停掐算,冥冥中有天机牵引。他忽然抬眸:“这次行动,可否算我一个?” ........ 第172章 风云聚,南离出 中州。 仅仅两个字,便足以让天下修士心驰神往。 这里是修真界的核心,是仙道气运最盛之地,更是万族争霸的舞台。 而在人族疆域之外,有一片禁忌之地——永夜冻土。 终年不化的黑冰覆盖大地,灰蒙蒙的灵气化作雾霭,在冻土之上翻涌不息,仿佛在无声地吞噬一切生机。 穷奇王踏空而来,所过之处风云激荡,万里山河转瞬即逝。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终至永夜冻土最深处。 眼前伫立着一座神秘的门户,门扉上镌刻着上古妖文,散发出巍峨磅礴的气息。 穷奇王破门而入,霎时间天地倒转,一方神秘世界浮现在眼前。 建木撑起苍穹,宝草遍地生辉,灵脉随处可见。更可怕的是,这里的空间比外界稳固数十倍,连穷奇王都感受到了压制。 而在天地中央,一座比星辰还要宏伟的仙城横亘虚空。 规模之大,足可容纳数个天澜州,亿万道妖气如银河垂落,交织成不朽的妖族图腾。 妖庭! 这座上古时代就屹立不倒的妖族圣地,是人族修士永恒的禁区。 城中活化石级的老妖足有双手之数,随便一位出山,就能让天下震动。 城门足有三千丈,通体由[冥土寒晶]打造,这是产自葬地深处的稀有灵材,透如琉璃坚不可摧,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能让金丹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更令人心惊的是,守护大门的十二道身影,各个妖气纵横捭阖,比起剑宗长老犹胜几分。而领头那个虎首人身的大妖,赫然是元婴级别的存在。 “穷奇王来了。” 虎首大妖缓缓抬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表面恭敬却暗藏讥讽。 断魂岭惨败的消息已传到妖庭,梼杌少君战死,返虚至宝遗失。 这等大败,若是寻常化神大妖,早已被抽魂炼魄;即便是穷奇王这等上古异种,也难逃重罚。 ...... 穷奇王没有理会周围讥讽的目光,踏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大半个妖庭。 最终,它来到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洞天福地,整座仙山被五行之气笼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缓缓前行,来到洞府深处的一座古老殿宇前。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暗物质凝聚而成。 就在它踏入殿宇的瞬间,视线不由自主被一道伟岸的背影所吸引。那道背影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周身环绕着无尽的灵气,化作万千瑞兽顶礼膜拜。 即便骄傲如穷奇王,此刻也低下了头颅,躬身行礼道:“拜见梼杌老祖。”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黑发披肩、棱角分明,看上去比穷奇王还要年轻许多。 这正彰显了梼杌老祖的可怕,他的血气还很旺盛,至少还有数千年鼎盛春秋。 “封印的灵阵如何了?” 梼杌老祖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未问责断魂岭的惨败,反而提起了万妖山脉中那个神秘的封印之地。 穷奇王目光一凝,沉声答道:“启禀老祖,自虎魄狱魂刀被人拔除后,封印大阵已出现裂痕。如今元婴境也可踏入那片禁忌之地。”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梼杌老祖眸光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稍后南离妖君会与你同行。”顿了顿,平淡的声音却如天雷炸响:“务必将'那位'带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意志。 穷奇王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险些跪伏在地。 它明白,这是老祖给的最后机会——若能办成此事,前罪或可从轻发落;若再失败... 这个念头刚起,穷奇王便不敢再想下去。 谈话结束,梼杌老祖端坐在妖王尸骨打造的不朽王座上。周身道则不断崩解又重组,时而化作真龙腾空,时而凝为神凰展翅,似在参悟一门无上妖法。 穷奇王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哪还有半点威震八方的妖王气概? 殿角处,两名来自孔雀族的绝色侍女静立如雕塑。 她们服侍老祖已逾千年,深深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自梼杌少君陨落的消息传来,已有十三位大妖被抽魂炼魄,甚至包括一尊修炼了三千年的三尾天狐。 真以为梼杌老祖是好说话的主,那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 若非被神霄道的绝顶高手出世阻拦,恐怕天澜州早已被鲜血染红,亿万生灵都将成为祭奠少君的陪葬品。 ...... 约莫两刻钟后,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凤鸣声。只见一道赤红流光划破长空,转瞬间便落在大殿中央。 待光芒散去,显露出一位身披银色战甲的青年。浓密的赤红长发飞扬,每根发丝都仿佛燃烧着不灭的仙焰,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熔炉。 “南离妖君到了。” 两位孔雀族侍女连忙上前相迎,态度极为恭敬,比对待化神妖王还要殷勤三分。 “老祖今日心情似乎不太美妙啊。” 南离妖君剑眉微挑,俊美绝伦的面容有些玩世不恭,随性的话语吓得两位侍女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事情你已知晓,随穷奇去吧。”梼杌老祖却不以为意,双眸开阖间,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殿内原本肃杀的寒意,随着南离妖君的到来似乎消散了不少。 穷奇王目光微凝,暗自思忖:'毕方一族的绝代天骄,为何要亲自涉险?' 它心中掀起疑惑,这一族底蕴之深厚,丝毫不逊于梼杌一脉,是妖庭中真正的霸主级存在,同样有返虚道君坐镇。 南离妖君更是早已登临元婴境,地位还在梼杌少君之上! “三大教那些人的可不好对付,南离妖君是否需要再带些帮手?” 穷奇王谨慎开口,事关它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南离妖君闻言,扬起一抹傲然的笑意,“封印之地的那位,与我毕方一族渊源极深。此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金芒:“绝不会有意外的可能。” 穷奇王浑身一震,没想到其中竟还有如此隐秘。 作为亲身经历者,它至今记得那日万妖山脉中宝光冲霄,有绝世高手在万妖山脉争锋。当时它仗着修为强横,潜伏在侧伺机而动,行渔翁得利之事。 然而它远远低估了来者的恐怖,哪怕之前经历了大战,已经油尽灯枯,依然将它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生生封印了无尽岁月。 ‘竟与毕方一族有关...这位的来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穷奇王心念电转,想起关于南离妖君的种种传闻,心中已然有了把握。 ...... 旭日东升,万道霞光垂落山脊,为万妖山脉镀上一层金边。森林中雾霭蒸腾而起,苍翠而朦胧。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几道身影踏着晨露而来。 陈傲天步履如风,在最前方带路,却不时回首顾盼,眼底深处满是复杂。 三头狮驮着沈云昂首阔步,矫健的身姿在密林间穿梭自如。 沿途妖兽闻风丧胆,未见其形已仓皇逃窜,一路上没有遇到半点波折。 陈傲天全身紧绷,见修为远在他之上的三头狮都成了坐骑,彻彻底底老实了。 “传闻这三头狮经历了血脉变异,潜力直追上古异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令狐师兄发出了感慨,心中对沈云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三头狮却丝毫不买账,锐利的目光到处游弋,如同一个最忠实的手下。 它心中暗暗念叨:‘主人的天赋当世无敌,追随他,本座日后定能威震八荒。’ 想到此处,它不禁得意地甩了甩鬃毛,暗自感激已经化成灰的梼杌少君,让它找了个大靠山。 这贱兮兮的模样看得众人牙根发痒,连定力极佳的令狐师兄都眼角抽搐,从未见过这么奇葩的妖怪。 就在此时,盘坐在狮背上的沈云突然睁开双眸,目光如电,直射向前方虚空。 \"来了。”他淡淡开口。 令狐师兄似有所感,抬眼望去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总算到了。” 话音未落,天边骤然乍现两道璀璨流光。 一道清光如月华倾泻,一道金芒似烈日破空,所过之处瘴气溃散,云开雾霁。 白鹿书院和大雷音寺的高手,终于降临! ...... 第173章 道君转世,拨云见日 晓雾裂空双影落,山岚未散剑先鸣。 朦胧雾霭中,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神采飞扬,恍若从泼墨山水间走出,萦绕着超然物外的仙道气韵。 三头狮身子一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突然想起背上的沈云,如同吃了颗定心丸,毫不示弱地迎向来人。 令狐师兄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执礼道:“沈道友,容我引荐。” 他侧身指向那位素衣如雪、气质清雅的女子,温声道:“这位是白鹿书院的白浅道友,博览万卷,胸藏锦绣,已修成传说中的浩然正气。” 白浅人如其名,有种白日照清水,深浅无影姿的气质,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隐士。 令狐师兄目光一转,看向那位身着灰白袈裟、面容清净的僧人,“这位是大雷音寺的镜元法师,道心通明,已领悟‘照见五蕴皆空’之真谛……” 他暗中传音沈云:“此人极可能是——道君转世!” 沈云眸光微动,细细打量镜元法师,只觉对方精神力凝练如金刚,隐隐能和自己历经天劫淬炼的神念相抗衡,不由认同了这个说法。 “这位施主看着面生,令狐道友可否为贫僧引荐一番?”镜元法师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微笑。 那双澄澈的眼眸宛如明镜,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想法。 话音未落,白浅也投来探究的目光,当看到俯首帖耳的三头狮时,秋水般的眸中闪过一丝讶色。 令狐师兄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拱手道:“这位是沈云道友.....”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敬重,“修为深不可测,在下自愧不如。”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神色一震。 同为三大宗教的真传弟子,彼此相互都有了解。 令狐师兄看似随和,实则内心傲骨嶙峋,能让他甘拜下风的,放眼中州也屈指可数。 镜元法师率先回神,目光奇异道:“有沈道友助阵,纵使毕方一族出山也不足为虑。” 沈云闻言眉梢微挑,听出了弦外之音,当即问道:“法师见多识广,不知可否详说这封印之地的来历?” 镜元法师双手合十,颔首道:“贫僧也只是略知一二,相传很早以前这里爆发过惊天一战,有返虚之上的大能出手,将那头大妖封印至此。”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返虚之上!那是何等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念可改天换地,弹指间山河倒转。 能让这等人物亲自出手封印的大妖,又该是何等恐怖? 就连青龙都眯起了眼睛,低声自语:“上三境.....没想到北荒还有这等存在!” 场中气氛顿时凝重如铅。 镜元法师见状,连忙解释道:“诸位不必多虑,这头大妖身负凤族血脉,近乎不死不灭,所以才被封印到了此地。” “如今时过境迁,它的力量早已跌落到谷底,我等只需加固封印即可。” 众人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 虽说凤族与龙族齐名,威震八荒六合。 但修真界拥有凤族血脉的种族数不胜数,真正纯血凤凰却是举世难寻。就像毕方一族,虽也身负凤血,也不过与上古异种相当罢了。 令狐师兄当即正色道:“事不宜迟。阵法之力日渐衰弱,再拖延下去恐怕会发生变故。” 临行之前,三大宗早已调查好了情报,确认元婴修为足以加固封印。但若等到化神妖王也能进入此地,届时封印必破,再想镇压就难如登天了。 机不可失,时不我待! ...... .... 在场众人皆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万妖山脉号称人族禁地,对他们而言却如闲庭信步。 不多时,众人便寻至一处幽深山谷。万籁俱寂,连虫鸣鸟叫都消弭无踪,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那里好像有东西!“ 陈傲天突然低呼,目光看向古树后方的巨大洞府。 众人循声望去,幽暗中一座祭坛残骸静静矗立。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斑驳的奇异纹路——正是当初沈秋惹下滔天大祸的地点。 “看来,穷奇王就是在这里破封而出的。” 沈云眸光微闪,感受到强烈的凶煞之力,隐约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沈秋这家伙,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终于水落石出,一个区区筑基境竟能搅动天下风云,这等惹祸能力,当真让人望尘莫及。 沈云感慨了一声,决定下次看看他是否也藏着什么古怪气运,惹祸都能惹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叶辰还要玄乎。 众人正待探查山谷,却见四周诡谲难测,不知从何处着手。 陈傲天不信邪,路过了一处地坛,结果被突然出现的黑色符文席卷。 只听\"嗤啦\"一声,他身上的护体法衣再次炸裂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距离最近的镜元法师袖袍一挥,佛光乍现,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陈傲天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如纸。 方才若再慢半步,怕是连神魂都要被那些诡异符文吞噬殆尽。 “此地凶险异常,诸位切莫轻举妄动。”镜元法师沉声警告,眉间灵台隐隐发光。 陈傲天哪还敢造次,灰溜溜地退到众人身后。 一时间,场中气氛凝重,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无计可施。 .......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在其他人一筹莫展之际,令狐师兄袖袍大展,掌中现出一方古朴的八卦罗盘。 通体如玉,六十四卦象暗合周天星斗,每道纹路都流转着玄奥的道韵。 “此地诡异难测,待我先推演出大妖的方位。” 他手掐道诀,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顿时绽放出清蒙蒙的灵光,八重卦象环环相扣,沿着玄妙的轨迹运转起来。 唰—— 一道光幕自罗盘中央升腾而起,其中景象不断变幻。 最终浮现出山谷的全象投影,有云气升腾而起,颜色五彩缤纷,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只可惜画面有些闪烁不定,云气时隐时现,不过也足以让人揣测其中奥妙。 “令狐道友的[玉清望气术]越发精深了。”白浅眸光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艳羡。 她博览群书,通晓万法,然而衍算之道需要强大的天赋,她花费了十数年也难以入门。 镜元法师眼中慧光流转,心中自语:“神霄道的衍算之术独步天下,连国师大人都称赞有佳,恐怕也唯有那传说中的星辰殿,方能稍胜一筹。” 他似乎无所不知,各种隐秘信手拈来,尽显高深莫测之态。 陈傲天面露崇敬,不无得意地说道:“令狐师兄已触及'望气境'门槛,连门主都赞其天赋异禀。” 说话间,他刻意瞥了沈云一眼,显然对先前令狐师兄自愧不如之语耿耿于怀。 一命二运三风水,世间所谓\"神算大师\",多为江湖术士之流,偶有所得便自诩高人。 能达第一境\"风水\"者已是凤毛麟角,此等人物可寻龙点穴、锁住灵脉,连仙道皇朝都要礼遇三分。 至于第二境\"望气\",更是超凡脱俗,能窥大势、知祸福,任何势力都要奉为上宾。 而那第三境\"窥命\",已是神话传说,一眼就能看出人的命数,玄妙之处无法想象。 令狐师兄已经触摸第二境,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成就,比元婴修为还要更加难得。 …… “玉清望气术...倒是有些意思。” 沈云负手而立,静静观看令狐师兄的表现,心中[周天衍道书]悄然运转。 他漆黑的瞳孔渐渐深邃如渊,近乎于道的望气诀洞彻虚妄,将令狐师兄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两相印证。 在陈傲天热切的目光中,令狐师兄指向那棵参天古木,胸有成竹道:“以此树为锚点,穷奇王所在为伤门,那凤族大妖当在死门之中。”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大河对岸一处幽暗隐秘的高窟。阴风呼啸间,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令狐道友天资卓绝,想来不出百年就能登临望气境了。” 白浅感慨了一声,精致的面容满是羡慕之色。 陈傲天闻言更是眉飞色舞,满脸骄傲道:“有师兄在此,区区封印之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唯独镜元法师眉头紧锁,手中佛珠不自觉地转动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在山谷间回荡: “错了,穷奇王所在才是死门,真正的封印之地...应当是生门!”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镜元法师浑身一震,眼中佛光大盛,仿佛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 第174章 封印地,日华湖 一语惊醒梦中人,镜元法师手中佛珠骤然停滞,眼中精光闪烁,越想越觉得玄妙。 令狐师兄陷入沉思,眉宇间的皱纹渐渐舒展,眸中泛起明悟之色。 陈傲天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嘴里嘟嘟囔囔想要说什么。 然而被三头狮王森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白浅眸光一转,若有所思道:“以生门为封印...这倒是闻所未闻。”她语气虽淡,却暗含几分质疑之意。 “正是如此!” 陈傲天双眼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然而他脸上的得意还未化开,便听镜元法师长叹一声:“沈道友慧眼如炬,凤族身负涅盘神通,若任其向死而生,恐怕会蜕变出新的仙胎,封印必将土崩瓦解。” 众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其中关窍,这是以生机之力克制凤凰的神通。 陈傲天脑袋一低,仿佛霜打的茄子,脸上的傲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家伙,真的是个怪物。’ 他原本觉得北荒不过是苦寒之地,所谓的天才也只是浪得虚名,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英雄不问出处。 他的同门姬冷月冷静的多,已然看透沈云绝非池中之物。 ‘此等人物,当早结善缘才是。’ 她心思电转,面上冰霜尽褪,绽开一抹令人心醉的浅笑。 然而这注定落空,沈云连眼角余光都未投来,凝望着下游方向,仿佛能穿透迷雾洞彻所有玄机。 “沈道友,可是有所发现?”令狐师兄发出询问,语气有些复杂。 能如此快看破玄机,识破凤族涅盘之秘,这般衍算能力绝对在他之上。 沈云大袖轻扬,指尖迸射出一道璀璨星辉,没入令狐师兄手中的罗盘中。 众人心中一惊,只见古朴罗盘竟然开始运转,似要演化全新的图像。 “真是厉害...” 白浅檀口微张,美眸中异彩连连,方知令狐师兄先前所言非虚。 “这种法力....北荒怎会有如此存在。” 镜元法师瞳孔收缩,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以无上法力驾驭他人法器,还能这般举重若轻,分明是道君手段!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罗盘投射的影像骤然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座云蒸霞蔚的灵湖之上。 只见青色云气化作生机之线,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 ... “启程吧。” 沈云眸光微敛,三头狮当即会意,大步就往前面闯,对他展现出绝对的信心。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沉浸在神乎其技的推衍之术中,默默跟随其后。 沿途出奇地平静,若非先前陈傲天冒失险些丧命,估计都会以为这里不过尔尔。 约莫一刻钟后,投影中的灵湖出现在眼前,不仅方位丝毫不差,就连湖畔草木的分布都与推演结果如出一辙。 令狐师兄面色几度变幻,往日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唯有他才明白这需要何等恐怖的造诣。 “这绝非寻常望气境...此人或许有一丝机会登临'窥命境'。” 他心中暗叹,参悟‘玉清望气法’近百年,深知窥命境与望气境之间的差距,甚至比中三境与上三境的鸿沟还要深远。 这一境之隔,堪比元婴修士仰望返虚之上的存在,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差距。 镜元法师想的更远,一个更为惊人的念头在心底浮现:‘莫非...此人是上古虚仙转世?’ 他思绪飘远,中州历史上有不少来自外域的绝世天骄。 就拿北荒来说,千年前剑无双横空出世,也曾震动中州。但那些天骄如何惊艳,终究在常理可测的范畴之内。 而眼前这位... 强的几乎不讲道理,远远超出了想象,只有无上大能转世才能解释。 ...... 沈云对周围的眼神置若未闻,神念如潮水般涌向眼前的大湖。 湖面平静如镜,不见一丝涟漪。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凝成实质,蕴含着一种浩大光明的气息。 “日华之泉!这里竟有如此之多?!” 陈傲天发出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日华之泉虽只是三阶灵材,常用于炼器或淬体,但寻常人能得几瓶已是幸事。眼前这一整座湖泊的分量,简直超出了认知的极限。 “倒是与月华露有几分相似,只是精纯度稍逊几筹。” 沈云若有所思,想当初五行混元体正是在月华露的洗礼下到达圆满之境。 这门炼体术他早已修炼到尽头,即便是开创此法的大周太祖也不过如此。若要再续前路,唯有自创功法一途了。 “日与月,阴与阳....倒是个值得探究的方向。” 沈云眸光微动,打定主意要收取些许日华之泉用来参悟。 之所以现在按兵不动,只因他敏锐地察觉到,整片湖泊都被一股浩瀚伟力笼罩,牵一发而动全身。 镜元法师做了个佛礼,恭敬问道:“沈施主可是看出了什么玄机?” 他目光深邃,似乎观察出了一些端倪,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却不愿班门弄斧。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有点听他发号施令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沈云已化身为队伍的领袖,这般景象若传回中州,必会掀起轩然大波——何曾见过儒释道三宗的真传弟子,对一位外域修士如此心悦诚服? 沈云淡淡道:“灵阵的力量在衰弱,应该是失去了灵气的补充。” 众人闻言,急忙凝神观察。 却见湖岸边的阵纹如龙蛇盘绕,浩大而玄妙,将整片湖泊紧紧环抱。唯一可惜的是已经斑驳,失去了曾经的伟力。 镜元法师颔首,开口附和道:“沈施主所言甚是,如此说来我们只需修复灵阵即可。” 话音刚落,沈云却轻轻摇头:“真正的问题不在大阵,而是湖水中蕴含的光明之力正在日渐衰弱。” 他忽而抬眸望向天际,语气加重道:“躲在云端的那位,你觉得呢?” 众人闻言大惊,齐刷刷望向苍穹,却只见云卷云舒,哪有什么人影? 就在惊疑不定之际—— “有意思....” 一道轻佻的声音蓦然响起,如同金铁交鸣。 虚空泛起涟漪,一道高大身影自虚无中踏出。火红长发如烈焰舞动,瞳孔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 “南离妖君!”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 第175章 暗之力,幽凰! 南离道君凌空踏步,脚下似有无形阶梯,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仿佛经过最精密的测算。 当他踏出第八步时,身形恰好落在地面,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暗合天地至理。 “八步赶蝉,毕方一族的至高绝学。” 镜元法师双目微眯,周身佛光大盛,暗金色的光芒在袈裟上流转,发出噼啪爆响。 令狐师兄与白浅如临大敌,死死盯着这位来自妖庭的绝世天骄,心神紧绷。 面对众人合围之势,南离妖君却浑不在意,金色瞳孔直视沈云:“梼杌少君败于你手,倒也不算冤枉。” 它的目光很是惊奇,似乎没料到对方能识破自己的隐匿之术,心中升起了几分兴致。 这般狂傲姿态,顿时激起众怒。 “哼!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陈傲天厉声喝道,眼中怒火中烧。 话音刚落,南离妖君嘴角笑意未减,只是多了几分冷意。 他目光陡然转来,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压席卷而出,激起漫天妖风呼啸。 噔!噔!噔! 陈傲天如遭雷击,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心神剧震之下连退十余步,最后踉跄跌坐在地,连体内法力都凝滞不动。 “妖孽休得逞凶!” 令狐师兄终于按捺不住,口中念起法咒,指尖白符燃起金光,直贯九霄。 霎那间乌云翻滚,数道雷霆如银龙破空,自四面八方劈落,将南离妖君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白浅清音朗朗,周身涌现浩瀚刚正的浩然之气,闪烁着日月光辉,正是克制妖邪的最佳手段。 与此同时,镜元法师目光如炬,迸发出璀璨佛光,似能照见五蕴皆空。 叱! 一声狮子吼震彻云霄,磅礴神念化作无畏龙象法相,后发先至,连平静的日华湖水都掀起滔天巨浪。 “太慢了。” 面对三大天骄的合击,南离妖君连眉头都未动分毫。 他身形如梦似幻,仿佛游走在空间裂隙之间,所有攻势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灭!” 镜元法师合十的双手猛然下压,无畏龙象怒踏大地,冲击波如涟漪般横扫八方。 南离妖君突然轻蔑一笑,足尖轻点,身形如游龙升天,以匪夷所思的角度避过所有杀招。 “八步赶蝉,连‘六翅金蝉’都能轻易追上,尔等雕虫小技能奈我何?” 它在漫天攻势中闲庭信步,有种万法不侵的绝世风采。看得陈傲天与姬冷月浑身战栗,几欲窒息。 然而当南离妖君目光转向沈云时,那张玩味的面容却骤然阴沉—— 只见沈云正沿着湖畔悠然踱步,指尖轻点间,无数玄奥符文没入灵阵之中。 那些斑驳的阵纹如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璀璨神光。短短片刻,已有三成阵纹修复完成。 自突破金丹境后,沈云师法自然,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更上层楼。 一法通,万法通。 他对符阵两道有了更深的理解,犹如高屋建瓴,仅仅修复大阵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 “这家伙.....” 南离妖君面沉似水,方才的淡定直接破了功。 他此行是为助大妖破封,而不是和这些人一较高下的,真要让沈云重塑灵阵那还了得? 他当即转身想要阻止,却被镜元法师三人识破意图,屡屡拦截。 “哈哈,方才你不是躲得快吗?怎么不继续了?” 镜元法师三人反倒不急了,看着南离妖君愈发阴沉的面色,简直像三伏天喝了杯冰水,内心暗爽。 “没想到沈道友还是位灵阵师,这般天赋当真令人叹服。” 白浅面露钦佩之色,深感白鹿书院就需要这样的人才,打定主意要发出邀请。 “混账!” 南离妖君怒喝一声,身形如电,八步赶蝉施展的妙到毫巅,却始终无法突破三人合围。 作为儒释道三教真传弟子,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瞬息间便看破关键——只需挡在沈云身前,任它千般变化也是徒劳。 “有沈道兄坐镇,此妖翻不了天!” 看到南离妖君连连吃瘪,陈傲天激动得面色涨红,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先前的敌意早已烟消云散,彻底被沈云的表现所折服。 ..... ... 湖畔,沈云的身影如行云流水,指尖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一道道灵纹被点亮,整座古阵渐渐苏醒,绽放出温润如玉的灵光。 下一刻,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碧波荡漾间,原本外溢的日华精气开始内敛,被牢牢锁在其中。 “原来如此...”沈云眸光闪动,瞬间明悟了其中玄机,“灵阵除了隔绝天地,真正的妙用是锁住日华之泉的力量。” 若非外力所致,这座大阵本可永世封镇,将那头大妖彻底禁锢。 “留下穷奇王,是为了汲取它的力量维持阵法,堪称永动灵石!” 死门之力反哺生门,这等奇思妙想让沈云有所领悟,阵法之道有了新的提升。 眼前沈云惊人的布阵速度,南离妖君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狠狠的一咬牙,气海深处一对洁白羽翼骤然展开,刹那间刮起一阵无拘无束的自由之风。 “不好!竟然是‘自由天翼’,快拦下他!” 镜元法师一声狂吼,手中佛珠迸发无量光明,在虚空中显化出'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鎏金大字,顿时佛光普照,映照天地。 “没用的,哪怕是佛门六字真言,也追不上我族至宝。” 南离妖君冷笑一声,背后天翼轻振,身形瞬间化作流光。速度之快,六字真言只能堪堪追上他的残影。 何为自由?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只见其一步跨越空间桎梏,直接出现在沈云面前,妖气冲天而起:\"给我停下!\" 它的面色略显苍白,运转法宝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然而眼中却尽是胜券在握的傲然。 区区金丹修士,在它面前能翻起什么浪花? 沈云看也不看,周身五行法域撑开天地,化作一方神秘净土。 南离妖君只觉如陷泥沼,引以为傲的速度瞬间迟滞。沈云只是轻飘飘地侧身,便让这必杀一击落了个空。 “该死!” 见对方如此轻视自己,还在布置阵法,南离妖君彻底暴怒了,燃烧血气疯狂注入自由天翼之中。那双洁白羽翼顿时染上血色,速度再提三分。 然而沈云依旧从容不迫,神算之道早已料敌先机,步伐变换间将对方耍的团团转,如同遛狗一般。 叮!咚! 沈云指尖轻点,一个个古老符文重焕生机。 南离妖君徒劳追逐,气得七窍生烟,只剩无能狂怒。 “这....” 众人瞠目结舌,这般速度的较量,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只能静静欣赏沈云的表演。 “沈道兄无敌!” 陈傲天激动得手舞足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成了沈云最狂热的拥趸。 三头狮感受到强烈的威胁,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 ...... 麻了! 南离妖君彻彻底底麻了,已使出十二分力气,浑身血肉都开始干瘪,却连沈云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眼见阵法即将全部修复,它的心沉到了谷底,比三九寒冬还要冰冷刺骨。 就在它万念俱灰之际,却见沈云突然抽身急退,仿佛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南离妖君正感到疑惑,忽见湖面炸开一道漆黑火光,比九幽地狱还要深邃,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黑火正中南离妖君,它身上那件银光闪闪的宝甲瞬间熔成铁水,整个身躯眨眼间被烧成焦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饶是以元婴真君的强悍体魄,也承受不住这等剧痛。 它背后那对洁白羽翼被烧得黢黑,活像只烤糊的烧鸡。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猛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毛骨悚然。 “还是晚了一步。” 沈云神色凝重,沉声道:“那位大妖的意识恐怕早已苏醒。一会听我号令,若事不可为,立刻借阵法掩护撤离。” 众人立刻点头,见他依旧进退有度,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紧张的情绪被渐渐抚平。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九霄,仿佛穿越万古岁月而来。 湖面轰然炸开,一道璀璨夺目的身影破水而出,化作一位风华绝代的黑衣女子。 她的目光似包含天威,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 举手投足间,凤凰真血与黑暗之力交织,即使隔着重重阵法,恐怖的威压依旧如渊似海,让人快要窒息。 南离妖君踉跄着起身,黝黑的脸上浮现出狂热之色,朗声道:“恭迎幽凰大人!” ..... 第176章 封印隐秘,金乌妖帝 天火冲霄破九重,眸光流转倾日月。 幽凰凌空而立,绝美容颜带着莫大的威严,仿佛九天女帝临尘,让人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漆黑的凤凰真火无声蔓延,所过之处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坠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嗡——! 刹那间,日华湖绽放无量光,浩瀚的太阳之力化作天幕垂落,将幽暗凤火压制得明灭不定。 灵阵符文流转如龙,凝聚出万千金色神链,要将这尊凤族大妖重新拖回湖底。 “时光荏苒,纵是万法虚仙所布之阵,也难逃岁月侵蚀...” 幽凰轻语,声音婉转动听,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寒意。 咔——! 只见她纤纤玉指轻抬,绝世法力如天河倒悬,金色神链应声而断,寸寸崩裂。 轰隆隆—— 整个灵阵剧烈震颤,光幕上涟漪激荡,日华湖更是如沸腾的潮水,掀起滔天巨浪。 镜元法师佛目圆睁,死死盯着不断崩裂的阵纹,声音凝重得可怕:“难怪需要如此海量的日华之泉...没想到封印的竟是一头黑暗凤凰!” 令狐师兄面如金纸,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好可怕的血脉威压...就连上古异种都远远不及,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沈云,却见他正在飞速掐算,指间迸发璀璨的星光。 “她本源受损严重,如今不过化神修为,即便挣脱封印也必遭重创。” 沈云神色从容,若对方真能侥幸脱困,山谷大阵也将尽毁。 届时失去了压制,青龙翻手就能镇压幽凰,不会有任何意外。 见他如此镇定自若,白浅心中升起了强烈好奇:“莫非沈公子有把握对付化神境?” 沈云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她的问题。 众人见状,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目光中更添几分敬畏。 三头狮子昂首挺胸,鬃毛飞扬:“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在主人面前,它掀不起什么风浪!” 湖畔另一端,南离妖君强撑着服下数枚四阶宝丹,闻言怒目而视:“不知者无畏!凤凰一族的强大,岂是你这等杂血能妄加揣测的?” 它此刻仍心有余悸,若非自由天翼化解大半威能,方才那一击就足以让它形神俱灭。 “哼,你一只秃毛野鸡懂什么,主人的手段不是你能想到的。” 三头狮子立刻顶撞了回去,心中畅快至极。 想当年在妖域时,它在这位面前唯有卑躬屈膝的份。如今得遇明主,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放肆!” 南离妖君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立刻将它的脑袋砍下来做成狮子头。奈何此刻伤势未愈,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自由天翼只让它有自保之力,若贸然出手,不用等幽凰破封,就先命丧黄泉了。 众人皆心知肚明,也懒得再与它多做纠缠。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即将破封而出的绝世大妖。 ..... ... 就在此时,灵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在幽暗凤火的持续灼烧下,光幕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屑。 唳——! 幽凰一声清啸,凤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日华之力仿佛雪落春湖,转瞬即逝。 脱困之后,她竟未作停留。纤足轻点间,三十三道璀璨长虹席卷而出,宛若横贯天地的神桥。 眼看她就要踏虹而去,众人皆是一怔。 “好精纯的法力,竟然没有丝毫凶煞之气,”白浅美眸中满是讶异,“她这是打算离开吗?” 沈云手中动作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并未立即请青龙出手。 南离妖君懵了,连忙高呼:“前辈请留步!晚辈代表毕方一族,恭迎您回归妖庭!” 幽凰脚步微顿,回眸一瞥,深邃凤目中似有万千思绪流转。 南离妖君见状大喜,趁势道:“我族老祖愿亲自出手,助您恢复修为!” 说着,它玩味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下一刻,一道清冷如天剑的声音骤然响起,震得它神魂几欲炸裂: “汝...莫非不知吾是因妖庭被封印于此?” 幽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南离妖君面前。恐怖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后者直接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当真是峰回路转!谁能想到妖庭千方百计要营救的,竟是它们的死敌?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南离妖君牙齿打颤,强挤出一丝笑容,“前...前辈怕是误会了,我毕方一族与凤族同气连枝,绝不会做有害于您的事。” 幽凰目光复杂,轻轻一叹,“金乌妖帝...当真好手段。现在的妖族已经一无所知了吗?” 众人面色一凝,从她的话语中得到了很多讯息,心中开始不停猜测。 一道青色龙影横空出世,饶有兴致地开口:“有意思!你说的可是那只三足金乌?” 随着龙吟响起,浩瀚龙威封锁天地。万物随其意念生灭,连幽凰周身的凤火都为之一黯。 “这是.....道君!!!” 镜元法师一声狂吼,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心中涌起无限敬畏。 众人无不色变,谁曾想沈云身边竟暗藏一位道君护道?先前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不可能!返虚强者是如何进来的?!” 南离妖君如坠冰窟,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明明灵阵尚未完全失效,连穷奇王都只能在山谷外等候。 它哪里知道,青龙一直藏身于小世界之中,只要不释放气息,灵阵根本奈何不得。 “果然是气运法宝....” 幽凰望向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若非方才见他即将修复灵阵,她本不愿此时出世。 然而现实比预想的更为严峻,以她上古时代的见识,已然认出了青龙的真身。 “传说中药仙谷的镇宗至宝——青龙戒!” 幽凰面色不动,有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心境。即便明知逃生无望,她依然保持着凤族与生俱来的高贵风姿。 青龙啧啧称奇,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传音沈云:“你还真是气运滔天,传闻凤族有一宗五行圣物,你可要好好把握机缘。” 沈云闻言心头一震,目光与幽凰深邃的凤眸相接,心中波澜渐起。 ..... 第177章 凤族至宝,仙官气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场风波很快得以平息。 事关黑暗凤凰,容不得半点闪失。青龙出手,将众人这段记忆尽数斩断。 他们也极为配合,在青龙精妙绝伦的手段下,这段记忆被抹去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后患。 众人只依稀记得,这头为祸一方的大妖已然伏诛,此事圆满落幕。 唯有幽凰的存在,被彻底从记忆中抹去。 至于南离妖君,拼死反抗之下,险些被斩成了痴呆。等待它的,将是被三大宗门联手审讯,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 孤鸿剑宗,紫霞洞天。 玉案前,沈云与幽凰相对而坐。茶盏中云烟袅袅,朦胧了彼此的面容。 “.....当年凤族之中,吾之血脉最为纯净。金乌妖帝便是看中这一点,欲纳吾为后...” 幽凰神色淡然,说到此处眸光骤然一凝,“被吾拒绝后,它竟是惧怕日后威胁其妖帝之位,暗中勾结万法虚仙将吾封印。” 沈云轻抿香茗,心中暗叹:‘这三足金乌当真狠辣,为除后患竟不惜与人族联手。’ 发现天才便收为己用,若不成则立即铲除。这般手段,最精于权谋之人都要直呼内行。 “妖族的内斗比人族还要凶残,这就是锋芒毕露的下场。” 青龙摇了摇头,颇有几分火上浇油之意。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云暗自扶额,连忙岔开话题,“阁下遭此劫难,妖族怕是回不去了。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据他所知,如今妖庭之主仍是那金乌妖帝。 当年幽凰便非其敌手,这么多年过去,此消彼长下更无胜算。 幽凰默然,那双灵动的凤眸忽而黯淡。 被封印前,她最疼爱的幼弟已惨死在万法虚仙手中。凤族本就血脉稀薄,如今这天地间,早已没了她的归处。 青龙捋着长须,连连向沈云传音:“天赐良机啊!此刻正是她最脆弱之时,你只需说些暖心话,定能让她归心...” 沈云嘴嘴角微抽,忍不住回道:“前辈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青龙眼皮一掀,傲然道:“当年药仙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年少时便引得青丘狐族的道君倾心相许。后来更是厉害,连红颜榜上的仙子都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它越说越起劲,直到被沈云打断才意犹未尽道:“本尊可是见多识广,帮你拿捏一只小凤凰还不是易如反掌。” 沈云脸色有点黑,幽凰都多大岁数了?若为了宝物去搞这一出,下次遇到心魔劫估计彻底完蛋。 “年轻人啥也不懂,有道是'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青龙还不死心,听得沈云一个头两个大。 ‘真的是....’ 沈云哭笑不得。随着相处日久,青龙已不再端着前辈架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真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 ... 幽凰静坐一旁,望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模样,那尘封已久的心湖,竟泛起一丝微澜。 “前辈就别出主意了,我觉得这位还是可以好好商量的。” 沈云严词拒绝了青龙的提议,转而看向幽凰,直截了当道:“实不相瞒,听闻凤族有一件五行圣物,不知前辈可否愿意交换?” “那可是先天法宝!要我说你还是得听.....” 青龙话未说完,突然戛然而止。 只见幽凰唇角微扬,郑重道:“可。” 沈云一怔,没想到她如此爽快,当即拱手道:“前辈需要什么条件,在下定当尽力满足。” 幽凰深深凝视着他,缓缓道:“[五行混沌塔]自先祖羽化后,便已无主,有缘者自可得之。” “五行混沌塔....” 沈云心头微震,冥冥中似有感应,若得此宝,他的五行之道必将突飞猛进。 ‘这小凤凰莫不是被封印太久,脑子不灵光了?先天法宝说送就送?’ 青龙暗自腹诽,只觉自己千万年的经验竟毫无用武之地。 ‘心思澄明,道心纯粹,或许他真能得混沌塔认可。’ 幽凰心中轻叹,经历诸多尔虞我诈,看遍腥风血雨,沈云的真诚反倒令她动容。 破封而出便遇此人,或许正是冥冥之中的缘法。 ...... 与幽凰商议妥当后,沈云并未急于动身。 凤族祖地位于中州边境,路途遥远,若五行混沌塔至今未认主,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先是精心炼制了一批疗伤圣药,又与诸葛玄反复推演,终于制成一枚能遮蔽天机的玉符。 当幽凰接过这些馈赠时,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在她最落魄之时,伸出援手的竟是一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 沈云却未多想。幽凰与妖庭势同水火,助其一臂之力,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 时光如水,两年光阴在修行中悄然流逝。 紫霞洞天内,沈云盘膝而坐,周身五行法力流转不息,演化出一方玄妙净土。那虚幻的花鸟虫鱼此刻栩栩如生,生机盎然。 “金丹七层,法域已臻大成。” 沈云轻吐浊气,净土随之消散。 自创《五行轮回功》金丹篇后,他的修行速度堪称一日千里,短短两年连破三境,宛若神话。 修行之道,越往后越是艰难。常人三五十年难破一境者比比皆是。 而沈云年方二十便已登临金丹七层,堪称前无古人。 他身形挺拔如青松,暗藏着极为可怕的力量。更玄妙的是,呼吸吐纳间竟有阴阳二气流转,浑然天成。 “阴阳相济,混元如意,这便是五行混元体元婴篇的方向。” 沈云将衍算之道运用的出神入化,原本逆天的悟性如虎添翼,以金丹修为推演元婴道法,这等壮举简直旷古绝今。 幽凰目睹沈云两年间的进境,竟是比它恢复修为的速度还要恐怖,终于明白青龙戒这等神物认可他的原因。 忽而,沈云心有所感,取出传讯符。待读取其中信息后,眉头微微蹙起。 “为政之要,惟在得人。” “大乾仙朝将于五域选拔仙官,与三大教门共主考核,不拘一格降人才。” “为官择人,惟才是与。考核通过者,享仙朝气运,得万世俸禄!” “钦此!” ..... 刹那间,这道仙谕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整个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 第178章 广成侯世子 仙官选举的诏令刚一颁布,顿时在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作为统御中州千万载的庞然大物,大乾仙朝的威势不仅笼罩五域,便是那缥缈无踪的海外仙岛,也在其影响力之下。 即使强横如妖庭,也不敢轻易涉足仙朝之地,否则梼杌道君怎会偃旗息鼓,它退让的是神霄道背后的大乾仙朝。 “上次仙朝选举还得追朔到乾曜大帝,此番突然广发仙帖,莫非.....” “新帝登基百年,以雷霆手段肃清门阀,如今正是求贤若渴之际,这等机缘可谓千载难逢。” “听闻最末等的九品仙官,年俸就有千颗中品灵石,更可福泽子孙,享仙朝气运庇佑......” 一时间五域震动,群星璀璨,无数天骄纷纷破关而出,要搏一个锦绣前程。 ...... 全天下的目光汇聚中州,随着仙朝谕令层层下达,选拔细则渐渐明朗: 初选由钦差仙使巡狩各州,选拔人才;复选需亲赴仙朝,于大乾圣城前展露真章。 考核之法包罗万象,有常规的文试和武试,更设丹器符阵等百艺专项。但凡有一道所长,皆可位列大乾朝堂。 而最令人心潮澎湃的,是一条特殊的诏令—— 武试魁首,当赐四品紫绶金印,授明镜司指挥使之职! ...... 沈云指尖轻点传讯符,待最后一道讯息消散于虚空,眼中泛起深邃的光芒。 “看来乾元大帝已肃清了所有障碍,要培养自己的班底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托孤大臣锒铛入狱的戏码屡见不鲜。 所谓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朝堂之上无非是君权和臣权,新皇怎能忍受老臣的掣肘? “明镜司指挥使.....看来这位是打算千金买马骨了。” 沈云作为剑宗高层,能接触到许多隐秘讯息。 明镜司执掌刑狱监察之权,上可缉拿王侯,下可监察百官,乃是人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明镜司主更是权势滔天,地位等同一品武侯。 若能成为指挥使,将有资格竞争少司主之位,堪称一步登天。 莫说寻常宗门掌教,便是那些隐世老怪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 当沈云踏出洞天时,整个宗门早已沸腾。 弟子们三五成群,议论声此起彼伏,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就连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长老们,此刻也难掩艳羡之色。 可惜选拔有年龄限制,这些老辈修士只能摇头叹息,徒呼奈何。 “五域英才如过江之鲫,甚至有不满五十的金丹真人,做梦的还是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吧。” “年龄未过百都能参选,连元婴真君都可能会冒出来。” “不管怎么说都要尝试一番,若能侥幸得个九品仙官,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从此平步青云!” “......” 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动。 仙朝科举,不仅意味着丰厚的俸禄,更有每个修士梦寐以求的仙朝气运加持。 得到气运庇护后,有让人趋吉避凶,寻常妖魔难伤分毫...等种种神效。 各大宗门也乐见其成,若培养出一位仙官,不仅会得到一丝气运加持,更能获得仙朝丰富的赏赐。 剑宗弟子们议论纷纷,目光不时瞥向沈云的洞府方向。 “以执剑长老的天资,怕是武考魁首都唾手可得吧?” 众人心中都很好奇,若沈云真能摘得桂冠,那将是何等荣耀。 ... 就在此时,诸葛玄踏着月色而来,径直寻到沈云。 “北荒终究是浅滩,你需要更大的天地。” 他目光如炬,神色格外的认真,“沈家之事你不用担心,我在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番话推心置腹,字字恳切,全是为了沈云的前途着想。 沈云心头微暖,郑重一礼:“前辈厚爱,晚辈铭记。” “错了。”诸葛玄忽然轻笑,“此番安排,其实是宗主授意。” “宗主?” 沈云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孤鸿剑尊向来超然物外,从不过问俗务。 “呵...” 诸葛玄意味深长地捋须,“这些和你师父有关,宗主她....”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剑意降临,“诸葛玄,噤言!” 这声音如冰泉击玉,正是孤鸿剑尊。 诸葛玄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此时无声胜有声。 ‘看来宗主和老师关系不浅啊....’ 沈云心中感叹,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此去中州,或许能遇到老师....’ .....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科举大典已近在眼前。 仙朝京都上空,四艘遮天蔽日的巨型仙舟同时破云而起,分别驶向四方疆域。 这些仙舟铭刻着玄奥的浮空法阵,由天工阁炼器宗师亲手锻造,船身采用星辰玄铁与万年灵木打造,不过数日便可横跨百万里。 其中驶向北荒的灵舟内,空间无比开阔,处处可见珍稀灵材雕琢的飞檐斗拱,四壁悬挂着历代名家真迹,奢华程度堪比仙宫。 此刻主厅内,一众气度不凡的大人物正在商议科举事宜。 主座之上是一位年轻男子,一袭玄色蟒袍,剑眉入鬓,星目含威,随意而坐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气吞山河之势,正是广成侯嫡子杨玄枭。 他身后是两名气息浑厚的护卫,举手投足间道韵流转,却难掩目中无人之态。 对面席位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含笑而坐。他身着素白儒袍,腰间仅悬一枚古朴青玉,却自有一派超然气度。 在其身后,白浅垂手而立,手执弟子礼。 能让这位天之骄女如此恭敬的,唯有白鹿书院当代大儒司伯静。 这位历经两朝而不倒的翰林学士,在新帝清洗朝堂时不仅未被波及,反而被委以重任,足见其德高望重。 此刻作为北荒文举主考官,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却让在场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 “北荒这等蛮荒之地,能出什么真龙?那些传闻怕是以讹传讹罢了。” “不错,世子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两名护卫的傲慢言语引得白浅蹙眉,这话对她老师可是颇为不敬。 在场儒生也面露不悦,眼中隐现愠色。那两名护卫却浑不在意,神色十分倨傲。 杨玄枭抬手制止,向司伯静拱手致歉:“家将久在军旅,失礼之处还望老大人海涵。” 司伯静虽仙道资质平平,却以儒家真意领悟出道则,绝非一般人物,以他的身份也不能轻易得罪。 “无妨。” 司伯静笑容不变,若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目光古井无波。 杨玄枭嘴角含笑,修长五指中一枚留影石灵巧翻飞,如变魔术般时隐时现。 ‘能让镜元和尚看中的人,只怕不是寻常人物,平民派系....人有点太多了。’ 他心中一声冷笑,留影石明灭不定,隐隐闪过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 ..... 第179章 蓦然回首,月下相逢 如今的北荒,可谓风云际会,群英荟萃。 各派天骄纷纷出世,为即将到来的仙朝科举摩拳擦掌。 而在这片繁华盛景之下,却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近日接连传出噩耗:数位天才惨遭不明之人袭杀,尸骨无存,其中甚至有十大宗门的真传。 “看来有人为了抹除竞争对手,开始使阴招了!”有老修士拍案怒斥。 如此行为,自然招致了无数口诛笔伐。可诡异的是,越声讨血案越是频发。 \"初试一过,便是鱼跃龙门。\" 一位世家子弟冷笑道,\"哪怕复试成绩一般,也有不小机会成为九品仙官,若能提前除掉几个劲敌...\" 这番话道破了其中玄机,能通过初试者百中无一,但只要通过后面就是海阔天空。 尤其是仙道百艺,竞争对手不过千余人,自然有心狠手辣之辈想要走捷径。 ..... 从星辰界而来的血杀殿主师徒,近来收到了几百个匿名委托,每一份都带着丰厚悬赏。 “我们只诛大奸大恶之徒。”血杀殿主底线鲜明。 然而当发现有人将毒手伸向沈云身边时,二话不说循着蛛丝马迹直接杀了回去。 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不少竟是受过沈云恩惠的天澜州修士。 “沈先生平定妖祸时,这些人怕是还在苟且偷生!”逆羽生剑锋滴血,怒极反笑,“如今反倒恩将仇报,当真猪狗不如!” 两人直接来了波大清洗,没了星辰界的法则压制,他们简直如鱼得水,修为连连突破,这些雇主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与此同时,日渐兴盛的沈家敞开大门,以客卿长老之位相邀。 这对漂泊已久的师徒与沈家一拍即合,将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一网打尽。 .... 任世间风云变幻,沈云依旧波澜不惊,闭关静修。 这一日,血杀殿主匆匆来访,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前日擒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血杀殿主取出一枚玉简,“其族中有人在仙朝为官,吐露了些许隐秘。” 沈云抬手斟茶,茶盏中碧波荡漾:“请讲。” \"乾元大帝此番大开科举,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血杀殿主指尖轻叩案几,\"武举主考官杨玄枭,正是广成侯府嫡系。\" 随着血杀殿主娓娓道来,沈云眼前渐渐浮现出仙朝局势。 乾元大帝想要打造自己的班底,从四海八荒广纳贤才,这些修士在大乾没有背景,被朝野称为平民派系。 而那些世袭罔替的达官显贵,坐拥无数资源,岂容泥腿子分一杯羹?都想要安插自己的人马夺得名额。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沈云轻抚茶盏,眼眸深邃,\"修行路上,既要与天争命,更要与人斗心。\" 血杀殿主闻言默然。即便他这样历经沧桑的杀手,也不得不承认,这修真界的权谋算计,比星辰界的刀光剑影更令人心悸。 “这次多谢道友了。”沈云举盏相敬,眉目渐渐舒展。 血杀殿主微微摇头,黑袍无风自动:“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话音未落,沈云忽然抬眸,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嘴角轻轻扬起。 “有故人回来,恕我失陪了。”他长身而起,目光泛起久违的悸动。 “沈先生客气了,既是如此我就先告退了。” 血杀殿主会意,身形如墨色般在虚空中晕染开来,转瞬即逝。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云一步踏出,空间如水纹荡漾。 须臾之间,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已立于金峰山前。 ..... ... 夜凉如水,青山苍翠。 古道悠长,两侧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光晕将石阶照得尽显朦胧。 道路尽头,一道纤细身影亭亭玉立,水蓝色云纺长裙逶迤及地,三千青丝随风轻舞,在月色中泛起淡淡银辉。 她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令她眸中泛起涟漪。 朱唇轻启,笑靥如三月桃花绽放。 “卿若...”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柔和如月光。 沈卿若莲步轻移,裙摆拂过青石发出轻响,“三年了...”她歪着头,嘴角微微扬起,\"沈云哥哥竟还记得我。\" “若你再不出来...”沈云眉头轻挑,带着几分认真的笑意,“我恐怕真要强闯星辰界了。” 月光下,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绝美的面容已褪去青涩,接受了星辰凤鸟传承的她,眉宇间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威严,却在看向他时化作一汪春水。 沈卿若眼眸中星光流转,自然而然地站到他左侧,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位置。 “这几年,”她轻声问道,声音如清泉叮咚,“可有什么趣事?” ...... 两人并肩而行,说笑间不知不觉已至山脚。 恰在此时,沈秋自山下迎面而来。 “你们...” 沈秋身形骤然一僵,恍惚间仿佛又回到沧浪山上那段年少时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沈秋,好久不见。” 沈卿若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见他这些年安分守己,不再与沈云作对,她已将他视作寻常族人。 若是从前,沈秋定会为这一声问候欣喜若狂。 可岁月如刀,终究磨平了少年意气。他比谁都清楚,无论自己如何追赶,都永远无法企及沈云在她心中的位置。 \"这次仙朝选举...\"沈秋双臂环胸,目光如剑般直刺沈云,\"你应该也会参加吧?\" ‘这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 沈云暗自摇头,看着他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突然手又有点痒了。 碧落尊者看到这一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赶紧敲打敲打这小子,不然他过两天准要惹出祸事来。’ 一想到沈秋信誓旦旦说要参加科举的模样,她就觉得天灵盖突突直跳。 那熟悉的,不祥的预感再次降临。 恰在此时,沈云眼中灵光一闪,望气诀无声运转。但见沈秋头顶黑云翻涌,竟渐渐凝成一口...大锅? “这是.....?” 沈云嘴角一抽,看着在沈秋头顶晃晃悠悠的黑锅,拉着沈卿若转身就走。 这霉运冲天的气象,怕是要传染。 “莫名其妙!” 见他避之如蛇蝎的模样,沈秋冷哼一声,准备回去展开魔鬼式训练,要在接下来的选举中大展宏图。 ...... ... 三日后,天穹忽现异象。 一艘青碧色的灵舟破云而出,舟身缠绕着璀璨的霞光,所过之处云开雾散,瑞气千条。 “仙朝谕令!”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北荒大地,“本届选拔将在绝情刀冢举行,所有参与者须于七日内抵达天青州!” 一时间,整个北荒修真界为之沸腾。 ..... 第180章 群星璀璨,田野卧麟 绝情刀冢,这个矗立在北荒腹地的古老宗门,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直指苍穹。 虽以\"冢\"为名,实则是一座绵延万里的恢弘仙城。 相传此处是\"千锋道君\"的证道之地,这位返虚大能闭关千年,将毕生刀道感悟尽数融入城中万千刀碑。 待其坐化后,刀意凝而不散,被后人得到\"绝情刀典\"的传承,才有了绝情刀冢的出世。 悠悠数万载过去,绝情刀冢愈发兴盛,如今已位列北荒十大上宗。 ...... 绝情刀冢,千峰城内。 数以万计的飞辇灵舟遮天蔽日,各色仙禽异兽的嘶鸣响彻云霄。 自仙朝诏令传遍北荒,整座古城开始沸腾,年轻一代高手皆汇聚于此。 即使千锋城极其广阔,也显出了几分拥挤。足以容纳三十匹烈马并驰的大道,此刻已是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城中最为着名的酒肆——梦回楼,早已座无虚席。最便宜的厢房被炒至天价,仍是一间难求。 传闻千峰道君昔年自酿灵酒「千日梦回」,饮者沉睡千日,于梦境中悟道,堪称仙家奇珍。 而今梦回楼虽无法完全复刻,但其招牌仙酿同样能涤荡灵台,一壶要价十颗上品灵石,依旧引得无数修士争相竞购。 二楼的雅座中,青烟袅袅,千年灵木雕就的长案泛着温润光华。 沈云落于主座之上,身侧是剑宗的精英弟子,正为科举盛事议论不休。 值得一提的是,沈卿若与沈武德赫然在列,感受到他们的强大修为,在座众人暗自心惊,对沈氏一族生出了几分敬畏。 至于沈秋,留下了一句猛兽只会独行,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 一位月白长衫的侍者手托玉盘而入,盘上是七盏青玉酒壶,壶身雕琢着并蒂莲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诸位仙长,此乃本店招牌灵酒'千日梦回'。” 侍者声音婉转,揭开壶盖的刹那,一缕幽香顿时盈满雅阁,有种莫名的道韵。 若有凡间诗人喝下此酒,立刻就会诗兴大发,写下千古名篇。 司徒风双眼一亮,先为众人斟满,而后迫不及待地举杯仰首,一饮而尽。 “好酒!” 他一声惊叹,脸上渐渐泛起醉意。周身气息随之流转,竟有种法力蜕变的味道。 “看来司徒师弟有所领悟。” 绝无神微微颔首,旋即举杯浅酌。 酒液入喉,他双目微闭,细细品味其中玄妙:“确实不凡。” 众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待琼浆入腹,才发现比想象中的效果更好。 “多亏了执剑长老慷慨,否则我们哪有机会品尝这等仙酿。” “听说这一壶就要十颗上品灵石,抵得上一枚三阶宝丹了,不过确实是货真价实。” “我感觉快要凝聚出法力了,说不定这次真有机会通过考核。” “......” 剑宗弟子们发出赞叹,满脸陶醉之色。 然而当众人目光转向沈云时,却发现他眉头紧锁,似有疑虑。 “沈云哥哥,这酒有什么问题吗?”沈卿若眼波流转,轻声问道。 “没什么..” 沈云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自他饮下千日梦回,不仅没觉得悟性提升,反而还不如平时。 不过见到其他人的样子,他知道这并不是酒的问题。 “此物于我无用。” 待酒意渐消,熟悉的清明之感立刻回来了。沈云将酒杯轻轻推远,不再多看一眼。 心中隐约浮现一个猜测——或许自己的悟性早已突破某种界限,外物反倒变成了画蛇添足。 就在这时,沈武德咂吧了两下嘴,似乎没有品出味道,他盯着酒壶有些眼馋。 听到沈云说将酒给他们时,他眼疾手快抢到酒壶,仰头便是一阵豪饮。 咕咚——咕咚—— 司徒风的手僵在半空,只能干瞪眼,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要更快。 “风系法力...” 绝无神面色一凝,对方举重若轻的操控力,让他心中暗暗惊讶。 余光扫过沈卿若浅笑盈盈的侧颜,他心中更是一震,竟有种完全看不透地感觉。 '难怪能出执剑长老这等人物...'绝无神暗自思忖,'这沈家当真是藏龙卧虎。' 作为剑宗第一真传,哪怕赵天寒在他眼中也不过尔尔。 而眼前这几位,不仅修为极为高深,年纪更是年轻的可怕,放眼北荒也是最顶尖的天骄。 ...... 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重量人物陆续到场。 天剑门狂澜真君率领门下弟子入席,见到沈云主动颔首致意;紧接着阴阳门玄月仙子携众弟子款款而来,同样向沈云执礼问候。 这般场景,引得十大宗门高手纷纷侧目。 “剑宗竟没派诸葛前辈出席,这位年轻道友是何方神圣?” 一位身着浅蓝法裙的清丽女子轻声低语,裙摆上那朵栩栩如生的青莲纹饰,昭示她梵音宗真传弟子的身份。 “水浅洛道友有所不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悠然响起,“剑宗近来出了一位绝世天骄,在断魂岭诛杀了赫赫有名梼杌少君,如今已位列剑宗高层。” 说话之人是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衣着朴素如市井凡人。唯独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仿佛能洞彻人心。 当他开口时,整个大殿都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连几位元婴真君都投来关注的目光。 莫玄机——无相门首席真传。比起这个身份,他冠绝北荒的推演天赋更为人称道,被誉为\"诸葛玄第二\"。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沈云身上,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探查,连沈云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仿佛在面对苍茫天宇,深不可测。 \"看来传闻非虚。\"有人低声感叹,\"如此年纪便具元婴战力,谁与争锋?\" 前来参与仙朝选举的,无不是各派年轻一辈的翘楚。可今日得见沈云,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言差矣。”一道清亮嗓音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下戏台前不知何时多了个白发男子。他手持杏花酒,案前摆着惊堂木,俨然一副说书人打扮。 “是他!?”在场已有人认出此人。 这些年来,这位神秘说书人时常现身北荒各地,每每道出的秘闻,事后皆被证实为真 一时间,满座目光尽数汇聚,想听听看他的高论。 白发说书人不慌不忙,先饮尽杯中酒,而后\"啪\"地一拍惊堂木:“深山藏虎豹,田野卧麒麟。据我所知,这次参与选拔者中,有三位可能是元婴境。” 话音刚落,整个回梦楼陷入了死寂。 ..... 第181章 高处不胜寒 元婴真君,修为通天彻地,法域自成一方乾坤。 踏入此境者,可享两千载春秋岁月。纵使肉身湮灭,元婴亦可不朽,或夺舍重生,或轮回转世,种种神通玄妙莫测,已非凡俗所能揣度。 在北荒修真界,这等存在除\"真君\"法号外,更被敬畏地称为\"元婴老祖\"。 一人之力,便可撑起千年世家不坠。 若当年沈长空有此修为,纵使沈家再破败百倍,他也能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放眼整个北荒,明面上的元婴真君不过三五十位,寻常散修终其一生都难以得见。 ..... “先生莫非是在说笑?三位不足百岁的元婴真君?这里可不是中州那等修仙圣地。”众人面露狐疑之色。 他们是北荒顶尖势力的核心弟子,对各派天骄如数家珍,从未听闻过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 “若老夫说...其中两位并非北荒之人呢?” 白发说书人面对质疑,依旧神色自若,发出了惊人之语。 霎时间,满座寂然。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几位知晓内情的修士更是心头剧震,面色十分难看。 说书人像是未觉场中凝重的气氛,自顾自地斟了杯酒,悠然道:“这第一位,出自天工院,精研灵傀之道。三十年前便炼制出堪比元婴真君的傀儡,引得中州震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骇的面容,继续道:“第二位更是了得,乃青冥侯最疼爱的嫡子。天生剑道灵体,已将青冥剑意修至大成。” 每说一句,场中气氛便凝重一分。待到话音落下,不少修士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妖孽。 \"凭什么?!\" 一声愤怒的嘶吼打破了沉寂,几位年轻天才涨红了脸,青筋暴起:\"中州天骄坐拥无尽资源,凭什么还要来北荒争夺机缘?!这不公平!!\" 他们的质问在大厅内回荡,却只换来几位老辈修士的叹息。 \"唉...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摇头道,\"这些中州天骄的祖上,多半与北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仙朝诏令写得明白——凡北荒修仙世家及宗门弟子皆可参与。就像那青冥侯,其祖父正是出自北荒隐世家族...\" 老者的话让众人哑口无言。 ..... 二楼雅座内,剑宗弟子齐齐色变,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有沈云参加,武举魁首已是囊中之物。可此刻,这份信心却开始动摇。 中州——那可是修真界最鼎盛之地,各种天才鬼才层出不穷。 就说不远的例子,有位以武入道的绝代天骄,号称\"霸王\"。四十之龄便登临元婴境,简直能把一群老古董活活吓死。 即便是那些转世重修的道君,在其面前也只能黯然失色,望尘莫及。 如今中州的绝顶天骄降临北荒,简直如同真龙入浅滩,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霸王...” 沈云眸光大盛,沉寂已久的心湖掀起波澜。 他的修行之路走得太快,快得连沈卿若这等顶级天资,加之惊天造化,也只能勉强望其项背。 高处不胜寒。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印证自己的大道! ...... ... 回梦楼三层,天字号雅间内。 灵玉铺就的地面泛着莹润光泽,长明灯以深海鲸妖的油脂为芯,桌上那壶千日梦回更是压箱底珍藏,酒香无比清雅。 杨玄枭大马金刀地坐在紫檀靠椅上,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眉宇间闪过一丝嫌弃。 令人震惊的是,竟有两位神秘身影与他平起平坐,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左侧那人面容木讷,不苟言笑。手中把玩着一个气息诡谲的黑色八面体,随着指尖轻转,时而化作梼杌啸月,时而变作苍龙吐息,玄妙非常。 右侧那位华服玉冠,通身皆是价值连城的宝器。更骇人的是周身萦绕的剑意,上通九霄云外,下贯九幽黄泉,锋芒毕露却又不失雍容。 二人身份呼之欲出——天工院奇才钧灵子,与青霄侯世子霄云鹤。 两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侍卫,此刻却是卑躬屈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件事的背后,自然是大乾仙朝贵族一系。他们手段频出,狠狠打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修士。 在这些仙潢贵胄眼中,整个中州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岂容他人染指? ...... ... “此人究竟从何处得知这等隐秘?” 杨玄霄透过窗台,冷冷的盯着楼下的白发人,眼中的杀意一闪即逝。 钧灵子面无表情,良久后才冷声道:“杀!”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似血海翻滚,让两个元婴境护卫险些窒息。 霄云鹤把玩着手中玉杯,漫不经心地笑道:“知道了又如何?本世子一人便可横扫北荒。” 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杨玄枭指尖轻叩茶案,幽幽道:\"云鹤兄所言极是,不过本世子向来信奉斩草除根。\" 雅间内温度骤降,他嘴角拉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敢与我等为敌者,唯有一死!” ..... ... 此刻,参与选拔的天骄们神色黯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雄心壮志都成了虚妄。 沉寂中,有人忍不住发问:\"那第三位元婴境...究竟是谁?\" 然而这一次,白衣说书人却并未立即作答。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二楼雅间,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老夫方才说了三个人吗?\"他忽然轻笑一声,端起酒盏细细品味,\"许是诸位听岔了。\" 盏中不过是梦回楼最寻常的浊酒,作为说书的酬劳。可他却品得如同琼浆玉液,对众人的追问充耳不闻。 满座修士面面相觑,只得作罢。 一时间,楼内气氛凝滞,连交谈的兴致都消散无踪。 ...... 夜色渐深,喧嚣渐散。 梦回楼内,沈云结束修行,负手立于窗前,凝望漫天星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异样的波动令他眉头微蹙。他缓步来到门前,挥手撤去了守护灵阵。 “鼠辈!你这是找死!”一声震天怒吼自顶楼天字号灵室炸响。 只见一道黑影破窗而出,虚空间洒落点点血光。 其后一道青色剑芒如影随形,楼阁间的防护灵阵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眼看就要将那黑影斩落。 “帮我!事后必有厚报!” 黑影见着沈云,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急急传音而来。 沈云似早有预料,屈指一弹。五行法力化作大手,如同注萤沃雪般,轻而易举将青色剑气抹去。 “竟然还有同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日尔等一个都别想活!” 霄云鹤的怒喝响彻云霄,更为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然而黑影已遁入沈云房中,灵阵重启,瞬间隔绝了一切气息。 霄云鹤破门而出,森冷目光扫视四方,却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这般动静,顿时惊动了整座梦回楼。 杨玄枭与钧灵子联袂而至,沉声询问缘由。 “有贼子偷走了我的玄冥剑!” 霄云鹤声音如同九幽下的寒风,令人毛骨悚然,“别让我抓住,不然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第182章 明镜司,方姓女子 月影清疏,晚风轻拂。 沈云倚窗而立,沉静地打量着面前之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朦胧灯影中,来者竟是个年轻女子。 她身姿纤长,举手投足间有种从容气度,只是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与灿若星辰的明眸形成鲜明对比。 “多谢公子仗义相救。” 女子面色苍白,衣袂间仍有鲜血滴落。忽而正色道:“那人手段不俗,小女子便不连累公子了,他日定当厚报。”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此刻出去,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沈云眼帘微抬,意味深长道:“就在方才,已有五道天机之力试图锁定你的踪迹。” 黑衣女子神色骤变,这才察觉四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星辰之力,将一切天机推演尽数隔绝。原来都是眼前这位公子的手笔。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在下方诗韫,来自大乾明镜司,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姓方...” 沈云目光深邃,似早有所料,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 ...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整座梦回楼已经炸开了锅。 数十名身着暗金铠甲的金丹修士将楼阁团团围住,甲胄上镌刻的青色法剑纹饰,昭示着他们的身份——中州赫赫有名的青冥卫。 围观修士见状纷纷退避,生怕惹祸上身。 霄云鹤面沉似水,紧紧盯着一位手持罗盘的道袍青年,“令狐道友,可寻到贼人的踪迹?” 令狐师兄也在这次的随行人员中,事发后立刻被请来助阵。 只见他眉头紧锁,摇头道:“对方天机被高人遮掩,在下推演不出。” 霄云鹤目光转向另一侧。 白浅双手划动,一滴鲜血被浩然正气包裹,却迟迟没有反应,“方圆十里内,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话音刚落,霄云鹤周身剑意骤然暴涨,寒意刺骨。 玄冥剑乃是青冥侯亲赐的中品法宝,价值连城,化神大能也要眼红。 没有此剑他的实力将大打折扣,本打算等日后修为提升,将其炼化成本命法宝。没想到惨遭飞来横祸,损失惨重。 杨玄枭眉头紧皱,沉声道:“能从云鹤兄眼皮底下盗宝,这样的人在北荒屈指可数,她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霄云鹤却毫无喜色,冷声道:“那人绝非来自北荒,她施展的是白莲道的[星移斗转步]。” 一直沉默的钧灵子闻言色变:“竟是中州来人?难怪..”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此事恐怕涉及朝堂之争,远比想象中棘手。 “管他是谁!”霄云鹤杀意滔天,声音如九幽寒冰,“敢盗我青冥侯府至宝,只有死路一条!传令下去,封锁千锋城!” “遵命!” 青冥卫齐声应和,化作道道黑色闪电四散而去。 霎时间,整个千峰城风声鹤唳,众人只知有位中州来的大人物丢了法宝,纷纷表示配合调查。 然而整整一夜过去,盗宝之人仿佛人间蒸发,未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 翌日清晨,昨夜的波澜仍未平息,整座古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沈云恍若未觉,手捧道经细细品读,不时轻啜香茗。任窗外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方诗韫静坐一旁,平凡的面容上隐现忧色。见沈云如此气定神闲,不由暗自叹服这份从容。 \"一动不如一静。\"沈云抬眸瞥了她一眼,\"待科考开始,你自可安然离去。\" 昨夜长谈,他已明了事情始末。 此女乃大乾明镜司来使,奉乾元大帝密令监视贵族派系,确保科考公正。 见杨玄枭等人暗中操作,她果断出手盗取玄冥剑,更欲施展手段封印霄云鹤的修为。 却不料对方如此机敏,她引以为傲的敛气诀被识破,才有了昨夜惊险一幕。 “那几人都不是易与之辈,之后恐有更多风波,小女子实在不愿连累公子。” 方诗韫神色郑重,那张平凡的脸竟有种动人的气质。 “既知如此,就不要再做危险之事,安心待着吧。” 沈云目光忽而一凝,若有所思道:“你修的...似乎是一门特殊的五行道法?” 方诗韫闻言一怔,讶然道:“公子好眼力,此乃我族秘传功法。” 沈云微微颔首,神色间似早有所料。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又怎会多管闲事? ‘这位公子....莫非与家族有所渊源?’方诗韫暗自思忖。 她已知晓沈云身份,正是明镜司重点关注的年轻俊杰。今日见到其手段,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就在此时,沈云忽然双目一凝,慎重道:“把你昨天所得的法宝给我。” 方诗韫略一迟疑,便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柄仙光流转的长剑。 薄如蝉翼的剑身此刻正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隐晦波动,被沈云布下的天机之术所隔绝。 “无论何人寻来,都不要理会。” 沈云交代了一声,在方诗韫忧心忡忡的目光中,执剑转身离去。 ...... ... 与此同时,三楼天字号厢房内。 霄云鹤三人围坐案前,凝视着虚空中悬浮的一滴金红色液体。奇异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散开,仿佛追寻着什么存在。 “青冥侯大人的本命精血...云鹤兄,值得么?” 钧灵子语气凝重,不自觉地摩挲手中的黑色八面体,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返虚道君的一滴精血,蕴含无上威能,甚至能镇杀化神尊者。但凝练一滴需耗费数年修为,珍贵无比,只会赐予至亲之人。 “只要能擒住那贼子,在所不惜!” 霄云鹤面色冷酷,指诀变幻间,金红色精血开始缓缓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突然,那滴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指某个方向。 “找到了!” 霄云鹤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乍现,仿佛一头即将暴起的凶兽。 杨玄枭二人也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拍案而起:“不好!气息正在减弱,对方要逃!” “追!” 霄云鹤双目泛起血光,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虹破窗而出。 所过之处虚空震颤,惊得满城修士尽皆变色! ...... 第183章 剑意为形,剑势为神 剑啸长空云裂帛,蹄震山河箭破风。 霎时间,整个千峰城如同沸腾的潮水,三百青冥卫倾巢而出。 霄云鹤脚踏飞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气息波动的方向悍然追去。 “今日任你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难逃!” 他指间传讯符燃起,命令青冥卫在前方设下天罗地网,前后夹击,势必要将贼人擒拿。 杨玄枭与钧灵子紧随其后,乘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闪烁着寒冷的金属光泽。 这具飞行灵傀是钧灵子得意之作,速度更胜元婴真君。 此刻却只能勉强跟上霄云鹤的脚步,可见其杀心之浓郁。 “多久没见云鹤兄这般动怒了?”杨玄枭玩味一笑,“上次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炼丹师...” 他回忆了起来:当时有个突然崛起的寒门之子,仗着一手不错的炼丹术,搭上了年少时的白月光——正是霄云鹤的侍妾。 结果被废去修为,在侯府门前跪了七天七夜才气绝而亡,那名女子也不知所踪,下场自不必多说。 钧灵子依旧沉默,但眼中的讥诮暴露了心思,仿佛已看到盗剑之人凄惨的下场。 然而未过多久,霄云鹤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仿佛往日再次上演。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 传讯符中传来青冥卫失手的消息,霄云鹤怒发冲冠,周身剑气激荡,震得方圆百丈云气尽散。 他毫不犹豫吞下一枚宝丹,周身法力轰然燃烧,速度再增五成,如一道青色流星划破长空,誓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 千峰城边境,青冥卫阵成长龙,三百柄宝刀寒光凛凛,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小侯爷有令,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众多士兵法力相连,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只青色飞凤。那飞凤双翼轻振,便掀起万丈罡风,威势骇人。 这支精锐乃青冥侯府的王牌,最低都是金丹修为,曾创下十人结阵逆斩元婴大妖的神迹,在中州赫赫威名。 就在此时,一道虚幻身影悄然而至。 “来的倒是挺快。” 沈云行走在万丈虚空中,敛气诀施展的出神入化,周身气息尽数内敛,与天地融为一体。 青冥卫严阵以待,却无人察觉一道身影已如清风过隙,轻易穿透了铜墙铁壁。 ...... 转瞬间,沈云已至城外。 眼前黄沙万里,烈日灼空。零星几株仙人掌在狂风中摇曳,更添几分苍凉。 烈日当空,狂风呼啸。 沈云身形如电,在沙海中踏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每一步都似惊鸿点水,转眼已在数十里之外。 铮——! 手中玄冥剑震颤不止,一股隐秘的力量正在苏醒。哪怕以他的手段,也难以将气息完全隔绝。 “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云眉头微蹙,感知到三道强横气息正以惊人速度逼近。 “此剑被绝世强者祭炼过,想抹去禁制极难。” 沈云神念扫过剑身,只见密密麻麻的奇异符文交织成网,那是返虚道君凝聚的无上道则,坚不可摧。 当他尝试以法力接触时,一股恐怖的剑意骤然爆发,虚空被切割出无数细密裂痕。 “好霸道的剑意。” 沈云面色一凝,这股力量好似天河之水,生生不息,将五行法力尽数震退,令他一时难以祭炼。 “这并非剑意,而是...剑势。”青龙飘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剑修之道,感悟天地意境融入剑术,是为剑意。 而剑势则是以无上精神驾驭剑意,凝练为势,如天河倾泻、雪山崩塌,乃剑意之升华。 剑意为形,剑势为神。 沈云早已将众多剑法融会贯通,推陈出新,领悟出五行、生死这样的顶级意境,称得上剑意大成。 然而离剑势仍有一段距离,需要难以想象的积累,以及出神入化的智慧,方能水到渠成。 “好一件法宝。” 沈云由衷赞叹,这份赞赏不为剑的锋芒,而是剑势的玄妙。 不知不觉间,他已全身心沉浸于剑道世界,不断以法力激发玄冥剑中潜藏的力量。 哧—— 剑气愈发狂暴,仿佛被触怒的君王,恐怖的力量化作灭世洪流,席卷八荒六合。 面对如此凶险,沈云面不改色,深邃双眸洞悉一切变化。 “似天外流水延绵不绝,如巍峨高山岿然不动....” 沈云再度进入顿悟之境。那玄妙剑势犹如明师,令他多年积累的剑道底蕴,迸发出全新的火花。 青龙静观其变。 以它之能,抹去玄冥剑禁制不过举手之劳,但沈云始终没有开口相求。 “知外力可用而不为所役,明大道可求而不失本心...”青龙暗自赞许。 真正的参天神木,唯有历经风雨方能长成。 ...... ... 荒漠之上,飞沙走石,狂风怒号。 霄云鹤踏空而行,周身剑气纵横捭阖,将前路撕裂成真空,速度快到极致。 “鼠辈,看你还能逃到何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随着距离拉近,杀意愈发凝练,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 唰——! 瞬息间掠过百里之遥,手中道君精血光芒暴涨,映照得阴森的面孔明灭不定。 “这是....” 突然,他脸色剧变,像被一盆冷水淋头。 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气势席卷而来,宛如太古道君临世。他引以为傲的剑气被瞬间撕裂,不堪一击。 “剑势?!怎么可能!” 霄云鹤满脸不可置信,死死盯着风暴中心那道朦胧身影。一颗心如同暴风雨中的小树,被吹的七零八落。 就在此时,那道伟岸身影蓦然回首。锐利的目光如天剑横空,整个荒漠都为之一颤。 噗——! 霄云鹤口吐鲜血,身形暴退。一道眼神就让他如遭雷击,狼狈逃窜。 向来高傲的青冥侯世子,竟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 “想必此刻,云鹤兄已将那人擒杀了吧。” 杨玄枭与钧灵子乘着飞鸟灵傀悠然赶来,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忽见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狂奔而来,像是一头落荒而逃的野狗。 定睛一看,不是霄云鹤又是何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傻眼,险些与霄云鹤到一起,慌忙操控灵傀急停。 “快跑!那人在扮猪吃老虎!” 霄云鹤头也不回的继续逃窜,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声音都变了调:“他....领悟了剑势!” “什么?!” 此言一出,杨玄枭两人如同变脸表演,直接弹射起步,噌的一声跑到了霄云鹤的前面.... ..... 第184章 摧枯拉朽,表面兄弟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三道残影如电光掠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愧是中州来的天才,连逃命都如此出类拔萃。 “该死!这等蛮荒之地怎会藏着剑势级高手!” 霄云鹤冷汗已湿透背脊,剑道灵体忍不住战栗,大成剑意更是在哀鸣。 作为剑修,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剑势意味着什么—— 那是将无上精神与剑意相融,剑出即成天地大势。举手投足间,威能暴涨数倍,越阶杀敌如探囊取物。 他毕生所求便是凝聚剑势,铸就无上根基,搏一世道君之命。 如今遇见这等人物,怎能不惊?怎能不惧? “云鹤兄。” 杨玄枭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谈论一个不该提起的秘密:“我记得,青冥侯大人是在化神境才凝聚剑势的吧?” 霄云鹤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不错。当年永夜冻土一战,家父被四大妖王合围,正是在生死绝境中参透剑势,一剑横扫群敌。” 钧灵子浑身一激灵,声音都变了调:“此人...绝非我等可敌。” 一个化神境,甚至可能是返虚境的剑势级强者——这等存在即便在中州,也是能搅动风云的巨擘。 他们虽是中州顶级天骄,可以俯视四域天才,但在这样的巨头面前不过是大点的蝼蚁,根本没有骄傲的资格。 三人沉默着加速飞遁,风声在耳边呼啸,黄沙在脚下飞退。 灼热渐渐消散,但心头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终于,千峰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 “看来那人并未追来...” 杨玄枭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霄云鹤上的阴霾渐渐散去,眼中重新燃起狠厉之色,“剑势级强者确实是厉害,但敢得罪我青冥侯府....” 他咬牙切齿道:“自有盖代人物能收拾你!” 法宝被夺,狼狈逃窜,这口恶气他实在难以下咽。 唯有钧灵子没有放狠话,他忽地回首远眺,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杨玄枭和霄云鹤循声望去,只见天际青云翻涌,骄阳失色,黄沙哀鸣。 风起云涌。 不,那不是风,是剑势。 铺天盖地的剑势笼罩方圆百里,连黑鸟灵傀都开始原地打转,如同迷失方向的醉汉。 在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百丈青色剑气自九天垂落。 刹那间,整片荒漠地动山摇,风中尽是虚空撕裂的哀鸣。 “青霄剑势!” 霄云鹤面如死灰,只觉浑身刺痛如万剑穿心,拼了命地想要逃窜。 然而那剑气如同吞噬一切的旋涡,将他不断拉扯回去,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 “混账!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就不怕我中州大能报复?!” 杨玄枭仰天怒吼,语带威胁,手上动作却很老实。 他捏碎一滴金红精血,爆发出惊人力量,勉强稳住身形。 钧灵子同样祭出保命手段,在剑势狂涛中艰难前行,突然沉声道:“你们...可曾看清那人面目?” 这灵魂一问,差点让两人破了功。 霄云鹤这才惊觉,自始至终,他只看见一道模糊不清的伟岸身影,连对方的庐山真面目都没见到,谈何报复? ..... 轰——! 青色剑气轰然落下,刹那间天翻地覆,万物齐黯。 所有的风暴瞬间平息,整片空间仿佛被无上剑势冻结。 “啊!!!” 霄云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青色铠甲寸寸崩裂。仿佛投入沸水里的大虾,浑身赤红,全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杨玄枭与钧灵子情况稍好,有道君精血护体,又远离剑气中心,所受波及较轻。 即使如此,护体法力也在瞬间土崩瓦解。二人只觉被万针穿刺,经脉中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 “救我!” 霄云鹤凄厉哀嚎。 他的道君精血早已耗尽,寻常手段根本无力抗衡这恐怖的剑气,陷入了绝望深渊。 然而回应他的,是杨玄枭二人骤然加快的遁速。 “风太大,听不清!” “云鹤兄坚持住,我们这就去搬救兵。” 死道友不死贫道,二人将\"义气\"抛到九霄云外,上演了一出标准的\"表面兄弟\"戏码。 霄云鹤惨然一笑,心中悔意倾尽天河之水也难以洗尽,深陷剑气风暴中,无法自拔。 ....... 九霄云外,沈云持剑而立,细细品味着方才那一剑的玄妙。 这一剑,他借用玄冥剑中蕴藏的奥义,以磅礴精神力驾驭青冥剑势,一招便将三名中州天骄打得溃不成军。 “原来这就是剑势..” 沈云眸中精光流转,虽借用了前人智慧,但他已彻底参透其中玄机。不需要多久,必能凝练出独属于自己的剑势。 到那时,一剑之威,必将更胜今日。 ... 沈云立于云端,忽而眉头微蹙,一步踏出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位白发苍苍的儒雅老者凭空浮现。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尽是凝重之色。 唰——! 浩瀚的浩然正气如春风化雨,将肆虐的剑气缓缓消融,露出满目疮痍的荒漠。 “司徒静来了!” 杨玄枭两人像看到了救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奔来,狼狈模样活似逃难的乞丐。 司徒静大袖一挥,浩然正气化作莹莹绿光将二人包裹。蓬勃生机涌动,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然而他眉心的皱纹却愈发深刻,“你们究竟招惹了何方神圣?” 看似伤势痊愈,实则经脉早已千疮百孔。残留的无上剑气如附骨之疽,连浩然正气都难以祛除。 杨玄枭如丧考妣,内视着气海中如同破布娃娃的元婴,他的心犹如在滴血。 这一剑让他的修为直跌两层,根基动摇如风中残烛,险些跌落元婴境,没有三五十年根本无法恢复。 更令他绝望的是,经此一役,他的潜力彻底断绝,此生突破化神已是极限! 钧灵子情况稍好,生死关头以灵傀挡下致命一击,但元婴同样受损严重,修为根基双双滑落。 司徒静何等老辣,见此情形便猜到了七八分。这些王侯将相平日作威作福,今日终是踢到了铁板。 “霄云鹤何在?” 他刚一问出口,就见二人脸色愈发难看,心中顿时一沉。 “云鹤兄...未能脱身,我们得速去救援!” 杨玄枭语气凝重,只是怎么听都有点假惺惺的味道。 “快!” 钧灵子也不在沉默,心头打鼓。 若霄云鹤真死在这里,以他的身份也没有好果子吃。 三人腾空而起,朝着风暴中心疾驰而去。 片刻过后,当看清沙丘上那具焦黑如炭的身影时,他们的心瞬间跌落了谷底,心知一场惊涛骇浪即将袭来。 ..... 第185章 心有无敌意,霄云鹤惨死 灵脉断如朽绳缠,气海空似漏舟沉。 目睹霄云鹤的惨状,杨玄枭二人心有戚戚然,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灵脉尽断,气海崩毁。” 司徒静面色沉凝如铅,字字千钧:“他的灵根...彻底废了!” 话音方落,天地俱寂。 这等伤势,对修士而言,比当场陨落更为残酷。 若只是灵脉气海报废,或可寻得传说中的仙丹妙药,勉强恢复点修为,做个炼气修士了却残生。 但灵根都废了,便是真正的回天乏术,哪怕仙人临尘也束手无策。 至于伪灵根、夺舍这等邪术,更是徒劳无功。霄云鹤此生注定沦为废人,倒不如化作劫灰来得痛快。 杨玄枭与钧灵子却如坐针毡,面如猪肝。若霄云鹤当场毙命来个死无对证,还好交代一些。 如今这般半死不活,万一将他们见死不救的事捅到青霄侯府.... ‘云鹤兄啊,你何苦如此命硬?早些上路岂非福报?’ 两人心中哀嚎,如行尸走肉般跟随司徒静离去,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 ...... 千峰城中,人声鼎沸。 梦回楼早已是座无虚席,天南海北的修士齐聚一堂。 觥筹交错间,热议昨夜那场声势浩大的搜查。 “听说了么?那几个是中州的世家子弟,看来白发说书人所言非虚啊。” “青冥卫的威势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竟有人敢捋虎须,不知是何方神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等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 谈笑间,众人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北荒素来被域外修士视为蛮荒之地,受尽冷眼。如今中州世家还要来抢夺科考名额,他们早已心生不满。 此刻看到这些人倒霉,不由得暗自窃喜,权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云对这些纷扰漠不关心,静坐参悟剑势玄妙,周身气息愈发缥缈高远。 方诗韫侍立一旁,想起方才那句淡然的\"事情已了\",心中仍觉震撼。 ‘面对那三位还能从容而退,沈公子当真深不可测。’她暗暗生出敬佩之心。 剑宗弟子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颇感好奇,听闻是沈云故人后便不再多问。 沈卿若双眸微凝,青玉茶盏在纤指间轻轻旋转,深深看了方诗韫一眼。 方诗韫回以温婉一笑,平凡面容竟透着一股别样魅力。 眼见气氛微妙,沈武德眼珠一转,凑上前低声道:“大哥,确定不解释一下?” 沈云眉梢微挑,淡然道:“与我的师尊有些渊源。” 此言一出,沈卿若想起天微山上那位游戏人间的高人,对方诗韫的态度悄然变化。 其余众人却更加疑惑——相处日久,竟不知沈云还有师尊。能教出如此惊才绝艳之徒的,该是何等人物? 方诗韫若有所思,暗自揣测族中哪位长辈有此等能耐,却始终不得其解。 ...... ... 就在此时,楼阁间的喧闹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踏着晨露而来。白发如雪,青衫褪色,左手拎着半壶残酒,步履间带着几分醉意三分清醒。 衣袖轻拂间,已然落座说书台。 嗒—— 一滴残酒坠地,清脆声响竟比锦瑟之音更摄人心魄。 “白衣说书人!” 满座宾客瞳孔微缩,这位神秘存在突然现身,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宣布。 说书人沙哑的嗓音响起,如夜雨敲打枯荷:“就在方才,青冥侯世子修为尽废,科考将少一位'顶尖高手'了...” “那位天工阁奇才也身负重伤,能不能出手尚未可知....” 话音方落,整座梦回楼针落可闻。 片刻之后,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极力克制上扬的嘴角。有人掐着大腿,有人咬着舌尖,生怕一个不慎笑出声来。 对这两个践踏规则的家伙,北荒修士早已深恶痛绝。此刻无不在心中感谢那位神秘高手,为北荒除去一大祸害。 .... 方诗韫神色一滞,望向依旧云淡风轻的沈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唯有出身中州的她,才深知这三大天骄的可怕。不仅天资冠绝同辈,更有滔天背景加持,向来所向披靡。 然而三人联手,在沈云面前却如土鸡瓦狗,这已非天赋二字可以解释。 ‘北荒...竟有中州都难以企及的绝世妖孽。’ 方诗韫深吸一口气,对之后的科考再无半分忧虑。 “小二,上酒!” 剑宗弟子们举杯相庆,豪气干云地要开十坛千日梦回,庆贺这一喜讯。 “这下谁还能阻挡执剑长老夺魁?” 想到武举榜首即将花落剑宗,众人无不自豪万分。 沈云微微摇头,心中暗忖:‘可惜我对明镜司并无兴趣...” 他本打算参加文举,对那指挥使之位毫无兴致。能得仙朝气运加持便已足够,何必卷入朝堂纷争? 但转念一想,昔日修为尚浅,韬光养晦确有必要。如今羽翼已丰,若再遮遮掩掩,反倒让道心蒙尘。 “师尊就在中州,他的弟子又岂能屈居人后...”一念及此,沈云胸中豪情顿生。 霎那间,灵台清辉大盛,精神意志更上一层楼,剑势之境水到渠成! 戏台之上,白发说书人正欲离去,忽而驻足。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上方雅间,低声呢喃:“有趣...修真界怕是要风起云涌了。” ...... ... 月黑风高夜,今宵星光格外黯淡。 梦回楼天字号厢房外,十六名青冥卫来回巡视,锐利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厢房内,霄云鹤瘫在床榻上,双目空洞地望着穹顶,已是哀莫大于心死。 此刻的他修为尽失,形同废人,连挪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半截身子已然入了土。 这具枯槁残躯经不起半点颠簸,只能静候青冥府来人施救,方能苟延残喘踏上归途。 如今唯一支撑他活下来的,只剩下蚀骨焚心的恨意。可悲的是,他连仇家是谁都无从知晓,满腔怨恨无处宣泄。 ... 恍惚间,他眼皮渐沉。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幽灵般渗入房中,无声无息地飘至榻前。 霄云鹤忽觉一阵阴风袭来,猛然睁眼,对上一张杀意森然的面容,差点吓的魂飞魄散。 “杨玄枭...你!” 他拼尽全力嘶吼,想要惊动门外守卫。 然而对方早有准备,挥手便将所有声音隔绝。 “霄云鹤,你此刻死了对大家都好。”杨玄枭声音冰冷,一把卡住了霄云鹤脖子,“免得贵族一系心生嫌隙。” 说话间,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玉瓶。在霄云鹤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将瓶中剧毒尽数灌入其喉中。 霄云鹤起初还像濒死的蛤蟆一样,拼命蹬腿挣扎,渐渐地,四肢瘫软下来,再无声息。 那张曾经高傲的面容,此刻充斥着极度的惊恐,死不瞑目。 “[散生水]了无痕迹,这样只会查出你是生机消散而亡...” 杨玄枭狞笑着俯视霄云鹤的尸体,眼中寒光闪烁,“放心吧云鹤兄,我会替你报仇的。” 他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道途尽毁后整个人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阴冷而危险。 “武举榜首,没有人能夺走!” 仔细清理完现场,杨玄枭走向提前布置的暗门,身影渐渐消融在夜色中..... ..... 第186章 诗剑狂生,浩然正气 玉简展卷启科考,鹤驭文光破晓昏。 霄云鹤的死还未掀起水花,就淹没在即将到来的浪潮中。 转眼七日已过,文考大幕正式拉开。 晨光初破,天边尚余几缕紫气未散,整座仙城却早已沸腾。 自卯时起,各色遁光如流星雨落,朝城中心的文华院汇聚。 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上,车马如龙,人声鼎沸。 世家子弟驾玉辇横空,仙兽嘶鸣;寒门修士负书叩首,竹简轻响;宗门弟子踏剑而来,引得路人惊呼连连。 街道两侧,商贩云集。 \"醒神香三文一炷,文思泉涌!\"老道扯着嗓子叫卖;少女指尖轻点,仙符排成\"金榜题名\";茶楼掌柜搬出\"状元悟道茶\",引得众人哄抢。 沈云信步而行,悠然跟随人流,感受这份久违的热闹。 身后沈武德东张西望,见到琳琅满目的摊位,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大哥也来参加文考?”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强忍摆摊卖货的冲动,脸上的悲痛仿佛错过百万灵石。 沈云暼了他一眼,随口道:“我对文官更感兴趣。” 无人规定不可参加两考,剑宗对他倾力支持,他自当投桃报李——若拿下武考榜首,剑宗也能获益匪浅。 沈武德闻言精神一振,“英雄所见略同,那指挥使一听就是劳碌命,哪比得上清水衙门逍遥。” 沈云早知其惫懒性子,至于对方能否通过文举?他毫不担心,这家伙藏的比谁都深。 ...... ... 科考设在文华院内,九丈高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考生们鱼贯而入。 踏入院中,一座古朴学堂映入眼帘。 七十二道石碑错落有致,碑文化作金蝶漫天飞舞。一株历经无数岁月的文心古树随风轻摆,叶片沙沙,如诵圣贤文章。 树下端坐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正是白鹿书院大儒司徒静。 与武举不同,文考资格宽松许多。只需年不过五十,修为达炼气后期即可参与。 因此考生如云,不少人都抱着侥幸心理,想搏个前程。 然而理想虽美,现实却很残酷。 穿过玄关,道路两侧肃立着十名白鹿书院儒生。他们身着统一儒袍,目光如炬,审视每一位入场的考生。 “参选者,请依次上前抽取考题,撰写经意。”领头的白浅神色肃穆,声音清朗地宣布规则。 一位圆脸散修忐忑上前,在花梨木案前落座。案上玉制书筒微光闪烁,飞出一张素笺。 “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出自何处,其意何解,请言明。” 儒生话音未落,那散修已汗如雨下,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句子,最终黯然离场。 这般场景接连上演。多数考生面对考题哑口无言,偶有应答者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这些考题并非生僻,涵盖儒释道三家经典,更有诸多名门大家的处世之学。 可前来应试的多是修士,谁愿耗费光阴研读经史子集?有这功夫多修两门功法岂不更好? 不过盏茶工夫,原本熙攘的人群已散去大半。留下的,都是真正饱读诗书之辈。 ...... “唐伯舟,通过。” 一声宣告响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随着时间推移,有不少饱学之士通过考核,但这位年轻书生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 “是他!那个被踏雪书院山长看中,欲收为弟子的'诗剑狂生'!” “原来是这位....据说他当年断然拒绝山长美意,遭人讥讽时,当场挥毫写下《狂剑埋名歌》。” “千金散尽沽酒去,孤舟浪迹云水间。世人笑我疏狂甚,不知我剑葬青山!难以想象这是弱冠之年所作。“ “踏雪山长曾言,唐伯舟必能在不惑之年修成浩然正气,连中州大人物都对他青眼有加。” “......” 只见那唐伯舟骨相清奇,天生一副桃花面。眉不似寻常书生般疏淡,反倒浓如泼墨,斜飞入鬓,端的是丰神俊朗。 监考儒生们对他格外客气,这位被誉为\"文状元\"热门,要与五域天才同台竞技,分量非同小可。 浩然正气至刚至阳,可克阴邪,升华神魂...唯有深谙圣贤之道、立身中正者方能修成。即便在白鹿书院,有此造诣者也是凤毛麟角。 唐伯舟若真能在不惑之年领悟浩然正气,称一声\"文状元之资\"绝不为过。 ..... ... 在万众瞩目之下,唐伯舟一步踏入文华院。他眉如墨染,衣袂翻飞,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傲视群雄的气度。 众人皆知这位\"诗剑狂生\"的性情,倒也见怪不怪,纷纷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炼气境的小子竟这么狂,胖爷我今天算是开眼了。”沈武德摸着圆润的下巴,啧啧称奇道。 沈云闻言,目光微凝:“莫要小看这浩然正气...” 他想起当时的惊鸿一瞥,司徒静展现的强大表现。 那日紫气东来,文华冲天,其恐怖威势与穷奇王也不相上下。 这等至刚至阳的力量,对妖魔邪祟有天然的克制,若修成将是一张绝佳的底牌。 正思忖间,沈云大步上前,在花梨木案前落座。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那不是沈云吗?武举榜首的热门人选,怎么也来参加文试了。” 霎那间,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 如今的沈云在北荒已是风云人物,第一时间就被认了出来。 “沈道友...也是来参加文考?”白浅款步而来,清澈的眸中难掩讶色。 她虽被青龙抹去了关于幽凰的记忆,却仍记得沈云那惊世骇俗的战力。这等人物突然出现在文考场中,着实令人意外。 沈云点了点头,算是作答。 一时间,四周骚动更甚。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或怀疑,或戏谑,或困惑... 却没有一人敢出言不逊,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脑袋比梼杌少君还硬。 白浅见沈云神色认真,便不再多言。 素手轻挥间,案上玉筒光华大盛,一篇字字珠玑的文章在虚空中显化。 “天朗炁清,三光洞明,金房玉室,五芝宝生....” 霎那间,不少人眼中闪过幸灾乐祸之色。 这种玄之又玄,又空泛广意的道经,绝对是最生僻的文章了。基本只有寿元无多,不需要修炼的闲人才会去钻研。 别说是寻常修士,即便是饱读诗书的大儒,也少有涉猎。 白浅柳眉微蹙,也感觉题目有些过难了,正常来说不该有这么刁钻的考题。 然而未等她细想,沈云清朗的声音已然响起: “三光日月星,五行宝芝生,这是阐述先天之炁如何贯通气海丹田。出自《上清大洞真经》。” 一语既出,满座寂然。 不仅在场考生瞠目结舌,就连白鹿书院的儒生们也面露惊色。若非他们手中有标准答案,几乎要怀疑沈云是否在信口开河。 “你....通过了。” 白浅声音微颤,眼中满是复杂神色,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叹服。 沈云微微颔首,转身向文华院内走去。那双清澈的眼眸无比深邃,似乎洞察到了什么。 .... 文心古树下,司徒静盘膝而坐,紧紧盯着渐行渐近的白衣身影,连身旁唐伯舟的行礼都未曾察觉。 “抱歉,老夫方才走神了。” 司徒静这才回过神来,朝唐伯舟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光芒。 ...... 第187章 文以载道,修得浩然正气 ‘废掉霄云鹤的...是他吗?’ 司徒静眉头微蹙,浩然正气让他隐约有所感应。 但沈云周身气息却如春风化雨,充满自然道韵,与当日的凌厉剑势判若两人。 ‘方才那考题,莫非他是在试探我?’ 沈云目光微动,暗中打量着司徒静。 他的望气诀已臻化境,一眼便看出刚才的考题出自这位的手笔。 换作旁人,怕是要在这道题前折戟沉沙。 但沈云生具宿慧,年少还没踏上修行路时,与稚童也聊不到一起,几乎都是与这些古籍相伴为乐。 更兼他悟性通神,过目不忘,这本《上清大洞真经》甚至能倒背如流,如何能难得到他。 唐伯舟也在细细打量沈云,敏锐的察觉到司徒静对这位格外关注。 ‘确实名不虚传。’ 他听闻过沈云的传说,知道这是北荒首屈一指的修仙天才,‘不过文道一途,博大精深。若想样样精通,只怕要事与愿违。’ 唐伯舟心中自有傲气。若论修仙境界,他自认望尘莫及;但说到文道造诣,他坚信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 微风吹拂,文华院内一片寂静,唯有文心古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沈云负手而立,双目微阖,似在神游太虚,对周遭目光浑不在意。 ‘灵台澄澈,气息纯正,毫无夺舍痕迹,看来并非此人。’司徒静收回目光。 那日城外残留的气息,确实是剑势无疑。 放眼整个中州,最年轻踏入\"势\"之境的,当属那位绝世霸王。 四十五岁便领悟枪势,惊动大乾仙朝的老不死破关而出,欲收为亲传弟子。 沈云剑斩梼杌少君,在中州也声名鹊起,颇受关注。但若说他这般年纪是剑势级强者,只怕要贻笑大方。 念及此处,司徒静也就释然,不再深究。 不过对博闻强识的沈云,他倒是颇为欣赏。 ‘若能专心文道,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大儒,可惜了...’他暗自叹息。 虽不知沈云为何参加文举,但料想不会投身儒道。 如此天骄,既有望窥探道君之境,又怎会甘于皓首穷经? ...... 此刻,通过初选的文人陆续入场。 五百张紫檀桌椅始终未能坐满,方才参与者不下万人,最终竟是百里挑一。 “大哥你是没看见,方才我技惊四座的表现。” 沈武德迈着八字步,一屁股坐在椅上,发出嘎吱声响,大咧咧道:“也就比大哥你稍逊一筹。” 沈云眉头一挑,对他通过考核毫不意外。 悄然施展望气术,只见沈武德头顶气运盘旋,一只懒洋洋的三足金蟾打着哈欠,比过去又圆润了几分。 “这家伙,气运都快赶上叶辰了。”沈云暗自感叹。 如此鸿运齐天之人,纵使只会一道题,估计也能抽中。这便是气运之力的玄妙。 ...... 片刻过后,随着最后一位考生入场,整个文华院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司徒静缓缓起身,目光如炬般扫过在场众人,偶尔在某处稍作停留。 他声音沉稳有力:“这院中七十二道碑,相传是远古时期一位文道巨擘的弟子所留。” “接下来,诸君需作一篇诗词文章,或言志,或抒怀,或展望...但凡关乎本心皆可。” “无论是自创还是借鉴前人,关键在于发自肺腑。最终成绩,将由道碑激发的文气来判定。” “....”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被远处那片苍茫碑林吸引。 七十二道古碑静静矗立在晨雾之中,每一块都泛着青灰色的微光。 碑身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文道威压。 最前排的几块石碑上,\"明德\"、\"至诚\"等古篆字迹依稀可辨,笔力遒劲如龙蛇盘踞,即便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暗藏锋芒。 司徒静袖袍轻挥,碑林发出清越鸣响,如钟磬合奏。 他沉声道:\"这些道碑见证过无数文道大家,今日能否引动文气共鸣,全看诸位真才实学。\" 话音刚落,文华院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落笔声。 有人下笔如有神助,墨迹如行云流水;也有人仍在深思熟虑,这个看似宽泛的题目,实则重在明心见性,引得上古先贤共鸣。 ‘明自我,见本心,...” 沈云陷入沉思,这个题目可谓发人深省,让他首次认真审视自我。 自修道之始,他的天赋便一骑绝尘,所遇障碍顷刻就能跨越,就连天道劫难,回首看来也不过是些许风霜。 但此刻,一个深藏已久的疑问浮上心头——仅凭这份绝世天赋,他真的能走到道的彼岸吗? 恍惚间,沈云仿佛化作一尊古老的石像,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之中。 ...... 与此同时,不少考生已完成文章。 “我先来!” 一位黄衣短发青年阔步而出,气势如虹,似乎胸有成竹。 “是郭若非!他家世代书香门第,在大通皇朝累世为官。” “听闻他弱冠之年便创下数篇佳作,人称'小诗豪',只是不知为何被踏雪书院拒之门外。” 众人目光齐聚,都想一睹这位才子的风采。 ‘哼!我的诗文能被世人传颂,自是不凡,只是那些老古董不识货罢了!’ 郭若非内心冷哼,似乎想起被拒绝的往事,这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今日,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刻。 他展开手中玉简,一篇诗文跃然眼前: 「铁骨嶙峋立朔风,千钧压顶亦从容。平生淬得开山刃,敢向惊涛斩巨龙!」 诗文一出,便引得满座惊叹。 “短短时间竟能写出如此雄文,'小诗豪'果然名不虚传。” “既展现了坚韧不拔的品格,又抒发了勇攀高峰的志向,想必能获得道碑认可。” “.....” 听着众人赞誉,郭若非面露傲色,俨然胜券在握。 然而当他走过十道石碑时,碑林依旧沉寂无声,他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或许是尚未遇到共鸣的道碑.....” 郭郭若非不死心,硬是走完七十二道石碑,却始终未能引动半点文气。 他终于按捺不住,怒吼道,“不可能!我的诗文怎会毫无才气?定是石碑出了问题!” 他面目狰狞,正欲上前理论,几名侍卫已将其擒拿。即便被制住,他仍梗着脖子叫嚷不休。 “无知!” 司徒静目光如电扫来,郭若非顿时如坠冰窟,冷汗浸透衣衫。 “半点挫折都受不得,好大喜功,虚荣心作祟。这篇诗文,哪一句与你本心相符?” 司徒静语气冷凝,“这不是诗词创作,你且回去修心十年再来。”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郭若非呆立当场,双目失神,仿佛魂魄都被抽离。 此刻他终于明白被踏雪书院拒绝的缘由,惨笑一声,踉跄离去。 那背影,再无半点方才的傲气。 ...... ... 目睹郭若非的下场,在场考生无不噤若寒蝉,场中气氛愈发凝重。 随后的考核中,竟有三成之人未能引动道碑共鸣,黯然离场。 “卢伟,三分文气!” 监考儒生望着道碑前升腾的淡黄色文气,提笔记下成绩。 “可以!” 名为卢伟的青年咧嘴一笑,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毕竟多数人仅能获得一两分文气,他已胜出不少。 正当他暗自得意之际,一道璀璨光芒骤然爆发,刺得他双目流泪不止。 唰—— 只见道碑紫光大盛,文气如龙冲霄,庆云翻涌间瑞气千条垂落,气象无比惊人。 「人嘲我辈太疏狂,我哂人间醉梦长。 不见六朝金粉地,唯余野雀啄残阳。」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唐伯舟挺拔的身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文人相轻本是常态,但这篇雄文一出,众人竟连争胜之心都生不出,差距之大犹如天堑。 “好!虽化用前人词句,却直抒胸臆,确实傲骨铮铮。”司徒静颔首赞许,语气中罕见地带着几分激赏。 “很少见师长如此认可一个人。” 在场儒生暗自感叹,却无人提出异议——唐伯舟确实配得上这份赞誉。 “唐伯舟,三尺文气!” 宣告一出,满座哗然。不愧是文状元的热门人选,这般实力令人心服口服。 ...... 唐伯舟神色淡然,眉宇间波澜不惊,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缓缓闭目,静待最终结果公布,对他人表现毫不在意。这并非傲慢,而是源自绝对的自信,这里不可能有他的对手。 ‘不骄不躁,很不错。’司徒静见状,心中愈发赞许。 忽然,他似有所感,目光转向台下。 这时绝大多数人已经完成了文章,只剩下零星几人还在冥思苦想。 沈云却始终静立不动,仿佛陷入了某种玄奥的困境,气息沉凝如渊,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认知障!” 司徒静眉头紧锁,看出了沈云所处的状态。 这是修行者在参悟大道时遇到的致命障碍,对过往一切认知产生了怀疑,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悟道绝境。 “他....究竟遇到了怎样的难题。”司徒静心中暗惊。 相传唯有佛门大贤、道门大尊这等绝顶存在,在参悟至高玄机时,才会遭遇如此劫难。 这等境地,他也是从白鹿书院的古老典籍中才略知一二。 场中其他人却浑然不觉,只当沈云是保全天骄脸面,实际早已放弃。 ..... 就在司徒静准备施展浩然正气,护住沈云性命之际—— 风,一阵清风忽然拂入院落。 参天的文心古树轻轻摇曳,枯黄的老枝竟抽出了嫩绿新芽。 一股玄之又玄得波动荡漾开来,七十二道古碑齐齐震颤。 唰——! 浩瀚文气自九天垂落,化作一道九尺九寸的赤色仙光。 “怎么回事!?” 众人头脑发懵,眼见这惊天变故,循着波动源头望去。 只见沈云终于落笔,笔锋朴实无华,就像他写下的文字那般大巧无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众人不自觉地默念着这句《周易》中的传世经典,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下一刻,一道至阳至刚得浩瀚真气升腾而起,环绕沈云流转不息。 霎时间,院中百花齐放,草木葱茏,一派欣欣向荣。 司徒静瞳孔剧震,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奇迹,轻声呢喃:“这竟是.....浩然正气!” ..... 第188章 明本心,得真我 一气冲霄,千邪辟易。 沈云持卷而立,周身浩然正气盘旋,仿佛洗尽铅华的美玉,再无半分迷惘。 举头三尺有神明。 灵台绽放湛湛清辉,凝聚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幻神影,散发着亘古长存的气息。 “千磨万劫?三灾六难?” 沈云神色从容,嘴角扬起一抹恬淡的笑容,“我自有一颗永恒不动的求道之心。” 话音刚落,灵台中的虚幻神影睁目,两道不朽神光洞穿虚空,照亮了整片天地。 轰——! 识海之中,神雷震动长空,金色海洋剧烈翻涌,犹如开天辟地的景象。 刹那间,神念以惊人之势蜕变,势如破竹,整个识海骤然扩张三倍有余。 原本元婴后期的神识强度,此刻节节攀升,突破到全新境界。 与此同时,浩然正气如潮涌入识海,携着浩大中正之力,很快便将翻腾的识海抚平。 因极速暴涨而略显空洞的识海,竟瞬间稳定了下来,境界彻底的巩固,没有半分虚浮。 ...... 文华院中,沉寂如渊。 “浩然正气...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众才子怔怔地望着沈云的身影,眼睛瞪的滚圆,有些人忍不住掐了掐脸颊,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白日梦。 唐伯舟默然无语,摊开双手,才发现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呵...原来我也不过是那井底之蛙。”他自嘲一笑,看着那九尺九寸的赤红文气,先前的傲然显得何其讽刺。 若非真正践行箴言,知行合一,岂能引得上古先贤同时认可? 唐伯舟长叹一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或许也只有这等人物,才配称北荒第一修道天骄。” 他的目光复杂难明,既有敬佩,又带着几分释然。 .... 当众人还在恍惚之际,司徒静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双拳紧握,力量大到手背青筋暴起,“明本心,得真我,如此年纪打破传说中的认知障....” 登高方能望远。唯有站在司徒静这般高度,方知沈云今日表现是何等惊世骇俗。 “金鳞岂是池中物...或许陛下早已预见,才会突然开启科考。” 乾元大帝毫无征兆地重启科举,令朝堂诸公措手不及,其中必有深意。 司徒静原本不解,但目睹眼前这位绝世之才,再联想到五域陆续传来的消息,渐渐若有所悟。 “看来...一个璀璨大世,真的要开启了。” ...... 此后,考场波澜不惊。 有了沈云珠玉在前,众人对其他考生的表现兴致缺缺。 至于榜首归属,更是毫无悬念——若修成浩然正气都无缘第一,谁都要怀疑其中暗藏猫腻。 最终结果不出所料,沈云以绝对优势摘得文试榜首,可谓实至名归。 值得一提的是,沈武德也悄无声息的挤进了第五十名,堪堪获得参加大乾仙朝会试的资格。 而他所作的打油诗更是让人无言——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灵石叮当腰间挂,半世风流半世花。\" 谁也没想到,这般俚俗之作,竟真引动文气共鸣,在道碑上浮现出\"真实\"二字。 沈武德望向神情恍惚的唐伯舟,摇头晃脑道:“这名次嘛...够用就好。我大哥天下无双,你又何必与他较劲?” 说罢,他昂首阔步跟在沈云身后扬长而去。 谈笑间踩线过关,倒真有几分洒脱不羁的风采。 ...... 此刻,文华院外人头攒动,将白玉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玉榜,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若能跻身此榜,即便最终在中州会试中落选,也足以让各大世家争相招揽了。” “那是自然,”身旁老者捋须附和,“北荒文道前五十,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听说还有仙道高人在榜下捉婿,成就了一段佳话。”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中尽是艳羡:“想来榜首非唐伯舟莫属了。一域文魁,至少能得个七品文官,当真是平步青云.....” “.....” 话音未落,忽闻钟鸣九响,声震云霄。 玉榜绽放万丈清光,将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天边云霞翻涌,化作金红交织的华盖,将文华院笼罩其中,宛若仙境。 在万众瞩目之下,榜首\"沈云\"二字如旭日初升,璀璨的光芒照亮天宇。 静! 广场上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随即,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沈云又是何方神圣?北荒有这个名字的文道天骄吗?\" \"莫非是哪个隐世书院雪藏的文道奇才?能压唐伯舟一头,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议论声中,一个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我好像听说过这名字。” “是孤鸿剑宗那位剑斩梼杌的绝世天骄,武举榜首的大热门...” 话音未落,立即引来一片嗤笑:“你莫不是失心疯了?这可是文试!” “文武双绝?那不过是茶楼说书人的杜撰罢了!” ..... 就在这喧嚣声中,文华院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一袭白衣的沈云负手而出,步履从容地迈过门槛。 刹那间,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在场修士们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尤其是方才叫嚷得最凶的那几位,此刻直接哑火,世界观都被颠覆。 短暂的死寂过后,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千峰城。 ....... ... 梦回楼天字号厢房内,杨玄枭依旧还是大马金刀的坐姿,面色却略显苍白,气势萎靡了大半,颇有些空架子的意思。 在他对面,端坐着一位银发披肩的青年。 此人肩宽如岳,古铜色的肌肤上隐约可见道道战纹,仅仅是自然散发的气息,就让杨玄枭呼吸困难,内伤险些发作。 虽然如此,他表现却的很兴奋,朗声大笑:“有战戈兄出手,这些所谓的北荒天骄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擎战戈神色漠然,即便面对广成侯世子的赞誉,依旧如古井无波。 “小侯爷放心,除我大哥外,同辈之中无人能败我。”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带着俯瞰众生的傲然,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杨玄枭连连点头,对这番狂言深信不疑。因为他清楚,对方口中的\"大哥\",正是那位名震中州的绝世天骄——霸王。 “以战戈兄的实力,对付那些蝼蚁确实是大材小用。” 杨玄枭目光森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有两人还需战戈兄亲自出手——绝情刀冢的锋孤鸣,以及......”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乍现,“孤鸿剑宗的沈云。” 来此之前,杨玄枭早已做了充足的调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拦路虎。 擎战戈连眼皮都未抬,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蝼蚁:“小侯爷放心,若遇上,我必亲手废了他们。” 听闻此言,杨玄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只要除掉这两个碍事的,他安排的人就能包揽前三甲。届时任务完成,他便能请动高人出手疗伤,虽不能完全康复,也能保留些许天资...... 正畅想间,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放肆!” 杨玄枭面色骤沉,刚要呵斥,钧灵子已破门而入。那张向来木讷的脸此刻有些苍白,眼中满是凝重。 杨玄枭心头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计划有变,”钧灵子的声音沙哑低沉,“沈云在文试中一举夺魁,恐怕...我们不能对他下手了。” 话音刚落,杨玄枭咔嚓一声捏碎了茶盏,苍白的脸庞无比阴鸷,犹如厉鬼。 ..... 第189章 群星汇聚,武举开启 屋漏偏逢连夜雨,杨玄枭只觉胸口被重石压住,呼吸变得更加艰难了。 自踏入北荒以来,他仿佛被霉运缠身,祸事接踵而至,不出意外的果然又出了意外。 尤其当听闻沈云还要参加武试后,他气的直接将茶杯碎片捏成齑粉。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混账,竟敢坏我大事!” 杨玄枭怒火中烧,上面给他的命令是包揽三甲,这下直接成了泡影。 至于对沈云下阴招?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废掉一域文魁,无异于当众打乾元大帝的脸—— 这位正愁没理由对贵族一系开刀! “想不到北荒之地,竟藏着这等人物。”一直沉默的擎战戈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真让一人包揽文武双魁,那还了得? 大乾仙朝屹立万世不倒,然而同时精通文武两道者依旧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名垂青史的大人物。 最负盛名的当属那位盖世武侯,曾七度击退妖庭大军,将其生生逼回永夜冻土,把大乾仙朝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乾元大帝根基已稳,若再得此等天骄相助,无异于如虎添翼。届时贵族一系的处境,必将雪上加霜。 更加绝望的是,杨玄枭快要把脑袋想冒烟了,依旧没有任何对付沈云的办法。 “不如......”钧灵子突然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劝他知难而退?” 杨玄枭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眼下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密谋对策。 窗外,千峰城的暮色渐沉,一场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涌动。 ...... ... 就在杨玄枭等人密谋之际,沈云已返回梦回楼。 刚一进门,便被剑宗弟子们团团围住。 “长老真去参加文举了?”一名弟子难掩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 沈云淡然颔首,平静道:“没错。” 刹那间,整个二楼雅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文举榜首,这绝非寻常荣誉,而是代表着北荒年轻一代文道的巅峰。 修士们经常轻视文道,但那只是针对寻常文士。这等有望竞逐文状元的存在,如何重视也不为过。 “执剑长老当真深不可测。” 绝无神由衷感叹。每当他以为看透沈云时,对方总能带来新的震撼,宛若无底深渊,永远探不到尽头。 “你们是没见到当时的场面!”沈武德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大哥略微出手,就是那些才子的极限。” 他口若悬河,讲得绘声绘色,丝毫不逊于那位白发说书人,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沈卿若浅笑盈盈,眼中满是了然:“沈云哥哥估计是嫌明镜司麻烦吧。” 在她心中,自儿时起沈云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别人眼中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云依旧平易近人,与众弟子谈笑风生。沈武德更是破天荒地摆下庆功宴,众人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就在这愉快的氛围中,武举之日悄然而至。 ...... ... 晨曦未现,千峰城已人声鼎沸。 万千道仙光划破天际,如流星雨般朝着城北飞掠而去,在夜空中留下璀璨的轨迹。 绝情刀冢,这座矗立在千峰城最北端的古老圣地,此刻正静静等待着天下英杰的到来。 放眼望去,灵木参天耸立,仙草遍地生辉。 最中央处,一面如镜的湖泊倒映着天光云影,远处群山之巅,无数仙宫若隐若现,正是刀冢宗门所在。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 相传此地曾是千峰道君化道之处,昔日荒芜的戈壁,如今已变成生机盎然的洞天福地。 四周林立的石碑上,缠绕着万年不散的刀意。正是这些蕴含着无上刀道的碑文,让绝情刀冢跻身北荒十大上宗之列。 忽然间,一道古老灵阵升腾而起,遮天蔽日的阵纹横空盘旋,将整片星湖和广袤草原尽数笼罩,化作此次武举的比试场地。 此刻,来自各方的年轻天骄陆续而至,在刀冢弟子的引领下,有序踏入灵阵之中。 ...... “这便是绝情刀冢的护山灵阵,相传乃千锋道君亲手所创,历经数十代人修缮维护,一直传承至今。” 感受到四周弥漫的玄妙刀意,这些天之骄子无不惊叹连连。更有天赋卓绝者,周身气息震荡,竟当场有所顿悟。 就在众人沉浸刀意中时,几位气势不凡的弟子动了——他们正是绝情刀冢的真传弟子。此刻步履匆匆,像是去迎接什么存在。 “快看!十大上宗的天骄们来了!” 只见一群仙姿超然的年轻修士联袂而至,在刀冢真传弟子带领下入场。 阴阳门、天剑门、无相禅宗、无相门....各大顶级势力群星荟萃,共襄盛举! ... “那是天剑门的赵子剑!传说他已凝聚五转金丹,是武举前十的热门人选。”有人惊叹道,目光敬畏地望着那位手持龙泉剑的孤傲青年。 “还有无相门的莫玄机!两年前诸葛玄前辈以神算之道,轻而易举击杀了玄虎妖君,而他号称'诸葛玄第二',绝对有冲击前五的实力。” 诸多视线汇聚向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语气中满是推崇。 就在此时,一个前来观战的老修士神秘一笑,“这些确实都是天骄之辈,不过与绝情刀冢的锋孤鸣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对这个名字感到些许陌生。 一位刀冢弟子见状,面带骄傲解释道:“锋长老乃是上一代北荒的领军人物,不足百年就已登临金丹巅峰,现在的年轻人已不知其传说了。” 那位老修士似乎知道许多隐秘,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据说这位是千峰道君的嫡系后人。早在五年前,他便闭关参悟元婴之道。若非此次武举盛事,根本不会现世。”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众人这才深切体会到,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不知何时就会冒出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 ...... 片刻之后,现场的氛围突然一滞。 一架由稀世神铁打造的金色战车破空而来,八头高大的踏云兽拉车,如同帝皇出巡,恐怖威压令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坐骑....竟都是金丹境!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惊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战车方向。 只见杨玄枭三人自战车中走出,神色倨傲,对四周所谓的天才视若无物。 他们自万丈高空一步踏下,瞬息降临,快到几乎无人看清。 “这就是...大乾仙朝的天骄?” 十大上宗的弟子齐齐色变,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的修为,真切体会到中州天骄的可怕实力。 “那人是谁?不是说霄云鹤已经废了吗?” 莫玄机、张子剑等顶级天骄死死盯着擎战戈,脸上的凝重之色几乎要化为实质。 “呵,一群蝼蚁!” 擎战戈双手抱胸,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连半分战意都提不起来。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竟让方圆百丈内的刀意都为之退避。 突然,他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定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一个背负长刀的灰发青年。 此人面若平湖,刀意引而不发,竟与周围的道碑完美相融,整个人好似不存在一般,之前无一人察觉到他的身影。 “刀意大成......这就是那个锋孤鸣吧。”擎战戈依旧神色淡然,“勉强算个人物。” 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强横法力,让附近的修士几乎窒息。 “能与战戈兄比肩者,放眼中州也不过双手之数。”杨玄枭嘴角含笑,“这蛮荒之地,又怎会有那等存在?” 即使在他受伤之前,也自认比擎战戈稍逊一筹,在北荒寻找与之匹敌的天骄?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此时,擎战戈突然神色一凛,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的视线尽头,一个俊朗青年踏空而来,身姿飘逸如谪仙。孤鸿剑宗众弟子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那人...就是沈云?” 擎战戈胸前的双手缓缓垂落,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 第190章 九王爷第一项测试 刹那间,整个绝情刀冢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如利箭般汇聚一处,恐怖的威压让人心神震颤。 沈云面不改色,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着玄妙的韵律,仿佛踩在大道脉络之上,让那些暗含敌意的目光感到一阵刺痛。 “大人到了......” 冯七杀神色一肃,上前恭敬行礼,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尊重。 “都听好了,”张子剑叮嘱天剑门弟子,“谁敢对这位无礼,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罢,他竟也向沈云躬身致意。 原本对沈云不甚了解的修士,见此情形,立即将他列为不可招惹的存在。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北荒最顶尖的天骄,对形势自有清醒判断,不会做出质疑挑衅这等蠢事。 “此人......非同寻常。” 擎战戈双手垂落,如雕塑般原地站立,与之前的淡然判若两人。 他捕捉到那股身融天地的超然气机。这种境界,在他生平所见之人中,也不过寥寥数位,无一不是傲立云端的强横存在。 “倒真是个人物!” 听闻此言,杨玄枭内心涌现出一股无名妒火。 他本就因天赋受损耿耿于怀,如今见北荒有这等人物,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强压下心头妒意,他向钧灵子暗中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悄然祭出一只青色雀鸟灵傀。灵傀振翅而起,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之中。 沈云脚步微顿,敏锐地察觉到空间波动。只见他袖袍轻拂,那只青鸟灵傀竟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我等代表大乾仙朝贵族侯一脉,向道友问好。” 杨玄枭的声音透过灵傀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从容。 “此番武举我们志在必得,为免伤了和气,这灵傀中备有薄礼。若道友愿退让一步,事后还有重谢。” 沈云眉头微挑,神念扫过青鸟灵傀,发现一方比乾坤袋大数倍的芥子空间。 其中琳琅满目,堆满了各色天材地宝—— 丹药灵符熠熠生辉,法器流光溢彩,更有一柄镶嵌上古铭文的神剑,锋芒毕露,赫然是一件珍贵的法宝。 这般手笔,与当年黄泉秘境的珍藏也不遑多让,足以让许多化神尊者眼红。 ‘区区蛮荒之地的修士,怕是没见过这么多宝物吧。’ 杨玄枭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笃定对方难以拒绝这等诱惑。 然而还未等他找回那份优越感,沈云便随手将青鸟灵傀甩了回来,动作随意得如同在丢弃一件破铜烂铁。 “我对你们的事没有兴趣,这些东西还是收回去吧。” 沈云神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这点微末之物就想让他欠下因果?简直可笑。 不过对方的拉拢之举,还是让他略感意外。 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这些仙朝贵胄与纯粹的修仙者不同,行事作风更重权衡利弊,少了几分求道者的纯粹。 ...... 刹那间,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好!好得很!”杨玄枭面色铁青,眼中寒芒迸射,“本世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狂妄之人!” 他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要将空气都捏碎。 钧灵子虽沉默不语,但面色也沉了下来,似乎觉得沈云有些不识抬举。 他们是谁?中州真正的天之骄子! 锦衣怒马,睥睨天下,便是各大宗门长老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何曾受过这般轻慢? “年少有为,有几分傲气,倒也在情理之中。” 擎战戈剑眉微挑,语气从容不迫:“稍后我会注意分寸,尽量不把他废掉,想来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这番话让二人面色稍霁。 \"是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杨玄枭冷冷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况且...\"他突然阴森一笑,压低声音:\"我身为武举监考人,虽不能太过明显,但稍稍调整些成绩...倒也不难。\" 钧灵子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灰色蜈蚣灵傀,獠牙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 片刻过后,随着最后一位参赛者入场,天地突然为之一肃。 杨玄枭凌空而起,正要宣布武举规则,声音却突然凝固—— 只见遥远天际金光大盛,云海翻腾,天花乱坠。 一道伟岸身影踏空而至,足下战龙金靴熠熠生辉,身披金色王袍,浩瀚威压令刀冢大阵都为之震颤。 地涌金莲,瑞气千条。 在这漫天异象中,那位不怒自威的男子傲立长空,瞬间成为天地中心,让所有天骄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微...微臣参见九王爷!” 杨玄枭瞳孔收缩,像是被雷霆劈中,身形颤抖着深深拜下。 钧灵子更是不堪,仿佛老鼠见到猫一般,踉踉跄跄躬身参拜。 就连向来倨傲的擎战戈,此刻也恭敬地执礼,显然来者的身份非比寻常。 “免礼。” 九王爷平淡的声音传来,三人这才直起身来,眼中的惊讶之色仍未褪去。 他们心中暗自揣测,这等尊贵人物为何会亲临此地? ..... 星湖畔,沈云负手而立,目光凝重地望向天际。 “好强大的龙气...莫非这就是大乾仙朝的气运之力?” 沈云低声自语,心中暗自思忖。 眼前这位九王爷不仅修为惊天,而且似乎还隐藏着很深的东西。 就在此时,九王爷的目光穿透云层,与沈云隔空相望。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威严的王者竟对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沈云略感诧异,不失礼数地点头致意。 身后的方诗韫悄然传音道:“沈公子,我已将武举之事禀明司主,不想竟是九王爷亲至......” 沈云闻言微微颔首,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如此,竟是大乾人皇最年轻的胞弟。” 确认对方是友非敌后,沈云也就没继续深想下去。 ...... ... 这一幕被众人尽收眼底,几家欢喜几家愁。 北荒的天骄还好,只当沈云背景深厚,竟连大乾仙朝都有关系。心中羡慕之余,更添几分敬畏。 杨玄枭三人却彻底麻了,这位九王爷乃人皇最倚重的胞弟,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样,无异于自寻死路。 ‘看来司主所言非虚,确实是个好苗子。’ 九王爷目光在沈云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此次武举,由本王亲自主持。” 杨玄枭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乖顺的模样仿佛从猛虎变成了家猫。 九王爷大袖一挥,虚空如布帛般被撕裂。一道晶莹剔透的石柱从中坠落,通体如深海寒晶,上面密密麻麻刻满符文刻度。 众人目光骤然一凝,脸上浮现出惊诧之色。 “测灵石...” 沈云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九王爷周身龙气翻涌,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座巍峨王座。他端坐其上,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刀冢。 “第一项测试——骨龄,修为!” .... 第191章 各显神通 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终究还是修为境界。 纵使你天赋异禀,身具天灵根或绝世灵体,最终能证明一切的,只有实实在在的修为成果。 就像一棵看似平凡的树木,只要精心培育,同样能结出丰硕道果。 在场众人,不是宗门精英就是世家俊杰,谁没有经历过修为测试? 只是岁月流转,久违的测灵仪式,让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大道至简,修为方为根本。”九王爷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引动道则共鸣。 他指向那座晶莹石碑,“此乃[岁月鉴灵碑],可测修为骨龄。第一轮成绩,便由这两项评定。” 规则宣布完毕,现场渐渐骚动起来。 武举报名的门槛,是百岁前达到筑基中期。敢来参赛的,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至于那些年纪尚轻的天才,错过科考只能说是气运不够——这就是修仙界残酷的现实。 ...... “哼!既然你们都畏手畏脚,那就由我来开这个头。” 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巨石坠入平湖,激起千层浪。 只见一道黑衣身影穿越人群,一头白额老虎驮着他大步迈进,威风凛凛的气势,确实震慑了不少人。 “此人是谁?竟能以虚丹虎妖为坐骑,来头不小啊!” “看他独来独往的架势,莫非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天才?” “此人名为沈秋,曾在断魂岭一战中展露头角,是那位沈云的族人。” “.....” 面对万千目光,沈秋神色从容,第一个来到岁月鉴灵碑前。 他毫不迟疑,抬手按向晶莹石碑。 唰——! 金色光芒骤然升腾,平稳上升,最终定格在筑基九层的位置。 \"不过如此。\" \"筑基九层也敢这么张扬?\"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之声,筑基九层在其他地方,高低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但在汇聚北荒顶尖天骄的舞台上,这样的修为确实显得乏善可陈。 只不过等第二条红色气流升起时,周围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 “二十岁!?”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方才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此人或许能在四十岁前成就金丹,天赋着实不俗。” 十大上宗的真传弟子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像是要记住这一号人物。 虽然筑基到金丹的鸿沟犹如天堑,绝世天才也需要沉淀多年,就像绝无神为凝聚六转金丹,枯坐三十年方才功成。 但沈秋实在是太年轻了,他拥有充足的时间打磨根基,甚至有一线希望触摸传说中的七转金丹。 这样的潜力,确实值得重视。 .... 沈秋听着四周的赞叹声,脊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意气风发。 然而当他将目光转向沈云时,却发现对方表情十分奇怪,仿佛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事物。 \"他这是被你的进步惊到了。\"碧落尊者娴熟地开启话术,\"俗话说大器晚成,以你的毅力迟早能后来居上。\" 她拿捏沈秋已是驾轻就熟。眼看九幽灵体即将大成,她的目光就像辛勤耕耘的老农,终于盼到了丰收的季节。 沈秋闻言重重点头,自信满满道,“这次行程不仅凝聚五转法力,更得白额虎认主,看来我果然是气运加身之人。” 听闻此言,碧落尊者面色一僵,似乎想到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对他的自信之语感到分外无奈。 .... “白额虎,黑色气运...” 沈云深深看了沈秋一眼,想到了神话中那位衰名远扬的人物,叹息道:“果然是衰神附体...” 说罢,他下意识地看向福运连绵的沈武德,心中涌起一丝难言的古怪感。 沈武德见状,以为他是在关注自己,当即拍着胸脯豪迈道,“放心吧大哥,作为你的头号小弟,胖爷我岂会甘居人后?”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走向岁月鉴灵碑。随着那只胖手按上晶莹石碑,金红两色光芒骤然冲天而起。 “二十四岁,虚丹境!” 这一表现竟比之前的沈秋还要惊艳,然而众人还在惊叹未定之时,更加震撼的一幕上演了—— 只见沈卿若亭亭玉立,璀璨的仙光将她映照得愈发超凡脱俗,宛如九天玄女临凡,引得无数惊艳的目光。 “二十岁,虚丹境!” 这声宣告落下,整个现场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孤鸿剑宗的方向,目光中满是探究,似乎想看他们藏着何等奥秘,竟能培养出如此多的年轻天骄。 “如果我没记错,这些人似乎都出自沈家。” “不错,看来这沈家确实非同寻常,莫非身负上古仙人的血脉?” “没想到沈秋竟是最弱的一个,这莫非是......抛砖引玉?” “......” 沈秋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脸色一变再变。 尤其当有人把他比作砖头时,气得差点一个跟头从白额虎上栽下来,那张脸涨得通红。 就连杨玄枭也感觉不可思议,中州虽不乏血脉强大的世家,但像沈家这样接连涌现绝世天骄,确实是太过夸张了。 “战戈兄..”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却发现擎战戈同样神色凝重,对他微微摇头示意。 唯有九王爷依旧神色如常,深邃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语气意味深长:“原来如此...果然是气运滔天之辈,他是陛下要找的那人的可能性...应该有三成。”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上古真仙周围往往环绕着一群惊才绝艳之辈,这些人只是沾染了仙人的些许气机,便能改变命数,脱胎换骨。 而眼前的沈家,或许正是应验了这个道理。 ..... 经历了先前的震撼后,后续的测试显得波澜不惊。 但当那几位声名赫赫的天骄登场时,还是掀起了一阵骚动。 “天剑门张子剑,四十五岁,金丹二层。” “无相门莫玄机,五十五岁,金丹五层。” “.....” 随着一个个惊人的测试结果公布,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北荒真正的顶尖天骄,果然不是我等能够企及的。” “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榜首之争就在他们之间了。” 听到这些议论,杨玄枭嗤笑一声,“榜首?笑话!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 话音未落,擎战戈已然迈出一步。无人看清他的动作,便已出现在石碑前,神色淡然地伸出右手。 轰——! 金色光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金光毫无阻碍地突破元婴层次,继续攀升许久方才定格。 “擎战戈,九十岁......元婴四层!!!” 这声宣告如同九天惊雷,震得在场天骄面色煞白,眼中尽是难以言喻的晦暗。 ..... 第192章 瞬息破境,九王爷的惊讶 天外有天,当擎战戈展露修为的那一刻,整个绝情刀冢如坠冰窟。 元婴真君! 在北荒修真界,这等存在无一不是举足轻重的巨头,一言可决万人生死,即便在十大上宗,也是真正的核心人物。 曾几何时,在场这些天骄修道的终极目标,也不过是突破元婴境,成为执掌一方的大人物。 当毕生所求的境界被人轻描淡写地达到时,那种震撼与失落,实在难以言表。 “不愧是战戈兄..我等自愧不如。” 钧灵子长叹一声,迈步上前准备测试。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神色稍缓,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侥幸——并非他们不够优秀,只是擎战戈太过妖孽。 然而当钧灵子的测试结果揭晓时,这份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钧灵子,九十三岁......元婴二层!\" 岁月鉴灵碑光芒大盛,刻度稳稳停在元婴二层之境,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黯然。 “钧兄何时突破到二层天的?” 杨玄枭看似随意地问道,神色有些惊讶。 钧灵子淡然一笑,“突破元婴后,我打磨了十三年才侥幸突破,实在惭愧。” 擎战戈微微颔首,正色道:“钧兄不必妄自菲薄,八十载便登临元婴之境,以你的底蕴,突破化神绝非难事。” 这番对话让现场陷入更深的沉默。 修为越是高深处,每一层突破所需的时间便越是惊人。 元婴境虽有两千载寿元,但绝大多数真君强者终其一生,都难以登临九层境,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 “中州...不愧是天下第一修行圣地。” 莫玄机长叹一声,这位神算高手此刻也难掩颓然。他的叹息如同一记重锤,让本就低落的士气更加消沉。 虽然他还年轻,但自从踏入金丹境后,修行速度便骤然减缓。光突破一个小境界,就耗费了整整六年光阴。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续的境界壁垒愈发坚不可摧。即便以他的天赋,在百岁前突破金丹巅峰都希望渺茫,更遑论遥不可及的元婴之境。 这种差距,犹如天渊之别,让人绝望。 此刻就连一向自信爆棚的沈秋,眉宇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虽然他心底不愿承认,但中州天骄展现出的实力,确实让人望尘莫及。 那种轻蔑的眼神,深深刺痛着每个人的自尊心。 ...... 九王爷神色平静如水。 在他眼中,擎战戈等人的修为还不足以引起重视——中州有更加可怕的绝世存在。 他深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云身上,见其始终不为所动的神色,心中暗自赞许:修为高低并非关键,但若连道心都为之动摇,那便是彻底的庸才。’ 于无声处听惊雷,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事中,沈云已悄然登台。 他如山中清风,似天边流云,自然到让人几乎忽视了他的存在。 只有九王爷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首次产生了波动。 “一步一境......这是我第二次得见了。” 他目光如炬,仿佛在观摩一部无上仙经。 第一步,越过人群,金丹八层! 第二步,登上高台,金丹九层! 第三步,立于碑前,浩然正气无声运转,境界瞬息稳定在金丹巅峰! 明悟本心,见得真我,这是传说中的无上大能才具备的至高道境。 在文举中积累的底蕴,此刻极尽释放。区区两重境的突破,不过是探囊取物! ..... 在这之后,他的手掌触碰到冰凉的鉴灵碑。 唰——! 一道璀璨金芒骤然绽放,如旭日东升,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仅仅千分之一个刹那,碑上的刻度已定格在金丹巅峰。金芒之盛,比先前的元婴境还要夺目。 “沈云,二十岁.....金丹九层!” 颤抖的宣告声低沉似耳语,却在死寂的现场如惊雷炸响。 这一刻,不仅北荒天骄瞠目结舌,就连擎战戈这等中州翘楚,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荒谬!北荒怎会有这等妖孽!” 杨玄枭面容扭曲,刻意维持的从容荡然无存,彻彻底底的失态了。 “这...这...绝...绝对是幻象!” 钧灵子双目失焦,大嘴一张一闭,直接变成了个结巴。 二十岁的金丹九层,这已不是天才能形容,简直是神话中的存在! 要知道,修士通常得在十一二岁经脉灵根成熟后,方能踏上修仙之路。即便中州那些不传秘法,也只能让人提前两年修炼而不伤根基。 满打满算不过十年光阴,突破到金丹九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擎战戈额头青筋暴起,坚若磐石的表情,此刻竟出现了一道裂缝。 “此人定是用了什么秘法!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能超越大哥!” 他一口咬定,目光如刀在沈云身上扫视,试图找出任何破绽,然而却一无所获。 不怪他如此失态,即便是那位名满天下的霸王,当年突破金丹九层也已三十有七。 这还是凭借绝世体质,将修炼进度提前了整整四年! 对于真正的顶尖天骄而言,每一分差距都如同天堑。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竟有人能超越霸王如此之多。 “必是用了魔功强行提升修为,根基早已不稳,日后定会泯然众人!” 杨玄枭强作镇定,硬是挤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引得钧灵子连连点头。 以中州天骄的骄傲,绝不可能承认蛮荒之地的修士能碾压自己。只能用最恶毒的揣测,来维护摇摇欲坠的自尊。 ..... 天穹之上,端坐云海的九王爷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此子根基...绝世无双。” 无人知道的是,岁月鉴灵石的光柱暗藏玄机。 根基越是稳固,豪光攀升越是迅速,而方才沈云的表现,分明只用了不到一息。 “这等速度...怕是七转金丹,甚至可能是八转?” 九王爷眸光深邃,心中暗自思量。忽然神色一肃,“九成可能,他就是皇兄要找的那个人。” 虽然心中已有定论,但为求稳妥,他没有把话说满。 ‘且让本王看看,此子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九王爷指尖轻叩王座扶手,在他眼中,这场科考已然无足轻重。 他唯一在意的,是要亲眼见证这个年轻人的真正实力。 ...... 喧嚣渐渐平息,震撼却深深刻在每个人的心头。 剑宗弟子们神色如常,仿佛一切理所当然。他们对沈云的崇拜已近乎盲目,即便说他是真仙转世,恐怕也会深信不疑。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沈秋。 他一脸的麻木,再次感受到被支配的恐惧,越是努力,差距反而越大,这到哪说理去? 一向巧舌如簧的碧落尊者也已经词穷,暗自叹息:‘挑对手都能挑到最强的,这小子莫非真是扫把星转世?’ 诡异的气氛中,九王爷突然起身。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云,朗声道:“第二项考核——天赋。” 杨玄枭闻言一脸懵,这和既定的安排完全不一样,但他深知谁才是这里的主宰,只能一言不发,装作哑巴。 沈云眸光微闪,恰好捕捉到九王爷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即,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诸位不必担心天赋外泄,这一项......本王亲自出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 第193章 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其意。 修为臻至金丹境后,修行便重在参悟天地大道,灵根、灵体的优势反而渐趋淡化。 能站在此地的,谁不是天赋卓绝之辈?这般测试,几乎闻所未闻。 “许是大乾仙朝独有特色,照做便是了。”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众人也就不再深究。 毕竟天赋之事真要细查,根本瞒不过明眼人,倒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杨玄枭面色僵硬如铁,心中暗骂:“什么特色?分明是九王爷想探那沈云的虚实。” 他能被派来监管武举,城府心机自然不浅。若这般明显的用意都看不透,贵族派系活该被乾元大帝清洗。 九王爷神色从容,明着更改规则又如何?难道还有人敢上奏参他一本不成? 他长身而起,掌中现出一柄青色玉尺。尺身之上,数十道精巧灵阵错落有致,流转着莹莹宝光。 “望气阵、探灵阵、寻魄阵....” 沈云目光如电,一眼认出这些都是探测天赋的阵法。 如今他的阵道造诣虽已登堂入室,但将如此多灵阵镌刻在一器上,也绝非易事。 可见大乾仙族的底蕴,确实是深不可测。 ...... 测试天赋的环节很快开始。 九王爷步履从容,片刻便测过大半参试者,如同走马观花,进程异常迅速。 见他神色始终未变,众天骄心中莫名忐忑,暗自猜测是否未能入其法眼。 殊不知,九王爷压根没有认真测试,他真正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人而已。 至于成绩?不统计这一轮便是。 规矩是死的,变通与否,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终于,九王爷在沈云面前停下脚步,这是测试以来他第一次驻足。 “是个好苗子,听说你叫沈云?”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自若的年轻人,与其他人形成云泥之别,九王爷心中暗暗赞许。 单是这份从容气度,就已尽显不凡。 沈云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见过九王爷。” 见二人攀谈起来,众人只得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打扰。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九王爷对沈云格外青睐。 .... 杨玄枭嫉妒的快要发狂,即便与九王爷并非同路,但面对这位皇室中的大人物,他心中仍充满敬畏。 若能得他一句赞誉,将是何等荣耀?足以在众多王侯子弟中脱颖而出。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是妄想。 就在他妒火中烧的时候,突然目睹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九王爷的面色骤变,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眉头紧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现场针落可闻,唯有九王爷的叹息声在回荡。 众人好奇得抓耳挠腮,究竟是何等惊世天资,能让这位发出如此感慨? “莫非是传说中的异灵根?再兼具灵体榜前十的绝世资质?” 擎战戈暗自揣测,脑海中闪过数种可能。 传说中的异灵根,能先天凝聚风雷阴阳等神异之力,施展同种道术威力倍增,即便对返虚道君都有助益。 而灵体榜前十的体质更是可怕,譬如传说中的五行灵体,任何五行道术都能信手拈来,切换自如毫无滞碍,甚至有一丝可能重返先天混沌之境,其价值远超任何灵根。 “极有可能。” 钧灵子终于把口条捋顺了,语气渐冷道:“若不能将此人拉拢到我们这边,只怕后患无穷...” 杨玄枭虽嫉妒得发狂,仍保持着一分理智。 这等天骄人物,只要不是疯子,都不会轻易与之为敌。 \"美人、权势、名利......\"杨玄枭眼中精光闪烁,\"我就不信,他这般年轻,会没有丝毫破绽。\"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扬,那份从容自信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 轻风拂过,吹皱一池秋水。 此刻众人的心绪,恰似湖面上的波澜,起伏不定。 九王爷久久未动,测验沈云一人的时间,竟比先前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漫长,引人浮想联翩。 “不知执剑长老究竟是何等资质。” 剑宗弟子不约而同地望向沈卿若,皆知她与沈云关系最为亲近,希望能得到答案。 “或许......是三灵根吧。” 沈卿若神色迟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 虽然她所言确是实情,但这答案却让众人面色古怪。 他们只当沈云深藏不露,至于什么三灵根....出现在这里的,就不可能有低于双灵根的存在。 .... 此刻场中,九王爷喟然长叹,神色间透着难言的复杂。 “修真界竟真有这等妖孽..果然世间存在着一些奇迹。” 是的,奇迹! 他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沈云! 三灵根若在旁人身上,不过是最平庸的资质;但在沈云这里,恰恰是最恐怖的事情。 恍惚间,九王爷忽然觉得,他是不是乾元大帝要找的人,已经不再重要。 “此子...假以时日或许能得道成仙。” 这个念头如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心神,无比坚定。 深吸一口气,九王爷朗声宣布:“接下来便是武举最后一项——实战较量。” 他竟是演都不演了,让等待测试的众人面面相觑。这会还看不明白的人,智力也不足以支撑来到这了。 只见九王爷大袖一挥,袖中似有乾坤,璀璨流光破空而出,落地化作八座古朴沧桑的战台。 “本轮将选出八位守擂者,其余参选者可发起挑战,每人有两次机会。” “一刻钟内无人挑战,守擂者将晋级最终决战。” 规则宣读完毕,众人眼中精光闪烁,各自盘算着对策。 这一轮虽非最终决战,却占据成绩的极大权重。对那些修为稍逊者而言,战术谋划尤为重要。 如果能多胜几场,即便无缘决战,也有机会脱颖而出。 ..... 最终比试即将开始,现场暗流翻涌... 沈云目光微动,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的杨玄枭,识海中那道虚幻神影似有所感,轻轻震颤。 与此同时,杨玄枭视线扫过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身影,悄然传音道:“稍后本世子会为你们扫清障碍。除了那个沈云,这次我们定要包揽前九!” 那些传讯对象看似寻常散修,若有心人细察便会发现,几人修为皆名列前茅,只是年岁偏大,先前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这正是杨玄枭的精心布局。他原计划是要独占所有名额,彻底断绝北荒修士的希望,为贵族侯一脉安插更多棋子。 “虽有些意外,但无伤大雅,想来上面也会体谅。” 杨玄枭运筹帷幄,颇有种决胜千里之外的架势。 “看来..必须得找个盟友了。” 人群中,一个消瘦身影低声自语,整个人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正是绝情刀冢的锋孤鸣。 在第一轮测试中,他以八十岁之龄达到金丹九层,本该万众瞩目,却诡异地被众人遗忘。 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光芒,目光最终锁定在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上。 沈云静立原地,袖中手指掐算天机,眸中似有星辰幻灭,周天衍道书运转到了极致。 他嘴角微扬,忽而望向天际翻涌的云海。 “起风了...” .... 第194章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暗流无声翻涌,参选者们各怀心思。 空气仿佛凝结成冰,任何轻率行为都会导致功亏一篑,无人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飘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沈云身侧。 “在下绝情刀冢锋孤鸣,见过沈道友。” 突如其来的身影令众人大吃一惊,根本没察觉到他是如何出现的。 就连绝无神都眯起了眼睛,认真审视这位不速之客,眼神中满是凝重。 “有什么事,直说吧。” 沈云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深邃的双眸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 锋孤鸣神色一滞,显然没料到沈云会是这般反应。 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以沈道友的天资,武状元本该唾手可得,只可惜.....” 他故意话说一半,试图勾起对方好奇。 然而沈云的目光始终望向天际流云,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玄机。 “执剑长老似乎对他不太待见啊。” 剑宗弟子察觉到气氛变化,对锋孤鸣的态度也随之冷淡下来。 他们自然知晓锋孤鸣的来历——绝情刀冢上一代的顶尖天才,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尤其是那玄妙莫测的刀意,说他是千峰道君后人的传闻,绝非空穴来风。 然而面对这等人物,众弟子根本不为所动。 在他们心中,沈云的意志就代表了剑宗的态度,这便是他如今拥有的巨大威望。 .... 锋孤鸣强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擎战戈修为极其可怕,钧灵子又虎视眈眈。沈道友想要笑到最后,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眯起双眼,话锋一转:“每人都有两次挑战机会。在决战前,我们不妨联手先消耗钧灵子一番,道友以为如何?” 锋孤鸣自信满满,这个提议可谓双赢之策,他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沈云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这可是为北荒争光的大好机会,道友不妨再考虑考虑。” 锋孤鸣仍不死心,试图挽回局面。 “呵...” 沈云淡淡一笑,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当机立断道:“请回吧。”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这等小心思岂能瞒过他的双眼? ‘精诚合作是假,背后捅刀才是真吧。’ 沈云对天机之道的领悟日新月异,[周天衍道]已近大成之境。 锋孤鸣这点修为在他眼中,就如清浅的溪流,一眼便能望穿。 ‘可恶!’ 再次被拒,锋孤鸣几乎压制不住心头怒火。 他向来善于伪装,羽翼未丰时,常借他人之手达成目的,待尘埃落定再坐收渔利。 就连\"千峰道君后人\"的传闻,也是他刻意散布,只为在绝情刀冢获得各种好处。 苦心经营,机关算尽,才有了今日修为。此次武举就是他更进一步的绝佳契机。 为此他精心谋划这条毒计:沈云与钧灵子两虎相争,届时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跻身三甲。 只可惜沈云慧眼如炬,一眼洞穿他的算计,让所有谋划尽数落空。 锋孤鸣能强忍不发,足见其城府之深。 ...... 时间缓缓流逝,场中气氛愈发诡异。 八座战台空空荡荡,竟无一人率先登台。所有天骄都在观望,谁也不愿做那出头之鸟。 就连向来张扬的沈秋,此刻也异常沉稳,仿佛汲取了过往教训,只待最佳时机才会重拳出击。 噔!噔! 清脆的脚步声打破凝滞的空气。 只见一袭白衣的沈云穿过人群,步履沉稳如山,一跃登台,翩若惊鸿。 他负手而立,俊朗的面容从容不迫,超然的自信让一众天骄皆默然。 “这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 有人轻声呢喃,引起一众共鸣。 此刻他们有一种感觉,\"天骄\"二字被滥用得太久,显得有一些廉价。 直到目睹沈云的绝世风采,方知何等人物才配得上这个称谓。 “我该如何,才能追上他的脚步!”沈秋扪心自问,却寻不到答案。 “这才是真正的沈云哥哥...” 沈卿若眸光潋滟,忆起儿时情景。 那道小小的身影,总是挡在她身前,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切困境。 后来他变得温润如玉、谦和低调,让她欣喜之余又隐隐失落。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沈云从来都是君子藏器,待时而动。 骨子里,他始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这一刻,无论何人、何种立场,都将这道身影深深刻入心底,永生难忘。 ...... 刹那间,沈云的目光猛然一厉,犹如天剑出鞘,直指杨玄枭三人。 “他这是要做什么?!” 杨玄枭浑身剧颤,仿佛被远古天龙盯上,精神几近崩溃,体内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钧灵子亦是头皮发麻,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当日面对青霄剑势如出一辙,让他再次感受到被支配的恐惧。 “这种威压...他的修为绝非拔苗助长!” 擎战戈眼角剧烈抽搐,即便心中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对方的天赋,他永远也无法企及。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际,沈云平静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彻九霄。 “尔等,谁来与我一战!” ...... 第195章 刚上天,就下地 沈云长身而立,周身不见丝毫仙光异象,与普罗大众别无二致。 可那睥睨八荒的意志,却仿佛与大道同游,震得四周刀碑嗡嗡作响,发出了哀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玄枭三人身上。 只见他们面色阴沉如水,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 杨玄枭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面对这般堂堂正正的约战,他苦心谋划的阴谋诡计全都成了笑话。 更棘手的是,眼前之人不仅是文道榜首,更得九王爷青睐。他像是狐狸咬刺猬,根本无从下口。 “该死的混账!为何偏要与我等为敌!” 他在心底咆哮,浑然不觉是自己先挑起事端。 “这一战,我们避无可避。” 钧灵子沉声道,若此刻退缩,消息传回中州,贵族侯一系必将颜面扫地。 在北荒修士面前当缩头乌龟,这个骂名谁也担不起。 “让我来!要让他知道什么人是得罪不起的!” 擎战戈手中出现一柄龙首长枪,实质化的枪芒撕裂虚空,威势骇人。 “战戈兄且慢。” 杨玄枭却出人意料地拦住他,目光转而望向钧灵子,“还是让钧兄先出手,探探他的虚实。” 他心思缜密,深知如此天纵之才必有倚仗。若擎战戈落败,那才是真正的满盘皆输。 此刻他已做好最坏打算,哪怕用车轮战也要将沈云拿下,确保武举榜首万无一失。 ...... 风萧萧兮易水寒,钧灵子飞身踏上战台,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沈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诡异的一幕上演——修为更高的钧灵子,像是落入下风的一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愿沈道友旗开得胜,挫挫这群人的嚣张气焰。” 北荒修士万众一心,期待的目光齐齐看向沈云。 不过也有心怀鬼胎之辈,比如神色诡谲的锋孤鸣,暗自祈祷能两败俱伤,好让他渔翁得利。 万众瞩目之下,钧灵子双手掐诀,犹如变魔术一般。 霎那间,两道神秘身影凭空出现在战台之上—— 左侧是个铁塔般的壮汉,古铜色的身躯布满诡异赤红图腾,散发着幽暗的气息。 右侧则是位苗疆装扮的女子,闭月羞花的面容上爬满密密麻麻的蛊虫,令人毛骨悚然。 两道身影气息交织,竟产生奇妙的共鸣。恐怖的威压掀起狂风,席卷整个战台。 “这就是灵傀?怎么感觉比他本人还强?” 观战者们脸色骤变。 虽然之前听白发说书人讲述过中州天骄的传闻,但亲眼目睹钧灵子的手段,才真正体会到其可怕之处。 “南疆双煞...许久未见了。” 杨玄枭感慨万千,仔细打量后点头道:“钧兄的道术又有精进,这两具灵傀已祭炼到元婴三层了。” 这南疆双煞本是一对元婴境的道侣,珠联璧合,在南疆呼风唤雨。 偏偏天工阁搜寻珍稀材料时与之相遇,结果不用多说——这对苦命鸳鸯不仅身死道消,还被炼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不错的灵傀。” 擎战戈微微颔首,对钧灵子表示认可。 须知灵傀因灵智受限,往往难以发挥生前实力。但蛊师却是例外——蛊虫自带灵智,几乎不受灵傀本身的限制。 ...... 钧灵子傲立战台,十指在虚空中连连点动,仿佛有许多无形的丝线,在操控着两道强大灵傀。 只见那女蛊师纤手轻扬,窈窕身姿中飞出漫天蛊虫,如黑色魔雨般封锁四方。 “那是血蝠蛊!红光如此浓郁,怕是离四阶不远了。” 张子剑额头冒冷汗,望着那只巨大的血色蝙蝠,感觉自己绝非一合之敌。 “还有金蚕蛊...这等锋锐气息,已不逊金丹大修士。” 绝无神双目如电,死死锁定一条锋芒毕露的金蚕。 众人惊恐发现,这些蛊虫最弱的也有筑基巅峰修为,其中几头气息凶戾的,距离元婴境仅一步之遥。 铺天盖地的蛇蝎蛛蟾数量何止上千,光是看上一眼就令人如坠深渊,心神俱震。 与此同时,那铁塔大汉冲入蛊虫大阵,身上血色图腾剧烈跳动,散发出诡异气息,竟让蛊虫纷纷避让。 唰——! 他如离弦之箭直扑沈云,古铜身躯撕裂长空,与漫天蛊虫形成合围之势。 “桀桀..这南疆双煞可是两把好刀,你该如何应对?” 钧灵子冷笑连连,苍白的脸上满是自信。 就在他暗自得意之时,眼前突然一花。沈云的身影如同庄周梦蝶,凭空消失在原地。 漫天蛊虫顿时失去目标,在原地嗡嗡乱转,不知所措。 “人呢?!” 钧灵子心头刚掠过一丝不祥预感,一股无可匹敌的法力已轰然降临。 咔嚓! 他整个人被打的直接螺旋升天,消瘦的身躯连连爆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当钧灵子被抛至最高点时,终于看到了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 “等了你很久了。” 沈云语气平淡,五指张开,无数法力匹练如天河垂落。 钧灵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九转法力重重一刷,骨头嘁哩喀喳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刚刚上天又急速下地。 ...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就见一道流光飞速坠落。 咚! 坚固的战台被砸出一个深坑,钧灵子的残躯深深嵌入碎石之中,一动不动宛若死尸,看着应该没几口气了。 南疆双煞失去了操控者,眼中的灵光瞬间熄灭,蛊虫大军不攻自破。 杨玄枭双目圆睁,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方才吹嘘半天的灵傀,竟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黯然退场。 “哈哈哈!这就是中州来的天骄?我看也不行啊。” 现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嘲笑声,犹如一根根利箭,刺的杨玄枭心头鲜血淋漓。 此时此刻,他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衣身影,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道令他窒息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可敢上台?” 沈云神色淡然,深邃的目光直指擎战戈。 这一刻,全场目光如潮水般汇聚—— 擎战戈面色阴沉似水,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彻底被逼入绝境。 ...... 第196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众天骄群星闪耀 面对沈云的战书,擎战戈猛地踏出一步,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无法退缩。 然而就在他即将登台之时,杨玄枭突然拦住了他。 \"战戈兄息怒!\"杨玄枭压低声音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待任务完成,再与他一决高下不迟。\" 若是往日,擎战戈定会一把将其推开。但这次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我这也是顾全大局....” 他低声自语,待收回龙首长枪时,才发现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一刻,擎战戈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犹豫,他...已丧失了必胜的信念。 “比起霸王,终究还是差了不少...” 九王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转而凝视着沈云,深邃的目光仿佛在回放方才那一战,轻声叹道:“浑然天成的五行法力。这是....大五行道!” ..... 见擎战戈最终避而不战,在场众人无不扬眉吐气。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连中州天骄在沈道友面前都要暂避锋芒。” “浅水亦能出真龙,北荒第一天骄,舍他其谁?” 这一战,彻底洗刷掉蛮荒之地的污名,北荒一样有中州都难以企及的天才。 ...... 一刻钟过去,沈云毫无悬念的晋级最终决战。 值得一提的是,半死不活的钧灵子被抬了下去。 他体内经脉七零八落,如破碎的琉璃般布满裂痕,法力乱窜,境界跌落。 原本不至于如此凄惨,奈何他带伤上阵,以为凭借灵傀能与沈云周旋,却不料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捣黄龙。 现在他彻底步了霄云鹤的后尘,印堂都开始发黑,不知杨玄枭是否会再次过河拆桥。 于此同时,沈云突然神色一动,大袖一挥将满地蛊虫收入囊中。 杨玄枭眼角抽搐,终究没有出手阻拦。如今钧灵子已废,这些蛊虫也派不上用场了。 “有了这些,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沈云眼底精光一闪,目光扫过人群中那几个修为高深的散修,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 良久,终于有参选者陆续登台比试。 在场皆是北荒年轻一辈的翘楚,彼此之间早有耳闻。 因此当莫天机、绝无神这等顶尖人物登台时,竟无人敢轻易挑战,生怕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每当有实力稍弱者登台,立刻就有无数人蜂拥而上,抓紧时机展现自我。 沈秋骑着白额虎下台,脸上带着淤青,黑衣也满是褶皱,显然刚刚败下阵来。 即便遭遇挫折,他依旧昂首挺胸,“可惜我尚未凝聚五转法力,否则定能击败那个冯七杀。” 方才,沈秋连胜五场后,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强敌。 冯七杀已突破金丹境,加上龙雀刀在手,战力堪比金丹中期。 激战两百余招后,沈秋终究遗憾落败。 “他很强..不愧是沈云大人的同族。” 冯七杀凝视着沈秋的背影,心中暗叹。 刚才一战,对方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几乎用尽浑身解数才将其击败。 正当他准备迎接下一场挑战时,心头突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是我的错觉吗?” 冯七杀内视周身,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未曾注意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他头顶盘旋。 紧接着,他遇到了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激战正酣时,体内法力突然紊乱,被对方一拳轰飞下台。 ..... “你们日后,尽量少与沈秋结下因果。” 目睹这一幕的沈云,低声叮嘱身旁亲近之人。 以他如今的修为,自是不惧这霉运,更何况还有青龙戒这等气运法宝护身,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沈卿若乖巧的点了点头,并未多问缘由。 紧接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衣袂飘飘间已御风而起,翩然落于战台之上。 “沈云哥哥,也让你看看我的修行成果。” .... 此时台上,冷无心刚轻松击败一位金丹境天才,意气风发。凌厉刀气环绕周身,展现出惊人实力。 “原来是他...那个绝情刀冢的真传弟子。” 沈云若有所思,想起当日神霄道降临北荒时,这位曾给令狐师兄几人鞍前马后。 如今倒是判若两人,完全看不到当初跟班模样。 “知我者为我心忧,这群见识短浅之辈,怎会明白修真界并非打打杀杀。” 冷无心想起同门眼中的轻蔑,不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以他的卓越天资,唯有中州才是施展抱负之地。有了之前的铺垫,即便武举落选,他也能拜入神霄道门下。 “千百年后,谁还会记得我今日的卑躬屈膝?届时我已是化神尊者,而你们不过是黄土一抔。\" 冷无心正浮想联翩,忽见一个清丽脱俗的年轻女子登台,正打算随手将她击败。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该死,这不是沈云身边那个亲近女子吗!” 他面色僵硬,心中暗骂不已。 如今在场众人皆有一个共识——沈云注定前途无量,万万不可得罪。 尤其是目睹他刚才惊世骇俗的表现,冷无心更是胆战心惊,生怕对方记起过去自己的言语冒犯。 沈卿若却无暇他想,云袖轻扬间,木形法力已凝聚成凤鸟之形,周身流转着璀璨星光。 唰——! 凤鸟振翅,瞬息闪现至冷无心面前。 明明是生机盎然的木系法力,却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之力,有种阴阳共济的和谐感。 “不好!” 冷无心还在盘算如何放水,却不想对手实力如此惊人,绝非什么依附他人的花瓶。 他当机立断全力以赴,刀气纵横捭阖,绝情断念的意境席卷战台,威势比冯七杀也不遑多让。 “当心!” 沈秋忍不住出声提醒,却震惊地发现沈卿若的实力远超想象。 她身形飘忽如轻云蔽月,步法灵动似回风舞雪,每一步都预判了刀气落点,与金丹高手交手竟丝毫不落下风。 “卿若的[周天衍道书]已经小成了。” 沈云凝视着青色法力,暗自点头,“六转法力...看来星辰凤鸟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 战台之上,冷无心越战越是心寒,他发现自己即便全力以赴,也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难道....我就要止步于此?” 心神一乱,招式间顿时露出破绽。在神算高手面前,这无疑是致命失误。 唰——! 沈卿若玉指轻点,一道青光循着玄妙轨迹,如影随形般将冷无心扫落擂台。 右侧战台上,目睹这一幕的莫玄机面露惊色,“好精妙的天机推演之术。” 他凝视着沈卿若的倩影,眼中满是赞叹。这等神算造诣,绝不在他之下。 “这绝对是一门惊世仙法...” 莫玄机目光灼热,有点跃跃欲试,产生了一些偷师的想法。 下一刻,他身形猛然一晃。 一股莫名的天机之力席卷而来,令他如坠冰窟,修为险些崩溃,整个人陷入恐惧之中。 “是...是谁?!” 莫玄机僵硬地回首,对上沈云淡漠的双眸。那目光如视神只,他所有妄想瞬间烟消云散。 ..... 目睹这一幕,沈武德当即撸起袖子,义愤填膺道:“大哥,咱们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沈云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去?” 沈武德顿时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他可是金丹五层的高手,还得大哥出马才能手到擒来。” 沈云不再理会这个活宝。若非莫玄机并无太多恶意,方才又怎会只是简单警告?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敢打他身边亲近之人的主意,不如先准备好棺材。 ..... 随着比试推进,局势逐渐明朗。 如今仍在场上的,皆是北荒年轻一辈真正的翘楚。 除了沈卿若外,清一色都是金丹境高手,而她也能轻易越境而战,能留到最后的绝非弱者。 “是时候了。” 杨玄枭面色阴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台上众人,仿佛在审视猎物。 话音刚落,那些蛰伏已久的高手终于开始行动。 刹那间,暗流涌动,杀机四起。 ....... 第197章 锋孤鸣叛变,蛊虫斩大敌 时机已然成熟,杨玄枭如毒蛇吐信,终于露出锋锐獠牙。 随着一声令下,六名伪装成散修的金丹高手同时出手,如猛虎出柙般跃上战台。 轰——! 狂暴的法力轰然爆发,震得整个战台剧烈摇晃。 刹那间,恐怖的气息如飓风席卷,令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战台上的天骄们首当其冲,瞬间陷入劣势。 “这些人....竟都是金丹大修士!” 绝无神面色凝重,意识到事态严重。 “奇怪,他们第一轮测试时明明只有金丹四五层修为,怎会突然这么强。” 张子剑紧握龙泉剑,眉头深锁,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这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锋孤鸣目光如电,扫向杨玄枭,眨眼间洞悉其中玄机。这套把戏,他早已玩得炉火纯青。 “倒是个聪明人。” 杨玄枭眉梢微挑,饶有兴趣的看了对方一眼,戏谑道:“那你做好败亡的准备了吗?” 话音刚落,擎战戈已大步流星走向战台,稳稳停在锋孤鸣面前。 “原来如此...” 旁观者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只有六人登台?原来杨玄枭早做好打算,让擎战戈亲手解决这个麻烦。 “广成侯家这小子,倒有几分心计。” 九王爷岿然不动,稳坐王座上静观这一幕。 杨玄枭的计谋虽不光彩,但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他自然不会轻易干预。 ...... 形势急转直下,面对这些深藏不露的高手,在场天骄似乎已无胜算。 \"这些,都是我广成侯府精心培养的暗卫。\"杨玄枭冷笑连连,好似智珠在握,\"自幼在生死厮杀中成长,个个都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广成府暗卫以逸待劳,全部处于巅峰状态。 修为上的碾压,加上后发制人的优势,让杨玄枭想不到该怎么输。 即使北荒天骄们此刻认输,也只剩一次挑战机会,车轮战的策略已经失效。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云却缓缓闭上了双眼,意识悄然沉入青龙戒中。 砰! 他大手一挥,无数形态各异的蛊虫簌簌落下,散落一地。 “这小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青龙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只见沈云在蛊虫身上镌刻灵阵与符纹。 新奇的阵法加上巧妙的结合,以它的见多识广都不由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真是奇思妙想。” 青龙暗赞一声,不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欣赏沈云的精妙操作。 ..... 绝情刀冢,气氛凝重如铅。 “大局已定!” 锋孤鸣深吸一口气,已经看穿了场上的局面。 他忽而转身,朝杨玄枭抱拳道:“世子殿下,在下无意与您为敌,还望高抬贵手。” 这番服软之语,分明是要临阵倒戈,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锋孤鸣!你竟如此无耻!可还记得他们对北荒的羞辱?” 绝无神怒目圆睁,眼中似有烈火燃烧。 张子剑面沉似水,剑指敌首,“修士什么都能丢,唯独骨气不可失!你这是要做个软骨头吗?!” “呸!你也配称千锋道君后人?莫要辱没了先人威名!” 绝情刀冢的弟子更是怒发冲冠,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 “一群蝼蚁!” 锋孤鸣充耳不闻,眼中精光闪烁。 他笃定杨玄枭绝不会放过这个千金买马骨的机会。 果然,杨玄枭朗声大笑:\"孤鸣兄这般天纵之才,本世子结交还来不及,怎会与你为敌?\" 锋孤鸣含笑致意。这番当众投诚,算是彻底搭上了贵族侯这条大船。 “不过是第二个‘绝情刀冢’罢了,暂且虚与委蛇,待我修为大成,天下大可去得。” 在他眼中,门派朝廷皆是踏脚石,羽翼丰满之日,便是翻脸之时。 二人各怀鬼胎,却是一拍即合。 ...... 战台之上,风云变色。 六大暗卫气势如虹,法力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全场,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反观北荒的一众天骄,被恐怖的威压逼得节节败退,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试。 “速战速决!” 杨玄枭暗中传音,准备收割胜利果实。 刹那间,整片天空都为之黯淡,肃杀的寒意直透人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云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 \"总算赶上了。\" 他屈指轻弹,六道法力匹练如流星划破长空。 唰——! 六大北荒天骄根本反应不过来,法力匹练就精准落入手中,露出几只布满玄奥符文的蛊虫。 “这是?!” 众人惊诧不已,认出这正是南疆双煞的蛊虫,却已被彻底改造。小小的虫身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滴血认主,以神念御之。” 沈云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卿若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鲜血滴落在五只蛊虫身上。 其余人略一迟疑,也将鲜血滴在两只蛊虫上,顿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心神联系,似乎用神念就能操纵它们。 ..... “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杨玄枭心头涌起强烈不安,刚要出声制止,却想起方才钧灵子同样使用蛊虫,一时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我就不信,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他们变成蛊师!” 他面色阴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然而顷刻之间,他的表情骤然凝固。 “杀!” 六大暗卫暴起发难,周身杀意化作貔貅、穷奇、九凤等上古凶兽虚影。 狂暴的气息席卷战台,坚硬的台面瞬间四分五裂。 然而未等他们发威,那些奇异蛊虫振翅而起,速度快得连神念都难以捕捉。 更可怕的是,它们竟爆发出接近元婴真君的力量! 摧枯拉朽般穿透凶兽虚影后,蛊虫去势不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息洞穿了六大暗卫的眉心。 砰砰砰——! 六道身影接连倒下,直到尘埃落定,众人才如梦初醒。 他们望向主导这一切的沈云,眼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 第198章 蛊虫奥秘,化腐朽为神奇 来龙去脉绝无有,突然一峰插南斗。 前一刻还稳占上风,压得众天骄喘不过气的暗卫,转瞬间便兵败如山倒,局势逆转之快令人应接不暇。 ‘死!统统都该死!’ 杨玄枭气的快要爆炸,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眼中竟淌下两道血泪。 然而任他心中如何咆哮,也改变不了惨败的事实。 苦心谋划的局面,就这样被沈云轻描淡写地破解。不仅算计落空,更折损了最精锐的暗卫,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刻,他距离满盘皆输,仅剩一步之遥! ...... 战台之上,几位天骄怔怔地望着手中的蛊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良久,绝无神才长叹一声:“执剑长老...当真是学究天人。”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些蛊虫似有灵性,只需神念驾驭,便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瞬间击溃六大暗卫。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蛊虫?为何从未听闻过?” 莫玄机喃喃自语,心中对沈云的敬畏更深一层。 此刻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打沈卿若天机之术的主意了。 在场都是真正的绝顶天骄,一眼便看出蛊虫的价值。虽然一击就耗尽了他们大半法力,但展现的威力绝对物超所值。 须知越是强大的力量,越需要深厚的修为驾驭。 这些蛊虫展现出的威能,已超越了无数秘宝,这些见多识广的天骄也不禁心生觊觎。 然而没有人敢这么做,沈云一击打爆钧灵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步他的后尘。 .....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疑问:沈云究竟施展了什么神通,让这些蛊虫化腐朽为神奇? 就在此时,九王爷的身影骤然消失,如浮光掠影般出现在战台之上。 他自绝无神手中接过一只金蚕蛊,仔细端详着虫身上的每一处纹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万千规则细线沉浮。 良久,九王爷才缓缓开口:“灵阵、符文,还融合了一丝灵傀术的奥妙,当真是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在场众人屏息凝神,听闻这番奥秘,早已呆若木鸡。 一些原本打算事后钻研蛊术的聪明人,闻言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怪世间从未出现过这等蛊虫,原来真有多道同修的绝世妖孽。” 修仙百艺,本就难学更难精。想要在某一领域有所建树,都需要耗费毕生心血。 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因沉迷于仙艺而荒废修为,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像灵符师、灵傀师、炼丹师...只要达到三阶,就能成为各大势力的座上宾,享受最高礼遇。 而灵阵师的地位更是尊崇无比。想要在这一道上有所成就,不仅需要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其作用更是无可替代。 即便在中州这等仙道圣地,三阶灵阵师也是极为少见。至于四阶灵阵师,其尊贵程度甚至超过化神尊者。 “数道兼修!如此年轻是如何做到的?莫非真是上古大能转世?” 众人望向沈云的目光,如同仰望仙神。 除了沈秋之外,再无人敢生出与之比肩的念头。 “嘿!你们若是见识过大哥的可怕,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沈武德暗自腹诽。 他亲眼目睹沈云从零开始,仅用一月时间就炼出极品灵丹。与之相比,世间所谓的天才都不过是庸才罢了。 良久,九王爷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未置一词,身形瞬移般重回云端。 然而有心人可以看到,从来波澜不惊的他,视线却久久停留在沈云身上。 .... 此刻,杨玄枭强行压下了怒火,整张脸憋的通红,总算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清醒有时比沉醉更痛苦——他所有底牌尽出,明眼人都看出大势已去。 更讽刺的是,那个刚投诚的锋孤鸣,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怎么会这样?!北荒为何会有这等妖孽存在!’ 锋孤鸣心乱如麻,他向来步步为营,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这一次,他不仅赔上了在北荒的根基,新的靠山还没支棱起来就已崩塌,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更糟的是,方才擎战戈登台虽让他全身而退,但也只剩最后一次挑战机会。 “只许胜,不许败!” 锋孤鸣双目一厉,扫向台上的六位北荒天骄,寻找最弱的突破口。 他先是盯上了沈卿若——在场唯一未达金丹境的修士。 但看到那五只气息凶猛的蛊虫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女与沈云关系匪浅,蛊虫比其他人的强太多了,招惹不得。”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张子剑身上。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已然立于战台之上。 ..... 刹那间,万千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这个无耻小人,还敢兴风作浪!” 观战者们满腔怒火,原本北荒一举击溃中州天才,可谓大获全胜,却被这颗老鼠屎搅得美中不足。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比人与狗还大。北荒怎会出这等败类?” “是啊,既有沈云道友这般力挽狂澜的英雄,也有锋孤鸣这等唯利是图的小人,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哼!这等鼠辈也配与沈云大人相提并论?简直是对英雄的亵渎!我看他只配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 谩骂声此起彼伏,尤以绝情刀冢弟子骂得最凶,恨不得立刻与其划清界限。 “成王败寇,尔等蝼蚁懂什么!” 锋孤鸣一声冷哼,出手便是杀招。刀意如天河倾泻,瞬间将整个战台笼罩。 “不好!” 张子剑仓促间催动蛊虫,一只血色巨蝠与五彩毒蛛破空而出,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 然而他先前法力几乎耗尽,此刻后继乏力,很快便被打落台下,鲜血染红战袍。 “仗着外力也想与我抗衡?” 锋孤鸣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早已臻至金丹巅峰,远非那六个暗卫可比。 即便张子剑全盛时期,也绝非他的对手。 “小人得志!” 见他猖狂的姿态,北荒天骄们怒不可遏。 然而无论此人品性如何卑劣,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他们确实不是其一合之敌。 锋孤鸣双手环胸,睥睨众生的姿态仿佛在说:你们能奈我何?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台下的沈云突然睁开双眼,向王座上的九王爷拱手问道:“前辈,沈某可否放弃之前的名额?我应当还剩一次挑战机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可!” 九王爷微微颔首,平静的声音响彻天地。 刹那间,锋孤鸣身形一僵,阴沉的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 第199章 螳臂当车,一剑败敌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沈云这一记回马枪杀得锋孤鸣措手不及。 更绝的是,锋孤鸣已用尽所有挑战机会,此时若败,将彻底无缘最终决战。 ‘死!必须让他死!’ 锋孤鸣内心疯狂咆哮,眼中凶光毕露仿佛豺狼。 三番五次被针对,饶是他城府再深,此刻也压抑不住滔天怒火。 “好!这种害群之马就不配登临高位!” 众人看着气急败坏的锋孤鸣,心中畅快无比,只盼沈云能狠狠将其挫败,为北荒修真界出一口恶气。 “这小家伙,倒是杀伐果断。” 九王爷望着稳步登台的沈云,眼中满是赞赏。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锋孤鸣时,眼底只剩一片淡漠——对这种见风使舵之辈,他连半分好感都欠奉。 .....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唯有沈云踏上战台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锋孤鸣双拳紧握,力道之大竟让指缝渗出丝丝血迹。 ‘这是你逼我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殊死一搏。 此刻他已无路可退,若不能在中州崭露头角,毕生抱负都将化为泡影。 只见他身躯一震,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自袖中滑出。 刹那间,四周石碑骤然发光,无数刀意汇聚而来。 锋孤鸣挥刀一斩,空间应声撕裂,一条刀意长河奔涌而出。 浪花中,星光如水银泻地;雷霆似天威煌煌;罡风掀起惊天龙卷....千百种刀意沉浮其间,带着毁灭一切的锋锐之气。 旁观者们通体生寒,即便相隔很远的距离,仍感觉肉身像要被撕裂,气海震颤不已。 \"这是......千峰道君的百劫千锋刃!传说中的中品法宝!\" 绝情刀冢的弟子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死死盯着那薄如蝉翼的神刀,眼中尽是忌惮之色。 “好强的刀意,竟比霄云鹤还要强上几分,不愧是道君法宝。” 杨玄枭目光灼灼,似乎看到了击败沈云的希望。 法宝若经道君祭炼,融入返虚法则,威能将远超寻常法宝。 昔日梼杌少君持道君法宝逞凶,金丹修为就能爆发惊天神威,一般的元婴境根本抵挡不住。 而这仅是下品法宝,根本无法与百劫千锋刃相提并论。 ...... “哼!我费尽千辛万苦,寻得千峰道君的后人,将其抽魂炼化,才终于获得这道君法宝的下落。” 锋孤鸣目光深沉,死死攥住手中神刀,仿佛抓住了命运的咽喉。 “曾经千峰道君横渡百劫,问鼎返虚之境!” “今天我也要以手中之刀,斩出一条通天大道!” 锋孤鸣仰天长啸,百劫千锋刀悍然劈落。 刀气长河如影随形,仿佛九天银河垂落,奔流到海不复回。 在这山呼海啸的刀意狂潮中,沈云覆手而立,宛若历经万古沧桑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狂暴的刀气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千百种刀意纵横肆虐,将整座战台撕得粉碎,化作一片废墟。 就在众人忧心如焚,杨玄枭暗自得意之际—— 一道微不可察的剑光乍现,如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明,在刀意长河中悄然绽放。 “青云剑势!” 沈云一声轻语,那道微光骤然暴涨,照亮万里青天。 一股所向无敌的煌煌剑势冲天而起。带着少年意气,以一往无前的决心,以无坚不摧的意志,化作世间最锋锐的绝世神剑。 砰——! 刀意长河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青云剑势一分为二。 上千种刀意接连爆碎,如同蜉蝣撼树,连半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不!!” 锋孤鸣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万丈剑光。 他狰狞的表情永远凝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在青云剑势中灰飞烟灭,一丝尘埃都没留下。 ..... 铛——! 直到百劫千锋刃坠地的脆响传来,众人才如梦初醒。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才是...沈云大人真正的实力吗?” 有人不自觉地改变了称呼,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再也不敢随口称呼他为道友,这是天与地,山与海的差距,无法逾越。 “什么道君法宝,在执剑长老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剑宗弟子们昂首挺胸,从始至终都未露半分忧色。 只是在目睹青云剑势时,眼中流露出高山仰止的崇敬。 如今青云剑法已是剑宗镇派绝学,因其为沈云所创,门中天骄几乎人人修习。 正因如此,他们比旁人更明白这一剑的玄妙——在原有剑法基础上又升华数个境界,这等惊世才情,令人叹为观止。 “青云剑诀...”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仿佛要将它镌刻在灵魂深处。 自今日起,这门绝世剑法必将名动天下,成为北荒的又一个传说。 ..... “剑势!这竟是剑势之境!” 杨玄枭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深埋心底的恐怖记忆浮现,他不由将沈云与那个神秘剑修联系在一起。 “不对...不可能是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那日的剑势霸道绝伦,所向披靡;而青云剑势却带着少年的风发意气,两者风格迥异。 “北荒怎会同时出现两个绝世剑修?莫非...沈云就是那人的弟子?” 这个念头一起,杨玄枭眼中顿时燃起滔天怒火。 天赋被废的仇恨在胸中翻涌,一条条毒计在脑海中浮现,要让沈云的师父血债血偿。 ...... ... 锋孤鸣身死道消,现场氛围为之一畅。 这种见利忘义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修真界不乏鼠辈修为大成后,倒打一耙的事情。 现在沈云挺身而出,不仅为北荒除去一害,更震慑了那些心怀鬼胎之辈,不要为了蝇头小利就卖友求荣。 在这之后,最终决战的名单出炉。 除擎战戈外,其余尽是北荒天骄,可谓大获全胜。 杨元枭内心阴云密布。他满怀自信而来,带着堪称豪华的阵容,却落得一败涂地。 暗卫全军覆没,钧灵子沦为废人,还有被他亲手毒杀的霄云鹤...... 想到这些破事,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番回去不仅世子之位难保,更要面对青霄侯与天工府的问责,简直是一场噩梦。 “必须保住榜首之位!” 杨元枭将最后希望寄托在擎战戈身上,目光灼灼。 “小侯爷放心,我必会击败沈云。” 擎战戈神色平静,重归那副绝对冷静的状态。言语间透着强大自信,似乎有什么倚仗。 ..... 风云再起,大战一触即发! .... 第200章 元婴奥秘,天机变化 “既然如此,我便拭目以待,看战戈兄施展惊世手段。” 见擎战戈这般胸有成竹,杨玄枭心中稍定,阴郁的面容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大鹏之动,非一羽之轻。” 擎战戈双臂环抱,十指在臂膀上轻轻敲击,眼中精光闪烁,“他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修为!”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让杨玄枭猛然一怔。 是啊,任他剑法通天,终究受限于金丹修为。 而擎战戈已是元婴四层,这境界上的鸿沟,绝非天赋能够轻易弥补。 ....... 清风徐来,星湖泛起粼粼波光。 沈云手持百劫千锋刃,从容走下战台。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宽阔通道。 “有道君法宝在手,沈云大人如虎添翼,那擎战戈不足为惧。” “切莫轻敌,元婴四层已是另一重天地,更何况擎战戈这等绝世天骄,此战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云回到剑宗弟子所在之处。 简单寒暄后,他开始参悟百劫千锋刃中蕴含的道君法则。 绝情刀冢的弟子无人敢有异议。他们与千峰道君不过是传承关系,这柄神兵如今已是无主之物。 更重要的是,以沈云的天资,未来必是执掌乾坤的仙道大能,谁也不敢在此刻结下因果。 “好法宝,比玄冥剑还要强几分。” 沈云神念探入刀身,感受其中浩瀚的刀道意志,不停印证自己的剑势。 灵台处的神秘道影绽放清辉,他的思维速度开始升华,真有几分神话中仙器周天仪的气象,瞬息洞彻了所有奥妙。 “风雷双重刀势,还有千种刀意...千峰道君绝非寻常返虚强者。” 以孤锋鸣的修为,根本无法调动法宝中的刀势,只能稍稍借用一些刀意,可谓明珠暗投。 而在沈云手中,百劫千锋刀的奥妙逐渐展现,他如一块海绵般,汲取各种感悟。 他虽已凝聚青云剑势,但与道君相比仍有差距。此刻这百劫千锋刃,恰似一位绝世名师,让他对剑道有了更深的认识。 眨眼间,风雷之力在他周身流转,与澹台家的风雷不坏体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玄妙莫测。 更令人称奇的是,本该狂暴的风雷之力,此刻却如深潭般平静,深邃而神秘。 围观的弟子们神色变幻,从风雷之力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神韵,却又察觉不到丝毫威胁,只能啧啧称奇。 “基本操作,不必大惊小怪。” 沈武德一脸淡然,对沈云的逆天表现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当他注意到灵动的风之力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周身悄然泛起微弱的青色气流。 一旁的沈卿若双眸泛起星辉,瞳孔中似有星河幻灭。 她高挑的身躯被木形法力环绕,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正在经历一场奇妙的蜕变。 “沈家之人,当真深不可测..” 剑宗弟子们暗自咋舌,动不动就突破,难怪能在如此年纪就达到这等境界。 ...... 片刻过后,沈云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有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气海之中,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九转金丹在波涛中沉浮,源源不断地吸纳着风雷之力。 原本无瑕的丹体表面,渐渐浮现出两道奇异纹路,青紫二色交织如天道痕迹,玄妙莫测。 “这是....” 沈云内视金丹变化,若有所思。 “风雷大道已成,你已掌握两条自然之道,距元婴境仅一步之遥。” 青龙悠远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诉说着关于元婴境的种种奥妙。 修士欲入元婴,需先参悟自然大道,孕育紫府之气,使金丹与法力持续蜕变,方能水到渠成。 沈云内视气海,只见那株奇异的青莲法相轻轻摇曳,垂落缕缕紫气,如旭日东升般融入金丹之中。 “原来如此....” 沈云目光转向气海中翻涌的五行法力,未来的修行之路已然清晰。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系大道,这是天地的本源之力。” 他眸中精光暴涨,以超凡悟性捕捉着稍纵即逝的道韵。 “七彩元婴吗?确实是一条绝世无双的道路。”青龙微微颔首。 听闻此言,沈云却忽然眉头紧蹙,心中升起一丝莫名违和。 退出内视,他缓缓抬起衣袖,任由阳光洒落掌心,温暖明亮。 “原来......还有光与暗.....”沈云心中自语,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 这一刻,他触摸到了更加高远的天地至理。 ...... ... 就在沈云睁眼的刹那,一股玄妙的波动自九霄云外传开,霎那间辐射到不知多远的尽头。 天色骤然暗沉,厚重的乌云遮蔽天光,将整片苍穹染成墨色。 风声、雨声、雷鸣.....世间万籁俱寂,唯有一声悠远神秘的叹息,穿越时空般在天地间回荡。 “发生了什么!”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仰望苍穹,只觉天机混沌,难以窥测分毫。 唯有那些修为通天的绝世存在,方能隐约捕捉到一丝端倪。 ...... 中州,这片修真界最璀璨的圣地,承载着无数修士的向往与憧憬。 大乾仙朝屹立于中州祖脉之上,放眼望去,琼楼玉宇连绵不绝,仙宫神殿璀璨如星,尽显无上繁华。 此刻,皇宫深处,一道伟岸身影负手而立,五爪龙袍无风自动。 他神帝般威严的面容渐渐凝重,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 “五域齐黯,天机将变...远古真仙的传承,莫非真要重现人间?” 乾元大帝收回目光,沉声自语:“去问问国师,可曾寻到方天一的下落?” “遵旨!” 一道飘渺幻影应声浮现,转瞬消失在重重宫阙之间。 ...... 与此同时,京城内一座八进八出的华美仙阙中,今日高朋满座。 一群身着锦绣华服的年轻人齐聚一堂,衣袍上绣着麒麟、仙鹤等祥瑞仙兽——这是王侯子弟才能享有的特权。 令人诧异的是,这些身份尊贵的年轻人,此刻却众星拱月般围在一道霸道身影周围,隐隐间竟有几分讨好之意。 “南疆、西漠两地,我们贵族侯一系已拿下大半名额,如今只差最后两域了。” “东洲那边倒是有些棘手,听说出了个灵体前十的绝世天才。” “无妨,只要拿下三域榜首,这次科考状元必是我贵族侯一系的囊中之物。” “....” 众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尽显高傲姿态。 “北荒不是杨玄枭在主持吗?怎么迟迟没有消息?”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那等蛮荒之地还要让战戈兄出手,当真是匪夷所思。” 谈笑间,所有目光投向那个霸道身影,言语间带着几分克制——毕竟擎战戈正是此人的胞弟。 霸王! 能让这群王侯子弟如此恭敬的,除了这位中州年轻一代的魁首,再无他人。 “诸位但说无妨,不必为本王那愚蠢的弟弟遮掩。” 霸王语气平淡,刚毅的面容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众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霸王过谦了,战戈兄的实力有目共睹,怕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耽搁了。” 他们哪敢接这个话茬?虽然霸王言语间总是不待见擎战戈,但谁要是当真,那才是愚蠢至极。 曾有个修仙世家的纨绔子弟,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了擎战戈,多人围攻将其打成重伤。 霸王表面上一言不发,第二日那个家族就被夷为平地,元婴后期的老祖被一杆方天画戟钉死在城墙上。据说戟上的杀意,连元婴真君都触之即死。 “陛下心深似海,这次科考恐怕另有深意。” 有人试图转移话题,却无人接话。 这确实是他们共同的困惑,就连他们的父辈都在为此烦恼,不知该如何布局。 “无论如何,夺得武状元便是抢占先机。” 霸王神色从容,说出来的话极具分量,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我们的阻碍,就是东洲那个叫叶九歌的天骄。情报显示他凝聚了五彩元婴,不可小觑。”一位王侯子弟面色凝重地说道。 “确实是个人物,不过终究翻不了天。” 霸王神色淡漠,眸中闪过日月升沉的骇人异象,“会试之前,就让我来称量称量他的斤两。” 此言一出,众王侯子弟皆露出会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叶九歌的凄惨下场。 “要让这些泥腿子知道,这大乾仙朝,终究是我们说了算!” ...... 第201章 仙道求索,重在悟字 绝情刀冢,众人议论纷纷。 方才的天地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昙花一现,很快便消散无踪。 “想必是哪位隐世大能在渡劫吧?” “这等异象,怕不是突破返虚之境......” 在场者猜测纷纷,却没有过多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在这场武举中争得一席之地。 九王爷神色肃穆,眼底思绪万千,“国师果然神机妙算,真仙遗泽现世,这天下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他目光再次落向人群中那道挺拔身影,嘴角微扬:“无论如何,此子必将在这场风云际会中崭露头角。” “本王,拭目以待。” ..... 沈云仰望着渐渐散去的万丈阴云,目光深邃,隐隐洞悉了几分天机。 “这是...气运法宝的气息?” 他轻轻摩挲着指间的青龙戒,温润的力量流转指尖,与方才的天地异象产生微妙共鸣。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 青龙沧桑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没想到在这仙灵大陆上,竟还存有第二件气运至宝。不愧是诸多太古真仙的降生之地....” “仙灵大陆?” 沈云眸光微动,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青龙长叹一声,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方才你领悟的道境牵动了天机,这才引动气运法宝显化。从此刻起,整片仙灵大陆的气运都将为之改变....” “???” 沈云难得露出一丝诧异,他不过是参悟元婴之道,怎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件法宝八成是感应到天机变化,看上你了...”青龙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它这是在向你示好!” 说罢,它不禁想起药仙当年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仙道求索,最重在一个\"悟\"字! ‘这小家伙怕是悟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大道,修真界又要多出一种全新的极境了!”青龙暗自感慨。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句流传千古的箴言,看似夸张,实则暗藏玄机。 金丹境是大道之始,自此修士才有与天争命的契机。 天道筑基!九转金丹! 太初以来,自无上仙神开创仙道,这两大极境就像大道的根基,亘古不变。 而在金丹之后,修士已走上自己的道路。想在一境臻至绝巅,唯有以无上智慧开创新路。 “方先生的大五行道震古烁今,本以为他会走上这条路...” 青龙目光悠远,语气深邃:“现在看来,这小家伙必将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以它亘古的阅历,深知开创新路之难。即便是药仙当年,也是借鉴前人之道。 虽达无上极境,却始终差了一线。 正是这一线之差,埋下了日后药仙谷覆灭的祸根。 “元婴极境...”沈云轻声低语,眼神愈发坚定。 对于气运法宝的青睐,他并未过多在意。这般惊天异象,早已惊动无数仙道大能,想夺得法宝谈何容易。 ‘什么示好...不如说是考验。’ 沈云心念澄明,外物终是虚妄,唯有自身修为才是永恒的真谛。 他决定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 ...... ... 最终决战终于拉开帷幕。 八位晋级者实力悬殊,分为两个层次:一方是普通天骄,彼此能斗个旗鼓相当;另一方则是沈云与擎战戈这等顶尖强者,其余人都在心底疯狂祈祷不要遇上他们。 “张子剑对阵沈云!” 抽签结果一出,张子剑无奈长叹,当即宣布弃权。 天剑门弟子虽有不甘,却都表示理解,无人出言埋怨。 “擎战戈对阵莫玄机!” 话音未落,莫玄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往日的从容荡然无存。 与张子剑不同,他作为北荒修士若直接认输,实在说不过去。 他步履沉重地登上战台,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味道。 “莫要浪费本座时间。” 擎战戈面无表情,眼神空空,全然不将对手放在眼里。 就在莫玄机踏上战台的瞬间,擎战戈身形骤然消失,如黑色闪电般瞬息而至。 只见他大手一挥,褐色法力如山岳倾塌,带着一力降十会的霸道威势轰然压下! “好快!” 莫玄机大惊失色,将推衍术施展到极致,想要洞察对方行踪。 然而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就已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擂台,重重砸在台边。 “快救人!” 无相门弟子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将莫玄机抬下,各种疗伤手段齐出。 “太可怕了...” 观战者们浑身紧绷,连擎战戈的身影都没看清,莫玄机就已重伤惨败。 “土行大道配合炼体之术,走的是近身搏杀的路子。” 沈云凝神观察,对擎战戈的实力已了然于胸。 那土行之力中蕴含着厚重的意境,让他双眸精光一闪:“以土化山,以山成地,三道合一,这便是他的元婴大道。” 擎战戈展现出的强横战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那山岳般的厚重,大地的广博,土行的沉稳,三种意境完美融合,展现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 “战戈兄天资纵横,不愧是四彩元婴的拥有者。” 杨玄枭由衷赞叹,对方的表现令他都颇为惊讶。 所谓四彩,指的是元婴的品质,而非领悟大道的多寡。 曾有人仅凭阴阳两道,成就六彩元婴,震惊了一个时代。 据他所知,中州年轻一辈中,能凝练四彩元婴者不过二十之数,几乎都是贵族侯一脉的绝顶天骄。 即便以他广成侯府的底蕴,修习道君功法,也不过止步于三彩元婴,可见其艰难。 ... 第二轮比试,擎战戈对上绝无神。 这位在沈云横空出世前,一直稳坐剑宗真传首座,更是修成六转金丹,天赋直追孤鸿剑尊。 然而面对擎战戈,绝无神仅支撑两招便败下阵来。所幸他化解了大半力道,没像莫玄机那般重伤垂危。 “此人实力远超钧灵子,沈云大人当真能胜他吗?” 观战者们面色凝重,被擎战戈展现的强横修为所震慑。 若让他夺得榜首,即便北荒包揽前九,也将黯然失色。 世人向来只记得第一,第二往往才是最大的输家。 与此同时,沈卿若对上沈云,未登台便主动认输。 “沈云哥哥..千万小心。” 沈卿若语气轻柔,俏脸上难掩忧色。即便对沈云信心十足,也不免心生牵挂。 “小事一件,我去去便回。” 沈云步履从容,浓密的黑发随风飞扬,露出平静如水的面庞。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我已迫不及待要将你击败!” 擎战戈死死盯着沈云,战意冲霄,连地面碎石都被碾为齑粉。 沈云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稳步踏上战台。 在万众瞩目之下,这场武举终极对决,终于拉开序幕。 ..... 第202章 道心崩溃,化道而亡 风止云凝,天地肃杀。 飞沙悬定,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擎战戈如山岳般屹立,宽厚的手掌紧握龙首长枪,枪尖吞吐着实质般的光焰,连擂台都在恐怖的力量下渐渐融化。 “任你是绝世天骄也好,旷世鬼才也罢,今日必将败于我枪下。” 他神采飞扬,周身枪意如潮水般层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那凌厉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中州之人,嘴皮子功夫都不错。” 沈云神色淡然,如看破红尘的老僧。 他双手空空,不需要任何战兵法宝,超然的自信却令人心折。 此言一出,擎战戈面色骤沉,目光锐利如刀。 “今日便让你知道,口出狂言的代价!” 他大臂如钟摆般划动,磅礴枪意瞬间凝聚于一点。枪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抽干,化作一片真空。 然而未等他攻势尽出,沈云猛然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绝情刀冢都为之一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惊天伟力。 快! 快如鲲鹏振翅,瞬息跨越空间阻隔,降临在擎战戈身前。 只见他并指成剑,风雷之力轰然爆发,与青云剑势完美相融,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太快了!!!” 擎战戈瞳孔骤缩,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野兽般的本能,猛然横枪格挡。 “风雨不动安如山,赤心长守坚如地。” 他临危不乱,土、地、山三重意境同时爆发,体魄绽放璀璨光辉,如滔滔江河奔涌不息。 这一枪刚柔并济,展现出对道法的精妙领悟,与青云剑势悍然相撞。 轰——! 炽热的白光照亮天地,以二人为中心,恐怖的冲击波如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地动山摇,星湖倒悬,虚空寸寸龟裂。 观战的天骄们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离战台太近,唯恐被殃及池鱼。 “擎战戈绝对是能越阶而战的天骄,我曾目睹元婴四层修士交手,威势尚不及他半分。” “沈云大人岂不是更加恐怖,金丹境就有如此战力,说是元婴大修士我都相信。” “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战斗余波就令人难以招架。” “......” 话音未落,更狂暴的风暴骤然爆发,将围观者掀得人仰马翻。众人各施手段,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战场中心,两人的气势仍在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由特殊材质打造,金丹修士全力才能留下一道划痕的战台,此刻竟已灰飞烟灭,露出下方焦黑的土地。。 沈云白衣胜雪,左手负于身后,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眸若星辰,仅以右手剑指对敌,每一道剑气都与龙首大枪碰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你还不错。” 这简单的评价,若是平日定会激怒擎战戈。 但此刻他全然无暇分心,全部精神都沉浸在战斗中。 体内秘法疯狂运转,才堪堪抵挡住对方凌厉的攻势。 台下的杨玄枭越看越是心惊,强自镇定道:“这小子肯定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很快就会力竭。” 然而不过片刻,他便发现擎战戈面色愈发难看,枪法渐显滞涩,再无先前大开大合的气势。 一股熟悉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 “区区金丹境,怎会有如此浩瀚的法力!” 擎战戈面色狰狞,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枪杆蜿蜒而下,完完全全落入下风。 而对方却始终气定神闲,法力好似永不枯竭,风雷之力纵横捭阖,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技止此耳?” 沈云轻叹一声,本想感受一番土行大道的玄妙,却发现对方的道法比他预想的还要粗浅,不过三十息便已看透七八分。 “混账!安敢如此辱我!” 见对方投来失望的目光,擎战戈双目赤红如血,如同被激怒的凶兽。 褐色法力骤然暴涨,如烈焰般熊熊燃烧。 “玄黄撼地枪!” 他怒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山岳与大地意境完美交融,在土行大道的统御下,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我耗费三十载光阴,踏遍中州八百城,终在太阿仙山下悟得此枪!” 擎战戈岿然不动如大地磐石,竟将肆虐的风雷之力尽数抵挡在外,“今日,便用你的鲜血来为这一枪正名!” 杨玄枭满脸红光,激动高呼:“战戈兄竟真将多重意境熔炼为一!此战胜负已定!”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入龙。 擎战戈目光如两盏金灯,霸气绝伦的威严令人心生摇曳。 沈云却只是轻抬眉头,眼神平静如古井,闪动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厚德中土剑气。” 他剑指轻划虚空,施展的竟是剑宗大五行剑气。 这一剑完美融入了地与山的意境,更添一份承载万物的厚重。 “这不可能!!” 擎战戈面色骤变,仿佛见到了鬼一般,坚韧的道心都开始震颤。 轰——!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剑气与长枪轰然相撞,两道近乎相同的意境彼此纠缠,最终竟是剑气更显绵长悠远。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云霄,龙首长枪应声而断。 擎战戈完全没法反应,右胸就被厚德中土剑气洞开。 鲜血顿时如泉涌,将黑色的战甲染成赤红,全身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丧失了再战之力。 .......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然而比起身体的创伤,心灵的打击却要沉重千万倍。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擎战戈喃喃自语,面容扭曲似哭似笑,眼中神采尽失。 毕生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旁观者们心有所感,无不叹息连连。 “三十年苦修,竟被人顷刻超越...” 细想之下,众人只觉毛骨悚然。若换作自己,恐怕同样会道心崩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玄枭表情呆滞,而后目睹了更加绝望的一幕。 “原来......我终究只是个庸才.....” 擎战戈惨笑一声,灵台突然燃起黑色火焰。四彩元婴在烈焰中渐渐消融,重归天地。 他浑身一震,气息彻底消散。面容永远凝固在那一刻,如同一尊残破的雕像,静立原地。 “这——”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道心破碎,走火入魔......他化道了。” 九王爷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中带着无尽感慨。 杀人诛心! 这位中州绝顶天骄,竟被打得道心破碎,化道而亡,令人唏嘘不已。 当众人回过神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一句古语在所有人心中浮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当年沧浪山走出的少年,如今已千帆过尽,傲立北荒之巅。 ..... 第203章 中州风云起,晨曦踏仙途 喧嚣散去,余韵未消。 这场惊天动地的武举盛事,如今已成为北荒修士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 “谁能想到,中州天骄竟会远道而来,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 “若非沈云大人力挽狂澜,所有名额都会旁落,届时北荒气运恐怕都会大减。” 酒肆茶楼中,说书人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当日盛况,引得众人连连惊叹。 “听说剑宗还有数位绝世天骄,看来日后北荒当以剑宗为尊了。” “明年开春,我定要去天澜州参加剑宗考核!” “.....” 街头巷尾,修士们三五成群,热议不休。 有少年摩拳擦掌,立志拜入剑宗;有老者抚须长叹,感慨后生可畏。 随着武举细节的流传,沈云彻底名动天下。如今谁是北荒第一天骄,再也没有人去讨论。 孤鸿剑宗的声望随之水涨船高,各州天才纷纷慕名而来。 山门前求道者络绎不绝,宗门气象日新月异。 ........ .... 就在北荒热议纷纷之际,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中州。 京城霸王府内,王侯子弟们齐聚一堂。 此刻气氛格外凝重,再无指点江山的豪情。 “钧灵子被废,擎战戈陨落,都折在一个蛮荒之地的修士手中?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质疑之声在大殿回荡,来自一位玉带霞冠的俊逸男子。 他身着的法袍与众不同,绣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色大鼎,透着一股平定天下的厚重气息。 平鼎侯世子——赵承烈! 大乾仙朝万世传承,王侯将相不知凡几。大多爵位代代递减,从王侯降至公侯、伯侯......终成寒门。 而平鼎侯一脉却是福泽绵长,每隔几代必有绝世人物出世,为大乾立下不世功勋,底蕴深不可测。 广成侯这等新晋王侯,在平鼎侯面前天然矮了一头。更遑论赵承烈天赋卓绝,地位远非杨玄枭可比。 面对他的询问,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掐指推算。周身星光明灭,宛如银河倒悬。 天策侯嫡女——慕容九,来自另一个顶级王侯世家。 若沈云在此,定会惊讶此女与那九公主容貌极为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清冷,带着几分俯瞰众生的淡漠。 只见她倏然睁眼,一双星眸璀璨如宝石,令人目眩神迷。 殿中众人屏息凝神,目光中交织着倾慕与敬畏,静待她的推演结果。 “此人....我算不到。”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却被语气中的沉重破坏,显得不那么完美。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位天策侯嫡女可是[星辰殿]的传承者,第一天机宗门可谓无人不知。 能让她都推算不出的人,可见非同凡响。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杨玄枭。只见他阴鸷的脸上留着三道暗红鞭痕,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武举结束后,他带着两具尸体和一个废人归来,彻底沦为大乾的笑柄。 广成侯震怒之下,不仅废了他的世子之位,更用鞭子将他生生抽晕。 那脸上三道鞭痕不过是冰山一角,衣衫之下还藏着千百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如今杨玄枭权势尽失,根基也已经彻底报废,只能沦为边缘人物,任人呼来喝去。 “那人名为沈云,以金丹修为领悟剑势,法力比战戈兄还要强横......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经历如此变故,他整个人阴鸷如鬼。 然而提及沈云之名时,眼中仍忍不住流露出恐惧之色。 众人闻言,眉头越皱越紧。北荒怎会有这等人物?甚至怀疑他在为失败找借口。 唯有慕容九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以金丹修为击败战戈兄,还打得他道心破碎.....” 赵承烈深吸一口气,肃然道:“这比那东洲的叶九歌,还要可怕千百倍。” 在座皆是中州顶尖天骄,对修为境界自有深刻认知。他们比谁都清楚,沈云的表现意味着什么。 “莫非..他拥有传说中的[先天剑魄灵体]?”一位王侯子弟试探着问道。 这个猜测,立刻引起了诸多认同。 先天剑魄灵体位列灵体榜第六,天生剑意通明,任何剑术都能信手拈来,其杀伤力甚至超越部分前五的灵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主座上一直沉默的霸王突然开口:“别说他是先天剑魄灵体,就是传说中的[造化圣体],敢杀我弟弟,就只有死路一条。” 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带着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凛冽杀意,仿佛太古巨凶的咆哮,震得众人神魂俱颤。 杨玄枭更是吓得直接跪伏在地,生怕被霸王迁怒。到时候广成侯都保不住他这条小命。 “启禀霸王,那沈云深得九王爷青睐,贸然出手后果难料...” 他顶着巨大压力进言,试图将功补过。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九王爷乃是当今人皇最倚重的胞弟,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他们的父辈,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谁敢冒着触怒九王爷的风险去招惹沈云? 王侯子弟们面面相觑,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这趟浑水,谁也不愿轻易涉足。 ..... 就连霸王也沉默了片刻,最终斩钉截铁道:“若在武举之上将其斩杀,想来九王爷也无话可说。” 然而这一次,却无人敢出声附和。 连擎战戈都命丧沈云之手,他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谁也不愿重蹈覆辙。 更何况霸王年过百岁,早已超出武举的年龄限制,根本无法亲自出手。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之际,慕容九轻启朱唇,声音如幽谷清泉:“事已至此,唯有请武侯一脉出手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仿佛难题已迎刃而解。 “本王亲自去请天胤兄出手。” 霸王紧握双拳,即便霸道如他,提到这个名字也流露出几分尊重。 他霍然起身,龙行虎步朝殿外走去。 “出发!” 众人紧随其后,神色间皆是肃穆郑重。 ...... 当中州暗流涌动之际,沈云一行人也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剑宗弟子们纷纷送上祝福,愿他们前程似锦,仙道长青。 而回到沈家时,长辈们只是殷殷叮嘱:\"一路小心,平安归来。\" 字字句句,皆是拳拳心意。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纵有万般不舍,前路仍需前行。 七日后,晨光熹微。 沈云与前来送别的亲友一一作别。 朝阳初升,一行人踏上了通往中州的灵船。 身后是故土,前方是未知的仙途。 ...... “少年意气贯长虹,星光不负赶路人。” 《第一卷·北荒篇·终》 ...... 第204章 中州见闻,神秘剑修 大乾仙朝,天华洲。 万里山河如锦绣画卷徐徐展开,仙城星罗棋布,巍峨壮丽。 苍穹之上,碧蓝如洗。 数不清的飞行坐骑翱翔天际,巨大的灵船穿梭如织,在云海中划出道道轨迹。 来往修士中不乏金丹真人,更有几位气息如渊的身影,那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元婴真君。 天地间,灵气氤氲如雾,道韵显化如虹。 灵气之盛,丝毫不逊于北荒的洞天仙山,当真是修仙问道的无上圣地。 “到中州了!” 剑宗共有五人进入到会试,除了独行侠沈秋外,余者选择了结伴同行。 此时,沈云一行人站在灵船甲板上,俯瞰脚下这片繁华盛景,发出阵阵惊叹。 大乾仙朝十九州疆域,天华洲虽只位列中游,领土却堪比大半个北荒之地。这般气象,当真不负\"仙朝\"之名! .... “等到了天华府,就有直通大乾京城的传送大阵了。” 绝无神举目远眺,遥遥指向悬浮于浩瀚烟波上的恢弘仙城。 说是湖,却更似一片无垠的沧海——千万条江河汇聚于此,浩浩荡荡,万流归宗。 此湖名曰\"醉仙\",横贯天华洲八方,乃是天地造化所钟的灵秀之地。 湖面常年笼罩着淡紫色的灵雾,相传湖底沉睡着上古虚仙的酒葫芦,以日月精华酿就仙醴,融入着醉仙湖中。 千百年来,不知多少年轻修士来此寻仙问道,演绎出无数精彩的故事,化作一段段佳话流传。 而在湖中心,一座海市蜃楼般的仙城凌空而立,正是天华洲首府,当今天策侯慕容云城的封地所在。 “这位天策侯可真不简单...”沈武德摇头晃脑,“不仅修为通天,曾剑斩妖庭道君,更是智计百出,将天华洲诸多仙门治得服服帖帖。” 他说的头头是道,再次展现出百晓生般的做派。 沈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这一路上,沈武德将中州各大王侯、仙门的秘辛娓娓道来,让众人对这方天地有了更深的了解。 ..... 在这浩瀚仙朝之中,若论最强门派,当首推儒、释、道三大无上仙宗。其门人弟子遍布十九州,朝堂之上亦多有身影。 更令人敬畏的是,三大仙宗还沉睡着几位活化石存在,修为之深绝非常人所能揣度。 即便是威震寰宇的大乾仙朝,对这三宗也是以礼相待。 传闻当朝国师便与神霄道渊源颇深,其中牵扯,令人浮想联翩。 至于王侯之列,亦有云泥之别。 最末流者如广成侯、青霄侯,传承不过数代,根基浅薄。这也难怪杨元枭、霄云鹤会远赴北荒——毕竟杀鸡焉用牛刀?北荒这等偏远之地,向来不入权贵法眼。 然而谁曾想会遇上沈云这条潜龙,直接折戟沉沙,铩羽而归。 再往上,则是如平鼎侯、天策侯这等传承数十上百代的古老世家。 其中走出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底蕴深不可测。甚至与皇族都有联姻,气运绵长,血脉强横,辅以无穷无尽的修仙资源,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而真正屹立在王侯之巅的,唯有武侯一脉! 这一脉曾立下不世功勋,每逢仙朝危难之际,都能力挽狂澜。 首任武侯更是经天纬地之才,修为笑傲寰宇,智谋举世无双。 传说当年大乾人皇曾破例赐其无上殊荣——可与人皇并肩而坐,共商国事。 时至今日,武侯一脉依旧如日中天,恩宠无双。其权势之盛,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 暮色渐沉,残阳未坠之际,灵船终于缓缓停靠在醉仙湖畔。 此时码头早已泊满了灵舟,修士们踏着鎏金色的湖面款款而行,脚下涟漪荡漾,有虹桥从水底升起,被细碎的莲灯照亮。 沈云一行人踏上长桥,周围的莲灯竟随之而动——这是城中豢养的\"醉仙萤\",白日沉睡湖底,夜晚便化作点点幽蓝灯火,为来客引路。 “好奇妙的醉仙萤!” 沈卿若轻抬素手,法力牵引间,一只闪烁着莹光的灵虫落入掌心,映照着她清丽绝俗的容颜,更添几分出尘之姿,引得周遭修士纷纷侧目。 “醉仙湖蕴含朝霞紫气,所以才能孕育这等奇虫。” 一位路过的老修士见状,捋须笑道。 他身着粗布短衫,衣摆上还沾着几许湿润的灵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此刻正拄着一根青竹杖,往城门方向行去。 老者目光慈祥,见几人气度不凡却又带着几分生疏,笑吟吟地拱手道:\"几位可是初到天华府?老朽倒是可以略作指引。\" 沈云细看之下,发现这李姓老者虽衣着朴素,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别有一番气度。 交谈间得知,他在城中开了一间药堂,如今正是采药而归。 “看你们的样子,想必是来参加参加科考的吧?”李老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忽然笑道。 “李老慧眼。” 沈云微微颔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身后。 只见不远处,一位蒙着黑色轻纱的女子静立湖畔,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眸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绝世风华。 正是幽凰。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已能完美收敛凤凰一族的气息。 此次随沈云同来中州,却因性子清冷,不愿与人多言,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 入城门时,恰逢暮鼓初歇。 长街如游龙折转,青玉阶石渗出缕缕云气。步履轻踏处,溅起星芒三两点,转瞬消逝在暮色之中。 两侧重楼飞檐斗拱,琉璃灯陆续点亮,将整座古城笼罩在琥珀色的雾霭中。 这一路相谈甚欢,李老虽只有筑基修为,却是个真正的\"地仙通\",将天华府的古今历史娓娓道来。 谈笑间,引着众人来到城南的僻静之地。 一座灵竹小院静立在落英缤纷中,门前的千年桃树正飘洒着绯红花瓣。 虽在闹市中,却尽显清幽。 \"如今天色已晚,城中客栈怕是早已客满。\" 李老忽而取出一道灵符,轻启院门,\"老朽独居于此,尚有几间雅室空置,诸位若不嫌弃,不妨暂歇一宿。\" 沈云接过灵符,却觉入手温润。当即取出一颗上品灵石:\"李老盛情,晚辈却之不恭。这点心意,还望笑纳。\" 传送大阵要待明日辰时开始,而科考之期尚有三月时间。 在这天华城中盘桓数日,既可领略中州风华,又能打探科考消息,倒是一举两得。 “举手之劳,何须如此破费?诸位早些安歇便是。” 李老含笑推辞,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沈卿若的面庞。 那一瞬,他浑浊的眼底似有光芒闪动,却转瞬归于平静。 不待众人回应,转身走向侧院的药堂,青衫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沈云目送老者离去,将对方异样尽收眼底。以他敏锐的灵觉,没有察觉到恶意,却品出了几分难言的怅惘。 “这位李老...藏着不少心事啊。”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灵符。 修道之人讲究缘法,既然对方不愿多言,他也不会刻意探寻。至于住宿之资,待离去时悄悄留下便是。 连日赶路,饶是众人修为精深,此刻也难免心神俱疲。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天华府外忽起异变。 一道犀利剑光划破长空,瞬息间掠过醉仙湖面,眼看就要直闯天华府城! “何方高人?!” 数十名身披玄铁战甲的护卫瞬间列阵,周身法力澎湃如潮。手中长枪寒芒吞吐,枪尖凝聚的锋芒足以撕裂虚空,蓄势待发。 “是我。” 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剑光中传来。 刹那间,剑芒大盛,照得整片醉仙湖波光粼粼,湖水竟无声翻涌,掀起千重细浪。 “滴水剑意,千变万化...竟是这位剑道高人.....” 护卫统领瞳孔骤缩,待看清那标志性的剑气,命令众护卫收起兵刃,肃然行礼。 话音未落,那道剑光已消散于夜空之中,风中隐隐传来了飘渺余音: “孤鸿剑宗..真是令人怀念。算算时辰,我那几位后辈也该到了....” 第205章 欲行菩萨心肠,须具金刚手段 一夜无话,东方既白。 初升的晨曦穿透云层,将天华府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中。 檐角铜铃轻颤,惊起几只宿鸟,扑棱棱掠过小院上空。 沈云从入定中醒来,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右臂轻抬,五指微张,一团褐色气流自掌心升腾而起,如游龙般盘旋流转。 那气息时而化作巍峨山岳,苍劲雄浑;时而化作苍茫大地,厚德载物。 最终凝成一道古朴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在他掌心跳跃。 “土之大道已成!” 沈云吐出一口浊气,那褐色气流如烟云般散去。 晨光映照下,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更添几分沉稳气度,隐隐透出承载万物的厚重之意,仿佛大地般宽厚包容。 院中的千年桃树似有所感,枝头轻颤,几片绯红花瓣穿过雕花木窗,翩然落在他肩头。 “三道已成,离元婴境又近了一步。” 沈云负手而立,望着院中纷飞的桃花。 忽然,腰间传讯符传来轻颤。沈云指尖轻点,符文中立刻传来沈武德那熟悉的声音: \"大哥,我去城南坊市摆个摊,有事随时喊我!\" “这家伙....” 沈云不禁扶额,本以为这厮早已金盆洗手,没想到还是改不了这老本行。 “也罢...起码现在卖的都是正经货色,随他去吧。” 沈云摇头失笑,或许摆摊就是沈武德的兴趣爱好,他也懒得去说了。 至于绝无神,根本无需他挂心。 这位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定是在房中苦修,怪不得能枯坐三十年。 正思忖间,沈卿若的传音轻轻飘来:“我去药堂帮李老整理药材。” ...... 片刻之后,沈云信步来到药堂,却见昨夜还静谧的堂口,此刻竟门庭若市。 \"这腿伤折磨我两日了,疼得连入定都难。\"一位中年汉子排在队伍中,卷起的裤管下露出狰狞的灼伤,似乎是妖兽所留,\"幸好李药师回来了。\" 前面年轻修士深有同感:\"去年我花重金求丹,险些落下病根,多亏有李药师妙手回春,这才恢复如初。\" “李老妙手仁心,在天华府可是有口皆碑。”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敬重。 沈云驻足观察,发现来求医的多是衣着朴素的散修,对李老的为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穿过朱漆大门,一间简朴明亮的药房呈现眼前。除四角长明灯外,满室皆是药柜,显得有些简陋。 不过细看之下,那些药柜分门别类,标注详尽。 虽是小药堂,各类灵药却一应俱全,远超寻常药铺水准。 .... 堂内,李老正襟危坐于长案前,为一位怀抱婴孩的女子诊脉,神色专注而凝重。 沈卿若静立一旁,时而递上所需药材。 晨光透过窗棂,映照着她恬淡的侧颜,唇角含着浅浅笑意。 “快看...莫非是李老的孙女回来了?” 新进门的求医者望着沈卿若,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一旁的老修士却摇头叹息:“李老的孙女尚在丹鼎宗修行,这位姑娘只是李老的客人罢了。”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神色俱是一黯,不约而同望向正在诊脉的李老,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几个年轻修士面露困惑,忍不住低声问道:“丹鼎宗乃大乾第一炼丹圣地,听前辈此言,莫非有什么隐情?” 老修士面色阴沉,声音压得更低:“丹鼎宗虽声名显赫,内里却是派系林立,暗流汹涌,没有背景在其中如履薄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老朽曾在丹鼎宗附属门派修行,亲眼见过许多天资卓绝的弟子,被那些世家子弟榨干价值后,形销骨立地死去...” “竟有此事?!” 提问的年轻人瞠目结舌,没想到这等大门派竟如此黑暗,世界观都被颠覆。 “嘿!炼丹师听起来高高在上,可那只是少数处于云端的高人,真正的底层丹师...不过是炼丹工具罢了....” 一个白发散修冷笑出声,脸上的皱纹刻满沧桑。 他像是知道不少隐秘,说到外门丹师每月都得上交五十颗丹药时,旁观者皆倒抽一口冷气。 “既是如此...为何还有人要加入丹鼎宗?”一个女修忍不住质疑,察觉到了漏洞。 “应该是为了丹药传承吧...”有人给出了一个答案,却见白发散修眼中寒光一闪。 \"传承?机缘?\"他嗤笑一声,\"不过是画饼充饥的把戏。更多人是被逼无奈——要么入宗做牛做马,要么化作黄土...\" 此言一出,堂内已是一片死寂。 在场的散修们面面相觑,谁没有过被大宗门欺压的经历? 稍一思量,便知这白发修士所言非虚。 ..... 沈云听完了他们的议论,心中暗道:“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看来中洲的水比北荒还要深得多。” 谁能想到,中州繁华璀璨的盛景下,暗流竟比北荒的雪原还要刺骨。 沉思片刻,沈云摇头轻叹。欲行菩萨心肠,须具金刚手段。即便是西方极乐世界,不也有怒目金刚镇守山门? 羽翼未丰前,独善其身方为上策。 ...... 随着时间推移,药堂内的病患换了一拨又一拨,却始终络绎不绝。 沈云静立一旁,见李老对药性把握精妙,用最普通的药材配出堪比灵丹的药剂,心中暗自感叹。 只是沈卿若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并非丹道中人,只是感念李老仁心,临时前来帮忙。虽尽心尽力,却难免偶有疏漏。 “让我来吧。” 沈云上前一步,揽下了寻药的活计。 “嗯!” 沈卿若展颜一笑,正欲协助,却见沈云动作行云流水,神念扫过间,所需药材已自行飞来。 李老还沉浸在看病中,忽觉药材上来的速度竟快了数倍。 更令他震惊的是,还没写下药方,灵药已然排列在案。仔细一看,竟和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样。 不..甚至配比还要更加精妙,这个结论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 李老蓦然回首,只见沈云神色从容,举手投足间仿佛药道宗师,往往只需瞥一眼病患,下一刻所需药材便悉数到位。 速度之快,药方之准,让他彻底没有了用武之地,化身成了看客。 沈云在剑宗之时,已将《百草录》五万种药材深谙于心,更曾炼制出极品丹药。 这等配药小事,对他不过信手拈来。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病患都已携药而去,无不感叹李老医术通神。 唯少数几人目光闪烁,望着沈云的身影,眼中透着些许意味深长。 .....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让一位丹道大师做这等粗浅之事,实在惭愧。” 李老拱手长揖,心中复杂。 他行医济世百余载,可谓见多识广。沈云展露的气度,只有那些声名显赫的丹道大师才能拥有。 恍惚间,他不由得想起在丹鼎宗的孙女,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竟有些湿润。 “李老言重了。” 沈云扶起对方,语气诚恳,对于眼前这位老人的品格,他也深表认可。 望着二人谦让的模样,沈卿若莞尔一笑,素手轻挽衣袖,“既如此,今晚就让我来做一席灵膳,权当犒劳大家可好?” 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在斜照的夕阳下格外温婉。 李老怔怔地望着这张笑靥,恍惚间似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 他喉头微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 院中的千年桃树无风自动,洒落的花瓣在余晖中翩跹起舞,也在为这温馨一幕轻声喝彩。 ....... 第206章 万丈红尘,皆是修行 夜色如墨,天华府的喧嚣渐渐沉寂。 白天车水马龙的长街,此刻只余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将青石路面映得忽明忽暗。 主城府中央,一座巍峨的灵丹铺在夜幕下显得格外阴森,飞檐如蛰伏的巨兽,张牙舞爪地俯瞰着整座城池。 偶有夜枭掠过,发出一声凄厉长鸣,惊得守夜人手中的灯笼跟着剧烈晃动。 华贵的大殿中,烛火通明。 有一位尖嘴长面的中年人端坐主位,身披湛蓝长袍,胸前绣着一尊金色丹炉,炉身上四道纹路熠熠生辉。 这正是丹鼎宗内门执事、四阶炼药师古长河的标志性装束。 “你是说,李老头那里又来了个天才药师?” 古长河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灵茶,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居高临下的审视。 被问话的是一位面容阴柔的年轻人,他是丹鼎宗弟子风精卫,经常游走在各大药铺,调查炼丹天才的下落。 “启禀大人,那人对药材了如指掌,更是深谙药性,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炼药天才。” 风精卫言之凿凿,将当时的场景娓娓道来。 “哦!?这李老头倒是好运气,不仅孙女天资绝顶,这又找了个好传人。” 古长河指节一顿,以为沈云是李老的传人,语气中充满玩味。 忽而话锋一转,古长河压低声音道:“近日宗主有令,需为几位王侯府上多备些'炼丹耗材'。只要打点妥当,今科丹道状元必是少宗主囊中之物。” 风精卫闻言,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若能助宗门在科考中夺魁,他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弟子明日定将那人带回!” 风精卫激动道,上次将李老孙女带入宗门,他获得了丰厚赏赐,成功跻身三阶丹师。 尝到了甜头,他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古长河却缓缓摇头,语气低沉道:“我们已经引起了不少丹宗的注意,以免夜长梦多,本座随你一起去。” 二人密谋至深夜,殿内烛火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 翌日,晨光初现,沈云已来到药堂中。 昨日和许多灵草接触,木之变化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并且在救死扶伤间,对生命生机的感悟也更深一层。 “修行之道,在这红尘万象之中。” 沈云心境澄明,既能执诛邪之剑斩妖除魔,亦能放下屠刀悬壶济世。 病人们初见坐诊者换成年轻面孔,不免心生疑虑。然而不过片刻,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沈云仅凭望气观色,便能洞悉病灶根源;无需切脉问诊,已然直指症结所在。 开出的药方更是精妙绝伦,令李老都暗自惊叹。 “老朽这顽疾纠缠十余载,遍访天华洲名医,连五阶炼药师都束手无策..”一位锦衣老者颤声感慨,\"今日得遇沈先生,方知何为神医圣手!\" 昨日药堂中的神奇一幕已传遍坊间,这位老者慕名而来,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神医,解决了他多年的顽疾。 沈云淡然一笑:“前辈心脉受损,乃是中了极寒之力,寻常水木属性的丹药无法根治。需以火系灵草化解阴寒,方能痊愈。” 他后半句未言——若不能完美掌控生机之力的护住心脉,火系灵草将是穿肠毒药。所以那些炼丹师即使看出了问题,也根本无从下手。 老人连连点头,郑重地取出一枚寒光凛冽的令牌:“沈先生大恩,老朽无以为报。此物还请收下,日后可持此令来我西昌伯府。” 那令牌通体幽蓝,竟是以万载寒铁锻造而成,\"西昌\"二字笔走龙蛇,隐隐透出沙场肃杀之气。 “这不是望石公吗?” 堂内顿时哗然,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伯侯之爵仅次于王侯,西昌伯就是一位擅长征战妖族的悍将,曾立下汗马功劳,声名显赫。 而这位望石公正是西昌伯的父亲,在天华府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连府主都不敢丝毫怠慢。 沈云从容接过令牌,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之后他叮嘱了些调养之法,说得望石公连连称是,恨不能立刻将他请回府中促膝长谈。 ..... 就在此时,人群中缓步走出一位两鬓微霜的中年剑客。 他面容俊朗如刀削,一袭青衫随风轻扬,看似与寻常散修无异,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潇洒气度。 “小家伙,可否为我也看看?” 他语气随意,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不羁。 这般态度顿时引得众人皱眉,觉得他太过轻佻,对沈云这样的神医缺乏尊重。 “阁下修为太高,沈某无能为力。” 沈云目光如深潭,语气中暗藏几分凝重。 他早已注意到这位神秘剑客,对方气息近乎虚无,望气术也只能捕捉到些许痕迹,这等修为绝对在穷奇王之上。 ‘此人....似曾相识。’ 沈云心中思索,却没想起来在何处见过这等绝世强者。 “有意思。” 神秘剑客眉峰微动,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云一眼,也不多言,悄然退入人群之中。 “真是个怪人。” 沈云摇了摇头,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见他不以为意,众人也不好发作,继续排队候诊。 然而没过多时,两道气势凌人的身影排众而出,径直往最前方走来。 排队之人刚要呵斥,待看清他们衣袍上那尊金色丹炉刺绣,声音戛然而止。 古长河踱步至沈云面前,目光在案几上的药材间扫过,长脸上闪过一丝满意——风精卫所言果然不虚。 李老见到来者,苍老的面容顿时阴沉如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丹鼎宗!” 面对老人愤怒的目光,古长河视若无睹,傲然道,”入宗即为内门弟子,可学习我丹鼎宗无上丹法,如何?” 语气充满了自信,似乎觉得沈云一定会答应。 此言一出,原本为沈云抱不平的众人顿时噤声。 丹鼎宗内门弟子,不仅可习高深丹道,每月还有丰厚资源,与外门弟子的凄惨处境天差地别。 望石公正欲开口相助,回报沈云的治病之恩,闻言也收回了脚步。 一旁的风精卫眼中闪过讥诮,心中冷笑:‘就算入了内门,没有靠山,也不过是更高级的耗材罢了。’ “考虑得如何?” 古长河盯着沈云,强大的威压若有似无,给人莫大的压力。 \"丹鼎宗?\"沈云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没听说过,别在这碍事。\" 那随意的模样,就像在驱赶蚊蝇一般。 药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沈云。 古长河一时怔住,随即勃然大怒,杀气如暴风骤起,刺得众人肌肤生疼。 “放肆!辱我丹鼎宗,你已有取死之道!” 风精卫率先跳了出来,法力如天火般升腾而起,凝练成一条狰狞火龙,在手掌中游动。 只见他豁然大手拍来,竟是没有丝毫顾忌,要给对方一个惨痛的教训。 “唉..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神秘剑修轻叹一声,看向风精卫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就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 “我本无意杀生,奈何尔等自寻死路。” 沈云缓缓起身,周身气质骤然剧变。 前一刻,悬壶济世如救苦天尊,后一瞬,焚尽莲台似无间魔主。 风精卫僵在原地,直面着恐怖的威压,手中的火龙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火,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怎样的铁板。 “住手!我是丹鼎宗弟子,你安敢动我!” 他想要脚底抹油,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仿佛蝼蚁仰望九天神明,心神直接崩溃。 沈云轻轻抬手,仿佛有千万道无形剑气穿梭,惶惶大势轰然降临。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风精卫的身躯如纸屑般寸寸碎裂,转眼化作尘埃消散于风中。 ....... 第207章 他是剑无双! 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风精卫仗着丹鼎宗的势,作恶多端,今日终于踢到了铁板。 在沈云面前,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围观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见过沈云悬壶济世时的温润如玉,如普度众生的贤者;此刻见他动起杀念,才知是执掌生死的阎罗。 举手投足间展现的威严,让人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古长河双眼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面容扭曲地低吼道:“孽障!敢杀我丹鼎宗弟子,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却急速暴退,分明是色厉内荏,看的旁观者大跌眼镜。 ‘此子古怪,找人再来对付他。’ 刚才那恐怖的一幕,让他都感觉毛骨悚然。 古长河毫不犹豫地捏碎传讯符,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使出了一门高深莫测的身法。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比起风精卫精明多了,能在尔虞我诈的丹鼎宗爬到高位,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机敏。 中年剑修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掌控力精妙绝伦,不知其他方面如何?” 唯有他看清了沈云方才那一击的玄妙——以无上意志驾驭剑势,将风精卫碾为齑粉,却不伤周围分毫。 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掌控,让他眼前一亮。 不过古长河毕竟是元婴修士,若一心逃命,即便化神尊者也要耗费一番手脚。 中年剑修心中升起了几分兴趣,想看看沈云如何应对。 ...... “逃得倒挺快。” 沈云右拳虚握,青龙戒泛起温润光芒。 刹那间,院落内微风骤起,漫天桃花纷飞。无形的气运之力升腾,裹挟着花瓣凝成一道虚幻龙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古长河见对方没有行动,心神彻底放松了下来。 “小子,待本座请来高人,就是你的死期。” 他狠话还没说完,忽觉脊背发寒,气运神龙已无声无息的拦在前方。 砰! 古长河结结实实撞在龙影上,顿时如遭雷击。 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仿佛撞上了不周山壁,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还未等他惨叫出声,一只遮天龙爪已轰然拍下。 “啊!!!” 龙爪重重击在气海上,古长河痛的快要窒息,仿佛被数百头战争神象践踏,毫无招架之力。 咚! 他如陨星般坠落,脑袋率先着地,溅起三丈尘浪。 随后化身成滚地葫芦,滴溜溜的朝门口巨石撞去。 眼见他根本停不下来,沈云决定帮一帮他,脚步轻轻一踏,踩在古长河的脑袋上。 嗤——! 霎那间,长方脸蛋与地面剧烈摩擦,迸出串串火星,总算止住去势。 “你...你..” 古长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气海肉身双双被打爆,如同风中残烛,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旁观者目瞪口呆,看着宛若死狗的古长河,心中的敬畏如滔滔江河延绵不绝。 “这位沈大人...莫非是仙神下凡?” 良久,一道震撼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众人望着那道修长身影,眼中交织着崇敬与畏惧。 “这等人物...当真是举世无双!” 就连望石公也不由得恍惚,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气运化龙?” 中年剑修眉头紧皱,刚毅的面容首次浮现惊色。 那双天剑般锐利的眸子,牢牢盯着沈云的身影,却如雾里看花——沈云的敛气诀已臻至化境,加上多次推演改良,周身混元如一,似万年寒潭般波澜不惊。 他目光如炬,可看破一层迷雾后,又见一层幻影,如镜花水月,始终难窥全貌。 “这小家伙....可真不简单!” 中年剑修暗自感叹,忽而神色微动,举目望天,“竟是他来了。” 几乎同一时刻,沈云也抬眸远眺:“道则之力....” 话音未落,天际忽现一抹霞光,如丹青泼墨,将万里祥云染成水色。 那霞光快得超乎常理,未闻破空之声,已至眼前。 仙光潋滟中,一道伟岸身影踏空而出。浓密黑发以玉冠束起,露出一张神俊的年轻脸庞,与沧桑的双眸反差极大,却有种诡异的和谐。 见到此人,旁观者们体若筛糠,双膝轰然跪地。 “拜见副府主!” 颤抖的声浪在院中回荡,却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奄奄一息的古长河突然瞪大双眼,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扭曲着脸想要告状。 然而他的脸蛋被死死踩住,只能发出\"啊吧啊吧\"的含糊声响,差点一口气没顺过去当场暴毙。 李老面色惨白,立刻向沈云传音:“此人是天策侯府慕容鸿,与丹鼎宗渊源极深,沈小友速退!” “天策侯府....” 沈云眸光微凝。对方的气息无比强横,如同一望无垠的浩瀚海洋,比穷奇王也不遑多让,绝对是化神境中的绝顶存在。 “放开他。” 慕容鸿淡淡开口,声音似天宪般裹挟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沈云顿觉万丈深海般的压力倾轧而来,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傲立寒冬的孤松。 “哦?!” 慕容鸿有些诧异,袖袍轻挥,霎时间天地变色。 乌云自九天垂落,电蛇狂舞间,整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中州之地道则完整,空间稳固远超北荒,此刻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轰——! 沈云周身三丈内的空间轰然炸裂,碎片如雨坠落。 古长河见状,目光狠厉如豺狼,内心狂笑:‘敢和慕容鸿大人叫板,小子你死定了!’ 却不料那股力量余波横扫,将他所在的地面直接掀翻。 古长河顿时如倒栽葱般扎进土里,土腥味疯狂灌入鼻子和嘴中,整个人直接窒息。 ...... “这便是化神之威么?” 沈云面色凝重如铁,体内金丹仿佛受到了威胁,迸发出不朽神光。 在庞大的压力下,他将木之大道的真意渐渐融会己身,浓郁的生之意境绽放。 沈云与道则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化作一尾游鱼,任你怒海惊涛,我自逍遥遨游。 ‘有几分本事,看来这小子来头不小。’ 慕容鸿双眼一眯,右手虚握。 霎时间,漫天灵压如百川归海,在他掌心凝成一道毁灭漩涡。 “不过今日任你是龙是虎,都得给本座趴着!” 他悍然出手,展现出化神尊者真正的威能,顿时天昏地暗,如同世界末日。 霎那间,沈云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响彻九霄—— “到此为止!” 一道剑光如破晓晨辉,刹那间斩断因果,崩碎道则。 漫天异象烟消云散,连药堂崩裂的砖石都倒卷而回,恍若时光倒流。 那位中年剑修缓缓上前,看似闲庭信步,却将慕容鸿的滔天气势尽数镇压。 “滴水万化剑气....” 沈云深吸了一口气,已经知道了这位的身份,心中升起一种奇异之感。 慕容鸿连退三步,始终从容的面庞惊惧浮现,语气带着一丝颤抖:“是你.....剑无双!” ...... 第208章 从不存在放虎归山 剑无双负手而立,周身不见半点法力波动,却让慕容鸿如芒在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沈云压下心头异样,上前郑重行礼:“见过剑无双前辈。” 他心中泛起微妙感触。当年在七玄塔五层,倾尽全力才战胜这位剑道传奇。 不想时隔多年,竟在这万里之外的中州重逢。 “剑宗竟有如此人物,看来不用本尊出手了。” 青龙戒中传来低语,光芒渐隐。 剑无双微微颔首,目光扫向慕容鸿,“你可以退下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要让天策侯嫡系、堂堂天华副府主退避三舍。 这般霸道姿态,惊得众人倒吸凉气。 慕容鸿面色阴晴不定。当年剑无双纵横中州时,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王侯子弟,和对方交谈的资格都没有。 时过境迁,他已经成了雄踞一方的大人物,但和对方相比,还是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前辈既已开口,晚辈自当遵从。\"慕容鸿强压怒意,抱拳行礼。 话锋却突然一转:\"只是此子斩杀丹鼎宗弟子,恐怕...\" 剑无双面不改色,淡然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丹鼎宗若有异议,让丹鼎道君亲自来寻本座。”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慕容鸿神色一凛。他深深看了沈云一眼,终于明白此子在剑无双心中的分量。 “既然如此,晚辈就告退了。” 他阴沉着脸踏空而去,心中怒火翻涌:‘丹鼎宗作威作福久了,什么人都敢得罪,真是一群蠢货。’ 若非丹鼎宗为天策侯府每年上供无数资源,以他的身份又岂会为这等小事亲自出面? 结果不仅无功而返,更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这种被人当众呵斥的滋味,他已经数百年未曾尝过了。 ...... .... 药堂内,喧嚣渐散。 围观的散修们悄然退去,脸上还残留着震撼,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场景中。 至于古长河,见自己的靠山都灰溜溜离去,心神遭受了暴击。 “你...你究竟是谁?” 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凄惨的样子仿佛丧家之犬。 沈云垂眸俯视,淡淡道:“把你知道的,关于丹鼎宗的一切都说出来。” 留他性命至今,正是为了探听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已经得罪了对方,沈云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想在修真界中活的长久,必须要未雨绸缪。 古长河突然精神一振,义正言辞道:“我古长河碧血丹心,对宗门忠心耿耿,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表面慷慨激昂,内心却在盘算:‘这小子想套我的话,我且虚与委蛇,半真半假透露些无关紧要的,或许能保住性命。” 仗着识海中有丹鼎宗设下的禁制,不怕对方搜魂,他笃定沈云只能乖乖就范。 想到这里,古长河面色愈发视死如归,心中却恶狠狠地想着:‘等宗门的大人物赶到,任你有天大的靠山,也难逃一死!’ “既然你这么忠心,那我就成全你。” 沈云根本不吃这一套,屈指一弹,一道法力凝聚成梭,直奔古长河眉心。 “嘎?!” 古长河脸色瞬间惨白,方才的慷慨激昂荡然无存。 “住手!快住手!” 他凄厉嘶吼,感受到法力中蕴含的恐怖威能,知道对方是动真格的,立刻跪地求饶。 沈云五指一收,法力飞梭在距离眉心仅半寸之处停住。 “啊!” 古长河吓得一身冷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呵...” 一声轻笑传来,让古长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方才的慷慨陈词,此刻看来就像个跳梁小丑。 “这小家伙,手段倒是老辣。” 剑无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对沈云的行事作风又多了几分欣赏。 ...... 接下来,古长河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接连遭受的打击,让这位养尊处优的炼丹师精神崩溃,整个人恍恍惚惚,如同行尸走肉。 “丹鼎道君.....六阶巅峰炼丹师,还有三位化神境宗老。”沈云眉头微蹙,\"不愧是中州第一丹宗。\" 炼丹师大多精力都耗费在丹道上,修炼时间远不如寻常修士。但丹鼎宗的实力,却比一般大宗门还要强横。 更可怕的是,炼丹师的号召力极为恐怖,一颗宝丹就能让强者为其卖命,得罪一位高阶炼丹师,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不过沈云并未太过忧虑:“待我成为大乾仙官,丹鼎宗也会有所顾忌,何况我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 这个宗门派系林立,像是一个丹道联盟,内部混乱不堪。死几个弟子,未必会引起多大风波。 就在这时,李老颤巍巍地上前一步,苍老的面容满是复杂:“轻影....她怎么样了?” 古长河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根本懒得作答。 直到沈云目光扫来,他才身子一抖,不耐烦的道:“她被送去平鼎侯府了,能不能熬过来就不知道了。” 李老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又苍老了十岁。 这些顶级侯府麾下精兵数以万计,消耗的资源堪称海量,其中丹药更是不可或缺。 所以它们需要很多耗材,来维持源源不断的丹药供给,这就是王侯世家长盛不衰的秘诀之一。 “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李老惨然一笑,佝偻着身子缓缓走回药堂。 那萧索的背影,仿佛一片枯叶,随时会被秋风吹散。 “平鼎侯府...” 沈云望着他的背影,并没有做出什么承诺,只是将这件事暗暗记下。 ..... 古长河对李老的悲怆毫不在意,这等蝼蚁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转向沈云,脸上堆满谄媚:“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我以道心起誓,绝不会有人来寻道友麻烦。” “哦!还有这等好事?” 沈云眉头一挑,平静的目光扫了过来。 古长河见状心头狂喜,连忙躬身作揖。低头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怨毒。 唰——! 破空声骤起,古长河忽觉脖颈一凉。天旋地转间,最后看到的是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眸。 “我更想看看你所谓的碧血丹心,所以...还是上路吧。” 沈云面无表情,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放虎归山\"这四个字。 咚! 头颅落地时,古长河眼中仍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满腔的仇恨与算计,终究随着渐渐消散的意识,化作了虚无。 .... 第209章 指点修为,心态打击 翌日破晓,醉仙湖畔。 薄雾如轻纱漫卷,将仙湖晕染成水墨丹青。 晨光绽放,湖面烟波浩渺,远山如黛含翠。 .... 忽有剑啸破空,惊起沙鸥一片。 但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踏波而来,衣袂翻飞间剑气纵横。 青衣客剑气如虹,蓝光过处水幕滔天;白衣人长剑似雪,锋芒所指波澜骤分。 二人身形飘忽,时而如游龙戏珠,时而似惊鸿照影,在晨雾中留下道道残光。 “大五行剑气、生死剑意、还有这闻所未闻的剑势,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剑无双啧啧称奇,剑指点动间,万道剑气横空劈落。 水的无形、包容、至柔至刚等真意融会贯通。原本的滴水万化剑气,再次上升了数个台阶。 “前辈谬赞了。” 沈云手中七星龙渊轻吟,剑招时而风雷激荡,时而土木相生。 剑尖轻点水面,竟激起万千青莲,每一朵都暗含五行变化,将滴水剑气缓缓化解。 晨光渐盛,二人的身影在湖面上交错纵横,剑气与朝霞齐飞,剑意共长天一色。 ...... 湖畔浅滩处,三道年轻身影静立观剑。 “无双前辈的万化剑气已臻至境,超越了历代先祖,当为一代剑道宗师。” 绝无神长叹一声,像是要吐出心中的震撼。 沈卿若美眸流转,轻声道:“传闻无双前辈千年前便离开北荒,如今这身修为,怕是已入化境了。” “哈哈!” 沈武德拍掌大笑,红光满面:“有这位前辈撑腰,咱们往后在中州也能横着走了!” 前日之事,如今已成天华府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慕容鸿主动退让的消息一出,全城都沸腾了。 这位副府主贵为天策侯嫡系血脉,在大乾朝堂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在化神境中难逢敌手,距离返虚之境也相差不远。 然而等剑无双的身份揭晓,一切疑惑顿时明朗。 “千年前的无双剑尊,曾独闯龙潭虎穴,连斩三大上古异种,妖族道君亲自出手都未能将其留下。” “嘿!你们这些后生晚辈只知皮毛。当年无双剑尊为红颜一怒,剑斩当朝武状元,荡平血衣伯府,震惊了整个修真界。” “青衣动京城,剑气满朝歌....连皇族那位活化石都对其青睐有加,亲自出面平息风波。” “以他的天资千年过去,怕是早已问鼎道君之境。难怪连慕容府主都要退避三舍。” “.....” 作为剑宗弟子,听着这一桩桩传奇往事,三人不禁与有荣焉。 至于丹鼎宗,至今未有半点动静,仿佛已将此事遗忘。 众人对此倒也见怪不怪——为区区一个内门执事得罪剑无双?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断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 此刻,醉仙湖上的剑影骤然消散,化作漫天朦胧烟雨。 “不打了!” 剑无双没好气地拂袖,青衫上的水渍在袖风下簌簌而落。他踏着碧波转身,瞬息已至湖畔。 也难怪他心生郁闷——堂堂剑宗老祖,压制修为后竟不是一个后辈的对手,着实有些颜面挂不住。 沈云眸中似有清波流转,透着股温润包容的意境,如烟雨朦胧,又似江河奔涌。 “这就是水之大道..” 他回过神来,朝剑无双郑重一揖。 沈武德眼珠一转,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两壶仙酿,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无双老祖,我大哥悟性很高的,要不您再多指点几招。” 剑无双脚步微顿,想看看这小胖子是不是在内涵他,末了轻叹一声:“正因他悟性太高,我已没什么可教的了。” 说罢接过酒壶,青衣飘摇间,身影已融入蒙蒙烟雨。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 ...... 天华府中心,寸土寸金之地,一座巍峨府邸拔地而起,气势恢宏。 正门前,两尊瑞兽石像威严矗立,十二名神光内敛的护卫肃立两侧。 门楹上\"天策侯府\"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府内九重宫阙次第铺展,穿过中庭的灵泉飞瀑,巍峨的主殿映入眼帘。 慕容鸿端坐高台,身侧慕容九与他并席而坐——这位神秘的王侯嫡女不知何时已悄然离京,来到天华洲。 大殿之上,三名精干士兵单膝跪地,正在禀报调查所得。 “启禀五爷,您命我等调查的年轻人名为沈云,与剑无双师出同门,乃本届北荒科考文武双榜首.....” 汇报条理分明,事无巨细,尽显天策侯府情报之精妙。 五爷即是慕容鸿,至于他的大哥,自然就是当代天策侯——慕容云城。 “原来是他....” 慕容鸿恍然,显然对这位近来名动中州的风云人物有所耳闻。 一人同时包揽文武双榜首,打得擎战戈道心破碎,更得九王爷青睐...每一桩都堪称惊世骇俗,如今聚集于一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九儿,你怎么看?” 慕容鸿侧首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他这位侄女才智名满天下,每每能洞悉先机。 “此人非比寻常,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涉足太深。” 慕容九神态自然,双眸中星光闪动,似乎洞察到了什么天机。 “哦?” 慕容鸿眉峰一挑,难掩惊讶:“这沈云当真这么厉害?竟让你都有这么高的评价。” 他深知慕容九的远见卓识。这些年来,正是靠她数次精准预判,天策侯府才能在大势中占得先机。 就连天策侯慕容云城,也常垂询她的见解。 \"霸王已去请武天胤了。\"慕容九神色渐凝,\"若这位不愿出手,我们便按兵不动。\" 慕容鸿瞳孔微缩,立即领会其中深意:“竟是如此人物...看来你觉得霸王未必能胜他?” 慕容九沉默不语。有时候,沉默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武侯一脉...当真会出手么?” 慕容鸿长叹一声,首次感到局势扑朔迷离。与乾元大帝争权,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顺势而为,以静制动。” 慕容九望向殿外初升的朝阳,幽幽道:“天策侯府能屹立百世,靠的从来不是依附他人。若事不可为...脱离贵族侯一系又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若让外人知晓天策侯府竟有脱离贵族侯一系的心思,只怕整个大乾朝堂都要震动。 慕容鸿怔然良久,陷入深深思索。 “现在...”慕容九盈盈起身,“就看武侯府如何决断。” 她款步向殿外走去,似是料到慕容鸿的疑问,淡淡道:“我先去见见这位沈云。” .... 第210章 茶庐,说书,论英雄 沈云和沈武德在天华城闲游,踏着斑驳的青石古街,细细品味中州的风土人情。 近来沈卿若的修行陷入了瓶颈,七转法力的难度非同一般,她每日都在静室中参悟,寻求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而绝无神自遇见剑无双后,时常登门虚心讨教剑道真谛。 剑无双对此颇为欣慰,沈云妖孽般的资质让他无从着手,倒是绝无神的到来,让他重新找回了为人师者的乐趣。 ..... 天华城的主街上,人流如潮。 来自四海八方的修士在此云集,各色服饰、口音混杂,却统一融入在古城的独特韵律中。 \"上好的龙血参!刚从天门山脉挖出来的!\"一个鹤发老者高声叫卖,摊位上摆着几株赤红如血的灵药,散发着淡淡霞光。 不远处,许多修士围着一个盘坐在鼎炉前的炼丹师。 鼎中法力翻涌如潮,隐约有龙吟之声传出,引得四周灵气震荡。 \"这...莫非是聚法丹?\"有识货之人失声惊呼,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银铃声随风飘来。 循声望去,一座七层朱楼中,数十名彩衣舞姬正翩翩起舞。伴随着渺渺仙音,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 “不愧是中州,一座府城就如此繁华。” 沈云负手徐行,目光所及尽是筑基修士,炼气期反倒成了稀罕物,颇有几分\"往来无白丁\"的意味。 坊间那句\"筑基多如狗,金丹满地走\"的戏言,此刻竟丝毫不显夸张。街道上修士往来如织,光是这一会儿功夫,就有三位金丹真人从他身旁经过。 沈武德昂首挺胸,咧嘴笑道:“这天华府可是寸土寸金,特别是这中心城区,一间灵铺的租金动辄数百中品灵石。能在此立足的,可都是有钱人啊。” 说话间,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鼓鼓的储物袋。 这几日,他见缝插针地在各处摆摊,凭借灵活的销售手段,货物转眼就被抢购一空,赚得盆满钵满。 周围的店主都恨得牙痒痒。他们每月要缴纳高昂的租金,商品定价自然不菲,如何与无本经营的沈武德竞争。 几次三番上报护城卫,却都铩羽而归——以风系法力的速度,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让那些掌柜们只能暗骂晦气。 “这家伙,走到哪儿都不安生。” 沈云无奈摇头,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轻声道,“走,过去看看。” 说罢朝前方一座古色古香的茶馆走去。沈武德见状,立刻收起嬉笑之色,快步跟上。 ...... ... \"江湖茶庐\"四字悬于门楣,陈设极为简朴:竹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四壁挂着几幅不知来历的水墨丹青,正中一座简陋的高台,可谓一览无遗。 虽无奢华装饰,却胜在价格亲民。一块中品灵石便可无限续饮的招牌,让这里终日座无虚席。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有风尘仆仆的散修卸下一身疲惫,也有闲云野鹤的茶客专为听书而来.... 素不相识的人因一盏清茶相聚,谈笑间论尽天下风云。 沈云目光扫过,在角落寻得一张空桌。桌上仅置一方白玉茶盒,内盛天华特产云雾茶,清香扑鼻。 “这茶庐可是个好地方,胖爷我每次卖完货都会来喝上两杯。” 沈武德熟门熟路地捻起一撮茶叶,投入面前的琉璃茶壶。 只见桌上暗纹亮起,几道赤色符文流转生辉,壶中清泉顿时翻涌如沸,茶叶在碧波中沉浮,茶香四溢。 “以火系灵纹煮茶,倒是别出心裁。”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高台。 那里,一位白发说书人正倚在藤椅中,手执酒盏浅酌慢饮,悠然自得。 茶香与酒香在空气中交织,为这方寸之地平添几分江湖气息。 .... “这老头怎么也跑到中州来了?” 沈武德抓了抓后脑勺,满脸困惑。 他前几日来这茶馆时,分明没见到这位白发说书人。 北荒流传着一个说法:每当有大事发生,这位神秘存在便会悄然现身。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口中所述之事,最终都会被证实为真。 啪! 一声惊堂木脆响,如平地惊雷,霎时将满堂茶客的目光尽数引向高台。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开篇一句,便先声夺人,气势磅礴,顿时将在场众人的胃口吊了起来。 白发说书人环视一周,手中折扇轻摇:“会试在即,天下英才齐聚中州。不过细数五域俊杰,真正有望问鼎状元者,只有两三人而已.....” \"莫非是平鼎侯世子赵承烈?或是神霄道的莫星宇?\"台下立刻有人抢着问道。 \"嘿!\"一位中年散修突然插话,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故事,“你们可别忘了大雷音寺的镜元法师,他可比这两位还要可怕三分。” 茶馆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显然听过这几位年轻高手的传说,神色间夹杂着敬仰之色。 “呵...” 白发说书人突然轻笑一声,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诸位所言,确是中州年轻一辈的翘楚。不过若论武状元之位,他们怕是还差了些火候。” 没有理会面色惊变的听众,他继续说道:“这第一位,当属东洲叶九歌。”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诸多质疑声。 \"荒谬!\"中年散修面色不愉,爆发出一股凌厉气势,\"东洲修士也配与我中州天骄相提并论?\" \"金...金丹大修士?!\" 在强大的威压之下,不少散修已面色发白,额头见汗。 放眼中州之地,金丹大修士也绝非等闲之辈,足以成为一些小宗门的长老,称得上一方豪强。 然而下一刻,白发说书人只是淡淡瞥来一眼。 不见灵力波动,可目光中蕴含的莫名威严,却让中年金丹如遭雷击。 \"噗通\"一声,他直接摔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老头....先生,有点厉害啊。”沈武德倒吸一口冷气。 沈云依旧神色如常,双眸中倒映着白发说书人的身影,似乎早有预料。 ..... 风波过去,说书人又变回了那副游戏人间的神态,轻摇折扇道:“叶九歌身负雷灵体,七十载登临元婴境,此番会试三甲应有其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雷灵体?!” 中年金丹一个窒息,喉头滚动说不出话来。 他自然知晓这灵体榜前十的绝世体质,明白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不识天下英雄。 “这第二位,正是天策侯府的慕容九....” 白发说书人话音未落,忽然转头望向茶馆窗边。 不知何时,那里已悄然立着一位身姿婀娜的绝色女子。 沈云的目光几乎同一时刻看了过去,古井无波的眸子泛起一丝涟漪,“大周九公主?” ...... 第211章 武侯一脉,不朽丰碑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再次出现,任谁都会为之震惊,沈云也同样不例外。 但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紧锁的眉宇渐渐舒展:“并不是她....” 眼前女子与记忆中的九公主宛如镜中倒影:同样倾城的容貌,同样神秘的气质,甚至连与生俱来的贵气都如出一辙。 然而那截然不同的神魂气息,证明她俩并非同一个人。 “世上两朵相似的花?” 沈云若有所思,忽然想起某个古老的传说。 相传某些超脱常理的存在,即便身陨道消,真灵也会在轮回中留下痕迹,在现实中重新绽放。 他原本把这些当作神话故事,今天却隐隐有些相信了。这两人实在太过相似,甚至远超血脉相连的双胞胎。 ...... 慕容九静立窗前,清风徐来,吹动三千青丝轻舞,素白纱衣随风微扬,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那超凡脱俗的气质本该鹤立鸡群,诡异的是,周围茶客竟无一人侧目,仿佛她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就连沈武德也浑然不觉,依旧津津有味地听着高台传来的话语。 “....这位天策侯嫡女身负不朽传承,或许是王侯子弟中隐藏最深的存在,绝对有资格角逐武状元之位。” 白发说书人收回目光,语速突然加快:“这第三位,是来自北荒的沈云...”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人群某处,苍老面容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众人尚在错愕之际,说书人已经缓缓起身,拎起酒葫芦徐徐离开了茶馆,留下两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语: “这第四位,他或许会来...也可能不会出现...” “他的抉择,将决定大乾未来的气运走向。” 待众人回过神来,说书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几个反应快的修士急忙追出,却见长街之上人潮涌动,哪里还能寻到那个清瘦的背影? 唯有铜铃在风中轻响,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未解的玄机。 ...... ... 沈云对茶馆内的骚动置若罔闻,目光锁定在慕容九身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神秘的女子,就是为他而来。 “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沈云低声对沈武德交代了一句,随即起身离座,步履从容地向茶馆外走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慕容九如烟云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怪事..大哥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沈武德摸着圆润的下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很快就把这些抛到脑后。 他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听说天策侯府最近丹药紧缺,整个天华州的药价都水涨船高,正是胖爷我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随着这个念头浮现,他头顶的气运愈发凝实,那只虚幻的三足金蟾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透出几分财气冲天的征兆。 ...... ... 离开茶馆后,沈云信步走过几道青石拱桥,最终在一处幽静的园林前驻足。 “阁下跟了一路,不知有何指教?” 他回身望去,只见斑驳树影间,一道高挑身影渐渐凝实。 慕容九并未直接作答,而是盈盈一礼:“小女子慕容九,见过沈公子。” 沈云眉梢微动,指尖轻弹,一道五行法力没入地面。 霎时间,数株灵木破土而出,枝干交错化作圆桌长椅。 四周花草摇曳生姿,隐约可见阵纹流转,旋即升起一道青色灵阵,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坐。\"沈云率先落座,目光沉静:“你似乎是想给我讲个故事。” “公子慧眼如炬。” 慕容九翩然入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知是为沈云的洞察力,还是为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沈云神色不改,心中已有计较。 慕容九似也知他性情,开门见山道:“公子天人之资,武举三甲唾手可得。只是.....” 她眸色一深,“贵族侯一脉绝不会坐视状元旁落,霸王更誓要为弟报仇,公子还需万分小心....”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沈云目光如炬,“阁下身为天策侯嫡女,似乎没有帮我的理由。” 昔日大周九公主机关算尽,眼前之人却截然相反,这让他感觉有些怪异。 慕容九展颜一笑,如月华初绽,“天策府愿与公子结个善缘。” 沈云指节轻叩桌面,心头暗忖:‘两头下注?还是另有所图?’ 他自然不会轻信慕容九的只言片语,但对方态度诚恳,听一听也无妨。 ‘比传闻还要更可怕..’ 直面沈云,慕容九才感受到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以公子实力,其他对手不足为虑.....” 她笑容敛去,神色陡然凝重:“但若武侯一脉出手,请务必万分小心。” 沈云眸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 ... 大乾仙朝,京城。 晨曦微露,第一缕金光穿透薄雾,洒在一座古朴的府邸上。 这座与皇宫仅百丈之隔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按照大乾祖制,皇族开府也需远离宫禁千丈,能享此殊荣者,举国上下唯此一家。 朴素的朱红门楹上,“武侯府”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意志,令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霸王自地平线缓缓而来,每一步踏出都似有千钧之重。 见到门外两个白发苍苍的护卫,恭敬的送上拜帖,往日的霸气尽数收敛。 在漫长的等待后,府门终于开启。 霸王缓步而入,眼前景象令他心神一肃:青石地面泛着岁月打磨的光泽,槐木长廊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沙场征伐的苍茫大气。 前庭中央,一座不朽的丰碑巍然矗立,碑上镌刻着一个个传奇的名字。 这些是历代武侯的尊讳,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镇压乱世、定鼎乾坤的传奇。 短短的一段路,霸王却走了许久。在一间两层木楼前,他终于见到了这次拜访的目标。 一袭玄色长袍映入眼帘,暗金麒麟纹在风中流动,既有盖世武将的英锐,又不乏诗书浸染的温润。 “我已知你来意。” 武天胤的声音平静而庄重,那双似含雷霆的眼眸直视霸王,“武侯一脉,三尺青锋只会指向妖魔,请回吧。” 霸王面色一沉,虽早有预料,却仍不甘心:\"天胤兄,这仅是武举,你出手也不算坏了规矩。\"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话锋一转:\"那沈云来自蛮荒之地,与剑无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等草莽之人若登上高位,只怕与朝堂不利。\" \"剑无双\"三字一出,武天胤平静的面容终于泛起波澜。他眉头微蹙,良久才缓缓道:“容我考虑几日。” 霸王心中暗喜——传闻当年剑无双冲冠一怒为红颜,与武侯一脉结下梁子,看来确有其事。 ‘这小子与剑无双有关系,看来老天都要收他。’ 霸王凝望北荒方向,眼神中的杀意似无间修罗,“快来京城吧,我已经等不及要亲手将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了。” ..... 第212章 先天法宝,无限可能 数日后,一则消息如九天雷动,响彻大乾十九州山河—— 武侯府世子将亲赴武举,以三尺青锋称量五域英豪。 ..... 天策侯府内,青铜烛台灯火摇曳。 慕容鸿端坐暖玉宝座,指尖轻叩扶手,眉宇间满是凝重:“武天胤亲自下场,看来大局已定。九儿,这次你怕是失算了。” 慕容九一袭素白罗衫临窗而立,月光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她声音如清泉流石,不起波澜:“武侯一脉素来中立,从不彻底倒向任何一方。我们真正要在意的,是陛下的态度。” 慕容鸿闻言一怔,眼中精光乍现,终于明白她这番布局的深意。 “陛下如今大势已成,无人能阻他重塑朝堂。”慕容九眸光幽深,映照窗外风云变化:“宰相府也好,平鼎侯府也罢...若执意逆势而为,绝不会有好下场。” \"好!好!\" 慕容鸿抚掌而笑,眼中满是赞许,\"你是看准了陛下大功必成。即便沈云落败,我天策侯府也能全身而退。\" 慕容九不置可否,望向窗外如墨的夜色,声音飘渺如烟:\"况且...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她回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觉在心底发出警告——这个来自北荒的青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得多。 ....... .... 红尘纷扰,世事如棋。 沈云独坐小院,对武天胤出山的消息置若罔闻。 他双目微阖,周身道韵流转,五条大道在体内交织。 九转金丹发生惊人蜕变,气息愈发深邃玄妙。 “金火二道,还是差了一丝契机。” 他轻叹起身,若能五行俱全,战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暮春时节,院中千年桃树落英缤纷,粉白花瓣随风飘舞。 沈云静静观赏这幅美景,内心的情绪渐渐平息。 忽然,他指尖微颤,感受到一股深邃的气息。 蓦然回首,幽凰不知何时已亭立古树下。 她素手轻抬,接住飘落的花瓣,青丝与落花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相处日久,沈云已深知这位性格,当下开门见山:“幽凰前辈此来,可是有事相告?” 幽凰眸光流转,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声音空灵似清泉:“吾知晓一处秘境,或可助你参透五行大道。” 沈云神色微动,抱拳请教:“还请前辈指点。” “无涯海。” 幽凰遥望东方,双眸仿佛笼罩着一层云雾,流露出几分莫名的情绪。 “竟是这里...” 沈云眉头一挑,自来到天华府半月有余,对中州的基本情况已有所了解。 无涯海横亘中州以东,与东洲接壤,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内海。 碧波万顷之下,暗藏着无数凶险。 即便相邻两域繁华之地,这片海域始终是妖兽的乐土。传闻深海之中盘踞着数位霸主,即便在妖庭也不得多见。 “当年凤族遭逢大劫,一位老祖携族中至宝远遁,最终坐化于无涯海。” 幽凰的声音平静如水,但一瞬间迸发的肃杀之气,让漫天飞舞的花瓣凝滞在半空,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金乌大帝的手段,当真狠辣决绝...’ 沈云暗自叹息,难怪关于凤族的传闻寥寥无几。 这般想着,他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大乾仙朝屹立万载,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同样从未停歇。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这芸芸众生,谁不是在苦海中争渡? 为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道,多少人在红尘中浮沉,又有多少人能看破? ...... 幽凰渐渐平复心绪,纤纤玉手探出,掌心浮现出一道凤凰虚影。 绚丽的火羽轻轻震颤,仿佛在与远方某物产生玄妙共鸣。 “此乃吾族血脉铭文,先祖遗留的至宝尚未认主。” 她素手轻扬,那道奇异铭文化作流光,没入沈云掌心。 “前辈这是要离开了?” 沈云目光微凝,注视着身形愈发飘渺的幽凰,敏锐察觉到她的去意。 “吾被封印太久,根基早已千疮百孔,想要恢复修为,唯有涅盘一途。” 幽凰深深凝视沈云,郑重道:“吾若功成,他日再报这段因果。” 话音未落,她广袖轻挥,身形渐渐隐没在虚空之中,只余漫天飞花飘舞。 沈云接过凤族铭文,静立良久,目送幽凰离去,心中默祝这位前辈能够否极泰来。 待花雨落尽,他已做出决断——明日启程前往无涯海。 “五行混沌塔!” 沈云轻声自语,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 修道至今,历经大小战斗无数,却始终未能寻得一件称手战兵。 以他如今战力,动辄便横跨八九个境界,寻常法器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力道。 “青龙戒虽强,却与我的道法不合......” 他的根基源于五行大道,寻常法宝难以发挥全部威能。 如今机缘已至,岂能错失? “这次你收获不小...” 青龙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感慨,“先天法宝,放眼整个仙灵大陆,也不过五指之数....” 沈云神色微动,静静聆听它的讲述。 ... 先天,夺天地之玄机,藏造化之真意,乃大道孕育的无上至宝。 其形浑然天成,其质大巧无工,纵使炼器宗师穷尽毕生心血,也难临摹其道韵。 “先天法宝...拥有无限可能。” 青龙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道出一个鲜为人知的奥秘,\"与后天法宝相比,先天之物最玄妙处,在于能随主人道行精进而不断蜕变。\" 虽论杀伐之力,二者或许相差无几,但先天法宝却可通过日夜祭炼提升品阶。 尽管晋升条件极其苛刻,但这一线可能性,就足以令仙道巨头为之疯狂。 ..... 翌日清晨,沈云向众人表明去意。 “我需先行前往无涯海,两月后再于大乾京城与诸位汇合。” 众人略感诧异,却都默契地没有多问,纷纷颔首应下。 “一路小心!” 沈卿若温声叮嘱,她知沈云有青龙保驾护航,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还是难免生出几分牵挂。 沈云转向一旁的剑无双,正欲抱拳相托—— \"有我在,无人能动他们分毫。\" 剑无双未等他开口,便淡然说道。黑衣随风飘展,剑气隐现。 “多谢前辈。”沈云郑重一礼。 待他转身离开之际,脚步忽顿。耳畔传来剑无双的传音: “无涯海近来不太平,那群妖兽动静不小..此行务必小心。” ....... 第213章 实力就是规矩 离开药堂后,沈云径直前往天华府的传送大殿。 中州浩瀚无垠,幅员之广堪比十余个北荒,若御空飞行,怕是一个月也难至无涯海。 缴纳足额灵石后,沈云踏入传送阵中。 阵纹流转间,空间之力开始剧烈波动。 ..... 约莫两刻钟后,伴随着一阵剧烈晃动,沈云的身形终于稳定下来。 “这就是无涯海?” 刚一踏出传送阵,眼前豁然开朗。 极目远眺见碧波万顷,水天相接处泛起粼粼波光。带着淡淡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正当沈云观景之际,数道身影已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堆满殷勤笑容。 “这位道友可需向导?在下熟稔海域,价格公道。”一位灰袍中年修士拱手道。 旁边一个精明男子挤上前:“要珍稀灵材、海兽坐骑,或是修士奴隶....找我李老八,包您满意!” “去往各大海岛的通行符,价格实惠!”另一人高举手中玉符,声音洪亮。 “.....” 修士们刚从传送阵中落地,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向导围住,推销声此起彼伏。 “竟然还有妖族...” 沈云目光微动,在人群中发现了妖怪的身影。 或顶着狰狞的鳄鱼头颅,或生着斑斓的鱼鳞,都穿着修士的衣服,与人族向导争抢生意,场面颇为奇异。 身侧一个中年道士闻言,轻捋长须笑道:“居士有所不知,无涯海自成一方,不参与大乾仙朝和妖庭的纷争。” “在这里,无论是人族还是妖魔,都要听命于五大道君的规矩...” 在这片苍茫海域,万族共生共存。 其中妖族占六成有余,人族势力也不容小觑,占据着重要的一席之地。 三千仙岛星罗棋布,既有隐世门派、古老家族,也有繁华坊市、巍峨仙城,堪称一方修行圣地。 “....这其中最强的当属无涯岛,其繁华程度不逊于中州,正是'第一道君'的修行道场。” 中年道士面露敬畏之色,\"这无涯海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听完这番介绍,沈云拱手致谢,心中对无涯海的轮廓渐渐清晰。 “‘第一道君’....称号倒也贴切。” 在这万族林立的无涯海中,明争暗斗必然更加残酷。只有绝对的力量,方才能镇压所有。 ...... 此刻,前来天涯海的修士陆续找到了向导,相继离开了这里。 眼见生意被抢走,剩余的向导愈发卖力,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炼气境的瘦弱少年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来往修士间游移。 当他看到沈云独自一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鼓起勇气上前行礼道:“前辈可需要向导?小子熟知三千海岛的方位,仅需二十块下品灵石。” 少年蜡黄的脸上写满恳切,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 周围的老向导见状,只是摇头嗤笑。 在他们看来,沈云白衣朴素,周身不见一件法器配饰,多半是个来无涯海讨生活的散修,根本不值得浪费口舌。 “就你了。” 沈云打量了少年片刻,随手抛出一块中品灵石。 初来乍到,他并不急于寻找法宝,先了解一番情况再做打算。 “前、前辈,我身上没有灵石找零。” 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脸上绽放出朝阳般的喜悦,\"待会我一定...\" “不必了。”沈云淡淡打断,“先带我去最近的坊市看看。” “看走眼了..” 周围的老向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懊悔。 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如此阔绰?他们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艳羡。 ...... .... 行至岸边,少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艘灵舟。 看起来有些破旧,船体布满岁月刻痕,连镌刻的符文都已模糊不清。 \"让前辈见笑了...\" 少年面颊微红,声音渐低。 一块中品灵石却只能提供这般简陋的载具,令他羞愧难当。 “指路即可,不必如此麻烦。” 交谈间得知,少年名唤武平安,祖辈为避祸迁至无涯海,如今靠做向导维持生计。 “你我年岁相仿,不必以前辈相称。” 沈云袖袍轻拂,五行法力化作一道璀璨仙光,将二人身形托起。 唰—— 武平安只觉眼前云海翻涌,瞬息已至万丈高空。 还未等他回神,百里海域已尽收眼底。身处罡风凛冽的九霄之上,周身却如沐春风。 “这...这是法力?” 少年瞠目结舌,望向沈云的目光愈发敬畏。 循着武平安指引的方向,沈云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很快便捕捉到一座巍峨岛屿的轮廓。 “好大的手笔!”沈云心中暗叹。 只见整座岛屿被遮天蔽日的阵法笼罩,百余条灵脉如巨龙盘踞。 坊市中楼阁林立,车水马龙,灵铺鳞次栉比,繁华程度远超北荒任何一处仙市。 嗖! 破空声响起,两人已落在坊市入口处。 玄铁大门前,正在值守的黄皮豹子妖猛然一惊。 感受到深不可测的法力波动,它立刻露出谄媚笑容,腰身弯成了九十度: “恭迎前辈驾临灵鲛坊市,快里面请!” 豹子妖殷勤地让开道路,看得周围的散修一脸懵,他们交灵石还得排队,结果这个年轻人直接就进去了? 沈云神色淡然,举步走入大门,武平安连忙上前引路。 待二人身影消失,豹子妖瞬间变脸,龇牙咧嘴地呵斥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排好队!还想不想进坊市了?” 众散修面面相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在这无涯海中,果然实力才是一切规矩的通行证。 ...... 此刻,前方引路的武平安也深有感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豹子精卑躬屈膝地样子。 ‘这位公子定是金丹真人无疑。’ 他在心中暗自揣测,想起对方说\"比你大不了多少\"时平静的语气,武宁脸上的羡慕渐渐化作一抹坚定。 沈云一边打量坊市的海洋风貌,一边思索凤族铭文的感应:‘无法确定法宝具体方位,看来还需多方打探。’ 正思忖间,忽见天际划过数十道璀璨流光,凌厉的破空声响彻寰宇,震得护岛大阵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 “妖族.....” 沈云目光一凝,锁定在为首的红发男子身上,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坊市街道上顿时议论纷纷: “这么多年还不死心,梼杌族、孔雀族...现在连毕方一族都来了!” “嘿!你们有所不知,沧澜殿中枯死万年的梧桐树竟抽出了新芽。有妖族大能断言,凤族传承即将现世!” “竟是如此,难怪连南明尊者都亲自驾临,看来传言非虚。” “.....” 沧澜殿在无涯海并非秘辛,许多修士都略知一二,此时倒也不觉得稀奇。 见沈云若有所思,武平安立刻解释道:“据说无涯海原本并非这般广袤,是一位太古妖尊以通天手段炼化地脉,引天河之水倒灌而成.....” 他蜡黄的脸庞写满敬畏,一字一顿道:“为镇压地脉,平定妖祸,两位盖世强者'沧'与'澜'横空出世,建造了这座沧澜殿。据说里面留有他们的绝世传承。” 说到此处,武平安眼中闪过向往之色。 天边的流光渐行渐远,沈云收回目光,轻声自语道:“梧桐树、沧澜殿,事情倒是越发有趣了...” 第214章 四月四!星月暗! 有木名梧桐,栖凤临清池。 凤凰栖梧的传说,一直是修真界最令人神往的话题。 千万年来,无数修士曾在沧澜殿中见过那棵枯死的梧桐古树,如今它诡异地抽枝发芽,岂非印证了凤族传承即将现世? ‘看来凤族铭文与梧桐产生了共鸣....’ 沈云眼中精光流转,瞬息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转头问道:“沧澜殿在何处?” 武平安神色一凛,低声道:“公子若要去沧澜殿,此刻恐怕并非良机...” 他压低声音,将所知传闻娓娓道来——沧澜殿并非寻常殿宇,而是\"沧\"、\"澜\"两位盖世强者,以无数珍稀材料炼制的奇异法宝。 其内嵌的灵阵夺天地造化,这才能镇压地脉百世。 日升月落,星移斗转。 沧澜殿自成一方天地,唯有在特定时日,禁制方才会出现松动。 “四月四!星月暗!”沈云若有所思。 每逢此日,大阵便会开启七日轮转:首日仅容炼气修士踏入,此后逐日松动,至第七日,便是道君亦可自由出入。 但若逾期未出,就会被困死其中。届时阵法运转,磨灭一切生灵的气息。 \"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获得沧澜传承。\"武宁摇头叹息,\"倒是不少修士靠着捡陨落者的遗物,一夜暴富。\" 正因如此,真正的强者对此地避之唯恐不及。 若非此次梧桐异象惊动四方,这座沉寂已久的秘境怕是无人问津。 ...... ... 距离四月四尚有时日,沈云决定暂居灵鲛坊市静候时机。 武平安闻言,拍了拍胸口道:“坊市鱼龙混杂,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到寒舍小住几日。” 他双亲早年间遭遇不测,如今仅与长姐相依为命。 虽然家境清贫,但靠着祖传宅院和向导营生,倒也勉强维持生计。 沈云略作沉吟,便颔首应允,随即取出五枚中品灵石递去,“这几日就打扰了。” 他早已看出,眼前这少年虽身处困境,却暗藏一股不屈的韧劲。举手之劳的相助,于他而言不过顺水推舟。 \"这...\" 武平安刚要推辞,在触及沈云平静的双眸时,到了嘴边的话竟是说不出口。 自父母离世后,周围的朋友渐渐远去,就连亲属都和他们姐弟划清界限,害怕被讨要修仙资源。 摸爬滚打几年后,他已经渐渐看清了人情冷暖,从未想过这等高人竟能看得起自己。 “沈公子,请随我来。” 武平安深吸一口气,步履坚定地在前引路,往日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挺的笔直。 沈云跟在他身后,难得放缓脚步,细细品味着无涯海的风物。 行至半途,沈云心念微动,悄然运转望气诀。 只见武平安周身气息流转,自卑怯懦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锋芒毕露的少年意气,比出鞘利剑还要锐利。 “金之大道....原来如此。” 沈云心头豁然开朗。少年那无惧无畏的锐气,让他心有所悟,洞悉了金之真意,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 武平安的居所并不遥远,乘灵舟约半个时辰,一座清幽宜人的小岛便映入眼帘。 虽不及坊市繁华,却胜在自然天成,碧水环绕间,透着返璞归真的意趣。 灵舟缓缓靠岸,武平安引着沈云穿过几道古朴的石桥。 青山掩映处,一座白墙黛瓦的两层小楼静静伫立,檐角飞翘,颇有几分隐世之姿。 “沈公子,寒舍到了..” 武平安回首相邀,却突然怔在原地。 他看着沈云的身影,感受到一股奇特的韵律,眼中有明悟之色闪过。 ‘悟性不错,是个好苗子。’ 沈云见状,暗自颔首。 片刻恍惚后,武平安只觉神清气爽,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真是奇怪。’ 他茫然四顾,虽不明就里,却本能地望向沈云,只觉眼前之人愈发深不可测。 殊不知,正是沈云参悟金之大道时逸散的道韵,令其神魂得以蜕变,精神力取得了巨大突破。 这份机缘,或许将改变这个少年的一生。 ...... 拾级而上,武平安推开雕花木门,朝院落一角朗声道:“姐,我带客人回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药圃中,一位素衣女子正俯身侍弄灵草。 她指尖沾着晨露,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点泥痕,却显得更加出尘脱俗。 “小安回来了。” 女子闻声回首,见到弟弟时眉眼弯成了月牙。 可当目光触及沈云,笑容却如潮水般褪去,秀眉微蹙。 “这位是...?” 她语气平静,但沈云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戒备,心中暗自诧异。 武平安浑然未觉,兴冲冲道:“这位是沈公子,雇我当向导游历无涯海.....” 话音落下,女子眉头渐渐舒展,盈盈一拜:“小女子武曦宁,方才失礼了。” “武姑娘客气,”沈云拱手还礼,“沈某暂住几日便走,多有叨扰。” 三言两语间,气氛已恢复如常。 武平安引着沈云穿过回廊,小楼看似朴素,内里却别有乾坤,十余间静室错落有致。 “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待安顿妥当,武平安掩门告退。 沈云环顾四周:槐木桌椅泛着温润光泽,石床上铺着素净的被褥,比他在沈家的旧居还要简朴。 唯独墙上那幅《麒麟踏云图》引人注目——寥寥数笔将神兽威仪勾勒,有种说不出的磅礴气势。 “这家人,不简单...” 沈云想起武曦宁瞬息万变的神色,分明是在提防什么人。 武平安、武曦宁...\"安宁\"二字,也是暗藏深意。 “罢了,与我何干。” 他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尤其是涉及大因果的麻烦事。 想到这里,沈云随手布置了几个阵法,盘膝入定,继续参悟金之大道。 ....... ... 当沈云静心参悟之时,整个无涯海已是暗流汹涌。 月色如霜,海风呜咽。 三道巍峨身影凌空而立,浩瀚气息镇压四方,如同定海神针般,汹涌的海浪都为之平息。 白日在坊市惊鸿一现的南明尊者负手而立,周身道则流转,竟将浩瀚海水分开,露出一座如海市蜃楼般的神殿。 “还有七日...” 南明尊者幽幽开口,雕塑般完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期待之色。 在他身侧,两道深不可测的身影伫立长空,显然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三大王族共赴无涯海,全部派出了化神境妖王,能让它们这般大动干戈也只有凤族传承。 \"虽有妖帝法令,但这里毕竟是'第一道君'的地盘。\"梼杌族尊者神色凝重,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更深,“若他横加干涉...” 提及这个名字,三大妖王同时沉默。 即便在妖庭之中,\"第一道君\"的威名也如雷贯耳。 正因有他镇压一切,大乾仙族和妖庭都不敢轻举妄动,承认无涯海的超然地位。 “必须速战速决!” 空雀族尊者是一个女子,声音婉转却杀意凛然,显然是杀伐果断之辈。 “待我等进入沧澜殿,至少也要第五日,变数太大。” 南明道君长叹一声,他们虽带来精兵强将,但终究不在永夜冻土,难免束手束脚。 就在此时,梼杌族尊者突然冷笑,苍老的手掌撕裂虚空,一道巨大裂缝骤然显现。 轰! 一道魁梧身影轰然坠海,面容狰狞,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凶煞之气。 见到此妖,另外两大妖王同时面露惊讶,显然出乎了意料。 \"此獠屡犯大错,已被老祖削去千年道行。\"梼杌族尊者阴森一笑,\"正好让它进去将功赎罪。\" 海面上,那道凶威滔天的身影缓缓抬头——赫然是万妖山脉的霸主,上古凶兽穷奇王! ...... 第215章 天工阁,炼器大师 “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 沈云轻吟徐行,望着淅沥春雨,将小院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天刚蒙蒙亮,武平安已踏着露水出门——散修的日子便是如此,纵使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生计依旧不能耽搁。 沈云助武平安脱离困境不过举手之劳,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石缝中生出的野草,若强行移栽沃土,反失其坚韧本性。 世间因果,有时善缘反成恶果。 “无需画蛇添足,他的运数已快来了。” 沈云静观武平安气运流转,对天机之道忽有所悟。 刹那间,[周天衍道书]豁然贯通,迈入大成之境。原本朦胧的天机链条,在他眼中变得渐渐清晰。 \"六爻异动,无涯海气象已变...\"沈云眸光一凝,\"和沧澜殿有关。\" 他心下了然,此次沧澜殿开启,必有多方势力暗中博弈,绝不可掉以轻心。 ...... 步入小院时,武曦宁正端坐在青石案几前,将新采的灵药分门别类。 木灵草青翠欲滴,水元花莹润如玉......足见她灵植造诣不凡。 沈云略一驻足,与武曦宁颔首致意后,便转身离开小院。 “到灵鲛坊市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昨天的顿悟给了他不小启发,大道真意往往藏于不经意处。 心念一动,化作流光掠向坊市。 ... 坊市门前,黄皮豹子精正倚着石柱打盹。 忽觉一阵清风拂面,睁眼见到沈云,顿时一个激灵,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前辈大驾光临,小的给您请安了!” 它眼珠滴溜一转,没见着昨日那个小向导,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若能攀上这位高人,随便得些赏赐就发达了。’ 豹子精心中暗喜,昨日那浩瀚如海的法力,让它确信这位必是元婴境之上的存在。 它连忙唤来一个牛头妖替班,对沈云恭敬道:“小妖在此地当差百年,对坊市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前辈若有差遣,小妖愿效犬马之劳。” 周围修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在这无涯海,这些妖怪比人族更懂得审时度势,遇到强者便卑躬屈膝,遇到弱者则趾高气扬。 沈云淡淡扫了它一眼:“带我去最好的炼丹、炼器之所。”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与火行大道息息相关,若能得到一些灵感,或许能助他突破瓶颈。 豹子精闻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意识到沈云是个大款,屁颠屁颠的上前带路。 而被临时抓来顶班的牛头妖,正满脸晦气地杵在岗哨上。 它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心中暗暗发狠:‘好你个黄皮子,这次若再敢拖欠工钱,老牛我定要让你尝尝牛角的厉害!’ ..... 转过几道街角,一座气势恢宏的五层楼阁拔地而起,\"天工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云目光一动,想起被他一巴掌废掉的钧灵子,似乎就是出自这个宗门。 没想到天工阁势力如此庞大,竟连无涯海都有分号。 \"启禀前辈,\"豹子精弓着腰介绍,\"天工阁乃中州炼器界的泰山北斗,手法可谓独步天下。前辈若要定制法器,这里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着朝柜台后的掌柜使了个眼色。 那掌柜见豹子精这般作态,心领神会。 在灵鲛坊市,谁不知道这豹子精最会来事?靠着那察言观色的本事,硬是攀上了雨尊者这棵大树,成功跻身第三道君的麾下。 “这位大人可是元婴大修,你可得把招子放亮点,万万不可怠慢!” 豹子精暗中传音,语气凝重。 老掌柜闻言神色一凛,苍老的脸上立刻堆满恭敬,“敢问这位大人,来天工阁有何贵干?” 沈云负手而立,淡淡道:“听闻贵阁炼器之术独步天下,沈某想观摩一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掌柜眉头微蹙,旋即郑重道:\"大人明鉴,阁中铁大师虽是客卿,但炼器造诣确实不凡。只是...\" 他搓了搓手,\"大师性情古怪,还望大人多多包涵。\" 若换作旁人提出这等要求,早就被扫地出门。 但面对一位如此年轻的元婴修士,再大的规矩也得变通。 老掌柜心知肚明,这等人物背后必有惊天背景,岂敢轻易得罪? ..... 老掌柜躬身引路,穿过一条幽深甬道。两侧墙壁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光泽。 沈云目光微动,不由多看了几眼。 “此乃赤炎银金,”老掌柜见状解释道:“是铁大师独创的炼材之法。将二阶赤炎石千锤百炼,方得此等珍品。” 豹子精有些眼热,羡慕道:“也就天工阁这般财大气粗,舍得用赤炎银金装点通道。” 说着取出一面赤红令旗,旗面流光溢彩,赫然也是用赤炎银金所制。 “为了这面玄火旗,我可是倾尽家财。”豹子精摇头叹息。 人族能在无涯海立足,仙道百艺功不可没。 妖魔各族虽强者如云,但真正的炼器大师却寥寥无几,谁不渴望一件趁手法器? “确有独到之处。” 沈云细细端详玄火旗,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火行之力,离三阶极品不过一步之遥,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穿过甬道,迎面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热浪。 石室中央,一座巨大的炼器台吞吐着幽蓝地火,极致的高温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铛——铛—— 震耳欲聋的锤击声回荡,黑曜石铺就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只见一位赤膊大汉稳立台前,古铜色的身躯宛如神铁铸就,面对地火的恐怖高温却面不改色。 他抡圆重锤,每一次落下都精准砸在四阶火熔晶上。 不到片刻,一把通体赤红的战刀已然成型,刀身流转的气息竟让地火都为之退避。 “铁大师不愧是火系战兵的行家,看来又一件四阶法器要问世了。” 豹子精眼神中满是渴望,忍不住赞叹道。 沈云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铁大师极具美感的动作。 每一锤落下,恰到好处地将火行法力融入战刀,完美激发火熔晶的特性。 他不由得暗自点头,“好精深的火道造诣,这位铁大师在元婴境中也属佼佼者。” 就在此时,铁大师似有所感,手中重锤骤然一顿。 \"我不是说过,炼器时不得打扰!\"他声如洪钟,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笑道:“铁大师息怒,这位沈大人对炼器之道颇感兴趣,特意慕名前来拜访。” \"哦?\"铁大师目光转向沈云,神色稍缓,\"道友也是炼器师?\" \"不是。\"沈云坦然摇头。 话音落地,铁大师面色有些不善,无形的压迫感升腾而起,连熊熊燃烧的地火都为之一滞。 ...... 第216章 铁大师的馈赠——凤血石 在修真界,炼器师地位尊崇,何况铁大师这等顶尖人物,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 见沈云并非同道中人,他脸色渐冷,眼中兴致全无。 老掌柜心中暗暗叫苦,连忙上前打圆场:“铁大师怕是到了炼器的关键处,不便被打扰。沈大人若不嫌弃,我们阁中还有几位炼器大师,造诣同样不凡....”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朝沈云使眼色,示意对方莫要计较。 在这无涯海,能得铁大师亲手炼器的,哪个不是一方巨擘?即便是天工阁的掌柜,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脾气古怪的炼器大师。 “这位铁大师向来不近人情,只对炼器同道有几分好脸色。大人,要不我们暂且离开?” 豹子精也连忙传音,生怕沈云与对方起了冲突,到时候遭殃的可是自己。 沈云闻言眉头微挑,对着铁大师平静道:“战刀不错,只可惜差了几分锋锐...” 语气顿了顿,“道友若想提升它的品级,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铁大师先是怒火升腾,待听到最后一句,他立刻表演了一把变脸绝活。 他声音微颤,难掩激动:“道友莫非是灵阵师?” 见沈云微微颔首,铁大师立刻热情洋溢:\"好!我说今日怎么有喜鹊登门,原来是道友大驾光临!\"说着连忙请沈云入座,还亲自奉上一杯上等灵茶。 炼器师虽也会刻画铭文,但与真正的灵阵师相比,差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下品战兵经灵阵加持蜕变为上品的事例屡见不鲜,铁大师身为炼道高人,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对沈云的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见铁大师变脸比翻书还快,豹子精和老掌柜面面相觑,随即心中狂喜。 ‘大人竟是灵阵师!我豹三这次注定要发达了!’ '豹子精屏息凝神,对沈云的态度愈发恭敬,简直如同见到了自家老祖。 老掌柜同样心潮澎湃。无涯海三千仙岛形势错综复杂,需要布置灵阵的势力不知凡几。 奈何强大阵法师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他平日连见上一面都难,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这等存在。 ..... 铁大师再次抡起重锤,通红的刀身在锤击下渐渐成形。 当刀身烧至赤红时,他突然停手,转身朝沈云拱手道:\"有劳沈道友了!\"眼中满是期待。 沈云不慌不忙取出一支玉质符笔,这举动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又取出一瓶青色灵液,符笔轻蘸灵液,竟在虚空中勾勒起玄妙纹路。 “乙木灵液?” 铁大师瞳孔微缩。这种三阶木系材料他再熟悉不过,但用来刻画灵阵还是头回得见。 然而下一刻,所有疑惑都烟消云散—— 只见沈云手腕翻飞,一张玄奥阵图瞬间成型。 阵图中木行之力生生不息,却又暗含金系锋芒,看得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唰! 最后一笔落下,阵图化作流光没入刀身。 霎时间,刀气冲天而起,火木相生中迸发出极致锋芒。 只见那赤炎银金打造的坚固墙壁,竟被切割的千疮百孔,如同纸糊的一般。 铁大师却对损毁的墙壁视若无睹,目光死死锁定在刀身上。 见时机已至,他立即用玄铁钳夹起刀身,浸入早已备好的寒冰灵液。 足足经过八次淬火,这件绝世法器终于问世! 刀身如星河璀璨,流光溢彩间暗藏杀机。老掌柜只觉脖颈一凉,有种脖子被割裂的错觉。 尤其是刀柄处那枚灵阵印记,宛如画龙点睛,让整件法器灵性十足,威能更赠数层。 ..... “四阶极品法器!” 黄皮豹子精一声惊呼,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化为实质。它死死盯着那柄宝刀,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妙!实在是妙!太妙了!\" 老掌柜一句话反复说了三遍,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沈云,眼中满是震撼。 他深知铁大师的炼器造诣——平日炼制四阶中品法器不在话下,运气好时或许能出上品。 但和眼前的极品宝刀相比,之前的那些如同破铜烂铁,放在一起比都是种侮辱。 铁大师此刻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 \"阵法浑然天成,符道相辅相成,以木行之力成就金之真意...\" 他长长叹息,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气叹完。 这把宝刀,正是铁大师毕生所求的巅峰之作。但他心知肚明,其中九成功劳,都归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恳请沈道友为此刀赐名!” 铁大师神色肃穆,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老掌柜心中暗叹,何曾见过铁大师如此模样,这是彻底被对方的技艺折服了。 沈云凝视着刀身上流转的青红光芒,正色道:“木火相生,刀若蝉翼,不如就叫'青虹流翼'吧。” “青虹流翼...青虹流翼..” 铁大师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突然双手捧刀,郑重地递到沈云面前,“宝刀赠英雄!今日得遇沈道友,实乃三生有幸,还请笑纳!” 老掌柜闻言嘴角抽搐,差点就要出声阻拦——这用的可都是天工阁的材料啊! 但看了看自己这把老骨头,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心中暗叹:‘罢了,此事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老夫就不做那煞风景之人了。’ ..... 见到铁大师诚恳到近乎执拗的神情,沈云心中微动。 这位炼器大师虽性情古怪,却是个赤诚之人,这份纯粹在修真界实属难得。 他不再推辞,指尖在空间戒上轻抚,一道血色宝轮骤然现世。 霎时间,黄泉气息如潮水般弥漫,老掌柜的须发瞬间结出冰霜,豹子精更是瑟瑟发抖地缩到了墙角。 “这...这是蕴含幽冥法则的法宝!” 铁大师声音发颤,当沈云将宝轮递来时,他常年稳如磐石的手竟微微颤抖。 “礼尚往来,这件法宝就赠予大师了。” 沈云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件黄泉血海轮,是他手中最不起眼的法宝,一直放在空间戒中落灰,没有半点用处。 但对专精火系炼器的铁大师而言,其中蕴含的幽冥之力恰能中和地火暴戾,价值不可估量。 这次观摩炼器,沈云对火之大道有了新的领悟。有这一份缘分在,他便拿法宝回馈对方的善意。 铁大师巍颤颤的接过宝轮,眼角余光瞥见老掌柜灼热的目光,心头一紧,连忙将宝轮收入乾坤袋中,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沈道友如此厚赐,实在令在下汗颜。” 他长叹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块赤色灵晶。 那晶石通体赤红如血,内里似有火焰流转,刚一现世,整个石室温度骤升。 “这是...凤血的气息!” 沈云瞳孔微缩,目光如电般锁定那块晶石。 刹那间,无数关于火之大道的感悟在脑海中迸发,仿佛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铁大师神色肃穆:\"此物乃先师临终所留,可惜在下修为浅薄,无力将其炼制成器。\" 他双手捧着凤血石,郑重递向沈云,\"道友以重宝相赠,在下岂能吝啬?此物便赠予道友了!\" “如此,便多谢铁大师了。” 沈云收下凤血石,一股灼热气息顺着手掌直冲气海,与其他四系大道产生奇妙共鸣。 他心中无比期待——五行大道,已近在咫尺! ..... 第217章 阴魂不散的丹鼎宗 谈笑风生暮色中,清茶一盏话从容。 ... 暮色渐沉,茶香氤氲中,沈云起身告辞。 铁大师与老掌柜连忙相送,殷勤备至的态度,令天工阁一众执事倍感诧异。 尤其是素来不苟言笑的铁大师,此刻竟满面春风,这般模样连化神尊者到来都不曾得见。 ‘若能送我一件法宝,老朽在家把这位爷供起来都行。’ 老掌柜暗自感慨。 且不说青虹流翼刀大半功劳归于沈云,拿一块什么用都没有的破石头,换来了一件稀世法宝,简直是鸿运齐天。 ‘这才是真大佬!我豹三的造化来了!’ 豹子精更是卖力表现,鞍前马后地张罗着,只盼沈云能多看它一眼。 若能得这位随手赏赐,数十年的修行资源都不必发愁了。 它那殷勤的劲儿,连阁中豢养的灵犬都自愧不如。 .... 夕阳余晖中,沈云缓步离开天工阁。 老掌柜与铁大师一左一右相送,依依惜别的模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转过几条长街,豹子精突然凑近道:“大人,前面就是丹鼎宗的商铺了,可要顺道一观。” 沈云闻言脚步微顿,心中泛起一丝古怪——无涯海怎的处处都有中州势力的影子? “不必了。”他目光扫过那金碧辉煌的药铺,随口说道。 如今火之大道已经有了眉目,就没必要在这个晦气的地方浪费时间了。 正欲离去,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武曦宁?” 沈云眉头微蹙,只见她正与药铺掌柜争执不下。 掌柜满脸不耐地挥舞着手臂,而她紧攥着灵药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 丹鼎宗商铺内,檀香袅袅。 武曦宁秀眉微蹙,将一株青翠灵草推向柜台:“这木灵花已生五叶,足有百年药性,五十块灵石未免.....” 八字胡掌柜眯着三角眼,指尖不耐烦地敲着台面,“丹鼎宗金字招牌,还会贪你这三瓜两枣...” 他目光一眯,悠然道:“不如加入我丹鼎宗,到时候有的是资源,省的你弟弟每天去风吹日晒不是。” 武曦宁面无表情,拿起桌上的灵草便转身离开。 掌柜顿时拉下脸来:\"好大的架子!我丹鼎宗不收的灵药,看谁敢接!\" ..... 街道上,沈云的神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摇了摇头。 “跑到无涯海了还不消停,这丹鼎宗真是一颗毒瘤。” 沈云算是见识到了,这种横行霸道的宗门能活到现在,只能说炼丹师的含金量确实高。 武曦宁迎面走来,见到正对沈云卑躬屈膝的豹子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沈公子。” 她盈盈一礼,神色很快恢复平静,举止间透着不卑不亢的从容。 沈云微微颔首:\"我正要回去,武姑娘可要同行?\" \"多谢公子美意,我还要去卖灵药,就不耽误公子了。\"武曦宁礼貌回绝,转身欲走。 豹子精眼珠一转,认出这位经常被丹鼎宗刁难的散修,顿时觉得找到了讨好沈云的机会。 “姑娘且慢。” 它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此事包在我豹三身上。我乃雨尊者麾下,丹鼎宗想必也会给几分薄面。” 武曦宁神色依旧淡然:\"多谢好意,不必了。\"说罢转身离去。 豹子精呆立当场,想不通对方为何要拒绝这天大的便宜。 它挠了挠头,暗自嘀咕:\"这丫头莫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这等好事都不要?\" 沈云目光如水,轻飘飘的道:“那掌柜已暗中知会其他药堂,姑娘的灵药怕是难觅买家。不如听它一言。” 武曦宁脚步微滞,沉默片刻后转身行礼:\"多谢沈公子美意。\" 她心知豹子精是在讨好沈云,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大人,并非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便接受了这番好意。 ‘若我直言买下她的灵药,想必会遭婉拒吧。’沈云心中感慨。 他双眸如澄澈清泉,倒映着武曦宁的身影。一道明黄色气运在其周身显化,转瞬即逝。 ..... 重返丹鼎宗药铺,中年掌柜本以为是武曦宁服软归来,看清来人后笑容瞬间凝固。 “王掌柜,这位武姑娘往后我们保了,以后收她的灵药可不要克扣了。” 豹子精昂首挺胸,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掌柜面色阴晴不定,沉声道:“阁下此言差矣,我丹鼎宗向来明码标价,从不针对任何人。” “吆喝!” 豹子精一愣,随即眼中燃起怒火。 它方才已向上峰禀报,结识了一位灵阵师高人,得到大力嘉许。 然而还不到片刻,就在沈云面前丢脸,岂不是说明它背后的势力不过尔尔?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豹子精语气渐冷,周身妖气翻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王掌柜脸色骤变,没想到豹子精会为了个女散修翻脸,正欲开口,忽听二楼传来一声冷哼: “孽畜,不给你面子又如何!” 声如雷霆,势如破竹般击溃漫天妖气。 下一刻,一位身披龙虎丹袍的男子降临。 他黑白相间的长发无风自动,面容平凡得令人过目即忘,唯有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摄人心魄。 噔噔噔! 豹子精连退三步,骇然失色:“寒...寒真君!” 它心中叫苦不迭,这位在无涯海威名赫赫,统辖数十家丹鼎宗药堂。没想到今天运气如此差,竟在这里遇见了。 霸道的气息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空气仿佛凝固。 豹子精首当其冲,黄毛被汗水浸透,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果真是丹鼎宗一贯风格。’ 沈云暗自摇头,掌心五行法力悄然凝聚。 就在他欲出手之际,忽有所感,手中法力又悄然散去。 ...... 寒真君龙行虎步,周身寒意凛冽如北海冰山,仅是露出一角就能威震天下。 “敢在丹鼎宗放肆,哪怕背后是雨尊者,本座也要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大袖一挥,冰蓝色气流席卷八方,冰系法力伸缩天地,所过之处霜结如龙。 眼看就要将豹子精冻成冰雕,变故突生,一股高妙深邃的气息降临了! 那凛冽寒流如雪落春湖,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霎时间,整座楼阁的光华尽敛,水之法则异常活跃,蒙蒙细雨无端飘落。 不知何时,门外多了一道伟岸身影,每步落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寒真君如遭雷噬,整个人噔噔噔倒退了七八步,直接摔倒在椅子上,内心升起了大恐惧。 \"雨...雨尊者!\" 他面如金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中如坠冰窟。围观众人更是屏息凝神,没想到这位大人物会亲临此地。 更令人震惊的是,雨尊者看都没看寒真君一眼,径直越过众人,在一袭白衣的青年面前驻足: \"雨某不请自来,还请沈先生勿怪。\" ....... 第218章 瞬间认怂,甩黑锅 名扬四海如雷贯,人尽皆知似月明。 作为第三道君座下首席战将,雨尊者威名赫赫,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此刻,他这番恭维之语一出口,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白衣青年。 沈云剑眉微扬,拱手还礼道:“阁下威名如雷贯耳,沈某亦是慕名已久。” 雨尊者闻言温和一笑,如春风拂面。 然而转向狼狈不堪的寒真君时,顿时凛冽寒霜:“丹鼎宗...好大的威风!”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寒真君面色惨白,慌忙躬身作揖,哪还有方才睥睨众生的气焰。 至于王掌柜,更是在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如面条,险些跪倒在地。 “雨尊者明鉴......此事恐有误会,在下马上给您一个交代。” 寒真君强压惊慌,劈头盖脸的质问王掌柜事情原委。 王掌柜体如筛糠,交代了克扣武曦宁灵石的经过,不敢有半句虚言。 “....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蠢事,求武姑娘高抬贵手。” 他腰弯得几乎贴地,额头冷汗涔涔,准备独自扛下这口黑锅。 至于背后牵扯的隐秘,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吐露半字。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寒真君怒喝一声,五指如鹰爪般张开,裹挟着凌厉劲风,狠狠扣住王掌柜的天灵盖。 \"啊——!\" 王掌柜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如同坠入北海深渊,气息骤然萎靡。 “今日废你百年修为,以儆效尤。” 寒真君大袖一挥,王掌柜如同破布般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而后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 “太狠了!” 围观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见到杀气腾腾的寒真君,对丹鼎宗的毒辣有了更深认识。 雨尊者神色如常,目光转向沈云询问道:“沈先生以为此事处置可还妥当?” 寒真君何等精明,连忙抱拳道:“在下已严惩此獠,武姑娘之前的损失丹鼎宗愿十倍赔偿,还望先生海涵。” 沈云深知丹鼎宗行事作风,懒得与其虚与委蛇,“此事就此作罢。” 说罢,青衫飘动间已转身离去。 雨尊者目光扫过豹子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事你办得不错,本座记你一功。” 话音未落,他也随沈云离开了此地。 心中暗忖:倒是要感谢王掌柜这个蠢货,给了他一个与沈云结交的良机。 “能为尊者效劳,是小妖的福分。” 豹子精神采奕奕,见两位大人物有要事相商,立即识趣地退下。 ..... 寒真君见事态平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在这无涯海,他深知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对豹子精可以吆五喝六,但在雨尊者这等大人物面前,他却半点都硬气不起来。 围观的修士们目睹这场风波,窃窃私语,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那位白衣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雨尊者如此恭敬相待,莫非是哪位道君的亲子?” “呵,你这可就眼拙了。” 一位华服修士压低声音道,“据说天工阁今日有极品法器出世,似乎就与此人有关,连铁大师都亲自相送。” 一位老修士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老朽与铁大师有些交情,能让他如此礼遇的...\"他捋了捋长须,意味深长地道:\"这位沈先生,十有八九是一位强大的灵阵师。\"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寒真君听闻这些议论,面色变得比锅底还黑。一位灵阵师的分量有多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咬牙切齿,眼中杀意凛然。 若说方才对王管事只是做戏推责,此刻就是真真切切起了杀心。 “偏偏在沧澜殿即将开启的节骨眼上。” 寒真君连做三个深呼吸,奈何怒火还是噌噌的往上冒。 若有一位强大的灵阵师,甚至可以破解沧澜殿外围禁制,让高手提前进场抢占先机。 为了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耗材,得罪这等能左右局势的人物,简直愚不可及!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连雨尊者都要亲自出面——若能抢先一步得到凤族传承,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寒真君眸中寒光闪烁,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心底浮现。 沉默良久,他阴沉着脸低语道:\"或许...真得与妖族合作了。\" ...... .... 离开灵药堂后,雨尊者邀沈云前往灵霄阁一叙。 这座矗立在仙岛中央的七重楼阁,是灵鲛坊市最奢华的酒楼。 正值华灯初上,阁内宾客如云,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雨尊者刚一露面,掌柜立刻躬身引路,直上顶层天字号雅室。 雕花门扇无声滑开,一股清雅沉香扑面而来。室内铺着仙禽羽毛织成的地毯,每一步都像踏在流云上。 二人于紫檀案几前落座,一尊蟠螭香炉吞吐青烟,将整个雅室笼罩在朦胧光晕之中。 武曦宁见状,心知他们有要事相商,便告辞先行离去。 雨尊者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玉盏。 沈云放下了茶杯,开门见山道:“尊者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雨尊者收回目光,神色变得严肃:“实不相瞒,雨某是奉第三道君法旨而来。” 他指尖轻叩长案,一道隔音结界悄然展开,“道君命我率碧霄宫前往沧澜殿,寻找凤族传承.....” 沈云眸光微闪,回忆起诸多传闻。 第三道君出身青鸾一族,在问鼎无涯海前,法号正是\"碧霄\"。 其麾下碧霄宫高手如云,据说连化神境强者都不下三位。 \"还请先生相助,削弱沧澜殿外围灵阵...\"雨尊者取出一枚碧绿的玉简,\"所有材料碧霄宫一力承担,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沈云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正是破解灵阵的特殊法门。 他沉吟片刻后,颔首道:“尊者诚意相邀,沈某岂有推辞之理。” 若借此机会提前进入沧澜殿,于他而言亦是良机。这等合则两利之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雨尊者闻言展颜一笑,当即命人奉上珍藏千年的灵酒,两人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发热络。 临别之际,雨尊者似有迟疑,压低声音道:“恕雨某多言,那位武姑娘...先生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沈云眼神一凝,郑重抱拳:“多谢尊者相告。” ..... 第219章 战力暴涨,沧澜殿开启 离开灵霄楼后,雨尊者腾空而起,周身泛起湛蓝灵光,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他御风而行,瞬息千里。 不过半个时辰,远方的海平面上,一道青光骤然亮起。 初时细若游丝,转瞬便如天幕垂落,将整片海域映照得碧波粼粼。 青光之中,一座九重仙宫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般悬浮于云端。 整座宫殿以万年玄玉为基,金檐玉瓦上祥云盘踞,宫门开合间瑞气万道。 雨尊者收敛遁光,在宫门前现出真身。 他整了整衣冠,沿着三千台阶拾级而上。每级台阶都铭刻着古老符文,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 行至尽头,一道高达百丈的空间门户矗立,门扉如水波荡漾,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山川河流。 “雨自在,求见道君!” 他肃然正冠,深深一揖到底。 话音未落,门户突然泛起阵阵涟漪,一道绚丽霞光将他笼罩。 待光华散去,眼前已是一方洞天福地。 灵泉叮咚作响,溪水中游动着晶莹剔透的灵鱼;奇花异草遍地,每一株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远处,一株通天建木拔地而起,树干粗若山岳,蕴含着磅礴生机。 树下一道缥缈背影静静伫立,流仙裙上的云纹无风自动,仿佛要羽化登仙而去。 雨尊者屏息凝神,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感受不到半点气息波动,仿佛在仰望一座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山。 “何事?” 飘渺的声音传来,如同清泉流过白石,又似春风拂过竹林,让人灵台清明,仿佛聆听大道之音。 雨尊者连忙躬身行礼:“启禀道君,属下已寻得一位灵阵大师,沧澜殿之行可以提前了。” 第三道君沉默不语,背影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完全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雨尊者早已习惯她这般态度,继续禀报:“另有一事.....属下今日遇见了武明通的后人。” 轰—— 话音未落,整个洞天突然风云变色! 原本平静的灵泉骤然翻涌,古木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簌簌声响。 \"大乾皇室与武侯血脉的结合...\" 第三道君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沧桑,仿佛穿越万古时光而来,\"这至强的血脉,又何尝不是一种永世的诅咒。\" 良久,她的语气重新归于平静,如同深潭止水,“此事不必再管。沧澜殿之行,让青鸢随你同往。” 听到\"青鸢\"二字,雨尊者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躬身应道:“谨遵道君法旨!” ...... ... 风暴将至,无涯海一片肃杀。 武家小院依旧宁静,檐角风铃轻响,仿佛与外界隔绝。 静室之内,沈云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 他掌心托着一块赤红晶石,石体晶莹剔透,封印着一滴鲜红如火的凤血。 那滴血液仿佛有生命般,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凤鸟,每一次振翅都带起阵阵热浪。 嗡—— 随着五行法力源源注入,晶石突然发出清越凤鸣。 一道灼热气流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如蜡般融化,在青玉地面上蚀出蜿蜒的熔痕。 “果然与凤族铭文同源。” 沈云轻声自语,凝视着那滴跃动的凤血,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这块寻常山石,因承载了凤血千万年,已被火之法则淬炼得坚不可摧。即便是道君级别的法宝,也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难以想象,这滴凤血的主人,当年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 ...... 忽而窗外风铃骤急。 不知不觉间,沈云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妙变化。 时而如初生之阳,时而似暮色残照,在生灭轮回之中,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大道之圆。 “五行之道....终于成了!” 沈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竟在空中凝成五色霞光,久久不散。 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返璞归真的意境,仿佛褪去了所有浮华,回归最本真的状态。 他眼中所见的世界,与往日已大不相同。 灵光乍现间,他取出方天一当初所赠的黑色玉简,时隔多年重读,新的领悟在心中流淌。 \"原来如此...\"沈云眼中精芒暴涨,\"五行融合不仅是法力相融,更是意境升华。看山是山,看山又不是山...\" 他缓缓张开右手,土、火、木三系法力在指尖完美交融,每一丝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电光火石间,一缕水之法力精准地引入其中。 嗡——! 刹那间,似有远古巨龙苏醒,瞬间冲垮了他布下的多重灵阵,连凤血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镇!” 沈云轻轻吐出一个字,灵台深处那道神秘虚影睁开双眼,浩瀚神念如不周山倾,将躁动的四系法力死死压制。 不知何时,青龙已盘踞静室,身躯虽缩小了百倍,但无敌的力量早已封锁一切。 “这般年纪融合四重法力...” 青龙眼睛一眨不眨,神色难掩惊讶,“莫非这世间,真要再现一尊五气朝元的至强者?” 在沈云神念的精妙操控下,四道狂暴法力竟如百川归海,渐渐融为一体,最终化作一道玄妙无比的光轮。 轰——! 霎那间,沈云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青龙嘴巴越长越大,差点一把将龙须揪下来。即便以它的广博见识,也从未见过这等恐怖存在。 砰! 就在即将冲破某个神秘领域时,这股攀升之势突然凝滞,仿佛遇到了一重无法逾越的天堑。 “近七倍的战力...” 沈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低声自语,“明明感觉尚未到达极限,为何会被桎梏所阻?” 这番话若是被外人听见,只怕要惊得道心崩溃。 金丹境战力跨越九重天,这等人物别说见过,便是神话中也闻所未闻。 “这就是大五行道的真正力量么?” 青龙深深为之震撼,不禁回想起药仙当年的风采。随即又暗自摇头,炼丹师何必要与这些变态相比。 此时听闻沈云的低语,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腹诽道:金丹境触摸化神壁垒还不知足,莫非真想逆天不成? “看来想打破极限,唯有五行合一了。” 沈云眸光深邃,冥冥中似有所悟。 这最后一重法力的融合,恐怕要比先前艰难千百倍,犹如凡人登天。 正沉思间,他忽然心有所感,蓦然抬首望向窗外。 只见海天交界处,一道璀璨灵光撕裂苍穹,直冲九霄。 霞光万丈中,一座古老宫殿虚影缓缓显现,绽放出无量光华,照耀八荒六合。 刹那间,整个无涯海开始沸腾—— “沧澜殿......终于出世了!” ..... 第220章 此恩此情,永不敢忘 三千仙岛,各大势力齐齐出动。 凌厉的破空声撕裂云层,惊起无涯海千层波涛。 沈云举目远眺,见天穹之上万千遁光穿梭。 有修士御剑飞行,有法舟碾过云层,更有大修士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便是百里山河。 袖中传讯符突然剧烈震颤,雨尊者的声音穿透喧嚣,“午时三刻,灵鲛坊市会合。” 沈云闻讯眸光微动,踱步走入小院之中。 此刻,武曦宁正在药田照料灵植,清丽的面容波澜不惊,有种不为外物所动的淡然。 不远处,武平安罕见地没有外出做向导。他仰望天际掠过的流光,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见沈云踏入院中,他收回目光,迟疑道:“沈先生...您这是要去沧澜殿了吗?” 沈云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个乾坤袋,“这几日多有叨扰,里面有些灵石和基础功法,收下吧。” “这如何使得!” 武平安急退两步,连连摆手推辞。 他已得知昨日之事,沈云为助武曦宁直面丹鼎宗,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感激,此刻说什么也不愿收下乾坤袋。 “这些东西对我无用,收下吧。” 沈云目光投向远方,淡然道:“若无要事,近日莫要出门。他日有缘再会。” 话音未落,沈云如清风般消散在晨曦中,只余几片梧桐叶在空中飘落。 武平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声呢喃:“愿先生道途坦荡,仙道长青。” 不知何时,武曦宁已静立身侧。 她素来平静的眸中泛起涟漪,一字一顿道,“武家虽已势微,但恩义二字,永不敢忘。” 武平安重重颔首,右手紧握乾坤袋,沉声道:“纵使沈先生不图回报,此恩此情,我武平安此生必不敢忘。” ...... ... 灵鲛坊市浸在晨雾中,往日的吆喝声渐渐远去。 雨尊者立于坊市门前,玄色法袍无风自动。 他身后有八道气息沉凝的身影,神光充盈,顾盼生辉——正是青霄宫此行派出的精锐。 其中有人族亦有妖族,从头到脚都是最上乘的法器,腰间玉牌上\"青霄\"二字泛着淡淡清光。 一位绿发女子尤为醒目。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之美。青丝如瀑垂落,发间青色翎羽若隐若现。 众修士对雨尊者恭敬有加,但望向这女子时,眼中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拥护。 青鸢真君——与第三道君同出一脉,这一代青鸾族最耀眼的天骄,在青霄宫的地位不逊于几大尊者。 ... 晨光渐盛,华阳初升,众人衣袍间的露水悄然蒸发,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位灵阵师架子未免太大了,竟让少主亲自等候。“ 一头金丹境界的马面低声嘟囔,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无人应声,但在场者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想法。 “噤言。” 青鸢眼帘微抬,眸光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面鬃毛微竖,声音戛然而止。 一旁的豹子精见状,嘿嘿一笑,“早叫你别乱嚼舌根,那位沈先生连尊者大人都要以礼相待,岂是我等能妄加议论的?” 马面悻悻地喷了个响鼻,没有继续多言。 也不怪他有脾气,妖族向来以实力为尊,对出身羸弱的人族多有轻视。 最前方,雨尊者负手而立,身形如古松般挺拔。 忽然,他眉峰微动,目光如电,直射向遥远的海天交界处:“他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循声望去。 尤其是那马面妖,瞪大双眼,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青霄宫一众强者在此好等。 唰—— 众人视线还未及调整,一道白色身影就已静立在坊市门前。除了雨尊者捕捉到一丝残影,谁也不知道他如何现身的。 “让诸位久等了。” 沈云的声音温润如玉,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青鸢真君身上。 ‘元婴大修士..’ 他心中已有计较,看来碧霄宫对沧澜殿之行确实势在必得。 相比于他的平静,在场者却难掩震惊之色。方才那神鬼莫测的身法,足以说明对方的不凡。 “好快!” 青鸢真君神色微凝,回忆起方才那一幕,对沈云的重视更上一层楼。 须知青鸾族向来以速度着称,可与传说中的金翅大鹏一较长短。 正因如此,她深深明白对方的速度何等可怕,在元婴境都足以称雄。 “妖神保佑..这位大人可千万别听到刚才的话啊!” 马面躲在后面装死,看到豹子精调侃的目光,一张长脸憋的通红。 “哈哈!沈先生当真是深藏不露,每次都让雨某大开眼界!” 雨尊者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向沈云介绍碧霄宫之人。 ‘七位金丹境打头阵,再由青鸢真君收获成果吗?’ 沈云心中渐渐清晰,看得出他们对青鸢真君信心十足。 不过这也顺理成章,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速度比强横的战力更具优势。 遇到机缘抢的快,面临危险跑的快,几乎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 众人相互见礼后,雨尊者神色一肃,开始详述此次行动的关键。 “沧澜殿的阵法逐日减弱,按照以往经验,金丹境至少要等到明日黄昏才能进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道:“若沈先生能削弱外围禁制,我们今夜便可捷足先登,抢占先机!” 话音未落,在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沈云身上。 沈云淡然一笑:“尊者所赠的阵图我已参透,此事不难。” 一直以来,制约他仙艺造诣的从来不是悟性,而是修为境界。 如今他的道行突飞猛进,四阶灵阵不过是信手拈来。 见他如此自信,雨尊者不由得哈哈大笑:“好!那雨某等着观赏沈先生的手段。” 说罢,他大手一挥,吹响了行动的号角。 唰——! 十道璀璨遁光冲天而起,在海域中急速飞驰。 即便修为最低的豹子精也有金丹中期,飞行速度自然快的惊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方海天交界处突然霞光大盛。 只见一座恢宏仙殿凌空悬浮,通体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此刻城门前早已聚集了众多身影,除了一些赫赫有名的散修外,清一色都是各大势力的精英。 他们悬空而立,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仙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沈云踏入仙光笼罩范围时,立即明白了众人踌躇不前的原因——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越是靠近仙城,这股压力就呈几何倍数增长! 沈云双目微眯,只见万丈高空之中,数十道灵阵如涟漪般层层叠叠,构成了一道道同心圆状的禁制。 最核心处的阵法甚至扭曲了空间,灵气凝练如渊,光是远远观望就令人心悸不已。 雨尊者率先停步,望着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古老阵法,沉声道:“沧澜殿...到了!” ..... 第221章 作威作福,空间神通 沧澜殿近在咫尺,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那遮天蔽日的古老灵阵,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喧嚣隔绝在外。 “静候时机吧,在阵法完全开启前,道君强者也无法强行闯入。” “这次可真是风云际会,连碧霄宫的人都来了。看来即便是第三道君,也抵挡不住凤族神通的诱惑啊。” “何止如此,听闻第二道君也已派出座下强者,想必很快就会到场。” “.....” 就在此时,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突然从远海传来:\"怎么聚集了这么多废物?让本座先来清理一下场地!\"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裂,犹如万山崩塌。 霎时间,漆黑如墨的光芒遮蔽天穹,所过之处万物寂灭,连天地灵气都被吞噬殆尽,朝着聚集的散修们碾压而来。 “谁?!” 众人脸色骤变,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有人立即掐诀念咒,有人祭出法器护身,更有甚者直接施展遁术想要逃离。 然而那道漆黑光芒快逾闪电,瞬息便已横扫全场。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些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法器、符篆,如同纸糊般脆弱不堪,在漆黑光芒中纷纷炸裂。 众散修拼尽全力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数百散修血洒长空,如同下饺子般簌簌落海。 转眼间,仙门前被清出一片真空地带,仅剩几位修为高深者勉强支撑,却也是摇摇欲坠。 ...... 那毁灭性的黑光,像是有灵性般绕开了碧霄宫众人。 然而马面、豹子精仍止不住浑身战栗,虽知有雨尊者坐镇,那滔天凶威仍让他们神魂俱震,泛起阵阵寒意。 沈云眸光微凝,视线穿透层层云霭。 只见百丈高空处,一道巍峨身影踏云而下。 其周身缠绕着诡异的漆黑魔纹,凶煞之气凝若实质,连汹涌的海浪都为之凝固,仿佛修罗降世。 “梼杌一族...” 感受到那股熟悉而暴戾的气息,沈云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比起昔日的梼杌少君,眼前这个灰发男子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刚一现身便对散修痛下狠手,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当真是无法无天。 雨尊者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暗含锋芒:“此地可不是妖庭,梼鼎妖君你太过了。” 灰发男子闻言拱手一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一群蝼蚁不知天高地厚,凤族神通岂是他们配染指的?” 他话音陡然转冷,森然道:“本座这是在救他们性命。若秘境中相遇,我怕会忍不住赶尽杀绝。” 最后四字吐出时,整片海域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这一族...还是这般张狂。” 沈云盯着梼鼎妖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雨尊者神色淡漠,若非妖庭这次带着法旨而来,仅是这种态度,他就要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此时,受伤的散修陆续从海中飞出,个个面若金纸,眼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 在这无涯海上,实力便是天理。 即便他们被当场打杀,也找不到地方说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梼鼎妖君面带冷笑,对这些愤恨的目光视若无睹,漫不经心道:“还躲着作甚?莫非想让本座独自收拾残局?” 话音未落,三道璀璨流光划破长空,转瞬间已落在梼鼎妖君身侧。 “梼鼎兄说笑了,能者多劳,此次行动自然以贵族马首是瞻。” 流光散去,现出两男一女三道身影。磅礴威压席卷八方,竟都是元婴境的存在。 孔雀族真君乃是一位妖娆女子,五彩长发如瀑垂落,眼神中自带摄人心魄的魅惑,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神念都为之沉沦。 毕方族妖君面容俊美无俦,与沈云废掉的南离妖君有七分相似,只是周身道火更加炽烈,恐怖的高温让方圆百丈的海水都开始沸腾蒸发。 最意外的是最后一人——竟是丹鼎宗的寒真君。 他沉默不语,与三妖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出现的时机却耐人寻味。 ...... ... 面对如此骇人的阵势,在场散修面色如土。 “走吧,莫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机缘,把命丢在这里了。” 一位元婴老道长叹一声,当机立断化作遁光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其余修士见状,也纷纷认清现实,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转眼间,原本熙攘的海域,只剩下几大势力的修士仍在坚持。彼此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抱团取暖。 “我们先行一步。” 雨尊者神色凝重,传音示意碧霄宫众人准备离开。 他们本就计划提前进入沧澜殿,自然不会与其他势力联手。 寒真君观察到他们的举动,暗中向梼鼎妖君传音道:“碧霄宫底蕴深厚,妖君何不趁此良机,先将他们清扫出局?” “你在教我做事?” 梼鼎妖君神色冷漠,语气毫无波动,“第三道君乃妖族巨擘,即便我族老祖也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你真当雨尊者是吃素的?” 雨尊者作为第三道君座下第一战将,实力在化神境中也是顶尖存在。哪怕三大尊者联手围攻,也未必能讨得半分便宜。 寒真君顿时哑火,本想趁机借刀杀人,以报昔日之仇,却不料这看似暴戾的梼杌竟如此心思缜密。 梼鼎妖君冷眼旁观,心中嗤笑:‘丹鼎宗连人族都能背叛,真当本君会相信尔等?’ 这利益联盟本就各怀鬼胎——寒真君想借妖族之力分一杯羹,而妖族又何尝不想榨干丹鼎宗的价值?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毕方族妖君适时转移话题:“雨尊者确实棘手...说来,三位尊者前辈如今身在何处?” 孔雀族妖君眸光流转,眼中同样透着疑惑。 梼鼎妖君沉吟片刻,幽幽道:“为了提前进入沧澜殿,三位尊者已前往拜会第二道君。” 它神色一正,肃然道:“那位大人麾下,有一位身负空间神通的绝世存在。届时,它将与我们一同进入沧澜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妙极!\" 毕方族妖君眼中精光暴涨,\"有此等强者相助,再加上穷奇王坐镇,凤族神通必是我等囊中之物!\" 两妖神采飞扬,脸上尽是胜券在握的傲然。 \"若无意外...\"梼鼎妖君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斩钉截铁道:\"明晚就能进入沧澜殿。届时——\" 它环视四周,目光如刀:“谁能与我们抢夺先机?” ..... 第222章 针尖对麦芒 夜幕降临,海浪在黑暗中翻腾,墨色海水深不见底,仿佛一条吞噬万物的深渊。 妖庭的清场令众多散修仓皇逃窜,如今留下的修士寥寥无几。 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沧澜殿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雨尊者凌空而立,深邃的眸光看着前方,沉声道:“是时候了,还请沈先生出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最外层的灵阵正逐渐暗淡,阵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阻,运转显露出明显的滞涩。 沈云微微颔首,袖袍轻挥间,碧霄宫精心准备的灵材已悬浮身前。 他十指翻飞如蝶,掐动玄妙灵诀。 蚀灵玄铁、幻心琉璃砂、千年雷音木.... 各种灵材在沈云操控下,化作流光没入阵法薄弱之处。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是不假思索,那般轻描淡写的模样,让旁观者不由得屏住呼吸。 “好高深的阵法造诣...比我在中州见过的五阶阵法师也不遑多让。” 青鸢真君双眼一眨不眨,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佩服。 阵法之难,远在其他修仙百艺之上。 对方的血气如此旺盛,加上朝阳般的气息,年岁绝对不会太大。 如此年龄,在修为与阵法同时取得极高成就,这等天赋,让她甘拜下风。 “这奸猾的豹子头,到哪找了这么个绝世天才。” 马面暗自腹诽,想起自己兢兢业业几百年,眼见就要被豹三超越,内心有些不平衡。 最终只得长叹一声,谁让对方能结交如此厉害人物。这就是个人造化,羡慕不得。 “不止阵法造诣惊人,他对法力的掌控更是臻至化境。” 雨尊者目光如炬,以他化神高阶的修为,自然能看出更多玄机。 沈云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将灵材特性激发得淋漓尽致,这般精妙绝伦的掌控力,连他都觉得获益匪浅。 ‘这等人物,碧霄宫一定要狠狠的交好。’ 雨尊者暗自决断,观沈云今日表现,他日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有望问鼎阵法宗师之境。 一念成阵,万法皆空。 这等人物随手便可改天换地,放眼整个仙灵大陆,都是站在云巅的绝世存在。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沈云突然双指并拢,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玄妙的阵图。如同天工开物,精准地嵌入灵阵的薄弱之处。 刹那间,万千符文黯然失色,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显现。 众人顿觉身上压力骤减,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修为稍弱的豹子精更是如释重负,行动再无阻滞。 “甚好!尔等即刻入殿查探,明日配合青鸢夺取凤族传承。” 雨尊者大袖一挥,当即下令。 “遵命!” 七大金丹蓄势待发,正欲进入沧澜殿。 就在此时,沈云忽然上前一步,将阵图递到雨尊者手中,淡然道:“这阵图还能使用三次,只需法力激发即可。” 雨尊者神色一怔,诧异道:“沈先生不是要一同进入沧澜殿吗?莫非改变了主意?” 青鸢真君闻言也看了过来,等看清沈云平静的神色,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沈云望向沧澜殿,不疾不徐道:“我打算现在就动身。”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众人怔怔地望着他的身影,深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心中的震撼如惊涛拍岸,久久不能平息。 ...... 与此同时,沧澜殿另一侧的暗礁上。 妖庭众妖如灯塔般矗立,遥遥望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 忽然间,一道虚幻身影悄无声息乍现,没有引起丝毫波动,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一般。 众妖大惊失色,待感受到几股熟悉的气息,方才平静了下来,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哈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北辰小友的速度当真让我等汗颜啊!\" 爽朗的大笑声自九天传来,三大化神妖尊联袂而至,穷奇王紧随其后。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道虚幻身影,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寒真君立于一旁,双眼瞪得像铜铃,只能隐约看见一双孤傲的竖瞳。 当那道目光扫来时,他仿佛灵魂都被冻结,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不过谁也没有理会这个小喽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神秘的\"北辰\"身上。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众妖,淡淡道:“明日未时,我可送尔等入殿。” 这般轻慢的态度,三大妖君非但不恼,反而愈发恭敬。 孔雀族妖君更是目光灼灼,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哈哈哈!北辰小友果然厉害。”南明尊者抚掌大笑,“这下看谁还能与我等争夺凤族传承。” 话音未落,天光骤然一暗。 众妖惊觉不对,齐齐望向沧澜殿方向——只见外围灵阵竟突然凝滞,仿佛遭遇了某种强大阻碍。 南明尊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有人在干扰沧澜殿大阵!\"梼杌族尊者脸色骤变,眼中凶光毕露,\"竟敢抢先一步!\" “那边!” 北辰眸光一凝,身形瞬间化作虚无,如同游走在空间夹缝中的幽灵,瞬息千里。 “跟上!” 众妖当即暴起,脸色阴沉如水。竟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底下捷足先登,简直是倒反天罡! ....... 转瞬间,众妖已跨越数百里海域。 远远望去,正好看见碧霄宫众人踏入沧澜殿的一幕。 “沈云!!!” 穷奇王一声厉啸,声震九霄。 滔天杀意喷涌而出,方圆百里的海面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大妖无不色变。 尤其是那两头梼杌,更是凶性大盛。狂暴的妖气如火山喷发,二话不说直接朝沈云杀去。 “来的真快!” 雨尊者面色凝重,看到如同疯魔一般的两头凶兽,并未出手相阻,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妖庭怎么来了?!” 七大金丹被杀气笼罩,面色比纸还要苍白,如同小鸡仔般瑟瑟发抖。 沈云依旧从容自若,淡淡地扫了众妖一眼。 只见他双指并拢如剑,五行法力如涓涓细流,没入漫天符文之中。 轰隆! 刹那间,外围灵阵轰然运转,浩瀚的力量瞬间倾泻而下,将两头梼杌笼罩其中! ...... 第223章 损兵折将,灰头土脸 梼鼎妖君周身漆黑图腾开始扭曲,如同九幽深渊中爬出的魔物。 他一出手便是十二分功力,恐怖的妖力化作万千魔蟒,嘶吼着朝沈云绞杀而去。 “死!” 梼杌族尊者怒发冲冠,化神道则凝聚成千丈法相,顶天立地,脚踏乾坤。 恐怖的力量让海水都为之下沉,形成一片骇人的真空地带。 断魂岭一战,梼杌少君陨落,道君法宝遗失,对这一族简直是奇耻大辱,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刷。 此时目睹罪魁祸首,两头凶兽彻彻底底疯狂了,不管不顾直接出手,誓要将沈云碎尸万段! 然而当灵阵降临时,两妖所有的怒气瞬间哑火。 轰! 碧海潮生,仙光倾覆。 一道璀璨的光幕冲天而起,蕴含着镇压一切的无敌伟力。 什么万千魔蟒、化神法相,眨眼间被碾成稀巴烂,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啊——!” 两妖如遭天罚,战甲瞬间爆碎,鲜血如喷泉般蹭蹭往外冒,被灵阵的伟力直接打成了筛子。 “不好!此人竟是阵法师!” 其余大妖骇然变色,反应快若闪电,拼命向后飞退。 只可惜灵阵之力更快! 眨眼间,整片海域已被阵光笼罩。在沈云精准操控下,更是重点关照这些妖族强者。 轰—— 众妖被打的灰头土脸,妖力如纸糊般破碎。一个个衣袍焦黑,须发倒竖,仿佛从雷劫火海中爬出来的厉鬼。 寒真君更是凄惨,他修为最弱,又是个不善斗法的炼丹师,动作自然慢了一拍。 “救我!” 他连连求救,疯狂燃烧精血逃窜,活像只遁地老鼠。 可此刻众妖自身难保,谁还顾得上这个奸诈人族。 “悔不当初啊!” 寒真君绝望哀嚎,被阵光扫中的刹那,身上噼里啪啦的发出爆鸣,骨头经脉接连断裂,痛的他快要失去知觉。 咚! 他一头栽进礁石,倒插葱似的嵌在岩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然而他还不是最惨的,两头梼杌浑身冒着青烟,双眼都失去了焦距,像是地里刚刨出来的僵尸。 “正好明日就是清明,早点上路。” 沈云抬手,一道青云剑气破空而出,精准穿过灵阵薄弱处,直取两头梼杌要害。 噗嗤! 剑气如虹,将两头梼杌当胸贯穿,如同串糖葫芦般钉在了礁石之上,与寒真君排成一列。 ...... 咕咚! 七大金丹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目睹沈云将一众大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对灵阵师的恐怖有了全新的认知。 就连雨尊者也不禁动容。这等出神入化的阵法造诣,那些成名已久的阵道大师也未必能做到。 “招惹到这位,梼杌族算是踢到铁板了。” 雨尊者暗自感慨。虽不知双方有何恩怨,但以他对沈云的了解,对方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众妖手段齐出,好不容易稳住阵脚。 两大尊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妖气纵横捭阖,端得上威风八面。 偏偏法袍破烂不堪,东缺一块西少一片,显得格外滑稽。 看着生死不知的梼杌尊者,几位元婴大妖战战兢兢。 化神尊者在妖庭都是中流砥柱,即便是梼杌这样的王族,损失一位也是伤筋动骨,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弥补。 “又是这孽障!当真该死!” 两大妖尊目眦欲裂,妖庭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可恨罪魁祸首近在咫尺,它们却束手无策,只能无能狂怒。 “他的阵法造诣很高,在此地我等毫无胜算。” 北辰自虚空中缓步而出,神色依旧淡漠如霜。 只是白袍上若隐若现的焦痕,却暴露了他并非全身而退。 “出发!” 面对众妖杀人般的目光,沈云恍若未觉,转身便向沧澜殿走去。 这种平静到几乎无视的姿态,连北辰都不由得心生愠怒——以他的身份,何曾受过此等轻视? “此子不除,必成妖庭心腹大患。” 穷奇王沉声道。 屡次在沈云手中吃亏,它颇有几分心得,没有像两头梼杌般傻呵呵的冲上去,这才保全了自身。 北辰面色如万载寒冰,冷意直透骨髓,“明日,本座亲自会会这位人族天骄。” 此言一出,众妖精神大振。 “这小子虽有些古怪,但终究只有金丹修为,在北辰小友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南明尊者目光森然,死死盯着沧澜殿方向,仿佛已经看到沈云败亡的景象。 “不错,胆敢与我妖庭为敌,上天入地没人救得了他。” 孔雀族尊者语气冷漠,魅惑众生的脸庞布满寒霜,犹如地狱走出的女罗刹。 众妖冷笑连连,然而当他们飞落礁石,看清那两具毫无生机的尸体时,脸上的狠厉顿时凝固。 穷奇王更是眼神闪烁,似是想起了过往的惨痛教训,再也没了先前的凶狠气焰。 无论如何,梼杌族被沈云杀了个天翻地覆,都是不争的事实。 “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海域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妖循声看去,只见寒真君还卡在礁石中,使了吃奶的劲挣扎,却怎么也无法将脑袋从石缝里拔出来。 南明道君脸色铁青,像是吃了死老鼠一般,甚至怀疑沈云是故意留他一命,专程来羞辱它们的。 “废物!” 它嫌恶地一挥袖,法力化作一只巨手,捏着鼻子将寒真君拽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寒真君刚要破口大骂,却瞥见了两具梼杌尸体,顿时如遭雷击。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头晕目眩,满腔怒火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雨尊者不禁摇头叹息,对青鸢语重心长道:“切记不要有种族之见。若有机会,尽量与沈先生交好。” 青鸢真君郑重点头,肃然道:“尊者放心,沈先生永远是碧霄宫的朋友。” ....... ... 灵阵尽头,沧澜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沈云凝眸看去,只见一道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高逾万丈,宛如传说中的天门。 门扉雕琢着远古文字,晦涩难明,即便沈云研读了众多古籍,也只能解读只言片语。 “地脉之变由鲲而起....唯大乘仙力方能化解。” 沈云目光如炬,隐约可见门上一头神秘巨鱼的轮廓,在青铜纹理间游弋。 他心中微动,一个惊人的猜测渐渐成形。 ..... 第224章 鲲鹏隐秘,梧桐神树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自古以来,有太多关于这一族的传说,却鲜有人窥见其真容。 “倒也不算奇怪。” 沈云想起无涯海的种种传闻——能炼化地脉,引动天河之水,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绝非寻常妖兽所能企及。 而传说中的鲲,就拥有如此伟力。其血脉可追溯至盘古开天辟地之际,乃是真正的先天生灵。 每一次摆尾,都能掀起万丈海啸;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潮汐倒卷。 这便是传说中的鲲,以深海为巢,以星河为伴的远古神兽。 “纯血鲲族拥有\"鲲鹏化形\"之能,鱼跃为鸟时,垂天之翼可遮蔽日月,振翅间便能跨越九万里苍穹。” 青龙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即便是九天应龙,鲲鹏亦可与之争锋。” 听闻此言,沈云对鲲鹏的强大有了新的认识。 别说什么上古异种,即便在神兽之中,能与之匹敌者,亦是寥寥无几。 “能将鲲引动的地脉爆发压制,沧与澜的修为,不知到了何种境界....” 沈云低声感叹,随即收敛心神。 这等登峰造极的存在,离他实在太过遥远。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拿到那件五行混沌塔。 ...... 穿过青铜大门,眼前是一条幽深绵长的古道。 地面由一种深褐色神铁铺就,道路旁是两排青铜古树,树身上密布着玄奥的纹路。 古道尽头,一座恢宏殿宇若隐若现,伫立在云海之中。通体散发着沧桑气息,有种历经岁月洗礼的厚重。 “那就是传说中的沧澜殿?” 沈云目光一凝,下意识运转望气诀。然而这门无往不利的道法,此次却没有建树。 视线中,殿宇四周云蒸霞蔚,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阴阳二气循环往复,暗藏高妙的玄机。 “莫非是阴阳本源之气?” 沈云心头一震,顿时明悟。 并非望气诀失灵,而是这等接近大道本源的力量,远非他现在的修为所能窥探。 豹子精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大人明鉴,千万年来探寻沧澜殿的高人不知凡几,却从未听说有谁获得过传承.....”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劝谏之意。 “多谢诸位提醒。” 沈云微微颔首,将心中念头压了下去。 忽然,他感应到沧澜殿东方传来一股温热气息,不由凝神望去。 “大人言重了,这是小的分内之事。” 豹子精连道不敢,从未想过沈云这等存在,竟会对它们这些小妖如此客气。 碧霄宫众人也是面露感慨,见识过对方击杀梼杌时的风采,此刻再见他随和的一面,有种莫名的感受。 沈云自不知他们心中所想,神念探向远方,那股玄妙的气息愈发清晰。 ‘梧桐神树!’ 他立刻锁定了目标,旋即开口道:“诸位自便,有事可传讯于我。” 话音刚落,他化作一道五色长虹,向着东方破空而去。 七位金丹修士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开来,开始搜寻凤族传承的痕迹。 ...... ...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片芳草萋萋的园林出现在眼前。 池塘如镜,奇石嶙峋。 忽见一只仙鹿自林间探首,惊起数只白鹤振翅腾空,尽显天然意趣。 步履渐深,脚下古道青苔渐厚,人工开凿的痕迹愈发模糊。 待到回神时,沈云已置身于一个奇妙的秘境中。 清风徐来,带着草木清香;流水淙淙,似在耳边低语。 视线的中心,是一株顶天立地的参天古树。 三千枝条垂落如瀑,花鸟虫鱼环绕其间,嬉戏玩闹,浑然天成,尽显造化天成之妙。 “真是壮观。” 沈云感受着四周流转的道韵,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凡尘俗气悄然隐去,举手投足间尽是自然真意。 气海之中,九转金丹熠熠生辉。 七条道痕光芒收敛,仿佛洗去了铅华,与金丹气息交融,浑然一体。 这一刻,七条大道彻底成型。 轰隆隆! 九霄云动,雷云翻滚。 浩瀚天威笼罩四野,整片林园瞬间陷入死寂。 草木凝霜,飞鸟僵坠,连时光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元婴极境...走到这一步了吗?” 青龙神色无比严肃,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境出现,连它也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 然而下一刻—— 沈云的气息忽然消散无形。他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于这片天地。 劫云翻涌不定,不知该劈向何处。 须臾间,云开雾散,阳光穿透劫云洒落,整片林园顿时生机盎然,万物复苏。 “还差两道尚未圆满,就已登临极境,真是叹为观止.....” 青龙眼中光芒流转,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即使是药仙那等远古巨擘,比起眼前的沈云也略逊一筹,若让他再进一步,怕是古往今来都无人可与之相比。 此刻,沈云缓缓抬手,掌心四重法力流转不息。 时而如阴阳交汇,时而似四象轮转,最终化作一团混沌雾霭,朦胧中隐现四色道韵,无形无质却又包罗万象。 “果然,极境能让战力更上一层楼!” 沈云双眸微阖,感受着那道牢不可破的壁垒,此刻渐渐开始松动,隐隐触摸到一片全新的天地。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刻的他,即使青鸢那等元婴大修士,恐怕也难挡他随手一击。 “谁可与我一战!” 沈云轻声自语,声音虽轻,却让天地道则与之共鸣。 七道大成之后,他渐渐凝聚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势\"。 那既非青云剑势的意气风发,亦非五行剑势的万法归宗,而是一种所向无敌的大势。 ...... 待天地异象渐渐平息,沈云抬眸望向遮天蔽日的古老神树,目光中流露出些许遗憾。 “可惜了...” 他轻声一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 纵使梧桐神树气象万千,令整个秘境都欣欣向荣,但那早已消散殆尽的生机,即使真仙下凡也回天乏术。 “试试吧,希望有五行混沌塔的线索。” 沈云低声自语,缓缓张开五指。 掌心一道古老铭文渐渐苏醒,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刹那间,纯净的凤族气息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秘境空间。 然而时光流逝,梧桐神树依旧沉寂如初。 它的生命之火早在万年前就已熄灭,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徒具其形的空壳。 沈云却没有丝毫沮丧,目光穿透重重雾霭,望向沧澜殿尽头的虚空。 那里像是阴阳分界,清浊未分,只有雾蒙蒙的烟云,流转着朦胧的气息。 “找到了....” 就在他低语之际,梧桐神树忽然轻轻摇曳。 树冠之巅,一片古老树叶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手心的铭文之上。 ..... 第225章 终见法宝第一道君 沈云凝视着掌中落叶,枯黄的叶脉竟流转着一丝微弱生机。 他忽然灵台澄明,似有明悟。 “叶之落矣,顿生菩提。” 他将梧桐叶握在手心,踱步离开了园林,向着秘境深处行去。 那棵早已枯死的梧桐树,三千枝条在风中摇曳,如诉如慕,仿佛在与故人道别。 ...... 沈云身形如电,瞬息千里。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葱郁山林转瞬即逝,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绿意褪去,延绵不绝的荒芜山地突兀呈现。 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整片天地都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令人惊异的是,这死寂的荒芜之地,竟蕴含着浓郁的生机气息。 沈云身形猛然一滞,四面八方涌来恐怖的压迫力。 灰色雾气越来越浓,如同太古神山压顶而下,连五行混元体都难以承受。 “混沌的气息..” 沈云目光微凝,心中对雾气有了几分猜测,打起十二分精神。 相传开天辟地之初,天地本是一片混沌,无始无终,无光无暗,连时空的概念都不存在。 直到鸿蒙之气演化混沌,方有三千世界诞生,世界才逐渐演变成如今模样。 眼前的景象,就有几分混沌未开的意味,虽远远到达不了那等层次,也足够惊世骇俗。 “据青龙前辈所言,先天法宝诞生于混沌之中,看来方向没错。” 沈云步履沉稳,周身清辉流转,在浓雾中撑开一方净土。 自五行大道圆满后,他气海扩充数倍有余,法力生生不息,这才能在混沌雾霭中稳步前行。 换作寻常化神强者,即便能砥砺前行,也终将力竭而亡,被混沌之力碾作齑粉。 .....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沈云不知前进了多久,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十指翻飞,不断掐算推演,《周天衍道书》运转到极致,却始终差了一丝灵光,难以窥见天机。 “果然没那么简单。” 沈云轻叹一声,虽然能长期在混沌雾霭中行走,但沧澜殿开启的时间却是有限的。 七日一过,殿内必生大恐怖,他可不想以性命相搏。 “千万年来进入沧澜殿的不知凡几,其中不乏道君强者。若真这般容易,五行混沌塔也轮不到我来取了。” 沈云停下脚步,不再盲目搜寻。 他心念一动,催动凤族铭文,古老纹路顿时泛起赤红光芒。 冥冥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传来。 然而光芒只能穿透三丈雾霭,那缕微弱感应转瞬即逝,再难捕捉。 再次失手,沈云却没有丝毫沮丧,眸中精光流转,似有明悟之色闪过。 下一刻,他摊开掌心,只见那片古老神叶轻轻震颤,悬浮在铭文之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叶片竟自行旋转起来,最终稳稳指向南方,如同司南般指引前路。 “果然如此!” 沈云立刻展开行动,五行法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璀璨华盖,将漫天雾霭尽数隔绝在外。 有了梧桐神叶指引,他的速度愈发快速,犹如风驰电掣。 忽然,前方混沌深处传来一股莫名气息,与五行法力产生奇妙共鸣,彼此呼应。 “五行之力!” 沈云眸光大盛,身形豁然一挺,犹如金翅大鹏腾空,瞬息便降临在气息源头之处。 但见雾霭深处,一座五层宝塔静静沉浮。塔身流转着浓郁的五行法力,与周围的混沌气息交织缠绕,演绎着天地至理。 古老。 不朽。 永恒。 塔身上铭刻着古老的道纹,散发着永恒不灭的道韵,历经万劫而不毁,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沈云凝视着这座宝塔,一字一顿道:“这就是先天法宝——五行混沌塔。” 话音方落,宝塔发出轻微的震颤,那些古老的道纹逐一亮起,一道晦涩难明的道音遥遥传来。 令人惊奇的是,沈云竟瞬间明悟了其中真意——\"吾已等候万载,汝是第二个来此之人。\" 这道声音仿佛穿越亘古时空而来,带着深长的意味。 “竟是器灵....” 沈云双眼微眯,只觉一道古老的灵念正在观察自己。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连登峰造极的敛气诀都难以阻挡。 他心中一动,暗自思忖着\"第二人\"背后的深意。 显然,第一个来此之人,最终未能通过考验,黯然离去。 ..... ... 无涯海最深处,一座堪比大陆的仙岛巍然矗立。 这里不见繁华坊市,亦无往来修士。 云海苍茫间,奇峰耸立,飞瀑流泉,古木参天。 无涯岛——传说中第一道君的修行道场。 山不在高,有仙则明。 此刻在万丈绝巅之上,一个紫袍身影静坐道台。 他身形伟岸却透着随和,气势威严又不失慈悲,宛如一尊历经万古的道像。头顶是浩瀚青冥,脚下是滚滚红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穿透漫天罡风,清晰传来。 来者是一位端庄典雅的中年女子,周身萦绕着淡淡星辉。虽无半点气息外露,却令天地道则都为之退避。 道君! 这赫然是一位返虚境大能。在整个无涯海域,玄月道君的名号可谓如雷贯耳。 然而此刻,她却恭敬地向着紫袍道人深深一拜:\"尊主!\" 良久无声,唯有某种玄妙道韵在缓缓苏醒。 忽然间,漫天罡风骤歇,东方紫气浩荡三千里。 玄月道君将头垂得更低,轻声道:“第二道君和第三道君已有所行动,凤族传承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敢问尊主,我等是否也该出手?” 紫袍道人拂过衣间的寒霜,语气平淡:“凤族传承?本尊早已见过。” 此言一出,玄月道君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转瞬间又归于平静——若是旁人得此机缘,或许是惊天动地,但对眼前这位而言,却是理所当然。 毕竟,他是无涯海当之无愧的至尊——第一道君。 “原来尊主早已得到神物......看来那些人注定无功而返。”玄月道君展颜浅笑。 第一道君却缓缓摇头:“本尊并未取得凤族传承。” 话音刚落,玄月道君大吃一惊,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然而第一道君并未多言,只是遥望沧澜殿方向,目光深邃难测。 “气运变幻......那件传说中的先天至宝,终于要现世了么?” ..... 第226章 凤族宝术 沈云与五行混沌塔遥遥相对,灰色雾霭为之凝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会有怎样的考验,想来不会简单。”沈云心中暗忖。 他凭借梧桐神叶与凤族铭文才寻得此处,而前一位来访者却无此机缘,难以想象其修为该何等可怕。 即便如此,那人依旧铩羽而归,足见获取此塔之难。 沉寂良久,器灵的声音幽幽响起,“大五行道....符合吾之要求。” 沈云眉头一挑,没想到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青龙从戒中腾跃而出,朗笑道:“明智之选!追随此子,他日必能成就无上道器!” 一位七道大成的极境天骄,没有法宝能拒绝这等机缘。青龙对此深信不疑。 就在他们以为大功告成时,器灵迟疑的声音再度传来,“吾虽愿追随...然老主人出自凤族,吾曾立誓只认凤族传承者为新主...” 青龙笑容骤然凝固,怒其不争地喝道:“荒谬!若凤族传承断绝,莫非你要永世困守于此?” 话音刚落,五行混沌塔仙光大放,一道朦胧虚影自塔尖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披五色霞光的仙灵,身似鹿,尾如龙,与传说中的麒麟有几分相似。 “吾名伍曜,见过二位。” 仙灵俯首作揖,虽是兽形,却透着儒雅气质。当目光触及沈云时,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沈云抱拳还礼,语气平和:“前辈恪守誓言,本是信义之举,无需介怀。” 伍曜闻言,对沈云更添几分好感。尤其感受到对方精纯至极的五行法力,几乎要改变主意。 青龙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若习得凤族真法,岂非也算传承者?” 伍曜身形一怔,当即道:“阁下既得梧桐神叶认可,想必与凤族渊源不浅。若真能习得凤族真法,自然可算传承者。” 它语速越来越快,与其说是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作为先天法宝,伍曜灵觉远超寻常。它深知眼前这位年轻人潜力何等惊人,更被其谦逊态度所打动。 峰回路转,沈云露出了笑容,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凤凰宝术从何而来? 青龙也望向伍曜。 仙灵摇头轻叹:“吾虽追随老主人数万载,但凤族宝术只能血脉传承。” 沈云心念一动,从空间戒中取出一物——正是凤血石。 \"凤凰真血!\"伍曜眼中精光大盛,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伍曜尚未察觉,它正不自觉地为沈云寻找解决之法。 须知上一位来访者,它连面都未露便直接回绝。 青龙见状朗声大笑:“看来,这就是天定的缘分了!” ...... ... 时光如水,转眼已是第二日深夜。 沧澜殿外,妖庭一方蓄势待发,眼中凶光毕露。 “先夺凤族传承,再杀沈云。” 南明妖尊傲然而立,阴鸷目光扫过几位元婴大妖:“尔等全力配合北辰小友,后日本尊也会亲自入殿。” “遵命!” 几大妖君如狼似虎,语气充满自信,仿佛凤族传承已是囊中之物。 寒真君静立一旁,不知道这两天吃了什么宝药,气色竟恢复了几分。 只是那略显迟钝的动作,暴露了他重伤未愈的事实。 丹鼎宗虽是中州第一丹宗,但毕竟远水难解近火,一时寻不到其他元婴大修士,只能让寒真君继续发光发热。 准备就绪,北辰双手在空中划动,顿时空间泛起阵阵涟漪,如轻纱般将众妖笼罩其中。 唰——! 一道空间飞梭骤然成形,在虚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这飞梭快若闪电,却又无声无息,转瞬便穿透重重禁制,竟未激起半分波澜。 “不愧是那一族的后裔。”孔雀尊者朱唇轻启,美目中异彩连连,\"哪怕血脉早已稀薄,空间神通仍如此可怕。\" 南明尊者阴冷一笑,“这可是真正的神兽血脉,虽未大成,却已能力敌半步化神。那沈云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死。” 到了它们的层次,才真正明白神兽血脉的可怕。待其大成之日,问鼎化神巅峰不过水到渠成。 在偌大妖庭之中,神兽血脉也寥寥无几。与北辰相比,梼杌少君之流,和乡下的暴发户也差不了多少。 “沈云....希望你能让我尽兴!” 北辰一步踏出,身形已进入沧澜殿中。 ....... .... 众妖降临,煞气滔天。 碧霄宫众人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无不面色大变,纷纷退避三舍。 就在此时,青鸢真君手持沈云留下的阵盘,悄然进入沧澜殿中。 “可有收获?” 她召集众人,询问这一日的搜寻结果。 豹子精垂首叹息,语气中难掩失落:“启禀少主....我等一无所获。” 沧澜殿除去混沌地带外,范围本就不大。往年他们也曾多次探寻,早已将各处角落翻了个底朝天。 青鸢真君眉头微蹙:“梧桐神树那边情况如何?” 豹子精闻言神色一滞,讪讪道:“那里...确实有些变化....” “哦?!” 青鸢真君眼前一亮。 然而豹子精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沉:“梧桐神树彻底衰败了,残存的道韵都已开始消散。” 它欲言又止,有句话没敢说出口——或许之前看到的异象,正是梧桐神树彻底消亡的征兆。 青鸢真君沉默良久。这个可能性,她又何尝没有想到? 无涯海风起云涌,各方势力齐聚于此,若最终只是一场乌龙.... 想到这种情况,她神色愈发复杂了。 ...... 片刻之后,众妖气势汹汹地闯入园林之中。 “此地与过去大不相同,莫非凤族传承真的现世了?” 众妖精神为之一振,脸上的贪婪呼之欲出,对周围的同伴都开始有所防范。 穷奇王虎视眈眈,自从被梼杌老祖废去道行后,它受尽了屈辱与嘲讽。 此刻心中杀意翻腾,面上却不动分毫,堪称卧薪尝胆的典范,“若能夺得凤族神通,本王或许能涅盘重生。届时沈云...还有梼杌老祖,都要付出代价!” 寒真君脚步虚浮,眼中却精光闪烁,心中算盘响亮:‘若能夺得凤族传承,宗主就会赐下魂道大丹,届时我必能成为五阶炼丹师。” 哪怕是北辰,此刻也收敛心神,将和沈云对决的想法都压了下去。 众妖各怀鬼胎,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双腿在虚空中都踏出残影。 然而,看到那棵光华尽失的梧桐古树时,直接被当头一棒——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乌龙?” 众妖如丧考妣,满腔热忱瞬间化为泡影。 凄厉的风声在园林中回荡,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痴心妄想。 ...... 第227章 就赌他多久能领悟 来时剑佩鸣金阙,走时法衣裹雪泥。 遥想两日前,它们气势如虹,视凤族传承如探囊取物。 岂料转眼间,不仅两大梼杌命丧黄泉,连传承也成了镜花水月,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穷奇王面如猪肝,接连打击让它几欲癫狂。 失去凤族传承,它所有复仇大计尽成泡影。此刻当真是万念俱灰,道心几近崩溃,险些步了擎战戈的后尘。 寒真君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我恨啊!为了此行,我甚至不惜服下禁药恢复修为,贼老天为何如此戏弄我!” 他捶胸顿足,肠子都已经悔青了,一个怒火攻心险些昏死过去。 原本情绪低落的两位妖君,见状反倒宽慰了几分。果然痛苦是需要对比的,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惨,心情自然就好起来了。 唯有北辰依旧神色冷峻,它目光如电,沉声道:“凤族传承本就是虚妄,现在该去会会沈云了。” 此话一出,原本悲怆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穷奇王化悲愤为恨意,厉声喝道:“此子屡次坏我妖庭大事,今日定要叫他血债血偿!” “不错,必须将他的项上人头带回妖庭。” 两大妖君立刻响应,想到梼杌老祖的怒火,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次连化神尊者都陨落,若不能将罪魁祸首抓住,它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转瞬间,众妖同仇敌忾,矛头直指沈云。 “算我一个!” 寒真君见到如此强大阵容,恶向胆边生,竟也要去向沈云讨个说法! 唰——! 五大元婴电射而起,犹如风驰电掣,在秘境中来回穿梭。 此时此刻,无涯海本土势力陆续到场,见到它们苦大仇深的模样,皆是一头雾水。 “嘿!听闻沈云曾斩杀梼杌少君,与妖庭结下血海深仇。”一位知情人低声透露。 “什么?!沈云竟将梼杌族杀得血流成河?难怪它们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好事者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 “最新消息,沈云把梼杌族地都夷为平地了,连梼杌老祖都无家可归!” 一个年轻修士大吹法螺,听得众人倒吸凉气。 谣言越传越离谱,连知晓内情的碧霄宫众人都不禁愕然。 听着这些煞有介事的议论,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 ... 五大元婴强者将沧澜殿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沈云的影子都没看到。 刚一停下,耳边就传来诸多修士的讨论声。 “究竟是谁在那胡说八道!” 众妖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本来迟迟找不到沈云,怒火就无处宣泄,此时简直是七窍生烟。 “啊!!!卑贱的人族,给我死!” 穷奇王终于彻底暴走。听到有人说它被沈云打成了丧家之犬,跑去给梼杌一族做牛做马,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了。 砰——! 狂暴的妖力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拳,朝那个冷嘲热讽的人狠狠砸下。 这一击却如同捅了马蜂窝,瞬间激起众怒! “哪来的疯狗在此撒野!” 各大势力本就因传承落空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好找到了发泄对象。 双方针尖对麦芒,一场混战轰然爆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各种神通道术交织碰撞,连天边的烈日都黯然失色。 五大元婴虽实力强横,却终究寡不敌众,被打的节节败退。 无涯海本土势力本就看妖庭不顺眼,前几日梼鼎妖君横扫一众散修,横行霸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时找到了发作的机会。 就连北辰这个本地妖也遭了池鱼之殃,好在众人知晓它是第二道君麾下,没有痛下狠手,只是让它疲于应付。 其余四大元婴可就惨了,面对数百号高手的轮番轰炸,就连化神尊者都得暂避锋芒。 它们被打的上窜下跳,东躲西藏,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 最惨的当属寒真君。本就重伤未愈,加上丹鼎宗那\"赫赫有名\"的口碑,众人对他格外\"关照\"。 仅仅三个呼吸,他就被打成了破布口袋,头朝下栽进地面,再次死死卡在了石缝里。 四大妖君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连连后退,不敢再正面交锋。 “多行不义必自毙!” 青鸢真君摇头轻叹,见到它们落荒而逃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 .... 就在外界打成一锅粥时,沈云正在接受凤族传承。 在伍曜的协助下,凤血石中的真血被完美萃取而出。 霎那间,赤霞漫天,整片空间温度骤升。 只见那滴凤凰真血悬浮半空,散发着令天地震颤的恐怖波动,连混沌雾霭都退避三舍。 “好可怕的力量...这究竟是何种层次的凤血?” 沈云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近仙。” 伍曜轻吐二字,话音方落,整片天地骤然一静,仿佛触犯了某种无上禁忌。 谁能想到,区区黄泉血海轮竟能换来如此神物,简直如同梦幻。 青龙目光流转,意味深长道:“善因结善果,善心修善缘。” 伍曜闻言若有所悟,眼中坚定之色更甚。 “以这等神血接受传承实属奢侈,”他感慨了一声,“不过凤血品级越高,蕴含的宝术便越是超凡,你需做好万全准备。” 沈云郑重点头,双目渐阖,杂念如潮水退去,瞬间进入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 伍曜不再多言,周身五行法力交织,化作无色氤氲将凤凰真血包裹,直入沈云灵台。 轰—— 刹那间,沈云周身燃起赤色神焰,虚空中隐约传来清越凤鸣。 他的气息愈发深邃,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对火焰羽翼的虚影,仿佛要化作真正的凤凰涅盘重生。 “希望他能成功。” 伍曜深吸一口气,若非沈云这等极境天骄,他绝不会让对方尝试接受凤族传承。 越是强大的宝术,对修士的要求就越高。 凤族作为屹立在修真界巅峰的神兽,其传承宝术足以位列当世前十。 若没有通天资质,强行领悟当场就会神念破碎,变成一个痴呆,稍有不慎直接就会魂飞魄散。 “嘿!” 青龙突然神秘一笑,悠然道:“可敢与本尊打个赌?就赌这小家伙多久能领悟宝术。” “嗯?” 伍曜面露诧异。感受到青龙强烈的信心,却不知这信心从何而来。 作为先天法宝,他自然知晓青龙的来历,深知对方绝不会无的放矢,这让他对沈云更添几分好奇。 见他迟迟不语,青龙率先开口:“本尊赌他两刻钟内必能领悟。输的叫对方一声老大如何?” 伍曜摇头失笑,没想到传说中的气运法宝竟是这般性子。 不过他也来了兴致,当即道:“这可是凤族神通,纵是少年真仙,能在一天内领悟已是极限。道友怕是要输了。” 他实在想不通青龙的信心从何而来。两刻钟领悟凤族宝术?简直天方夜谭,这赌局他实在找不到输的理由。 然而就在下一刻,沈云身形微动,周身赤色神炎骤然内敛。 唰——! 当他睁开双眼时,整片天宇都为之一暗。 混沌雾霭炸成焚天火海,烈焰中似有凤凰虚影闪过,发出穿金裂石的清鸣。 沈云负手而立,脚下生出万道火莲,宛若仙王临九天,漫天火芒朝圣般向他臣服。 青龙看向目瞪口呆的伍曜,嘴角微扬,淡笑道:“看来,是本尊赢了。” ...... 第228章 弹指击败,全部镇压 烈焰散尽,沈云自仙光中缓步而出。 他收敛周身法力,静立混沌雾霭之中。 令人惊异的是,那足以碾碎神兵利器的混沌之气,触及他身躯的瞬间竟自行燃尽,化作点点星火消散。 伍曜凝神细察,感知到沈云的变化后,肃然道:“[涅盘化身法]。” 青龙闻言双目精光大盛:“竟是这门无上宝术!这滴凤血的来历不一般啊。” 它不禁感叹沈云的好运气,涅盘化神法并非炼体之术,而是凤族涅盘真意所化的肉身神通。 修成此法,肉身将具备凤族特性,堪称火之道的极致体现,焚尽万物,所向披靡。 但这并非最惊人的。相传施法者只要血气不枯,就能永远保持巅峰状态。 若将此术修至圆满,一滴精血就能凝练身外化身,堪称不死不灭。 “涅盘化身法....当真是一门逆天神术。” 沈云睁开双眼,漆黑瞳孔深处似有神焰跳动。 这次收获太大了。不仅获得无上宝术,对肉身之道的理解也更进一步,五行混元体的后续已了然于心。 伍曜眼中闪烁着欣喜之色:“主人,请以法力祭炼宝塔。” 他立刻改口,彻底承认了沈云的身份,语气中满是期待。 沈云会意,挥手间五行法力翻涌而出,将宝塔层层包裹。神光流转不息,与塔身道纹交相辉映。 转瞬间,宝塔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没入沈云气海之中。 哗——! 浩瀚的法力海洋上,五行混沌塔巍然矗立。 塔身每一次震颤,都散发着古老的混沌气息,与九转金丹产生玄妙共鸣,二者相互滋养,双双开始蜕变。 沈云瞬间就与宝塔建立起心神联系,这般速度令伍曜欣喜地晃了晃尾巴。 当接触到沈云精纯的五行法力时,它深感这简直是天作之合,甚至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念头——逝去的老主人,也比不上眼前的年轻人。 “这就是先天法宝的威能么?” 沈云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那苍穹般浩瀚的法力,心中震撼不已。 “吾在混沌空间修养万载,已恢复中品法宝之境,应当能助主人一臂之力。” 伍曜谦逊的话语让沈云一时无言。 以他如今对五行大道的掌控,最多只能驾驭宝塔十分之一的威能。这位器灵,未免太过低调了。 “不知外界情况如何了。” 沈云心念微动,既已获得先天法宝,便再无留恋之意。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破空而去。 ...... ... 沧澜殿前,战火渐熄。 妖族单方面的挨打,终于让众人怒火稍平。 如今凤族传承已成泡影,在场修士皆感索然无味,纷纷萌生退意。 几大妖君灰头土脸,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此刻个个偃旗息鼓,往日的嚣张气焰被打的烟消云散。 寒真君再次成了最惨之人,不仅全身筋脉寸断,气海更是四分五裂,脑袋死死卡在石缝中,奄奄一息。 穷奇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瓮声瓮气道:“沈云这小子奸猾似鬼,见传承无望,怕是早已溜之大吉。” 此言一出,毕方族妖君顿时呼吸一滞,整张脸涨得通红。 它们挨了这么久毒打,结果仇敌早已扬长而去。 孔雀族妖君披头散发,魅惑众生的脸上赫然有一个大脚印,气得浑身发抖。 “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 北辰面色不愉,仗着空间神通之利,它躲过了大部分攻击,还想找回之前的场子,却迟迟等不来对手。 就在众妖准备离去之际,沈云施施然现身场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几个狼狈不堪的家伙。 这一幕,犹如干柴烈火,瞬间引爆全场! “沈云!!!” 穷奇王仰天怒吼,血贯瞳仁,高大的身躯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怒极攻心还是施展了秘法,疯魔般狂袭而来。 “杀!” 两大妖君见正主现身,当即弹射而起。 手中各种高阶妖术来回变化,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誓要将沈云碎尸万段。 北辰眸中寒光暴涨,身形如水波荡漾,融入虚空不见踪影。 它像一条蛰伏的魔龙,可能从任何角度给予致命一击。 “不好!沈先生怎会此时现身?” 青鸢真君面色一变,此地可没有灵阵相助,四大妖君联手之威,谁能抵挡? “这群妖怪怎么如此激动,莫非是疯了不成?” 沈云低声自语,面对铺天盖地的妖术洪流,依旧神色自若。 这番话语犹如火上浇油,众妖面容扭曲,声嘶力竭地咆哮:\"去死吧!\" 轰隆! 巨大的轰鸣响彻云霄,数十里地脉塌陷,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四溅。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尘埃渐渐散去。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凌空而立,周身流转着淡淡仙光,连一根发丝都未曾损伤。 三大妖君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战栗。 下一刻,沈云的身影忽然消失了,还未等有所反应,他已出现在众妖面前。 “小心!” 毕方族妖君警示声刚出口,便觉脖颈一紧,仿佛被天罚神链锁住。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五指修长的大手,轻轻一抖,剑势爆发,将他所有反击直接斩断。 “停下!” 孔雀族妖君花容失色,急忙施展魅惑之术。 然而根本没有用,沈云直接一掌将其擒拿,恐怖的法力瞬间将所有妖气封锁。 “小孽障,去死吧!” 穷奇王一声大吼,如饿虎扑食般袭来。 巨大的穷奇法相遮天蔽日,恐怖的煞气将方圆百里的浮云尽数震散。 幽冥道则在法相中交织,令虚空如蛛网般碎裂——这是它保留的化神道果,每一缕都足以灭杀元婴强者。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沈云一手擒着一个妖君,如同提着两只小鸡仔。周身五行法域张开,化作一个光怪陆离的神秘世界。 花鸟虫鱼,山川草木,皆在其中演化,宛如神灵净土,蕴含着高远的大道意境。 咚! 穷奇王闯入法域之中,周身妖力接连爆裂,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道。 “这不可能!” 它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无穷力量。 沈云看也没看,突然眉头一挑,淡淡道:“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他轻轻一跃,动作如凡人施展轻功般朴实无华,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方才立身之处,一道深邃的空间裂缝乍现,如同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北辰如鬼魅般从中浮现。 “你逃不掉!” 它身形一转,速度比雷霆更快,在空间夹层中穿梭游走,锁定沈云的所有退路。 然而下一刻,北辰眼前一花,神念中那道身影竟凭空消失。 它心中大惊,锐利的目光四处搜寻,看到了令它心神震颤的一幕—— 穷奇王正疯狂燃烧凶煞之气,眼看就要挣脱五行法域的束缚。 就在此时,沈云从天而降,一脚将穷奇王施法直接被打断。 轰! 硕大的脑袋被踩入地底,深深嵌进石缝之中。 穷奇王当场眼冒金星,还未来得及反击,青云剑势就笼罩而下,将它死死钉住。 “太狠了....” 豹子精张大嘴巴,犹如看到天鹅的癞蛤蟆,惊得合不拢嘴。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沈云一手擒拿两大妖君,一脚镇压穷奇王,令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词—— 天神下凡。 ..... 第229章 宝术妙用,收为坐骑 三大妖君瞬间败北,犹如一场惊世风暴,席卷每个人的心灵。 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吹拂。 忽然,一道颤抖的声音幽幽响起—— “莫非..这位真把梼杌族道场夷为平地了?” 方才那些见多识广之辈,只把这句话当作一个玩笑。 可此刻,他们却鬼使神差地信了。 能人所不能者,必能行人所不能之事。 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或许真能做到那些超乎想象的壮举。 “.....” 沈云无言,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等大事。或许以后有机会做上一场,那也不能现在背这个黑锅不是? “他究竟要做什么?” 两大妖君瑟瑟发抖,被五行法力禁锢,想爆发妖力却如同蚍蜉撼树,掀不起半点波澜。 下一刻,答案揭晓—— 沈云心念微动,灵台深处的道影骤然睁眼。神念凝作天刀,直斩两妖识海。 它俩还未发出惨叫,元神就已经被打成虚无,当场变成痴呆,化作了原本的妖兽形态。 众人看的是头皮发麻,全身冷汗。 穷奇王疯狂挣扎,可青云剑势如太古神山压顶,令它动弹不得。 “混账!安敢如此辱我,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它怒吼连连,当看到两大妖君变成痴呆之时,如遭冷水浇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 目睹这一幕,北辰的金色竖瞳冷意暴涨。 “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 它双手划动间虚空震颤,凝聚出一柄恐怖神刀。 “虚空裂界刀!” 北辰一步踏出,双手持刀凌空劈下。 刀光如太古巨鲲裂海,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天地为之色变。 “聒噪!” 沈云连眼皮都未抬,五行混沌塔从气海中飞出,爆发出无量仙光。 霎那间,一道五色华盖升腾而起,流转着浩瀚无垠的绝世法力。 铮——! 空间神刀斩在华盖之上,发出令人头痛欲裂的嘶鸣声,溅起的火光直冲百丈高空。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震得龟裂开来。 “这不可能!” 北辰面色大变,眼见刀锋被五色华盖挡住,头一次失去了成竹在胸的风范。 它引以为傲的虚空裂界刀法,乃是传承古祖的绝世神通,曾在史书中留下赫赫威名。 即便以它元婴后期的修为,也仅能勉强施展此招,按理说半步化神都难以抵挡,此刻却寸功未立。 “我不信!” 北辰面色狰狞,疯狂挥动空间神刀。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支离破碎,甚至凝聚出一道细小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快跑!” 观战众人仓皇后撤,那可是连化神强者都忌惮的空间乱流。 他们一口气退出数十里,方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望向战场中央,却发现沈云依旧未动半步。 那法力华盖宛如传说中的五色神光,化解万法,无物不刷,任凭空间乱流如何肆虐,都无法撼动分毫。 ...... 天色骤暗,妖风怒号。 空间黑洞如天幕倾覆,将万物尽数吞噬,化为齑粉。 然而五色华盖笼罩之下,却自成一方净土,一草一木安然无恙。 “正好一试。” 沈云根本懒得理会北辰,心念微动间,周身燃起血色神焰。 唰——! 只见他并指一点,仙火如灵鸟般飞入两妖的识海。刹那间,涅盘的气息弥漫开来。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两头妖兽的眼神从痴呆变得清澈,犹如刚出生的猫狗一般,竟围着沈云亲昵打转。 “果然可行!”沈云低声自语。 他突发奇想,先将两妖神念斩去,再演化涅盘之力,让它们的元神重获新生。 “虽只剩练气的强度,不过也算成功了。”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头元婴级大妖,无论是拿去坊市换取灵石,还是赠予亲友作为坐骑,都是上佳之选。倒也算废物利用了。 这可怕的一幕,看得穷奇王目眦欲裂,如同青蛙刚跳出井底,张大个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它的心神已被恐惧填满,想到自己要像哈巴狗一样,围着沈云来回转,它宁愿当场毙命。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沈云如法炮制,神念天刀斩落,一头眼神清澈的穷奇王便诞生了。 曾几何时,穷奇王在北荒叱咤风云,号令群妖席卷三洲,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可叹世事无常,不过几载春秋,昔日霸主便落得如此境地,反倒成就了沈云的无上威名。 此时此刻,三头大妖温顺如家犬,乖乖跟在沈云身后,对着远处的北辰龇牙咧嘴。 .......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北辰呆若木鸡,手中神刀无声垂下。 望着三妖的凄惨下场,竟不自觉地停下了攻势。 作为神兽血脉的后裔,它自诞生起便注定不凡。所过之处,万族俯首,从未体会过何为恐惧。 然而当沈云的目光扫来时,北辰只觉如坠九幽寒渊,浑身血液都为之凝固。 “退!” 终于,北辰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它身形一晃,如同石沉大海般融入虚空,转眼消失无踪。 这一幕,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北辰之名,在无涯海可谓如雷贯耳。身负惊世血脉,被第二道君看重,向来睥睨苍生,傲视群雄。 然而此刻,它竟然不战而逃,这般景象若传出去,怕是无人敢信。 “沈先生当真是...” 青鸢真君满脸震撼,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这位青鸾族第一天骄,此刻已彻底心服口服。 碧霄宫之人望着得意洋洋的豹子精,心中泛起了酸水,为何他们遇不到这等绝世天骄。 .... 眼见北辰落荒而逃,沈云淡然开口:“不是要与我一战吗?就这么逃了?” 他悠然坐在穷奇王背上,浩瀚的五行法域笼罩全场。 五行混沌塔在头顶沉浮,与法域产生玄妙共鸣,竟将五行之气转化为混沌雾霭,空间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该死!” 北辰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先前如鱼得水的姿态早已不见,仿佛陷入泥沼,眼看就要被穷奇王追上。 更令它着急的是,另外两大妖君也追了上来,挡在必经之路上,过去的队友此刻竟成了催命符。 前有狼后有虎,北辰终于停下了逃窜的脚步。 “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它缓缓转身,竖瞳中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下一刻,妖气如火山喷发,竟浮现出一片幽暗深邃的汪洋虚影,浪涛声震耳欲聋。 “这是?!” 众人神色剧变,死死盯着北辰逐渐模糊的身影。 青鸢真君目光如炬,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要现出真身了...\" 哗——! 天地变色,巨浪滔天。 北辰纵身一跃,与那片汪洋异象融为一体。 刹那间,一道来自远古的鸣啸响彻云霄,连五行法域都为之震颤。 唰——! 千丈巨鱼破浪而出,在虚空中穿梭游弋。 遮天蔽日的身影散发着可怕的威压,三大妖君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沈云收起轻松神色,凝视着这头遨游九天的庞然大物,沉声道:“北冥...鲲族。” ..... 第230章 杂血罢了,不堪一击 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巨大的鲲身横亘天宇,每片鳞甲都流转着幽暗的空间波纹,恐怖的妖力席卷八荒,直至沧澜殿的尽头。 “逼本座现出真身...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北辰冷冷的盯着沈云,肃杀之声响彻寰宇,令方圆百里的地面剧烈震颤。 空间在北辰的意志下开始溶解,如同怒海般翻涌起伏。 金丹修士卷入其中,瞬息就会化作尘埃。纵是元婴大修身处其间,也需竭力抗衡,十成战力最多剩下三成。 这就是鲲族——空间神通与生俱来,扶摇九天,潜渊九幽,即便在群雄并起的远古时代,亦是令万族胆寒的无上霸主。 无涯海原本不及今日三成之广,正因一尊太古鲲族炼化地脉,截断天河,引无尽星水倒灌成海,堪称夺天地造化。 “相传北辰以元婴八层之境,击败鲸族半步化神,得第二道君垂青,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如此浩瀚的妖力,不愧是神兽血脉的大妖,元婴境内,北辰当可称尊!” “神兽后裔,同阶无敌,沈云怕是危险了...” “....” 四野修士无不屏息凝神,北辰此刻释放的威压,比起之前竟强大数倍。 浩瀚妖力如天倾地覆,压得众人心神震颤,几欲窒息。 “少主....”豹子精面色一变再变,声音发颤,“这北辰当真如此恐怖?” 青鸢真君眸光凝重,缓缓摇头:“它已触及半步化神门槛,更执掌空间道则...除非化神尊者亲临,否则无人可敌。” 话音未落,全场死寂。 纵使对沈云再有信心,面对铺天盖地的神兽血脉之威,也不禁心生绝望。 而且他们还想起另一件事——沈云首日就进入了沧澜殿。 “沈先生...终究只是金丹境啊!” 青鸢真君长叹一声,话语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 战场中央,沈云拍了拍瑟瑟发抖的穷奇王,从容跃下。 他独立于空间怒涛之中,周身五行法力流转,笔挺的身躯稳如磐石。 \"可惜...\" 沈云低语轻叹,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不过是头杂血后裔罢了。\" 面对传说中的神兽后裔,他竟流露出几分遗憾,这般超然的自信,令所有人都为之震颤。 “狂妄!区区人类,岂知我鲲族神威?!” 北辰怒喝如九天惊雷,无形的空间伟力轰然爆发,方圆数里的巨石竟凭空浮起。 它彻底暴怒,庞大的鲲躯一个翻腾,快到令人难以置信,竟在空间中直接跳跃,朝着沈云狠狠碾来。 这一击,恍若天倾! 观战者面色惨白,仅是余波就逼得再退百里,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更是口吐鲜血。 然而沈云依旧纹丝不动,眼中遗憾之色愈发明显。 “也罢....” 他轻叹一声,将五行混沌塔收回体内,迎着山岳般的北辰大步向前,竟然打算正面对抗。 稳! 沈云大手一张,五行法力横贯长空,与大五行道则交相辉映。 璀璨仙光如旭日东升,照亮整片沧海。 快! 他犹如一道完美风暴,肉身直接撕裂空间束缚,速度之快更胜北辰三分。 九转金丹在体内跳动,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力道,突破至一个可怕的领域。 狠! 沈云身如仙凤腾空,手似神龙探爪,不见一招半势,却是无招胜有招。 一股无敌的大势冲天而起,如定海神针般把空间怒海一分为二,将千丈鲲身完全笼罩。 “这是什么力量!!!” 北辰瞳孔剧缩,未等攻击临身,竟感觉全身一阵刺痛,那足以硬抗法宝的鳞甲正在战栗。 吼——! 它怒极狂吼,妖力如火山喷发,声音冷彻九幽:“今日哪怕你道君附体,也得死在本座手中。” 唰! 空间之力疯狂涌入北辰体内,漆黑的鳞甲泛起森冷银芒,妖力波动节节攀升,几乎触摸到全新的天地。 “纳命来!” 北辰彻底疯狂,不惜燃烧本命妖丹,要毕其功于一役。 轰隆——!!! 两者碰撞的刹那,整座沧澜殿都为之震颤。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八方,百里外的修士都双耳失聪,踉跄暴退。 咚咚咚! 爆炸中心,毁灭性的道力肆虐扩散。所过之处,万物湮灭,被空间裂缝所吞噬。 当能量乱流渐渐平息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长空: “啊!” 漫天光华中,北辰的千丈妖躯缓缓显现。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道凌厉仙光自千丈鲲身贯穿而过,直到跨越整个苍穹。 那股巍峨的无敌大势,即使距离百里,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噗嗤! 血雨倾盆,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将地面砸出数丈深坑。 巨大的鲲身血肉模糊,被一道狰狞的伤口洞穿,甚至能看到破损的心脏在无力跳动。 方才如渊似海的妖力,此刻却像是风中残烛,稍微一吹就要熄灭。 “那是....” 有眼尖的修士倒吸凉气——只见沈云白衣胜雪,闲庭信步般向着北辰而去。 “这....” 所有人皆哑然。号称同阶不败的神兽后裔,竟连一招都没能接下?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沈先生无敌!” 豹子精激动得手舞足蹈:“这孽畜嚣张跋扈,先生若能收为战宠,实乃一件大功德之事。” 一旁的马面懊恼地直跺脚——这等拍马屁的功夫,自己怎么就学不会? “真不知怎样的通天高人,才能培养出沈先生这等绝世天骄。” 青鸢真君彻彻底底服了,想起雨尊者的再三叮嘱,只能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 击败北辰后,沈云依旧神色淡然。 \"空间神通确有独到之处...\"他微微摇头,\"可惜领悟太过粗浅。\" 在他眼中,北辰的神兽血脉太过稀薄,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实在差强人意。 这等实力或许能横行一方,但在他面前,终究不够看。 “鲲族血脉倒是值得研究...或许藏着什么特别的神通。” 沈云大手一挥,运转神念天刀,正准备给北辰最后一击。 突然—— 沈云瞳孔骤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暴退! 唰! 一道焚天灭地的火柱贯穿虚空,将他方才站立之处轰得支离破碎。 空间碎片在烈焰中瞬间汽化,露出漆黑的虚无。 \"放肆!\" 一声怒喝自天际传来,刹那间百里山河化为火海。 炽热的道则之力将空间都点燃,整片天地仿佛化作熔炉。 沈云凝望天穹,只见一道恐怖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都令天宇为之震颤。 他神色渐渐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 “化神妖尊....” ..... 第231章 生擒北辰,戏耍妖王 抬手虚空裂,念出火海腾。 那道巍峨身影踏空而立,仿佛上古火神降世。 仅仅散发的威压,就让所有观战者面色如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毕方族的化神境强者——南明妖尊,终于降临! 它神念扫过战场,瞬间察觉三大妖君的诡异状态,再看奄奄一息的北辰,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胆敢如此肆无忌惮与妖庭作对的,你还是第一个。” 南明妖尊死死锁定沈云,杀意凝成九条血色火龙。恐怖的威势令苍穹扭曲,大地龟裂百里,犹如世界末日。 “势之境!这是势之境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失声惊呼,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少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第五道君座下赫赫有名的广缘真君,一位存世近两千载的元婴大修士。 “前辈见多识广,不知这'势之境'究竟是何等境界?”一位年轻修士见状,连忙恭敬请教。 广缘真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凝重道:“意境之上方为势境,以精神统御万法,一念便可引动天地大势。这南明妖尊..在化神境中亦是佼佼者。” 话音未落,在场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无涯海各大势力的精英,自然深知化神尊者的恐怖。 那是真正超脱凡俗的存在,需参透意境真谛,执掌天地法则。举手投足间,山岳倾覆,江河倒流,已非凡俗所能揣度。 修真界中,金丹逆伐元婴者,尚可冠以\"妖孽\"之称。 但元婴战胜化神?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在无涯海从未出现过。 法则一出,哪怕是最粗浅的一阶法术,也能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 北辰对空间法则的掌控,不过是仰仗血脉天赋,犹如小儿耍关公刀,徒具其形。 而真正的化神尊者,就像武道宗师,举重若轻,化繁为简。只手便可摧山断江,无可匹敌。 \"老朽当年有幸聆听道君讲经...\"广缘真君面露追忆之色,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势之境下,法则之力会产生质的飞跃。\" 说到此处,他神色愈发凝重:“看来妖庭这次是势在必得,竟让化神尊者提前入殿。这场战斗...怕是胜负已分。” ...... 天穹之上,南明妖尊负手而立,周身火焰道则流转,仿佛化作天地的中心。 \"幸好备了一张六阶破空符...\" 他目光如万载寒冰,声音冷入骨髓,\"否则还真让这小孽畜得逞了。\" 话音未落,恐怖的气势如天河倒悬,瞬间淹没整片战场。空间在炽热的道则下扭曲变形,百里内的灵气尽数被抽干。 \"化神境...\" 沈云轻声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他神色依旧从容,五行法域轰然展开,在滔天火海中撑开一片净土。 下一刻,他身形骤动,如远古巨龙横空而出,战意直冲九霄! 猛! 沈云双手振拳,扶摇而上三万丈,四重法力交织融合,仙光照破山河万朵。 面对化神妖尊,他竟主动出击! 那双眼眸中跳动的战意,即便相隔百里,也让人心神俱震,仿佛直面远古战神。 “太猛了!” 广缘真君平地一声吼,浑浊的双眼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找死!” 南明妖尊怒极反笑,一个小辈竟敢如此轻视于他,多少年没发生过了? 这位化神妖王彻底暴怒,大手一挥,九条血龙仰天咆哮,每一片龙鳞都燃烧着焚天烈焰,将方圆千里的云霞都染成血色! “杀!” 沈云一声长啸,可怕的威压非但没能将其压制,反而令他热血沸腾。 刹那间,他踏入七倍战力领域,双拳如陨星坠地,五行法力奔涌不息,悍然迎向九条血龙! 轰!轰!轰! 电光火石间,沈云已与血龙交锋数百回合。指节的鲜血尚未滴落,便在涅盘化身法的神效下愈合。 反观那气势汹汹的血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五行法力的消磨下,龙鳞剥落,气息萎靡。 “这孽障...怎么可能!!” 南明妖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暴怒的他根本没有留手,上来就是九龙焚空杀阵,配合杀道之势,便是同级化神也要退避三舍。 可眼前的沈云,竟以肉身硬撼血龙! \"难怪北辰会败...\" 南明妖尊眼中幽火暴涨,周身火海骤然收缩,\"此子,必须死!\" 就在此时,沈云拳势再变,战力竟又攀升一个层次。只见他拳出如龙,直取血龙天灵—— 砰! 第一条血龙应声爆碎,化作漫天火雨。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北辰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却见沈云如远古战神,将九条血龙一一打爆,差点又吓晕了过去。 “这家伙绝对不是人...莫非是某位远古仙尊转世?” 北辰牙齿都在打颤,终于意识到沈云方才不过是热身,连一成的实力都没有拿出来。 “难道是要收我为坐骑?”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北辰毛骨悚然,它强提残存妖力,趁着众人不注意,化作一道幽光仓皇逃窜... ..... “想走?” 沈云眸光如电,一步踏出,身形如远古鲲鹏横渡虚空,凶猛的气势竟让火海都为之退避。 “竖子尔敢!” 南明妖尊怒发冲冠,神念骤然爆发。 火海深处,一只遮天巨手破空而出,通体由朱红烈焰凝聚,温度之高竟将灵气都焚烧殆尽,悍然向沈云抓去! “五行法域!” 沈云看也不看,五行混沌塔凌空飞旋,塔身万千道纹流转,释放出浩瀚的神力。 刹那间,一座小世界豁然展开,比起过去真实了无数倍。菩提法相摇曳生姿,慧光普照之下,连沧澜殿都镀上一层金辉。 那焚天巨手撞在法域之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神话相传,菩提神树能以慧光化去红莲业火。此刻虽是一道法相,却已展露几分真意,将火系道则尽数消弭。 .... 北辰疯狂催动空间神通,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却始终摆脱不了沈云的锁定。 “住手!你敢如此行事,不怕惊动我族盖世老祖吗?” 眼见南明妖尊都奈何不得,它只能使出最后一招,放狠话开始威胁。 堂堂神兽后裔,此刻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这些没用得废话,沈云早已听腻了,半句回话都欠奉。 大手一探,直接一把卡住它的喉咙,仿佛河里捞鱼般轻松写意。 “混账!” 南明妖尊气得三尸神暴跳,眼睁睁看着北辰被擒,威严彻底扫地。 “这真是...逆天了!” 观战者们呆若木鸡。 目睹沈云生擒神兽后裔,戏耍化神妖王,心中震撼如滔滔江河般延绵不绝.... 第232章 你竟然还是金丹境? 暴雨倾盆,更见青松傲骨;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只手擒拿北辰,硬撼南明妖尊,这般惊天动地的壮举,注定要载入无涯海的史册之中。 此刻,众人已将沈云视作化神境的存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言语轻慢。 这.....就是绝对实力铸就的威严! \"我就是化作厉鬼,也定要你永世不得安宁!\"北辰面目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 沈云哑然失笑,随手一巴掌震碎其识海:“活着的我都不怕,死了又能如何?” 涅盘之力流转,一个眼神澄澈的\"新北辰\"应运而生,与三大妖君并立一排。 这一幕看得南明妖尊目眦欲裂,浑身妖火都为之暴走。 “你...你究竟使的什么妖术?” 这句话问得众人面色古怪——堂堂妖族巨头,竟质问人族用了什么\"妖法\",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南明妖君并非语无伦次,而是被沈云的表现震撼到了。 突然,它瞳孔骤缩:“元神重生...莫非你获得了凤族传承!” 滔天怒火瞬间吞噬理智:\"该死的孽障,竟敢窃取妖族至高传承!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本座誓不为妖!\" 南明妖君恨得牙齿都咬碎了,凤族宝术只能血脉传承,即便将对方抽魂炼魄也难获真传。 汹汹而来,铩羽而归。 不仅折损一尊化神妖王,四大妖君尽数投敌,现在就连凤族宝术,也被对方收入囊中。 这般接二连三的打击,饶是它化神境的高深定力,都险些气的走火入魔。 ...... 随着话音传来,全场哗然。 \"真有凤族宝术?\"一位元婴修士满脸贪婪,却在瞥见四大妖君下场时骤清醒,\"罢了罢了...\" 其他人同样垂涎三尺,但好东西也得有命去享,前车之鉴近在眼前,谁敢以身试法? “别做梦了,神兽宝术需血脉为引,哪怕送给你也参悟不了。” 广缘真君长叹一声,苍老的脸庞满是感慨,“造化有缘者居之,强求不得。”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下,在场修士唉声叹气,虽知现实如此,也难免生出几分负面情绪。 “这才过去多久......他竟已参透了凤族宝术?” 青鸾真君满脸复杂,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没有超凡脱俗的悟性,纵使枯坐千年,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若非如此,高高在上的道君怎会派手下前来寻宝。 面对如此惊世机缘,有几人能保持本心,不为所动? ..... .. 南明妖君深吸一口气,沸腾的怒火化作刺骨寒冰,完全冷静了下来。 此刻的它,远比先前更加可怕。 杀意凝如实质,火系道则在其周身流转,渐渐化作一株遮天神树。 赤红的叶片如天剑悬空,每片都散发着斩断山河的锐利锋芒。 哧——! 无形的威压横扫八荒,大地瞬间龟裂出万丈沟壑。三千里苍穹尽染赤色,整片天地仿佛坠入熔炉。 南明妖尊立于树冠之巅,宛如执掌万火的君王,冷冷俯视着下方的沈云。 “这是....” 沈云目光微凝,望着那株通天彻地的火焰神树,突然灵光乍现—— “扶桑神树!” \"倒有几分眼力。\" 南明妖尊傲然而立,声音冰冷刺骨,\"能逼本座祭出此术,你死而无憾了。\" 它的声音不再暴怒,却比先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千丈神树似在回应其意志,绽放出璀璨神光,天空中仿佛升起了第二轮大日。 \"若我没记错...\"沈云目光微凝,\"这应该是金乌族的至高神物——扶桑神树。\" 他念头电转,心中豁然开朗:看来金乌妖帝将这门神功传给了妖庭。 相传远古时期,十大金乌白日巡天,夜晚便栖于扶桑神树之上。直到后羿射落九日,天地才归于平静。 古籍中对扶桑神树无不推崇备至,就连号称\"凤凰栖居\"的梧桐神树,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死!” 南明妖尊口诵真言,扶桑法相剧烈震颤。 一头金焰神鸟自树冠冲天而起,双翼展开的刹那,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暴! 刹那间,方圆百里尽成火海。 山岳消融,江河蒸腾,万物在太阳真火中化为虚无。 恐怖的热浪层层叠叠,仿佛置身大日核心,连空间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青云剑势!” 沈云屏气凝神,剑指苍天。一道惶惶剑气横扫而出,在剑势加持下威能暴涨。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那无坚不摧的剑气,竟在太阳真火中飞速消融! “大五行剑气!” 一击不成,招式再变,金木水火土轮转不息,包罗万象,变化无穷。 然而这一次,连生生不息五行剑气,都在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前黯然失色。 “剑一!剑二!” 他神色依旧从容,接连斩出生死之剑。 阴阳鱼道图横空出世,竟暂时抵住了太阳真力的侵蚀。可惜数息之后,连生死意境都在火海中消弭无形。 ...... 目睹沈云层出不穷的手段,南明妖尊心中惊涛骇浪:“好小子!让你再修炼个几百年那还了得?今日定要为妖庭除此大患!” 它杀心越来越浓,双手掐诀,金焰神鸟仰天长鸣。隐约可见三足踏天之势,撕裂虚空俯冲而下! 唳—— 一声清鸣响彻沧澜殿,三只利爪穿越火海,直取沈云周身各处要害。 “不好!沈先生有难!”青鸾真君花容失色。 豹子精瞪大双眼,即便远在百里之外,恐怖高温已经难以承受,无法想象战场中心的沈云正经历何等煎熬。 “逆伐化神....终究只是镜花水月。”广缘真君摇头叹息。 “可惜了,一代天骄死于非命。” 众人唏嘘不已,正欲离去,却发现火海非但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这反常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 南明妖尊面色狰狞,死死盯着火海中屹立不倒的身影,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今日纵使焚尽沧澜殿,也绝不能让这小子逃出生天。” 话音未落,它开始燃烧妖力,面容瞬间血色尽褪。 轰—— 金色火海骤然暴涨,刺目的神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火海深处,沈云在金焰神鸟的灼烧下苦苦熬炼,涅盘化身法运转到极致,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生与毁灭间轮回。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但双睛却愈发明亮,那股无敌气势让南明妖尊都为之胆寒。 沈云看着支离破碎的五行法域,突然福至心灵:“大千世界,当有光明!” 于是—— 光,出现了! 璀璨仙光瞬间照亮整个法域,破碎的世界开始重塑。转瞬间,一个更加完美的天地显化而出。 \"这...这不可能!\" 南明妖尊浑身剧震,只见一颗无暇金丹自仙光中冉冉升起,在金色火海中沉浮。 “你竟然...还是金丹境?!” 它感觉头皮都要炸开,死死盯着那颗金丹,只见其表面正在缓缓浮现—— 第八道金色道痕! ........ 第233章 逆伐化神,铸就神迹 那道金色道痕璀璨夺目,绚丽到近乎不真实,尽显大道之高妙。 仙光普照之下,众人只觉浑身一轻,连日的疲惫全部消退,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南明尊者却如坠九幽,它死死盯着那颗九转金丹,瞳孔剧烈收缩,面容因极度震惊而扭曲—— “金丹....你竟然只是金丹境?!”这个发现让它浑身妖血几乎凝固。 一位金丹修士,与化神妖王战至如此地步? 若在平日,这等荒谬之事它定会嗤之以鼻,可此刻,它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战栗——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 百里之外,观战者们沐浴在仙光中,浑身舒泰。 看到南明妖尊浑身颤抖的模样,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才仙光太过璀璨,无人能看清战场中心的景象,只感受到一股令天地震颤的波动。 唯有青鸢真君凭借超凡灵觉,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圆满道韵。 她的心神剧烈震颤,一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词语在脑海中浮现—— “九转金丹....这绝对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青鸢真君心中激荡着,作为青鸾族第一天骄,曾以七转金丹铸就无敌根基,即便在元婴境也能越阶而战。 放眼整个无涯海,她的天赋也绝对是前十之列! 但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差距——那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即便再给她万万年光阴,穷尽毕生心血,也绝无可能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 南明尊者的震撼远比旁人更深。虽只是惊鸿一瞥,八条道痕已深深铭刻在它的心底,永远挥之不去。 “八条大道...这小子真要逆天不成?!” 它毛骨悚然,回忆起自己以木、火、光三道成就元婴时,族中长老们欣喜若狂的模样。 南明尊者不敢再想下去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若让此子逃脱,千年之后,恐怕整个妖庭都要俯首称臣! “杀!” 它彻底疯魔了,猛地喷出一口逆血。 金焰神鸟沾染妖血后,羽翼愈发璀璨夺目,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可怕的威能。 唰——! 神鸟振翅,太阳真火凝练到极致,蜕变为金红之色。所过之处,虚空如蜡般融化,滴落银色的空间液滴。 然而这一次,沈云竟寸步未动。 他掌心光芒大盛,一道玄奥法域骤然展开,如远古真仙擒拿繁星,将整只神鸟笼罩其中。 令人惊骇的是,那神鸟竟开始急速缩小! 它似有所觉,疯狂爆发太阳真火,却如泥牛入海,尽数被法域吞噬。 在南明妖尊绝望的目光中,横扫八方的金乌法相,最终化作麻雀大小,温顺地落在了沈云掌心。 \"扶桑化金乌,确是妙法。\" 沈云指尖菩提慧光流转,轻抚鸟首叹道:\"只可惜明珠暗投。\" 神鸟竟被慧光渡化,通灵般跃上他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一幕,看得南明妖尊道心几乎炸裂。 凝聚第八条大道,沈云的实力发生质的飞跃。那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此刻竟如春风拂面,再难伤他分毫。 “主人当真...深不可测 。” 气海之中,伍曜发出由衷感叹。 它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出手相助,都被沈云断然拒绝。 直到目睹这一幕,它彻底被折服了,蓬松的大尾巴欢快的摆动起来。 青龙亦是长叹,“极境之上再开新路,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这已不是简单的越境而战。沈云在极境之上另辟蹊径,战力彻底立于化神之上,横跨整整十重天地! ...... .... 战局风云突变,攻守易势。 沈云轻弹指尖,好整以暇道:“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此刻,太阳真火已被他彻底炼化,先前消耗的法力与血气尽数恢复,状态更胜从前。 反观南明妖尊,不仅妖力消耗大半,连本命精血都已亏损。 那凶狠的眼神中,已流露出几分外强中干的味道。 ‘如何是好?!’ 南明妖尊心急如焚,却根本找不到破局之法。 金乌异象是它压箱底的妖术,如今却为他人作嫁衣裳,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它彻底绝望了。 感受到沈云更胜往昔的澎湃法力,竟与自己全盛时期不相上下。如今精气双亏,拿什么与之一战? 远处观战的众人见此情形,无不瞠目结舌。 “化神妖王竟然怕了?莫非这南明妖尊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 “你眼瞎不成?方才那太阳真火有多可怕,绝对是化神境才有的威能。只能说沈云太过逆天,强中更有强中手!” “化神境被越境击败...今日我们要见证历史了。” “.....” 日月轮转,江山代有才人出。 而今日,南明妖尊将要成为沈云的垫脚石,铸就一个全新的神话。 ...... ... 此刻,最煎熬的莫过于南明妖尊。 一旦落败,不仅数千年道行毁于一旦,更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沦为后世笑柄。 见它迟迟未有动作,沈云淡淡道:“看来,你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音刚落,五行法域骤然展开,将南明妖尊完全笼罩。 唳! 停在沈云肩头的金乌振翅高飞,化作一轮璀璨大日,悬于九天之上。 和煦的光芒普照万物,花鸟虫鱼、山石草木尽数焕发生机。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接连响起。南明妖尊浑身骨骼在法域碾压下寸寸断裂,仿佛被战争巨象践踏而过。 “你...方才竟还保留了实力!” 望着世界中心光芒大盛的五行混沌塔,南明妖尊彻底绝望。 沈云沉默以对。有时候,无言就是最好的回答。 既然已借太阳真火参悟光之大道,南明妖尊便再无用处。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沈云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好,所以直接全力出击。 只见他手持五行混沌塔,周身四重法力交织流转。一股无敌大势冲天而起,连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哀鸣! 唰——! 一道璀璨仙光升腾而起,如天罚之刃横扫八荒,连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娇叱。声音中蕴含着摄人心魄的魅惑之力,连法则都为之扭曲,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再敢妄动,本尊定要你为奴为仆,受尽万般酷刑而死!” 孔雀族尊者破空而至,磅礴神念化作滔天洪流,直取沈云识海。 “聒噪!” 沈云连眼皮都懒得抬,气运神龙腾空而起,一爪拍向孔雀尊者。 “天运在我,小子拿命来!” 南明妖尊见状狂喜,如回光返照般爆发最后妖力,要做殊死一搏。 然而—— 轰! 气运神龙一个摆尾,孔雀尊者如遭雷击,瞬间被轰飞百里。那恐怖的神念洪流,更是被直接打爆! “今日,谁来也救不了你。” 沈云拳势不减,仙光照耀三千里山河。南明妖尊狰狞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便在浩瀚法力中灰飞烟灭。 一代妖王,彻底神形俱灭! \"这...这...\" 刚稳住身形的孔雀尊者目睹这一幕,如遭雷击,彻底失语。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观战众人如梦初醒,齐刷刷望向那道白衣猎猎的身影。 从此刻起—— 逆伐化神,在无涯海将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这位年轻王者缔造的不朽神迹! ....... 第234章 狐媚手段,一剑送走 南明妖尊的陨落,犹如石破天惊,在所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可不是借助阵法取巧,而是以金丹之躯,堂堂正正斩落化神! “走!” 孔雀妖尊俏脸煞白,眼见气运神龙再次昂首,不敢停留半刻。 嗖——! 素手轻扬,一柄玉扇法宝破空而出,载着她化作流光远遁。 速度之快,竟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经久不散的轨迹,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唏嘘不已。 “化神妖王不战而逃,多少年没有发生过了,这是道君才有的神威。” “呵...南明之死近在眼前,别看这群妖物行事狠辣,碰到真正的高人跑的比谁都快。” “能修炼到化神境的,哪个不是审时度势的老狐狸?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 论真实战力,孔雀妖尊比南明还要逊色三分。她之所以能在化神境中立足,全凭诡异莫测的神念秘法。 可惜今日遇上了克星——气运神龙万邪不侵,任她百般手段都毫无用处。 唰——! 孔雀尊者拼命催动玉骨宝扇,眨眼便遁出数百里。 这般恐怖的速度,连掌握空间神通的北辰见了,也要自叹弗如,赞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令人诧异的是,沈云此刻却静立原地,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 \"这...莫非是要放虎归山?\" \"不像这位的风格啊...\" 旁观修士暗自疑惑,方才沈云的杀伐果断还历历在目,只能归咎于孔雀尊者的逃命本事实在高明。 “哼!论速度,我孔雀一族何曾怕过谁?” 孔雀尊者身形如电,七彩流光划破长空,眼看就要遁出沧澜殿。 她回首瞥向岿然不动的沈云,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知道追不上,直接放弃了吗?” 她正暗自得意,却没察觉沈云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正凝视着天际,仿佛在等待什么。 下一刻—— 一道伟岸身影撕裂虚空而出,万丈高空瞬间狂风大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孔雀尊者身形猛然一滞,在这漫天大雨中,她引以为傲的速度骤降,犹如陷入泥淖之中。 细细看去,漫天雨幕光华流转,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将整片苍穹化作囚笼。 “雨...雨尊者?!” 孔雀妖尊面庞瞬间苍白,声音都变得尖锐:“碧霄宫是要与我妖庭开战吗?你....” 话未说完,雨尊者傲然一笑,连正眼都懒得给她:“就凭你,也能代表妖庭?” 轰! 只见他大袖轻挥,漫天雨幕化作一只遮天大手。 那掌纹间似有仙痕运转,蕴含着镇压天地的道则,上穷碧落下黄泉,尽在这一掌之间! 孔雀妖尊连连扑腾,却如同落入冥河的麻雀,扇动翅膀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咔! 雨尊者一把将其擒拿,仿佛抓着什么阿猫阿狗。 轻描淡写的姿态,看得在场修士无不毛骨悚然。 \"不愧是碧霄宫第一战将...\"广缘真君满脸敬畏,声音都在发颤,\"返虚不出,谁与争锋?\" 放眼整个无涯海,雨尊者在化神境中足以位列三甲,是最有希望冲击道君之位的巨头。 这等人物出手,镇压一个化神初期的孔雀妖尊,简直如同喝水吃饭般轻松。 ...... ... 在万众瞩目之下,雨尊者飘然而落,在沈云面前站定。 “沈先生手段通天,真是令雨某大开眼界。” 雨尊者笑容和煦如春风,“这头孔雀不知天高地厚,任凭先生处置。” 说话间,他袖袍轻挥,将孔雀妖尊彻底封印,送到沈云面前。 见雨尊者如此恭敬的态度,在场修士无不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多谢尊者。” 沈云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情。 “沈先生客气了。”雨尊者笑容更盛。 方才收到青鸾真君的传讯,他对沈云的可怕有了新的认知——这样的存在,值得倾尽所有去结交。 此刻,沈云看着花容失色的孔雀妖尊,眉头微蹙。 ‘以我现在的神念修为,还不足以抹去化神境的识海...看来只能送她上路了。’ 他暗自叹息,面露遗憾。 一尊化神妖王的价值难以估量,确实有些浪费了。 察觉到沈云的神态,孔雀妖尊心中狂喜,连忙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沈大人,之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若您不弃,奴家愿为您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轻撩发丝,玉指如兰,展现出最动人的一面。 不得不说,孔雀妖尊确实姿色倾城——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含情,一颦一笑间,连不少定力深厚的修士都心神摇曳。 嘶——! 碧霄宫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堂堂化神女尊如此低姿态求饶,又是这般国色天香,他们恨不得替沈云应下。 “狐媚子!” 青鸾真君面色骤冷,见孔雀妖尊那欲拒还迎的模样,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 沈云眉头一挑,没想到对方竟使出这等手段,心中顿觉好笑。 孔雀妖尊扑闪着大眼睛,眼波流转似有万千风情,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倒是能屈能伸,难怪能修炼到化神境。” 沈云嘴角轻扬,孔雀妖尊闻言顿时笑靥如花。 旁观修士见状,无不暗叹英雄终究难过美人关。 然而下一刻,沈云语气骤然转冷:“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装成这样也难为你了。我还是早点送你上路,省的在这丢人现眼。” 哧! 话音刚落,一道青云剑气已破空而出,直取孔雀妖尊灵台。 剑光过处,那张魅惑众生的容颜瞬间凝固,直到气息彻底消散,脸上还满是难以置信。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感觉凉飕飕的,望着沈云平静的面庞,敬畏之情更甚,暗自发誓此生绝不与这位为敌。 “好!” 青鸾真君突然一声娇喝,胸中郁气尽散,脸上重新绽放笑颜。 这一声喝彩,引得无数修士为之侧目。 雨尊者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随后,他神色一肃,转向沈云郑重道:“北辰乃第二道君座下爱将,此事恐怕难以善了。若先生不弃,雨某可护送先生安然美意。” “多谢尊者好意。” 沈云抱拳还礼,目光瞥向远方的沧澜殿,淡然道:“在下尚有余事未了,就不与诸位同行了。” ....... 第235章 道君问罪,诡异人脸 尘埃落定,松涛渐息。 各方修士陆续离去,独留皎洁月光洒落,为沧澜殿披上一层银纱。 千百年来,沧澜殿已被无数修士翻遍。如今凤族传承名花有主,继续停留不过徒耗光阴。 \"七日期限将至,\"雨尊者语重心长道,\"沈先生还需留意时辰,莫要被困在此处。\" 见沈云执意留下,他并不意外。这等绝世天骄,若不亲自尝试,又怎会甘心? 他暗自摇头,号令碧霄宫众人准备启程。 青鸢真君轻移莲步,云袖微扬,玉手托着一枚青色玉符:“此乃我青鸾族信物,先生若遇险境,捏碎即可。” 月光下,青色玉符流转着莹润光泽,隐约可见一缕青鸾真火。 “多谢道友。” 沈云郑重接过,碧霄宫的屡次相助他都看在眼底。 说罢,他屈指一弹—— \"唳!\" \"吼!\" 一头五彩孔雀与一只烈焰毕方应声而现,正是那两大妖君。只是此刻,它们再无往日威风,乖顺如家禽。 “这两头妖兽便赠与诸位。” 月光如水,见证着这场别开生面的赠礼。 ....... 雨尊者神色微动,细细感知两大妖君的状态后,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元神再生,这两头妖物如今就像初生白纸,沈先生真是好手段。”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此刻他终于相信有这等玄妙仙术,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若让大乾仙朝掌握此法...\" 雨尊者暗自思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出千年,妖庭都要俯首称臣。\" 以往修士降服妖物,最多取血肉炼器,或是拿妖丹炼药,如何比得上一头大妖坐骑。 更惊人的是,此法无需下禁制,保留妖兽的成长潜力,比驭兽之法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多谢沈先生厚赐。” 青鸾真君嫣然一笑,轻盈地跃上五色孔雀的背脊。 那孔雀非但不恼,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随即展翅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彩光。 “哈哈哈,妙极!” 雨尊者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他郑重地向沈云拱手作别:“沈先生,我等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说罢,碧霄宫众人化作道道流光,转瞬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沈云目送他们远去,嘴角微扬:“现在,该看看沧澜殿有何奥妙了。” ...... ...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沧澜殿外,各大势力相继离去,一则惊天消息却如飓风般迅速传开—— “妖庭全军覆没,尽数折于沈云之手!” 初闻此讯,世人皆惊:\"沈云是何方神圣?\" 随着真相逐渐浮出水面,种种细节令人瞠目: “太狠了,连斩三大妖王,将一众元婴大妖收入麾下,这是完全不把妖庭放在眼里啊。” “你们说...这位沈云该不会是某位道君伪装的吧?” “嘿!你们绝对想不到,这位杀神竟来自北荒,前不久才在大乾科考上一举夺魁,摘得文武双榜首。” “如此说来,沈云岂不是未到百岁?难怪碧霄宫要倾力相护,这等天骄,万古难寻!” “......” 平地惊雷起,一位少年王者的崛起,瞬间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就在天下议论纷纷之际,一则惊世道音响彻无涯海—— “沈云,限你三日之内,至苍云岛领罪。” 霎时间,风云变色,万籁俱寂。一股直达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八方。 “是...第二道君!” 众人闻声色变,这位执掌乾坤的绝世强者,竟亲自降下法旨,要沈云俯首认罪。 广缘真君闻讯,长叹一声:“第二道君与鲲族有莫大因果,此番出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身旁修士难掩惊色,追问道:“那沈云....可还有一线生机?” 广缘真君目光深邃,望向天际:“除非那位至尊出手,否则...” 话音未落,已是摇头叹息。 广缘真君修行近两千载,记得自己未入道时,这位已是无涯海的擎天巨擘。 曾有返虚大能与之争锋,不过三招,便化作其手下亡魂! “这一次,你还能创造奇迹吗?” 广缘真君遥望远方,心中久久没有答案。 ...... ... 武家小院中,青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阁楼投下斑驳的暗影。 石桌旁,两姐弟相对而坐,眉宇间尽是凝重。 砰! 武平安猛地拍案而起:“我这就去通知沈公子,让他速速离开无涯海!” “坐下!” 武曦宁秀眉一皱,冷声道:“你连沧澜殿都进不去,除了给沈公子添乱还能做什么?” 武平安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难道...就这样看着公子身陷险境?我...” 话音未落,喉头已然哽咽。 院中一时寂然,唯有晚风拂过铜铃。 “我去吧,你留在家里。” 武曦宁眸光忽明忽暗,倏然起身,洁白衣裙无风自动。 “姐?!” 武平安还欲争辩,却见武曦宁足尖轻点,身形竟翩然凌空。 这一刻,武平安才惊觉朝夕相处的姐姐竟是筑基修士,一时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记住——” 清冷话音尚在耳畔,武曦宁已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 院中只余铜铃轻响,和呆立原地的武平安。 ...... ... 此刻的沈云尚不知晓,外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举步踏入沧澜殿,眼前的景象与想象中大相径庭—— 没有半点华丽的装饰,唯有石壁与木柱沉默矗立。 几盏青铜长灯静静燃烧,将空旷大殿照得影影绰绰。 大殿中央,是一张暗红色的长案,摆放着一尊古兽香炉。 沈云曾见过记载:这是一种名为旋龟的上古异种,鸟首蛇尾,其声如劈木,生活在万丈海渊。 除此之外,仅剩殿角两尊花岗岩像。 凿痕粗糙,面容模糊,仿佛雕刻者故意留下了未完成的痕迹。石像表面流转的阴阳二气,让最普通的石材得以长存至今。 大殿弥漫着一种祭祀的氛围,仿佛在供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阴阳本源之力!” 沈云眼中精光暴涨,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果然,到了这里力量更清晰了。” 数日前远观时,阴阳二气如雾里看花,始终难以参透。 此刻身处殿内,他才凭借强大的悟性,感受到阴阳之气的真意。 \"主人!\" 伍曜突然显化身形,器灵之躯竟泛起不正常的波纹。 那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着旋龟香炉,“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尽快离开吧。” 听闻此言,沈云双眸一凝,先天法宝的灵觉他自然深信不疑。 “好,听你的。” 想了片刻,沈云决定不去冒险,就在转身的刹那,他鬼使神差的运转起了望气诀。 刹那间,他的视野被一片猩红淹没——香炉上方,竟盘踞着一道扭曲的黑色气运,如同活物般蠕动着,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沉浮。 沈云面色一变,整个人怔在原地。 “这是....?!” ..... 第236章 涅盘重生,鸿蒙之道 大殿之内,灯火摇曳不定。 缕缕阳光透过窗台洒落,在青砖地面上映出零星金斑。沈云却感觉一阵冰冷,双眼死死盯着旋龟香炉。 那些诡异人脸已经消散,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仿佛方才的惊悚一幕只是幻觉。 砰! 突然间,沈云身前的虚空传来炸响,只见青龙戒的气运之力显化,像是挡下了什么脏东西。 戒中世界龙吟震天,青龙破空而出,化作三丈大小在沈云身后盘旋。 “你方才...究竟看见了什么?” 青龙凝重的问道,璀璨龙目中杀意凛然,这还是它首次露出如此表情。 “一团漆黑如墨的气运,里面挤满了扭曲的人脸。” 沈云声音发紧,尝试多次却始终看不到方才的景象。若非那道诡异的攻击,他甚至怀疑一切都是幻觉。 伍曜不安地踏着蹄子,周身仙灵之气忽明忽暗,“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我们...” 青龙闻言,龙须剧烈颤动,“你的望气诀已臻至化境,绝不会看错。” 它环视大殿,金瞳中寒芒闪烁:\"这殿中...确实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 呼——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席卷大殿,所有青铜长灯瞬间熄灭。 借着窗外的点点阳光,沈云抬头望去,却见两座雕像的面容开始诡异的变化。 “这是...方才那些扭曲人脸! 沈云眸中神光暴涨,强大的灵觉如潮水般扩散。从踏入秘境的第一步开始,所有细节都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突然,他想起入殿前青铜大门上那段铭文—— “地脉之变由鲲而起...唯大乘仙力才可化解!”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开迷雾,沈云喃喃道:“这'化解'二字...恐怕指的根本不是地脉。” 青龙龙躯一震,金瞳中闪过骇然:“不错...千万年岁月流逝,地脉伤痕早该愈合,何须那等存在出手....” 铛—— 一声脆响打断思绪。 只见长案上的灯台轰然倒地,而那尊旋龟香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墨色。 “仙!我要成仙!” “桀桀桀!道爷我悟了,与我融合吧,我们一起成仙!” “放我出去!给我灵气,我许你通天造化!” “......” 无数癫狂的嘶吼声骤然爆发,千百种魔音在大殿中交织回荡。 那些声音里夹杂着疯狂、贪婪、绝望,犹如九幽地狱的万鬼齐鸣,道心稍弱者怕是瞬间就会心神俱灭。 魔音如潮,沈云眉心剧痛,识海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 铮—— 青龙戒绽放璀璨白光,化作三尺光幕,挡住了铺天盖地的魔音。 青龙金瞳中符文流转,沉声道:“祂是冲你来的...唯有你察觉到了祂的存在,这才引动这股力量复苏。” 它在记忆中急速搜寻,突然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传闻——— 有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只需心念一动,口诵其名,便会引动异象降临。 眼下它与伍曜皆无感应,唯有一种可能... 这个鬼东西,是冲着沈云来的! ...... ... “走!” 沈云眼中寒芒暴涨,当机立断。面对这种未知诡秘,羽翼未丰前莫要接触为妙。 咚!咚!咚! 他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往日转瞬即至的殿门,此刻竟如隔天涯。 魔音穿透光幕,化作狰狞耳语: “回头吧...你面前是万丈深渊!” “嘻嘻...道基已污,你修不了仙了!” “来...来...从此你便是吾辈中人!” “.....” 沈云紧守灵台,体内道音如清泉流淌,迈着沉重的步伐,仿佛沙漠中的行者,终于走入了绿洲。 轰! 踏出殿门的刹那,所有魔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 “呼!” 沈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摊开手掌,任由阳光在指缝间流淌。久违的温暖让他恍如隔世。 回首望去,沧澜殿依旧巍然矗立,一切都没有变,仿佛千万年从未有过异样。 “没想到还有这种鬼地方,本尊今天也是开了眼了。” 青龙骂骂咧咧地盘旋着,刚才那种诡异的场面,让它都感觉见了鬼了。 伍曜用大脑袋轻轻蹭着沈云手心,眼中满是担忧。 “不必担心。” 沈云揉了揉它的脑袋,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体内九转金丹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 “有脏东西缠上我了。” 沈云双眸一冷,手掐道诀的速度快成残影。 在这莫名的压力下,他对周天衍道书的运用,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仅仅片刻,他就推演出千万种可能,然而那股力量藏的太深,未见丝毫端倪。 两大仙灵屏息凝神,青龙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催动气运法宝,却依然无功而返。 “可恨!若本尊恢复全盛时期,区区小鬼,吐息间就叫它魂飞魄散。” 青龙怒目圆睁,恨不得将沧澜殿给拆了。 ....... 一个时辰过去,依旧毫无头绪。就在伍曜想要开口安慰时—— “呵...” 沈云突然笑了,目光灼灼地望向青龙:“前辈,你说这东西会藏在哪里?” 青龙双目骤缩,欲言又止。 没等它回答,沈云自语道:“我这一身修为,都在九转金丹。若我是祂.,应该也会把这当成目标吧。” 青龙长叹:“你待如何?” 话音未落,它在那双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锐芒。 “区区金丹,重修便是。” 沈云淡然一笑,在两大仙灵惊恐的目光中,五指如刀,竟生生将九转金丹捏得粉碎! 轰隆! 恐怖的反噬,瞬间将沈云炸的千疮百孔,气海产生了无数裂缝。 金丹破碎!这完全是玉石俱焚的做法,那可凝聚着修士毕生修为精华。 然而沈云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之后将会遇到真正的死劫。 “主人!” 伍曜心急如焚,正要冲上前去。 “且慢!” 青龙龙爪一横,金瞳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相信他!” .... 面临死劫,沈云神色依旧从容。在那金丹碎片中,一缕黑气终于无所遁形。 “藏不住了吗?” 沈云灵台空明,悟性竟在生死关头突破极限。 刹那间,他双目睁开,眉心绽放出璀璨道芒! 唰——! 一道虚幻道影自灵台飞出,五指如钩,将那缕挣扎的黑气死死攥住。 “给我炼化!” 沈云一声清喝,明明修为尽毁,《涅盘化身法》却自行运转。 原本与金丹共生的青莲法相,在涅盘之力中浴火重生,一瓣瓣舒展绽放。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沈云负手而立,周身一道道神秘的光环逐渐显化。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八条大道开始交织。 就在这时,那缕鬼气轰然溃散,化作一道漆黑神桥,与八道仙光完美相融。 \"轰——\" 一道璀璨的道轮在沈云身后显化,九道归一,包罗万象,仿佛在演化三千世界生灭。 道轮中央,一缕混沌初开般的仙光缓缓流转,蕴含着超越天地的至理。 “这...这是!” 青龙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轮中央。 只见沈云周身伤势瞬间愈合,整个人如凤凰涅盘,脱胎换骨。 “阴阳五行,混沌相生。” 沈云仿佛立于万道之巅,轻声自语:“这是.....鸿蒙之道!” ....... 沧澜殿深处,那道旋龟香炉突然剧烈震颤,咔嚓炸开了三道狰狞裂缝。 无数扭曲鬼脸发出凄厉哀嚎,千百道魔音汇聚成一声惊骇的尖叫:“不可能?!谁能炼化本鬼仙的本源之气?” 黑雾轰然炸散,瞬间稀薄了大半。那股蛰伏万古的神秘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吼!” 香炉中传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仙!本尊誓要成仙!” ..... 第237章 先天道体,五大剑尊 破而后立,涅盘重生。 沈云打破桎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妙境。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 青龙瞳孔收缩,凝视沈云许久,仍是一头雾水——明明没有了金丹,道行却发生了质的飞跃,周身流转着连它都看不透的玄奥道韵。 更可怕的是那具新生的道体,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萦绕着超脱一切的至高气息。 伍曜眼中精光大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主人此刻的状态,与我有几分相似。” 只见五行混沌塔在沈云头顶盘旋,古老符文与玄妙气息共鸣,塔身不断蜕变升华。 “我仍是金丹境。” 沈云淡然一笑,在青龙和伍曜震惊的目光中,周身突然绽放出璀璨仙辉。 一颗完美无瑕的金丹凭空浮现,九条道痕交织流转,萦绕着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古朴而玄妙。 然而转瞬间,金丹再度消散,化作万千光点融入肉身。 青龙双眼瞪大龙目,那些光点竟演化成无数道神秘的门,吞吐着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 “这...这简直逆天了!” 青龙忍不住爆了粗口,抒发内心深处的震撼。 沈云轻笑道:“法力仍在持续蜕变,此番真是因祸得福。” 如今他一念便能重聚金丹,却已无需拘泥于此。那万千门户皆可吞吐法力,彻底打破了桎梏,真正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 “人族本是先天种族,只是一代代渐衰,才沦为了肉体凡胎...” 伍曜若有所思,突然郑重道:“主人这是后天返先天!不妨内视灵根一探究竟。” 沈云闻言沉入内视,看清丹田变化时不由一怔:“九系灵根?....不对,这是单灵根。” 只见原本的三系灵根早已蜕变,竟能同时吸纳九种灵气,源源不断的转换为至纯法力。 更令人震撼的是,沈云能感知到时空变换、阴阳轮转、生死轮回...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这便是真正的先天道体,拥有无限可能!” 青龙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 即使是它这等古老存在,也并非先天生灵,这是它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主人,您真的成功了....\" 伍曜声音微颤,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唯有先天生灵才能身具仙灵根,如今您三千大道尽可修行。\" “仙灵根....” 沈云细细体悟着体内变化,不仅能同时吞吐多种灵气,修炼速度更是超过天灵根修士,确实当得起\"仙灵\"二字。 这次沧澜殿之行,不仅收获了五行混沌塔这等至宝,更将九条大道熔炼归一,可谓收获颇丰。 “是时候离开了。” 距离七日之期仅剩不到两日,沈云不打算继续逗留。沧澜殿中的诡异存在暂时也逃不掉,待他修为更进一步再来清算也不迟。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沈云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御空而来,不由面露讶色:“武姑娘,你怎么来了...” ...... ... 无涯海,苍云岛。 作为第二道君的修行道场,苍云岛与孤绝清冷的无涯岛截然不同。 整座岛屿终年被灵雾笼罩,九重大阵霞光万丈,远远望去宛如海上仙境。 岛中央的主峰直插云霄,山巅道宫金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巍峨气势。 大殿之中,苍云岛五大巨头肃然而立,围绕着高台上那个银发黑衣的青年道君,姿态恭敬至极。 这五人正是名震无涯海的\"五行剑尊\"——每一位都是化神高阶的绝顶强者,其威名之盛,甚至让许多道君大能都为之忌惮。 火形剑尊是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周身火之法则浓郁如实质,却又内敛如春风拂面。这份举重若轻的造诣,就远在南明妖尊之上。 他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已过去近两日,那沈云竟敢不来认罪,看来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 水行剑尊一袭白衣,绝美的面容上剑意凛然,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仙剑。 她朱唇轻启,冷声道:“道君已给过机会,既然他不珍惜,那就等着伏诛吧。” 不远处,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金行剑尊忽然轻笑一声:“年轻人有了些成就,心高气傲也是常情。”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道摄人心魄的锋芒:“但既然敢冒犯道君威严,那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据说雨尊者与其关系匪浅,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底气。” 土行剑尊语气如水,说起雨尊者这等巨头,也不见丝毫波动,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碧霄宫有两把刷子,但在我苍云岛面前也要让路。” 木行剑尊声色渐厉,周身青木法则涌动,“敢挡道者,死!” “.....” 五大剑尊傲然而立,尽显睥睨天下的气概。这份自信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铸就的威严。 无涯海从来不是善地,这里万族争锋,弱肉强食的法则比五域更为赤裸残酷。 而\"大五行剑阵\"的威名,在这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五行道则熔炼唯一,变化万千,生生不息,曾与道君交战而不落下风。 五大剑尊的赫赫威名,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每一道剑痕背后,都埋葬着无数强者的尸骨;每一缕剑气之中,都浸染着敌人的鲜血。 ..... 此刻,他们同时抬头望向高台,方才的滔天气势瞬间收敛。 能让五大剑尊如此恭敬的,唯有苍云岛的主宰、无涯海的绝世霸主——第二道君! “既然他冥顽不灵,那就杀了吧。” 第二道君独坐高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未落,大殿内竟凭空降下血雨。仔细看去,每滴雨水中都凝结着一个猩红的\"杀\"字,恐怖的气机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 “谨遵道君法旨!” 五大剑尊齐声应诺,瞬间化作五道璀璨剑光,从大殿中破空而去。 刹那间,五道惊世剑意席卷整个无涯海,无数修士骇然抬头,感受到那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机,脸上尽是敬畏之色。 \"是五行剑尊!他们竟然同时出世了!\" \"看方向是往沧澜殿而去!\" “连这五位都出手了,看来苍云岛是铁了心要擒拿沈云了。” 一场震动整个无涯海的惊天风暴,正在酝酿! ...... 第238章 经典起手,雷劫降临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无涯海风云变色之际,沈云也从武曦宁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第二道君...” 沈云双眼微眯,心中渐渐升起凝重之意。 无涯海中强者如林,道君大能不下十指之数,而此人能稳坐第二把交椅数千年之久,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武曦宁秀眉微蹙,肃然道:“苍云岛恐怕已经有所动作,沈公子需早做打算才是。” 话音未落,青龙庞大的身形骤然显化,在高空中盘旋游动,龙吟震天:“返虚之境,每一重天都如隔天堑。” 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若是巅峰道君亲至,本尊现在很难与之抗衡。” 青龙的突然现身,让武曦宁面色骤变。 待感受到那浩瀚如海的巍峨气势后,她眼中的忧色渐渐褪去。 “第二道君那等存在,不会轻易动手。有这位龙族前辈相助,沈公子离开无涯海应当不难。” 武曦宁轻声说道,目光在青龙与沈云之间来回游移,思量着眼前的局势。 沈云微微颔首,郑重抱拳道:“多谢武姑娘,甘冒奇险前来相告。” 在这无涯海中,得罪第二道君几乎等于自绝生路。武曦宁却仍义无反顾前来,这份情谊,沈云铭记于心。 武曦宁轻轻摇头,神色依旧恬淡如幽兰:“我与小安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苍云岛还不会在意。沈公子不必如此挂怀。” 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索取回报之意,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片刻后,正当她提出告辞之际。 沈云突然面色一变,沉声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召出穷奇王和北辰,将武曦宁托付其上:\"速速离开此地!\" \"公子保重。\" 武曦宁反应极快,瞬间领会其中凶险,临行前深深看了沈云一眼。 ..... 下一瞬,天地骤然变色! 一股惊天动地的风暴席卷而来,狂暴的气浪将无数古木连根拔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嗖!嗖!嗖! 五道璀璨剑光划破长空,浩瀚法域瞬间展开,将整片天地彻底封锁。 刹那间,万籁俱寂,所有气息尽数湮灭。 唯有五行法则交织轰鸣,震得虚空颤抖,日月失色。 “五行法域!” 沈云瞳孔一缩,目光扫过那五道如神似魔的巍峨身影,面色渐渐凝重。 “你就是沈云?!” 火形剑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云,眼中带着几分轻蔑:“随我等去苍云岛领罪,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水形剑尊这位女子傲气十足,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衣袖:“识相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道君向来爱才,让你做个苍云岛的战奴,也算是你的造化。” 她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 其余三大剑尊虽未开口,却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们看向沈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 远方天际,武曦宁望着这五道身影,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竟是他们来了..” 无涯海中,五行剑尊的威名何人不知? 他们已在化神境走出很远,单论剑道造诣,每一位都足以开宗立派。五人联手,更是直面道君而不败,堪称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很强!” 沈云的感受更深。这五人散发的气息如渊似海,南明尊者与之相比,简直萤火之于皓月。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已将各自属性修炼到极致——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 五种道韵在虚空中交织共鸣,形成生生不息的五行轮回之势。 “让本尊出手吧,现在的你还差了点火候。” 青龙的传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中罕见地带着凝重。 虽然对沈云的实力极有信心,但这五人联手之威,即便是它也不敢小觑。 “前辈放心,我已有应对之策。” 沈云神色淡然,目光如水般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火形剑尊见状,眼中寒芒乍现:“我等问话,你竟敢不答?” 话音未落,五大剑尊同时爆发,浩瀚神念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天地。 轰隆! 五行法域绽放璀璨神光,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力交织,与天地法则产生玄妙共鸣。 刹那间,方圆千里内的灵气被抽空一空,化作惊世洪流席卷而来。 在这窒息的压力下,沈云仿佛海岸边冲刷千万年的磐石,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开!” 沈云一声低喝,体内无数门户缓缓开启,肉身绽放出神秘清辉。 霎那间,五行法则齐齐涌入门中,竟被全部吞噬,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令五大剑尊勃然变色,急忙收回法域。 水行剑尊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这小子有古怪,竟能以肉身吞噬法则,难怪能越境斩杀化神尊者。” 火形尊者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仔细探查后冷声道:“他走的是五行同修之路,否则纵有通天体质,也绝难抵挡我等合力。”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剑尊皆是默然。 他们苦修数千载,专精一道,方有今日成就。而眼前这青年,竟能同修五行,且造诣与他们不相上下,唯一欠缺的只是修为境界。 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资,饶是以他们数千年的道心修为,也不禁泛起一丝嫉妒之意。 “无妨。” 金形剑尊平复了心绪,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冷酷,“任他天资绝世,终究未入化神之境。今日,便是天骄陨落之时。” ..... \"斩!\" 金行剑尊一声冷喝,背后仙剑骤然出鞘,锐利无匹的剑意撕裂长空,锋芒直指沈云眉心。 其余四大剑尊同时出手,五道惊世剑气横贯天地,恐怖的剑意将空间斩的支离破碎。 “能逼得我等全力出手,你确实不凡。” 金形剑尊面色如冰,声音冷得刺骨:“但任你如何逆天,今日也在劫难逃。” 刹那间,五剑横空,日月无光。 五大巨头联手对付一个年轻人,传出去整个无涯海都会为之震荡,这是道君才有的待遇。 远处观战的武曦宁脸色煞白,纤手紧握:“不好!他们动了杀心!沈公子为何还不让龙尊出手?” 即便沈云天资绝世,终究修道时日尚短。这些可都是纵横修真界数千年的巨头,如何能敌? 然而面对这惊天杀局,沈云却始终神色淡然。 他抬眸望天,轻声自语:“记得上回渡劫还是在伏龙涧,不知这次又会降下怎样的考验....” 话音未落,沈云彻底放开压制,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竟让漫天剑气都为之黯淡。 轰隆隆! 仅仅一瞬间,九天雷劫轰然落下,刺目的雷光瞬间淹没天地,整个世界化作一片银白。 砰!砰!砰! 五大仙剑尚未近身,就被雷霆劈得倒飞而出,剑身上裂纹密布,发出凄厉的铮鸣。 五大剑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神念与法剑同时遭受重创。 然而此刻他们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那漫天雷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该死!这小子早就算好了,竟然选在这时候渡劫!” 他们的怒骂声还未落下,更加恐怖的天罚已然降临,所有声音彻底淹没在滚滚雷音之中。 ....... 第239章 灰头土脸,威严扫地 九霄雷动,苍穹崩裂。 刹那间,天地失色,万道紫雷化作一片汪洋,自九重天外砸了下来。 轰隆隆! 震天巨响中,五柄法剑根本承受不住,在雷光中炸成碎片。 众人没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浩瀚雷海彻底吞没。 “紫霄炼狱雷!” 火形剑尊一声大吼,表情像见了鬼一样,“道君强者稍有不慎也要被劈死,速速后退!” 他身形暴起,龙升虎跃,猪突狼进,漫天都是他的残影。 然而那劫雷却如影随形,任他上天入地,也难逃天网恢恢。 “琉璃玄冰甲,现!” 他赶忙祭出了一件五阶宝甲,鳞片上数十道防御法阵同时运转,在虚空中构筑层层防护屏障。 可在紫雷之下,没撑过一息,便像破铜烂铁般四分五裂。 嘶! 凄厉的惨叫声中,火形剑尊被劈的焦黑如炭,冒出了缕缕青烟。 “该死,这小子究竟在渡什么劫!” 四大剑尊惊怒交加,拼了命的到处逃窜,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然而紫霄炼狱雷来得实在太快!如影随形,根本不容喘息。 嘭!嘭!嘭! 他们疯狂拿出各种宝符神兵,却根本抵挡不住,嘁哩喀喳就被劈成了碎片。 “这...真的是紫霄炼狱雷,太恐怖了!” 水形剑尊灰头土脸,绸缎般的长发此刻滋滋冒着黑烟,方才的冷艳高贵荡然无存。 金形剑尊这个老者更是凄惨,雪白的须发在雷光中化成飞灰,声音变得尖细刺耳,仿佛刚从敬事房里逃出来的公公。 “我们都被天劫锁定了,这是化神巅峰之境的灭世天罚。” 他强压心头惊惧,眼中凶光毕露:“必须先杀了这小子,否则我们都得死。” 话音刚落,五大剑尊面色狠厉,化身电光直扑沈云而去。 “杀!” 五行剑气横贯长空,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交织,爆发出惊世神威。 刹那间,狂暴的气浪将地砖掀飞千丈,五大剑尊风驰电掣,神念如刀剑如虹,在雷海中劈出一条通道。 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剑意,比起南明妖尊强了一百倍都不止,死死锁定沈云的心脉气海,誓要将其神魂俱灭! 百里之外,风暴肆虐。 穷奇王庞大的身躯被气浪掀飞,双翼疯狂扑腾才稳住身形。 北辰身形摇晃,死死将武曦宁护在身后,妖躯上已然布满细密剑痕。 \"沈公子...\"武曦宁十指紧扣,心中暗暗祷告,\"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 ... 唰——! 五大剑尊势如破竹,终于杀至雷海核心,却在刹那间齐齐止步—— 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道心巨震! 沈云负手而立,任漫天雷霆加身,我自岿然不动。 那毁灭一切的紫霄炼狱雷,仿佛春雪入湖,诡异地消融在他体内,没有激起一丝一毫波澜。 “死!这种逆天之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五大剑尊向前冲杀,精气神彻底攀升到巅峰,法力纵横捭阖,没有半点保留。 剑光所至,虚空寸寸崩塌,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这般威势,便是返虚大能也要暂避锋芒! 沈云眸光如水,面对惊天杀伐,依旧从容不迫,“尘归尘,土归土,何必徒劳挣扎。” 话音未落—— 嗖嗖! 恐怖的罡风席卷而来,漆黑如墨,深邃恐怖,仿佛自九幽地狱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湮灭,万物归于虚无。 “啊!” 火形剑尊首当其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见那漆黑罡风一个冲刷,他半边身子直接炸开,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漫天剑气更是不堪一击,在风暴中消融殆尽,未能掀起丝毫波澜。 “归墟魔岚!快跑!” 其余四位剑尊见状,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骇欲绝之色。 他们疯狂暴退,却仍避之不及。罡风擦过的身躯瞬间炸裂,连血肉都被吞噬殆尽。 沈云双眼微眯,低声轻语:“没想到是这种劫数....” 相传归墟魔岚源自地府最深处的铁树地狱,乃是大道对逆天者最严厉的惩罚。就连那些睥睨众生的仙道巨头,都难以承受这等劫难。 ..... 风雷肆虐,天地失色! 方圆百里的大地被生生削平数十丈,化作一片虚无汪洋。在这灭世景象中,唯有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开!” 沈云一声轻喝,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 在他身后,璀璨道轮绽放出夺目神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穿透了漫天黑暗。 轰隆! 劫难席卷而至,沈云身形一闪,风雷大道显化周身。他如游鱼般灵动,在灭世汪洋中自在遨游,好似闲庭信步。 反观五大剑尊,此刻已陷入绝境! 这天劫专为盖世天骄而降,大道规则显化之下,渡劫者将承受与自身修为相应的劫难。 于是五大剑尊便悲剧了,被劈得千疮百孔,浑身焦黑如炭,只能拼死逃向劫云边缘。 他们燃烧气血、损耗修为、甚至不惜折损寿元,各种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五阶符箓、护体神甲、替死傀儡...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愧是无涯海威震一方的绝世强者。 “快!马上就要逃出去了!” 金形剑尊声音尖锐刺耳,望着劫云边缘透出的一线曙光,脸上皱纹稍稍舒展。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狼狈的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 唯有火形剑尊有气无力,喘气声如破损的风箱,连修为境界都开始下滑。 就在他们即将逃出生天之际,一个淡然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诸位,请留步。” 这声音明明轻若鸿毛,却让五大剑尊浑身汗毛倒竖! 沈云脚踏飞虹,身形快若闪电,眨眼间便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 轰隆! 劫云随之移动,再次将所有人笼罩其中。漆黑的云层中电闪雷鸣,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挣扎。 “滚开啊!!!” 金形剑尊一声嚎叫,公鸭般的嗓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五人拼命逃窜,狼狈如丧家之犬,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面临死亡威胁时,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表现得比普通修士还要不堪。 他们平日号令众生,执掌生杀大权,端的是逍遥自在。更有无尽岁月可以追寻道君之境,怎会甘心就此陨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云周身法力沸腾,双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有种奇异的韵律,漫天风雷在他掌指间,竟化作一张玄奥的阴阳道图。 嗡——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阴阳道图如同黑洞的中心,将五大剑尊疯狂拉扯。 “不!” 五人面色剧变,拼命催动全身修为,对抗这恐怖的吸力。 远处天穹之上,武曦宁望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这...就是真正的无双天骄吗?” 她素手轻掩朱唇,向来恬静的容颜上写满震撼。 ...... ... 战场中心,风暴愈演愈烈。 劫云翻滚如沸,云层深处传来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酝酿着更恐怖的劫难。 “竟然还有?!这小子到底在渡什么劫?” 五大剑尊面色如土,肠子都悔青了。他们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从未招惹过这个煞星。 水形剑尊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吼道:“小子你不想活了吗?若再苦苦相逼,我等必与你鱼死网破! “求之不得!” 沈云淡然一笑,五行混沌塔凌空飞出。刹那间,法域展开,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这一刻,他主动亮剑,面对五大绝世强者,锋芒毕露! ..... 第240章 小道尔!全部炼化 沈云身形一闪,如流星划破长空,孤身一人直取五大剑尊! “战!” 一声长啸震彻九霄,沈云脚踏玄奥步法,扶摇直上九重天。 那股睥睨八荒的气势,竟让漫天劫云都为之避让,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一人独尊! “这...这种气势.....” 五大剑尊声音发颤,面容剧烈扭曲。 眼前之人的年纪还不到他们的零头啊!为何会如此可怕? 恍惚间,他们仿佛见到了横扫八荒的第一道君,同样的无敌气势,让人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 火形剑尊首当其冲,本就重伤的身躯在风雷席卷下皮开肉绽,气势一落千丈。 “你...!” 火形剑尊刚欲怒吼,就见一道神拳横空而来,那所向披靡的可怕力道,让他猛地一个窒息。 轰! 这一拳,山崩海啸,天翻地覆。 沈云头顶五行混沌塔沉浮,鸿蒙法力如庆云翻涌,将拳力推升到一个可怕的境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火形剑尊的身躯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 “解决一个。” 沈云神色淡漠,身形再度腾空而起,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 在他身后,火形剑尊凝固在原地,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气息彻底消散。 “这一拳....” 青龙全程目睹,眼中异彩连连。良久,它才长叹一声:“拳未至,魂已断,真是可怕的势!” 只有到了它这等境界,才能看出沈云这一拳的玄妙。并非击杀对方的肉身,而是以无上大势直接碾碎其心神,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这可怕的一幕,让所有目睹者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逃!快逃!” 剩余四大剑尊肝胆俱裂。眼见沈云再度行动,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夺命狂奔。 ...... .... “流云踏浪!” 水形剑尊一声清叱,脚下掀起滔天巨浪,道则之力奔流不息,速度瞬间飙升数倍。 这一式\"踏浪登天\",乃她耗尽千年心血所创。以水之柔韧演化风之迅疾,曾助她无数次化险为夷。 可今日,这门绝学却再难奏效—— 轰! 五行法域横亘天地,比起先前凝实了何止百倍! 沈云立身其中,以鸿蒙之道演化世界——草木含露,山川巍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勃勃生机。 这方领域之稳固,堪比青龙小世界,将水形剑尊死死禁锢。 “不!!!” 水形剑尊面如金纸,眼睁睁看着沈云缓步而来,彻底陷入绝望。 唯有深谙五行大道的修士,方能感受到五行法域的可怕,竟在朝真实的世界蜕变,这是他们五大剑尊毕生追寻的境界。 唰! 沈云振臂挥拳,不见丝毫法力波动,朴实如凡尘武学。 下一刻,水行道尊如遭雷噬,身躯骤然僵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 “寂灭...” 沈云轻声一叹,眼中推演之色渐散,他已将这一式的精华彻底参透。 “妖术!这是妖术!” 金形剑尊嘴皮子直哆嗦,他修行了四千多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神通,历经风霜的心灵开始剧烈颤抖。 “拼死一搏,否则早晚被他逐个击破。” 土形剑尊是个沉稳的男子,虽在天劫之下修为大损,却仍保持着难得的镇定。 他与木形剑尊对视一眼,两人身形骤然交错。 \"土木相生,生生不息!\" 随着一声道喝,虚空震颤。一道璀璨神墙拔地而起,其上符文流转,道韵天成。 墙身萦绕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与生生不息的青木之气完美交融,展现出两人对五行法则的惊人造诣。 “不错的道术。” 沈云微微颔首,右手轻抬,剑指遥点二人,“可惜,法力不够凝练。” 话音刚落,他指尖骤然迸发一道剑气,如长夜降临,深邃无垠,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嗤—— 寂灭之意骤然降临,如同岁月长河中最锋利的一剑,要将万物归于虚无。 那无坚不摧的神墙,在这一剑面前形同虚设,这是超越了物质层面的攻伐,是神念之法的极致演绎。 砰!砰! 闷响在虚空之中回荡。两大剑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肉身完好无损,元神却已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天地之间。 ....... .... “剑三——寂灭!” 沈云轻声低语,平静的声音让金形剑尊如坠梦魇。这个老者双目无神,全身乱颤,仿佛成了一个痴呆。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金形剑尊面如死灰,望向沈云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仿佛在仰望不可揣度的无上仙神。 直到此刻,他才骇然发现,沈云周身竟开始涌现紫府之气,这分明是即将突破元婴的征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金形剑尊状若疯癫,\"世间怎会有人能跨越十数重境界而战?!\" 即便遭受天劫重创,他们的实力也足以媲美化神三四重天的强者,如今却被一个尚未突破元婴的小辈轻松斩杀,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看来是疯了。” 沈云摇了摇头,正打算出手了结这场闹剧,突然—— \"嗯?!\"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芒暴涨。 只见苍穹之上的劫云剧烈翻滚,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降临,连风雷大劫都为之震颤! 轰! 一道灭世神光倾泻而下,仅仅泄露的一丝余威,就将整座沧澜殿轰得下沉百丈! “哈哈哈!连老天都要收了你这妖孽!” 金形剑尊仰天狂笑,死死盯着沈云,眼中闪烁着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在天罚下灰飞烟灭的景象。 “天罚?!” 沈云神色淡然,仿佛谈论喝水吃饭般随意:“小道尔!” 话音刚落,他竟逆天而上,主动冲向劫云!那股睥睨天地的无敌风采,让金形剑尊瞬间窒息。 轰隆隆! 似是感受到渡劫者的挑衅,劫云疯狂翻滚,威能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破!” 沈云看都不看,鸿蒙法力通天彻地,只见他肉身中万千门户轰然洞开,爆发出无量仙光。 令人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毁天灭地的劫力竟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沈云体内。隐约可见九种劫力在其中流转,蕴含着毁灭万物的至高道意。 “给我炼!” 沈云一声清啸,周身燃起璀璨的金色道火。涅盘真意震荡虚空,将他整个人化作一尊亘古仙炉。 那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劫力,竟成了炉中炼化的耗材! 劫云仍在疯狂翻滚,风雷激荡,五行逆转,阴阳之力不断爆发。 可当这些力量遇到鸿蒙法力时,却像是被驯服的猛兽,再难展露杀意,只能乖乖涌入仙炉之中。 砰! 当最后一丝劫云被炼化殆尽,沈云的气息已攀升至巅峰。 灵台之中,那道神秘的道影终于褪去朦胧仙雾,显现出与沈云一般无二的容貌! 九彩元婴,成! 刹那间,九色天光贯穿霄汉,照亮万里长空。 一股玄妙莫测的神力席卷沧澜殿,被天劫摧毁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竟都在这神力之下恢复如初。 沈云功行圆满,周身仙灵之气缭绕,化作一件羽衣加身,整个人飘然若仙,仿佛随时都要羽化登天而去。 “你!..你!....” 金形剑尊语无伦次,双目涣散,满头冷汗涔涔。 当他看清那九彩元婴的瞬间,骤然喷出一口老血,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 第1章 测灵大典 春雨淅沥,润物细无声。 沧浪山在绵绵烟雨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轻纱,苍翠而朦胧。 天刚蒙蒙亮,山脚下人员攒动,三五成群,向着山顶而去。 山顶有一块广袤幽静的平台,一座古老的殿宇坐落在正中央,尽显恢宏大气。 今天是沈家测灵大典的日子,灯火通明,少年们的脸上充斥着期待与忐忑。 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立于高台,渊渟岳峙,双鬓微白,略带风霜的面庞面无表情,有种不怒自威的庄严。 “竟是三长老主持,看来家族很重视这次测灵大典。” “自从沈风大哥测出火木双灵根后,已经十年没有顶尖天才出现了,族里应该是为了沈云来的。” “不错,大长老曾言沈云有早智,他的天赋必然不同凡响。” 众人议论纷纷,视线集中在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身上。 … 沈家在三千里沧浪山声名显赫,由金丹真人沈长空坐镇,族人不下十万。 每年春天都会举行测灵大典,为年满十二的沈家子弟测试灵根资质。 都说'财侣法地',其实资质才是修仙的敲门砖。 绝大多数人连灵根都没有,再怎么努力也是蹉跎岁月。 即使是金丹沈家,生活在灵气充裕之地,兼具强大的仙人血脉,没有灵根之人也超过半数,他们只配打理世俗产业,终其一生毫无地位。 而灵根资质,又以灵根属性多寡区分。 修仙者通常只精修一种灵力,去芜存菁。 灵根属性越多,吐纳的灵力就越繁杂,事倍功半。 四灵根和五灵根被称为劣灵根,基本上只能在炼气境摸爬滚打,没有奇遇不可能突破筑基境,占据修士比例的九成以上。 三灵根已经算得上优秀,是沈家的重点培养对象,被视作未来的筑基种子。 至于双属性灵根,那是真正的修道天才,基本上都能突破筑基境,甚至有望传说中的金丹境。 沈家唯一的金丹强者,太上长老沈长空就是金水双灵根,如今已有七百载深厚修为,是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 传说中的单系灵根,也被称作为天灵根,沈家几百年都没出一位,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顶天骄。 … 被众人关注的少年,俊朗面庞毫无表情,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气质,让旁观者暗自赞叹。 '穿越十二年,终于等到灵根测试这天。' 少年名为沈云,灵魂来自蓝星,前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以婴儿之身降临到这个神秘的修仙界。 今生沈云的父亲尚在,是沈家的旁系执事,拥有炼气七层的修为,至于沈母已死在十年前的动荡中,如今只有父子俩相依为命。 小时候沈云没有刻意表现自己,不过他的沉稳却显得鹤立鸡群,并且偶尔会有发人深省之语,于是他的早慧之名在沈家传开。 这一世沈云看书过目不忘,运算能力超凡脱俗,放到世俗界也绝对是状元之才。 哪怕他表现的不显山不露水,朝夕相处下来,也能发现其与众不同。 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是那么鲜明出众,怎么藏都藏不住。 现在沈家的第一天才沈风,年少时期也有种种不凡表现,但和沈云一比还是相形见绌。 以往测灵大典都是执事主持,像三长老这种大人物亲自露面还是头一回,由此可见沈家对沈云的看重。 … 沈云身侧有两个同龄人,少年长相平平,双眼却很灵动,有股机灵劲,只不过眉宇间有些自卑。 此人名为沈秋,平时喜欢跟在沈云身后,时不时喜欢模仿后者。 另一人是位明眸皓齿的少女,浓密的黑发披在肩头,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云烟长裙做工精细,腕上的翡翠手镯绿意盎然,显然家境极为优越。 她名为沈卿若,其父亲苏安本是家族外戚,后被赐予了沈姓,改名为沈安。 其职位也是旁系执事,和沈云父亲互为好友。 她的母亲出自沈家主脉,还是一位长老的嫡女,这使得沈卿若从小就极受欢迎。 感受到周围殷切的目光,沈云摇了摇头,心中暗想:修仙界的人确实早熟,从小就知道抓住潜力股。 他和沈卿若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对方冷冰冰的,对他同样爱搭不理。 后来日子久了,沈云将她当自己的妹妹看待,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真意切,沈卿若也渐渐敞开了心扉,两人的关系仿若兄妹。 沈卿若看向沈云,浅笑嫣然道:“我都为测灵大典担心一个月了,真羡慕沈云哥哥的冷静。” 沈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感慨道:“沈云大哥是胸有成竹,不像我昨晚紧张的睡不着觉。” “车到山前必有路,顺其自然就好。” 沈云没有自寻烦恼,不过沈卿若的话他全当玩笑,以对方的背景,肯定已经测过灵根了,如今只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等众人到齐后,三长老大步挺括,走到巨大的测灵石前,朗声道:“今天是测灵大典,也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其他的话我也不说了,点到名的上前。” “沈坤。” 随着三长老的话音落下,一个略有胆怯的少年踱步上前,巍巍颤颤的手放到测灵石上,黑色石体没有任何反应。 三长老面无表情,平静道:“没有灵根,下一个…” 沈坤瞬间面色惨白,咬着牙慢慢走回人群中,整个人显得极为颓败。 遭遇开门黑,其他人也心有戚戚然,紧接着第二人同样没有灵根,直到第三人石碑才闪现出黯淡的五彩光芒。 “五灵根资质,下一个。” 测灵大典有条不紊的进行,近七成之人没有灵根,剩下的都是清一色的四灵根五灵根。 拥有灵根者欣喜若狂,无灵根者面如死灰,比起科举中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此以后他们已泾渭分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龙不与蛇居,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突然,测灵石爆发出了三色光芒,却见一个瘦高少年容光焕发,满脸傲气的扬起了脑袋。 “沈狂涛,金水土三属性灵根,今后好好努力,为家族发光发热。” 三长老首次正眼相视,四灵根和五灵根充其量就是家族的螺丝钉,只有三灵根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沈狂涛昂首阔步,过去他是最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可谓一步登天。 若无意外,三灵根肯定能突破炼气后期,成为旁系的执事,在族中也算是个人物,原来对他嗤之以鼻的人,现在满脸的讨好之色。 “昨天的我你爱搭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沈狂涛昂首挺胸,傲气凌云。 … “下一个,沈卿若!” 话音落地,沈卿若从人群中走出,翩然风姿吸引了众多目光。 沈秋的视线紧紧盯着少女的背影,眼底深处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憧憬。 “卿若来了。” 三长老打了个招呼,旋即有些期待的看向她,心中暗道:老五总是吹嘘他的外孙女,我到要看看她有多优秀。 沈卿若朝着三长老躬身一礼,随后白皙的手放到测灵石上。 唰! 强烈的波动爆发,蓝绿两色光芒大放,山间的云雾都被冲散。 三长老面色大喜,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沈卿若,水木双灵根。” … (pS:本书单女主,前期人物大多为剧情铺垫需要,感情戏不会多) 第2章 中上之姿,强烈落差 霎那间,现场气氛沸腾,无数羡慕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少女。 双灵根,还是水木相生的极品属性,比起一般的双灵根还要优秀,仅次于传说中的天灵根。 沈卿若走回沈云身边,一脸笑意的看向后者,明亮的双眸扑朔,仿佛在说些什么。 沈云嘴角上扬,轻笑道:“小天才,恭喜你了。” 沈卿若得意的轻哼了一声,沈秋刚想上前道喜,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关注自己,一时间有些黯然。 “下一位,沈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还沉浸在沈卿若的震撼中,此刻听到沈云的名字,心中不由升起更高的期待。 ‘希望我有个好资质吧。’ 沈云心底微叹,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决定一生的分水岭。 不过他已非少年心态,面上不露声色,有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淡然。 三长老暗自点头:‘不愧是大长老看好的人,仅是这份冷静,就已经不落凡俗。’ 沈云触摸测灵石,手指传来了冰凉感,旋即一股气流沿着全身经脉游走。 唰! 黑色石体光芒闪烁,渐渐变得明亮,但比起之前还差了一大截。 三长老面色微变,直到金、红、绿三色光芒愈发清晰,有些失望的说道:“沈云,金火木三属性灵根。” 现场为之一静,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没想到沈云只有三灵根资质,我还以为他至少能和沈卿若并驾齐驱。” “双灵根哪有那么容易,才智终究不等于资质。” “其实三灵根已经很出色了,只是放到沈云身上有些差强人意罢了。” “…”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尤其是沈卿若的珠玉在前,沈云的表现给人一种强大的落差。 ‘还不错,起码是个中上等的资质。’ 沈云倒不觉得失望,三灵根已经超越了九成五以上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卿若见他不喜不悲,松了口气道:“我相信以沈云哥哥的才智,三灵根一样能走的很远。” 沈秋没有说话,神色有些复杂。 他的父亲早已去世,只有一个凡人母亲,这使得他一直以来非常自卑。 而沈云从小无所不能,遇事临危不乱,让他既佩服又有一丝嫉妒。 ‘原来沈云大哥也只是优秀点的普通人罢了。’ 今天的失利,让沈云在他心中的形象轰然倒塌了。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三长老的声音传来,“下一位,沈秋。” 然而过了半天却无人应答。 “沈秋难道没来吗?!” 三长老提高了声音,惊的树上的鸟雀全都飞走。 “啊!?我在!” 沈秋慌慌张张的走上了台,却是脚步踉跄,摔了个大跟头,引来了一阵欢笑。 “我知道他,天天在沈云后面的跟屁虫。” “最后一个竟是这种家伙,估计又是个没灵根的。” “别磨磨唧唧的,快点结束我们也好去领取功法。” “…” 沈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连三长老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此心性难堪大用。 就在众人百无聊赖时,跌跌撞撞的沈秋摸到了测灵石。 顿时,强光乍现! 金红两色光芒大放,仅比之前的沈卿若略逊一筹。 三长老率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金火双灵根!” 话音还未落,现场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竟然是双灵根,这家伙走了什么狗运。” “什么这家伙,你给我放尊重点,沈秋以后就是我大哥了。” “风云际会浅水游,这是又出了一条潜龙啊。” “…” 众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称赞最多的恰是质疑声最大的,简直是峰回路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些暗中观察的身影,此时也露面了。 “好资质,沈家就需要这样的人才,你可愿和我去雷脉修行?” 一个高大身影凭空出现,双眉如剑,目光如炬,从虚空中快步而来。 三长老挡在沈秋身前,目光凝重道:“沈凡你想抢我们一脉的人吗?” 沈家有两大山头,以家主为首的雷脉,以及大长老为首的风脉,其中牵扯到许多利益分配,而眼前的沈凡就是雷脉的铁杆人物。 “三长老说笑了,沈秋只是旁系之人,和风脉可扯不上关系。” 沈凡微微一笑,沈卿若是五长老的外孙女,他不可能招揽,而沈秋可没有任何标签,若是将其收入麾下,可谓大功一件。 沈秋精神有些恍惚,被两位大人物争抢,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 ‘我竟然是双灵根资质!’ 他的内心狂喜,微微弯曲的背猛地挺直,被雷脉邀请是他此前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沈秋看向台下的沈卿若,面露犹豫,转而深吸一口气道:“多谢前辈好意,事发突然,请容我思考一阵。” 沈凡眯了眯眼,缓声道:“深思熟虑也是件好事,想好了来飘渺峰找我。” … 迎着众多歆羡的目光,沈秋回到了人群中,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哪里还有半分懦弱姿态。 沈云上前一步,轻笑道:“恭喜了。” 沈秋点头回应,旋即转向沈卿若,目光火热道:“今后遇到修炼上的问题,还请卿若多多指教。” 沈卿若眉头微蹙,对方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于是敷衍道:“以后再说吧。” 沈秋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然而这时一群人上前将他团团围住,言语间尽是巴结,让他有些飘飘然。 ‘前恭后据,此人不可深交。’ 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十二岁的毛头小子,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对方的变化他看的一清二楚。 测灵大典结束,没有灵根者黯然离场,留下的人满脸振奋之色,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三长老负手而立,肃然道:“在场的都是沈家的未来,从今天起每月家族都会下发资源,共计十年。” 所有人聚精会神,不敢错过一个字。 “五灵根每月两百贡献点,一瓶聚气丹……三灵根每月一千贡献点,两瓶聚气丹,”说到这里,三长老顿了一顿道:“双灵根每月三千贡献点,五瓶聚气丹。” 听到分配方式,大多数人面色铁青,一些自命不凡之辈如同当头一棒,终于明白何为现实。 三长老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沈家的优待,散修为几块灵石失去性命可太常见了。 “之后你们可以去藏经阁挑选三门功法,务必要谨慎选择,这关乎你们未来的发展。” 交代完注意事项,三长老飘然离去,测灵大典就此尘埃落定。 沈秋心中快意,想法渐生:“沈云不过是三灵根,以我的资质加上更多的资源,必然比他更加优秀,到时候…” 他举目四望,却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倩影,脸色变得晦暗。 此时沈云两人早已离开了大殿,朝着藏经阁而去。 … 第3章 功法瞬间领悟 沧浪山脉群峦叠嶂,共有三十六峰。 沈家占据了七大峰,藏经阁位于最北方的天微峰。 天微峰高耸入云,半山腰被人为开辟出巨大平台,放眼望去,一座三层阁楼伫立在平台中心。 藏经楼通体由灵木打造,榫桙结构,红漆玉瓦,外墙雕刻着各类仙鹤瑞兽,古色古香。 沈云步入其中,一楼只有零星几人,显得格外空旷。 整齐的木架上摆放着各类玉简,大概有近千枚,每个玉简旁边配有书籍,用来介绍其中内容。 如果想要换取功法,守阁人就会打开禁制,之后扣除相应的贡献点。 此时有位白发老者慢步走来,书架前的青年恭敬道:“我要换取这门水元功,麻烦明老了。” 沈明信手一挥,玉简光芒闪烁,旋即开口道:“一个时辰八十贡献点,好了再喊我。” 沈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点奇怪,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前方。 藏经阁门口有位身穿宽松白袍的年轻人,在躺椅上晒太阳,边看书边喝茶,好不快意。 “年轻人躺平,老年人辛苦工作,真是倒反天罡。” 沈云轻声自语,随后将这些事抛在脑后,朝着沈卿若说道:“你应该已经选好功法了吧,不用等我了。” 沈卿若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我正好也要找一门身法。” 沈云点了点头,旋即开始挑选功法,没发现躺椅上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嘴里念念有词,“我工作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打了个哈欠,青年闭眼开始小憩,明老走来点上檀香,换上茶水,尽显自然。 … 沈云绕了一圈,发现一层全是炼气境的功法,修炼法占了五分之一,大多是战斗类法术,还有一些旁门左道之法。 “我是金火木三灵根,还是先选一门金系功法吧。” 沈云挑选了一本《金锋诀》,金系灵力攻击最为强悍,对飞剑、飞刀这类法器加持极大,一般都被作为首选。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沈云已将所有内容牢记于心,旋即有了种奇妙的感受。 “修炼法这么简单的吗?我好像已经入门了。” 沈云觉得这可能是个错觉,于是开始回忆《金锋诀》的每条段落,然而他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似乎只要运转功法,立刻就能引气入体,成就炼气境。 这些内容在他眼里就像一加一这么简单,根本感受不到半点难度,于是他换了本《烈火功》,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沈云心中一动,继续阅读《青木功》,等三次免费机会用完,当即生出回去试验的念头。 于是他和沈卿若打了个招呼,马不停蹄的向家中赶去。 明老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喃喃道:“一刻钟就把三次机会用完了,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躺椅上的青年伸了个懒腰,随口道:“这小子的'神'非常强大,领悟几门炼气功法并不难。” 明老心头一讶,能让这位方先生认同的人,得追溯到四五十年前了。 青年坐起了身子,看向亭亭玉立的沈卿若,心中暗想道:那个小子比起小丫头还是差了点,一天时间就炼气入体,沈家倒是出了个好苗子。 … 沈云家位于落云峰,此地山清水秀、风景壮阔,水路之下有一条灵脉,整座山峰被灵气环绕,仙意盎然,仿佛丹青水墨。 沈父沈平生是一个三灵根修士,四十岁突破炼气七层,从此成为旁系的一名执事,这才在落云峰安家。 山腰处有一片竹林,林中有一座两层的木质阁楼,简约而不失淡雅。 沈平生经常把“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挂在嘴边,这片竹林是他来时亲手种下,如今已亭亭如盖。 沈云拿出了一枚玉符,顿时竹林刮起了微风,竹叶簌簌作响,随后阁楼的大门缓缓敞开。 此阵法是沈平生亲手布置,他经常吹嘘自己布阵的英姿吸引了沈母,这才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沈云对此表示怀疑,不过沈平生的阵法手艺确实不错,起码让他俩衣食无忧。 “老爹不在家,难道又去坊市接私活了?” 沈云摇了摇头,别人的父母恨不得跟着去测灵大典,沈平生倒好,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 昨晚他喝了酒还笑着说,“你有没有灵根都无所谓,老子早就把钱攒够了,足够你挥霍一辈子。” 沈云笑了笑,若非有这样的父亲,他也不会有如今轻松的心态。 … 回到屋中,沈云盘坐在蒲团上,旋即开始运转《金锋诀》。 霎时间,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周身缓缓旋转。 灵气呈现三色,其中金色光芒最是耀眼,随着呼吸进入经脉之中。 咔! 仿佛鸡蛋破碎的声音,一个神秘的门户在丹田中敞开,金色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其中,交织出一片水泽。 “这应该就是气海了。” 沈云细心感受,灵气在门户中沉淀,汇聚成水洼大小的气海,标志着他已经突破练气一层。 一刻钟就突破到炼气境,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 随着《金锋诀》的运转,他对这门功法的领悟更加深刻。 原本水洼大小的气海越来越大,一个时辰后已有水桶大小。 随着灵力不停的炼化,吸纳的速度开始放缓,气海也没有开始时那般牢固了。 “应该停下来了,若是强行突破恐怕根基不牢。” 沈云细细感受,离突破练气二层也只有一步之遥,不过他强行忍住了突破的冲动。 他的功法境界实在是太高了,就仿佛抽水泵,气海反复扩容已到了极限,需要沉淀一段时间消化成果。 沈云思考了一会,琢磨出了其中玄机,于是转头修炼《青木功》。 木灵气如流水般涌入,和金灵气交织在一起,整体数量没有改变,质地却悄然发生变化。 不到半个时辰,两种灵力并驾齐驱,在气海中沉浮,修为虽然没有突破,根基却更加稳固了。 沈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再次修炼《烈火功》。 一个时辰后,气海被三色霞光照亮,金火木灵力彻底平衡,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他发现不管打出哪种灵力,威能都很接近,灵力总量只增加了不到一成。 “怪不得单属性灵根被誉为天灵根,就算多属性灵力也没多大提升,还是修炼速度更加重要。” 沈云从小对新奇事就充满热情,于是开始了多种尝试,灵气没法增加,就把灵气挥霍完再恢复,三门功法的熟练度在飞速的增加。 一刻钟,半刻钟....百息。 灵气如同灌顶,直接往气海里冲,到最后沈云补满一次灵力只需要二十息。 “似乎没法更快了,难道我已经练到头了?” 沈云反复尝试,然而时间一直卡在二十息,再也不得寸进。 “儿子,出来吃晚饭!” 直到沈平生的声音传来,沈云才收功起身。 “明天五长老会去讲功堂讲课,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云收回了心思,前往客厅用餐。 … 第4章 逆天悟性 餐桌上,沈平生满脸笑意,显摆今天的收获。 “今天在坊市接了个大活,报酬足足有五十块灵石,”沈平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醉眼朦胧道:“听说你测出了三灵根资质,乾坤袋里有两千块灵石,本来是想给你当老婆本,先拿去用吧。” 说完,他将崭新的乾坤袋拍在桌上,沈云看向他腰间早已泛黄的乾坤袋,内心有暖流涌现。 “老爹,我就不客气了。” 他现在正是需要灵石的时候,于是将乾坤袋收下。 法器,丹药,功法…可以说修行就是吞金兽,没有人会嫌弃灵石多。 沈云询问道:“老爹你知道哪些快速赚灵石的方法?” 沈平生眉头一挑,狐疑道:“你小子很缺钱吗?难道是春心萌动,想去找一个道侣?” 咳,咳! 沈云被噎了一下,缓过来后没好气的说道:“我才十二岁,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沈平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从小你就和卿若形影不离,这么好的女孩谁不喜欢,不过听老爹一句劝,她的条件太好,你小子把握不住的。” 沈云单手扶额,无奈道:“我只想学门仙道技艺,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 沈平生见沈云一脸认真,知道他从小就有主见,思考片刻道:“当然是灵符师和炼丹师,那才叫麻袋装灵石。” 沈平生拿起酒杯摇头叹息,嘴里振振有词,‘阵法师何时才能站起来’,‘当年就应该厚着脸皮拜入炼丹堂。’ 这和沈云想的差不多,可惜藏经阁一层没有仙道技艺的玉简,于是他决定找时间去坊市看看。 … 翌日,沈云一大早来到了讲功堂,却发现空旷的室内已人满为患。 “沈云哥哥,这里!” 婉转的声音传来,沈云循声望去,却见沈卿若正向他挥手。 沈云走到她身边坐下,感受到不少‘和善’的目光,心头有些好笑。 “小丫头的魅力可真大,我这就成众矢之的了。” 沈卿若的资质已在族内传开,一个背景又强,资质还顶尖的女孩,谁不心向往之? 沈秋被人群围住,犹如众星拱月,自从他测出双灵根资质,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对他不假辞色之人,现在全都笑脸相迎。 甚至有不少大人物抛下了橄榄枝,许诺了诸多诱人的条件,这让他的自信心愈发膨胀。 沈秋内心生出了一个想法,‘若我能击败沈云,卿若以后会不会关注我。’ 过去的沈云在他心中是无所不能的英雄,然而当这层幻梦被打破,他生出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片刻后,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信步而来,庞大的气势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见过五长老。” 众多沈家少年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尊敬。 五长老目光先是扫过一圈,在沈云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平静道:“今天就由我为大家讲解功法上的问题,你们昨天应该都去过藏书阁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有问题直接提问。” 话音刚落,沈狂涛就站了起来,朗声问道:“敢问长老,我花了一夜时间才感应到灵气,得多久才能突破炼气境。” 听到他的话,不少人眼皮一翻,自从对方觉醒了三灵根,到处拐了弯显摆天赋,令人烦不胜烦,此时又让他找到了机会。 五长老面色平静,不疾不徐道:“既然你已经感知到了灵气,想来功法离入门已经不远了,只要纳入第一缕灵气,半个月就能开辟气海,正式进入炼气境。” 如今才过了一夜时间,能感知到灵气的屈指可数,五长老象征性的夸了他两句。 沈狂涛找到了存在感,装模作样道:“多谢长老解惑,我一定会在半月内突破炼气境。” 看着他洋洋得意的样子,众人心头不爽,讲堂气氛有些冷场。 这时沈秋站了出来,询问道:“我已将功法入门,请问长老下一个阶段是什么?” 听闻此言,沈狂涛立刻噤声,心中无比郁闷,感觉自己像抛砖引玉的砖头。 而其他人则是面色惊讶,面露赞叹之色。 “不愧是双灵根的天才,一晚上就将功法入门,岂不是三五天就能突破炼气境?” “这就是绝对的天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弥补。” “下一次家族大比沈秋必然会大放异彩,成为核心子弟。” “过去闪耀无比的沈云已经沦为陪衬,果然资质才是王道。” “…” 一晚上就将功法入门,这种天赋让人折服,五长老也赞许道:“功法修炼共分四境,入门、小成、大成、圆满,你的天赋很不错,半年后应该能突破小成。” 一天入门,半年小成,听起来有些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 入门只是领悟皮毛,能粗浅的运转功法,好比勉强举起宝刀,挥舞起来都得全力以赴。 小成则是领悟了功法的奥妙,登堂入室,不再是雾里看花,相当于随心所欲施展刀法,不可同日而语。 五长老补充道:“若一刻钟内让灵气填满气海,说明功法已经小成。” 听闻此言,沈云面色古怪,心中暗想道:‘一刻钟就是小成,那二十息是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的悟性有点夸张,若有人知道他几个时辰就把功法修炼到大成,甚至是圆满境界,立刻就会处在风口浪尖上。 ‘可以适当展露天赋,能拿到资源就好。’ 沈云迅速制定好策略,讲课他以后是不准备来了,纯属浪费时间。 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看来沈云应该毫无建树,之前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包括沈秋也有同样的想法,等到课后,他不动声色的跨越了人群,走到沈云面前停下。 “沈云兄,若你有功法上的问题,我可以指点一二。” 沈秋淡淡的说道,颇有几分高手风范,余光却在打量一旁的沈卿若。 看到他的样子,沈云心头好笑,于是随口道:“多谢好意,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下次一定。” 沈秋面带春风,只当对方是抹不开面,于是朝沈卿若道:“下个月有修为测试,卿若可愿和我探讨一番功法。” 沈卿若面无表情,平静的目光像是能看到对方的心灵深处,“我也有点事,下次再说吧。” 说完她跟随沈云离开,脚步无比轻快。 沈秋的脸色终于有点绷不住了,心中冷然道:‘即使现在你们还看不起我吗?等测试结果出来,我会向世人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 第5章 灵符师 离开了讲功堂,沈卿若好奇的问道:“沈云哥哥准备去哪?” 沈云掂量了一下乾坤袋,随口道:“去一趟坊市,你呢?” 如今灵石在手,沈云准备学一门修仙灵艺。 沈卿若微笑着说道:“正好现在没事,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听闻此言,沈云心中古怪,一分钟前她才拒绝了沈秋,没想到变卦比翻书还快。 ‘说起来除了刚认识的时候,卿若从来没给我摆过脸色。’ 沈云心头感叹,这一世除了沈父,相处最久就是眼前的沈卿若,不知不觉已将她看做自己的亲人了。 沈卿若眨了眨眼睛,悄然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暗暗道:‘沈云哥哥最近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他在做什么。’ … 沈家位于沧浪山东部,族地幅员辽阔。 群山峻岭中,有一片巨大的开阔平地,其上有一座巍峨大气的城市坐落。 车水马龙,人流如梭,城门处聚集了许多来往商队,正在排队等待进城。 “不愧是沈家坊市,来往行客络绎不绝。” “有沈家的庇护,没有劫修敢轻易来犯,消费高一些也是值得的。” “听说坊市里无所不有,我已经等不及要进城了。” “…” 沈云刚一进城,顿觉眼前一阔。 宽广的青石板路延伸到地平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品类齐全。 灵食店、灵符铺、丹药坊…看的人眼花缭乱,走过金碧辉煌的七层灵阁,两位花枝招展的女修正在揽客。 沈卿若柳眉一皱,面无表情得拉着沈云快速离开。 见到他俩的样子,女修捂嘴微笑道:“年轻真好。” 沈卿若只顾着埋头向前,沈云有些无奈道:“停下吧,灵符楼已经走过了。” 闻言沈卿若才停下了脚步,回首轻哼道:“爹爹以前就喜欢去仙乐坊,被娘亲教训了好多次,沈云哥哥可不能学他。” 沈云嘴角一抽,‘安叔长得浓眉大眼,没想到竟喜欢勾栏听曲。’ 感叹片刻后沈云连忙翻过这一篇,随后走向灵符楼。 … 刚进大门,就见到数十个水晶柜台,其中摆满了各种品类的灵符,琳琅满目。 老掌柜坐在柜台前,盘串喝茶两不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不管顾客买不买,主打一个佛系。 等沈云准备挑选东西时,一个瘦小的店员迎面而来,招呼道:“客人需要买点什么?” 待看清来者,沈云有些迟疑道:“你是沈钟吗?” 店员定睛一看,欢喜道:“原来是云兄弟,今天怎么来灵符楼了?” 沈云微微一笑,“我对灵符师很感兴趣,准备来买点材料。” 他和沈钟做过两年邻居,之后对方家境中落,搬到了山下居住,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 “沈钟哥是在这里当学徒吗?” 沈卿若也认识沈钟,于是出言询问。 沈钟点了点头,感慨道:“我在这里当了两年半的学徒,沈云兄弟若是想成为灵符师,可算问对人了。” 只见他双手如飞,从柜台中拿出玉简、符纸、符笔、符墨,而后介绍道:“这些就是制符需要的工具了。” 沈云接过了材料,毫不迟疑道:“一共多少灵石?” 他之前了解过行情,法符的利润虽然不如炼丹和炼器,但好在销量大、制作快,并且入门成本低,是挣灵石最好的选择。 沈钟先是跑到老掌柜那询问,随后回来道:“共计六百下品灵石,这已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折扣了。” 沈云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沈钟兄,这些我都要了。” 这个价格比想象中的还低不少,沈云爽快的付账,随后出言告辞。 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沈钟摇了摇头,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又一个妄图成为灵符师的小子,他是你朋友?” 沈钟颔首道:“我看他在兴头上,也不想泼冷水,若是他想放弃了,我把那些材料再收回来就是。” 做邻居那两年,沈平生对他颇为照顾,甚至连他双亲的殡葬费,对方都帮忙垫了一部分,这份恩情沈钟一直牢记在心。 老掌柜轻啜一口茶水,幽然道:“你倒是好心,估计那小子最多一个月就得回来了。” 闻言,沈钟笑了笑道:“王老可莫要小看他,当年大长老都夸奖过他的才智。” 老掌柜不再说什么,似乎默认了这个答案。 沈钟却是不知道,若非老掌柜觉得他天赋不错,怎会留他在灵符楼当学徒,沈家想要找关系进来的人不知凡几。 道不可轻传,没有老掌柜的指点,就是再给沈钟五年,都不可能制出火球符。 若是修仙技艺那么好学,满大街都是灵符师、炼丹师了,谁还会为了几颗灵石打生打死。 … 事情解决,沈云请沈卿若到天香楼吃了顿大餐,结账时发现竟要三十灵石。 ‘哪个世界最重要的都是钱啊。’ 沈云心中感慨,成为灵符师的念头更加坚定。 沈卿若拉了拉他的衣袖,疑惑道:“沈云哥哥学习制符是因为缺灵石吗?我这里还有一些,你需要就拿去吧。” 她手指上的戒指在太阳下闪闪反光,沈云心中苦笑:‘光这空间戒指起码就要三百中品灵石,没想到我也有吃上软饭的一天。’ “我只是对灵符师很感兴趣,灵石就不必了。”沈云拒绝了她的好意。 … 回到家中,沈云盘膝入定开始修行。 这次《金锋诀》运转的非常顺畅,毫无阻碍的突破瓶颈,气海再次得以扩张。 “突破炼气二层了,看看今天的极限在哪里。” 灵气如同潮水向气海中涌入,再次经历了数次扩张,之后熟悉的滞涩感再次袭来。 “每天气海最多能扩张九次,要是能更快点就好了。” 沈云咂吧了下嘴,随后意识到自己太过贪心,心中默念人要知足常乐。 转而修行《烈火功》和《青木功》,不到一刻钟,三种灵气再次等量齐观,随后沈云开始研究符篆之道。 “《初级符篆大全》,名字起的挺好。” 沈云看了半个时辰,将所有的内容记在心中,对符篆之道有了粗浅的认识。 “将法术凝聚在符文中,篆刻在符纸上,再使用灵气激活符文,倒是巧妙。” 《初级符篆大全》中共记载了十八种炼气境符篆,涵盖了多种五行法术。 沈云没有着急上手,开始参悟起每笔符文代表的含义,复杂的图案渐渐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倒也不难,先试试火球符。” 沈云拿起符笔,在符纸上点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两分钟后,和玉简中近乎完全一致的符文跃然于纸上。 刚一停笔,灵气便涌入符纸,神秘的符文开始发出淡红色的光芒,许久后才归于平静。 沈云将符纸拿起,淡淡的温热传来,低声自语道:“中品火球符,没想到制符还挺简单的。” 这话让别的灵符师听去,恐怕会当场吐血三升。 制符的难度世所周知,不仅要将符文之意完美领悟,还需对灵力的完美控制,十几年不得入门之人屡见不鲜。 沈钟在灵符楼当了两年半学徒,没有月俸,天天端茶送水就是为了学到这门手艺,即使如此这活别人都抢不来。 沈云感慨了一声,继续研究起其他的符篆。 … 第6章 两个跳梁小丑 很快,十天时间过去。 “灵力是修为的基石,只有将纳气功法登堂入室,才能在修行路上走的更快。” “等你们炼化足够的灵力,就能开辟出气海,正式踏入修仙的大门。” “昨日沈秋已经正式突破到炼气一层,你们要以他为榜样,切莫学有些人自由散漫,浪费天赋。” 沈家的讲功堂中,五长老正侃侃而谈。 台下的少年们心神专注,听到沈秋已经突破炼气境时,眼中充满了羡慕。 十天时间过去,绝大多数人已经找到了气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知道进入炼气境的难度。 “我花费七天才积累了三道灵力,想要突破炼气境起码还得一个月时间。” “你起码是四灵根天赋,就少说风凉话了,我连第一道灵力都没有头绪。” “沈秋不愧是双灵根天才,这么快就突破到炼气境,羡慕不来啊。” … 众人议论纷纷,没开始修行前听说灵根天赋如何重要,但只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等自己开始修行,才知道其中的差距,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沈秋顶尖天才的名声已经响彻,不少沈家弟子纷纷投入他名下,结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就连沈狂涛也唯他马首是瞻,现在已是沈秋麾下第一大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团体的力量对个人简直是降维打击,何况沈秋绝对是明日之星,现在投诚正是雪中送炭。 如今已经没人把沈云和他相提并论了,这十天前者甚至没有来讲功堂,在他们看来这是打击太大,开始自抛自弃了。 “长老说的自由散漫的估计就是沈云了,天才陨落让人唏嘘不已。” “名不副实的人多了,沈云只是其中之一,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没错,沈云如此浪费天赋,下次测试说不定连四灵根都比不过,到时候我要战胜这位曾经的天才。” “…” 听到耳边的议论声,沈秋更加意气风发。 沈狂涛眼珠子一转,装模作样道:“沈云看来是堕落了,他自抛自弃倒是无妨,影响卿若小姐就不对了。” 跟着沈秋几天,他也揣摩到对方的心思,于是对沈云冷嘲热讽。 此言一出,沈秋立刻赞同道:“卿若天人之姿,确实不该在沈云身上浪费时间。” 沈狂涛当即道:“听说沈云最近经常去藏经阁,估计是想找一门神功秘籍弥补资质上的差距,曾经得天才已经走上了邪路,令人唏嘘不已。” 沈秋感觉他每句话都说到了心坎上,旋即沉重道:“我们去见一见沈云吧,卿若不该陪他蹉跎岁月。” 等到课后,两人立刻动身。 … 藏经阁中,明老满脸诡异的看着书架前的沈云,不明白他究竟在做什么。 “贡献点全换成观看功法的时长,不要限制数量。” 前段时间沈云找上门,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明老想了想就同意了。 沈云往往三五分钟就换一本功法,短短两天他已经看了一百多本了。 “他究竟在做什么,莫非是在哗众取宠?” 明老百思不得其解,玉简全部加了禁制,想拓印无疑是异想天开,三分钟又能看出什么门道? 躺椅上的白衣青年眯了眯眼,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晒太阳,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他的'神'在不停壮大,离凝聚神念也不远了。” 白衣青年幽幽的说道,双眼中精光闪烁,仿佛能洞彻所有奥秘。 明老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很多筑基境都没有凝聚神念,他究竟是何修为?” 只有将精神力修行到一定境界,化无形为有形,才可能凝聚出神念。 感知、探查、斗法…神念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让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 白衣青年仔细审视了一番,沈云的气息波动并不强,大概只有炼气一层的程度。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白衣青年闭上了双眼,庞大的神念笼罩了整个藏经阁,仅仅一个呼吸就扫视了千百遍,洞彻了所有的秘密。 “炼气四层巅峰。” 白衣青年低声自语,这种修为在他看来和蝼蚁没什么区别,然而他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这是…圆满境界的敛气术。” 白衣青年睁开了双眼,眉头微蹙,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 沈云放下了手中的玉简,长舒一口气,“时间快到了,差不多看了两百种功法,也够用了。” 十天以来,他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在家修炼制符,就是到藏经阁学习功法。 收获也是喜人的,他的符道手艺愈发精深,修为也突破到炼气四层。 “从炼气三层突破到四层花了六天时间,而且之后修行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沈云心中念头闪过,倒没有感觉意外。 四层又被称作炼气中期,突破难度与前三层不可同日而语。 真要一天一个小境界,十天突破筑基,修仙界就真乱套了。 收回了心绪,沈云抬头却见沈秋二人迎面而来,心中不解道:‘他俩过来干什么?’ 沈秋停在两米外,谈笑自若道:“有段时间不见,沈云兄近来可好?” 只见他笑容可掬,表现得极为风度翩翩,和十天前像是换了个人。 沈云眼帘一抬,平静道:“还行,找我有什么事吗?” 再次见面,沈秋感觉曾经的滤镜全部消失了,愈发从容道:“卿若有很久没来讲功堂了,我这才来问问。” 沈云眉头微蹙,缓声道:“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时沈狂涛跳了出来,哂笑道:“沈云你自甘堕落就算了,卿若小姐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耽误了她的修行你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沈秋拦下了他,装模作样道:“不得无理,沈云兄想另辟蹊径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卿若的修行确实耽误不得…” 听完他们的话,沈云面无表情,不悲不喜的说道:“我的事你们也配管?闪一边去。” 冰冷的视线仿佛天刀,沈秋对上他的目光心神俱震,仿佛又回到小时候言听计从的日子。 沈狂涛被他可怕的眼神吓了一跳,感觉自尊心收到了冒犯,忍不住怒喝道:“还以为你是过去那个天才,沈秋大哥和你商量是看得起你,莫要不识好歹。” 说完他就大手推来,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聒噪!” 沈云一声冷哼,灵力猛然爆发。 沈狂涛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被强大的力量冲击,直接倒飞而出,摔到藏经阁外的台阶上,化身成滚地葫芦。 咚咚咚!连翻几个跟头,大脑袋磕到地面上终于停下。 哦呜! 沈狂涛发出了惨叫,整个人头破血流、衣服破碎,宛若逃荒的乞丐。 “炼气境!这怎么可能!” 沈秋面色剧变,沈云的修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段时间他刻苦修行,终于突破了炼气境,在讲功堂中独领风骚,这让他志得意满,觉得沈云也不过如此。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对方的修为波动还要在他之上。 沈云面色平静,淡淡道:“闪开,别挡着我的路。” ‘为什么!?我已经有了顶尖天赋,你还是看不起我。’ 沈秋的心再次被刺痛,卑微的念头变成了戾气,要填满他的胸腔。 已经撕破了脸皮,他也就不再装模作样,“你果然还是那个沈云,不过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这个月的弟子测试我要向你挑战。” 沈云眼皮眨都不眨,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好整以暇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 沈秋气的满脸通红,当即拂袖而去。 灰头土脸的沈狂涛恨恨的望了过来,沈云瞥了他一眼,后者差点又摔了个屁股蹲,灰溜溜的跟在沈秋身后。 “两个跳梁小丑。” 这种蝼蚁一样的人物,还不值得沈云放在心上。 … 白衣青年看完全程,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见沈云准备离开,他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沈云见到来者,询问道:“前辈有什么事吗?” 白衣青年笑了笑,说不出的潇洒味道,“下手太轻,换成我那两个已经是死人了。” 沈云神色一怔,肃然道:“前辈找我不光是为了说这些吧。” 眼前之人他也有所关注,能在藏经阁摸鱼躺平,而且明老对他也极为恭敬,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白衣青年没有卖关子,淡然道:“送你个东西,看懂了再来找我。” 一枚黑色玉简凭空而现,飞入沈云手中。 说完白衣青年又回到了躺椅上,开始小憩,也不准备解释什么。 沈云抓紧手中的玉简,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心中满是疑惑。 明老向他摇了摇头,缓缓道:“去吧,这事对你只有好处,记住方先生的嘱咐。” “既然如此,小子就先告辞了。” 沈云拱了拱手,旋即离开了藏经阁。 … 第7章 失了分寸 等沈云离开后,明老收回了视线,疑惑道:“方先生对他有兴趣?” 白衣青年懒洋洋道:“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或许他能给我点惊喜。” 明老双眼混浊,此时却是精光闪动,‘能让方先生看中,这小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直到今日,明老也不知道方先生的来历,他只记得自己被对方救下后,就被安排到了眼前的藏经阁。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方先生和当时没有半分变化,而他已经白发苍苍,行将朽木了。 … 回到家中,沈云开始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幕。 “听说明老已经镇守藏经阁超过一百载了,能让他如此重视的会是何方神圣。” 沈云心中思索,随后拿出了黑色玉简,立刻就感受不同。 普通的玉简白璧无瑕,玉石光泽,这枚黑色玉简却光芒不显,重量更是普通玉简的三倍,尽显不凡之处。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 沈云不再迟疑,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顿时感觉头脑一沉,庞大的信息流席卷而来,化作一篇字字珠玑的道文。 “五行之精,天地之本。 五行运转,万物生辉。 五行之水,润泽万物。 五行之土,坚若磐石....” 沈云挠了挠头,道文挥挥洒洒,好像囊括了天地至理,然而都是一些玄之又玄的骈文,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等他再次探查玉简,只能听到飘渺的声音,如同远方传来的呓语。 看起来像是精心的恶作剧,任谁来了都会一头雾水,然而沈云却满脸认真,超凡的悟性让他捕捉到了一些零星的东西。 …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足不出户,正巧沈平生出门办事了,他就一人在家沉心修炼。 昨天他突破了炼气五层,放眼沈家年轻一代也是佼佼者,许多三四十岁的修士也不过这个层次。 他的心情很平静,全身心沉浸在玉简的道文中。 “五行循环生生不息,蕴藏天地枯荣,当真玄妙。” 沈云心中感慨,道文阐述了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让他受益匪浅。 试着将火木灵气融为一炉,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色光芒渐渐连在了一起,却是一触即分,再次化为原状。 在这短暂的接触中,沈云精神高度集中,突然出现奇妙的变化。 咚! 仿佛大钟敲响,精神仿佛迎来了洗礼,无形无质的精神力汇聚成涓涓细流,在脑海深处打开了另一扇门户。 “这是神念!” 沈云双眼神采奕奕,却见神念流水在门户中汇聚,最后变成了一条金色的河流。 霎时间,他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生命层次得到了跃升,愈发的深邃而奥妙。 “想不到竟然修炼出了神念,开辟了识海,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沈云发出了感叹声,这段时间他修炼了很多功法,精神力逐渐壮大,没想到这次参悟量变化作质变,一举凝聚出了神念。 虽然五行相融失败了,不过沈云也看出了些许端倪,黑色玉简记载了一门五行融合的绝世道法。 “我这也算看懂了吧,过两天就去拜访方先生。” 沈云不再继续死磕,这门道法博大精深,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参悟,他决定先去见方先生一面。 ... 闲来无事,沈云再次炼制起符篆,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太过简单了,神念果然神妙。” 玄妙的符文跃然于纸上,沈云走笔游龙,动作仿佛千锤百炼。 随着收笔,符篆发出了蓝色光芒,符文间隐隐可见蓝色的水流,犹如活物。 沈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品水盾符,不错。” 在一阶符篆中,水盾符是难度较高的一列,不过有神念相助,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整晚他都在炼制符篆,也就是他恐怖的恢复速度,换成别人早就被抽干了。 直到快要天亮他才躺下休息,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这么早,是谁啊?” 沈云打了个哈欠,打开门见到亭亭玉立的沈卿若,她的脸色很不好,往日充满灵气的双眼有些黯淡。 “你怎么了?很少见你这么早找我。” 沈云为她倒了一杯花茶,随后才出言询问。 沈卿若小嘴微撅,有些生气道:“我离家出走了。” 沈云拿着茶杯的手一晃,无奈道:“行吧,楼上还有几间空房,等会我去坊市给你买床新被子。” 沈卿若双眼一亮,拉住他的胳膊道:“就知道沈云哥哥最好了。” 沈云摇了摇头,心中暗想道:‘小妮子肯定和家里闹别扭了,晚上去拜访一趟安叔吧。’ 沈云整理了一下着装,准备把最近炼制的符篆卖掉,洗漱过后带着许卿若前往坊市。 … 落霞峰深处,一座雅致的四层阁楼依水而建,奇花环绕、灵气朦胧,宛若天上宫阙。 庄园紧邻灵脉的源头,能在此居住者非富即贵,都是族中的大人物。 庭院的花园中,一位风姿卓越的女子生着闷气,精致的脸庞毫无表情,紧紧盯着对面的长衫男子。 男子相貌堂堂,书卷气质,有种波澜不惊的淡然,此刻他却满脸无奈,不停喝茶掩盖心中的虚意。 “沈安,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说她两句就离家出走了。” 美貌女子面色不善,正是沈卿若的母亲沈青灵。 昨晚两人谈话,说到让沈卿若到主脉去修行,结果小姑娘死活不同意,于是就吵了几句。 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沈卿若直接没影了,沈青灵这才拉沈安过来问话。 “女儿也大了,我们得尊重她的意见才是。” 沈安只好说些车轱辘话,现在要是火上浇油,以后没他好果子吃。 沈青灵柳眉倒竖,冷笑道:“你倒是尊重了,是不是等卿若把女婿带回来,你还在这喝茶。” 沈安神情一变,正色道:“卿若从小就有分寸,这可不能胡说。” 沈青灵轻哼道:“卿若的分寸那是对别人,见到她那个沈云哥哥,哪里还有半点分寸。” 知女莫若母,不用猜她都知道沈卿若跑哪去了。 沈安满脸尴尬,只好讷讷道:“这次回来我一定会好好说她的。” 沈青灵叹了口气,“别的事情都好说,可修行之事绝对马虎不得,这次你可不能心软。”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非常欣赏沈云,哪怕对方只有三灵根资质,也始终认为对方不是池中之物。 别的事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涉及到修行她决不会退让。 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不外如是。 沈安抱住了她,保证道:“我懂的,今年就把卿若送到主脉吧。” … 第8章 胸有惊雷,面若平湖 灵符楼中,沈钟脸上满是笑意,热情的接待来往的顾客。 老掌柜依旧喝茶盘串,漫不经心的问道:“看你高兴的样子,炼制出中品火球符了?” 沈钟点了点头,由衷道:“有两个符文我始终不解其意,若非您老的指点,不知道何时才能成功。“ 老掌柜点了点头道:“万事开头难,以你的天赋,一年内就能成为一阶符师了。” 沈钟眼中充满了向往,只要炼出三种中品符篆,就能正式成为一阶符师。 ‘等我成为符师,以后就不用为了灵石发愁了,说不定以后真有机会突破到筑基境。’ 沈钟双拳紧握,自从父母死后,他在沈家摸爬滚打,四灵根很难得到大力培养,若非他有些许制符天赋,恐怕现在已经走上父母的老路。 等顾客进门,他渐渐回过了神,正准备去迎接却发现是两位熟人。 沈云走到柜台前,询问道:“我来卖一批符篆,不知道灵符楼收不收。” 听闻此言,沈钟愣了一愣,片刻后迟疑道:“自然是收的,但仅限于中品以上的灵符。” “那就好办了,你帮我估个价吧。” 沈云对着储物袋拍了一下,顿时柜台上出现了一沓子灵符,汇聚的宝光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沈卿若有些好奇的看着灵符,心中疑惑道:‘听爹爹说炼制符篆很难,莫非他是在骗我?’ 沈钟下意识拿起了一张符篆,待看清后惊呼道:“竟然是上品水盾符!” 此言一出,立马掀起了波澜,有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冲了过来,当即热情的说道:“在下灵符楼执事张天,很高兴认识两位贵客。” 只见他将沈钟挤在身后,开始翻看桌上的符篆,后者面色有些难看,却是敢怒不敢言。 周围的员工都见怪不怪了,张天是老板的小舅子,仗着这份关系,平时就喜欢抢新人的业绩,现在属于是故技重施了。 沈卿若有些看不过眼,小脸微寒道:“我们找的是沈钟哥,你还是先退下吧。” 张天面色不变,故作深沉道:“两位有所不知,这种大生意只有正式店员才能做主。” 这当然是托词,他还有意无意的警告了沈钟一眼,后者为了平息是非,只好强颜欢笑道:“确实是这样。” 沈卿若有些生气,然而也不知道怎样反驳。 沈云摇了摇头,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老掌柜,询问道:“老前辈可愿为我们估个价。” 此言一出,张天的脸色有点难看,老掌柜是灵符楼的客卿之一,根本不是他能拿捏的。 老掌柜暼了沈云一眼,颔首道:“没问题。” 沈钟将灵符拿到他面前,后者将符篆一字排开,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诧:“好笔锋,好手法,这是出自哪位道友的大作?” 沈钟拿起了一张上品火球符,目光一动不动,被银钩铁画的符文吸引,忍不住自语道:“如此精妙的笔法,绝对是大师之作。” 在两人看来,如此精妙的灵符定是出自高人之手,老掌柜收起了脸上的轻慢,此等符术值得他的尊重。 沈云嘴角含笑,却不多言,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意味。 老掌柜点了点头,抚掌而叹:“既是如此,老夫也不问了,这里有六十张中品符,四十张上品符,中品十颗灵石一张,上品三十颗,水盾符较为稀缺,每张多加十枚,总共是两千下品灵石。” 修仙界喜欢隐藏身份的高人不计其数,老掌柜早已见怪不怪。 ‘看来这小子制符天赋挺不错,能让如此符道高人收为弟子。’ 以他的眼光,这些符篆必然出自二阶符师之手,想来是为了教导沈云特意炼制的。 沈钟自然也想到了这一茬,有些羡慕的说道:“不愧是云兄弟,今后你一定会成为出色的灵符师。” 能得到如此高人相授,自然不是他这种野狐禅能比的,他由衷的为沈云感到高兴。 唯有沈卿若美眸流转,悄悄瞥了沈云一眼,心中暗笑:‘沈云哥哥哪有什么师父......’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对沈云的了解无人能及,往往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沈云接过了灵石,再次购置了一批材料,心中不由赞叹符师来钱真是快。 老掌柜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提成给了沈钟,后者暗自感激,他正是缺灵石的时候,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头。 将符纸拿给了沈云后,沈钟建议道:“云兄弟有空可以去趟灵符师公会,那里能学到很多符道知识。” “多谢建议,我们就先走了。” 沈云离开了灵符楼,手里有了灵石,他先给老爹买了几瓶灵酒,顺便购置了一些礼物。 见沈卿若偷偷摸摸的看着他,沈云笑了笑,将一枚冰透的平安扣为她戴上。 刚才路过法器店,沈云发现小妮子盯着它看了很久,于是花了五百灵石买下。 平安扣表面篆刻了精致的法阵,输入灵力后就能支撑起护罩,是件非常实用的一阶中品法器。 ‘防御法器还真是贵,钱挣得快花的更快。’ 沈云心中感叹,不过看到沈卿若温暖的笑容,他只感觉钱花的很值。 能让身边的亲人感到开心,才是钱最好的归宿,不是吗? … 夜色将浓,二层小楼灯火点点。 沈云整理好了楼上的房间,等沈卿若回房后,他施展轻身术朝着山顶走去。 过了一刻钟,沈云来到沈卿若家门外,刚准备传讯,沈安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出,“进来吧,门没关。” 沈云轻舒一口气,推开木门,沿着石板小径穿过花园,八角亭中沈安正在石桌前等待。 “安叔。” 沈云拱手一礼,拿出两个锦盒,悠然道:“今年的云雾灵茶,尝尝看。” 沈安挥手示意,“坐吧,和我还客气什么。” 说完,他就拿出了茶具,沈云也开始烧水。 洗茶、泡茶、分茶… 沈云先给他倒了一杯,随后坐下身来。 等一杯喝完,沈云自然道:“卿若心情好了不少,过两天我就送她回来。” 沈安放下了茶杯,看了他一眼道:“有时候我真是羡慕平生,有你这么省心的儿子。” 沈云没有接话,再次续上了茶水,只见沈安一直盯着自己,似乎欲言又止。 沈云会意,出言询问道:“青姨是不是想送卿若去主脉修行。” 沈安点了点头,感慨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卿若舍不得离开落云峰,这才和青灵闹起了别扭。” 沈云表示理解,笑着道:“我会劝劝她的。” 他的心中也有不舍,然而主脉才是沈卿若该去的地方,待在落云峰只会浪费她的天赋。 两人聊了片刻,见夜色已深,沈云提出了告辞。 片刻后,沈青灵走入了庭院,轻声赞叹道:“这孩子懂大体,识进退,怪不得你这么欣赏他。” 听闻此言,沈安却是摇了摇头,缓声道:“若非卿若觉醒了灵体,我真想让他当我的女婿。” 沈青灵没好气道:“都说岳父看女婿怎么看都不顺眼,你倒好恨不得把卿若送过去,你们还真是两父女。” 沈安没有接茬,微微一笑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只等风云际会,他就是潜龙出渊。” 听闻此言,沈青灵愣了一下,旋即缓声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第9章 分别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云正在准备早餐。 沈卿若幽幽醒来,洗漱后坐到餐桌前,“今天怎么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沈云点了点头道:“等会要去一趟藏经阁。” 沈卿若当即道:“我陪你一起去。” 沈云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炼气三层的修为,卿若不该在这浪费时间了,回来就和她说这件事吧。’ 沈卿若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奇怪,忍不住拿出水镜照了照,白皙的脸庞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早饭过后,两人旋即动身,半小时后来到了藏经阁前。 天色尚早,宽阔的平台尽显空旷,明老正在广场上晨练。 掌心向下,身正腰松… 一套太极拳打的尽显仙意,动作格外舒展,仿佛迎风展翅的白色仙鹤。 见到来者,明老缓缓收功,自然道:“方先生去散步了,等会就会回来。” 沈云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片刻后,白衣身影飘然而至,步履轻健,犹如踏着晨曦而来。 见到沈云,他的双眸中讶色一闪而过,提问道:“你看懂它用了多长时间?” 沈云迟疑了片刻,缓声道:“一天。” 听到这个答案,白衣青年闭眸不语,沈卿若和明老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白衣青年再次睁眼,慎重的说道:“记住生灭本是一体,等你踏出第一步再来找我。” 旋即他丢给沈云一块玉牌,素面浅雕,刻有两条翱翔九天的飞龙,仔细一看竟是一个方字。 明老面色巨震,目光死死地盯着玉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云接过了玉牌,抱拳道:“无功不受禄,方先生可有其他吩咐,还请言明。” 对于眼前神秘莫测的方先生,沈云始终保持了几分警惕,一个外姓人镇守藏经阁,本身就透露着诡异,他可不想卷入什么漩涡中。 方先生挥了挥手,随口道:“你这点能耐能帮我什么,小小年纪这么老成,可是会失去不少乐趣的,这个小姑娘比你可爱多了。” 听闻此言,沈卿若磨了磨银牙,总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沈云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小子就不打扰方先生了。” 说完他就带着沈卿若离去,走在路上小妮子还在嘀咕,“那家伙看着就不像好人,沈云哥哥可不要被骗了。” … 等他俩走后,明老刚准备开口询问,有一仙风道骨的老者飘然而至。 见到来者,明老当即行礼道:“大长老。” 来者白发飘飘,眸光深邃,气势威严如海,正是沈家如今的掌舵者,大长老沈临风。 当年沈云得到大长老的一句夸奖,立刻就名声远扬,被誉为绝顶天才,这就是他的权威,早已深入人心。 不过今天大长老却一扫往日的威严,执礼道:“方先生近来可好。” 方先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有事直说,我最烦的就是这些无用的客套。” 如此轻慢的态度,大长老却不以为意,陈恳的说道:“不瞒方先生,沈家出了个水木双灵根的好苗子,更是身具乙木灵体,恳求先生能收她为徒。” “乙木灵体,还是水木双生的天赋,这可不比天灵根差了啊。” 明老发出了感叹,怪不得能让大长老亲自出山,这种天才确实值得如此。 除灵根资质外,有极少数幸运儿得到上头宠爱,觉醒出特殊灵体,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效,比起天灵根也不遑多让,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如今沈家太上已有七百余岁,金丹上人的寿元极限也就八百载,若失去了这根擎天白玉柱,沈家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这些年沈家一直在为后继无人发愁,没想到竟冒出了这样的天才,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听到大长老的话,方先生却根本不为所动,平静道:“你说的那个小丫头,她刚刚才来过。” 大长老心头一沉,他是何等阅历,瞬间就听出方先生对沈卿若并无兴趣。 临行前,太上长老告诉他不要抱什么希望,起初他还不信,如此天赋谁不想收为传人,然而事实却是一语成谶。 方先生不再多言,回到躺椅上喝茶晒太阳。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方先生了。” 大长老一声苦笑,也不再强求,拱手一礼随后离开了藏经阁。 … 回程路上,沈云两人有说有笑,等走到家门口前,却见一白发老者只身而立,似乎等候已久。 沈云双眼一凝,躬身行礼道:“见过大长老。” 来者正是沈临风,原本打算让沈卿若拜入方先生门下,被拒绝后他只能选择亲自教导,此行是来把沈卿若带回主脉。 “是你啊,一转眼过去这么久了。” 大长老认出了沈云,几年前对方的沉稳给了他极深的印象,只可惜天赋中规中矩,他也就将其遗忘。 沈云暗自点头:‘竟然是大长老亲临,看来卿若很受风脉重视,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沈卿若轻咬着红唇,面色有些不安,大长老和蔼的看了她一眼,“随我回主脉修行吧。” 沈卿若回眸看向沈云,秀手紧抓着衣角,满脸的犹豫之色。 见状大长老眉头微蹙,语气微沉道:“现在正是打下道基的时候,你不能在耽误下去了。” 沈云上前一步,摸了摸沈卿若的脑袋,温声道:“昨天我已经见过安叔了,本来打算之后再劝你,正好现在说吧。” “每个人都有他的道,哪怕你踌躇不前,最后还是要走回路上。” 见沈卿若还是低着脑袋,沈云鼓励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去走自己的路吧。”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复,就在沈云觉得有些棘手时。 沈卿若抬起了头,面露坚定道:“我明白了。” 沈云长舒一口气,见到沈卿若正紧紧盯着自己,美眸中满是不舍,于是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见状大长老眉宇间的凝重才化开,大袖一挥,仿佛化作一阵清风,带着沈轻若飘然离去。 望着远方的皑皑云海,沈云久久不语,直到沈平生找来才回过了神。 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平生缓声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放轻松点。” 沈云暼了他一眼,平静道:“老爹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才,正好见到大长老带卿若离开。” 沈平生打量了沈云片刻,心中暗叹自己多此一举,这小子的心智成熟的可怕,哪里需要他的安慰。 “没什么事我就去修行了。” 沈云收回了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见状沈平生连忙喊道:“下个月你浅洛表姐要来,到时候别忘了去山下接她。” 沈云脚步一顿,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小子还是这么高冷。” 沈平生嗤了一声,自语道:“卿若这姑娘好是好,可惜不是我们家配得上的啊。” 想到自己跑了这么多天,终于找了个有意向的远亲,沈平生只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准备去找沈安喝两杯。 沈云浑然不知老爹挖的大坑,回到房间中埋头苦修。 … 第10章 略微出手已是你的极限 不知不觉,十日时间悄然而过。 家族的气氛变得凝重,随着测验临近,沈家少年修行愈发刻苦。 不光是这一届的新人,十五岁之前都要参加修为测验,用来挑选有潜力的修道种子。 修行天赋固然重要,但终究只是潜力,只有将天赋转换为修为,才是沈家需要的人才。 测验表现优异者,不仅能得到大量资源,其中佼佼者主脉还会抛出橄榄枝,被着重培养。 讲功堂如今已人满为患,众多沈家少年议论纷纷。 “这一届可谓群英荟萃,已经有十人突破到炼气境了。” “确实厉害,不过最强的还是沈秋,据说他已经触摸到二层的瓶颈了。” “真的假的,这才一个月时间,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比狗都大。” “看没看到那几位老生,他们早就测验完了,留在这就是为了一睹沈秋的风采。” “…” 众人这才发现,远处有几位高大的少年,目光正看向人群中的沈秋。 最前方是一位玉面长发少年,他名为沈青书,刚以炼气四层的修为登顶,受到了五长老的亲自嘉奖。 有一短发少女遥遥对立,满脸英气,气息与沈青书仿上仿下,这位是沈飞燕,同为炼气四层,刚才在较量中略差一筹,屈居第二。 不少人围在沈青书身边,反观沈飞燕只是孤身一人,显得有些势单力孤。 “风脉果然青黄不接了,除了沈飞燕余者皆碌碌无为。” “相信沈秋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我们雷脉才是康庄大道。” “…” 沈家共有两大派系,以沈家家主沈雷渊为首的雷脉,和大长老沈临风为首的风脉。 即使是一家人,涉及到利益分配也会心生龃龉,更何况沈家足有十万之众,每个人的诉求各有不同,久而久之就出现了这样的格局。 好在两大派系只是观念不同,彼此都是为了沈家变得更好,所以太上长老也默许了这样的竞争。 这些少年属于雷脉,留在此地正是为了招揽沈秋。 沈青书大手一挥,沉吟道:“年底的家族大比沈风大哥必然会登顶,届时雷脉将获得更多的资源,我们要做的就是招揽真正的天才。” “青书大哥说得对,风脉向来以血统为尊,根本不在乎旁系弟子,为了家族的壮大,我们应该出一份力。” “什么嫡庶之分,我早就受够了,也只有家主这样的开明领袖,才能带沈家走向未来。” “听说风脉出了个名为沈卿若的天才,直接被家族大力培养,真是天大的不公,我们要让这些血脉为尊的人知道,英雄不问出身。” “…” 雷脉少年们斗志昂扬,誓要在未来大展宏图,就连现场的新人都被感染,有了加入雷脉的冲动。 沈狂涛面色激动,忍不住劝谏道:“卿若小姐已经去主脉修行了,沈秋大哥何必在纠结于门户之分,不如加入雷脉日后顶峰相见,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沈秋面色犹豫,雷脉的诚意他都看在眼中,加上沈卿若的离开,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 见状沈狂涛立马加了把火,“卿若小姐背景超然,唯有强大的实力才配得上这般天之骄女。” 沈秋握紧了拳头,肃然道:“等测验结束,我就加入雷脉。” 听闻此言,沈狂涛面色一喜,沈凡曾亲口许诺,若是能将沈秋拉入雷脉,他也能获得一个名额。 ‘等我加入了雷脉,沈云你对我的羞辱我一定百倍偿还。’ 沈狂涛内心狂吼,自从他觉醒了三灵根,傍上了沈秋这条大船,到哪都受人尊敬,可谓顺风顺水。 直到遇见沈云,那一击打的他威严扫地,自尊心更是碎的稀巴烂,那种仿佛看可怜虫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卑微的自尊心。 … 等五长老踱步而来,嘈杂的广场才得以平息。 几乎与此同时,沈云卡点现身,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五长老环顾四周,而后有条不紊道:“按照顺序上前,测灵法阵会显示你们的修为。” 随着他话音落地,广场最前方光芒闪烁,一道形似六芒星的法阵显化,随后从阵眼中心冒出了一个白色立柱,上面标注了各种刻度。 众多沈家少年有条不紊的上前,一一进入阵法之中。 测试进行的很快,大家发现只有接近炼气境的人出现,五长老才会低头记录,余者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几位老生心头门清,这些人已经被淘汰了,以后再也不会受到家族重视,三年下来一共会筛选三次,留下来的可谓浪里淘金,被视作筑基种子。 沈狂涛满脸得意的走了回来,炼气一层的修为已是名列前茅,引起了不少关注。 等他转头望向那些老生时,却发现他们表现平淡,并没有展露出什么兴趣。 ‘若非被沈云打伤,我还能更进一步,真是可恶。’ 沈狂涛心中不甘,对于沈云的愤恨更上一个台阶。 … 等沈秋上台时,立刻万众瞩目,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沈飞燕都看了过来。 沈秋气宇轩昂,先是回头看了沈云一眼,面露桀骜之色,旋即踏入法阵之中。 唰! 刻度瞬间超过了炼气一层,并且还在不停攀升,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蓝色光柱停在了二层刻度之下,只差三寸距离。 “不愧是沈秋,距离炼气二层仅有一步之遥,恐怕不久就能突破。” “一个月时间就有如此成就,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 现场爆发了轰动,新人们羡慕的看向沈秋,脸上满是敬服。 老生们也不复气定神闲,语气感慨道:“不愧是双灵根天才,就连青书大哥…”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沈青书接过了话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远不如他。” 旋即他踱步向前,走到沈秋面前道:“我代表雷脉再次对秋兄弟发出邀请,希望你慎重考虑。” 沈飞燕也迎面走来,正色道:“你可愿意加入风脉,我们愿拿等同嫡系的资源培养你。” 同时遇到邀请,沈秋不卑不亢道:“我更想加入雷脉,飞燕小姐抱歉了。” 见状沈青书朗笑道:“好,鸟择良木而栖,秋兄弟一定不会后悔的。” 沈飞燕脸色一僵,抿了抿嘴唇,有些低沉的走开。 这一幕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如今雷脉的势力愈发强大,不仅有年轻一代第一人沈风,后续也不断有天才冒出。 反观风脉却是日渐虚弱,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 沈青书上前一步,和沈秋并肩而立,随后出言道:“今日大喜之事,我在天香楼略备薄酒,秋兄弟一定要来。” 沈秋负手而立,闻言回复道:“青书大哥请等一等,我想看一个人的测验结果。” 沈青书有些好奇,“哦!?是什么人物竟让秋兄弟如此重视。” 沈狂涛跳了出来,冷声道:“就是那个沈云,他嫉妒沈秋大哥的天赋,之前和我们有些冲突。” 只见他目光阴鸷,化身成跟班,站在沈秋身后狐假虎威。 沈青书看向台下,平静道:“就是那个号称少年天才的沈云?看来他沉溺于过去分不清现实了,有机会我帮秋兄弟出这口气。” “多谢青书大哥,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解决此事。” 沈秋拳头紧握,他要亲手击碎沈云的骄傲,让世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 在众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沈云踱步上前,进入了法阵之中。 ‘不仅逃课一个月,还敢招惹卿若,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成色。’ 五长老注视着法阵,下一幕让他整个人呆立当场。 只见灵光疯狂飙升,一层、二层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炼气二层…炼气三层…还不止!” 五长老满脸惊异,直到即将碰触到炼气四层,光柱才停止上涨。 霎时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法阵,心中的波涛久久不能平息。 … 第11章 黑化的沈秋 平地起惊雷,众人如坠梦中,忍不住看了立柱好几次,然而现实并不会改变。 沈云从法阵中走出,这段时间他再次突破,如今已有炼气六层的境界。 ‘拿出大半的修为就够了。’ 他没有扮猪吃老虎的想法,遮遮掩掩反而让一群小丑变本加厉,适当展露锋芒能少一堆麻烦事。 … “我明明有更强的天赋,还夜以继日的修行,付出了无数汗水,为什么还是追不上他。” 沈秋面色铁青,感觉自己如同一个笑话,尤其在看到沈云漠视的目光后,嫉妒在不停啃食心脏。 沈狂涛立刻偃旗息鼓,整个人张大个嘴,像是上岸的鱼呼吸困难,躲在人群后生怕沈云注意到自己。 沈青书面色僵硬,很想去招揽沈云,然而刚放下了豪言壮语,真要行动无疑是自我打脸,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至于其他人,过了很久才缓过了神,满脸敬畏之色,宛若看到了神话。 “一个月炼气三层,沈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听说沈风首次测试也才炼气二层,莫非测灵阵坏掉了?” “这世上总有超越想象的天才,沈云以前就异于常人,有这种表现也不算出乎意料。” “…” 仿佛回到了过去,沈云再次奠定了威信,至于沈秋已经无人提及。 这就好比乡下的土财主,遇到了世袭罔替的王侯子弟,放到一起比只会贻笑大方。 沈飞燕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打算,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连忙上前邀请道:“你可愿加入风脉,我们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沈云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我没有什么条件,真要说的话,帮我照顾一下沈卿若。” 他对这些派系之争毫无兴趣,能有个保护伞就够用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以他的符道手艺何愁没有灵石,没必要欠下大因果。 沈飞燕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旋即承诺道:“卿若小姐是风脉重点培养之人,还请放心。” 这个条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等他们回过神来,沈云已经飘然离去。 “事了拂身去,真像沈云的风格,也许他才是天赋最强的那个。” “换成是我,肯定要趁机提出要求,以他的表现得到的投资绝不会少。” “我看人家根本没当回事,听说他和卿若小姐是青梅竹马,加入风脉恐怕只是这个原因罢了。” “…” 沈秋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怒吼:‘我拼了命拿到的东西,你就如此不屑一顾吗?’ 他还为了加入雷脉沾沾自喜,对方却根本没当一回事,嫉妒愈发的扭曲了他的心灵。 谁都没注意到,一缕黑色云烟悄无声息的飞入他体内。 “我们也回去吧。” 沈青书面沉如水,已经达成了招揽沈秋的目标,然而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 回到家中,沈云立刻迎来了沈平生稀奇的目光。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沈云有些无语,发现沈安正在一旁喝茶,于是打招呼道:“安叔来了。” 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沈平生感慨道:“知道你小子不一般,不声不响弄了这么大个动静。” 坐到餐桌上,沈安举杯道:“还得多谢贤侄帮卿若出言,安叔敬你一杯。” 沈云举起了茶杯,“安叔客气了,卿若和我的妹妹一样,何须说这些话。” 沈安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满是欣赏得看向沈云,旋即出言道:“以你的资质去主脉修行也并非难事,安叔可以去帮你说说。” 沈云摇了摇头,淡然道:“多谢安叔好意,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落云峰的日子,就不必麻烦了。” 去主脉无非是灵气充裕,有更好的老师指点,然而这些对他根本毫无用处。 沈安点了点头道:“你从小就有主见,我也就不劝你了。” 沈平生摆了摆手,随口道:“别管这小子了,安兄今天我将不醉不归。” 见两人开始喝酒聊天,沈云摇了摇头就回房间修行了。 … 缥缈峰,沈家主脉居住之地。 高大的山峰直插云霄,天边的云雾环在半山腰,一眼望不到山巅。 一条银色瀑布飞流直下,仙鹤盘旋,灵鹭遨游,浓厚的灵气笼罩在山林间,放眼望去如同扶摇而上的巨龙。 这是缥缈峰的灵脉,比起落霞峰大了十倍都不止,而在云深不知处,有一座华丽的青铜宫殿。 殿宇内,所有沈家大人物济济一堂,正在举行家族大会。 二长老沈恒是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宽阔,脊梁笔挺,有种纵横八荒的气势。 “无以规矩不成方圆,你们想竭力培养沈卿若的心我可以理解,不过家族必须按规矩办事。” 二长老神色澹澹,说出来的话有种一言九鼎的力量。 三长老眉头微蹙,“对于真正的天才,是值得破例的,难道沈卿若的天赋还不能让我们竭力培养吗?” 四长老是位女子,头发黑白参半,饱经风霜的脸能看到年轻时的俏丽,只见她手指敲了敲把手,不紧不慢道:“那也得证明她有这个潜质,陨落的天才不计其数,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五长老不言,沈卿若是他的外孙女,此时他选择了避嫌。 大长老眉头一抬,淡然道:“族长有什么意见?” 听闻此言,众人看向主座上的高大男子,后者没有立刻回答,刚毅的面庞看不到任何情绪,就像庙宇中的古老道像。 过了很久后,沈雷渊才开口道:“就由家族大比决定吧,只要沈卿若能拿到前五名,从此她就是沈家第一序列。” 三长老面色微变,忍不住出言道:“等到下次大比,沈卿若只修行了一年,如何与其他人争锋。” 三十岁以下都能参加大比,其中不乏炼气五六层的高手,沈卿若想进入前五谈何容易。 二长老大手紧握,沉声道:“只有超越常人的认知,化不可能为可能,才称得上真正的天骄,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怎配沈家的全力培养。” 四长老接话道:“沈风十七岁突破炼气六层,即使如此他都不是前五序列,第一序列岂能如此轻而易举。” 沈家几百年来,出过不知道多少风流人物,想要在其中跻身前五,难度可想而知。 只有大天资、大毅力、大气运、大才智者,才可为之。 “就这样决定吧。” 大长老做了盖棺定论,其他人纷纷平息了下来。 … 第12章 双双打爆 修行无岁月,半个月的悄然而过。 “修行果然是一步一天梯,终于把修为稳定在六层巅峰了。” 沈云从入定中醒来,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这段时间他深居浅出,除了修炼就是在参悟黑色玉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渐渐明白了方先生话中的含义。 “五行不光是相生之道,也是相克之道,唯有相生相克才能循环往复。” 再一次尝试,火木两种灵力奇异的交织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有火的炽烈,又有木的生机,极为玄妙。 “两种灵力竟然可以短暂交融,真是可怕。” 沈云深吸一口气,对这门无名法诀愈发看重。 经过多次尝试,他发现两种灵力相互叠加,不过难度极大,以他的悟性也只能融合总量的三成。 即使如此,道法的威能也上升了五成,哪怕他修行日子尚短,也明白这是何等可怕。 “买点礼物再去藏经阁拜访方先生吧。” 沈云收回了纷飞的思绪,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今天是浅洛姐过来拜访的日子!” 沈云收拾了着装,马不停蹄的朝山下赶去。 … 此时,坊市之中。 一辆华丽的马车已在路边停靠许久,过路人好奇的看了过去,却见一位清丽女子正在向车窗外张望。 有四个高大冷厉的刀客围着马车,被他们的眼神警告,行人们立马收回了视线。 等沈云找来时,女子双眼一亮,走出了马车。 这时周围人才得以见到全貌,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女子身着朝裙云肩,好似出自豪门大院,端庄的气质让人一见难忘。 “浅洛姐。”沈云快步上前,“路上可还顺利?” 林浅洛嫣然一笑,“有王府侍卫保护,能有什么闪失?倒是你...” 她素手轻抬比了比身高,“两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林浅洛与沈云的母亲同出于王侯世家,来自沧浪山外的大周皇朝。 沈云在落云峰长大,小时候跟着沈平生去过两次大周,倒是林浅洛会偶尔来沧浪山游玩,两姐弟相处的比较融洽。 沈云伸手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轻笑道:“浅洛姐这次是来游山玩水的?” 林浅洛伸手弹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道:“家里有让我俩定下婚约的想法,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 沈云头脑一懵,想起沈平生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由得扶额苦笑,“估计是我不着调的老爹搞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浅洛姐可不要误会。” 见到他苦恼的样子,林浅洛噗嗤一笑,“我就猜到是这么回事,话说卿若去哪了,她从小就喜欢跟着你,这次怎么没见到?” 沈云回答道:“卿若如今在主脉修行,短时间恐怕见不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林浅洛眼帘一撩,轻快道:“不说这些了,带我到处转转吧,待在京城快要无聊死了。” 两人说说笑笑,街角处有一位身着明黄色法袍的青年,看着这一幕牙都要咬碎了。 如此大的怨气,立刻吸引了沈云的注意,他当即看了过来。 沈云疑惑道:“那位好像是大周三皇子吧,他怎么也来了。” 林浅洛看了过去,无奈道:“他就是个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我们别管他。” 沈云会心一笑,“浅洛姐的魅力还是这么大,追求者都跑到沧浪山来了。” 林浅洛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知道我对这些情情爱爱没兴趣吗,我是要成为剑仙的女人。” 沈云摇了摇头,林浅洛小时候喜欢看传说故事,学侠客拿木剑到处挑战,把同龄的小孩打的鼻青脸肿。 这就得讲到孤鸿剑宗女宗主,一人一剑战胜沧浪三大金丹,风头一时无两,被世人尊称为孤鸿剑尊。 三千里沧浪山,有三大金丹家族,沈家、苏家、上官家,呈三足鼎立之势,此外还有许多依附三大家生存的小势力,可谓盘根错节。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孤鸿剑宗是方圆万里第一大宗,所有家族都要上交奉纳,沈家也不例外,每年都要拿出一成利上供。 看似剥削,实际却是对各大家族的保护,修仙界可不像看上去那样太平,魔宗、妖族数不胜数,若没有强大势力庇佑,只会沦落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孤鸿剑宗已算得上光明磊落,筑基家族奉纳三成利,炼气家族奉纳五成利,换作某些作风狠辣的势力,甚至要抽八九成利,纯粹把人当做牛马看待。 沈家能有几百年的太平发展,和孤鸿剑宗有很大关联,沈家不少人将孤鸿剑尊视为偶像,幻想有天能成为执掌一州的大人物。 … 林浅洛脚步轻快,仿佛欢乐的百灵鸟,看到感兴趣的灵铺就冲进去购物。 沈云不紧不慢的跟随,躲在角落的三皇子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你就是浅洛的表弟吧,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云暼了他一眼,停下脚步道:“有什么事吗?” 三皇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我喜欢浅洛很久了,你看………” 听说林家有意与沈家联姻,他连皇室的功课都不做了,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沈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一直把她当姐姐看待,而且浅洛姐也没有这种意思。” 听闻此言,三皇子容光焕发,“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一见如故,以后沈兄弟有事我绝不推辞。” 这时林浅洛从店中走了出来,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你可别带坏我弟弟。” 三皇子亲切的拍了拍沈云的肩膀,满脸春风道:“哪能啊,你的弟弟还不就是我的弟弟,我俩聊的正开心呢。” 林浅洛面无表情,对上她的目光,三皇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有点噤若寒蝉的味道。 沈云倍感有趣,看着三皇子鞍前马后,抢着付灵石,极尽讨好之能事。 逛了一个时辰,林浅洛有些意兴阑珊,见状沈云提议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先去我家吃顿午饭吧。” 林浅洛双眼一亮,开心道:“好啊,我一直想吃云弟做的菜,我们快回去吧。” 上回沈云主厨林浅洛还表示怀疑,直到看见色香味俱全的盛宴,才明白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想起自己做的那些黑糊块,她当即决定以后绝不下厨。 三皇子自然不会有意见,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回到山门口,却发现气氛有些紧张,到处都有护卫队来回盘查。 沈云心头奇怪,用神识倾听他人的谈话。 “竟然有贼子敢潜入缥缈峰行窃,当真是好胆。” “听说贼人精通敛气术,若非二长老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最近沧浪山可不太平,很可能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不得不防。” “…” 沈云搞清了来龙去脉,近来沧浪山有一条流言,沈长空寿元无多,已经血气衰败了。 此消息一出,其他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不停的进行试探,造成了许多的摩擦事件。 ‘想不到探子都已经摸到缥缈峰了,真是多事之秋啊。’ 沈云心头微沉,太上长老无疑是沈家的定海神针,若是他不在沈家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后果不堪设想。 … 沈狂涛正在巡逻,自从加入雷脉,他成功混进了护卫队,每月能多拿一千贡献点,可谓顺风顺水。 此时他注意到了沈云一行人,立刻向前方的沈青书提议道:“沈云带着两个陌生人回来,青书大哥我们是不是得检查一番。” 沈青书目光微凝,哪里看不出这小子是想打击报复,不过眼下确实是例行公事,他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沈狂涛跳了出来,装模作样道:“来者留步,例行检查。” 沈云脚步一顿,平静道:“他们是大周来的客人,想来应该不用检查吧。” 对上他平静的目光,沈狂涛心头一跳,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现在我有雷脉撑腰,怕什么!’ 沈狂涛脑袋一扬,硬气道:“最近有贼人作乱,必须严格调查。” 沈青书上前一步,缓声道:“确实如此,还请沈云兄弟配合一下。” 沈云回望了一眼,林浅洛对着他摇了摇头,于是也就没再说什么。 沈狂涛拿出了探查法宝,像是一个司南,勺子中有一滴鲜血,看样子是来自贼人的。 他拿着司南对着两人来回扫描,然而却没有任何异状。 见他磨磨蹭蹭的样子,沈云皱眉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沈狂涛面色不甘,旋即冷声道:“缥缈峰丢了东西,空间法器也需要检查。” 说着他就对林浅洛手指上的戒指抓去。 沈云神色一冷,灵力在手中盘踞,就要卸了对方的咸猪手。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还快,三皇子怒喝道:“你这个混蛋想干什么!” 他这么多年都没摸到林浅洛的手,对方的动作简直让他义愤填膺。 三皇子暴怒出拳,灵力如同潮水一般席卷,猛然砸向沈狂涛,后者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拳头落在身上。 咔!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沈狂涛被打的螺旋升天,骨头噼里啪啦断了几十根,重重的摔到地面上,双眼泛白,进气少出气多,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竟敢袭击护卫队,杀!” 沈青书面色一变,似乎没想到有人敢当面行凶,大吼一声悍然杀来。 炼气四层的修为爆发,沈青书单手结法印,巨大的火球凝聚而成,悍然袭来。 三皇子不闪不避,只手一拳,金色光芒瞬间撕裂火球,在沈青书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直接打爆了他的护体灵力。 咔!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倒飞而出,和沈狂涛并排倒在一起,整整齐齐。 “竟敢在沈家闹事,真是好胆!” 突然的变故掀起了轩然大波,护卫队前赴后继的赶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沈离队长来了!” 身着紫色法袍的青年现身,气宇轩昂,龙行虎步,众护卫立刻给他让开一条路,面露尊敬。 这位是上次家族大比前五的高手,他一露面众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见到沈青书两人的惨状,沈离死死地盯向三皇子,目光无比冷冽。 … 第13章 送去挖矿 两人对峙,强大的灵气升腾而起,掀起了巨大风浪。 三皇子听到他的威胁,冷笑一声:“敢对浅洛动手动脚,我没杀了他就是给沈家面子了。” 听到如此猖狂的话,护卫队再也忍耐不住,就要拔剑相向。 沈离眯了眯眼,最先恢复了冷静,打量了三皇子一番。 ‘看他的衣着,应该是大周的达官显贵,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印象中也只有那几位。’ 沈离心中念头连闪,排除法后想到了一人,忍不住试探道:“可是三皇子殿下当面?” 此言一出,护卫队面色齐变,立刻收起了肃杀之气,显然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意料。 大周皇族的实力有目共睹,比起沈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万百姓提供的资源,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庞大数字,何况皇室老祖可是传说中的金丹大修士,绝非他沈家可以碰瓷的。 每个境界的后期又被称作大修士,金丹大修士可是有望元婴的绝顶存在,连孤鸿剑派都得慎重以对。 三皇子周子游天赋极佳,深得人皇信任,没有人愿意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 见周子游点头,沈离不由得心中暗骂,‘这两个蠢货,招子也不知道放亮点,什么人都敢得罪。’ 他感觉自己拿到了烫手山芋,退让有损沈家的威严,逼迫又要和三皇子对上,简直两面不是人。 沈狂涛刚从休克中醒来,听到自己得罪了大周三皇子,浑身抽搐,再次晕了过去。 还是沈云上前一步,指着沈狂涛解围道:“此人和我有一些过节,这才借机会打击报复,沈离队长可以调查一番。” “哦!?竟有此事。” 有人给了个台阶下,沈离精神一振,见到丑态毕露的沈狂涛,一脸厌恶道:“这人是谁,竟敢如此行事,简直严重违反了家族规矩,必须狠狠处置。” 有机灵劲的护卫立刻出言道:“这人叫沈狂涛,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托关系才混进了护卫队,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沈青书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面露苦涩道:“是我将沈狂涛招进来的,还请队长责罚。”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沈云不光天资卓越,还认识三皇子这样的大人物,他脑子有病才去趟这混水。 ‘以后和沈秋划清界限吧。’ 沈青书内心叹息,觉得此前的见风使舵颇为可笑。 沈离双手环胸,沉声道:“你识人不明,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至于沈狂涛这种害群之马,给我把他送去挖矿,正好最近庚金矿脉缺人了,三年后再把他放出来。” 听到这个惩罚,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庚金矿坚硬无比,挖掘全程都得使用灵力,一天下来铁打的都扛不住,长期以往修为都会倒退,是沈家最残酷的刑罚。 将半生不死的沈狂涛抬了下去,沈离朗笑道:“罪人已经判罚,三皇子对此可还满意?” 周子游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温声道:“浅洛你觉得如何?” 林浅洛眼帘一抬,平静道:“就这样吧,别给云弟添麻烦了。” 周子游这才点头道:“我本不愿冲突,实在是那家伙咄咄逼人,请沈离队长代为传达我的意思。” 沈离松了口气,哈哈大笑道:“三皇子客气了,此事是我们有错在先,还请多多包涵。”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沈狂涛幽幽转醒,听到自己要被发配到矿洞,整个人如丧考妣,鬼哭狼嚎。 沈离距离最近,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直接一巴掌把他拍晕过去,世界再一次清净了。 众人这才发现,沈云不光天赋异禀,背景也很不简单,心中立马将他列为不可招惹的存在。 … 缥缈峰中,沈秋得知了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波澜不惊,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他正在独栋别院中修行,观其气息已经突破了练气二层,距离三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在他身前,有一团漆黑的云雾,深邃、阴暗、神秘,仿佛来自九幽之下,隐隐间能看到一张女子的面庞。 “这个沈云就是你的对手?” 女子的声音很飘渺,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在庭院中响彻。 沈秋点了点头,自测验那天后,眼前这位号称'碧落尊者'的神秘存在出现,从此就一直寄宿在他的气海中。 碧落尊者称可以为他提供帮助,每次出手的代价是一份因果。 沈秋不解其意,猜测对方恐怕是上古残魂一类的存在,心中既是防备又是利用。 碧落尊者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幽幽的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他应该身负灵体。” 听到灵体两字,沈秋立刻问道:“灵体是什么?一种特殊的体质吗?” “不错,身体如同宝库,修行就是不断开发的过程,灵体好比天生掌握宝库的钥匙。” “强大的灵体能让修行事半功倍,你说的沈云应该就身负灵体,否则三灵根的资质不可能一个月修行到炼气三层。” “…” 听到碧落尊者的解释,沈秋忍不住喃喃道:“这就是你的底气吗,怪不得永远那么气定神闲,我在你眼里恐怕就是个跳梁小丑吧。” 沈秋双拳紧握,曾以为早已超越了那个身影,结果只是异想天开罢了。 碧落尊者将一切尽收眼底,幽然道:“你的资质远在他之上,不用妄自菲薄。” 沈秋面色骤变,急声道:“此言何解?” “寻常人道心堕入黑暗,无异于自寻死路,可你不同,负面情绪反而会释放你真正的潜力。” “你拥有九幽灵体,这也是我出现的原因,”顿了一顿,她的语气变得无比慎重,“我能帮你走上一条传说之路。” 碧落尊者的话语包含众多信息,沈秋的脸色一变再变。 “原来我也拥有灵体,沈云我并不比你差,”沈秋双拳紧握,询问道:“尊者口中的传说之路究竟是什么?” 碧落尊者声音愈发飘渺,诉说着远古的秘密,“上古天骄为何同阶不败,纵横无敌,就是因为他们能将多种灵力熔于一炉,极限升华,而你勉强有走上这条路的资格。” 沈秋深吸一口气,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些信息,“灵力竟然还可以融合,岂不是威力直接倍增。” 碧落尊者肯定道:“不错,你拥有九幽灵体,灵根资质虽有些差强人意,但也勉强能修行两重灵力了。” 沈秋面色一喜,“等我修炼出两重灵力,能否击败沈云?” 听闻此言,碧落尊者轻蔑一笑,“这等存在上古也是凤毛麟角,有资格登临极境天骄,你若有两重灵力,一个呼吸就能击败他。” 听闻此言,沈秋斩钉截铁道:“请尊者指点。” 黑雾中的女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幽然道:“放心吧,有本座出手沈云不过是土鸡瓦狗,代价只是一次因果,很划算不是吗?” 她的话语充满蛊惑,似乎能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沈秋微微恍惚,想起沈卿若明丽的容颜,沉声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了。” “那就开始吧。” 碧落尊者声音落下,黑色云烟将沈秋笼罩,后者的身躯变得幽寂,正在发生气息的蜕变。 “沈云,家族大比我一定会击败你。” … 第14章 拜师方天一 落云峰,沈云家中。 周子游倒上一杯茶,往里面慢慢加入冰块,等水温合适后才放到桌台上。 “水温刚刚好,浅洛你先喝吧。” 周子游一脸讨好,哪里有方才睥睨众生的气势。 林浅洛接过了茶水,眉头一抬道:“云弟一个人给我们做饭,你也不去帮帮他。” “得令!” 周子游立马跑进了厨房,摘菜、洗菜、切菜干的不亦乐乎。 沈云暗自佩服,‘真不愧是浅洛姐,这可是大周的三皇子啊。’ 周子游没有半点皇子架子,在厨房打下手,有他帮忙菜很快就全部上桌。 等三人落座,林浅洛双眼一亮,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菜系。 “还是这个味道,只有云弟做的最正宗。” 林浅洛用餐速度很快,却不失礼节,显得极为优雅。 周子游笑呵呵的,很少动筷而是频频看向林浅洛,似乎是秀色可餐。 沈云笑而不语,看着他俩的样子,气氛很是温馨。 用餐过后,几人聊起了修行,听到沈云已经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林浅洛惊讶道:“云弟还是那么优秀,都已经追上我了。” 周子游心中一讶:‘如此快的修行速度,莫非他是天灵根?’ 听到沈云只是三灵根资质后,周子游心中有数:‘沈兄弟应该身负灵体。’ 想到这里,周子游说道:“沈兄弟可听过龙血池?” 沈云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旋即摇了摇头。 “龙血池是大周太祖传下来的至宝,拥有强化肉身、洗涤精神的妙用,”周子游深吸一口气,慎重道:“沈兄弟明年可以来一趟大周,我会请求父皇给你一个名额。” 听闻此言,沈云面色一惊,连忙道:“这太贵重了,不必如此。” 林浅洛眼神无比的柔和,轻声道:“要是很麻烦还是算了,我替云弟谢谢你的心意。” 周子游摇了摇头,轻松道:“每年一共有十个名额,并非什么大事。” 见沈云还想拒绝,摆了摆手道:“你是浅洛的弟弟,自家人就不谈这些了。” 林浅洛面色微红,忍不住给了他一粉拳,“你要再敢胡说,今晚的饭就别吃了。” 见他俩在打情骂俏,沈云也回过味了,“既然如此就多谢周大哥了。” … 两人在栖霞山玩了五天,准备离开返回大周。 临行前,沈云送了他们五十张上品符篆,林浅洛嗔怪道:“和浅洛姐还这么客气吗?” 沈云笑了笑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不值什么钱,正好你们留着防身。” 周子游眉头一扬,惊讶道:“沈兄弟竟然还是灵符师,为兄佩服。” “哼,你也不看是谁的弟弟。” 林浅洛巧笑嫣然,拿出玉盒将灵符收藏起来,看的沈云心头苦笑。 “云弟有机会就来大周,到时候浅洛姐带你游遍京城。” 林浅洛帮沈云整理了着装,满脸不舍的告别。 周子游朗笑道:“沈兄弟明年可一定要来,为兄虚左以待。” 相遇,相知,相离,重逢…似乎是人生的主旋律。 沈云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落云峰。 … 两人走后沈云也闲了下来。 “去藏经阁拜访一趟方先生吧。” 准备好了礼物,一路来到了天微山。 清晨,山林间鸟语花香,明媚的阳光洒落,空气清新、树木苍翠,充满自然气息。 沈云步伐矫健,欣赏着山间美景,心旷神怡。 行至半路,他眉头微蹙,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不动声色继续向前。 撕! 破空声响起,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旋即低沉的声音传来:“不许动。” 沈云停步,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 身后之人刚松了口气,突然感觉脑海被重锤,下一刻就失去了知觉,无力摔倒在地。 “哪来的蟊贼,都跑到天微山来了。” 收回了神识,沈云回身望去,地上躺着一窈窕身影,面戴黑纱,黑衣黑裤,如同飞贼的装束,胸前被血迹染红,看样子是身负重伤。 沈云摸了摸下巴,自语道:“这就是那个贼子?感觉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他拎着衣领将飞贼提溜了起来,继续上山,准备顺道把她交给护卫队。 走了片刻,见到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悠哉悠哉正在散步。 沈云上前道:“见过方先生。” 方先生目光看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他片刻,忽而惊讶道:“没想到你真能走到这一步,跟我来吧。” 却见他大袖一挥,沈云只感觉天旋地转,下一刻就出现在一方道台之上。 待看清周围的风景,沈云心中暗惊,‘一瞬间就带我来到峰顶,这是什么神通。’ 天微峰顶云雾缭绕,初升的晨曦透过云层照射,给脚下的阴阳鱼图镀上了一层金边。 “没想到北荒之地还有你这般天通之人,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 方先生的声音在山顶响彻,只见他屈指一弹,白云缓缓变化,最后变成了桌椅。 方先生落座后,指向云椅道:“坐吧。” 沈云坐到桌前,提问道:“什么是天通之人?” 方先生眼帘一抬,淡然道:“这是很早以前留下的传说了,我只知天通之人如有天慧,能洞彻世间万物的奥秘。” 沈云面色一恍,如此形容还真是十分贴切。 方先生手指敲了敲云桌,半晌后沉吟道:“你可愿成为我的弟子。” 沈云愣了一愣,没有立刻答应,哪怕知道面前之人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深吸一口气,沈云正色道:“我能从先生这学到什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他需要的并不是保护伞,而是一位指路人。 方先生眸光一盛,正色道:“我给你的玉简,只是万古极境之路的钥匙,可够?” 沈云面色一怔,黑色玉简博大精深,囊括五行之变化,竟还有更强的后续,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推金山,倒玉柱,行了拜师礼后,沈云郑重道:“见过师尊。” “记住本尊的名字——方天一。” 方先生大手虚抬,沈云立刻被无形的力量拉了起来。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沈云想到了这个典故,感觉非常的贴切。 “现在你已将火木两力初步融合,离第三种法力也不远了,不过这并非你的极限。” 方天一屈指一弹,他的指尖金光迸发,飞入沈云的识海。 一篇神秘的功法显化,字字珠玑,阐述了五行道法的至理。 “《五行法外法》,这是…” 沈云粗略的看了一遍,脑海中无数灵光乍现,气海中三种灵力无声翻涌,似乎有全新的力量正在孕育。 方天一正色道:“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同修五行法力,不过你只有三系灵根,即使能修炼出另外两行法力,强度也难以匹配,《五行法外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沈云认真倾听,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最早的修行者又被称作炼气士,气之道暗藏修行真谛。” “若是你能统御五行法力,铸造生灭不息的绝世根基,日后说不定有一丝机会窥探传说中的五气朝元之境。” … 听到方天一的话,沈云立刻明晰了未来之路。 ‘将五行灵力修炼到等量齐观,再将其熔炼为一,倒是和后天返先天有种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五行齐聚会是何等光景。’ 就在他思考之际,方天一看向趴在地上的女飞贼,调侃道:“该说的我全说了,这个小丫头要醒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就凭空消失,没有半分征兆。 沈云定了定神,低头看去见女飞贼的手指微动,眼皮也开始轻颤,似乎下一秒就要醒来。 “这种麻烦事我可懒得管。” 沈云屈指一弹,灵力击打女飞贼的后脑勺,后者瞬间又晕了过去。 再次拎起了她的衣领,仿佛像提溜着垃圾般,漫步下山而去。 … 第15章 脑壳有包 天微山下,护卫队们正在来回巡视。 “贼人跑到这里就消失不见,莫非她躲到山上了?” “二长老严厉禁止打扰天微山,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听到护卫的询问,沈离面沉似水,慎重道:“你们把山下给我围住,我亲自上山抓人。” 他刚要有所行动,就见到沈云漫步而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云见到护卫队,将女飞贼一把扔到地上,随口道:“刚才在山上发现了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我就把她打晕了,看看是不是你们找的人。” 沈离一眼就认出了女飞贼,当即朗笑道:“正是此人,护卫队已经找了她好几天,这回真多亏了云兄弟。” 他的心中满是惊讶,女飞贼的身手极为不凡,身负重伤也不是常人能敌的,没想到沈云单枪匹马就能将其拿下。 一旁的沈青书心中惊叹:‘女飞贼起码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竟被沈云擒获,真是可怕的天赋,绝不可和他为敌。’ 沈狂涛就是前车之鉴,他立刻决定要找个机会送上赔礼,和沈云化干戈为玉帛。 “行吧,她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 沈云懒得管这些事,旋即抽身离去。 沈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索:‘没想到沈云竟如此深藏不露,家族大比又多了一位对手。’ 收回心中的念头,沈离吩咐道:“把女飞贼带去缥缈峰,不要让二长老久等了。” “是。” 众人听令,紧随沈离前往缥缈峰。 … 等走进主殿,发现几大长老竟齐聚一堂,除此之外主座上还有一位陌生的威严男子。 “玉儿!” 见到女飞贼,威严男子立刻起身,强大的灵压立刻将护卫队逼退。 众人面色一变,却发现几大长老没有行动,只好偃旗息鼓。 高台上的沈雷渊心中苦笑,‘苏宇这家伙爱女如命,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几位长老也很无奈,起初苏家家主找来他们还满心疑惑,当听到女飞贼就是他女儿时,全员瞬间无语。 起因也很奇葩,沈卿若的天赋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疑似灵体的消息一出,沧浪山掀起了轩然大波。 灵体的强大毋庸置疑,何况沈卿若灵根天赋也极为不俗,立刻有好事者称她为沧浪山第一天才。 苏玉儿的天赋在苏家独树一帜,同时还是族长之女,往日被娇生惯养,顺风顺水,听到传言她有些不服,于是只身跑来调查,结果不言而喻。 苏宇不愧是苏家家主,一手精妙的疗伤道法让人赞叹,片刻后苏玉儿就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父亲,苏玉儿心中的委屈爆发,梨花带雨道:“爹爹,你终于来救我了。” 苏宇本来还想训斥几句,见状心都快化了,安慰道:“玉儿受委屈了。” 旁观者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打扰父女重逢的一幕。 等气氛缓和后,二长老尴尬道:“这次老夫不小心误伤了贵女,还请苏家主谅解。” 二长老心里很憋屈,明明是对方的错,奈何现在形势所迫,他只好拉下脸皮道歉。 如今苏家势大,尤其沈家和上官家多有摩擦,此时得罪对方可谓得不偿失。 苏宇自知理亏,当即摆手道:“道友不必如此,这只是个误会罢了。” 话一说开,气氛也变得缓和了许多,苏宇更是表示愿意和沈家加深合作。 沈雷渊红光满面,没想到坏事成了好事,当即邀请苏宇做客年底的家族大比。 苏玉儿有些闷闷不乐,等她摸到后脑勺,发现头上的大包还没有消下去。 ‘可恶的家伙,竟然打晕我两次。’ 苏玉儿银牙紧咬,对着一旁的沈离假笑道:“请问这位道兄,是谁把我从山上带下来的?” 沈离看到她甜美的笑容,精神恍惚了片刻,受宠若惊道:“是我的一个族弟,他叫沈云。” ‘沈云,很好我记住你了。’ 苏玉儿的笑容愈发灿烂,让一旁的沈离产生了些许错觉,摆出了自以为潇洒的姿势。 等到苏宇带着她离开,他还在原地故作深沉。 … 春去秋来,眨眼已是大半年过去。 这段时间,沈云学了两门新功法,《磐石功》和《水元诀》,终于让五行之力齐聚。 也许是灵根没有相应的属性,修炼的速度确实慢了不少。 不过以他的修行速度,这都是小事情,等到五行之力大成时,他确实发现另外两行稍弱了一些。 于是沈云开始修行《五行法外法》,花了半个月时间终于让五行之力并驾齐驱。 “火木双灵力已经融合了五成,进度还算不错,可惜没法融入第三种灵力。” 他尝试过几次,只要融入新的灵力,原先的平衡就会崩溃,为此他还专门请教了方天一,得知只有将前两种灵力完美融合,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于是他不再苛求,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境界修炼上。 … 这一日,沈云恢复灵力后,气海再次发生了扩张,瓶颈水到渠成般突破。 收功而立,沈云长舒一口气,“花了四个月时间,终于突破练气八层了。” 到了炼气后期,沈云的修炼速度也慢了下来,不过与其他人相比也快的惊人。 一年时间从凡人到炼气八层,说出去甚至会被别人当成疯子,寻常三灵根资质,突破炼气八层花费三四十年时间都很常见。 更何况沈云同时修行五种灵力,难度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 推开房门,沈云走入了庭院。 凛冬将至,落霞山一片银装素裹。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仿佛置身于冰雪世界。 走到山下,却见人流如梭,到处都是沈家的年轻子弟,热烈的氛围让人都暖和了许多。 听到周围的谈论,沈云轻声自语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今天就是家族大比的日子了。” ... 第16章 群英荟萃 “今天就是家族大比了,这次可谓盛况空前,据说连苏家族长都会来观战。” “这一届比之前竞争激烈的多,沈离、沈鸿、沈晴空,都是炼气六层的高手,可谓龙争虎斗。” “你是不是忘了沈风,他可是年轻一代的无冕之王。” “兄弟你的消息落后了,沈风早已突破炼气七层,第一名根本毫无悬念。” “我的天!沈风才二十三岁吧,就已经突破炼气七层,这是金丹之资啊。” “…” 所有人都在讨论家族大比,点评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 其中沈风受到了最多的关注,其他的天才或许也很耀眼,不过和他相比宛若云泥之别。 除了沈风之外,三大炼气六层的高手也经常被提及。 沈离和沈鸿都是护卫队队长,精通剑术,擅长杀伐之道,和沈风同属于雷脉。 沈晴空则精通术法之道,据说已将土墙术和木枪术修行至小成,攻守兼备,论战力还要在两人之上。 不过风脉只有他一个扛鼎之人,显得有些势单力孤。 除了这些声名远扬之人,一些黑马也被重点关注。 “听说沈卿若也会参加,修炼一年就去参赛,有些操之过急了。” “你懂什么!卿若小姐已经突破炼气四层,她的天赋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看来卿若小姐真是传说中的灵体,说不定她能跻身前十之列。” 沈卿若如今声名鹊起,不少人称她才是沈家第一天才,就连沈风都没有出言否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要忘了沈云,他可是一个月就修炼到炼气三层的怪物。” “沈云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很多人面色茫然,沈云显露修为还是在家族测试的时候,他的名声只在新人范围内流传。 随着他的事迹传出,一些懂哥不由得面色变换。 少年天才,被大长老赞赏,灵根测试不佳,之后再次崛起,力压双灵根天才,独领风骚。 一件件事被提及,听起来像是地摊文学,让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不会在编故事吧,这么玄幻。” 有人提出了质疑,出言者当即指向人群,高声道:“那个就是被沈云力压一头的沈秋,我的话句句属实。”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如同鹤立鸡群的沈秋,身披黑色长袍,面沉似水,有种高深莫测的天才风范。 “确实是沈秋,据说他拥有双灵根,是雷脉的顶尖天才。” “竟能超越沈秋,沈云确实非同凡响,说不定能在大比上斩获佳绩。” “…” 沈秋双手环胸,面色桀骜,‘一群孤陋寡闻之辈,今天我会证明谁更加优秀。’ 这段时间他深居浅出,在缥缈峰苦心孤诣,打磨修为,只为在大比上一雪前耻。 “想在炼气境融合灵力,必须将多门功法修炼到大成境界,还要领悟《大五行道》,这是绝代天骄才能涉足的领域。” “不过你拥有九幽灵体,能容纳所有负面之力,只要让灵力沾染魔性,你就能驾驭并融合灵力。” 经过碧落尊者的指点,沈秋终于在最后关头修炼出金火灵力,虽然只是投机取巧的融合了一成,战力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大比地点选山下的演武场,等沈云到达现场,诺大的石台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 众多年轻天才济济一堂,蓄势待发。 “沈风来了,如此强大的气息,看来他真的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一袭黑衫如墨,沈风踏步而来,举手投足间大气磅礴,众人皆被他的风采折服。 “沈离和沈鸿也露面了,他俩投身护卫队数年,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是前三名的有力竞争者。” 两个高大的青年伫立在前台,看上去仿佛兄弟,但其实两人的相貌天差地别,沈离脸上的线条更加硬朗,沈鸿则是眉眼精致,有点中性化。 不过他们的气质太过相似,有种经过血雨洗礼的肃杀,让人难以分清。 “沈晴空还是这么低调,我差点没注意到他。” 前台的角落里,有位身材纤细的少年,淡眉大眼薄嘴唇,相貌英俊却没有什么存在感,就仿佛阳光一般,虽然近在眼前,却让人下意识忘记它的存在。 四大高手同台竞技,观众的期待值一下推至巅峰。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快看,卿若小姐来了!” 沈云看向前方,刹那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眉目如画,人面桃花,一年时间过去,沈卿若变化不小,略微长开的眉眼更加动人,淡雅、灵动,如同天山上的雪莲花,让人一见难忘。 沈云走到她身边停下,心中有不少想说的,最后只化作一句话。 “我很好。” 沈卿若几乎是同时说了相同的话,也许是猜到对方想问什么,他们竟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 随着家主和五大长老到场,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与此同时,苏宇带着苏玉儿联袂而至,沈雷渊满脸笑意,邀请两人一齐落座。 “传言果然不假,苏家家主也来此观战了。” “那位是苏玉儿吧,听说她是苏家第一天才,十六岁已有炼气六层的修为,不知是真是假。” “…” 沈雷渊一挥手,喧闹的现场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目光汇聚向高台。 “今天是沈家大比的日子,在场的都是沈家的未来,希望你们能一展身手,在大比斩获佳绩……” 沈雷渊做了开场白,谈到奖励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四到十名,三万贡献点,一阶上品法器一件;二三名,十万贡献点,二阶法器一件,上品回气丹一瓶;榜首,二十万贡献点,上品筑基丹一枚。” 嘶! 现场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次奖励的丰厚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众多参赛者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展宏图。 “比赛开始!” … 第17章 打的措手不及 随着比赛拉开帷幕,五长老出现在演武场上。 “首轮采用海选制,能抵挡灵压三百息者,可进入下一轮,现在请全体参赛者出列。” 五长老的话音刚落,数百道身影冲上高台,清一色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为。 敢参赛的谁没有两把刷子,在场都是同族之人,谁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五长老环顾四周,肃然道:“都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恐怖的灵压席卷开来,演武场瞬间刮起了旋风。 参赛者们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有千斤重石压在身上,有些修为稍弱的当场一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怎么这么强!?我感觉自己一百息都坚持不住。” “撑住!无论如何我也要挺进第二轮。” “金身诀给我发力!我炼体三年,绝不能倒在这里。” “…” 时间过去不到一百息,已有近三成参赛者倒下,剩下的也不少开始摇摇欲坠。 高台之上,苏宇赞叹道:“观五长老的气势,应该是筑基八层的修为吧,沈家当真是人才济济。” 沈雷渊淡然一笑,“苏兄谬赞了,听闻贵族又有一人突破虚丹,沈家远远不及。” 苏宇双眼一眯,打量了对方片刻,缓缓道:“沈兄早已踏入虚丹境,金丹有望,何必妄自菲薄。” 沈雷渊摇了摇头,感慨道:“金丹何其难,这辈子我恐怕只能止步假丹之境了,倒是苏家主还有一线机会。” 听到两人的讨论,几位长老也是感慨不已。 金丹之下尽蝼蚁,此话绝非妄言。 七成以上的筑基修士,受限于资质和寿元,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筑基九层。 而筑基九层的修士,唯有根基雄厚,血气未衰者,才能继续向前一步,凝聚出金丹雏形,这就是虚丹境。 此后还需不断打磨灵力,直到千锤百炼,终极一跃,才能成就不朽金丹。 这一步犹如天堑,阻挡了八成以上的虚丹强者,于是很多人另辟蹊径,借助外力压缩法力,最终凝聚金丹,这就是假丹境。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就是对金丹境的最好诠释,筑基境寿命极限也就是三百之数,而金丹强者可享八百春秋,号称上人。 上人即人上之人,超凡脱俗,不落凡尘,这就是金丹强者的威势。 … 此时现场已经进入白热化,两分钟过去,剩下之人已不足两成,大多数都是耳熟能详的存在。 “沈卿若、沈云…他们果然能通过首轮,咦!?那个不是沈秋吗?” 放眼望去,却见一袭黑衣的沈秋直身而立,神态轻松,气定神闲,似乎根本没有受到灵压影响。 “没想到又杀出来一匹黑马,这一届真是人才济济。” “如此游刃有余,看来沈秋已经突破炼气四层,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 听到久违的称赞声,沈秋的嘴角上扬,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然而当他看向前方,立刻表演了一把川剧变脸,阴沉的面庞快要滴出水。 沈云和沈卿若并肩而立,聊着最近一年发生的趣事,时不时发出笑声。 ‘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和汗水,为何她还是不愿看我一眼。’ 沈秋双拳紧握,死死压制住心中的妒火,目光愈发阴鸷。 … 五长老环顾四周,待看到沈云正和沈卿若谈笑风生,心中无名火噌噌上涨。 ‘小子可真是胆肥,当着老夫的面和卿若眉来眼去。’ 五长老面色不善,对沈云增加了几分威压,却发现他依旧面不改色,如同清风拂面。 ‘果然有两把刷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五长老有些来火了,一年以来沈卿若还从未笑的这么开心过,这让他内心有点不平衡。 于是他继续增加威压,从全力的五成一路飙升到九成,然而沈云依旧不为所动。 沈云用余光暼了他一眼,心头有些无奈:‘老爷子我们好歹见过两次面,这样打击报复不好吧。’ 五长老的威压越来越大,虽然冲着沈云一个人去,却难免有所溢出,就连沈卿若都开始感觉呼吸不畅了。 沈云大手一握,神念破体而出将沈卿若护住,后者立刻感觉压力散去。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巧笑嫣然道:“谢谢沈云哥哥。” 沈云笑了笑,若无其事得问起了她的近况。 五长老累的直喘气,见两人聊的更开心了,心态一个没绷住,愤然爆发全力。 撕啦! 筑基八层的灵压席卷而来,如同大风骤起,发出了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沈云眉头一挑,暗自催动火木灵力,两色光芒如同华盖,将满天风暴抵挡在外。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本就是强弩之末,被风暴一吹立刻破功。 先是一人啪的摔倒在地,如同多米诺骨牌,带倒了一大片,场均人仰马翻。 “这是什么情况!” 沈秋面色剧变,他距离两人最近,遭受威压冲击,灵力护罩被一击即溃。 风暴袭来,他的发冠瞬间爆炸,长发被风刀削去了一大半,披头散发变成了斜刘海,衣服上全是破洞,颇有艺术气息。 … “好像有点太过了。” 五长老面色一变,连忙收起了威压。 等到风暴平息,除了沈云两人完好无损,其他人基本各个灰头土脸,趴在地上东倒西歪。 众多观众面面相觑,五长老一个爆发,几乎让参赛者全军覆没,以往最少也有六七十人能挺进二轮,何曾见过如此状况。 三长老忍不住连连咳嗽,颇为无语的盯着五长老,‘你就是看那个小子不顺眼,也得注意下场合啊。’ 台上的哪个不是人精,片刻就理清了来龙去脉,沈雷渊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让苏家主见笑了。” 苏宇面色古怪,故作掩饰的咳嗽了两声,“天有不测风云,可以理解。” 苏玉儿倒是觉得颇为有趣,忍不住向周围打听沈云的来历。 等听到他的名字后,苏玉儿再也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好啊,原来是你把我打晕了两次,给我走着瞧。’ 苏玉儿颇为不善的看向沈云,双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 场面搞成这样,五长老唯有沉默以对,只要他不尴尬,让参赛者看不出来那就问题不大。 场中只剩下八个人,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卿若再赢一轮岂不是第五名了,第一序列近在眼前啊。’ 无心插柳柳成荫,五长老突然有些感谢沈云了。 除了耳熟能详的几人挺了过来,还有一个灵活的小胖子,只见他眼珠子一转,跑到沈云身边道:“大哥能不能打个商量,小弟有事相求。” 沈云微微一愣,有些疑惑道:“说吧,有什么事。” 小胖子脑袋一低,恭敬道:“待会大哥拿到了榜首,能不能把筑基丹卖给我。” 沈云打量了他片刻,意味深长道:“你这么笃定我能拿到头名?” 小胖子挺了挺胸,昂首道:“不瞒大哥,小弟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小胖子一口一个大哥,看他的长相比沈云大了快一轮了,沈卿若心中有些好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子拱手道:“回卿若小姐的话,小弟沈武德。” 这个名字很陌生,沈云凝视了他片刻,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是接近大成的敛气法。’ 沈云是玩敛气法的行家了,立刻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用神识运转《破妄术》,当即感知到对方引而不发的强大气息,心中不由得一惊,‘炼气七层,好强的修为。’ 沈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事后再说吧。” 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沈云准备静观其变,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武德的胖脸挂着笑容,站在沈云身后好似跟班,时不时用余光到处打量。 … 随着首轮尘埃落定,五长老宣布了第二轮的规则,两两对战决定最终胜者。 八位参赛者上前抽签,等结果出来,五长老宣布道:“第一场,沈秋对战沈鸿。” … 第18章 下三滥的战法 第一轮的名单出炉,现场有些兴致缺缺。 “沈秋只修炼了一年时间,如何应对炼气六层的沈鸿,这场结果毫无悬念。” 观众们的想法很一致,不少人对他感到惋惜。 等沈秋登场后,所有情绪全部化为乌有,现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是什么造型,也太别致了,他是在搞行为艺术吗。” “哈哈哈!我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了。” “沈秋你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实在是有辱斯文。” “…” 听到铺天盖地的嘲笑,沈秋连忙拿出了镜子,一看之下当场呆若木鸡。 这是怎样一副形象,乞丐装,斜刘海,半边光头,满脸灰尘… 马戏团的小丑也想不到如此浑然天成的装束,沈秋的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黑,活脱脱像个变色龙。 作为始作俑者,五长老好心劝道,“要不先整理一下吧,你这样是禁止参赛的。” 沈秋脚下如风,一溜烟的就消失不见,速度之快宛若风驰电掣。 等他再次回来,已经恢复原状,只是发型已经剃成了寸头,在太阳底下亮的发光。 沈鸿手持黑色重剑,一袭灰色披风猎猎作响,见沈秋终于上场,好整以暇的说道:“你我的差距犹如鸿沟,退下吧,我怕不小心伤到你。” 沈秋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见对方如此瞧不起自己,忍不住怒吼道:“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沈鸿本是善意规劝,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识时务,心中的怒火也被点燃。 “看来我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 沈鸿面沉似水,大步往前,庞大的重剑如臂指使,对着前方当头斩下,有种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 沈秋冷然一笑,轻身诀运用的极为精妙,步伐如同猎豹般敏捷,身影忽高忽低,躲过了重剑的数次斩击。 “好小子,果然有点本事,难怪如此猖狂。” 沈鸿面色微讶,旋即不再保留,随着金灵力流转剑身,黑色重剑锋芒更盛,原本迅猛的剑招又快了数分。 “庚金剑气!” 一声大喝,沈鸿如同饿虎扑食,金色的剑气横击长空,锋芒直指沈秋,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这是小成的金系剑诀,沈秋危险了。” 旁观者目不转睛,盯紧场上局势。 面对对方的杀招,沈秋轻蔑一笑,“炼气六品又如何,我跨越两境也可败你。” 说最狠的话,沈秋心中却在给自己打气,‘融合灵力绝不会败,给我破!’ 金火灵力交织在一起,沈秋身躯一晃,四肢百骸传来了剧痛,这是九幽灵体强行融合灵力的代价。 “如意百相拳!” 沈秋强忍着剧痛,打出了两重灵力,一套拳法包含金的锋锐、火的炽热,光芒四射,与庚金剑气悍然相撞。 轰! 如同雷霆炸响,风浪从对撞的中心迸发,霎时间飞沙走石,灵力四溢。 “炼气四层怎么会这么强!” 沈鸿面色骤变,从巨剑上传来了巨力,震的他虎口淌血,只好凭借战斗经验左右游走,不停卸力。 沈秋比他要惨的多,不小心擦到了庚金剑气,左腰子被捅了个血洞,瞬间血流如注。 “给我败!” 沈秋面色狰狞,猛地欺身而上,如同疯狗一样对沈鸿撕咬。 抓目手,撩阴腿,锁喉功… 沈秋无所不用其极,完全没有半点仙道风范,像是凡间武夫的搏杀。 各种阴险招式花样百出,看的观众们背上凉飕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是同族的比试,真的需要这样吗?” “如此阴险狠辣,完全是魔道作风。” “沈秋求胜心切,可以理解,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 众人褒贬不一,不过心中都起了提防之心。 沈鸿心里十分憋屈,对方这些下三滥的招式确实很奏效,他只能疲于应对。 不过终究是境界差距,沈秋渐渐开始后继乏力,数次险象环生。 “别再胡搅蛮缠了,你不是我的对手,看清现实吧。” 沈鸿开始反击,金系灵力不断横冲,将沈秋打的鲜血淋漓。 ‘我绝不能倒在这里。’ 沈秋狠劲上来了,像个牛皮糖般贴上去,金火灵力处处冲着对方的要害袭击,完全放弃了防御,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如此不讲武德的对手,沈鸿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看沈秋面若金纸的样子,随时有性命之危,这让他心有顾忌。 等沈秋连牙齿都用上的时候,沈鸿终于忍耐不住,怒吼道:“停手!我认输了!” 他心里憋屈至极,沈秋是雷脉知名的天才,真要把对方整死了,最后背锅的还得是他。 沈秋喘着粗气,捂着早已失去知觉的腰子,声音如同破掉的风箱,“终究是我棋高一筹,你还差的远呢。” 沈鸿脸色一黑,遇到如此不识好歹的家伙,他只能自认倒霉。 … 如此戏剧般的结果,让人始料未及。 沈秋意外胜出,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跨越两境击败沈鸿,手段虽然有些不光彩,但他的天赋也毋庸置疑。 雷脉也对这位年轻天才表示重视,由四长老亲自出手为他治疗伤势。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肃然道:“外伤我已经用水系灵力治好了,不过刚才你拼的太凶,左肾已经出现了部分坏死,以后可能会有些肾虚。” 沈秋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闻言如同晴空霹雳,脑瓜子嗡嗡的。 等他沉下心去探查,整个人如丧考妣。 腰子本就遭受重击,加上九幽灵体勉强融合的灵力伤害溢出,导致雪上加霜,现在左肾黑的像木炭一样。 落下了病根,沈秋心中恨意翻涌,连带着将沈鸿视作了二号仇敌。 ... 随着比赛结束,五长老宣布道:“第二场,沈云对沈离。” 话音刚落,人高马大的沈离踱步上前,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很放松,有种波澜不惊的淡定。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进入下一轮应该稳了。’ 沈离松了口气,他和沈鸿在护卫队里时常切磋,修为不分伯仲,对方的落败给他敲响了警钟,等抽到沈云他才放下心来。 沈鸿拍了拍他的肩膀,羡慕道:“你这家伙真是好运,不像我遇到个不要命的小子。” “哈哈,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差,今晚我请你去天香楼喝一杯。” 沈离红光满面,脚下灵力爆发,一步之下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出现在演武场上,尽显潇洒。 一旁的沈武德嘴角一抽,‘运气最差的就是你了,趁现在多笑会吧。’ 首轮的场面过于混乱,其他人对抗五长老的威压都应接不暇,只有他注意到沈云的不凡之处。 看着少年慢步向前的身影,沈武德心中暗暗道:‘比胖爷我藏的还深,没想到年轻一代还有这种怪物。’ 等沈云登台后,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大战,一触即发… … 第19章 无德胖子 长老席上,几位大人物正在讨论比赛的盛况。 二长老谈笑自若,目光看向身侧道:“沈风,你对这场比赛有何看法?” 此时沈风正坐在观赛席,作为冠军的最大热门,沈雷渊特地邀请其上台,显示出对他的欣赏。 面对几大长老,沈风不卑不亢道:“沈离在炼气六层沉淀了三年,已经将离火剑气修炼到小成,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有冲击前三的实力。” 不褒不贬,评价极为中肯,获得在场之人的一致认同。 苏玉儿突然问道:“那沈云呢?” 沈风眉头微蹙,片刻后沉吟道:“观其气息有四层巅峰的修为,与沈离差距不小,不过沈云极有才情,加上沈秋族弟的珠玉在前,我觉得胜负应该是三七之分。” 听到他的分析,苏宇抚掌笑道:“有理有据,沈风小友当真是智勇双全。” 沈家几位长老也频频点头,能得到苏宇的夸奖,他们也与有荣焉。 苏玉儿白了他一眼,低声吐槽道:“什么破分析,哪个炼气四层能把我一招打晕。” ... 五长老心中也有同样的念头,‘这小子邪门的很,沈离应该是难了。’ 一声令下,沈离先下手为强,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整个人形同鬼魅,眨眼间的功夫飞剑就已经横在沈云面前。 “太慢。” 沈云双手垂立,略微退了一步,飞剑直接落在了空处。 沈离再次挥剑,劈、刺、点、崩、击...剑招连连变换,观众们只能看到剑身的残影。 沈云一脸的轻松,脚下只是略微挪动,就避开了所有剑招,仿佛拿着卡尺计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洞察力。” 沈离面色凝重,再也不复轻松写意,剑出如龙,火光四射,化作密集的剑网,要笼罩对方的所有退路。 面对铺天盖地的剑光,沈云不退反进,身形连闪如同电光乍现,飞剑在他面前好似龟爬。 大手一张灵力喷发,如同风暴的风眼,恐怖的冲击力席卷开来,将沈离吹的东倒西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了身形。 ... 一番交手兔起鹊落,片刻之间沈离就落于下风。 观众们呼出一口气,沈云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好精妙的身法,我都看不清他的身影,连沈离都被压制了。” “应该是小成境界的游云步,难以想象沈云修行只有一年时间,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仅如此,能轻易躲过沈离多次剑击,他的洞察力也非同一般。” ... 沈秋满脸的阴沉,心中晦暗:‘不愧是我最强的对手,只有击败这样的你才有价值。’ 沈卿若巧笑嫣然,美眸凝视着台上少年的身影,高声道:“沈云哥哥加油!” ... 演武场上,沈离眉头紧皱,短暂的交手让他深刻认识到沈云的可怕。 ‘真是恐怖的天赋,甚至还在沈秋之上,稍有不慎我就会满盘皆输。’ 沈离深吸一口气,精神集中到极致,不敢有任何一点保留。 火灵力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缠绕在银色飞剑之上,瞬间将周围的水汽蒸发,恐怖的温度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离火剑气吗?和你玩一下吧。” 沈云瞥了他一眼,同样的火灵力席卷开来,只有炼气四层的强度,但是红光远比对方更加深邃。 “他竟然也会离火剑气,这是想和我正面较量?” 沈离愣了一愣,还未等他继续思考,红色剑气就已杀来。 “不好!” 沈离面色大变,举起飞剑猛然劈去,同样的红色剑气横击长空。 咚!轰! 激烈的对撞爆发,漫天都是火红色的光芒。 沈云左手垂立,右手捏剑指,无剑胜有剑,明明只有炼气四层的灵力,却打的沈离连连败退。 点剑术、斩剑术、拔剑术.... 无论沈离使出什么样的剑招,都被沈云轻易化解,并且斩出一模一样的招式,比他更快、更精妙、更有灵性。 唰! 沈云并指如剑,剑气如影随形,如同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突破了密集的剑网。 沈离如遭雷噬,手中飞剑不知何时已被击落,面色恍恍惚惚,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说。 他深刻的知道沈云已手下留情,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击落飞剑,一样能轻松斩下他的手臂。 “你赢了。” 沈离一声长叹,满脸复杂的说道:“云兄弟的剑法出神入化,我远远不如。” 原以为自己抽到了好签,现在看来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他的离火剑气在对方面前简直小孩子的玩闹,这是真正的绝代天才,他输的心服口服。 ... 长老席上,众多大人物面色变换,以他们的眼力知道这一幕代表了什么。 “这是...大成的离火剑意,此子太过不凡。” 苏宇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同样一脸惊讶,他不由得暗自诧异:‘莫非他们也不知道此人的天赋?” 如他所想,众人对沈云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 练气三层的修为一出,当时确实引起了些许波澜,不过沈云只是三灵根资质,加上练气初期有不少快速提升的方法,他们也没当一回事。 大长老突然灵光一闪,‘沈云好像是我风脉的人吧。’ 他的心头又是喜悦,又是怪异,一个完全不重视的人结果是绝顶天才,好比花重金买了宝物,结果发现送的赠品才是真正的珍宝。 三长老赞叹道:“记得几年前大长老就看中沈云的天赋,当真是慧眼识珠。” 这件事众人也有所耳闻,不由得看向大长老。 沈雷渊眼神闪烁,‘老家伙藏的这么深,莫非是怕雷脉抢人,当真是老谋深算。’ 二长老眼神晦暗,意味深长的看向台下的沈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长老一脸高深莫测,众人愈发确定是他的手笔,称赞其眼光长远。 他自己都没想到当年的无心之举还有这种故事,咳嗽了两声说道:“老夫也是不忍其才华被埋没,没想到他如此争气。” 风脉之人神色振奋,赞叹他的高瞻远瞩,雷脉之人面色慎重,心中暗骂真是个老狐狸。 … 观众们还在回味刚才的精彩比赛,五长老宣布了下一轮比赛名单。 “沈风对战沈武德。” 话音落地,众人兴致缺缺。 “沈武德是谁,听都没听过,这一场根本毫无悬念。” “我知道他,是坊市里摆地摊的,一瓶劣质回气丹坑了我二十块灵石。” “听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卖的火球符是个哑弹,差点把我给害死。” “看来你们还是孤陋寡闻,'无德胖子'在坊市可是如雷贯耳,受害者不计其数。” “...” 听到周围的议论,沈武德愤愤道:“诽谤,完全是诽谤,我沈武德向来童叟无欺,人送外号诚信小郎君。” 他的话根本无人理会,此时受害者越来越多,开始对他口诛笔伐。 “肃静,不要影响比赛正常进行。” 直到五长老出言,现场的喧闹才得以平息。 沈风从高台一跃而下,身姿飘逸,宛若游龙,降临在演武场上。 “请沈风大哥好好教训这个家伙,为大家出口恶气。” 听到群众的呼声,沈风面色认真,似乎是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沈卿若面带浅笑,轻快道:“我刚才看他就不像好人,果然是个大骗子,这下他惨了。” 沈云摇了摇头,缓缓道:“没那么简单,恐怕沈风也奈何不了他。” 沈卿若面露不解,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解开了她的疑惑。 ... 第20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日上三竿,演武场的青色地砖被照的透亮。 沈风大袖一挥,火灵力幻化成一只大手,如同苍鹰博兔,猛然擒拿向沈武德。 “好家伙,上来就下狠手!” 沈武德一声怪叫,肥胖的身躯快的惊人,如同一个皮球在地上弹来弹去,火焰大手数次与他擦身而过。 “有点门道,看来他不光是坑蒙拐骗之辈。” 沈风略有些诧异,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随手一击都不比沈离全力以赴差。 而沈武德看似险象环生,其实根本毫发无损。 他神色开始认真,手结法印,火焰大手的五指凝聚出五个火球,对着沈武德呼啸而去。 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坚固的花岗岩地面被炸出了数个深坑,火浪席卷八方,恐怖的温度好似来到了岩浆地带。 ”这家伙,不会噶了吧。” 众人连忙看去,漫天尘灰中肥胖身影渐渐清晰,只见沈武德骂骂咧咧的从爆炸中心走出来。 “烫死胖爷了,你这是想杀人啊。” 沈武德拍了拍身上的老旧道袍,除了衣服沾了点灰尘,看上去和之前别无二致。 见沈风还要有所动作,他当即喊道:“算你厉害,胖爷我认输了。” 等五长老宣布比赛结果,沈武德吹着口哨走下了台,恨得观众们牙痒痒。 “这家伙运气真好,这都没把他炸死。” “你还是太天真了,卖这么多假货还能活到现在,无德胖子的保命本事可不是盖的。” “祸害遗万年,以后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 沈风深深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他的实力绝不仅于此,为什么要选择认输。’ 交手时间很短暂,沈武德却给了他很深的印象,来去如风的速度,在多重火球术下毫发无损的从容,绝对有与他一战的实力。 沈武德走到沈云的身边,摇头晃脑道:“胖爷我真是倒霉,上来就抽到沈风,这下前五的奖励泡汤了。” 沈云瞥了他一眼,轻轻说了一个字,“风。” 沈武德身形一顿,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换道:“大哥好眼力。” 沈卿若不明其意,目光望向沈云,后者向她传音道:“他身上有风灵力的气息。” 听闻此言,沈卿若美眸微闪,终于明白沈云为何说沈武德不简单了。 除了五行灵根,修真界还有其他属性的灵根,例如风、雷、光、暗...,这些灵根统称为异灵根,拥有种种不为人知的玄妙,珍稀程度甚至还要在天灵根之上。 殊不知沈武德的心中更加震撼,‘此人当真是高深莫测。’ 他的敛气法已经修炼到大成之境,就连虚丹强者都难以看出破绽。 他却不知沈云修行了几百种功法,其中不乏感知道术,这才在神念加持下看出了端倪。 ‘这是对我的警告吗?’ 沈武德平复下心情,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只要他图谋不轨,风灵根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 最后一场,沈晴空对战沈卿若,两人同为风脉的年轻天才,彼此熟识。 沈卿若只要拿到大比前五,就能成为沈家第一序列,沈晴空目光闪烁,打算在比赛中放水。 沈卿若小脸认真,严肃道:“晴空大哥请不要留手,卿若不愿投机取巧。” 沈晴空微微一愣,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感慨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卿若妹妹,我会全力以赴的。” 若无凌云志,何以登高峰。 沈云无比赞同沈卿若的决定,‘若无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再好的天赋也是镜花水月。’ ... 这一战画风突变,两人同样精通术法之道,比拼的是对法术的理解和掌控。 沈晴空长身而立,木枪术随心而发,迅猛且凌厉,地面时常毫无征兆冒出来一把木枪,让人防不胜防。 沈卿若秀手划动,水灵力化作数十道弓矢,离弦刺向沈晴空,木灵力化作莲台,爆发出青色光辉挡住了木枪突袭。 同时施展两种灵力,兼具威力和变幻,显然是对术法有极深的领悟。 “卿若同修水木灵力,相辅相成,真是精妙的想法,若是能将两种灵力熔炼为一,必将更上一层楼。” 沈云目光如炬,将场中的变化尽收眼底。 与之相比,沈晴空的道法就略显滞涩,使用土墙术防御时,就无法同时施展木枪术进攻。 若非他的修为更高,此刻已经分出高下。 沈秋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卿若,连左肾的坏死都抛到脑后了。 在他的气海中,碧落尊者笑容深邃,'情感是九幽灵体最好的催化剂,快些成长吧。' … 比试渐渐变成了拉锯战。 沈晴空转攻为守,高大的土墙围的密不透风,方才沈卿若抓住他灵力切换的间隙,木枪术突然袭击,还好他反应够快,施展了不太熟练的木盾术,否则已经落败。 沈卿若愈发的游刃有余,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术法的运用更加纯熟,战斗经验也在稳步提升。 众人骇然发现,她的修为竟是炼气五层,加上乙木灵体的恢复速度,比拼消耗竟稳占上风。 半个时辰过去,沈晴空身形一晃,中气不足道:“是我输了。” 此刻他灵力已经见底,无力再战。 沈卿若俏脸微白,闻言敛衽一礼道:“晴空大哥承让了。” 比试结果已定,沈云一步登台,将回气丹交到沈卿若手中,关切道:“没事吧?” 沈卿若将回气丹服下,展颜一笑道:“只是消耗比较大,没什么大事。” 五长老在旁边连连咳嗽,沈卿若疑惑道:“外公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没事,你快下去吧,马上就是下一轮比赛了。” 五长老险些被噎到,心中极为郁闷。 … “终于来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沈秋面色亢奋,径直走向演武场,每一步好似都有千钧之力。 曾几何时,他只能在阴影里仰望沈云的背影,今天终于和对方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两人遥遥相望,风起于青萍之末,止步于擂台之间。 … 第21章 丧家之犬 沈秋鹰视狼顾,战意节节攀升。 沈云负手而立,面上波澜不惊。 “终于轮到我们了,”沈秋气冲斗牛,声色俱厉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我会告诉天下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沈云有些无语,感觉对方的脑子有点不太正常,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加戏。 “可以开始了吗?” 他懒得理会这种脑残,决定速战速决。 沈秋脸色一沉,目光愈发的阴鸷,对方视若无物的眼神再次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 开场火药味十足,观众们立刻打起了精神。 “据说过去沈秋只是沈云的跟班,等到测灵大典后就分道扬镳了。” “难道又是莫欺少年穷的故事?沈秋这是想证明自我啊。” “两人都是这一届的绝顶天才,看来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 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唰! 沈云出手如电,一步之下如同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沈秋面前。 圆满境界的游云步,火木相融的绝顶灵力,登峰造极的离火剑意。 剑气如同天外而来,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时间都开始停滞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在无限放慢。 沈秋的冷笑还挂在脸上,血红色的剑气就已经杀至。 啊!!! 惨叫声震耳欲聋,过去不到五分之一个呼吸,沈秋就被打成破布口袋,整个人凌空暴起,划出了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到场外。 刺啦! 沈秋地面上贴地滑行,出溜了十多米才刹住。 衣服破烂、鲜血横流,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这…这不是…真的。” 沈秋意识模糊,气若游丝,然而身体上的剧痛比不了心灵的万一。 仅仅一招,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就已经败下阵来,简直和打发阿猫阿狗没什么两样。 沈云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沈秋,平静的目光如同天刀,让人不寒而栗。 ‘若非还在沈家,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对方如此强烈的敌意,还三番两次的跳出来搞事,沈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 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沈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连几大长老都忍不住站起身子,三长老有些癫狂的吼道:“练气五层的修为,大成级别的剑气和身法,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见过圆满级别的道术,以为沈云的功法境界只是大成之境。 即使如此,对方的表现依旧让他不可置信,甚至以为自己处在梦中。 大长老先是震惊,然后怀疑,最后欣喜若狂,看着沈云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传世仙器,迟迟挪不开目光。 沈雷渊紧紧握住把手,面色潮红道:“好天赋!好修为!这是我沈家的麒麟子。” 沈云的优秀已经让他放弃了门户之见,不管风脉雷脉都是一家人,若是沈云成就金丹上人,就能再次支撑沈家几百年长盛不衰,即使让他放弃家主之位也愿意。 苏宇表情不变,手背上却是青筋凸起,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没想到沈家竟有如此奇才,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他和沈家合作的念头由来已久,上官家的实力日益壮大,已经打破了沧琅山的平衡。 这段时间更有消息传出,上官家出现了传说中的天灵根,这让苏宇立刻下定决心和沈家结盟。 ‘以沈云的天赋只要加入孤鸿剑宗,必然能和上官东君分庭抗礼,不至于让他一家独大。’ 苏宇心中算计不断,孤鸿剑宗是这方圆数万里的霸主,拥有最好的资源、最强的功法,若能让家族的天才进入其中,必将受益无穷。 苏家老祖过去就是孤鸿剑宗的长老,那是苏家最为鼎盛的时期,同时拥有三位金丹强者,称霸一方。 苏宇本来看好沈卿若,希望她和苏玉儿一起进入孤鸿剑宗,相互扶持砥砺前行,没想到出现了更好的选择。 ... 五长老也不再拉着个脸,满面春风道:“打小就看你是个有前途的,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沈云哭笑不得,若非刚才被各种针对他就真信了。 五长老也不觉得尴尬,识时务者为俊杰,尽显老江湖的从容不迫。 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秋用尽吃奶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左摇右晃,如同行将朽木的老人。 过去巴结他的人纷纷见风使舵,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沈云前途无量,谁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帮助沈秋。 恰好此时,沈武德迎面走来,他刚去买了点吃食,一场大战把大肚子都饿瘪了,被他骗过的人心中不爽,突然伸脚把他绊了一下。 “是谁敢谋害胖爷!” 沈武德失去了重心,猛地看到了沈秋,双眼一亮顺势向前一倒。 啪叽! 大屁股直接坐在了沈秋的身上,两百多斤的体重如同泰山压顶,压的他血洒长空。 啊!!! 沈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受到了难以承受之重,肋骨被坐断了七八根,双眼一翻彻底陷入了休克状态。 沈武德扭了两下,好整以暇的从肉垫上起身,回头望去,被沈秋的凄惨样子吓了一跳。 “我去!你可不要碰瓷啊,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沈武德脚底抹油,离开了案发现场,动作比兔子还要利索。 … 休息了片刻,现场讨论声愈发热烈。 “曾经的第一天才,对战如今的第一天才,真是令人期待。” “兄弟你落伍了,卿若小姐确实是天之骄女,但和沈云比恐怕还略逊一筹。” “真不知道沈云怎么修炼的,恐怕连沈风都不是他的对手。” “…” 在万众瞩目之中,下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 第22章 暗流涌动 沈风缓缓走上演武场,不复之前的气定神闲,每一步都显得很沉重。 ‘换成是我能胜过沈云吗?’ 他扪心自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随着开始的号令传来,沈风还在思索此事,一想到输掉的后果,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不好!” 直到漫天的水箭袭来,他方才回过了神,匆忙间施展火墙术防御。 沈卿若双手合十,青蓝两色映照全场,如同万箭齐发,水箭术和木枪术交相辉映,竟压制住了沈风。 … “他的心乱了,这样下去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沈云负手而立,在神识感知下,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沈武德笑嘻嘻道:“沈风活在光环下太久了,荣誉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正如两人所料,沈风陷入了自我怀疑,他的火焰道法威力远胜沈卿若,然而出招犹豫,心志动摇,迟迟拿不下对方。 反观沈卿若却显得波澜不惊,如同一条游鱼,在漫天火海中穿梭。 乙木灵体开始发威,不仅灵力飞速恢复,木系道法也得到了加持,面对沈风竟丝毫不落下风。 “莫非我只是个庸才吗?” 沈风从小就顺风顺水,双灵根的资质,一骑绝尘的修为,他的心中自有傲气。 自以为大比冠军是囊中之物,沈云的强势崛起给了他当头一棒,现在连沈卿若都能和他分庭抗礼,这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沈风精神愈发涣散,施展道法也没有开始那般流畅,密不透风的火墙出现了缝隙。 “好机会。” 沈卿若双眸一亮,水箭在操控下划出了不可思议的弧线,打到了沈风的身上。 砰! 右臂被水箭穿透,再也无法维持道法,火墙转瞬崩溃。 “不好!” 沈风急忙回击,再次打出了火焰大手,然而却来不及了。 木枪术瞬息而至,在心脏的一寸前停下,他的面色一僵,无力的放下了手。 … “沈风败了!” 结果出乎意料,刚才还有质疑沈晴空放水的声音,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沈卿若胜过了更强的沈风,再也无人敢出言置喙。 沈离、沈鸿两人面色难看,连沈风都败下阵来,雷脉竟无一人走到决赛。 几大长老同样始料未及,对沈风的表现极其失望。 “心性如此脆弱,白瞎了一身好天赋。” 沈雷渊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沈风几乎是他亲手培养的,如今被越阶击败,岂不是说明他教导无方。 他们看出沈风连一半实力都没发挥,炼气七层的灵力是五层的两倍还多,怎会如此轻易落败。 雷脉之人都显得垂头丧气,只有二长老眸光深邃,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容。 … 大比进入到决赛,理应是最精彩的一战,然而众多观众却看的昏昏入睡。 “润泽万物才是水之道的精髓,而木之道更应该注重生生不息……” 沈云只守不攻,指点沈卿若的不足之处,以他如今的底蕴,完全是高屋建瓴,直指道法真谛。 沈卿若侧耳倾听,认真的模样显得更加动人,青蓝色光辉的照耀下如同画中神女。 决赛打成了指导赛,还好不收门票,不然估计有人要喊退灵石了。 “差不多行了,你们要交流就换个地方。” 五长老忍不住喊道,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大比在荒诞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虽然结果让人有些无语,过程却是精彩纷呈。 … 直到傍晚,喧嚣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沈风独自在月下散步,手拿酒盅,举杯邀明月,显得格外的萧索。 “哈哈哈!什么第一天才,现在我败了,核心序列也没了,我就是个庸才。” 沈风醉意朦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忽然间山林间刮起一阵大风,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地面尘土飞扬。 “是谁!?” 沈风眯了眯眼,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身影,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等看清来人,他才松了口气道:“见过二长老。” 沈恒走到他面前站定,意有所指道:“若是家族早点让你成为核心序列,今天结果不会如此。” 沈风苦涩一笑,“或许吧,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沈恒打量了他片刻,突然高深莫测道:“你需要更高的平台,而我能给你这个机会。” 晚间的山风带着冷意,沈风身子轻颤,酒意被冷风吹散,“二长老此言何意?” 沈恒目光如炬道:“你不是想为你父亲正名吗,孤鸿剑宗可够你一展抱负?” 沈风面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恒好像没发现他的警惕,自言自语道:“沈浪是何等英雄人物,却死在了自家人的阴谋暗算上,也难为你心态失衡了。” 沈风双拳紧握,沉声道:“二长老想要让我做什么?” 他一心想成为核心序列,为父亲一雪前耻,若非如此他怎会患得患失,最后败在沈卿若手中。 二长老嘴角一勾,不紧不慢道:“沈苏两家已经结盟,准备派年轻一代进入孤鸿剑宗,我要你成为暗子,为我打探他们的情报。” 沈风眉头紧皱,感觉自己掉入了精心布置的圈套,面露犹豫之色。 见状二长老冷然一笑:“你忘了沈浪是怎么死的吗?什么谋逆之罪,不过是有人害怕自己地位不保罢了。” 沈风面色狰狞,这一席话让他彻底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二长老毫不意外,拿出一张黑色法符说道:“这是传信符,有事我会通知你的。” 沈风接过传音符,见二长老不想多言,于是转身下山。 片刻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他要知道沈浪死在你手里,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沈恒面色冷酷道:“沈浪太过优秀,已经影响了上官家的大计,他必须得死。”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在沈家已经潜伏了一甲子,天微山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沈恒眼帘下垂,一字一顿道:“我只知和上古虚仙有关,真实情况必须得问那位方先生。” “方先生……” 来者从阴影中走出,是一位矮小的灰袍老妪,手上拄着骷髅拐杖,苍老如树皮的脸庞满是忌惮。 “想要探查天微山的秘密,必须得由孤鸿剑宗对付方先生,”沈恒面色狠厉,冷声道:“所以沈家必须得亡,否则上官家如何火中取栗。” 听到他的话语,老妪点头赞同,狠声道:“上官家为了天微山的秘密付出了无数心血,如今沈长空寿元将近,决不能让沈家出现第二个金丹,否则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沈恒大手举起,有种智珠在握的风采,“有上官东君坐镇孤鸿剑宗,沈家年轻一代翻不起什么风浪,加上沈风作为暗子,反而能帮我们传递错误的信息。” 老妪拿起骷髅拐杖点地,连连赞叹道:“道友果然足智多谋,老婆子静待佳音。” 沈恒负手而立,望着山下沈家的万千灯火,眼底的仇恨似要化为实质。 “沈家,注定在我手中灰飞烟灭…” … 第23章 匠气太重 自家族大比后,五长老数次邀请沈云去飘渺峰修行。 “主脉不能随便进出,待在那没有自由,还是落云峰更适合我。” 沈云直接拒绝了,气的五长老吹胡子瞪眼。 大长老也亲自寻来,见沈云的态度很坚持,他退而求其次,许诺了诸多资源。 “从今以后,你每个月的资源翻三倍,藏经阁三层以下可以随意翻阅。” 沈云当即道:“多谢大长老。” 这次没有一人反对,沈云的表现已经得到了一致认可。 只有三长老有些忧虑,“这么好的苗子,放任自流我怕会长歪了。” 大长老挥了挥手,正色道:“沈云是真正的天才,指手画脚对他只是束缚,我们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他。” 听闻此言,他们才明白大长老有多么看好沈云,再无一人出言置喙。 … 连雨不觉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转眼已是三月过去,沈云在家门口的竹林纳凉。 清风徐徐,竹叶萧萧。 围棋石桌前,沈云和沈武德正在对弈,后者眼珠子一转,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 啪的一声,棋盒被打翻,和石桌上的棋子混在一起。 “抱歉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沈武德连连道歉,眼中却满是笑意,‘好险,差点又输了三十灵石。’ 沈云暼了他一眼,变魔术般拿出留影石,轻笑道:“没关系,我正好留了记录。” 沈武德嘴角一抽,眼睁睁看着棋盘恢复原状,郁闷道:“这局我输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三十灵石,递给沈云的时候心中如同滴血。 沈云毫不客气的笑纳了,轻笑道:“还继续不?” 沈武德将头摇的像拨浪鼓,心中暗自发誓再也不和沈云死磕了。 围棋已经是他俩较量的第十个项目,不论是象棋、牌九、骰子…刚开始的时候沈云都好像新手,让他吃到点甜头。 然而最多三把,他就毫无招架之力,被杀的片甲不留。 ‘他不会是在钓我的鱼吧,胖爷纵横江湖二十年,今天算是认栽了。’ 沈武德彻底服气,人已经输麻了,于是准备去坊市开始老本行。 沈云起身道:“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去去卖点灵符。” 沈武德双眼一亮,搓手道:“大哥竟然还是灵符师,直接卖给小弟就行了,价格童叟无欺。” 最近坑了几个肥羊,他正好要去补充货源。 沈云倒是无所谓,随手将一沓灵符递过去,却发现他的面色很是嫌弃。 “咋尽是些精品灵符,有没有便宜点的。” 沈武德挑三拣四,最后郁闷的将灵符还了回去。 沈云嘴角一抽,合着这小子只打算买点破烂忽悠人,根本没想做正经生意。 … 来到山下坊市,刚进城门沈武德就被当场围住。 “就是这个小子,卖我的回气丹像是泻药,蹲了一整天我现在腿还是麻的。” “别说了,我从他那买的飞剑竟然是胶水粘起来的,害得我被狼妖追杀了五十里。” “我比你还惨,买的灵酒不知道掺了什么,岳父喝了头发全掉光了,现在道侣要和我分手。” “…” 受害者大队袭来,恨不得把沈武德拉去点天灯,简直是群情激愤,杀意如潮。 嗖! 沈武德脚底抹油,灵活的不像两百多斤的胖子,一路火花带闪电,逃避围追堵截。 “这家伙已经成过街老鼠了,下次离他远点。” 沈云摇了摇头,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可不想管这些麻烦事。 不紧不慢的走进灵符楼,发现工作人员都围成一团,似乎有贵客到来。 贵宾席是一位面容恬静的青衣女子,年约二八,气质卓越,似乎是位灵符师,正在售卖灵符。 老管事也没像平时一样喝茶盘串,正亲自为她估价。 沈云看了一眼,全都是精品灵符,价值不菲。 “云兄弟来了,快进坐。” 沈钟小步跑了过来,身上的法袍随风飘动,胸前的刺绣是一个古老的符字。 沈云心中一动,恭喜道:“沈钟兄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灵符师,真是一件大喜事。” 沈钟腼腆一笑,“多亏了王老指点,这次考核也是有惊无险。” 成为灵符师,他已是灵符楼的正式员工,再也没人敢对他为难。 正是应了一句话,当你发达了身边的好人也越来越多。 沈云拿出灵符放到桌案上,沈钟也见怪不怪,立刻开始估价。 翻到一张朴实无华的灵符,他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忍不住轻呼道:“竟是极品水盾符!”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老掌柜神色怔然的看着灵符,喃喃自语道:“返璞归真,华光不显,如此精妙绝伦的笔法,真是巧夺天工。” 青衣女子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法符,檀口轻启,“水盾符是这位公子的吗?” 沈云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青衣女子神态无比的认真,“小女子上官念,有一事想请求公子。” 听到上官两字,沈云眉头一挑,不动声色道:“姑娘请讲。” 上官念拿出了一张青色符篆,递给沈云道:“这是我炼制的回春符,不瞒公子,我尝试了很多次,却没一次炼成过极品回春符。” 周围人不由向回春符看去,却见符文干净利落,木系的生机之力流传不息,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在场识货之人不少,却不敢随意出言评论。 只有老管事凝视了片刻,缓缓说道:“符文毫无瑕疵,灵力也控制的恰到好处,比一般的上品回春符还要强三分。” 他的评价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只有上官念不为所动,依旧在等待沈云的回答。 “匠气太重。” 话音刚落,现场为之一滞。 不少人心中开始腹诽,被沈云的狂言震撼住了。 ‘念小姐的师父可是灵空上人,天澜州灵符协会的长老,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这么说吧。’ 天澜州幅员辽阔,方圆数万里之地,沧浪山不过是天澜州版图的一小块。 能在天澜州灵符协会成为长老,其能量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作为灵空上人的亲传弟子,上官念的地位不亚于金丹家族的少主,谁敢如此评价她? 然而上官念却丝毫不以为意,面色陈恳道:“师尊也是这样评价我的,还请公子解惑。” 沈云眸光微闪,脑海中闪过关于此女的传闻,心中暗道:‘或许..她能成为调查上官家的突破口。’ 心念电转间,他信手拈起一张回春符,符纸展开刹那,强大的生机之力绽放。 上官念立刻低头看去,美眸中异彩连连。 两相比较,她的灵符笔走龙蛇,尽显名门正统;而沈云所绘却如天外飞仙,那股超脱樊笼的意境,让她精心雕琢的符箓黯然失色! “你若只是去模仿,那就永远是别人的东西,真正的路是自己悟出来的。” 沈云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在上官念的心底炸响。 ‘我永远都在追求完美,希望和标准手法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师尊让我出门游历的原因。’ 过了很久,上官念才回过神来,盈盈一礼道:“感谢公子,解开了我一直以来的疑惑。” 沈云摆了摆手,旋即看向前台,示意他们继续估价。 听到如此一针见血的评论,老管事的心中惊疑不定,‘莫非这些符篆真是这小子炼制的?’ 他早就起过疑心,这些灵符进步的痕迹太明显了,这回竟有十几张极品灵符,比最初那一批强太多了。 ‘这小子当真不简单。’ 老管事暼了沈云一眼,心想沈钟真是傻人有傻福,能结识这样的天骄。 极品灵符的价格非常高,一张能卖到两百灵石,沈云的乾坤袋瞬间鼓了起来。 当问起有没有高阶的符法玉简,沈钟摇了摇头道:“二阶以上的很少,基本都是师徒相传。” 沈云有些遗憾,若炼出二阶灵符,不仅可以用来防身,还能赚更多的灵石。 “到现在我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确实是寒碜了点。” 一件顶尖法器,对修仙者的加持极大,不过大路货还不如他赤手空拳,好东西又买不起,沈云赚灵石的执念愈发深了。 上官念轻语道:“沈公子若是想买符法,不如和我一起去灵符师协会。” 沈云面色一动,认真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上官姑娘了。” … 第24章 轻易过关 坊市深处,三进三出的古老院落伫立。 朱漆大门上悬着'灵符师公会'五个鎏金大字,走过九层白玉台阶,明亮的大厅映入眼帘。 三十二盏青铜长灯环绕,将中间的玉台照的通亮。 一位中年符师正在伏案书写,双眼开阖间极为锐利,不过片刻一张“庚金剑符”即成。 上官念在一旁等待,见到对方停笔后,行礼道:“不请自来,打扰李会长了。” 中年符师放下了符笔,余光瞥向一旁的沈云,询问道:“和李叔还客气什么,小念可是有事?” 上官念点了点头,“确有一事需要李叔帮忙。” 李符师目光流转,笑着道:“是为了这位小友吧,还不介绍一下。” 沈云上前一步,抱拳道:“见过李会长,在下沈云,此行是为求购二阶符术。” 上官念将情况介绍了一番,眼前的中年符师名为李通,是沧浪山灵符公会的副会长。 李通轻敲手指,思考了片刻道:“小事一桩,到公会挂个名就行。” 只要是灵符师都能在灵符公会挂名,约束力极弱,相当于外围成员。 正常情况核心会员才能购买二阶符术,如此优待是看在上官念的面子上。 “多谢李叔了,沈公子需要哪几种符术?” 上官念回眸望去,却发现沈云的神色有些为难,心头浮现些许疑惑。 沈云迟疑了片刻道:“我现在能参加灵符师考核吗?” 听闻此言,李通微微一愣,有点诧异的暼了他一眼,“自然可以,两个时辰内炼制三种中品符篆,就算通过考核了。” 沈云点了点头道:“麻烦李会长了,我准备现在考核。” 李通右手虚引,示意他可以随意发挥。 上官念心中好奇:‘沈公子竟然不是灵符师,莫非他这身符术是自学而来?’ 她的心思通透,沈云若是有名师传授,何须求购这些符术。 等沈云拿出了制符工具,李通面色微变,欲言又止。 符纸是最普通的大路货,符墨亦然,最离谱的是符笔,不光是最便宜的货色,笔锋都已经发黄,一副快要坏掉的样子。 ‘这是哪来的野路子,待会给他放点水吧。’ 李通有点无奈,心中完全不看好对方。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平日谁参加考核不是精工细装,生怕影响到发挥,他已经几十年没见过这些破铜烂铁了。 然而等沈云动笔后,他所有的质疑全部化为乌有。 快! 完全不假思索,如同本能一般落笔。 稳! 右手没有半点摇晃,笔锋力透纸背。 妙! 行笔挥洒自如,灵力掌控随心而发。 仅过去了五分钟,沈云收笔而立。 灵符红光点点,如同星辉闪烁,绝妙的符文浑然天成,火的炽烈呼之欲出。 “极品火球符!” 李通几乎是用喊的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感觉世界观遭受了强烈冲击。 上官念檀口微张,明眸怔怔的看着灵符,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她见过不少大师炼制符篆,也被他们的技艺折服,然而沈云的符术给她全然不同的感受。 浑然天成,随心挥洒,仿佛是天地在借用他的手在落笔。 见沈云还要继续炼制灵符,李通长叹道:“不用继续了,你已经通过考核。” 如此千锤百炼的技艺,比二品符师都又犹有过之,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跑来炫技的。 之后沈云领到了一套灵符师的法袍,以及灵符协会的佩章。 李通面带春风,旁敲侧击打听沈云的师承。 沈云随口道:“家师不愿透露姓名,世人都称呼他为方先生。” ‘方先生?没听过这个姓氏的大师,莫非是哪位不出世的符道大能。’ 脑海中转了一圈,李通心中念头纷飞,不动声色的拿出符法玉简。 沈云如愿以偿的买到了符法,出言感谢道:“这次多亏上官小姐了。” 上官念摇了摇头,神色认真道:“该感谢的应该是我,沈公子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 李通看着两人,不由赞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久以后天澜州又要出两位符道大师了。” … 几人相谈甚欢,却有不速之客前来。 “启禀会长,荒木婆婆来访。” 随着传唤声,一位灰袍老妪弯着身子踱步而来,骷髅拐杖在地砖上敲击,尖锐的声音令人心生不愉。 一个神态桀骜的青年紧随其后,昂首挺胸,目光睥睨,有种飞扬跋扈我为雄的味道。 见到来者,上官念礼貌道:“荒木婆婆,漠弟,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也在此处,老婆子顺道来接你,”荒木婆婆目光混浊,声音沙哑道:“快到孤鸿剑宗的入门考核了,家主命你即刻回族。” 桀骜青年紧接着道:“东君大哥已经将一切安排好,念姐不要再为符道浪费时间了。” 上官念眉头微蹙,若是加入孤鸿剑宗,以后她就得听从上官东君的命令,与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并非她想要的。 “我一心符道,孤鸿剑宗还是派其他人去吧。” 上官念提出了拒绝,她外出游历就是为了躲避这些纷争,没想到还是被找上门来。 荒木婆婆面色一沉,语气有些冷漠,“这是家主的命令,莫非你想抗命吗?” 上官念没有回答,精致的面庞满是坚定,似乎在做无声的抗议。 见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李通出来打圆场,“为了下一届符师大赛,灵空上人这才派小念出来游历,还请两位理解。” 上官漠冷哼一声,“什么符师大赛?加入孤鸿剑宗才是头等大事,念姐你当真不愿回去?” “不愿!” 上官念不为所动,坚定道:“符道是我此生所求,替我向东君大哥致歉。” 她的道心似铁,不愿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好好好,你是真的翅膀硬了。” 荒木婆婆神色愈发冰冷,若非上官念是灵空上人的弟子,她当场就要将其拿下。 上官东君已经在孤鸿剑宗站稳跟脚,如今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上官念天赋出众,才智过人,正好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在剑宗中共谋大事,却未想对方三番两次的推辞,这让荒木婆婆很是恼火。 这场谈论不欢而散,荒木婆婆带着上官漠离去,树皮般的老脸愈发狰狞。 等到离开灵符师公会,两人面色冷厉,如同阴兵过境,吓得路人们绕道而行。 荒木婆婆阴恻恻的说道:“你去监视上官念,这小丫头心有反骨,到时候见机行事,莫要让她坏了族中大事。” 上官漠狞声道:“姑婆放心,我会紧盯她的一举一动。” 荒木婆婆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如果有什么情况,将传信虫扔到沈家地界,到时候会有人和你联系。” 上官家正值大事关口,荒木婆婆先行离开,上官漠回首望向公会大楼,低声冷笑:“任何人都要听从家族号令,念姐你同样逃不过这个命运。” … 符师协会,会客大厅中。 上官念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给李叔添麻烦了。” 李通摇了摇头,对她的遭遇十分理解,这时他注意到身边的沈云,心头疑惑:‘这小子存在感真是低,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沈云全力运转着敛气法,正常人看到都会下意识的忽视其存在。 他默默听完了整场谈话,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上官东君,孤鸿剑宗…’ 沈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想道,‘荒木婆婆可是上官家的二长老,这种人物为何会出现在沈家的地域。’ 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他提起了一分心思。 与上官念分道扬镳后,沈云正准备离开,神识捕捉到了上官漠的气息。 沈云盯着他的背影,低声自语道:‘这小子怎么还在这里。’ “大哥,你在干什么。” 沈武德突然冒了出来,满脸汗珠,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回来。 “累死胖爷我了,绕了坊市八圈才把这群家伙甩掉。” 沈武德拿着把描金折扇煽风,沿着沈云的目光看去,“这小子是谁,走路横行霸道的,一看就是个修二代,我去给他好好上一课。” 只见他眼珠子乱转,又想干起老本行了。 沈云暼了他一眼,心头一动道:“他是上官家的,来沈家别有目的。” 听闻此言,沈武德立马会意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跟上去?” 沈云颔首道:“动作麻利点,此人修为不弱,别让他发现了。” “包的大哥,敲闷棍我是专业的。” 沈武德嘿嘿一笑,与沈云两人默默跟在上官漠身后。 … 第25章 一记闷棍 斜阳西沉,天色渐暗。 古城的喧嚣渐渐褪去,街道上灯火通明,行客们三三两两的走进酒家,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天香楼三层,沈云两人坐在窗台边,悠闲的吃起了晚饭。 大厅古色古香,墙壁悬挂山水字画,梁柱雕饰云纹瑞兽。 最中间是开阔的戏台,几名面容姣好的秀女在抚琴唱戏,余音绕梁。 沈武德手拿大猪蹄子,边啃边吐槽道:“这小子挺会享受,吃饭还挑个雅间。” 沈云拿着茶杯在指尖转动,看向对角处喝酒听曲的上官漠,不疾不徐道:“他应该是在监视上官念。” 追踪了一下午,上官漠都远远跟随着上官念,不难猜出他的目的。 沈武德玩味道:“没想到上官家竟起了内讧,他们那一套确实让人反感。” 打开了话匣子,他开始畅所欲言。 “上官家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信奉那套自我牺牲,不过确实是有两把刷子,上官玄三甲子就突破了金丹境,没想到又冒出来了更厉害的上官东君…” 沈云静静聆听,旋即提出疑问,“你知道孤鸿剑宗的入门考核吗?” 听到问话,沈武德不假思索道:“作为天澜州的最强霸主,孤鸿剑宗每三年会举行入宗考核,用来补充新鲜血液,下一次应该就在明年年初。” 说到这,他咂吧了一下嘴,“听说上官东君已是内门弟子,在剑宗也算一个人物,看来上官家是想加大投入,扶持他成为真传弟子。” 何为真传?得到了宗门传承,被视作接班人才叫真传弟子。 若是上官东君成为真传,上官家必将如虎添翼,称霸沧浪不再是纸上谈兵。 … 上官漠喝酒听曲,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中却保持着警醒。 ‘离开家族我们不过是无根浮萍,既然你不明白,那我只能行非常手段了。’ 上官漠暗下决心,只要上官念出城就立刻出手,先将她带回家族再说。 他对家主充满了信心,只要将上官念带回去,不怕她不就范。 ‘沧浪山迟早是上官家的天下,谁也阻止不了。’ 上官漠志得意满,视线看向窗外,不久后目标出现了。 他猛地长身而起,随手扔下三块中品灵石,迅速下楼离去。 见状沈云二人也缓缓起身,神不知鬼不的跟在他身后。 … 月落乌啼,夜黑风高。 上官念心绪复杂,今天拒绝了荒木婆婆的命令,无异于对抗家族的威严。 “还是早点出发,到大周与师兄汇合。” 上官念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前往天微山外的驿站,那里有沈家的传送道台。 月光洒落在石子路面,道旁的树木轻轻摇曳,上官念施展轻身诀,步伐迅速又不失飘逸。 离开坊市已远,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静谧的山林显得格外阴森。 蓦然间,上官念停步回望,凝重道:“跟了我一路了,出来吧。” 咚,咚!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上官漠从地平线上信步而来,神态狂傲且肆意。 见到来者,上官念微微一怔,“这么晚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上官漠好整以暇的拍了拍手,玩味一笑道:“没有人能违背家族意愿,念姐知道的不是吗?” 上官念没有接茬,凉风吹动着额前的青丝,露出清丽恬静的面庞,秋水般的眸子满是坚定。 上官漠伸出了手掌,猛然握拳道:“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顾姐弟之情了。” 只见他双拳一振,从身上飞出一块黑色巨石,迎风高长,瞬间化作了两丈高的小山,对着上官念当头压下。 唰! 凌厉的破空声在夜空炸响,上官念身形猛退,口述法咒,指尖四道灵符同时发光。 “木藤符!” 唰! 虬龙般的木藤冲天而起,化作擎天之柱,死死拖住大山下坠的力道。 “没用的,土灵峰给我镇压!” 上官漠双手一拍,土灵力升腾而起,如同丝带环绕在大山上。 咔嚓! 大山下坠的力道剧增,把藤木压的节节寸断。 趁着间隙,上官念拉开了距离,纤细的身躯如同灵燕回旋,指尖夹住四张青色灵符。 “木牢符。” 上官念一声娇喝,数十根巨木从空中降落,将土灵峰锁在其中,木灵力闪耀着青色光辉,定住了巨大的山体。 “木克土,不错的想法,可惜你的境界还不够,区区小树如何抵挡擎天巨岳。” 上官漠右脚猛地跺地,远比之前还要凶猛的气息爆发。 土灵峰开始飞速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陀螺,将参天巨木撞的支离破碎,大片的木屑四处飞溅。 山体翻滚,将地面压的凹凸不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上官念只能疲于应对,手中的灵符飞速消耗,难以有所建树。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真是浪费了双灵根的好天赋。” 上官漠鹰视狼顾,穷追猛打占尽了上风,“若你能迷途知返,随我一起向东君大哥效力,以后金丹有望,比劳什子符道不知道强多少。” 上官念不言,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 树林深处,沈武德一脸不爽道:“让这小子装起来了,不过他确实有两下子,炼气七层的修为配合二阶法器,不好对付啊。” 沈云背靠大树,悠哉道:“你不是才突破吗?收拾他刚刚好。” 沈武德面色一僵,讪讪的说道:“大哥说笑了,有您在场哪里轮得到我画蛇添足。” 他暼了沈云一眼,心中暗暗腹诽:‘怪不得能看破我的伪装,如此厉害的敛气术,莫非是传说中的圆满之境?’ 沈云没理会他的马屁,目光看向场中,此时上官念已经后继乏力,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上官漠神采飞扬,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土系道法使用的炉火纯青。 “束手就擒吧,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上官漠目光侵略性十足,用流沙术限制行动,土灵峰发动攻击,大开大合,霸气绝伦。 上官念紧咬红唇,灵符已经用完,只能负隅顽抗。 “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真的有错吗?” 即便伤痕累累,她依旧目光坚定,寻找机会突围出去。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上官漠面色一冷,土灵峰再次增大数分,魔威冲天而起,将上官念打的血洒长空。 纤细的身影无力的跌倒在地,如同飘零的落叶。 上官漠冷冷一笑,灵气大手对着上官念擒拿而去。 下一刻,肉眼难以捕捉的身影悄然浮现。 上官漠狞笑还挂在脸上,根本没有丝毫反应,一根大棍子就砸在后脑勺上。 咚! 如同木锤撞钟的声音,上官漠眼冒金星,冲击力过电一般,打的他全身一个哆嗦。 “是…谁?” 他双眼一翻,模模糊糊间看到两个拿木棒的身影,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 第26章 你的桀骜不驯呢? 沈云拿着黑色大棒挥舞了两下,赞叹道:“你这玩意用的挺顺手的。” 沈武德拿出一条加粗钢链,把上官漠五花大绑,旋即眉开眼笑道:“这可是我专门弄来的杀威棒,大哥你动作实在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用上麻袋。” 他的动作极为熟练,一看就是老惯犯了,不到十秒就把上官漠吊在树上。 “你现在补上也来得及,省得他醒过来看到我们的样子。” 沈云哑然一笑,信手捏出回春术的法印,木灵力如月华流水,笼罩在上官念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上官念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道:“多谢沈公子出手相救。” 只见她缓缓起身,面色依旧恬静自然,看了一眼上官漠后恳求道:“他是我的族弟,还请不要伤其性命。” 沈云审视了她片刻,心中暗道:‘真是个聪明人,她应该猜到我们是特地来找上官漠的了。’ 沈武德昂首挺胸道:“胖爷行走江湖只图财不害命,职业操守有口皆碑。” 上官念面色古怪,装作不经意的看了沈云一眼。 后者脸色一黑,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于是给了胖子一脚道:“别说废话了,快点开始干活。” 沈武德搓了搓手,弄了一大盆冷水对着上官漠当头淋下,结果后者只是微微震颤,依旧没有醒过来。 “大哥你打闷棍的力道太大了,还有待改进啊。” 沈武德拿出了一把辣椒面,扔到水桶里搅和了几下,再次泼到上官漠的脸上。 这一次终于产生了效果,上官漠感觉整张脸火辣辣的,缓缓睁开双眼后,立刻被辣的眼泪鼻涕直流。 “啊!呃!哦!…” 上官漠连连怪叫,全身不停的挣扎,然而被加粗的钢链捆着,根本挣脱不开,反而被硌的全身通红。 “你们是谁?竟敢对上官家的人出手,已有取死之道!” 上官漠连连怒吼,头上套着个麻袋左摇右晃,看起来分外滑稽。 沈武德给了他一个大比兜,威胁道:“别嚎了,再呜呜渣渣我把你扔到茅坑里。” 此言一出,上官漠立刻闭上了嘴,终于意识到自己遇上了狠人。 沈武德邀功般说道:“这小子终于老实了,大哥请问吧。” ‘恶人还得恶人磨,这家伙真有一手。’ 沈云感叹了一句,直截了当道:“荒木婆婆是来做什么的?” 上官漠腹稿一堆,然而沈云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武德在草丛里抓了条蛇,放到他裤腿里,恶声恶气道:“小子还不老实,看来得先给你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冰凉的触感袭来,上官漠感觉蛇在不停地往上爬,眼看就要接近要害,连忙嘶吼道:“我什么都交代,快点让它停下。” 嗷呜! 上官漠突然一声嚎叫,原来蛇口咬到他的大腿,吓得他是魂飞魄散。 沈武德这才把蛇抓出来,好整以暇道:“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老实交代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一言不合就动手,上官漠这回是真怂了,生怕对方再下狠手,连忙交代道:“姑婆来沈家是为了联系一个人。” 沈云眉头一挑,神念感知下对方没有说谎,旋即沉声道:“那个人是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上官漠略一犹豫,就听到沈武德的冷哼,连忙喊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要相信我。” 凄惨的声音在山林回荡,当真是闻者痛哭,听者流泪。 沈云睁开双眼,神念感知下对方的心神波动有些不自然,于是冷声道:“在我面前还敢说谎,把他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沈武德双拳互捏,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鸣,“好小子当真是胆肥,我大哥明察秋毫,上一个在他面前说谎的坟头草都已经三米了,我这就送你上路。” 只见他拿了把生锈的钢刀,放到上官漠脖子上来回比划,似乎是在寻找下刀的角度。 上官漠像见了鬼一样,根本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露馅的,连忙低声下气道:“刚才我太紧张了,这才记错了,两位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武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整以暇道:“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怎么不继续了。” “哈哈,大哥说笑了,”上官漠一声尬笑,像吐豆子一样开始交代,“那人应该是沈家的一个高层,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沈云双眸一亮,不动声色道:“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留你还有什么用,砍了吧。” 话音刚落,上官漠吓得冷汗直流,“我有一只传音虫,只要将他放到沈家地域,那人就会出来相见。” 沈云两人对视了一眼,沈武德再次出言恐吓,盘点各种酷刑。 上官漠吓得体若筛糠,立刻把空间戒指的烙印抹除。 咚! 黑色大棒再次落在脑袋上,上官漠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沈云隔空摄过空间戒指,片刻后找到了一只黑色灵虫。 感受到火热的视线,转头看到眼巴巴的沈武德,沈云把戒指扔过去笑骂道:“拿去吧,看你这副德行。” 沈武德一把抓过戒指,喜笑颜开道:“大哥果然仗义。” 沈云摇了摇头,没理会这个活宝,随后看向上官念肃然道:“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不过事关沈家的安危,还请上官姑娘立下血契,不会泄露此事。” 血契对修仙者约束力极强,哪怕仙道大修都不愿轻易违背,轻则道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上官念嫣然一笑,素手轻抬间已划破指尖。一滴精血凌空悬浮,化作血色长虹融入虚空。 “我上官念绝不会透露今日之事,有违誓言天诛地灭。” 话音刚落,九霄之上突然劈下一道血色雷霆,充斥着因果的力量,径直没入上官念眉心。 沈云对她有了更深的认识,‘难怪让上官家费尽心思,如此果决坚定,当真是王佐之才。’ 见到她明亮的目光,沈云缓缓道:“等调查出那人身份,我自会放了上官漠。” 说是这么说,放一个什么样的上官漠就是他说的算了。 上官念长舒一口气,盈盈一拜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告辞了,祝沈公子心想事成。” 沈云回礼道:“也祝上官姑娘一路顺风。” 等到上官念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沈云收回了目光。 “回沈家,我倒要看看那个卧底是谁。” … 第27章 血气纯阳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时间来到两更天,万籁俱寂,灯火尽灭,皎洁的月光将山林照亮。 乌云散去,地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银白。 不知何时,一道苍老身影悄然出现,影子被拉的老长。 沈恒默默的看着脚下的黑色爬虫,知道自己已经掉入了圈套。 神念在山间扫描了千百回,沈恒举步慢行,走到一处不起眼的石堆前,弯腰捡起了一颗银色石子。 “留影石,真是个小心的家伙。” 沈恒将银色石子一把捏碎,不久后又找到了两颗留影石,再次将其碾碎。 直到处理完所有痕迹,他才飘然离去。 … 远在藏经阁外,石桌前有两道身影,在月光下对弈。 方天一提起了一颗黑子后,意有所指道:“沈恒。” 沈云拿着白子的手一顿,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会是他。” 得到传信虫后,他就想好了方案。 留影石只是故布疑阵,让对方觉得自己没有暴露,真正的杀招自然是去搬救兵了。 有这么强的师尊,他才不会傻到和卧底死磕。 两人继续落子,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已快铺满。 到了收官阶段,局势变得明朗。 沈云下的很慢,经常在意想不到的位置落子,有点剑走偏锋的意思。 方天一就显得云淡风轻,每一步都不假思索,煌煌大势尽在掌握。 两人一正一奇,各有千秋。 “一动不如一静,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能算尽天下。” 方天一不再落子,以他的棋力早就算出会胜半目,果然分毫不差。 沈云眉宇舒展开来,平静道:“既然已经得知沈恒是卧底,那就等上官家先出招。” 他明白方天一的言下之意,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随机应变。 旋即他拱手一礼道:“今晚之事麻烦师尊了。” 方天一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我最讨厌这种无用的客套,把你带的灵酒拿回去吧,记得下次换成茶叶。” 说完他长身而起,只留下了潇洒的背影。 … 一周后,竹林小筑。 沈云结束了修炼,五行灵气交相辉映,浓郁到几乎化作液态,气海再一次迎来扩张。 叮! 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随着清脆的轻鸣,炼气九层的瓶颈被打破。 用时一年半,沈云终于突破炼气九层,下一步就是展望筑基境。 万丈高楼平地起,筑基境很大程度决定了修士的最终成就。 “人道筑基,地道筑基,天道筑基…” 沈云目光深邃,回想起方天一的教导。 “根基稀松平常、天资乏善可陈,只能依靠筑基丹凝聚道基,是为人道筑基。” “灵气千锤百炼,意志不动如山,方能不假外物,铸造地道筑基。” “精神凝神念,血气如纯阳,灵力化液态,精气神三位一体,横渡道基大劫,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筑基。” 行路难,修仙路更难。 天下修士如同过江之鲫,芸芸众生占据了绝大多数。 九成以上的修士,筑基境已是最终目标,在不少中小家族,筑基境就是老祖一般的存在。 任何一位筑基大修,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至于地道筑基,已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哪怕金丹家族也得几代人才能培养一位。 天道筑基已是传说,放眼整个天澜州,也是千年难得一见,唯有天资横压尘世,智慧点亮火焰的鬼才方可成就。 … 两世为人,沈云只想登上最高的山,看最远的风景。 天道筑基,就是他万里之行的第一步。 “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血气了。” 沈云低声自语,他修炼了几门炼体功法,效果却是差强人意,仅仅让体魄强化了几分。 “想要成就血气纯阳,炼体神功、天材地宝缺一不可。” 修仙界中体修不在少数,有大成就的却是少之又少。 炼体神功都是大门派的秘传,几乎难以寻觅。 炼体需要灵材也是海量的,用吞金兽来形容也不为过,还要忍受肉身蜕变的痛苦,时到今日顶级体修几乎已成绝响。 … 遇事不决,沈云向方天一请教。 “我确实有一篇铸体宝术,不过入门需要一滴麒麟精血,你还想要吗?” 方天一在躺椅上伸了个懒腰,喝着沈云新送来的云顶灵茶,悠然自得。 沈云嘴角一抽,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回到落云峰,发现沈武德正在竹林里纳凉。 “大哥回来了,”沈武德打了个招呼,拿出一个乾坤袋道:“那小子真是富得流油,所有东西卖了一千块中品灵石,里面是大哥的一份。” 沈云接过了乾坤袋,随口道:“上官漠怎么样了。” 沈武德拍拍胸脯道:“我办事你放心,我喂了他两颗散魂草,保证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云点了点头,旋即提问道:“你知道有哪些强大的炼体功法?” 听到问话,沈武德想了片刻后道:“孤鸿剑宗的《紫霞剑体》,澹台家的《风雷不坏体》……还有大周的《五行混元功》。” 听到此处,沈云眸光一闪道:“详细说说《五行混元功》。” 沈武德不假思索道:“据说《五行混元功》是皇族太祖所创,皇室中不乏灵根较差者,他们会同修多种灵力,用五行之气铸造法体。” 大周太祖高瞻远瞩,深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创造《五行混元功》,意在让皇室人人如龙,传承千秋万代。 ‘这小子还真是个包打听。’ 沈云心中暗赞一声,于是提问道:“从哪能得到《五行混元功》?” 沈武德挠了挠头,随口道:“五十块中品灵石就行。” “???” 沈云大惑不解,这种顶尖法门怎么和大白菜一个价。 看出他的疑惑,沈武德解释道:“几百年前《五行混元功》就已经失窃,后来行窃者传出消息,这门功法只有皇室血脉才能修炼。” “反正东西都丢了,大周皇室干脆摆烂,将功法篆刻在皇家寺院,参观费五十块中品灵石,刚开始头铁者络绎不绝,这些年已经没人上当了。” 听完故事的来龙去脉,沈云心里直呼内行。 “当真是变废为宝,大周挣的灵石怕是早就超过功法本身了。” 沈云心中感慨,这简直是修仙界旅游景区,没有一个人能笑着出来。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我在研究如何复制这套方案,已经初有成效。” 沈武德面露憧憬,仿佛看到了指路明灯。 沈云没有打扰他白日做梦,心中想到:‘正好浅洛姐邀请我去大周,过两天去看看。’ 还记得周子游帮他留了一个龙血池的名额,现在日子也很近了,正是恰逢其会。 沈云不再迟疑,当即做下了决定。 … 第28章 苦大仇深的戏码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竹林庭院中,沈云拿出了传讯符,收听近来的传信。 沈卿若:“外公说炼气七层前都不让我出去,天天待在缥缈峰好无聊啊,沈云哥哥最近在做什么呢?” 沈平生:“我和你安叔去星云湖钓鱼了,这几天照顾好自己。” 林浅洛:“龙血池即将开启,云弟可不要错过了。” … 看完了这些,沈云还收到了一条匿名来信。 “些许风霜压不到我,等着吧沈云,我还会回来的。” 这浮夸的字眼,一看就知道出自沈秋之手。 “这小子真是够烦人的,找个机会送他上路。” 沈秋就像秋后的蚂蚱,时不时跳出来搞事,沈云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他踩死了。 将传讯一一回复,旋即收拾东西启程。 刚走出山门,一个大嗓门传了过来。 “大哥,等等我!” 沈武德气喘吁吁的跑来,身上的老旧道袍都被汗湿了。 沈云脚步一顿,有些疑惑道:“找我有什么事?” 沈武德把气喘匀了,大咧咧的说道:“大哥准备去大周?” 见沈云点头,他接着道:“最近大周风云际会,正是修士云集之时,我准备去卖点东西。” 近来他在坊市被人人喊打,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开张了,他打算换一块风水宝地。 沈云摇了摇头,也懒得去说他,见状沈武德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来到了山外的驿站,这里像是一个陆地港口。 宽阔的大理石平台上,有十几个传送台,来往修士如梭。 守卫们身着黑色战甲,守在传送台旁,气势昂扬,顾盼生辉,显示出不俗的修为。 “请有序上交灵石,不要拥挤。” 等到凑齐十人,守卫拿出灵石嵌入阵台,片刻后阵法就将行客传送走。 传送台是沈家斥重资请阵法大师打造,分别通往天澜州的各个重地。 沈云两人缴纳了灵石,随着阵法启动,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嗖! 好似进入了空间通道,风驰电掣,眼前的风景不断变换,仿佛走入了虚幻的世界中。 两刻钟后,失重感猛地消退。 画面一转,广袤的传送场映入眼帘,大小是沈家传送场的三倍,然而却显得极为拥挤,到处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沈云感慨道:“不愧是大周皇族,好恐怖的人流量。” 沈武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头晃脑道:“听说大周要举办符道大赛,估计有很大关系。” 每年灵符公会都会举办符道大赛,一是扩大符道的影响力,二是筛选优秀的潜力新星。 这次举办场地选在了大周,算是恰逢其会。 … 传送台建在郊外,来到京城后天色已晚。 大周京城又名为顺天城,取自顺应天命之意。 恢宏的古城被无形的浮空大阵笼罩,足以抵挡金丹强者的全力一击。 阵眼是一颗水色的光球,九条灵脉化身成气运长龙,围着光球盘旋。 进入城门后,目之所至尽是人间繁华地,街道宽阔、楼宇辉煌,沈家坊市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见天色黯淡,沈云准备明天再去林浅洛家拜访。 片刻过后,两人在城中找了一处酒家。 “[一叶轩]的灵食味道不错,就在这吃饭吧。” 这里沈云小时候来过两次,轻车熟路的越过门楹,却发现里面有些冷清,只有零星的几桌散客。 阁楼的布局很奇异,曲水围着餐桌流淌,水面上漂浮着青色的荷叶,金鱼绕着叶脉游动。 找了个空闲位置落座,沈云开始点菜,随手将写满菜名的纸签放到荷叶上。 荷叶将纸签包裹住,随着曲水开始流动。 沈武德看着周围布局,有些奇怪的说道:“店里的环境挺不错的,怎么人这么少。” 沈云摇了摇头,“以前我来这都是人满为患,确实有些奇怪。” 他俩还在讨论,一个麻衣青年将菜端了上来,“两位客官请慢用。” 上菜后他就转身离开了,脚步有些急促。 沈云打量了片刻,沉吟道:“跑堂的都有炼气六层的修为,真是不一般。” 沈武德不管这么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夹起了一筷子灵鱼肉下肚,沈武德双眼一亮道:“够鲜,够嫰,这清蒸寐鱼做的顶好。” 自在天地宽,沈云也不去多想,开始动筷品尝美食。 … 过了一刻钟,两人吃的差不多了。 刚准备结账,几名身着飞鱼服的官差闯进大厅。 为首之人长方脸蛋,猿臂蜂腰,脚下的官靴踩的噔噔作响,有种飞扬跋扈的张扬。 只见他鹰视狼顾,绣春刀'啪'的一声拍到桌上。 “点菜,人都去哪了!” 一声大吼,语气颇为不善。 送餐的麻衣青年快步而来,见到来人后面色一变,沉声道:“我们店中是用灵荷点餐。” 为首官差戏谑的暼了他一眼,哂笑道:“我就是想直接点,莫非你有意见?” 麻衣青年拳头紧握,见状其他的官差发出了嘲笑。 “还以为你是指挥使的儿子呢?臭脸摆给谁看呢!” “老哥此言差矣,能让九公主亲自求情苟全性命,他叶辰能耐大着呢。” “…” “和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其中一人面带狞笑,把叶辰推了个趔趄。 等站稳了跟脚,叶辰眼中寒芒乍现:“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这些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过来闹事了,尤其是带头的黄轩,三番五次的针对,他已经忍无可忍。 “过分?”黄轩嗤笑一声,不屑道:“我就是过分你又能如何?” 这里的争吵声很大,听到动静,一个扎着麻花辫的红衣少女跑了过来,上身围着围裙,小巧的面庞满是愤怒。 “一叶轩不欢迎你们,给我出去!” 红衣少女挡在叶辰身前,横眉冷对众多官吏。 黄轩露齿一笑,装模作样道:“叶家公然刺杀二皇子,叶辰肯定脱不了干系,穆巧巧姑娘花一样的人儿,何必为了一个罪犯受苦。” “胡说!”穆巧巧怒叱一声,手中菜刀燃起赤色灵火,“再敢污蔑叶辰哥,休怪我不客气!” 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数名差役同时按住刀柄,而叶辰袖中,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已然滑入掌心... 黄轩环顾一周,朗声道:“好叫众位知道,这叶辰是刺杀二皇子的凶手之一,在一叶轩用餐还得谨慎才是。” 说完他回头望去,“叶辰你这辈子也只会躲在女人后面了。” “我们走!” 黄轩大手一挥,带着众多官吏扬长而去。 其他的食客见状,付了钱匆匆离去。 叶辰钢牙紧咬,身子轻颤,似乎压抑到了极限。 穆巧巧拉着他的大手,轻语道:“他们只是胡说八道,叶辰哥一定要振作起来。” “谢谢!” 叶辰深吸一口气,强打起了精神。 … 沈云在一旁看完了大戏,随后付了钱扬长而去。 离开了一叶轩,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傍晚,月上柳梢头,风高夏月白。 沈云修炼后准备睡觉了,结果沈武德找上门来。 “我刚去打听了一番,你猜怎么着,这二皇子竟然和上官家有关系…” 沈武德说话抑扬顿挫,吊足了胃口。 “别卖关子,有话快说。” 沈云倒了两杯茶水,他还说这小子人去哪了,原来又去当百晓生搜集情报了。 沈武德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才道:“坊间传闻,二皇子为上官家提供资源,后者帮他争夺东宫之位。” “至于刚才那个叶辰,他爹是悬镜司的指挥使,不知道怎么抽风了去刺杀二皇子,结果全家都死翘翘。” “这叶辰也是个情圣,九公主亲自向人皇求情,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 沈武德的话语里有些嫉妒,仰天长叹道:“胖爷我英姿勃发,天纵之才,为何没有仙子看上我呢!” 想到叶辰这样的落魄户,还同时被九公主和穆巧巧看上,他气的夜宵都吃不下去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品出了点意思,‘血海深仇,神女相伴,天资出众,好家伙这是个人才啊。’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呢?” 沈云打了个哈欠,将沈武德送走后,倒头就呼呼大睡。 第29章 还真是力挽狂澜 晓色云开,日上枝头。 沈云缓缓醒来,伸了个懒腰,起身整理着装。 打坐可以代替睡眠,不过他没有刻意去改变。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他理解的修行是顺心意,急于求成并不可为。 离开了客栈,沈云买了几个礼盒,选了几张精品符篆放入其中。 “今天去拜访浅洛姐,不知道义勇侯府有没有变。” 沈云朝着天顺城中心走去,路途中宅邸愈发豪华。 邻近皇宫,居住之人非富即贵,基本都是王公贵族。 寻着记忆来到义勇侯府,此时有一队黑甲侍卫正守在门前,他们注意到了沈云。 “来者何人?” 侍卫挡在门前,手握剑柄、目光炯炯,呼吸间隐有灵气流转。 沈云神色不动,平静道:“我来自沧浪沈家,受邀前来拜访。” 话音刚落,立刻有侍卫进门通报,片刻后一袭华服的林浅洛款款而来。 “云弟再不来,我都要亲自去沈家接你了,”林浅洛浅笑嫣然,拉着沈云走进侯府,“路上没遇到什么情况吧。” 沈云摇了摇头,温声道:“一年未见,浅洛姐越发风采照人了。” 林浅洛眉眼中尽是笑意,“还是云弟嘴甜,那个笨蛋要是有你一半,我都不会这么嫌弃他。” 沈云笑了笑,明白林浅洛在说周子游,于是询问道:“周大哥最近在做什么?” “他呀,应该还在接待各方来客吧,够他受的,”林浅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不说他了,我爹我娘都等你很久了。” 沈云随着她走进主府,见到两位熟悉的身影,立刻行礼道:“姨父,姨母。” 义勇侯面容年轻,浓眉大眼,棱角鲜明,有种从容不迫的儒将气质。 侯夫人仪态万方,举止端庄,身着浅红色白鸟宫装,如花似玉的脸庞挂着温和的浅笑。 “云儿来了啊,快入座。” 义勇侯语气很温和,明亮的双眼带着欣赏,“我都听说了,你在沈家大比上一举夺魁,平生有个好儿子。” 侯夫人将沈云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温声道:“一转眼小云都这么大了,这次来姨母家一定要多住几天。” 微笑着寒暄了片刻,沈云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侯夫人装作不悦道:“来姨母家还带什么礼物,再这样我可要说你了。” 林浅洛眨了眨眼,欢快道:“娘还不知道吧,云弟是一名灵符师,这些符篆都是他自己炼制的。” 义勇侯眸光微亮,旋即问道:“莫非云贤侄准备参加符道大赛?” 沈云摇了摇头,“我就不去献丑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种没什么好处的事,他完全不感兴趣。 侯夫人微笑道:“你很久没来了,是该让浅洛带你去转转。” 林浅洛站起身来,语气轻快道:“云弟快走吧,正巧今天有符道大赛,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那姨夫、姨母,我就先失陪了。” 沈云本想先去寻找《五行混元法》,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半会。 … 比赛场地位于城北的玄武广场,距离老远就能听到人群的喧闹声。 穿过冗长的琉璃栈道,巨大的环形露天场呈现在眼前。 观赛席共有四十九层,现场肉眼看去现场不下万人,却丝毫不显拥挤。 林浅洛拿出了一张金色卡片,立马有工作人员上前带路。 走到第二层平台,这里是宽敞的贵宾坐席,视角极其开阔,比赛场地在近眼前。 刚一落座,侍从端上了茶水甜点,此时比赛刚刚开始,沈云一眼就看到前方的上官念。 “她果然也在这,”沈云看了片刻,不由得点了点头,“一品落雷符,她的符术又有精进。” 五行灵符最是常见,因为和修士灵力属性相同,所以炼制起来难度较低。 而风、雷、光…之类的灵符,难度就会高出很多,只有对符术有绝对的自信,才敢在比赛中炼制落雷符。 沈云看着比赛,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沈武德,恰好他也看了过来。 “大哥也来了啊,”沈武德举步如风,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京城人傻钱多的真不少,一上午我就把东西卖完了。” 林浅洛饶有兴趣的打量他,好奇道:“这是云弟的族人?怎么称呼?” 听到她的话语,沈武德笑容可掬道:“原来您就是大哥的姐姐,幸会幸会,免贵名武德,叫我一声胖子就行。” 林浅洛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了,命人给他安排了座位。 沈武德一脸受用,赞美之语张口就来,把林浅洛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云警告的看了过去,他这才偃旗息鼓,不敢继续口花花。 沈云这才望向场中,注意到身着麻衣的叶辰,心中有些诧异:‘他怎么也在这。’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武德嘿嘿笑道:“这个叶辰可是一匹黑马,现在他夺冠的赔率已经到一赔二十了。” 说到这,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据说大赛冠军可以加入天澜符师公会,我估计叶辰是想一鸣惊人,翻身上岸。” 沈云感觉对味了,旋即开口道:“帮我压五百中品灵石,就赌他赢。” “不是大哥,还能这么下注的?” 沈武德有点懵,连忙规劝道:“这次可是有两大高手参赛,上官念自不必多说,二皇子据说成功炼制过极品符篆,叶辰怎会是他的对手…” 沈云不为所动,平静道:“没关系,你照办就是了。” 林浅洛觉得很好玩,感兴趣道:“也帮我下个注吧,和云弟一样就行。” 接过灵石,沈武德还有些将信将疑,想不通沈云的信心从何而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沈武德瞪大了个眼睛,就像水缸里的金鱼,想要看出其中奥妙。 … 赛场中心,有一位玉树临风的高大男子,身穿金色蟒袍,腰间悬挂一枚龙纹玉佩,目光睥睨如有天威,正是大周二皇子周星宇。 他的面色很平静,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落笔没有半分停顿,如有神助。 刚过一盏茶就已书写过半,仅看到部分符文,就知道此符绝非凡品。 ‘想进符师公会为叶家翻案,真是异想天开,我会亲手击碎你的希望。’ 周星宇玩味一笑,目光充满戏谑,如同猫戏老鼠。 叶家都在他手中灰飞烟灭,一个漏网之鱼还能翻天不成。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东君兄,下辈子记得招子放亮点。’ 周星宇目光幽深,若非叶辰横插一脚,九公主已经和上官东君定下婚约了。 现在叶家没了,九公主自然不可能嫁给叶辰,事情再次回归了正轨。 ‘东君兄迟早会成为真传,到时候有他鼎力相助,东宫之位必然落于我手。’ 周星宇念头连闪,竟是心分二用,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金光连闪,锐利的气息似乎要撕裂长空。 “极品金针符,还不错。” 周星宇收手而立,目光还要锐利三分,让周围的参赛者心生敬畏。 … 上官念缓缓收笔,符纸上雷光闪烁,气息至阳至刚、惶惶大气,只不过稍有一点滞涩,没有那种混元如意的味道。 “上品落雷符,还差一点。” 长长吐出一口气,经过沈云的指点后,她的符术有了长足的进步,离炼制出极品符篆只差临门一脚。 … 现场观众大饱眼福,开始热议。 “不愧是二皇子殿下,看来他炼出极品灵符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殿下还不到三十岁,难以想象他以后能走到何种高度。” “上官念可惜了,上品落雷符足够优秀,放到往届足以夺魁,奈何一山更比一山高。” “…” 极品金针符一出,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沈武德长叹一口气,“大局已定,这下灵石打水漂了。” 脸色沉重,心中却在暗喜,他早就把今天坑来的灵石全部压了周星宇,目前看来已经稳操胜券。 林浅洛有点郁闷,轻声嘀咕道:“想不到云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云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变化,只是静静的审视着叶辰。 … “离比赛结束还有半柱香。” 现场响起了通报声。 周星宇看着埋头苦画的叶辰,心中哂笑,‘九妹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废物,真的是匪夷所思。’ 开始闭目养神,静静等待比赛结束。 突然,现场爆发出了巨大的声浪。 “我的天,那是极品风行符!” … 周星宇猛地睁开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叶辰,只见一张朴实无华的灵符悬在半空,青色的灵气围绕符纸旋转,充斥着轻灵的气息。 “这不可能!” 在周星宇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叶辰缓缓抬起头,对他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洗干净脖子等着,陷害叶家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叶辰负手而立,嘲讽的目光刺痛了周星宇的神经。 霎时间,欢呼声淹没了玄武广场。 “峰回路转,竟然是叶辰胜出了,让人难以置信!” “他比二皇子还要年轻五岁,真是可怕的天赋。” “高潮迭起,这是我看过最精彩的符道大赛。” “…” … 贵宾席中,沈武德突然开始怪叫,“完了,全部完了,为什么要压二皇子,我悔啊!!!” 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嗷嚎大哭,画面属实惨不忍睹。 林浅洛还在发愣,等反应过来后欢呼道:“云弟我们赢了!” 沈云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叶辰一眼。 “看来修真界还真有气运一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30章 龙血池名额 叶辰在万众瞩目下拿到了冠军,风光一时无两。 周星宇当即拂袖而去,第二名的奖励完全看也不看。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成了顺天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落魄叶家子逆袭,力压大周二皇子,加入天澜灵符公会,叶辰的名号一下子名传天下。 … 看完热闹,沈云揣着刚到手的一万灵石,施施然的离开玄武广场。 “大哥天有点热,这是我刚买的冰茶,你尝尝味道咋样。” “今天阳光太晒了,我去买把遮阳伞,林姐喜欢哪个款式的。” … 沈武德鞍前马后,极尽讨好,希望两人给他点打赏,来挽回一些损失。 “你先去一叶轩点餐,”沈云给了他十块中品灵石,随口道:“多出来的就给你了。” “得令,保证为大哥安排一桌好菜。” 沈武德接过灵石,马不停蹄赶往一叶轩。 等沈云走到大厅门口,昨日门可罗雀的酒楼已经人满为患。 叶辰在一叶轩打工的事情传了出去,立马引来了大批宾客,想要一睹这位新晋符会榜首的风采。 今天没人敢来闹事,之前叶辰只是个落魄户,谁都能踩他一脚。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有天澜灵符公会罩着,他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无人胆敢来犯。 用餐过后,沈云准备去参观《五行混元法》,林浅洛欣然同意了。 沈武德得了好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边,化身成职业跟班。 “说来我还是第二次来龙泉寺,不知道有没有变。” 林浅洛在一旁指路,很快来到了京城西郊,地平线上浮现出远山的轮廓。 树林繁密,绿水长流,龙泉寺背靠青山,如同嵌在水墨画中。 朱漆高门已褪成赭色,门环上铜锈斑驳,来往行人寥寥,显得颇为荒凉。 越过大门,庭院中两株槐树相对而立,树干皴裂如龙鳞,树冠参天撑开绿色华盖。 大雄宝殿前有一个青铜大鼎,檀香升起袅袅云烟,僧侣的念佛声在殿中回荡。 转了一大圈,没看到几个旅客,沈武德啧啧道:“这么多年过去,果然是没人上当了。” 林浅洛摇了摇头,轻叹道:“据说很快就要取消门票了,龙泉寺本是佛门清修之地,却被弄得声名狼藉。” “先去看看《五行混元体》吧。” 沈云不做评价,转过大雄宝殿,忽见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壁。 灰色的岩体上有数万个大字,龙飞凤舞、入石三分,历经岁月风化依旧没有褪色。 有七八个人伫立在石壁前,个个抓耳挠腮、神色不定,有个中年汉子头顶冒青烟,似乎脑袋都给干烧了。 “血气如此脆弱,如何用五行灵力冲刷,这和自残有什么区别?” “皇室血脉如龙,传承了大周太祖的道果,对五行之气有极强的亲和力,所以才能修行《五行混元体》。” “便宜果然没好货,今天仙乐坊有活动,充值五十灵石赠送五十,我去找个差价吧。” ... 此时有人看到前方的麻衣身影,诧异道:“那不是符会冠军叶辰吗?他怎么也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叶辰双手环胸,清秀面庞满是认真,煞有其事的频频点头,似乎真的领悟出来了什么。 ‘我叶家神功能强化血脉,若能去龙血池淬炼一番,必然能修炼《五行混元功》。’ 叶辰踌躇满志,对龙血池的名额志在必得。 叶父死前传给他一门无名功法,据说是叶家祖上传下来的,无人可以修炼,谁想叶辰目睹全家惨死,精神世界破而后立,竟然机缘巧合下参悟了。 ‘和龙属相关的宝物都能强化我的血脉,总有一天我会铸造无敌天赋,重振叶家荣光。’ 想到未来的美好光景,叶辰嘴角勾起,将《五行混元体》记下后抽身离去。 沈云瞟了他一眼,继续阅读石壁上的功法,通神的悟性让他很快有所领悟。 “灵气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淬炼血气,直到五行齐聚,生生不息,真是巧思。” 沈云若有所悟,轻声自语道:“每增加一种灵气,对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怪不得只有皇室血脉可以修炼。” 这些年有不少人修炼过《五行混元功》,凭借修为勉强抵挡一两种灵气冲刷,然而第三种、第四种却如同泰山压顶,爆体而亡的不在少数。 “若同时用五种灵气淬体呢?” 沈云豁然开朗,如今他五行灵气齐聚,加上《五行法外法》,五行之力完美平衡,说不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先用炼气一层的灵力强度试试。” 整理好思路,他当场就开始尝试。 林浅洛见他若有所悟的样子,立刻提起了精神,防止其他人打扰到他。 沈武德在一旁百无聊赖,时不时打个哈欠,‘这破烂货有什么好看的,大周敢这么玩就是笃定没人能学会,真要有人修炼成功,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下一刻,他猛地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欣欣向荣、生生不息,那是五行流转之气。 “我去!不是这也行啊?” 沈武德张大着个嘴巴,如同跳到岸上的鱼,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呆呆的看着沈云,确定这就是五行相生之力,赶紧收回了之前的话。 ‘要不说人家是大哥呢,这条大腿我抱定了。’ 沈武德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质疑沈云。 林浅洛修为尚浅,感知不到五行之力,只觉得沈云更加俊俏了,有种超凡脱俗的仙道气息。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沈云停下了修炼,俊朗的面庞露出了笑意。 “此路可行,对肉身有一定冲击,不过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五行之力对肉身的淬炼效果极佳,不过血气蜕变会产生伤势。 虽然恢复起来并不难,但全力淬炼肉身肯定是行不通了。 “若是不靠外力,五行混元体小成最少需要两年。” 沈云算出结果,心中有了想法,‘龙血池有修复肉身的奇效,应该能加快修炼的速度,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 离开了龙泉寺,沈云到琳琅斋定了个雅间。 琳琅斋是顺天城知名的高档饭店,不仅装修别具一格,极富诗情画意,用的也全是最新鲜的灵食,令人垂涎欲滴。 周子游姗姗来迟,今天他一直在皇宫接待外宾,到现在才找机会偷偷溜出来。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招待不周还请云老弟谅解。” 周子游先是道歉,旋即拿出一支流光溢彩的凤钗,讨好道:“正好看到这支玉钗,浅洛你拿去试试看。” 沈武德瞥了一眼,嘀咕道:“看做工应该出自风黎大师,他老人家的作品最少也得五块上品灵石。” 林浅洛白了他一眼,“下次不要破费了,忙了一天快点坐下吧。” 周子游露齿一笑,忙不迭地坐在她身旁,随后众人开始动筷。 与友同欢在此地,推杯换盏笑声起。 用餐过后,周子游感慨道:“各大势力共赴大周,招待他们可把我忙坏了。” 为了结交天下豪杰,大周每年都会举办盛会,拿五个龙血池名额当作彩头。 “上官家的上官漠,苏家的苏玉儿,澹台家的澹台景,甚至连孤鸿剑宗的慕容雪都来了。” 周子游感慨一声,“这次来的都是狠角色,还好我已经向父皇要到了一个名额。” 沈云抱了抱拳,感谢道:“麻烦周大哥了。” 周子游摆了摆手,轻笑道:“和我还客气什么,明天就是盛会举行之日,云老弟随我一起去皇宫吧。” ... 第31章 水、冰、雾 琉璃金瓦映朝阳,百里灵土立宫墙。 殿宇齐整,楼阁丰隆,皇城被灵光笼罩,金碧辉煌,尽显天家威严。 今日大周共襄盛举,在玉霄殿接待八方来客。 受邀的无一不是天澜州的大势力,像筑基家族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根本没资格参加盛会。 来访的都是重量级的宾客,由多名宫女带头引路,来到玉霄殿的席位。 此时殿中已有数人落座,全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龙血池有许多妙用,洗礼肉身、凝练灵力,铸造强大的根基,对年轻修士运用极大。 沈云和林浅洛联袂而至,引起了不少关注。 苏玉儿第一个注意到他,俊俏的小脸沉了下来,暗暗磨牙:‘没想到你也来了,哼哼,真是天赐良机,这次我也要把你的脑袋敲两个大包。’ 这段时间她一心潜修,突破了炼气七层,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上官漠一脸桀骜,傲气凌云,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沈武德一通操作,直接把他搞失忆了,还患上了健忘症,有时候前一秒说的事下一刻就忘了。 好在没有影响计划,回族后只被警告了一番。 于是他再次整装待发,要在盛会上大展宏图。 周星宇在其身侧,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叶辰,语气冰冷道:“想办法给我把他废掉。” 上官漠目光睥睨,轻描淡写道:“殿下放心,今天这小子只能横着出去。” 周星宇点了点头,旋即抬头看向殿外,语气凝重道:“大哥和澹台景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青年迎面而来,其疾如风、动如雷霆,强大的气息让人为之侧目。 大皇子与他并行而立,明黄色的四爪龙袍随风飘展,脸庞英俊,眉目舒朗,挂着淡淡的浅笑,有种莫名的亲和感。 他刚一露面,内卫、宫女全部双膝跪地,“恭迎太子殿下。” 在万众瞩目下,大皇子当仁不让的坐上头把交椅,随后语气温和道:“还请稍等片刻,其他人马上就来了。” 沈云凝视着他的身影,心头暗道:‘听说大皇子在皇子中天赋最高,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他应该已经是筑基境了。’ 之后他开始观察澹台景,对方的肉体极为强大,隐隐有风雷之势,正是澹台家不传之秘——‘风雷不坏体’。 天澜州幅员辽阔,修仙家族不下数千,金丹级势力足有五六十家,其中澹台家是公认的最强金丹家族之一,威名显赫。 ... 半盏茶时间后,周子游方才露面。 众多视线看向他身后的清丽女子,眼神中欣赏、钦慕、敬畏...各有不同。 大皇子眉头一抬,朗声道:“慕容仙子来了,快请入座。” 慕容雪点头示意,精致小巧的脸庞没有表情,有种与世隔绝的孤傲味道。 如此轻慢的态度,大皇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对方的身份值得他郑重相待。 … 周子游跑到沈云身边坐下,长长松了口气。 林浅洛眼帘一抬,意有所指道:“招待这样的绝美佳人,你应该挺开心吧。” 周子游面色一变,连忙解释道:“绝无此事,你们是不知道,这人成天冷冰冰的,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都快把我愁死了。” 沈云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听说她是孤鸿剑宗的弟子,周大哥能详细讲讲吗?” 周子游松了口气,缓缓诉说道:“这位慕容雪可不简单,虽然只有三灵根资质,却是传说中的变异灵根。” 听到变异灵根,沈云心中一动,提起了几分心思。 “据说她的灵根属性是水、冰、雾,是一脉相承的三种属性,极为不凡。” 周子游感叹了一声,“剑宗三千外门弟子,她位居第二,成为内门弟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完他的介绍,沈云对慕容雪有了大概的认知。 ‘水、冰、雾,是水的三种状态,她的资质某种意义上堪比天灵根,虽然修行速度略逊一筹,但具有更多的变化。’ 如此天才人物,还只是外门弟子,孤鸿剑宗的强大可见一斑。 ... 随后众人移步到玉霄台。 宽阔的平台由天山硬玉打造,开阔又不失大气,三十六道盘龙玉柱环绕,形成强大的防御法阵。 盛会由大皇子主持,等嘉宾们到场后,他开始发表讲话。 “......…每人有两次挑战机会,若是守擂者一柱香后无人挑战,就直接获得一个名额。” “盛会主旨于仙道交流,在场的都是青年才俊,还请点到为止。” 大皇子介绍完规则,徐徐问道:“哪位道友愿意先登台?” 话音刚落,澹台景踏出一步,如同缩地成寸,眨眼间登上玉霄台。 … 第32章 轻松击败 澹台景双手环胸,身姿挺拔,如同一尊高大的铁塔,风雷气息化作流苏,围绕着他盘旋。 不少人刚准备行动,见状立刻止步,似乎是避其锋芒。 “澹台景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加上小成风雷不坏体,谁敢与他争锋?” “哪怕去剑宗考核,他都是夺冠的热门种子,获得名额还不是探囊取物?” “…” 澹台景是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实力有目共睹,没有人愿意浪费挑战机会。 周星宇凝视着澹台景,神色极为郑重,‘能让大哥全力拉拢,澹台景绝不是易与之辈。’ 上官漠傲气收敛了几分,沉声道:“澹台景实力强劲,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 青铜大鼎伫立在玉霄台正中央,其中有一根檀香正在燃烧。 香火即将熄灭之时,一个面容坚毅的黑衣青年登台。 此人名为贺广,来自沧浪山贺家,族中最强者是虚丹强者,勉强拥有参加盛会的资格。 ‘金丹家族的人高高在上,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小族也有天才。’ 感受到周围的轻视目光,贺广心沉似水,全神贯注。 “庚金剑法!” 贺广长剑横空,金系灵力凝炼如一,瞬间斩出了数道庚金剑气。 澹台景不闪不避,铁塔般的身躯只是微微一震,剑气瞬间四分五裂。 “这怎么可能!” 贺广瞳孔一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嗖! 风雷大作,澹台景瞬息而至,大手猛地拍向贺广,后者情急之下举剑抵挡。 长剑遇到大手,咔的一声被拍成了碎片,澹台景面色不动,恐怖的掌风覆压而去。 “啊!” 贺广一声惨叫,大手如同翻天大印,护体灵力接连爆炸,整个人直接被打的横空而起。 竖着上场,横着出去。 贺广摔倒在地,浑身淌血,已无再战之力。 澹台景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淡淡道:“不自量力。” 结果毫无意外,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虽然知道澹台景的实力,不过如此强势的一幕还是令人心惊。 “不愧是澹台家的绝顶天骄,筑基之下他足以称雄。” 一炷香时间过去,澹台景毫无意外的获得名额。 … 玉霄台空了出来,慕容雪莲步轻移,纤细的身躯凌空而起,仿佛一朵飘零的雪花,缓缓降落在擂台上。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以身试法。 “慕容雪的实力还要在澹台景之上,我们就别上台丢人现眼了。” “这可是孤鸿剑宗的顶尖天才,没人挑战太正常了,只可惜没见识到她的实力。” “…” 一炷香时间过后,第二个名额尘埃落定。 … 只剩下三个名额,气氛逐渐变得紧张。 参赛者足有二十位,可谓僧多粥少,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苏玉儿沉不住气了,莲步轻点,如同穿花蝴蝶,翩然登台。 “我来战你!” 有人提出了挑战,是一名黑衣刀客,爆发出炼气六层的修为。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侵掠如火、动如雷霆,有种一往无前的气魄。 “水卷术!” 苏玉儿手结道印,银白色的飘带从腰间飞出,微微一卷爆发出多重水浪。 长刀斩在水中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 所有攻击都被化解,反而整个人泥足深陷,被飘带掀起的水浪包裹,难以动弹。 挣扎了一分钟后,刀客后继乏力,选择认输。 “苏玉儿拿的是二阶上品法器吧,这还怎么打?” “确实有些不公平,哪怕她发挥不了全部威力,也不是炼气境可以抵挡的。” “谁让别人是苏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呢,法器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 之后苏玉儿又遭遇了几轮挑战,其中一个火系修士给她造成了不少麻烦。 水与火的碰撞,场面可谓惊心动魄,两人都是炼气七层的修为,算得上棋逢对手。 只不过苏玉儿有幻彩银纱在身,几乎是降维打击,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将对方击落。 苏玉儿像是个骄傲的小凤凰,对着台下喊道:“沈云,敢不敢上台与我一战!” 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都朝着沈云看去,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之色。 林浅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捂嘴轻笑道:“云弟快看,在喊你呢。” 周子游拍了拍手,感兴趣道:“这位莫非是云老弟的红颜知己?” 沈云愣了片刻,疑惑道:“姑娘你是不是喊错人了,我俩似乎素不相识。” 听闻此言,苏玉儿呆了一秒,随后小脸气的通红,“喊的就是你,莫非你怕了吗!” 她的心中怒火更甚,没想到沈云竟然把她给忘了。 苏玉儿狠下决心,一定要把他脑袋多打两个包。 沈云一头雾水,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林浅洛戳了戳他的胳膊,轻笑道:“别人姑娘都主动邀请了,云弟可不要失礼啊。” 沈云被推上了台,见到苏玉儿愤愤不平的样子,不由出言询问,“姑娘我们之前见过吗?” “你慢慢想吧!” 苏玉儿秀手一翻,打出了水卷之术,幻彩银纱被水色环绕,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将沈云的身影淹没。 “真是个怪人。” 沈云摇了摇头,屈指一弹,土系灵力呼啸而出。 咚! 巨大的山壁拔地而起,挡住了惊涛骇浪,幻彩银纱打到山壁上,只是击落下几块山石。 苏玉儿面色微变,从幻彩银纱上传来了巨大的阻力,瞬间明白沈云和之前的对手不是一个层次的。 “飞瀑术!” 苏玉儿银牙一咬,湍流的潮水迎风飞涨,狂风肆虐、大浪咆哮,仿佛海面上的汹涌波涛,要吞噬一切。 沈云身形动也不动,再次点出一指,山壁再次拔高。 浪高一尺,山高一丈,任海浪如何肆虐都越不过山壁。 苏玉儿不肯服输,持续增加灵力输出,小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紧张到嘴唇都被咬破了。 反观沈云满脸轻松写意,静静地欣赏潮起潮落,好似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如此悬殊的差距,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 周星宇眼神一凝,“这就是三弟看重的人物?确实不是普通角色。” 上官漠傲气也收敛了几分,肃然道:“他是沈家刚崛起的天才,听说天赋还要在沈风之上,果然有两把刷子。” 澹台景凝视着沈云的背影,轻声自语道:“好修为,好道术,剑宗考核他会是我的大敌之一。” …… ‘坏家伙怎么这么厉害!’ 她频频打出水系道法,却如同蜉蝣撼树,根本动摇不了对方分毫。 “退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云负手而立,如同海岸边冲刷了千万年的磐石,岿然不动。 苏玉儿咬了咬牙,不甘的喊道:“少瞧不起人了。” 见她依旧不依不饶的样子,沈云摇了摇头,旋即迈步向前,在汹涌波涛中好似闲庭信步。 袖手一挥,土系灵力如同光梭飞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满天水浪。 苏玉儿面色一变,控制水墙挡在身前。 光梭仿佛无物不破,瞬间洞穿了数道水墙,然后好巧不巧的打在她的脑门上。 呜! 苏玉儿发出痛呼,整个人全身一麻,被柔和的力道送出了场外。 “这个声音!好像是我在天微山打晕的那个人。” 沈云摸了摸下巴,忽而想起了什么,这才恍然大悟。 苏玉儿脑门上又起了一个大包,大眼睛带着莹莹泪光,恨恨地看向沈云,显然这一篇是翻不过去了。 ... 轻易击败苏玉儿,沈云的强大得到了一致认可,没有不开眼的上去挑战。 只有叶辰犹豫了片刻,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放弃。 于是沈云获得了第三个名额,见状周子游朗笑道:“老弟真是深藏不露,我去要名额倒是显得画蛇添足了。” 沈云笑了笑,不论结果如何,他还是记住了周子游这份情谊。 ... 只剩最后两场,静待时机的人也按捺不住了。 众人纷纷登台,打的如火如荼,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苏玉儿揉了揉脑门,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身影。 待看清后,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沈云温和一笑,挥手施展回春术,青色光芒在她身上一闪即逝,随着清凉感传来,大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苏玉儿愣了片刻,低声嘀咕道:“就算现在讨好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沈云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继续悠哉下去,名额可就没了。” 苏玉儿双眼瞪大,连忙登台挑战,这时她猛地发现,刚才消耗的灵力竟然恢复了。 “这坏家伙,真是深不可测。” 苏玉儿嘟囔了一声,旋即认真投入比试。 ... 沈云刚走回去,就见到林浅洛揶揄的目光。 林浅洛老气横秋道:“这小姑娘挺可爱的,家里背景也不错,倒是勉强配得上云弟。” 沈云摇了摇头,平静道:“我对她可没兴趣,苏家是沈家的盟友,顺手之事就帮一下吧。” 家族壮大对每个人都有好处,力所能及的事他也不会推辞。 ... 没有沈云这样的强大对手,苏玉儿如鱼得水,最终成功拿到了一个名额。 只有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登台。 上官漠目光阴鸷,死死地盯着叶辰,“这小子是属乌龟的吗?这么能忍。” 若非要狙击叶辰,他早就忍不住出手了,龙血池这样的造化谁想错过? 在上官漠愈发焦躁的眼神中,叶辰终于站起了身,快步走入了台中。 “你终于露面了,我已经忍不住要把你废掉了。” 上官漠阴森一笑,迫不及待的登上玉霄台。 ... 第33章 敢伸手,就得付出代价 要说近来顺天城风头最盛的人物,那非叶辰莫属。 先是九公主为他求情,逃得性命,随后又王者归来,在符会上击败二皇子。 如今他要登台比试,观其气息竟有炼气六层之境,似乎想要再创辉煌。 “这叶辰当真是个人物,不仅符术出类拔萃,修为也不遑多让。” “九公主号称大周第一美人,连上官东君都有倾慕之意,要我说叶辰的桃花运比天赋还要强得多。” “斗法终究不是符术,哪怕叶辰天赋绝佳,也不可能越级击败上官漠。” “...” 听到各种议论,叶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处于一种绝对的冷静,坚毅的面庞有种奇异的魅力。 上官漠双手环胸,笑容傲气十足,七层宝塔在头顶沉浮,尽显天才风度。 “你小子算是个人物,可惜遇到了我。” 上官漠语气浑厚,气势锐不可当。 “没想到此人还是个老戏骨。” 沈云目光古怪,想起他低三下四、跪地求饶的模样。 叶辰没有理会上官漠的话,身形一闪如同浮光掠影,对着后者悍然杀去。 “小子竟还敢主动出击,真是好胆!” 上官漠一声冷喝,七层宝塔光芒四射, 层层叠叠的土系灵力翻涌而出。 “戍己塔给我镇压。” 随着一声号令,方圆十米仿佛被凝结,地面的玉砖发出了清脆的挤压声。 叶辰的动作如同卡壳一般,速度被放慢了数倍,每动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戍己塔能调动土脉之力,凝聚五倍重力空间,今天就是这小子的死期。’ 上官漠看似目中无人,实则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早就调查出叶辰肉身强悍,极为擅长近身战,戍己塔最是克制这类体修。 “石枪术,给我杀!” 上官漠双指点地,叶辰每落下一步都会被数道石枪围攻。 唰!唰!唰! 石枪连刺,叶辰瞬间挂了彩,黑色长衫被撕裂,露出了古铜色的身躯,其上有四道纵横交错的血痕,深可见骨。 上官漠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施展道术更加凌厉,如同疾风骤雨,要将叶辰斩于马下。 …… 周星宇嘴角含笑,似乎已经看到叶辰被废掉的画面。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境界上有绝对的压制,何况上官漠还是炼气七层的佼佼者。” 观赛者不由摇了摇头,已经笃定叶辰会落败。 周子游收回了目光,感慨道:“真是可惜了,上官漠的招式太克制叶辰,大局已定。” 许多事周子游也有所耳闻,叶辰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只不过叶家实力不足,落败灭亡也是大势所趋。 强者为尊,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 … 看上去似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斗法,不过沈云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集中。 观气法运用到极致,几乎要超越了圆满境界的桎梏,到达一个全新的领域。 周子游刚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沈云的状态,心神为之一震。 无喜无悲、六根清净,目光平静而深邃,如同一尊古老的神只,在洞察人世间的变换。 ‘云老弟这是顿悟了?’ 周子游长舒一口气,对他的天赋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 沈云眼里的世界为之大变,万物消失、天地失色,目之所及只有朦胧的云气。 此时叶辰陷入到了绝境,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不过在沈云的目光中,他的身上竟诡异的泛起了一丝金芒。 ‘这就是气运吗?’ 沈云念头一动,退出了顿悟状态。 等心神平复下来,神念竟暴涨了一大节,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 ... 场中风云突变,叶辰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地而起。 只见他双手合十,打出了一道神秘法诀,干扰对手的法器运转。 咚! 戍己塔瞬间失去了光泽,镇压之力消弭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使用了什么妖法!” 上官漠只感觉眼前一花,叶辰的大手就瞬息而至,尖锐的破空声听的他头皮发麻。 “井底之蛙怎知瀚海浩大!” 叶辰浑身躺血、肋骨折断,如此伤势换成别人已经失去了战力。 然而他竟是越挫越勇,矫健的身姿如同大鹏展翅,铁爪悍然抓向上官漠的气海。 撕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上官漠身形一矮,下丹田被打出了窟窿,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蛤蟆,气息跌落到谷底。 “不!” 上官漠面如死灰,好像灵魂都被抽走,没有半点生气。 气海是修士的命脉,一旦破损相当于前途尽毁,哪怕找到天材地宝恢复,今后的潜力也会大打折扣。 可以说上官漠已经成了废人,今后突破筑基境都是奢望。 这一番变故兔起鹊落,原本占尽上风的上官漠瞬间落败,让人目不暇接。 “真是不服不行,叶辰竟能越级而战,再次创造了奇迹。” “听说气运滔天之人经常能化险为夷,反败为胜,我看叶辰就是这种存在。” “很难想象他能走到何种高度,不过可以肯定,叶辰绝对是潜龙在渊,只等时机到来就能一飞冲天。” “...\" 叶辰收获了无数赞誉,他的表现得到了一致认可。 周星宇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这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上官漠变成了废人,还成就了叶辰的威名。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否则叶辰早被千刀万段了。 ... 盛会落幕,获得名额之人被邀请前往龙血池。 穿过九十九层白玉台阶,一片开阔的秘境显现在眼前。 龙血池名字中带池,却好似一片湖水,宽阔的水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池水如天空般碧蓝,泛起五色宝光,被雾霭般的灵气笼罩,幽静而神秘。 “血龙池是大周太祖的本命法器,据说太祖能成为元婴真君,和此宝有极大的关系...” 大皇子讲述着隐秘,话里话外表达血龙池的珍贵之处。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不动声色的让人意识到大周的善意。 周星宇若是亲临现场,就会明白他差的不仅是眼力,更是精妙又不失大气的行事作风。 大皇子点到为止,拿出了一方九龙玉玺,顿时岸边出现了五道彩虹桥,直通龙血池之中。 “各位道友可以进入了。” 大皇子话音落地,五人立刻闻声而动,被彩虹桥接引到龙血池之中。 刚一入池,沈云瞬间感受到池水无孔不入的压力,几乎相当于炼气一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于是他开始运转'五行混元体',五行灵力淬炼过后,肉身出现了细密的伤口。 唰! 如同清泉流淌的声音,池水泛起了清波,眨眼间伤势就被修复。 “果然能加快五行混元体的修行。” 沈云双眼一亮,往血池的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撕裂肉体的痛苦几乎难以忍受,所有人的脚步都开始放慢。 澹台景修行过风雷不坏体,肉身比肩一阶法器,他冲在最前方。 慕容雪紧随其后,柳眉紧蹙,白皙的脸庞挂满了汗珠,在竭力抵挡痛苦。 叶辰和苏玉儿落后了很远,不过前者的脚步越来越快,随着时间推移竟然走到了最前方。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圣地。” 叶辰踌躇满志,龙血池在疯狂强化他的血脉,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渐渐发现无名功法产生了奇异变化,有好几种不同的力量被掠夺而来。 “这是风雷之力!还有冰、雾灵气!...无名功法竟然还有这种神效。” 叶辰双眼瞪大,片刻后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能通过龙血池掠夺其他人的血脉! ‘想要登临最高点,不择手段又如何,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叶辰面色一狠,开始全力催动无名功法,顿时他的血气开始飞速提升,像是吃了仙丹妙药。 ... 沈云步伐不急不徐,逐步适应龙血池的压力,五行混元体在淬炼中突飞猛进。 “咦!?血气提升的速度突然变慢了不少。” 他停下了脚步,强大的神念立刻捕捉到一缕奇异的气息。 神秘、浩大,带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竟然在吞噬他的血脉,这股气息他刚刚才感知过。 “叶辰!” 沈云眯了眯眼,轻声自语道:“我俩井水不犯河水,本可相安无事,不过既然你出手了,我怎么也得礼尚往来才是。” 念头一起,沈云朝着叶辰的方向破浪而去。 什么气运之人,他根本没有当回事,此行要让对方知道出手的代价。 … 第34章 摧枯拉朽,叶辰被废 不问自取是为贼,掠夺其他人的血脉,这与阻道何异? 沈云杀意一起,便是雷厉风行。 池面上灵气缭绕,能见度不足百米,他就像无声无息的幽灵,飞速接近叶辰的方位。 ... 苏玉儿还在傻乎乎的修行,根本没意识到血脉被窃取了。 “沈云刚刚帮了我,算是扯平了一次,等姑奶奶我道体大成,只敲他脑袋两个包好了。” 她的嘴角挂着浅笑,憧憬击败沈云的美好光景,竟连淬体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 “为何运转风雷不坏体变得滞涩了,莫非是我修行出了问题?” 澹台景面露狐疑之色,检查过后却是一无所获,慢慢打消了疑虑。 ... 慕容雪柳眉微蹙,淡漠的双眸中光芒闪烁。 “这龙血池有问题。” 她的语气无比笃定,再次探查后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旋即她的身子缓缓上升,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举到了水面上。 天蓝色的水滴轻轻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了数道同心圆,将水面的倒影打乱。 “果然,离开龙血池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慕容雪凝视着远方,轻声自语道:“完全无迹可寻,究竟是谁在出手?” ... 叶辰立身在池水之中,源源不断的血脉精华融入肉身。 以他为中心,强大的气息向着八方扩散,威严、浩大、无可匹敌...如同王者降临。 “蛟龙血脉,我终于到达了这个境界。” 叶辰志得意满,这段时间可谓是顺风顺水,收获满满。 正应了那句,‘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自从叶家灰飞烟灭的那天起,他的好运气就源源不断,这次龙血池之行不仅蜕变出蛟龙血脉,修为也突破到练气七层,称得上是双喜临门。 “咦!?血脉精华中突然少了冰雾之力,莫非被慕容雪发现了?” 叶辰略微诧异,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无名功法夺天地之造化,之前连金丹强者都没发现我,想来慕容雪也只是察觉到异常,不足为虑。” 叶辰心中开始推测,升起了些许紧迫感。 “澹台景的风雷之力对蛟龙血脉有很大作用,绝不能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他心中一狠,开始燃烧灵气提升吸收效率,火力全开,誓要将澹台景的价值榨干。 ...… 沈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施展敛气法躲在灵雾之中,叶辰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确实是个人物。’ 沈云目光凝视着叶辰,压低自己的气息,等到叶辰进入深层入定后... ‘可惜你得罪了我!’ 恐怖的神念化作天刀,于一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 快! 肉眼根本难以捕捉,念头刚起刀锋就已杀至。 准! 如同潜伏了三日之久的绝世刺客,等到猎物松懈的时候斩出惊天一击。 狠! 不遗余力,像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没有半点保留。 沈云神念又有突破,这一斩已经跨越了炼气境界,到达全新的层次。 … ‘为何我突然心神不宁,难道有变故发生?’ 突然之间,叶辰心中警铃大作,这种第六感已经数次帮他化险为夷,甚至反杀对手。 然而这次他遇到的是沈云,神念天刀的速度尤在他的念头之上。 唰! 叶辰的灵台就像遇到热刀的黄油,瞬间就被融化,痛觉神经都跟不上这般极速。 等他发出惨叫时,又是一刀斩在了他的心脏之上。 轰! 神念如同破坏球,在他的血脉中不停的肆虐,只一瞬间就将他修行已久的蛟龙血脉悉数斩去。 刚刚突破的炼气七层,也因为根基不稳瞬间跌落。 精神、血脉、境界三位一体同时遭到重创,他整个人直接被打成了半残,比上官漠的伤还要重几倍。 “究竟是谁,毁我道途,我和你不共戴天!” 叶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怒火宛若化作实质,在他的头顶熊熊燃烧。 这般大的动静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凭空而现,强大的气息瞬间定住了风波。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在龙血池中出手,这是想与我大周为敌吗?” 老者一身星辰法袍无风自动,强大的神念辐射开来,然而半分钟过后,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端倪。 沈云一击即中就扬长而去,丝毫没有恋战的打算,深藏功与名。 他全程都用敛气法隐藏气息,神念施展的杀招无形无质,比金牌杀手还要专业。 ... 两天时间悄然而过… “终于将'五行混元体'修行到小成境界了,多亏了龙血池。” 沈云长舒一口气,没了叶辰作怪,他的修行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恐怕连大周太祖都没有想过,还能同时用五行灵力淬炼肉身,也就是沈云的通神悟性,加上方天一的绝世道法,才能创造如此奇迹。 不紧不慢的离开龙血池,外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岸边被身着金甲的大内侍卫团团围住,最少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手持精良的二阶飞剑,肃穆的杀气令人闻风丧胆。 身着星辰法袍的老者目光如炬,打量了沈云片刻后道:“不是他。” 闻言众人转移了视线,继续盯着龙血池的入口。 沈云毫不意外,走到周子游身边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子游神色凝重道:“有人在龙血池行刺杀之事,连二皇叔都惊动了。” 老者的身份非同一般,是当今人皇的兄长,久不问事,一直待在龙血池参悟无上大道。 沈云眉头一挑,表现的很是惊讶,语气凝重道:“是谁被刺杀了?” “是叶辰”,周子游缓缓道:“那个刺客下手实在是狠辣,把他的灵台都打爆了,血脉也全部报废,以后估计只能止步炼气境了。” “好恐怖的刺客,这是哪门子的仇恨?” 沈云面色微变,似乎是被吓到了,心中却是感叹道:‘不愧是身负大气运的人,真是难杀。’ 二皇叔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沈云的表现,见状所有的疑心全部打消。 “四个人都出来了,全部没有问题,看来是外面的杀手潜入了龙血池。” 二皇叔做出了判断,心里确是凉飕飕的。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龙血池,这样的修为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对大周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此后顺天城全城戒严,连一只苍蝇进出都要严格调查。 …… 叶辰在'圣医坊'抢救了三天,终于将外伤全部修复。 “你的血脉已经废掉了,灵台上有四道贯穿的裂痕,恐怕仙道大能都无能为力。” “这一生你最多到炼气九层了,找个地方好好度过余生吧。” … 听到医师的话,叶辰如同中了晴天霹雳,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直到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寻来,他的瞳孔才恢复了焦距。 “抱歉了九公主,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叶辰牵强一笑,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九公主的眸光无比深邃,看着叶辰温声道:“去孤鸿剑宗吧,那里有可能帮到你。” 见到叶辰有些晦暗的表情,她的语气变得严肃,“在我心中你是永不言败,屡次创造奇迹的天才,莫非这次的困境将你击倒了?” 叶辰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剑宗考核我不会放弃的。” 他再次振作了起来,凝望旭日东升,那里是孤鸿剑宗的方向。 九公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思绪纷飞,‘究竟是谁,竟能破坏潜龙气运,看来天澜州和平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 第35章 孤鸿剑宗,七玄塔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转眼之间,半年时间悄然而过。 自龙血池一行后,沈云就在竹林小筑潜心修行,不问外界是是非非。 炼气九层离筑基近在咫尺,一般人此刻都会去寻找筑基丹,等灵力打磨到巅峰开始冲关。 沈云自不会用筑基丹破境,以他现在的底蕴,地道筑基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如何成就天道筑基,他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 天微山,藏经阁外。 方天一审视了沈云片刻,平静道:“以你的根基,有五成机会成就天道筑基。” 沈云面色不变,若有所悟道:“我能感觉到前方还有路,但是看不到它在何方。” 五行混元体小成,血气纯阳。 神念千锤百炼,化虚为实。 五行灵力生生不息,由气凝液。 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能在炼气境称雄,成就地道筑基也不是难事,然而想天道筑基却仅有五成机会。 “想要行登天之举,无异于空中建楼宇,其实你的根基已经足够深厚了。” 方天一举目望天,感慨道:“古往今来有一小撮人天道筑基,他们的底蕴甚至还不如你,只不过是得到了命运眷顾。” 沈云双眼微凝,沉吟道:“莫非炼气境也有极限?只能去拼虚无缥缈的命数?” 方天一摇了摇头,“道无止境,所谓的极限只是人为框定的,不过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闭门潜修已经不够了。” “观千剑而后识器,你必须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洞悉前路。” 方天一突然道:“有一个地方对你应该有所帮助。” 听闻此言,沈云很干脆的问道:“何处?” 方天一幽幽的说道:“孤鸿剑宗,七玄塔。” 沈云微微一怔,询问道:“师尊的意思是让我参加剑宗考核?” 方天一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以你的天赋,不必再浪费这些时间,我带你去吧。” 沈云还在好奇,也不见方天一有任何动作,他的周身散发出无量清光,逆冲向天。 “咚”的一声,滔天的气息覆盖了整座天微山,清光好像洞穿了空间的距离,化作一扇通向未知的门户。 整个沈家都感受到恐怖的波动,目光纷纷看向天微山。 “这股波动,是方先生!” 缥缈峰最深处的秘境中,沈长空探出了眸光。 … 沈云被清光笼罩,随着方天一踏过虚幻的门户。 一步、两步…直到百步后,清光渐渐消散,眼前的一切随之大变。 目之所至,万千仙宫林立,大气煌煌,如同在云端之上,被仙雾环绕。 无数条灵脉如同瀑布,从万丈天穹中倾泻而下,仿佛皎洁无瑕的玉龙。 天空蔚蓝如洗,时不时有身影从空中飞过,留下一道绚丽的流苏。 在无尽的远方,一柄通体银白的百丈宝剑悬空,如同一叶孤鸿,在虚空中沉浮。 “这里是孤鸿剑宗?!” 沈云心中震撼,眼前胜景仿佛不再人间,什么沈家、大周皇族,与之相比直接变成了乡下。 方天一神色淡然,看着不远处高达百丈的参天宝塔,随口道:“这就是七玄塔了。” 两人突然凭空而现,如同一石惊起千层浪。 七玄塔外的剑宗弟子立刻将其围住,剑意如潮水般波涛汹涌。 “来者何人,竟敢私闯剑宗!” 数十道灵压呼啸而来,锋锐的剑气铺天盖地,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许多。 “退下!” 一个黑衣男子瞬息而至,他出现后声音才传递而来,快的无法用肉眼捕捉。 男子外貌中年,眉目如剑,双肩宽阔,笔挺的脊梁如同宁折不弯的神剑,一人的气息竟压过所有剑宗弟子。 “拜见执法长老!” 众多弟子立刻行礼参拜,目光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崇敬。 沈云有些怪异的看向方天一,如此大张旗鼓到别人的地盘真的没事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黑衣男子双手抱拳,恭敬道:“方先生大驾剑宗,不知所为何事。” 剑宗弟子神色震撼,想要看清来者的长相,然而身影被淡淡的清光笼罩,看不真切。 ‘究竟是何等大人物,竟让执法长老如此礼遇。’ 众人眼神交流,然而无一人知道情况。 别说是他们,执法长老都捕捉不到清光中的身影。 他曾感受过这道超然物外的气息,哪怕百年过去依然记忆尤深。 方天一淡淡道:“借你们的七玄塔一用。” 如同通知一般的语气,执法长老丝毫不以为意,大笑道:“小事一桩,方先生请自便。” 方天一看向沈云,语气平静道:“进去吧,为师在这里等你。” 沈云点了点头,旋即迈步进入七玄塔。 ... 听闻此言,执法长老神色一凝,‘能让方先生收徒,此人必是绝代天骄。’ 剑宗弟子也没有离开,目光盯向七玄塔,议论纷纷。 “七玄塔一层一登天,不同境界遇到的对手也不同,如今塔碑显示红色,此人是一名炼气修士。” “看来这是一位年轻天骄,不知道能登上第几层。” “执法长老都如此重视,此人恐怕天资不俗,应该能登上第四层。” “四层?这不太可能吧。剑宗炼气第一人慕容雪都只能登上三层。” “...” 七玄塔每层都有阵法大师布下的幻阵,真实度和外界一般无二。 在场弟子都进过七玄塔,通过第一层必须得击败三只同境妖兽,难度可见一斑。 登上第二层的已是惊才艳艳的人物,而想踏入第三层,不仅要击败五位同境高手,还要在高一大境的强者手上支撑一炷香。 能登上第三层的,已是屈指可数的存在,放眼剑宗也是威名显赫的奇才。 至于第四层,几乎难得一见,只有那几个传说中的人物。 ... 执法长老目光深邃,凝视着前方的七玄塔。 “能让方先生收位弟子,此人应该能登上五层,至于第六层...” 心中否认了这个观点,他在剑宗几百年,也只见过一人登上了第六层。 那位如今已是大日横空,在北荒都足以称的上一方王者。 … 第36章 击杀筑基修士 沈云走入了七玄塔,眼前突然一暗。 塔内是一片漆黑的星空,繁星光华似水,洒落在绿草茵茵的大地上。 夜晚静谧似水,微风带着些许凉意。 “没想到塔内竟然这么大,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 沈云打量四周环境,却发现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在他欣赏风景之际,隐秘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接近。 嗖! 像是猎食动物在草地穿梭的声音,矫健的黑影突然杀至,巨大铁爪和黑夜一个颜色,如闪电般直击沈云的心脏。 突然起来的袭击,沈云却像早有意料,轻巧的横移一步,躲过了凌厉的扑杀。 反手一掌,如同后发先至,打在了黑影之上,五行混元体的力量迸发,打出了咔嚓咔嚓的骨裂声。 “轰”的一声,黑影在地上砸出了大坑,随着烟尘散去,偷袭者得以窥见全貌。 “一阶影豹。” 巨大的黑色豹子躺在血泊中,凶厉的眼神中满是杀气。 影豹在一阶妖兽中算较强的,速度极快,善于隐藏气息,漆黑的环境中更是厉害,经常有修士死于它的偷袭之下。 不过它也有弱点,就是防御比较差,眼前这只影豹媲美炼气九层,被沈云随手一掌打成重伤。 吼! 影豹翻身而起,伤势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妖气在四条粗壮的大腿上盘旋,猛地一踏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眼看影豹冲来,沈云身形一闪,巨大的妖躯直接扑空。 猛地失去目标,影豹正待再次出击,一点金芒先至,瞬间洞穿心脏。 影豹妖躯一震,随后身影慢慢虚幻。 … 妖兽是七玄塔幻阵制造的投影,死后会直接消失。 试炼者在塔中死去,现实中并不会死亡,只是精神会受损,几天时间就能恢复。 沈云在草地上漫步,好整以暇的欣赏四周的风景。 “这幻阵和现实几乎没有区别,不愧是孤鸿剑宗的试炼秘境。” 传说中的阵法宗师甚至能以假换真,让人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 草地上刮起了微风,沈云脚步微顿,突然之间脚下的大地晃动了一下,旋即两只巨大的熊罴奔袭而来。 棕色妖躯全是铁打般的肌肉,四脚着地个头都比沈云高半个身子,气势远在影豹之上。 “棕熊妖,据说连法器都打不破它的皮毛,防御力及其恐怖。” 恶风袭来,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沈云却丝毫不慌,神念之力对着熊罴的脑袋狠狠斩去。 咔嚓! 好像瓷器裂开的声音,两只棕熊妖身形一顿,眼中的凶煞凝固,妖躯无力的摔落,砸起了漫天灰尘。 “可惜精神太弱。” 沈云指头都没有动一下,两只棕熊妖就被神念斩杀,轻松的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妖躯化作光点消失,一条螺旋状的阶梯随之浮现,直通星空之中。 沈云登上了第二层。 ... 在七玄塔之外,第二层的符文亮了起来,显然沈云已经通过了第一层。 哗! 在场之人发出了惊呼,有些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才过去了不到一柱香吧,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在炼气九层整整驻足了八年,将道法全部修炼到了小成,即使如此我都打不破灰熊妖的防御,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以此人的势头,应该能登上四层,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 执法长老没有太过吃惊,尽显高手的从容,对眼前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 ... 此时沈云走过了台阶,第二层是一片茂盛的森林。 林木参天,花草繁茂,万物欣欣向荣。 两个虚幻的身影冒了出来,带着浓郁的木灵之气,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 “炼气九层的木系修士,倒是不差。” 沈云迈出一步,如同星驰电闪,一下子就出现在两个木系修士身前。 “庚金剑气!” 话音刚落,六道金色剑气横空直斩,每三道成一个品字阵,暗合三才之意。 两人立刻施展木系道法,地面上冒出巨大的木头手掌,抓向金色剑气。 唰! 庚金剑气直接打穿了木掌,势如破竹,好似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五行之中金克木,臻至圆满境界的庚金剑气大杀四方,将两大木系修士捅成了筛子。 青光闪烁不定,两人施展医疗法诀,用木系灵力的生机恢复肉体,然而沈云又怎会给他们机会。 剑气一转,如同羚羊挂角,斩中两人的灵台,生机瞬间尽断。 随着两道身影变作光点消散,又有三个高大身影从森林中走出。 他们都是炼气九层的顶峰,灵力凝练、气息如意,似乎随时能冲击筑基之境。 三人同时行动,组成了合围杀阵,强大的灵力笼罩,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沈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对他来说数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百只蝼蚁也咬不死大象。 他的身形如风,在铺天盖地的木枪中穿梭,宛若闲庭信步。 三位木系修士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就像无头苍蝇般打出道法,无一例外全部落在了空处。 反观沈云却是进退有度,每次施展庚金剑气都有收获。 “结束吧!” 沈云随手一挥,剑气从死角中斩出,将其中一人直接捅穿,瞬间毙命。 剩下的两人压力骤增,再也无法抵挡剑气的锋芒,不到片刻就败下阵来。 沈云双手垂立,呼吸没有一点起伏,击败五个同阶修士如同探囊取物。 忽见远方悬空飞来的身影,沈云这才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筑基境!” 悬空飞行是筑基境的标志,凭虚御风、食气辟谷...筑基境可以称得上有道仙修,超脱于芸芸众生,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 来者在虚空中行走,木系灵力化作一道光环,在他的头顶律动,强大的气息让草原的风都停了下来。 在修真界中,能越阶而战的屡见不鲜。 道法、法器、符篆...能左右胜负的因素不胜枚举。 而越大境界而战的,无一例外的都是顶尖的天才,这是层次上的差距,好比狼王也难以战胜一只瘦弱的老虎。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沈云轻声自语,刚才的战斗对他连热身都算不上。 嗖! 面对筑基大修,沈云选择主动出击,身形如电,出手如风,气息节节攀升,几乎要和对方并驾齐驱。 筑基修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只手掀起狂风,木灵气连番变化,刀枪剑戟各种木质兵器呼啸而来。 更加迅猛、更加凌厉,更加出其不意,刚才的五人比起来简直如同小儿科。 沈云眸光大盛,终于久违的感到了压迫感,心中的战意开始攀升。 “离火剑气!” 招式一变,金光化作漫天烈火,火与木两种灵力开始交织,如同滔滔大河奔腾不息。 轰! 两大高手身形交错,如同狂风过境,将附近的大树吹的四分五裂。 瞬息之间就过了数十招,沈云的气息愈发凝练,血气如同骄阳初升,五行混元体开始爆发神威。 “看来只是刚突破筑基境,不过如此。” 只要不是要害之处,沈云根本不管不顾,任由木枪木刀加身,满身伤痕,却无一致命伤。 《五行混元体》运转,随着伤势的恢复,肉身变得更加强悍,沈云几乎是只攻不守,愈发的游刃有余。 反观筑基修士却是节节败退,沈云挨一下只是些许小伤,他挨一下几乎得去掉半条命。 在疾风骤雨般得攻势下, 他终于抵挡不住,被一拳打爆了半边身子。 “死吧!” 沈云如同不败的战神,大手覆压而下,仿佛他才是境界更高的那人,强大的肉身之力竟将对手生生打爆。 ... 唰! 塔外之人还在热议,就见第三层的法阵亮了起来。 顿时场面变得鸦雀无声,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 执法长老也不复气定神闲,目光紧紧盯着七玄塔,似乎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就第三层了?还不到一刻钟时间,他究竟做了什么?” ... 第37章 战斗经验飞涨 早猜到沈云能登上第三层,然而这种速度却是始料未及。 “不到盏茶功夫就闯过第二轮,岂不是一柱香时间就击杀了所有炼气修士,这也太可怕了。” “他是真正的怪物,或许能跟绝无神比肩。” “换成别人我会嗤之以鼻,不过此人有这个资格。” “...” 在场之人对沈云的评价出奇一致,能进入孤鸿剑宗,显然没有智力缺陷的人,很快就看清了形势。 不过提到‘绝无神’三个字时,众人语气不由自主的变得凝重。 年轻一代谁为锋,在剑宗早已有了定论,唯有第一真传——‘绝无神’。 他的天赋毋庸多言,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孤鸿剑尊视其为唯一的接班人。 绝无神在剑宗如同不朽的丰碑,能拿他出来比较,显示出对沈云的尊重。 此时有意外来客到来,慕容雪步履轻盈,白衣白发迎风飘动,如同一抹惊鸿,翩然而至。 ‘今天七玄塔的人怎么这么多。’ 慕容雪眉头微蹙,龙血池归来后她就在闭关修行,如今取得了巨大突破,正准备到七玄塔测试一番。 见她疑惑的样子,立刻有人上前解惑。 慕容雪微微一惊,立即望向方天一,只见到了朦胧的清光。 “我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 方天一好似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与自然和谐为一。 慕容雪还在思索时,有剑宗弟子问道:“师姐可否说说第三层的情况?” 自从上官东君成为内门弟子,外门第一人的称号就落在了慕容雪身上。 第三层中会遇到什么,她无疑最有发言权。 慕容雪收起思绪,变回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闻言淡淡道:“想登上第四层,得越级击败筑基修士。” 众人心头一惊,在筑基境手下坚持一炷香,和击败筑基境强者,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只需要招架之力,甚至是全程逃跑躲避,完全可以投机取巧。 后者才是真材实料,必须得正面拿下对手,这可是横跨了一个大境界。 “怪不得连慕容师姐都折戟沉沙,第三层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上回通过第三层的还是上官东君,我有幸亲眼目睹了这一盛举。” “三十岁突破筑基境,他是天灵根的传闻绝非空穴来风,越阶而战倒是不难理解。” “...” 剑宗有句流传已久的话,‘登上四层者,真传之资’。 作为天澜州的霸主,剑宗可谓卧虎藏龙,三千外门弟子无一弱手。 想成为内门弟子,必须在残酷竞争中脱颖而出,都是真金不怕火炼的人物。 至于真传弟子只有寥寥数人,那是云端之上的存在,代表了天澜州的最强天才,俯瞰芸芸众生。 以慕容雪的资质,早就可以突破筑基境,她选择继续打磨根基,就是想一跃成龙,晋升真传。 ‘有龙血池的帮助,耗时五年‘紫霞剑体’终于突破小成之境,这次我一定要登上四层。’ 《紫霞剑体》是孤鸿剑宗的镇派绝学,号称天澜州最强炼体功法之一,只有少数天资卓越的弟子才有修行资格。 上一届外门大比,慕容雪拿到了第二名,得到了《紫霞剑体》的练气篇。 想要得到筑基篇,除非对门派有巨大贡献,否则只能登上七玄塔第四层,证明天赋值得剑宗倾力培养。 “战胜第三层的守关者,以我目前的实力有七成把握。” 慕容雪目光深邃,决心似铁,誓要一举突破自我。 就在众人还在火热议论时。 叮咚! 风铃摇曳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第四层光芒大放。 霎那间无数惊骇的目光望了过去,惊叹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息。 … “比第二层还简单,这七玄塔是怎么设计的?” 沈云轻而易举登上第四层,感觉有些奇怪。 只因他以为击败对手才能通过第二层,结果同样的事又做了一次,完全是轻车熟路。 第四层是一片浩瀚的汪洋,一望无际,目光所至只有碧海波涛。 咸腥的海风吹来,沈云的发丝随风张扬,白色长袍被吹的猎猎作响。 拿出一根青色玉簪,将头发挽起,露出了清俊的脸庞。 修道两年,沈云渐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精致又不失阳刚之气,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淡然。 举步走向大海,水系灵力如臂指使,将脚下的海水凝结,在海面上行走如履平地。 咚! 一只棕色的虎鲨跃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将阳光都完全遮挡,落入水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在海面下围绕沈云盘旋,流线型的身躯略一摆动,就窜出去几十米距离,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二阶虎鲨!” 沈云双目一凝,身体不由得紧绷了几分。 二阶妖兽的灵智会得到飞跃,加上堪比法器的妖躯,比起同阶修士要强出许多。 尤其是海洋妖兽,占据天时地利,更加凶猛了几分。 “来了!” 沈云心中警铃大作,脚下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深,海平面开始泛起了层层波浪。 水面之下,虎鲨张开了血盆大口,恐怖的吸力悍然爆发。 海水倒流,吸力席卷,像是要吞噬一切。 沈云身形猛退,游云步爆发出极速,如同掠过地面的雄鹰,间不容隙的躲过致命杀招。 “石枪术!” 话音落地,巨大的石枪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虎鲸的脑袋上。 沈云出手如电,对战机的把握愈发精妙,在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连番打出石枪。 轰!轰!... 如同大炮轰击城墙的声音,虎鲸被石枪生生砸落到水面,掀起了数丈水花。 然而等它回到海水中,又开始了极速游动,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防御力远在棕熊妖之上。 “好强大的妖躯,恐怕还要超过五行混元体,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略微试探,沈云估算出虎鲨的实力,刚才两个筑基境捆一块都远远不如。 “不能贸然近身,要是被打中恐怕得重伤。” 练气境的五行混元体,显然不能硬刚这种海洋霸主,最好的选择就是拉开安全距离。 沈云的心思澄澈,游云步辗转腾挪,时不时用法术干扰虎鲨,慢慢积累战斗经验。 越是强大的对手,反而更能激发他的潜力。 虎鲨久攻不下,变得愈发的狂躁,深蓝色的妖气直冲天际。 海水围绕着妖气旋转,变成了四个飞速转动的水龙卷。 吼! 一声狂吼,犹如雷霆乍响,水龙卷从四个方位同时袭来,封锁住沈云的退路,宛若天灾降临。 虎鲸再次翻出水面,吐出了数米大的水弹,与水龙卷形成了合围。 沈云双眼清澈,倒映出水龙卷的影子,将所有的变化尽收眼底。 嗖! 电光石火间,他不退反进,赴死般杀向虎鲸巨大的妖躯。 火木灵力在气海中交汇,在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下,原本融合五成的灵力再次升华,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离火剑气。” 沈云悍然一剑,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用无匹的意志驾驭火木灵气,打出了双倍战力。 唰! 与此同时,沈云精准把握住战机,神念一出,化作精神冲击对虎鲸的脑海刺去。 巨大的妖躯晃动,被出其不意的一击撼动了精神之海,吐出的水球偏离了轨道,与沈云擦身而过。 离火剑气随之而至,飞进了虎鲸的血盆大口,在体内不停肆虐,将它的五脏六腑都烧成了黑炭。 唳! 虎鲸爆发出了痛苦的哀鸣,棕色的妖躯如同触礁的大船,往海面下沉没。 没了施法者,水龙卷也失去了操控,卷起千层浪,渐渐消散于无形。 “结束了。” 沈云立身在海面,体悟战斗中的细节。 片刻过后,万里晴空投射下了金光,沈云缓缓升空,被接引到第五层中。 … 第38章 如日中天,新老交替 七玄塔外,剑宗弟子讨论的如火如荼。 “如此强势的表现,他有没有可能登上第五层?” “绝无神也曾做到过,他或许能再现这一壮举。” “能登上五层者,在剑宗历史也是标名挂号的存在,看来今天有机会见证传说。” “…” 在无数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第五层的法阵发出了光芒。 这一次,现场的氛围变得安静了许多,这已经超出他们可以评价的领域。 就好像院试屡次碰壁的考生,突然看到一甲进士的文章,连写的有多好都看不明白。 慕容雪长舒一口气,往日冰霜般的脸庞露出奇异之色。 “或许我能登上四层,可是五层我此生都达不到了。” 哪位天骄没有傲气?能在三千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慕容雪的优秀毋庸置疑。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沈云已经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行百步者半九十,看上去只有一层的差距,其实犹如鸿沟。 在追求极致的路上,走出一步都要付出百倍努力。 没有按部就班的印证,只有永无止境的探索。 若无这份资质,就是给一千年、一万年又能如何?不过是蹉跎岁月。 … 执法长老目光闪动,陷入了沉思,'能被方先生收为弟子,如此天赋倒是可以预见,只是…” 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回忆那位剑宗传说的种种事迹,心中浮现了一个念头。 '莫非…他准备要天道筑基?' … 进入第五层,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古战场。 日月齐暗,风声鹤唳,低沉的天空有一抹淡淡的血色。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锈蚀兵器,坚硬的黑石地面坑坑洼洼,尽显苍凉。 战场中心只有一人,伫立在微风中,很容易将其忽视。 挺拔的身影仿佛融入虚空,距离很近却给人隔着千山万水的感觉。 他的五官堪称完美,仿佛雕塑大师呕心沥血之作,用容颜绝世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种超然物外的气质,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沈云只身而立,静静打量眼前之人,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重视。 哪怕对方也只有炼气九层之境! “三十年过去了,终于有人来了吗?” 青年语气幽幽,如同来自遥远的过去,“挑战者,我名为剑无双。” 沈云目光微闪,想起来了一段传闻。 剑宗曾经出过一位绝世奇才,横推当代、天资无双,据说后来离开天澜州,留下了种种传说故事,其名正是剑无双。 “和过去的剑宗天才比试吗?有意思。” 沈云见猎心喜,这次的对手让他打起了精神。 比起空有战力的筑基境,他更想见识炼气境的高峰,眼前的剑无双正合他意。 ... 狂风乍起,荒凉的古战场扬起了漫天尘灰。 两人的气势节节攀升,爆发出激烈的碰撞,宛若传说中太古仙兽的幼崽,开始展露锋芒。 虎豹之子,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这是生命层次的不同,让沈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好!这才是我想要的对手。” 沈云向前迈步,起初动作并不快,每一步落下都比之前更快,最后只能看到拉长的残影。 于此同时,剑无双也动了,他的速度同样不慢,和沈云难分伯仲,双手捏剑指,刹那之间剑气凛凛,势如风雷,直击对方各大要害。 “来的好!\" 沈云低喝一声,只手打出惊天剑气。 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的剑气变换无穷,五行流转,浑然天成。 “滴水剑诀。” 剑无双的面色始终很平静,双手划动,剑气变化万千。 滴水剑花、滴水剑波、滴水剑雨... 水是无形的,剑招包含了水的真意,像是滔滔不绝的江河奔腾,又似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 任五行剑法连番变化,他都能找到最好的应对之策,展现出强大的剑道造诣。 若是有人亲临现场,立刻就会被两人展现的剑法震撼。 这哪里是炼气境的对决,说是虚丹强者都有人相信。 “上善若水,承载万物,他的滴水剑法已深得水之真意。” 沈云有种战栗的感觉,并非害怕若致,而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的剑气不再追求尽善尽美,而是和五行混元体相互配合,两相映衬,变成了一套全新的剑体术。 剑招与拳脚交相辉映,强大的悟性开始发力,在超快的战斗节奏中总结经验。 攻势侵略如火,守势不动如山,猛然压制住剑无双的滴水剑诀,打得他节节败退。 “好剑法,好体术,当真是精妙绝伦。” 剑无双被压制住,却是气定神闲,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紫芒。 唰! 一朵血花在沈云的胸前绽放,剑无双的肩头竟然爆发出了剑气,出其不意,渗透无形。 若非沈云灵觉超然,这一剑恐怕已经洞穿了胸口! “紫霞剑体!” 沈云眸光大盛,看出对方的虚实。 身体任何一处都能发出剑气,极致的修复力和防御力,这就是孤鸿剑宗的绝世秘典——《紫霞剑体》。 剑无双龙升虎跃,剑体和剑诀配合的滴水不漏,什么二阶虎鲸、筑基修士,和他相比仿佛小孩持重锤,笨拙的不像话。 沈云脸色愈发冷静,五行混元体被推升至全新的高度。 生生不息、循环不止,五色毫光闪烁。 滴水剑诀同属五行之法,遇到五色毫光瞬间被削去了三分力道。 “这就是五行混元体的奥义。” 在极致的对决中,沈云愈发明白方天一带他来此的用意。 百舸争流,千帆竞发。 只有与最强大的天才较量,才能激发他真正的潜力,洞悉前路在何方。 两人战至正酣,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沈云如同一块海绵,疯狂汲取道法的真谛。 他的心神愈发的沉静,再一次进入了顿悟的状态,在交战中持续蜕变。 ... 这一战持续了很久,三刻钟时间过去,七玄塔也迟迟没有动静。 谁也不知道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开始无限遐想。 执法长老知道不少内情,心中掀起了波澜。 ‘绝无神只不过在第五层坚持了两刻钟,此人的天赋真是可怕。' 他抬头看向天空,此时的太阳正是当午之时。 “一代新人换旧人,或许他就是未来天澜州的领军人物。” … 第39章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如此高强度的斗法,换做其他炼气境早就被吸干了。 两人却始终处在巅峰,战意更是不降反升。 剑无双的剑招变得愈发凌厉,如同他的名字,天下无双。 “圆满境界的滴水剑诀!” 沈云不再保留,火木灵力融合到七成,几乎长驻在双倍战力的领域。 任其万般变化,他只需一力破万法。 唰! 沈云斩出离火剑气,摧枯拉朽般把滴水剑气劈成碎片。 五行之中水能克火,然而杯水何以抵挡滔天火海。 沈云一朝得胜,更加所向披靡。 剑无双被数次击退,颓势尽显,他终于不再保留。 “叠气法!” 他开始施展秘法,灵力如潮水般翻涌,气息节节攀升。 滴水剑气横空,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辉! 砰! 剑气发生了激烈对撞,本就残破的古战场不堪重负,断壁残垣被余波打中,瞬间四分五裂。 狂风过境,黄沙漫天。 如同针尖对麦芒,水火剑气短短数息就碰撞了几十次。 沈云忽而身形一转,猛地欺身而上,离火剑气更快了三分。 “你的剑,变弱了。” 并非沈云的剑变快了,而是剑无双变慢了。 秘法终究只能短期爆发,过了巅峰就一去不复返。 轰! 一剑将滴水剑气斩成漫天碎片,剑无双身形一晃,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 身形猛退,将地面踩出数十个深坑,这才勉强化去冲击力。 “你赢了!” 剑无双两手落下,平静的看向沈云,目光中满是欣赏。 风姿卓绝的身影渐渐融入虚空,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 沈云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剑无双的强大毋庸置疑,他手段尽出只略胜半筹。 “天下卧虎藏龙,决不可沽名做霸王。”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揣一颗学徒之心。 沈云深吸一口气,登上通往第六层的阶梯。 ... 此时外界已经炸翻了天,数位剑宗长老闻声而来,见证传奇的诞生。 “五百年过去了,再次有人登上了第六层。” “没想到剑无双大人也会落败,真是不可思议的天赋。” “胜出之人会成为新的守关者,真想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 “...” 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剑宗长老,此时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冲进塔内一睹为快。 执法长老瞥向方天一的身影,心中暗叹道:‘有这位保驾护航,恐怕早就掩盖了天机,此人的身份注定是一个谜团。” 喧闹过后,大家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问题。 “第六层中究竟有什么?” 在场当属执法长老地位最高,只见他思考了片刻,沉吟道:“七玄塔出自祖师之手,邀请了当时最强大的阵道宗师,耗费了无数稀世宝物,除非通过考验,否则无人能闯入其中。” 顿了一顿,他语气严肃道:“剑宗古籍记载六层是为超脱自我之路,其余的语焉不详。” “超脱自我之路。” 众人细细咀嚼这六个字,却是一头雾水。 方天一看向七玄塔,深邃的眸光似乎能看清塔内的情景。 ‘前五层只是走个过场,对你来说第六层才是真正的考验。’ ... 进入第六层后,沈云好像看到了一面镜子,或者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这次对手竟然是'我',有意思。” 沈云低声自语,觉得七玄塔的设计独具匠心。 越过了高山,最终还需面对自己。 战胜自我,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 沈云右手一指,剑气如水花般绽放。 剑花缤纷、剑雨簌簌… 水行剑气直捣黄龙,和剑无双的剑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将水的无形无相展现的淋漓尽致。 另一个'沈云'不动如山,眼见剑气杀至,方才从容不迫的斩出土行剑气。 咚! 水行剑气光芒黯淡,如同流水拍打在泥土上,被轻易的化解,有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妙。 “水来土掩?那我换成木系道术又如何。” 沈云招式再变,使出了一式青木剑诀,与水行剑气融为一体。 水木相生,青色剑光破土而出,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妙想。 对方照葫芦画瓢,金土相生,庚金剑气点出,将青色剑光一分为二。 两人你来我往,将五行的变换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云开始回忆黑色玉简中的五行道文,温故而知新,将所思所想运用到斗法中。 招式愈发不拘一格,将相生相克之道完美诠释。 刺、劈、点、崩、挂...在最合适的时机斩出相得益彰的剑气。 另一个'沈云'不为所动,五种属性的剑术变幻万千,丝毫不落下风。 更厉害的是他能随意升华战力,火木灵力随心而动,让沈云疲于应对。 在短短交锋中,沈云完全落于下风,对方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灵力,根本不在意消耗,肆意挥洒。 唰! 沈云避之不及,被火离剑气擦到了边,当即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对方一招一式都打在他最薄弱之处,如同精密的仪器,没有半分误差。 正应了一句老话,最了解你缺陷的,就是你自己。 沈云面临前所未有的绝境,无论他如何出招,对方都能还以颜色。 他的气息已经开始下滑,对方却如同永不疲倦的战神,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 这就像无解的难题,任谁都会深感绝望。 沈云没有感到挫败,反而是越战越勇,韧性如同生根破岩的松柏,任尔东西南北风。 “我要做的只是印证道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如同虔诚的求道者,早已忘却了胜负,见心明信,一步步向前迈进。 … 这一战持续了很久,众人的热情却丝毫没有消退。 沈云能否登顶? 悬念留在每个人心头,谁也没有贸然发表意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心中的敬畏更深了。 “能在六层坚持这么久,哪怕他最终没能胜出,也是虽败犹荣。” “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资质,莫非是传说中的圣体?” “甚至可能是天灵根加圣体,整个天澜州都找不到第二个。” “…” 剑宗弟子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遐想。 执法长老负手而立,心中赞叹,‘如此盖世天骄,也只有方先生这种奇人能寻到了。’ 他开始揣测沈云的来历,比如隐世仙族的少主,或者超级大宗的圣子。 任他挠破头皮也不可能想到,方天一只是在沈家晒太阳,就遇到了如此天才。 … 此时沈云已陷入了绝境。 五行混元体伤痕累累,气海也快要干涸,随时可能落败。 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前方的道路愈发清晰,只可惜已败势尽显。 另一个'沈云'依旧在最巅峰的状态,纵横捭阖、横扫八荒,如同不败的战神。 等五行剑气横空劈开,沈云躲闪不及,猛地一个踉跄,几乎丢掉了半条命。 在生与死的间隙,沈云眸光大盛,如同醍醐灌顶般醒悟,蜕变在悄无声息的进行。 “这就是我寻找的前路。” … 第40章 身在最高层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绝境之中,沈云心境像湖水般澄澈,渐渐洞悉前方的道路,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 面对铺天盖地般的攻击,沈云缓缓挥出一道剑气,红光黯淡、锐气不显,似乎有失水准。 然而对面的'沈云'却如同中了定身咒,身形猛地一滞,被轻飘飘的剑气捅了个窟窿。 “果然没错。” 沈云双眼越来越亮,袖手一挥再次斩出剑气,这次迅猛了一大截。 对方脸上有化不开的凝重,心中的提防溢于言表。 神念破体而出,抵挡剑气中的奇异力量,紧接着施展土墙术护住自身。 轰! 土墙阻挡了剑气,使轨道发生了偏移,不过他还是被擦到身子,留下数道狰狞的血痕。 明明是很弱的剑气,却让他黔驴技穷,显得格外诡异。 “以剑气催发神念,用肉身驾驭灵力,让三者融会贯通,这就是我的未来之路。” 沈云握紧双拳,精气神愈发凝炼。 灵力化液,血气纯阳,神念化形。 似乎同时在三方面取得了成果,实际只不过是浮于表面。 对面就是最好的例子,同时施展道法和神念,妄图心分二用,最后被打的溃不成军。 沈云气势更甚,过去空守宝库而不自知,如今前路愈发清晰,逆天悟性开始发挥作用。 几乎每一秒都有全新的灵感迸发,他再次打出一拳,灵力在指尖迸发,拳风伴随着神念突击,对方的身影再次停滞。 咚! 另一个'沈云'还在负隅顽抗,然而只是螳臂当车,五行混元体都被打烂,气势肉眼可见的下滑。 沈云在战斗中印证自我,精干的身躯血迹斑斑,布满狰狞的伤痕,气势却愈发慑人。 “杀!”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沈云双拳一震,气冲斗牛,打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击。 轰! 如同陨石坠落的声音,无匹的力量爆发了,将对手打的全身寸断,如同破碎的瓷器,稍微一碰就会散架。 “结束了。” 沈云收回了拳头,清俊脸庞有种莫名的威严,像是经过了血与火的淬炼,从羽翼未满的幼鸟蜕变成翱翔九天的大鹏。 “天道筑基,近在咫尺!” 沈云握紧右手,只等伤势恢复,他有绝对的信心闯过这道天关。 哗哗! 水流声响起,蓝色水珠从地面升腾而起,凝聚成一道玄之又玄的门户。 门楹萦绕着扭曲的光流,远看如破碎的镜面,折射出万千星辰,通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不知道第七层会有怎样的考验。” 沈云深吸一口气,踏入门户之中。 … 此时七玄塔外几乎人满为患,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人物纷纷露面。 这些长老往常都是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现在却像打了鸡血一样。 一群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个个目光炽热,气势高昂,看的人目瞪口呆。 … “老夫掐指一算,今天有一段师徒缘分就在此地,塔中之人就是我的爱徒了。” “呸!你个老梆子真不要脸,这分明是我未来的重孙女婿。” “吵什么!太上长老这些年劳古功高,为了剑宗殚精竭虑,正缺少一位关门弟子,你们有脸与他争吗?”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论贡献谁比得上宗主大人,我觉得他应该是剑宗未来的接班人。” “…” 这些大人物吵得不可开交,仿佛是去菜市场赶集一样。 养气功夫早就抛到脑后,换成其他事他们还可以保持一下风度,然而这是登顶七玄塔的盖世天才,错过这个村绝没有这个店。 “咳,咳!” 执法长老猛地开始咳嗽,此时这些人正吵得热火朝天,哪里有心情关注他在干啥。 ‘这些老东西,把剑宗的脸都丢光了。’ 执法长老脸色一黑,沉声道:“都给我停下,塔中的小友是方先生的爱徒,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听闻此言,现场像是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不少人开始唉声叹气。 这种感觉就像出门散步捡到绝世仙器,正准备将它收入囊中,结果发现宝物有主,最重要的是宝物主人他们还惹不起。 虽然形容的不太准确,不过很多人心中的遗憾还尤有甚之。 剑宗弟子看到如此疯狂的一幕,心中对他们的滤镜猛地破碎了。 不少人当场开始幻想,若是塔中之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执法长老控制住了局面,朝着方天一拱手道:“让方先生见笑了,实在是令徒太过优秀,他们也是情难自禁。” 终于明白方天一为何大张旗鼓的跑来,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若是他有这样的徒弟,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自七玄塔建立以来,有记载登上塔顶的只有一位,那人并非属于剑宗,据说是开派祖师的友人,真实身份不为外人所知。 沈云是登上塔顶的第二人,天赋不需赘述,在场哪个不是人老成精,若能将他收入门下,必能在剑宗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方天一平静道:“这次麻烦剑宗了。” 执法长老摆了摆手,朗声道:“方先生说的是哪里话,您是剑宗永远的朋友,更何况今天我们也是大饱眼福。” 见他如此恭敬的态度,一些年轻长老还不明所以,老一辈早就挂上和善的笑容。 ‘不愧是一剑横扫断魂岭的方先生,真是名师出高徒。’ 直到今日,那道衣冠胜雪的绝代身影,他们还记忆犹新。 谈笑之间,青蛟王败走北荒,冰螭王身死道消,数十年的大战得以结束,让天澜州免于战火。 这位已是不朽的丰碑,没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方天一平静的看向七玄塔,轻声自语道:“既然已经登顶,马上就要出来了吧。” 言语间,他似乎知道塔中究竟有些什么。 … 越过空间门户,眼前是一片寂静的峡谷。 黑色的岩壁布满青苔,地面上奇花异草争相绽放,隐隐约约传来窸窣的虫鸣声。 峡谷中央有棵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足有数十丈,繁茂的树冠化作华盖,将天空遮挡住,稀疏的阳光透过叶片洒落,汇聚在树下的石台上。 “这是……一枚戒指?” 沈云目光看向石台,墨色台面上有一枚青色的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瑰丽的光泽。 …… 第41章 塔碑留名 戒指形同碧玉,青光流转,隐隐传来一股清冽的药香。 戒面上有葫芦浮雕,密布着细小的撰纹,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金辉,极为神异。 沈云靠近石台,药香味更加浓郁。 拿起戒指,只觉得轻若无物,旋即清凉感传遍全身,伤势瞬间恢复了不少。 “药仙谷…这是哪里的势力?” 看着青藤指环上的三个古字,沈云心中疑惑,为何剑宗会有其他门派的信物。 在峡谷转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原以为七层会有更大的挑战,没想到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看来这枚戒指就是登顶的奖励了。” 沈云不去自寻烦恼,青玉戒指突然发出光芒,眼前画面一闪,只见一幅破败的景象。 万千灵脉断绝,琼楼玉宇破灭,一枚古戒化作青龙飞入九霄之中,随后沧桑的话语传来。 “群龙无首,天下大吉……世间没有永恒不灭的存在,药仙谷的时代落幕了……” “此青葫戒是沟通气运灵宝的钥匙,若你真是那个有缘之人,望能将药仙的传承发扬下去……” 话音结束,眼前的画面如云烟般消散。 沈云缓缓回过了神,右手摩挲着戒指,心中闪过很多想法。 ‘听意思药仙谷已经灭亡了,画面中的古戒应该就是气运灵宝。’ ‘青葫戒不仅能恢复伤势,还可以沟通气运灵宝,这次登塔收获不小。’ … 心中有很多疑惑,比如药仙谷的东西怎么会在剑宗,气运灵宝究竟是什么。 “无论如何,气运灵宝肯定是惊天动地的神物。” 沈云深吸一口气,光听名字就知道此物不凡,若能得到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大造化。 将青葫戒拿走后,石台渐渐的沉入了地底,苍翠的树枝随着清风摇曳。 一道彩虹色的光束投射而下,沈云被传送出七玄塔。 …… 刚一落地,就看到无数目光盯了过来,敬畏、嫉妒、火热……种种眼神汇聚在一起,哪怕以他的定力,心头都不由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 沈云有些莫名其妙,走到何处视线都如影随形。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可惜被朦胧的清光挡住,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执法长老上前一步,朗声道:“恭喜小友登顶七玄塔,创造了新的历史,还请在塔碑上留名。” 随着他的话语,沈云看向九层玉阶上的石碑。 塔碑足有三丈高,黑色碑身光滑如镜,倒映出清晰的人影。 巨大的石体被分为三个区域,记载了近百个名字,银钩铁画,大气磅礴,剑宗弟子对这些人名几乎是耳熟能详。 最下方人名最多,占了接近九成,都是登上第五层的天骄,最后赫然是绝无神的名字。 等到中间区域,只剩下寥寥数人,全是剑宗历史上的绝世人物,沈云看到了剑无双三个大字。 最上方只有一个人名,孤单单立于最顶峰,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一'字。 一笔惊天地,如同九霄之上的仙神,俯视芸芸众生。 直到今日,剑宗早已不知'一'究竟是谁了,只能凭想象猜测他的无敌风采。 沈云沉思片刻,在塔碑上留下了一个'元'字。 '元'同样有第一的意思,不过他想的是开始之意。 今生才走过起点,沈云只想一步步迈向顶峰,领略最高的风景,元之一字是他对未来的期许。 直到方天一带沈云离开,众人还呆呆望向塔碑最顶端的'元'字。 “天澜州,起风了…” 执法长老抚平随风扬起的衣角,目光中满是期待之色… …… 孤鸿剑宗坐拥天澜第一福地,不仅仙草遍地、灵脉无数,更有传说中的灵气洞天。 剑宗东侧是一片仙山秘境,灵鹤飞舞、仙鹿踏青,山谷的中心有一道灵泉,涓涓细流滋润万物。 在这青山绿水地,隐约可见一些神秘的洞府,被灵气缭绕,闪烁着淡淡的仙光。 初升的晨曦照耀,洞天紫霞弥漫,尽显神异。 这里就是紫霞洞天,唯有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在此处修行。 山涧旁的洞府之中,有一位气质超凡的青年从入定中醒来。 金系灵气如同实质,围绕欣长的身形沉浮,青年身着一拢蓝衣,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肩,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端得上浊世佳公子。 最为奇异的是他有一双金色竖瞳,眸光锐利如同天刀,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上官家的麒麟子,号称拥有天灵根的上官东君。 “上官师兄,你族中有人来访。” 此时洞府外传递来了声音,一名护法堂弟子带着灰袍老妪在门口等候。 “进来吧。” 话音落下,荒木婆婆拄着骷髅拐杖进府。 等执法堂弟子退下,她嗓音沙哑道:“计划有变,以后上官家要竭力交好那位方先生。” 上官东君眼帘一抬,不疾不徐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荒木婆婆树皮般的老脸动了动,沉声道:“那位方先生来历惊人,剑宗都得以礼相待,上官家惹不起他。” 昨日之事传开,上官家惊的一身冷汗,他们是想得到天微山的宝物,但并不意味着要去找死。 上官家能称霸一方,掌舵者自然不会是蠢货,看清形势后立刻改变计划。 也不怪他们孤陋寡闻,很多剑宗长老都没听过方先生的事迹,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荒木婆婆讲述了昨日之事,上官东君皱眉道:“登顶七玄塔?这是哪来的隐世天骄。” 他深刻知道七玄塔的难度,外界都揣测他是天灵根的资质,这并非空穴来风。 身负金系天灵根,天资自不必多言,然而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只登上四层,硬撼深海虎鲨两刻钟后遗憾落败。 在剑宗之中,他的天赋绝对是遥遥领先,有极大机会晋升真传。 然而和沈云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同乡下的暴发户,遇到了天潢贵胄,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上官东君指头轻点,面色不喜不悲,丝毫没有被坏消息影响,有种运筹帷幄的气质。 荒木婆婆暗暗点头,这种智勇双全的俊杰才配成为上官家的掌舵人。 “像方先生这种大人物,沈家肯定高攀不上,所以他们的牵扯不会太深。” 上官东君好似智珠在握,缓缓道:“沈家必须亡,只有这样上官家才能入驻天微山,届时和方先生打好关系,也能分一杯羹。” 荒木婆婆连连点头,赞叹道:“你与家主不谋而合,我们决不能让沈家人在剑宗崛起。” 上官东君颔首道:“最近剑宗会派出使者,到各地去选拔优秀人才,这次去沧浪山的就有我的人。” 剑宗考核如同科举,广开门路,选拔天下英才。 提前选拔相当于内招,选中者直接跳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听起来非常不公平,很容易暗箱操作,然而各大家族的俸纳也不是白交的,彼此早就心照不宣。 荒木婆婆阴森一笑,“没有内招名额,哪怕通过入门考核,基本也得从杂役弟子做起,到时候还不是随意拿捏。” 上官东君淡然道:“放心吧,有我坐镇剑宗,沈家不可能有人能爬的上来。” … 第42章 尘尽光生,方师离去 又是一年冬,白雪压青枝。 近期一则消息传遍了天澜州,有位名为'元'的绝世天才登顶七玄塔,轰动了整个剑宗。 “我的表姐是剑宗弟子,亲眼目睹剑宗长老抢着收他为徒。” “据说此人很可能同时拥有圣体和天灵根,天赋震古烁今,放眼北荒都难寻第二个。” “哎,若有他一半的天赋,如烟就不会离开我了…” “…” 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 话题太过高端,大多数人压根不明白其中的含金量,如同坐井观天,也就只能看个热闹。 大家族的同样不明觉厉,什么天澜州千年一见,这样的人物和他们也不会有交集,还是想想怎么进剑宗比较靠谱。 … 竹林小筑摆下酒席,沈平生邀请了沈安一家人做客。 剑宗考核将近,沈云和沈卿若都会参加,恰巧后者从主脉回来,在离别之前做最后的相聚。 沈平生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热情的招呼来客,整个人兴高采烈。 他的资质不错,还是一名阵法师,在沈家过的是风生水起。 没想到人至中年,还能更上一层楼,自从沈云在家族大比展露风采,连家族长老都对他笑脸相迎。 周围的几个老弟兄,喝酒的时候总是酸溜溜的说,“你这家伙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个好儿子,”,每当这时沈平生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怎一个爽字了得。 沈安相对比较收敛,只有聊起沈云时才兴致高昂,“不瞒平生兄,我一直不放心卿若去剑宗修行,还得拜托云贤侄多多照顾。” 沈平生大手一挥,大咧咧道:“我们兄弟俩还这么客套,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沈青灵嘴角含笑,目光时不时看向沈云,心中愈发满意。 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还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心中更是放心。 “小云,阿姨拜托你一件事,”沈青灵目光温柔,轻声道:“卿若这孩子太单纯,到外面恐怕会上当受骗,你可要帮我看好她。” 沈卿若撅起小嘴,轻哼道:“我哪有这么笨,沈云哥哥可不要相信娘说的话。” 悄咪咪盯了沈云一眼,一年未见,她可不想刚重逢就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云温和一笑,“阿姨多虑了,卿若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孩,她比我们想的还要优秀。” 一年不见,沈卿若离炼气七层只有一步之遥,哪怕她天赋出众,肯定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听到他的话,沈青灵微微一怔,看向巧笑嫣然的沈卿若,心中暗叹:‘怪不得卿若从小就喜欢跟在他身边。’ 她曾一度为沈卿若安排人生,觉得这是为了女儿的前途。 反观沈云对沈卿若只有信任,遇到问题耐心指点,更像是个合格的长辈。 '没想到我被小孩子上了一课。'沈青灵心头一笑,没由来的踏实了几分。 沈平生重重的拍了拍沈云的肩膀,朗笑道:“你小子从来没让我担心过,老爹只有一句话,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沈云独自一人来到天微山,此时方天一正在石桌前,拿着狼毫挥洒笔墨。 花鸟细腻如游丝,山水奔放似龙蛇,一幅冬日的天微山跃然于纸上。 将画轴卷起,方天一递给沈云道:“金丹之前回天微山一趟,为师给你留了点东西。” 沈云神色微怔,语气低沉道:“师尊莫非是要离开了?” 今天的方天一,给人感觉格外不同,褪去了以往的玩世不恭,显露了前所未有的超然风采。 让他想起了那首流传千古的《悟道诗》。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 方天一看向沈云手中的青葫戒,意味深长道:“我在这已经待了三百载,如今因果尽去,也该走了。” 沈云沉默了片刻,长长一叹,“师尊何时离去,徒儿也好为您送行。” 方天一绝对称得上他的良师益友,如今匆匆一别,不知何时能再次相聚。 “今日。” 方天一看向沈云,语气幽然道:“你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天道筑基触手可及,等你突破为师就离开。” 沈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师尊稍等片刻,待我筑基后再和您畅谈。”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似乎天道筑基只是信手拈来。 自古以来,敢天道筑基者无一不是经天纬地之才,然而结局却很残酷,无数天骄身消道死,这条路是白骨皑皑。 “开始吧。” 方天一双手负于身后,恐怖的神念笼罩整个天微山,没有任何人能前来打扰。 沈云双眸开阖,不再压制快要溢出的灵力,五色气海豪光万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出一方仙台。 灵力疯狂的涌入其中,道基越来越凝实,时而像鼎,时而像塔,最后化成了一幅无比玄妙的道图。 “凝!” 沈云一声大喝,如同晴空霹雳,气海无声翻涌,融入到神秘的仙光之中,道图终于得以显化。 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仔细看去又只有五色天光。 五行之力围绕道图旋转,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囊括天地之玄机。 轰隆! 眼看道图就要成型,一股神秘的气息突然降临了。 如威如狱,幽暗的雾气将道图笼罩,五色仙光被阻挡,原本璀璨的光芒开始黯淡。 道图再次变得虚幻,'咔'的一声,炸出了三道恐怖的裂缝。 遭到冲击,沈云嘴角淌血,想运转功法吸纳灵气,却发现灵根失去了联系,好似与天地隔绝了开来。 “这就是筑基劫吗?” 无法吐纳天地灵气,只能靠自身苦苦熬炼,难怪有无数天骄死在这一关。 沈云没有半分慌张,有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从容。 “也就不过如此。” 周身一振,灵力、血气、神念同时爆发出惊世光芒,仿佛烈日横空出世,将灰雾摧枯拉朽般撕裂。 轰! 失去了障碍,道图光芒大放,于刹那之间完美显化。 沈云全身一震,水到渠成般突破筑基境,如同龙蛇褪皮,神兵淬火,整个人脱胎换骨。 唰! 五行之力爆发出无量光,照亮了整个天微山。 “好!这是临行前送给为师最好的礼物!” 方天一哈哈大笑,拿出青竹灵酒一饮而尽。 这是沈云首次见面拿来的礼物,后来知道方天一独爱品茶,于是他再也没送过灵酒。 然而这等人生乐事,岂能无酒? 此时方天一白衣飘飘,举杯望月,如同遗世独立的仙人。 “去休,去休。” 随着话音,方天一乘风归去,与清风明月相伴,消失在夜空中。 沈云看着他飘然离去的背影,一字一顿道:“恭送师尊。” … 第43章 失意二人组 突破筑基境,沈云打算学习一些筑基法术,于是来到了藏经阁。 此时明老正在整理书架,见到他迎面走来。 “我能看出方先生是被困在天微山,如今终于放下了担子。” 明老面色怅惘,哪怕这个年龄早把人世看淡了,方先生的离开还是令他心生感慨。 沈云没有出声,像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明老很快恢复到古井无波的样子,平静道:“方先生给你留了一句话,若遇到困难,拿玉牌去见孤鸿剑尊。” 听闻此言,沈云拿出了玉牌,白玉牌面上两只游龙组成了一个方字。 这是他领悟五行融合后,方天一赠予的。 “多谢明老指点。” 沈云拱手一礼,告辞后开始寻找功法。 二层中的玉简就少了很多,沈云花了半天时间就将所有五行道法记下。 “或许我可以创造一门五行同修的功法。” 观千剑而后识器,随着五行的领悟更加精深,沈云渐渐产生了自创功法的念头。 …… 岁末将至,剑宗使者即将抵达沧浪山。 玄冰台位于沧浪山最北部,终年被冰雪覆盖,环境极为严酷,常被用来当做试炼之地。 每过五年,各大家族会派出年轻一代的精英,共赴玄冰台接受选拔。 谁也无法说清沧浪山有多少家族,但具备选拔资格的只有十大家族。 以三大金丹家族为首,其余七大家族中最差也有虚丹强者,只为争夺五个内招名额。 孤鸿剑宗贵精不贵多,入门考核只招收五百名弟子,其中超过一半还是杂役弟子。 说是弟子,其实只是处理杂务的,得到的资源和培养极其有限。 即便如此,同样让无数人抢的头破血流。 只要加入剑宗,到处都可能遇到机缘,以往不乏杂役弟子一飞冲天的例子。 好平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什么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在修仙界几乎不成立。 事实上所谓的鸡头,也会把后辈送到更高的平台,届时加上背景支持,就是如虎添翼。 …… 这次玄冰台之行,由大长老和二长老联手带队,可见沈家的重视程度。 每个家族只有五个参赛名额,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 沈家派出了家族大比的前四名,为最后的名额再次进行了选拔。 结果让不少人大跌眼镜,沈武德最终胜出。 “胖爷谈笑之间,所有对手都灰飞烟灭!” 沈武德嘻嘻哈哈的跑来,一张大脸红光满面,整个人好像又胖了一圈,愈发显得喜庆。 沈秋在一旁挂着个死人脸,似乎想起了被沈武德一屁股坐晕过去的画面。 直到现在,他还时不时从噩梦中惊醒,几乎成为了心魔。 ‘沈云,沈武德,这个账我迟早找你们收回来。’ 当初败在沈云手中,他的信念几乎崩溃,那种肉眼可见的差距,一度让他失去了追逐的信心。 碧落尊者挺身而出,进行了一番谆谆教导。 “很多仙道大能都经历过挫败,比如忘川仙尊,年少时数次战败,还是靠百折不挠的精神登临巅峰。” 沈秋如同醍醐灌顶,再次焕发了生机,“我只是一时的失败,笑到最后的才是王者。” 碧落尊者见忽悠成功,趁热打铁拿出了一本古籍,老旧的书皮上'库库'冒黑烟。 “世间有一种仙鸟,其貌不扬,从不鸣叫,被世人忽视,等羽翼丰满后就会扶摇直上,翱翔九天。” “这本《幽冥魔功》正是你需要的。” 听闻此言,沈秋像打了鸡血一般,感觉自己就是一鸣惊人的仙鸟,毫不犹豫的接过功法,没有注意到碧落尊者看可怜虫般的眼神。 从此沈秋开始转修魔功,修行一日千里,如今已是炼气七层。 自认为在年轻一代独占鳌头,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真是不堪大用,如此急于求成完全是透支潜力。’ 碧落尊者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沈秋愈发看不上,若非对方拥有九幽灵体,这种心性早就被她拿去当耗材了。 … 沈风落在队伍最后方,一路上沉默寡言,好像换了个人,将锋芒尽数收敛。 他默默凝视沈恒的背影,‘二长老保证让我进入剑宗,究竟是哪来的把握?’ 自交易那天后,沈恒就沉寂了下来,直到前两日才突然找到他,告知计划如常进行。 沈云也在关注沈恒,他可没忘记这个卧底,不过想靠捕风捉影扳倒二长老,无疑是天方夜谭。 对方极为小心谨慎,从不留破绽,没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沈恒和上官家关系密切,这次剑宗考核他出手的可能性很大。’ 沈云洞察秋毫,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定要拿下这条埋伏已久的毒蛇。 … 玄冰台位于沧浪山最北方,与常年冰雪不化的北海接壤。 雪山连绵,河流冰封,天空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严酷的环境让这里成了无人地带。 一望无垠的雪原上,偶尔能看到巨大的脚印,浓烈的妖气久久不散。 冰原上的妖兽实力极强,不仅要适应严酷的冰寒,想得到食物也得拼死搏杀,个个都是最凶悍的存在。 冰原的最中心,强大的风暴席卷天地,地面寸草不生,目之所及只有银白色的冰川。 沈家乘坐灵舟而来,此时不得不提前降落。 高空中罡风极其凶猛,筑基境都会被吹飞,最后一段路只能依靠步行。 大长老一马当先,步伐稳健,丝毫没有受到风暴影响。 “离玄冰台还有二十里,这对你们是个考验,不要放过任何磨砺的机会。” 凶猛的北海台风,带着阴寒的湿气,像是要沁入人的骨子里。 沈风紧紧咬牙,被吹的东倒西歪,看向其他人的身影,心中泛起了苦涩。 ‘原来我的天赋真是最弱的!’ 他曾心中侥幸,大比落败有其他因素,现在才意识到是多么可笑,不由对加入剑宗更加渴望。 沈秋健步如飞,身形忽高忽低,有种奇异的节奏,将狂风悉数化解。 ‘过去的第一天才?简直是浪得虚名。’ 看到步履艰难的沈风,沈秋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然而等瞥向沈云后,就如同川剧变脸,又一次垮了下来。 沈云好似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大长老身后,光卖相就把他甩了一条街。 沈武德充分发挥了吨位大的优势,身盘倍儿稳,一晃一晃的跟在沈云身后, 沈卿若修为最低,哪怕有乙木灵体加持,也显得有些吃力。 “卿若我来帮你!” 沈秋双眼一亮,像是发现了英雄救美的机会,连忙上前献殷勤。 奈何沈卿若根本没有理他,等沈云的目光看了过来,他像是应激一般,动作猛地变形。 他的大嘴巴被冷风一罐,当场岔气,再也无法上窜下跳,和沈风一起落到最后面,成了难兄难弟。 “可恶的沈云!” 沈秋只敢在心里咒骂,突然脚下一滑失去重心,和沈风撞到一起。 滴溜溜! 两个人在地上连连翻滚,如同滚雪球一般,完全挣脱不开。 这里的变故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 沈恒看清了情况,立刻将两人解救了出来,恨铁不成钢的道:“跟在我后面。” 心中很是无语,这两人都是他看重的存在,却一个比一个废物,简直让他英名扫地。 沈云没理会这个跳梁小丑,目光看向沈卿若,轻声自语道:“看来要突破了。” 话音刚落,沈卿若突破了瓶颈,整个人光彩焕发,更加明艳动人,如同洗去铅华,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离七层只有临门一脚,如今得到风暴淬炼,突破的水到渠成。 大长老频频点头,‘这才是沈家真正的天骄,一定会在剑宗绽放光芒。’ 至于假的天骄… 沈秋二人组像霜打了的茄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 半个时辰后,眼前突然一阔,漫天风暴中巨大的冰雪平台缓缓浮现。 踏入中心区域,风暴平息,阳光探出乌云,如同两个世界。 平台悬浮在深渊之上,四周冰川密布,如同匍匐的巨兽,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光芒。 寒气凝结成冰髓阶梯,通体透明,内里冰纹密布,直通冰台之上。 “玄冰台,到了。” …… 第44章 这就是江湖 踏过冰阶走上玄冰台,空旷的台面整齐摆放着冰雕坐席,已有不少家族率先到场。 看到沈家来临,眼尖之人立刻上前见礼。 “临风道友来了,快快入席。” 这些人的态度很殷勤,同为沧浪十大家族,却显得有些低声下气。 大长老没有客气,当仁不让的落于主位,显示出金丹家族的威势。 放眼整个沧浪山,虚丹强者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到哪都会被视为座上宾,然而在金丹强者面前,没有半点牌面可言。 金丹之下尽蝼蚁,绝非一句妄言。 没有金丹强者坐镇的家族,天然低人一等! 不少目光正在审视沈家之人,是一群来自虚丹家族的青年才俊,个个气势凛然,顾盼生辉。 “金丹家族又如何,选拔靠实力说话,你们的背景也排不上用场。” 族老再三叮嘱,遇到金丹家族之人要退避三舍、尽量忍让,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平时遇到纨绔子弟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今天终于有一雪前耻的机会,人均气冲斗牛、精神焕发。 只有一个黑衣青年非常镇定,坚毅面庞有种波澜不惊的气质。 “贺广大哥,金丹家族的人真有那么强吗?” 黑衣青年被众星捧月,气质如同鹤立鸡群,显示出极高的威望。 此人正是贺广,曾只身参加大周的盛会,与沈云也有过一面之缘。 自从惨败给澹台景,他知耻而后勇,再次取得巨大突破,如今在虚丹家族中已是独领风骚的人物。 “金丹家族很强,不过我贺广也不是吃素的,虎口拔牙又如何?这次我要拿下剑宗名额。” 贺广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赢得诸多喝彩。 … 片刻后,苏家抵达现场,由苏宇亲自带队,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不少人立刻上前攀谈,想要借机和苏家建立友谊。 其中苏玉儿受到了许多追捧,谁不知道她是苏宇的掌上明珠,想要攀上高枝飞黄腾达。 不少年轻俊杰放下身段,尽力讨好苏玉儿,夸的是天花乱坠,各种珍贵的礼物争相赠送。 苏玉儿只觉得很烦,她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这些人的目的。 恰好这时看到沈云,双眼一亮,古灵精怪道:“大坏蛋你最近没有懈怠吧,本姑娘可是刻苦修行,你可要小心了!” 众人的视线立刻看向沈云,一些聪明人已经知趣的退场了。 沈云打量了她片刻,似笑非笑道:“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见他惫懒的样子,苏玉儿磨了磨银牙,忍不住轻哼道:“你就继续悠哉吧,走着瞧!” 说完,她就一蹦一跳的离开了,青丝飘扬、身姿美妙,吸引了很多视线。 沈卿若目光深邃,轻声喃喃道:“苏玉儿吗?” 沈云感觉背后有阵冷风,回头看去只有盈盈浅笑的沈卿若。 ‘奇怪了,是我的错觉吗?’ 他摸了摸下巴,旋即也就没再去想。 沈武德眼观鼻,鼻观心,很有眼力价的后退了两步。 … 苏家露面后,上官家接踵而至。 荒木婆婆踱步而来,挎着一张阴鸷的老脸,好像有人欠了她几万灵石。 上官漠和她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鹰视狼顾,凶狠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自从被叶辰废掉,他费劲了心思才修补了气海,然而根基是怎么也回不来了。 “剑宗肯定有恢复之法,你必须要抓住机会。” 荒木婆婆语气沉重,上官念拒绝参加选拔,她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全当是废物利用了。 上官漠重重的点了点头,冷声道:“姑婆放心,我定不负家族嘱托。” 荒木婆婆没再理他,而是对一个形貌秀美的女子道:“上官念已是家族的罪人,想来你应该不会重蹈覆辙吧。”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正色道:“婆婆还请放心,小念她执迷不悟,已不配为上官家之人,我定不会走她的老路。” 她的容貌和上官念有七分相似,长得极为端庄秀丽,只是眉宇间太过冰冷,显得毫无人情味。 “很好,这才是上官家之人该有的态度。” 荒木婆婆很是满意,眼前女子是上官念的亲姐姐上官雅,修为在年轻一代数一数二,更重要的是她还很听话,这才是家族需要的人才。 上官雅眸光冰冷,心中呢喃:‘小念你如此行事,爹娘又该如何自处,我会亲手纠正你的错误。’ … 十大家族已悉数到场,开始互相交流情报。 “听说瑶光长老会亲临玄冰台,这次选拔规格远超以往。” “瑶光长老是外门七大长老,修为深不可测,若让他看重绝对能平步青云。” “副使者的名单呢?他们也有很大的决定权,不可忽视。” “听说是慕容雪和端木通,这两位都是外门前十的天才,不容小觑。” “…” 听着诸多议论,聪明人已经开始分析情报,意图巴结使者,投其所好。 三位使者都有很大的决定权,这时候盘外招就显得很重要。 若是两人不分伯仲,谁更受考官青睐,自然就能脱颖而出,在场之人都心照不宣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沈云感慨了一声,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起码剑宗的入门考核开诚布公,对于普通修士已是光风霁月了。 这种内部选拔,背景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只能说现实如此。 荒木婆婆看向沈家的位置,阴恻恻的一笑:“趁现在多高兴一会吧,之后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想起上官东君的布置,她愈发的老神在在,似乎是胜券在握。 …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玄冰台突然刮起了微风。 唰! 空气撕裂声响起,众人立刻停下议论,却见遥远的虚空中,一柄惊世法剑极速飞来。 无尽罡风被法剑劈开,速度之快连筑基修士都无法捕捉。 “好快!” 众人刚闪过这个念头,法剑就已飞到玄冰台上空。 迎着日光,剑上有三道朦胧的身影,带着高远的剑道气质,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剑宗使者,到场! …… 第45章 心性考验 剑光一闪,如同风驰电掣,三人出现在玄冰台上。 无声的气浪翻涌,瑶光长老脚踏虚空,月白色的袍脚翻飞如鹤唳,被他的眸子扫过,在场之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参见瑶光长老!” 所有人纷纷见礼,态度一丝不苟,尽显尊敬。 每位剑宗长老都是金丹境以上的存在,这份礼遇是敬他的强大修为。 “诸位不必多礼。” 瑶光长老袖袍一展,强大的气势尽数收拢,场面立刻平定了下来。 众人开始观察另外两个使者,慕容雪名声在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她的性格油盐不进,送礼无异于对牛弹琴,于是注意力都放到另一位身上。 端木通声名不显,只知其如彗星般崛起,是外门的风云人物。 他面貌很年轻,眼睛狭长,高鼻梁薄嘴唇,举手投足间洒脱不羁,有种谋士的气质。 “这次由我向各位介绍选拔内容。” 端木通语气不卑不亢,面对诸多视线,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众人不由对他重视了几分,能代表剑宗发言,显然受到瑶光长老的信任。 “……剑宗考核总共分为三项,心性、悟性、修为,最后进行综合评定。” “玄冰台有三大幻境,这第一项心性考核,由最终坚持的时间评定成绩。” … 只见他拿出一枚法令,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嗖的一声直飞天际,融化在虚空之中。 青色光芒冲天而起,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漆黑的夜空中极光闪烁,倒映在玄冰台上。 咚! 如同编钟敲响的脆鸣,玄冰台被极光照亮,缓缓浮现出三重景象。 近处是山,鸟语花香、树木苍翠,尽显自然和谐。 中间是水,波光粼粼、浪声涛涛,水流延绵不绝。 远处还是山,与第一重山如出一辙,但又多了些别样的气息。 三重幻境,好像贴合佛家的偈语。 看山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 …… 大长老对几人解释道:“玄冰台是一个上古门派的道场,随着时光变迁慢慢破败,沦为无主之物,后来被剑宗发现,修复后当做试炼之地…” 沈云细心聆听,渐渐了解了比试规则。 三重幻境难度逐步递增,由坚持时间决定最终成绩。 若是能进入第二重幻境,哪怕坚持一秒钟,也被视作强于第一重。 “若是稳扎稳打,必能延长坚持的时间,成绩却不如第二重,但若是贸然进取,很可能竹篮打水,有意思。” 沈云看出了奥妙,如何进行选择,何尝不是一种心境考验。 … 端木通环顾四周,在沈家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旋即微笑道:“众位已经明白规则,那么现在考核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踏入了第一重幻境。 轰! 突然之间,幻境仿佛发生了地震,从生机盎然的春季,变成了飞雪连天的寒冬。 所有人如同置身冰原,恐怖的低温连血液都要凝固,猛烈的风暴席卷大地,让人寸步难行。 “这难道不是修为考验!和心性有什么关系?” 有人发出了质疑,却得不到解答。 他们用了吃奶的劲,却被吹的东倒西歪,只能在雪地中蹒跚前行。 有聪明人直接躺平,根本不做无用功,想要多坚持一段时间。 相比之下,金丹家族的表现就好了很多,在风雪中稳步向前。 … 幻境之外,众多族老面色沉重,密切关注场上形势。 “冰天雪地只是虚幻之物,真正的考验是面对险境的韧性。” 大长老淡淡开口,目光看到沈家人的表现,暗自点头。 二长老沈恒一声轻笑,“以这五人的修为,最后的成绩应该不会差。” 他话音未落,沈风就落到了后方,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掉队。 沈恒老脸一黑,心头怒骂:‘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还不赶紧把幻心石拿出来。’ 沈风面露苦涩,眼睁睁看着前方的身影越来越远,仅剩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我绝不能输!’ 沈风握住一颗青色玉石,身形突然稳住,如同久旱逢甘霖,有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风暴。 咚!咚! 他健步如飞,如有神助,很快追上了第一序列,让旁观者深感诧异。 端木通目光深邃,默默的关注场中形势,有种运筹帷幄的风采。 ‘有这三颗幻心石,东君师兄安排的人通过第二层并不难。’ ‘这沈家确实有两把刷子,说不定真有人能通过二层,看来还得再做布局了。’ 想起上官东君的嘱托,他很快就想到策略,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幻心石可以增加修士对幻阵的抗性,是种极其珍贵的三品材料,这些正是出自上官东君之手。 每次考核前,都会对辅助法宝进行盘查,不过他刻意跳过了这个环节,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 随着时间推移,后方之人纷纷停下脚步,终于认清了现实。 “没想到第一重幻境就如此困难,第二重不是我能涉及的领域。” “在这样下去绝对坚持不了多久,以退为进也是一种智慧。” “还有一半的路程,这些人不一定能坚持到最后,笑到最后的说不定是我们。” “...” 还在前行的人已不到双手之数,几乎清一色的金丹家族之人。 贺广还在苦苦支撑,棱角分明的脸庞被风霜遮盖,贺家人都为他捏一把冷汗。 沈秋一马当先,遥遥领先,将众人甩在身后。 只见他龙行虎步、神色从容,有种莫名的王霸之气。 “谁又敢言不败,杀不死我的会让我更强大。” 沈秋想起碧落尊者的话,不停的催眠自己,颇有点百折不挠的味道。 看着他的背影,上官漠面色难看,本想靠幻心石在第一轮独领风骚,结果却是越追越远,内心的嫉妒无声翻涌。 “不知道等我把他废掉,沈家会有什么表情。” 上官漠目光嗜血,如同盯上猎物的猎手。 ... 沈秋的强势表现吸引了众多目光。 “看他似乎还不到二十岁,为何此前没听过沈秋这号人?” “估计是沈家培养的秘密武器,想要在剑宗考核中一鸣惊人,当真是好心机。” “他的修为同样不弱,拿到名额应该不难。” “...” 慕容雪面色平静,评价道:“此人心性甚坚,还在许多外门弟子之上。” 端木通意味深长的看了沈秋一眼,将他列为重点打击目标。 ... 瑶光长老睁开了双眼,没有关注一枝独秀的沈秋,转而盯向不紧不慢的白衣身影。 “心性通明,好天赋。” 几百年来,见过太多惊才艳艳的人杰,一颗心早已古井无波。 说句狂言,沈秋刚刚到达见他的门槛。 原以为选拔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瑶光长老终于提起了兴趣。 .... 第46章 木秀于林 沈秋率先进入第二重幻境,回首发现无人能跟上他的脚步,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十年磨一剑,我的汗水是不会说谎的。” 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然而还没帅过三秒,巨大的浪头直接拍的他一趔趄。 咳咳! 被水呛到气管里,沈秋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第二重幻境是条奔腾的长河,一眼望不到尽头,汹涌的浪头呈现深蓝色,将他拍得七上八下。 “这是重水!” 沈秋色变,知道其中利害,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重水是一阶灵材,密度比普通水高近十倍,经常用来给高阶法器淬火,甚至可以冲断低阶法器。 整条河流都由重水组成,能量可想而知,水滴深邃的好似能吸收阳光,击打到人身上瞬间一片血迹。 沈秋压住嚎叫的冲动,想要维持住好不容易建立的天才形象,一张脸憋得通红。 “幽冥魔功!给我顶住!” 他直接来了个爆气,披肩的长发根根倒竖,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大步就往里闯。 .... 过了快一刻钟,终于有人迈入第二重幻境。 上官漠昂首阔步,举目望去看到遥遥领先的沈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的天赋越优秀,毁掉的时候我就越能体会到无上的愉悦。” 沈秋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自从天赋被叶辰废掉后,上官漠看到天才就浑身难受,心性愈发的扭曲。 上官雅紧随其后,感受到重水河恐怖的冲击,神色凝重,“哪怕有幻心石都难以抵挡,他竟然还能稳步向前,此子决不能留!” 两人快速达成了一致,必须在沈秋加入剑宗前将他废掉。 …… 第一重幻境中,先头部队离终点还有一段距离。 “玉儿小姐先走吧,不要被我们拖累了。” 苏家弟子修为较弱,根本抵挡不住漫天风雪的侵袭,步伐渐渐停了下来。 上官家之人也难以为继,没有幻心石这样的宝物,走到这里已到达极限。 “诚哥,按照计划进行吧。” 两位上官家弟子神色坚定,施展出木系道法,青色光辉笼罩在最前方的男子身上。 唰! 名为上官诚的邪魅男子眸光大盛,开始吸纳两人传来的灵力,逐渐恢复到巅峰状态。 “辛苦了。” 上官城朝他们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向第二重幻境走去。 人们这才恍然惊觉,上官家竟用出了弃车保帅之法。 “好算计,牺牲两个炼气六层的弟子,只为提高上官城的成绩。” 众人心生凛然,对上官家的深谋远虑感到敬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上官家不仅是在场最强家族,还在钻规则的空子,难怪能在沧浪山称王称霸。 苏家弟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准备照葫芦画瓢,只不过收效甚微,处境反而更加恶劣了。 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上官城发出了冷笑:“真是东施效颦,我两位族弟都是木系修行者,还深谙传功之法,岂是你们可以模仿的。” 只见他如同灵猴攀跃,一步跨入了第二重幻境。 ...… 已有四人进入第二重幻境,沈风有些坐不住了。 “几位族弟族妹,我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他开始大步迈进,和之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沈卿若美眸微闪,轻语道:“没想到沈风大哥还保留了实力。” 沈武德摸了摸下巴,“总感觉有些奇怪,他看上去可不像这样的人。” 说完他顶了顶沈云的胳膊,“大哥,你怎么看?” 沈云缓缓闭上了双眼,神念将周围十五里完全覆盖,哪怕是一缕风都逃不过他的洞察。 自从突破筑基境,他的神念再次得到了突破。 按照道经记载,神念范围突破十里,已是筑基九层的范畴。 金丹强者的神念据说能突破三十里,至于更强的元婴境,道经中只有寥寥几笔,不足为外人道。 沈云的神念足以力压筑基九层的修士,如此近距离观察,立刻察觉到了异状。 “他面对的压力,比我们要小不少。” 听闻此言,两人神色惊疑不定,感觉沈风变得神秘了起来。 沈云没有无端猜测,只是将这个细节暗暗记在心中,随后出言道:“第二重幻境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大家小心点。”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不动声色的迈入第二重幻境,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苏玉儿紧随其后,整个苏家只剩下了她一根独苗,这让苏宇有些难堪。 只不过碍于他的威严,众人不敢当面讨论,私下里就不太好说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爆发出了轰鸣。 “贺广做到了,虚丹家族一样有杰出天才。” “此人心志甚坚,以后必然有一番大作为。” “英雄不问出身,我相信他一定能加入剑宗。” “...” 苏宇神色更难看了,决定回去后好好操练这些小子。 “辰时起,一更睡,每个月沐休一天!” 一阵阴风刮过,场中的苏家弟子齐齐打了个冷颤。 …… 随着贺广的加入,共计有十人进入第二重幻境,沈家全员都没有落下。 这样的表现堪称惊艳,大长老红光满面,感受到周围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心中甚是爽利。 荒木婆婆面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了,玩了这么多盘外招,结果竟被沈家完全碾压,让她很不满意。 端木通目光幽深,两手虚握,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 要说全场最亮眼的,莫过于独领群雄的沈秋。 “大浪淘沙始见金,风卷残云胜者王,失败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此时他肩部以下已淹没在河流中,仍在不停奋勇往前,这种拼命三郎的精神让人连连赞叹。 上官漠紧随其后,双手指缝中夹着一根黑色细针,如同毒蜂的尾针一样,散发出晦暗的气息。 ‘我还不信你真能逆天,千万别被我抓住了,否则让你尝尝黑蜂针的滋味。’ 他如同一条毒蛇,紧紧跟在沈秋的身后,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黑蜂针是种极为阴毒的暗器,专破修士的肉身,对根基有极大的伤害。 更巧妙的是,黑蜂针会融化为毒素,潜伏到血脉之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此时在幻境之中,又有重水河的掩盖,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其余人还在抵挡重水河的冲刷,意志稍弱的颓势尽显。 沈风和上官雅还好,他们有幻心石的加持,顶多是脸色有些苍白。 像贺广和上官城,连身子都快站不稳了,很快就败下阵来。 沈卿若柳眉紧蹙,像是遭遇了极大的痛苦,完全是靠着韧性在支撑。 “痛死胖爷了,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酷刑!” 沈武德连连怪叫,整个人上蹿下跳,那夸张的动作让人不忍直视, 沈云没有理会这个家伙,其他人全军覆没了他也不会有事,只是沈卿若恐怕支撑不到前五名了。 ‘咦!?这两个人有些古怪。’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上官雅和沈风身上有种莫名韵律,幻境对他们的影响很小。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沈云神念悄然而出,将两人尽数笼罩,很快发现他们手都攥的死死地,而且竟能隔绝他的探查,显得有些异常。 他回想起刚才一幕,沈风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过右手。 ‘这两人,有问题。’ 沈云目光深邃,很快想到了下一步行动… …… 第47章 难兄难弟,互相伤害 制定好策略,沈云雷厉风行,神念对上官雅的手猛然一击。 啪! 突然遭到袭击,上官雅猝不及防的松开手掌,汹涌波涛瞬间将幻心石冲的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 上官雅脸色骤变,急忙感知幻心石去哪了。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都是无用之功。 失去了幻心石,她的处境变得极为艰难,高挑的身形摇摇晃晃,汗水在白皙的面庞上流淌。 …… 沈云右手摩挲着一颗菱形石头,静静看着她的表演。 ‘没想到是幻心石,看来沈风也有问题。’ 沈风和上官雅表现的如出一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既然沈恒可以叛变,多一个沈风也不算意外。 ‘先不去打草惊蛇,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沈云选择按兵不动,如今敌人在明他在暗,为了沈风暴露行踪,完全是得不偿失。 有句话他十分赞同,打虎不死必受其害,所以出手就务必一击致命。 …… 随着时间推移,场中人数越来越少。 沈卿若俏脸上挂满汗珠,身形开始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到达极限,沈云将幻心石送到她的手中。 “拿住别暴露了。” 听到他的传音,沈卿若美眸微亮,秀手紧紧握住幻心石。 重水河依旧波涛汹涌,到身上却变得轻柔了许多。 ‘我是不是又拖累沈云哥哥了。’ 沈卿若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幻心石还给沈云。 “拿着吧,这东西对我无用。” 以沈云的修为,哪怕待一周都不在话下,自然不需要什么幻心石。 沈卿若看着云淡风轻的沈云,没有继续坚持。 ‘我已经落后沈云哥哥太多了,等到剑宗一定要加倍努力,追上他的脚步。’ 她的目光愈发坚定,希望有天能帮上沈云。 …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玉儿和上官雅相继淘汰,现场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玉儿做的不错,好好休息准备下一场。” 苏宇露出了笑容,虽然苏家弟子不争气,好在她女儿表现的还不错,起码没让他太丢脸。 荒木婆婆脸色难看的吓人,像是吃了个死耗子般,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上官雅,“上官念是叛徒,你也是个废物,把我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看着沈家完好无损的五人,再见到大长老得意的笑容,她肺都要气炸了。 上官雅没有为自己辩解,当即立下了军令状,“请婆婆再给我个机会,若不能拿到剑宗名额,我会向家族负荆请罪。” 听到她的保证,荒木婆婆气才消了一点。 大长老看了过来,好整以暇的说道:“前十名上官家有三人,如此好成绩道友为何动怒?” 荒木婆婆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噌噌的冒了出来,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一拐棍打到他的老脸上。 她狠狠地看向上官家弟子,声音如同夜枭,“都打起点精神,谁给我掉链子,自己回族中受罚吧。” 众人连忙领命称是,不敢在她气头上顶风作案。 荒木婆婆看向了场中,最前方的沈秋怎么看怎么碍眼,心中怒吼道:一定要把那小子给废了,我倒要看看沈家会有什么表情。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上官漠如有神助,眼看和沈秋的距离越拉越近。 …… “第二重幻境考验的是勇气,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才能通过重水河。” 端木通缓缓说道,目光中带着惊讶,对两人的表现颇为意外。 此时河水已经淹没两人的下巴,场面极为凶险。 “区区重水河,与失败的屈辱比又算得了什么,我的道心百折不挠。” 沈秋奋勇向前,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坚毅,连碧落尊者都对他刮目相看。 ‘我就是这么说说,没想到他还真信了!’ 碧落尊者感慨了一声,似乎找到了拔苗助长的方法,嘴角挂起了微笑。 上官漠面露狠色,看到沈秋的出色表现,心中的杀意压倒了恐惧,埋头奋起直追。 “今天我要亲手扼杀天才,谁都拦不住!” … 一个在催眠自我,一个杀意沸腾,两人竟然同时忘记了恐惧,在重水河中你追我赶,看的人目瞪口呆。 “他们不会真想闯过第二层吧?” 第二重幻境是为筑基修士准备的,曾经有炼气九层的天才不信邪,一样在这折戟沉沙。 往届试炼者都是比拼时间,像他俩这种猛人,数百年难得一见。 沈武德摇了摇脑袋,“当真是不怕死,也不看看前面的旋涡。” 话音刚落没多久,沈秋面色大变,重水中传来了强大的吸力,压的他上下翻腾。 不知何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数道旋涡,如同深渊巨口,要将万物吞噬其中。 “啊啊啊!!幽冥魔功给我爆发!” 沈秋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灵力再一次攀升,逐渐稳定住了身形。 刚准备松一口气,发现气海中的灵力在飞速流失。 他终究没能再次支棱起来,片刻后灵力就消耗殆尽,整个人开始随波逐流。 上官漠也好不到哪去,全身心的沉浸在杀意中,没发现已经进入危险区域。 ‘这家伙真是该死,把我也带进沟里了。’ 他在心底怒骂,死死抓住幻心石想要力挽狂澜。 然而结局很残酷,他和沈秋同时陷入了旋涡之中,如同一对难兄难弟,最后被搅到了一起。 两人撞到一块,开始极限拉扯,画面不忍直视。 “给我滚开!” 沈秋大掌拍去,哪怕没有灵力加持,被魔功淬炼的身体也不容小觑。 啪! 一巴掌拍的上官漠眼冒金星,鲜血直流,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猛地灌进了不少重水,在身体中肆意破坏。 咔嚓! 刚刚修补好的气海,再次豁了个大口,气的他目眦欲裂。 “小子够猖狂,你也别想好过!” 上官漠如同回光返照,猛地将黑蜂针刺进他的腰腹。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防不胜防,沈秋瞬间中招。 刺啦! 黑蜂针进入他的血液,瞬间融化成毒素,开始破坏肉身。 啊! 沈秋鬼哭狼嚎,被浪涛连续击打,瞬间晕了过去。 上官漠气海破裂,也失去了抗衡之力,只能随波逐流。 于是两人就像遇难者一样,在旋涡里沉沉浮浮,出气比进气还多。 见到他俩的凄惨模样,瑶光长老摇了摇头,在幻境试炼搞得如此凄惨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开!” 只见他大袖一展,法力幻化成大手,将两人从幻境中捞了出来。 … 没了这两个风头人物,试炼变的风平浪静。 剩下之人毫无意外包揽了前四,沈云也不动声色的拿下第一名。 至于沈秋和上官漠,只能并列第五,看的人摇头叹息。 端木通也不复气定神闲,这也不能怪他,碰到这种蠢货队友,没有当场怒骂已经算养气功夫精深了。 ‘只能在第二轮动手脚了!’ 端木通深吸一口气,“第二轮是悟性考验,每人随机抽取一门功法,以入门时间计算考核成绩……” 讲述完规则,他从乾坤袋拿出一个抽签筒,“下面,抽签开始…” …… 第48章 一马当先,独领全场 端木通面带捉摸不定的笑容,缓缓将抽签筒放到桌面上,暗中已经做好了布置。 抽签筒材质如金玉,在阳光下折射出缤纷光泽。 众人排队上前,接触筒身后流光飞出,在空中变换成金色大字,显示出抽签结果,异常神奇。 第二轮比的是悟性,在场有五十人,玉签中正好是五十种功法。 这是防止有人投机取巧,提前知道考题,影响比赛结果。 以往有大气运者抽到学过的功法,如同神来之笔,不过这种情况只是少数。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想要有大成就,气运不可或缺。 …… 沈秋清醒了过来,得知自己只是第五名,脸色黑的如同木炭。 “嘶!怎么这么疼。” 黑蜂针毒素开始发作,四肢百骸传来了剧痛,仿佛有千万只毒蚁在身上爬,疼得他全身抽搐。 他咬着牙上前抽签,玉签飞入天空,变成《元辰剑诀》四个金光大字,见状周围立刻传来了叹息声。 “沈秋也太倒霉了,《元辰剑诀》共有十二式,想入门需领悟天时之法,比筑基道术还要更难。” “这就是运气使然,他的霉运还在延续,说不定会因此落榜。” “…” 众人幸灾乐祸,沈秋首轮表现太过抢眼,被很多人视为最大竞争对手,见他倒霉大家喜闻乐见。 沈秋强作镇定,不咸不淡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只不过是一次考验罢了。” 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被镇住了,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端木通目光深沉,心中愈发确定他天骄的身份,决定最后一轮加大力度。 “装腔作势。” 上官漠冷哼一声,抽到了一门清风步法,心中暗暗点头:不错,只是一门基础身法,我不信这次还赢不了沈秋。 抽签还在进行,等到沈云上前,不少视线投射而来。 作为首轮第一名,哪怕不显山不露水,也受到了极大重视。 “《真形幻影术》!” 见到他的抽签结果,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沈家的运气真够差的,两大天才全部抽到了高难功法,真的是时也命也。” “真形幻影术可是金丹级的道术,哪怕只是炼气篇,难度也极为可怕,绝不在《元辰剑诀》之下。” “听说真形幻影术想要入门,必须凝聚气息与自身相同的幻影,我族长老学了十天才窥得门径,看来沈云这轮要垫底了。” “…” 沈云面色不变,步伐显得有些缓慢,这些人只当他心情沉重,谁知道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上一轮有人作弊,现在又这么巧,看来确实有人在配合上官家。’ 沈云将目标锁定在端木通的身上,试炼几乎是他一手操办,动手脚的可能性最大。 之后沈卿若和沈武德也完成了抽签,功法难度中等偏上,沈风则抽到了一门简单功法。 端木通神色平静,他自然不会蠢到对所有人动手脚,这样傻子也知道有猫腻了。 反正还有第三轮,他准备最后在出手,将沈家人全挡在剑宗之外。 ‘帮东君师兄办成此事,下届内门选拔将有我一席之地。’ 端木通运筹帷幄,牢牢把控住全局节奏。 …… 抽签结果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长老神色凝重,若是沈云这一轮垫底,哪怕第三轮表现再优秀,也不可能跻身前五。 与之相对的,上官家气势如虹,好似已成竹在胸。 荒木婆婆目光中带着戏谑,看到大长老满脸的忧虑,心中闷气瞬间释放。 ‘天才又如何,我上官家最擅长的就是扼杀天才。’ 一想到沈家全军覆没,最后进入剑宗的还是上官家的卧底,她树皮般的老脸笑的像朵菊花似的。 至于再次翻车,没有这种可能性! … “沈家气运确实不行了,恐怕沈长空身体出问题也非空穴来风。” “王朝将死,妖孽必出,沈家出了这么多天才,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上官家蒸蒸日上,还有上官东君这样的绝代天才,以后沧浪山很可能会一家独大了。” 在场之人心中思索,是不是找机会递上投名状,及时抱住上官家的大腿。 …… 瑶光长老目光幽幽,有些意味深长。 哪怕没关心这些闲杂之事,以他的修为也能察觉到了异常。 正常情况应该换人接手,不过他对一件事很感兴趣。 ‘这个小子隐藏的很深,正好借此观察一下。’ 瑶光长老深深地看了沈云一眼,至于选拔名额的归属,他心中已有定计。 …… 端木通不知道已经露了马脚,将玉简分发下去,然后就稳坐钓鱼台,颇有种八风不动的气魄。 然而他屁股还没坐热,平静的声音就在现场响起。 “我完成了!” 一言出激起千层浪。 端木通当即循声望去,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沈云只身而立,右侧是一个虚幻的影子,面容有些模糊,气息与他如出一辙,分明是《真形幻影术》入门的表现。 前后不到一炷香,很多人连功法都没有看完,沈云就已经入门,端木通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发现并不是幻觉。 如果让剑宗弟子看到他的样子,恐怕会目瞪口呆,端木通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素有'智枪'的雅号,何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荒木婆婆刚呼出去的闷气又吸了回来,双眼瞪的像铜铃,老脸憋的通红,搭配她阴鸷的表情,能把三岁小孩吓得不敢啼哭。 “好,好,好!” 大长老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心中对沈云的赞赏无以复加。 …… “沈云应该修行过《真形幻影诀》,真是好运气。” “你说的不错,现在想想沈云首轮就拿到第一,也是如有神助。” “和他比沈秋确实倒霉了点,沈云拿到名额应该板上钉钉了。” “…” 众人心头感慨,纷纷称赞沈云的运势。 这并非是看轻他的实力,恰恰相反,他们心中的羡慕快要呼之欲出。 传说中的大气运者,不仅机缘无双,经常能逢凶化吉,和他作对的还会霉运连连,身消道死的都不在少数。 至于什么一炷香领悟功法,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根本没人考虑过这种可能。 …… 被评为倒霉蛋的沈秋,怒火已化为实质,头顶甚至开始冒青烟了。 他抛头颅洒热血,最终只拿了个第五,已经让他心态失衡。 同样拿到高难功法,沈云轻描淡写的拿下第一,他连头绪都摸不到,心态瞬间爆炸。 噗! 中毒的身体再也扛不住,喷出一口老血,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碧落尊者很是无语,只好再次当起了救火员。 “眼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当你站到巅峰后,它只会成为成功路上的注脚。” 听到她的话,沈秋涣散的眼神才缓缓聚焦,见状碧落尊者赶紧趁热打铁。 “沈云只是一时好运,修仙路上本就是荆棘密布,你一步一个脚印,肯定能比他走的更远……” 碧落尊者几乎是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说辞。 “没错,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哪怕没有被上天眷顾又如何,我一样能走到山巅。” 沈秋再次振作了起来。 听到他的话,碧落尊者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真正的大气运者都是福寿连绵,你以为都和你似的?’ 心里疯狂吐槽,她又随口应了两句,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悲哀,什么时候她需要说这种昧心之言了。 一时之间,碧落尊者也搞不清是谁哄骗谁了,再也没了谈性。 …… 有沈云的珠玉在前,其他人的表现就显得乏善可陈。 第二个领悟功法的是上官雅,足足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引起了不小轰动,然而和沈云相比却犹如云泥之别。 众人只能感叹他的好运气,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他真的修炼过《真形幻影诀》吗?’ 这次连瑶光长老也动摇了,直觉上似乎并非如此,然而一炷香根本不可能领悟《真形幻影诀》。 ‘或许真的是个巧合吧。’ 他渐渐放下了念头,只不过心中对沈云更为好奇了。 …… 两个时辰过去了,沈秋终于勉强使出了半式剑招。 这远未达到入门标准,不过他已经是最后一名,也没人在意这些细节了。 端木通眼角抽搐,除了沈秋之外,沈家其他人都在前五名,这让他压力巨大。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第三轮是实战,也是考核中最重要的一项,由我和慕容师姐来当你们的对手,坚持越久成绩越佳…” 端木通目光森森,已有火中取栗的想法,这一轮他要亲手断送沈家的希望。 … 第49章 炼气如丝 听闻考核内容,众人提起来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能成为剑宗弟子的,天赋自是不用多说,何况眼前两位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过同为炼气境,哪怕最终不敌,他们也有自信过上几招。 “第一位,风自在!” 随着话音响起,一个身形高大的黄衣青年跃入台上,脚踏飞虹,昂首挺胸,面带自信的笑容。 “是他!风自在!据说此人对身法有极深的领悟,离《自在随行步》大成也只有一步之遥,曾在炼气九层的邪修手中逃生。” “论逃命的功夫他绝对名列前茅,这一轮很可能位居前五。” “…” 风自在年龄在三十之间,身材极为挺拔,两手空空,脚下有清风环绕,气息飘渺,似乎随时能出现在任何一处。 慕容雪手持银色法剑,目光淡漠,面色波澜不惊,有股超然的自信。 “比试开始!” 随着端木通一声令下,风自在率先展开行动,他的步伐极为飘逸,无论慕容雪的剑指向哪里,都能出现在最难以攻击的角度。 “我的《自在随行步》早已大成,若非投入过多精力,我早已突破更高的境界,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保命才是修仙的真谛。” 风自在速度快的惊人,仿佛来去自如的清风,玄冰台上全是他的残影。 “此人逃跑的功夫,不在我之下!” 沈武德做出了专业点评。 就在此刻,慕容雪剑锋一转,玄冰台瞬间刮起了暴风雪。 簌簌! 强大的冰霜将玄冰台覆盖,周围气温瞬间降了几十度,呼出的白气瞬间成冰。 慕容雪信手一剑,冰蓝色的剑气极速袭来,所过之处冰霜凛凛,像是要将空间冻结。 “这是什么剑招,竟能影响我的身法。” 风自在身体僵硬,整个人被冰雪冻住,'自在随行步'也随行不动了,漫天的残影全部消失。 唰! 瞬息之间,剑光乍现,银色长剑落在他脖子上,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至此,风自在落败。 …… 呼! 现场喧哗声一片,众人瞠目结舌,被慕容雪的强大表现震惊了。 短短五个呼吸,以身法见长的风自在就败下阵来,他们终于明白剑宗弟子的含金量。 风自在如同木偶,一步一顿的走下台,道心受到了前所未闻的打击。 …… 沈卿若凝重道:“这可是大成的《自在随行步》,竟连一招都没有撑住,慕容雪的修为太可怕了。” 沈武德摇了摇头,“恐怕她只拿出了一半实力,真是个厉害的娘们。”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慕容雪淡漠的目光看了过来。 沈武德全身一抖,缩了缩脖子如同鹌鹑,再也不敢出言不逊。 “冰系灵力对身法有很大克制,风自在败的不冤。”沈云点评道。 …… 气氛有些凝重,看到风自在轻易落败,众人皆屏气凝神。 端木通打破了平静,只见他大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雪白银枪,接替了慕容雪的位置。 考核中两人会轮流上场,有充足时间恢复灵力,不会出现后来者打便宜仗的事。 这次登场的是一位名为苏芳的女子,脸蛋白皙,丹凤眼柳叶眉,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其气息无限接近练气七层,在诸多选拔者中处于中上游。 ‘还好没抽到慕容雪,应该能多坚持一会。’ 苏芳还在思考,端木通已经率先出手。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端木通手持银枪,动作大开大合,朝着苏芳力劈而来,竟有种绝世武将的气势。 “怎么这么快!” 苏芳面色大变,她的反应还算及时,双手持剑抵挡银枪。 土色的气浪在宝剑上旋转,在命悬一线之际挡下了冲击,展现出大家子弟的风范。 “这是磐石剑诀,土系灵力加持法剑,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是练气境最强的防守剑法之一。” 众多参赛者紧盯着场中,搜集端木通的情报。 “太慢了!” 端木通突然加快节奏,双臂随意而动,银枪如影随形,无论速率还是力量都远在对方之上。 苏芳根本无力招架,被打的节节败退,恐怖的压迫力让她几乎要窒息。 霸道! 观赛者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端木通突然双手震枪,金色枪气无物不破,‘咔’的一声把长剑打成破铜烂铁。 苏芳如遭雷噬,强行凝聚灵力打出数道土枪,转守为攻,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对方还在负隅顽抗,端木通如同神龙摆尾,一手回马枪直接拦腰将其击飞,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 噗! 苏芳血洒长空,跌倒在玄冰台上,白色的衣衫被血水染红。 “苏芳!” 苏家人面色骤变,飞速上前展开营救。 端木通收回了长枪,脸上一滴汗都没有出,语气淡然道:“放心吧,我已收回了九成力道,她不过是皮外伤。” 闻言众人一惊,连忙看向场中,见苏芳慢慢起身,气色还算不错。 “在大战中还能收放自如,好恐怖的控制力。” 刚才把他当软柿子的人,现在大气都不敢出,再也没有半点侥幸。 ...… “练气如丝,九层巅峰。” 大长老长嘘一口气,神色郑重道:“绝不能和端木通正面对抗,他已将灵力打磨到细丝般凝练,远在练气九层之上。” 听闻此言,几人齐齐点头,显然知道其中厉害。 “不愧是外门前十的人物,他有冲击地道筑基的可能性。”二长老沈恒面露感慨。 不动声色的和荒木婆婆眼神交流,两人心中已稳操胜券。 沈秋双手环胸,向碧落尊者询问道:“我已经修炼成《幽冥魔功》,为何迟迟没到炼气如丝的境界?” 碧落尊者语气淡淡道:“你以为炼气如丝是什么?只有到达炼气巅峰,不停压缩锤炼灵力,才有可能成就。如果你能将《幽冥魔功》修炼到小成,倒是可以领悟。” 听闻此言,沈秋接着问道:“那炼气凝液呢?魔功中有这种记载。” 碧落尊者两眼一翻,知道他又开始异想天开了,没好气的说道:“如果说你在第一层,练气如丝就在第三层,跳起来还是有机会摸到的,至于练气凝液,差不多相当于第三十层吧...” 后面嘲讽的话她没有在说,害怕把沈秋打击到,届时还得她自己收场。 沈秋这才偃旗息鼓,心中暗暗道:一定要突破炼气如丝,到时候沈云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 试炼进行的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已行程过半。 大多数人只能支撑五息时间,稍微好点的也就只有十息。 其中表现最好的就是上官雅,足足在端木通手下支撑了三十息。 荒木婆婆老神在在,骨瘦如柴的身躯后仰,靠在宝座上静静等待沈家团灭。 “下一位,沈秋!” 听到这个声音,她如同枯木逢春,直起身子兴奋的看向场中。 端木通持枪而立,看着霸气侧漏的沈秋迎面而来,暗下决心: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得下点狠手了。 沈秋大步挺括,气宇轩昂,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似乎是想一雪前耻,夺取名额。 大风起兮,斗法一触即发… …… 第50章 区区端木通,不及他半分 沈秋一声长啸,从气海中飞出四根白玉柱,‘咚’的一声降落在玄冰台四方。 柱体高达三丈三,银白色的柱身上雕刻着飞天浊龙,张牙舞爪,怒目圆睁,口吐金色神火。 天色突然为之一暗,白玉柱火光四射,如同将阳光吸收了一般,柱体升腾起金色火焰,玄冰台发出‘呲呲’的融化声。 “四方火龙柱,想不到他连这种法宝都有。” 见多识广之人双眼一亮,发出了惊叹之声。 相传远古之时,人类将石柱当作图腾,用来祭祀神火,最早出现的火道法宝就是石柱。 四方火龙柱诞生于上古,能吸收太阳之力,化作火焰域场,威力难以估量。 “此宝的炼制手法早已失传,沈秋究竟是从哪得到的?” “他的四方火龙柱竟是用九阳精壁打造,如果让金丹强者日夜祭炼,绝对能成为三阶法器。” “无论如何,沈秋的战力不可小觑,这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 沈秋立身在火焰域场之中,气息节节攀升,直到八层巅峰才平息下来。 “这是我为了对付沈云保留的底牌,没想到现在就得拿出来了。” 第二轮他的成绩垫底,这一轮必须一骑绝尘,让瑶光长老看重,才有一线机会获得名额。 …… “杀!” 端木通心中低喝,没有半句废话就悍然杀来。 他的速度快的可怕,如同一道银色的电光,掀起了阵阵狂风,地面上的大冰块都被卷了起来,在狂风中乱飞。 银枪如灵蛇出洞,丝状的金色灵力翻涌,凝练到了极致,直击沈秋的咽喉。 “什么情况这是?!” 沈秋觉得莫名其妙,被杀意一激,像是掉进了冰窟窿,连忙施展火墙术抵挡。 四方火龙同时喷火,伫立起三米厚的火墙,四周冰块瞬间化为水汽,炼气九层施法也不过如此。 “给我破!” 端木通根本不管不顾,银枪一转,金系灵力在枪尖疯狂旋转,如同陀螺一般,硬生生撕裂了火墙。 太快了! 高大的身影星驰电闪,瞬息就穿过了火墙,银枪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出璀璨的金芒,直冲对方的死穴。 沈秋还没缓过气,更加凌厉的杀伐已至,在银枪上他嗅到了死神的气息。 “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他心里在骂娘,只能顶着残破的肉身打出融合灵力。 噼里啪啦! 九幽灵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沈秋顶着被凌迟的剧痛,金火灵力直轰银枪。 咚! 他和端木通接连碰撞,铿锵作响,玄冰开裂,气浪翻涌,顷刻之间就过了数十招。 旁观者看的是目瞪口呆,之前的战斗比起来简直像小孩过家家。 “沈秋什么时候得罪端木通的?” 周围议论纷纷,连慕容雪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似乎觉得他做的太过了。 沈云对此毫不意外,举目看向瑶光长老,却正好遇上他的目光。 见到对方脸上捉摸不定的笑容,沈云移开了视线,知道他早已洞察全局。 ...... 冰火战场中,端木通久拿不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力以赴。 银枪的轨迹愈发飘忽不定,声东击西、指南打北,步步为营,有种排兵布阵的味道,不愧为‘智枪’之名。 沈秋被耍的团团转,终于露出了巨大破绽,被一枪扫飞,‘咚’的一声撞碎了大冰块,被埋在里面难以动弹。 比试这才落下句点。 端木通长舒一口气,擦干头上的汗珠,装模做样的把沈秋救了出来。 随后他走到瑶光长老身前,欲盖弥彰道:“遇到沈秋这样的天骄,弟子一时见猎心喜,这才没收的住手,请长老责罚。” 瑶光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后者这才松了口气。 ..... 又经过了几轮,端木通好似有所收敛,表现的中规中矩。 直到沈武德登台,他才再次露出了獠牙。 银枪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变得阴森诡谲,不知道下一刻会落在哪里。 端木通吸取了教训,将所有力量凝聚到一点,举重若轻,将控制力发挥到极致。 场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凶险程度还犹有过之。 只可惜他选错了对手,沈武德被人追杀几乎是家常便饭,跑路本事早已千锤百炼。 任凭端木通手段尽出,沈武德依旧游刃有余,比泥鳅还滑溜,有种片羽不加身的味道。 看的风自在泪流满面,道心都得到了重塑,“我的道路没有走错,沈武德当为吾师。” ..... 眼看时间不停流逝,端木通有些急了,对面的小子逃命能力简直是炉火纯青,比沈秋还要棘手。 “这小子,跟我比试还在笑!” 他已经开始麻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邪性,除了卧底沈风是个废物,其余的都让他苦不堪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端木通狠狠一咬牙,不再有丝毫保留,银枪使得风火相生、行云流水,比起与沈秋对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嗷呜!” 沈武德躲避不及,屁股狠狠挨了一下,蹦的离地三丈高。 看到杀意漫天的端木通,他当即喊道:“我认输了!” 端木通几乎是全力出枪,听到声音只能硬生生的收回力道。 极限的拉扯弄得他非常难受,好像一口恶气没有抒出来,憋的满脸通红。 ...… 沈武德施施然走下台,已经撑过三十息了,他还玩什么命呢? 成绩多一点都是浪费,能混进剑宗就行。 荒木婆婆还在沈秋落败的喜悦中,见状当即表演了一把极限变脸。 如此机关算尽,还是让沈家人进入了剑宗,简直像是个笑话。 ...... 沈武德收起了玩世不恭,正色道:“端木通应该在针对沈家。” 别看他成天嘻嘻哈哈,似乎在游戏人生,其实他心思极细,最早发现沈云的不同寻常。 沈云扣弦而知雅意,语气平静道:“他再也没有机会出手了。” “下一位,沈云!” 话音落地,沈云长身而起,一步步走向台上。 沈卿若望着他的背影,粉拳紧握,指甲都要嵌入肉中,“我是不是又给他添麻烦了。” 她心里很明白,以沈云的实力通过考核易如反掌,根本无需和端木通争锋相对。 沈武德摇了摇头,认真道:“大哥的实力远非你我能想象的,区区端木通,不及他半分!” ..... 看着迎面而来的沈云,端木通全神贯注,数次意外已经让他杯弓蛇影,决定以雷霆手段将其击败。 瑶光长老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锁定前者的身影,心中自语道:是蛇还是龙,让我看看吧。 众多目光投射而来,静静见证这场比试。 谁都没有意识到,沈云根本没把这当作一场比试,而是真正的厮杀! ..... 第51章 蜉蝣望青天 寒风骤停,乌云低垂,空旷的玄冰台寂静无声,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云覆手而立,棱角分明的脸庞毫无表情,没有人能读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此人非同小可。”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端木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眼前的沈云才是他遇到的最强对手。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让他的心脏都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 “是他!这才是真正的沈云!” 沈秋如同呓语,怔怔地看着沈云,和脑海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身影合二为一。 熟悉的敬畏再次涌上心头,沈秋忍不住低头看去,发现双手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哪怕沈秋再不想承认,他从小到大最佩服的人就是沈云。 等到时过境迁才蓦然发现,所谓的看清对方,只不过是自以为是。 未修仙时,见他如井蛙见明月。 修仙之后,见他如蜉蝣望青天。 ...… 当比试开始的号令响起,风云骤变! 沈云顺势而动,眨眼间就出现在端木通身前,宛若游龙。 这是今天第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敢对端木通主动出击的人。 沈云并指如剑,斩出了一道宽如门板的庚金剑气,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剑气离端木通的心脏已不到三尺。 金的锋锐、水的无形、火的灼热、木的生机、土的厚重... 一剑之间,同时包含了五行真谛,千变万化,威力莫测。 “好快!这是什么剑法!” 端木通刚闪过念头,剑气就已直刺心脏,凌厉的杀机让他如坠冰窖。 千钧一发之际,他疯狂燃烧灵力,银枪后发先至,挡在心脏之前。 咔嚓! 庚金剑气光芒大盛,银白长枪如木柴般被一斩两段。 “好恐怖的力量!” 恐怖的冲击力打的端木通双脚离地,持枪的双手鲜血直流。 “听说你喜欢声东击西?听好了我要斩你得脑袋!” 还未等到端木通有所反应,沈云一步之下瞬息而至,如同缩地成寸,再次挥出一剑,直刺咽喉。 速度更快,角度更刁,令人防不胜防。 面对死亡的恐惧,端木通的脑袋前所未有的灵活,毫不犹豫地丢掉银枪,抬起的双臂被一层黑色金属笼罩,紧紧护住咽喉。 “《黑金体》,给我挡住!” 端木通吼的声嘶力竭,拿出了压箱底的炼体术。 刺啦! 剑气斩在黑金之上,顿时火花四溅,发出了金属撕扯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黑金崩裂,露出了深红色的双臂,有些部位已经形如黑炭,是被高温灼烧后的痕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端木通终于挡下了杀招,整个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十分之一个刹那,沈云右肩一震,离火剑气横空而出,竟是打出了紫霞剑体的奥义。 以他的绝世悟性,只需要看一遍,就将剑无双的绝学领悟,并且应用的出神入化。 声东击西,斩首不过是佯攻,如今才是致命的杀招,根本不给丝毫时间反应。 唰! 端木通动也没动,气海就被打穿,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无力的跌倒在地。 法袍破烂,全身躺血,端木通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双眼像失去了高光。 …… 瑶光长老如同瞬移般乍现,屈指弹出一个巨大水球,将端木通包裹在内。 生机之力像海浪般,一层高过一层,没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如此医疗法术堪称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然而气海上的贯穿伤却是纹丝不动,隐隐间能看到五行流转,带着寂灭的意境,将水的生机尽数吞噬。 “五行相克,真是好造诣。” 瑶光长老眯起了双眼,五行法力逆向流转,从生机到寂灭,让他都产生了不少启发。 …… 玄冰台静的可怕,这些族老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然而眼前的场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至于年轻一代,早已呆若木鸡,心中的敬畏如同滔滔江河连绵不绝。 荒木婆婆全身颤抖,眼睛眉毛鼻子都皱在一起,像是得了怪病,呼吸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其他人都怕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一命呜呼了。 “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怪胎!如此重要的情报我们竟一概不知,沈恒你究竟是谁的卧底!” 荒木婆婆当场发作,直接传音质问。 沈恒沉默不语,脑海中疯狂回忆沈云的资料,忍不住心中叹息:他展露出的锋芒,只是为了掩盖天赋。 听起来十分矛盾,却和大隐隐于市有异曲同工之妙。 谁会觉得一个绝顶天才,是在韬光养晦呢? …… 视线的焦点中心。 瑶光长老看向沈云,幽幽道:“为何要下这么重的手?” 端木通气海彻底报废,比上官漠伤的还要更重,哪怕以剑宗之力都不可能恢复如初。 面对金丹强者,沈云不卑不亢道:“原因和他说的一样,见猎心喜,忍不住使出了全力。” 既然已经选择出手,沈云自然不留余地。 至于会不会得罪剑宗,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若瑶光长老不顾脸皮出手,他只能抬出方天一了。 听到他的话,大长老不由捏了把冷汗,立刻上前将沈云护在身后。 “沈云年轻气盛,出手没有分寸,还请瑶光长老明鉴,沈家愿意奉上补偿。” 大长老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代价保护沈云,哪怕因此得罪剑宗也在所不惜。 上官家的人都在暗暗诅咒,希望瑶光长老出手惩治沈云。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瑶光长老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下不为例。” 听闻此言,荒木婆婆气的眼歪嘴斜,如同被梗着脖子的鸭子,上气不接下气。 端木通刚从昏迷中醒来,竟是受不了打击,再次昏迷了过去。 什么叫因小失大,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今天终于才深刻体会。 只可惜这个领悟太痛了,'智枪'的枪已经断了,智也跟着消失了。 …… 没了端木通捣乱,沈卿若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加上前两轮的表现,进入剑宗已经稳了。 沈风和上官漠成了难兄难弟,前者是实力不济,八息时间就败下阵来,后者则是气海破裂,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三息落败。 贺广和苏玉儿竞争的十分激烈,几乎是难解难分。 最终由瑶光长老拍板,破格将两人全部收进剑宗。 试炼尘埃落定,共有六人获得了选拔资格,除了沈家三人外,还有上官雅入选。 沈秋双拳紧握,看到沈云的强势表现,连落选都抛之脑后。 瑶光长老看在眼里,缓缓道:“以你的实力,通过剑宗考核并不难,我保证你进宗就是外门弟子。” 沈秋机器般的点点头,片刻后再次燃起斗志,要在剑宗与沈云一较高下。 瑶光长老大手一挥,金色法剑飞到众人眼前,“获得名额者,随我一起前往剑宗!” 听闻此言,众人落到飞剑之上。 嗖! 法剑升空,万里河山尽在脚下飞驰而过,让人不由豪情万丈。 沈云遥望东方,煌煌大日升起,晨曦中剑宗的轮廓渐渐浮现…… …… 孤鸿剑宗,紫霞洞天中。 荒木婆婆面色狰狞,语气冰冷道:“那个沈云十五岁就有如此实力,此子不除必成上官家心腹大患。” 上官东君目光幽幽,“能击败端木通,此人确实是个人物,不过有我在剑宗,他翻不出什么风浪。” 顿了一顿,他的语气如同寒冰,“外门弟子得外出执行任务,我会请阴阳门的‘七杀小真人’出手,届时就是他的死期。” … 第52章 五台峰,剑宗五大绝学 行冲薄薄轻轻雾,看放重重叠叠山。 穿过沧浪山,大周皇朝,乌灵峡谷……行程千里,终于见到一座琼楼玉宇,在那云雾飘渺之中,如同云顶仙宫一般漂浮着。 仙鹤冲霄、灵瀑湍流,仙山高耸入云,如同笔直的利剑,到处开满了奇花异草。 众人举目远望,还以为来到了仙界,心中震撼油然而生。 “这就是孤鸿剑宗,天澜州第一仙道大派。” 贺广满脸激动,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剑宗,心中豪情万丈。 他人正沉浸在其中,闻言不由点头表示赞同。 法剑缓缓降落在山门口,此时陆陆续续有其他人降临。 葫芦、仙鹏、神舟、飞剑... 各种法器仙兽层出不穷,这些是去各地选拔人才的剑宗高层,如今完成任务凯旋而归。 沈云放眼望去,见到形形色色的年轻俊杰,修为全部在练气五层之上,有几人甚至到达了练气八层。 其中一人离练气九层只差半步之遥,正是风雷不坏体修至小成的澹台景。 只见他大马金刀般伫立,眼神空空荡荡,有种目空四海的意思,伟岸的身影笔挺,静若平湖,动则能掀起惊涛骇浪。 除此之外,沈云还见到了大周二皇子周星宇,他身边还有几人,如同一个小团体,唯他马首是瞻。 在他不远处,还有个身材单薄的青衫男子,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正是被沈云一招打成残废的叶辰。 这时有一个蓝袍执事走了过来,对瑶光长老行礼道:“启禀长老,所有考核的人员都已归宗。” 闻言瑶光长老浮空而起,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天地中心,所有人的视线都为之而动。 “在场诸位都已通过选拔,明日入宗大典后就正式成为剑宗弟子,稍后会有人来为你们安排道场。” 话音刚落,众多剑宗高层化身长虹,一齐飞入山门之中。 年轻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远方天空就有几个白点,如飞剑般穿梭而来,近前发现竟是一群神俊的铁翅大鹏。 每只大鹏之上,都坐着一位身穿法袍的年轻弟子,气势磅礴、目光炯炯,修为全都不在澹台景之下。 广场上刮起了大风,竟是大鹏扇动翅膀掀起的,几位弟子一跃而下,稳稳降落在青石地砖上。 随后当中走出一个身姿欣长的傲气女子,秀手握笛,神色从容,白色的衣领绣着一柄金色长剑。 “我名独孤离,来自金五台峰,由我来向你们介绍剑宗的规矩……” “仙道求索,不进则退,唯有披荆斩棘才能一往无前,进入剑宗不意味着高枕无忧,五十岁前不能突破炼气九层者,一律逐出外门。” 听到她的话语,不少人当即心头一凛,被敲醒了警钟。 独孤离接着道:“外门共有金木水火土五峰,合称为五台峰,每峰的灵脉属性各有不同,你们可择其一作为道场。” 澹台景突然上前一步,提问道:“久闻本宗有五大剑诀,师姐可否解惑。” 独孤离语气一顿,锐利的眸子宛如天剑,在空中打响出冷电,众人纷纷避开她的目光。 几个老弟子神色一动,上下打量澹台景,眼神中有些许幸灾乐祸。 “我说话的时候,没有尔等插话的份,念你还算是个好苗子,下不为例!” 独孤离一声冷斥,宛若六月飞霜,四周的空气仿佛下降了几十度。 澹台景心神一凛,像是被凶兽盯上了,感受到极大的压迫感。 不过他绝非等闲之辈,风雷不坏体缓缓运转,昂首挺胸,目光不动,像是要和对方分庭抗礼。 独孤离见到他的神情,一声冷笑:“看你似乎有些不服气,是不是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今天我告诉你,在剑宗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话音刚落,她身体唰的一声,好像寒光出鞘的利剑,快到连风都追不上脚步。 玉箫一扫! 一道金色剑气横空出世,扫荡天地,如同突破了空间的距离,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刺啦! 澹台景连手指头都来不及移动,就被金色剑气扫中,黑色劲装直接被斩成碎片,在风雷不坏体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咚咚咚! 澹台景连退三步,被极致的金系罡气震得全身发麻,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灵的伤害还要更重。 “怎么可能,我的风雷不坏体竟被一击击破了!” 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胸口的伤痕,离心脏位置仅仅只有半寸。 这只是一个警告,若是独孤离下狠手,他不是死也得重伤。 众多新弟子见之色变,澹台景的实力有目共睹,在新人中稳居前五。 然而仅仅一招就被重创,他们心中的傲气瞬间就被打散。 老弟子早已见怪不怪,平静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戏谑。 “独孤师姐的《瞬杀辛金剑诀》已经练到第二层,瞬杀而至,无物不破,若你是魔道贼子此刻已经死了。” “你们就是些温室中的花朵,活在家族荫蔽之下,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就给你们上第一课,强者的尊严不容冒犯。” “...” 新弟子面色难看,终于意识到修真界真实的模样。 修仙之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每个人都在茫茫仙道上争渡。 想要站稳脚跟、维护尊严,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 澹台景缓过神来,默默退回人群之中,心中并没有被羞辱的难堪,反而开始思考修士的生存之道。 独孤离面色毫无变化,语气淡然道:“剑宗共有五大剑诀《瞬杀辛金剑罡》、《太乙灵木剑诀》、《滴水万化剑气》、《焚空万火剑术》、《厚德中土剑诀》。” “这五门剑术合称大五行剑诀,是剑宗的无上密典,精通其一就能让你们受益终生……” 新弟子听的是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就学到这些剑术,变得像独孤离一样厉害。 沈云想起七玄塔中遇到的剑无双,心中自语道:无形无相,千变万化,滴水万化剑气之名倒是贴切。 老弟子目光玩味,一眼便他们在想什么,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们曾经也有过憧憬,然而事实证明一切只是幻想。 能进入剑宗的,天赋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即使如此想要入门也得两年之功。 至于小成,天纵之才三五年可成,寻常弟子十年摸不到门槛也很正常。 想将《瞬杀辛金剑罡》修炼到第二层,前提是功法大成,整个外门能做到的不过五指之数! 至于圆满之境,那是遥不可及的巅峰,据说第一真传绝无神曾触及过,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 见识到独孤离的强大,不少拥有金灵根的弟子当即选择了金五台峰。 值得一提的是,澹台景也加入了金五台峰,而且看样子他对独孤离极为尊敬。 沈卿若跟在木五台峰的师姐身后,眼神极为坚定,她要在剑宗中刻苦修行,跟上沈云的脚步。 “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沈武德嘻嘻哈哈,他主修风系灵力,去哪都没什么区别。 沈云同样如此,左右不过一个住所,他准备先去水五台峰看看,将《滴水万化剑气》领悟。 此时独孤离正在聆听传音符,傲气的娇颜突然变色,旋即朝着人群走来,直到沈云面前停下脚步。 只见她的目光审视了很久,一字一顿道:“瑶光长老有令,邀你前往金五台峰,可享外门十大弟子的待遇,你可愿意?”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云,脸上闪过莫名的神色。 …… 第53章 龙不与蛇居 平地起惊雷,众多视线集中在沈云身上,想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几位老弟子闻声色变,所谓内行看门道,他们明白其中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上次有如此待遇的还是上官东君,短短十年就跃升为内门弟子,如今已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独孤离也没有面上表现得那般平静,作为大通皇朝的嫡皇女,天资超凡脱俗,还有无数资源的加持,花了十五年才跻身外门十大弟子。 上官东君拥有金系天灵根,她确实难以望其项背,而沈云又为何有此待遇?她心中满是困惑。 迎着诸多探寻的视线,沈云思考片刻后平静道:“好,我随你去金五台峰。” 此后一切风平浪静,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沈云是瑶光长老看中的人,有了澹台景的前车之鉴,没有人傻到跳出来质疑。 有些新弟子善于交际,三言两语就和老弟子打好关系,旁敲侧击道:“敢问师兄,这外门十大弟子到底有何门道,我看大家都很惊讶的样子。” 不少人立刻竖起了耳朵,心中的好奇早已按捺不住。 老弟子迈着四方步,老气横秋道:“看你们如此求知若渴,我就好好说道说道。” 他顿了一顿,宛若说书人,抑扬顿挫道:“剑宗中功法资源得用贡献点购买,而贡献点只能在‘灵务堂’中接取任务获得,外门十大弟子每个月都能得到三千贡献点,相当于做五六个大任务。” 灵务堂的任务绝非易事,让他们都吃尽了苦头。 斩杀炼气六层的妖魔、炼制上品灵符、在险地获取灵材……诸如此类的高难度任务,也只有四五百贡献点。 有人补充道:“只有成为十大外门弟子,才有资格参加内门选拔,那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听到语气中的羡慕,新弟子心思活络,想着要不要和沈云打好关系。 一些女弟子反应更快,她们姿色不错,打扮得花枝招展,跑上前去攀谈。 沈云一言不发,平静的面庞有种莫名的威严,这些投机倒把之辈纷纷知难而退。 ...... 众人选好了道场,其中以金五台峰人数最多。 独孤离走在最前方,队伍浩浩荡荡,紧随其后。 值得一提的是,叶辰也加入了金五台峰,落在队伍最后方,不显山不露水,像是不起眼的路人。 沈云不经意的暼了他一眼,神念悄无声息的将其笼罩。 ‘血脉尽废,灵力虚浮,灵台破裂,这样都能进入剑宗,确实有两把刷子。’ 缓缓收回了神念,他有了新的发现。 自从那日观气法进入顿悟后,他对气运的感知就上升了不少。 ‘叶辰的气运,似乎没有开始那般浓烈了,看来气运也并非一成不变。’ 沈云摩挲着手指上的青葫戒,想起那件神秘的气运至宝,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得到它自己的气运也会变化。 于是他提起了心思,准备找时间调查一番。 …… 剑宗占地辽阔,走了半个时辰后才看到金五台峰的轮廓。 远远望去,一座高达千丈的山峰直插云霄,到处都是苍松翠柏、飞瀑流泉,比诗人笔下的仙境还要壮阔。 走到近前,看见山脚下一座又一座楼宇,极为恢宏大气,由剑宗中的灵建师打造,每间楼阁都被阵法环绕,华丽且牢固。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锋锐的气息,暗含金之真意。 “好浓郁的金系灵力!” 金五台峰有多条金系灵脉,在山中修炼金系道法可谓事半功倍。 等走到楼宇前,独孤离拿出近百块金色灵牌,语气婉转道:“出入弟子房须用灵牌开启阵法,现在按照顺序领取。” 众人有条不紊的上前,等沈云拿到灵牌,发现其上有一个大大的‘叁’字。 “那里就是师弟的房间了。” 独孤离看向半山腰,葱白柔荑指着一座雄伟的白色行宫,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隐隐可见无数精密阵文交织。 原本新弟子还兴高采烈,对剑宗的安排极其满意,等看到沈云的房子顿时深受打击。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不少人暗下决心,一定要发奋图强,成为外门十大弟子。 独孤离看着沈云,微微一笑道:“今后我和师弟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指教。” 佳人一笑,如同百花盛开,见识过独孤离的高傲,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动人的一面。 态度是心的面具。 只有遇到同一层次的人,她才会拿出真诚的态度。 龙不与蛇居,鹏不与鸟栖。 这并非目中无人,而是客观存在的现实。 面对独孤离的示好,沈云拱了拱手道:“师姐客气了,我正有一事想要请教,不知在哪能学到《瞬杀辛金剑罡》。” 听闻此言,独孤离不假思索道:“只要加入金五台峰,就能领取《瞬杀辛金剑罡》的第一层,至于之后的筑基篇,需要花一万贡献点才能兑换。” “多谢师姐解惑。”沈云点头致意。 接下来每人都领到了玉简,沈云当即提出了告辞,动身回弟子房修行。 独孤离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位沈师弟当真深不可测,连我都看不透他的修为,正好近来大通国有地魔来犯,我需要地魔头领的精血祭炼玉萧,或许能找他帮忙。 …… 沈云用灵牌打开阵法,走入弟子房,美景映入眼帘。 奇山怪石,亭台玉池,灵鸟在枝头鸣叫,锦鲤在池中嬉戏,生趣盎然。 三层阁楼坐落在院中,沈云推开木门,没关注屋内的精致布置,走入静室便开始修行。 “金者,锋锐之气也,当速度到达极致,一根草也能斩断百炼精钢……” “上至巅峰之极,下到毫端之末,妙之巅毫,凝聚辛金剑罡,瞬杀万物,这就是《瞬杀辛金剑罡》的真谛。” 沈云细心品读,将一字一句的精华提炼,通神的悟性再次发威。 他的思维仿佛和创法者同频,发生了奇妙的共振,让无数弟子抓耳挠腮的剑术,不到半个时辰就已入门。 “不愧是剑宗绝学,难度确实非同寻常。”沈云感慨了一声。 这要让隔壁的独孤离听到恐怕会气出内伤,她费尽各种资源,找剑宗长老单独指导,用了整整半年方才入门。 如果沈云叫难度非比寻常,那她叫什么? 整整一周过去,沈云几乎是足不出户,终于将《瞬杀辛金剑罡》修炼到圆满之境。 只见他双手一指,金色剑气凭空乍现,无光也无声,不带一点烟火气。 这才是真正的瞬杀,没有任何痕迹,随心而至,收放自如。 “当真厉害,庚金剑气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庄稼把式。” 沈云暗自赞叹,“只可惜没有筑基篇功法,得想办法赚一些贡献点。” 想到这里,他踱步走向院子口,推门而出。 眼前一转,忽见一袭金色长裙的独孤离,亭亭玉立,精致的面容有些犹豫之色,似乎已经等候许久,迟迟没有敲门。 “师姐找我可是有事?”沈云率先问道。 独孤离点了点头,寒暄了片刻后,将地魔的事情娓娓道来。 “师弟可愿出手?事成之后,一万贡献点奉上。” 独孤离诚意满满,正好沈云也缺贡献点,两人可谓一拍即合,思索片刻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 不久之后,上官东君得知沈云要前往大通皇朝。 他在金五台峰经营多年,很快就从眼线那得到情报。 “可惜家族的人不在,只能找其他人出手了。” 上官东君很快锁定了人选,等上官雅到来后,他吩咐道:“我已通知了‘七杀小真人’,你即刻赶往大通皇朝,务必协助他杀死沈云。” “是!” 上官雅领命当即离去。 …… 第54章 你在教我做事? 走到山门处,已有人等候多时。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火峰的王星川师弟。” 跟随独孤离的话音,沈云见到一个红衣短发青年,身形高大魁梧,脸庞线条硬朗,背负一柄黑色重剑,周身被火焰气息笼罩。 “这位是澹台景师弟,他们会和我俩一同行动。” 澹台景神色平静,朝沈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到半分傲气,似乎已经洗去铅华。 听闻独孤离需要帮手,他竟是主动请缨,那一剑不仅没有让其心生怨恨,反而是将他折服,让沈云啧啧称奇。 王星川审视了沈云片刻,缓缓道:“久闻沈师弟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二。” 一见面就提出挑战,基本都会被视作挑衅,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有种坦坦荡荡的大气。 独孤离出言解释道:“王师弟最喜以武会友,沈师弟请不要见怪。” 沈云摆了摆手,平静道:“王师兄快人快语,若有机会我自会奉陪。” “好,师弟果然痛快,那我就翘首以待了。” 王星川抚掌大笑,豪气干云,对沈云表现出极大的善意。 相互熟悉后,独孤离从空间戒指中拿出灵舟,“出发吧,中午应该就能抵达,那是地魔最虚弱的时候。” “走!” 几人没有拖泥带水,登上灵舟,启程前往大通皇朝。 …… 江北郡位于大通北部,风调雨顺、气候宜人,是有名的富饶之地,百姓安居乐业。 本是绿水青山、锦绣江城,此时却显得极为破败,到处人心惶惶。 近来江北郡遭遇了地魔作乱,城中被肆虐破坏,不少百姓惨遭毒手。 地魔力大无穷,体魄坚不可摧,以人族的血气和怨念为食,极为凶残,经常有屠城灭族之举,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地魔最低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等炼化足够的血气后,会进化成血魔,连筑基修士都难以抗衡。 传说血魔还能继续蜕变,长出双翅,飞天遁地、魔威无边,号称飞天魔,遇上它们金丹修士都有可能陨落。 这次大通已经派出了顶尖强者,应对飞天魔的袭击。 江北郡处于边缘地带,此处的地魔并不算强大,即便如此也被打的满目疮痍,百姓苦不堪言。 城里的富商地主连夜跑路,只有一些散修和武者在抵挡魔袭,情况不容乐观。 …… 在江北郡最大的画舫船上,此时仍在歌舞升平。 纤手作乐、佳人轻舞,场景极尽奢靡。 紫衣青年侧躺在软榻上,手指在桌案点动,富有节奏,白皙的面庞极为妖异,好似玩世不恭,更深的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在其身侧,上官雅正襟危坐,柳眉微微蹙起,“他们应该快到了,小真人不用做些准备吗?” 话音刚落,七杀小真人手上动作一停,画舫的气压瞬间降低,所有人的动作像是被冻结一般,万籁无声。 “你在教我做事?” 平静的话音传来,上官雅身影一僵,像是被洪水猛兽盯上,心灵被恐惧笼罩。 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忽有冲天魔气席卷而来,巨大的嘶吼声震的画舫东倒西歪。 一头高大地魔破水而出,巨大的魔爪闪烁着寒光,萦绕着阴森的魔气,如同开山巨斧,眼看要把画舫劈成两半。 “聒噪!” 七杀小真人一声轻斥,呼出的气流变换成一把血光四射的魔刀,对着地魔激射而去。 唰! 眨眼之间,地魔被拦腰斩断,魔刀如同切豆腐般,没有遇到丝毫抵挡。 轰! 尸体落水,掀起三丈浪花,画舫再一次回归平静。 只手斩杀地魔,恐怖的画面铭刻在每个人心头。 上官雅心中寒冷,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不是好好先生,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道新星。 她低下了骄傲的脑袋,语气恭敬道:“之前多有冒犯,还请真人恕罪。” 七杀小真人神色不变,淡淡道:“念你是东君兄派来的人,下不为例。” 艺妓们都被吓傻了,体若筛糠,歌舞演奏错漏百出。 七杀小真人也失了兴致,随口道:“和我来吧,几个炼气蝼蚁,本真人弹指可灭。” …… 灵舟缓缓降落,一行人来到江北郡,只见城门口大排长龙,黑压压的人群准备远行逃难。 看到眼前荒凉的景象,独孤离心中杀意翻滚。 “这次地魔声势浩大,席卷了一府之地,就连大通皇朝都疲于应对。” 王星川深吸一口气,双眼中满是凝重。 澹台景看向独孤离,一脸正色道:“现在该如何行动,师姐可有计划?” 听到问话,独孤离沉声道:“地魔由南攻入江北城,我们沿着这个方向寻找,应该会碰上地魔首领。” 敲定好计划,随后一行人往南方进发。 … 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遍地长满青草,景色宜人,生机盎然。 一路向前,草地越来越茂盛,隐约传来窸窣之声,暗藏淡淡的杀机。 沈云屈指一弹,瞬杀剑气锋芒乍现,唰的一声向前斩去。 待青草散开,露出被切成碎片的黑色毒蝎,还不待众人惊讶,草丛中再次传来动静。 独孤离迅速出手,瞬杀剑气如影随形,将一只毒蛤蟆钉死在地。 另外两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站在原地看他们表演。 “沈师弟竟然将瞬杀剑气修成了?” 独孤离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事实胜于雄辩,由不得她质疑。 澹台景同样为之色变,他修行不可谓不刻苦,几乎是废寝忘食研究《瞬杀辛金剑罡》,然而连门槛都没有摸到。 沈云没有解释,独孤离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莫名的产生了比较之心。 随着深入密林,瘴气越来越浓郁,毒虫的数量开始增加。 蜘蛛、蜈蚣、毒蝎……每只都有老鼠大小,凡人被蛰一口必死无疑。 只可惜遇到了沈云二人,还没露头就已经毙命。 起初独孤离还有点优越感,然而越看她越是心惊,到最后已经有点麻木了。 沈云出手仿佛毫无痕迹,心念将至,毒虫就尸首分离,不带人间烟火气。 独孤离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甚至开始怀疑他施展的并非瞬杀剑气。 一路上有两人保驾护航,没有任何毒虫能进入十米范围内。 嗷!嗷!… 远处瘴气之中,突然传来了凶狠的嚎叫,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摄人心魄。 “这是地魔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头,大家小心!” 听到这个叫声,独孤离收起了比试之心,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眼神中满是凝重。 话音刚落,五六个巨大的魔影拨开云雾,杀气阵阵,朝着众人袭来。 … 第55章 希望你一会还笑得出来 魔影幢幢,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将漫天的瘴气一扫而空。 “六头成年地魔,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对面敌袭,王星川竟是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 “出手!” 独孤离没有多言,玉箫一横,同时打出三道瞬杀剑气,竟是要以一敌三,锋芒毕露。 王星川缓缓拔出重剑,黑色剑身渐渐变成血红色,白烟缭绕,如同岩浆中淬炼过一般。 “死吧,小魔崽子!” 只见他纵身一跃,重剑对着巨魔当头斩下,力劈华山! 吼! 地魔一声嘶吼,挥动巨臂抵挡这一剑,发生激烈碰撞。 巨剑如同摧枯拉朽,‘咚’的一声将地魔打的双足陷地,手臂咔嚓直接断裂。 “太弱了!” 王星川继续挥动巨剑,打的地魔怒吼连连,占尽了上风。 澹台景就稍显乏力,他主修肉身,和地魔可谓针尖对麦芒,打的难解难分。 沈云打量着地魔,直立行走,身上覆盖了一层鳄鱼般的鳞甲,血盆大口,双眼灰暗,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生物。 “卖相倒是不错,可惜境界还不到炼气九层。” 沈云正在观察,地魔大吼一声,悍然杀来,眼看重拳就要落下,它心中有些奇怪,为何眼前的人族毫无反应。 下一刻,地魔眼前一花,恍惚之间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旋即失去了意识。 踏过尸首分离的地魔,沈云脚步不停,再次斩出瞬杀剑气。 澹台景和地魔棋逢对手,看架势还要大战五百回。 “好厉害的魔躯,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怒目圆瞠,刚要全力运转风雷不坏体,就见地魔身形一顿,直接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地。 “地魔就这么死了……”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然后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腾而起。 沈云杀地魔如同杀鸡,那换作他呢? 澹台景不敢再想下去了,之前对沈云的特殊待遇还有些不服,现在只剩下敬畏之心。 …… 独孤离目光睥睨,瞬杀剑气纵横捭阖,打的三只地魔节节败退,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师姐,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我察觉到地魔首领的气息了。” 沈云屈指一弹,瞬杀剑气一分为三,无声无形,横扫一切。 咚咚咚! 倒地声接连响起,掀起了漫天尘灰。 独孤离还没反应过来,三大地魔就已魂归九泉。 “好快的剑气!” 她目光向下看去,三只地魔的眉心都有一个血洞,如此恐怖的剑术,连她都心有余悸。 ‘和地魔战斗只是玩闹吗?’ 她的眼神无比复杂,曾经有一个身影,也是这样轻易将她甩在身后,而眼前的沈云似乎比他更加璀璨。 此时王星川也将地魔一击毙命,走来询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独孤离面色犹豫,缓缓道:“沈师弟有什么想法?” 沈云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让她愈发重视,不由得询问对方的意见。 不知不觉,沈云成为了队伍的领袖,对此无人出言置喙。 “随我来。” 沈云没有多说,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瘴气深处而去。 三人不敢大意,连忙施展身法,紧紧跟随其后。 ……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的神色愈发凝重,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强大魔气,六个地魔捆在一起都远远不及。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独孤离面沉似水,心中危机感越来越清晰。 修道天才灵台清明,遇到险境会有所感应,时常能避凶趋吉。 在她的感知中,前方的气息远在地魔统领之上,给她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无妨,你们尽力隐藏气息便是。” 神念覆盖方圆十五里,沈云早已察觉到前方有一头血魔,修为和七玄塔四层的虎鲸差不多。 他在炼气境都能击败虎鲸,如今完成天道筑基,杀它不费吹灰之力。 ‘赶紧交差,回去继续挣贡献点。’ 沈云目标明确,想要早点集齐大五行剑诀,领悟更多的五行变化。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只要将感悟融入《五行法外法》,就能创造出一门全新的功法,到时候就能同修五行灵力,修炼速度必将迎来飞跃。 至于再找一头地魔统领,他没有这个闲工夫,反正都是几招的事。 ‘多出来的就当送给独孤师姐了,毕竟她也是我的大客户,说不定以后还能薅……赚些贡献点。’ 沈云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被沈武德传染了。 远在剑宗摆摊的沈武德打了两个喷嚏,嘟嘟囔囔道:“奇怪了,是谁要算计胖爷。” “你这把灵剑多少钱?” 听到询问,沈武德立刻回过了神,看到从黑市买回来翻新的灵剑,笑容可掬道:“两千贡献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与此同时,沈云几人来到一处天坑前。 草地的尽头,有道数百丈宽的裂缝,浓烈的血腥味扑鼻,魔气的源头正在此处。 众人不由得压低气息,待走到天坑口,立刻看到令人目眦欲裂的惨剧。 谷底有一方直径十多米的血池,只见地魔接连上前,将手中的尸体扔在其中,迅速溶解。 而在血池最中间,有一头通体血红的魔物,它的身躯隐隐可见地魔的轮廓,却显得更为精瘦雄伟,背后是一件血色披风,无风自动,隐隐发出凄厉的惨叫,似乎炼化了无数冤魂。 “血魔!” 众人心头杀意狂飙,却拼命压制。 除魔卫道当然是功德,不过也得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匹夫之举。 血魔盘坐在血池中,忽而冷然道:“再去江北郡给我抓三千个人族,本魔已到蜕变的关键时刻,血池需要更多的能量。” 声音无比残酷,显然它就是袭击江北郡的罪魁祸首。 听到它的命令,众多地魔纷纷行动。 “一群蠢货修士还敢阻挡本魔,最终还不是成为了血池中的枯骨。” 血魔桀桀一笑,似乎想起了前几日修士前来讨伐,被它尽数屠杀的场景。 “希望你一会还能笑得出来。” 冷冽的声音在谷底回荡,带着恐怖的杀意,将血魔的身影笼罩。 …… 第56章 弃暗投明?还是死吧! 沈云一步跃下天坑,瞬杀剑气如寒光乍现,狠狠斩向血魔的脑袋。 “又有不怕死的上门了!让本魔送你一程!” 血魔长身而起,然而未等它有所动作,瞬杀剑气就已临身,刺的它通体生寒,灵魂似乎都被冻结。 “不好!是人族顶尖高手!” 它立刻知道厉害,血池翻滚,凝聚出一道血色高墙,阻挡剑气。 与此同时,血魔大展披风,身躯如电射般弹地而起,朝着天外极速逃去。 “小的们,给我拖住他!” 遇到弱者重拳出击,遇到强者脚底抹油,显示出极其灵活的魔道作风。 沈云杀心已起,上天入地也要让他灰飞烟灭。 “我去追它,你们想办法拦住地魔。” 游云步运转到极致,宛若腾云驾雾,沈云死死锁定血魔,誓要让它血债血偿。 三人还有些恍惚,见沈云一击就把血魔惊走,脑子都转不过弯。 等二三十头地魔一拥而上,立刻提神醒脑,赶紧使出浑身解数抵挡。 …… 血魔如大鹏展翅,在虚空中飞速穿梭,血色披风上气流盘旋,爆发出强大的推动力,比飞剑还要快上数分。 然而它再快,也没有沈云的剑快。 唰! 瞬杀剑气后发先至,如同天外而来,眨眼之间就追上血魔。 “怎么这么快!?莫非是剑宗的瞬杀辛金剑罡!” 血魔荒腔走板,抬起披风匆忙抵挡,这是它祭炼了一甲子的魔器,吞噬了数百名修士的灵魂,曾抵挡住筑基三层的杀伐而不损。 刺啦! 在它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血色披风被剑气瞬间撕裂,其中冲出无数冤魂,漫天飞舞,妖异的血色逐渐黯淡。 “不可能!” 血魔看着变成两块破布的披风,震撼甚至压过了心痛。 没了魔器加持,它的速度骤降,几息就被追上。 “我乃飞天魔大人座下战将,人族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血魔色厉内荏的吼道。 “死!” 沈云只有一个字,神念融入瞬杀剑气之中,根本懒得听它废话。 如此丧心病狂的邪魔,人人得而诛之,他下手没有半分保留。 “这是你逼我的!” 血魔一声大吼,青筋根根如虬髯,磅礴的血气飞速燃烧, 它的身躯竟然开始飞速膨胀,直到两丈高才停下。 “大血煞掌!” 大手横空抓来,滔天的魔气震荡,竟是直接无视瞬杀剑气,准备以强大的魔躯硬撼。 “你不会真以为我怕了吧,今天本魔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脸上的血管暴起,笑容格外狞笑,它曾以这招击杀数名筑基修士,可谓无往不利。 只可惜它这次遇到的是沈云。 嗡! 血魔突然精神一恍,脑海中好似有东西炸开,被剑气中的神念所伤,魔气大手失去操控,不攻自破。 唰! 瞬杀剑气一穿而过,在它胸膛开了个大洞。 “可恶的人类,竟然把本魔伤的这么重,我要你死!” 血魔发出了嘶吼,凶性彻底被激发,如同受了伤的老虎,意图择人而噬。 “来的正好!” 沈云得势不饶人,悍然欺身而上,一息之间斩出数道瞬杀剑气。 血魔完全跟不上这种速度,被剑气打成了筛子,魔躯在半空中来回乱颤,如同被千刀万剐凌迟,到处都是破洞。 它终于认清了现实,凶恶的脸庞满是惊惧。 “饶了我!我可以弃暗投明,只求高抬贵手!”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命悬一线,它开始语无伦次,最后连“我愿意做个走狗”的话都说出来了。 “倒是能屈能伸,怪不得能进化成血魔。” 沈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血魔心头暗喜,打算虚以委蛇找机会反杀的时候,神念之剑直接轰入识海。 咚! 血魔的灵魂被炸的稀巴烂,深灰色眸子刹那失去了神采。 “你还是到地下去当走狗吧。” 沈云信手一挥,将血魔的心脏斩落,若非怕对方狗急跳墙玩自爆,他十个呼吸就取它首级。 “希望他们别出问题。” 东西到手,沈云不做停留,动身回程。 …… 天坑之外,独孤离三人处境艰难。 面对三十头地魔,筑基境都会转头逃跑,这种生物力大无穷,生命力极强,一旦陷入包围灵力耗尽,必死无疑。 澹台景遍体鳞伤,险象环生,靠着强横的体魄勉力支撑。 王星川同样是灰头土脸,七八只地魔如同战争机器,将他打的节节败退。 独孤离一人面对近半的地魔,压力最大,不过她战力惊人,使出了一套高深的步伐,如同穿花蝴蝶,配合上凌厉的瞬杀剑气,竟是不落下风。 “先退吧,以沈师弟之能,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独孤离当机立断,再继续鏖战下去恐有性命之危,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沈云了。 “好!” 两人不再犹豫,当即抽身离去。 没了对手,地魔朝天怒吼,朝着血魔的方向狂奔,像是要赶去支援。 嗖! 地魔还没跑出去多远,一柄魔刀冲天而起,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气,悍然斩向魔群。 如同切瓜砍菜般,地魔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片刻就被大卸八块。 嗷!… 群魔乱舞,被魔刀杀的七进七出,毫无还手之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惊变太过突然,转瞬之间三十只地魔就被悉数斩杀,感觉犹如梦幻。 一个紫袍青年从天而降,妖异的面庞挂着淡笑,如同游戏人生的贵胄子弟。 他身后是一片尸山血海,魔气铺天盖地,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阴阳门,七杀小真人!” 独孤离脸上有化不开的凝重,娇躯紧绷,右手死死握住玉箫,如临大敌。 “他怎么会来这!” 王星川脸色大变,毫无方才的稳重。 只有澹台景一头雾水,连忙向前者询问。 王星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名为七杀小真人,来自天玄州最强魔宗阴阳门,是近来彗星般崛起的魔道新星。” 听到他的解释,澹台景明白了对方的厉害,这是剑宗内门弟子级别的人物,绝非他们能抗衡的。 七杀小真人悬空而立,俯视下方的三人,眼神中带着漫不经心,“沈云呢?喊他出来受死!” 见他来者不善,独孤离双眼一眯,正色道:“这里可是天澜州,阴阳门什么时候把手伸的这么长了?” 王星川站了出来,沉声道:“想杀我剑宗弟子,你是想挑起两宗纷争吗?” 剑宗和阴阳门同为北荒十大势力,彼此立场不同,时常有摩擦发生,曾发生过金丹级别的大战。 七杀小真人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剑宗之人一口一个魔宗,些许纷争又算得了什么,再说我把你们都杀了,又有谁知道呢?” 听到他的话语,几人通体生寒。 “跑!” 独孤离一声轻斥,和他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逃跑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王星川两人联手打出一击,想要起到拖延的作用。 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将身法施展到极限,扬帆远遁。 “自不量力!” 七杀小真人身形一动,犹如龙升虎跃,鬼魅般的身影眨眼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南斗六刀!” 杀气犹如血海翻波,凝聚出两把惊天魔刀,伸缩天地,如影随形。 两人根本没有丝毫反应,魔刀就已加身。 咔咔两声脆响,王星川的重剑直接被斩断,刀气去势不减,洞穿了他的胸膛。 澹台景一声惨叫,险些被拦腰斩断,魔刀杀气四溢,将风雷不坏体冲击的伤痕累累。 两人重伤倒地,当即就昏迷了过去,奄奄一息。 “杀!” 独孤离眼神锐利,瞬杀剑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悍然杀至。 七杀小真人动也不动,等剑气临身他才挥洒魔刀,后发制人,以超凡的洞察力将瞬杀剑气一一斩落。 “瞬杀辛金剑罡?如何比得过我派至高绝学南斗六刀。” 七杀小真人反手一掌,如同一把举世无匹的魔刀,唰的一声将独孤离的护体灵力撕裂。 咚! 独孤离遭受重创,如断了线的风筝,无力的跌倒在地,鲜血化作点点红花,洒落在金色长裙上。 “你的天赋还算不错,有资格成为本真人的侍女,现在投降我可以留你一命。” 七杀小真人双手负于身后,谈笑之间重创三人,展现出卓越的魔道风采。 独孤离眼神冷漠,根本不予理会,拿起玉箫就要鱼死网破。 “可惜了,既然如此你就死吧!” 见她不肯屈服,七杀小真人杀伐果断,挥手就要辣手催花。 唰! 浮光掠过,布匹撕裂的声音响彻,只见七杀小真人倒退一步,跨越了数丈距离,紫色的袖袍从中而断,无声飘落。 看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剑痕,七杀小真人表情一收,抬头看向前方,一字一顿道:“瞬杀剑气!” 但凡再晚一刹那,他的胳膊必然会被斩断。 “躲得倒是挺快。” 沈云悄然现身,从虚空中一步步走来。 …… 第57章 恶贯满盈,更甚血魔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仅仅一招,就挫败了七杀小真人的锐气,不可一世的表情都有所收敛。 “看来你就是沈云了。” 七杀小真人脸色一板,狭长的双眼灵光四溢,在沈云全身来回扫动,似乎要看透他的虚实。 他的目光极富侵略性,在虚空中都打响了冷电,魔意盎然,洞察力十足。 可惜沈云早将敛气法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七杀小真人看了半天,只觉得眼前人是镜中花、水中月,看不出半点端倪。 相反沈云一眼就看穿他的修为,筑基四层,根基极为扎实,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独孤离大声喊道:“此人是阴阳门七杀小真人,曾经屠杀过数个家族,恶贯满盈,他的《南斗六刀》已经大成,化杀气为刀意,师弟一定得小心。” 南斗六,又名为七杀星,传说中凶神所化,凡间有七杀命格的几乎都是名将,屠得一百万,号为雄中雄。 七杀小真人身负七杀命格,为人凶狠毒辣,作恶多端,比起血魔还要更甚,这才能驾驭《南斗六刀》这门魔功。 “是个人物,值得我亲自出手猎杀!” 他的眼中厉光闪烁,笔挺的身躯突然一动,黑色香炉倒飞而出,在他头顶沉浮。 “冥炉!开!” 随着他一声令喝,黑色香炉微震,两道冥光从中飞出,落在地面上掀起了灰色雾气。 噔!噔! 脚步声在雾气中响起,随后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矮的是位手持浮尘的灰衣道姑,神情悲苦,面上挂着两道血泪,双眼中似乎有滔天的恨意。 高的是头魁梧的地魔,黑色鳞甲上密布着血色纹路,似乎已在蜕变中,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进化成血魔。 两道身影毫无生气,动作有些僵化,被黑色的煞气缠绕,看样子已死去多时。 沈云看向黑色香炉,观气法悄然运转,只见丝丝缕缕的黑线连接着尸体,似乎是种邪恶的控尸之法。 “若非和地魔首领纠缠了一会,这三个碍事的家伙早就被我炼化了,不过倒也无妨,很快你们都会是我的傀儡。” 七杀小真人冷傲一笑,语气极为轻蔑。 独孤离凝视着灰衣道姑,似乎认出了她的身份,语气冰冷道:“连李族长都遭遇毒手,你将李家怎么样了?” 七杀小真人毫不在意的拍了拍手,随口道:“一家人自然要整整齐齐,院子里的蚯蚓都被我竖着劈了,应该能让他们全家在阴间团聚。” “畜牲!” 独孤离杀意沸腾,被七杀小真人的语气彻底激怒。 李家是大通的知名望族,乐善好施,救助过无数底层百姓,名声有口皆碑。 这位李族长更是德高望重,为人恪守戒律,普渡众生,被世人所称道。 “这样的人都下得去手,你比地魔还没有人性,阴阳门果然是北荒的毒瘤。” 如果眼神能杀人,七杀小真人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后者毫不在意,露出嗜血的笑容,“一群装腔作势之辈,敢阻挠我修炼《南斗六刀》,他们是死有余辜。” 想要凝炼杀气,最快的方法当然是杀人了,李家阻挡他修炼魔功,这才被其灭了族。 七杀小真人杀意森森,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如此丧心病狂的恶徒,和他废什么话。” 和魔头谈人性,那是佛陀的事情,而沈云能做的就是送他上西天。 叱! 一声长啸,瞬杀剑气刹那而至,挡路的地魔首领被光芒划过,瞬间尸首分离,轰然倒地。 “死!” 沈云一跃而起,瞬杀剑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如同万箭齐发,瞄准对方身上的所有大穴。 “好快!” 七杀小真人瞳孔一缩,被沈云的强势表现震住,不过他毕竟不是常人,瞬息凝聚数十把魔刀,与瞬杀剑气悍然碰撞。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沈云双手划动,剑气斩出的速率再上一个台阶,宛若刮起了冲天旋风,打的对方抬不起头。 七杀小真人眼神犹如豺狼,一边抵挡剑气,一边控制冥炉。 灰衣尼姑悄无声息的接近沈云,突然挥动浮尘,三千细丝齐发,被水灵力的蓝光包裹,在死角发出致命一击。 “小心!” 独孤离奋力出手,拼着重伤的身体,猛的斩出七道剑气。 唰! 剑气和浮尘碰撞,却只拦下了一小部分,其余的细丝去势不减,猛击沈云的心脏。 “小子你还太嫩了,到地狱再后悔与我作对吧。” 七杀小真人桀桀一笑,似乎已稳操胜券,然而下一刻笑容就僵在脸上。 以沈云的神念,如此拙劣的偷袭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没有躲的必要罢了。 叮! 浮尘打到身上,犹如撞击到仙金上,直接卷毛,一层皮都没有划破。 “怎么可能!?莫非这是五行混元体!” 七杀小真人瞳孔一缩,看到沈云身上闪烁的五色宝光,心中掀起波澜。 哪怕远在阴阳门,他也听过五行混元体的大名。 天澜州的最强炼体术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准确答案。 但要论最抗打的练体术,《五行混元体》当仁不让,削弱所有五行法术,还兼具强大的血气,比法器都要更硬。 让他难受的不仅于此,看到五行流转的光芒,还有那磅礴的纯阳血气,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接近大成的五行混元体,这小子究竟是哪来的怪物。’ 七杀小真人目光冰冷,明白这是一位绝世大敌,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 沈云的攻势愈发猛烈,硬扛着数道魔刀,一拳将灰衣尼姑打翻在地。 南斗魔刀只让他破了层皮,五行之气流转,立刻就恢复如初。 这种恐怖的体魄,看的独孤离目瞪口呆,感觉之前的担忧都是杞人忧天。 “莫非他是大周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隐姓埋名进入剑宗,是为了以后王者归来?” 独孤离开始脑补,回过神后想助沈云一臂之力,然而根本插不上手,彻底化身为看客。 ‘没想到我也有拖后腿的一天。’独孤离心中苦笑。 …… 没了帮手,七杀小真人压力更大,沦落成了靶子,被剑气砍得遍体鳞伤,刚才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愈发阴暗,冥炉在头顶轻颤,丝丝缕缕的黑线垂落,加持其身。 七杀小真人周身血光大盛,挥手一刀,仿佛血色瀑布飞流而下,将漫天剑气一扫而空。 “能逼迫我使出禁法,你战死也足以自傲。” 七杀小真人仿佛化身修罗,杀意如海,此起彼伏,地魔尸体遇到血海,瞬间融化,化成黑气融入到冥炉中。 沈云丝毫不为所动,冷漠一笑,“别说是禁法,今天就是仙法也救不了你。” …… 第58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源源不断的煞气涌入,七杀小真人的气息水涨船高,瞬间突破筑基五层,直到六层才停下势头。 感受到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他冷冽一笑:“夏虫不可语冰,你根本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鸿沟。” 只见他飞速逼近,明知沈云拥有五行混元体,还主动拉近距离,竟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大手一抓,黑色的气流变成一把惊世魔刀,七杀小真人一刀横劈,天空都为之一黯。 沈云不为所动,剑指一挥,瞬杀剑气刹那而至,横空拦截。 “雕虫小技。” 七杀小真人一声狞笑,持刀悍然下斩,力有千钧,宛若力劈华山。 咔! 魔刀血光暴涨,如同开天巨斧,将剑气瞬间撕裂,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直捣黄龙。 “好强的煞气!” 沈云心头预警,游云步飞速运转,猛然后退一大步。 唰! 魔刀一击落空,煞气却席卷而来,如同跗骨之跙,将沈云的白色长袍撕裂,划出一道狭长的血痕。 沈云双眼一眯,却见煞气萦绕在皮肤上,让五行之力遇到了些许阻碍,过了三息才完全恢复。 “这就是筑基六层的力量吗?比之前强了近一倍。” 不少天才能在炼气境越级而战,绝代天骄甚至跨越三四层境都能不落下风。 不过这种情况到筑基境就极为少见,尤其是中期之后,每层差距都犹如鸿沟,越级而战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七杀小真人嘴角上扬,不过看到沈云这么快就恢复,笑容迅速收敛。 “逃的倒是挺快,可惜都是徒劳的。” 他得势不饶人,刀法愈发凌厉,漫天的刀光好像化身成一张大网,将对手完全笼罩。 筑基六层的修为纵横捭阖,杀气节节攀升,融入到南斗六刀之中,连天空都要斩开。 沈云暂避锋芒,施展身法辗转腾挪,犹如在刀尖上跳舞,数次与魔刀擦身而过,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毫发无损。 “有两下子,不过我不信你能一直躲下去。” 七杀小真人占尽上风,上天入地,脚踏青云,手中的魔刀挥洒自如,虎虎生风,似乎下一刻就能击杀对手。 独孤离为沈云捏了一把冷汗,连忙传信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人太过凶悍,不如暂且撤退,之后再从长计议。” 沈云没有逃跑之举,用行动来回应她的建议。 在潮水般的攻势中,他的身影愈发飘逸灵动,在刀网中来回穿梭,翩若惊鸿,游刃有余。 “这家伙真是邪门,若不除去必成大患。” 七杀小真人杀意翻滚,对方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不管他招式如何变化,都被悉数化解。 久攻不下,他再也不复气定神闲,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云。 “好机会!” 对方中门大开,露出了破绽,他双目一厉,狠狠斩出巨大刀芒。 唰! 月牙般的刀芒斩在沈云身上,却没有击中的实感,好似打在一团幻影之中,白衣身影如同烟云般散去。 “[真形幻影术]!不好!” 七杀小真人一声大吼,猛地收缩漫天煞气,在周身凝聚出护体罡气,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然而他快,沈云的出招更快。 一点星火乍现,随后掀起燎原之势,火木灵力化作法剑,融入《瞬杀辛金剑罡》的瞬杀意境,于刹那间绽放光芒。 法剑如同一道仙光,将未成形的护体罡气洞穿。 噗! 七杀小真人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血肉被霸道的火系灵力燃烧,直接化成血雾。 “你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原以为沈云是一名金系天才,没想到他的火系造诣还远在金系之上。 “这才是沈师弟真正的实力吗?” 独孤离瞪大了眼睛,檀口微张,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傲。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 沈云对战机的把握极为敏锐,再次斩出火木剑气,角度刁钻、剑势磅礴,犹如神来之笔。 “别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冥炉给我燃烧!” 七杀小真人一声狂吼,黑色煞气再次爆发,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然而等剑气临近,他的灵台突然震颤,被神念所干扰,反应好像变慢了一拍,随后剑气将他的身躯再次洞穿。 “啊!!!” 一声惨叫,上半身再次被斩出血洞,这下左右终于对称了。 能看到心脏在胸腔跳动,却是少了小半,通体漆黑,遭遇了难以承受的重创。 “死吧!” 沈云杀意凛然,精气神凝炼如一,再次斩出一剑。 这一剑,木火相生,返璞归真,是前所未有的最强一剑,已臻至化境。 七杀小真人被死亡的恐惧笼罩,心灵剧烈摇曳,他这一生杀人如麻、恶贯满盈,面对死亡如同家常便饭。 然而等轮到他自己之时,脸上却浮现出绝望,毫无刚才的杀伐风采。 不过比起血魔还是硬气了许多,至少没说令人啼笑皆非的软话。 轰! 火光将七杀小真人笼罩,他的身形渐渐融化在熊熊烈火中,带着罪孽一同化作尘土。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位魔道新星仗着修为,肆意横行,虐杀弱者当作资材,如今被沈云斩杀,也算得是以此始,必以其终。 一切尘埃落定,独孤离上前探查王星川两人的情况,发现只是受伤昏迷,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弟为何不留个活口,我看他应该隐藏了不少事情。” 独孤离看出沈云不认识七杀小真人,后者跑来刺杀应该另有隐情。 沈云摇了摇头,平静道:“如此穷凶极恶之人,嘴里也不会有半句真话,况且我还有别的选择。” 说完沈云飞入了树林之中,就在独孤离不解之时,片刻后他抓回一人,正是潜伏在远处的上官雅。 她躲在远处随时准备接应,迟迟没等到七杀小真人,反而被沈云的神念洞察,当场拿下。 砰! 沈云一把将她扔到地上,语气淡然道:“说说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 第59章 送去当卧底 上官雅被扔到地上,摔的七荤八素,脸色有些迷茫。 “发生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看到沈云手中的冥炉,猛地一激灵,脑瓜子嗡嗡的。 独孤离看了过来,冷声道:“我记得你叫上官雅吧,竟敢勾结七杀小真人,其罪当诛!” 上官雅强作镇定,嘴硬道:“我奉东君师兄之令,前来调查七杀小真人的踪迹,师姐此言从何谈起?” “巧言令色!别以为抬出上官东君我就不敢杀你!”独孤离眸光冰冷,杀意如潮水般沸腾。 上官雅身姿笔挺,语气强硬道:“我的话句句属实,师姐若有疑问,可以和我去执法堂对质。” 她似乎有恃无恐,只要没有铁证,相信上官东君就能摆平一切。 独孤离冷冷的盯着她,然而上官雅却视若无睹,准备死扛到底。 “执法堂?没有这个必要。” 沈云把玩着手中的冥炉,神念一动狠击上官雅的膝盖。 咚! 她猛地一趔趄,双膝重重跪地,被无形的压迫力死死摁住,如何折腾都动弹不得。 “这可是动私刑,难道你想违背剑宗的门规!?”上官雅嘶吼道。 “是又如何?” 沈云眉头一挑,神念化作大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咚! 上官雅梗着的脑袋直接被拍到地上,磕的头破血流,被羞辱的恨意袭上心头,眼神阴毒如蛇蝎。 “都打生打死了,还谈什么规矩,你莫不是在说笑?” 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毫不在意她的无能狂怒。 上官雅抬起了脑袋,披头散发,宛如厉鬼。 沈云凝视着她怨毒的眼神,平静的双眸犹如深潭,没有半分波澜。 上官雅死死地盯着他,却只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倒映出她狰狞的面孔。 独孤离目光冷凝,沉声道:“你为何要伙同七杀小真人,从实交代!” 上官雅跪在地上,长发随风飞扬,语气凶狠道:“敢这样对上官家的人,东君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她就闭口不言,像是要死磕到底,有种玉石俱焚的气势。 独孤离眉头微蹙,缓缓道:“同为剑宗弟子,我不想把场面弄的太难看,你莫要不识好歹。” 沈云双眼微眯,准备诈她一下,“她不说我也能猜到,应该是上官东君的意思吧,只敢让别人出手,看来他也是个名不副实的庸才。” 听到此言,上官雅像是应激了一样,厉声道:“狂妄!你根本不明白东君大哥的强大,等他亲自出手,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句话就原形毕露,沈云心中有数了。 独孤离面色微变,凝声道:“沈师弟莫要大意,上官东君身负金系天灵根,是登上七玄塔第四层的绝世天骄,有真传之资,不容小觑。” 沈云一愣,有些迟疑道:“七玄塔…第四层?” 上官雅还以为他是震惊到了,抬头挺胸,面色傲然,“现在害怕已经迟了,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东君大哥远在你之上!” 沈云确实有点震惊,他不明白为何七玄塔四层能与绝代天骄联系到一起。 “这么大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上官东君!” 看着一脸桀骜的上官雅,沈云心中无语,不明白她在得意什么。 对于这种被洗脑的家伙,他反手就是一掌,直接将她打的神志不清,瞬间休克。 “正好试试冥炉。” 沈云将黑色香炉扔在空中,只手打出法印,炉体中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与之前的煞气不同,带着浩瀚深邃的气息,涌入上官雅的灵台。 独孤离疑惑道:“沈师弟在做什么?” 沈云神念操控着冥炉,不疾不徐道:“这东西是件精神力法器,可以影响人的意识,我准备让她去给上官东君送个信。” 七杀小真人只能操控尸体,完全是因为他精神力太弱,不能操控活物,冥炉在他手里简直是明珠暗投。 以沈云的强大神念,操控上官雅的心智易如反掌,正好派她去当个卧底。 独孤离面色微怔,见到他炉火纯青的操控手法,心中感慨:得罪了沈师弟,上官东君估计没好日子过了。 片刻过后,上官雅从草地上起身,神态自然,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脸上的恨意已经荡然无存。 沈云对着她眉间一指,命令道:“回去要是上官东君问起,就说七杀小真人死在血魔手中,有其他情况再向我汇报。” “是!” 上官雅机械般的点了点头,旋即悄然离去。 …… 半晌后,王星川两人幽幽转醒,先是面色惊惧,待看清周围情况,猛地松了口气。 “我们竟然还活着,七杀小真人去哪了?”澹台景问起刚才的情况。 沈云随口道:“我和独孤师姐联手,击退了七杀小真人。” 独孤离立刻会意,颔首道:“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们快点离开吧,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没有怀疑,只是惊叹沈云的深不可测,竟能击退这样的高手。 随后几人动身,启程回归剑宗。 …… 不知不觉,一个月悄然而过。 静室之中,沈云盘膝坐在蒲团上,一金一蓝两道剑光在周身回旋,如游鱼般灵动,随后隐没在虚空中。 呼! 一口白气呼出,在空中拉的很长,如龙蛇起陆,在房间中掀起了微风,山水画摆动,在白气的萦绕中,好似被赋予了灵性。 沈云坐在山水画前,像是成了画中人,气息越发高远。 咚! 声音清脆,像是玉珠落盘,在房间中回荡。 沈云身躯一震,筋骨齐鸣,五色灵力犹如天光,在气海中飞速暴涨。 筑基二层的瓶颈一触即破,灵力飞速融入道基之中,神秘的道图愈发凝实。 “筑基二层了。” 沈云长身而起,夜以继日的修行,加上这段时间的战斗积累,修为再次取得突破。 在闭关之前,他将血魔心脏送给了独孤离,后者也是投桃报李,给了他两万贡献点。 他立刻去兑换了《瞬杀辛金剑罡》第二层,以及《滴水万化剑气》,随后用了一个月时间,将它们全部修行成功。 这种效率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宛若神话故事,然而沈云自不会满足于此。 “还差两万四贡献点,才能凑齐大五行剑诀。” 进入剑宗两个月,宗门共发了六千贡献点,算得上一笔巨大财富,不过距离目标却只是杯水车薪。 “得想个办法挣贡献点。” 沈云找到了沈武德,却见他一袭黑袍,头戴兜帽,鬼鬼祟祟,像是跑去当梁上君子了。 “你这家伙又去坑人了?”沈云满脸无奈。 沈武德胖脸一抖,哭丧道:“冤枉啊,那端木通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找人买走我的丹药,明明已经把他气海修复了,还要跑来追杀我。” 沈云想了会,回忆起来端木通这号人物,剑宗选拔的时候被他一剑捅破了气海。 “说吧,丹药有什么副作用。” 沈云太了解他了,旋即发出提问。 沈武德搓了搓手,讪讪道:“破损的气海,自然要拿好的部位去填,这可把根基都修复了,只是气海缩水掉了四层境界罢了。” 沈云摇了摇头,端木通修为倒退,以后只能沦落为杂役弟子,加上岁数也不小了,此生恐怕筑基都很艰难。 打消这些杂念,沈云询问道:“有没有快速赚贡献点的方法?” 看着开始蠢蠢欲动的沈武德,他当即道:“说点常规的。” 沈武德刚想说去做一票,闻言只好无趣道:“剑宗这么多外门弟子,丹药可谓供不应求,那些炼丹师都赚的是盆满钵满。” 沈云面色一动,迅速做出了决定,准备去炼丹堂看看。 …… 第60章 炼丹术 “这里就是丹堂了。”沈武德停下脚步。 沈云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圆形的石砌建筑,屋顶被碧色琉璃瓦覆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雄宝殿之前,伫立着玄铁铸造的葫芦状丹炉,表面浮雕着灵草瑞兽,隐隐间传来浓郁的丹香。 此时白玉广场上人影攒动,排成两个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左侧队伍直通丹房,时不时有弟子从门中走出,都是来购买丹药的。 右侧队伍交头接耳,最前方有一位清秀男子,宽衣博带、身材瘦高,有种满腹经纶的书生气。 这些人是来参加丹堂考核的,此时讨论的热火朝天。 “月俸八百贡献点,还有一瓶中品聚气丹,比起做任务不知道好多少倍,我一定要加入丹堂。” “这都是其次的,若能成为炼丹师,那才叫一步登天。 “说的不错,李广白师兄就因出色的炼丹天赋,被游历的长老看重,从世俗书生摇身一变成为丹堂核心成员。” “……” 众人看着最前方的清秀男子,眼神中充满羡慕之色。 炼丹师地位崇高,对门派的作用无可代替,哪怕修炼天赋不足,也会被倾力培养,给予大量资源。 假如有位天才炼丹师,可以源源不断的炼出上品筑基丹,一己之力就能提升宗门筑基境的数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 李广白拿着一根灵草,有八片通透的叶子,闪烁着浅蓝色的微光,如同冰霜般晶莹剔透。 “请说出灵草的名字,并描述它的药性。” 听到他的问话,最前方的弟子语气不确定道:“这应该是寒霜灵草,拥有化解热毒、提纯灵力的效果。” 李广白摇了摇头,正色道:“这确实是寒霜灵草,不过它的作用并非提纯灵力,而是调和属性冲突,你的基础不够扎实,请以后再来吧。” 考核者垂头丧气的离开,之后立刻有人上前,然而一炷香时间过去,同样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一连过去了十几人,才有位木峰女子磕磕巴巴的通过测试。 李广白朝着她点头道:“你通过了考核,只要通过复试就能成为丹堂外围成员。” 女子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忐忑的走入内院之中。 听到他们的对话,跟风来的弟子头脑发懵,他们是来碰碰运气,想要浑水摸鱼,复试的消息一出,如同当头一棒。 几位老资历指点江山,“你们以为丹堂是这么好进的?复试要淘汰八成以上的参选者,若是对灵药不能了如指掌,还是早点离开,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话音落地,人群做鸟兽状散去,留下的人不足两成。 …… 考核继续,李广白看到下一人,有些无奈道:“萧凡师弟为何执着于成为客卿,若你在丹堂打磨几年,超越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萧凡一袭黑袍,目光坚毅,有种说不出的成熟风采。 “多谢师兄好意,我实在没有时间在丹堂做任务,还请见谅。”萧凡平静道。 李广白轻叹道:“你不用再测了,直接进去吧。” 萧凡抱了抱拳,昂首阔步走入内院。 见到这一幕,有人当即高声道:“为何他能直接通过?” 有知情人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服,戏谑道:“这已经是他第四次通过考核了,怎么你有意见?” 这些人立马噤声,见状知情人接着道:“萧凡想要一步登天,通过最难的客卿考核,虽然有些狂妄,不过他确实有这个本钱。” 丹堂除了正式成员,还有客卿一职,每年只需炼制五次丹药,就能享有近乎核心弟子的待遇,自由度极高。 这种好事,考核难度自然非比寻常,想要成为客卿,最低要求是炼制出二阶中品丹药。 听到他的解释,这些弟子才恍然大悟。 “这萧凡确实是厉害,上次已经炼制出二阶丹药,只可惜丹成下品,功败垂成。” “他可是来自丹道萧家,听说还是家族中的领军人物,有这份实力倒是可以预见。” “不到三十岁就有如此技艺,他的天赋甚至在李广白师兄之上。” “……” 沈云站在一旁倾听,心中暗想:成为客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片刻后他打消了念头,不去想好高骛远之事,走到人群后排队。 ……… “《万草录》、《基础丹方大全》、青火鼎,加所有药材一起,共计五千五百贡献点。”柜员将东西整理好,计算出最终价格。 沈云拿出了身份玉牌,放到青色玉盘上,叮的一声,贡献点就被扣除。 沈武德挺了挺肚子,认真道:“大哥想成为炼丹师?这可是个烧灵石的职业,没有指导入门都很艰难。” 沈云点了点头,随口道:“试试看吧,正好我对炼丹有些兴趣。” 沈武德嘴角一抽,刚想劝他不要拿灵石打水漂,突然眼珠子一转,心中暗想:大哥肯定会炼出不少废丹,我也不用去别的地方进货了,正好帮他挽回点损失。 只见他摇头晃脑,暗赞自己的义薄云天。 凝望他俩离去的背影,柜员小哥摇了摇头,“又一个被洗脑的,炼丹师要是这么好成,我就不会在这站了十年岗。” “结账!” 喊叫声响起,柜员回过了神,看着眼前熟悉的玉简和丹炉,心中暗叹:今天冤大头可真多。 …… 沈云雷厉风行,回到家中研究炼丹术。 有灵符师的经验,触类旁通,上手的速度很快。 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半天就将《万草录》的内容记下,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说是万草,实际却超过三万种,怪不得能难倒这么多人。” 沈云感慨了一声,《万草录》几乎记载了所有三阶以下的灵草,收录了其药性,堪称史诗巨作。 他看向作者,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 “药仙谷——‘丹鼎神君’。” 沈云摩挲着手指上的青葫戒,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神君?莫非是化神修士。” 他暗暗猜测,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还是先研究炼丹术吧!” 沈云摇了摇头,研究起了丹方。 ‘回气丹’是最简单的一阶丹药,可以快速恢复灵力,共需要五种灵材。 有了炼符的经验,他先是回想《万草录》的内容,分析灵材的特性。 相生相克、火候掌握、先后顺序……如同模拟一般,所有的细节全部谙熟于心。 “和炼符也差不了多少。” 沈云谋定而后动,拿出了青火鼎,开始了第一次炼丹。 … 第61章 砸场子 屏气凝神,灵台澄澈,沈云如同入定一般,呼吸声微不可闻。 等状态调整到最巅峰,他缓缓睁开双眼。 大手虚握,鼎中燃起了火焰,将青铜色的鼎身照的透亮。 青火鼎上纹理密布,被烧的通红,鼎中温度迅速上升。 “是时候了。” 沈云屈指一弹,四颗辅药飞入鼎中,刹那间融化成药液,被神念包裹,悬浮在半空中。 等温度再升,他挥手投入回气草,顿时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黑色的杂质随着高温被分离出来,只保留了最精纯的药力。 神念控制着炉温,温养药液,将药力提炼到最强。 “凝!” 沈云一声轻斥,神念操控药液融合为一体,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片刻过后,药液凝丹,在鼎中缓缓旋转,浓郁的丹香在静室中弥漫。 砰! 等到丹药完全成型,沈云袖手一挥,鼎盖冲天而起,白色云烟袅袅,隐隐可见三颗圆形的丹丸。 待云烟散开,三枚回气丹被神念卷起,飞入手中。 “全是上品,还不错。” 丹药浑圆,光洁无瑕,带着淡淡的温热,被他收入玉瓶之中。 首次就炼出上品丹药,听起来犹如梦幻,分析下来却是水到渠成。 极致的火焰操控,完美的细节掌握,神念的细微感知,三位一体的发挥,炼制回气丹犹如探囊取物。 “继续。” 沈云没有停下,这点消耗对他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没有盲目去炼其他丹药,而是继续在回气丹上打磨技艺,温故而知新,力求将所有细节做到极致。 黑夜到白天,沈云记不清炼制多少炉回气丹了,不断的优化技艺,精益求精。 “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他的双眼越来越亮,观察丹药成型的每一分变化。 叮咚! 仿佛有清泉在石上流淌,沈云福灵心至,感知到丹药成型时的道意,神来之笔般打出一丝木灵力。 青翠的光束如画龙点睛,在丹药上勾勒出一道神秘的丹纹,玄之又玄,难以名状。 沈云袖手一招,将回气丹收入手中。 “极品回气丹!” 仔细回味刚才的手法,玄妙的感觉烙印在心头,如同仙人抚顶,菩提开慧,悟出了其中真意。 呼! 长舒一口气,沈云轻语道:“上品丹药只是精致的死物,赋予道蕴才能让它焕发生机。” 此时此刻,他仿佛一通百通,将感悟融入符道之中,没有丝毫违和感。 两种毫不相干的技艺碰撞,迸发出全新的灵感。 沈云抓住这种玄妙的感觉,开始炼制新丹药。 这次他选择了冰心丹,作用是让人平心静气,摒除杂念,难度远高于回气丹。 他的手法如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个丹道新人,不拘一格、天马行空,细看都是最扎实的基本功。 控火、化液、去杂、温养、凝丹…… 每一步都赏心悦目,如同醉心丹道数百年的大师。 一炷香过去,火焰散去,两枚冰心丹从鼎中飞出。 “还差一点。” 丹药表面的丹纹略显黯淡,放到外界已经能算极品,哪怕是高阶丹师炼出一炉都会喜不自胜。 然而沈云却毫不在意,总结归纳方才的错漏,等到状态调整到巅峰,他再次开始下一炉。 连续八次过后,一枚带着清晰丹纹的冰心丹出炉。 …… 两周过后,沈云依旧盘坐在青火鼎前,机械式的投入灵药,却发现抓了个空。 “没了!?” 沈云握了握手掌心,看着地板上密密麻麻的玉瓶,这才停下了动作。 咔!… 他伸了个懒腰,全身上下筋骨齐鸣,深吸一口气,鼻间只有浓郁的丹药味。 摇了摇头,他将丹药收入储物袋中,这才推开了房间大门。 “先把丹药卖了再说。” …… 沈云先是找到了沈武德,这家伙消息广泛,应该有不少销售途径。 “大哥你可算找对人了,就没有我卖不出去的东西。” 沈武德搓了搓手,他已经等这批废丹等了很久了。 然而等见到丹药,他脑袋一懵,忍不住睁大眼睛再看了一遍。 ‘他果然是个怪物,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沈武德顿时无精打采,完全是货不对庄。 沈云淡淡道:“帮我卖个高价,我分给你半成。” 话音刚落,沈武德如同打了鸡血,朗声道:“大哥可问对人了,有我出手保证马到成功。” 他一马当先,似乎看到贡献点再招手,动力十足。 沈云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丹堂大殿前。 今天似乎不是考核的日子,广场上显得格外冷清,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来购买丹药。 “你的高招不会就是卖给丹堂吧。” 沈云怀疑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武德哈哈一笑,“当然不是,这些人都是来买丹药的,我们直接在这摆摊,还怕卖不出去?” 沈云心底直呼好家伙,这是直接上门抢生意啊,他终于明白这小子为啥叫无德胖子了。 “大哥你就瞧好吧!” 有提成拿,沈武德极其卖力,富有节奏的呐喊道:“最新出炉的上品丹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品质有口皆碑,效果立竿见影,性价比超出你想象……” 只见他在广场中心摆起地摊,位置四通八达,既吸引了关注,又能随时跑路,那叫一个专业。 他这一喊,立刻吸引了许多注意,排在队伍最后的黑衣大汉快步走来。 沈武德拿出玉盘,每种丹药都放上去一颗,朗声道:“怎么样兄弟,我敢保证每瓶都是这种品质的,价格比丹堂还低半成。” 黑衣大汉也是识货之人,看到如此精品丹药,眼睛都挪不开。 “给我来五颗冰心丹!” 听闻此言,沈武德立刻将丹药拿给他。 黑衣大汉一看,果然是颗颗精品,当即满意道:“好丹药,货真够纯的,品质比丹堂的还要高,再给我来十颗聚气丹。” “没问题。” 沈武德动作麻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都十分满意。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当即就有人跑了过来。 等见到黑衣大汉手中的丹药,立刻爆发出哄抢。 “给我来五颗回气丹!” “小哥先卖我三颗火灵丹!” “……” 沈武德笑容可掬,时常说两句吉祥话,夸的对方是心花怒放,这些弟子心中爽利,又多买了几瓶。 与此同时,药房中的柜员有点疑惑,半天都没人进门了。 听到外面的哄抢声,立刻出门查看,一眼见到沈武德的地摊卖的热火朝天。 “这是什么操作!?” 他简直是目瞪口呆,在药房十年了,还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脑筋都不会转弯了。 等回过神来,他赶紧去寻找李广白。 …… 此时内院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高坐台上,下面有十来位气宇轩昂的年轻弟子,正在听他讲话。 柜员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立刻吸引了李广白的注意,他当即跑来道:“今天是老师亲自监督考核的日子,你过来做什么?” 柜员疯狂喘气,吭哧吭哧的讲清前因后果。 李广白一愣,同样被沈武德的操作惊呆了,等反应过来他猛地沉声道:“带我过去,我要看看是谁敢在丹堂闹事!” ……… 第62章 他还得谢谢咱 李广白气势汹汹的赶来,一眼看到销售的火爆景象。 “这批丹药品质比丹堂好多了,价格也更加实惠,今天真是赚到了。” “不错,我早就怀疑丹堂定价过高,看来并非错觉。” “怪不得这群丹师如此傲气,恐怕是靠着背景在做垄断生意。” “请一定将丹药的价格打下来,这是众多外门弟子的心声!” “……” 不知道谁在带节奏,场面开始不受控制,丹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抨击。 剩下的丹药受到更激烈的哄抢,这些人仿佛有了种使命感,要维护正常的丹药市场。 沈武德疯狂收取贡献点,闷声发大财,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岂有此理!” 李广白简直是火冒三丈,尤其是看到沈武德可恶的笑容,心中的火气更大。 丹堂长老对他有知遇之恩,加上多年以来的生活,他早将这里当成第二个家,如今听到有人抹黑丹堂,简直是怒不可遏。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敢如此诋毁丹堂。” 李广白大步迈进,忽而看见玉盘上的丹药,步伐猛然一顿,脸上被惊讶充斥。 ‘竟然全是上品丹药,看来此人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敢挑衅丹堂。’ 他的怒气稍减,同为炼丹师,对如此精湛技艺产生了几分认同。 看了片刻,之后的丹药都是如此品质,他不由得暗自赞许,这种水平已经超越了九成丹堂弟子,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很快丹药就销售一空,每个人都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给他个警告算了,如此炼丹天赋殊为不易。’ 李广白作出决定,刚准备上前,就听到大嗓门传来。 “大家别急着走,我手里还有压箱底的好货。” 沈武德一脸高深莫测,神神秘秘的拿出几个玉瓶。 众人的兴趣瞬间被勾起,好奇的目光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玉面青年大步上前,背负褐色古剑,有种卓尔不群的气质。 “莫非师弟还有二阶丹药,不知道有没有上品筑基丹?” 玉面青年伫立在摊位前,笔挺如松,不疾不徐的发出提问。 “是外门十大弟子原明空,听说他最近在求购筑基丹,估计是想突破筑基境,在内门选拔中大展宏图。” “这次内门选拔高手如云,慕容雪、独孤离、黄明轩……这些顶尖弟子都会参加,我还以为他会暂避锋芒。”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原师兄号称外门第一深情,慕容雪师姐将要晋升内门,他肯定会有所行动。” “…” 原明空名声在外,立刻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不过比起外门十大弟子的名头,他对慕容雪的倾慕更是广为人知。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明空被多次拒绝,如今已成了外门的一桩笑谈。 听到问话,沈武德摇头道:“这些并非二阶丹药。” 原明空面露失望,转瞬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高声音道:“莫非这些是极品灵丹!” 在场之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盯着玉瓶,眼神中的热切呼之欲出。 “不错,正是极品灵丹!” 感受到气氛瞬间被点燃,沈武德心中毫不意外。 刚发现极品丹药时,他同样是不可置信。 想起沈云拿出丹药时的毫不在意,他心中暗暗给自己点赞,觉得此生做过最成功的投资,就是抱紧了沈云的大腿。 李广白脸色惊疑不定,追究的想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目光紧紧盯着沈武德。 只见他倒出一颗蓝色丹药,清辉湛湛,宛若龙眼,光洁无瑕的表面有条神秘纹路,带着神秘的道蕴,尽显不凡。 “极品冰心丹!” 李广白大步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全神贯注得盯着宝丹。 “不好!丹堂的人来了。” 沈武德面色一变,看到正主就要拔腿跑路,片刻后发现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放下了心思。 李广白一动不动,如同中了定身咒般,轻声喃喃道:“丹药无瑕、丹纹灵动、道蕴内敛,这无疑是极品冰心丹!” 目光灼灼,宛若寻路者发现了灯塔,又像朝圣之人见到神只。 他的样子无疑是最好的认证,于是乎黑压压的人群围着地摊,挤的沈武德连连怪叫。 “这颗极品冰心丹多少贡献点,我要了!” 原明空语气斩钉截铁,有种势在必得的气势。 以他的身份,上品筑基丹花点功夫就能买到,极品冰心丹则完全不同,可遇而不可求。 “有了它消除杂念,稳住心神,我突破筑基境几乎板上钉钉!” 原明空目光如炬,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大的收获。 沈武德搓了搓手,感受到他迫切的心情,准备狠狠宰他一笔。 “十万贡献点!” 他直接狮子大开口,在场之人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意识到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也太贵了,能买一百颗上品冰心丹了。” “就是就是,师弟你可要以身作则,不要被丹堂的恶劣风气传染啊!” “十万贡献点,我不吃不喝三年才凑的齐,这还是一阶丹药的价格吗?” “……” 原明空面露犹豫,这个价格让他感受到巨大压力,不过想到慕容雪的身影,他咬了咬牙道:“可否让一步,我愿意出八万贡献点。” 话音刚落,沈武德毫不犹豫道:“成交!” 只要敢还价他就敢卖,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原明空脑袋一懵,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冤大头。 沈武德暗呼不妙,慢条斯理道:“换别人那是一个子不能少,我是看师兄一片赤诚,如此痴情的好男儿已经不多了,我希望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听到此话,原明空精神一振,朗声道:“师弟当真是我的知己,话不多说,以后师弟若有事,我原明空义不容辞。”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到冰心丹后,原明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沈武德赚的盆满钵满,心中一笑:卖了个天价,他还得谢谢咱。 现场的热情有些消退,丹药虽好,价格却是让人望洋兴叹,于是纷纷离去。 沈武德屁颠屁颠的跑到沈云面前,邀功道:“一共卖了十八万贡献点,大哥还请收好。” 沈云点了点头,对这个价格很满意,按照约定给了沈武德一万贡献点,顺带多送了他一千。 “谢大哥!” 沈武德大嘴一咧,这可比他坑蒙拐骗来的快多了。 李广白静静看着这一幕,认真道:“这位师弟,可否让我看看其他的丹药。” 沈武德目光看向沈云,让他拿定主意,李广白也明白了谁是正主,旋即向他拱了拱手。 “自然可以。” 沈云将玉瓶递了过去,刚占用丹堂的地方摆地摊,这点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当看到这些极品灵丹后,李广白目光愈发慎重,深深知道这是何等精湛的炼丹术。 将玉瓶递给沈云,李广白正色道:“沈师弟可愿加入丹堂,我师尊正在内院之中,待我前去禀明,相信他老人家会给愿意你客卿身份。” …… 第63章 客卿之位 忽有惊语起,李广白目光灼灼,表现的格外热情。 “师弟无需顾虑,客卿自由度极高,待遇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于是他说起了客卿的种种福利,购买灵药一律九折、回收丹药按照最高价、可以学习丹堂的独有丹方…… 沈云思考了片刻,缓缓道:“不知丹堂有哪些丹方,师兄可否介绍一下。” 丹方是炼丹师智慧的结晶,除了一些通常的大路货,其余都极难获得。 拥有一门独家丹方,能让炼丹师源源不断创造财富,几乎都是不传之秘。 李广白介绍道:“丹堂共有八大独家丹方,都是长老们苦心孤诣研究出来的,其中低阶丹药以‘青灵丹’和‘血玉丹’最是出名…” 听到他的介绍,沈云对‘血玉丹’升起了浓厚兴趣。 血玉丹是二阶丹药,以千年血玉灵芝为主材,可以快速修复肉身损伤,提高血气强度,对炼体修士作用极大。 ‘五行混元体已经到了瓶颈,若是有足够的血玉丹,突破指日可待。’ 只要五行混元体突破大成,七杀小真人这样的存在甚至破不了他的防。 “好,我答应了。”沈云不再犹豫。 李广白抚掌一笑,“师尊就在内院之中,师弟请随我来。” 沈云点了点头,与说了声沈武德告别,而后跟了上去。 …… 丹堂内院中,正在举行复试考核。 玉衡长老是外门七大长老之一,修为炉火纯青,更有一手精湛的炼丹术,在剑宗的威望极高,由他来主持大局。 台下弟子神态严肃,聚精会神的听他讲述诸多事项。 丹堂走的是精英路线,严进宽出,一共加起来也就百来人,其中近半都是炼丹师。 这次考核只招收两人,竞争格外激烈,火药味十足。 十几位参选者相互打量,其中有两位格外引人注目。 身穿黑袍的萧凡双手垂立,目光深邃而平静,有种八风不动的淡然气质。 上次考核他失之毫厘,离二阶中品仅半步之遥,不过却是因祸得福,成功突破了炼气九层,精神力大涨。 这次他可谓胜券在握,势必要成为丹堂客卿。 另一人是个眼眸清澈的活泼女子,她名为钟灵,来自木五台峰。 她有一头乌黑的短发,扎成丸子状由木簪盘起,个子略矮却很匀称,容貌看上去十分年轻,却无人敢因此轻视,只因她的老师是天璇长老,如今的木峰之主。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钟灵的修为极强,在外门也是前十之列,更有火木相生的顶级灵根,可谓天生的炼丹师种子。 有光就有影子,叶辰沉默寡言,如同不起眼的透明人,站在边缘等待考核开始。 ‘如今我血脉尽毁,连家传秘术都无法运转,想要恢复只能寻找绝世仙药。’ 过去了一年多,叶辰好不容易将修为恢复到炼气七层,这才侥幸进入剑宗。 血脉被废,根基尽毁,修行速度宛若龟爬,突破炼气八层估计都得上十年,几乎沦为废人。 如今丹堂已是最好的去处,他相信自己定能找到绝世仙药,逆风翻盘,再创奇迹。 玉衡长老讲完了考核内容,正准备下令开始。 就在此时,李广白带着沈云进入了内院,众人当即看了过去。 只见他走到白玉台上,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玉衡长老审视了沈云片刻,缓缓道:“你确实有资格成为客卿,不过丹堂自有法度,若你能现场炼制一次丹药,本长老就向堂主禀明此事。” 沈云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条件,毕竟眼见为实,倒是合情合理。 听到他们的对话,台下人面色连连变化。 叶辰率先认出了沈云,数次交集让他颇有印象,见到对方到哪都备受欣赏,瞬间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一时间心生惆怅。 钟灵也在观察沈云,可爱的脸庞满是好奇,‘他就是卿若师妹经常念叨的沈云?’ 大多人都是好奇、惊讶,只有萧凡面色有些难看,忍不住开口道:“敢问玉衡长老,客卿名额是否仅剩一个?” 丹堂的客卿数量有限,大多情况是有人退下来后,再由新人补上。 萧凡来丹堂正是为了那几张丹方,原以为无人能和他竞争,没想到横生枝节,让他颇为不快。 玉衡长老暼了他一眼,点头道:“没错。” 听闻此言,萧凡握紧拳头,肃然道:“我来也是为了客卿之位,若是直接由这位师弟获得,恐怕有失公允吧。” 玉衡长老手指轻敲桌面,在他心中更想沈云成为客卿,原因也很简单,萧凡是丹道萧家之人。 若是没了宗门这层约束,丹方也会成为萧家之物,过往这些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不过他终究要按规矩办事,于是出言道:“按照以往惯例,这种情况应由两人进行比试,你们觉得如何?” 萧凡立刻点头道:“长老英明,我没有意见。” 他的面色瞬间松弛了下来,一个新来的弟子,或许炼丹天赋确实不错,但他的炼丹术早已千锤百炼,还有萧家的几代底蕴,根本找不到输的理由。 沈云神色不动,平静道:“就这么办吧。” …… 第64章 神念显威 众人穿过青石大门,来到一个足有数万平米的大厅,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整齐陈列了数千个木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琳琅满目。 每层木架都篆刻着阵法,营造出不同的环境,用来保存灵材的药性。 玉衡长老大袖一挥,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正好有一百种丹药名。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请筛选出这些丹方中的灵材。” 考核内容很简单,却对基本功有极高要求,必须对药材和丹方了如指掌,方才能斩获佳绩。 众人不敢大意,赶紧将所有丹药名记下。 “考核开始!” 话音刚落,众人一溜烟的展开行动。 考核需要搭配出药方,所以抄袭也难以斩获好成绩,反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钟灵的动作极快,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木架间来回穿梭,不假思索就挑选出药材。 叶辰的动作也不慢,目光如炬,一边挑选一边配比,双管齐下,显示出极佳的药道功底。 萧凡的表现更加夸张,风卷残云般收取药材,如有神助,竟是看都不看,似乎对于药材有种特殊的感应,在场无一人能与之争锋。 李广白观察全场,缓缓道:“钟灵的基础功非常扎实,几乎无一错漏,那个叶辰也不错,速度和准确度都无可挑剔。” 作为二阶丹师,他的眼力自不必多说,基本功如何一看便知。 至于萧凡,他没有去做评价,这种层次的考核对他就像玩闹,根本不值一提。 旋即他看向刚走到木架前的沈云,心中有些疑惑:这可是一百种丹药,有些太托大了吧。 萧凡也在关注沈云,看了会收回了目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丹师,虽然不知为何被玉衡长老看重,却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钟灵看到沈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喂,在这样下去可就来不及了,你不会是想认输了吧。” 沈云眉毛一挑,对自来熟的钟灵有些印象,去木峰时曾远远见过,和沈卿若似乎关系很好。 “我可没打算认输,多谢提醒。”沈云温和一笑。 ‘真是个怪人。’ 钟灵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聊下去,抓紧时间筛选药材。 她可不想被淘汰,不然木峰大师姐的威严何在? …… 一刻钟过去,参赛者们忙的热火朝天,只有沈云依旧没有行动,显得有些诡异。 “他这是在做什么?” 李广白一头雾水,他不会傻到以为沈云是银样镴枪头,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术毋庸置疑,只不过对方的行为确实令人费解。 玉衡长老闭起双眼,忽而感慨道:“他在用神念感知,真是恐怖的精神力天赋。” “竟是神念!?沈师弟当真是好机缘。” 李广白一惊,随后升起了浓浓的羡慕,神念对炼丹的加持堪称恐怖,他日思夜想渴望修炼出神念,然而却是连头绪都摸不到。 玉衡长老猜到了他的想法,却是没有解释,沈云若是刚修炼出神念,怎么可能值得他如此赞许。 ‘好敏锐的感知,这绝对是筑基后期的神念。’玉衡长老对沈云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其他人自没有这份眼力,见他半天一动不动,只当这是哪个修二代过来镀金的。 就在此时,沈云袖手一挥,几千种药材同时悬空而起,仿佛有无形的大手将它们抓来,看的人眼花缭乱。 不到三十息,药材互相排列组合,分成了一百份,随后落到准备好的玉案上。 弟子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沈云走到前台开始闭目养神,他们才反应了过来。 “能让玉衡长老如此重视的,自然是绝世天才,我怀疑个什么劲。”众人心中苦笑。 咔嚓! 萧凡差点没把手上的灵药捏碎,失声道:“这是神念!如此精妙绝伦的控制,他真是新来的弟子?” 他脸上的松弛感不翼而飞,作为丹道世家之人,深深知道这一手有多厉害。 在萧家只要修炼出神念,地位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被视为中流砥柱。 然而这种力量太过难得,需要极高的精神力天赋,萧家中一大半筑基境都没能领悟。 ‘这是我前所未有的大敌。’ 萧凡再也不敢大意,对沈云的重视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不过他依旧充满信心,哪怕这一轮落入下风,他依旧有信心在炼丹术上反败为胜。 …… 一个时辰过去,考核时间结束。 最终结果一目了然,沈云毫无悬念的拿到第一。 “没有任何一处错误,而且都是药性最强的灵药,沈师弟选材的能力远在我之上。”李广白发出了感叹声。 萧凡紧随其后,同样完成了一百道丹方,将其他人远远抛在脑后。 好在他俩不是来竞争丹堂弟子的,否则其他人连结果都不用看了。 钟灵完成了九十一道丹方,已经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了,然而和他们一比犹如鸿沟。 “哎,碰到这两个家伙,算姑奶奶倒霉。”钟灵碎碎念,可爱的脸庞气鼓鼓的,对于第三的成绩很不满意,觉得有失自己木峰大师姐的风范。 有些人拿满分,是因为只有这么多分,这是断崖式的差距。 叶辰混到第四,精准的获得了资格,至于其他人只能遗憾而归。 李广白宣布最终结果,叶辰和钟灵成功加入丹堂。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准备了这么久还是落选,这些弟子也没心情看接下来的比试了,匆匆离去。 玉衡长老看向剩下的人,平静道:“接下来的考核比得是炼丹,考题还是老规矩,随机抽取。” 话音刚落,李广白拿出了法宝转盘,上面标注了八种二品丹药。 沈云当即看了过去,发现都是《基础丹方大全》上的丹药,心中立刻有底。 叮! 指针停下,红色的箭头指向‘筑基丹’,萧凡握了握拳,脸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 “要是之前抽中筑基丹,我早就成为客卿了,当真是天助我也。” 萧凡暗自一笑,萧家之所以能在丹道世家立足,和秘传的炼化药力之法分不开关系,恰恰筑基丹的品质与药力关系极大。 “这次我定能炼制出中品筑基丹,纵然你天赋异禀,炼丹师最后还是用炼丹术说话。” 他淡然的看了沈云一眼,好似胜券在握。 玉衡长老宣布道:“比试时间为三个时辰,那么现在正式开始!” …… 第65章 照葫芦画瓢 药材室中,随着玉衡长老的音落,萧凡率先打破沉默。 他大步向前,飞速挑选药性最好的灵材,想要占得先机。 只不过沈云的速度更快,神念一动,三花玉露、五色莲、青须藤...种种灵药飞到面前,悬浮在虚空中,全是药力最强的灵材。 …… “真是太帅了,我一定要修炼出神念!” 钟灵的大眼睛亮晶晶,准备回去找卿若师妹帮忙,让沈云能教教她。 “等我修炼出神念,成为二品丹师,看你们还敢不敢叫我小师姐!” 她的脸上挂着小酒窝,似乎看到木峰弟子称呼她大师姐的样子。 叶辰看着场中,目光飘渺,似乎勾起了回忆。 在他印象中,沈云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他的实力竟如此可怕。 ‘过去的我实在太过肤浅,大出风头落得如此下场,现在想来也是咎由自取。’ 叶辰性格为之一变,想要学会隐藏自我。 要让沈云知道他的想法,只会觉得好笑,都成落魄户了还不展露锋芒,是等着伯乐到沙堆里掏金子吗? 李广白见到沈云的表现,由衷得赞许道:“这么快就感知到灵材的药性,沈师弟的木系天赋当真不俗。” 听闻此言,玉衡长老摇了摇头,“你错了,他的神念已至入微之境,洞察秋毫、破妄还真,哪怕木系造诣再高,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李广白一怔,神色有些复杂,他能加入丹堂,和他杰出的木道天赋密不可分。 每次炼丹时,他都能挑选最好的灵材,保留其药性,成丹品质比其他人高出几分,他对此引以为傲。 然而和神念入微相比,如同云泥之别,根本不值一哂。 …… 萧凡面色平静,举止投足有条不紊,心中战意与时俱增。 “原以为剑宗的年轻丹师都是碌碌无为之辈,没想到还有这等天骄,”萧凡深吸一口气,全身热血沸腾,“很好,击败他才是我对炼丹术的最好证明。” 在萧家,他是鹤立鸡群,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在外门,他同样出类拔萃,没人能和他比肩。 高处不胜寒,沈云的出现重新点燃了他的斗志。 选好了药材,萧凡大手一拍,一尊略显古朴的青铜丹炉,出现在石台之上。 听到丹炉落地的声音,玉衡长老偏头望去,三足两耳,波涛云纹,带着淡淡的磅礴大气,不似凡物。 “碧海青云炉,没想到他连萧家的传承丹炉都带来了,”玉衡长老心中诧异,这可是比肩三阶法器的重宝,一直由几个萧家老古董掌握。 相比之下,沈云的青火鼎显得颇为寒颤,放到一起反差太过悬殊。 “沈师弟还是那般出人意料。” 李广白摇了摇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口好鼎对炼丹的加持极大,拿这样的大路货确实有些轻敌了。 玉衡长老也有同样的想法,萧凡的炼丹术有目共睹,练气修为就能炼出二阶丹药,可谓才华惊人。 “就是这样,即使拿最差的丹炉,依然能将你击败!” 钟灵神色振奋,又学到了一手,开始生出拜师的冲动。 听到她的话,李广白满脸无奈,想起钟灵在木峰的传说,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 萧凡没有被这些干扰,屏气凝神,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开!” 一声大喝,碧海青云炉中升起了火焰,只见炉身上文纹亮起,黄色的火焰缓缓变成碧青色,如同瀚海烟波,有种柔和的意境。 玉衡长老解释道:“这是碧海青云炉特有的阵法,把火焰转换的更为柔和,将药力提炼的更加充分。” 萧凡目不转睛地盯着药鼎,将药材一颗颗送入炉中,提炼出精华的药液,吸取出来,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瓶中。 筑基丹需要十八种药材,他都依法炮制,操作一丝不苟,在最合适的温度加入药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示出无比扎实的基本功。 “萧师弟提炼药液的能力,放到丹堂弟子中也是首屈一指。”李广白频频点头。 钟灵目不转睛,认真道:“这家伙确实厉害,怪不得能炼制出二品丹药。” 沈云没有着急动手,认真观察萧凡的举动,和丹方相互印证。 “原来还能这样去除杂质...五色莲是如此提升药力的....” 无数灵感迸发,沈云火力全开,神念将整个炼丹室笼罩。 萧凡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沈云目不转睛,洞察所有的细节。 传说有一尊名为周天仪的仙器,每息可以运算千亿次,捕捉周天所有变化。 此刻沈云仿佛化身为周天仪,萧凡的手法就像清浅的河水,一眼就被望穿。 萧凡浑然不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双手变换间结出一个道印。 “融灵法!” 青色灵力如同彩带,围绕着药液飘动,只见萧凡出手如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缓缓融入药液之中。 唰! 宝光四溢,药液好似发生了蜕变,带着浓郁的生机,药力随之极速上升。 玉衡长老面色严肃,认真观察萧凡的动作,幽幽道:“哪怕看过很多次,依旧让人难以置信,不愧是萧家的祖传之法。” 李广白感慨道:“如此强大的药力,加上萧师弟的炼丹术,定能炼制出中品筑基丹。” 旋即看向沈云,发现他竟也在观摩萧凡的手法,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似乎连考核都忘记了。 他不由苦笑道:“沈师弟真是艺高人胆大,这都过去近半时间了,还是这般气定神闲。” 连钟灵也不由得嘀咕道:“你可别玩大了,真要输了看我不笑话你。” …… 深吸一口气,沈云从思绪中醒来,缓缓走到青木鼎前,有条不紊的炼化药材。 凝聚丹火,投入药材,祛除杂质......他的动作浑然天成,隐隐约约间有萧凡的影子,细看之下却更为简练大气。 萧凡正在温养药液,离最终凝丹只剩一步,于是抽了份心思观察沈云的操作。 “好精准的控温,几乎是恰到好处,还有这去杂质的精准,和族中的长老也不遑多让...” 他越看越是心惊,难以想象同龄人竟有如此炉火纯青的炼丹术。 “我承认你得技艺确实不同凡响,不过融灵之法绝不会输。” 萧凡拳头紧握,依旧信心十足。 然而下一刻,看到沈云在指尖环绕的青色灵力时,他的神色为之大变,连丹鼎中的药液都差点没控制住。 目光死死盯着沈云的动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融灵之法!” .... 第66章 惺惺相惜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青色匹练带着浓浓的生机之力,在沈云的指尖转动。 玉衡长老目光凝重,“好可怕的悟性,这‘木灵匹练’几乎与萧凡如出一辙。” 想学会融灵之法,首先得凝聚‘木灵匹练’,只有完成了这一步,才能将木灵之力稳定融入药液。 “沈师弟,当真是恐怖如斯。” 李广白彻底服了,终于明白何为真正的天才。 他记得丹堂的老人看着自己的复杂眼神,过去还不懂其中含义,现在终于豁然开朗。 “原来...他们是羡慕与嫉妒啊!” ...... “冷静!” 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无论何时,他都牢牢控制住情绪,显示出天才应有的定力。 “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怪物,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冷静下来,萧凡轻声自语道:“光凝聚木灵匹练还不够,想要掌握融灵之法,灵力的共振才是关键。” 千百年来,想偷学融灵之法的丹师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凝聚出灵气匹练的高手,然而依旧无人成功。 灵力共振才是这门丹法得核心,若融灵的频率不合适,药力不会上升,还会毁掉灵药,可谓得不偿失。 “敢在考核中实验丹法,这小子真够胆大的。”玉衡长老目光灼灼。 他也尝试过融灵之法,结果毫无意外,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想看看沈云会有何等表现。 沈云心神放空,凝视着灵力匹练,漆黑眸子中仿佛有星辰闪动。 叮! 屈指一弹,木灵匹练没入灵液之中,飞速的交织在一起,发生了剧烈震荡。 沈云没有停下,神念席卷而出,化作一张无形大手,拨动震荡的波纹,木灵匹练竟神奇的融入灵液中。 “这是什么手法!?” 玉衡长老一头雾水,根本看不懂沈云的操作。 “他究竟在做什么?” 萧凡也是一脸懵,沈云的手法大开大合,像是强行将两者合二为一。 “让灵力与药液共振,水乳交融,这才是融灵之法的真谛,他绝没有可能成功。” 萧凡心头笃定,已经预判到沈云的结局,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的思维都产生颠覆。 “合!” 沈云一声轻斥,如同言出法随,青色匹练化作一条游鱼,没入了灵液之中。 唰! 灵液流光溢彩,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庞大药力,若非亲眼所见,还以为他偷偷进行调包了。 ‘果然,融灵之法和丹纹成型有异曲同工之妙,是让‘死物’融入生机。’ 沈云面色平静,似乎学会融灵之法只是件小事,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风采。 这副风轻云淡的姿态,给现场之人巨大的冲击。 “何等精妙的灵力控制,简直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玉衡长老大手紧握,指节泛青,手背血管暴起,还在回味刚才的一幕。 “他的天赋真是太可怕了,竟连融灵之法都能学会。” 李广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次被沈云的表现刷新了认知,甚至开始对自己的炼丹天赋产生怀疑。 钟灵眼神发亮,尤其在看到其他人震惊的反应时,心中暗下决心:从今天起沈云就是我学习的榜样。 ... 萧凡喟然一叹,心中有疑惑、有惊讶、更多的是对沈云的佩服。 “就算技不如人,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他很快收拾好了心绪,有种百折不挠的坚毅,不仅没被失败的阴霾笼罩,反而心神更加集中。 他的手法有条不紊,标准的如同教科书般,令人赏心悦目。 “凝!” 萧凡一声轻喝,碧海青云炉之中,一颗浑圆的丹药缓缓成型。 伸出手来,筑基丹从鼎中飞入手中,白玉无瑕、清辉熠熠,整个炼丹室被丹香充斥。 玉衡长老点了点头,“药力凝练、杂质尽祛,这是接近上品的筑基丹。” 若是换做平时,萧凡的成绩必将引起轰动,然而珠玉在前,众人更为关注沈云的表现。 “收。” 沈云大袖一挥,筑基丹从青火鼎中飞出。 丹药神光内敛,闻到香气灵力都凝实了几分,最神异的是那道青色丹纹,形如道痕,玄之又玄。 “极品筑基丹!” 玉衡长老语气感慨,恨不得立刻将沈云收为弟子,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消。 ‘我都炼不出如此品质的筑基丹,又拿什么教他呢。’ 深深叹了口气,为错失如此良材美玉感到遗憾。 修仙界有句古话,人虽死,道长存。 人固有一死,然而道却见证了他活着的痕迹。 炼丹师将丹道传承视为使命,对待亲传弟子甚至比儿子还要重视,只因前者能将丹道传承下去,薪火相传,永不停息。 以沈云的天赋,肯定能把他的丹术发扬光大,只不过对方实在是太过优秀,若是误人子弟,那才是丹道最大的损失。 萧凡缓缓走到沈云面前,俊朗的面庞看不到一丝颓废,“恭喜沈师兄,我败得心服口服。” 平静的恭贺对手,他的气度让玉衡长老暗自赞许,之前的偏见转瞬化为乌有。 沈云摆了摆手,诚恳道:“师弟客气了,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 他对萧凡也很是欣赏,胜不骄败不馁,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丹道大师。 .... 考核落下帷幕,玉衡长老做出决定,希望萧凡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见过师尊!” 玉衡长老的炼丹术和为有口皆碑,萧凡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下了。 “好!今天喜获佳徒,本长老要广开大宴,召集诸位道友共同见证。” 玉衡长老喜上眉梢,对收下萧凡这位弟子极其满意,如此精湛的炼丹术,若非遇上沈云这样的怪物,剑宗年轻一代无人能与之争锋。 沈云拿到了血玉丹的丹方,还有丹堂客卿的徽章,可谓收获满满。 购买了一批药材后,他提出了告辞。 …… 离开丹堂,刚回到金五台峰,就看到众多弟子聚集在一起,议论的热火朝天。 “一个月之后,外门十大弟子齐聚七玄塔,为内门考核提前预热。” “据说慕容雪会向第四层发起冲击,我觉得她这次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独孤离、原明空、钟灵……这些高手都会参加试炼,如此盛况决不能错过。” “……” “一个月后。” 沈云轻轻念道,将此事记下,随后返回家中。 …… 第67章 你不行,叫上官东君来 返回金峰后,沈云开始研究大五行剑诀,凭借源源不断的感悟,终于创造出一门全新的功法。 “以后就不用同修五门功法了,虽然新法只是一个雏形,效率也接近之前的十倍。” 沈云运转新法,五行灵气无声翻涌,齐齐涌入体内。 气海飞速扩张,随即道基显化,随着灵力注入愈发凝实,筑基三层转瞬即破。 “好!终于可以同修五行灵气,以后这门新法就叫《五行轮回功》。” 五行轮回,生生不息。 五行轮回功之名,承载了沈云对未来道途的展望。 “新法初成,正好尝试一下之前的设想。” 沈云袖手一张,五行灵力席卷而出,变幻成一朵五色莲台。 “大五行剑气!” 一声轻斥,莲台开始缓缓旋转,五色花瓣轻颤,同时斩出五道仙光。 ‘瞬杀辛金剑气 ‘,‘太乙灵木剑气’,‘滴水万化剑气’,‘焚空万火剑气’,‘厚德中土剑气’。 一息之间,沈云同时施展五种剑诀,轻描淡写,融入了五行意境,任何一种造诣都远在独孤离之上。 “以‘五行法外法’为基,融合黑石中的感悟,终于让五行之力完美转换!” 厚积而薄发,沈云如同脱胎换骨,不仅创造出五行轮回功,火木灵力也水到渠成般合二为一。 “可以尝试融入土系灵力了!\" 沈云心如平湖,灵台澄澈,缓缓将一缕土系灵力融入火木光团之中。 轰! 仿佛热油中滴入了冷水,火木光团发生剧烈的爆炸,在密室中刮起风暴,将阵法吹的明灭不定。 咔! 被爆炸冲击,双臂瞬间皮开肉绽,五行混元体也不能阻挡分毫。 “好可怕的力量,是基础灵力的三倍以上。” 沈云瞳孔紧缩,看着伤痕累累的手臂,挥手施展出回春术,伤口很快恢复如初。 “倒不算太过意外,想要打出三倍战力,我对五行的掌控还远远不够。” 连沈云都深感棘手,可见融合灵力的困难,如果说融合两种灵力的难度是一,那三种的难度就在五以上。 “师尊说五行合一至少需要千载光阴,看来真没有半点夸张。” 越强大的力量,越是难以掌控,对此沈云早已有心理准备。 若真将五行合一,战力不知道会到达何种可怕的程度。 五倍…八倍…甚至是十倍! 这可不是燃烧灵力的秘法,若是立身在这个领域,跨越七八个境界简直如喝水吃饭般简单。 修行越到最后,每一层境都宛如天堑,到金丹乃至元婴境界,别说跨越七八个境界,跨越两层都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好比金丹一层横击元婴强者,如同天方夜谭,只存在于神话之中。 “九层之台,起于垒土,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 在此之后,沈云开始炼制血玉丹。 “难度比筑基丹高出不少。” 哪怕有融灵法的加持,十炉之后才丹成极品。 沈云服下一颗血玉丹,淬炼肉身产生的伤势飞速复原,没有产生任何后遗症。 于是他放开了手脚,进步可谓一日千里,终于将五行混元体修炼到大成之境。 肉身修为双双突破,还创造出了五行轮回功,这次闭关可谓收获满满。 放眼天下,筑基境十年突破一层已经算很快了,而沈云短短时间接连破境,这种速度几乎是闻所未闻。 “我现在还需积累底蕴,将五行轮回功完善。” 一张一弛,方能走得更远。 沈云没有贪功冒进,静极思动,他旋即出关。 ...… 日上枝头,清晨的山涧被薄雾笼罩,道旁大树郁郁葱葱,开始抽出新芽。 不知不觉寒冬已过,遍地银白悄然褪去,被鲜亮的绿色取代,生机勃勃。 悠长的山路上,剑宗弟子们行色匆匆,朝着山外而去。 今日外门十大弟子共赴七玄塔参加试炼,许多老弟子都破关而出,整个外门都沉浸在火热的氛围中。 “七玄塔么,不知道筑基境会遇到怎样的敌手。” 突破筑基境后,沈云还没遇到过真正的磨砺,七杀小真人来势汹汹,论修为绝不逊色剑宗内门弟子,依旧没让他发挥一半实力。 他决定去七玄塔看看,说不定在战斗中会有全新的感悟。 .... 等来到七玄塔前,广场早已人满为患,外门弟子几乎是倾巢而动,气氛分外火爆。 外门十大弟子悉数到场,沈云转了一圈,没见到沈武德和沈卿若的身影,于是也就不再寻找,开始聆听周围的讨论。 “澹台景正在塔中,他是新一届弟子中的翘楚,据说修为已逼近炼气九层。” “已经坚持了一炷香了,他的实力确实很强,不愧是来自澹台家的天才。” “澹台景已经修成了风雷不坏体,外门十大弟子以后肯定有他一席之地,不过现在想登上三层还是太早了。” “...” 片刻过后,澹台景从七玄塔中走出,龙行虎步,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引得一众赞赏的目光。 二层需直面筑基强者,炼气八层能坚持这么久,澹台景的表现堪称亮眼。 他走到了独孤离的身后,缓缓站定,仿佛化身为追随者,令众人为之侧目。 “连澹台师弟都能收服,独孤师妹好手段。” 语气幽幽,只见一年轻男子快步走来,他腰间挂着葫芦,长发披散,目光极具侵略性,高大的身躯如同利剑,带着凌厉的锋锐气息。 “黄明轩,你管的未免太多了。” 独孤离暼了他一眼,语气颇为不耐,有种针锋相对的意味。 这里的变故立刻引起了关注。 “这两位都是金峰弟子,却一直形如水火,真是令人费解。” “你有所不知,独孤离是大通皇室的公主,黄明轩是大离王朝的皇子,两大势力敌对已久,不合也是意料之中。” “这次内门选拔,两人必有一番龙争虎斗。” “...” 黄明轩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招兵买马是独孤师妹的自由,不过要是选错人就不好了。” 独孤离双眼一眯,冷淡道:“真不愧是上官东君的狗腿子,如何行事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上官东君还在金峰时,黄明轩就是他的追随者。 如今他正是得到了授意,不想让独孤离插手这番因果,以免增加变数。 ……… 两人火药味十足,黄明轩笑容愈发冷淡,若是独孤离真想找死,他是乐见其成。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忽有惊语起,低沉的声音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压住了现场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云信步而来,一袭衣冠胜雪,在风中猎猎作响。 黄明轩面色一变,无形的压迫感袭来,仿佛被洪水猛兽盯上,身躯不由自主的轻颤。 沈云走到他面前站定,淡淡道:“针对我?你还不够格,去叫上官东君来!” 一语出,激起千层浪。 ..... 第68章 进退两难 众人一脸不敢置信,诡异的目光看向沈云,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金系天灵根、三十岁筑基、开阳长老亲传... 属于上官东君的传说多到数不过来,天赋、才智、实力...都是上上之选,放眼整个剑宗,他都是首屈一指的顶尖天才。 然而他们听到了什么?一个外门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战上官东君,简直是匪夷所思。 “此人是谁?竟敢向上官师兄宣战,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名为沈云,是这一届的新弟子,据说入宗考核击败了端木通,被瑶光长老格外看重。” “能击败端木通,他的实力足以媲美外门十大弟子,看来倒也不是大放厥词。” “......” 进入剑宗后,沈云表现得极为低调,很多人还不知道他的来历。 如今得知他击败端木通,质疑的声音瞬间平息了下去。 端木通是外门的风云人物,‘智枪’的名号被津津乐道,实力稳居外门十大弟子。 沈云的修为在他之上,勉强算有挑战上官东君的资格。 ...... 黄明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想挑战上官师兄,却是自不量力。” 沈云置若未闻,神色平静道:“只会派其他人出面,他准备一直当缩头乌龟吗。” 一而再再而三,既然上官东君想找死,他不介意送对方上路。 此话一出,现场针落可闻。 如果说刚才还能解释成挑战,现在无疑是公然打脸了。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性,别说是上官东君这种顶尖天才,换成任何人也忍不住这种嘲讽。 “狂妄!” 黄明轩一声厉喝,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沈云,双手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眼看要爆发激烈冲突,旁观之人坐不住了。 慕容雪神色严肃道:“剑宗严厉禁止私斗,你们各退一步如何?” 原明空立刻附和道:“慕容师妹说得对,同门何必闹到如此地步,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到他俩的话语,黄明轩冷冷道:“此人敢对上官师兄出言不逊,我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独孤离上前一步,力挺道:“挑事的可不是沈师弟,他也只是反击而已。” 钟灵走到沈云身边,娇喝道:“黄明轩你敢动一下试试,看姑奶奶不打你的跪地求饶。” 场面似乎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一道淡漠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已经忘记上次被人挑战是什么时候了,你很有胆量!” 声音从天上而来,带着无比锋锐的杀伐气息,极致的压迫力让人为之胆寒。 天空突然亮了起来,三十三道金色长虹贯穿而来,天花乱坠,光彩四射,一个蓝衣男子脚踏长虹,从虚空中缓缓走来。 男子身材挺拔,神色平静而自信,一双金色竖瞳似有天威,金系灵力瞬间沸腾,围绕他沉浮生灭。 “上官东君!” 这位天灵根的绝代天才,降临七玄塔! 刚一出场,他立刻化身为人群中心,外门十大弟子的光环完全黯淡,被他一人所压倒。 每个人的视线都充满敬畏,如同高山仰止,瞻仰这位绝顶天才。 独孤离握紧玉箫,眉头紧蹙,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钟灵缩了缩脖子,不经意的躲到沈云的身后,心中暗暗道:敌人凶猛,只能靠你了! ... 众人目光停留在沈云脸上,想要捕捉他内心的想法。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沈云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目光古井无波,对上官东君的现身视若无睹。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仅是这份从容,就已超凡脱俗,令人赞叹不已。 沈云观察了片刻,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修为,有股玄妙的力量隔绝天地,似乎来自于一件神秘重宝。 ‘倒是有些好东西,不过这还难不倒我。’ 沈云收回了神念,转而施展观气法。 修士的境界不同,精气神也会有所差异。 沈云早将观气法修炼到登峰造极,很快就从对方的举止中洞察秋毫。 “筑基四层,根基也极为扎实,七杀小真人远不如他。” 年纪轻轻就修炼到筑基四层,而且气息没有丝毫虚浮,不愧是天灵根的拥有者。 上官东君也在打量沈云,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将神念感知发挥到极限,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好高明的敛气手段,莫非他也有法宝遮盖天机?’ 对方好似看不见底的深渊,空空荡荡,难以忖度。 沈云收回了视线,朝着一旁的独孤离问道:“剑宗之中,可有生死擂台。”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意识到他是玩真的。 独孤离神色凝重,肃然道:“以往剑宗弟子有不可化解的仇恨,都会去天罚台斗法,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沈云点了点头,好整以暇道:“上官东君,可敢与我到天罚台一战。”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似乎上官东君和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这种视若人于无物的霸气,深深镌刻在每个人心头。 外门十大弟子集体沉默,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足的领域了。 上官东君目光深邃,思维飞速运转,将情报串联起来,很快得出了结论。 ‘此人行事作风极有章法,绝非有智无谋之辈,看来他是吃定我了。’ 上官东君才思敏捷,智珠在握,有种谋定而后动的风采。 然而任凭他千般才智,沈云只用一招阳谋,煌煌大气,犹如大巧无工,让他进退两难。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时,远处虚空中忽有两道身影闪现。 左边一人发须皆白,仙风道骨,举手投足尽显洒脱,正是瑶光长老。 与他并肩的是位瘦小老者,行走之间金莲涌现,其貌不扬、略微佝偻,气势却是非凡。 他的眸光如同天剑,金行之道与上官东君如出一辙,却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正是上官东君的师尊,外门七大长老之一的李开阳。 这里之事已经传递了出去,两人得到传音后,立刻联袂而来。 李开阳从虚空中降临,目光锁定沈云,不疾不徐道:“听说你要和我徒弟生死比斗?” 他的目光极度侵略性,如同探照灯一般,要洞悉对方所有的秘密。 然而沈云的敛气术早已返璞归真,他眼睛都看酸了,依旧毫无收获。 ‘这小子,当真有古怪。’ 大手摩挲着手指上的黑玉扳指,李开阳面色深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瑶光长老眉头紧皱,他亲眼见到沈云废掉端木通,深知其性格。 ‘看来上官东君应该是把他得罪死了,这事难办了。’ 他想了片刻,缓缓道:“按照门规,外门弟子不能对内门弟子发起生死赌斗,沈云你可愿暂退一步,老夫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带着商量的口吻,把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连李开阳都面色微变,这才明白沈云在他心中的分量。 沈云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道:“剑宗有条祖制,登上七玄塔五层就能立刻成为内门弟子,不知可有此事?” 听到他的话语,瑶光长老神色一滞,过了半晌后叹息道:“没错,确有此事。” “既然如此,还请长老做个见证。” 沈云抬头看向七玄塔,语气中有种超然的自信,“放心吧,不会让你等太久,我去去便回。” ...... 第69章 瞬息过关,轻描淡写 随着平淡的话语,八方皆震动,如同台风过境,席卷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沈云一步步走向七玄塔,白衣随风扬起,有些单薄,又有些清冷,带着出尘的气息。 众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种种心绪难以言喻。 一些人面露不屑,觉得他太过狂妄,根本不明白七玄塔的难度。 另一些人饱含期待,赞叹他的大气魄,要见证传奇的诞生。 “登上七玄塔五层,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哪怕真传弟子也不敢如此狂言。”上官东君轻声自语。 他的话也是很多人心中的想法。 李开阳声音沙哑道:“道兄觉得他是否能登上第五层?” 听到询问,众人将视线投向瑶光长老,想聆听他的看法。 瑶光长老思考了片刻,沉吟道:“五五之数。” 嘶!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巨大的呼吸声。 不少人还以为是自己弄出来的动静,茫然四顾,发现所有人都是相同的反应。 并非他们大惊小怪,而是瑶光长老的评价太高,令人难以置信。 放眼整个剑宗,只有绝无神一人登上五层,若是沈云也做到如此壮举,岂不是说明他有第一真传的潜力? “原来这才是沈师弟真正的实力。” 独孤离瞟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上官东君,轻语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你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钟灵双手叉腰,嘴角轻翘,一群木峰女弟子如同众星捧月,将她团团围住。 “没想到沈云师兄如此厉害,怪不得小师姐如此力挺他。” “听说他是卿若师妹的族兄,真羡慕她有这么优秀的兄长。” “之前我还捏了一把汗,还是小师姐眼光独到,结识如此天骄,得罪上官东君也值得。” “...” 听到各种赞美之声,钟灵的嘴角翘的更高了,老气横秋的说道:“之前我俩在丹堂进行过一次较量,算得上是惺惺相惜。” “怪不得,莫非小师姐还指点过沈云师兄?”木峰弟子随即问道。 钟灵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道:“差不多吧,沈云的炼丹术非常出色,我们也交流过一番。” “太厉害了!” 众人满脸的崇拜之色,钟灵心底都笑开了花。 ... 有人欢喜有人愁,黄明轩心头打鼓,觉得刚才是不是喊得太大声了,平白无故得罪了这么一个狠人。 “沈云年纪轻轻,战斗经验肯定不会太多,极大可能会失败,师兄不必多虑。” 黄明轩向上官东君劝言,如今木已成舟,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上官东君点了点头,平静道:“突破五层谈何容易,莫以为谁都是‘元’那样的绝世奇才。”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看向最前方的黑色塔碑。 上面每个名字都耳熟能详,成就惊世,在剑宗史书上标名挂号。 而在最顶端,两个名字星光熠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芸芸众生。 ‘元’,提到这个名字,哪怕两大长老也为之沉默。 这是超越认知的绝世妖孽,风采无双,据说连宗主都被惊动,放言其资质举世难寻。 瑶光长老面露感叹之色,他曾惊鸿一瞥‘元’的无敌风采,为之心折,无比渴望对方能加入剑宗。 只可惜‘元’是方先生的弟子,只能眼睁睁的错失仙才。 所以见到沈云后,瑶光长老立刻升起了爱才之心,想要为剑宗培养一位绝世天才。 …… 上官东君的观点引来了诸多认同,放眼北荒又有几人能登上五层?怎么可能接连现身。 黄明轩附和道:“沈云天资不凡,年少轻狂可以理解,只不过内门弟子的威严不容冒犯,如此行事应当得到处罚。” 他用心无比险恶,只要沈云败下阵来,必然会陷入流言蜚语中,要是让他道心动摇,从此便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七玄塔开始闪烁橙色光辉,这表示试炼者是筑基境界。 上官东君眸光更冷了,他知道沈云的真实年龄,一个年仅十六岁的筑基境,简直是匪夷所思,比天灵根都要恐怖。 “此子断不可留。” 他的杀意在心中酝酿,面色却更加平静,有种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的味道。 然而平静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他心头算计时,七玄塔第二层爆发出强光。 哗! 现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过没等他们惊讶多久,沈云再次突破第二层。 太快了! 前后不到百息,第三层的阵法再次亮起。 淡淡的清辉洒落,众人脸上的惊讶被照的格外清晰,睁大着双眼,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次沈云更快! 叮咚! 清脆的长鸣传来,如同长琴龙吟,第四层的阵法爆发出强光。 “......” 万籁无声,每个人都像中了定身咒,怔怔地望着第四层闪烁的光辉。 那呆滞的目光,好似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幻觉!” 黄明轩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一张一闭,仿佛脑瓜子遭遇了重击,心中的后悔倾尽天河之水都无法洗刷。 上官东君身躯僵硬,平静已荡然无存,他也曾登上四层,用尽了浑身解数,完全是侥幸得胜。 再看看沈云,用时只是他的百分之一,甚至是更少。 这种差距宛若鸿沟,放到一起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他心中的骄傲被踩的稀碎。 “好!真是好天赋!此子果然非同凡响。” 瑶光长老大声喝彩,雪白胡须轻颤,整个人精神抖擞,宛如枯木逢春。 李开阳面沉似水,上官东君得罪了这样的奇才,让他也深感棘手。 …… 七玄塔,第四层。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炽热、荒芜,目之所及只有白色怪石,和零星的仙人掌,挺立在高耸的沙丘上。 沈云只身而立,闭目养神,对潜在的危险毫不在意。 沙沙! 地面突然开始下陷,放射性向四面八方扩散,沙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轰! 沙漠发生了地震,剧烈的冲击将白石震的连连翻滚,仿佛有什么大恐怖袭来。 眨眼之间,一个巨大的蛇头从沙土中冒出,血盆大口中冒出了浓浓黑烟,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对着沈云狠狠咬来。 “筑基六层的金鳞蛇,还有点远古血脉,马马虎虎。” 沈云信手一挥,太乙灵木剑气横空而出,如雷霆般乍现,竟是融入了瞬杀剑气的意境。 唰! 青色剑光瞬息洞穿金鳞蛇的头颅,以木克土,蛇口直接被穿在一起,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太弱。” 沈云轻声自语,这次登塔毫无挑战性,甚至能接下他一招的都没有。 “看来只有到筑基巅峰,登塔才会遇到金丹强者,像这样根本算不上磨砺。” 登上五层后,他不打算继续无意义的试炼了,准备早点解决上官东君,以免夜长梦多。 …… 与此同时,七玄塔第五层光芒大放。 “不知道他能不能通过第六层。” 众人议论纷纷,期待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发现沈云已经出塔,心头战栗,预感到大事即将发生。 “现在我也是内门弟子了。” 沈云语气肃然,掷地有声,“上官东君,可敢上天罚台与我一战?” …… 第70章 生死决斗,各安天命 浩日当空,将早春的寒气驱散。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上官东君却感觉一阵寒冷。 对上沈云深邃的双眼,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在场之人神色敬畏,被沈云惊世骇俗的表现震撼。 “沈师兄当真是雷厉风行,为了生死决斗连登塔都放弃了。” “你懂什么?这才是无敌天骄的风采,快意恩仇,杀伐果断,横扫所有敌手。” “上官师兄已经被逼入绝境,若是避而不战,恐怕会道心蒙尘,甚至产生心魔。” “....” 沈云的威严瞬间竖立,所有人都把他列为绝不能得罪的存在。 “我竟去招惹这样的狠人!?我到底在干什么!” 黄明轩脑瓜子嗡嗡的,神色恍惚,毫无外门十大弟子的风范。 上官东君目光阴鸷,狞笑道:“想找死我就成全你,到地狱再去忏悔你的愚蠢举动吧。” 沈云懒得理会这些废话,在他眼中上官东君已经是个死人了,何必与他置气。 见他们都心坚似铁,两大长老不再劝说。 ...... 天罚台不仅是生死擂台,还是剑宗执行门规之地,曾经处死过内门长老,光是杀气就要让心智不坚者走火入魔。 走过一栋栋琼楼玉宇,亭台楼阁,古道的尽头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 山谷的最中心,有一方与山齐高的道台,众人走上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终于得见天罚台的全貌。 四方巨台为一个整体,材质是种古老的黑色岩石,斑驳、沧桑、质朴,似乎是一整座神山被搬来,然后由仙道高人打磨而成。 天罚台比四周大山还要高出三丈,高处不胜寒,被散不开的血云笼罩,黑色石面到处是斑斑点点,血迹沁入三分。 沈云抬头望去,见到一位身形挺拔,如同神剑的黑衣男子,正是剑宗的执法长老。 “拜见执法长老!” 众人立马低头参拜,举止间尽显恭敬,两大长老也跟着行礼,显示出其独一无二的地位。 执法长老执掌剑宗生杀大权,代掌门规,甚至可以裁决真传弟子的生死,权力大到没边,甚至连宗主都要征询他的意见。 其他人也陆续赶来,除了天璇长老和李开阳,剩余五大外门长老也已经到场。 沈云感应到一股视线,偏头看到亭亭玉立的沈卿若,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沈云哥哥!” 沈卿若莲步款款,朝着沈云飞奔而来,直到半米的距离停下,语气关切道:“你和上官东君斗法,真的没关系吗?” 沈云点了点头,平静道:“放心。”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沈卿若不安的心瞬间平复了下来。 随后她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把蓝色仙剑,递给沈云道:“我看沈云哥哥一直没有法器,这柄‘七星龙渊’就送给你了。” 沈云看向仙剑,蓝色的剑身犹如湖水,点缀着七颗明亮的星辰,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清冷的寒光,如同一条出渊的神龙。 “三阶上品法器。” 沈云眼中眸光一闪,看着沈卿若期待的目光,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将七星龙渊挂在腰间。 白衣飘飘,手持三尺青锋,沈云的形象如同书中的少年剑客,俊朗的面庞渐渐褪去稚气,气宇轩昂、君子如玉,把许多女弟子看呆了。 见到这一幕,丹堂的玉衡长老调侃道:“这七星龙渊是天璇长老的佩剑吧,就这么送给他了?” 那位端庄的年轻女子,正是如今的木峰之主天璇长老,同时也是沈卿若的师尊。 “既然我已经将东西给了卿若,如何处置是她的自由。”天璇长老语气淡然,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玉衡长老嘴角一撇,暗自嘀咕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惜我没有沈卿若这样的徒弟,不然把丹堂的三轮离火炉送去我都愿意。” 无与伦比的丹道天赋,还登上了七玄塔五层,这种天赋剑宗绝没有第二个。 玉衡长老深刻感受到沈云的可怕,随后对天璇长老产生了强烈羡慕。 ...… 收下了七星龙渊,沈云打量了沈卿若片刻,轻笑道:“炼气八层了,这段时间你很努力。” “比起沈云哥哥,我还差的很远。” 沈卿若嘴角轻抿,哪怕日行不坠的修炼,还有灵体的加持,她还是难以追上沈云的步伐。 钟灵上前拉着沈卿若的手臂,轻哼道:“卿若比谁都要努力,这才让天璇长老赐下了七星龙渊,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把宝兵。” “我会的。” 沈云深吸一口气,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远方。 却见上官东君姗姗来迟,脸上带着强大的自信,有种大势尽在我手的风采。 ‘天赋强又如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上官东君深沉一笑,目光不经意看向李开阳,心中暗讽道:要怪就怪你没有一个好师尊吧。 李开阳不喜不悲,心头自语道:“有了[天罗伞],东君已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目光瞥向沈云,露出了感慨之色,为抹杀一个绝顶天才觉得可惜,只能说造化弄人,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亲传弟子。 执法长老双手负于身后,双眸紧闭,好似在参悟无上大道。 所有人都耐心等待,没有他发号施令,谁也不敢越俎代庖。 “三十年以来,这还是首次开启天罚台死斗。” 执法长老语气幽幽,在狂风中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 听到他的话语,众人想起三十年前那场残酷的死斗,两大真传弟子在这里搏杀了一天一夜,血水将整个天罚台都染红。 “最后我只问一句,你们真的要决一死斗?” 话音刚落,上官东君冷傲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有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沈云给出了相同的答案,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不急不徐地走上了天罚台。 执法长老轻轻叹息,忽而面色严肃道:“天罚台上,只有一人能活着走下来,生死决斗,各安天命。” 他的话语带着肃杀之意,让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开始!” .... 第71章 一个字,杀! 天色暗沉,阳光被血云遮挡。 狂风发出呼呼的怒啸声,仿佛一曲哀歌,诉说荡气回肠的血战。 执法长老身躯一震,浩瀚的法力化作晶壁,将天罚台层层笼罩,固若金汤,坚不可摧,没有任何人能干扰这场生死战。 天罚台上的两人遥遥相对,肃杀之意呼之欲出。 “没想到沈家能出现你这样的人物,只不过刚过易折,若你真能韬光养晦,我还真奈何你不得。” 上官东君冷漠一笑,要抓住天赐良机,趁着沈云羽翼未丰将其扼杀。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更加阴森,“任你天赋再高,没有实力都是虚妄,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聒噪!” 沈云懒得和他废话,面对上官东君的得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送他下地狱! 啪! 沈云双手一合,如同佛陀降临,五色莲花在脚下撑开,爆发出璀璨的仙光,漆黑的长空被瞬间照亮。 莲花缓缓旋转,呼的一下,斩出五道剑气,锁定上官东君的四肢和脑袋,凌厉的杀机将血云都给震散。 大五行剑诀同时发威,全部臻至圆满之境,撕裂长空,精光万道,不给上官东君丝毫活路。 面对如此恐怖的杀招,上官东君瞬间色变,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栗,如同被猛虎盯上的牛羊。 “大五行剑诀,这怎么可能!” 上官东君从未见过有谁能同时斩出五种剑气,连内门长老都不可能做到。 轰! 瞬息之间,他感觉剑气已经刺进皮肤,这是瞬杀剑气的至高奥义。 拥有金系天灵根,他早已将瞬杀剑气修至大成,洞悉各种变化,然而再给他三十年,也不可能修行到沈云的境界,这已经是巅峰中的巅峰。 他的自负、傲气、雄心,全被打击到粉碎,引以为傲的剑法,甚至是拿不出手。 “好好好!!要杀掉这样的天才,让我更加兴奋了。” 上官东君身躯一动,指尖变出四张灵符,瞬间燃烧化作巨大的法阵。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圣兽的虚影降临,威震四方,五行剑气斩到法阵上发生接连爆炸,整个天罚台都在摇晃,被强大的能量撼动。 “四灵法符,看来上官东君是有备而来。”执法长老目光老辣。 古老的传说中,四圣兽分别掌管东南西北四极,镇守修仙界的天脉,被很多古代修士视为精神图腾。 四灵法符取自四圣兽的守护意志,虽不及圣兽的万分之一,也堪称绝对防御,几乎不可能被打破。 “二阶极品灵符,上官家还真舍得下血本。” 沈云神色不动,目光看向四灵大阵,心中已经有数。 如此防御虚丹强者都难以撼动,想来是上官东君压箱底的宝物。 咚! 爆炸之中,忽而飞出几十道金色战兵,如同电光激射而出,将沈云的立身之地完全覆盖。 “万兵诀!” 上官东君的身影如同闪现,双手结出法印,灵力幻化成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锁定沈云的各处要害。 唰! 金色战兵宛若天外流星,狠狠的砸落而下,每一击都能轻易击杀筑基修士,此时足足有千百道,源源不断的发起攻击。 “万兵诀,这可是开阳长老的成名绝技,没想到上官东君竟能完美施展。” 几大外门长老皆动容,万兵诀是一门金丹境道术,威能还在瞬杀剑气之上,难学更难精,李开阳曾靠它连斩三大金丹魔修,闯下偌大威名。 上官东君能以筑基修为掌控万兵诀,只能说不愧是天灵根拥有者。 攻有万兵诀,守有四灵法符。 上官东君在天罚台纵横捭阖,如同少年王者,横扫八荒,所向披靡。 “小道尔。” 面对惊世杀伐,沈云竟是动也不动,身躯笔挺,五行混元体爆发出惊世神威,金色战兵落到身上,咔咔直接折断,没伤到一根寒毛。 “不可能!” 上官东君面色大变,这可是万兵诀,连筑基后期都难以抵挡,竟被沈云如此轻易化解。 甚至不能说化解,那是完完全全的无视,仿佛他的绝学是什么垃圾道术,连躲闪的必要都没有。 此时四灵法符也渐渐熄灭,力量已经消失殆尽。 失去了绝对防御,上官东君瞬间变成活靶子,完完全全落入下风。 …… “大成的五行混元体!” 执法长老语气惊讶,波澜不惊的脸庞首次动容,忍不住自语道:“不仅如此,大五行剑诀也臻至完美,莫非他是传说中的五行灵体。” 也难怪他这么想,沈云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恐怖,若非传说中的五行灵体,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表现。 听到他的话语,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之秘。 千万年来,修仙界中出现过无数灵体天骄,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 北荒中有一隐世大宗[星辰殿],公开了百种灵体榜单,其中五行灵体高居第三。 “怪不得沈云如此厉害,原来是五行灵体,这可是比天灵根更强的天赋。” “前十灵体举世难寻,可以比肩单系异灵根,前三有多恐怖简直难以想象。” “遇到沈云这样的绝世天才,上官东君败的不冤。” “……” 众人议论纷纷,原先看好上官东君的也全体倒戈。 “沈师兄竟然是五行灵体,真是太厉害了。”钟灵面露崇拜之色,原先还是一口一个沈师弟,现在连称呼都改了。 黄明轩站在角落里,催动传音符,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讯,语速飞快,“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二阶丹药都来一份,还有灵符也是,尽快给我送到金峰去。” 通讯完后,他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暗道:道歉,必须狠狠的赔礼道歉,一定要让沈师兄原谅我。 沈卿若凝视着沈云的身影,紧绷的俏脸终于平静了下来。 ……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那就死吧!” 沈云拔出七星龙渊,斩出一道惊天剑气,火木灵力完美交织,于一瞬之间斩出了极致战力,要将上官东君彻底摧毁。 “看来你觉得已经吃定我了,很可惜,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上官东君冷笑,大手一张,一柄黑色巨伞撑在头顶。 这柄伞,包罗万象,囊括日月玄机,洞彻经纬变化,带着支撑天地的强大气势,轻微一转,竟挡住了惊天剑气,化解于无形。 看到这把伞,执法长老面色凝重,一字一顿道:“罗天伞!” ……… 第72章 化为尘埃 “竟是罗天伞!他从哪里找到这件法宝的?” 几大长老同时看向上官东君,声音为之一变,从容的表情渐渐消失。 在场弟子一头雾水,其中有不少前来观战的内门弟子,同样满脸疑惑。 沈卿若连忙问道:“师尊,罗天伞是什么?” 天璇长老眉头紧蹙,语气格外凝重,“天澜州曾经有一个尸道魔头,杀人灭族无恶不作,炼化了一支僵尸大军,最后引来了正道的联手围剿。” 她顿了一顿,沉声道:“那一战打的天翻地覆,尸魔仗着罗天伞之威,硬撼八大金丹强者,最终毫发无损,扬长而去。” 瑶光长老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后天法宝的威能,立身先天不败之境。” 法器,法宝,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前者只是一件工具,诞生时上限就已定格,后者则是一件灵物,遇强则强,化腐朽为神奇。 不论何种境界,拥有法宝都能战力暴涨,所向披靡,曾经有筑基境手持法宝,越境斩杀虚丹强者的例子。 李开阳双手负于身后,深邃的目光看向罗天伞,神色莫名,陷入了回忆当中。 尸魔独战八大金丹,看似毫发无损,风光无限,实则早已油尽灯枯,被他意外撞见,当场将其斩于马下。 越强大的力量,使用的代价自然越大。 他和上官东君早有定计,先用四灵法符消耗沈云,再拿出罗天伞横扫敌手,一锤定音。 …… 峰回路转,谁都想不到上官东君还有这种底牌,局面又变得扑朔迷离。 “就算你有通天之能,今天也要死在罗天伞下。” 上官东君神色冷酷,黑色的大伞隔绝一切,有种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的味道。 沈云立身在五色莲台之上,大五行剑气呼啸而出,铺天盖地的斩在罗天伞上。 当! 罗天伞一个转动,就将所有剑气尽数化解,万法不加,片羽不落,比起四灵法符有过之而无不及。 “杀!” 上官东君口念法咒,金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伞柄,三十六条伞骨轻颤,刹那间轰出暗沉的乌光。 撕啦! 高频的音波震耳欲聋,乌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带着极致的幽暗气息,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冥土。 “太慢!” 强大的神念牢牢掌控全局,沈云挪出一步,如同拿着最精准的卡尺计算,毫厘之间躲过了乌光。 咔! 灰色光束撞在晶壁上,崩出数道裂缝,灰色气流还在继续破坏,盘踞许久后才缓缓消散。 在场之人心生骇然,这可是执法长老施展的道术,竟险些被洞穿,可见罗天伞的可怕。 “不愧是后天法宝,这力量已有假丹层次。” 执法长老眉头一挑,神色略微变得认真,只见他一指点出,晶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了三倍,现在就是金丹境也难以撼动。 …… 见到沈云轻易化解杀招,上官东君面色更冷,阴恻恻道:“躲得倒是挺快,不过接下来你将插翅难飞。” 双手合十,罗天伞在他头顶沉浮,开始飞速旋转。 唰!唰!唰!…… 三十六道扇骨震颤,瞬息打出了几十道乌光,封锁住沈云所有退路。 “给我死!”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透支了灵力,面色却更加狠厉,要毕其功于一役。 灰色的光束如同牢笼,封锁八方,眼看就要将沈云洞穿。 上官东君笑容愈发残酷,似乎看到沈云的死状。 “不对!”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大不祥,下意识往后移了一大步。 撕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蓝色剑光一闪而过,上官东君一声痛哼,身形飞退。 一条手臂飞出,撞到晶壁上当场震成血雾,若是他躲得在慢点,这一击已经洞穿心脏! “真形幻影术!” 上官东君语气颤抖,左臂空空荡荡,看着被乌光洞穿的虚影消散,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太快了! 一番激斗兔起鹊落,等众人反应过来,上官东君已经身负重伤。 “剑弄脏了!” 沈云张开五指,手心冒出了一团清水,好整以暇的擦去七星龙渊上的血迹。 “太强了!” 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打破了现场的平静,随后引起了热烈反响,似乎他说出了每个人的心声。 “猛!” 瑶光长老有些词穷,下意识的说出这个字。 “此子,当真不凡。” 执法长老做出了评价,将本就沸腾的气氛推向高点。 …… 上官东君钢牙紧咬,挺直脊梁,金色竖瞳带着不屈的意志,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看着沈云依旧雪白的长袍,他知道眼前之人是真真正正的怪物,只不过心中的骄傲让他低不下头。 “今天我就是死,也要除掉你这个孽障!” 上官东君的声音很低,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 只见他身躯剧颤,磅礴的金灵力飞速燃烧,注入罗天伞中。 不到五个呼吸,他的面容就干瘪了下去,浓密的黑发变得花白,整个人如同苍老了几十岁。 轰! 罗天伞黑光大盛,强横的力量席卷天地,掀起了惊天风暴,天罚台开始地震,如同太古凶兽在复苏。 “张牙舞爪的小猫也想挑战猛虎,也罢,死前让你当个明白鬼。” 沈云神色莫名,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深深刺痛了上官东君的自尊心。 “杀杀杀!” 他爆发了,金色竖瞳灌血,歇斯底里的吼声响彻天地,大步挺括,悍不畏死的发起冲击。 罗天伞在他头顶沉浮,喷出惊天黑光,和擎天巨柱一般粗壮,分解成几万道光束,如同狂风暴雨笼罩整个天罚台。 “一把破伞,真以为我需要躲吗?” 沈云身躯一震,五行轮回功爆发神威,金木水火土五色光束化作华盖,将他的身躯笼罩。 这一刻,他完美立身在双倍战力的领域,气息节节攀升,仿佛一尊少年真仙,挥手间打出盖世杀伐。 黑色光束遇到五行华盖,如同蜉蝣撼树,瞬息化为虚无。 “沈云!!!” 上官东君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五色天光袭来,却一根指头都动不了,瞬息就被击中,轰的一声化作天地间的尘埃。 就此上官东君,死! 当纤尘不染的沈云走下天罚台,众多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所有人心中闪过相同的念头。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全新的传奇! …… 第73章 主持入门考核 “上官东君死了!” 一则消息如狂风过境,席卷了整个剑宗。 有些弟子外出做任务归来,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不信。 然而等细节传开后,所有的质疑都化作震撼。 “一个新弟子敢和上官东君生死决斗,还笑到了最后,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我看不懂了。” “听说上官东君主动挑事,接连逼迫沈师兄,这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只能说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真传弟子必有他一席之地。” “……” 沈云一跃成为剑宗的风云人物,吸引了无数关注。 有些投机倒耙之辈想要去巴结,吃了闭门羹,发现沈云是个极为低调之人,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苦修。 “天赋比你高,还比你更加努力,以后怕是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这些弟子发出了感叹。 …… 等沈云再次出关,已是一周之后。 鸟语花香的院落中,瑶光长老坐在长亭外的石桌前,拿起茶杯细细品茗。 等他放下茶杯后,沈云续上茶水,没有说话,静静欣赏满园春色。 就这样过去了一刻钟,瑶光长老先坐不住了,当即笑骂道:“你小子定力十足,老夫算是服了。” 沈云微微一笑,“您是长辈,我在等聆听您老的教诲。” “真是个小滑头。” 瑶光长老摇了摇头,这才说起了正事,“从今天起你就是内门弟子,准备好就搬到紫霞洞天吧。” 紫霞洞天位于剑宗内门,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灵气充足,道蕴显化,哪怕是五灵根长期居于此处,也有很大机会突破筑基境。 “除此之外,这次入门考核,就由你来主持大局。” 瑶光长老看着沈云,似笑非笑道:“这可是执法长老亲自下达的命令,你可不要搞砸了。” 沈云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无奈道:“我只是个新弟子,这样真的行吗?” 招收弟子这样的大事,对每个门派都是重中之重,绝对马虎不得,让他一个新入门的来主持大局,确实显得有些儿戏。 瑶光长老眉头一挑,轻笑道:“放心吧,我会让独孤离协助你的。” 如此行事,自然是为了提高沈云的威望,这是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信号。 瑶光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执法长老知道你同修五行,今后宗门的秘典任你翻阅。” 听闻此言,沈云立刻拱手道:“长老请放心,弟子一定全力以赴。” “你小子,还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瑶光长老感叹了一声,要是他年轻的时候有这么脸厚心黑,说不定也能混个副门主当当。 ……… 孤鸿剑宗,山门之外。 广场上人山人海,天澜州的年轻俊杰陆续前来。 沈家依旧是由大长老亲自带队,沈秋紧随其后,脸上多了两道伤疤,原先的傲气收敛了许多,似乎经历了残酷的修行,已经脱胎换骨。 “在妖兽山脉苦修三月,我终于突破到炼气八层,幽冥魔功也迈入小成。” 沈秋面色深沉,却没有像原来那样得意,因为他知道沈云的可怕,对方绝不可能原地踏步。 上官家来人中,荒木婆婆面沉似水,已经好几天没收到上官东君的讯息,她没由来产生了一丝心悸。 上官漠劝慰道:“姑婆不用担心,东君大哥应该在闭关修行,过会就能见到他了。” 荒木婆婆点了点头,忽而冷声道:“上官雅这个丫头也没个回信,我早就感觉她和上官念一样,脑后长了反骨,等会老身得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片刻后,两人换了个话题。 上官漠瞥向沈秋,想起被他戳破的气海,咬牙切齿道:“到了剑宗,有东君大哥亲自出马,定要让沈家全军覆没。” 听闻此言,荒木婆婆阴恻恻道:“以东君之能,想来已经把沈云除掉了,等我们把沈秋拿下,沈家这一辈也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她得意的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沈家灰飞烟灭的样子。 …… 与此同时,众多目光都看着一个方向,神色有些痴迷,那里有位面带轻纱的宫装女子。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仅仅露出一双眸子,就足以勾人心魄。 有如此绝美风情的,正是大周九公主。 “叶辰的气运似乎被中断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公主美眸好似星辰闪烁,有种看破万事万物的魔力。 “等加入剑宗,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 突然,整个广场发出了惊呼声。 “剑宗的人来了!” 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到远方天空中几十个白点迅速接近,眨眼的功夫,一群骑着仙鹤的剑宗弟子出现在高空。 广场上刮起了大风,众人从百丈高空一跃而下,各自施展身法,飘逸落地,尽显潇洒。 “不愧是剑宗弟子,好强的修为!” 众人不由得赞叹,忽然看见一个俊朗男子从虚空中一步步而来,年轻的面庞带着莫名的威严,将广场的声浪都压了下来。 “见过沈云师兄!” 几十位剑宗弟子齐齐行礼,显示出他巨大的威望。 咔嚓! 看到沈云的身影,荒木婆婆一个大力,把手中的窟窿拐杖捏了几个窟窿。 “这个小祸害怎么还活着!” 荒木婆婆面如厉鬼,枯树般的老脸青筋胀起,想到失联的上官东君,一颗心慢慢沉入海底。 …… 第74章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沈云脚踏白云,衣袂飘飘,乌黑的发丝结成一个道髻,用青玉簪子穿插,脸庞带着温和的笑容, 在万道瑞气中降落。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弟子!” 在场之人神色赞叹,被他的气度折服。 沈秋半天挪不开视线,袖袍中拳头紧紧握住,“你已经走到这种高度了!” 见他的样子,碧落尊者很无奈,搜刮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好词,只能暗自叹息:‘这沈云真是个怪胎,沈秋想追上他怕是难了。’ 沈秋的天赋绝非等闲,加上她的拔苗助长,依旧难以望其项背,简直是见了鬼了。 沈秋冷不丁的说道:“很好!这才配当我沈秋的对手!” 此言一出,碧落尊者心头一沉,以为他精神受到沉重打击,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战胜沈云就是上天给我安排的使命。” 沈秋满脸慷慨激昂,再次燃起了熊熊斗志。 “啊!?” 碧落尊者一脸错愕,没想到沈秋将她那一套活学活用了,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 大长老红光满面,仿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精神焕发。 沈家弟子也与有容焉,沈离自豪道:“想当初我在云兄弟手中坚持了五招。” 反观上官家之人,个个如丧考妣,沈云成了主考官他们能有活路? 尤其是荒木婆婆,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休克,整个人巍巍颤颤,像是要走火入魔。 ...... “肃静!” 独孤离站了出来,磁性的声音传遍全场,随即场面渐渐平息下来。 她这才看向沈云,正色道:“沈师弟,还请你主持大局。” 沈云点了点头,发表了开场白:“诸位远道而来,都是为了加入孤鸿剑宗,接下来由我宣告考核内容......”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毫不怯场,举止投足间极有章法,每个人都认真聆听他的讲话。 高天之上,执法长老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暗自点头。 “此子,是剑宗未来的扛鼎人物!” 他对沈云彻彻底底放下心来,转身飘然离去。 ...... “第一轮,登天梯,考核时间为半个时辰。” 沈云袖手一挥,山门前的青石长梯光芒大放,三十六道阵法在他的掌控下开始运转。 其他弟子刚要出手帮忙,发现沈云已经将天梯激活,表情游刃有余,心中的敬畏更甚三分。 萧凡也在现场,见状不由赞叹道:“沈师兄不光炼丹术超凡,阵法也有所涉猎,当真学究天人。” 沈云没有研究过阵法,不过他老爹可是个阵法师,耳熟能详之下自然略懂一二。 随着阵法光芒稳定下来,天梯上的空间发生了变化,隐隐约约能看到水波般的透明细纹。 道旁的参天古树静静伫立,被春风吹拂后,落叶纷飞,飘到天梯上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众多参选者屏气凝神,清楚看到天梯上的异状,不敢有丝毫懈怠。 …… “开始!” 一声令下,众人争先恐后,鱼贯而上。 刚步入天梯,周身传来恐怖的巨力,有半数之人当即膝盖一软,险些趴倒在地。 “好恐怖的重力!” 这些年轻人都是各大家族的精英,心中不乏傲气,觉得自己是人中之龙,加入剑宗不在话下。 然而只是第一关,他们就举步维艰,终于意识到何为不自量力。 “走得慢的别挡道!” 沈秋一声轻喝,昂首阔步,行走如风,有种一往无前的凶猛气势,眨眼间就出现在最前方。 上官漠大步向上追赶,被重力压的全身乱颤,步履维艰,眼睁睁看着越来越远的沈秋。 “可恶,沈云肯定在暗中帮你们,真是个徇私舞弊的小人。” 他忍不住低声骂道,却没想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将双标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秋突然脚步一顿,回首望了过来,语气冰冷道:“你再说一遍?” 上官漠被他一激,当场怒喝道:“狐假虎威,我再说一遍又如何。” “很好!” 沈秋反过头向下,气势磅礴如同猛虎下山,唰的一声就出现在上官漠身前。 “如意百相拳!” 沈秋双拳猛冲,紧绷的肉身如同弹簧爆发,苦练数月的修为毫不保留,狠狠轰击上官漠的脸蛋。 “你敢!” 上官漠色厉内荏的大吼,灵力升腾奋起反击,然而他的速度和沈秋比宛如乌龟慢爬。 咔! 骨裂之声响起,沈秋一拳把上官漠打成了滚地葫芦,在台阶上连连翻滚,咚地一声摔到天梯之外,倒在地上宛若一条死狗。 “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敢嘲讽沈云?” 沈秋目光睥睨,朗声道:“他是我最强的对手,你这种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目不暇接。 见到这一幕,荒木婆婆面色猛变,心中杀意瞬间沸腾。 “敢在考核中公然出手,我要你死!” 荒木婆婆发出冷厉的吼叫,瘦小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朝着沈秋狠狠掠来。 “杀!” 骷髅拐杖阴气森森,猛地对沈秋的脑袋轰去,筑基后期的修为全部爆发,找了个邪茬要将他彻底斩杀。 “她这是想杀死我?” 沈秋浑身冰冷,眼前骷髅拐杖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恐惧涌上了心头。 唰! 一道天空般蔚蓝的剑气袭来,好似海平面上泛起的波光,将沈秋和外界隔开。 荒木婆婆的狞笑还挂在脸上,旋即感觉右手传来一丝凉意,紧接着一股剧痛猛攻她的神经。 “啊!” 荒木婆婆一声惨叫,连忙将被斩断的右手抓住,拼了命的施展道法,想要续接断手。 然而任她拼了命的嗑药,咬着后槽牙施展道术,依旧是无济于事。 这一剑囊括五行生灭,将右手的生机彻底断绝,已经完完全全变成死物。 沈秋全身一松,有种劫后重生的侥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衣背影,心中的复杂难以言喻。 “第一次是警告,听好了,没有第二次!” 沈云持剑而立,淡漠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 第75章 不坠青云之志 春风十里,万物初生。 迎着和煦的暖阳,荒木婆婆却浑身在打寒颤,嚣张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到沈云的深邃目光,她如芒在背,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回角落。 “只要规则中没有禁止的,就一切皆可为,剑宗考核绝不容任何人破坏。” 沈云环顾四周,对上他的视线众人纷纷低头,心中升起强烈的敬畏。 威严为何物,这一刻得到了完美诠释,那就是压服一切的力量。 能在残酷的修真界立足,在场的人自然都是俊杰。 什么是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话说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如一剑重伤荒木婆婆立下的绝世威严。 ...... “我可没让你来救我!” 沈秋缓缓运转幽冥魔功,黑色云雾将气海笼罩,冷酷道:“等着吧,我迟早会将你彻底击败!” 他再次登上天梯,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将身前之人一个个超越。 前方仅剩一人,背影婀娜、举止轻灵,如同画中仙子,风华绝代,正是神秘的九公主。 她离山门仅有一步之遥,迟迟未动,余光悄然瞥向沈云,准确的说是他袖袍中的右手。 ‘青葫戒为何在他手上?’ 九公主眸光闪烁,方才惊鸿一瞥,见到沈云挥剑时露出的青色戒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本是叶辰命中之物,失去它潜龙气运永远不会蜕变。’ 谜题终于解开,九公主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这是第一次,她预见的未来发生了改变。 沈云面色一动,偏头看了过来,正好对上九公主明亮的目光,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 独孤离注意到他的异状,当即询问道:“那个是大周的九公主吧,沈师弟对她感兴趣?” 萧凡神色一动,看到风华绝代的九公主,心中暗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九公主确实是个绝代佳人,倒也配得上沈师兄。’ 事实与他想的恰恰相反,见到九公主的目光,沈云没由来升起一股厌恶,就仿佛有人想窥探他心灵深处的秘密。 这个想法毫无来源,甚至是莫名其妙,不过沈云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沈云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随后催动望气术。 叮咚! 如同黄钟大吕发出轻鸣。 沈云无想无念,无喜无悲,意识进入识海的最深处。 望气术升华到全新的境界,沈云再次进入当日洞察叶辰时的状态。 世间万物从眼前消失,只能朦朦胧胧看到天上清气,地上浊气,三清九浊,组成一幅黑白的画卷。 在他的视线中,人影化作一团团的气流,有强有弱,其中有一团气流极为璀璨,如同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 “这是?近乎于道的望气术!” 九公主面色大变,看到沈云深邃的目光,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双手翻飞,口念神咒,隐秘的气息将一切隔绝,如同沧海一粟,无人可以寻觅。 沈云失去了目标,意识逐渐复苏。 随着奇异状态褪去,他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金色识海中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宛如开天辟地的景象。 咔! 冲破桎梏,识海不停的壮大,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增,延伸到方圆三十里才缓缓停下。 沈云深吸一口气,神念再次突破,他的思维更加清晰,很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联在一起。 “叶辰和九公主关系匪浅,而且都和玄乎其玄的气运有关。” “望气法的两次异变,和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沈云看着如临大敌的九公主,轻声自语:“有意思,看来她应该知道许多秘密。” …… 九公主伫立在天梯上,久久未动。 身后之人接连将其超越,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什么。 直到考核时间快要结束,九公主才如梦初醒,踏上了最后一节台阶。 “第一轮结束!” 随着声音传开,台阶上的人群不甘停步,登顶之人则是一脸喜色。 等结果出炉,首轮淘汰了九成的参赛者,只剩下一千来人。 山门近在咫尺,看着剑宗的风景,剩余的参赛者摩拳擦掌,等待下一轮考核。 “第二轮,悟性!” 沈云迎着众多殷切的目光,不疾不徐道:“接下来我会施展一门剑法,两个时辰入门者,直接通过考核。” “表现优异者,跳过杂役弟子,进入外门。” 听到这个考题,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只考核一门道法,万一有人提前学过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每个人灵根属性也不同,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 心中有诸多不满,不过还是克制住了,有荒木婆婆的前车之鉴,没人敢跳出来作妖。 独孤离欲言又止,也觉得这个考题有些强人所难。 萧凡摇了摇头,淡淡道:“相信沈师兄,他这么做肯定经过了深思熟虑。” …… 沈云面色不变,平静道:“这是我才创造的一门无属性剑法,看好了,我只会施展一次。” 听闻此言,质疑声戛然而止。 既然是自创剑法,那自然无人学过,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沈师兄的天赋当真是可怕,筑基境创造剑法,剑宗历史上也没有几人。” “我们也有机会学到这门剑法,今天当真不虚此行。” “沈师兄将自创剑法大传天下,这种大气魄无人能及。” “……” 剑宗弟子屏气凝神,神色无比认真,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沈云手持七星龙渊,脚步连动,飘逸绝尘,如同仙人醉酒。 七星龙渊化作长虹,蓝色剑身好像和天空融为一体,划出玄妙的绝世篇章。 这一剑,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雄心壮志,奏响一曲仙道求索的乐章,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 直到沈云收剑,众人还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独孤离双眼发亮,激动的问道:“沈师弟,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沈云收剑而立,“少年意气如歌,不坠青云之志,这一剑,我称它为'青云'。” …… 第76章 一代枭雄 剑落惊风雨,术成泣鬼神。 众人此时才明白,为何不及弱冠的沈云能主持剑宗考核。 能挺进第二轮的,都是天澜州的青年才俊,谁没有修炼过几门传世剑术? ‘青云’虽初显峥嵘,却丝毫不逊色于这些剑术,未来必能流传百世。 “虎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青云剑诀足以载入剑阁!” “听说阴阳门的墨飞雨创造了一门碎星刀,被人捧上神坛,殊不知人外有人,他和沈师兄比如同云泥之别。” “还有太白州的天剑门,总想争夺剑道魁首之称,如今沈师兄横空出世,定能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扬我剑宗神威。” “……” 剑宗弟子们满面红光,似乎看到了剑宗力压天剑门和阴阳门的场景。 三大宗门同属北荒十大势力,位置相邻,彼此之间互有竞争。 近些年剑宗蒸蒸日上,孤鸿剑尊隐隐有力压其他两大宗主的声势,若是沈云的壮举传开,无异于如虎添翼,必能将剑宗推到新的高度。 …… 考核继续进行,参赛者都在认真参悟‘青云剑诀’。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考题!’ 沈秋心中格外难受,一想到要学习沈云创造的剑法,就感觉全身有蚂蚁在爬,还伴随着强烈的精神折磨。 ‘此人真是天赋异禀,如此年轻就能自创剑诀,放到太古都不可多见。’ 碧落尊者心生感慨,哪怕以她的眼光,青云剑诀同样无可挑剔,只要沈云境界突破,再打磨一番,定能绽放绝世光辉。 ‘相比之下,沈秋就像个榆木脑袋,不知道九幽灵体何时才能大成。’ 碧落尊者目光幽幽,心中不断算计,要制定一个全新的催熟计划。 “我会用你的剑法将你击败。” 沈秋还浑然不觉,硬着头皮修行青云剑诀,口中不停的催眠自己。 …… ‘此人太过不凡,绝不可正面为敌,想拿回青葫戒还得另寻他途。’ 九公主眸光闪烁,决定先找机会接近沈云。 只见她拿出一柄青色细剑,开始演练青云剑诀,刚一上手就有模有样,飘逸灵动,剑出游龙,展现出极高的悟性。 ‘此女不光有筑基修为,悟性也极为出色,当真不是易与之辈。’ 沈云眯了眯眼,心头暗想:‘她和叶辰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是朵小白花。’ 在他思虑之时,九公主迎面走来,语气婉转道:“我已将青云剑诀入门,请道兄品鉴。” 话音刚落,剑宗弟子纷纷看了过来,面露惊讶之色。 ‘才过了两刻钟,这位九公主好高的悟性。’ 独孤离目光奇异,她也在参悟青云剑诀,想入门至少还得两刻钟。 萧凡抬头看向九公主,心中暗道:‘怪不得能让沈师兄关注,此女确实不凡。’ “不必多此一举,你第三次演练就已窥得门径。” 沈云神色不动,忽然意有所指道:“你的剑暮气太重,有种看破红尘的萧索之意,并不适合这门剑法。” 听闻此言,九公主面色一怔,像是被人看破后的心虚,声音微颤道:“多谢道兄指点,小女子受教了。” 沈云挥了挥手,“在此稍作等候,马上会有人带你入宗。” 九公主盈盈一礼,退到一旁等待。 ……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入宗考核尘埃落定。 有人欢喜有人愁,落选之人满脸晦暗,不甘的离开剑宗。 通过之人则满脸喜色,沈秋站在队伍中,自以为是的想道:我已和你站在同一平台,这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还在那乐呵,其他的人已经悄然离去。 “新来的弟子随我入宗。” 沈云压根懒得关注他,带领众人进入山门,这次有几位沈家弟子通过了考核,立刻有眼力价的人为他们安排住所。 九公主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双眸闪过莫名的色彩。 …… 山门之外,参赛人群已渐渐散去。 荒木婆婆站在角落,见到上官家的人整整齐齐的回来,本就衰败的脸色更加苍白。 无独有偶,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眼神飘忽不定,有种大难临头的慌乱。 荒木婆婆冷声道:“你们怎么都被淘汰了?是不是沈云那个小孽障又下手了?” 一个上官家弟子摇了摇头,面如筛糠,颤颤巍巍道:“东君大哥死了!” “什么!!!” 荒木婆婆一声尖叫,眼歪嘴斜,全身乱颤,如同中风了一般,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东君可是天灵根的天才,剑宗的内门弟子,怎么可能死!” 那位弟子顶着重压,哀声道:“我刚从剑宗弟子那里打听到,东君大哥和沈云在天罚台斗法,最终不敌身死道消。” 噗! 荒木婆婆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的脸色由白转红,犹如回光返照,似乎下一刻就要客死他乡。 “荒木长老!” 众人连忙把她扶住,疗伤丹药喂个不停,疗伤道术疯狂往上加,终于把她抢救了回来。 “回…族,我…我要亲自禀告族长。” 荒木婆婆气若游丝,过了回光返照的阶段,整张脸苍白如纸。 见状众人不敢怠慢,祭出灵舟连夜回程。 …… 上官家位于沧浪山中心区域,环山抱水,灵气充裕,领土面积远在沈苏两家之上。 近些年来,族长上官玄励精图治,打造了赏罚分明的族规,能者上,庸者下,将一些排资论辈的老顽固全部清洗,整个家族蒸蒸日上。 智谋深似海,笑容藏刀锋! 上官玄不仅算计无双,还身先士卒,带领精兵强将横扫八荒,踏着尸山骨海打下了偌大基业。 在群山峻林中心,清澈的湖泊波光粼粼,穿过茫茫云烟,碧蓝水浪,湖中心有一座岛屿,格外隐秘,这里就是上官家祖地。 在议事厅的大雄宝殿中,众多上官家高层济济一堂,巍然伫立。 三十三道台阶之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上官玄负手而立,举行每周例行的族会。 整个大厅没有椅子,所有人都满脸严肃,讲话办事效率极高,显示出雷厉风行的作风。 “报!荒木长老回族,有大事禀告族长!” 就在此时,通报声传递而来。 上官玄面色不动,平静道:“让她进来。” 随着他的话语,病弱膏肓的荒木婆婆蹒跚而来。 在场之人面色一变,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禀告族长,东君已经陨落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雄宝殿如坠冰窖,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旋即是滔天的杀意,如同一群冰冷的豺狼,要撕碎所有敌人。 上官玄面色不动,如同进入了绝对的冷静,缓缓道:“发生了什么!” 荒木婆婆面带刻骨铭心的仇恨,“是沈云,他成了剑宗内门弟子,在天罚台将东君杀死!” 话音刚落,屋顶都险些被怒吼声掀翻。 “杀!一定要杀光沈家,鸡犬不留!” “敢害死东君,老夫要亲自将沈云剥皮抽筋,灵魂拉出来日夜折磨。” “不!这样根本不足以泄愤,要把沈家人全部废除修为,送到矿洞中折磨而死!” “……” 这些人口气一个比一个凶狠,各种严厉酷刑脱口而出。 在左侧最前方,有位白发老者,他头顶一张巨大黑幡,浓烟阵阵,属他语气最为狠厉,要把沈家人的灵魂投入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肃静!” 上官玄一声冷斥,顿时所有人都噤声,令行禁止。 “如荒木所说,沈云在剑宗地位极高,我们暂时动不了他。” 上官玄语气平稳,没有被愤怒影响判断,转头看向头顶黑幡的老者,肃然道:“由上官昊大长老出面,联系阴阳门和天剑门,把天微山的秘密透露出去。” 眼看沈家要再次崛起,上官玄当断则断,宁愿将宝物拱手让人,也要把沈家搅的天翻地覆。 “放心吧族长,我一定让沈家血债血偿。” 上官昊低头领命,当即抽身离去。 等所有命令传达下去,众人纷纷离开大雄宝殿。 上官玄神色阴鸷,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杀意,上官东君可是他最重视的儿子! “沈家,你们全都得死!” ……… 第77章 青龙戒的下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罚台大战刚结束,入门考核的一幕幕就传遍剑宗。 “筑基境自创剑法?莫不是哗众取宠?” 不少内门弟子表示不信,这批人见识不凡,明白自创剑法的难度。 日积月累、聚沙成塔还远远不够,没有那一点灵光,金丹大修士都创造不出炼气道法。 等见到青云剑诀后,所有的质疑声戛然而止,转而被沈云天马行空的才思所震撼。 “说青云剑诀是元婴真君创造的我都信,沈师弟不愧是天纵之才。” “不服不行,这就是登上七玄塔五层的含金量,说不定几年后他就能晋升真传。” “下次内门大比,他必然会大放异彩,到时候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 就在剑宗陷入激烈讨论时,一则传言掀起了惊涛骇浪。 绝无神邀请沈云到紫霞洞天论道! …… 紫霞洞天深处,有一座上通青冥的嶙峋大山,如同万山之祖,巍峨耸立在群山深处。 在半山腰上,有一口高达三十丈庞大山洞,直通巨岳中心。 穿过绵长的通道,突然眼前一阔,竟是别有洞天,巨大的空间光亮通透,如同白昼。 光源中心是一棵参天宝树,扎根在五色灵土之上,千万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洞天,真传弟子和内门长老的修行之地。 树冠之上,有三十六道神秘的光团,如同传说中的天罡星,细细看去竟是一道道神秘门户,通往真正的洞天世界。 最顶端的一道门户之中,里面是浩瀚的海洋,碧海蓝天、天高云阔。 金色的沙滩前,有一个面朝大海的黑衣青年,他的面容很普通,仿佛普罗大众,见他如见苍生。 佛本无相,相由心生。 他就是剑宗第一真传,登上七玄塔第五层的绝代天骄——绝无神。 在他身后,有位不修边幅的放荡男子,手握酒葫,发丝凌乱,时不时打个哈欠,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 “没想到你也会主动邀请人,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慵懒青年拿起葫芦狂饮一口,拔出背后的木剑挽了朵剑花,随即剑下冒出一朵青色莲花,竟是传说中的剑气凝物。 绝无神双眸紧闭,未见他张口,却有浑厚的声音传来。 “他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司徒风你以后会明白的。” 听闻此言,司徒风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对什么六转、七转金丹可没兴趣,一壶好酒、长剑相伴,此生足矣。” 绝无神没有出言反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谁说极情于剑不算见心明性,放歌纵酒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在此之前,剑宗弟子中能让他看重的,司徒风算半个,除此之外,哪怕第二真传赵天寒也不被他放在眼中。 而沈云,是唯一一个值得他郑重对待的存在。 “青云剑诀,只有极致的求道之心,才可能创造出这样的剑术。” 绝无神斩钉截铁的说道,虽未曾谋面,但他已将沈云引为知己。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他所求的只有道的极致,看到青云剑诀,知道沈云也是这样的人物。 司徒风眉头一挑,感兴趣道:“能让你这个道痴如此肯定,我突然很想见见这位沈师弟了。” …… 金五台峰,弟子房。 沈云将东西全部整理好,准备过两天搬到紫霞洞天。 他手中抓着一柄黑伞,伞骨乌光流转,伞身星纹密布,正是从上官东君手中夺来的罗天伞。 “法宝有种独特的灵韵,这是法器不具备的。” 沈云研究了片刻,联想到传说中的器灵。 “青龙戒应该是诞生了器灵的法宝。” 沈云随手将罗天伞收入识海,自从他神念突破后,只要把法器重新祭炼就能收入识海,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这几天时间他也没有虚度,有了执法长老的许诺,他学到不少五行道术,将感悟融入五行轮回功,有了长足的收获。 “筑基篇补全已经不远了,到时候我的根基将更进一步。” 沈云打算前往藏经阁,刚走到山下,就看到九公主款款而来,似乎她已经算准沈云会此时现身。 “沈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九公主轻声道,秋水般的眸子光芒流转,有种洞彻人心的魔力。 沈云思索了片刻,正好想看看她有什么秘密,于是缓缓道:“好。” 恰好此时,叶辰悄然现身,面带春风,正要上前打招呼,就看到九公主带着沈云准备离去。 “九公主,你们这是去哪?” 叶辰脸色有些僵硬,在他印象中,九公主对其他男人向来不假辞色,眼前的一幕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九公主看了他一眼,毫无波动道:“我和沈师兄有事相商。” 听闻此言,叶辰面色变得很难看,感觉头顶似乎传来了绿光,强颜欢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这半废之身,拿什么和沈师兄比。’ 他心中自嘲一笑,转身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沈云暼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气运没了,感情就变了吗?你还真是现实。” 听闻此言,九公主脚步一顿,叹息道:“什么都瞒不过沈师兄,小女子这点心思到像是班门弄斧了。” 沈云懒得和她打机锋,直截了当道:“直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九公主将面上的白纱拿下,露出了倾世的容颜,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哪怕是画家丹青妙手,也描绘不出这等绝代佳人。 “沈师兄可愿和我做个朋友?” 九公主语气格外轻柔,加上绝美的容颜,让人难以拒绝。 沈云不为所动,语气转冷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上一个对我使鬼魅伎俩的,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对上他的目光,九公主内心一颤,感受到沈云的认真,知道对方绝不会为外物所动,若想拿回青葫戒,她很可能会落到上官东君的下场。 “既然青葫戒落到沈师兄手中,恐怕天意如此。” 九公主深吸一口气,吐露出一个巨大的秘密,“药仙谷的气运法宝青龙戒,如今就在天微山中。” …… 第78章 两大真传,强横无边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到天微山三个字,沈云脑海中灵光一现。 ‘师尊待在天微山这么多年,应该就是为了青龙戒。’ 沈云豁然开朗,想到方天一临走前送的山水画,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不光是天赋,心性同样是上上之选,与他合作不失为一步妙棋。’ 看到不露声色的沈云,九公主想法渐生。 沈云从思绪中醒来,转而询问道:“什么是气运法宝?” 听到他的问题,九公主也没有隐瞒,将一切娓娓道来。 “命运如大江大河,人就像是江河上的一叶孤舟,只能随波逐流,来去皆有定数。” “妄图逆天改命的人不知凡几,然而成功者近乎绝迹,能略微泛起浪花的已是凤毛麟角。” “气运法宝,能让你拥有拨动命运长河的力量……” …… 听完一席话,沈云眉头紧皱,大概理解了意思。 “也就是说,青龙戒能镇压气运,让人拥有改命的可能?”沈云接着问道。 九公主点了点头,轻声道:“不错,只要让青龙戒认主,未来将拥有无限可能。”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看了沈云一眼,原先猜测沈云也拥有气运法宝,这才改变了叶辰的气运,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信则有不信则无,不管命运到底如何,只要有横推一切的实力,照样能到达彼岸。’ 沈云的道心毫不动摇,什么命运、气运,他都没有太在意,这些最多是获取力量的工具。 “沈师兄若是打算去天微山,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九公主主动请缨,至于叶辰之流,已经被她当成了弃子。 沈云摇了摇头,不假思索道:“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帮忙就不必了。” 此女意图不明,行事也极为神秘,他绝不会轻信。 九公主神色一滞,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嫌弃,今天算是见到了,心中有些微妙。 就在此时,一个手持酒葫的慵懒青年乘风而来,缓缓降临在两人面前。 “你就是沈云师弟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司徒风。” 爽朗的声音传来,沈云循声望去,随即拱手道:“司徒师兄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司徒风观察了他片刻,沉吟道:“你俩还真有几分相似,怪不得绝无神对你赞不绝口。” 语气一顿,他神色认真道:“本来是打算来见一见师弟,现在我却想以剑会友,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他的表情格外自然,直言不讳,有种随心而为的潇洒气度。 沈云感受到他的真诚,淡然一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来到剑宗半年之久,几位真传弟子的大名他也有所耳闻。 ‘听说司徒风为人洒脱不羁,行事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对方抱着善意而来,沈云同样以善意回敬。 ‘你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九公主很郁闷,想起他横眉冷对的样子,再看看不修边幅的司徒安,觉得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滑了。 …… 比试波澜不惊,两人都将修为压制到筑基一层,只是单纯比拼剑法。 司徒风手持木剑,身形如龙剑如虹,太乙灵木剑诀施展的出神入化,有种挥洒自如的轻松感。 沈云挥剑格挡,同样是太乙灵木剑诀,动作混元如意,深谙自然之道,将对方的剑招一一化解。 “真是痛快!” 司徒风忽而收剑,拿起葫芦痛饮一口,发出邀请道:“师弟可愿随我到紫霞洞天一叙,绝无神那家伙估计等了很久了。” 他的脸上满是赞赏,见识到沈云的剑法,有种相见恨晚的感受。 沈云持剑而立,摇了摇头,“我还有事未做,只能多谢师兄美意了。” 司徒风轻笑道:“无妨,等师弟有空再来,我随时欢迎。” 片刻过后,司徒风谈笑间飘然离去。 九公主若有所思,幽然道:“沈师兄莫非是信不过我。” ‘你知道就好。’ 沈云心中念头闪过,不咸不淡道:“我独来独往惯了,感谢师妹的好意。” 对方提供的情报很有用,他日后自会相报,除此之外他不想和对方有任何牵扯。 ‘此人真是谨慎,只好再徐徐图之了,[星辰殿]的传承绝不容有失。’ 见到对方油盐不进,九公主只好作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云从未放下提防之意,见她不再纠缠,于是动身返回沈家。 ……… 沧浪山,妖兽森林中。 上官昊头戴白色面具,身披宽大的黑色长袍,气息飘忽不定,将身份完美隐藏。 唰!唰! 片刻之后,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打破了丛林的宁静。 “就是你偷偷摸摸传讯给阴阳门?果然是个藏头露尾之辈。” 一个杀气滔天男子凭空而立,长相三旬,虎背熊腰,呼吸声微不可闻,周身黑色的魔气旋转,有种冷血杀手的气质。 “敢拿天剑门当剑使,当真是好胆量,今天你要是说不出所以然,我必让你血溅五步。” 另一人脚踏紫色飞剑,目光空空荡荡,面容淡漠,气息比神剑还要锋锐,光是看到他就有种喉咙被割裂的感觉。 上官昊全身紧绷,感受到压力铺天盖地袭来。 ‘冯七杀,张子剑,两大宗果然派出了真传弟子。’ 上官昊定了定神,开始思考之后的说辞。 “这张面具真是碍眼!” 冯七杀有些不耐,毫无声息、彻彻底底的出手了。 狂! 哪怕感受到对方的虚丹修为,他依然主动出击,血色魔刀横空出世,斩出[南斗六刀]。 刀未至,魂先断! 这一刀饱含了杀道真意,比七杀小真人强横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溢出的气息就能杀死筑基修士,狠狠地斩向上官昊的头颅。 七杀小真人名字中带小,正是因为冯七杀的存在,他一日不死,对方只能伏低做小。 “好恐怖的刀法!” 上官昊面色狂变,右脚跺地,身形暴退,不敢正面抗衡。 撕啦! 黑色袖袍被瞬间撕裂,魔刀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地伤口。 一击就将上官昊击伤,无敌的魔道风采令人胆寒。 “跑的倒是挺快,看来也不完全是个无能鼠辈。”冯七杀收手而立,傲气凌云。 上官昊刚松了口气,看到蠢蠢欲动的张子剑,面色大变道:“两位还请停手,我会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讲!” 张子剑掷地有声,眸光中仿佛有神剑刺出。 “剑意!” 上官昊虎躯一震,全身都传来刺痛,连连吼道:“我有木通上人死前留下的玉简为证,法宝就在沈家之中!” 话音刚落,剑意悄然褪去,上官昊仿佛一条落水狗,黑衣被汗水完全打湿。 在两人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他拿出了一个玉简,将灵力融入其中。 咚! 虚空中出现一个苍老的影子,片刻后沙哑的声音传递开来,“老夫耗费一甲子,终于调查到那件法宝的线索,无奈寿元将尽,战力十不存一,败在沈长空的手下,落得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后来者,若想得到法宝势必要对上沈家,望你等能替老夫报这阻道之仇。” …… 听完了话语,冯七杀和张子剑同时色变,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木通上人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法力无边、神通广大,连他都要惦记的法宝,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真是天降鸿运,和我抢法宝的都得死!” 冯七杀抬头,正好对上了张子剑的目光,空气中爆发出剧烈的火花。 “走!” 两人毫不停留,施展极速身法,朝着天微山的方向掠去。 …… 于此同时,一支足有万人的修者大军,飞速逼近沈家的族地。 领头之人,正是面色沉凝的上官玄,收到了上官昊的传讯,他心中的杀意开始沸腾。 这些天他深思熟虑,已经和沈家有化不开的仇恨,不如先下手为强。 至于沈云,他会亲自出手,找到机会就斩草除根! 上官玄沉声道:“荒木,消息是否通知出去了?” 荒木婆婆肃然道:“请族长放心,那些虚丹家族个个贪婪如狼,绝不会放弃大好良机,想来他们应该快到了。” “很好,之后都按照计划进行。” 上官玄双眼中寒光四射,冷厉道:“出发,随我一起踏平沈家!” …… 第79章 守株待兔,铲除卧底 自从沈云成为剑宗弟子,沈平生的地位开始水涨船高,大长老亲自将他安排到缥缈峰。 人逢喜事精神爽,沈平生顺势突破炼气八层,阵道也取得了巨大进步,已经能布置一阶上品灵阵。 “沈平生的天赋被埋没了,要是早点让他进入主脉,很可能已经突破筑基。” “儿子英雄,老子也是好汉,不佩服不行。” “据说太上长老打算收沈平生为弟子,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沈平生被无数人热议,还得到了一个'老天才'的外号,堪称风光无限。 …… 飘渺峰山顶,有一处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这里是太上长老沈长空的道场。 沈平生盘坐蒲团上,手心朝天,吐纳间大量的灵气涌入经脉。 “是个好苗子。” 沈长空颔首,苍老的脸上有几分欣赏。 几天前,大长老将消息带回来后,他立即将沈平生收为弟子,只为让沈云对家族多几分归属感。 没想到沈平生悟性极佳,短短三天就将《玄金一气诀》入门,让他都倍感惊讶。 “沈云同样是三灵根,莫非沈平生也有未知的潜力?” 沈长空有些惊讶,看沈平生目前的表现,十年内就能冲击筑基境,当真是一朵仙葩。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巨响爆发,恐怖的波动扩散开来,仿佛潮汐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发生了什么?护山大阵为何会突然启动!” 沈长空神色惊疑不定,预感有大事发生。 他刚要起身探查,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强大、锋锐、不可一世,带着浓烈的杀意袭来。 “沈长空,出来一战!” 巨大的声浪炸响,如同山呼海啸一般,传遍了整个缥缈峰。 沈长空面色凝重,身形一动,如同纵地金光,瞬息出现在九霄之上。 “上官玄,你来做什么!” 沈长空声如闷雷,将漫天的云霞震散,金丹境的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辐射到遥远的虚空深处。 上官玄动也不动,笔挺脊梁,大手空空,好像不需要任何神兵法器,就能败尽一切敌手。 “老而不死是为贼,沈家气数已尽,你还是随它一起灭亡吧。” 上官玄话不多说,直接悍然出手,带着猛虎扑食的气势,上天入地、横击长空。 沈长空面色一凝,双手划动,头顶飞出一个金色巨钟,微微一震,凝聚出九层法力护罩,与上官玄正面对撞。 轰! 瞬息之间,两人对碰了数十招,狂风怒号、电闪雷鸣,震得飞行妖兽像下饺子般簌簌而落。 沈长空眉头微皱,神念感知到缥缈峰外的大军,心中却丝毫不乱。 沈家七大峰都有阵法保护,占据天险易守难攻,哪怕上官家实力更强,敢打上门也是自取灭亡。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看来上官东君的死让他冲昏了头脑。” 沈长空临危不乱,上官玄和他的修为不过伯仲之间,拖到上官家大军受挫,这场危机不攻自破。 “你想拖,那我就陪你玩下去。” 上官玄似乎早有所料,心中自语道:‘埋下这么多年的钉子,应该发挥它的作用了。’ …… “终于回到沧浪山了。” 沈云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脉,开始加快飞行速度,片刻过后,他忽然面色一变,神念察觉到了异状。 “金丹境!” 遥远的虚空中,两股惊世骇俗的力量正在接连碰撞。 “这么多外来修士,莫非沈家遇到了敌人? 沈云将飞行速度提升到极致,片刻后到达缥缈峰,发现大军没有发起进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是上官家的人。” 沈云用敛气法隐匿气息,神念捕捉到了荒木婆婆的气息,心中迅速作出判断。 人影幢幢,上官家大军身披灵甲,手持法剑,座下是水牛般庞大的疾风狼,只等上官昊一声令下,就要杀入沈家。 荒木婆婆桀桀一笑,“今天就是沈家灭亡之日,我要把沈云这个小孽障的亲人一个个折磨至死。” 上官昊目光凶狠,冷酷道:“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我的万魂幡正需要新的灵魂。” “屠灭沈家,鸡犬不留!” 上官家修士齐声大喊,个个如狼似虎,蓄势待发。 沈云双眼一眯,没有被他们的话语激怒,反而愈发的冷静。 “他们没有进攻的原因,应该在于守山大阵。” 沈家一共有七峰,由金丹阵师亲手布置了七星大阵,相遥呼应,固若金汤,足以抵挡金丹境的袭击。 想要破坏七星大阵,必须将七个阵眼全部毁掉,几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有内鬼!” 沈云立刻想到了沈恒,于是飞速赶往天微山,同时用传讯符联系明老。 ……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明老到约定的地点,将沈云带入了阵中。 “来不及解释了,先带我去阵法中枢。”沈云面色凝重。 “跟我来。” 明老不敢大意,立刻在前方带路。 走到藏经阁后,这里有一处隐蔽的地坛,白玉台面符文密布,七道同心圆一样的灵阵环绕,散发出青色的宝光。 “剩下的事交给我,明老你先去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片刻。” 沈云决定守株待兔,只要最后一个阵眼存在,大阵就牢不可破。 “好,那你一切小心。” 明老对他信心十足,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沈云纵身一跃,飞到不远处的山崖上,背靠着一棵高大的崖柏,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感知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沈恒和沈风二人组。 “还真是狼狈为奸,可惜他俩这次没来剑宗,不过也无妨,正好现在送他们上路。” 沈云目光深邃,如同精心埋伏的猎手,只等时机来临,就会发动致命一击。 沈恒轻车熟路的走到地坛前,神色平静道:“其他六峰我早已安排了后手,只需将天微峰拔除,沈家就将被我摧毁。” 之前有方天一坐镇,他不敢把手伸到这里,至于其他六峰,他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了。 沈风如同行尸走肉,一想到要亲手毁灭沈家,他心中五味杂陈,仅剩不多的良心开始苏醒。 看着他的样子,沈恒轻笑道:“你想要的上官家都可以给你,还能替父报仇,有什么可犹豫的?” 沈风抬起头来,声音沙哑道:“所以你一开始就是上官家的卧底?”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沈恒拍了拍手,不紧不慢道:“不光是上官家,沧浪山的虚丹家族,甚至两大宗的真传弟子都来了。” 伴随着话音,他一步步的走向阵眼前,如同锁魂的厉鬼。 沈恒变得异常凶狠,“今天,沈家将在我手中灰飞烟灭!” “去!” 沈恒大手一抓,手中冒出两朵灰色火焰,猛地拍向阵眼。 此时他完全沉浸在杀意中,警惕之心下降了很多。 唰的一声! 青红剑光瞬杀而至,火木交相辉映,如同天外飞仙般降临。 “什么人!?” 沈恒反应过来,身形猛然暴退,然而还是太迟了,剑光瞬息乍现,洞穿了他的胸膛。 痛! 沈恒的面色剧颤,强忍剧痛抬手反击。 然而沈云比他更快,大手从天而降,如同苍鹰搏兔,轰的一声将他的护体灵力打爆。 大手去势不减,狠狠的把他脑袋摁到地面,咚的一声砸出个大坑。 沈恒当场被砸的意识模糊,隐隐听到淡漠的声音传来。 “我是要你命的人!” …… 第80章 慷慨赴死,峰回路转 于无声处听惊雷! 电光石火之间,沈恒被打翻在地,脑袋深埋在泥土里,身躯还在连连扑腾,灵力拼命爆发,想要殊死一斗。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云大手一抓,五行混元体爆发出巨力,如同拎一个小鸡仔般,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神念腾空而起,变换成一柄璀璨的天剑,噗的一声就将他气海捅穿。 沈恒顿时安静了,终于认清了现实,嘴里满是泥土,含糊不清道:“身为虚丹强者还搞偷袭,你有没有高手的尊严!” 这一剑又快又狠,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让他误以为遇到了虚丹高手。 …… “怎么是你!” 沈风瞠目结舌,嘴皮子上下哆嗦,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很想脚底抹油,然而身体被强横的神念死死压制,除了脑袋能动一下,全身上下如同瘫痪。 “差点把你给忘了。” 沈云屈指一弹,瞬杀剑气呼啸而至,将他的气海捅了个对穿。 “不!!!” 沈风大声怒嚎,脸庞拧成麻花,当初风度翩翩的天才变成这副模样,令人唏嘘不已。 一剑之下,他的气海彻彻底底破碎,就此沦为一个凡人,心中的恨意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呵!” 沈云一声轻笑,对他眼底的仇恨视若无睹。 “从你背叛的那刻起,就应该做好这种觉悟。” 无论是非对错,既然出手对付沈家,那就是立场问题。 留他一条命,也是打算送他去执法堂审判,给那些墙头草敲响警钟。 沈恒缓缓从泥地里爬起,蓬头垢面,满身泥泞,毫无当初指点江山的风范。 “人算不如天算,沈家竟出了你这样的人物,或许真是气数未尽。” 沈恒的神情似笑非笑,目光中饱含戏谑,像是对命运无声的嘲讽。 “上官家还有什么后手,交代完我可以给你个好死。” 沈云语气毫无起伏,不屑于遮遮掩掩,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沈恒答非所问,语气格外飘渺,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两百年前,我父亲在家主竞争中落败,原本倒也没什么,可那个老鬼竟将我一家人全部暗害!” “我的大兄何等惊艳,还是被老鬼所杀,就为了给他儿子沈雷渊铺路。” “若非我假死脱身、改容抹识,恐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好在上官家给了我复仇的机会。” “……” 故事讲完,他突然冷声道:“这些年来沈家每况愈下,如同一盘散沙,这群蝇营狗苟之辈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不如让上官玄统领沈家!” 沈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充斥着探寻之色,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非我族者,其心必异,你得出发点或许是对的,但做法实在太过幼稚。” 沈云面无表情,就事论事道:“重塑乾坤并没有错,但绝不能将命运交由他人。” 自家人尚且会为了利益心生龃龉,何况是外族之人,真要把刀把子交出去,无异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说的不错,仇恨或许真的影响了我的判断。” 沈恒听过类似的话语,都被他选择性忽视,现在一切成空,跳出局外思考,有些问题顿时豁然开朗。 “哪怕上官玄能接纳沈家,上官家的人也绝不会愿意,这就是人性!” 沈云语气笃定,目光看向沈恒,知道他十有八九被上官玄洗脑了。 “不错,古往今来只有人性不变!” 沈恒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沈云,感慨道:“有你在,我相信沈家会有否极泰来的那一天。”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对沈家何尝没有感情,只能说造化弄人,命运让他走上了不归路。 沈恒深吸一口气,将他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上官玄已将秘宝之事散播了出去,想利用这群贪婪之辈攻打缥缈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沈恒最后看了一眼沈家族地,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眷恋,调动灵力震碎了心脉。 直到死去,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容,像是看到了沈家再次崛起之日,心中再无遗憾。 “倒是个傲骨嶙峋之人。” 沈云感慨了一声,回头看向色厉内荏的沈风,随手一挥就将他打晕在地,留待日后审判。 “若再来一批高手,七星大阵估计也抵挡不住。” 沈云感觉有些棘手,真要让大军攻入缥缈峰,沈家必然死伤惨重。 “得想办法把一部分人引开。” 沈云思考许久,也没想到万全之策。 他踱步离开地坛,直到看见熟悉的藏经阁,忽而想起了方天一。 “可惜师尊不在。” 沈云轻轻叹息,忽然双眼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方天一赠予的山水画卷拿出。 “试一试吧。” 沈云展开画卷,从袖袍中伸出右手,缓缓将灵力输入青葫戒。 嗡! 青葫戒与画卷产生了共振,爆发出一道直冲苍穹的光柱。 轰! 随着一声巨响,天微山发生剧烈地震。 沈云举目望去,山道尽头天门般的石壁开始变化,虚幻的门户发出吱呀声,仿佛打开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看来不用想办法了。” 沈云深吸一口气,神念感知到一群人正飞速赶来。 ...... 飘渺峰外,修者大军全员出击,各种道术法器疯狂轰向七星大阵。 各大家族已悉数到场,每个人都是真正的精锐,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灵力光芒如同海啸汹涌,将缥缈峰淹没。 “沈恒这家伙果然靠不住。” 上官昊等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他开始指挥大军,朝阵法薄弱处猛烈攻击,阵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大阵之内,沈雷渊率领护卫军疯狂反击,催动阵法剿杀来犯之敌,可惜收效甚微,被漫天的法术给压制。 “这样下去阵法迟早被破,老夫出去阻挡他们。” 大长老面沉似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死也要拦下来犯之敌。 沈雷渊摇了摇头,叹息道:“传我号令,大长老率护卫队护送年轻弟子杀出去,为沈家保留火种。” “族长不可!” 众多年轻弟子大急,不愿当战场上的逃兵,想要和沈家共存亡。 “这是命令!” 沈雷渊不为所动,手持一柄方天画戟,面带视死如归的表情,要豁出性命杀出一条生路。 大长老钢牙都快咬碎,大吼一声,“所有年轻弟子听从号令,随我一起杀出去。” 话音未落,远方突然爆发出惊天光芒,众人立刻望向天微山,只见风起云涌,龙蛇起陆,空间波动传遍整个沈家。 “秘宝出世了!” 各大家族的人如潮水般退去,争先恐后的赶赴天微山。 “这是秘境的波动!” 张子剑和冯七杀如同离弦之箭,瞬息飞到人群最前方。 随着外援离去,七星大阵压力巨减。 沈雷渊转忧为喜,心中有了猜测,“莫非有哪位高人在帮助沈家?” 一时间,攻守易形。 “杀!” 沈家得势不饶人,摧动阵法,灵力匹练疯狂席卷而来,上官家大军瞬间死伤惨重。 “怎么会这样!?” 上官昊肝胆俱碎,被打的措手不及,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 第81章 秘境海域,各怀鬼胎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失去了外援,修士大军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气势跌落到谷底。 “好机会!给我杀!” 沈雷渊冲天而起,如猛虎出闸,方天画戟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几大长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纷纷拿出看家本领,悍然杀出阵外。 其他人控制着灵阵,针对上官家高层连番攻击,配合的天衣无缝。 大军根本无力抵挡,被杀的丢盔弃甲,不到片刻就死伤无数。 “真是可恶,为什么秘宝会在这时候出世。” 上官昊被阵法打的上蹿下跳,头顶的黑色大幡满是窟窿,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军被屠戮。 沈家几大高手仿佛虎入羊群,杀的对面溃不成军,哀鸿遍野。 眼看大军死伤快要过半,上官昊不甘的怒吼道:“撤退!” “快跑!” 军心早就被杀到涣散,听到号令众人拔腿就跑。 沈雷渊带领几大长老穷追猛打,风卷残云般收割性命,浩浩荡荡的大军剩余不足两成。 “给我拦下他们!” 上官昊竭尽全力掩护大军撤退,万魂幡都被打断,只剩一面破布随风飘展,拼了老命才杀出重围。 “莫非天要亡我上官家。” 看到如同失了魂般的大军,上官昊双目躺血,头发花白,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临近黄昏,众人的脸庞被照的格外晦暗。 上官家高层面容悲切,看着西沉的太阳,仿佛看到了上官家的未来。 ...... 感知到大军被击退,沈云不做停留,飞入秘境之中。 唰! 穿过了虚幻大门,眼前画面为之一转。 浩瀚的海洋一望无垠,海平面波光粼粼,不知名的飞鸟在高空中盘旋,偶尔有巨型海兽跃出水面,激起千层浪。 举目望去,海洋尽头与蓝天相接,天高海阔,被一条金色的光线分割。 碧海蓝天,构成了一道美丽的画卷,在广阔的秘境中铺开。 沈云走到海边,神念呼啸而出,方圆三十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好多海妖兽!” 平静的海面之下,满是密密麻麻的妖兽,凶狠的妖兽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海鲨张开血盆大口,如同黑洞一般,将数十只练气境妖鱼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十丈高的乌贼悄然而至,它有数百条巨大触手,闪电般探出,如同一根根粗壮的铁链,将海鲨锁住。 不到片刻,这只海鲨就被他吞噬殆尽。 沈云神色凝重,这只乌贼绝不弱于虚丹境,在这一小片海域中,他察觉到两只和它不相上下的妖兽。 “这下麻烦了。” 沈云眉头微蹙,指尖的青葫戒传来一股波动,青龙戒如今就在海洋深处。 浅水区就有如此强大的妖兽,若深入其中,遇到金丹甚至元婴境的大妖都不足为奇。 “必须得另寻他途。” 沈云沿着岸边行走,一炷香时间后,目光中出现一团奇异的五彩光晕,凝聚成隧道的形状,直通海底深处。 “这应该就是入口了。” 沈云双目一亮,神念感知之下,隧道空空荡荡,偶尔有妖兽游来,也迅速的绕开此地,似乎有种力量让它们不敢靠近。 没有发现危险,沈云纵身跃入隧道之中,海水顿时将他的身躯淹没。 举目望去,通道被五色光团照亮,一直延伸到海底深处。 “青葫戒的感应更强烈了,看来没找错地方。” 运起避水决,沈云沿着隧道游向深处。 十丈,五十丈...两百丈..... 海水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好似有数百斤巨石压在身上,沈云依旧面不改色,保持着匀速前进。 直到两千丈时,压力已经非常可怕,与上官东君施展的万兵诀都不分伯仲。 然而这难不倒沈云,运转五行混元体,顿时全身一轻,于是继续向海底进发。 在五色光芒的照耀下,沈云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强大妖兽,其中有只黑色的神异玄龟,光是看过来就让他通体生寒,比起海水的压力不知道强横了多少倍。 好在没有妖兽敢靠近隧道,沈云也就不作关注了。 深入两千七百丈后,压力已经相当于五个上官东君,五行混元体开始传来咯吱咯吱的挤压声。 等到两千八百丈,沈云开始施展灵力护体,这里海兽逐渐绝迹,海水已从蓝色变成深邃的墨色。 “好恐怖的压迫力。” 沈云面色凝重,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随着离目标越来越近,护体灵力开始剧颤,目光看向前方,远处浮现出一座宝殿的轮廓。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这座殿宇仿佛传说中的龙宫,金碧辉煌、鬼斧神工,伫立在海底深处。 “就是这里了。” 沈云加快了游速,快接近三千丈时,灵力只剩下薄薄一层,好像有通天巨岳压在身上,每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沈云面不改色,以他堪比金丹期的神念,轻松便可破局,但他不愿放弃磨砺的机会,任凭巨力四面八方袭来,他依然一往无前。 轰! 如同一声雷鸣,五行灵力如同触底反弹,开始水涨船高。 沈云运转五行轮回功,如同鲸吞一般,灵气疯狂涌入气海。 这些日子的积累,在恐怖的压力下,终于得到了释放。 咔的一声,势如破竹,筑基四层的瓶颈瞬间而破。 此时沈云恰好走到青铜大门前,看到朱红色牌匾上鎏金的‘青龙殿’大字,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 与此同时,寻宝大军也进入了深海隧道。 到两千七百丈处,已有九成以上的人停止前进,难以承受恐怖的压力。 其中甚至有筑基后期的大修士,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依旧难以寸进。 随着深入海底,各大家族只剩筑基九层以上的高手,共计十人,无一不是族中的扛鼎人物。 其中有一名拄着龙头拐棍的老者,他是贺家家主贺广姚,修为已臻至虚丹之境,在众多来人中首屈一指。 然而任凭他奋力追赶,依旧跟不上冯七杀两人的速度。 “他们究竟是谁?好恐怖的实力。” 并非孤陋寡闻,以他的身份还接触不到这种存在。 贺广姚眯起双眼,感知到两人筑基八层的修为,却比他表现还要强势,让人难以置信。 “有他们在,我们绝无可能拿到宝物。” 众多家主对视了一眼,决定先联手将他们拿下,之后再分配宝物。 每个人暗含鬼胎,各自算计,陆陆续续走入青龙殿中。 ……… 第82章 风云乍起,两大法宝 刚进入青龙殿,沈云顿觉全身一轻,缓缓降落在寒玉地面。 琉璃结界笼罩了整个水晶宫,将海水全部隔绝在外。 高大的盘龙玉柱支撑殿宇,穹顶镶嵌了数千颗夜明珠,将整个青龙殿照的透亮。 宫墙洁白无瑕,由千万年的砗磲熔炼而成,隐隐可见蚌壳的纹理。 雪白墙面上有一副神龙雕刻,翻云覆雨、腾云驾雾,每个鳞片都栩栩如生,镌刻着古老的威严。 两只金鳞龙爪虚握,散发出绚丽的彩虹宝光,仔细看去竟是一刀一剑,悬浮在龙爪之中。 “想不到青龙殿中还有两件法宝。” 沈云眉头一挑,感受到刀剑中蕴含的强大灵性,比起罗天伞都更胜一筹。 面对法宝的诱惑,他没有贸然行动,转而看向前方的巨大石像。 宝刀的正下方,是一尊避水金睛兽,龙须虎爪、狮头鹿角,每丝毛发都篆刻的栩栩如生,仿佛活物。 仙剑下方则是一个鲛人,有着绝美的人类面庞,下半却是鱼身,修长的五指握住一柄长剑,昂首挺立,战意凌云。 沈云悄然运转望气术,视线中大殿被紫气充斥,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华丽且壮阔。 两道石像如同阵眼,紫气将它们围绕,构建出一道神桥,与刀剑紧紧相连。 “这两件法宝可不好拿。” 沈云目光幽幽,感受到隐藏在石像中的惊人能量,没有轻举妄动。 “我的目标是青龙戒,不能因小失大。”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要又要乃兵家大忌。 沈云收回了目光,神念和望气术双管齐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片刻过后,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两道高大身影凭空闪现,人先到,声后至,速度快到声音都无法追赶。 霎那间,青龙殿掀起了狂风,两大天骄降临! “竟有人比我先到,报上名来!” 冯七杀表情玩味,仿佛发现了新奇事物,话音伴随着魔气席卷而去,似乎要先声夺人。 沈云动都没动,魔气在十米外就被神念震散,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掀起来。 “如果你不想死,最好不要来惹我。” 沈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庞大的神念冲天而起,震得冯七杀连退三步。 见到这一幕,张子剑脸色一凝,“此人修为极高,绝非那些庸碌之辈。” 旋即他暼了冯七杀一眼,没把这种到处树敌的莽夫放在心上。 冯七杀拳头硬了,从未有人敢如此无视他,今天算是见到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拿到法宝再和你算账!” 手臂抬起了又再次放下,最终还是按捺下心中怒意。 冯七杀嗜血如命,过去和他作对的都已是冢中枯骨,此时竟忍下了这口恶气,显然意识到了沈云的厉害。 …… 此时十大族长陆续到来,见到高空中的两大法宝,仿佛闻到血腥气的鲨鱼,贪婪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枪打出头鸟,没有人贸然展开行动,能在沧琅山立足多年,都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于是场上出现了奇异的景象,一群老江湖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其他人先动手,好坐收渔翁之利。 冯七杀双臂环胸,嘴里发出一声冷笑,根本看不上这群胆小如鼠之辈。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出手,就由我来开这个头。” 艺高人胆大,冯七杀有种超然的自信,猛地对着宝刀激射而去,先下手为强。 就在他离宝刀近在咫尺时,避水金睛兽的石像发生了巨变。 嗷! 石像发出一道冲天大吼,身上的石皮簌簌而落,露出了避水金睛兽的真实姿态。 只见它脚踏清波,气呼长龙,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有人再次进入青龙殿,”避水金睛兽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声音传递而来,“有缘者,战胜我龙雀刀就会认你为主。” 话音刚落,十大家主面色狂变,一番眼神交流后,全体出手围攻。 唰的一声! 殿中忽然强光大放,寒玉地面上浮现出一道六芒星大阵,五色毫光升腾而起,化作护盾将一人一兽与外界隔绝。 咚! 法术轰击在五色护盾上,发出了雄浑的钟鸣,随着水波般的光晕闪过,法术全部融入到毫光之中,下一刻竟掉头反射而来。 “不好!” 众人心头大骇,连忙急速躲避,灵兔遁地、仙鹤展翅、神龙摆尾......各种逃命手段层出不穷,显然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等摆脱了攻击,他们立刻去夺取法剑,然而为时已晚。 …… “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子剑暼了沈云一眼,突然跨出了一步,犹如缩地成寸,眨眼间出现在仙剑之前。 嗡! 石像复苏,人首鱼身的鲛人震开了石皮,身形如灵燕回旋,鱼尾一摆就飞到张子剑身前。 “胜,龙泉剑认你为主!” “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一道惊天剑光席卷而来,带着撕裂长空的锋锐剑意,将张子剑的身影笼罩。 “来的好!” 张子剑拔出灵剑,劈挂迎击,剑意如璀璨星河,与来者发出惊世碰撞。 须臾之间,两大天骄爆发出极致战力,跃升到虚丹层次,与守关者打的难解难分。 十大家主看的是瞠目结舌,长久形成的世界观都被打破。 “筑基八层就有虚丹战力,他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两只妖兽的修为也是筑基八层,莫非这挑战是遇强则强。” “若处在同等境界,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这才是真正的绝顶天骄吗?” “.......” 众人赞叹连连,换成他们上场,族里很快就要开白席了。 贺广姚双眼一眯,突然出声道:“这两人来历甚大,若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斩草须除根,各大家主立刻会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若是拿到法宝换取一大批资源,届时他们也有冲击金丹境的机会。 众人心头一横,杀意节节攀升,誓要将两人的命留在这里。 “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谁留手就是我们的公敌。” 贺广姚发出了警告,冷漠的目光突然看向沈云,“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先把那个小子解决掉!” ...... 第83章 得青龙戒,伟岸身影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只要突破金丹境,便能在沧琅山称王称霸,更有机会窥探更高的境界,没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众人悄无声息的把沈云包围,封锁住所有的退路,不给他任何逃命的机会。 沈云一声轻叹,“为什么总有人要来送死呢?” 他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既然这些人嫌自己命长,沈云打算成全他们。 就在此时,沈云突然发出一声轻咦,抬头望向神龙的左眼,双眼越来越亮。 传说中烛龙睁目为昼、闭目为夜,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 眼前的神龙右眼为日、左眼为月,沈云运转望气法,穿过漫天紫气,依稀间看到左眼中的点点青辉。 “青龙戒!” 沈云眸光大盛,转而看向层层逼近的十大家主,轻语道:“你们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动手!” 贺广姚一声厉喝,龙头拐杖重锤而下,灵力化作两条褐色龙影,如同双龙戏珠,朝着沈云直冲而去。 “杀!” 其余人同时爆发,五行道法铺天盖地般卷来,所过之处万物化为齑粉。 沈云腾地而起,身形飘忽不定,如同在浪潮中肆意穿梭的游鱼。 金丹级别的神念牢牢把控全局,沈云对着土行龙影斩出瞬杀剑气,轰地一声双双爆炸。 借力打力,沈云被气浪一冲,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龙形曲线,瞬间落在龙首前。 来到此处,指间的青葫戒传来了淡淡温热,与神龙的左眼发生了奇异的联系。 “果然没错,看来就是这里了。” 沈云伸出右手,顿时一股吸力将他拉入了左眼之中。 “他跑到哪去了?” 众多家主飞速寻来,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有人忍不住施展道法向神龙雕刻轰去,顿时遭遇了更强的反弹。 噗地一声,攻击者被震得血洒长空,仿佛断了线的风筝,无力的跌回了地面。 “没想到他才是藏得最深的。” 贺广姚板着一张老脸,想起沈云在合围下从容离去的一幕,心中升起了无尽地后悔。 平白无故得罪了这样的强者,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画面一转,沈云进入神龙左眼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杨柳依依,雨雪霏霏。 画面中心是一方清潭,绿草环绕,静谧无声。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水面上,泛起银色波光,一条青色神龙盘踞在水潭中心,如山如岳,似真似幻。 随着它的呼吸,漫天的月华涌入躯体,伟岸的身躯变得愈发凝实。 就在此时,青龙忽然抬起了头,看向岸边的沈云,双眸开阖间精光流转,似乎能洞察世间万物。 沈云身躯紧绷,青龙目光看来时,敛气法瞬间停滞,如同九霄之上的仙人探下了眸光。 他立刻想起之前看到的景象,画面中逃跑的青龙戒器灵,与眼前的青龙别无二致。 ‘它这是在用月华之力恢复,难以想象青龙戒全盛时到底有多强。’ 沈云深吸一口气,真切感受到青龙戒的强大,龙雀刀和龙泉剑加起来也比不上它一根手指头。 “有点意思,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天道筑基的小家伙,哪怕在药仙谷全盛时期也没有几人。” 龙吟声在整个空间回荡,青龙收回了眸光,平静道:“你勉强到达了让本龙追随的门槛。” 话语间似乎有些贬低,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历史上,它追随的都是万古流芳的仙道巨擘,沈云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已是非同小可。 “若你能通过本龙的考验,我就随你离开青龙殿。” 青龙探爪,整座空间的月光都在它指间汇聚,化为了七彩琉璃的水团,如同琼浆玉液,神秘莫测。 沈云目光一凝,从水团中感受到磅礴的能量,悄然运转五行轮回功,准备接受它的考验。 青龙忽然长躯一震,语气慎重道:“大五行道的气息,方天一是你的什么人?” 沈云面色一怔,认真的说道:“他是我的师尊。” 听闻此言,青龙态度为之大变,哈哈大笑道:“小友你为何不早说,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从今天起你就是青龙戒的新一任传承者。” “???” 沈云心中错愕,还未等反应过来,青龙就化身为一道神秘的古戒,出现在它左手食指。 过了半晌后,沈云有些无语道:“不需要考核了吗?” “哪有什么考核,青龙戒传承岂是如此不便之事?你就是那个有缘人。”青龙嗡声道。 沈云嘴角一抽,旋即询问道:“刚才那团七彩水团是什么?” “那是月华露,拥有恢复神念、淬炼肉身的奇效。” 还有一句话没说,肉身太弱不可能承受月华露的洗礼,原先打算用来考验沈云,现在它可不想画蛇添足。 “淬炼肉身!” 沈云双眼一亮,自从五行混元体大成后,修炼进度就越来越慢,想突破圆满之境起码还得三五年。 “真是天赐良机。” 他当即跃入玉华露中,开始修炼五行混元体。 青龙面色微变,随后发现沈云面不改色,肉身在破坏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 “好强大的体魄,他通过考验易如反掌,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青龙感叹了一声,随即飞回青龙戒中。 ...... 海底大殿,两大天骄战至正酣,神通道法层出不穷,牢牢占据上风。 众位家主严阵以待,只等两人获得法宝,就迅速出击摘走胜利果实。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张子剑忽然提速,一剑之下拉出十八道残影,滔天的剑意将鲛人斩的四分五裂。 “我也懒得玩下去了,给我败! 冯七杀毫不示弱,[南斗六刀]施展的出神入化,肉身突然爆发出巨力,竟是一门神秘的魔道炼体术。 碧水金睛兽顿时落入下风,妖躯被斩出密密麻麻的血痕,再也难以为继,巨大的狮头被硬生生打爆。 “好天赋,希望你能将龙雀刀发扬光大。” 碧水金睛兽的身影渐渐淡去,看样子似乎只是一具化身。 “龙泉剑到你的手里,倒也不算辱没。” 鲛人化作光点消散,看着张子剑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 尘埃落定,两大天骄得偿所愿,手持刀剑走出五色护盾。 霎那间,铺天盖地的杀意将两人淹没。 众位家主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贪婪的视线紧紧盯着龙雀刀和龙泉剑。 “找死!” 两大天骄面无惧色,准备拿这些人试试法宝的威力。 现场的氛围愈发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惊天大战。 …… 与此同时,一道伟岸的身影飞速接近青龙殿,宛若流风回雪,轻如落羽飘蓬,海底的压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男子立身在璀璨的火光中,紫色神焰竟在海水里燃烧,隐隐间有股筑基劫难的味道。 “秘境出世,希望能遇到个像样的对手。” ...... 第8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风雷鼓荡龙雀刀,山水氤氲龙泉剑。 面对十大虚丹强者,冯七杀与张子剑谈笑风生,颇有飞扬跋扈我为雄的气魄。 “一群鬣狗妄图挑战狮王,真是无知者无畏。” 冯七杀轻蔑一笑,龙雀刀在手中轻颤,风雷声不绝于耳。 张子剑镇定自若,不疾不徐道:“虚丹境可比筑基巅峰强的多,不要太过轻敌。” 冯七杀嘴角扬起,轻狂一笑,“你怕了可以旁观,我一人就能横扫这群土鸡瓦狗。” 张子剑面不改色,镇定自若道:“还是一起出手吧,早点送他们上路,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神色轻松,谈笑间就给他们判了死刑,气的众多家主三尸神暴跳。 他们可是各大家族的领袖,到哪都会被视作座上宾。 除了三大金丹强者,他们就是沧浪山的天,何曾被如此轻视过。 不是轻视,准确的说是奚落,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什么阿猫阿狗,将他们的威严肆意践踏。 “年轻人嚣张跋扈,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老夫就给你们上一课。”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下地狱去忏悔你们的狂妄吧。” “和他们废什么话,杀人夺宝!” “……” 十大高手杀意如潮,同时使出看家本领,法力呼啸而出,变换成穷奇、九凤、貔貅……种种道法层出不穷,将两人的立身之地打的连翻爆炸。 “任你们如何强大,面对法力也逆不了天!” 众人冷笑连连,对法力充满了信心。 修仙界有句古语,“金丹真人,法力无边,神通广大。” 想要突破虚丹境,就得将灵力千锤百炼,凝聚成一转法力。 灵与法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好比凡铁和百炼精钢,虚丹境已初掌金丹的部分威能,根本不是筑基境可以比拟的。 十大家主同时施展法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的青龙殿开始震颤,法术所过如狂风过境,扫荡一切。 等到风暴平息,两大年轻高手依旧没有现身。 “他们的气息消失了!” 众人顿时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什么天才?在我等手中不过是一具枯骨。” 一个灰发家主神色冷酷,脸上挂满嗜血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猛然停滞,视线被惊天的刀光充斥。 “老家伙,临死前你还能再得意一会。” 冷冽的声音传来,冯七杀行如鬼魅,龙雀刀犹如一叶惊鸿,在灰发家主的身上闪过。 “怎么可能...” 灰发家主双眼瞪大,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事物,刚想垂死挣扎,却发现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带着你的愚蠢一起上路吧。” 冯七眼看着他倒下,一刀斩灭了对手所有生机,对龙雀刀的强大极为满意。 几大家主兔死狐悲,见他气势汹汹的杀来,当即嘶吼道:“拦下他!” 话音刚落,张子剑突然从天而降,龙泉剑劈挂而下,十八道白色剑光笼罩全场。 “小心!” 贺广姚一声怒吼,苍老的身躯中飞出一个褐色大盾,迎风高涨,挡在众人身前。 这是贺家祖传至宝玄龟盾,曾挡住过金丹强者的道法,在沧浪山远近闻名。 “小道尔!” 张子剑看也不看,剑意破体而出,操控剑气的轨迹,如灵燕还巢般绕过了玄龟盾。 “快逃!” 有两位家主被剑气笼罩,全身抖得厉害,丝毫升不起对抗的勇气,直接施展身法逃命。 “真是一群软骨头。” 张子剑抓住龙泉剑猛地一刺,剑气如影随形,和瞬杀剑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面对死亡的威胁,两大家主荒腔走板,硬着头皮施展防御法器,妄图保住性命。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剑气快的惊人,唰的一声将两人捅成了糖葫芦,穿在一起死死钉在地上。 “筑基八层怎么会这么强!” 活下来的人兔死狐悲,被两人的表现吓到了,彻彻底底陷入恐惧中。 “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临时联盟瞬间瓦解,众人四散而逃,毫无虚丹强者的风范,像是被杀破了胆。 “逃得太迟了!今天你们全都得死!” 冯七杀嘴角一挑,说不出得冷峭味道,身形瞬息消失,如同行走在黑暗中得幽灵,眨眼间追上了一个银发老妪。 “饶命,老婆子愿意做牛做马,只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眼看着被追上,这位老妪跪地求饶,为了活命直接将尊严丢在脑后。 “你也配?” 冯七杀完全无视,杀意如同狂风暴雨,将老妪彻底笼罩,随后出刀似电,将她的脑袋狠狠斩下。 几乎是同时,张子剑捅穿了另一个逃跑者的心脏,轻描淡写的姿态令人胆寒。 ..... 片刻之间,十大虚丹强者折损过半! 贺广姚面沉似水,严肃道:“诸位也看到单打独斗的下场了,只有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共鸣。 “贺家主有何提议,我们一定配合。” 其余四人点头,似乎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我来开道,你们守住四面方向!” 贺广姚弹射而起,顶着玄龟盾冲到最前方,其余人立刻紧随而上。 “老而不死是为贼,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两大年轻高手爆发急速,眨眼就追到近前,毫不留情的施展杀招。 “挡住他们!” 众位家主齐齐爆发,将力量拧成一股绳,且战且退,朝着殿门处飞奔。 他们还是高估了自己,不到片刻就被打的遍体鳞伤,一时间险象环生。 “挡不住了,贺族长怎么办?” 贺广姚是唯一将法力二转之人,实力最为强劲,众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办法就是...\" 贺广姚的话语戛然而止,突然反手打出几道高大土墙,将几大家主拦在身后,他自己则是飞速朝殿门逃窜。 嗡! 四大家主头脑发懵,反应过来后厉吼道:“贺老鬼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两大年轻高手已经杀至,杀招纵横捭搕,将他们打成了筛子,性命如风中残烛。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夫会好好照顾你们族人的。” 贺广姚面色不变,眼看要逃出生天,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伟岸身影。 他心头一惊,等察觉到对方筑基六层的修为后,方才松了口气。 “挡我者死!” 贺广姚早就憋了一口恶气,法力幻化成土形大手,仿佛赶苍蝇般扫清路障。 那道伟岸身影动也不动,周身的紫色火焰变幻成一杆神枪,弹射而出,嗖的一声就将大手洞穿,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怎么可能!?” 贺广姚面色大变,没等反应过来,紫焰神枪就刺进了他的眉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紫焰很快把贺广姚吞噬,将他烧成了飞灰。 与此同时,冯七杀和张子剑登场了,四大家主已被他们悉数斩杀。 “你是何人?” 两大年轻高手出言询问,目光如同天刀,令人为之胆寒。 伟岸身影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道:“修为尚可,勉强能做我的对手。” ..... 第85章 空手败敌,风采绝世 平静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语气低沉却震耳欲聋。 冯七杀神色一冷,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语气不善道:“区区筑基六层,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如此狂言。” 张子剑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对方的轻视也让他有些动怒了,“看上去有几分道行,不知道你的修为有没有嘴那么硬。” 面对冷嘲热讽,伟岸身影沉默不语,立身在神焰之中,有种特别的气度。 张子剑双眼微眯,打量着紫色火焰,语气凝重道:“听说北荒中域出了个盖世天骄,号称筑基境第一人,莫非你就是那个‘烬’?” 听到这个名字,冯七杀神色一动,缓缓道:“能连败几大宗的真传,你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猜到了来者身份,两人心中升起了几分重视。 “说完了吗?” ‘烬’好整以暇地弹了弹指,轻描淡写道:“说完我就出手了。” 话音刚落,‘烬’身形一闪,一步之下仿佛跨越了无数空间,距离完全失去了意义。 快! 快到两大高手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拳头就已加身,紫色神焰在指间跳动,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的扭曲。 他有种超然的自信,对两人同时发起进攻,不惧一切敌手。 “好可怕的气势!” 冯七杀不敢大意,极速施展[南斗六刀],横刀格挡神拳。 “流光剑意!” 张子剑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流光剑意爆发,横截而去。 叮! 金铁交击声响起,两大高手身形倒飞而出,被拳上传来的恐怖力道震退。 ‘烬’依旧立身在虚空,眉毛都没有皱一下,肉身硬撼两大法宝,仅此一击就足以名动北荒。 冯七杀虎口淌血,强行稳住身形,无比凝重道:“大成炼体术!” 他同样修炼了炼体术,深深知道‘烬’的肉身有多可怕。 张子剑全身紧绷,如同捕食前的猎豹,“必须和他拉开距离,否则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两人的战斗意识无比敏锐,施展身法在虚空中游走,如同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 ‘烬’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他们出招。 “好机会!” 冯七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捕捉到了‘烬’的空门,一息之间斩出了十八刀,凌厉的刀气将其完全笼罩,随后如蜘蛛网般收拢。 若是十大家主看见这一幕,就会知道自己死的不冤。 这位阴阳门真传面对压力,终于拿出了看家本领,惊世骇俗的一击几乎直逼金丹境。 “灵力不够凝练。” ‘烬’做出了点评,淡淡道:“看好了这才是刀气!” 只见他伸手一挥,凝练至液态的灵力连番变换,化作了一柄黑色的神刀,厚重而深邃,对着南斗刀气激射而去。 咔!咔!咔!.... 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将漫天刀光瞬间打爆,去势不减,直劈冯七刀的面门。 “这是什么刀法!” 冯七刀眼睛瞪得像铜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立刻将体术运转到极致,双手充斥着巨力,连续挥斩七次才挡下了神刀。 就在此时,张子剑出手了,他对局势的把控更加精妙,龙泉剑斩出三十六道残影,流光剑意攀升到顶点,直指‘烬’的死角。 “你也一样,剑意松松散散,华而不实。” ’烬’好似开了天眼,洞悉场上全局,右手一指,剑气倒挂天际。 他的剑气格外凝练,没有任何变化,却是大巧无工,返璞归真。 叮地一声,剑气击打在龙泉剑上。 张子剑半边身子瞬间麻痹,龙泉剑脱手而出,毫无还手之力。 刚一交手,两大年轻天骄颓势尽显,‘烬’的无敌风采一展无遗。 …… “灵力化液、血气纯阳。” 张子剑脸上有化不开的凝重,他见识非凡,明白眼前之人是何等怪物。 冯七杀钢牙紧咬,手背青筋凸起,心中的杀意似怒海翻腾。 ‘哪怕是施展秘法,也要将此人留下!’ 他的性格唯我独尊,不能忍受任何人踩在他头上。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燃烧灵力,整个人气息节节攀升,稳固在筑基巅峰。 张子剑神色微动,看透了冯七杀的心思,于是不再保留。 他口念神咒,双手结法印,龙泉剑一分为九化作流光剑阵,将‘烬’封锁在内。 下一刻,千百道剑光同时爆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烬’的身形淹没。 “死!” 冯七杀双手持刀,灵力疯狂涌入龙雀刀,一刀斩身,二刀斩神,如同开山辟地,对着‘烬’当头劈下。 两大高手配合的相得益彰,哪怕金丹境稍有不慎也要饮恨。 “这还像点样子。” ‘烬’猿臂轻舒,紫色火焰幻化出一柄神枪,被他抓入手中。 忽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烬’一往无前,靠强大的体魄硬撼滔天剑气。 他脚步一动,整个人如同青龙出渊、仙凤展翅,神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与魔刀悍然相撞。 轰!!! 天地间只剩一个声音,恐怖的爆炸直冲天际,将青龙殿震得来回摇晃,余波化作几百个同心圆,向四面八方扩散。 噼啪! 冯七杀如遭雷噬,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细碎伤口,双手举刀格挡神枪,从空中被打落,双膝咚的一声重重跪地。 ‘烬’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枪压制龙雀刀,目光古井无波,俯视跪在地上的冯七杀。 此情此景,仿佛一位年少真仙降临凡尘,风采举世无双。 张子剑举剑的手缓缓放下,神色惆怅,已经认清了现实。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我们与他不是一个级数的。”张子剑低沉道。 他们是北荒的顶级天才,越境战斗如喝水吃饭般简单,轻易击杀十大虚丹修士。 然而手持神兵利器,面对境界更低的‘烬’,却毫无还手之力。 “燕雀如何振翅,也够不到鲲鹏。” ‘烬’的语气平静,狂妄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丝毫不显突兀。 冯七杀和张子剑没有反驳,这种差距犹如鸿沟,让人没有半点信心去追赶。 就在此时,他们发现‘烬’的神色变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怎么了?” 两人心中不解,三息时间过后,捕捉到一股惊天气势。 高远如天山,延绵似江河,囊括五行生灭之变化,在微光中降临。 两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大殿中徐徐走来的沈云。 “是他!?” ...... 第86章 巅峰对决 偌大的青龙殿一片寂静,空气开始凝滞,无形的威压激烈碰撞。 空旷的古老高台上,只剩下两个高大的身影,立身于天地的中心。 “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你这样的高手,真是不虚此行。” ‘烬’的气势大变,一眼就感受到对方的不凡,战意直冲云霄。 冯七杀心中苦涩,感受到‘烬’的气势,哪里猜不到他还保留了实力。 张子剑凝望沈云的背影,对他的认知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又是哪来的怪物?” ‘烬’的态度已经表露无疑,沈云是和他同一层次的存在。 …… 众人瞩目之下,沈云的气息渐渐收敛,整个人变得平平无奇。 “五行混元体终于圆满,玉华露真是神奇,怪不得能让青龙器灵恢复。” 恐怕大周太祖都想不到,有人能在筑基境将五行混元体修炼到圆满,如今沈云的体魄已进无可进,立身在筑基境的最巅峰。 感受到‘烬’的视线,沈云举目望去,感受到对方的与众不同,心中升起了几分兴趣。 “根基很强,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对方的灵力凝炼至极,肉身如龙,似乎还隐藏了更深的东西。 ‘烬’的眉头越皱越深,感知之下沈云没有半点灵力气息,如同一个凡人,这显然极不合理。 返璞归真! 他想到了一个词,心中的战意再也按捺不住。 “本打算和‘元’一较高下,没想到天澜还有道友这般高手。” ‘烬’的神色极为认真,慎重开口道:“我实在难耐战意,道友可愿赐教。” 他的语气非常陈恳,与刚才的肆意大相径庭,似乎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好比阳春白雪、高山流水,只有遇到相同高度的人,才能让他表露自我。 “好!” 沈云只有简单一个字,表情平静而从容。 …… 冯七杀屏住呼吸,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此战的结果,将决定谁才是筑基境第一人。” 若无一颗坚定的求道之心,他不可能走到这个高度,冯七杀收敛了所有戾气,只想一睹更高的山峰。 张子剑脊背笔挺,肃然道:“这两人是真正的怪物,不过我更看好‘烬’会胜出。” 他亲身体会过‘烬’的力量,那是没有死角的强大,无论是灵力、肉身还是道术,都已炉火纯青。 ……… “战!” ‘烬’一步踏出,化作浮光掠影,瞬息而至,神拳如巨大的磨盘,带着披荆斩棘的气势,狠冲而来。 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只有对肉身极致的把控,虚丹境体修都不敢正面交锋。 当! 沈云不闪不避,手掌对着拳头擒拿,将所有的力道尽数化解,身形一转,同样的一拳直冲而去。 “好强的体魄。” ‘烬’面色微凝,脚踏玄妙步伐,身形轻盈如同羽毛,轻身术使用得出神入化,将拳劲消弥于无形。 “反应挺快。” 沈云赞许一声,已经称量出对方的实力,于是便不再留手。 圆满的五行混元体运转,沈云伸出手掌抓去,如同青龙探爪,将风浪都给握住,直击对方的气脉大穴。 “烬”知道厉害,虎躯一震,周身散发出明亮的星光。 “星辰不朽身。” 见到这一幕,冯七杀发出惊呼,这是[星辰殿]的至高体术,炼化星辰之力,打造不朽仙体。 他身负阴阳门的魔道炼体术,只手可硬抗法器,肉身就能打穿同境,然而和星尘不朽身相比,依旧难以企及。 “烬”的宝体发出璀璨星光,简单的一掌横推,不拘泥于形势,迎击而上,正面对抗。 沈云分毫不让,大手与铁掌悍然相撞,指尖绽放出五色毫光,竟将璀璨的星光压制。 噔噔噔! ‘烬’连退八步,寒玉地面被踩出深深地脚印,方才将巨力完全卸去。 沈云身形一闪,腾空而来,如同大鹏俯冲,猛地欺身而上。 同样的基础拳术,他更加挥洒自如,或刚或柔,时快时慢,打的‘烬’连连后退,最终被一掌震的倒飞而出。 唰! ‘烬’突然凌空翻身,脚踏七星,扶摇而上,终于将沈云摆脱。 “这是五行混元体,可为何会这么强?” ‘烬’的眉宇间满是困惑,想不通星辰不灭身被压制的原因。 “莫非他已经触摸到圆满之境!?” 想到这个可能,哪怕以他的定力,心中都掀起了波澜。 …… “太强了!” 冯七杀手心满是汗水,一想到挑衅沈云的愚蠢行为,背后就凉飕飕的。 他行事百无禁忌、到处树敌,不过这也得分人,遇到沈云这样的狠角色,他觉得和平相处也是一种智慧。 “我要收回刚才的话,此人是不亚于‘烬’的盖代天骄。” 张子剑语速极快,像是要抒发内心的震撼。 …… “体之一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烬’无比平静的说道,坦坦荡荡,虽是认输之语,但丝毫不损其风采。 话音刚落,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升腾起红色气流,与紫色神焰交相辉映,如同大日横空,光芒万丈。 见到这一幕,现场的气氛剧变。 “竟然是法力!” 冯七杀一声大吼,神色癫狂,不可置信的看着‘烬’的身影。 “莫非我出现了幻觉?” 张子剑也好不到哪去,瞳孔没有焦距,嘴角振振有词。 两大天才同时色变,并非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一幕过于骇人,能把十大族长再吓死一次。 筑基六层凝聚法力,说出去绝对会被人当成疯子,然而当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是不得不信。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张子剑斩钉截铁道:“‘烬’拿出底牌了,这一战已无悬念。” …… “筑基六层凝聚法力,此人确实惊才绝艳。” 沈云心中同样惊讶,神念感知全开,观测法力的奥妙。 凝炼、灵动、磅礴,与灵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烬’大袖一展,烈焰焚空,紫色神焰变换成大龙,猛的发出了吐息。 热! 大殿的温度开始飙升,紫焰吐息如同火山喷发,对着沈云席卷而来。 “滴水万化剑气!” 沈云目光微凝,挥手一扫,九道滴水剑气呼啸而出,来回旋转变成一道遮天水墙。 咚! 水火激烈碰撞,激起了漫天水汽,吐息被阻了一瞬,就洞穿了水墙,向下激射而来。 剑招被破,沈云依旧不慌,运转游云步在火柱周围游走,斩出滴水剑气连翻格挡。 “你逃不掉的!” ‘烬’如同一尊火焰君王,手印翻飞,紫焰如跗骨之跙,死死咬住沈云的身影。 “不愧是‘烬’,掌控力绝不逊于金丹强者。” 张子剑心中叹服,目光看向沈云,略显困惑道:“他在做什么?” 沈云脚踏虚空,身形变换,像是与紫色火海共舞。 只见他用手掌去触碰紫焰,竟在感受法力的奥妙,哪怕手臂被烧的通红,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似乎只有对道的求索,心无旁骛,离尘不染,这种姿态让‘烬’都心生震动。 渐渐的,沈云的气息开始变化,周身绽放出五行光芒,照亮整个殿宇。 ‘烬’目光幽幽,凝视着不停蜕变的五行灵力,一字一顿道:“这是……法力的气息!?” …… 第87章 横渡筑基劫不死的天骄 心空生白电,法力照紫霞。 在紫焰火海中,五行灵力疯狂流转,发出了铿锵之声,像是被烈火淬炼的真金,去芜存菁,极限升华。 沈云双眼深邃,慧光不断涌现,以恐怖的效率将法力奥妙洞彻,并融汇于己身。 “合!” 沈云一声轻斥,五色灵力开始升华,如龙蛇蜕皮、脱胎换骨,发生了奇异的蜕变。 轰隆隆! 大殿中掀起了飓风,仿佛紫气东来,五色灵力越来越浓郁,直到一个极点悄然定格。 五行法力,成!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紫色火海直接炸开。 片刻过后,沈云从漫天火光中走出,胜似闲庭信步。 …… 观战两人组已经看麻了。 冯七杀木若呆鸡,嘴角喃喃道:“幻觉,我一定是进入幻阵了。” 他看到了什么?有人在战斗中凝炼法力,还鬼使神差的成功了! “莫非法力其实挺好修炼的?” 冯七杀准备尝试一番,松散的灵力刚一成型就炸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冒起了黑烟,险些走火入魔。 “真是个蠢货!” 张子剑不屑的暼了他一眼,随后抬头仰望沈云的身影,轻语道:“没想到北荒还有这样的妖孽。” …… ‘烬’沉默不语,回忆起刚才的一幕,叹息道:“炼气凝液,你果然也走到过这一步!” 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刚才沈云突破之时,终于察觉到对方的真实修为。 “筑基四层凝聚法力,佩服!” ‘烬’深深地看了一眼沈云,第一次有人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希望你能活下来。” 炼气和肉身同时败下阵来,他依然不见颓势,似乎对接下来的招式有绝对自信。 张子剑两人早已麻木,看到两人层出不穷的手段,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庸才。 听到‘烬’的话语,沈云提起了兴趣。 “若没有他给的压力,我不可能这么快凝聚法力,真是个不错的对手。” 沈云目光中充满期待,希望对方能带来更多的惊喜。 …… “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非空!” ‘烬’一阵轻吟,紫色神焰发生了剧变,幻化成一座奇异的大鼎。 咚! 火鼎震动,发出了低沉的鼓浪声,整个大殿的灵气飞速没入鼎中,仿佛与天地交感,充斥了奇异的韵律。 那是筑基劫难的气息! 冯七杀全身乱颤,看着‘烬’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奇迹,“天道筑基!!北荒竟有这样的奇才。” 什么体质灵根,在天道筑基前都是浮云,这才是真正的无敌天骄,举世难寻。 张子剑同样顶礼膜拜,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能见证此战,实乃我人生幸事。”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样一个活着的传奇,让他看到了修行的真谛。 只有沈云发现了一丝异常,若有所思道:“差了一点,没有那种圆满之意。” 听到他的话语,‘烬’语气平静道:“你说的不错,我在筑基劫难中熬炼了三天三夜,却是功败垂成,最终只凝聚出半个道台。” 沈云能猜到他并不意外,这等无双天骄怎会不知天道筑基? “紫气鼎就是我的筑基劫难,我将它的烙印熔炼在道基之中。” ‘烬’丝毫没有遮掩,他也不屑于此。 堂堂正正,心中唯道! 他的身影是那般伟岸,令人肃然起敬。 冯七杀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要牢牢捕捉每一个细节,这将是他们一生的财富。 沈云目光微凝,‘烬’是首个让他感受到压力的同龄人,在筑基劫中艰难活下来,还不忘去印证自己的道路,这样的人杰才配称得上绝世天骄! ‘烬’同样在观察着沈云,想看看他心境会不会有所变化,结果和他想的如出一辙。 “好好好!!这才是我东方烬一直渴望的对手!” ‘烬’的神色格外激动,什么法宝功法,他通通不放在眼里。 只有这样的天骄,才能让他全力以赴,印证自我,登上更高的山峰。 他彻底放下了顾虑,紫气鼎爆发出绝世神威,刹那间整个殿宇一片漆黑,一股茫茫的天道气息轰然乍现。 轰隆隆!!! 天雷滚滚,风雨大作,‘烬’如同一尊古老的天神,执掌审判的权威。 天规地矩,尽在掌握! 他的筑基劫难,就是审判! 冯七杀两人瑟瑟发抖,如同见了狸花猫的老鼠,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自‘烬’施展道法后,他们感觉命运已不属于自己,只要对方愿意,一个弹指就能让他们身死道消。 “审判!” 两人牢牢记住这个名字,镌刻在深深地脑海里。 沈云浑身颤栗,并非害怕,而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激动。 “东方烬,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沈云深吸一口气,格外慎重道:“为了回敬你这样的对手,我也会拿出全部实力。” 话音刚落,五行法力光芒大放,凝聚成一朵五叶法莲,在虚空中沉浮。 沈云脚踏法莲,挺拔如松,绝强的意志驾驭三大道力。 圆满的五行混元体! 金丹境界的磅礴神念! 千锤百炼的五行法力! 精气神极速攀升,沈云的身躯开始发光,大手一拍,法莲激射出大五行剑气。 “五行轮回功!” 沈云福灵心至,以自己开创的法门驾驭大五行剑气,融入精气神三重力,绽放出惊天神辉! ‘烬’的双眼越发明亮,仰天长啸道:“战!” 等气息攀升至巅峰,他举鼎镇压而下! 轰! 漆黑的虚空中,一尊紫色大鼎带着审判的无上意志,轰然袭来! “来的好!” 沈云立身在莲台之上,剑指横击长空,五行神光将黑夜驱散,宛若一剑开天。 下一刻,两大高手发生了惊天碰撞。 轰隆隆! 眼前的画面全部消失,耳边传来剧烈的轰鸣声,连神念都探不进去。 过了很久后,光芒才渐渐消退,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大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仿佛被天灾洗礼。 ‘烬’周身的紫焰尽数熄灭,战甲不翼而飞,露出了精壮上半身,只不过布满了狰狞的血痕。 他的气息跌落到谷底,已经油尽灯枯,只是靠着顽强的意志伫立。 “我败了!” ‘烬’的神色无比复杂,目光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道白衣飘飘的高大身影,从五色霞光中信步而来。 …… 第88章 攀咬功臣,死不足惜 自言上人法,称为第一人。 “筑基之境,他已在山巅!” 张子剑语气坚定,见证了这一战,他的内心无比满足,如同僧人目睹了西天真经。 “‘烬’败的如此干脆,莫非此人也是天道筑基?” 冯七杀开始猜测,对沈云的敬畏更增三分。 “强中更有强中手,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烬’看的分明,沈云最后关头收了三分力道,否则他不死也得重伤。 ‘天道筑基,他必然走通了这条传说之路。’ ‘烬’心中无比确定,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恐怖的战力。 …… 沈云被五行法力环绕,每走一步气势就上升一分,眨眼间就恢复到巅峰状态。 冯七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惦记上,好在沈云根本不记得他这号人物。 只见沈云走到‘烬’的面前站定,神色平静道:“你很强,我十分期待与你下次会面。” 这话听着刺耳,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不过‘烬’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烬’的神色无比认真,斗志如熊熊烈火,准备进行更加严酷的苦修。 他心中清楚,筑基境无人是沈云的对手,只有冲击传说中的八转金丹,才能与对方一较高下。 “后会有期。” 沈云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青龙殿外飞去。 …… 飘渺峰,议事大厅。 沈家高层济济一堂,面带春风,庆祝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一战,沈家的死伤可以忽略不计。 反观上官家,精锐部队被剿灭了八成,可谓伤筋动骨,就连上官玄都落荒而逃。 沈长空落于主座,目光看向左下方的空位,语气严肃道:“沈恒去了哪里?” 听到问话,在场之人神色一滞,气氛格外凝重。 族长沈雷渊长身而起,凝重道:“根据调查,沈恒很可能是上官家的卧底,七星大阵被破坏和他脱不了干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沈恒,真相也渐渐水落石出。 沈长空拍案而起,冷声道:“简直是荒谬!连高层都被渗透,说出去要被全天下人耻笑。” 一百年来,他从不插手族中之事,一心闭关苦修,以求突破更高境界。 没想到这一放权,沈家竟变得如此乌烟瘴气,青黄不接也就罢了,连高层都是卧底,简直是灭族之相。 听到他的斥责,沈雷渊无言以对。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二长老身为雷脉的重要人物,沈雷渊对他无比信任,这才导致了之后的事情发生。 “从今天起,我卸任族长之位!” 沈雷渊语气沉重,这些重大错误他难辞其咎。 “族长不可!” 几大高层同时色变,认为此举太过草率。 沈长空突然大袖一挥,金丹威压掌控全场,风波才平息下来。 “就这么定了,做错事就得有人负责。” 沈长空一言既出,无人敢出言反对。 沈雷渊拿出族长大印,放到了高案之上,五长老欲言又止,终究不敢逆风出头。 族长卸任,二长老叛变,雷脉瞬间分崩离析,许多内门执事面色一紧,明白好日子一去不复返。 沈平生站在沈长空身后,面色无比沉重,看到沈家的混乱,他也心有戚戚然。 就在此时,有人进入大殿通报。 “启禀太上长老,沈云前来觐见。” 听到这个名字,沈长空紧皱的眉头才得以舒展,“快请他进来。” 众人目光一齐看向殿外,脸上带着困惑,不明白他为何此时回族。 片刻过后,沈云大步进场,和众长老见礼后,看向一本正经的沈平生。 ‘老爹这是发达了啊。’ 见他过的不错,沈云也放下了心思。 …… 大殿两旁,内门执事靠墙而坐,好奇的打量着沈云。 一名中年执事忽然起身,正是当年测灵大典招揽沈秋入雷脉的沈凡。 他伸手打招呼,把座位让给沈云,想和这位未来之星混个脸熟。 沈长空目光瞥来,沈凡顿觉全身一紧,再也不敢起小心思。 ‘没想到沈家已经落寞至此。’ 沈长空心中一叹,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右手向前一指,“沈云,那里是你的位置。” 众人随之望去,发现竟是沈恒原来的座椅,心中升起了强烈震撼,如滔滔江河般延绵不绝。 “谢太上长老。” 沈云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宝座上,看的沈平生嘴角抽搐。 ‘好小子,我都没有座位,你倒是先坐上了。’ 沈平生酸溜溜的想道,旋即心中升起了无限骄傲。 放眼整个沈家,年轻一辈有如此待遇的,唯沈云一人尔,他心有荣焉。 沈长空打量了沈云一番,暗暗点头:此子果然不凡,怪不得能胜过上官东君,沈家今后还要交到他手中。 心中起了考察之意,于是他询问道:“你突然回族可是有事?” 众人也很好奇,目光汇聚而来。 沈云没有正面回答,青龙戒光芒一闪,两个人影突然现身。 其中一道身影倒在地上,面容发白,了无生机,正是沈恒的尸体。 在场之人面色骤变,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沈长空眸光大盛,意味深长的看了沈云一眼。 另一人自然是沈风,此时他突然着地,脚步踉跄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被磕掉。 刚要出声怒骂,忽而见到一众沈家高层,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恐惧。 “此人伙同沈恒,意欲颠覆沈家,我送他回家族审判。” 沈云语气很平静,有种莫名的威严。 沈风立刻窜了起来,垂死挣扎道:“这是污蔑,沈云私自废掉了我的修为,还请各位长老明察。” 他上来就反咬一口,胡搅蛮缠,想要保全性命。 “很好!” 沈长空的声音响起,沈风心中一松,想看看沈云的表情。 啪! 脑袋还没抬起来,一道磅礴法力就狠狠地扇在他脸蛋上。 啊!!! 沈风一声惨叫,如同滚地葫芦般在地上连续翻腾,一头撞倒在立柱上,双腿一蹬当场毙命。 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了沈长空的声音,“将此人丢到乱坟岗去,敢攀咬沈家最大的功臣,真是死不足惜。” …… 第89章 掌握大权,扫清时弊 这一巴掌,打的是酣畅淋漓、神清气爽,心中的郁气都少了几分。 “就因为这些害群之马,才让真正的栋梁心灰意冷,你们都要引以为戒。” 沈长空神色肃穆,被他的眼神扫过,一些勾心斗角之辈冷汗淋淋。 “没想到沈风也叛变了,我这个族长真够失败的。” 沈雷渊开始反省,发觉自己太过优柔寡断,才导致沈家江河日下。 这时候,沈长空目光看向沈云,满是欣赏道:“铲除毒瘤,救家族于水火,你做的非常好。” 若是让沈恒摧毁了七星大阵,后果不堪设想,沈云此举如同扶大厦于将倾。 “家族繁荣是大家共同的愿望,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 沈云没有居功,虚怀若谷的表现让几大长老称赞连连。 “说的很好,要是每个人都能深明大义,沈家必将蒸蒸日上。” 沈长空语气赞叹,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从今天起,沈云就是沈家新一任长老,拥有监管和选拔人员的职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多内门执事瞠目结舌,明白沈家要变天了。 几大长老也面色惊变,监管选拔听起来普通,实则权力大的没边。 他们掌控沈家上百年,哪里不懂其中门道,管事如何与管人相提并论? 这可是族长的职权,连他们都要受到管制! 过了半晌,无人出来反驳,沈长空说是提议,其实毫无商量余地。 这几位人老成精,哪里不明白沈长空是铁了心的扶持沈云,谁要这时候跳出来,就是被杀鸡儆猴的对象。 沈长空正在观察沈云,见他依旧不动声色,心中暗自点头,出言询问道:“你可愿承担这份职责?” 大殿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看向沈云,等待他的答案。 沈云长身而起,抱拳道:“承蒙太上看重,我愿意接下重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上智者必不自智,只要合理选拔人才,各司其职,沈家就能重新焕发光彩。 不会浪费他的精力,还能重塑家族,他是何乐而不为。 “很好,年少当有凌云志,沈家会全力支持你。” 沈长空当即拍板,越看沈云就越满意,为沈家拥有这种天骄感到振奋。 若非他就是沈家老祖,高低得说一句祖宗显灵。 …… 一切尘埃落定,沈云成为权力最大的长老,族长之位暂时高悬,相当于他已是沈家第二人。 会议再次进行,几大高层开始规划家族未来。 沈云一直在侧耳倾听,众人也不以为意,毕竟他还年轻,还需要沉淀沉淀。 然而片刻过后,沈云突然起身,阐述观点。 “……选拔方面,家族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同时也要考验忠诚度,以免出现第二个沈风。” “培养方式也得百花齐放,对于有仙艺天赋的弟子,必须得大力支持,提高他们的待遇。” “……” 沈云侃侃而谈,将家族长期以来的弊病一一道来。 几大长老开始还很随意,听到最后连连点头,对他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此子有勇有谋,前途不可限量。’ 沈长空心中赞叹,嘴角露出了笑容,似乎看到了沈家腾飞的那一天。 …… 在这之后,沈云给了沈平生一批资源,希望他能早日突破筑基境。 起初沈平生还很淡定,直到看见极品筑基丹时,眼珠子瞪的老圆。 刚准备推辞,听到这是沈云炼制的,红光满面的收下了。 以前说他最大的本领是生了个好儿子,心中还有些吃味。 现在他不装了,摊牌了,他就是有个好儿子,看看谁还敢出言调侃。 …… 如今沈家之中,沈云的威望开始竖立。 如果说揪出卧底,力挽狂澜,只是让人心生钦佩;那之后大刀阔斧的改革,钦佩已经升华成敬仰。 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年轻弟子,已将沈云视作楷模,以往他们不受家族重视,只能自己去获取资源,浪费了修炼时间。 如今沈云横空出世,那些贪墨之辈纷纷收敛,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培养。 “沈云长老大公无私,只有他愿意为没有背景的人发声。” “此事牵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沈云长老应该蒙受了很大压力。” “哼!谁敢对沈云长老出手,我就和他拼命,这样的人才能带领沈家走向辉煌。” “……” 年轻弟子万众一心,对沈云极尽全力的支持,谁要此时敢说一句坏话,吐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 灵符楼中,沈钟拿到了一大批灵石资源,其中还有沈云亲手制作的符道玉简。 “有沈云长老,是我沈家之幸!” 沈钟满脸崇敬,他当了两年半学徒,忍受了无数冷眼,深刻明白沈云此举的意义。 老掌柜也不由得赞叹,“老夫开始就看出此子不是池中之物,早晚会腾飞九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清楚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沈云的脸上还未褪去青涩,如今却已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了。 …… 十天后,家族之事渐渐平息,沈云表明了离意。 沈平生挥了挥手,早有预料道:“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操心。” 沈安两夫妇站在一旁,得知沈卿若已经被长老收为弟子,不由得喜上眉梢。 “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祝你一路顺风。” 沈安送出一份灵茶,聊表心意。 沈云对三人行了一礼,迎着漫天晚霞,踏上回程之路。 …… 孤鸿剑宗,灵霄大殿。 今日正在召开大会,外门精英与内门高手悉数到场。 执法长老落于高台之上,与他并坐的是一个老者,肩宽体阔,猿臂蜂腰,全身光明道袍,威严如狱。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神岳,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撼动,此人正是剑宗副掌门岳不动,真正的元婴真君! 最近大通王朝爆发地魔,最后竟牵扯到一座远古秘境,消息传来后,他立刻出面主持大局。 “黄泉秘境是黄泉尊者的道场,这些地魔来势汹汹,就是为了窃取秘境中的血道法宝。” “根据探查结果,秘境之灵尚未复苏,阵法会阻挡金丹以上的修士进入,所以这次由你们前往秘境,务必要阻止这群魔头。” 岳不动的话语在大殿回荡,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在场弟子面露喜色,这可是化神强者的道场,随便找到点宝物,就能受益终生。 执法长老一声轻哼,肃然道:“已有虚丹境血魔进入秘境,可不要被宝物冲昏头脑,把性命先丢掉了。” 听闻此言,现场气氛瞬间凝滞,就连内门弟子也纷纷色变,若是遇到虚丹境血魔,他们同样无法抵挡。 似乎知道他们的想法,岳不动平静道:“这次秘境之行,阴阳门和天剑门也会到场,为此剑宗会派出真传弟子与你们同行。” 话音落地,两个高大身影凭空出现,缓缓踱步而来。 …… 第90章 青龙戒的恐怖 虎啸风生,龙吟云萃。 两大真传弟子,华丽登场。 司徒风脚踏霞光,身影如虹,眨眼间便就出现在高台上,举手投足自然随心,尽显潇洒不羁。 另一人白衣白发,神光充足,有股高深莫测的法力气息,随意一踏,就越过了司徒风,后发先至。 在场弟子都是步行进入灵霄大殿,不敢逾矩,害怕冒犯到会议的庄严。 这两位却极为随意,众高层也表示默许,这就是真传弟子的特权,无人可以置喙。 岳不动朝两人点了点头,“这次秘境之行,由司徒风和赵天寒领队,剩余弟子需听从他们号令。” 话音一落,台下弟子面色一松,紧张的情绪有所缓和。 “赵天寒师兄亲自领队,这次秘境之行应该是高枕无忧了。” 一位内门老弟子语气感慨,望着那位白衣青年,目光中满是崇敬。 “师兄此言何解?” 许多新弟子不解其意,连忙发出提问。 见他们如此好奇,内门老弟子抑扬顿挫道:“赵师兄位列第二真传,曾以一己之力斩杀三头虚丹邪魔,修为深不可测,有他在谁敢对剑宗出手?” 众人心生骇然,仰望赵天寒的背影,目光中满是敬畏。 老弟子接着道:“更何况还有司徒师兄助阵,区区血魔不足为惧。” 两大顶尖高手带队,足以应对任何危险,所有人都放下了担忧。 …… 会议结束后,赵天寒周围形成了小团体,一男一女,都是内门中的精英。 “有赵师兄亲自出马,区区血魔根本翻不起风浪。” 那名男弟子一脸傲气,举止之间霸气十足,有种目空四海的味道。 他名为独孤傲,是大通的二皇子,年满五十已有筑基六层修为,在内门弟子中首屈一指。 “只可惜司徒风不识好歹,赵师兄数次邀请,他还是要跟随绝无神,估计这次也会对师兄阳奉阴违。” 那位女弟子神态高冷,身穿锦衣长裙,身姿优美,肌肤如雪,闪烁着冰霜般的光泽。 慕容雪站在她身后,两人容貌极为相似,不过修为却是千差万别,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此女是慕容雪的姐姐慕容清,拥有水冰属性双灵根,实力还要在独孤傲之上,是赵天寒的坚定支持者。 听到两人的话语,赵天寒不置可否,面色无喜也无悲,有种八风不动的沉稳气质。 “司徒风是个人物,然而他终究不是绝无神,违背不了我的命令。” 赵天寒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在阐述一件事实。 独孤傲被他的气势折服,语气崇敬道:“时间会证明司徒风选错了队,赵师兄迟早会超越绝无神,夺得少宗主之位。”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哪怕对手是绝无神,依旧对赵天寒信心十足。 究其根源,他曾亲眼目睹初入筑基八层的赵天寒凝聚法力! 慕容清嫣然一笑,赞同道:“以赵师兄的天赋,假以时日必能成就六转金丹,届时绝无神也不是对手。” 一转一重天,法力修炼如登天而行。 法力一转是为虚丹境,远远凌驾于筑基之上,放眼天澜州也是一方豪强。 法力三转已能冲击金丹境界,不过失败概率却很高,八成以上的金丹强者都是这个层次。 法力四转突破金丹几乎是手拿把掐,这种人物剑宗也不可多得。 五转法力已是天骄的领域,即使十大势力的真传也少有可成,每一位都是真正的仙道大人物。 至于六转法力,如今剑宗只有一人,那就是孤鸿剑尊,可见其含金量! 如果赵天寒能修成六转法力,成为少宗主易如反掌,无人能与其争锋。 …… 离开沧浪山后,沈云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剑宗。 刚走进山门没多久,青龙的声音传入脑海,“没想到孤鸿剑宗已落魄至此。” 沈云神色一动,好奇道:“想来青龙前辈应该来过剑宗,可否讲一讲当时的盛况。” 青葫戒是从七玄塔得来,药仙谷和剑宗有关联倒也不足为奇。 “唉!” 青龙一声叹息,幽幽道:“上古之时,剑宗在北荒可谓一言九鼎,实力和药仙谷也相差不远,竟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沈云没想到剑宗有这么大的来历,正准备询问时,突然收到了司徒风的传讯。 ……… “黄泉秘境…” 沈云看完了传讯内容,对这劳什子秘境兴致缺缺。 司徒风邀请他去秘境寻找宝物,只可惜沈云已经拥有了青龙戒,其他的法宝根本就看不上。 “青龙戒的能力在于镇压气运,凝聚气运神龙,攻守一体……” 只能说不愧是青龙戒,罗天伞连气运神龙的龙鳞都划不破,与这样的神物相比,一般的法宝和破铜烂铁也差不多。 “何况青龙前辈也能出手。” 沈云心中雪亮,器灵才是青龙戒最强大之处,真要遇到了危险,这就是一张保命底牌。 “修行才是正事,如今我拥有了青龙戒,这些都是无用之物。” 沈云不会舍本逐末,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永恒。 就在他准备拒绝时,青龙的声音幽幽传来。 “没想到能同时见到潜龙气运和星宿玄脉,看来剑宗还保留了几分底蕴。” 它的语气充满惊讶,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前辈此言何解?” 沈云心中突然有了一些猜测,于是开口询问。 “随我来。” 青龙没有解释,用神念为沈云指明方向。 片刻之后,沈云见到一大批人迎面而来,是刚才在玉霄殿开会的弟子。 “就是那两人。” 青龙突然指向人群中的两道身影,沈云当即抬头望去。 “叶辰,大周九公主。” 沈云轻声自语,不仅没有感到意外,心中还生出了一种强烈直觉。 ‘莫非是我把叶辰的机缘劫走了?’ 沈云摸了摸下巴,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先是叶辰的气运被他破坏,然后就得到了青龙戒,逻辑上无懈可击。 “潜龙气运,如龙翔浅底,藏海戏麟,一遇风雨便可腾飞九天。” “至于星宿玄脉……据说她们有洞彻天机,身入轮回的能力,具体如何本尊也知之不详。” 青龙的语气飘忽不定,如同来自九霄之上。 “洞彻天机,身入轮回吗……” 听到它的话语,沈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就在此时,最前方的司徒风注意到了沈云,双眼一亮,立刻大步上前。 “我就说沈师弟一定会来。” 司徒风嘴角含笑,很热情的将他拉到队伍中。 “让司徒师兄久等了。” 沈云心中一动,顺水推舟的应下了邀请。 …… 第91章 自作聪明等于自寻死路 司徒风的热情表现,吸引了有心人的关注。 赵天寒打量了沈云片刻,若有所思道:“听说绝无神邀请了一名内门弟子论道,莫非就是他?” 独孤傲点了点头,郑重道:“他名为沈云,初入剑宗就登上了七玄塔五层,随后在天罚台斩杀了上官东君,受到执法长老的格外青睐。” 他像是非常了解沈云,各种细节如数家珍。 慕容清柳眉微蹙,认真道:“据说此人拥有传说中的五行灵体,天赋极为可怕,我建议赵师兄应该拉拢他,不能让绝无神专美于前。” 独孤傲连忙附和道:“不错,这种人物注定要成为剑宗高层,若能在他羽翼未丰时提前交好,必将受益无穷。” 两人不谋而合,纷纷表示要拉拢沈云,毫不害怕自己的地位被他挤压,可谓用心良苦。 “我会亲自去邀请他。” 赵天寒点了点头,迅速做出了决定。 …… 人的名,树的影。 数次惊人壮举,沈云的名声已在剑宗响彻。 许多弟子满脸崇敬,他们学习过青云剑诀,已被沈云的才华折服。 也有不少人满脸敬畏,沈云面对天灵根说杀就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杀伐果断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人群之中,九公主再次见到沈云,感受到那股奇异的气运之力,双眸中异彩连连。 ‘他真的拿到了青龙戒,叶辰这颗棋子也该扔掉了。’ 想到这里,九公主对叶辰愈发不假辞色。 “这次去黄泉秘境,九公主可愿和我结伴而行?” 叶辰在一旁搭话,半天都没等来回复,看到那张冷漠的绝世容颜,他的心中满是苦涩。 …… 万事俱备,弟子们纷纷登上了灵舟。 这次秘境之行,由执法长老亲自带队,一路上可谓风平浪静,没有不开眼的敢来骚扰。 灵舟舱内,沈云注视着沈卿若,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也跑来了?” 察觉到沈卿若更进一大步的修为,他心中已有猜测。 “沈云哥哥不是猜到了吗?” 沈卿若巧笑嫣然,明丽的脸庞愈发动人,吸引了众多目光。 沈云摇了摇头,拿出罗天伞递给了她,“这个先暂时用着,等我找到更好的再给你。” 沈卿若送出的七星龙渊,他一直都没有回礼,这次去秘境看能不能弄个防身法宝。 听到他对罗天伞的评价,司徒风忍不住摇了摇头,至于其他人,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天伞,恨不得立刻占为己有。 “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的哥哥!?” 一旁的钟灵张大嘴巴,羡慕的快要流出口水,浮夸的表情落在她脸上显得有些可爱。 沈卿若接过罗天伞,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没去说感谢的话,只是暗暗记在心中。 就在此时,九公主款款而来,对着沈卿若微笑道:“你们的关系真好,沈师兄对我的态度要是有卿若师姐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闻此言,众人立刻竖起了耳朵,感觉有好戏即将上演。 司徒风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感慨道:“少年慕艾,沈师弟的魅力还真是大。” 只有叶辰气的满脸通红,现在他要是再没反应过来,就真的是智力缺陷了。 ‘原来你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女人,就当我一片真心错付了。’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叶辰痛下决心,要慧剑斩情丝,从此一心为叶家复仇。 …… 沈卿若注视着巧笑嫣然的九公主,嘴唇微抿道:“师妹有事不妨明说。” 九公主嫣然一笑,单刀直入道:“我是否有荣幸成为师姐的朋友?” 九公主十分热情,似乎真的想结交她,沈卿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微笑着应付两句。 “说完了吗?” 突然之间,沈云的声音传来,平静的话语却有种莫名的森然,让人心中一悸。 九公主面色一僵,语气有些委屈道:“怎么了沈师兄,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佳人伤心,楚楚可怜,众人心中生出几分怜惜,就连叶辰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险些破功。 沈云视若无睹,对此人的厌烦更上一层楼,毫无波动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愿沾染因果,但总有人想来找死。” 只见他上前一步,眸光如同冷电,在虚空中打响,“这是第二次警告,记住绝对没有第三次。” 此女一而再的动歪心思,甚至准备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沈云的语气很平静,却极为认真,上官东君的惨死还历历在目,没人敢把他的话当作玩笑。 九公主如坠冰窖,清晰感受到沈云的杀意,灵台都开始震颤,不过很快这股恐惧变成了愤怒。 她是大周皇朝的明珠,才貌双全的天之骄女,何曾遇到过这样的羞辱。 ‘原本只想借你的气运开启[星辰殿],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九公主眸光晦暗,绝美的面容变得阴森。 “沈小子,那个女娃身负星宿玄脉,估计想借你之手开启传承,现在你可是把她得罪死了。”青龙的声音在识海响起,有点调侃的味道。 沈云不为所动,淡淡道:“这些人总以为自己很聪明,随意摆弄他人的命运,既然如此,我就让她求仁得仁。” 若是对方开诚布公,沈云或许还能酌情帮她一把,既然九公主选择搞一些鬼魅伎俩,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见到沈云的态度,沈卿若也明白了九公主是敌非友。 ‘若你敢算计沈云哥哥,我会要了你的命!’ 沈卿若冷冷的看了九公主一眼,刚才的窘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的观众屏住呼吸,不明白为何突然就剑拔弩张了。 司徒风挠了挠头,低声自语道:“情情爱爱真是麻烦,还是喝酒练剑来的舒服。” 赵天寒一直在观察沈云,见状赞许道:“此人心智甚坚,丝毫不为外物所动,值得我全力招揽。” 全场只有执法长老保持淡然,此时已经进入大通境内,在他的操控下,飞舟很快就降落在地。 “这里就是黄泉秘境。” 执法长老的声音传来,目光中透露着几分郑重。 众人立马收拾心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浮在半空中。 古朴的城楼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隐隐可以看到漫天的刀光。 沈云只身而立,凝视着青红色的刀芒。 “那是龙雀刀…看来阴阳门已经到场了。” …… 第92章 进入秘境,对战大妖 金戈铁马,肃杀之气遥遥而来。 “看来被阴阳门抢先了一步。” 执法长老目光深邃,仿佛能透过大阵看到秘境中的景象。 秘境世界悬浮在高空中,被深褐色的气流环绕,如同一条条奔腾不息的长河,拱卫在四面八方。 整座世界被九重天光笼罩,环环相扣,暗藏玄机,光芒中充斥着细微的符文,犹如恒沙之数,组合成神秘的远古灵阵。 “好强大的阵法。”沈云心中感慨。 眼前是他见过最强大的灵阵,甚至在剑宗的山门大阵之上,比沈家的七星大阵不知道强大多少倍。 “黄泉秘境可不是善地。妖兽、地魔、修士鱼龙混杂,莫要为宝物丢了性命。” 执法长老突然开口,只手打出一道神光,如同破开黑夜的晨曦,一条法力组成的通天大道直连秘境入口。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我会在这里等你们一月时间。” 执法长老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走!” 赵天寒一马当先,化作长虹飞向秘境。 嗖嗖嗖…… 众多精英弟子脚下如风,争先恐后的鱼贯而上,仿佛晚一些宝物就要别人抢走。 “我们也走!” 司徒风一声令下,脚踏木剑腾空而起,化为了一道青色流光,直冲秘境大门。 剩余的弟子以他为首,脚踏法力大道,紧紧跟随他的脚步。 沈云踏出一步,游云步登天而上,眨眼间就出现在最前方。 “好快!” 司徒风面露讶色,升起了比较之心,于是手掐御剑术,木剑瞬间爆发极速,掀起了狂风巨浪。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快到肉眼都看不清,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快哉!” 司徒风心中豪情万丈,抬头望去,发现前方已空空荡荡,连沈云的影子都不见了。 “真是个怪物!” 司徒风感慨一声,第二个进入秘境世界。 …… 眼前场景一变,丝丝缕缕的雾气弥漫,一座大陆在云雾中漂浮。 沈云悬空而立,神念探出,察觉到密密麻麻的妖兽气息,还有许多天材地宝,散落在大陆四方。 森林、长河、高山、草地……浮空大陆涵盖了多种地形,和谐的交织在一起。 沈云举目远眺,大陆中心,奔腾不息的黄色河水上,悬浮着一座恢宏的古老仙城,被黄褐色的云雾笼罩,如同瀑布般垂落到河面。 “方才看到的刀芒,就来自这座古城。” 沈云正在观察,突然两道急促的爆鸣声响起,震得飞鸟四散而逃。 “人类血食,杀了他!” 两头高大的血魔悍然袭来,暗红色魔爪有人身大小,锋利如刀,对着沈云狠狠切割。 “聒噪!” 沈云大手一拍,五行法力破体而出,化作五色长虹,朝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嘣! 血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被五行法力一扫,魔躯像是被重锤砸过的瓷器,猛地炸裂成碎片。 “还有这些杂鱼,也一起上路吧。” 沈云大手一抓,五行法力仿佛柳树枝叶,万条垂下丝绦,向脚下的森林卷去。 数以百计的地魔正在到处破坏,残杀生命吞噬血气,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唰唰唰…… 五行法力一个扫荡,地魔大军被打成了马蜂窝,爆炸不断、魔血横流,割麦子般接连倒下。 不到三个呼吸,所有地魔全部毙命。 沈云大手一抓,漫天的魔血冲天而起,汇聚在手心之中。” “炼! 一声轻斥,漫天血气被炼化成丹丸,地魔精血可以用来炼器和炼丹,价值不菲。 司徒风刚进入秘境,立刻看到地魔被沈云风卷残云般击杀,轻松的姿态让他暗暗心惊。 “师弟的修为绝不在我之下。” 他迅速作出判断,心中渐渐生出一个想法。 原本对争夺血道法宝不抱希望,现在有沈云相助,机会大大增加。 与此同时,其他人陆续进入秘境,发现密密麻麻的地魔尸体,面色剧烈变化。 等看到两人纤尘不染的样子,心中震惊更深。 “没想到司徒风进步这么大,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赵天寒眼帘一垂,暗暗评估司徒风的修为,根本没联想到沈云身上。 在他看来,对方刚进入内门,潜力确实可怕,但目前还不具备这种实力。 “血道法宝很可能在仙城中,我们需要尽快动身。” 赵天寒带着商量的语气,这份尊重是冲着司徒风方才的表现。 “也好。” 司徒风余光看了沈云一眼,见他没有意见,于是同意了下来。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进发,一路上见到了许多天材地宝,其中不乏二阶灵材,基本都有妖兽守护。 为此爆发了数次大战,不过都被轻易平定,吃到了甜头后,这些弟子更加热情。 “竟然是千年的聚气草,好宝贝。” 众人立刻看去,只见前方的山体上,有一株浅色的奇异灵草,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清辉。 千年聚气草位列三阶,可以用来炼制聚气丹,哪怕金丹强者也要渴求。 队伍中立刻飞出几人,朝着聚气草呼啸而去。 下一刻,变故突生。 唳! 悠长的鸟啼声传来,天空一黯,刮起了凶猛大风。 云层之上,一只双头怪鸟盘旋,足足有十丈长,双翅一展遮天蔽日,带着汹涌的火浪向下俯冲。 “双头鹫,快跑!” 独孤傲一声大吼,连忙发出示警。 “不好!” 几名弟子四散而逃,然而双头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铁爪爆发出犀利的妖火。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天寒面色一沉,只手打出水系法力。 几名弟子眼看要丧生妖爪,面前突然升起了高大水墙,挡住了双头鹫的凶猛一击。 吼! 双头鹫一声长啸,感受到赵天寒的强大修为,迅速遁入高空,与他拉开距离,围绕聚气草盘旋。 “好畜牲!” 赵天寒投鼠忌器,双头鹫速度极快,若没有他亲自坐阵,其余弟子很可能会遭遇毒手。 “不许再贸然行动!” 独孤傲将几人接应回来,发出了警告。 这些弟子劫后余生,脸上满是惊惧,根本不敢反驳。 慕容清观察了片刻,郑重道:“不如让我去试试。” 千年聚气草极其珍贵,可遇不可求,若炼出一炉上品聚气丹,能大大加快他们的修行速度。 “这只双头鹫有筑基七层,你不是对手。” 赵天寒将她拦住,没有因为利益动摇,极具领袖风范。 他们投鼠忌器,有人却没有这个顾虑。 “麻烦司徒兄稳住场面,我去去就回。” 沈云冲天而起,直面双头鹫的恐怖妖力,朝着聚气草飞去。 …… 第93章 冯七杀:没有能打的吗? 沈云突然出手,立刻吸引了无数关注。 “太莽撞了,在空中和双头鹫作战纯属自寻死路。” 独孤傲摇了摇头,觉得沈云有些不知轻重。 “他一路走来太顺了,也该遇到点挫折打磨一下。” 慕容清表示赞同,回眸看向赵天寒道:“赵师兄,这是我们结交他的好机会。” 赵天寒领会其意,点头道:“等他遇到危险,我会亲自出手营救。” …… 司徒风身边有几人围绕,他们都是绝无神的支持者,修为在内门名列前茅。 “此举太过冒险,司徒师兄为何不阻止他?” “绝无神师兄很重视沈云,我们决不能让他在这出事。” “我看他是太骄傲了,这才贪功冒进。” “……” 听到这个声音,司徒风眉头紧皱,冷淡的目光立刻看了过去。 此人心中一紧,被强大的剑意笼罩,全身如同淋了一盆冷水。 “我知道你们有人对沈师弟有意见,”司徒风目光很冷,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我最后说一次,谁要再敢出言不逊,我会亲手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听闻此言,那名弟子立刻偃旗息鼓。 作为老资历,见到初来乍到的沈云如此受重视,心态有些失衡,这才出言挖苦了一句,结果被拉出来杀鸡儆猴,真是自作自受。 众多弟子屏住呼吸,明白了沈云在他心中的地位,再也不敢出言冒犯。 “沈师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独孤离一声叹息,她还在为内门弟子努力,沈云已力压一众老牌弟子,让她生不起半点追逐的念头。 “沈师兄的天赋无人能及,和他相比所有人都成了庸才。” 萧凡神色感慨,心中只有尊敬。 这些熟悉沈云的人,见证了他飞速崛起的过程,对他信心十足。 …… 此时此刻,沈云正飞速接近聚气草,双头鹫仰天长鸣,双翼一震犹如飞沙走石,妖火包裹的铁爪猛地抓来。 面对凶猛的杀招,沈云手都没抬,目光一转,回头望月,神念化作侧刀朝着对方灵台斩去。 唳! 双头鹫发出凄厉的惨叫,漆黑的妖火瞬间熄灭,巨大妖躯如同落叶,在空中连连翻腾,像只找不到头的苍蝇。 沈云将聚灵草收入囊中,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比喝水吃饭还要容易。 赵天寒目光犀利,法力如游龙般在手中旋转,见到这一幕,只能黑着脸收回法力。 本打算力挽狂澜,结果却是与空气斗智斗勇,让他极其难受。 独孤傲两人开始闭口禅,装作无事发生,将此前说过的话一笔带过。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个挖苦的弟子,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配合上满是麻子的脸,嘴巴一张一闭的像个癞蛤蟆。 他显然没有独孤傲等人的定力,感受到周围揶揄的视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双头鹫扑腾了半天,才渐渐缓了过来,四只大眼睛躁动不安,对凌迟般的痛苦心有余悸。 比起人族,妖兽肉身更强,妖力更多,只有精神力量稍弱,碰到神念到达金丹境的沈云,如同碰到了克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速度还挺快,正好把它抓来当坐骑。” 沈云想到就做,拿出了一张上品御兽符,这是他剩下的库存。 “好久没炼制灵符了,找个时间提升一下符术。” 沈云有些不太满意,只能先凑合着用了。 嗷! 双头鹫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转身就要逃跑,然而它飞得再快也比不过神念,顷刻就被收服。 随着御兽符融入灵台,它迅速停止了挣扎。 等双头鹫载着沈云飞回地面,众人的神情变了,对他的尊重甚至超过了司徒风。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威严,比讲一万遍道理还管用。 “沈师弟真是好手段。” 司徒风赞叹连连,对沈云的评价再次攀升。 ‘如此人物,绝不会居于人下,或许他会成为我和绝无神的对手。’ 几乎没人看得懂沈云的手段,赵天寒隐隐有所猜测,心态悄然发生转变。 ‘好恐怖的神念,此人强的无懈可击。’ 九公主内心寒冷,只有她察觉到了端倪,对沈云的强大有了更深的认知。 …… 双头鹫跟在沈云身后,众多弟子面色狂变,见识过它的凶残,赶紧让出一条大道。 钟灵反其道而行,走上前去拔它的羽毛,看的木峰女弟子心脏噗通跳。 双头鹫正要发作,就看到沈云的目光望来,立刻缩头缩脑,只能忍受无情的摧残。 “沈师兄,你怎么把这个大家伙抓来了。”钟灵好奇的问道。 沈云随口回答道:“旅途还很长,正好把它抓来代步。”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有些微妙。 筑基七层的修为,在场比它强的屈指可数,现在只配当个坐骑,实在令人无言。 过了这个小插曲,大部队再次向古城进发。 沈云坐在双头鹫身上,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后方,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青龙戒中。 “前辈的意思是,我在戒中空间炼药能提高成功率?”沈云惊讶道。 青龙仰起了头,傲然道:“你以为青龙戒为何是药仙谷的至宝,区区低阶丹药,有本座之力顷刻可成。” 听闻此言,沈云向身侧的沈卿若交代了一句,旋即神念进入到青龙戒中。 画面一转,青翠的草地映入眼帘,面积很小,除了一幢木屋外,空无一物。 草地的尽头是黑色的虚无,空空荡荡,像是宇宙尽头的归墟,深邃而神秘。 “看上去挺寒酸的。” 沈云摇了摇头,沉下心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面色骤然变化。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这里的灵气比外界质量高十倍以上,空间更是稳固到仙道巨头都无法打破。”青龙傲然道。 “厉害!” 沈云感受了一番,知道青龙所言非虚。 片刻过后,他开始炼丹,一上手立刻感觉不同,每个步骤都是那样的轻松,不到一刻钟聚气丹就炼制成功,简直如有神助。 “怪不得叫药仙谷,在这里炼丹实在太容易了。” 沈云感慨了一声,摊开手掌,三枚聚气丹出现在手心,每颗都带着玄妙的丹纹,全是二阶极品丹药。 “正好试试修炼法力。” 沈云拿出一枚聚气丹服下,进入到入定状态。 …… 两个时辰后,剑宗之人抵达古城外,见到了众多阴阳门弟子。 冯七杀坐在黄沙河口,右手撑着龙雀刀,魁梧的身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的杀气比黄沙河还要汹涌,如同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让一众剑宗弟子肌体生寒。 赵天寒脚步一顿,盯着他手中的龙雀刀,脸上有化不开的凝重。 “绝无神怎么没来?” 冯七杀长身而起,睥睨的眼神扫过众人,轻蔑道:“尽是些垃圾,害我白高兴一场,看来只能等张子剑来了,也就他能随我杀进古城。” …… 第94章 法力三转,接连突破 轻蔑的话语传来,平地无风波浪起。 剑宗弟子人均气冲斗牛,对冯七杀怒目而视。 “阴阳门还是那般夜郎自大,你也配和绝无神师兄相提并论?” “敢冒犯剑宗的威严,已有取死之道。” “还请赵师兄出手,给这个狂妄之徒一个教训。” “....” 群情激愤,口诛笔伐声源源不断,冯七杀的行为引发了众怒。 赵天寒大步上前,无比冷漠道:“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话,再道歉赔礼,我可以放你一马。” 随着话音,恐怖的气势升腾而起,犹如狂风怒号,带着法力的磅礴威压,悍然向前袭去。 “就凭你?真是令人发笑。” 冯七杀面不改色,压力如同春风拂面,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一个紫衣青年走上前来,长方脸蛋带着几分轻蔑,“你还没资格和冯师兄对话,兵对兵,将对将,有问题冲着我唐龙来。” 此话一出,剑宗弟子更加怒不可遏,一个马前卒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个个都疯魔了,我来帮你们清醒一下。” 赵天寒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水行法力呼啸而出,变换成滴水万化剑气,直劈唐龙面门。 这一剑呈天地人三才之势,将水之真意展现的淋漓尽致,轻易便可击杀假丹修士。 叮! 一声脆响,寒锋出鞘,压过了漫天水浪声。 冯七杀挥出一刀,青红刀芒后发先至,与滴水剑气悍然碰撞。 哗! 如同热刀切黄油,滴水剑气被一刀两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刀芒瞬息加身,势头丝毫未减。 “怎么可能!?” 赵天寒不可置信,他的滴水万化剑气离圆满只有半步,加上雄浑的水行法力,为何会被一刀击破。 不过他毕竟是剑宗真传,心性坚韧不拔,信手施展水墙术,应对的恰到好处。 咚咚咚! 刀芒连续击破三道水墙,力量终于消散殆尽,归于平静。 “你的招式真是弱小又丑陋。” 冯七杀身形一动,如同贴地的黑影,眨眼间就出现在赵天寒身前。 “南斗六刀!” 冯七杀迎头劈下龙雀刀,速度之快宛若雷霆奔腾,唰的一声斩开所有水墙。 “好快!” 赵天寒内心寒冷,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终于拿出了压箱底手段。 “水龙吟!” 双手合十,法力组成的水龙飞天而起,盘绕着他的身躯,连黄沙河水都被吸附而来。 这一招,展现了极致的控制力,法力压缩变化成龙形,比水墙术凝炼数倍,堪称绝对防御。 “雕虫小技!” 冯七杀轻蔑一笑,金色的法力呼啸而出,凝聚在龙雀刀上,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唰的一声就将水龙劈开。 “才筑基八层,你竟能修炼出金行法力!” 赵天寒面色大变,步伐如风,身形飞速后撤,可还是被刀锋擦到,留下一道深深地血痕。 “法力很难吗?也就你把它当回事。” 观摩沈云与‘烬’的绝世一战,冯七杀收获了无数感悟,成功修炼出金行法力。 如今龙雀刀在手,还有法力的加持,他的实力足以在筑基称雄。 赵天寒无言以对,他的骄傲被顷刻碾碎,高大的身躯都佝偻了几分。 …… 现场无比安静,只能听到黄沙河潺潺的流水声。 两刀击败赵天寒,冯七杀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连带着那些狂妄举动,也有人为他辩经。 “此人的修为太强了,竟然连赵师兄都败了。” 独孤傲和慕容清满脸晦暗,被冯七杀展现的强大震撼,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唐龙大步流星,上前喊话道:“冯师兄的实力臻至化境,岂容尔等挑衅!” 冯七杀心中爽利,觉得他是个叫阵的人才,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唐龙精神一振,狐假虎威道:“这次冯师兄大发慈悲,没有痛下狠手,否则你已经死了知道吗?” 听到他的叫嚣,剑宗弟子目光如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赵天寒面色铁青,却没有出言反驳。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修真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 此时此刻,沈云正在青龙空间中修行。 聚气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浓郁到犹如实质,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不愧是千年聚气草,好庞大的药力。” 沈云运转五行轮回功,迅速炼化药力,五行法力愈发深邃,发生更深层次的进化。 “去芜存菁,不断精炼,法力二转倒也不难。” 顷刻之间,法力轰然蜕变,突破到二转之境。 “比起之前,威力上升了三成有余。” 神念感知之下,法力总量有所下滑,威能却是不降反增,这就是质的变化。 “比修为突破简单多了。” 沈云感慨了一声,这话要是传出去,立刻会被一群虚丹修士口诛笔伐。 比如贺广姚,法力打磨了一甲子,才积累够充足的底蕴,突破二转之境。 沈云的积累实在太深,天道筑基加上五行同修,根基近乎贺广姚的百倍,区区二转法力如探囊取物。 “还有两颗聚气丹,正好一起炼化了。” 沈云一鼓作气,继续锤炼五行法力。 有过一次经验之后,他的操作更加游刃有余。 强大的药力,外加青龙空间的充足灵气,沈云毫无意外的突破到三转之境。 与此同时,法力反哺道基,他的气息开始飞速上涨,修为瞬间突破到筑基五层,并且还在不停攀升。 “好恐怖的能量。” 沈云眉头微蹙,没有被快速突破的机会诱惑,而是继续巩固根基,精益求精。 再反复压缩九次气海后,他水到渠成的突破筑基六层,这还是尽力控制的结果。 连破两境,法力三转,要是‘烬’现在遇到他,三个呼吸就会落败。 青龙在万丈虚空中暗暗观察:‘筑基六层就法力三转,成就八转金丹已是板上钉钉。’ 至于九转金丹,连他也不敢妄言。 药仙谷千万年底蕴,出过的天道筑基也有双手之数,而九转金丹放眼古今,也仅有药仙一人。 ..... 走出空间,沈云常规起手,施展神念探查,顿时注意到地面上剑拔弩张的景象。 沈卿若有些好奇他去哪了,却乖巧的没有多问,随后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无意之争。” 沈云摇了摇头,神念发出了指令,双头鹫载着两人俯冲而下。 两大宗门正在对峙,气氛格外凝重,突感上空传来的强大气流,纷纷抬头仰望。 “好强大的妖兽,这两人莫非也出自剑宗?”阴阳门弟子心中暗暗猜测。 “筑基七层的双头鹫,还看的过去。” 冯七杀不以为意,然而等他看清鸟背上的身影,脸色瞬间僵硬。 双头鹫迅速落地,沈云从容的走了下来。 钟灵跑上前去告状,“阴阳门那些家伙真是可恶,不问青红皂白就贬低剑宗,沈师兄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她对沈云信心十足,似乎只要他出手就能摆平一切。 唐龙嘴角一挑,迈着八字步上前道:“看上去像是个天才,然而冯师兄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听我一句劝莫要自误。” 他嘴角带笑,昂首挺胸,觉得冯七杀肯定会表示赞许,等回眸望去,却看到一张无比阴沉的脸。 啪! 下一刻,他的脑袋遭遇了难以承受之痛,被一巴掌拍的三百六十度旋转,如同陀螺在原地打转。 “敢对大人出言不逊,你是得了失心疯还是癫狂病,我来帮你清醒清醒!” 冯七杀一声厉喝,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肃杀,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唐龙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 ..... 第95章 叶辰入瓮,九公主的算计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冯七杀在发什么癫。 “没想到大人来自剑宗,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 冯七杀点头哈腰,与方才的颐指气使判若两人。 见到他的样子,众人哪里猜不到问题的根源,对沈云生出了十二分的敬畏。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天寒满脸的复杂,觉得刚才的各种算计就是个笑话。 “沈师弟还是那般出人意料。” 司徒风叹服,每当以为看穿对方后,立刻就会刷新他的认知。 ……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漫不经意的问道:“听说刚才有人侮辱剑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话音传来,冯七杀额头冷汗密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阴阳门中良莠不齐,总有些害群之马在挑拨离间,影响了两大派的友谊。” 冯七杀痛心疾首的说道,直接将唐龙卖了个干净。 他再三许诺,事后一定会作出赔偿,希望沈云高抬贵手。 “记住你说的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身边人没有受损,沈云暂且放他一马。 冯七杀松了口气,连忙转了个话题,“血魔大军正在城中,我们两次也没突出重围,现在大人来了,区区血魔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他如同一个跟班,向沈云介绍古城内的情景。 “这次来了一头血魔头领,实力强悍,已长出半边血翼,若不是它从中作梗,我早就杀进城中了。” 血魔长出双翼就能进化为飞天魔,实力还要在金丹境之上。 管中窥豹,血魔统领的强大不容小觑。 “无妨,准备一下你去前方带路。” 沈云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境地,别说是血魔头领,就是飞天魔也丝毫不惧。 …… 片刻之后,破空声接连响起。 嗖嗖嗖!!! 张子剑脚踏青虹,带领天剑门弟子姗姗来迟。 ‘闭关二十天,终于修炼出火行法力,我看谁能从我手中抢走血道法宝。’ 他心中踌躇满志,流光剑意引而不发,强大的气息震慑全场。 刚一落地,张子剑环顾四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宏图大志瞬间化作虚无。 ‘他怎么也来了!’ 张子剑面色骤变,在众多同门不解的目光中,上前行礼道:“竟是大人当面,失敬了。” 他这一发声,现场气氛更加诡异了,能让这两位如此信服,众人对沈云的来历更加好奇。 于是现场上演了一副奇景,两大天骄站在沈云两侧,仿佛左右护法,唯他马首是瞻。 “出发!” 沈云一马当先,风驰电掣,穿过青铜大门,顿时眼前一暗,浮现出一条幽暗的栈道。 刚一落地,就被浓郁的魔气笼罩,阴冷的声音随之而来。 “甘甜的味道,又有血食跑来送死了。” “这次我要三个筑基境人族,修为高的吃起来更美味。” “....” 冗长的黑石栈道中,十多头巨大的血魔如铁塔般伫立,个个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浓郁的血煞之气充斥整个栈道,让人感到窒息。 它们的眼神比鹰隼还要锐利,戏谑的目光望来,仿佛在看一道美食。 “怎么有这么多血魔。” 众人色变,被凶恶的视线盯着,心神剧烈颤抖,仿佛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 “小心敌人突袭,我们一起出手!” 精英弟子目光坚毅,压下心中的恐慌,严阵以待。 目光一转,发现冯七杀两人动都没动,如同看客,心中猛地一咯噔,不由得出言提醒。 “大惊小怪,在这位面前区区血魔如同土鸡瓦狗。” 冯七杀嘴角上扬,看着血魔的眼神像在看一群尸体。 “让我再见识一下吧,筑基境山巅的风景。” 张子剑目不转睛,上回他看的云里雾里,如今修为再次突破,想要窥探道法的真谛。 ...... 沈云覆手而立,五行法力升腾而起,爆发出无量光,将整个栈道照的通亮。 唰! 身形一闪,他整个人仿佛融入法光之中,瞬息出现在血魔大军的中心,快到连念头都跟不上。 “青云剑诀!” 平静的声音响起,五行法力化作漫天剑影,浩浩荡荡、无孔不入,将血魔尽数笼罩。 下一刻,十几头血魔猛地炸开,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尸体就融化在五色光芒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凝!” 沈云对着虚空一握,一颗精血宝丹摄入手中,他竟在斩杀血魔的瞬间,同时将尸体炼化成丹。 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每个人都恍恍惚惚,被吓到灵魂出窍。 连冯七杀和张子剑都呆住了,沈云惊世骇俗得表现,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竟然是三转法力!” 两人浑身乱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亲眼见证沈云修得法力,然而才过去一个月,就突破到三转之境,宛若神话故事。 “这才是真正的盖世天骄,无人能望其项背。” 他们还在为修炼出法力沾沾自喜,对方已修成三转法力,这种差距令人绝望。 心中想法更加坚定,无论如何都不能与沈云为敌。 ...... 再次踏上行程,又遭遇了几次血魔,然而刚一露头,就变成了精血大丹。 所有人都成了看客,危机重重的古城变得比外界还要安全。 “若我有这样的修为,必能为叶家报得血仇。” 叶辰落于队伍最后,见到沈云强势的表现,羡慕的双眼发绿。 九公主悄无声息的现身,朝着他低声道:“你的斗志和骄傲去哪了,难道不想恢复修为了吗?” 叶辰脚步一顿,有些警惕的说道:“我当然想恢复修为,不过这只是异想天开罢了。” 九公主的种种表现,让他愈发清醒,不再听风就是雨。 ‘拿捏不了沈云,我还拿捏不了你?’ 九公主心中冷笑,对他的防备毫不在意,语气诱惑道:“我最近才确定了一件事,其实你拥有潜龙气运,只可惜被人斩断,这才频频受挫,而眼下就有个断路续接的机会……” 她将一切娓娓道来,叶辰陷入了思考,过去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 见到他的神情,九公主趁热打铁道:“只要沟通血道法宝,你就能重新续接气运,恢复修为也不再是难事。” 她的话九真一假,叶辰推敲了半天也没发现漏洞,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多谢公主,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 九公主面带微笑,绝美的容颜让叶辰心生摇曳,半晌才回过神来。 ‘要是拿到青龙戒的是叶辰就好了,真是单纯到可笑,不过既然这颗棋子没用了,就让他发挥最后的价值吧。’ 九公主眸光冰冷,心中算计连连,似乎知道某些特殊的隐秘。 …… 第96章 [黄泉血海轮] 通过黑石栈道,血煞之气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血海狂涛中,令人寸步难行。 沈云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圆形的开阔道场,被无形的域场笼罩,显得神秘莫测。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骸骨,虎豹狼熊蛟……各类妖兽散落四处,一眼望去竟不下万只。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人形血魔,钢筋铁骨,玉皮血翼,死后威压仍久久不散。 “好恐怖的气息,莫非是元婴期的血魔?” 沈云心中暗惊,被恐怖的气势压迫,五行混元体都产生了滞涩。 其他人更是不堪,步履蹒跚、东倒西歪,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就是黄泉尊者的道场,传说这位上古大能欲炼化万族血气,熔炼己身,以求打破极限,突破更高境界。” 张子剑深吸一口气,诉说着一桩奥秘。 众人心头一惊,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意识到黄泉尊者的杀性有多恐怖,这是真正的魔道巨头。 “他强任他强,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沈云艺高人胆大,大步走进道场之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话语像是一针强心剂,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惊惧,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进入道场,眼前的景象大变,在氤氲的虚空中,飘荡着丝丝缕缕的暗黄气流,周而复始的转动,仿佛真的来到了黄泉之中。 在道场中心,有一尊高大的人族雕像,顶天立地,威严如狱,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让人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黄泉尊者!” 众人抬头仰望,只见雕像双指朝天,一道黑色圆轮环绕在指尖,散发出浓烈的血光,恍的人睁不开眼。 漫天的黄色气流也随着圆轮共振,气息同宗同源,难以忖度。 众人立刻意识到,这就是那神秘的血道法宝。 八道高大的身影悬空而立,围绕着圆轮吞吐着血煞之气,力量节节攀升。 “八头血魔首领!” 冯七杀目光震动,语气中满是凝重。 “不…不光如此,那是飞天魔!” 张子剑的声音带着颤抖,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随着话语望去,见到一头格外强大的血魔,背后两道巨翼垂落,萦绕着实质化的魔气,幽暗、寂灭、死亡....光是目光相对,就能夺人心魄。 “秘境中怎会有飞天魔!?” 现场弥漫着绝望的气氛,心智不坚者拔腿就跑,砰的撞到无形气墙,狼狈的摔倒在地。 这时众人才发现,道场不知何时已被血阵笼罩,黄泉气流来回穿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中计了!” 几大高手面色狂变,没想到血魔竟能操控秘境的大阵。 八大血魔俯视众生,神情玩味,像是猫戏老鼠。 “进秘境之前,统领的魔血就已蜕变,加上[黄泉血海轮]相助,进化成飞天魔又有何难。” “一群愚蠢的血食,竟然真的跑来送死,正好当作黄泉血海轮的祭品。“ “这就是那些大派弟子吧,把他们全灭了,好让懦弱的人族知道谁才是北荒之主。” “……” 血魔发出夜枭般的笑声,眼神戏谑像盯上了猎物,尽显魔族的猖狂。 那尊飞天魔正在炼化[黄泉血海轮],恐怖的魔气剧烈震荡,空气都变得凝固。 “不要浪费时间,尽快把这群蝼蚁杀光。” 它的声音格外冷酷,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统领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七大血魔首领同时出手,魔气遮天蔽日,带着破灭一切的压迫感,猛地覆压而下。 “休得逞凶,我来战你!” 冯七杀一声大吼,手持龙雀刀悍然杀出。 张子剑、赵天寒、司徒风三人也不敢大意,各自选择了一头血魔,爆发出惊天大战。 “不错!倒是有几个看的过去的,不至于让我等太过无聊。” 剩下的三头血魔目光森然,朝着大部队袭来。 “小心,它们来了!” 众多弟子成群结队,合力打出道术,与血魔接连对撞,勉强维持住了场面。 沈云没有出手,转而化作长虹直奔飞天魔。 擒贼先擒王,若是让飞天魔炼化了黄泉血海轮,局势恐怕更加危险,不如直捣黄龙,先除首恶。 “敢打扰飞天魔统领,你这是在找死!” 一头血魔首领旱地拔葱,摆脱了漫天法术,魔气化作一杆血枪,对着沈云激射而去。 “沈师兄小心身后!” 众人大声示警,爆发道术想要将它拦下。 “龟爬一样的招式,也想阻我?” 血魔露出嘲笑,爆发出极速,如同电光跳动,躲过了漫天法术。 它手中动作不停,血枪光芒凛冽,仿佛要刺破苍穹。 “死吧!” 眼见血枪快要追上沈云,丑陋的脸庞露出狞笑,似乎看到了他的死状。 “真是碍事。” 沈云回身拍出一掌,五行法力化作大手,朝着血魔轰然压下。 咚! 血枪刚接触到大手,直接炸成了血雾,伴随着磅礴巨力,如同簸箕般笼罩而下。 血魔根本无力抵挡,还未接触到五行法力,身躯已经出现了裂缝,魔气也像遇到克星,瞬间缩回体内。 “好强的法力,莫非你是金丹强者!?” 血魔吼的声嘶力竭,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开始拼命。 精血、魔气甚至寿命都开始燃烧,它的身躯愈发高大,悍不畏死的发起冲锋。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撕啦! 接触到法力大掌的瞬间,所有招式全部化为乌有,如同蜉蝣撼树,不堪一击。 血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开始气化,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飞天魔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它的话音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颗血气大丹。 这头血魔,动不动就要将人吞噬,最后却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这一幕,看在其余血魔眼里,如同杀鸡儆猴,让它们心生恐惧。 “杀的好!沈师兄神威无敌!” 人族士气大涨,气势如虹,开始发起反攻,打的六大血魔节节败退。 “真是一群废物。” 飞天魔语气冰冷,看着急速袭来的沈云,决定亲手扫平一切。 此时此刻,躲在人群中的九公主眸光大盛,向叶辰传音道:“机会来了,等会我会把你送到黄泉血海轮面前,动作一定要快!” 叶辰深吸一口气,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语气认真道:“我准备好了,公主随时可以出手。” ..... 第97章 气质大变的叶辰 此时此刻,两大高手遥遥对立,针尖对麦芒,气势如巍峨高山,又好似飞瀑湍流,只能让人仰望。 “看来你就是人族的秘密武器,倒是有两把刷子,然而三转金丹还远远不够。” 飞天魔打量了沈云片刻,察觉五行法力只有三转之境,心中已稳操胜券。 “魔族只会嘴皮子功夫吗,如果是这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沈云针锋相对,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展现出强大的自信。 …… “没想到沈师兄竟有金丹修为,这下我们有救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众人转忧为喜,暗自祈祷沈云能旗开得胜。 “筑基中期就有金丹战力,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张子剑头皮发麻,他知道更多的内情,深深明白沈云的恐怖。 “绝无神能胜过沈师弟吗?” 司徒风心中思索,迟迟没有找到答案,亦或者他已有答案却不敢相信。 ..... 面对金丹级别的威压,沈云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沈云低声自语,表情泰然自若。 他处于一种完全冷静的状态,无想无念,无喜无悲,永远能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飞天魔观察了许久,想找到他心灵的破绽,发动致命一击。 结果越看心中越寒冷,反而它的心态开始受损,露出了一丝破绽。 “杀!” 沈云眸光大盛,瞬间捕捉到它的漏洞,法力化作五叶莲台,瞬息斩出大五行剑诀。 金的锋锐、木的生机、水的包容、火的炽烈、土的厚重! 逆天的悟性开始发威,五行真意再次升华,仿佛在圆满之境上又踏出了一步,惊天剑气要横扫八荒,开创新的剑道篇章。 猛! 这一招已经打破极限,化腐朽为神奇,要逆斩金丹,缔造新的传说。 “怎么会这么凶猛!!” 飞天魔都发出了惊呼,双翼大展飞速后退,选择暂避锋芒。 它的身形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从极静到极动,仿佛踩在规则的脉络上,任何攻击都不能加身。 “你逃不掉!” 神念呼啸而出,随着修为提升再次突破,一直延伸到四十里之外,瞬间锁定了飞天魔的位置。 五行剑气如臂使指,切断了它所有退路。 “好强大的神念,几乎能比肩金丹中期。” 飞天魔有些齿冷,知道躲下去迟早被追上,终于不再保留。 “地煞血光杀!” 一声大吼,巨大的双翼扇动之间,爆发出七十二道惊天血光,以螺旋状直击剑气,发生激烈的碰撞。 上天入地,无处不在,两大高手法力如海,须臾之间就对抗了数百次。 惊天的波动,化作一圈圈气浪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金丹境的战斗!” 众人连连后退,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光战斗的余波就能让他们死十次。 “连飞天魔大人都收拾不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 六大血魔面色沉重,对沈云的强大深感不可思议。 ...... 飞天魔心中的震撼更深,随着交战进行,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此人竟然还未突破金丹境,这是哪来的怪物!” 在它的感知中,五行法力没有圆润如一的感觉,显然对方还未到金丹境界。 金丹之下尽蝼蚁,这句话由来已久,直时至今日仍被奉为圭臬。 能跨境横击金丹者,在修真界还有另外一个称号——极境天骄。 这意味着将筑基境打磨到极限,化不可能为可能,打破世间常理。 如此人物放眼古史都不可多见,每一位都是流芳百世的仙道巨擘。 “若让他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魔族的心腹大患,此子决不可留。” 杀意已经化作实质,将阳光都遮挡住。 “杀!” 久攻不下,飞天魔开始拼命,为了击杀沈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它开始燃烧寿命,身躯瞬间拔高了三分,面容狰狞,气质阴森,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来到人间索命。 “九幽借我三分煞,敢叫黑夜换青天!” 飞天魔悍然爆发,双爪缠绕着紫黑色火焰,横冲直撞,一往无前,对着沈云悍然袭来。 这一爪无坚不摧,所向披靡,足以击杀金丹真人。 “拼命了吗?” 沈云心灵澄澈,如同被海浪冲刷了千万年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他自岿然不动。 叱! 一声长啸,火木灵力瞬间交织,沈云的气息开始飞涨,立身在两倍战力的领域。 法力倾巢而出,幻化成五色华盖,遮天蔽日,将所有的一切隔绝。 咔嚓! 魔爪击打在华盖上,被死死的卡住,发出了铿锵之声,如同击打在坚固的仙金上,难以寸进。 “给我破!!!” 飞天魔怒吼连连,极尽癫狂,幽冥魔气如惊涛骇浪般不断冲击。 然而五行华盖依旧一动未动,它的招式毫无用武之地。 沈云覆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它的表演,五行华盖内风平浪静,如同传说中的净土,神圣不可侵犯。 “怎么会这样!”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飞天魔终于意识到了现实,沈云是它永远无法击败的存在。 “我这一生,屠尽苍生三千里,摧城拔寨十五州,在尸山血海中凝聚魔道真身,是为魔中之魔。” 飞天魔语气森然,双眼流淌出血泪,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仿佛在留下墓志铭。 “说完了吗?” 沈云眉头微皱,神念牢牢锁定全局,防止它狗急跳墙。 就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猛地向下看去,冷冷地盯着人群中的九公主。 见沈云完全无视自己,飞天魔气的七窍冒火,仰天怒吼道:“今日我就是死,也要除去你这个孽障,为魔族扫清大敌!” 巨大的魔躯如吹气球般鼓起,魔气攒动汇聚成一团,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死!\" 飞天魔一声大吼,如同霹雳炸响,恐怖的气焰直冲九重天。 “就是现在!” 九公主双手划动,璀璨的星光将叶辰包裹,刹那间有一道玄妙之门敞开,带着强烈的空间波动,直通黄泉血轮。 她抓住了最好的时机,趁着沈云应接不暇之际,一举奠定乾坤。 想法虽好,但现实没像剧本那样进行。 “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沈云的身影凭空浮现,五行法力笼罩全场,直接切断九公主的施法。 “怎么会这么快,难道你早就注意到了!?” 九公主瞳孔收缩,刚准备举手反抗,法力轰然袭来,将她瞬间镇压,完全动弹不得! ……… 与此同时,远在千丈虚空中,飞天魔已经引爆了魔气,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要和沈云同归于尽。 突然之间,注意到地面上的沈云,再看着眼前这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何等蠢事。 “[真形幻影术]制造的虚影,狡猾的小鬼你不得好死!” 飞天魔发出凄厉的嘶吼,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 “自取灭亡。” 沈云没有理会飞天魔,冷漠的看着九公主,“我说过了没有第三次,准备好受死吧。” 他懒得多说,打算先除去这个红颜祸水。 九公主面无表情,幽幽道:“人算不如天算,碰上你这样的存在,或许我命中注定有此劫难。” 听到两人的对话,许多人欲言又止,却碍于沈云的威严,不敢出言置喙。 气氛愈发沉重,眼看玉人就要命丧黄泉,变故突生。 “给我个面子,放了她如何?”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众人想看看谁如此大胆,只见气质大变的叶辰迎面而来,嘴角挂着琢磨不透的邪笑,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 第98章 惨遭夺舍,魔头出世 叶辰突然挺身而出,令人始料未及。 “这小子贼眉鼠眼的,莫不是被师兄当场抓获,直接吓傻了。” “事前不出力,事后摘桃子,这种害群之马应该踢出剑宗,以儆效尤。”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此子已经彻彻底底疯魔了。” “....” 见叶辰要强行出头,众人不由的摇了摇头,觉得他完全是不知死活,敢冒犯沈云的威严。 受到铺天盖地的冷嘲,叶辰面不改色,横眉冷对千夫指,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反常显得格外诡异,指责之声渐渐平息。 众人心头惊疑不定,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沈云双眼一眯,审视了叶辰片刻,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在玩世不恭的表情下,隐藏着滔天的血煞之气,仿佛九幽中走出的杀神,飞天魔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真正的叶辰已经死了吧。” 沈云目光微凝,语气带着笃定,“如此驳杂的神念,看来你是秘境中的孤魂野鬼了。” 听到孤魂野鬼四个字,‘叶辰’神色骤然变冷,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轰隆隆!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叶辰’双手垂立,脸庞被照的忽明忽暗,身躯如同魔岳横亘,压的人难以呼吸。 只见他大手一张,无尽的魔气爆发,向天空悍然抓去。 六头血魔首领正在疯狂逃窜,眼见飞天魔都被杀死,吓得是肝胆俱裂,一刻都不敢逗留。 撕拉! 忽然之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它们的身形猛然停滞,不由自主的倒飞向下。 “这是什么力量!” 六头血魔连连爆发,全身青筋攒动,拼命摆脱这股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一股滔天神念爆发,将他们瞬间治服,如同被蜘蛛网抓住的飞蛾。 咚! 叶辰大手一握,六头血魔当空炸开,化作血气被他疯狂吞噬。 “六头小飞虫,差强人意。” 叶辰的语气漫不经心,沐浴在血雾之中,邪气凛然。 众人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心中升起了强烈寒意。 “好强大的力量。” 四大真传面沉似水,见到和他们势均力敌的血魔被顷刻杀死,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夺舍!” 所有人冒出同一个想法,终于意识到金丹不能进入秘境的原因,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圈套。 “你就是黄泉魔尊?” 沈云打量着叶辰,准确的说是黄泉魔尊,感知到他目前的状态,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对方的神念实在是太强,哪怕修为只有炼气境,气息也远在飞天魔之上。 “嗯!?这具身体怎么如此弱小,血脉尽废、灵台破碎,到底是谁干的!” 黄泉魔尊语气阴森,发现血气无法炼化入体,很快洞悉了问题根源。 他在上古之时遭遇变故,肉身毁灭、神念重创,只在黄泉血海轮中保留了一丝真灵,陷入了无止境的沉睡。 经过无数岁月的修养,意识渐渐复苏,随后便一直潜伏在秘境之中,等待天骄进场寻宝,行夺舍之事。 这一等,就看到叶辰送上门来,潜龙气运比天灵根还要稀有,于是黄泉魔尊毫不犹豫,将他的肉身夺舍,未曾想竟是一个残废。 “自然是我干的。” 沈云暗自一笑,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任他神念再强,没有修为就像拔了牙的老虎,沈云如同猎人盯上了猎物,要出手将他擒拿。 一个上古时代的化神强者,价值完全无法估量,这种机缘绝对不能放过。 “井蛙不知瀚海,哪怕我的修为百不存一,也不是小小筑基能抗衡的。” 黄泉尊者冷笑连连,准备让所有人知道冒犯自己的下场。 “死!” 他上来就使用杀招,强大的神念覆压而下,化作擎天巨手,如深海怒涛般席卷而来。 轰! 修为弱小者当场休克,神魂剧烈震荡,险些变成痴呆,几大真传也连连后退,连余波都难以抵挡。 “就是现在。” 九公主突然爆发了,高挑的身躯爆发出璀璨星光,不知道是什么神秘手段,竟短暂挣脱了五行法力的钳制。 “沈云你确实是天纵之才,可惜非要与我为敌,注定了你的败亡。” 九公主仿佛开了天眼,洞彻了所有的变化。 星辰之力剧烈震荡,变成一道神秘的光轮横扫而来,与黄泉尊者里应外合,要将沈云置之死地。 两大高手冷笑连连,死死地盯着沈云,想看到他惊慌无措的表情,然而只见到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吼! 惊天龙吟声响起,以沈云为中心,恐怖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辐射。 一条青色长龙横空出世,带着永垂不朽的神威,与两大高手悍然相撞。 咚! 如同一颗石子入海,想象中的惊天碰撞没有发生,黄泉魔尊面色骤变,神念仿佛打在一坨棉花上,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更加诡异得事发生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袭来,他的印堂开始发黑,时时刻刻都处于不利境地。 “好诡异的手段!” 黄泉尊者心中大惊,神念察觉到了危险,连续施展手段化解。 “气运神龙!” 九公主一声娇喝,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仿佛见到了什么恶魔,身形飞速后退,不敢接近青龙半步。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让青龙戒认主。” 她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化为乌有,立即生出了撤退的念头。 见九公主准备逃命,沈云狠下死手,绝不容放虎归山的事情发生。 “你逃不了!” 沈云极速杀来,有气运神龙护体,只攻不守,三重法力包裹住五行混元体,打出了惊世骇俗的一拳。 轰! 九公主如遭雷噬,星辰之力被直接打爆,鲜血染红了白色衣衫,如同一朵带血的玫瑰,在狂风中摇曳。 “死!” 见沈云完全无视自己,黄泉尊者终于按捺不住,神念加持黄泉血海轮,打出石破惊天的一击。 “真是碍事。” 沈云眼神一凝,察觉到身后传来的毁灭波动,没有选择以身犯险,操控气运神龙化解杀招。 “元辰星隐诀!” 九公主捕捉到战机,灵力开始燃烧,使出了一门秘法,身影渐渐隐没在虚空之中。 “下一次见面,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九公主神色阴沉,不仅失去了叶辰这颗棋子,星辰殿传承也打了水漂,可谓满盘皆输。 “今天你哪也去不了。” 沈云神念沟通青龙戒,拿出了杀手锏,“请前辈出手!” 他可不会玩什么单打独斗的把戏,这种大杀器该用就用。 话音刚落,青龙戒爆发出璀璨光辉。 “得罪了沈小子,你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巨大的青色龙爪探出,带着无可匹敌的绝世神力,将整个秘境空间都定住。 “青龙戒器灵!” 九公主面色大变,从虚空中跌落,看着如同仙神降临的青龙,心中被绝望充斥… ……… 第99章 剑一·归墟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九公主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就被青龙镇压到戒中空间,没翻起半点风浪。 “青龙前辈若想恢复修为,我的星宿玄脉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眼看落入了绝境,她开始垂死挣扎。 “只要我获得星辰殿传承,就可以观测周天星海,洞悉未来各种变化,定能为前辈找到恢复之法。” 九公主许以重利,希望能求得一线生机。 青龙理都不理,发出一声嗤笑,“连药仙谷都惨遭覆灭,我的伤势不是你能想象的,星辰殿那群神棍也配帮我?” 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揶揄道:“别使小花招了,早点留下遗言准备去投胎吧。” 九公主面色连变,语气不甘道:“沈云究竟有什么魔力,值得前辈如此信任,他做到的事我一样能帮您完成。” 听闻此言,青龙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可怜虫。 “你这样的小角色,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骄。” 它有些意兴阑珊,没想到星宿玄脉中也有蠢货。 一巴掌将她完全封印,留给沈云亲自处置。 ...... 秘境之中,黄泉尊者面色连变,青龙出手的一瞬间,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莫非有一头真龙在暗中保护他?” 黄泉尊者没有星宿玄脉,自然不知道青龙戒的隐秘,还以为沈云得到了真龙庇护,心中倍感棘手。 “没想到沈师兄还有这种手段,我们都安全了。” 面对这样一尊杀人如麻的上古魔头,谁不心生畏惧? 好在沈云再次力挽狂澜,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大人的厉害不是你能想得到的,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冯七杀对着黄泉尊者大声叫阵,突然明白了唐龙的感受,心中极为爽利。 肿成猪头的唐龙躲在角落,神色无比幽怨。 ‘小子你还得好好学,找靠山也是门技术活。’ 冯七杀睥睨的看了唐龙一眼,傲气凌云,却没想这句话把自己也骂了。 “机关算计太聪明,敢对大人出手,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张子剑一脸唏嘘,看到黄泉魔尊踢到铁板,暗暗提醒自己,今后绝不能冒犯沈云。 此时此刻,剑宗弟子万众一心,等待听从沈云发号施令,从此门派中只有一个声音。 赵天寒收起了傲气,像是被沈云的强大折服,再也没有与之比较的想法。 ...... 黄泉尊者一脸晦暗,千万年的蛰伏,机关算尽终于重获新生,还未等大展宏图,就遇到了沈云这样的怪物,简直是倒霉透顶。 “你我也没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恨,不如各退一步,相安无事如何。” 黄泉尊者开始服软,与绝世魔头的形象大相径庭。 这才是魔头最真实的样子,唯利是图、底线灵活,表面的残暴嗜血只是手段,唯有利益才是永恒。 “你倒是会见风使舵,”沈云一声轻笑,不为所动道:“只不过放走你这样的魔头,与我观念不合,所以你还是留下吧。” 顺心意,明真我。 修真,修真,修得真我,方得大道! 沈云根本不屑找什么理由,就是想斩杀这个嗜杀成性的魔头,让念头更加通达。 黄泉尊者面色铁青,森然道:“天堂有路你不走,既然你打算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黄泉法域,开!” 一声大吼,以他为中心浮现出一个神秘的领域。 呼!呼! 森然的鬼泣声响起,黄泉气流周而复始,爆发出惊天魔威,上穷碧落下黄泉。 黄泉尊者与法域共鸣,身形飘飘荡荡,不再任何一处停留,又仿佛无处不在。 “黄泉剑诀!” 脚步一动,他瞬息出现在沈云背后,神念化形,凝聚成一道惊天剑气,对着沈云的头颅狠狠斩去。 这是来自地狱的一剑,埋葬众生、死亡降临,断绝所有生机。 “好剑术!” 沈云发出了赞叹,手上动作却是不慢,七星龙渊寒光出鞘,没有任何的招式,斩出神念对轰。 撕啦! 短兵交接,沈云的肩膀绽放出血花,落入了下风,只不过他的神色却毫无变化,似乎刻意为之,有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竟敢如此托大,你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黄泉尊者神色冰冷,然而他的声音立刻就戛然而止。 “好强大的体魄。”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沈云的伤势眨眼便恢复如初,立刻明白普通招式绝对不会奏效。 “黄泉非泉剑非剑,向天阴阳判生亡!” 他的眼神一冷,口念魔咒,黄泉血海轮的开始复苏。 死亡意境轰然降临,哪怕目光看到,都有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 “去!” 血轮飞转,掌控生死,神念牢牢锁定沈云的身影,角度无比刁钻,展现出化神老魔的绝世风采。 “沈师兄怎么还不使用底牌。” 观战众人暗暗着急,黄泉魔尊展现的实力不知道比飞天魔强多少倍,他们生怕沈云有所闪失,到时候此魔将无人可治。 “原来这就是死之意境。” 沈云亲身感受碧落剑气的死意,如今有黄泉尊者的示范,终于把握到了脉络。 经过日积月累的修行,沈云对剑道的理解更加深刻,开始书写全新的剑道篇章,第一式即将浮出水面。 再次挥出一剑,依旧没有任何招式,却爆发出浓郁的死之意境。 叮! 七星龙渊与血轮发生激烈相撞,火光直冲云霄,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袭来。 五行法力连续震荡,变得有些稀薄,沈云持剑之手鲜血流淌,双眼却是越来越亮,源源不断的感悟涌上心头。 “一剑黄泉开,万魂归墟来。” 沈云剑锋一转,四两拨千斤,将血轮的力道尽数化解,无招胜有招,从无到有,斩出了惊天一剑。 “剑一·归墟!” 浩浩乎如阎上浮屠,安神安灵。 巍巍然若岱巅宝刹,葬天葬地。 这一剑,万物寂灭,归于虚无。 噼里啪啦!! 黄泉尊者的神念都被埋葬,他不可置信的大吼道:“这么快就领悟了死之意境,难不成你是虚仙转世!” 他终于明白沈云刚才的奇怪表现,竟是以身作局,领悟死之真意。 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开始疯狂燃烧神念,千万年攒下的家底瞬息挥霍大半。 “该死的家伙,等恢复后我一定要你死。” 他口中连连怒吼,仿佛无能狂怒,神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刚夺舍的肉身产生了排异反应,脑袋痛的他快要裂开。 “还想着以后?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沈云哑然一笑,只保留了些许法力,剩余力量全部涌入七星龙渊,再次斩出剑一归墟! 唰! 剑光加身,黄泉魔尊被砍的千疮百孔,七窍同时流出黑血,神念跌落到谷底。 “该死!” 黄泉魔尊抖得厉害,伤势重到双眼都开始模糊,心中的恨意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就在此时,他的面色豁然大变,一道精神力悄无声息冲入识海,如同一个绝世杀手,在最虚弱的时候露出獠牙。 “你竟然还没死!” 黄泉尊者神色狰狞,感受到属于叶辰的真灵,立刻调动神念镇压。 只可惜他早已油尽灯枯,虚弱到连叶辰都压制不住。 两道残灵斗的你死我活,双双命悬一线,诡异的纠缠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黄泉尊者神色麻木,发现自己的灵魂和叶辰开始融合,变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怪物。 “血海深仇还没有报,我不能死!” 叶辰一声大吼,与黄泉尊者轰然对撞,最终变成了一个灵魂! …… 第100章 能屈能伸,跪地认错 异变突生,叶辰反将黄泉尊者夺舍,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灵魂不比肉身,与其说夺舍更像是融合,现在的人既是叶辰,也是黄泉尊者,放眼古今也很难找出第二例。 “嗬嗬,这就是化神境的神念吗?” 叶辰诡异一笑,没想到因祸得福,精神力突飞猛进,如同突破了囹圄,重获新生。 “有这样的力量,谁能与我争锋!” 他笑得愈发猖狂,却没注意现在的处境,以及周围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下一刻,浩瀚伟力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他的身上。 遭遇重击,他的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狂浪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敢偷袭我!!” 叶辰面色涨红,拼尽吃奶的劲想要站起来,整个人气的浑身哆嗦。 然而根本没有用,他的膝盖怎么也抬不起来,就像是被悍在地面上,用力过猛反而失去了平衡,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 “哈哈哈,还以为他要使什么绝招,结果就这,所谓的上古魔头也不行啊。” “谁说不是呢,输的这么惨还敢大放厥词,思之令人发笑。” “他是挑错了对手,敢与沈师兄为敌,败亡已经注定。” “……” 听到诸多冷嘲热讽,叶辰的脸上火辣辣的,等看到迎面而来的沈云,心中的惊惧油然而生。 “刚才我做的一切都是魔头操控的,沈师兄还请明鉴啊!” 叶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顺势磕头认错,然而被黄泉魔尊的意识影响,心中的杀意怎么也按捺不住。 沈云摇了摇头,不为所动道:“虚与委蛇也要演的像一点吧,见了棺材才掉泪,太晚了。” 听他这么一说,叶辰也发觉自己的演技过于拙劣,明明已经当了废柴十几年,早就习惯被鄙视了,怎会有这样的反应。 ‘杀杀杀!敢践踏我的尊严,沈云死不足惜。’ 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叶辰先是有些惶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旋即将心一横,直接破罐破摔。 ‘只要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化身魔鬼又如何!’ 他的气质越来越冷,变得和黄泉魔尊难分彼此,有种我若成魔、佛奈我何的气质。 沈云一直在观察他,突感一股强大的气运升腾而起,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潜龙气运续接上了,正在逐渐向魔龙变化。”青龙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沈云若有所悟,向叶辰发问道:“黄泉魔尊的宝物藏在哪里?” 听到问话,众人立刻提起了精神。 黄泉血海轮是沈云的战利品,没有人敢打主意,不过若是找到宝库,他们或许能分一杯羹。 “宝库吗……我现在实力尽失,没有办法打开它。” 叶辰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见状冯七杀立刻上前,朗声道:“这小子不老实,我看还是先安排十道大刑,不怕他不就范。” 作为魔道弟子,他对这一幕实在太熟悉,一眼就看出叶辰不安好心。 “冯师兄所言甚是,请大人稍等片刻,我们会让这厮吐露秘密。” 阴阳门弟子连连附和,想要在沈云面前留下好印象,之后分到点好处。 这些人拿出了十八般兵器,看上去比刑部还要专业,朝着叶辰不停的比划,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叶辰瞳孔微缩,语气凛然道:“我现在还是剑宗弟子,你动用私刑已经违反门规,难堵幽幽众口。” 他开始诡辩,将过错推到黄泉魔尊身上,用大义压人。 “你在说什么笑话,剑宗的门规和我阴阳门有什么关系。” “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我见多了,装的很硬气,其实就是个软骨头,稍微动刑就会就范。” “快点动手吧,不要耽误大人的宝贵时间。” “……” 阴阳门弟子冷笑连连,尔虞我诈了几十年,叶辰在他们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一眼就被看穿。 “士可杀,不可辱。” 叶辰一声大吼,似乎要玉石俱焚,“有种就杀了我,你们注定什么也得不到。” “你也配叫士?死鸭子嘴硬。” 冯七杀压根不惯着他,拔出龙雀刀施展魔功,对着叶辰的识海开始切割。 他心细如发,知道叶辰是沈云的敌人,直接使出狠辣手段,魔刀将神念连连斩碎,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无法恢复。 其他人看的是冷汗淋淋,尤其是天剑门弟子,过去总喜欢和剑宗针锋相对,可谓同性相斥。 现在见到叶辰悲惨的下场,他们纷纷偃旗息鼓,不敢有半点冒犯。 …… 咯! 叶辰钢牙紧咬,痛的撕心裂肺,不过依旧十分硬气,没有一句软话,似乎要舍身成仁。 反倒是冯七杀有些迟疑了,害怕他真的一命呜呼,那就没法交代了。 “继续啊,你怎么停手了?” 叶辰一声冷笑,脊梁笔挺,戏谑道:“或许你们也可以试试搜魂,看我怕是不怕。” 听闻此言,众人沉默不语。 虎病威犹在,哪怕叶辰已经油尽灯枯了,可终究是化神级别的神念,真去搜魂无异于老寿星吃砒霜。 “哈哈哈。” 叶辰嚣张的笑声回荡,气的冯七杀面色铁青。 “杀了吧!” 沈云淡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定海神针,压住了所有风浪。 叶辰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疑神疑鬼,想看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冯七杀有些迟疑道:“大人,他死了宝库就再也找不到了。” 化神强者的宝藏,足以支撑起一个大家族千年兴衰,培养数位顶尖高手,这样的诱惑谁能拒绝? “无妨,送他上路!” 沈云不假思索道,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千金散尽还复来,区区化神宝藏,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见其不似作伪,众人对他的杀伐果断有了全新的认识。 “太帅了,以后沈师兄就是我的楷模!” 钟灵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感受到周围敬畏的视线,她仿佛找到了指路明灯。 “任何人、任何事,都动摇不了沈云哥哥的意志。” 沈卿若凝望着沈云的背影,心中有种强烈的安定感,仿佛他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 见沈云心意已决,冯七杀嘴角一咧,早就看这个小子不顺眼,如今正合他意。 看着叶辰苍白的脸,他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舒爽,“小子,下地狱去忏悔你的愚蠢行为吧。” 说完他猛地拔刀,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狠狠朝下劈去。 叶辰终于怕了,眼看刀刃就要落在脑袋上,声嘶力竭的吼道:“快停手,你想知道的我全都交代!” …… 第101章 一力破之,叶辰绝望 死到临头,叶辰终于还是松口了。 唰! 龙雀刀停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已经穿透皮肤,划出了深深的血痕。 但凡他喊的再慢一点,已经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讲。” 沈云似乎早有所料,毫无波动道。 叶辰心中一凛,见到他平静的目光,有种彻底被看透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他调整好了心绪,看向黄泉尊者的雕像,意有所指道:“想打开宝库的入口,必须先激活雕像中的阵法,只有我恢复了才能做到。”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齐齐朝巨大的雕像看去,观察了很久依然一无所获。 张子剑沉声道:“你不会是在故布疑阵,想拖延时间吧。” 剑意牢牢锁定叶辰,意图探查他的真实想法,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司徒风眯了眯眼,认真道:“我对阵法也算有几分了解,这雕像上并没有阵文的痕迹。” 叶辰嗤笑一声,语气傲然道:“你这点修为自然看不出来,以神念沟通天地,无中生阵,化腐朽为神奇,这是化神境的手段。” 他一副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气的众人牙痒痒。 “他没有说谎,雕像中确实有一道灵阵。” 沈云运转望气诀,顿时看到了某些深层的东西。 暗黄色的气息笼罩着雕像,仿佛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徐徐流向远方。 秘境尽头,灰白的殿墙上有一道裂缝,看着毫不起眼,与岁月风化的痕迹别无二致。 沈云看出了不同,裂缝被暗黄气流封锁,将两面墙强行合在一起,里面别有洞天。 其他人自然没有这种眼力,研究了许久,依旧两眼一抹黑。 “莫非真得叶辰恢复,才能打开灵阵?” 怎么看都是赤裸裸的阴谋,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只要恢复三成神念,我就有把握逃出生天。’ 叶辰不动声色,看着周围人脸上的为难,心中暗自得意:‘你们这点微末修为,想解开灵阵完全是不自量力。’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暼了沈云一眼,想看到他为难的样子,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可惜他的想法落空了,沈云面无表情,清澈的双眸好似一面镜子,倒映出他的丑态。 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他的头皮发麻。 “解开灵阵?没有这个必要。” 沈云大手一张,气运神龙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把叶辰吹的连连后退。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龙形虚影与雕像悍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雕像被撞得前后乱晃,面部咔的裂开了一个大缝,无数石子簌簌而落,掀起了漫天烟尘。 “破!” 沈云连续出手,五行轮回功疯狂运转,如同黑洞般疯狂吸取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气运神龙中。 轰!轰!…… 龙影持续对雕像发起冲击,恐怖的波动宛若天灾,整个秘境都开始地震。 狂轰滥炸之下,灵阵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一道血红色的圆环无声浮现,篆刻着晦涩难明的神秘阵文。 这是天地规则的纹路,只有捕捉日月玄机、经纬变化,才能将其凝炼成阵。 见到灵阵出现,沈云下手更猛。 气运神龙剧烈吐息,直冲灵阵,然而这次却没有奏效,光芒进入圆环中被瞬间磨灭,消弥于无形。 …… “叶辰没有信口开河,竟然真的有灵阵。” 众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感受到灵阵暗藏的磅礴力量,心中不由得一沉,希望沈云能将其打破。 “还好!” 叶辰长嘘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被沈云的表现吓出一身冷汗,见到灵阵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没有用的,这可是四阶灵阵,哪怕遭受了岁月侵袭,也不是你可以撼动的。” 听语气像是不看好沈云,然而身体却很诚实,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生怕他再创奇迹。 …… 高空之中,气运神龙围绕灵阵盘旋。 沈云脚踏虚空,目光来回打量灵阵。 神秘的阵文围绕阵眼旋转,上下律动,与天地发生奇异的共振。 鲜红的灵阵仿佛不朽的道图,磨灭一切伟力,无懈可击。 “再强大的灵阵,无人操控也只是个死物。” 沈云很快想到破解之法,气运神龙迎风高涨,化作四面高墙,将灵阵围在中心,天地灵气被全部隔绝。 灵阵顿时光芒一黯,运转好像都迟缓了片刻。 “大五行剑气!” 沈云脚踏五色法莲,操控气运神龙打开一个门户,剑气向灵阵席卷而去。 嗡! 灵阵飞速转动,将铺天盖地的剑气尽数磨灭,展现出了惊天神威。 沈云面色不变,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恢复力,五行剑气源源不断,像是要打一场持久战。 …… “一柱香过去了,他还留有余力,这还是人吗!” 叶辰目瞪口呆,恐惧的看着沈云的表演,一颗心沉入海底。 没有灵气的补充,大阵的光芒愈发暗道,越来越多的剑气突破封锁,斩到阵眼之中。 咔! 一声脆响传来,阵眼终于不堪重负,被斩的四分五裂。 旋即灵阵开始塌陷,符文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下一刻,黄泉魔尊的雕像轰然倒塌,彻底化作了历史的尘埃,这个屠戮苍生的魔头,最后的痕迹也被抹去。 “这可是四阶灵阵,连元婴真君都能抵挡,怎么会被破掉!” 叶辰面如土色,感受到四周玩味的视线,预感到大祸临头。 结果真的是大祸临头,沈云大袖一挥,神念化作侧刀直击他的识海。 唰! 一刀之下,识海被削去大半,夺舍得来的强大神念瞬间坍塌。 “啊!” 叶辰如遭雷噬,比过去还要雪上加霜。 “沈小子,潜龙气运可以帮你开启[星辰殿]传承,先留他一命。” 青龙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 沈云动作一顿,听了几句简单的介绍,暂且放下了杀念。 ‘等秘境之行结束,再解决这一对祸害。’ 沈云随手一挥,将叶辰收进了戒中世界,交给青龙镇压。 见到叶辰悲惨的下场,冯七杀由衷的道:“这就是一力破万法,任他万般诡计,也不是大人的对手。” 张子剑频频点头,附和道:“铲除魔头无异于拯救了无数生命,这种功德无量的大事应该传颂整个北荒。” 两人一唱一和,花式鼓吹沈云,如同捧眼一般,听得众人嘴角抽搐。 他们有种预感,只要沈云一声令下,两人背叛宗门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 随着灵阵被破,秘境开始发生异变,殿墙豁然洞开,璀璨的宝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现场却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齐齐看向沈云,没有他发号施令,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走。” 沈云一声令下,率先进入宝库,众人这才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 第102章 佛说三千界,观水八万虫 宝库之中,别有洞天。 举目望去,一道浮空天梯盘旋而上,直通四层芥子空间。 灵药、法器、灵石、功法。 宝库共分四大区域,摆放着黄泉尊者一生的珍藏,每件都价值不菲,放到外界能让人抢破脑袋。 看到琳琅满目的宝物,许多人脸上流露出贪婪。 然而看到沈云的背影,贪欲立刻就压制住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冯七杀上前一步,大义凛然道:“听我说一句,这次秘境之行危机重重,我们能留下性命全靠大人力挽狂澜,我提议宝物应该由大人来分配。”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坚定的表明立场。 张子剑眉头一挑,心中暗道:“这家伙智慧渐涨啊,都会以退为进了。’ 印象中冯七杀还是到处数敌的莽夫,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冯道友所言极是,宝物有德者居之,大人不求回报,高风亮节,我们也得有所表示。”张子剑连连点头。 两大高手唯沈云马首是瞻,谁敢出言置喙?连忙将心中的小算盘收起。 沈云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倒也没有心生反感。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修真界不光有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到处树敌那是匹夫之举。 “每个人都有份,不过剑宗之人得多拿五成,你们可有意见。” 沈云敞开天窗说亮话,没有丝毫遮遮掩掩。 听闻此言,众人是口服心也服,对他的崇敬又增加了几分。 沈云率先上前选宝,挑走了最珍贵的一批宝物,不过没有发现法宝,心中略有些失望。 “黄泉血海轮也没什么用,找机会换一件防御法宝。” 沈云念头一过,然后拿出宝物分给几个友人。 沈卿若拿到最多,连鬓旁的流苏耳坠都是三阶上品法器,让一群女弟子无比羡慕。 钟灵呆呆的看着风华正茂的沈卿若,忍不住说道:“沈师兄真是大方,最好的法器都给师妹你了。” 她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都不及沈卿若青丝间的一抹珠翠,这让她有些受伤。 直到沈云送出了一个丹炉,钟灵立刻止住了话头,喜笑颜开。 除她之外,司徒风、独孤离、萧凡…与沈云关系不错的,都得到了大量好处。 他们十分感动,沈云没有因为身份变化改变态度,心中更加重视这段友谊。 在场者雨露均沾,出生入死总算有所收获,一时间皆大欢喜。 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和平的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以往哪次不是打生打死、伤亡无数,像这样和谐共处的还是头一回。 “只有用绝对的实力压服众人,才会出现如此奇景。” 冯七杀两人发出感叹,了解沈云的为人后,更加坚定了和他多结善缘的想法。 秘境之行告一段落,众人满载而归。 …… 回归剑宗,沈云立刻进入戒中世界。 刚刚落地,就看到分外滑稽的一幕。 叶辰和九公主大眼瞪小眼,如同中了定身咒,一动也不能动。 原来青龙嫌太吵闹,直接出手将他们镇压了。 听到动静,两人投来阴沉的目光,沈云好整以暇道:“我看还是直接送你们上路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听闻此言,两人齐齐变色。 正值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 “放眼整个北荒,星辰殿都是最强传承,难道沈师兄没有兴趣吗?” 九公主动之以利,连梦寐以求的传承都拱手让人,只求苟全性命。 “我有黄泉魔尊的记忆,可以带你去寻找远古宝藏。” 叶辰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沈云没兴趣听这个工具人编故事,直接抬手将他封印。 叶辰像被卡住了脖子,咔咔半天说不出话来,内心无比绝望。 “青龙前辈,星辰殿是什么势力?” 沈云话头一转,目光看向高空。 九公主神色一滞,已经准备好了措辞,结果沈云压根懒得理她。 听到询问,青龙做出了介绍,“星辰殿由来已久,传承于上古星神,其门人有趋吉避凶、推演未来……等种种奇异能力。” 沈云听得认真,对星辰殿也有了大致的认识。 简而言之,这是个传承悠久的大派,善于观测天机、以天下为棋盘,对传承者要求极高,门人寥寥无几,极为神秘莫测。 “此女拥有星宿玄脉,于天机一道颇有天赋,成功拜入星辰殿的可能性很大。” 青龙暼了九公主一眼,若没有沈云的出现,或许真的会帮她一把。 至于现在,它提不起丝毫兴趣。 “推演天机,听起来有点意思。” 沈云眉头一挑,有一些意动,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这东西要真的管用,九公主就不会落在他手里了。 见他毫不在意的神态,九公主内心一沉,毫不迟疑道:“我寻找的可不是普通传承,而是星辰殿的不传之秘——[周天衍道书],这可是直指衍算大道的无上仙法。” 话音刚落,青龙猛地抬起了头,语气沉凝道:“竟然是[周天衍道书],沈小子你最好抓住这个大机缘。” 沈云神色一动,心中不由得认真了几分,能让青龙如此重视,周天衍道书的珍贵毋庸置疑。 “只要得到周天衍道书,就是星辰殿真传,未来甚至有机会争夺殿主之位……” 九公主语气充满诱惑,不信对方能拒绝如此造化。 沈云双眼一眯,感觉九公主又开始莫名的自信,他知道对方又在憋坏招了。 “如何能得到周天衍道书?” 沈云不动声色,心中已经给九公主判了死刑,只要她有所异动,哪怕得不到传承也要送她上路。 九公主还没意识到危险,不急不徐的说道:“佛说三千界,指的便是小世界,如有恒沙之数。” “你拥有青龙戒,对小世界应该有所了解,星辰殿也有这样一座世界,名为星辰界,周天衍道书正在其中…” 沈云侧耳倾听,心中若有所悟。 所谓的小世界,如同更大的洞天福地,自成独立空间,外人难以寻觅。 青龙戒空间本来也是一座小世界,只是遭遇了大破灭,只剩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玄妙尽失。 理清了思路,沈云提问道:“怎样进入星辰界?” 话音刚落,九公主目光瞥向一旁的叶辰,后者正听得津津有味,见她突然望来,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 第103章 成也气运,败也气运 晴空忽起裂帛声。 叶辰头皮发麻,强烈的恶意令他快要窒息。 九公主拿出一枚白色令牌,似金非金、似玉非玉,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漫天星辰,点缀在洁白无瑕的牌面上。 星辰汇聚成星海,玄之又玄,暗藏周天变化,隐约传来一股空间波动,通往遥远的未知世界。 这股波动微乎其微,若非沈云神念灵敏,恐怕也难以察觉。 “这就是星辰古令,通过它就能进入星辰界。” 九公主似乎没有隐藏的想法,直言不讳道:“激活古令需要气运之力,这是星辰殿给予传承者的考验。” 语气一顿,她语气低沉道:“叶辰就是我找到的大气运者,只等潜龙气运蜕变,就能激活星辰古令。” 麻了,叶辰彻底麻了! 曾天真的以为,九公主对他另眼相看,结果只是被当作工具人。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看到九公主冰冷的俏脸,叶辰的心比吃了黄连还苦。 沈云对这些情感纠葛毫无兴趣,不过九公主的心狠手辣,还是让他心生警惕。 于是向青龙传音道:“请问前辈,有没有能掌控她生死的方法。”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沈云绝不会为外物将自己置身险境。 青龙思考了片刻,缓缓道:“我有一门神念法,只要种下禁制,就能通过神念一击毙命,只不过这道法门难度极高,短时间内很难修成。” 沈云精神一振,“还请前辈赐法。” 难度再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好。” 青龙没有多说,通过神念将法门传给了他。 “《神禁法》,好名字。” 沈云当场开始研究,这是一门神识运用法,凝聚禁制攻击识海,杀人于无形。 “原来神念还可以这样使用,真是奇思妙想。” 他从未学习过神念法,以前都是粗浅的运用,一看之下顿时灵感迸发。 组合分解、形态变化、擒拿反拧……无数想法涌上心头,整片识海都开始剧烈翻腾。 神念无声翻涌,掀起了精神风暴。 叶辰和九公主只感觉全身一紧,精神上传来了巨大压迫,几乎难以招架。 “这是打算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九公主心中一凛,运转神念化作护盾,艰难抵挡神念浪潮。 “可恶,好不容易恢复的神念又消耗完了。” 叶辰心中咒骂,燃烧神念护住识海,勉强立足于风暴之中。 整整一个时辰,两人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有倾覆之危。 他们全力以赴、咬紧牙关,用尽浑身解数才适应了这股压力。 就在此时,神念突然剧烈爆发,如同海浪潮汐,疯狂席卷而来。 嗡! 两人眼前一黑,终于抵挡不住,双双昏迷了过去。 …… 等沈云修炼结束,就看到两人躺在地上,好在还有进出气,不然他也只能挖个坑埋了。 “倒是省了打晕他们的功夫。” 沈云运转神识,立刻给他们下了禁制。 半晌过后,两人幽幽转醒,脸色无比难看,对刚才之事还心有余悸。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没人想体验第二回。 “精神似乎有点迟钝,是我的错觉吗?” 九公主柳眉微蹙,探查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只当是受伤后的反应。 以沈云的神念之力,布置的禁制不是她能发现的。 “激活星辰古令吧,记住别耍花样,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 万事俱备,沈云开始发号施令。 九公主面无表情,脚下凌波轻步,朝着叶辰款款而来。 看到她绝美的脸庞,叶辰却没有曾经的痴迷,反而是强烈的惊惧。 “你不要过来啊!” 心中的惶恐越来越重,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拼命的想要逃跑,却根本逃不掉。 他就像温水煮的青蛙,被强大的力量镇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皙的手掌落在头顶。 啊! 叶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叫,整个人全身乱颤,像是被雷电劈中,浑身冒青烟。 九公主神色无比冷漠,口念咒语,单手结印,白色的令牌在头顶沉浮,开始施展神秘手段。 沈云运转望气法,视线中叶辰被一团灰色的云烟笼罩,依稀可以看到龙形轮廓,正是向魔龙蜕变的气运。 此时此刻,灰色气流疯狂向令牌中涌去,叶辰周身的气运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失殆尽。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佝偻,神色萎靡不振,仿佛得了一场重病。 “这小丫头可真够无情的,被这么一折腾,潜龙气运算是彻底报废了。” 青龙感慨了一声,已经看到了叶辰的悲惨下场。 “被喜欢的女人废掉,倒也是大气运者的宿命,只可惜他再也没法翻盘了。” 沈云摇了摇头,淡定的看他们相爱相杀。 …… 随着气运不停涌入古令,一座光怪陆离的世界悄然浮现。 森林山地,江河湖海,看上去与现实别无二致,不过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漫天星辰,散发出熠熠星光。 “这就是星辰界吗?” 沈云目光紧紧盯着上空,神秘的世界只是虚影,像海市蜃楼一样漂浮着。 与此同时,空间的波动越来越强,星辰界仿佛触手可及。 “饶了我……” 叶辰气若游丝,近乎哀求道。 九公主不为所动,没有青龙戒镇压气运,只有将叶辰的气运全部抽走,才能开启星辰界。 显而易见,沈云绝不可能损耗青龙戒的气运,所以只能苦一苦叶辰了。 “这就是你的命,要怪就怪这残酷的天数吧。” 九公主神色冷漠,手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最后一丝气运抽走,打入星辰古令。 嗡! 空间之力来回震荡,交织成一道奇异的门户,在星辰光辉中逐渐清晰。 作为代价,潜龙气运完全泯灭,叶辰的气息跌落到谷底。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没有了气运,他只是个根基尽废的庸才,修道之路已经断绝。 然而九公主还不打算放过他,在叶辰绝望的目光中,玉手横拍而来,一掌将心脉完全震碎。 “你好狠……” 叶辰瞳孔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无力的垂下了双手,他的一生就此落下帷幕。 “斩草除根,你还真是个人物。” 沈云感慨了一句,此女绝对是个枭雄人物,怪不得叶辰被她玩弄于掌心。 “和沈师兄相比,我还差的远。” 九公主面不改色,目光无比深邃,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之中。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好在他禁制在手,不怕对方耍花样。 “出发吧。” 收回了心绪,沈云看向空间之门。 …… 第104章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星辰界中,万籁俱寂,也无风雨也无晴。 沈云立于虚空中,打量眼前的风景。 无穷山脉之中,扩展出广袤的平原,古城伫立在平原中心,依水而建,被碧清的湖水环绕。 古城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全部都是修仙者,在街道茶楼中来回穿梭。 “没想到星辰界有这么多人。” 粗略看去,整个古城就不下万人,比沈家的坊市热闹很多。 九公主缓缓道:“他们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修士,小世界中的规则不全,修炼到金丹境已是极限,这辈子也很难走出星辰界。” 沈云粗略感受了一番,如她所说,星辰界像是缺少了什么,没有修仙界那种混元如意的感觉。 他对这些也不太在意,转而询问道:“星辰殿的传承在哪里?” 九公主眸光一闪,沉吟道:“传承自然是在星辰殿中,可惜我也不知它具体在哪,得向这些土着打听。” 她的神色无比自然,说的话也合情合理,如果是叶辰恐怕就信了。 “是吗!?” 沈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大手一挥,法力升腾而起。 九公主神色猛地一僵,云袖中的双手下意识紧握。 “别紧张,我暂时没有对你出手的想法。” 法力化作大手,一把将星辰古令抓走,语气淡然道:“令牌先由我保管,你应该没意见吧。” 这种信物,沈云自然不可能留给她,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自然不会,我本来正打算将它给沈师兄的。” 九公主一脸微笑,丝毫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那就好。” 沈云像是听信了她的说辞,转过了这个话题,“先进城,再做调查。” 说完,他身形一转,瞬息出现在城门外,九公主紧随其后。 …… 刚一进城,就看到一队身穿金甲的护卫,人高马大、灵力充沛,全是炼气后期的高手。 而那两个领队,一男一女,身穿二阶铠甲,面容极为年轻,都是筑基境的修为,气势如山如岳。 沈云回身看了一眼,见到战旗上龙飞凤舞的‘韩’字,心中若有所思,随后便转头朝城中走去。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 灵符铺、丹药堂、法器店……无数修士来回穿梭,沈云看到一座环形大楼,直径足足有五里,巍峨耸立,是一座超大型拍卖场。 “听说王家这次拿出了金丹大妖的尸体,价值连城,附近大城都会有人前来拍卖。” “这算得了什么,天星门连上品聚法丹都拿了出来,这可是能提高突破金丹境概率的宝丹,他们都是为了韩家的[星陨图]来的。” “竟有此事!据说星陨图与传说中的星辰殿有关,韩家主连这种宝物都舍得拍卖?” “若非为了星陨图,这些大势力为何会齐聚‘星云城’,连血杀殿都派出了金牌杀手,妄想抢夺宝图。” “……” 沈云眉头一挑,没想到刚进入星云城就得到了线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四周的公示牌,旋即看向木板上贴满的通缉令。 其中一个长发青年的画像最多,相貌清秀仿佛儒生,看上去并不起眼,悬赏却是最高,足足三十枚二阶上品丹药。 “血杀殿,逆羽生。” 沈云在打量这张画像,一双丹凤眼满是傲气,宛若九天之上的孤鹰,给清秀的脸庞带了几分杀气。 “据说逆羽生打算绑架韩家大小姐,逼韩家交出星陨图,还好韩家主及时出手,才挡住了此人,只不过还是让他逃出生天了。” “你是在说笑吧!韩家主可是金丹中期的高手,放眼星辰界都是真正的巨头,这逆羽生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从他手中逃出生天。” “逆羽生是血杀殿第一天才,在虚丹境修炼出五转法力,实力足以匹敌金丹境。” “据说韩少主亲自出手,正带领大批客卿围剿这些杀手,快看他们来了…” “……”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身披鱼鳞金甲,手持银白长枪,气宇轩昂,龙行虎步,手中提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 众人一看,感觉有股莫名的熟悉,很快在通缉令上找到了她的画像,是一个名为血灵的杀手。 “星云城是我韩家的地盘,没有人能救得了你,若想免受大刑之苦,老实交代逆羽生的下落,我可以给你个好死。” 韩少主双眼锐利,如同刀刃般扫来,杀气凛然。 血灵双眼空洞,毫无情感道:“杀了我吧,你什么也不可能问出来。” “小丫头莫要自误,韩家的手段不是你能想得到的。” 韩少主身后站着八大客卿,闻言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想要撬开她的嘴。 然而血灵依旧软硬不吃,有种慷慨赴死的从容。 “好好好,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把她给我扔到万虫窟去,”韩少主大袖一挥,冷冷道:“等千万蛊虫爬到身上,我看看她还是不是这么嘴硬。” 他被彻彻底底激怒了,要让天下人看到得罪韩家的下场。 就在此时,一股绝世杀意降临,所有人瞬间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心神剧烈摇曳,似乎生命已经不属于自己。 哧! 一道漆黑的刀气横空出世,伸缩空间,瞬杀而至,直指韩少主的右手。 “小心敌袭!” 八大客卿狂吼,纷纷打出顶尖道术,试图拦截这道刀光,然而连个影子都追不到,像是乌龟在爬。 “逆羽生!” 韩少主意识到谁来了,念头动了身体却来不及反应,唰的一声右手就被斩断,痛的他牙齿都快咬碎。 失去了抓手,血灵向下坠落,被一道无比迅猛的黑影抱走。 “贼子还敢逞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时八大客卿的攻击蜂拥而至,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逆羽生登天而上,左手护住血灵,右手施展刀术,强大的法力震荡,黑刀吞吐之间斩出惊天刀气。 轰轰轰…… 一刹那同时劈出八刀,全部在对面最薄弱得位置,引发了连续爆炸。 “这个祸害怎么这么强!” 八大客卿疯狂后退,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地脚印,费了死劲才稳定住身形。 逆羽生飘然而落,黑色劲装纤尘不染,尽显从容不迫。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逆羽生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震慑全场,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沈云在茶馆中看戏,见到瑟瑟发抖的老板,只好自己续上一杯茶水,悠然品茗。 “真是有趣,突破口自己送上门来了。” …… 第105章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破空而来,将逆羽生层层包围。 刹那之间,气温骤降,肃杀弥漫! 护卫队布下天罗地网,将现场堵的水泄不通,不留任何生路。 韩少主得到了救治,断手续接,只可惜筋脉尽断,以后再也不能全力施为,留下了后遗症。 “杀,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韩少主双目喷火,死死地盯着逆羽生。 身为韩家大少,在星云城横行了几十年,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心中的恨意剧烈翻腾,直冲云霄。 更多的护卫接踵而至,封锁天地,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护卫队倾巢而动,哪怕金丹强者也得折戟沉沙,逆羽生插翅也难逃。” “孤身闯入星云城,此人实在有勇无谋,白白浪费了一身好天赋。” “……” 观战者语气笃定,似乎看到了他的凄惨结局。 …… 面对凶恶险境,逆羽生面不改色,好整以暇的将血灵放下。 一人一刀面对惊天杀阵,身躯笔挺如南山不老松。 血灵盯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星云城是韩家的地盘,不如我们先行退去,星陨图留待日后从长计议。” 逆羽生摆了摆手,淡淡道:“一群土鸡瓦狗能奈我何?动我手下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地一动,单枪匹马杀入护卫队中,如同饿虎扑食,丝毫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你这是在找死!” 众人群起而攻之,法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逆羽生淹没。 八大客卿毫无保留,全是虚丹境的顶尖修为,联手打出杀生大术,所过之处地砖灯墙直接破碎成粉。 护卫队中有一位灰发老者,身披血色披风,抬手施展组合道术,金土相生,宽如门板的剑气直劈而来。 这是一位金丹高手,与八大客卿前后合围,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软弱无力,慢得出奇,这种垃圾道术也想伤我?” 逆羽生被无数的道法笼罩,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身形突然腾空而起,如同一只扶摇而上的鹏鸟,气焰惊天动地。 “金鹏纵天诀!” 他在虚空中连续跳跃,将所有攻击甩在脑后,其疾如风、侵略如火,抬手翻云覆雨,如同一尊仙道霸主,所向披靡。 “好快!” 八大客卿表情狂变,还没来得及反应,漆黑刀芒已经将他们笼罩。 无匹的法力如大笼抓鸟、巨网捞鱼,瞬息之间封锁所有,猛烈击杀而至。 “金阳护体!”“乙木仙墙!”“纵地遁法!”…… 几人知道厉害,连番施展手段,抵挡逆羽生的汹涌攻击。 然而刀锋就像跗骨之跙,指哪打哪,如影随形,怎么躲都躲不开。 “此獠凶猛,快退!” 砰!砰!砰!… 爆鸣声接连炸响,八大客卿被斩的上蹿下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是逆羽生的一合之敌。 刚才他们喊的有多凶,现在就有多狼狈,法袍破烂、披头散发、灰头土脸,仿佛逃荒而来的难民,只求苟全性命。 至于其他护卫,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实力连一半都用不出来,被打的抱头鼠窜。 “孽畜休得猖狂!” 金丹老者猛地发威,气冲斗牛、金光四射,体内的磅礴法力高速运转,施展出压箱底的绝学。 苍老身躯爆发强光,激射出三十六道惊天剑气,凝聚天罡北斗阵,猛地对逆羽生进行拦截。 “让我使出天罡剑阵,天上地下没有你的活路!” 一张老脸狞笑连连。 剑阵极速旋转,浓烈的金系法力席卷而来,夺天地之造化,集日月之光华,剑气律动间释放杀道真意,无可阻挡,破灭一切。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脸上的杀机凝固了。 “区区三转金丹也敢大放厥词,也罢,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法力!” 逆羽生全身一振,无敌的法力震荡而出,比起金丹老者还要更强,疯狂旋转之间,化身成一道飓风,将剑阵卷的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他展现出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对着老者欺身而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是杀人技。 “给我滚开!” 金丹老者拼命抵挡,却是疲于奔命,很快就落入下风,白长胡子被削断,右眼也被打的乌青,成了熊猫眼。 “弱弱弱!就你也配叫金丹修士,还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逆羽生摇了摇头,五转法力愈发凝炼,猛地斩出惊天一刀,黑压压的气流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 “给我挡住!” 金丹老者拼了老命,凝聚法力护盾,结果咔的一声直接破碎,被砍的人仰马翻,老迈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深坑。 “连金丹强者都败了,逆羽生竟能以虚丹修为越级而战。” 观众们目瞪口呆,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敬畏。 能以下克上击败金丹境,星辰界百年来只此一人。 金丹老者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以后只要有人提起逆羽生,就会联想到他,也算变相的名留青史了。 …… 韩少主看着步步紧逼的逆羽生,冷汗早已将后背打湿,刚接上的右手隐隐作痛。 他的自信和骄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如同小孩子过家家那般可笑。 “没抓住那个小丫头,拿你的命换星陨图也可以。” 逆羽生大步挺括,万军丛中取敌方大将,无敌风采深深镌刻在每个人心头。 轻蔑的视线,狠狠刺痛了韩少主的自尊心,若是大庭广众下被人俘虏,韩家将威严扫地,永远抬不起头。 “韩家只有战死的人,没有投降的鬼!” 韩少主大吼一声,一点寒芒先至,银枪如龙,悍不畏死的发起冲锋。 “自不量力。” 逆羽生挥出一刀,咔的一声将银枪斩断,刀锋停在韩少主的脖子上,收放自如,掌控全局。 实力太过悬殊,一招就分出了高下。 韩少主面若死灰,被羞辱的体无完肤,双目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少主!” 几大高手将现场包围,想要出手援救,然而面对逆羽生的滔天法力,根本无能为力。 眼看逆羽生就要安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一道白衣身影凭空乍现,如巨岳横亘,拦在逆羽生面前。 …… 第106章 雪中送炭,布置棋子 飘逸似云梦之鹤,灵动如秋水之鱼。 谁也没看清沈云如何出现,逆羽生也没有例外。 ‘这是接触韩家的好机会。’ 沈云把握时机,在雪中送炭的时刻出手。 逆羽生目光打量来者,神色从容,双手空空,没有任何战兵法宝,如同凡间的富家子弟,却有种莫名的威严,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 “你要阻我?” 逆羽生收起了脸上的轻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有些人哪怕神韵内敛,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凡。 “此人莫非是其他大城的修士,看上去很陌生。” “太年轻了,估计是哪个大家族的天才,不过挑战逆羽生可不是明智之举。” “敢插手这样的大战,来者绝非弱手,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目光聚集过来,想看看沈云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人绝非那些土鸡瓦狗,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 逆羽生目光如炬,魔刀紧握,如同紧绷的弹簧,随时能打出石破惊天的一击。 沈云没有说话,用行动回答他的问题。 咚咚咚! 只见他脚踏飞燕,步伐仿佛踩在心脏跳动的节点上,轻身术臻至化境,瞬息出现在逆羽生面前。 “嗯!?来的好!” 逆羽生吃了一惊,见识到沈云展现出的极速,战意节节攀升。 脚踏实地,拔刀向天,在场只有他能勉强感知到对方的身影。 强大的战斗经验发威,以慢打快,刀气纵横,斩向沈云的气海,攻敌所必救。 然而沈云避都不避,周身被五色清辉笼罩,神拳当头冲来,音爆声不绝于耳。 “不好!此人的体魄非同一般!” 强大的危机感笼罩心灵,逆羽生腰腹一挺,身躯弯如鱼竿,硬生生止住了刀锋,不敢与沈云硬碰硬。 唰! 他一个变招,仿佛鱼竿抛线,在空中划过奇妙的弧度,极致的闪过沈云的铁拳。 与此同时刀锋猛转,好似猴子捞月,倒挂而来。 “有两下子,但还不够。” 沈云依旧不闪不躲,刀芒打到身上没有半点作用。 接着肩膀一沉,毫无征兆的发出两道瞬杀剑气,砰的将逆羽生斩飞,右臂直接被洞穿,血洒长空。 “身体激发剑气,他是如何做到的!” 逆羽生遭遇重创,强忍疼痛运转金鹏纵天诀,身形如同鬼魅,勉强逃离了气机锁定。 “逆羽生竟然被击伤了,这是哪来的猛人。” 旁观者眼睛瞪的老大,像是走进皇宫的乡巴佬,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种人物绝不可能籍籍无名,他们开始联想星辰界的各大巨头,却没有一个对的上。 “紫霞剑体的奥义,竟然用五行混元体激发,真是个怪物。” 九公主目光深沉,死死盯着沈云的身影,企图找到他的破绽。 然而沈云仿佛高不可攀的云霄,任九公主如何探查,也看不出丝毫端倪,心中更加沉重。 “太强了,不知道父亲能不能胜过他。” 韩少主连连赞叹,看到逆羽生被击伤,狠狠地出了口恶气,旋即对沈云产生了敬仰,甚至拿他最崇拜的父亲进行比较。 …… 逆羽生目光深沉,感知全开,神念来回扫描全场,不敢有丝毫松懈。 以他的战斗经验,已经明白决不能和沈云近战,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这样的人物,不可能被韩家驱使,我猜你也是冲着星陨图来的吧。” 逆羽生双眼中慧光闪烁,洞彻了所有局面,“不如我们联手,拿到神图让你先观看如何?” 他一语双关,既点明了沈云的目的,企图让他心生犹豫,又分化了他和韩家的关系,用语言打开僵局。 “倒是个心思灵巧之辈。” 沈云一声轻笑,丝毫没有被他的语言干扰,“任你巧舌如簧,今天也不可能带走他。” 听闻此言,逆羽生脸色一沉,幽幽道:“你确实很强,不过觉得吃定我就大错特错了。” 说完他开始运转功法,强横的波动升腾而起,如同复苏的远古法宝,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转法力连番变化,似乎在孕育着一尊神秘的古老神只,每个人都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太慢了!” 沈云压根不吃这一套,战力极限升华,于十分之一个刹那,斩出了剑一·归墟! 快! 与之前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神念都没能捕捉,剑气就已临身,施法惨遭打断。 噼里啪啦! 雄浑的法力被砍的直接崩溃,好似决堤的大坝,到处泄漏。 逆羽生如遭雷噬,什么仙法、禁术通通没用,施展都没施展出来,人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逃!” 逆羽生强行稳定身形,疯狂燃烧血气,施展绝密遁术,抓住血灵直接逃跑,一句狠话都不敢留。 与此同时,他还在回忆刚才的一幕。 ‘他为什么要留手,难道是忌惮血杀殿?’ 逆羽生心中沉重,刚才那一击完全能要了他的命,不停的猜测沈云的目的。 他只顾着拼命逃亡,却没注意那一剑中暗藏的神念,已经无声无息潜伏到身上。 …… “暂且饶他一命,说不定能找到星辰殿的线索。” 沈云随手布下一枚棋子,静待后续发展。 他是一脸云淡风轻,却把其他人吓傻了。 “好可怕的一剑,绝对是金丹中期的层次,此人莫非是隐世修行的金丹散修?” “厉害,我见过天星门主全力施为,也就不过如此,他在星辰界足以称雄。” “逆羽生确实不凡,堪称盖代天骄,但和这种老怪相比还是力有不逮。” “……” 大家纷纷猜测沈云的来历,不少人将他视为隐世老怪,面容年轻也是参功造化,驻颜有术。 韩少主更是赞叹不已,对沈云礼遇有加,一番寒暄后他当即道:“先生对韩家有大恩,不如随我到府上一叙,韩家必有重谢。” 沈云的实力已经让他折服,立刻发出邀请,渴望结交这位大高手。 ‘他可能比父亲还要厉害!’ 韩少主笑容可掬,护卫队感觉十分陌生,他们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神态。 转瞬一想,倒也不觉得奇怪,如此人物去哪都是座上宾,必须用最高规格礼遇。 “盛情难却,既然如此我就不推辞了。” 沈云点头同意,韩少主的邀请可谓正中下怀。 …… 第107章 四大势力,半壁江山 越过高大的墨石巨门,进入一座城中之城,强大的灵阵环绕,灵气比外城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才是真正的星云城。” 沈云暗自点头,怪不得刚才没见到灵阵,原来是在外城之中,真正的达官显贵都居住在内城。 “若非我父去天星门做客,逆羽生怎能逞凶?至于内城,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犯。” 韩少主一脸自信,看得出来他对韩家充满了骄傲。 其实也很好理解,星辰界之人先天本源不全,根本无法修炼到元婴境,以韩家主金丹中期的修为,足以称王称霸,无人敢冒犯韩家的威严。 越往城中心走,灵气就越是浓郁,韩家在内城最中心的位置,展现出独一无二的霸主地位。 沈云施展望气术,看到远方深处,几十条灵脉如树根般,盘根错节交汇在一起,释放出强大的灵力。 “灵气浓度甚至超过五台峰,没想到金丹家族竟有这种宝地。” 沈云心中感慨,仔细一想也合情合理,韩家已是星辰界的顶尖势力,拥有这等风水宝地也不奇怪。 走到目的地,一座无比宽广的府邸映入眼帘,占地相当于三分之一的内城,如同巨无霸般伫立在灵脉中心。 几十名金甲护卫站在门前,顾盼生辉、灵力雄浑,比起外城的护卫强大不知道多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大少爷回来了。” 见到来人,护卫们立刻行礼,神色恭敬。 韩少主摆了摆手,下命令道:“今天有贵客临门,给我把中门大开,通知府上所有人绝不可怠慢。” 听闻此言,这群护卫当即展开行动,能站在这里的不光实力出色,人情世故也拿捏的恰到火候。 听韩少主的语气,他们立刻明白来了真正的大人物,纷纷严阵以待,举止投足一丝不苟,展现出大家族的庄严。 …… 中门而入,顿时眼前一阔。 亭台楼阁、水榭长廊、池塘怪石,搭建的极为考究,用料更是精贵,令人目不暇接。 走过悠长古道,进入韩家的主院,一棵参天古树之下,几个年轻人坐在茶台前,谈笑风生。 这几人相貌都极为出众,华冠丽服、锦衣玉带,全是贵胄子弟。 修为同样不凡,灵力雄浑、神光充盈,比起被沈云杀死的上官东君也只略逊几分。 见到几人,一个高挑女子旋即起身,踏着轻灵的步伐,款款而来。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这个娇美的女子,正是韩家大小姐韩轻尘,见到韩少主后脸上满是欣喜。 另外三个年轻人,这时也走过来寒暄,“韩兄来的有些迟了,莫非路上遇到了困难?” 韩少主没有解释,平静道:“你们来的正好,血杀殿觊觎星陨图已久,公然挟持我妹妹,必须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不然他们势必更加无法无天。” 眼前这三人,正是王家少主、李家少主以及天星门少宗主,这四大势力掌控了星辰界的半壁江山,如今齐聚一堂。 “韩兄所言甚是,尤其是那逆羽生,竟敢公然抢夺我王家的宝图,还杀死了十名护卫,实在是死不足惜。” 王少主抓紧手中的宝扇,握的咯吱作响。 李少主微胖的脸庞同样愤怒,“我李家的宝图已经被夺走,只要此人敢现身,一定要杀的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天星少宗主弹了弹指,冷静道:“此贼易容潜伏到天星门中,险些将宝图盗走,如今他已看过三张星陨图,仅剩韩家的那一张,决不能让他得逞。” 星陨图共计四张,相传其中暗藏了星辰殿的秘密,四大势力曾一起探寻过,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将宝图让出去,万一真有人能得到秘密,势必将改变星辰界的格局。 拍卖会就是放出的鱼饵,目的是为了将这群人一网打尽,平定风波。 …… 听到他们的讨论,沈云思绪飞扬。 ‘还好把逆羽生放走了,否则得浪费不少时间。’ 现在只要拿到韩家的宝图,再把逆羽生抓回来就行,沈云理清了思路,愈发的气定神闲。 三大少主也注意到了沈云,心中不断猜测。 韩少主介绍道:“沈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我要摆下大宴,隆重招待他。” 听闻此言,几人与沈云见礼,不亲近也不疏远,举止有度。 “大哥,你没事吧?” 韩轻尘显露出几分担忧,见韩少主摇头才松了口气,旋即对沈云恭敬道:“多谢沈先生施以援手。” 她的目光中满是感激,对沈云表现的格外亲近。 韩少主对她从小无微不至,这次听说她被挟持,亲自出马调查贼人,两人的亲情可谓根深蒂固。 见到她的眼神,三大少主有些微妙。 这几人暗含鬼胎,想要得到韩轻尘的青睐,寻找机会窥探韩家的宝图。 四大势力看上去和睦,实则都对星辰殿虎视眈眈,没有人愿意共分天下,只是形势所迫罢了。 三人极具城府,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热情的说道:“能救下韩道友,我们对沈先生实在好奇的紧,韩道友可否介绍一番。” 语气极其自然,韩少主只当他们是感兴趣,于是笑言道:“方才逆羽生来星云城行凶,若非有沈先生出手击退此獠,韩家必然损失惨重。” 三位少主大吃一惊,显然知道逆羽生的厉害,能将其击退,沈云的强大不言而喻。 ‘没想到他是金丹修士!’ 三人立刻偃旗息鼓,哪怕以他们的身份,得罪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 “有沈道友这样的高人做客,我韩家当真是蓬荜生辉。” 天花乱坠,瑞气翻涌,万丈金光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威严无穷、法力无边。 他刚一出现,就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凝聚而去。 “见过韩家主!” 韩家之人纷纷叩首,几大少主也低头参拜,被他的威严笼罩,顶礼膜拜之心油然而生。 “免礼。” 韩家主大手一挥,法力将所有人都抬起,力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控制力。 他先是对沈云点了点头,表达出了强烈的善意。 等他的视线落在九公主身上时,气焰猛地一滞,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之人。 ‘星殿使者……莫非神殿真的要出世了?’ …… 第108章 两方结盟,各怀鬼胎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 韩家主摆下大宴,三丈长案上摆放着转盘法器,其上灵食共计一百零八道,熊掌雀肝、虎筋蛟头……天上地下应有尽有,极尽奢华。 沈云坐在左侧上席,受到韩家的热情款待,宴间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韩家主面带春风,漫不经心道:“我自诩人缘广泛,却不识沈道友这般高人,实在令人汗颜。” 他像是意有所指,旁敲侧击沈云的来历,话语间滴水不漏,比起三大少主的道行不知道高了多少。 沈云微微一笑,毫不遮掩道:“我来自孤鸿剑宗,来星云城是为了追寻星辰殿的传说。” 韩家主怔了一怔,似乎没想到沈云如此坦诚。 ‘孤鸿剑宗,这是哪里的隐世宗门?’ 他思索了很久,开始回忆史书上的大门派,依旧是一无所获。 韩少主举起酒杯,赞叹道:“沈先生一剑就将逆羽生击败,剑宗的传承想来是惊天动地。” 韩家主心中一凛,逆羽生曾经在他手中逃出生天,沈云能将其轻松击败,修为绝不容小觑。 韩家主立刻将他划分为道友境,随后哈哈大笑道:“本人最喜结交天下英杰,道友不如在韩府盘桓几日,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 他表现的愈发热情,邀请沈云煮酒论道,将其他人完全晾在了一旁。 三大少主只能赔笑,他们能受到如此高规格的款待,完全是沾了沈云的光,哪里敢摆谱。 “韩家主盛情邀请,我就不做推辞了。” 沈云点头同意,一切进行的都十分顺利。 韩家主轻抚手掌,朝下人吩咐道:“将南厢房空出来,以最高的规格接待沈道友,若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族规绝不留情。” 对三大少主,他也吩咐了两句,态度不算上心,维持了基本的体面。 一族之长自有其威严,只有同等层次的人物,才值得他如此相待。 等宴席散场,众多宾客相继离场,只剩下几位韩家的核心成员。 韩家主笑容一收,面色变得严肃,“你们可知沈先生身边的女子是何来历?” 听到询问,韩少主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我看那位姑娘对沈先生言听计从,很可能是他的追随者。” 韩轻尘眼皮一翻,有些无语道:“那个姐姐气质出众,修为也极为不凡,怎么可能会是追随者。” 在她看来,九公主表现的那般听话,大概是对沈先生有意,说成倾慕者还差不多。 ‘怪不得这么多年,大哥也没找到道侣,真是个榆木脑袋。’ 韩轻尘叹了口气,对他的迟钝表示堪忧。 韩少主轻哼了一声,嘴硬道:“你懂什么?沈先生对她根本毫不在意,那种神态绝对是演不出来的。” 如果沈云在场,一定会说韩少主看人真准,九公主在他眼中还真就是个工具人。 “停!” 韩家主大手拍案,压下了漫天声浪。 两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吵吵闹闹。 “你们两个亲自去接待沈先生,一定要想办法打探到那个女子的消息,此事不容有误。” 韩家主下达命令,眸光深沉。 “遵命。” 两人立刻领命,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不明白他为何对九公主格外关注。 “下去吧。” 韩家主没有多言,他在韩家一言九鼎,独揽大权,何须向他人解释。 …… … 在这之后,他独自返回族长府,刚一进门,院中便刮起了大风,将灵树吹的簌簌作响。 “韩族长,合作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一个阴寒的声音响起,忽远忽近,分不清从何而来。 听到这个声音,韩家主站住脚步,面无表情道:“击伤我的亲子,还敢跑来谈合作,真不愧是血杀殿主。” 随着话音,一道黑影悄然浮现,形如鬼魅,被灰蒙蒙的光影挡住,谁也看不清他的真实容貌。 传说看到他的脸全部死绝、无一幸存,其相貌至今还是一个谜。 不过想认出他也简单,那一身滔天的杀气,整个星辰界也没有第二人。 “那是羽生个人的想法,我也不好阻止。” 血杀殿主一声轻笑,说出来的话让韩家主怒意翻涌,“我带着诚意而来,只要韩家与血杀殿结盟,本殿自会约束所有门徒,绝不与韩家为敌。” 韩家主眯了眯眼,话锋一转道:“血杀殿实力虽强,但也绝非三大势力的对手,我为何要舍近求远与你合作。” 听到他有松口之意,血杀殿主淡然道:“两家还是四家分利,韩家主应该明白差别,而且谁说血杀殿敌不过三大势力?” 听闻此言,韩家主抬起了头,“愿闻其详。” “星辰殿在哪众说纷纭,但有一点世所共知,就是它一定在星空古路上。” 血杀殿主不疾不徐道:“我们已经得到古路灵阵的操控之法,困住三大势力轻而易举。”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他表示愿意分享法门,显示出最大的诚意。 韩家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既然血杀殿如此坦诚,我韩家也愿立下盟约。” 此时此刻,他想到了九公主,心中连连冷笑:‘只要控制住星辰使者,任你们千般算计,都会是我的嫁衣。’ 四大家曾经追寻过星辰殿,却是一无所获,在此之后他们调查许久,终于捕捉到蛛丝马迹。 若把星辰殿看做一个宝库,星陨图只不过是寻宝图,星辰使者才是那把钥匙。 方才遇见九公主,星陨图便开始震颤,韩家主立刻意识到此乃天赐良机。 血杀殿主心中同样冷笑连连:‘只等羽生突破金丹境,不光三大家得灭亡,韩家同样逃不掉。’ 与韩家合作,正是他一手促成的结果。 宝图在韩家手中,想夺来殊为不易,加上四大势力已有防备,出手风险实在太大。 并且若与韩家里应外合,灭掉其他三家易如反掌,可谓一箭双雕。 …… 在此之后,他们以精血为引立下血契,正式成为盟友。 两人笑容可掬,看上去亲密无间,实则各怀鬼胎,算计不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韩家主神色冷冽,语气幽幽道:“恩将仇报又如何,这个世界只相信成败,待事成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 第109章 恩将仇报,狠狠制裁 莫道玄关无觅处,须知真性在坚持。 无论雨打风霜,沈云的修行从未间断过。 纵有千亩良田,没有辛勤耕耘同样是一场空。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表现的很低调,却总有人来试探。 …… 这一段时间,韩家兄妹经常跑来拜访。 看上去似乎是献殷勤,对沈云百般讨好,只是经常在不经意间,旁敲侧击九公主的来历。 ‘有意思,看来韩家也别有用心。’ 沈云将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悟。 “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更喜欢先发制人,于是立刻出手试探。 …… 会客大厅中,韩家主落于主座,笑容可掬道:“沈先生为何急着离去,可是韩家招待不周。” 沈云摆了摆手,平静道:“韩家主客气了,韩家可谓无微不至,哪来怠慢之说,只是在下还有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听闻此言,韩家主立刻追问道:“沈先生可是为了星辰殿之事?” 沈云点头表示肯定。 见状韩家主笑言道:“四大势力正准备重启星辰殿之行,先生何必舍近求远,不如随我一起前往。” “哦!?竟有此事。” 沈云眉头一抬,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其实心如明镜,知道韩家主来者不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哪怕他是韩少主的救命恩人,这种涉及家族利益的大事,也不可能如此草率。 韩家主嘴角含笑,认真道:“有沈先生相助,这次星辰殿之行必有收获。” 沈云拱了拱手道,“韩家主客气了,那我就静候佳音。” 两人交流的很顺利,等讲完了细节,沈云提出了告辞。 一柱香过去,直到沈云的气息消失,韩家主忽然看向身后,“暗影长老,请摄心鬼婆来一趟韩家。”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殿,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眨眼便消失不见。 将一切布置好,韩家主心中豪气干云。 “韩家将在我手中定鼎天下,谁阻拦都得死!” 只见他大手一握,仿佛将乾坤抓在手中,目光中的野心熊熊燃烧。 却没发现,大殿外一道虚幻的影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客房静室,沈云正在打坐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一道神识悄无声息的回归,刚才会客殿发生的一切已了然于心。 “没想到随手下了步闲棋,竟真有意外收获。” 离开会客殿之前,他施展了[真形幻影术],布置了一道虚影潜伏在殿外。 也许是韩家主太过自信,觉得在家中可以掌握全局,防备之心就没那么强。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位就是前车之鉴,得引以为戒啊。” 沈云感慨了一句,没有太过担忧,“之后见招拆招就好,相比于勾心斗角,还是提升实力更重要。” 黄泉秘境一行,他得到了许多宝物,其中不乏帮助修炼的宝丹,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想要法力继续蜕变,极品聚气丹已经不够用了,必须得更强大的宝丹。” 沈云开始行动,很快便找到两颗龙眼般的碧清宝丹,药香馥郁、丹韵轻灵,被三道浑然天成的纹路环绕。 “三阶极品的玄元淬灵丹。” 不愧是化神老魔的珍藏,这种宝丹连元婴真君都要抢夺,可遇而不可求。 一般情况,金丹境才能吞服三阶丹药,若是修为不够贸然服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这对沈云并不是问题,他的肉身轻易碾压金丹强者,神念比肩金丹中期,加上千锤百炼的五行法力,炼化三阶丹药易如反掌。 “这里的灵脉足够充足,正好可以帮助修炼。” 沈云想到就做,先跟青龙打了声招呼,以防被人干扰,旋即开始打坐突破。 …… 等精气神调整到最巅峰,沈云一口吞下了玄元淬灵丹。 五行法力翻滚而出,交织成一朵奇异法莲,在虚空中律动,仿佛在呼吸一般,将海量的灵气暴风吸入。 轰! 整个南厢房开始地震,地下的灵脉发生异变,似乎诞生了灵性,朝着更深处流动。 “想走?给我回来!” 沈云一声清啸,五行轮回功运转到极致,法力化作大网将灵气笼罩,将其拉入法莲后就开始炼化。 咚!咚! 闷雷般的声音响起,源头正是五叶法莲,仿佛心脏跳动一般,每一次起伏都在发生蜕变,吸纳海量的灵气。 随着时间推移,灵脉的异变愈演愈烈。 “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个韩家鸡飞狗跳,目光看向灵气潮汐的中心。 “好恐怖的气息,莫非是家主突破了?” 感受到那股磅礴伟力,众人转忧为喜。 而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韩家主,正在禁地修炼一门大神通。 五面水镜上下沉浮,其中倒映着一些影子,动作连番变化,像是在施展道术。 这是韩家的至高绝学——[斗转乾坤诀],可以复刻其他人的道术,还施彼身,威力无比强大。 韩家主正在深层入定,随着灵气的流失,运功开始变得有些不畅。 睁眼定睛一看,五面水镜越来越稀薄,灵性尽失,甚至快要维持不住。 “是谁在抢夺灵脉,当真好胆!” 他修炼到关键时候,贸然停下后果难料,于是拼了命的运转功法,吸取更多的灵气。 “给我定!!” 他的额头青筋凸起,身子绷的很紧,因为功法运转的太凶,头顶都开始冒青烟。 一番努力初见成效,渐渐挽回了颓势,刚准备松一口气。 下一刻,仿佛龙卷风袭来,恐怖的吸力轰然爆发,将所有的灵气一扫而空。 不!!! 韩家主一声怒喝,眼睁睁看着五面水镜全部裂开,心痛的难以呼吸。 “究竟是谁!我和他不共戴天!” 韩家主的声音冷的像冰,然而还未等他发狠,剧痛开始攻击他的神经。 噗! 他嘴角溢出一口血,道法被破遭到了反噬,法力在经脉中乱窜。 赶紧抓了一把丹药服下,这才稳定了形势,打坐调养伤势。 …… … 相比之下,沈云的状态好的不行。 海量的灵气被炼化,五行法力势如破竹的进入四转,并且还在节节攀升。 此时药力已经炼化了一大半,突破五转恐怕力有未逮。 “一不做,二不休!” 沈云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地下的灵脉,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 第110章 全部炼化,慑心鬼婆 既已横心破玉门,何妨纵火燎昆仑。 韩家主已经准备恩将仇报,他也没必要给韩家留面子。 “这些灵脉就当作利息吧。” 沈云长身而起,飞出了静室之外,直到千丈虚空中站定,俯视着整个韩家。 这时韩家主也注意到了沈云,先是大吃一惊,随后眼眸中慧光连闪,似乎有所猜测。 “他如此行事,莫非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韩家主目光一冷,丝毫没有做错事被发现的窘迫。 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 恩人又如何,敢挡路的他不会讲半分情面。 “拦下他,必要的时候不要留手!” 韩家主当机立断,给族中仅有的两个金丹境发出传讯。 下一刻,两个身影极速腾空,法力一波波向上席卷,如同浪潮般直击天宇。 其中一人是护卫队长老,另一人是执行隐秘任务的暗影长老。 两人齐头并进,交相辉映,左右夹击,打出惊天道术。 “敢和韩家作对,你已有取死之道!” 一金一红两道光芒直冲云霄,形如飞龙、横击长空,对着沈云悍然杀去。 然而还没过片刻,变故突生。 吼! 惊世龙吟响起,云霄之中一道巨大黑影浮现。 随之而来是一股无敌的力量,如倾盆大雨般覆压而下 ,所过之处一切成空,虚空炸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青红光芒接连爆炸,虽然同是龙形,与之相比却仿佛两条小泥鳅,瞬息便被抹去。 两大金丹身形一僵,被余波冲击后,法力直接被炸成了烟花,从哪里升空就从哪里跌落。 韩家主看的目眦欲裂,然而更令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 “药力不够了,那就拿灵脉凑数。” 沈云单手负于身后,白色长袍被吹的猎猎作响,挺拔的身躯立于青云之上。 神念覆盖全场,捕捉到灵脉的方位。 大手猛地向下一探,青龙戒光芒璀璨,气运神龙对着灵脉中心狠狠抓去。 啵的一声,灵脉如同树根拔地而起,只剩下零星的几根,其他的都被抓到虚空之中。 “炼!” 沈云出手如电,将灵脉打入法莲之中,没有半点犹豫,当场开始炼化。 叮铃咣啷! 如同神铁被敲击出杂质,五行法力连连震荡,光芒仿佛要化为实质,将漫天阳光都压制了下去。 法力化作彩带,将沈云的身躯完全包裹,如同巨茧一般,在发生惊天蜕变。 …… … “不!!!这些灵脉我费尽千辛万苦,摧城拔寨、斩杀敌人才搜刮而来,怎么能被夺走!” 韩家主的心已经不是在滴血,而是在哗啦啦的流淌。 只可惜有心杀人,无力回天,唯有无能狂怒。 与此同时,沈云的气息节节攀升,几乎逼近元婴真君,震得天宇轰隆作响。 十几条灵脉全部化为养分,直接被炼化,将五行法力滋养的愈发精纯。 一万道灵气只能转换成一道法力,这种比例堪称恐怖,只在最遥远的古史中有过记载。 到了最后,再多的灵气都没有了用处,他的气息也开始飞速狂飙。 五转的瓶颈瞬息而破,六转抵抗了片刻,同样水到渠成的迈过。 然而在七层的瓶颈前,冲击了几十回,将所有灵脉全部耗尽,依然无法突破。 仿佛这一层已经是禁区,永远无法触及。 “进无可进!前六转捆在一起,难度也不及七转。” 沈云呼出一口气,感受到法力七转的瓶颈,有种高不可攀、牢不可破的感觉。 听到他语气中的遗憾,哪怕是青龙也感觉无语。 “哪怕是药仙,也不可能在虚丹前法力七转,你小子难不成想逆天?” 它心中暗自嘀咕,现在看到沈云的表现,只能拿药仙出来对比,其他人根本不值一哂,差距犹如鸿沟。 法力突破六转,沈云的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厚积而薄发,顷刻便连破两境。 十七岁,筑基八层! 这种恐怖的速度,放眼当世无人能及,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存在,才有同样的表现。 比起之前,他何止强了一点半点,像飞天魔那种层次的金丹,他一个呼吸就能将其击杀。 韩家主死死盯着沈云的身影,心中不断盘算:‘还未凝聚金丹之气,看样子他是一个法力六转的绝代天骄,怪不得能轻易击败逆羽生。’ 一转一重天,放眼整个星辰界,他还没听说谁达到过法力六转,沈云的潜力让他心生胆寒。 两大长老死里逃生,飞速与韩家主汇合,脸上还满是惊惧,“姓沈的实在是太强了,并且他还有一件秘宝,我们连一招都挡不住,还是不要和他撕破脸皮。” 两人的想法与韩家主不谋而合,和沈云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心中已有定计,韩家主看着从天降落的沈云,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容。 先是恭喜他取得突破,紧接着解释道:“刚才两位长老还以为是敌人来犯,这才仓促出手,还请道友见谅。” 他仿佛有两张面孔,既将恩情随意践踏,又把仇恨消弥无形。 沈云眉头一挑,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是一个能屈能伸、心深似海的笑面虎。 “方才沈某只顾着突破,对韩家造成了损失,还请韩家主见谅。” 既然对方不想撕破脸皮,沈云也乐得如此。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韩家主皮笑肉不笑,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两人都保持着默契,等找到星辰殿再算总账。 看着沈云从容离去的背影,韩家主面无表情,“传我命令,邀请李家、王家、天星门共赴星空古路,告诉他们,我已找到星辰殿的线索。” 众人立刻领命退去。 …… 在这之后,韩家没有任何大事发生,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在五天后的清晨,韩轻尘前来拜访沈云,通知他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沈先生还请移步会客厅,父亲已经等候多时。” 今天她依旧美貌端庄,只是笑容有些牵强,显然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再没之前那般亲近。 “多谢告知。” 沈云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对方复杂的目光,与九公主一同前往会客厅。 …… … 大殿之上,韩家主气势不减,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有一个灰发老妪和他平起平坐,高颧骨鹰钩鼻,一头长发黑白参半,气质就像如同老妇人,放到人群中毫不起眼。 不过她有双特别的眼睛,深邃、昏暗充满魔力,好似深不见底的漩涡,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见到此人,哪怕两大长老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怠慢。 ‘慑心鬼婆’的恶名,比血杀殿主也不遑多让,并非她嗜杀成性,而是那些控制人心的手段。 落在她的手中,只有一句话可以概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家主下意识躲过她的目光,郑重道:“那个小子修为极强,待会还请鬼婆不要大意,先把那个小丫头控制住。” 慑心鬼婆森然一笑,“你是在教我做事?从未有人逃出过我的掌心。 韩家主点了点头,想起她过往的作为,心中再无疑虑。 片刻过后,他猛地抬起了头,眼眸深处寒意似冰。 “他们来了!” …… 第111章 恶贯满盈,狠狠挫败 沈云到场,慑心鬼婆的目光立马投射过来,绵里藏针,来来回回的扫视,似乎要将他完全看透。 她的目光无比犀利,像是能看破虚妄,拨开云雾见青天。 只可惜沈云的敛气诀早已臻至化境,她看的双眼都昏花,依旧没看出半点端倪。 ‘这就是韩家搬来的救兵?精神波动很强,看来是专修神念的修士。’ 沈云瞥了慑心鬼婆一眼,望气诀稍微一运转,就将她看的八九不离十。 见到他平静的目光,慑心鬼婆心中冷哼,‘确实有点门道,不过遇到我会是你得灾难。’ ‘人终于来了。’ 韩家主目光一闪,悄无声息的暼了九公主一眼,挥手示意鬼婆见机行事。 ...... ... “什么时候出发?” 沈云看着他们的小把戏,面色一动不动,只要到达目的地,就是这些人的末日。 韩家主摩挲着扶手,幽幽道:“还请沈道友稍安勿躁,星空古路危机重重,去之前得准备周全。” 随后他的语速加快,目光看向九公主,图穷匕见,“这位姑娘若是随行,恐怕实力有所不足,正巧慑心道友修有奇术,能为他人凝聚神念护盾....” 他还没说完就被沈云打断,“没有这个必要,有我在她出不了事。” 气氛猛地一僵,韩家主紧握扶手,自从接任族长之位,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甚至都不该用无礼,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藐视。 慑心鬼婆桀桀一笑,“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只不过钢过易折,低调才能活得长远。” 话音无比沙哑,绵里藏针,带着强烈的恶意。 在她身后,有两个神色呆滞的青年,英俊的脸庞有些麻木。 听到鬼婆的话,两人浑身发颤,眼神中透露着害怕,似乎想起了什么大恐怖。 在场的韩家人目光闪烁,似乎知道不少内情。 “那个是风少主,曾经得罪了慑心鬼婆,被控制了心神,亲手将全家埋葬,当时的画面真是惨不忍睹。” “季少门主也不遑多让,将自己的挚爱杀死,然后匍匐到鬼婆脚下,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 众人只敢腹诽,眼观鼻鼻观心,明哲保身。 那个浓眉大眼的风少主,正在添茶加水,做着下人一样的活。 此时他的手有点抖,茶水不小心溅在慑心鬼婆的衣服上,还未来得及道歉,一股凶狠的力量就在他脑海炸开。 啊!!! 风少主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痛的撕心裂肺,如同千根毒针扎向神经,瞳孔都开始失去焦点。 “闭嘴!” 慑心鬼婆双眼一瞪,阴毒的法力将他封印,声音卡在喉咙眼死死发不出来。 如此凶残的行径,吓得众人浑身僵硬,面色苍白。 韩少主心中苦闷,不明白父亲为何要与这等邪魔联手。 慑心鬼婆拍了拍风少主的脑袋,狭长的指甲如同钢刀,看向沈云冷笑道:“韩家主也是好心为你考虑,长者赐不可辞,你说呢年轻人?” 气氛无比恐怖! 整个大殿迅速失温,被慑心鬼婆的神念笼罩,所有人都有种坠入冰窖的感觉。 韩家主嘴角上扬,法力在经脉中游走,蓄势待发。 他与慑心鬼婆一左一右,如同牛头马面,气势凶狠、咄咄逼人。 “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吧?” 沈云答非所问,平静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回荡。 众人不明其意,这和他们想象的展开完全不一样。 只有九公主好像明白了什么,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与沈云保持安全距离。 “我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慑心鬼婆面色一沉,一张老脸格外阴森,仿佛择人而弑的魔鬼。 “一堆废话,这里没你的事。”沈云的语气无比冷漠。 现在万事俱备,有没有韩家影响也不大,他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好好好!!真是个猖狂的小鬼,你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慑心鬼婆牙齿磨得咯咯响,一双鬼眼突然邪光大放,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幽暗的气息笼罩全场。 众人顿时头昏眼花,东倒西歪,精神一片混沌,茫然地盯着一双鬼眼,心里产生了对她言听计从的想法。 “慑心鬼瞳!” 两大长老一声狂吼,拼尽所有手段,勉强脱离了鬼眼的笼罩,脸上满是警惕。 “好恐怖的神念攻击,慑心鬼婆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韩家主目光幽幽,看到她的手段顿时心中有底,觉得沈云插翅难逃。 “三个呼吸。” 沈云突然开口,平静的声音如闷雷响起。 未等其他人领会其意,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快到没人可以看清,无敌的法力就已经横扫而来。 “找死!” 慑心鬼婆的鬼眼一开,灰暗的神念化作风暴,猛地卷向沈云的身影。 哗啦啦! 殿宇开始崩裂,在灵阵的保护下依旧抵挡不住,鬼婆的神念早已化无形为有形,威力还要在道法之上。 “二。” 沈云看也不看,神念化作手掌,如同四两拨千斤,一个拧拿就将神念风暴化解。 他的身躯愈发高大,五行法力在手心旋转,与气运神龙合二为一,一掌拍出惊世龙形。 呼,呼! 无匹的力量宛若海浪,一层高过一层,所过之处全部都被淹没。 “你在嘀咕什么鬼东西!” 慑心鬼婆纵身而起,法力如梭,猛地开始旋转,破开了惊天骇浪。 她的法力凝炼至极,比起两大长老强横数倍,飞梭一般,无所不至。 “慑心鬼瞳!” 慑心鬼婆森然一笑,鬼瞳之中有无间地狱、幽冥黄泉。 恐怖的神念化作铁链,仿佛黑白无常的勾魂厉锁,对着沈云猛地激射而去, “慑魂锁,鬼婆开始施展绝学了。” 韩家主神色无比凝重,出手的想法暂时压下。 若是被慑魂锁误伤,以他的修为也讨不了好,这一招甚至能击杀金丹中期。 “一!” 电光石火之间,沈云闪现在慑心鬼婆身前。 法力和五行混元体开始共振,无匹的力量在虚空中震出波纹,高远如九霄上苍,浩瀚如无垠大地,强横的压迫让慑心鬼婆一个窒息。 ”怎么会有这么强横的力量?简直堪比金丹大修士!” 慑心鬼婆面色一狠,抓着慑魂锁迎击而上,一连打出,整个殿宇都被掀翻,灵阵接连不断的爆炸。 对此沈云只有一拳,仿佛远古的仙兽霸主,一力破万法,摄魂锁瞬间全部粉碎。 慑心鬼婆眼睁睁的看着神拳袭来,却根本无能为力,被打的凌空飞起,全身鲜血狂喷。 咚! 苍老的身躯如同炮弹,直接撞到高墙上,轰出了一个大洞。 “太猛了!” 众人看着纤尘不染的沈云,终于明白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三个呼吸,慑心鬼婆就已落败! ...... 第112章 恶有恶报 风和日暖,天高云阔。 今日天气正好,艳阳高照,韩家主却像置身于腊月飞雪,心中无比的寒冷。 他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沈云的强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让他的如意算盘瞬间落空。 慑心鬼婆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苍老的脸庞满是狰狞,刚一抬头,就看到沈云俯视而下的目光,心中的恨意再次暴涨。 “竟敢直视慑心鬼瞳,我要你死!” 慑心鬼婆一声大吼,再次凝聚神念施展邪术。 当! 沈云大手一拍,法力后发先至,猛地拍在她脑门上,如同当头一棒! 砰的一声,慑心鬼瞳直接爆炸,鬼婆被气浪吹的连连翻滚,比乞丐还要狼狈。 等她再次爬起身来,众人发现她的眼眶凹陷,那双诡异的眸子不翼而飞。 “你竟敢废了我的鬼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鬼婆的声音无比嘶哑,带着强烈的怨毒,任谁都能感受到她的滔天仇恨。 “活着的人我都不怕,何况区区鬼魂。” 沈云抬手一剑,瞬杀剑气如影随形,噗地一声洞穿了她的气海。 “要不要出手?” 韩家主双眸闪烁,抬起了手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出手援助。 慑心鬼婆披头散发,半拉灰发瞬间花白,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皱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纵横星辰界数百年,这是她最狼狈的一天,鬼瞳惨遭废除、修为化作泡影,她只能嘴里不停咒骂。 “交给你们了。” 沈云不做理会,转头看向人群。 话音刚落,两位受害者狂奔而来,失去鬼瞳的控制,他们回想起过往种种,双眼流下了血泪。 风少主先是重重跪下,对沈云磕了三个响头,“鬼婆控制我残害了风家八百口人,血仇罄竹难书,如今大人惩治邪魔,此等天恩我赴汤蹈火也会报答。” 季少门主同样双膝跪地,由衷的说道:“今日大仇得报,从此我的命就是大人的。” 沈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自便吧。” 两人重重地点头,起身朝着鬼婆步步紧逼,脸上的仇恨比她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鬼婆体若筛糠,意识到了大祸临头,怒吼道:“韩家主还不出手,我为了你们才落得这番田地,快把这两个小子杀了!” 韩家主面色微变,当即道:“鬼婆你可不要胡说,韩家请你是为了探寻星辰殿,没想到你竟敢对沈道友出手,如今技不如人也是咎由自取。” “老家伙你敢过河拆桥!” 听到他的话,鬼婆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与韩家同归于尽。 “还是省省吧,今天你必须要为过去的血债偿命。” “不能让她死的太痛快,起码也得用几百道大刑,才能缓解我心头之恨。” 两位债主露出冷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比吃了仙丹还要爽快。 ...... ... 慑心鬼婆凄惨离场,殿中的气氛更加凝重。 “启程吧!” 沈云率先打破了宁静,没有继续追究,让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韩家主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沈道友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出发。” 接连吃瘪,他心中的忌惮已经无以复加,还好沈云没有撕破脸皮,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韩少主双拳紧握,内心无比煎熬:‘为什么韩家要和沈先生为敌,我一定纠正父亲的错误。’ 九公主目光深邃,回想起刚才交战的一幕,心情愈发沉重:‘沈云的天赋实在是太强,若让他得到星辰殿的传承,将再也无人可制。’ 她心中生出了后悔,若是能交好沈云,哪里会落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 如今木已成舟,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 “把丹药、灵符都准备好,以防发生不测。” 韩家主下达了命令,只带了两大长老一同前往。 星空古路绝非善地,修为不够去了也是拖后腿,人员贵精不贵多。 “出发!” 韩家主一马当先。 嗖嗖嗖! 其余几人迅速腾空,风驰电掣,以他们的实力无需灵舟法器,轻松就能跨越数州。 只有九公主实力稍弱,祭出了一道法图,才跟上了众人的速度。 穿过了数千里,韩家主渐渐放慢了脚步。 前方的时空开始变得昏暗,仿佛从白昼来到了黑夜,只有点点星光照亮前路。 沈云双眼一凝,观察周围的景象。 这里的灵气比起外界更加沉凝,仿佛来自遥远的苍穹,闪烁着点点光辉,。 思索了片刻,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股力量与九公主的气息如出一辙,深邃而玄奥。 “星辰之力。” 沈云瞥了九公主一眼,发现她的气息愈发精深,在星空中如鱼得水,星光悄无声息的没入体内。 收回了视线,他也开始尝试吐纳星辰之力。 结果却很不理想,仿佛竹篮打水,星力进入气海就会逸散,根本无法吸纳。 九公主注意到沈云的举动,心中暗自一笑:‘没有相应的体质根本无法吸纳星辰之力,任你才华再高也不可能成功。’ “看来星辰之力不同于灵气,仅靠灵根无法吸纳。” 沈云很快搞清了问题,就像无灵根者不能练气入体,星辰之力也需要特殊体质才能修炼。 “倒也无妨,五行之道本就是我的根基,何须星辰之力画蛇添足。” 沈云也没有纠结,而且他还有别的想法。 呼! 五行法力升腾而起,璀璨的光芒将星空照亮。 众人先是一惊,见他没有其他行动才放下了心思。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韩家主心头不爽,自从他遇到沈云后,隔三岔五就被惊吓,这样下去迟早得神经衰弱。 沈云没理会这些目光,掌控五行法力吸纳漫天星光。 叮!叮!.... 星辰之力不停跳跃,与法力接连不断碰撞,发出清脆得敲击声。 两种力量泾渭分明,碰撞越来越激烈,到最后仿佛闷雷炸响。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韩家主察觉到了端倪,心中冷笑:‘简直是胡来,强行吸取星辰之力,就连元婴真君都不可能做到,这小子最好是走火入魔,也省得我还要出手。' 砰! 随着星辰之力越来越多,五行法力开始发生爆炸。 沈云面色毫无变化,在众多不怀好意得目光中,飞速运转五行轮回功。 每过一息,这门神功都在发生蜕变,融入全新的变化。 爆炸仍在继续,不过众人渐渐发现,星光变得越来越淡,渐渐开始融入到法力之中。 九公主面色大变,惊骇道:“他并非在修炼星辰之力,而是在将它炼化...” ...... 第113章 虹作悬梯月作灯,踏星直上十二城 九公主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沈云在做什么,心情愈发沉重。 “此人真是为修道而生的鬼才。” 想起过往种种,九公主对沈云的认识愈发深刻。 首次见面到现在才过了多久?对方的修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用一日千里形容也不为过。 偏偏沈云没有特殊体质,无论调查还是天机推演,结果没什么不同,他只有三灵根资质,简直是匪夷所思。 韩家主已经麻木了,上次沈云突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结果过了几天,似乎又有精进。 能修炼到金丹境的,自然无一庸才,以往他每次突破至少十年起步,这已经非常之快,然而与沈云相比,简直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 “既然灵脉无法加强法力,那就用更强的力量。” 沈云豁然开朗,恐怖的悟性加持,不断冒出关于炼化的巧思。 刚开始星力还能僵持片刻,随着沈云的不断进步,五行法力变成了磨盘,顷刻之间就将星力碾碎。 强大的能量化作养料,疯狂涌进法力之中,形成了完美的正循环。 哗啦啦! 星力不停震颤,发出了流水般的声音,顷刻就被炼化。 直到一个极点,法力开始奇异的律动,仿佛一个神胎,即将孕育出全新的神妙。 “只等蜕变完成,法力就将完成七转。” 沈云露出了笑容,这次的收获远远超过想象。 七这个数字意义非同寻常,道家常认为人体包含“七魄”、“七神”、“七精”.... “七”象征着修行的周期和阶段,完成一个“七”的修行轮回,身体将经历一次彻底的再造。 放眼整个北荒,偶尔能听到六转法力的传闻,比如孤鸿剑尊,她的修为已到了常人难以揣测的境界,无愧天澜第一高手的称号。 至于七转法力,几乎是闻所未闻,只有在最古老的道统中有所记载,寥寥几笔,语焉不详。 “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戒中空间,青龙发出了一道悠远的感叹。 众人看着沈云,明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了万水千山那般遥远。 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仙人,即使落入了凡间,也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是生命层次的不同! ...... ... 在此之后,气氛变得更加寂静。 每个人都失去了谈性,沉浸在刚才的变故中,只顾着埋头赶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空深处出现了一座奇异的山峰,巍峨耸立。 山高不知多少丈,没有尽头,似乎通往遥远的星空之门,神秘国度。 虹作悬梯月作灯,踏星直上十二城。 “这就是星空古路?” 沈云见到这座山,第一反应是看到了直通青冥的天梯。 众人飞到山脚下,立刻感觉全身一沉,连法力都受到了压制。 空气之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星力,比起之前强了十倍都不止,灵气都被排斥,变得无比稀薄。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体力,类似上官东君这种层次的,飞出百丈都很困难,灵力会被迅速耗尽。 两个韩家金丹长老也被压制,飞行速度无比迟缓,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韩家主拿出了一件青色披风,披在了肩膀上,无形的域场将一切隔开,周身星力豁然一空。 “有青鸾披风加持,家主在星辰界无人能敌。” 两大长老内心赞叹,看到这件韩家祖传至宝,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慑心鬼婆修为极高,还有慑心鬼瞳这样的顶尖杀招,远在绝大多数金丹之上。 然而没人会把她和韩家主相提并论,这就是底蕴的差距,几乎无法弥补。 “后天法宝,韩家倒是有些好东西。” 沈云也看了一眼,感受到青鸾披风的强大,还要在罗天伞之上,与龙雀刀难分伯仲。 韩家主龙行虎步,如同一尊盖世名将,青鸾披风上下飘展,将星力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片净土。 “区区星力能奈我何?” 韩家主如履平地,尽显从容之色,然而等他看到沈云后,面色猛地一暗。 唰! 沈云脚踏飞鸿,身影如仙鹤升空,五行法力在头顶沉浮,似庆云、似华盖。 星力刚一接触立刻消散,如同遇到了克星,顷刻就被炼化。 其他人在消耗法力,抵挡星力的压迫。 他的状态却是越来越好,身形越来越轻盈,法力不降反增,胜似闲庭信步。 九公主身负星宿玄脉,运转星辰引气术,吸纳星力的速度还不及他一成。 “可恶,此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与他在这里斗法简直是自寻死路。” 韩家主的脸色一变再变,深深明白沈云的状态有多厉害。 其他人在星空古路,不仅得抵抗星力侵袭,能吸收灵气也少得可怜,像是带着镣铐舞蹈。 反观沈云,星力对他既没有影响,反而转化法力更快更猛,简直开了作弊器,直接让他失去了求胜信念。 “看来得联合那三位一起出手,否则此子将无人可制。” 韩家主又开始了算计,在作死的路上反复横跳。 ...... ...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山顶的一处平台。 沈云举目望去,遥远得前方还有山体,悬浮在万丈虚空中,中间这一节仿佛被大神通者生生抽走。 “道路已断,这里就是古路得尽头。” 韩家主语气有些感慨,已经不是首次到来,心中依然充满震撼。 将神山从中截断,难以想象需要何等伟力。 所以他一直坚信,找到星辰殿就能突破更高境界。 沈云尝试向上飞去,没有遇到丝毫阻碍,然而他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不管他飞出多远,眼前的山都没有丝毫拉近,仿佛它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没用的,哪怕飞三天三夜,距离也不会缩短一寸,那里已是异度空间。” 韩家主轻声呢喃,显然他做过同样的尝试。 “看来想找到星辰殿,还是得靠星陨图。” 沈云也飞了回来,不再做无用功。 他还未落地,漆黑的星空突然光芒大放,如同一轮大日,笼罩方圆百里。 璀璨的光芒中,三道高大的身影渐渐清晰,顶天立地、无比伟岸,瞬息跨越了无数距离,漫天星力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见到来者,韩家主身形一挺,轻声自语道:“计划…开始了。” …… 第114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强横的法力撕裂云层,所过之处灵光皆伏。 滚滚声音,如雷鸣风吼,自遥远的天外响起。 “听说韩家主寻到了星辰使者,可有此事?” 一个高大的男子踏空而来,身披玄铁打造的黑色战甲,气息无比高远,支撑天地,笑傲苍穹。 “李武通!” 两大长老感受到他的视线,精神受到了巨大压迫,如芒在背,不由自主低下了头颅。 “还请李兄放心,韩某从不打诳语。” 韩家主语气沉凝,对来者表现出极大的尊重。 顺着他的目光,李武通看见了九公主,感受到她的修为,神色无比轻松。 然而等视线落到沈云身上,面色猛地大变。 ‘怪不得让韩老鬼如此忌惮,此人不简单。’ 来之前他就收到了传讯,其中介绍了沈云的种种恐怖,原本他并不以为意,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等见到正主,他立刻意识到韩家主绝非虚言,这是高手间的感应,沈云的力量绝不在他之下。 “没想到星辰界还有道友这般隐士,果然是田野藏麒麟。” 悠悠的声音传来,仿佛清泉石上流,在每个人心底响彻。 无尽的金丹之气爆发,层层叠叠,凝聚成草木花海,五位金丹真人纷至而来。 在花海的最中心,是一个法袍飘飘的儒生,华发玉面,气宇轩昂,他的气息无比雄浑,还要在李武通之上。 “王木生竟然突破了!” 韩家主双手握紧,他苦心孤诣打磨二十年,金丹五层已近在咫尺,没想到还是落后了一步。 王木生面带恬静的笑容,风度翩翩,仿佛饱读诗书的文客。 所有人都无比郑重,四位王家金丹都不敢逾矩,只因他们了解王木生的真实面貌。 前倨后恭者,杀! 举止虚伪者,杀! 道貌岸然者,杀! “三杀儒生”在星辰界可谓如雷贯耳,光是听到名字就让人胆寒。 咚! 就在此时,钟鸣声响彻全场,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无尽的虚空深处,只见一年轻道人踏空而来,头顶一口青蓝大钟,沉浮之间,竟引动天地共鸣,浩瀚星力如潮水般退散,露出一条康庄大道。 他的法力浩浩荡荡,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仿佛无边无际,哪怕王木生都没有争锋的念头。 “来了!” 最神秘的天星门主终于降临,他站立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气焰无比强横,距离传说中的金丹大修士,仅差一线! “时隔二十年,我们四个终于再次聚首。”天星门主声音低沉如雷,“星辰使者既已现身,此番绝不容有失!”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似金铁交鸣,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刹那间,四道目光如电,齐齐锁定沈云! “先听我一言。”韩家主站了出来,不紧不慢道:“为了寻找星辰殿,我们每个人都拿出了宝图,成果应当共享才是。” 众人都表示认可,他紧接着说道:“宝图只有在星辰使者手中,才能解开星辰殿之秘,并非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不能打消大家得顾虑,谁敢把宝图拱手让人,沈道友你说呢?” 李武通点了点头,幽幽道:“韩道友所言甚是,还请两位立下血契,不然此事恐怕很难进行下去。” “沈道友何等人物,岂能如此轻慢,不如给此女种下禁制,事后再行拔出,诸位意下如何?” 王木生一脸悲悯,所言话语却是更加恶毒,仿佛担忧九公主得到传承,想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就这么办吧。” 天星门主一锤定音,语气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四大高手图穷匕见,对沈云这个外人狠狠压迫,强横的法力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出手扫平一切。 ...... … 远在百里之外,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悬空而立,无声无息,如同幽灵,正是血杀殿主和逆羽生! 逆羽生身融虚空,法力浑圆如意,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金丹境! 他竟是打破了极限,登临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刚突破已金丹二层,这就是五转金丹的强大底蕴,厚积而薄发,观其气息还在慑心鬼婆之上。 在他们身前有一面奇异的镜子,清晰倒映出山顶的景象,这是血杀殿的传承法宝,可以观测百里内的景象,几乎难以察觉。 “排除异己还装的道貌岸然,这群老东西还是那般令人作呕。” 逆羽生面露不屑,俊朗的脸上满是傲气。 血杀殿主不语,饱经风霜的脸没有丝毫动容,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师尊您当年若没被这几人暗算,早已突破金丹大修士,岂容他们如此猖狂!” 逆羽生凝视着血杀殿主,说出了一桩隐秘。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血杀殿主面色平静,有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 曾经他何等惊艳,百年间便登临虚丹境,身怀五转法力,风头一时无两,更胜逆羽生一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他意气风发之际,竟遭四大高手联袂暗算,虽侥幸逃出生天,根基却毁了大半。 即使如此,他依旧百折不挠,一手创立了血杀殿,如今与四大势力分庭抗礼,威临天下。 “天外是否有天?” 血杀殿主沉凝自语,他一心只想见更高的山,根本不在意这些蝇营狗苟。 “此番我们定能找到星辰殿,达成夙愿。” 逆羽生语气坚定,看着镜中的画面,“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两人不再言语,静待时机到来。 …… … 古路尽头,形势愈发凝重。 四大高手咄咄逼人,气势一个比一个凶狠,强大的法力锁定全场,要逼得沈云就范。 “以前有个五转法力的天才,敢与我等叫板,最后沦落为丧家之犬,只能落荒而逃。” 一群金丹高手冷笑连连,看着沈云的眼神如同看待宰的羔羊。 绝世天才又如何?他们才是星辰界的主宰,无人可以违逆。 “你们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沈云的话语传来,众人立刻面露得意之色。 然而还未等他们笑出声来,他的话风忽转,变得异常肃杀,“星辰使者只有一个,怎么分的过来?我来为你们减少几个竞争对手罢。” ……… 第115章 韩家团灭 一言既出,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四大高手一愣,满是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这是找死!” 等他们反应过来,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还未等他们行动,沈云已经抢先出手,纵横捭阖,面对一众高手没有半点惧色。 韩家主首当其冲,在场数他最能蹦哒,如今带路的任务已经完成,沈云决定先送他上路! 轰隆隆! 五行法力磅礴出世,静则岿然不动安如山、动辄雷霆万钧疾如风。 漫天星力汇聚,幻化成绝世龙形,掀起狂风巨浪。 砰! 韩家主的发冠瞬间爆裂,满头长发如钢针般倒竖,被狂风吹的嘴巴都张不开。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万万没想到沈云这么凶猛,精神受到强烈震颤,被五行法力锁定,有种生死不由己的念头。 “啊!!!给我动起来。” 韩家主心中狂吼,法力疯狂注入青鸾披风,在千钧一发之际弹地而起,身形辗转腾挪,如同翱翔九天的鸾鸟,几乎无法捕捉。 “想跑!?” 沈云手势一变,五指张开,法力变作一张大网,法网恢恢,对着韩家主猛地擒拿。 刹那间,电闪雷鸣! 两人的法力激烈碰撞,韩家主身躯巨震,金丹中期的法力竟开始瓦解,遇到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整个人被法力大网捞住。 “这不可能,金丹中期的法力怎么会败,给我破!!!” 韩家主连连爆发,猪突狼进,横冲直撞,然而根本没有一点用。 五行法力离七转仅半步之遥,带着莫名的神性,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 “救我!” 韩家主抛下了所有尊严,当即高呼求救。 “他怎会如此强大,韩家主竟然一招都挡不住!” 三人面色狂变,被沈云的表现吓到了,立刻展开营救。 “庚金法剑!” “烈阳刀气!” “磐石之矛!” 三大高手同时施展法术,猛烈的力量撕裂长空、横扫千军。 尤其是天星门主,施展的法剑几近可断魂斩魄,猛地朝沈云击杀,直取其要害。 “今天就是元婴真君来了也救不了你。” 沈云面不改色,脚踏玄妙步伐,将游云步演绎到化境,抓住法网在虚空中跳跃。 韩家主像被捞住的鱼,在网中上下扑腾,根本逃不出去,反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小畜生竟敢如此辱我,待我脱困必率韩家灭你满门!” 他的嘴里咒骂不停,极致的羞辱已经让他失了智。 沈云理都懒得理他,大手一抖,法网骤然收紧。 “啊!!” 韩家主爆发出杀猪般的吼叫,痛的快要神志不清,被法网勒的越来越紧,整个人都已窒息,不亚于五马分尸之痛。 不过这股剧痛没有持续多久,沈云大手一翻,五行法力摧枯拉朽,瞬间就将他打成了飞灰。 星辰界一代霸主,金丹中期的绝顶强者,三个呼吸就已命丧黄泉,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 ... 韩家主身死,遗留的空间戒也落入沈云手中,很快他便寻得了星陨图,目标达成。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沈云抬起了头,对上他的目光众人纷纷闪避,根本不敢对视。 一个人的气势,竟压倒了一众金丹高手,仿若梦幻,观战的血杀殿主都屏住了呼吸。 “太凶残了!” 李武通面色发白,看到韩家主死于非命,心中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情。 “此子杀心太重,两位道友务必要小心。” 王木生面色阴沉似水,神经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天星门主沉默不语,头顶的宝钟光芒愈发璀璨,已经被完全激活,精神高度集中。 其余金丹强者根本不敢插手,眼见沈云大展神威,心中被惊惧填满。 “家主怎么会死!这不是真的!” 韩家两大长老表情呆滞,心中的绝望甚至压过了恨意。 失去了这根顶梁柱,韩家的衰落已成定局,沦为二流势力只是时间问题。 更可怕的是,韩家以往的行事作风可谓横行霸道,不知道结下了多少仇家,只是碍于其实力,没有人敢报复。 倘若韩家主身死的消息传出去,立刻就会被群起而攻之,甚至可能引来灭族之祸。 “韩家还有未来吗?” 两大长老神情茫然,环顾四周,瞥见了作壁上观的九公主,心中杀念起,恶向胆边生。 “敢毁了韩家,你也休想找到星辰殿的下落。” 寒光乍起,仿佛两个绝顶刺客,毫无征兆的发起突袭。 一前一后,金丹法力将九公主完全笼罩,要置其于死地。 身处险境,九公主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因为她深刻的知道,那个人早已掌控全局,不可能有丝毫意外。 “还真是狗急跳墙。” 沈云手臂轻抬,瞬杀剑气呼啸而出,快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瞬间便将所有攻击尽数斩灭。 再次突破之后,所有道法更上一层楼,瞬杀剑气比雷霆还要迅猛,随心而至、随意而发,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快逃!” 两大长老面色狂变,被沈云的强大吓得魂飞魄散,周身血雾狂喷,直接燃烧寿命进行逃窜。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若真能让他俩逃掉,韩家主也不会瞬间丧命。 唰!唰! 两道高频音波乍起,却是剑气破空之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芒一闪,两位长老就被捅了个对穿,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从空中无声坠落。 弹指之间,韩家三大金丹团灭! 沈云内心毫无波动,从韩家主恩将仇报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注定。 …… …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只有联手才能将他拿下!” 三大高手对视了一眼,杀机汹涌澎湃,将天宇都染成了猩红。 得罪沈云这样的怪物,必须赶尽杀绝,若是让他逃出生天,将是所有人的末日。 “压力还不够,希望你们能多坚持一会。”沈云低声自语。 气海之中,法力正在发生惊天蜕变,五色神光交织缠绕,就要孕育出全新的神妙。 他的气息越来越高远,无时无刻不在变强,仿佛星空古路一般,永远看不到尽头。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三大高手内心越来越冷,看到沈云的无敌气焰,信心都开始动摇。 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坚定之色,“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他们立刻就要出手扼杀天才,一举定乾坤。 此时此刻,沈云眉头微蹙,庞大的灵觉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当即沉声道:“藏头露尾之辈,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握,一道龙吟之声响彻寰宇,七星龙渊应声而出。 “剑一!” 沈云拔剑斩天,深邃的剑光倒挂苍穹,没入漆黑的星空中。 咔嚓! 天幕应声而裂,星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 远在百里之外,银镜法宝\"咔嚓\"一声炸出裂缝,血杀殿主面色一变,看向镜中的沈云,正好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真是可怕的年轻人!” 血杀殿主轻声自语,苍老的身躯猛地笔挺,如同一把冲破天穹的神枪。 白发未减英雄志,枪芒犹可裂苍穹。 “走,随老夫去会会这位惊世奇才……” …… 第116章 乌合之众,一人足矣 “好高明的藏身手段,到底是谁?” “暗中窥视这么久,这是打算最后来摘桃子吗?真是找死!” “只有血杀殿有这种手段,听闻他们有一面法宝仙镜,可无声洞彻周天。” “我说血杀殿怎么未现身,原来打的是黄雀在后的算盘,果真是一群狼子野心之辈。” “......” 众人霍然变色,目光所及,血杀殿主和逆羽生悄然出现,心中既是惊惧又是愤怒。 “将我们的行踪调查的这么清楚,道友真是好手段。” 李武通面沉如水,若真与沈云拼个两败俱伤,岂非为他人做了嫁衣。 王木生双眸眯成一线,声音冰寒刺骨:“看来你是铁了心与我等为敌,既然如此血杀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天星门主没有应声,眼中有精光闪烁,忽而一字一顿道:“金丹六层!”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两大家主眼底深处满是忌惮,深知血杀殿主的可怕,如今对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势必更加危险。 血杀殿主无视众多目光,走到沈云面前站定,“血杀殿对小友并无敌意,不若你我联手,先将这些人清扫出局。” 逆羽生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这三人修为不弱,道友不妨考虑一下,血杀殿只求一观星辰殿之秘,绝不会过河拆桥。” 峰回路转,谁也没想到血杀殿如此重视沈云,三大势力瞬间蒙受巨大压力。 李武通三人心中一紧。 沈云一人就让他们疲于应对,再加上深不可测的血杀殿主,局势急转直下! “不必!“ 沈云语出惊人,拒绝了血杀殿的示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一人足矣。” 他不相信任何人,什么盟友、承诺,皆是虚妄! “你们最好袖手旁观,否则……” 沈云平静的看向血杀殿主,目光暗藏锋芒。 “不知好歹!” 逆羽生冷哼道:“你可要想好了,天星门主离金丹大修士仅半步之遥,莫要逞强丢了性命。” “哦?这么说你能对付天星门主?” 沈云嘴角微扬,看着这个手下败将,似乎是突破了金丹境,再次找回了自信。 逆羽生指尖轻弹,好整以暇道:“我已突破五转金丹,面对天星门主也有三成胜算,师尊惜才给了你这个机会,莫要自误。” 沈云摇了摇头,根本没拿正眼看他,“三成胜算也敢出头,你还是闪远点,省的你师父替你收尸。” 话音落地,逆羽生神情一滞,旋即露出了冷笑,想看看沈云如何收场。 血杀殿主也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似乎觉得他有些过于猖狂。 听沈云一口一个乌合之众,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天星门主的杀意节节暴涨。 “嚣张的小鬼,到地狱再去忏悔你的愚蠢吧。” 他猛地催动神钟,如同火山爆发,神音灌耳,响彻寰宇,演奏出一曲黄昏的哀歌。 强横的神念震荡,与哀歌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敲响了丧钟,埋葬众生。 “退!这是神念法!” 有人发出了嘶吼,声音无比惊惧,像是看到了洪荒猛兽。 血杀殿主目光幽幽,“葬魂钟一出,低境修士皆为蝼蚁。” 即便法力再强,能够越级而战,神念的差距却是无法弥补的,天星门主这一手,堪称天骄克星。 “金丹大修士级别的神念......” 逆羽生神色微变,见到眼前这一幕,觉得刚才自己是夸下海口。 嗡—— 神魂音波席卷天地,无所不至,天地法则仿佛都被碾碎,沈云的身影瞬间被淹没。 “有葬魂钟的加持,我的神念攻击已臻至更高境界,小子你拿怎么挡!” 天星门主冷笑连连,像是胜券在握。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骤然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 唰! 沈云大手一拍,气运神龙横空出世,与浑厚的神念交织,化成坚不可摧的屏障。 丧魂钟的魔音轰击而来,被神龙的气焰一卷,直接化为了虚无,没有半分作用。 “这不可能!你的神念怎会这么强!” 天星门主大吼一声,不信邪的加大神念输出,然而没有任何区别,丧魂钟如同遇到了天敌,直接哑火。 他不信、愤怒、声嘶力竭,然而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他目眦欲裂之际,耳边传来巨大的声浪,瞳孔紧缩,看到一个神魔般的身影极速袭来! “此獠凶猛,两位道友快出手! 话音未落,沈云的身影凭空乍现,神拳直冲面门,无敌的法力撕裂长空,简直如同元婴一击,力贯长虹。 “动手!” 李武通一声暴喝,手中方天画戟骤然浮现,法力涌动,寒光裂空,有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风采。 “斩!” 王木生不甘示弱,抓住一根青玉画笔,雄文大手,笔走龙蛇,一篇杀伐缴文横空出世——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 众生皆刍狗,唯我掌乾坤!” 这位三杀儒生大展风采,笔落惊鬼神,文字化作杀伐之力,直击人的七魂六魄。 “死!” 三大高手齐齐发威,道法汇聚成洪流,将一切都淹没,金丹大修士都得暂避锋芒。 “不错,这才有点星辰界霸主的样子。” 平静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赞赏,却有种浓浓的讽刺意味。 沈云立身于洪流中央,乘风破浪、直挂云帆,五行混元体爆发绝世锋芒。 \"轰!\" 毁灭性的力量重击在无瑕宝体之上,发出铿锵之声,竟没有丝毫受损。 更加恐怖的是,他的身躯仿佛一块仙金,在洪流中得到锤炼,如神铁淬火、返璞归真,气焰越来越凶猛。 \"唰——\" 沈云的身影划破长空,在洪流中逆势而上,神拳直指天星门主的脑袋,那种视其于无物的气魄,深深扎根在每个人心头。 当! 天星门主操控丧魂钟抵挡,却被这一拳轰得冲天而起,清越的钟鸣声响彻天地。 这一刻,他中门大开,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钟还不错,你却不行!” 沈云大手张开,大五行剑气喷薄而出,锁定心脏咽喉各处要害,凌厉如九天雷霆,不可阻挡。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怪物!” 天星门主浑身如坠冰窖,被沈云的杀机锁定,有种灵魂破灭的战栗感。 “这是你逼我的!” 他面目突然狰狞,口中诵出一段莫名古语,霎时间,一股阴邪的气息笼罩全场。 变故陡生! 观战的天星门修士突然面色惨白,体内的禁制爆起发难,气海迅速变得干瘪,一身精纯法力竟被强行抽走。 “门主!你.....” 众人无限惶恐,感知中法力正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向天星门主汇聚。 “不——” 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几人拼命反抗,然而禁制像是扎根在灵魂中,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眨眼间被吸成了废人。 与此同时,天星门主修为节节暴涨,轰的一声冲破玄关,浩瀚的法力风卷残云,将五行剑气尽数泯灭。 \"嗤啦——\" 虚空震颤,法力席卷而出,横扫八荒,仿佛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好霸道的法力。” 沈云眉头微皱,脚踏七星,扶摇而上,毫厘之间躲过猛烈冲击,没有与他正面对抗。 血杀殿主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气势滔天的天星门主,声音无比凝重。 “金丹大修士!” …… 第117章 七转法力,极尽功成 金丹大修士,五个字重如千钧,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方天地,金丹中期已是割据一方的霸主,威临四海,号令八荒。 不过这等人物虽屈指可数,还是能见到几尊。 而金丹大修士,已有数百年未现世间,那是真正的神话人物,难以寻觅。 血杀殿主惊才绝艳,以残破道基强行踏入金丹六层,堪称活着的传奇。 但面对那道天堑,他却没有半分把握,这是天与地、山与海的阻隔,只有智慧、天赋、机缘并存,方才有一线机会登临。 “天星门主已经无人可制,准备激活古路灵阵。” 血杀殿主立刻下令,对形势做出了判断。 逆羽生不敢迟疑,开始勾动大阵符文,心中暗暗道:‘可惜了,遇到金丹大修士,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 ... 天星门主凌空而立,周身法力如渊似海,抬手便是滔天洪流,仿佛永无止境,令人望而生畏。 “我原打算金丹九重再施展秘法,一举登临元婴真君之位。” 天星门主杀意如冰,“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本座要把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日夜折磨百年,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数百年来,他独霸星辰界,无人能敌,金丹大修士怎能让他止步。 唯有传说中的元婴真君,才配得上他的勃勃野心。 为此,他暗中在天星门人身上种下禁制,只等时机来临,便可收割果实。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沈云的出现破灭了。 此刻,他心中的愤怒已经化成火海,要焚尽一切。 ...... 将门人视作耗材,无情收割,简直是魔中之魔,令人毛骨悚然。 前有狼,后有虎。 李武通与王木生心中警铃大作,如今局面大变,他们生出了退避之意。 “哼!\" 天星门主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嗜血的目光正好看了过来,两人顿觉脊背生寒。 “此人滑溜的像个泥鳅,还请二位道友出手拦截,我亲自来终结他的性命。” 话语十分平静,不过任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胁迫意味。 “动手!” 一声令下,两人狠狠一咬牙,化作流光对着沈云激射而去。 望着他们的身影,天星门主心中冷笑:‘等把这小子杀了,你们都得死,星辰殿的传承只能属于我。’ 他紧接着展开了行动,穿梭在虚空之中,随时准备打出致命一击。 面对惊天杀机,沈云神色不动,好似微风拂面。 气运神龙长吟一声,载着他遨游九天,漫天道术连衣角都沾不到半分。 “金丹大修士…” 沈云双眸泛起玄奥星芒,识海中推演着天星门主突破时的变化,灵感不断爆发。 “原来如此!金丹大修士法力质变,如同凝水成冰,如此方能为突破元婴境打下无上根基。” 沈云想起自身,他的六转法力早已积蓄如海,只等量变到质变,终极一跃,打破极限。 “不够,压力还远远不够!” 沈云深吸一口气,将气运神龙散去,在众多不解的目光中,主动冲进三大高手的包围圈中。 “来的好!” 半天连影子都抓不住,他们心头正烦躁着,没想到对方竟然自投罗网,这种好机会绝不能放过。 “破军贯日戟!” 一道炽烈戟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封锁八方退路。 “血杀追魂篇!” 另一侧,血煞翻涌,笔下篇章化作万千鬼影,将沈云周身气息彻底锁死。 两大高手左右夹击,形成绝杀! “噬魂!” 与此同时,天星门主召回丧魂钟,龙升虎跃,宛若一位魔道霸主,抓住对方的死角,打出绝杀一击。 他的神念法威能大增,凶猛的一塌糊涂,比摄心鬼瞳厉害不知道多少倍,如同鬼域降临,摄魂夺魄。 \"轰——\" 神念余波横扫四方,王、李二家修士虽已退至千丈之外,仍被波及。 这些人顿时抱头惨叫,识海如遭万鬼啃噬,痛的脑袋都要炸开,险些变成白痴。 身处风暴中心的沈云,更是危险重重,险象环生。 李武通两人还好,最多给他带来一点小麻烦。 天星门主则全然不同,法力无边无际、神念如渊如海,丧魂钟全面复苏,恐怖的音波将他的识海震得剧烈动荡。 然而他还是扛下来了,绝世风采让人为之心折。 筑基八层,对战金丹大修士! 横跨八重天堑,前不见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什么天灵根、绝顶灵体,一个呼吸就要灰飞烟灭。 即便上古大能重生,若不动用前世底蕴,单凭自身修为,也只有饮恨。 “来得好!唯有如此压力,才能助我破茧成蝶!” 沈云眸中神光暴涨,周身伤痕不仅无损风采,反而更添一股战天斗地的无上气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孽,莫非他是真仙转世?” 血杀殿主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麻木,开始怀疑人生。 曾几何时,他亦是横压一代的绝世天骄,同龄人没有一合之敌,一路高歌猛进,凝聚五转法力,四大势力都感到害怕,要将他扼杀在襁褓之中。 然而货比货得扔,人比人会死。 与沈云相比,他引以为傲得天赋简直像个笑话,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逆羽生脑瓜子来回晃,全身抖个不停,年纪轻轻像得了老年痴呆。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昔日败于沈云之手,他还不以为意,金丹境才是天骄争锋之地。 等凝聚五转金丹,他更是志得意满,根本没把筑基境的沈云看作对手。 现在目睹沈云上击玄冥,下探九幽的无敌风采,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可笑至极! …… … 天星门主久攻不下,心中惊涛翻涌不休,再次明白沈云的恐怖,若是让其逃出生天,后果将不堪设想。 “今天你无论如何都得死!” 天星门主体内金丹疯狂旋转,开始燃烧本源法力,要毕其功于一役,不给沈云任何活路。 “万灵归一,魂归幽冥!” 丧魂钟飞速旋转,爆发出无可匹敌的惊世神念,整片星海瞬间黯淡无光。 滔天神念化作幽冥龙卷,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生灵吞噬。 “快退!” 李武通两人飞速后退,疯狂催动保命秘法,周身法力熊熊燃烧。 然而龙卷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渊,爆发的法力还未远遁,便被硬生生拉扯回去,化作龙卷的养料。 “死!” 天星门主身形愈发高大,大手猛地探出,裹挟着风暴对着沈云掠去,所过之处万物泯灭,化为真空状态。 “一代天骄,今日要陨落了.....” 所有人都有同一个念头,目光看向风暴中的沈云,冷笑、感慨、叹息……种种反应难以言尽。 血杀殿主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沈云的身影。 “这是——” 他面色骤变,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一道五色仙光自虚空中迸发,宛若来自太初的第一缕晨曦。 光芒所至,埋葬众生的神念龙卷竟如春雪遇阳,消弭于无形! 沈云自仙光中踱步而来,五行法力凝聚成道轮,悬浮在脑后,无边无际的伟力如同神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七转法力,极尽功成。” …… 第118章 纵横捭搕,瞬杀两人 法力道轮缓缓旋转,周而复始,暗藏五行循环之真意,每一转都似在演绎天地至理。 “七转法力!” 逆羽生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瞳孔中倒映着道轮虚影,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何止是他? 在场之人都神色恍惚,如坠梦中。 五转法力已是星辰界绝巅,当年血杀殿主初临此境,就引来了群众围剿,八方皆震动。 而今沈云突破极限,七转法力现世,简直如同神话降临,连古籍中都没有记载,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古往今来第一人!” 血杀殿主语气无比认真,他这一生饱经风霜,道心早已坚若磐石,不会动摇半分。 而此刻,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依旧泛起了涟漪。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与沈云为敌之人,已是寝食难安,想到与这样的绝世妖孽作对,肠子都要悔青了。 天星门主目光阴鸷,他没想到自己的杀招,反倒是成就了对方,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金丹之下尽蝼蚁,七转法力又如何,依旧要死于我手!” 他的内心毫不动摇,要只手扼杀天才,成就自己的无上威名。 咚—— 九霄之上有闷雷响起,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修为稍弱者当场便要窒息。 以天星门主为中心,一个神秘的暗金领域浮现,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暗藏金之真意,压的星空都快要崩裂。 他步履如风,神出鬼没,瞬息出现在沈云身前,暗金领域将其笼罩。 “庚金领域,万星沉沦!” 一声大吼,无数符文汇聚成灭世洪流,对着沈云倾泻而下。 轰鸣声震耳欲聋,星光皆暗,山体巨震,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威能之恐怖,比之前的神念龙卷犹有过之。 在这横扫八荒的攻势面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法域雏形!天星门主来真的了!” 李武通两人面色大变,身上法衣在余波中寸寸碎裂,好在洪流目标不是他们,否则瞬息就要身死道消。 法域,这是专属元婴境的绝顶真法。 元婴真君,法力通天! 一旦突破此境,周身自成法域,这是对自身道则的演化,压制一切敌手。 若是元婴真君全力出手,凭法域之力就能镇死金丹巅峰! 金丹大修士法力深层蜕变,能短暂凝聚出法域雏形,这已是元婴境的威能,近乎无可抵挡。 “能让我使出法域雏形,你应当死而无憾了!” 天星门主声音冷酷,立身于暗金领域中心,如同一尊纵横不败的元婴真君,只手打出绝世法力。 “法域吗?来的正好!” 沈云嘴角微扬,眼中无半点畏惧。 他全身一振,迸发出七转法力,一轮玄奥道轮在身后浮现,绽放出璀璨的仙光。 一步踏出,狂风骤起。 仙光如天河倒卷,直冲天际! 唰—— 刹那间,暗金法域被撕开一道裂缝。 “我先把他俩送走,再来斩你!” 沈云锁定了目标,身形如风,面对滔天洪流,好似闲庭信步,瞬息出现在李武通面前。 \"这...这不可能!\" 天星门主瞳孔骤缩,看着沈云轻易摆脱法域,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死!” 没有一句废话,沈云斩出瞬杀剑气,随心而发,如影随形,快的连思维都跟不上。 李武通面色大变,意识闪过挥戟抵挡的念头,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嗤! 金色剑光如流星贯日,瞬间洞穿他的左胸。 “救……我……!” 声音尚未出口,心脏就已完全破碎,李武通身躯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双手无力垂落。 堂堂星辰界巨擘,李家掌舵人,连沈云一招都挡不住,当场毙命! “逃!必须逃!” 王木生肝胆俱裂,看到李武通身死,心中的战意瞬间熄灭。 他身形暴退,猛地捏碎一张灵符,周身泛起血色遁光——这是三阶血遁符,燃烧精血瞬间能遁出千里,代价是体魄倒退百年修为。 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仿佛一个遁地老鼠到处逃窜,只求苟全性命。 “想走?” 沈云眸光无比锐利,仿佛盯上猎物的雄鹰。 七星龙渊瞬间出鞘,剑一斩出,死亡意境笼罩八方,整个空间都被凝固,这一剑融入了瞬杀剑气的奥义,速度远在遁光之上。 王木生身形刚动,便觉浑身一僵,仿佛被死神扼住咽喉! “竖子尔敢!” 天星门主一声厉吼,没想到沈云不与他正面交锋,反而先去斩杀他的帮手。 眨眼间李武通便已身死,王木生也危在旦夕,他根本无法容忍。 “给我死!” 神念汹涌爆发,化作无形巨手,狠狠抓向沈云识海。 “雕虫小技。” 沈云头也不回,气运神龙呼啸而出,一爪便将神念大手撕碎。 突破法力七转,他自然不会再束手束脚,青龙戒面前神念法成了无用之物。 “谁也救不了你!” 沈云目光幽幽,剑一被他施展的出神入化,封死了王木生所有退路。 “不!饶我一命,从此王家愿奉你为主!” 王木生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眼睁睁看着身躯被剑气崩解,脸上绝望密布。 这位三杀儒生,笑傲凌云、威临天下,定下三者皆杀的规矩,掌控芸芸众生的生杀大权,当初是何等的风光。 然而轮到他面对死亡,却丧失了所有骨气,开始跪地求饶。 “早点上路,别让那两个人久等了。” 沈云理都不理,这种软骨头除了关键时候捅你一刀,绝不会有半分用处。 唰! 归墟剑气横扫而来,王木生身躯寸寸崩解,被死亡意境埋葬。 四大高手,已死其三! “逃!快逃!” 王家剩余的四个金丹修士抱头鼠窜,和王木生的风格如出一辙,没有半点为他报仇的念头,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唰—— 一道惊世杀光闪过,无尽的血色将这四人淹没,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灰飞烟灭。 这一招又快又狠,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杀道真意,悄无声息便将所有人埋葬。 血杀殿主的身影凭空而现,对半空中的沈云拱了拱手,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这些蝼蚁就由老夫处理了,不劳烦沈道友动手。” 沈云目光微转,淡淡扫了血杀殿主一眼,知道这是他示好之举。 他并未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满脸森然的天星门主,手中七星龙渊轻颤,俊朗的脸庞泛起一抹轻笑。 “现在…” 剑锋直指,寒光四射! “轮到你了!” …… 第119章 神形俱灭,得星陨图 犹记得天星门主登场之时,当真是众星拱月,气吞山河,俨然是星辰界第一人的声势。 而今却落得个孤家寡人,除了一身魔功得来的修为,可谓是满盘皆输。 “一群废物,死了倒也干净!” 天星门主魔威滔天,阴冷的目光盯着沈云,“今日斩了你,星辰界便是唯我独尊!”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身成一道漆黑魔光,裹挟着暗金色法域席卷而来,横扫一切,势不可挡。 “看来这就是你的倚仗了,也罢,让你死个明白。” 沈云神色淡然,不退反进,竟迎着法域而上。 “法域乃元婴专属,天星门主强撑不了多久,为何不暂避锋芒。” 逆羽生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看着便是,这等天骄行事自有倚仗。” 血杀殿主盯着沈云的身影,心中不断猜测:‘他的体魄极强,莫非想借此消耗对方的法力;还是说他在寻找法域的漏洞,打算一击致命?’ 他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瞬间想到了数种可能。 然而下一刻,他彻底大吃一惊。 轰隆! 沈云和天星门主正面碰撞,七转法力挥洒自如,动作大开大合,没有半点退后的念头,似乎他才是境界更高的那个。 “区区筑基也敢硬撼法域,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天星门主狞笑掐诀,法域中顿时出现九九八十一道神链,每一条都缠绕着磅礴法力,如毒龙般绞杀而去,封锁虚空,镇压一切。 “不过尔尔,”沈云面不改色,平静的语气让天星门主暴跳如雷,“法力松散不堪,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猛地一踏,周身血气如火山喷发,道轮发出齿轮转动声,每转动一圈,天地灵气便疯狂倒卷,化作五行法力加持己身。 当——! 一拳轰出,八十一条神链剧烈震颤,恐怖的力量顺着神链逆流而上,将天星门主逼退数十步。 “这不可能!” 天星门主发出嘶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还未至金丹,凭什么能破我法域!” 他不信,他不甘,然而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回应他的,是沈云大鹏展翅般的身影,拳风未至,劲气已压的他睁不开眼。 “法力如此稀薄,还敢强撑法域分散法力,简直是自取灭亡。” 神拳降临,如流星锤地,以点破面,暗金法域瞬间撕裂,拳风余威不减,重重的落在天星门主身上。 对其他人来说,法域或许是个杀手锏,但沈云已经凝聚七转法力,论质量还在对方之上,轻松就将法域撕裂。 “噗——!” 天星门主鲜血狂喷,胸口被这一拳硬生生轰的塌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的砸落在山壁上。 那威震八方的法域,此刻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虚空。 “死!” 沈云得势不饶人,剑指轻抬,大五行剑气如同万箭齐发,朝着山体内激射而去。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山石被劈的四分五裂,扬起了漫天尘灰,地面在剑气肆虐下生生下沉三尺。 沈云没有停手,持续挥砍出几百道剑气,整片星空被五色光芒点亮。 “天星门主应该灰都不剩了吧。” 逆羽生看的脊背发凉,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斩草除根。 “筑基逆斩金丹大修士,这等壮举前无古人。” 血杀殿主长叹,这一会就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九公主静立远方,无喜无悲,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有种谋定后动的棋手风采。 …… …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变故突生—— “想取本座性命?那就一起下黄泉吧!” 山壁废墟中,一道残破身影冲天而起。天星门主双臂尽断,法袍破碎,全身泛着诡异的黑光,整个人的身躯开始鼓胀。 嗡——! 头顶丧魂钟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 血杀殿主一声狂吼,脚下如同踩着电光,一出溜就是百丈距离。 “快逃!” 逆羽生更是亡魂皆冒,在生死关头竟突破身法极限,飞速逃离战场。 只有九公主纹丝不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沈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真是狗急跳墙。” 面对天星门主的自爆,沈云不退反进,周身血气似纯阳,七转法力瞬间沸腾。 天星门主的残躯已经膨胀到极限,黑光如渊,丧魂钟的裂纹密密麻麻,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唰——! 沈云猛地斩出一剑,竟是他开创的青云剑诀,澄澈如万里晴空,于万丈虚空划过一道惊鸿。 这一剑,精气神三元归一! 天星门主身形猛地一滞,被神念打断,瞬息之间绝世剑气斩开了护身法力,将他的气海直接洞穿。 “不!!!” 天星门主发出一声嘶吼,膨胀的身躯瞬间干瘪,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周身法力不听使唤的乱窜,气势瞬间跌落谷底。 沈云拍出一掌,七转法力如银河倒卷,将其残躯瞬间抹去,连灵魂的渣渣都没有留下。 ——神形俱灭! 威震星辰界的四大势力之主,全部化为尘土! …… “四大势力君临天下数千年,以众生为粮资,只手遮天,扼杀天才,今日终于迎来寂灭。” 逆羽生心中感慨万千,即使亲眼见证四大势力之主陨落,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作威作福久了,终有劫数降临。” 血杀殿主语气平淡,目光开始闪烁,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沈云挥手慑来四人的遗物,很快便从空间戒中寻出四张星光流转的宝图。 当四图合一,霎时绽放出璀璨光芒,化作一只神秘莫测的仙鸟,冰蓝色的神羽栩栩如生,仿佛在吞吐着漫天星光。 “青龙前辈,图已到手我该如何寻得星辰殿?”沈云传音问道。 “那个小丫头与星陨图有股莫名联系,想必曾得到过部分传承,”青龙的声音遥遥传来,“她便是引路之人。” 沈云眸光一闪,看着静立一旁的九公主,感知到她识海中深埋的禁制,毫不迟疑的将星陨图丢了过去。 “接下来,就看你了。” 九公主接过星陨图,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 第120章 慧极必伤,九公主陨 手握致命底牌,沈云进退自如,毫不在意的拿出了宝图。 ‘有我无敌吗?真是好气魄!’ 九公主眸中光芒一闪,沈云的自信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血杀殿主站在一旁,手掌几度握紧又松开,片刻后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是道友获得了机缘,血杀殿无意争锋,我只剩下一事相求,还请道友点头。” 沈云眉头一抬,见他如此客气,便随口道:“但说无妨。” 血杀殿主仰首望天,目光如刀,“这天外……可还有天,若道友在星辰殿得到答案,还请为我等解惑。”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就有了这样一个念头,对道法探索越深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觉得世界不该只是如此。 顺则凡,逆则仙,从开始怀疑的那刻起,他就觉得这片天地是一道枷锁。 给徒弟取名逆羽生,也是希望他能逆风生羽,冲破云霄! ‘此人确实不凡。’ 沈云心中感慨,这世间少有人会去质疑约定俗成的道理,仅是这份求真的执着,就已超凡脱俗。 “这个问题,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沈云看着目光殷切的血杀殿主,他略一沉吟,便道:“天外自然有天,我便是来自星辰界之外。” 听闻此言,血杀殿主瞳孔骤然紧缩,浑身气势不受控制的爆发,语气怔然道:“果真如此…原来我们真的是笼中之鸟。” 逆羽生如遭雷击,昔日师尊的猜测,他只当是妄语,如今方知,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 “……星辰界不过一隅之地,外界法则完整,元婴真君可见,化神尊者也非绝巅。” 沈云简单介绍了一些常识,两人听得是如痴如醉,如同虔诚的僧人找到了佛法真谛。 曾几何时,他们还以为修仙的尽头就是元婴境,此刻听到这些奥秘,心中无比激荡。 “朝闻道,夕死可矣,请沈先生受我一拜。” 逆羽生对沈云躬身一礼,神色极其恭敬。 血煞殿主亦深深一拜,“求道友……带我们两师徒离开星辰界。” 看到他们的求道之心,沈云思索了片刻,缓缓道:“待我取星辰殿传承后,可带你们离开。” 听闻此言,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再拜。 “既然如此,我们在山下等沈道友的好消息。” 血杀殿主带着逆羽生离开,不想引起丝毫误会。 …… … 天地归于平静,沈云看向九公主,抬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九公主不再迟疑,口诵古老咒语,高挑身姿骤然绽放出星光,起初如萤火微光,转瞬已璀璨如大日,与星陨图发生了共鸣。 星穹震颤,虚空嗡鸣! 古老的星陨图悬浮在两人面前,突然绽放出刺目的光彩,有亿万星辰从中苏醒。 图卷上的仙鸟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双翼,化作虚影展翅翱翔。 “凤族?” 沈云瞳孔微缩,看着这道神秘的虚影,与道籍中的记载联系到一起,与凤族完全贴合。 唯一有所不同的,这只凤鸟周身蕴藏星辰之力,与万千星光共鸣,神异非凡。 “唳——!” 凤鸣贯霄,神鸟振翅间,亿万星光汇聚,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之中,万千星辰流转,连接到万丈虚空中的山体。 轰隆隆! 仿佛有无形巨手探出,将那悬浮山体拽落凡尘,两山相合,星光如潮,将一切都淹没! “断路续接了!” 待光华散尽,眼前只剩一条登天长阶,直通遥远的未知。 沈云目光深邃,感受到一股浩瀚苍茫的力量从长阶尽头而来,仿佛有某种超越此界的存在降临。 “好强的星辰之力。” 这股力量似真似幻,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而来,他试着用五行法力去吸纳,却一丝一毫都无法炼化。 这种感觉,仿佛用麻绳去拉参天巨树,根本无法撼动。 “真是个了不得的存在。” 沈云眸光微凝,登上天梯,一步步朝云端走去。 九公主默默跟在他身后,明眸中光芒连闪,不动声色。 噔噔噔! 天梯并不长,片刻后沈云便登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眼前并没有想象中的星辰殿,道路尽头,唯有一道通天光柱耸立虚空。 光柱深处,一道神秘虚影浮现,似真似幻,竟是刚才的神秘凤鸟,遮天蔽日,比起之前大了不止百倍。 “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凤鸣九天,那星辰凤鸟竟直接略过了沈云,眸光锁定九公主。 唰! 一道星辉垂落,将九公主周身笼罩。 她凌空而起,青丝飞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被送入了光柱之中。 “星宿玄体,汝有资格接受天凤星的洗涤,待传承结束后,本座将赐予你星辰殿无上绝学——[周天衍道书]。” 飘渺的声音响彻寰宇,九公主立身在光柱之中,看着沈云的眼神,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傲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突然的变故,令人目不暇接。 “呵……” 沈云面无表情,没想到凤鸟直接选了九公主,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天凤星的传承唯有女子可得,任你才智无双、天资纵横,也只能望洋兴叹。” 九公主嘴角含笑,似乎终于胜过沈云一次,心中爆发出至高的愉悦。 “青云剑诀!” 沈云根本懒得理她,抬手便是杀招,五行法力呼啸而出,化作剑气对光柱激射而去, 嗡! 轻易斩灭金丹境的剑气,竟直接没入了光柱之中,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泛起。 下一瞬—— 反震之力轰然爆发! 剑气没入光柱的刹那,整片虚空开始扭曲,一股星辰伟力倒卷而回,如天河倾泻,对着他席卷而来。 当! 沈云振拳,五行混元体爆发惊世神威,一击便将星辰之力打爆,掀起的风浪吹的白衣猎猎作响。 “这光柱……不仅能反弹我的攻击,还引动了周天星力反噬。” 抬头看向光柱深处,星辰凤鸟的眸光俯瞰而来,透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似乎是在警告。 “没有用的,哪怕是化神尊者,也无法破坏星辰殿的传承。” 九公主眼中满是快意,沐浴在星光之中,气息竟开始节节攀升,瞬间就突破到筑基四层,并且还在持续增强。 此时见到凤鸟针对沈云,心中无比畅快。 “等我拿到星辰殿的至高传承,你也奈何不了我。” 九公主一声轻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下一刻,她全身传来无法承受的剧痛,一股轰然巨力在识海中猛地爆发。 咔嚓—— 她的灵台直接炸的四分五裂,一股绝强的禁制之力爆发,如同惊涛骇浪,将她的神念悉数摧毁。 “不———!” 九公主无比绝望,此生第一次这般惶恐,看到沈云平静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你……早在我体内种下了神念禁制!” 九公主声音颤抖,绝美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沈云一句话都懒得说,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成也算计,败也算计,原来叶辰死前是这么想的吗?” 生命最后一刻,九公主露出了惨笑,深深凝视着这个击败她的男人,像是要把他永远镌刻在灵魂中。 白衣飘落,如雪凋零。 九公主的算计,随着她最后一缕生机,消散在这星辉漫天的天梯之上。 光柱中的星辰停止流动,星辰凤鸟身形一滞,露出了几分茫然,似是未想到传承者会中途陨落。 “女子方可传承,倒是有点麻烦了。” 看都没看九公主一眼,此女反复蹦哒算计,聪明都让她聪明完了,所谓慧极此伤,真正的杀招,早在她最得意之前就已埋下。 “天凤星,只有保持纯阴之气的女子才能接受灌顶,看来这次要白跑一趟了。”青龙的声音在识海中幽幽响起。 沈云眸光微动,思考了片刻后轻笑道:“既然我接受不了传承,那便找个可以的来。” 传承已在眼前,[周天衍道书]绝对不能错过! 心念电转间,一个清丽脱俗的身影已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 第121章 千金易得,信任难求 变则通,通则达。 沈云打定了主意,祭出了星辰古令,顿时空间之力涌现。 他的身影在扭曲的虚空中渐渐的淡去,转瞬便出现在剑宗之中。 刚一落地,他脚下不停,化作流光直奔木五台峰而去。 …… “快看!沈师兄来了!” “真的是他!” 刚一露面,沈云立刻受到了热情接待。 自秘境回来之后,沈云剑斩飞天魔,力压黄泉尊者的事迹早已传遍剑宗。 第二真传赵天寒向来桀骜不驯,与绝无神针锋相对,然而面对沈云竟甘拜下风。 如今所有人都在猜测,谁才是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 “沈师兄来了!” 钟灵梨涡浅笑,眼波流转,询问他的来意。 沈云和她打了个招呼,颔首道:“我来寻卿若。” 此言一出,木峰弟子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 若非沈卿若在此,沈云这种如日中天的存在怎会拜访木峰。 “卿若师姐当真好福气……” 周围窃窃私语,透着几分羡慕。 自沈云崭露头角,沈卿若在木峰的地位节节攀升,天璇长老都会遵循她的意见。 这般待遇,连钟灵都望尘莫及。 …… 片刻之后,沈卿若款款而来。 她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行走之间清风相随,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 “随我来。” 沈云给了她一个眼神,便转身离开了人群。 沈卿若眸光微动,唇角轻轻扬起,像是心有灵犀,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 片刻后,两人来到沈云的道场。 灵阵开始,静谧无声,没有人敢来打扰。 沈云目光流转,沉吟道:“帮我一个忙。” “好!” 沈卿若回答的干脆利落,清丽的面庞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无论沈云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你就不问是什么事?不怕我带你去刀山火海?” 沈云嘴角微扬,心中格外的安宁。 沈卿若眨了眨眼,有些俏皮,轻笑道:“沈云哥哥会害我吗?”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云望着她明媚的笑靥,心中涌现一股暖意,见惯了修真界的尔虞我诈,得一人如此信任,实属珍贵。 千金易得,真心难求。 天凤星传承,不予她,更予何人? …… 沈云再次祭出了星辰古令,虚空如水波荡漾,顿时星辉漫天,将两人带回星辰界中。 “这里是……” 沈卿若吃了一惊,看到遮天蔽日的星辰凤鸟,眼眸中满是好奇。 “星辰殿的传承之地。” 沈云简单解释,将故事经过娓娓道来。 “这就是沈云哥哥说的帮忙?” 沈卿若嗔怪的瞥了他一眼,还以为终于能帮到沈云了,结果是天大机缘落在自己身上。 “我只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沈卿若心头一颤,旋即听到沈云的声音再次而来。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前方的光柱,精致的面庞满是坚定。 就在此时—— 星辰凤鸟俯瞰而来,飘渺之音回荡天地,“乙木灵体、纯阴无瑕,汝有资格获得星辰殿传承。” 霎那间,沈卿若身影不受控制的凌空而起,悬浮在光柱之中,青丝飞扬,衣袂飘飘,宛如谪仙降临。 沈云立于天梯之上,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深邃,心中充满期待。 星辰凤鸟盘旋于空,蔚蓝色双翼遮天蔽日,无尽星光洒落,化作一道璀璨星河,将沈卿若淹没。 刹那之间,无数星光围绕她运转,其中一颗星辰无比耀眼,化作凤鸟虚影没入眉心。 “天凤星,掌星辰涅盘之力,得此传承者,魂不灭则道永存…” 威严的声音回荡间,无尽的星力涌入沈卿若体内,冲刷着她的经脉、气海…… 唰—— 沈卿若的气息节节攀升,炼气九层的瓶颈瞬间而破,眉宇间凤纹绽放璀璨光华,给清丽面容增添了一抹高贵。 \"唳!\" 清越凤鸣响彻星辰界,沈卿若周身光芒大盛,水木灵力升腾而起,凝聚成一只翱翔九天的凤鸟,属于筑基的气息扩散开来。 “地道筑基?” 沈云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小子,别不知足。” 青龙虚影浮现,龙须抖动,“莫非你以为谁都能天道筑基。” 地道筑基已是凤毛麟角,何况星凤这种特殊道基,放眼整个北荒不过双手之数。 若没有意外,以沈卿若的根基,突破元婴已是板上钉钉,化神尊者也有很大可能,这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想到这里,青龙不由得看了沈云一眼,内心暗道:‘若都拿你当标准,其他人还修什么仙。’ 作为横渡无数岁月的老古董,什么样的妖孽鬼才没见过?但恐怖到沈云这样的,它还真没见过。 沈云不知道这头老龙在腹诽他,看着沐浴着星光的沈卿若,语气凝重道:“筑基九层,这个速度太快了……”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发现了端倪,“只是道基突破九层,这星辰殿传承倒是巧妙。” 天凤星之力凝聚道基,传承者只需适应这股力量,便可持续提升,对根基的影响微乎其微,这种奇妙的方法让沈云耳目一新。 “法力,道基……或许我也能用这种方法!” 沈云突然明悟,突破法力七转后,一度有前路难寻之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方向。 青龙嘴角一抽,寻常人百年难遇的顿悟,沈云随意便可进入,这种悟性让它开始怀疑龙生。 ‘他是老天爷的私生子,还是仙王重生,怎地如此恐怖!’ 原本它以为沈云拜方天一为师,是天大的好运,现在看来恰恰相反,这种亿万年难遇的奇葩,大罗金仙来了都得止步。 …… … 星辉渐散,沈卿若翩然落地,此时她气质愈发空灵,眉间的凤纹尽显高贵。 她眨眨眼,巧笑嫣然,“以后换我保护沈云哥哥。” 沈云失笑,也不去扫兴,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那就靠你了。” 欢声笑语之中,忽听凤鸣再起—— “有缘者,天凤星既得,星辰殿的至高传承,也将为你张开大门…” 星辰凤鸟愈发虚幻,似乎刚才消耗了过多仙力,紧接着身上爆发出浓烈的光芒,比之前还要更甚三分。 璀璨的星河浮现,一头背负星图的老龟破水而出,道蕴天成,囊括周天之秘。 沈云立刻看了过去,听到凤鸟的声音遥遥传来。 “这就是星辰殿至高传承——《周天衍道书》。” …… 第122章 近乎于道的望气诀 神龟出水,背负星图。 沈云目光灼灼,凝视着光芒流转的星空画卷,语气幽幽道:“这就是周天衍道书?” 龟背之上,星空画卷如图活物般流动,千万星辰交织成海,仿佛承载了一段段湮灭的古史,演绎出周天生灭的奥秘。 画面中心,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带动万千星辰运转,映照于万古苍穹。 凤鸟召唤出星图后便静立虚空,如同一尊亘古长存的神像,似乎已经完成了使命。 “有点意思。” 沈云目光如炬,没有口诀,没有心法,只有一幅星海画卷,当真是与众不同。 “传承中记载,周天衍道书并非寻常道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沈卿若语气认真,双眸中似有星海幻灭,洞彻周天玄妙,“我得到天凤星洗礼,道基与星图产生共鸣,方能意会仙法奥妙。” 凤鸟印记似乎在复苏,清辉湛湛,与周天衍道书交相辉映。 “汝无星宿传承,与仙法无缘。” 星辰凤鸟的声音遥遥传来,神目俯瞰而下,有种莫名的意味。 沈卿若眼帘一抬,轻声道:“别听它的,等我学会了,再想办法教给沈云哥哥。” 话音刚落,凤鸟身形猛地一滞,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它只是一道残魂,除了为星辰殿选拔真传,其余的事根本无力干涉。 “无妨,让我先试试。” 听到凤鸟之语,沈云升起了几分兴趣。 自他修道以来,还从未遇到无法修成的功法,周天衍道诀是个不错的挑战。 …… 沈云盘坐在虚空中,深邃的目光望向星图,神念化虚为实,在灵台处凝聚成一朵神焰,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星光震颤。 星辰运行、星海布局、天罡地煞……种种玄奥被他推演而出。 精神凝炼如一,进入意识最深层,那星图竟在瞳孔中重新排列组合,连呼吸频率都与星辰运转共鸣。 仔细看去,他的状态竟与沈卿若有几分类似。 “好强的悟性!” 凤鸟为之侧目,片刻后开口道:“仅仅如此是无法参悟周天衍道诀的,汝可愿传承其他星辰。” 它起了爱才之心,愿意告知沈云其他传承之地,破格给他一个机会,这种待遇在历史上也仅有两三例。 沈云并没有回答,凤鸟便也不再多言。 突然之间,星图的光辉一黯,仿佛有一柄无形天刀垂落,斩断了沈云与星图的联系。 嗡——! 沈云浑身轻颤,从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中退出。 灵台之上,神念火焰高涨了两寸,精神力更进一步,已与突破前的天星门主不相上下,距离金丹大修士仅半步之遥。 “可惜了,只差一点……” 他眼中光芒闪烁,已然窥见星图的几分真意。 此图并非寻常功法,而是一部阐述星辰运转的无上定理,暗藏推演周天变化之玄机。 这定理便如同凡间算数中的公式,只需要将星辰轨迹代入其中,便可推演出周天之变化,而他就在这里功亏一篑。 “真是好手段,以天机之道遮掩真实的星辰轨迹,令外人永远无法推演出真正的定理。” 沈云眸中仿佛有星海幻灭,这一个时辰他已推演出一百零八道定理,可验证之下,竟无一为真。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看来得另寻他途了。” 戒中的青龙也看出了端倪,以它通天彻底的修为,轻易便能追本溯源,领悟出八道定理,同样尽数谬误。 …… … 现场骤然陷入一片沉寂,沈云静立如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沈卿若仍在参悟之中,秀眉微蹙间,额前沁出细密汗珠,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星辰凤鸟静立虚空,以它的高傲提醒一次,已是看在沈云的绝世天赋份上,断无第二次之理。 呼——! 沈云突然长舒一口气,双眸开阖间神光爆发,只见他单手掐印法,顿时周身泛起一抹古老道韵。 望气诀! 这门流传亿万年的基础功法,来历早已不可考证。 古往今来,但凡修行过此法的修士,从未有人能对其稍加改动。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无人能改,正说明此法已臻至完美,直指大道本源。 这门朴实无华的功法,被沈云演绎到至高境界,冲破了圆满之境的阻隔,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玄妙。 “近乎于道!” 青龙探出了眸光,一双龙目一眨不眨,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合道境才能触及的至高奥义,他竟然能提前领悟!” 这一刻,它对沈云的重视已然到达极致,哪怕没有方天一的存在,它也愿追随这等绝世天骄! 曾经沈云曾两度触及此境,一次观叶辰潜龙命格,另一次观九公主星宿玄脉。 而今日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立足于‘近乎于道’的境界。 “轰——!” 目之所及,天地万物都为之大变。 花鸟虫鱼吞吐灵韵,江河湖海气象万千,连一粒微尘都蕴含着独特的气运轨迹。 当他目光看向星图时,如同破妄还真,虚假星光如冰雪消融,在他眼中周天衍道图再无秘密,纤毫毕现。 叮咚—— 神秘的道音响起,天地间的星力开始演化,似瑞气、似庆云、似霞光……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此时此刻,沈云周身烟霞朦胧,氤氲升腾,将他高大的身躯笼罩。 这般气象,与当日方天一带他去七玄塔时,如出一辙! 这就是天机遮掩,无人可以推算! 于此同时,他的识海轰然扩张,瞬息间扩大了一倍有余。 “这次的收获,太大了!” 沈云感慨了一声,感受暴涨数成的磅礴神念,八十里内的一草一木,尽在感知之下。 当日天星门主突破金丹大修士,也远不及此刻的他,若在进一步突破百里,那将是元婴真君的领域! “这怎么可能!?未得星辰殿传承,他竟能参悟周天衍道诀!” 星辰凤鸟神魂剧颤,差一点提前魂飞魄散,自它成为护宗仙兽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自古以来,窥探周天衍道诀者如过江之鲫,却无人能看破天机遮掩,若此仙法被外人轻易学会,星辰殿早就被取而代之了。 不知道它是幸运还是不幸,见到了沈云,近乎于道的望气诀、加上无与伦比的逆天悟性,才缔造了如此奇迹。 ……… “天机之力,倒也别有一番玄妙。” 沈云不停衍算,洞悉种种变化,对后续修行之路更加清晰。 “咦!?” 突然灵台轻颤,他敏锐捕捉到一缕恶念,“这感觉……似乎与我身边之人有关。” 沈云手掐法诀,冥冥中感知到一股磅礴业力,如同燎原之火,向数个大洲蔓延。 “这个方向…是万妖山脉。” …… 第123章 沈秋闯祸,穷奇妖王 万妖山脉,伫立在北荒的边境地带。 东踞天澜州,北扼天玄州,西压太白洲,与三大宗门遥遥对峙。 十万大山,百万森林,万妖山脉如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脊骨嶙峋,刺破云霭。 这里是妖兽的乐土,亦是人族的坟场。 …… 山脉深处,妖气如潮似海,滚滚翻腾,连日光都被吞噬。 一名黑袍青年行走在山林间,步伐矫健、如履平地。 他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左眼之下有两道狰狞血痕,如同深渊中蛰伏的凶兽,随时会暴起噬人。 此人,正是沈秋。 进入剑宗以后,他依旧常年在万妖山脉磨砺己身,如今观其气息,竟已有炼气九层之境。 四周古木参天,树枝间垂落着猩红藤蔓,倒刺嶙峋,毒液滴落之处,腐蚀出一个个漆黑坑洞。 然而,那些毒液还未触及他的黑袍,就被黑色魔气蒸发殆尽,消失无形。 “幽冥魔功小成,炼气如丝,加上觉醒的九幽灵体,已有冲击地道筑基的资格。” 碧落尊者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罕见的有些赞赏。 这段时间,她的催熟计划成效显着,战斗中不断激发沈秋的潜力,再配合她的秘药辅助,修为果然突飞猛进。 每当这小子有所懈怠,她起初还会拿沈卿若刺激,却发现效果越来越差,直到某次提及沈云,沈秋就像打了鸡血,疯魔般咬牙苦修,再残酷的训练都能硬撑下来。 ‘这小子,究竟是有多恨沈云啊。’ 碧落尊者有些感慨,体验到一招鲜吃遍天的好处,不由得开始感谢沈云。 沈秋大步挺阔,脊背微躬,浑身肌肉绷的很紧,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随时能爆发致命一击。 “嘶——” 突然间,树冠裂开,一条五丈长的黑鳞巨蟒垂落而下,蛇瞳冰冷,张开獠牙,如黑色闪电般弹射而来。 “找死!” 沈秋脚步不停,眼帘微微抬起,似有尸山血海翻涌。 唰! 一道焚空剑气横贯长空,巨蟒的头颅瞬间燃起燃烧,眨眼便化为飞灰。 只是一个呼吸,炼气九层的巨蟒就已毙命。 他脚步不停,黑袍猎猎,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高手风范十足。 与此同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远去,竟是一群出来猎食的妖兽,见到沈秋大发神威,知道这是硬茬子,纷纷四处逃命。 ……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见一处神秘山谷,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妖兽气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进去看看。” 沈秋艺高人大胆,又有碧落尊者的保驾护航,大步就往里闯。 谷中没有什么特别,古木参天,万籁俱寂,只是一处清幽之地。 找到一处落脚点,刚准备修整一番,就见不远处山洞中泛起了一缕微光。 “莫非有什么宝物?” 沈秋精神一振,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立刻脚下如风,直奔山洞而去。 嗡——! 刚接近洞口,一股无形巨墙轰然爆发,连退八步才稳住身形。 “竟然有灵阵!” 沈秋不惊反喜,按照他的丰富经验,洞中必有重宝存在。 “且慢,有些不对。” 碧落尊者突然出声,盯着洞口外的那块青苔密布石碑,上面的模糊字迹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秋脚步一顿,顺着碧落尊者的目光看去,见到洞口旁一块斑驳的古碑,上面的字迹风化严重,只能隐隐认出些许痕迹。 “妖…绝灭……人…大…进。” 沈秋凝神仔细分辨,若有所悟。 “妖族绝灭,怪不得这里不见妖怪。” 他抚掌大笑,觉得自己已经看破玄机。 碧落尊者默然颔首,神识扫过数十次也未见危险,于是就不再多言。 沈秋胸有成竹道:“我看这后面一段话,应该是人大可进,这里肯定留下了至宝。” 说着,他向洞口中看去,发现一座神秘的古老祭坛,刻满了符文,周围白骨皑皑,有各种妖兽,其中还有几具硕大的虎骨,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祭坛正中,有一柄深红色的战刀,流转着血煞之气,仿佛刚刚斩落妖王,隐约可闻鬼哭神嚎之声。 “这是……法宝!” 沈秋心跳莫名加速,此刀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的灵力都受到了压制。 “后天中品法宝!” 碧落尊者的身影陡然拔高,成熟绝美的脸庞闪过一丝诧异。 “竟是中品法宝!” 沈秋激动的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血色战刀,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下品法宝已是稀世宝物,元婴真君都要觊觎。 至于中品法宝,化神尊者都要为之打生打死,其价值难以估量。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沈秋大笑一声,每次想起沈云得到了罗天伞,嫉妒之火就噌噌冒出来。 现在中品法宝近在眼前,他简直比吃了人参果还要畅快。 “莫非这小子真是大气运者?” 碧落尊者有些狐疑,在万妖山脉转一圈就能得到如此神物,当真是运气爆棚,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这里已是十万大山深处,人迹罕至,妖族又无法踏足,这至宝合该为我所得。” 沈秋一脸的自信,眼光无比炙热,仿佛看到自己手持神兵,将沈云击败的画面,激动的难以自持。 碧落尊者沉吟片刻,他这一番话确实有理有据,于是没再阻拦。 “给我破!” 沈秋猛然暴起,拳出如龙,运转幽冥魔功,狠狠砸向灵阵晶壁。 轰隆隆! 山洞剧烈摇晃,灵阵光芒闪烁,被这一拳轰出了好几条裂缝。 “好!” 沈秋眼中精光大盛,灵阵历经无数岁月,针对的又是妖族,在他面前显得犹如纸糊。 他持续发力,连续打出八拳,灵阵“咔嚓”裂开,隐隐间传来一股浓郁的妖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沈秋压根不管这么多,纵身一跃,五指如钩,一把将深红色战刀拔了出来。 “好宝贝!” 他几乎是爱不释手,感受到刀中传来的浩瀚力量,有种与金丹修士一战的豪情壮志。 “吼——!” 他刚高兴没多久,一道恐怖的吼声从祭坛深处响起,似虎啸,又像是更为恐怖的东西。 一股无匹的妖力自脚下传来,好似地脉喷发,瞬间将整个山洞掀飞。 “啊啊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秋直接被气流吹飞,在半空中疯狂翻滚,还未稳定身形,更加恐怖的恶风袭来,如大风拍蚊子,把他吹的不知东南西北。 “吼——!!” 恐怖的吼叫声再次响起,整座山谷炸的四分五裂,似乎有绝世凶物要破土而出。 虚空中一道虚影浮现,竟是一头长着双翅的斑斓巨虎,强横的妖躯遍布着古老妖文,猩红竖瞳如血月悬空,俯瞰众生如猪猡。 “穷奇大妖!!” 碧落尊者面色骤变,周身爆发出幽暗黑光,将沈秋的身影飞速卷走,厉声呵斥道:“走!这是化神境的上古异种!” 此刻她终于明白石碑的意思,那个大字分明是莫的下半,合起来就是‘人莫进’。 ‘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精!’ 碧落尊者燃烧神念疯狂逃窜,心中无比的后悔,她是脑子进水才会傻到相信沈秋。 “化…化神大妖!” 沈秋小脸煞白,吓的魂飞魄散,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滔天大祸,立刻脚底抹油,快到脚下都轮出了残影。 他刚跑不到三个呼吸,惊天动地的声音炸响。 轰隆—— 一道漆黑如墨的妖气直冲九霄,化作遮天蔽日的黑云,将方圆千里尽数笼罩。 黑云之中,一只如妖神般的恐怖身影伫立,双翅一展,虚空寸寸崩裂。 “封印无尽岁月,今天本王终于得见天日,”穷奇妖王的声音如闷雷,震得天空咚咚作响,“本王定要让人族—— 血债血偿!” ……… 第124章 妖祸袭来,人心惶惶 惊雷裂空风云变,万里山河卷狂澜。 穷奇大妖仰天咆哮,声震八荒六合。 恐怖的音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震散,黑色妖气席卷八方,所过之处山岳崩塌,江河倒流。 砰!砰!…… 无数的妖兽来不及逃窜,直接炸成了血雾,滚滚血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化作血色蛟龙没入穷奇体内。 “这点血气,塞牙缝都不够!” 穷奇猩红的眸子满是暴虐,利爪猛地插入地脉之中。 咔嚓! 几条如巨象般粗壮的灵脉被摄入妖爪,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将灵脉囫囵吞枣般吞下,瞬息就完全炼化。 霎时间,天地变色。 穷奇周身血光大涨,凶猛的力量横扫天地,上穷碧落下黄泉,无数古木被连根拔起。 啊——! 正在逃跑的沈秋背后巨力袭来,顿时鲜血狂喷,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真是把本座害惨了!” 碧落尊者怒骂一声,神念疯狂燃烧,施展秘法护住沈秋,在虚空中接连跳跃,这才逃出了危险区域。 …… 北荒震动,化神大妖重现人间! “穷奇?!那可是上古异种,凶威滔天,怎么会出现在北荒。” “这下完了!此等凶物杀同阶修士如屠狗,谁能制衡?” “它若出世,整个北荒格局都要大变,人族危矣。” “……”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穷奇大妖降下法令,三大洲所有势力,后退三千里。 违者,杀无赦! 一时间,整个北荒陷入恐惧之中。 …… 孤鸿剑宗,议事大殿,气氛凝重如铁。 九十九盏琉璃长灯无风自动,灯影摇曳,照在青玉地砖上,忽明忽暗。 大殿尽头,四张王座巍然筑立,除了正中的宗主宝座空悬,其他三人均已就坐。 副掌门·岳不动,身形如山,脊背笔挺如剑,周身气势沉凝,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 执法长老面沉似水,不怒自威,气势如渊如狱,令人不敢直视。 最后一人,是一位儒雅中年男子,青色法袍披身,手持碧绿如意,看似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锋芒。 他双目开阖间,似乎在神游太虚,又仿佛在推演天机,此人正是剑宗第一副宗主——诸葛玄。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星辰流转,气息深邃如渊。 “穷奇出世,北荒大劫。“ 诸葛玄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之人心头剧震。 “妖魔气势猖獗,觊觎我人族净土,其心当诛。” 左侧,外门七大长老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万妖山脉深不可测,如今又多一尊盖世大妖,此乃天大祸事。” 右侧,九大内门序列长老渊亭岳歭,神色凝重。 诸葛玄眸光微动,手指轻敲碧绿如意。 叮——! 清脆的玉鸣声回荡,虚空中泛起涟漪般的道纹,勾勒出一幅星光熠熠的图案。 星图有些模糊,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盖世妖魔,背生骨翼,头顶青冥,张口一吸便吞噬了无数生命,哀鸿遍野。 更加可怕的是,其中映射出一些未来碎片—— 无数城池在妖火中崩塌,百万生灵被吞噬,恐怖的场景令人头皮发麻。 “穷奇…怎会如此强大!” 七大外门长老面色惨白,刚才的豪言壮语,此刻显得有些可笑。 岳不动目光如电,沉声道:“此妖尚未恢复到巅峰,已有如此恐怖的威势,若让其完全恢复,再诛杀它将难如登天。” 话音刚落,整座大殿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诸葛玄。 若论宗门权柄,孤鸿剑尊能一言定乾坤,剑锋所向——就是剑宗的最高意志。 若论谋略布局,诸葛玄当仁不让,他的推演之术炉火纯青,洞彻天机、决胜千里之外。 只见他双目微阖,袖中五指如穿花蝴蝶般掐算,周身浮现出九宫八卦的虚影,星光流转间,隐隐要构建出一道画面。 突然—— 咔嚓! 画面骤然崩裂,九宫八卦同时一滞。 “大凶!” 诸葛玄目光无比凝重,语气肃然道:“此妖修为滔天,以我之力只能推算到这一步,若与其正面对抗,九死一生!” 此言一出,大殿的空气直接凝固。 “可有解决之法?” 执法长老沉声开口,如清泉流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天无绝人之路,”诸葛玄语气不疾不徐,仿佛智珠在握,“纵使盖世凶妖,也有制衡之道。” 他已有定计,有条不紊的发出指令,各大长老立刻展开行动。 等众人相继离去,诸葛玄面色变得严肃,“此事,仍需宗主出面。” …… … 星辰界内,沈云盘坐虚空,掐指演算,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先回去再做打算。” 沈云抬头望去,沈卿若仍在修行之中,这次机缘对她极为重要,于是准备独自离去。 \"有星辰凤鸟守护,倒是不必担心。\" 沈云留下一则讯息,便离开了传承之地。 …… 他先是找到了血杀殿主两师徒,准备兑现承诺。 两人喜色难掩,刚打算行礼感谢,却见沈云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要紧之事。 他将即刻收声,暗自下定决心,必要偿还这份因果。 …… 孤鸿剑宗山门前,三人悄然而落。 还未入山门,沈云就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上古异种……化神境……” 收集到情报后,饶是以沈云的心境也倒吸一口凉气,血杀殿主两人是大气都不敢喘,想要出力的念头瞬间停滞。 沈云目光凝重,手掐法印,运转周天衍道书,顿时星光倾泻而下,在他周身凝聚成星河旋涡。 “凝!” 沈云双目开阖,猛地点出一指,顿时眼前交织出一道画面,正是穷奇大妖横推一切,屠灭苍生的景象。 “世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逆羽生瞪大了眼睛,看到一个比他还强的老者,被穷奇呼出来的气流瞬间斩灭,来到修真界的喜悦荡然无存, “这就是化神境吗?简直无法想象。” 血杀殿主双拳紧握,饱经风霜的脸庞满是震撼。 沈云面色凝重,向青龙暗中传音:“前辈,此妖实力如何?” 青龙懒洋洋暼了一眼,“马马虎虎,真血蜕变,化神巅峰,不过……”它突然轻笑一声,“有伤在身,实力大不如前。” “若与前辈相比呢?” “哼!”青龙胡子一翘,“当年这种货色,我一巴掌的事!不过现在嘛……”它话锋一转,“穷奇一族逃命本领不弱,我的修为还尚未恢复……” “不太好办啊……” 沈云望着万妖山脉的方向,轻声自语道:“风暴将至。” …… 第125章 化神不出,战场诀胜 “妖族已攻陷了千里之地,照这个势头下去,还会有无数人丧生妖口。” “万妖山脉本就盘踞两大绝世妖王,如今又添上古异种穷奇,如何与之抗衡?” “可恨啊!被妖族吞并的土地已沦为人间地狱,为何三大宗门还不出手?” “……” 人心惶惶,局势动荡,天下笼罩在妖云之下,仿佛末日降临。 “仙宗的大人们,求你们出手吧,拯救千万性命!” 三大宗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跪成一片,有人双眼冒出血泪,希望他们能出手力挽狂澜。 “化神大妖又如何?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有铁血男儿仰天长啸,浑身精血燃烧,化作一道长虹冲向妖族大军,明知必死也要扞卫人族尊严。 “杀!犯我人族疆土者,虽远必诛!”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修士站了出来,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曾在边境血战百年,如今见人族有难,毫不犹豫燃烧自己的生命,杀向战场。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他们以身躯为盾,以枯骨为矛,杀向妖族大军,救下无数生命,自己却化作漫天血雨,尸骨无存! …… “让我们去战场!” 仙宗弟子仰天怒吼,战意直冲云霄,目睹山河染血,众生凋零,内心的火焰熊熊高涨。 “宗门自有谋划,还轮不到你们莽撞行事!” 长老们将弟子们拦下,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们何尝不想放手一搏,为了顾全大局,只能暂时隐忍。 就在这危难关头,人族真正的巅峰强者,终于出手了! …… 战场中心地带,三个神魔般身影静立虚空,气息如渊如狱,空间不断崩裂再重组,承受不住它们无敌的力量。 左侧——— 一尊身披青色鳞片的身影伫立,通体宝光璀璨,狰狞的龙首面具下,一双冰冷竖瞳漠视苍生。 在其身后,法力凝聚成惊天法相,化作一头呼风唤雨的青色巨龙。 青蛟王! 万妖山脉的绝对主宰,纵横三千载无敌手,强横的实力所向披靡。 “人族?……蝼蚁罢了。” 它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九幽之下刮来的阴风,所过之处万物冻结,无数生命瞬间凋零。 右侧—— 一道身影笼罩在日月仙光中,面容俊秀,长发披肩,白皙的手中执掌一尊宝瓶,瓶身刻满梵文古篆,瓶口吞吐日月星光。 苍鸾王! 它手中的宝瓶乃是上古法宝——日月瓶,传闻可吞日月精华,炼化万物为无上法力。 “挣扎,只会让死亡更加痛苦。” 它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漠然,宝瓶轻颤间喷发出日月之光,化作无匹洪流,顷刻间便抹除了数千大军。 两位妖王云淡风轻,视苍生为蝼蚁。然而,他们的目光落在中间那道身影时,眼底满是凝重。 穷奇大妖,现在该称呼为穷奇王! 它光是站在那里,就化身为天地的中心,两大妖王的强大气势,竟被它一妖压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 “如今的人族,已经羸弱至此了吗?真是无趣。” 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每个音节都惹得虚空震颤。 青蛟王眼底的忌惮一闪而过,语气幽然道:“穷奇王横推北荒,所向无敌,哪有不长眼的敢来送死?” 苍鸾王轻笑颔首,日月星光流转:“穷奇兄一出,三大宗门早已肝胆吓破,当起了缩头乌龟,哪里还敢现身?” 穷奇王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心惊胆寒,“一群废物,怎配执掌这锦绣河山。” “再往前推进三千里。” 此言一出,天地骤然死寂! 那些仍在血战的修士,面色瞬间惨白,如坠深渊,仿佛看到了无数人在妖祸下死去。 “追随穷奇王,踏破人族领土!” 万千妖族仰天嘶吼,眼中血光大盛,出手更加的凶狠。 ……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剧烈嗡鸣! 霎那间,四面八方升起了千丈晶壁,流转着灵阵符文,那些妖族冲上去的瞬间——— 轰!轰! 血肉横飞!妖怪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就炸的四分五裂。 一头金丹境的虎妖正在追杀两名重伤修士,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然:“人物蝼蚁,受死!” 咚! 它撞到晶壁的刹那,妖躯如纸糊般四分五裂,发出惊惧的嘶吼:“不——” 短短三个呼吸,妖族大军遭遇了重创,死伤数万,甚至几头金丹后期的大妖都神形俱灭。 “灵阵?!” 三大妖王面色骤变,阴鸷的目光齐齐看向远方。 天边尽头,璀璨仙光映照苍穹,三个身影踏空而来,强横的法力如天河倒悬,与妖气猛烈碰撞。 风云变色,虚空震颤。 “化神修士!” 青蛟王瞳孔一缩,鳞片倒竖,妖气疯狂涌动,化作一道百丈青蛟,抵挡铺天盖地的仙光。 “三大宗门的人,终于来了吗?” 苍鸾王面色不动,手中的日月瓶剧烈震颤,显然它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 唯有穷奇王面不改色,看着最前方那位风华绝代的持剑女子,语气肃杀道:“你——报上名来!” “孤鸿。”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似天剑出鞘! 女子素手轻抬,漫天仙霞化作三千道剑光,如星河垂落,将漫天妖气斩的七零八落。 \"铮——\" 剑鸣响彻天宇,两大妖王齐退一步,盯着那道令天地失色的身影,心中的忌惮溢于言表。 穷奇王一动不动,无敌的妖气硬生生抗住漫天剑意,“修为不错,你有资格与本王一战。” 它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神秘的妖纹绽放出光芒,与三千剑光极速碰撞。 “妖孽休狂!” 三人之中,一名黑袍剑客骤然拔剑,剑鸣如龙吟九霄,剑意撕裂长空,划出一道久久不散空间裂痕。 “天剑门主。” 青蛟王冷笑一声,青龙法相与剑意绞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苍鸾王看向最后那位灰袍老者,语气平静道:“阴阳老鬼,你不出手吗?” 那位老者,其貌不扬,一头黑白参半的长发,被青玉宝簪挽成一个道髻,气息无比诡异,时而如大日炽热,时而如明月清冷,正是阴阳门主。 “你我斗了千年,胜负难分,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阴阳门主声音淡漠,背后浮现出一轮阴阳鱼图案,将日月瓶的光芒悉数化解。 天地间骤然一静! 此时此刻,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那两道身影上。 穷奇王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顶天立地,周身被一层幽暗光芒笼罩,将漫天剑意悉数化解。 它的目光越过孤鸿剑尊,看向遮天蔽日的大阵,语气冰冷道:“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 以它的灵觉,瞬间感应到灵阵在不停加强,已经到达了化神境的层次,它自是不惧,不过其他妖怪恐怕难以抵挡。 ‘此人修为不错,短时间内难以拿下……’ 穷奇王再次打量孤鸿剑尊,感觉局面有些脱离了掌控。 此时妖族大军在灵阵压制下,实力发挥不出一半,反观人族修士气势如虹,杀的它们节节败退。 一时间,形势大变。 两大妖王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退意,它们称霸万妖山脉数千年,何需与人族拼命。 “妖孽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天剑门主出声厉喝,他的目光扫过穷奇王,希望它能知难而退。 ‘这尊妖王实在是恐怖,若真要血战到底,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命丧黄泉。’ 阴阳门主神色肃穆,他也想一战定乾坤,奈何实力不足以支撑。 到了他这个位置,每一步事关无数生死,必须得权衡利弊。 “看来人族还是有些人物,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堪。” 穷奇王神色平静,似乎根本不在意眼下的局面,阴森的目光令人不安。 “即刻退出人族疆域,否则万妖山脉将不复存在。” 孤鸿剑尊看向穷奇王,语气无比认真,谁都不会怀疑她的决心。 “哈哈哈,本王打下的疆土,岂有拱手让出之理!” 穷奇王仰天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谋算,话锋一转道:“不若定个规矩——化神不出,战场一决胜负!\" 三大宗主齐齐皱眉,见它已经亮出了底线,商量片刻后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手段。” ……… 第126章 破釜沉舟,疯魔手段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三大宗门力挽狂澜,步下惊天大阵,反杀数万妖族大军,总算给人族挽回了颜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以为已经风波平定,突发的消息再次引起了波澜。 …… “两族战场……” 沈云收到了最新的情报,心中诸多念头频频闪过。 化神境不出,两族各凭手段争夺领土。 “战争还是没有避免。” 沈云眉头微蹙,心中却放松了许多。 化神境的破坏力实在太过恐怖,轻易便可摧毁地形,将一支修者大军埋葬。 没了这样的大杀器,战争的烈度会下降许多,并且人族精于配合,还有修仙技艺的加持,优势很大。 “不知我现在遇到元婴境有几分胜算。” 沈云思考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遇上金丹九层胜率都极大,然而元婴境已是全新的领域,并非他可以抗衡。 若他的想法被别人知道,恐怕立刻要被当成疯子,想以筑基修为对抗元婴境,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而是彻彻底底的疯魔。 元婴真君那是何等存在?哪怕在北荒十大势力中,都是真正的大高层,无一不是名声赫赫,笑傲天下的人物。 寻常筑基境,他们一掌就能拍死一大片,与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沈云这种超越常理,打破极限的怪物,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 “至少得八转法力,才有可能抗衡元婴境。” 沈云做出了判断,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都用来苦修。 眼下局势尚不明朗,两族都在派兵遣将的阶段。 经过他的推算,灵阵至少还能坚持一年左右的时间,在这之前战争绝不会轻启,留给他的时间还很充裕。 …… 翌日清晨,沈云很早便动身前往剑宗后山。 成为内门弟子已有半年多时间,他还未从金峰搬走,一件件事情接连发生,让他分身乏术,现在腾出手来,也是时候换个道场了。 走到后山尽头,一片氤氲雾霭的山脉映入眼帘,浓郁的灵气宛若实质,令全身的毛孔都要张开。 随着阳光升起,整片山谷被紫气环绕,道蕴充盈,宛若仙境。 “这便是紫霞洞天吗?还真是一片仙家宝地。” 沈云赞叹了一声,怪不得三千外门弟子都无比渴望进入内门,还未真正进入洞天就已远超五台峰。 他刚一露面,守在山谷外的弟子立刻一激灵,连忙上前热烈迎接。 “沈师兄请跟我来,执法长老早已为你安排好了道场。” 这个弟子无比殷切,在前方带路,一边走一边暗想:‘这位沈师兄也是个奇人,过去大半年才跑过来,我还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沈云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打量着周围的风景,一路上见到了不少内门弟子,都对他投来敬仰的视线。 在黄泉秘境中,沈云数次力挽狂澜,为剑宗弟子谋取了巨大好处,这些事他们都铭记在心。 “听说沈师兄的道场在第一洞天,这可是真传弟子的待遇。” “当之无愧,要我说宗门就应该直接将沈师兄升为真传弟子,这才是众望所归。” “两族大战将起,希望这次我还能跟随沈师兄,在战场上打出剑宗威名。” “……” 随着时间推移,沈云在弟子中的呼声越来越高,已经和绝无神分庭抗礼。 后者在剑宗沉淀了几十年,威望极高,短时间内被追平,只能说沈云的表现过于震撼,让人心服口服。 …… 片刻过后,两人来到洞天深处,眼前一座嶙峋大山拔地而起,如同万山之祖,巍峨耸立。 通过绵长的山洞,进入巨岳的中心地带,顿时眼前一阔,璀璨的光芒将整片空间点亮。 光源中心,一棵神异仙树张开枝叶,扎根在五色仙土上,如同呼吸一般,叶片摇曳间灵气无声翻涌。 “好神奇的仙树。” 沈云举目眺望,眼见树冠上的三十六个光团,感受到其中玄妙的空间气息,不由得啧啧称奇。 那位带路弟子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沈云拿出弟子令牌,施展法力催动,顿时第二排左侧的光团开始闪烁,空间泛起了层层水纹,紧接着他就被传送进洞天之中。 只觉天旋地转,待身形站稳,已置身一片奇异天地。 云霞蒸腾,瑞气万道,脚下是一方悬空而立的玉台。 远处群山高耸,直插云霄,近处灵泉飞瀑,叮咚作响。 更加奇异的是,这方洞天好似在吞吐天地灵气,天边的云雾随之翻涌,草木山石宝光湛湛,一片仙家气象。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快比得上炼化灵脉了。”沈云感慨了一声。 片刻后,他收回思绪,盘膝坐在道台上,进入修行状态。 …… 此时,外界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穷奇王踏空而立,周身煞气如渊,搅动万丈风云。他双瞳赤红如血,俯瞰苍茫大地,亿万妖兽蛰伏其下,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掀起滔天杀戮。 “战争……”他低声自语,声音如金铁交鸣,引得虚空接连震荡,“才是我恢复巅峰的……最佳血食。” 它的目标从来不是区区领地,只要获得足够的血气之力,就能重返巅峰,摧毁人族易如反掌。 …… 沧浪山脉,随着沈云大刀阔斧的改革,加上他留下来的一批资源,沈家可谓是日新月异,蒸蒸日上,年轻弟子得到良好培养,个个突飞猛进。 反观上官家,自从与沈家一战后,可谓元气大伤,家族精锐死伤无数,连基本的运转都成了问题。 数日之前,妖族已杀至五百里外,把上官家吓得魂飞魄散,好在终于停战,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如今大战将启,各大家族都需要选人出战,上官家瞬间捉襟见肘,连族长上官玄这般坐镇后方的人物,都被迫上了出征名单。 族中长老面面相觑,愁云惨淡,却始终无计可施。 “难道…天要亡我上官家!” 大长老上官昊站在祖祀前,望着灵牌前快要熄灭的烛火,心中被阴霾充斥。 上官玄目光阴森,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声音沙哑如铁锈摩擦:“天要亡我?那便逆了这天!” 他猛地起声,周身掀起了阵阵阴风,“听我号令,全族一起修行《九劫妖相经》。” 此言一出,众多长老齐齐色变,荒木婆婆忍不住说道:“族长,九劫妖相经乃禁忌之术,妖血会侵蚀意志、污染血脉,后果难以预料……” “闭嘴!” 上官玄一声厉喝,对上他阴冷的目光,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心中无比恐惧。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沈家大势已成,再不有所行动,上官家离灭族也不远了。” 上官玄的笑容狰狞,语气冰冷道:“等两族大战,想要多少妖血都唾手可得,这是上官家崛起最后的机会—— 还有沈家,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 第127章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时光荏苒,转眼间大半载光阴流逝。 这是沈云修道以来最为漫长的一次闭关,在这段与世隔绝的日子里,他将所有感悟尽数熔炼,化为自身的仙道根基。 此刻,他傲立筑基境第九重天,周身法力如渊似海,在气海中掀起惊涛,隐约间有龙吟虎啸之声传来。 他的肌肤晶莹如玉,流转着五色神光,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撼动八荒六合。 轰——! 一道闷雷般的炸响自他体内迸发,像是眸中桎梏被打破。 刹那间,五行法力沸腾如海,土、火、木三系之力交织缠绕,恐怖的气息升腾而起,虚空震颤,惊起层层涟漪。 “三系法力融合,终于成了!” 沈云眸中神光暴涨,如日月般夺目,他的战力在这一刻彻底蜕变,正式踏足三倍领域。 五行法力在他手中流转,如臂指使,随心所欲。若再遇到天星门主那等存在,三息就能将其镇压。 “土系法力仅融一成,便有如此威势,若能突破法力八转……” 沈云眸光深邃,心中自有定计,八转之境,已近在咫尺! …… 气海之中,道基沉浮,被一层朦胧清辉笼罩,其上神纹交织,似有仙道真意流淌,玄妙莫测。 海量的灵气涌入,在气海内掀起惊涛骇浪,最终凝聚成一道神秘的星河旋涡,宛如天河倒悬,璀璨夺目。 与此同时,法力和道基正在共鸣,震荡出玄妙道音,那些驳杂不堪的灵气被无情震散,五行法力犹如千凿万磨,愈发精纯。 “果然,此路可行!” 沈云暗自点头,心中若有所悟。 当亲眼目睹沈卿若接受传承时,他便产生了一个想法———以目前的修为,高屋建瓴,重铸道基。 这大半年来,他精益求精,将五行轮回功打磨到完美,洞天中的灵气不知被吸干了多少次,终于让道基再度蜕变。 天道筑基,已是极境,古往今来无人可以超越。 而沈云竟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他的根基已经打破至极,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壮举! “是时候出关了。” 沈云长身而起,八转之境,差的只是水磨功夫,闭关的意义已然不大。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这西方的妖族了。 ……… …… 沈云踏出第一洞天,便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 剑宗上下,弟子行事匆匆,整个宗门像是被阴霾笼罩,似乎有惊天风暴快要降临。 他眉头微皱,正打算找人询问,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慵懒的靠在树前,不修边幅的长衫,腰间挂着个酒葫芦,面带玩世不恭的笑容,不是司徒风又是何人? “司徒师兄,别来无恙。” 沈云拱手见礼,随后直奔主题,询问门中异状。 司徒风哈哈一笑,仰头灌了一口酒,这才抹了抹嘴道:“沈师弟,你闭关多日估计还不知道,剑宗弟子即将奔赴前线,迎战妖族。” 话音未落,两名弟子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远方天际。 司徒风突然收敛笑容,肃然道:“两族边境的灵阵岌岌可危,妖族先头部队已进入人族领地,形势不容乐观。” 他仰头饮尽葫中烈酒,任由酒液顺着脖子流淌,“天澜州各大家族年年供奉,如今大难临头,剑宗义不容辞。”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剑宗几乎倾巢而出,上至长老,下至外门弟子,几乎全部奔赴前线。 沈云眸光微闪,沉声问道:“沧浪山防线,是哪位坐镇?” “李开阳长老。”司徒风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云双眼一眯,轻声自语道:“竟然是他!?” 见他神色有异,司徒风正打算追问,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官东君……不就是开阳长老的亲传弟子吗?” 他拍了下脑门,终于明白沈云为何有这样的反应。 天罚台一战,沈云将上官东君打到神形俱灭,连罗天伞都被他囊中,若说李开阳没有半分芥蒂,那就真的是圣人了。 “我欲前往沧浪山,司徒兄可有办法?”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云打算亲自出动,还有上官家这条毒蛇,过去他实力有限,如今正好清除隐患。 司徒风何等人物?看似洒脱不羁,游戏人间,实则心如明镜,很快就看出沈云的打算。 “小事一桩,以师弟如今的地位,谁敢说半个不字?” 司徒风大袖一挥,示意他会帮忙上报门派。 沈云抱拳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司徒兄了。” …… … 不到半日,剑宗便通过了沈云的请求。 万事俱备,沈云正准备启程,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大哥!等等我!” 只见沈武德迎面跑来,气喘吁吁,一张胖脸满是豆大的汗珠。 沈云驻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许久未见,看来你收获不小。” 沈武德抹了把汗,心有余悸道:“别提了,我在太白洲发现了一处古墓,本想寻些机缘,结果被一个老不死的冤魂缠上,困在里面一年多,差点就丢了性命。” ‘难怪最近没看到他卖假货,原来是盗墓去了。’ 沈云有些无语,突然察觉到什么,当即运转望气诀。 唰—— 视线中,沈武德被浓郁的金色气流包裹,在头顶化作了一只三条腿的蟾蜍,口中衔着一枚铜钱,肥头大脑,憨态中又有几分神秘。 “三足金蟾?!” 沈云双目一凝,心中已有猜测。 沈武德浑然不觉,满脸赞叹道:“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哥做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离宗一年多,他机缘巧合修炼到筑基三层,本想回来炫耀一番,听到沈云一桩桩恐怖的战绩,瞬间哑火,认清了自己小弟的位置。 ‘两族大战在即,大哥连上古魔头都能击败,跟着他准没错。”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武德当为此中好手,立刻就跑来抱大腿。 他眼珠一转,立刻堆笑道:\"大哥这是要回族?路上总需要个端茶递水的,不如让我来效犬马之劳。\" 沈云暼了他一眼,随口道:“随你。” 话音刚落,他已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沈武德大嘴巴一咧,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 第128章 视族人为草芥 咻——! 离开剑宗后,沈云袖袍一挥,一道传讯符破空而去,随后便静待回音。 沈武德眼珠子一转,挫着胖手凑上前,谄笑道:\"大哥这是在给谁传讯?该不会是卿若姐吧?\" 这厮明明比沈卿若大了近十岁,却一口一个姐叫的亲热,脸皮之厚令人叹服。 “她还有其他的事。” 沈云淡淡的暼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星辰殿传承非同小可,想要巩固筑基九层的修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原来如此。” 沈武德没有再问,老老实实的当个跟班。 片刻之后,忽有破空声响彻天宇—— 一道金色流光撕裂长空,如金鹏展翅般俯冲而下,掀起狂暴气浪,轰然落在两人面前。 光芒散去,现出一名黑衣劲装男子,眉目如刀,挺拔似剑,强横的法力震得天宇发出雷鸣,气势骇人。 “金…金丹修士!” 沈武德惊呼出声,面色骤变,然而让他更加震惊的是—— “见过沈先生。” 黑衣青年躬身行礼,举止无比恭敬,正是远赴而来的逆羽生。 沈云平静道:“令师近来可好?” 逆羽生嘴角微勾,“师尊幸遇一名炼丹大师,或可补全根基,实在分身乏术,让我和沈先生说声抱歉。” 沈云点了点头道:“好事一件,代我恭贺血杀道友。” 寒暄过后,他说起了正事,“这次传讯,是要你替我解决一个人。” 逆羽生轻笑一声,身上杀意升腾,“杀手正是我的本职,请沈先生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托。” 以他金丹境的修为,兼具五转法力,就是金丹中期都逃不过他的刺杀。 这话,极具分量! “请问沈先生要取何人性命?” 逆羽生语气平淡,却似阎罗判官勾决生死,字字如刀,令人窒息。 沈武德大气都不敢喘,被无形的杀意所慑,胖脸上大汗淋漓。 ‘连这种狠人都能收服,真不愧是大哥。’ 他内心不停的激荡,旋即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决定以后必须更加卖力,保住头号小弟的位置。 哗—— 沈云大袖一挥,虚空中泛起波纹,凝聚出一个中年男子的画像,鹰视狼顾、凶狠桀骜,一副枭雄面孔。 “上官家家主,上官玄。” 既然已经互为死敌,沈云不会给对方任何翻身的机会,这一手擒贼先擒王,无比果决。 逆羽生目光幽深,将画像记在心中,而后肃然道:“三日之内,我必取此人性命。”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如泡影般散去,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待杀气退去,沈武德松了一口气,感慨道:“有这位出手,上官玄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云遥望远方,缓缓道:“走吧,先回沈家。” …… … 沧浪山,上官家族地。 整座湖心岛笼罩在血色云雾中,远远望去,仿佛一颗跳动的血丹,吞吐天地灵气,酝酿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湖面死寂如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湖底堆积着各种尸骨,不停融化在浓郁得血光中。 岛中央,有一座黑铁铸就的大池,其中暗红色的液体翻滚沸腾,散发出浓烈妖气,无风起浪,仿佛有血龙在池中翻腾。 池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如活物般蠕动,仿佛在诉说某种禁忌秘术。 血池之中,几十道身影静静伫立,衣着单薄,肌肤上密满猩红妖纹,如毒蛇般缠绕全身。 他们双目紧闭,面容扭曲,像是在承受非人的痛苦,血水不停渗入他们的躯体,每吸收一分,身上的妖气就暴涨一截。 更恐怖的是,有些人已经长出了妖族特征———指甲变得锋锐如刀,脊骨扭曲变形,似乎要冲破血肉,化为妖兽的骨刺。 “呜——!” 突然,一人头颅开始变异,额头隆起,仿佛要长出兽角,嘴角撕裂,獠牙冲破嘴唇,发出野兽般嘶吼声。 唰! 一道血色法力闪现,瞬间洞穿此人的心脏。 “废物,连这点妖血都承受不住。” 血池畔,上官玄负手而立,周身环绕着猛烈的妖气,如渊如狱,比金丹大妖还要凶猛。 在他两侧,上官昊与荒木婆婆妖气冲天、眸带冷电,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力已不逊于金丹。 “除了上官青神魂崩溃,五大长老全部承受住妖血蜕变。” 上官昊冷笑连连,气质比过去更加阴森,仿佛地狱中的恶鬼。 “可惜其他族人修为太弱,只有三成蜕变出妖相。” 荒木婆婆舔了舔嘴唇,混浊的眼睛血光暴涨,充满了暴虐气息。 这段日子,上官家收集到无数妖兽尸体,随后全族开始修行《九劫妖相经》。 此功法来源于一个凶名赫赫的魔修,其实力极为强悍,修行速度更是可怕,在天澜州掀起了腥风血雨。 奈何此人贪功冒进,遭受妖血侵蚀,精神意志日益衰落,被上官玄设计斩杀,从此功法易主。 如此强大的魔功,副作用自然极大。 上官家之前遭遇重创,炼气中期以上的不足千人,修炼魔功后,只剩下三百人不到,几乎死伤殆尽。 “只要挺过这一劫,抢夺到足够的资源,人自然会有的。” 上官玄语气毫无波动,视族人如草芥,残酷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 上官昊妖气翻腾,“沧浪山的妖族越来越多,大战将至,正是我们毁灭沈苏两家的好机会。” 荒木婆婆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拐棍,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色的尖牙:“李开阳快到了,有他帮忙掩盖,那将是死无对证。” 此言一出,透露出一个惊人的秘密,剑宗的外门长老,竟与上官家狼狈为奸! 上官玄眉头微皱,淡漠道:“虽然我们手里有李开阳的把柄,但也不能轻易信任他,正好借助妖族袭击的机会,事后我亲自解决这个隐患。” 听闻此言,荒木婆婆点了点头,语气冰冷道:“族长所言甚是,此人身为东君的师父,却未能护其周全,实在是死有余辜。” 上官昊冷哼一声,头顶上黑幡猎猎作响,“老夫的万魂幡遭遇重创,正好缺两道主魂,沈长空和李开阳正合适!” 两人一唱一和,浓郁的杀气冲天而起,将整座府邸映衬的像森罗地狱,惊的远处的一方死角掀起了波澜。 “谁!?” 上官玄猛然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角落的阴影处,周身妖气瞬间沸腾,化作长龙扑杀而去。 轰——! 那片虚空骤然扭曲,一道黑影鬼魅般闪离,顿时整面墙壁化为齑粉。 “好厉害的妖气。” 来者正是逆羽生,此时他的黑色劲装已被撕裂,露出了精干的上半身,胸膛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血痕,被黑色的妖气缭绕,血液不停渗出。 嗖嗖嗖!…… 撕裂空气的爆鸣声接连响起,上官家的精锐齐出,将整个府邸团团包围。 “这下……麻烦了。” 逆羽生那些形如妖魔的身影,神色无比凝重。 ……… 第129章 人心如渊,沈云现身 妖爪临喉三寸近,生死关头只一息。 逆羽生全身紧绷如弓弦,面对铺天盖地的妖气,精神凝炼如刀。 “竟有人修炼这等邪术,怪不得先生要我来除害。” 他潜伏多时,本想找机会刺杀上官玄,没想到听闻如此惊天大秘,心情激荡之间,被上官昊两人的杀气一激,起了本能的反应,结果暴露了身形。 “敢私闯上官家族地,死!” 上官玄的声音如寒铁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杀意。 他当即出手,右掌猛地抬起,妖气如闪电般向逆羽生袭去,随后五指猛地收拢。 轰——! 妖气激烈震荡,幻化成一条青色巨蛇,身躯粗壮如水缸,腹部竟长出了一对狰狞利爪,挥动间掀起惊天风暴,将逆羽生彻底吞没。 “这种力量……” 逆羽生瞳孔一缩,身形爆退,不敢与青蛇正面对抗,却砰的撞到无形气墙——整片空间竟被妖气封锁。 “哪来的蟊贼,当真是不知死活。” 四周传来阵阵阴森笑声,上官家众人妖气汹涌,如同深渊巨口,将整片天宇都尽数笼罩。 \"嘶——\" 巨蛇动作如闪电般灵活,妖瞳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巨爪泛着幽寒青光,这一掌若是抓实,哪怕三杀儒生那等金丹高手都会毙命。 “给我破!” 千钧一发之际,逆羽生猛地开始燃烧法力,周身泛起一圈刺目金光,如同烈阳炸裂,他的身影好似鲸鱼出水,猛地冲破了气墙的阻隔,朝着天外而去。 “想走?做梦!” 上官玄怒喝一声,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抓,顿时青蛇电射而起,吐出致命妖风,以无与伦比的极速,追上了那道身影。 “真是阴魂不散。” 逆羽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周身血气与法力交织,化作贯日长虹,悍然迎向妖风! 轰! 碰撞中心发生了惊天爆炸,逆羽生被余波冲击,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强忍着全身剧痛,借着反震之力朝远方疾驰而去。 “拦住他!” 众多上官家之人一齐出手,妖气化作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射向逆羽生后背! 上官玄更是凶猛,双手结印,青蛇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地狱之手,猛地抓向天空,像是要把整座苍穹都拽下来。 逆羽生感受到身后恐怖的杀机,头也不回,将金鹏纵天诀施展到极致。 嗡——! 他身影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在生死存亡之际,化作纵地金光,遁入虚空之中,只留下几滴猩红的鲜血滴落! “该死!” 上官昊和荒木婆婆怒发冲冠,齐齐怒吼道:“此人知晓我族秘密,决不能放他离开!” 上官玄冷冷看向远方,声音如九幽寒冰:“来不及了,即刻启程,先灭沈家,再屠苏家!” 一声令下,府邸震动! 所有族人冲天而起,化作滚滚黑云压向远方。 “该死的鼠辈,害上官家只能仓促行动。” 上官玄心中怒极,突遭剧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 … 与此同时,一名意外来客降临沈家。 缥缈峰,议事大厅。 一位其貌不扬的老者坐在主位,神采瘦小、头发花白,仿佛行将朽木的老人。 然而在场者皆不敢造次,只因此人是剑宗外门长老——李开阳! 与之并排而坐的,正是太上长老沈长空,两人就近来的妖祸之事,展开了一番商讨。 “长空道友有所不知,这次袭击沧浪山的是一头青蛇大妖,其修为已臻至金丹后期,绝非一家可以抗衡。” 李开阳将手中茶杯放下,目光中精光闪烁,似有深意。 沈长空眉头紧皱,缓缓道:“上官家与我沈家水火不容,强行合作只怕有害无益。” 李开阳捋了捋长须,正色道:“妖族大军在前,人族当精诚合作,内部隔阂还请放到日后再谈。” 听闻此言,在场之人面色有些难看,上官家狼子野心,作风无比狠毒,真要联手合作,被对方捅刀子几乎是板上钉钉。 沈长空有些沉默,李开阳的话有理有据,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加上对方还是剑宗长老,他不敢贸然拒绝。 李开阳嘴角带笑,心中却无比冷漠。 ‘东君意外身死,上官家与我已是貌合神离,一定得想办法和他们切割。” 他的思绪纷飞,尤其是见识到沈云的可怕,这种想法愈发坚定。 若非上官家知道他的某些秘密,现在早已和其划清界限,绝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 … 气氛有些僵硬,沈长空思考了片刻,实在想不到两全之法,于是松口道:“开阳长老的意思,沈某明白了,不过两家仅限于战场合作,平时不会有所交集。” “哈哈,这是自然。” 李开阳点了点头,朗笑道:“沈道友深明大义,实乃人族幸事。” 见计划成功,他心中暗自冷笑。 上官家想浑水摸鱼,借机摧毁沈家,他又何尝不是借刀杀人,让沈家覆灭上官家。 人心如渊,各怀鬼胎!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由远方而来,打断了现场的平静—— “此事,我不同意!” 一道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唰! 众人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如同瞬移,已立身在大殿中心。 待看清来人,现场众人齐齐高呼。 “参见首席长老。” 沈云白衣胜雪,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却让两大金丹黯然失色。 沈武德颠着肚子,鬼鬼祟祟的溜进议事殿,脸上有点心虚。 直到听到众多呼喊声,他立刻腰板挺直,挺着肚子趾高气昂走来。 ‘乖乖!大哥都成首席长老了,这要再过两年岂不是要当太上长老!’ 沈武德暗自咋舌,脸上却摆上倨傲之色,现在他是首席长老的小弟,该有的面儿不能丢。 “快,给首席长老看座。” 沈长空面带春风,沈云的才智有目共睹,有他出手自是高枕无忧。 李开阳老脸一僵,心中暗骂:他怎么现在回来了,而且在沈家的地位还如此之高,这下不好办了。 思虑了片刻,他慎重道:“妖族来势汹汹,事关人族气运,所有家族当共仇敌恺才是……” 沈云面不改色,语气淡然道:“人心齐,泰山移,心若不齐,寸步难行。”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频频点头,简直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沈长空不由得心中赞叹,见到沈云能和剑宗长老据理力争,对他更为看重,已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李开阳有些踌躇两难,袖中的传讯符突然震颤。 读完讯息,他眼中精光一闪:“上官家正在缥缈峰外,欲商议青蛇大妖之事,不如见面后再决定如何?” “上官家怎么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颇为奇怪,不过却无人在意。 一年前的手下败将,如今更是元气大伤,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对劲……” 沈云眉头微蹙,逆羽生刚去刺杀,上官家后脚就登门,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手中开始掐算,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些讯息,心中已有定计。 沈长空向他点头示意,于是沈云不再迟疑。 “走,随我去会会上官家。” …… ... ... 不知不觉,三十万字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30章 一个都走不了!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缥缈峰外,青石大道蜿蜒而上,石缝间暗红色的苔藓斑驳陆离,像是干涸的血迹,历经风雨而不褪色。 古道尽头,雾气如实质般翻滚涌动。 突然,一阵刺骨的妖风呼啸而过,雾气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六道模糊的身影。 为首之人负手而立,正是上官家主上官玄。 他身披暗金战甲,挺拔的身姿仿佛一把盖世妖剑,更可怕的是他体内蛰伏的妖气,如同深不见底的魔海,随时可能掀起滔天巨浪,吞噬众生。 在其身后,五大上官家长老如石像般矗立,强大妖气尽数收敛,不显山不露水,偶尔泻出一缕气机,让四周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一年前那一战,上官家于此喋血,哀嚎声久久不散,缥缈峰的大阵都被鲜血染红。 而今,仅剩的三百大军森然列阵,死寂如渊,唯有战袍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 “沈家.....” 上官玄缓缓开口,声音如九幽寒冰,目光直刺山门深处,那里沈家众人正缓缓踱步而来。 沈云一袭白衣猎猎,与身旁两大金丹齐肩并行。 他深邃的目光似有星河倒转,与上官玄对视的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芒—— ‘好浓郁的妖气!’ 沈云心中一动,以他望气诀的造诣,哪怕这些人藏的再深,依旧无所遁形。 其他人浑然未觉,《九劫妖相功》乃顶尖魔功,借妖血凝聚幽冥妖相。 此刻妖相不出,他们只觉得上官家众人气息阴冷,却根本无法察觉那引而不发的妖力。 “看来他们真的走投无路了,竟会主动来谈合作。” 沈家人看到对面的情况,心中十分轻松。 李开阳也是同样的想法,对面只来了这点人,看上去就是来商讨合作的。 ‘如此也好......’ 混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晦暗,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暗自盘算着——先支持上官家的意见,竭力促成合作,之后再想办法借刀杀人。 两方人马正遥遥相望,氛围颇为诡异。 沈云突然止步,停在山门大阵前,平静的说道:“你们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停步,等待他发号施令。 上官玄双眼一眯,不咸不淡道:“上官家带着诚意而来,却在这荒山野岭商谈,沈家便是这般待客的么?\" 他的目光似两把天刀,一寸寸扫过沈云,虽未曾蒙面,他也一眼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好小子,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东君败的不冤。’ 哪怕互为生死仇敌,他也不得不佩服沈云的气度,只可惜这等天骄并非上官家之人,不然沈家早已灰飞烟灭。 ‘果然是个天大的祸害,今天必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家众人死死盯着沈云,若目光能杀人,他早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面对无数森然视线,沈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然道:“你们也算客?莫不是昨晚没睡好,今天跑到沈家撒野来了。” 此言一出,上官家人均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撕碎。 ‘死!敢侮辱上官家,我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 上官昊老脸通红,气的七窍生烟,死死按捺住杀意,若非接下来的计划,他现在就要祭出万魂幡大杀四方。 ‘该死的小孽障,还是那般牙尖嘴利。’ 荒木婆婆把拐杖捏的咯咯作响,才装上去的假手青筋凸起,对沈云的恨意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沈长空,你就任由这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上官玄冷哼一声,凌厉的气息直冲云霄。 沈长空突然笑了,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好整以暇道:“沈云是我沈家首席长老,他的话便是我的意志。” 此言一出,众人色变。 “哈哈哈!” 沈武德放声大笑,“别嚎了,我大哥可不吃你们这套。” 他站在沈云身后,笑容贱兮兮的,配上圆润的脸庞,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上官玄深吸一口气,狠狠压下心中怒火,语气更加冰冷,“妖祸当前,沈家如此行事,将大局置于何地?”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李开阳,沉声道:“开阳长老!我上官家为苍生计,连血海深仇都可暂且放下,如今沈家如此不识大体,剑宗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循声看去。 李开阳刚欲开口,袖袍中的传讯符突然震颤,下意识瞥向上官玄,眼中光芒闪烁。 “我秉持剑宗意志,统合沧浪山所有家族,现在正是危急存亡之际,决不能同室操戈。”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沈云,一字一顿道:“请沈家以大局为重,莫要让妖族有机可乘。” 这番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字字诛心,将沈家架在火上烤。 沈长空面色微变,若是这样的名声传出去,沈家以后恐难以在天澜州立足,可谓用心险恶。 “血契为证,战争期间两族互不相犯,如何?” 上官玄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至眼底,只要他们踏入沈家山门,就要让这里血流成河! ...... ...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沈云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首席长老......” 沈家众人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挣扎。 谁也不想和上官家合作,但若因此让沈云背上骂名,他们宁愿忍气吞声。 上官家众人全身紧绷,眼底冷光暴涨,如同草原上饥饿的狼群,下一刻就要扑向猎物。 ‘这个祸害必须得死!’ 上官玄双拳紧握,森然的目光看向沈云,心中杀意快要呼之欲出。 “呵......”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云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在他心中上官家早已是冢中枯骨,之所以说了半天废话,就是想探寻李开阳的真实态度。 现在结果水落石出,他也懒得在虚与委蛇。 “听我号令,所有人拿出留影石记录。” 沈云突然下令,沈家人虽不明其意,但还是立刻遵循,纷纷拿出了留影石。 紧接着他向沈长空传音,后者眸光大盛,周身法力升腾而起,与几大长老将李开阳围住。 “沈云,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开阳眉头紧皱,心中被不祥的预感充斥。 “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 沈云看都没看他一眼,突然踏出一步,身形闪现到山门之外。 顿时,无数嗜血的视线将其笼罩! “一群邪魔歪道,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沈云神色从容,看着这群豺狼般的身影,悍然出手! …… 第131章 土鸡瓦狗 平地起惊雷,谁都没想到沈云会突然发难,要孤身一人横推整个上官家。 “沈云!你疯了吗?!” 李开阳怒发冲冠,周身法力如火山喷发,正欲出手阻拦。 沈长空率领众长老突然闪现,浩瀚法力将其死死挡住。 虽不知沈云为何突然出手,但众人深知他谋定而后动的性子,当即毫不犹豫的鼎力支持。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沈云手中剑光乍现—— 唰! 瞬杀剑气随心而至,猛地上官家大军中炸开,光芒所至所向披靡,如巨龙翻身,将大地硬生生撕裂。 啊! 刹那间,嚎叫四起,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身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命丧黄泉。 轰! 滔天妖气骤然爆发,在虚空中蔓延开来,将整条古道都笼罩在阴云中。 “这是.......!” 沈家人纷纷色变,只见那些尸体在疯狂异变——指甲疯长如刀,皮肤浮现狰狞鳞片,口中獠牙森然外露,这分明是未完全化形的妖兽。 李开阳身形一僵,看着眼前的一幕,再不明白就真的蠢笨如猪了。 “上官家......你们好大的狗胆!” 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心中隐隐后怕。 若非沈云当机立断,一旦让上官家阴谋得逞,不仅沈家要遭灭顶之灾,就连他也难逃被灭口的下场! ...... ... 如同天上降魔主,却是人间太岁神。 沈云骤然暴起,璀璨一剑横空出世,上官家大军遭遇重创,顷刻便被抹去七成! “又是你!!” 上官玄目眦欲裂,眼角几乎渗出血来,这一剑如天罚降临,将他所有的野心统统粉碎。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上官家立足之地! “啊——!” 他恨欲狂,再也压制不住体内妖气,霎那间,滚滚黑云冲天而起,妖风席卷八方。 “小畜生,今日你必死无疑,沈家上下都要为你陪葬!” 上官玄厉声嘶吼,身形骤然暴涨,衣衫尽裂,身上长出了细密的青色鳞片。 巨大的青蛇妖相显化,浓郁的妖气让灵木瞬间枯萎,青石板都被腐蚀融化。 “杀!” 五大长老同时出手,妖气冲天,化作五道狰狞的法相——毒蛛、百足蜈蚣、黑蝎、血蟾、鬼面蛾,如地狱恶鬼般朝沈云扑杀而来! “小孽障,今天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妖相神通!” 荒木婆婆面容扭曲,背后的毒蝎妖相骤然甩尾,一道漆黑毒芒划过长空,直取沈云咽喉。 “不好!” 沈家众人面色狂变,眼见六大高手合围沈云,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这……这怎么可能?” 沈长空瞳孔骤缩,感受到妖气中蕴含的恐怖威压,竟全是金丹境的气息! 尤其是上官玄,那道遮天蔽日的青蛇法相,仅仅是威压都让他呼吸困难,仿佛生命都不属于自己。 “首席长老绝不容有失!” 他咬紧牙关,法力疯狂流转,就要豁出性命出阵救援。 就在此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让他瞬间平复下来—— “土鸡瓦狗。” 沈云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剑气如虹,刹那之间斩出五道璀璨剑气。 金芒锐利、青木生机、水光潋滟、火炎灼烧、黄土厚重,暗合五行生克之道,精准克制五大长老。 嗤——! 剑光所过,五大妖相如雪遇骄阳,毒蝎断尾、蜈蚣碎甲、蜘蛛八足齐断……五位长老如遭雷噬,齐齐喷出鲜血,被打成了破布口袋,妖身接连爆炸。 “小畜生拿命来!” 上官玄冲天怒吼,青蛇妖相张开血盆大口,所过之处黑风呼啸,空间炸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他对战机的把握无比精准,眼看沈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悍然发动致命一击。 轰隆! 青蛇狠狠咬在沈云身上,妖气剧烈翻涌,横扫苍穹,将一切都给淹没。 上官玄杀意如潮,嘴角刚泛起一丝狞笑,却听——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冰剑刺到他的识海深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青蛇的獠牙寸寸崩断,百丈身躯如陷泥淖,难以寸进。 “原来是条小泥鳅在作祟。” 沈云周身绽放出五色仙光,轻描淡写的回身一掌,无形混元体运转间,爆发出绝世神力,砰的一声就将青蛇的头颅打爆! “不可能!” 上官玄喉咙一甜,七窍同时流出黑血,妖气在经脉中到处乱窜,瞬间遭受重伤。 不过比起身体,精神受到的冲击更大,见到沈云的无敌表现,他的心已经沉入海底。 ...... “这小孽障.....真让他成了气候!” 荒木婆婆拄着白骨拐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身形佝偻仿佛风中残烛,嘴里还在恶毒咒骂。 突然—— 她混浊的老眼对上了一双眸子。 那双眼,如仙王俯视芸芸众生,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她神魂战栗。 “你....!”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如天外飞仙,瞬息而至。 嗤! 荒木婆婆浑身僵硬,眉心处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她手中的白骨拐杖咔的断裂,佝偻的身躯重重倒下,直到死去,那双老眼都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该死!” 大长老上官昊一声怒吼,头顶万魂幡迎风暴涨。刹那间,千万道冤魂嘶吼着喷涌而出,整片天地化作幽冥鬼域。 阴风怒号,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沉浮,每一张都带着生前的怨毒与痛苦。 “真是令人作呕!” 沈云眸光骤冷,看着这些被残害折磨的冤魂,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动怒。 上官家这些年为了扩张势力,几乎是不择手段,杀人炼魂、血祭苍生,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 \"今日就算毁了万魂幡,我也要让你死!\" 上官昊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落在了万魂幡上,顿时阴风震震,传来了众生的哭嚎。 为了复原这件法器,他屠了好几个修仙家族,冤死的无辜之人不计其数。 “爆! 上官昊操纵大幡飞向沈云,幡中万千冤魂同时燃烧,要引爆这件至宝与敌同归于尽! 沈云目光如电,大手一挥,土火木三系法力交织,化作九天银河,飞流直下三千尺。 这一击,他打出了极限战力,不想让这种魔头多活一息! 唰—— 三重法力如同天罚降临,银河所过之处,万魂幡寸寸泯灭,无数冤魂在仙光中融化,脸上狰狞渐渐舒展,竟是对沈云含笑致意,终得解脱。 上官昊全身僵硬,一动也动不了,整个人在三重法力冲刷中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沈云看都没看这尊邪魔,出手如电,化身完美风暴。 “不好!快逃!” 三大上官家长老肝胆俱裂,身形化作血光暴退,各自施展禁术遁地而逃。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沈云如同苍鹰搏兔,五行法力纵横捭搕,瞬息就将三人笼罩,只听砰砰砰三声闷响,就被打的身形俱灭。 突然,他眸光一凝,瞥见一道血色遁光正要破空而去。 “想走?”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沈云如风驰电掣,瞬息就将逃跑的上官玄拦下。 此时此刻,他的杀气已经化作实质,光是目光对视,就有种灵魂被冻结之感。 上官玄如坠冰窟,突然面目狰狞地仰天嘶吼:\"李开阳!你再不出手,那件事立刻就会天下皆知!\" 此言一出,沈家众人齐齐色变,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面色阴晴不定的李开阳身上。 气氛骤然凝固,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 第132章 上官家,轰然倒塌! 短短数十个呼吸间,战局已定。 上官家五大长老,尽数伏诛! 沈云的强大如石破天惊,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上官玄落荒而逃,却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使出最后的底牌,把李开阳拉下水。 在万众瞩目之下,李开阳面沉似水,混浊的老眼像蒙上了一层迷雾,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沈家众人全神贯注,灵力在周身运转,严阵以待。 沈长空更是无比凝重,沉声道:“开阳长老,请问这是何意?” 场中针落可闻,空气骤然凝固。 李开阳缓缓抬头,无比冷漠的看了上官玄一眼,淡淡道:“死到临头,还在到处攀咬,今天老夫就亲手铲除这个祸害!”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划破长空,瞬间杀出大阵之外。 “哈哈哈,上官玄这是狗急跳墙,竟敢污蔑剑宗长老,这次他死定了!” 沈家众人转忧为喜,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 沈长空捋了捋银白长须,嘴角含笑:“开阳长老亲自出手,上官玄今日插翅难逃。” 作为剑宗长老,李开阳的实力毋庸置疑,此时见他出手,众人神色无比轻松,仿佛已经看到上官玄凄惨的下场。 ...... ... 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李开阳脚踏飞虹,金系法力喷涌而出,化作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百种兵器,正是名震天澜的[万兵诀]。 当年上官东君曾以此术对战沈云,却被五行混元体轻易化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万兵诀不强,而是沈云太强! 李开阳曾以此法,一击斩杀两头同境大妖,凶名赫赫,震慑四方。 如今他全力演化此术,每一柄兵器都蕴含金系杀伐之力,可轻易斩杀金丹修士。 “死!” 李开阳怒喝一声,百兵齐鸣,化作一道毁灭洪流,铺天盖地轰向上官玄! 嗖嗖嗖! 刺目的金光充斥天地,锋芒撕裂虚空,仿佛无处不在。 “可恶!” 上官玄身形猛退,妖气收敛到极致,整个人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只是他虽然被追的走投无路,但眼底却毫无惧色,反而有种莫名的淡定。 沈云傲立虚空,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表演,袖袍中的手指不断掐算,洞彻天机变化,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两大高手战至正酣之时—— “葬兵式!” 李开阳突然双手合十,万兵融为一体,化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在上官玄面前轰然炸开。 ‘就是现在!’ 李开阳心中厉喝,电光火石间将法力转化为绵柔劲力,借着爆炸的掩护,一掌将上官玄推向天外! 金光遮掩,烟尘漫天,又处于隐蔽的死角,谁都想不到他在暗度陈仓! 上官玄周身妖气大涨,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借着这股推力,猛地直奔天外。 “不好!他还没死!” 众人齐齐色变,若是让上官玄逃出生天,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沈长空心头剧震,深深知道一个无所顾忌的金丹修士有多可怕,对任何势力都是一场噩梦。 ‘沈家,这笔账我迟早和你们算清楚!’ 上官玄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眼看就要消失在天边,就在此时—— 吼! 一声惊世龙吟响彻,天穹瞬间黯淡! 只见那遥远的云端,一条巨大的气运神龙盘亘而出,强大的气息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这是!” 上官玄面色骤变,瞳孔中倒映着气运神龙的庞大身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它身后的青蛇妖相发出凄厉嘶鸣,感受到真正的龙气,开始瑟瑟发抖,直接缩了回去。 顿时妖气为之一散,上官玄的速度剧烈下降。 “给我破!” 生死关头,上官玄全身黑光暴涨,竟直接燃烧血气、法力乃至寿命,施展出一门禁忌秘法。 此法以百年功力以及寿命为代价,可以短时间内爆发三倍战力,那决绝狠辣的姿态,真不愧是一代枭雄! 嗖——— 他的速度瞬间暴涨,竟比之前还要快上数分,在空间中跳跃穿梭,连神念都无法捕捉。 轰隆!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突然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降临了。 “你哪也跑不了!” 沈云眼中星光湛湛,仿佛倒映着天地的运行轨迹,早已洞彻全局,操控气运神龙封锁住他所有退路。 于是上官玄便悲剧了,他像是飞蛾扑火,直接撞到了龙爪之上,如同一只苍蝇被直接拍落,血洒长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上官玄化成血人,身上两百零六根骨头断了一大半,无力的自由落体。 沈云突然腾空而起,仿佛算好了轨迹一般,上官玄快要落地时,直接被他抓住拎在手中,那狼狈的模样如同丧家之犬。 “遭了.....” 李开阳看到沈云的惊世手段,内心如同腊月飞霜,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反观沈家众人,却是红光满面,气势如虹。 “首席长老神威盖世,所向无敌!” “上官老狗还敢在沈家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 “什么妖祸劫难,在首席长老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 此时此刻,众人对沈云的崇敬已到极致,即使他现在接过沈长空的大权,也会得到鼎力支持。 “或许......是时候了。” 沈长空无比欣慰,觉得该把权柄交给沈云了,从此沈家必然飞黄腾达。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云大手一拍,五行法力摧枯拉朽般,将上官玄的修为直接废掉,不留丝毫隐患。 至于上官家剩下的虾兵蟹将?没等他们有所反应,沈家几大长老如风卷残云,瞬间将所有人擒拿,翻不起半点风浪。 此时此刻,力压沈家几百年的上官家,已经名存实亡! 在李开阳战栗的目光中,沈云问出了令他肝胆俱裂的问题。 “说!你手里究竟握着他什么把柄.....” ...... 第133章 噬灵夺脉针 料峭春风吹人醒,卷起满地残叶飞。 李开阳面色阴沉如铁,周身气息无声翻涌,强悍的法力将虚空激荡出层层涟漪。 “你这是何意?” 他淡漠开口,目光如剑直刺沈云,希望他给出一个解释。 众人呼吸一滞,沈长空忍不住频频给他沈云打眼色,示意他不要深究此事。 在场的都是沈家的高层,个个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李开阳身份特殊,乃是剑宗长老,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这等人物,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呵......” 沈云突然轻笑一声,脑后五色道轮轻轻转动,将李开阳的威压尽数化解。 被他提溜在手中的上官玄面色异常苍白,目光却比蛇蝎还要阴毒百倍,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巴不得沈云与李开阳彻底撕破脸皮,最好斗的你死我活。 “他的修为,其实是.....” 上官玄毫不犹豫,就要把事情托盘而出。 然而他话音未落,整条古道突然爆发出滔天剑意—— “死!” 李开阳袖中金色长剑铮然出鞘,剑锋未至,森然剑意已将青石板犁出深深的沟壑,直取上官玄狗头。 “好恐怖的剑意,这就是剑宗长老的实力吗?” 沈长空面色狂变,浑身汗毛倒竖,换成他面对这一剑只有败亡。 其他人更是不堪,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被吹的东倒西歪。 然而,面对惊天一剑,沈云却动也不动。 法力升腾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座华盖,五行之力流转,生生不息,将两人的身形笼罩。 轰! 金色剑光斩在五行华盖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条古道都在剧烈震颤! 在众人无比震撼的目光中,那足以开山断岳的剑气,竟在五色光芒中融化,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一丝涟漪。 “七转法力....!” 李开阳瞪大着双眼,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在剑宗占据高位,纵横天澜数百年的大高手,此时仿佛刚进入皇城的乡巴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被沈云的表现吓到了..... ”嘎嘎嘎,不愧是大哥,七转法力一出谁与争锋!” 沈武德放声大笑,浑身肥肉兴奋地颤抖,刚刚的担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也是时候退下来了.....” 沈长空满脸欣慰,望着沈云头顶的五色华盖,仿佛看到沈家崛起的曙光。 “大长老慧眼如炬,早就看出首席长老的不凡,这份眼力我们真是望尘莫及!”几大长老连连感叹。 “过誉了,老夫只是恰逢其会,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大长老嘴上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最自得的一件事,就是当年随口夸了沈云一句‘有早智’,谁料其如此争气,远远超越了他的想象。 现如今,他的识人之明早已响彻,往后沈家族谱上,怕是要单独为他列一页\"伯乐传\"了。 ...... 有人欢喜有人愁,李开阳此刻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以沈云的恐怖天赋,回宗立刻就会被孤鸿剑尊亲自接见,直接封为少宗主也不在话下。 什么赵天寒、绝无神,在七转法力面前通通都是庸才,难以望其项背。 到时候别说他一个‘区区’外门长老,就是执法长老这样的巨头,对沈云也得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云满脸淡然,看着上官玄平静道:“继续。” 上官玄心中麻木,终于明白惹到了怎样的对手,不由得发出一声惨笑。 转头望向一脸阴鸷的李开阳,上官玄垂死挣扎道:“李开阳身怀秘宝,可夺他人的资质,将双灵根提升到伪天灵根.....” 此言一出,青石古道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个惊天大秘所震撼。 灵根天生而来,是踏上长生大道的敲门砖,有多少人受限于资质,一生困在练气、筑基之境,抱憾而终。 双灵根已是万里挑一的修道奇才,而天灵根更是上苍眷顾的宠儿,二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就拿上官东君来说,三十岁便踏入筑基境,在剑宗也是屈指可数,即使真传弟子也不过如此。 而这夺人资质的逆天秘术,哪怕只能将双灵根提升至伪天灵根,也足以让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 “李开阳暗中吞噬了数位天才,这才凝聚出伪天灵根......” 上官玄语气幽幽,将李开阳卖了个干净,“他寿元将近,收东君为徒也是图谋不轨,上官家暗中调查了十年,绝无半分虚言.....” \"嘶——\" 一席话说完,众人齐齐看向李开阳,眼神中满是惊惧。 吞噬天才,夺舍弟子.....这是彻彻底底的魔道,谁能想到堂堂剑宗长老,手段竟如此毒辣。 李开阳面色阴沉如水,突然冷笑一声:“真是一派胡言,一个邪修临死说的疯话,不会有人相信吧?” 他直接死不认账,暗暗积蓄法力,目光始终锁定在沈云身上。 “确实有几分道理。” 沈云画风一转,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好!” 李开阳眼前一花,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生命都不属于自己。 沈云鬼魅般在李开阳身后凝实,七星龙渊铮然出鞘,剑一瞬间斩出。 唰—— 剑光若至,日月失色,浓郁的死亡意境横扫而来,直击李开阳的灵魂深处。 快! 快到时间仿佛凝滞! 森然剑气瞬息降临,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李开阳面色骤变,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将早已凝聚的法力抬手轰出。 砰的一声,归墟剑气将法力洞穿,仿佛无坚不摧的神光,直击他的心脏。 “该死!” 李开阳怒火中烧,他本想先发制人,没想到沈云比他出手更快、更狠。 他猛地爆发血气,胸前一枚奇异的青色玉佩被染红,绽放出刺目血光,形成九层护体光罩。 嗤啦! 归墟剑气势如破竹,连破八层光罩,最后一层发出碎裂声,仅仅阻挡了十分之一息便炸成碎片。 嗖! 李开阳捕捉到机会,猛地暴退百丈,毫巅之间避开了致命一击,然而死之意境却如跗骨之趄,在他的胸膛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色玉佩失去了光泽,轰然碎裂。 这是他压箱底的护身秘宝,价值比法宝也不遑多让,此时却不堪重负,化为尘埃。 “沈云,你以下犯上,就不怕回宗后被门规处置吗?” 李开阳面目狰狞如恶鬼,声音却隐隐发颤。 沈云根本不吃这一套,神念捕捉到对方的一缕气机,运转周天衍道书,顿时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奇异的画面,一根九寸长的暗红色尖刺渐渐清晰。 “那件法宝...叫[噬灵夺脉针]对吧??” 此言一出,李开阳面色骤然凝固,一双老眼瞪成了铜铃,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 第134章 何为天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一柄利剑,深深刺进李开阳的心脏。 自得到这件古宝之后,他从未拿出来示人。 哪怕上官东君也是机缘巧合下,得知了些许奥妙,这才让上官玄握住了把柄。 此刻,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狠狠揭开,所有的侥幸瞬间化为乌有。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李开阳语气低沉,目光死死盯着沈云,这句话出口,无异于承认了一切。 嘶——!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脑海快要炸开,心脏怦怦直跳。 “呵.....不说那些拙劣的废话了?” 沈云嘴角轻轻扬起,双眸中星光流转。 借助上官玄提供的情报,再结合方才捕捉到的李开阳气机,他很快便推演出一线天机。 ‘这周天衍道书,当真是玄妙。’ 沈云心中暗赞,刚掌握此术就有如此神效,等他修行更深,威能简直不可估量。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他深深明白先机的重要性,若是能掌控敌人的动态,将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 ... “为什么要逼我......” 李开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九幽之下的恶鬼在低语。 他的气势骤然一变,金系法力无声翻涌,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轰! 整片天地仿佛颤动了一下,暗沉的法力席卷八方。 李开阳的气息节节攀升,仿佛被封印千年的凶兽正在挣脱枷锁,震得护山大阵泛起无数涟漪。 “这是金丹大修士?!不...还要更强!” 沈长空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听到他的声音,沈家众人面色苍白,惊惧地看着李开阳的身影。 “首席长老.....好像还未突破金丹境啊.....” “李开阳竟然如此强大,这下糟了。” “快请首席长老入阵,我们联手对抗此獠!” “......” 场面一片混乱,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比担忧。 李开阳傲立虚空,双眼中杀气弥漫,看沈云的目光仿佛在盯着一头猎物。 “待本座将你炼化,灵根定能更进一步!突破元婴指日可待,到时候剑宗也奈何不了我。” 自[噬灵夺脉阵]暴露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再无退路。此刻杀心已决,要将沈云炼化后远遁他州! “每个蠢货都觉得自己能笑到最后...” 沈云幽幽一叹,突然张开大手,五色神光如天刀斩落,身旁的上官玄连惨叫都未发出,眼中神采瞬间凝固。 咚! 上官玄面色扭曲,身躯轰然倒地,掀起了漫天灰尘。 这位称霸沧琅山数百年的枭雄,终于化作一抔黄土。 “现在,该你了!” 沈云蓦然抬头,对滔天威压视若无睹,直接悍然出手! 一步踏出,地动山鸣,脚下浮现出漫天星光,像是踩在天地气机的节点上,玄妙非常! “找死!” 李开阳一声狞笑,枯瘦手掌猛然探出,霎时间强横的法力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波涛汹涌的暗金长河,奔流到海不复回。 咔——! 青石古道寸寸崩裂,千年灵木轰然炸碎,连护山大阵都剧烈震颤......这一击无比凶猛,快要触摸到金丹境的极致,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大破灭。 面对惊涛骇浪,沈云的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步都踏在长河最薄弱的节点,连衣角都未沾湿半分。 这一刻,周天衍道书的种种变化在心中流淌,任法力长河千变万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一幕堪称奇观——沈云没有施展任何道术,却是化腐朽为神奇,在狂涛巨浪中胜似闲庭信步。 若星辰凤鸟目睹此景,也会感到不可思议,从未见过有人将周天衍道书如此运用。 这正是沈云与众不同之处,不受任何约定俗成的束缚,以天马行空的想法驾驭道法,而不是被道法所束缚。 方天一从未指点沈云该如何修行,只是稍加点拨。 真正的天才,本就不需要踩着别人的脚印前行,他们能开创出自己的路! 见到他云淡风轻的姿态,李开阳眼中愈发凶狠,神识牢牢锁定对方的身影,再次施展他的成名绝技——万兵诀! 嗖嗖嗖! 暗金长河凝固,从中猛地激射出千万道神兵虚影,急促的破空声震得人头昏眼花。 每一道神兵都发生了质变,在磅礴的法力加持下,速度、力道、锋芒都上升了数个台阶。 沈长空看得心惊肉跳,一道神兵就能让他神形俱灭,眼前足足有成千上万道,就是金丹大修士也要饮恨。 “老夫修为已达金丹九层,元婴之下我无敌!你拿什么跟我斗!” 李开阳大手撑天,万千神兵如暴雨倾盆,将整片天地都封锁得水泄不通! “一叶障目,不见青天。” 沈云神色淡然,眼中突然泛起奇异光芒。 望气诀运转之下,天地化作横竖十九道的星辰棋盘,那漫天杀机竟成了棋盘上的棋子,每一处破绽都清晰可见。 他仿佛世间最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精准落在杀阵最薄弱处,不带人间烟火气,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万千神兵中随意穿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李开阳嘴巴张大,如同跳到岸上的鱼难以呼吸。 他看到了什么?有人竟以筑基修为,横跨九重天与他展开较量。 别说现实中出现过,哪怕追朔最古老的史书都没有记载,只存在于小说家编纂的神话故事中。 至于沈家人,早已震撼到失去语言能力,唯有静静的欣赏这一奇迹的发生。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 沈云的语气有些失望,浓密的黑发随风飘动,神俊的脸庞表情很淡,却有种气吞山河的无匹威严,压的李开阳几乎难以呼吸。 他恨!他狂!他不服! 他费尽心思,炼化诸多天才,修行不坠几百载,为何会被沈云短短几年轻松超越。 对方那失望的语气,更是将他的自尊心踩得稀巴烂。 “天若不予,我自来取!” 李开阳大吼一声,坚信掠夺他人的资质是正确的! 他大袖一挥,手中出现了一根长约九寸的细针,表面布满暗红纹路,似血管般微微搏动,泛着幽暗的荧光。 诡异的波动扩散开来,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只觉得灵根莫名一痛,仿佛被毒蛇盯上。 李开阳手持毒针,周身气息波诡云谲,如同被世间最恶毒的邪物附身,要将万灵吞噬炼化。 “噬灵夺脉针?” 沈云摇了摇头,淡然道:“这种垃圾都当成个宝,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 第135章 捏爆噬灵夺脉针 狂风骤起,暴雨倾盆。 沈云静立青石古道,一袭白衣在雨幕中翻飞,身形朦胧似雾,飘渺难测。 李开阳面色阴鸷,狞声道:“趁现在逞口舌之快吧,待会儿你的灵根血脉都会被我炼化!” 话音未落,雨幕中的白衣身影骤然消失! 嗤—— 五色剑气撕裂雨帘,如天外惊鸿直劈而来! “该死!” 李开阳脸色铁青,往常都是他先发制人,今日接二连三被沈云抢攻,简直是倒反天罡! 唰! 他猛地祭出噬灵夺脉针,九寸血针迎风暴涨,化作一头羊身人面的大妖,虎齿森然,人爪如钩,浑身缠绕着漆黑雾气,凶威滔天。 这竟是一头饕餮虚影! 霎那间,吞噬之力席卷八方,方圆百丈内的灵气竟被瞬间抽空。 草木枯萎,山石风化,众人连忙各施手段,哪怕身处护山大阵之中,都有种血脉被抽离的感觉。 \"吞灵噬脉!\" 饕餮虚影仰天怒吼,那张血盆大口如同无底深渊,竟将五行剑气吞入腹中! 剑气入腹,饕餮虚影周身黑雾暴涨,体型再度膨胀,凶威更甚三分。 那羊身人面的狰狞面容上,浮现出贪婪之色,森然的獠牙寒光凛然。 “任你如何逆天,也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李开阳仰天狂笑,眼中尽是癫狂之色,神念汹涌而出,操控着饕餮虚影对沈云悍然袭去。 吼! 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连飘落的雨滴都被生生抽离,在半空中化作滚滚黑烟消散。 沈云面不改色,双手在胸前划动,脑后五色道轮骤然暴涨,绽放出惊世神威! “大五行剑气!” 一声轻喝,青、赤、蓝、褐、金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变幻,化作千百道璀璨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暗合周天星斗之数,每一道都蕴含着最为深刻的五行变化。 咻咻咻! 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五色洪流,与李开阳的万兵诀有几分相似,却更为精妙,变幻莫测。 这是沈云推衍周天,将五行生克变化融入万兵诀,创造出的全新道术! 吼! 饕餮的深渊巨口来者不拒,将漫天剑气尽数吞噬,每吞下一道剑气,它的身躯便暴涨一分,转眼间已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不好!这魔物吞噬剑气后,气息已接近元婴境界!\"沈长空面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几大长老更是急得直跺脚:“怎会有如此邪性的法宝,首席长老快退!” 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胆战,护山大阵都在饕餮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炸出了数道裂缝。 李开阳双目血红,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无论你施展任何道术,都会化作饕餮的养料。” 他一脸傲然,对噬灵夺脉针充满了无尽的自信,这是建立在数位绝世天才的枯骨之上,而今天又将多出一个。 沈云一言不发,五行剑气愈发狂暴,如同天河倒悬,源源不断灌入饕餮的大口中。 “差不多了......” 他突然轻声自语,右手屈指一弹。 神念之剑悄然而出,飘渺似漫天烟雨,却暗藏惊天杀机。 突然间,饕餮巨大的妖躯僵住,面容剧烈扭曲,神念之剑宛若一点火星,将尚未消化的剑气点燃!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饕餮体内,赤火焚真金,青木破黄土......五行相克之力疯狂肆虐,眨眼间庞大的妖躯上浮现无数裂纹。 砰! 饕餮虚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雾! 李开阳老躯一震,被反噬之力掀飞数十丈,重重砸进青石台阶,骨头劈里啪啦断了几十根,如同破布娃娃般嵌入石阶深处。 沈云伸出大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捞,破破烂烂的噬灵夺脉针就被摄入手中。 嗡——! 这枚毒宝上窜下跳,仿佛诞生了灵智一般,爆发出层层血光,在手中剧烈反抗。 \"冥顽不灵。\" 沈云双眼一冷,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只手打出气运神龙,咔地一声将其捏成碎片。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真如他所说——这噬灵夺脉针,不过是一件破烂。 “啊!!” 法宝被毁,李开阳如遭雷击,识海传来了万针穿魂般的剧痛,刚凝聚的法力瞬间崩溃,差点没把一张老脸炸开花。 “好!” 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一些年轻人更是双眼放光,盯着沈云的高大背影,心中地崇拜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哈哈哈!我沈家竟能出此真龙,当真是祖坟冒青烟,祖宗显灵啊!” 大长老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数十岁,得意的笑声响彻云霄。 沈长空正乐着,闻言却脸色一黑,见大长老高兴得语无伦次,也只好摇头失笑。 他仰首望天,只见乌云渐散,一缕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沈云身上。 “沈家...真的要崛起了!” ...... ... 废墟之中,李开阳好不容易爬出碎石堆,抬头便看见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心中犹如死灰。 “你.....” 他刚发出沙哑的声音,沈云已经一掌拍了过来,五行法力化作长虹,将他老迈的身躯打的连番炸响。 咔——! 气海、识海、灵台通通爆炸,沈云才懒得听什么战后感言,直接将他的修为全部废除。 霎那间,这个瘦小阴森的老魔头,仿佛成了泄了气的蛤蟆,呼吸变得断断续续,差点当场暴毙。 “呵——! 李开阳发出一声凄厉惨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下场,只可能是在天罚台当众审判,顿时万念俱灰。 沈云一脸平静,目光扫向人群中的沈武德:“将他押回剑宗,这些证据也一并带回去。” “大哥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沈武德拍得胸膛砰砰作响,一把将李开阳拎起来,像抓小鸡崽一般,化作长虹直奔剑宗而去。 大长老见状感慨道:“首席长老神威盖世,如今强敌尽除,沈家从此海阔天空。” 此言一出,众长老纷纷颔首。 上官家已土崩瓦解,沧浪山从此便是沈家的天下。 至于苏家,年轻一辈就苏玉儿拿得出手,拿她和沈云相比—— 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肃静。\" 沈云突然抬手,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这种领袖气度让沈长空都心生感叹。 “妖祸在前,不可疏忽大意。” 话音落地,众人脸上的喜悦一收,一个个挺直腰杆,听从他发号施令。 整个沈家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第136章 妖祸降临,苏族喋血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内忧尽去,沈云腾出手来解决外患。 ... 飘渺峰,云霞深处,一座三进三出的雅致宅邸若隐若现。 沈平生端起青玉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臭小子,你要累死老爹不成?” 他瞪着眼睛道,\"七峰大阵重新布置,光是阵眼就不下百个,你这是要把沈家翻个底朝天!\" 沈云手中转动着茶杯,闻言轻笑道:“我已经请了一批灵阵师来,是老爹你非要凑上去。” 沈平生哼了一声,“外来的阵师哪里靠得住,我得亲自监督才放心。” 对一个修仙家族来说,灵阵堪称命脉所在,是守护族人安危的最后屏障,容不得半点闪失。 沈云摇了摇头,平静道:“灵阵之事我会亲自去盯着的,老爹你眼下突破筑基境才是重中之重。” 在极品丹药的辅助下,加上沈平生悟性极佳,半年前就已突破炼气九层,修为精进之快令人咋舌。 更难得的是,有沈长空这位金丹强者悉心教导,沈平生根基打的极牢,已有冲击筑基境的资格。 如今沈家上下都在传言,家主之位空悬许久,就是为沈平生而留。 至于为何不是沈云? 浅水出不了真龙,这等惊才绝艳的天骄,岂是沈家能够束缚?他注定要翱翔九天,追寻无上仙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没有人不明白。 若沈云成为仙道巨擘,哪怕随手赐下些许机缘,也足以让沈家一飞冲天。 正因如此,沈平生就成了明日之星,他既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又属上乘,最重要的——他是沈云的父亲。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他突破筑基,家主之位便是水到渠成! 沈平生眉头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万丈高楼平地起,若非我打磨根基花了不少功夫,早就突破筑基境了。” 有沈云给的极品筑基丹相助,突破境界对他而言确实易如反掌。 沈云对此深以为然,有多少人忍不住诱惑急功近利,将道途毁于一旦。 “至于你帮我去监督灵阵......” 沈平生话到一半突然卡住,想到沈云举世难寻的天赋,不由得暗自苦笑。 一日,仅仅是一日! 他亲眼目睹沈云从初学阵法,到轻松布下一阶灵阵,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眼睛珠子差点从眼眶蹦出来。 而且不是一种阵法,迷雾阵、困灵阵、落石阵.....几乎是信手拈来,每一处阵纹都完美无缺。 此后,当看到沈云不到半个时辰就布置出聚灵阵时,他彻底没了脾气。 这可是号称一阶最难阵法,当年他也是突破二阶阵师前,才勉强能够布置。 “你该不会.....已经达到二阶阵师了吧。” 沈平生的声音都变了调,心中五味杂陈。 这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希望听到沈云否认,因为这才过了不到三天,实在太打击人了。 “没错,所以老爹你安心修炼吧。” 沈云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沈平生当场自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经常有人夸他阵法天赋不俗,以后必成大器,若非亲眼目睹沈云的表现,他差点就信了。 “呼——!”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沈平生望向沈云的目光中满是骄傲,“我这就去突破筑基境,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 ... 沧浪山外,暮色如血。 阴风怒号间,云海翻涌不息,万木齐喑,山石震颤。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炸响,将云层骤然撕裂,霎时间妖气弥天,仿佛从白昼来到黑夜。 百丈青麟巨蟒从乌云中探出,蛇首峥嵘,双目赤红,竖瞳中倒映着整个沧琅山的轮廓,宛若屠夫审视待宰的羔羊。 它的蛇腹长出一对粗壮的前爪,身上密布着蛟龙的鳞片,与上官玄的妖相有几分相似,但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为可怕的是,它的头顶有一个巨大的鼓包,只等长角破骨而出,就能蜕变成真正的蛟龙。 青蛇大妖! 此乃青蛟王的直系血脉,妖力深邃如渊,在万妖山脉坐拥千里疆域,可谓一方妖族霸主。 黑风骤起,数千道血色光线骤然撕裂夜幕,那是妖魔的瞳孔在闪烁,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栗。 蛇类妖兽居多,鳞甲摩擦声如金铁交鸣,正是青蛇大妖麾下的妖族大军,每一头都是吞噬过无数生命的凶物。 “人族还想用灵阵阻挡我等?真是可笑至极!”众妖发出桀桀冷笑。 妖族大军提前入侵,完全超出了人族计划。 本该由李开阳派人监视的妖族动向,结果他光去勾心斗角了,酿成了眼下的局面。 “沧琅山中,可有什么强大的人族势力。” 青蛇大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猩红,音浪震得大山簌簌颤抖。 大军之中,一条赤红巨蟒昂首嘶鸣,“回禀主上,沧琅山共有三大金丹势力,其中上官家最为强盛,苏家和沈家次之.....” 这头红蟒名为赤炼,实力臻至金丹境界,已炼化横骨口吐人言,专门负责收集情报。 只是这情报显然过时了,沧琅山地处偏远,妖族耳目难及,所以产生了误差。 “金丹.....已经快十年没品尝到了...”青蛇大妖的蛇信轻颤,仿佛是在回忆那股滋味,“传我号令,先屠上官家。” 霎时间狂风大作,青蛇化作百丈黑风呼啸而去。 然而半个时辰后,等妖族大军到达湖心岛,却发现亭台楼阁空空如也,安静的连虫鸣声都清晰可闻。 原来数日前,沈家已将上官家清扫一空,连一颗下品灵石都没有放过。 “废物!” 看到眼前破败凄凉的景象,青蛇大妖双眼一冷,巨爪猛然探出。 哧! 赤炼巨蛇发出凄厉哀嚎,半边蛇躯被硬生生撕裂,连带附近几头筑基蛇妖也被卷入爪中。 这些负责情报的蛇妖尚未来得及求饶,便被青蛇大妖一口吞入腹中。 “再有下次,后果你是知道的....\"青蛇大妖冰冷的说道。 \"属下...知罪!\"赤炼强忍剧痛,声音无比颤抖。 青蛇大妖不再多言,百丈蛇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妖族大军战战兢兢紧随其后,转眼便杀至苏家族地。 吼—— 望着下方往来穿梭的修士,青蛇大妖竖瞳中血浪翻腾,庞大的巨爪狠狠抓下,携着摧山断岳之势将苏家笼罩。 轰隆! 苏家护山大阵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就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土崩瓦解。 数十名修士尚未反应过来,便在爪风余波中爆成血雾,化作精纯血气被青蛇大妖吞噬。 “杀!” 妖族大军长驱直入,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将苏家族地吞没。 “敌袭!” 凄厉的警哨划破长空,苏家修士迅速结成战阵,剑光符篆齐齐爆发,却根本无法抵挡妖族的攻势。 “一群蝼蚁。” 青蛇大妖语气森然,随口喷出一道妖风,所过之处,百余名苏家修士瞬间化作冰雕,生机尽灭。 “妖孽休得猖狂!” 一声雷霆怒喝震彻云霄,苏家太上长老踏空而来,浩瀚法力如渊似海,抵挡住妖风蔓延。 苏家唯一的金丹修士,终于降临! “为何妖族来的这般快,竟然提前半月来袭....” 待看清青蛇大妖那半步化蛟的恐怖妖躯,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嘶声怒吼:“听我号令,苏家卫队随我断后,其余人护送家族种子突围。” “太上长老,我们誓与家族共存亡!” 苏家年轻一辈流出血泪,却被几位长老一掌击晕。 白发苍苍的大长老手持断剑,仰天长啸:\"走!记住今日之仇!\" 话音未落,便被数头大妖撕成碎片。 青蛇大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那冰冷的目光,让苏家太上通体生寒,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总算有个能入眼的血食……” 随着青蛇大妖的低语,一股恐怖的妖力将苏家太上牢牢禁锢,后者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蛾,被滔天妖气压制到难以动弹,身形不受控的飞向深渊巨口。 “妖孽!老夫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苏家太上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法力在气海中疯狂震荡,竟要自爆金丹。 然而一道漆黑妖光后发先至,瞬息洞穿他的眉心,将神魂直接打碎。 随着这位金丹强者的陨落,整个苏家轰然倒塌。 青蛇大妖吐出猩红的蛇信,冰冷的目光看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那里正是沈家的方向。 “下一站.....” 它阴冷的声音在血雾中回荡,妖族大军化为洪流,随它向远方袭去..... ...... 第137章 当初的少年,已望尘莫及 天微峰顶,古老的道台忽明忽暗。 沈云盘坐于千丈悬崖边,静静俯瞰整片族地,瞳孔中倒映出点点星芒。 星芒是灵阵符文,粗略一扫不下千道,以某种奇妙的规律,隐藏在群山沟壑间。 沈长空将大权交由沈云后,他便拿上官家所有的资源,打造眼前的护山大阵。 上官家几百年的掠夺搜刮,底蕴难以想象,二阶法宝宝材需以灵舟搬运,至于一阶之物,仿佛垃圾般堆成了小山,数都数不过来。 “全部拿去建护山大阵。” 当沈云下达命令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这都能买下半个沧琅山了,就这么用掉了?!” 刚回族的沈武德张大着嘴巴,眼巴巴地看着一车车宝物被拉走,心痛的难以呼吸。 他摆摊卖假货攒下的家底,还不到这些宝物的零头。 沈云目光扫过众人,第二道法令接踵而至,“战后每人可领两年俸禄,谁若敢对这些宝物伸手——斩!” 霎那间,蠢蠢欲动之辈如同冷水淋头,他们深深明白沈云何等杀伐果断,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沈雷渊退下家主之位后,接替了二长老的职位,望着高台上那道挺拔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曾几何时,他执掌的沈家内斗不休,十万族人如同一盘散沙。 若非沈云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恐怕沈家早在上官家的铁蹄下灰飞烟灭。 严明纪律,赏罚分明,这一手既稳住了人心,又震慑了宵小,顿时沈家风气为之一肃。 ...... 护山大阵很快便建造完成,沈云亲自验收,标准简单粗暴,能承受他一百道剑气,就算合格。 请来的灵阵师叫苦连天,尤其是那五位金丹阵师,白头发都要掉光了。 “这哪是布阵?简直是玩命!” 若非沈家开出的报酬实在丰厚,他们早就拂袖离去。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人拼尽毕生所学,体内法力疯狂燃烧,头顶都开始冒烟,终于完成了沈云的要求,累到连话都说不明白。 如此庞大的投入,效果自然不同凡响。 大长老见状仰天大笑,连喝了数壶仙酒,“元婴家族的大阵也就不过如此,三个李开阳来了也得望洋兴叹。” 此言一出,得到了诸多高层的一致认可。 沈家众人望着头顶坚不可摧的灵阵,内心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 ... 自方天一离去后,天微山只留明老一人打理,显得格外冷清。 沈云见状,从族中挑选了几名心性沉稳、天赋出彩的弟子,帮他处理一些杂事。 其中就有沈钟,过去他在灵符坊当学徒,受尽了人情冷暖,若非老管事起了爱才之心,恐怕他的符道天赋早已埋没。 如今这批弟子入了藏经阁,可谓如鱼得水,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仙道技艺,修为一日千里。 这样下去不出百年,沈家必能多出一批炼丹师、灵符师、阵法师...... 就在此时—— “嗯?” 峰顶打坐的沈云眉头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天机变化,目光望向缥缈峰。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正是沈钟。 他神色凝重,快步上前:“首席长老,苏家来人了,有要事需要您去决断。” “知道了。” 沈云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青烟般淡去。 山风拂过,只余一缕似有似无的五行法力,久久不散。 ...... ... 飘渺峰顶,议事大厅内。 苏家族长苏宇浑身浴血,高大的身躯开始佝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在他身后,苏家年轻子弟默然肃立,过去这些意气风发的天才,此刻个个眼神赤红,衣袍染血。 听闻苏家的遭遇,五大长老面色骤变,被青蛇大妖的恐怖所震撼。 不过他们依旧从容不迫,想起重金打造的护山大阵,心中连连赞叹沈云的深谋远虑。 苏家的人群中,有一位长发飘飘的明丽女子,青衣染上点点血花,单薄身影仿佛一朵风雨中的幽兰。 正是苏家的掌上明珠苏玉儿。 她奉剑宗之命返回沧浪山,没想到归来族中就遭遇滔天大祸,曾经那双秋水般灵动的眸子,此刻已被杀意填满。 “几位前辈,敢问开阳长老现在何处?” 苏玉儿俏脸含煞,语气中充满责问。 血海深仇当前,什么尊卑礼数都被她抛在脑后。 监视妖族由李开阳全权负责,只怪他被上官家抓住了把柄,一心想着解决麻烦,根本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此獠为非作歹,与妖魔化的上官家狼狈为奸,已被首席长老亲手擒拿。” 大长老将一切娓娓道来,全场寂静。 苏家人满脸不可置信,像是听神话故事一般,连灭族之痛都短暂忘却。 “李....开....阳!” 苏玉儿齿间迸出这三个字,每个音节都充满刻骨铭心的仇恨。 沈家众人望着她,眼中既有怜悯,又带着几分复杂。 过去明媚动人的苏家明珠,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令人唏嘘不已。 苏宇施展清洁术拭去了血迹,郑重抱拳道:“雷渊兄,青蛇大妖来势汹汹,一定要多加防范。” 沈雷渊点了点头,凝望这位过去的友人,沉稳道:“多谢提醒,诸位有伤在身,不妨在沈家暂作休整。” 话音未落,苏家人群中走出一道黑衣身影,抱拳询问道:“敢问沈云先生可在?” “阁下是?” 沈家几位长老微变,眼前之人周身杀气如同实质,给人一种强烈的危险感,不由暗自戒备。 苏宇连忙上前解释:“这位是逆羽生道友,若非有他出手相助,我等已命丧黄泉。”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逆羽生遭上官家围剿,突围后重伤昏迷,传讯符也在激战中损毁。 待他苏醒时,恰遇苏家众人仓皇逃难,听闻苏玉儿与沈云相识,这才出手相助。 见来人是友非敌,大长老捋了捋胡须,“我已派人传信,首席长老应当快到了。” 此言一出,苏宇如坠梦中,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他原以为首席长老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老祖,却没想到竟是当初那个少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沈家大比上,那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如今已是他遥不可及的人物了。 殿内忽然拂过一缕清风。 一袭白衣立于堂中,在场无一人察觉他是如何出现的。 下一刻,整齐的呼声骤然响起:\"参见首席长老!\" 沈云龙行虎步,径直走向主位落座,语气微凝道:“妖族将至,所有人即刻备战。” ...... 第138章 对战青蛇大妖 目睹沈云发号施令,五大长老认真聆听的姿态,苏家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心中涌起莫名的震撼。 苏玉儿凝视着主座上的身影,心绪翻涌。 年少时被他敲脑袋的往事,已在记忆中渐渐淡去。 此刻看着他号令群雄,为沈家撑起一片天,这道身影又渐渐清晰了起来。 “沈师兄.....拜托你为苏家报此血仇!” 苏玉儿轻唤一声,说完便要屈膝下跪。 沈云衣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放心,它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蕴含着山岳般的坚定,超然的气度让人不由自主得相信。 仿佛他说的不是承诺,而是即将实现的预言。 就在此时,逆羽生上前一步,抱拳恭敬道:“在下办事不力,辜负了先生重托,实在惭愧。” 沈云摆了摆手,淡然道:“谁能想到上官玄如此丧心病狂,此事不能怪你。” 话虽如此,但逆羽生还是心有芥蒂,暗自立誓:‘妖族大军即将来袭,这次我定要一雪前耻。’ 等一切部署好后,沈云不再多言,双目紧闭。 刹那间,磅礴神念如潮水般扩散,方圆八十里的一草一木尽在掌握。 ...... 沈家卫队已全员待命,身披精良战甲,五人为一小队,负责大阵的运转。 沈长空姗姗来迟,低声询问沈云的安排,这一幕让苏宇暗自咋舌,终于明白他在沈家的地位何等超然。 “来了....” 沈云突然抬头,眸光如电,仿佛能穿透殿宇看到天外。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大殿之中。 “备战!” 五大长老闻声而动,星驰电闪,出现在大阵的关键方位,一道道指令传向四方。 沈长空与逆羽生分掠东西,周身法力暗涌如渊,作为沈家的最后一道防线,蓄势待发。 “走,随我前去助阵。” 苏宇大袖一挥,不顾伤势奔赴战场,血仇当前,以他刚烈性子岂会袖手旁观? 苏家年轻子弟早已按捺多时,此时如出闸猛虎,紧随其后。 ...... ... 万里晴空突然被阴云笼罩,飞沙走石间,一股黑风席卷而来。 日月失色,呼啸中夹杂着尖锐的嘶鸣,仿佛有千万阴兵过境。 青蛇大妖盘踞在万丈虚空,血色竖瞳闪过一丝诧异,“这就是你说的三大家族中最弱的那个?” 俯瞰着七峰之上层层叠叠的阵法,骄傲如它也感到一丝忌惮。 最强的上官家灰飞烟灭,最弱的沈家却气势如虹,这让青蛇大妖深深怀疑赤炼的能力。 见到它充满杀意的表情,赤炼大蛇妖躯一震,慌忙低头请罪:“主上息怒,我只是太想进步了,若以后还有这样的事发生,小的提头来见。” 它急得浑身乱颤,绞尽脑汁搜刮人类那里学来的说辞,活学活用起来。 青蛇大妖冷哼一声,暂且放过了它,转而凝视着下方的沈家:“当年本座随先祖攻打元婴家族,他们的灵阵也不过如此,看来这沈家是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它画风一转,语气变冷道:“这种硬茬子,吞噬起来才更加美味,本座已经闻到血流成河的味道了.....” 猖狂的笑声震荡天宇,震得虚空泛起了涟漪。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漫天仙光—— 嗖! 一道剑气仿佛云霞升腾,无声无息的在妖躯七寸绽放。 这一剑浑然天成,与自然和谐相融,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本座!” 青蛇大妖灵魂震颤,百丈妖躯疯狂扭动,如同浪里白条,拼命挣脱这神来之笔的一剑。 唰—— 凭借强横的实力,它腾出了半个身位,堪堪避开致命要害。 不过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剑气如影随形,在庞大的妖躯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半边左爪不翼而飞,仅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指头。 吼! 青蛇大妖恨欲狂,怒火要将虚空点燃,狂暴的妖气将赤炼震得连翻十个跟头。 就在此时,那道剑气再次乍现,直取三寸要害,狠狠斩它因伤势露出的死角。 这一剑完美诠释了杀道真意,血杀殿主来了也要叹服,不动如山,动如雷霆,招招致命! “青蛟玄冥息!” 生死关头,青蛇大妖极限爆发,七寸处的妖丹开始凶猛燃烧,张口喷出一道幽青色的龙形吐息。 光芒昏暗而深邃,宛如来自九幽深渊,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尽数湮灭。 哧! 剑气被腐蚀消融,还是保留了一丝余威,硬生生将它左爪最后一根指头斩断。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青蛇面容剧烈扭曲,右爪朝着虚空深处拍去,百里云层在这一击下轰然溃散。 “现在才发现么?” 沈云的身影在云散处显现,头顶五色华盖流转不息,仙光如飞瀑垂落。 青蛇巨爪与华盖发生了惊天碰撞,火星溅起三丈高,狂暴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层层袭来。 “好强的妖力,差不多抵得上三个李开阳了。” 沈云眉头微蹙,眼见五色华盖泛起阵阵涟漪,当即向后轻退一步,如同四两拨千斤,巧妙的卸去这股巨力。 青蛇大妖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妖力全都落到了空处,\"卑鄙的人族,只会偷袭逃窜!\" 它怒极咆哮,两道数十丈长的白气自鼻孔喷涌而出,\"报上名来!本座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这人竟能伤到主上,莫非是剑宗中的老不死?” 赤炼大妖跑的远远的,生怕再度遭受无妄之灾。 “废话真多。” 沈云没有和一条死蛇报名的习惯,土、木、火三系法力开始交织融合,恐怖的威压将漫天妖气都吹散了三分。 “青云剑诀!” 沈云一声低喝,七星龙渊绽放出夺目光华,三重法力化作一道璀璨剑虹,如天河倾泻直斩青蛇大妖。 “又是这招!” 青蛇大妖血色竖瞳紧缩,认出这方才斩断它左爪的剑招。 而此刻这一剑的威势更甚先前,竟让它嗅到了一丝死亡的味道。 电光石火间,它阴森的目光扫向下方沈家族地,毒计涌上心头:‘此人棘手,等我将山下的蝼蚁吞噬,再来好好收拾他。’ 唰——! 青蛇大妖毫不犹豫地燃烧妖丹,周身升起青色火焰,庞大的身躯俯冲而下,如同流星坠落,避开这致命一剑。 \"想逃?\" 沈云眼中寒芒一闪,脚踏玄妙步伐。 从静立到极速,不过十分之一的呼吸,整个人如金翅大鹏般,猛地对这条长蛇杀去。 ...... 第139章 顺风如龙,逆风似虫 妖云蔽日,千阵齐发! 七峰山外,激烈的碰撞声震耳欲聋,法术光芒划破长空,晃得人睁不开眼。 “螳臂当车,一群血食还敢反抗!” 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妖云遮天蔽日。 无数巨蟒咆哮着冲锋,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崩裂,就连金丹强者也不敢涉足其中。 “轰——!” 护山大阵剧烈震颤,灵光流转间却纹丝不动,宛如铜浇铁铸的城墙,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强大的反震之力爆发,众多蛇妖如遭雷噬,冲的越猛伤的越重,那些张着血盆大口的更是凄惨,四颗獠牙齐齐崩断。 ”厉害!不愧是首席长老重金打造的护山大阵!“ “这就是灵石的威力,整个上官家的财富都砸在上面了,这群妖物休想越雷池一步。” “杀!为丧生蛇口的人族报仇雪恨!” “......” 沈家修士们士气大振,操控灵阵连连发威。 灵盾阵、金刚阵等防御阵法固若金汤,炎火阵、囚杀阵、七星剑阵等杀伐大阵锋芒毕露,更有三阶聚灵阵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支撑。 整个阵法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宛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妖族大军依仗体魄横冲直撞,却只能在灵阵中四处碰壁。 短短片刻,就有两成蛇妖命丧阵中,好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卑鄙的人族,只会耍这些小伎俩。” 为首的五大妖将凌空而立,周身妖力澎湃汹涌,都是金丹境的顶尖存在。 它们实力强劲,妖躯坚如玄铁,鳞甲泛着森冷寒光,硬生生扛下了大半火力,凶威滔天。 然而灵阵数量实在是太多,加上沈家几大长老接连出手,妖族大军持续不断的倒下。 “妖孽,拿命来!” 苏家修士双眼赤红,不顾灵力消耗疯狂斩杀妖族,为惨死的族人报仇雪恨。 苏宇出手如电,恨不得冲出大阵与妖族近身厮杀,仅存的理智让他止住了这个危险念头。 望着眼前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他心中连连叹息:\"如果苏家有如此强大的阵法,绝不会遭遇灭门之祸。\" 想到这里,他对沈云的深谋远虑有了更深的认识,毫不犹豫斥重金打造阵法,这份魄力放眼整个沧琅山,也找不出第二个。 随着大军数量锐减,残存的妖兵承受了更大压力,那五个金丹大妖,此刻也是伤痕累累。 沈家占据天时地利,更有沈云运筹帷幄,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反观妖族一方,情报错漏百出,指挥混乱不堪,完全是一盘散沙。 战局胜负已分,幸存的蛇妖已经被杀破了胆。 即便以它们凶残性子,面对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也开始打退堂鼓。 ...... “再这样下去,我等都要葬身于此!主上究竟去了何处?” 五个金丹蛇妖目眦欲裂,被潮水般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 或许上天听到了祷告,天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只见青蛇大妖俯冲而下,直扑沈家核心地带。 “不好,那只妖族首领杀来了!” 苏宇脸色瞬间煞白,亲眼目睹过它的恐怖,心中升起了强烈不安。 沈家众长老也纷纷变色,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再也没有刚才的轻松。 而妖族一方却如同打了强心针,气势陡然飙升。 “桀桀!主上归来,你们这群人族死定了。” 一头金丹蛇妖狞笑,竖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血流成河的画面。 在这危急时刻,人族阵营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一道白色身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紧随青蛇大妖之后。 “是首席长老,他回来了!” ...... ... 天穹之上,两道流光如电闪雷鸣,追逐不休。 “本座身负青蛟血脉,速度力压万妖,岂是你能追上的?” 青蛇大妖回眸一瞥,冷笑连连,竖瞳盯着近在咫尺的沈家族地,杀意大盛。 眼见它就要撞上大阵,沈云依旧神色从容,右手轻抬,青龙戒绽放出万丈光芒。 吼! 一声龙吟震彻九霄,气运神龙横空出世,顶天立地、睥睨八荒,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挡在青蛇大妖的必经之路上。 青蛇妖躯一僵,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体内的血脉骤然凝固,完全不听使唤。 “这是.....龙族!” 青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它引以为傲的蛟龙血脉,在纯正的龙威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哪怕只有稀薄的龙气,就吓得它体无完肤! 沈云何等人物?纵使白驹过隙的破绽都能把握,何况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青云剑诀!” 他再次挥出一剑,土木金三系法力在剑锋交织,无形的神念缠绕其中。 霎那间,恐怖的波动通天彻地,让青蛇从血脉压制中惊醒。 “不好!” 它的妖躯、神念乃至灵魂同时战栗,清晰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想取我性命,做梦!\" 青蛇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狠狠燃烧蛟龙血脉,青色龙鳞开始泛起奇异光芒,妖躯与空间渐渐合为一体,立身于不败之地。 嗡——! 就在此时,青云剑气呼啸而来,无形神念在它脑海中炸开。 血脉燃烧为之一滞,刚刚虚化的身躯再次浮现。 凌厉的剑气如白虹贯日,与气运神龙形成绝杀之势,在它恍惚之际精准洞穿七寸。 吼! 青蛇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妖血如瀑,染红半边苍穹。 天空下起了血雨,滴落在大阵之上,瞬间被蒸发成丝丝血雾。 “主上.....败了?!” 妖族大军士气跌落谷底,目睹青蛇大妖的凄惨下场,妖心涣散,开始四处逃窜。 “首席长老所向无敌!” 沈家修士气势如虹,攻击愈发凌厉,将妖族杀的溃不成军,血流成河。 “主上有难,一起出手!” 五大金丹蛇妖腾云而起,赤、青、褐、金、蓝五色妖光冲天,各自掌控一系之力,化作五行杀阵朝沈云悍然袭去。 “雕虫小技!” 沈云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他面前施展五行之法,简直是班门弄斧。 唰——! 大五行剑气横空斩出,在虚空中交替旋转。 同样的五行之道,却精深了不知道多少倍,眨眼间就将五行杀阵磨灭。 咚! 五条蛇妖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剑气串成一串,如糖葫芦般钉死在大地之上 青蛇大妖强撑着一口气,本想殊死一搏,看到沈云的凶猛表现,直接从毒蛇吓成了长虫。 “待本座祖父驾临,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色厉内荏的发出嘶吼,化作漆黑妖风,就要遁逃而去。 这个吞噬了无数生灵的邪魔,终于感到了害怕,哪里还有在苏家为非作歹的嚣张气焰。 “顺风龙,逆风虫,修炼上千年也逃不了野兽的天性。”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影随形,青蛇血色竖瞳骤缩,视线中那道白衣身影愈发清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沈云一脚踏在青蛇脑袋上,强大的肉身瞬间爆发,将它死死踩到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嘶——!\" 青蛇疯狂扭动,凶性彻底爆发,根本忍受不了被如此践踏。 沈云神色冷漠,宝躯绽放出绚丽清辉,对着它脑袋狠狠一跺,将蛇头轰进岩土中。 这一击太过凶猛,直接把天灵盖碾碎,青蛇大妖再无还手之力,只剩痛苦的哀嚎。 “族人们看到了吗?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你们可以安息了!” 苏家众人热泪盈眶,那道白衣身影宛若天神下凡,永远铭刻在他们灵魂深处。 ...... 第140章 斩杀青蛇,目标蛟龙血脉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青蛇大妖携六大金丹席卷沧浪山,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苏家抵挡片刻就轰然倒塌。 原以为妖族大军无人可制,谁知被沈家打的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沈云更以一人之力,将五大金丹蛇妖擒拿。 连不可一世的青蛇都被打成了麻花,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本座乃青蛟一族嫡系血脉,敢动我上天入地也没有你的活路。” 青蛇大妖头被踩到泥里,仍在瓮声瓮气地威胁。 此言一出,在场者齐齐色变,显然听过青蛟一族地传说。 青蛟王之名,谁人不知? 那可是万妖山脉的最强霸主,化神境的绝顶存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足以与仙道十大势力的宗主分庭抗礼。 三百年前,太白州曾有一位元婴真君,仗剑斩了青蛟王之子,惹得这位妖族霸主震怒。 一夜之间,此人所在的家族就被连根拔起,数十万人在妖火中恸哭,化作焦土。 天剑门主怒极而出,与青蛟王血战三日,打得山河崩裂,日月无光,却终究难分胜负。 两族也因此爆发了惊天大战,战火席卷万里。 然而最终,青蛟王从容退回万妖山脉,天剑门没能讨到半分便宜。 此战过后,天剑门威严扫地,反而成就了青蛟王的威名。 如今,青蛇大妖抬出青蛟一族的名号,前车之鉴在此,所有人为之忌惮。 苏家人听到它猖狂的话语,内心既是愤怒又是悲凉。 “沈师兄......” 苏玉儿纤纤玉指紧握剑柄,美眸中满是挣扎之色。 她恨不得一剑斩下青蛇的头颅,以泄心头之恨,又怕因此连累恩人,陷入到纠结之中。 “化神大妖....” 沈家几大长老面色凝重,眉宇间阴云密布。 哪怕知道青蛇是扯虎皮拉大旗,但青蛟一族凶名赫赫,难保不会有其他强者出手,对于沈家将是灭顶之灾。 场中气氛无比凝重,所有人都看向那道白衣身影,等待他的决断。 ..... ... 沈云对青蛇的废话充耳不闻,此刻他正用神念与青龙交流。 “蛟龙血脉,当真能修复青龙戒?”沈云眸中精芒一闪,似有星辰流转。 \"自然。\"青龙的声音苍茫悠远,“这条小泥鳅虽实力低微,血脉倒还凑合,抵得上千斤月华露。” 它顿了顿,一声轻笑道:“气运法宝,重在'气运'二字,一旦溃散想重聚难如登天,不过龙属血脉恰好有奇效。” 听闻此言,沈云心中一动,若能将青龙戒修复,穷奇妖王又何足惧哉? 一念及此,他立马将目标放到青蛟一族身上。 \"哈哈哈...\"青蛇大妖见沈云迟迟不语,以为他被震慑,顿时气焰更盛:\"本座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青蛟一族岂是你能招惹的?不如签订血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它昂首吐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吹拂。 苏家众人面色悲切,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 就在此时,沈云结束了交谈,看这条毒蛇还在自我感觉良好,大手猛地一拍,青龙戒光芒绽放。 气运神龙自虚空显化,巨爪扣住青蛇的三寸心脏,直接开始吞噬血脉。 “啊——!” 青蛇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百丈长躯连连翻腾,震得大地龟裂,山石滚落。 然而根本没有用,任它千般挣扎,妖血依旧不停涌入气运神龙中。 “尔敢杀我!从今以后上天入地都没有你的活路!” 妖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仿佛几十年没进食一般,只剩下皮包骨头。 沈云一拳将他的喉骨打爆,冷笑道:“我不光要杀你,青蛟一族也跑不掉。” 青蛇咔咔发不出一点声音,血色竖瞳浮现出绝望,死到临头终于开始后悔,为何要得罪这样的杀神。 吼! 气运神龙仰天长啸,不到五个呼吸就将它吸成了蛇干,这头恶贯满盈的妖怪,张口闭口称人族为血食,终于报应到自己身上。 “沈大人大恩,请受我等一拜!” 苏家众人热泪盈眶,齐刷刷跪倒在地,看到覆灭家族的元凶伏诛,感激之情涌上心头。 \"诸位请起。\"沈云大袖轻拂,一股柔和力道将众人托起,\"斩妖除魔,我辈修士义不容辞。\" 话虽如此,这份天恩已深刻在每个人心头,内心立下重誓:今后若沈家有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群中,苏玉儿凝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美眸中泛起异彩:‘从今日起,我苏玉儿定当竭尽所能,助师兄登临少宗主之位!’ ....... 随着蛟龙血脉被彻底炼化,气运神龙凝实了不少,散发出的龙威如渊似海,连沈长空都感到呼吸困难。 “不错,这青蛟一族,真是个难得的宝库。” 沈云暗自点头,感受着青龙戒澎湃的气运之力,内心十分满意。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把横行霸道的青蛟王族当成耗材,怕是要惊掉下巴。 甚至连天剑门主那等巨头,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嗯?还有条漏网之鱼。” 沈云眸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雾,锁定远处天边的一个红点。 此时的赤炼大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亲眼目睹青蛇被抽干精血,一刻都不敢停留。 当即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眨眼间便遁出数十里外。 \"这绝对是剑宗的老怪物!\"赤炼大蛇肝胆俱裂,\"再不逃必死无疑!\" 就在它即将冲出沈家地界的刹那,一只遮天巨手覆压而下。 “完了!” 赤炼大蛇面如死灰,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它被重重的拍到地面上,骨头嘁哩喀喳断了几十根,强忍着剧痛翻身就拜。 \"大人饶命!\"赤炼大蛇浑身乱颤,嘴皮子无比利索,“小妖赤炼从未伤人,愿奉您为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它声嘶力竭地求饶,大脑袋将地面磕得\"咚咚\"作响。 听闻此言,沈云用望气法看了一眼,发现这头大蛇却无业力缠绕。 “蛇窝里还出了个好妖,倒是稀奇。” 他没有继续动手,姑且听一下它的说辞。 赤炼狂松一口气,连忙叩首道:“我在青蛇麾下只管收集情报,还请大人明鉴...” 说到此处,它那灯笼大的蛇眼中竟泛起委屈的泪光。 跟着青蛇混,三天饿九顿,但凡有点修为的生灵都被那厮吞吃完了,硬是把它逼成了好妖怪。 周围众人原本还将信将疑,但见它真情流露的模样,也不由信了几分——这般发自肺腑的委屈,莫说是妖,就是人也装不出来! “哦?”沈云眸光微动,“如此说来,你知道妖族大军的部署?” “岂止是青蛟一族!”赤炼见有活路,连忙献宝似的说道,“便是苍鸾妖族的动向,小妖也略知一二!” 听闻此言,众人双目一亮,谁不知道情报在战争中的价值?没想到竟有这般意外收获! “即是如此,你便留在沈家吧。” 沈云屈指一弹,一道金光璀璨的驭兽符破空而出,径直没入赤炼眉心。 符文化作锁链,从其识海中拘出一缕赤色魂火,火苗中隐隐可见赤炼的身影。 这正是它的本命妖魂,只要沈云动念将其摧毁,赤炼就会顷刻毙命。 “如此一来,就有蛟龙血脉的线索了。” 沈云负手而立,对接下来的战争有了新的布局。 ..... 第141章 大战将启,八转功成 半月之后,万妖山脉外的灵阵轰然崩塌。 乌云蔽日,战火连天。 妖族大军如决堤的洪流,浩浩荡荡席卷三大洲。 在那万丈妖云之巅,一道魁梧身影傲然而立,面如青玉,金瞳如炬,浑身肌肉虬结如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细看其面容,竟与传说中的青蛟王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股吞吐天地的霸气,简直如出一辙! 青麟小蛟王! 这位青蛟王最得意的嫡子,体内血脉已部分返祖,修道五百载登临元婴境,被万妖共尊为小蛟王! 在其身后,十万妖兽奔腾如潮,嘶吼声震碎山河。 一头通体漆黑的老龟踏云而来,参拜道:“主上有令,命少主亲征天澜州,夺取人族三千里河山。” “哼!” 小蛟王双臂环抱胸前,血色披风在妖风中猎猎作响,金瞳中闪过一丝狂傲:“区区三千里?父王未免太小瞧我了。” 他猛然握拳,仿佛要将整个天澜州捏在掌中,“听闻苍霄去了天玄州,可有此事?” 老龟缓缓点头:“苍鸾一族素来不甘示弱,苍霄妖君已动身前往天玄。” 能以妖君相称者,只有元婴境的大妖! 苍霄乃苍鸾王亲子,天赋丝毫不逊小蛟王,二妖往日争锋相对,谁也不服谁,此番征伐人族,自然也要较个高下。 “哈哈哈,果然是个懦夫。” 小蛟王闻言仰天长笑,声震九霄:“阴阳门那群废物,元婴境中除了玄月仙子尚可入眼,其余皆是土鸡瓦狗,苍霄还是这般喜欢捏软柿子。“ “苍霄妖君自是无法与少主相比。” 老龟不动声色拍了个马屁,随后劝谏道:“只是......剑宗的诸葛玄精通天机之道,行事诡谲阴险,少主还是得小心一些。” \"诸葛玄?\" 小蛟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显然是听说过他得厉害。 这千年来,已有四位元婴大妖被诸葛玄洞彻弱点,设计坑杀。 最可怕的是,诸葛玄甚至从未亲自出手! 仅凭神鬼莫测的推演之术,就将这些大妖玩弄于股掌之间,其威名已不亚于三大宗主! \"哼!\"小蛟王眼中精光闪烁,\"此人确实棘手......我会请族叔亲自对付他!\" 小蛟王粗犷桀骜的外表下,实则心思缜密。若非如此,青蛟王怎会对其宠爱有加? ‘不愧是少主!比那几个莽夫强太多了.....’ 老龟暗自松了口气,对接下来的战争信心十足。 青蛟王纵横北荒数千年,子嗣自然不止一位,以前给其他二世祖收拾烂摊子的苦差事,可都是落在它的身上。 ‘老主人诸多子嗣,唯有少主最像它。’ 此刻,十万妖兽大军凶威滔天,要在接下来的战场大杀四方,护拥小蛟王登临王座。 “启程!” 小蛟王一声令下,十万妖兽齐声咆哮,声浪震碎方圆百里的云层,浩浩荡荡杀向天澜州。 ...... ... 沈家族地,云淡风轻。 沈云镇杀青蛇大妖后,沧琅山再也没有妖族侵扰,仿佛那场惊天大战从未发生过。 然而有了苏家灭族的教训,沈云立刻召集了沧琅山各大家族,进行新一轮安排部署。 这些虚丹家主看到沈云发号施令,心中颇有微词,碍于他是剑宗来使的身份,勉强按下心中不快。 直到看见赤炼大蛇,被狂暴的妖气压迫,他们立刻收敛了所有傲气。 能收服金丹大妖的,岂会是易与之辈? 这些老江湖顿时噤若寒蝉,态度无比恭敬,对沈云的命令执行的一丝不苟。 人群之中,一群投机取巧之辈往前挤了挤,带着族中最娇艳的女子,希望能攀上高枝。 在她们看来,哪怕能给沈云当个端茶倒水的侍女,都是天大的造化! \"哼!\" 大长老站了出来,发出了警告:“有些人总在动歪心思,是想让老夫提剑上门走一趟吗?” 大长老心中怒火中烧:就这些歪瓜裂枣,也敢痴心妄想? \"老夫的亲孙女都没这个福分,你们算什么东西?!\" 原来大长老一系也有人动过这般心思,却被他严厉喝止。 以沈云的绝世天赋,金丹境勉强够格当个跟班,这些连筑基都困难的凑上去,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嘶——” 仿佛在响应大长老的号召,赤炼大蛇突然发出一声冷哼。 金丹气息汹涌爆发,将这群人压的连连后退,有几个直接摔了个大跟头。 它可是跪地求饶,献出本命妖魂才投身沈云麾下,这些连筑基都不到的蝼蚁,也配来分一杯羹? ‘从今以后,本妖定要好好表现,扞卫第一奴仆的尊严!’ 赤炼大蛇心中暗自发誓。 自从来到沈家,它是吃得好睡得香,走到哪里都备受敬畏,这般逍遥日子,比起在万妖山脉整日提心吊胆不知强了多少倍。 什么青蛟王、苍鸾王,早被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云对这些琐事兴致缺缺,于是交由几大长老处理剩下的事务。 ...... 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 回到天微山后,沈云便开始闭关修炼,日夜打磨五行法力。 五月时间如白驹过隙,他早已将筑基境打磨到进无可进,随时都可以破入金丹境。 虚丹境,说到底不过是个过渡,对真正的天骄而言,完全可一步登天,直入金丹! 从此凌驾众生之上,享八百载寿元,逍遥天地之间。 “以你的积累,突破虚丹便能法力八转,你到底在等什么?” 青龙盘踞虚空,打量道台上的沈云,金色的瞳孔微微震动。 即便以它的阅历,也从未见有人能在筑基走到这一步,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奇迹。 “自从得到周天衍道书,我心中感应愈发强烈。” 沈云凝视掌心盘旋的五行法力,比起往昔更加深邃灵动。 离传说中的八转之境,不过半步之遥! 青龙闻言,金色竖瞳骤然收缩:\"是何感觉?\" 沈云沉思良久,一字一顿道:\"唯有在筑基境完成法力九转,方能成就真正的......九转金丹。\" 青龙只觉脑海中有惊雷炸响,仿佛触摸到了某个亘古隐秘,却又如雾里看花,难以参透其中玄机。 “相信你的直觉。”沉默良久,它只说了一句话。 “法力八转,于我而言顷刻可成,唯有那九转之境...” 沈云长身而起,在青龙震撼的目光中,五行法力竟凝练成一层朦胧烟霞,如同九天羽衣般披到他的身上。 八转之境,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就宛若山间之清风,江上之明月,与自然融为一体。 沈云立于千丈绝巅,身披五色霞光,与清风明月相伴。 “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 青龙喃喃自语,虽然沈云离真仙之境还差十万八千里,但此刻那份超然气韵,已有了一丝仙家气象。 突然—— \"嗡!\" 沈云识海轻颤,赤炼的神念传讯破空而来:\"主人,青蛟一族现身了!\" 山风猎猎,吹动他浓密的黑发。 沈云负手而立,眸光穿透云海,俯瞰山下的万丈红尘。 “看来这最终一跃....还得在尘世寻觅。” ...... 第142章 战局危急第一真传到场 烽火连天,血染苍穹。 两族大战已持续数月,从最初的试探交锋,到如今已是全面血战。 人族战阵如铁壁,妖潮汹涌似血海。 炼气修士成片倒下,筑基强者接连陨落,就连金丹真人也不时传来战死的消息。 战况之惨烈,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青蛟王族来势汹汹,罗峡涧一战,三位金丹真人陨落,尸骨无存...” “栖云谷更是凄惨,焦土千里,四大金丹家族满门尽灭,都是青麟小蛟王下的毒手。” “剑宗的高人呢?为何无人去诛杀此獠,任由这妖孽肆虐。” “诸葛玄大人被凌渊妖君缠住了,分身乏术。如今只能等岳不动大人腾出手来,才能制住这头恶蛟!” “栖云谷乃天澜州腹地,绝不容有失,务必要死守到底!” “......” .... 栖云谷外,残阳如血,将千里山河染成赤红。 人族修士结成战阵,符箓齐出,剑光如雨,挡住潮水般袭来的妖族大军。 战阵后方,逃难的凡人缩在符阵中,他们衣衫褴褛,怀中紧抱着啼哭的孩童。 就在半日前,栖云谷的村落还是炊烟袅袅,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与满地尸骸。 一位白发老妪跪倒在地,双手微微颤颤,捧着半截染血的木簪,那是她孙女唯一的遗物。 妖族大军丧心病狂,连凡人都不放过,酿成无数惨剧,幸存者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却还是朝不保夕。 “顶住!绝不能让妖族踏过栖云谷! 伴随着雷霆怒喝,一个中年壮汉从天而降。 他的肌肉虬结如龙,周身风雷大作,手持一杆鎏金方天画戟,悍然杀进妖族大军。 \"轰——!\" 画戟横扫间,神力爆发如龙象冲阵,数百妖物瞬间炸成血雾,一头金丹老狼躲闪不及,半边身子被戟风绞碎,倒飞千丈之外。 他一人一戟,仿佛神岳镇压八荒,截断了妖族的洪流。 “是澹台阳大人!” 满身血污的修士大声欢呼,仿佛看到了救星。 澹台家号称天澜最强金丹家族,绝学[风雷不坏体]更是名动天下。 当初澹台景以炼气八重境界,力挡数头地魔,其强大可见一斑。 作为澹台世家当代家主,澹台阳已将风雷不坏体修至大成,举手投足间威严似海,刚露面就稳定住了军心。 “启动灵阵!” 澹台阳声如洪钟,一言既出,万军响应。 数千名修士同时掐诀,地面浮现出玄奥阵纹,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屏障,将妖潮阻挡在外。 澹台阳一步踏出大阵,周身风雷激荡,在漫天妖气中驰骋,杀出一条血路。 阵外一处洼地中,一个跛脚少年正死死护着怀中的幼妹,纵使在妖风中瑟瑟发抖,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 三头斑斓巨虎正围着他们打转,腥臭的涎水滴落,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几个大坑。 眼见两人就要丧生妖口,突然—— 澹台阳如天神降临,三记带着风雷之力的重拳轰出,巨虎连反应都来不及,就炸成漫天血雨。 随后他大袖一挥,一道柔和法力如春风拂过,将这对兄妹送入阵中。 众多妖物眼看着他逞凶,却是投鼠忌器,不敢出手。 “好强的体魄,本山君来会会你。” 妖群骤然分开,一头三丈高的黑虎踏碎山岩而出。 它周身煞气如同沸腾,每一步都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爪印,正是小蛟王麾下第一猛将——黑虎山君。 澹台阳画戟横握,风雷之力奔腾不息,“小小虎妖也敢猖狂,纳命来!” 吼! 黑虎山君猛然暴起,虎爪一挥,五道百丈长的漆黑妖刃撕裂长空,快到神念都难以捕捉。 “金丹巅峰?!” 澹台阳瞳孔紧缩,画戟抡圆如满月,风雷不坏体催动到极致,硬接这恐怖一击—— 铛!! 金铁交击声响彻山谷,澹台阳手臂青筋凸起,大戟被斩成弓形,狂退八步才将力道化解,脚下岩石寸寸崩裂,烟尘四起。 “哦?竟能接下我一击,不错!” 黑虎山君目光睥睨,虎步腾地而起,周身妖气如黑云压城,将整片战场尽数笼罩。 草木腐朽,山石崩裂,连大阵的符文都开始巨震,在滔天妖气侵蚀下发出哀鸣。 “此妖凶威滔天,澹台家主速速退入阵中!” 观战众人焦急大喊,方才被救下的兄妹更是紧握双拳,眼中满是担忧。 “诸位放心,区区虎妖还伤不了家父。” 人群中,澹台景语气沉稳如钟,“当务之急是守住大阵,各司其职!” 在他身侧,独孤离等金峰弟子列阵而立,在峰主瑶光长老带领下严阵以待。 “此番劳烦诸位了。” 澹台景点头致意,面对众多同门,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锵! 独孤离玉萧轻振,剑气如霜:“澹台师弟客气了,斩妖除魔我辈义不容辞。” “若要道谢,不如等凯旋后摆一桌好酒。” 剑宗弟子谈笑自若,面对妖族大军无半分惧色。 这般超然风采,引得旁人纷纷喝彩:“不愧是外门第一峰,果然英才辈出!” 瑶光长老嘴角含笑,目光却不自觉望向远方。 恍惚间,仿佛看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那个让整座金峰都为之骄傲的年轻人。 ...... 此刻,黑虎山君与澹台阳激战正酣。 两道身影如流星碰撞,激烈的交锋引得天地变色、山崩地裂,方圆数里都无人敢接近。 论修为,黑虎山君略胜一筹;但澹台阳体魄无双,血气如龙,加之身经百战的丰富经验,一时间难分高下。 没有这头顶级大妖参战,人族修士依靠大阵,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倒是小瞧你了。\" 落入不利局面,黑虎山君依旧从容不迫,倨傲道:“本想多玩一会,可惜少主的大事耽误不得,所以你们还是受死吧!” 话音未落,虎爪凌空一按,地面骤然裂开无数裂缝,四个虚幻的人形破土而出,强横的法力掀起了狂风。 “是栖云谷四大家族的家主!” 众人顿时骇然失色,声音无比惊惧。 “竟是伥鬼之术!” 为虎作伥,这头黑虎竟将逝者的灵魂炼化,当作打手。 澹台阳双眼一凝,认出了对方的妖术,当即横戟杀去,要先清除这些祸害。 “你的对手...是我。” 黑虎山君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挡在澹台阳面前,虎爪带着煞气猛然拍下。 “该死!” 澹台阳只能画戟横挡,风雷之力与煞气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将方圆百丈的碎石尽数碾为齑粉。 咄! 阴森的鬼啸声响起,四大伥鬼眼中泛着幽绿鬼火,干枯的手掌结出法印。 他们生前都是金丹境的强者,如今被炼化成伥鬼,实力不减反增。 此时一同打出邪异道术,威势无比骇人。 轰隆! 灵阵剧烈震颤,无数符文接连崩碎,部分道术余波穿透防御,数十名修为较弱的修士当即口吐鲜血,踉跄倒地。 “不好!这些伥鬼的修为已接近金丹大修士。” 瑶光长老面色骤变,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出大阵,杀向四大伥鬼。 砰砰砰——! 电光石火间,双方已交手百余回合,两个伥鬼一前一后,将瑶光长老死死缠住。 剩下两道鬼魅身影,接连不断冲击灵阵,光幕不堪重负,炸出了无数裂缝,摇摇欲坠。 “杀!” 妖族大军抓住时机,铺天盖地的妖术如潮水般倾泻而来。 “这样下去灵阵撑不了多久。” 众人心中被阴霾笼罩,灵阵一旦被破就得与妖族短兵相接,必将是一场血腥屠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遮天巨掌覆压而下,璀璨仙光直冲霄汉,两只伥鬼如遭雷击,虚幻的身影剧烈摇曳,攻击瞬间停滞。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一道平凡的身影踏空而来。 那位青年相貌平平,眼神木讷,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平息了所有风波。 “是绝无神师兄!” 剑宗弟子喜上眉梢,声浪震天。 这一刻,剑宗第一真传——降临战场! …… 第143章 六转金丹,剑宗首席之威 九霄云动诛邪祟,魑魅魍魉尽折腰。 绝无神脚踏虚空,步步生莲,法力在头顶化作金色华盖,将漫天风波尽数隔绝,自成一方净土。 他的表情很淡,双手空空,没有任何刀剑兵器,却仿佛胜过万千法宝。 面对两大伥鬼的压迫,他依旧气定神闲,周身法力激荡间,将妖气都冲散了几分,牢牢掌控住了局势。 “六转金丹,你真的成功了!” 瑶光长老声音微颤,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一语出激起千层浪!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绝无神,就连激战中的黑虎山君和澹台阳也停了一瞬,瞳孔收缩,盯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天骄。 嘶——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战场竟出现短暂的凝滞。 片刻后,人族士气大振,战意熊熊燃烧。 妖族大军如冰水浇头,妖气凝滞,阵脚混乱。 “又是一个孤鸿剑尊……此子断不可留!” 黑虎山君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绝无神的身影,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三州之地,孤鸿剑尊独步天下,天剑门主和阴阳门主都不得不退让三分。 究其根本,正是这六转之境! ..... 此刻,绝无神头顶华盖垂落万千金丝,每一缕都如泰山压顶,将两大伥鬼的煞气生生逼回体内。 如此威势,令黑虎山君杀心更盛,今天哪怕攻不下栖云谷,也得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金丹四层....呵呵,恐怕老夫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瑶光长老轻抚雪白长须,目光中满是赞赏。 堂堂金丹七层的大修士,竟亲口承认不如一位后辈,无疑是对绝无神最大的认可。 面对众多赞赏之声,绝无神无喜无悲,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蛟王来势汹汹,几位内门长老撑不了太久,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唰——! 他身形如电,竟在原地留下四道残影,每一道都如同实质,各持不同法印。 “四象灵法!”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降临,交织成一座古老杀阵,将两大伥鬼困在阵内。 更可怕的是,漫天金系法力席卷八方,化作一道神秘无比的领域,他竟以金丹四层之境,生生凝聚出法域雏形。 叱——! 四灵长啸,声震九霄! 再法域的加持下,圣兽虚影宛如活物,镇压之力似天外银河,将两个伥鬼冲刷得身形虚幻,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 “灭!” 绝无神冷喝一声,四象阵法疯狂收缩,如同天罗地网,疏而不漏。 两大伥鬼连连翻腾,妖力化作旋风冲击四圣兽虚影,冲击波如同心圆般扩散,整座山谷地动山摇,仿佛末日降临! 绝无神眼中寒芒乍现,手印再变,金色法域绽放出惊天光辉。 唰—— 法域急剧收缩,化作一柄百丈天剑,剑锋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天罚。 嘶—— 两大伥鬼发出凄厉惨叫,旋风被剑气绞得支离破碎。 随后六转法力轰然爆发,它们原本虚幻的身形,瞬间被切割的四分五裂。 \"这...这就是剑宗首席的实力吗?! 观战修士无不骇然失色,剑宗弟子更是激动得面色潮红。 “好一个绝无神!北荒年轻一代,有谁能与他争锋?” 澹台阳长舒一口气,好整以暇地看着黑虎山君,发现它本就漆黑的老脸,此刻更黑了三分。 “金丹四层就能比肩金丹大修士,等它突破到元婴境还了得?” 黑虎山君心中无比寒冷,哪怕是血脉返祖的小蛟王,在此子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它心中杀意翻滚,突然硬抗澹台阳的炮拳,十几根肋骨应声而断。 “给我死!” 黑虎山君借着这股冲势,妖丹血气同时燃烧,直接以命相搏,要为妖族除去这个祸害。 “糟了!” 澹台阳面色大变,化作长虹紧追而去,却终究慢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虎扑向绝无神。 “快逃!” 众人心惊胆战,见到黑虎脸上的狞笑,神魂都开始战栗。 这头大妖的实力有目共睹,放眼金丹境几乎无人能敌,此时它拼死相搏,爆发出的威能无限接近元婴境,所向披靡。 面对生死危机,绝无神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好似处于绝对冷静的状态。 嗡—— 金色法域再次显化,在周身三丈收缩凝聚,发出实质般璀璨光芒,如同一道粼粼波光的长河,承载着上善若水的真意。 黑虎妖君踏入法域,身形竟猛地慢了三成,如同落入河中,力道被无情分散。 “金系法力竟能施展水之真意,真是该死。” 它的利爪撕开法域,在绝无神身上抓住五道近乎致命的伤痕,后者顿时血流如注、法力都被打的溃散。 然而黑虎妖君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深深明白这一招绝对要不了对方的命。 果然,绝无神飘然退去,纵使身受重伤,气息依旧没有半分跌落。 “孽畜受死!” 澹台阳悍然杀至,被对方的行为彻彻底底激怒,周身血气如火山喷发,双拳震得虚空犹如雷鸣,狠狠轰在黑虎身上。 此妖本就身负重伤,又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直接被铁拳开膛破肚,妖气如同被大风吹过的蜡烛,直接熄灭。 “杀——!” 人族一方气势如虹,将士气低落的妖族打的溃不成军。 绝无神和瑶光长老接连出手,须臾之间就将剩下两个伥鬼击杀。 两人默契对视了一眼,猛地朝黑虎山君攻去。 澹台阳正面强攻,他们侧翼策应,配合的天衣无缝。 吼——! 黑虎妖君惨叫连连,被打成了破布口袋,走起路来四处漏风,妖丹都炸出了一堆裂缝。 “受死吧!” 澹台阳抓住破绽,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惊鸿,直接洞穿了黑虎的脖子,砰的将它死死钉在山壁上。 他毫不迟疑,提拳朝着对方的心脏砸去,就要送它去见阎王。 突然之间—— 吼! 怒吼声震碎方圆百里的云层,一道青色闪电自天际劈落。 澹台阳的铁拳尚未触及黑虎心脏,就被青鳞巨尾抽飞百丈,右臂直接断裂,哪怕是大成的风雷不坏体都无法抵挡。 “青鳞小蛟王?!” 众人浑身僵硬,骇然望向天际。 云端之上,青面大汉踏空而立,仅仅是外放的威压,就让护山大阵炸出了七八道缺口。 “敢伤我座下妖将,今日你们都要形神俱灭。” 小蛟王金色竖瞳俯瞰众生,声音如万载寒冰。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每个人的心头...... ..... 第144章 元婴之境,所向披靡 天地骤然一暗,令人窒息的妖威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小蛟王踏云而来,万丈妖云遮天蔽日,承载着三千妖兵,皆是最残暴的妖族精锐。 它随手一挥,澹台阳的风雷不坏体就被撕裂,强横的实力如大山般压在所有人心头。 “栖云谷...注定要失守了吗?” 澹台阳单膝跪地,钢铁般的身躯不停颤抖,右胸那道狰狞伤口中,青色妖火仍在灼烧,风雷不坏体迟迟无法修复。 “元婴大妖...这还怎么打?” 众多修士面色如土,手中法器纷纷垂落,有人甚至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连内门长老都拦不住它,现在该怎么办?” 剑宗弟子面沉似水,方才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元婴境法域自生,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每一尊都是能左右一州格局的绝世人物。 若将金丹比作超脱凡尘的起点,真人封号是初窥门径;那么元婴便是真正的登堂入室,踏入长生大道。 只要元婴不灭,肉身腐朽亦可夺舍重生,享两千载寿元,看尽王朝兴衰,沧海桑田,被世人称为元婴老祖。 纵观天澜州,金丹真人明里暗里不下百位,并不算罕见。 元婴老祖却是屈指可数,强如剑宗这等顶级宗门,明面上也仅有三尊元婴坐镇。 两百年前上古秘境现世,曾有一桩震动修真界的旧闻. 当时阴阳门新晋元婴玄月仙子名声不显,在秘境中夺得最大造化后,被十多个金丹联手围攻,其中金丹大修士就有五尊。 结果却令人骇然,这些人被杀的丢盔弃甲,陨落超过半数,此战才让天下人明白何为元婴真君的威严。 万年来,天澜州有明确记载的越境之战仅有一次。 那人名为剑无双,大名镌刻在七玄塔塔碑上,一直被传颂至今。 ...... ... 绝望如潮水般袭上每个人心头。 “副掌门多久才能赶来?” 瑶光长老指节捏得发白,传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最快也要明日。” 绝无神语气沉重,淡然的表情渐渐消失,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谋略都显得苍白可笑。 “撤吧...” 澹台阳倍感无力,高大的身躯佝偻下来,铁塔般的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三道神念瞬息交流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丢掉栖云谷总比全军覆没强。 可妖族显然不会让他们安然离开,大军已将栖云谷悄然封锁,不留任何生路。 “那五个老东西,倒让本座费了些手脚。” 小蛟王冷笑着一挥手,青色妖力如活物般缠上黑虎山君脖颈,随后方天画戟寸寸崩裂,叮咚坠地。 老龟佝偻着背上前,谏言道:“少主,迟则生变...” 它的眼中精光闪烁,紧紧盯着场面局势,“您看,他们已经打算逃跑了。” 黑虎山君伤口蠕动着愈合,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少主,这里有一位六转金丹的高手,绝对不能让他逃走。” \"哦?\"小蛟王金瞳骤亮,利爪在虚空中划出火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那人是谁?” 黑虎山君猛地指向绝无神,语气杀意森然,“此子不死,后患无穷。” 老龟眯起了眼睛,声音沙哑道:“他是剑宗第一真传绝无神,天赋不同凡响,被孤鸿剑尊视作接班人培养。” 它将一切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一般,赤炼若有他一半的能力,青蛇大妖也不会惨死了。 \"哈哈哈!\" 小蛟王突然仰天长笑,仿佛找到了猎物,“本王会亲自出手,今天就是他的葬生之日。”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霎时间天地变色,方圆百里的云层被一股恐怖妖力撕成旋涡。 “绝—无—神!” 小蛟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字都震得群山震动,“让本王看看,孤鸿剑尊看中的接班人,能在本王手下撑过几招?”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一道青色闪电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巨震,炸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绝无神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金色法域被压缩到薄如蝉翼,六转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法力不断翻涌。 即使如此,他依旧感觉寸步难行,被无形的威压死死禁锢。 与之相比,先前凶威滔天的黑虎山君,简直如同儿戏。 “走。” 瑶光长老须发怒张,毫不犹豫地燃烧金丹本源,化作流星挡在绝无神身前。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拼的金丹自爆,也要给这位剑宗未来争取一线生机。 “我来助你。” 澹台阳怒吼一声,浑身骨骼爆响,将风雷不坏体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又拔高三寸,如同雷神降临,与瑶光长老形成犄角之势。 “蜉蝣撼树。” 小蛟王嗤笑一声,覆压而下的巨掌不停。 轰! 青色妖力化作滔天巨浪,瑶光长老法力瞬间熄灭,整个人如遭雷击,七窍喷血倒飞而出。 澹台阳更是惨烈,风雷不坏体被撕开数道血痕,白骨裸露在外,重重砸进百丈外的山壁。 一击之下,两大高手惨败。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配拦本王? 小蛟王直接将他们当成空气,利爪吞吐着五道灰色气流,带着强烈的死亡意境,锁定绝无神的各处要害。 “杀!” 绝无神眸中剑意暴涨,意志毫无动摇,纵然是身死道消,也绝不坐以待毙! “退下!” 一道染血的白影骤然闪现,瑶光长老轻挥袖袍,柔和的力道将绝无神推出险地。 同时体内的金丹轰然运转,法力如火山喷发,绽放出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长老!不可啊!” 见到这一幕,剑宗弟子目眦欲裂,嘶吼声撕心裂肺,有人甚至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该死!” 绝无神第一次失态了,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竟要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以命相护。 “当臂挡车,不自量力。” 小蛟王语气轻蔑,不过却认真了几分,一个金丹大修士自爆,哪怕是他也得认真面对。 “死!” 瑶光长老高声怒吼,周身燃起血色烈焰,义无反顾地冲向小蛟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璀璨的五色神光破空而至,如九天银河垂落,将瑶光长老笼罩其中。 霎那间,狂暴到极致的法力完全平息,伤口在五行生机的滋养下快速愈合。 瑶光长老怔然抬头,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在眼前浮现,仿佛被海浪冲刷千万年的磐石,任他惊涛拍岸,我自岿然不动。 沈云从五色天光中缓步而出,平静的话语犹如春风,将众人心中的不安悉数抹去。 “一条小蛟何需长老如此动怒,我来便是。” ...... 第145章 昙花一现,救赎之剑 障百川而东止,挽狂澜于既倒。 沈云凌云而立,与青麟小蛟王隔空对峙,两者气机碰撞,仿佛渊海相激,卷起无形风暴。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仙光,举手投足间与天地气机相合。 妖气席卷而来,却如雪落春湖,消融于无形。 \"人族还有你这等人物?\"小蛟王金色竖瞳缩成细线,沉声道,\"报上名来!\" 高手之间,一眼就能感应出彼此的分量。 眼前之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气机如深海翻涌,比阻拦它的内门长老危险百倍。 劫后余生,瑶光长老长呼一口气,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哈哈哈!”他仰天一笑,心中充斥着骄傲,“既然你来了,它就交给你了!” 见到瑶光长老如此放松,众人心中好奇,打听起沈云的来历。 独孤离语气无比认真,目光悠远,“他是剑宗的骄傲。” 三年过去,记忆中那个满脸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站在她难以企及的高度。 她突然一怔,叹息道:“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称他为师弟了吧。” 金峰弟子们早已热血沸腾,声浪震天,\"沈师兄无敌!\" “想不到,他已走到如此高度了。” 绝无神抬头仰望,他曾一度将沈云引为知己,邀请对方共讨仙道。 \"坐而论道?\"他摇头自嘲,\"怕是传道还差不多。\" ...... ... 小蛟王负手立于云端,神念将方圆百里全部笼罩,一草一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这个人族.....气息有些古怪。” 它金色竖瞳微眯,血色披风猎猎作响,“没有元婴紫府之气,威压却是真君级别,莫非又是个人族天骄?” 老龟也满脸疑惑,它活了千年时光,天澜州的一切都如数家珍,却想不起这号人物。 “少主,此人来历有些不同寻常,还请小心行事。” 话音刚落,三条墨色巨蟒破空而出,妖气如阴云蔽日,修为都不在青蛇大妖之下。 \"哈哈哈!老龟你越活越回去了!\"为首的蟒妖发出刺耳尖啸,“一个未至元婴境的货色,也配让少主出手?” 它冷笑连连,露出森然獠牙,“我看他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装神弄鬼罢了!” 这三蟒乃青蛟王族嫡系血脉,平日里横行霸道,目空一切,压根没把沈云看在眼中。 它们身形如电,刹那间化作三道漆黑残影,分别封住沈云上中下三路,口中喷出的毒气更是将方圆百里化作死地。 小蛟王没有动作,像是投石问路,借此试探出沈云的破绽。 三大蟒妖的攻势已至沈云身前十丈,见他如木雕泥塑般纹丝不动,顿时发出嗤笑:\"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铮—— 清越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沈云的白袍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三道青色剑气,如同春风化雨般,带着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剑,连小蛟王也只捕捉到一抹残影,剑气就已瞬杀而至,洞穿了三大蟒妖的眉心。 吼! 三蟒发出凄厉嘶吼,墨色鳞甲泛起翡翠般的光泽。它们周身妖气暴涨,却又在登临巅峰的瞬间...如昙花凋零! 时间仿佛凝固,万千修士与妖族大军呆若木鸡,连蟒妖倒地的声响都没有察觉。 “剑二——救赎。” 这一声如晨钟暮鼓,震得众人如梦初醒。 剑一·归墟——剑意如渊,葬尽众生,湮灭万法。 剑二·救赎——剑意如春,枯木逢生,生生不息。 沈云师法自然,救赎之剑的雏形早已在心中萦绕。 直到法力八转,对五行生机有了全新的领悟,这门惊天剑术终于出世! 这一剑,参悟生死之玄机,让三大妖蟒的生机如昙花一现,凋谢为泥。 沈云大袖一挥,三具蛇躯顿时化作尘土,磅礴血气如狂蛟般涌入青龙戒中。 更为绝妙的是,生机之力让蛟龙血脉更加磅礴,这一次收获顶的上五只青蛇大妖。 吼——! 青龙在戒中空间遨游,它的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威严震荡寰宇,“沈小子这一剑,抵得上本龙千年苦功,若把青蛟王也砍了......” 尝到甜头它彻底放开手脚,开始盘算怎样将青蛟王斩于马下。 ...... 眼见沈云当着自己的面炼化蛟龙血脉,小蛟王金色竖瞳布满血丝,内心燃起滔天怒火。 “卑贱的人类,你竟敢炼化我族的至高血脉!” 小蛟王仰天咆哮,声音震得方圆十里山石崩裂,“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肉身拿去点天灯,魂魄浸在丧魂水中哀嚎千年!” 自青蛟王成就妖王之日起,蛟龙血脉便是北荒不可触碰的禁忌。 沈云此举,无异于当着万千妖族的面,将青蛟一族的威严狠狠踩在脚下。 \"聒噪!\" 沈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归墟剑气直接起手,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对着它的大脑袋当头斩下。 \"找死!\" 小蛟王肺都要气炸了,猛地一拳轰出,拳风激荡间,幻化出一龙一虎两道虚影。 风从虎,云从龙! 这一拳裹挟着龙虎之威,拳风所过之处,虚空震荡,风云变色! “龙虎风云变!” 小蛟王腾地而起,面对死亡的一剑,根本不闪不避,重拳与归墟剑气悍然相撞。 轰隆隆!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如同天灾降临。 万丈妖云瞬间被撕成碎片,实力稍弱的妖物如下饺子般跌落。 灵阵光幕也不堪重负,阵纹寸寸崩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虚空。 “快退,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观战的人族修士面色惨白,暴退三十里方才稳住身形。 妖族大军同样不敢靠近,纷纷退避三舍。 ......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瞬息已交手数百回合,法力形成狂暴旋涡,一直扩散到远方。 沈云头顶五行华盖垂落,每一缕都像玄黄那般沉重,任凭风暴肆虐依然岿然不动。 小蛟王上天入地,宛若游龙,将漫天剑气尽数化解,展现元婴大妖的绝世风采。 虽说不落下风,它心中却只有寒冷,见对方身上毫无半点元婴气息,杀意已冲破九重天。 \"果然是个祸害!\"小蛟王金色竖瞳中血光暴涨,\"不过遇到本王,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青色鳞片根根倒竖,每一片逆鳞上都浮现出古老符文,绽放出横推八荒的恐怖威能。 \"[天龙逆鳞变]?!\"观战的老龟妖猛然一怔,随即露出狰狞笑容:\"少主竟修成了这门绝世妖术,此战已无悬念!\" 小蛟王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能逼本王使出[天龙逆鳞变],你战死也足以自傲!\" ...... 第146章 前路,已在脚下 北荒流传着一个秘闻:青蛟王能蜕去蛇血化为真蛟,全因得到一部无上秘术——《天龙三变》。 然而真相究竟如何,就是老龟这等心腹家臣也只知皮毛。 第一变\"龙虎风云变\",讲究龙虎交汇,凝聚龙属气象;而参透第二变\"天龙逆鳞变\",才算是走上了血脉进化之路,开始向蛟龙蜕变。 “少主是青蛟族血脉最强者,如今修成天龙逆鳞变,已有七分真蛟气象。”老龟拂须而笑,好似成竹在胸。 放眼天下万族,蛟龙也是名列前茅,只有传说中的那几族可以媲美,同阶无人可挡。 青麟小蛟王傲立虚空,周身青鳞绽放出璀璨神光,心脏的跳动声犹如雷鸣。 澎湃的蛟龙血气席卷八方,即便相隔三十里,观战众人仍觉血脉沸腾,仿佛快要被点燃。 “蛟龙之体,万法不侵...” 澹台阳目光如炬,凝重道:“不知沈先生可有破局之策?” 他这一声\"先生\"叫得郑重其事,修真界以实力为尊,此刻在澹台阳眼中,沈云已是在他之上的存在。 听到询问,瑶光长老长须微颤,深吸一口气道:“他向来谋定而后动,定是有几分把握。” 绝无神手中不停掐算,似乎学过某种天机之道,突然他面色骤变,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他们的修为太强,我算不出分毫.....” 其余修士噤若寒蝉,哪里有资格评价元婴级别的大人物,只能暗暗祈祷沈云能笑到最后。 ...... ... 见小蛟王突然爆种,妖族大军士气大振,三大蟒妖被击杀的阴霾一扫而空。 “少主神威盖世,天龙逆鳞变一出,谁与争锋?” “蛟龙之躯肉身无双、万法不侵,此人是彻底死定了。” “元婴境的血不知是何滋味,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 群妖乱舞,贪婪的目光如刀锋般在沈云身上游走,仿佛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小蛟王气势如虹,冰冷的竖瞳中迸射出慑人寒芒,犹如妖尊降世,威压震慑八荒。 然而让群妖惊讶的是,沈云的脸上不仅毫无惶恐,反而有种见猎心喜的激动。 只见他轻抚七星龙渊,目光在小蛟王身上来回巡视,如同在挑选最佳的下刀之处。 “狂妄!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本王誓不为蛟!”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将小蛟王彻彻底底激怒了。 “轰——” 百丈蛟龙真身腾空而起,搅动风云变色。 巨大的蛟尾横扫而下,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大地塌陷,狂暴的罡风将方圆十里山岳尽数夷为平地! “来得正好。” 沈云淡然一笑,气运神龙在他手心游动,与小蛟王的惊天一击轰然相撞! 铛——! 震耳欲聋的交鸣声响彻山谷,恐怖的气浪将巨石吹的腾空而起。 气运神龙五爪如钩,将青色蛟尾死死钳制,任凭小蛟王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这是...真龙威压?!\" 小蛟王忍不住战栗,待看清气运神龙虚实后,眼中骤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竟是一件法宝,给你当真是明珠暗投,合该为我所用!\" 它仰天狂啸,金色竖瞳瞬间化作赤红,双臂爆发出滔天妖力,如同两道天罚锁链,没有任何存在能逃脱擒拿。 “元婴境,果然非同凡响。”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沈云神色凝重,一改往日的从容。 虚幻的道轮在他身后升腾而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缓缓转动间,天地五行之力骤然沸腾,伴随着神秘的道音,仿佛浩瀚无垠的神海,与小蛟王悍然相撞。 轰——! 天地震颤,日月失色。 如同末日降临,整个栖云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脉被撕的七零八落。 众修士已经在三十里之外,还是被这股惊天动地的力量震慑,脑海中一片空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妖族仗着体魄强大,距离战场更近,炼气境的妖物瞬间炸成齑粉,筑基妖怪也纷纷受伤坠落。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老龟气得浑身发抖,早就劝过众妖后退,却被几个青蛟族刺头嗤之以鼻。 此刻看着大军的惨状,它恨不得将那几个家伙碎尸万段。 ..... 战场中心,炽烈的气浪比岩浆还要灼热。 小蛟王双臂青筋凸起,青色鳞片下渗出丝丝血痕,不可置信的狂吼道:“这难道是七转法力?!” 感受到五色神海无与伦比的力量,它的神魂都开始颤栗,这绝对是六转以上法力才有的恐怖威能。 至于传说中的八转法力,古籍中几乎从未记载,稀少程度堪比天道筑基,小蛟王根本不敢想象。 \"看来,我真的能与元婴争锋了。\" 沈云吐出一口浊气,白衣在狂暴的能量下碎裂,露出雕塑般完美的上半身,胸膛上四道血痕正在迅速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这一幕看得小蛟王肝胆俱裂,杀意比天还高,“决不能让他成长起来,否则万妖山脉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什么两族大战,什么龙族至宝,此刻都被它抛到脑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充斥心头——若今日放虎归山,整个青蛟一族必将灰飞烟灭!这预感如此强烈,几乎要撑破它的胸膛!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蛟王仰天怒啸,蛟龙之躯如烙铁般变得赤红,每一片鳞甲都在燃烧精血,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誓要一击毙命! “战!” 沈云不进反退,八转法力运用到出神入化。 连、随、沉、粘、沾、根.....诸般劲力信手拈来,每一击都浑然天成,无迹可寻。 轰!轰!轰! 两大绝世高手杀到癫狂,宝躯上伤痕累累。最险的一道伤口,离心脏要害不过寸许距离。 小蛟王越战越惊,它这一生征战无数,招式千变万化,却始终占不到半点上风。 更令它胆寒的是,沈云在战斗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那种上探青冥、下穷九幽的姿态,让它想起了古籍中的那些神话人物。 沈云浴血奋战,意识愈发空明。在生死一线的极致压迫下,他的思维如晴空般澄澈,招式全凭本能,在战斗中再次进入了顿悟之境。 过往种种修行困惑,此刻如拨云见日。 “法力九转......” 沈云忽然身形一震,周身神光尽数内敛,朴实无华的一掌轻飘飘推出,不带半点烟火气。 轰! 小蛟王妖躯被一掌轰飞,胸前炸开触目惊心的血洞,它金色竖瞳中满是惊骇,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沈云长身而立,气息似有似无,仿佛普罗大众,却让它产生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那双眸子中已无杀意,唯有对大道的求索,平静的话语犹如轻吟,与天地发生共鸣。 “道.....已在脚下。” 这一刻,风停云驻,万籁无声。 ...... 第147章 九转法域,映照苍天 天穹如洗,碧海无尘。 沈云负手而立,衣袂随风飘扬。 他的眸光古井无波,周身没有半点法力流转,仿佛历经岁月沧桑的古老道像,暗藏撼动天地的伟力。 他的面前,怒涛无声翻涌,在三丈之外骤然凝滞,化作漫天晶莹的道花飘零。 他的脚下,万星倒悬青天,抬步时星河瞬间凝固,碎作亿万点璀璨道火明灭。 “一念花开,一步星悬。” 小蛟王浑身鳞片炸立,桀骜不驯的面容早已扭曲。 妖躯上的大洞不断淌血,蛟龙之躯号称无双体魄,伤口却不见丝毫愈合。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痛苦,精神遭受了更大的折磨,见到沈云的状态,一颗心猛地沉入海底。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数万妖族方才还气焰滔天,此刻却仿佛被大手扼住咽喉,彻底失去了战意。 “这种气势....” 老龟强忍着缩回龟壳的冲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仿佛蝼蚁直面九天神龙,浑身血液都冻结成冰。 ...... 天地寂然,针落可闻。 众人震撼失语,连呼吸都被浩瀚的威压冻结。 良久,澹台阳才艰难开口:“这.....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身为澹台家主,天澜州公认的金丹巅峰强者,连化神尊者都拜会过,却从未见过如此超然的存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瑶光长老,期待这位剑宗长老能给出答案。 然而,瑶光只是缓缓摇头,“他的天赋.....太高了,高到老夫也看不明白....” 他记得初见沈云时,对方只有筑基修为,力挫外门十大弟子端木通,锋芒初露。 可这才过去多久?三年?四年? 昔日那位少年,如今已能和元婴真君争锋!若非亲眼所见,他只会当这是痴人说梦。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剑宗长老亲口承认自己看不懂? 众人神色剧变,他们对沈云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 “莫非是八转金丹.....” 绝无神眸光沉凝,平素如古井般平静的面容,此刻只有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清晰地感受到,沈云周身流转的道韵,让六转法力都为之颤抖。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如同蜉蝣面对青天,渺小的令人窒息。 “叹为观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对四周投来的探寻目光,只是沉默不语。 井蛙怎知瀚海,夏虫不可语冰。 这些连法力门槛都未触及的人,怎会明白八转法力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他这样的绝世天骄,都只能仰望的至高境界! 地道筑基?他信手拈来。 五转法力?他等闲视之。 即便号称天人极限的六转法力,他也在三十载枯坐后,以大毅力、大智慧、大恒心,破开玄关。 这等成就,足以与几个北荒巨头比肩,堪称惊天动地。 然而..... 面对七转天堑,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根本看不到一点前路。 莫说枯坐三十年,就是三百年、三千年,他也不可能参悟。 至于八转? 那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所有的骄傲、自负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叹服。 ...... ... 战场中央,万籁俱寂,唯有沈云独立虚空。 他缓缓闭上了双眸,回味方才那一瞬的悟道妙境。 周身法力流转,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道韵,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阴阳鱼图。 五行生灭之力化作黑白二气,交织缠绕,演绎着生死更替的至高法则。 “生非善,死非恶,不过是阴阳两面...“ 他轻声低语,声音虽轻却仿佛穿透万古,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回荡。 在他身后,黑白二气化作一幅玄奥莫测的道图。轮转之间,竟倒映出天地初开的奇异景象。 “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小蛟王如坠冰窖,苦修千年的蛟龙血脉发出哀鸣。 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比面对气运神龙时还要可怕,连元神都在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响起,在玄奥道韵的压迫下,一身鳞片如碎瓷片般坠落。 更可怕的是,它引以为傲的蛟龙之体渗出了细密血珠,将它染成了一条血蛟,如同被扔进沸水的大虾,通体赤红。 “逃!否则必死无疑!” 小蛟王肝胆俱裂,不惜燃烧本命精血。 什么王族尊严,什么凶残本性,此刻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它现在只想活命,仿佛被猛虎盯上的野狗,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你的桀骜去哪了?” 沈云眸光淡漠,身后的阴阳鱼图绽放无量光。 霎时间,天地仿佛被仙神的大手握住,方圆百里的空间尽数凝固。 “啊——!” 小蛟王脸庞涨成猪肝色,惊恐发现燃烧的精血都被冻结,它牙齿咬碎了也无法催动。 “蛟龙血脉,可不能浪费了。” 沈云语气平淡,却让小蛟王如坠无间地狱。 那双淡漠的眸子望来,仿佛在看一头养肥待宰的年猪,时机成熟就要收割。 小蛟王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停手!我立刻就退出天澜州,还有绝世法宝相赠!” 然而根本没人理会他… 见对方不为所动,它声音陡然转厉:“ 你若敢动我,父王必会亲临,整个北荒都不会有你的活路。” 老龟顶着龟壳艰难直起身子,颤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主上若怒,伏尸百万!你九族一个都别想活!” “青蛟王....”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这头绝世妖王的凶名,是用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 惨遭灭门的元婴真君就是前车之鉴,谁敢把这些话当成耳边风? “正好缺个蛇皮乾坤袋,我就在天澜州等它。” 沈云轻笑一声,语气仿佛喝水吃饭般轻松。 “噗嗤——!”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战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你.....!” 小蛟王气的快要吐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仿佛得了痴呆,大脑袋前后乱颤。 “辱我主上,纵使孤鸿剑尊也保不了你!” 妖族大军群情激愤,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沈云早已听腻了这些威胁,直接狠下死手。 刹那间,黑白二气升腾,包含五行生灭之玄妙,化作一柄开天巨斧斩落,百丈蛟龙之躯应声而断。 “毁我肉身,今日便是同归于尽,我也要拉你陪葬!” 残躯中突然激射出一道璀璨紫光,虚幻的蛟龙元婴冲天而起。 紫府之气横扫八方,让方圆百里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沈云动也不动,面对小蛟王的殊死一搏,周身九转法力流转,化作一方玄奥法域。 花鸟虫鱼,山石草木。 万物初生,欣欣向荣。 沈云立于菩提树下,慧光普照,法域化作一方神灵净土。 小蛟王的元婴冲入其中,直接开始化道,狰狞的脸庞骤然凝固,变作点点星辉洒落九天。 天地失色,日月齐黯。 九转法域绽放出惊世神威,似有轮回之门打开,将小蛟王送入九幽冥府。 这一刻,沈云屹立在菩提树下,如同仙尊临尘,映照苍天! ....... 第14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神灵净土碎蛟魂,九转道韵照大千。 沈云长身而立,周身九转法力如渊似海,浩瀚无垠。 一念起,法域自成天地,将小蛟王碾成尘灰。 号称青蛟一族最强血脉,有化神之资的绝世大妖,就此神形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功成九转,沈云极境一跃,以筑基修为凝聚法域,开创自古未有之神话! 至于小蛟王,也将成为最佳的背景板,永远铭记在史册之中。 ...... “父亲,阿姐.....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这头恶贯满盈的畜生终于伏诛了!” 逃难的百姓泪流满面,对沈云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万妖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沈云将蛟龙血脉炼化,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面色惨白如纸。 几个平日作威作福的青蛟族刺头,此刻更是如坠冰窟,恨不得变成钻地老鼠,逃离现场。 \"这群孽畜将栖云谷害得满目疮痍,今日一个都不能放过!\" 人族大军声如雷鸣,战阵层层推进,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快逃!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个煞星手里!” 妖族大军猪突狼进,横冲直撞,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荒腔走板。 当沈云的目光扫来,几个胆小的妖怪直接吓晕过去,剩下的更是双腿抡成了风火轮。 “此人太过可怕,只有青蛟王大人才能镇压他。” 老龟见势不妙,逃得比兔子还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哪有半点龟族的迟钝? 挡路的妖族被龟壳撞得东倒西歪,速度骤减。老龟却是一溜烟超过了几个青蛟族大妖,冲在了最前面。 “老朽不用跑的多快,只要比你们快就够了。” 老龟精明得很,看出沈云重点照顾青蛟族,立即找到了最佳保命之法——让青蛟族的刺头当替死鬼。 ...... ... \"列阵!\" 一声令下,众修士齐齐出手。 霎时间符篆漫天,法器铮鸣,宝光交织成天罗地网,将各大要地尽数封锁。 嗷——! 妖族大军哀鸿遍野,早已溃不成军,这些凶残的妖兽只顾着抱头鼠窜,在潮水般的攻势下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青蛟族的大蛇被重点照顾,这些几头恶妖嗜血成性,动辄屠城灭门。 栖云谷的修士对它们恨之入骨,此刻攻势格外凌厉。 “卑贱的人族!就不怕我青蛟一族血洗北荒吗?” 几头大蛇怒吼连连,还在那逞凶。 结果引来更猛烈的攻击,被打成了池塘里的泥鳅。 老龟脚底抹油,借着有妖吸引火力的空档,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到包围圈边缘,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想走?\" 沈云的身影悄然浮现,仿佛早有预料,一掌拍出,天地为之一震。 “吾命休矣!” 老龟面如土色,仓皇缩入龟壳,被这一掌打成了滚地葫芦,滴溜溜的乱转。 比玄铁还坚硬的龟壳,咔的一声炸出七八道裂缝,只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位移。 过了半晌,老龟仍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咽气。只是那\"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沈云指尖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三息之内不出来,你就永远待在里面吧。” \"上仙饶命!老朽知错了!\" 龟壳里传出闷声闷气的求饶声,只见老龟颤巍巍地探出脑袋,脸上满是惊恐,像个霜打的茄子。 它仿佛吃了个苦瓜,想不通自己精心策划的逃亡,为何会功亏一篑。 “说说吧,青蛟一族血脉纯净的都在何处?” 沈云眸光如电,早就将它牢牢锁定。 这头老乌龟顺风放狠话,逆风跑得快,放了谁也不可能放过它。 老龟苦着一张脸,为了活命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将青蛟王卖了个干净。 ...... ... 炼化了小蛟王之后,青龙戒的威能再次大涨。 “沈小子,若能把青蛟族一锅端了,本尊挥爪就能镇压穷奇王。” 戒中青龙翻腾,不经意泄出一缕龙威,吓得老龟四脚发软,险些昏死过去。 “前辈放心,这老龟最是惜命,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沈云成竹在胸,牢牢掌控大局。 穷奇王凶威滔天,若让它恢复到全盛时期,对北荒将是一场灾难。 如果能将其除去,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 ... 日暮西沉,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人族此战可谓大获全胜,有沈云坐镇战场,伤亡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反倒是收获颇丰,沈云把实力不错的妖怪收为坐骑,送给了剑宗弟子。 面对生死存亡,这些妖怪几乎是争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就性命不保。 “上仙开恩啊…” 几条青蛟族巨蟒卑躬屈膝,没有半点骨气可言,看得一旁的老龟连连叹气。 “莫让你们少主久等了,这就送你们上路。” 饶命?那得去求佛祖宽恕,沈云要做的就是送它们去西天见佛祖。 嗤——! 五行法力囊括救赎之意,化作一道白色气流横扫而出。 几头蟒妖先是气息暴涨,下一刻就变成了精纯的血气,被青龙戒瞬间炼化,血脉利用到了极致。 众妖看的是心惊肉跳,原本对成为坐骑心有不甘,现在简直无比庆幸,被杀蛇敬猴的手段慑服。 ...... 大战终歇,硝烟散尽。 沈云向剑宗众人拱手作别,白衣飘然间,化作天边一缕流云。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澹台阳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拍了拍澹台景的肩膀,“景儿,同为剑宗弟子,当以沈先生为楷模。” “我?” 澹台景嘴角抽搐,险些咬到舌头。 他觉得老父亲在开玩笑,沈云那是一般人能学得了的? “咳咳!” 澹台阳老脸一红,咳嗽掩饰尴尬,“罢了罢了,是为父强人所难了。” 在两人身侧,瑶光长老满是笑意,“小蛟王伏诛,天澜州再无妖祸之患。” 绝无神遥望苍穹,仿佛在凝视那个难以企及的身影,“沈师兄之名,必将响彻北荒。”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好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 ... 万妖山脉深处,黑云压境,风雨大作。 千丈高峰剧烈摇晃,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而战栗。 青蛟王仰首怒啸,龙吟声震碎方圆百里的云层,无数野兽瞬间爆体而亡,化作血雾染红天穹。 “杀子之仇,当以百万人族的鲜血洗刷。” 森寒杀意犹如实质,在虚空中幻化出一片血海,要将万妖山脉都淹没其中。 青蛟王双目赤红如血,恨不得即刻杀出山去,屠尽人族城池。 然而化神不出的血契就像一道枷锁,将它死死禁锢在这方天地。 沈云的实力足以击杀小蛟王,青蛟族即使有妖胜过他,也很难将其彻底抹去。 元婴境修士一心想逃,同境之中几乎无人可阻。 “此人....必须死!” 它怒而出山,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直指另外两大妖王的洞府。 ..... ... 战争进入白热化,两族修士已经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整片战场。 就在此时,一道惊雷般的消息骤然炸响,让高亢的战火为之一滞。 三大妖王联袂下战书,一道鎏金法旨横贯长空—— “断魂岭之巅,两族各出精锐,一战定乾坤!” ..... 第149章 论天下英雄 法旨横贯天穹,绽放出万丈神光,瞬间传遍三洲之地。 两族大军不约而同地停手,无论是狰狞咆哮的凶猛大妖,还是杀意冲霄的人族高手,都放下了手中的战兵,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万籁俱寂之际,九霄之上突然传来缥缈仙音—— “三月之后,断魂岭一分高下!” ...... 当北荒陷入沸腾之时,孤鸿剑宗的最深处,一处不知名的神秘仙宫中,一尊尊强横的大人物正在进行会议。 剑宗中呼风唤雨的执法长老,只能位居末席。 三大化神尊者,十余位元婴真君,济济一堂。 浓郁的仙道气息,仿佛让人置身于灵脉源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他们是北荒的仙道巨头,真正的决策者,一举一动就能影响天下局势。 而在最中间的王座上,那位风华绝代的青衣女子,正是剑宗当代掌教,天澜洲第一人孤鸿剑尊! “三大妖王突然下战书,要在断魂岭生死对决,此事必有蹊跷。” 一尊元婴真君突然站了起来。 这尊真君身形消瘦,面容沧桑,却有种惊涛狂澜般的凌厉气势,谁也不敢半点小觑。 他是天剑宗副门主“狂澜真君”,周身法力浑厚至极,只手便可掀起惊天剑意,将敌人淹没在狂澜之中。 “战书必须接下。” 清冷的女声响起,源于一位身着杏黄法衣的仙子,“再继续鏖战下去,金丹以下的道统怕是要断绝了。” 当她说话之时,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显示出其独特的地位。 阴阳门第二人——玄月仙子,真正的元婴大修士,仅次于三大宗主的存在。 忽见她目光流转,望向身侧的白衣儒雅男子,“诸葛道友以为如何?” 这一问,仿佛牵动了仙宫的气机。 所有人目光汇聚一处,三大化神亦投下眸光,静候这位天机神算的见解。 诸葛玄手指轻抚玉如意,过了许久后才缓缓道:“筑基金丹元婴各出三人,还是生死比斗.....” 他忽然抬眸,眼中似有星河幻灭,“妖族此举,怕是要借机除掉某些关键人物。” 他的目光无比深邃,仿佛能洞彻所有奥秘,仅凭只言片语,就分析出了真相。 阴阳门主颔首,沉吟道:“诸位可知妖族针对的是谁?” 话音刚落,殿中议论纷纷。 “大周人皇,周昊苍。” “玄月仙子。” “诸葛道友。” ..... 众说纷纭,每个被提及的名字,都是风头正盛的绝世存在。 周昊苍——号称北荒金丹第一体修,五行混元体已趋于圆满之境,距离大周太祖仅半步之遥。 其肉身之强,捏碎同阶法器易如反掌,曾孤身血战元婴邪修,交手数百回合不落下风,更是纤尘不染飘然离去。 玄月仙子——北荒千年难遇的修道奇才,从突破元婴到成就元婴大修士不过两百载,将一众老牌真君远远甩在身后。 不出意外,她就是北荒下一位化神尊者! 至于诸葛玄....根本无需赘述,其才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长期高居妖族必杀榜榜首。 ...... 殿内争论不休之时,天剑门主忽然轻叩剑鞘,压下了所有杂音。 “依本尊之见...”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三大妖王如此兴师动众,恐怕是为'烬'而来。” 满座寂然。 诸位大人物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是何方神圣,眼中燃起了探究的火光。 “若是此人,确实有让妖族针对的资格。” 诸葛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知道不少内情。 天剑门主剑眉微挑:“不愧是‘诸葛神算’,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番哑谜般的对话,让这些威严似海的大人物抓耳挠腮,仿佛被勾起好奇心的猫。 “天剑门主过誉了,”诸葛玄淡然一笑,“一个能越境而战的天骄,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众人瞳孔收缩,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玄月仙子这样的元婴大修士,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果然瞒不过你。” 天剑门主长叹一声:“三日前,血羽欲屠杀青冥城,被烬一剑斩了首级,此事恐怕已传到了万妖山脉......” 玄月仙子广袖微颤,“若我没记错,血羽是金丹四层的大妖吧,这位烬当真只是.....” \"虚丹境。\" 天剑门主平静的回答,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虚丹境逆斩金丹中期的大妖,简直如同神话故事,以他们的高度都感到震撼。 孤鸿剑尊眸中剑意流转,声音带着几分缥缈:\"恭喜道友,天剑门后继有人了。\" 阴阳门主的气息险些压制不住,黑白长发无风自动,显然心中极不平静。 天剑门主微微摇头,“这位小友只是来北荒游历,其师修为参功造化,本座也得尊称一声前辈.....” 闻言众人更惊,能让天剑门主如此推崇,该是何等修为? \"如此说来...\"阴阳门主忽然抚掌大笑,\"妖族这次是自寻死路!\" 殿内诸位大人物相视而笑,妖族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上了,若真惹得那位绝世高人出手,三大妖王都得完蛋。 唯有诸葛玄轻叹一声:“估计要让诸位道友失望了,若我所料不差,妖族真正要对付的恐怕是沈云。”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落针可闻。 这个名字比‘烬’还要陌生,在场除了剑宗之人外,竟无一人知晓。 诸葛玄\"神算\"之名早已深入人心,他的话无疑代表了权威,这些大人物首次感觉自己孤陋寡闻了。 诸葛玄没有卖关子,此事迟早要传遍天下,于是他诉说起沈云的种种壮举。 “越境斩杀元婴大妖?诸葛道友莫非是在开玩笑?” 狂澜真君脸色很精彩,如果这话不是诸葛玄所说,他已经将对方当成疯子了。 这等战绩如同天方夜谭,简直颠覆了修真界的常识。 玄月仙子面色微颤,当初她意气风发,突破元婴勇闯秘境,孤身镇压十几位金丹真人,至今仍是北荒的传说。 正因为如此,她深深明白两者的差距有多大,如果说烬让他们自叹弗如,那沈云的表现就是惊世骇俗,根本无法想象。 剑宗副掌门岳不动面色潮红,他初闻此事时同样难以置信,紧接着就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当年剑无双横空出世,越境击败元婴真君,那时候剑宗如日中天,北荒无人敢争锋。 而沈云比剑无双还要惊艳,岳不动已将其视为少宗主不二人选。 ..... 殿内沉寂良久,诸位大人物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两大宗主面色阴晴不定,若非此刻关乎人族存亡,他们多少得来句‘此子断不可留’。 孤鸿剑尊一人便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再添一个更加恐怖的沈云,日后两宗怕是要沦为剑宗附庸了。 诸葛玄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诸位既已知晓内情,不如议一议出战人选?” ...... 第150章 万劫不磨的道心! 虚堂止水涵秋月,万籁收声入定中。 这一战,不仅关乎人族气运,更是生死相搏的对决,每个出战名额都得慎之又慎。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务之急是收集妖族的情报。” 阴阳门主率先打破平静,一番话尽显老谋深算,直指问题核心。 话音刚落,众人各抒己见。 “苍鸾族‘玄焰’展翅万里,号称金丹第一极速,实乃一大劲敌。” “墨青妖君已将天龙逆鳞变修至大成,蛟龙之躯坚不可摧,极难对付。“ “......”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见诸葛玄始终闭目不语。 待众人目光齐聚,这位天机神算方才缓缓开口。 “苍鸾族号称天空霸主,筑基境几乎无人可制,其中以苍翎最为强悍,不可不防。“ “元婴境当属凌渊妖君最为棘手,此妖肉身与神念齐头并进,已经成了大气候。” “至于金丹境......” 说到此处,诸葛玄突然一顿,沉声道:“遇到那头梼杌就认输吧,它不是金丹境能对付的存在,连我等出手结果都犹未可知。” 殿中顿时一片寂然,他的话叩击着每个人的心弦。 狂涛真君五指深陷玄玉扶手,沉声道:“恕老夫孤陋寡闻,这梼杌究竟是何等存在,能让诸葛兄如此忌惮。” 三位化神尊者同时抬眸,等待他的解答。 “此妖是穷奇王从妖族祖庭请来的凶物,血脉之纯已近返祖,堪比六转金丹的绝世天骄。”诸葛玄沉声道。 听到这里,众人已眉头紧锁。 \"更可怕的是...它体内温养着一件其祖上流传的至宝\",他声音陡然压低,\"那是返虚道君的本命法宝!\" 轰——! 话音如惊雷炸响,整座仙宫陷入死寂,时间仿佛在\"返虚\"二字的威压下停止了流动。 返虚道君,那是触摸到大道本源的至高存在,举手投足间可令山河易位,吐纳呼吸便能引动天地异象。 若能得到他的只鳞片爪,哪怕是五灵根的废柴,也有机会窥探金丹乃至元婴之境。 至于他的本命法宝,恐怖程度难以想象。 更可怕的是梼杌与法宝血脉相连,若真能发挥几分威能,与元婴抗衡绝非难事。 ...... 此时此刻,孤鸿剑尊指尖在王座上轻叩,\"诸葛玄你既已洞彻全局.....\",她忽然展颜一笑,\"此战布局,便全权交给你了。\" 殿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有这位天机神算排兵布阵,危机想来也能迎刃而解。 在诸多视线下,诸葛玄颔首道:“一月为限,在下定会拟定周全之策,请诸位道友放心。” “善!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有底。 会议落下帷幕,两大宗门的人相继离场,仙宫再次恢复到冷清中。 ..... 等最后一道流光离开—— 玉如意清辉流转,映照出诸葛玄晦暗不明的面容,方才的从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缓步走向殿外的云台,望着翻滚的云海陷入沉思。 妖族奉行丛林法则,即便尸横遍野,对三位高高在上的妖王也无关痛痒。 但人族不同,万年经营的秩序一旦崩塌,想要重建难如登天。 能突破化神境的,绝不会智力有缺陷,三大妖王敢放出话来,自是有很大的把握。 诸葛玄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是时候去见见那些候选人了....”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万千命线交织的血色劫云,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即将到来。 ...... ... 烟雨空蒙,云岚流转。 万妖山脉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中,寂静无声。 青苔斑驳的古道上,沈云踏着湿润的石阶徐行,他的气息与自然交融,连最警觉的山魈都未能察觉。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山风掠过树海,连日厮杀的血气揉碎在雨雾中。 沈云的心绪渐渐平复,迈过清澈的溪流,跨越苍翠的山峦,在这冬末迎春的景色中,静静体悟金丹之道。 黑白二气在周身萦绕,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时而化作海上升起的明月,时而变为闪耀苍天的星辰..... 直到最终,凝为一颗氤氲朦胧的五色金丹虚影,在大道的节点中沉浮。 ..... 九转法力在气海中无声翻涌,沈云立于筑基绝巅,距离传说中的九转金丹之境,仅剩一线之隔。 周身缭绕的雾气扭曲虚空,冥冥中似有天道意志在酝酿。 那股神力,名为——劫! “以你的根基,金丹劫只怕难以想象。” 青龙竖瞳紧缩,这种恐怖的劫力,让它都感觉到几分威胁。 它感受到的不是雷劫的毁灭气息,而是更高位格的天道劫难,沈云的金丹劫,绝对是古往今来最可怕的一种。 “我能感应到,这次渡劫会遇到真正的天罚。” 沈云步履如飞,语气中尽显从容。 他的双眸清澈如潭水,倒映着周天星轨,洞彻天地之玄机。 随着时间推移,他对周天衍道书的领悟愈发深厚,每一息都推演出万千种未来变化。 下一刻,他的目光如同两盏金灯,望向万妖山脉深处,那里正是青蛟一族的大本营。 战意如同天剑出鞘,将飘落的雨滴都蒸发成缕缕白雾! “你想走以战证道之路?!” 青龙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沈云挺拔的身影。 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年轻人,骨子里竟是如此决绝果断,让它不由得感到一丝佩服。 天道筑基!九转法力! 这两项成就随便哪一项,都足以让当世天骄黯然失色。 换作旁人,定会选择最稳妥的闭关渡劫之法,徐徐图之。 可眼前之人,偏偏要选最凶险的道路——以战证道,在生死搏杀中叩问金丹! “好一个沈云!” 青龙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收起了平日的戏谑,连\"小子\"这样的称呼都不再使用,这是龙族对强者才会展现的尊重。 一个纯粹的求道者,绝不容半点轻视。 它忽然意识到,沈云最珍贵的不是一身绝世天赋,而是那颗万劫不磨的道心! 即便没有天道筑基,没有九转法力,仅凭这份向道之心,也终将登临绝巅。 “哈哈哈!妙哉!” 青龙仰首长吟,声震九霄。 它的龙目中燃起久违的热血,仿佛回到了那个群雄并起的远古时代。 今日,它要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 第151章 孤身入局,天劫震世 伏龙涧,万妖山脉的中心腹地,终年被青色的雾霭笼罩。 此地天气异常诡异,常年暴雨如注,豆大的雨滴裹挟着刺骨寒意,地上满是各个族群的尸骨,白茫茫一片。 万妖山脉本是人族绝地,广袤空旷,蕴含着无数未知险境。 而接近这里,危险程度更增十倍,一旦步入其中,连金丹修士都找不到出路。 ...... 伏龙涧深处,一片浩瀚水泽横亘于群山之底,烟波浩渺,无边无际。 水泽之畔,巨大的洞窟镶嵌在峭壁之上,灵气缭绕,霞光璀璨,通往青蛟族的大本营。 洞府深处,长明灯火摇曳,映照出十余道盘踞在石座上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皆是青蛟族中真正的大妖。 “一个卑贱的人类,竟敢屠我蛟族最强血脉,真是狗胆包天!” 如同闷雷的声音炸响,整个洞府都在剧烈震颤。 一位身披墨色长发的男子霍然起身,每步都让地面剧颤,恐怖的妖气如渊似海,比小蛟王还要强横许多! 墨青妖君! 青蛟一族真正的顶尖强者,天龙逆鳞变早已大成,血脉大幅进化。 千年来随青蛟王南征北战,死在他手中的强者尸骨足以堆成山岳。 当小蛟王殒命的消息传来时,这位妖君几乎掀翻了整座洞天。 他恨不得血洗天澜州,屠尽百城生灵,再将罪魁祸首抽魂炼魄折磨千年,方解心头之恨。 “这个罪人名为沈云,来自孤鸿剑宗,据说天赋之强,堪称人族千年难遇...” “无论是谁与我族为敌,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死!不仅是他本人,他的九族也得一起受尽折磨而亡!” “......” 数头恶蛟怒吼连连,恐怖的气息震碎虚空,洞外的鱼虾集体暴毙而亡,鲜血在水泽中蔓延。 左侧石座上,一位身披青鳞战甲的老者缓缓睁眼,眼中似有雷霆翻涌:“有诸葛玄坐镇天澜州,若族长不能亲至,想杀沈云难如登天。” 话音方落,洞内怒啸声戛然而止,众妖神色敬畏,有种唯他马首是瞻的味道。 这位眸光犀利的白发老者,正是青蛟族大长老的凌渊妖君,小蛟王曾请他出山对付诸葛玄,恐怖实力可见一斑。 “大长老的神念愈发恐怖了!” 感受到话语中的强大威压,众妖暗自心惊,这种凌驾万物之上的浩瀚力量,它们只在青蛟王身上见过。 有一则流言由来已久,距离化神最近的不是小蛟王,而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凌渊妖君! 见它发话,墨青妖君怒气稍缓:“诸葛青确实棘手,若没他从中作梗,以大长老通天修为,擒杀沈云不过反掌之间。” \"呵...\" 凌渊妖君冷冷一笑,森然道:“你以为族长为何要请两大妖王下法旨,只要沈云敢登生死台,梼杌少君自会打得他灰飞烟灭。” 墨青妖君颔首,嘴角露出嗜血笑容,“返虚法宝一出,沈云死定了!” 洞内顿时响起一片狰狞笑声,众多恶蛟眼中血芒大盛,似乎已经看到仇敌惨死的画面。 “轰——!” 突然间,惊天轰鸣骤然炸响! 整座洞府剧烈震颤,岩壁崩裂,碎石如雨,十二盏明灯尽数熄灭。 狂暴的飓风从洞府外席卷而入,将一众恶蛟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长发披散如狂蛇乱舞。 “放肆!何方鼠辈敢在伏龙涧闹事?!” 墨青妖君怒喝如雷,周身鳞片寸寸倒竖,漆黑的妖气如怒涛般炸开,将狂风硬生生撕裂。 洞外烟雨中,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如天剑般刺入众妖耳中—— “尔等不是要取沈某的性命吗?我亲自送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剑光自天外而来,伴随着一往无前的强大意志,如仙光般瞬杀而至。 砰!砰!砰! 三头金丹大妖甚至来不及行动,身躯就在剑气下轰然炸裂,化作精纯血气被一卷而走。 “你这是在找死!!!” 墨青妖君仰天长啸,一掌拍碎剑光,携着滔天怒火冲出洞府。 凌渊妖君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竟然有人敢杀入伏龙涧,这是自古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它咬牙切齿的低吼:“今日就算孤鸿剑尊亲至,也救不了你!” ...... ... 一众恶蛟狂怒而出,惊天杀意将青色雾霭一冲而散。 沈云负手而立,白衣胜雪,脚下到处都是虾兵蟹将的尸体,从容的神色仿佛在春日踏青。 嗖嗖嗖! 十大恶蛟破空而至,将沈云团团包围。 其中四道身影妖气冲天,赫然都是元婴级别的老怪,余下六蛟也都是金丹巅峰的存在。 “好胆!杀我族天骄,还敢独闯伏龙涧,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墨青妖君怒极反笑,眼中杀意翻涌不休,仿佛要把虚空点燃。 凌渊妖君眯起浑浊的双眼,枯瘦的手指轻抚长须:“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让那藏头露尾之辈出来一见!\" 它认定沈云只是个打头阵的,神念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伏龙涧,连一条蚯蚓都没有放过,然而扫视了几十次依旧毫无发现。 “莫不是诸葛老贼又在耍什么花招,不过今天你既敢来,就永远留下吧!” 两大元婴恶蛟出言道,国字脸上满是肃杀。 这是一对亲兄弟——血麟妖君与骨煞妖君。 两者配合默契,最喜玩弄人心,曾故意放走五名金丹大修士,让他们自相残杀后,再炼化成尸傀,恶名远扬。 被十大绝顶大妖团团围住,沈云却恍若未觉,漫不经心的将蛟龙血脉炼化,看得它们怒火中烧。 \"青蛟王何在?\" 沈云忽然抬头,指尖轻抚青龙戒,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失望,\"莫非不敢现身?\" “狂妄!你这微末修为也配惊动族长?!” 墨青妖君声色俱厉,仿佛扑食前的饿虎,若非凌渊妖君还未下令,现在就要撕碎眼前的狂徒。 凌渊妖君面色阴晴不定,青蛟王此刻正与穷奇王密谋要事,短时间无法回到伏龙涧。 见沈云如此气定神闲,它心中警铃大作,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见他还在与空气斗智斗勇,沈云一声轻笑,“不必猜了,来的就我一人。” 此言一出,十大恶蛟眼中凶芒暴涨! 轰—— 恐怖的妖气节节攀升,如海啸般席卷天地。 数百米深的水泽竟被生生排开,露出干涸的河床,岩石在恐怖的威压下纷纷龟裂,化作齑粉。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墨青妖君率先发难,身形暴涨化作两百丈蛟龙,一爪挥出竟将虚空都撕出五道漆黑裂痕! “死!” 凌渊妖君后发先至,神念如天穹倾塌,配合着淬炼千年的蛟龙之躯,攻势凌厉至极。 “杀了他!” 所有大妖同时出手,妖术洪流席卷而去,日月为之失色。 这般阵仗,就是元婴巅峰强者亲至,也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面对这必死之局,沈云却依旧从容。他忽然抬首望天,目光穿透万丈乌云。 “是时候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五色天光自体内迸发,直冲九霄! 轰隆隆! 随着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炸响,天地变色,风雷大作! 金丹劫难——降临! ..... 第152章 阎浮忘川水 九霄龙吟风云变,怒雨挟雷万壑崩。 天穹之上,劫云翻涌如墨,似太古凶兽张开巨口,将日月星辰尽数吞噬。 劫云深处,传来一声响彻寰宇的神音,令众生灵台震颤,直击神魂深处。 此音非凡间之音,而是天道意志的具现! 转瞬间,漫天雨滴尽化玄黑,每一滴都蕴含着寂灭死意。 雨水刚一落下,方圆百里草木尽枯,山石消融,连天地灵气都被腐蚀一空。 所有妖术全部哑火,融化在漆黑的雾霭中。 “啊!!!” 六大金丹蛇妖如遭雷噬,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血肉化作滚滚青烟。 “这是什么东西!” 它们拼命催动妖力护体,然而却没有丝毫用处,遇到雨水妖力一触即溃。 不过三息光景,六具森森白骨便轰然倒地,在雨水中渐渐化为尘埃。 “阎浮忘川水!这怎么可能?!” 凌渊妖君骇然失色,神念在头顶撑起一道无形屏障。 哧——! 黑色雨滴落下,神念屏障被砸出一个个小坑,剧烈上下震颤。 它急忙再催妖力化作第二道屏障,方才稳住了阵脚。 “果然是阎浮忘川水....” 凌渊妖君一颗心沉了又沉,几乎要沉到脚底板,“莫非是他突破元婴引来了惊天大劫? 咚! 一声闷响传来,只见墨青妖君在暴雨中痛苦翻滚。 原本威风凛凛的鳞片尽数脱落,两百丈蛟身青一块紫一块,活脱脱一条赖皮蛇。 方才还气吞山河的凶威,此刻全化作了彻骨的恐惧。 “阎浮忘川水?!” 墨青妖君嘶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是传说中来自九幽地狱的忘川河,能腐蚀万物真命的恐怖神水!这小畜生到底在渡什么劫?!” 不苦不乐,业力交织,谓之为阎浮。 作为经历过天劫的元婴真君,墨青妖君对劫难并不陌生。 当年它突破元婴遭遇了庚水之劫,苦撑了九天九夜,几乎油尽灯枯,才凭借蛟龙血脉的先天优势勉强渡过。 那次劫难让它破而后立,将\"天龙逆鳞变\"修炼至大成境界,一度引以为傲——毕竟只有根基深厚、天赋异禀的绝世天骄,方有可能引动天劫临身。 可如今...... 与阎浮忘川水相比,当年的庚水之劫简直成了破铜烂铁,如同乡下的土财主与世袭罔替的王侯,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 另一边,血麟、骨煞两兄弟更是凄惨,浑身被腐蚀出无数窟窿,仿佛两个破了洞的皮球,气息每况愈下。 凌渊妖君见状急忙出手,妖力化作两只巨掌将二人捞了回来。 “多...多谢大长老.....” 血煞兄弟气若游丝,在蚀骨销魂的阎浮忘川水之中,堂堂元婴大妖竟连身子都动不了。 若非凌渊及时相救,恐怕不消片刻就要化作两具白骨。 凌渊妖君面沉似水,它已尝试过所有脱身之法,撕裂虚空、土遁千里、血燃秘术...... 然而这里仿佛被天道锁定,直到天劫结束前,谁也逃不出这方劫域。 “任你是人是鬼,在这等天劫之下,注定要魂飞魄散!” 它心中冷笑,打算亲眼旁观沈云被天劫抹杀。可当它转头望向暴雨中心时,一张老脸猛地垮了下来。 ...... “疾风暴雨千山暗,我自撑伞踏歌行。” 沈云长吟一声,周身九转法域轰然展开。 但见一方小世界凭空浮现,内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将漫天黑雨隔绝在外。 嗤—— 阎浮忘川水滴落法域,顿时腾起阵阵黑烟。 毁灭!幽暗!破坏!...... 蕴含死亡法则的雨水流淌,青山化作焦土,绿水沦为毒沼,鸟兽瞬间化作白骨。 六丈菩提树下,原本普照八方的慧光,被压制得仅剩方寸之地,在暴雨中飘摇。 “不愧是忘川之水.....” 沈云盘坐菩提树下,俊逸的面容略显苍白。 法域受创,他开始出现伤势,精气神开始下滑,更可怕的是,阎浮忘川水的业力在磨灭法力! 危难之际,沈云依旧岿然不动,一颗道心澄澈似水。 上善若水,水善万物而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 雨,更大了! 整个伏龙涧仿佛来到末日,伸手不见五指,九转法域化作天地间唯一光芒,在雨幕中闪烁。 墨青妖君早已抵挡不住,狼狈地缩进凌渊妖君的神念屏障。 “这家伙究竟是哪来的怪物。” 凌渊妖君浑身妖力沸腾,额头青筋暴起。 自天劫降临已过去一个时辰,现在又要护住三位大妖,它也感觉有些吃力了。 而沈云身处劫云中心,压力是它的数倍,却始终屹立不倒,简直颠覆了它的认知。 “任他天赋再高,渡不过此劫终究是镜花水月。” 墨青妖君咬牙切齿,血色竖瞳死死盯着沈云身影,等待他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话音未落,沈云蓦然回首。 那双眸子比金翅大鹏还要锐利,目光所至,众妖只觉双目刺痛,竟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更令它们毛骨悚然的是,法域中的阎浮忘川水竟开始受阻。 原本凋零的万物渐渐复苏,枯木抽新芽,焦土生绿意。忽如一夜春风来,万千生机竞相绽放。 在这生死熬炼中,沈云的气息愈发沉稳。 气海之内,一颗完美无瑕的五色金丹沉浮,散发出不朽的道韵。 在四大妖君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起身,踏着漫天黑雨,一步步向它们走来。 “他.....想干什么。” 血骨两兄弟头皮发麻,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连灵魂都在战栗。 答案,在下一瞬揭晓。 沈云傲立风暴中心,九转法域环绕周身,宛如谪仙临尘。 只见他缓缓抬手,一拳横空—— 轰! 拳锋所至,风雨辟易! 神念屏障剧烈震颤,咔的一声炸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缝。 “小畜生!你找死!!!” 凌渊妖君气的三尸神暴跳,它双掌翻飞,瞬间结出七十二道杀生印诀。 可惜妖力刚凝聚成形,就在漫天黑雨中消融九成,被沈云轻而易举地避过。 “看来只有靠肉身才能擒拿他。” 眼见屏障即将破碎,凌渊妖君终于按捺不住,提拳朝沈云悍然杀去。 “上钩了。” 沈云嘴角微扬,身形骤然拔地而起。 他不与凌渊妖君缠斗,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另外三头大妖而去! 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行走,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恐怖的气息让众妖心神颤抖。 “你不要过来啊!” 血骨两兄弟浑身颤抖,拼命想要逃窜。 然而失去凌渊妖君的庇护,在阎浮忘川雨中寸步难行,仿佛两只待宰的羔羊。 “不好!” 凌渊妖君没想到沈云玩了一手声东击西,刚要动身前去救援,就看到令它目眦欲裂的一幕。 沈云双拳神光大放,五行混元体全力爆发,气势如天崩地裂。 仅仅一个照面,血骨兄弟的妖躯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被青龙戒瞬间炼化! “啊!本座要你魂飞魄散!!!” 凌渊妖君眼睛通红,连瞳孔都分不出来了,眼见沈云还要杀墨青妖君,气的已经神志不清。 它彻彻底底疯狂了,任由阎浮忘川水腐蚀身体,也要将此人击杀。 “小畜生,休想杀我!” 墨青妖君仰天怒吼,开始燃烧修为,巨大的蛟身妖力纵横,比起血骨兄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前有狼,后有虎。 沈云依旧神色淡然,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彻天机,察觉未来所有变化。 \"给我死!!!\" 凌渊妖君见他还要逞凶,狠狠的一咬牙,神念与肉身双重爆发,每个呼吸都要燃烧十年苦功,誓要将沈云碎尸万段! 然而沈云依旧不管不顾,似乎已被杀心操纵,凌渊妖君嗜血一笑,毒手就要落在他的气海上...... 轰! 突然间,九天之上惊雷闪现,银白的雷光竟化作妖异的紫色,如天罚般向沈云劈去。 “啊——!!!” 凌渊妖君猝不及防,成了沈云的\"避雷针\",紫色雷霆贯穿它的蛟躯,将它生生钉在虚空。 焦糊的蛟肉冒着青烟,散发出诡异的肉香,在暴雨中弥漫。 下一刻,天地失色! 无尽的紫芒吞没八荒六合,将原本漆黑如墨的伏龙涧照得亮如白昼。 刺目的雷光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天道意志,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重新洗炼。 第二重天劫——降临了! ..... 第153章 你竟然是金丹境! 紫电裂空九霄崩,万钧雷蟒噬苍生。 凌渊妖君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身上紫电游走,如同万蛇狂舞。 施法被打断,强大的反噬之力让它难以动弹,嘴里还在库库往外冒黑烟。 “这究竟是什么雷霆,怎会如此恐怖?” 墨青妖君通体生寒,元婴都在乱颤。 对妖魔鬼怪而言,至阳至刚的雷霆就是最大的克星。 当初渡的若是雷劫而非庚水之劫,只怕它早在煌煌天威下灰飞烟灭。 至于眼前的紫霄神雷,毁灭气息比寻常雷劫恐怖百倍不止。 仅是雷光乍现的刹那,便令它神魂战栗,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仿佛蝼蚁直面苍天。 “这紫色神雷的层次,绝不在阎浮忘川水之下!” 凌渊妖君龙瞳骤缩,双拳不自觉地紧握,\"这个祸害到底在渡什么劫?!\" 作为蛟龙一脉的活化石,堪称一部活着的古史,却对这紫雷闻所未闻。 ..... “[紫霄炼狱雷].....” 青龙的叹息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远古之后,这还是本尊第一次见到...” 炼狱——生与死的间隙,连仙道大能都不愿提及的禁忌之地。 传说中,唯有那些逆天改命、打破法则之人,才会被大道审判,坠入这生死间隙的混沌之境。 而紫霄炼狱雷,正是天道意志的具现,专门为抹杀禁忌而生的终极劫难。 青龙眼中泛起一丝沧桑,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药仙首徒,八转法力的绝世天骄,在冲击元婴境时遭遇此劫...仅仅十息,便在紫雷中灰飞烟灭。 而今日沈云面对的雷劫,规模竟是当年的两倍有余! “绝境亦有生机....或许你能打破这宿命。” 若是全盛时期,它还能掌控气运之力化解一部分劫难,现在只能靠沈云独自面对了。 ...... ... 此刻,沈云感受最为真切。 紫霄炼狱雷刚一降临,气海内的九转金丹便疯狂震颤,仿佛直面天道之怒,神魂亦在疯狂示警,催促他速速退避。 “先斩了这头恶蛟!” 沈云眸光如电,战意冲霄,竟在雷劫之下不退反进! 管它什么炼狱雷劫还是天道禁忌,将敌人扫平了再说! 他心神凝练到极致,左右双手同时划出截然不同的剑意—— 左手归墟之剑,剑势苍茫,如万古长夜降临,葬灭一切生机。 右手救赎之剑,剑光璀璨,似初春朝阳破晓,孕育无尽希望。 生死交汇,阴阳轮转! 两道剑意竟在刹那间交融,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黑白道图,朝着墨青妖君镇压而下! “该死,这个小畜生不要命了吗?!” 墨青妖君骇然失色,见到沈云面对天劫还要逞凶,心中惊惧交加。 噔! 它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而这一步,便让它气势骤降,战意尽失! 狭路相逢,勇者胜! 沈云在生死绝境之中,精神意志再度升华,神念节节攀升。 “杀!” 黑白道图光芒大盛,生死之力循环不息,力道再次飙涨数分。 “退!” 墨青妖君面色如土,道心在此刻剧烈动摇。 它苦修千年,终于到达了元婴境界,在万妖山脉作威作福,怎能轻易死在这里! 这一刻,道心的较量已分出胜负! 嗤啦! 蛟龙之躯在生死道图下寸寸崩解,漫天龙血如雨洒落,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 “疯子,这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它望着头顶轰鸣的雷云,拼了命的想逃跑,然而被沈云拦住,内心只剩下绝望。 \"墨青!当心!\" 凌渊妖君勉强压下体内肆虐的雷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话音刚落—— 轰隆! 紫霄炼狱雷当空劈落,沈云瞬间皮开肉绽,法力险些直接溃散,自修道以来从未受过这样的伤势。 \"咳...\" 他嘴角淌血,那双眸子却愈发璀璨,攻势如延绵不绝的大江,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啊!!!” 墨青妖君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紫雷劈在蛟身上顿时接连爆炸,血肉瞬间蒸发成气体。 还未等它从剧痛中回神,沈云已踏着雷光杀至近前,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差点让它直接昏迷。 “死!” 沈云眸光如电,抓住这白驹过隙的刹那。黑白道图碾压而下,将残破的蛟躯寸寸磨灭。 咔嚓! 墨青妖君元婴上炸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连自爆的能力都已丧失。 “族长会为我报仇的!” 它赤红的竖瞳中迸发出滔天怨毒,声音如同地狱厉鬼的诅咒,令人毛骨悚然。 “呵.....我等着它来送死!” 沈云一声轻笑,手中剑势骤然加快,生死意境如磨盘般疯狂旋转,将墨青妖君残存的生机碾碎。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它仍死死盯着远方,似乎在等待青蛟王为它报仇雪恨。 这个横行千载,让三大宗无比忌惮的绝顶大妖,彻底死亡! ...... 吼——! 凌渊妖君快气疯了,血贯瞳仁,白眉倒竖,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小孽障!青蛟一族必将世代追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就惨遭打断—— “翻来覆去就几句没用的威胁,这就是青蛟族的追杀吗?” 沈云提拳杀来,根本懒得和它废话。 刚逆斩墨青妖君,他的精神意志更加凝练,神念如醍醐灌顶,瞬间冲破百里桎梏,可与元婴境比肩。 “该死,这小畜生怎么越战越强!” 凌渊妖君肝胆俱裂,更让它绝望的是,天穹之上新一轮雷劫正在酝酿....... 轰隆隆! 紫霄神雷轰然劈落,伏龙涧瞬间化作焦土。原本的千里水泽早已蒸发殆尽,露出龟裂的大地。 天道落下了审判,誓要抹杀这个打破常理的存在! 凌渊妖君的声音戛然而止,被雷海劈的上窜下跳,精心打理的白须直接化为灰烬。 “你这孽障触怒了上天,等死吧!” 他咬牙切齿,纵有滔天杀意,此刻也不敢与沈云近身,害怕遭受牵连。 “你不是想杀我吗?为何仓皇逃窜?” 沈云自然不会放过它,脚下法力爆发,顶着漫天雷劫紧追不舍。 他头顶的五行华盖早已被劈烂了几百回,洁白的长衫被鲜血浸红,不过精神却更加凝练了,仿佛洗尽铅华的仙器,绽放出绝世光辉。 咚!咚!咚! 雷海之中,两道身影瞬息万变。须臾之间就交手了数千招,招招致命,式式夺魂。 论修为境界,凌渊妖君贵为元婴大修士,放眼万妖山脉也是前五之列。 然而在紫霄炼狱雷的压制下,神念十不存一,妖力更是被死死克制。 反观沈云却越战越勇,九转金丹在气海中沉浮,每次运转都迸发出惊天伟力,五行混元体也在雷霆淬炼下悄然蜕变,愈发坚不可摧。 ..... 这一战,足足持续半个时辰。 凌渊妖君是越战越心惊,越战越麻木,到最后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眼前之人宛如浩瀚汪洋,海纳百川,包容万物,根本看不到极限。 “只可惜......”凌渊妖君目光森然,盯着沈云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你的境界终究不行。” 以它元婴巅峰的修为,都难以承受紫霄炼狱雷的轰击。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坚持到现在,已是逆天之举。 然而—— 话音未落,一道微弱的五色光芒自沈云周身绽放。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肆虐的紫霄雷海都为之一滞。 沈云傲立虚空,染血的白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一颗浑圆如混沌明珠的金丹升腾而起。 刹那间光芒万丈,照破山河万朵! 轰—— 紫霄炼狱雷凶狠劈落,却被金丹尽数吞噬。 雷霆如锤,金丹似铁,千锤百炼间,杂质尽去,唯留惊世道意照亮长空。 凌渊妖君目瞪口呆,声音在风中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竟然还是金丹境!” ...... 第154章 横渡三重法劫,养一口浩然气 九转金丹破紫霄,天劫淬骨铸仙道。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阎浮忘川水涤尽凡尘浊气,紫霄炼狱雷淬出无上道韵。 沈云终于突破桎梏,踏入金丹境! 气息如三十三重天般高远莫测,似十八层冥府般深邃难明,看得凌渊妖君眼角抽搐,头皮发麻。 就在登临绝顶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灰蒙蒙的气息自沈云灵台中浮现,无数人生幻象如走马灯般流转。 金榜题名时意气风发,洞房花烛夜柔情缱绻,得道登仙刻霞举飞升...... 生离死别肝肠寸断,名落孙山黯然神伤,天人五衰英雄迟暮...... 七情六欲交织成网,喜怒哀乐化作枷锁,要让他沉溺在七情六欲中。 心魔劫! 来得无声无息,恰似春风化雨;至得猝不及防,犹如暗夜惊雷。 在这登临绝顶的时刻,它像蛰伏已久的刺客,亮出致命一剑。 “原来如此,这便是三重法劫.....” 青龙低声呢喃,龙魂深处传来阵阵战栗,终于明悟其中玄机。 以它的阅历,也从未见证过这等劫难。只在药仙的只言片语中听闻,这是开天辟地之初,唯有仙中王者才能经历的灭道天劫。 “难!” 青龙只吐出一个字,却道尽了万千玄机,它深知天地至理:无形之力远胜有形。 纵使天生神力的壮汉,也无法将自己举起;而心灵,才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力量。 第三劫为何是心魔劫?个中深意,不言自明。 然而未等它想太久,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叮——咚—— 九天之上传来空灵道音,如仙器奏响的华丽乐章。 沈云蓦然睁眼,九转金丹归入气海,一股圆满无缺的道韵横扫八荒,漫天雷雨顿时烟消云散。 “小道尔!” 他以战证道,胸养一口浩然气,道心澄澈如万古青天,永恒不动。 区区心魔劫,弹指可破! “好!” 青龙仰天长笑,龙目中满是激赏之色。 今日,它亲眼见证了一则神话的诞生! ...... ... “你....你!” 凌渊妖君指着沈云,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仿佛一个痴呆。 当九转金丹映入眼帘时,它的道心几乎崩溃,仿佛坠入北海冰渊,连灵魂都被彻底冻结。 “哈哈哈!” 许久,它才从震撼中回神,笑声中带着癫狂,“与我们缠斗至今的,竟是个筑基境!可笑...何其可笑!” 那双竖瞳中的神采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云负手而立,周身伤势尽复,语气平淡如水:“不逃么?” 此刻的凌渊妖君早已油尽灯枯,实力十不存一。 而沈云不仅重回巅峰,修为更突破极限,浩瀚气息引得苍穹震颤轰鸣。 凌渊妖君面无表情,如同暗处蛰伏的毒蛟,每个字都带着刻骨杀意:“这世间不该有你这样的祸害存在,今日本座要为妖族扫清障碍。” 话音刚落,一道蛟形元婴自灵台飞出,充斥着毁灭性的气息,虚空像玻璃般寸寸炸裂,比起小蛟王不知道强横多少倍。 它要自爆千年苦修的元婴,玉石俱焚! 一位元婴巅峰的高手自爆,威力非同小可,化神尊者也得暂避锋芒。 “倒有几分骨气。” 沈云纹丝不动,气定神闲,仿佛对方只是个纸老虎。 下一刻,九转金丹在气海中跃动,五行法力化作奔涌长河。 土、火、木三重法力交织融合,随着修为蜕变,融合已臻至全新境界。 战力如惊雷暴涨,瞬息突破极限,踏入四倍领域! “滴水万化剑气!” 袖袍轻挥,七十二道漆黑剑气横空出世,带着地煞幽冥的气息,竟是阎浮忘川水凝练而成! 唰——! 凌渊妖君的元婴尚未爆发,就被阎浮忘川水融化,简直像是自投罗网,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它连连爆发,却根本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亡。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青蛟族大长老哀声长叹:“天道无常,奈何....奈何!” 妖之将死,其言也善。 它未出恶言,而是看了沈云一眼,目光中包含着难以察觉的叹服。 最终,蛟龙元婴在忘川水中渐渐消散,化作天地间一缕青烟。 ...... 一战定乾坤,青蛟族顶尖战力尽数陨落,只剩下不知所踪的青蛟王。 沈云抬头遥望天澜州,望气诀见人族气运如虹,被祥云瑞霭笼罩。 “金丹境已成,是时候回剑宗了。”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冲天而起。 待光华散尽,伏龙涧重归寂静,唯有山风低吟,似在诉说这场震古烁今的旷世之战。 ...... ... 孤鸿剑宗,望星台。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 诸葛玄长身而立,仰望浩瀚的星空,如同一尊古老的石像,已在此伫立了整整三个时辰。 倏然间—— 一道银色流光划破长空,在天澜州上空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星辉洒落人间。 \"这是......\" 诸葛玄手中玉如意突然震颤,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惊容,\"人族气运竟有如此剧变?\" 若有旁人看到这一幕,定要骇然失色。这位算尽天机的神算子,何曾如此失态过? 他指诀连变,玉如意清光大盛。然而推演却如雾里看花,一片朦胧。 这般情形,有史以来只发生过一次—— “莫非...是方先生出手?” 诸葛玄眉头深锁,北荒大地能让他无法推演的,只有那位隐士高人。 当年方天一随手一挥,青蛟王败走千里,冰螭王身死道消。 那惊世骇俗的一幕,至今想来仍令他心神震颤。 “横生枝节,也不知是好是坏。” 诸葛玄轻叹一声,当即传令让人彻查此事。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即便人族气运大涨,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那头凶威滔天的穷奇王。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飘然而至。 执法长老行礼道:“副掌门,沈云归宗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大忙人。\" 诸葛玄摇头失笑,“本座对这位惊世之才,可是好奇得很。” 执法长老神色肃然:“他绝不会让你失望。” “哦?”诸葛玄眉峰一挑,“能得你这般评价,倒是少见...” 话音未落,袖中传讯符突然剧烈震颤。 待他看完讯息,面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笑:\"好!好!好!当真是给了本座一个天大的惊喜!\" 执法长老见状神色一凛:“发生何事?” “你看中的那位,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诸葛玄大袖一挥,朗声道:“现在,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位人族功臣吧。” ...... 第155章 高山流水,促膝长谈 孤鸿剑宗,玉霄殿内。 檀香氤氲,仙雾缭绕,偌大的殿宇朦胧而空寂。 九层玉阶之上,沈云端坐于玄玉宝座,和剑宗两位巨头平起平坐,看得殿中弟子心惊胆战。 “都退下吧。” 诸葛玄大袖轻拂,众人立时躬身而退。 其中不乏前来禀报前线战事的内门精英,见此情形当即会意,一个个屏息凝神,快步退出殿外。 直至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处,偌大的玉霄殿内只剩三人对坐。 “早在三年前...” 诸葛玄指尖轻叩玉案,声音在空荡的殿中回响,“我就注意到你了,初入宗门便敢登天罚台的,你是开宗以来第一人。” 沈云神色不变,平静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弟子只是想斩断一段恶果罢了。” “好一个'因果不空'!” 诸葛玄眸中精光暴涨,抚掌赞叹,“明见万里,知行合一,真是后生可畏!” 观其言而察其行,他已明白沈云是怎样的人物,遂沉声问道:“如今大敌当前,昔日鼎足而立的三大宗门各怀心思,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沈云眼中星芒一闪,不假思索道:“力弱之时,当效连横破纵之法,舍小利而谋大势;力强之际,则需分而化之,执棋局之先手。” 话音未落,他斩钉截铁道:“但最忌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最后一字落下,殿中悬挂的仙剑无风自鸣,铮铮剑意与沈云的气势遥相呼应。 “......” 诸葛玄指尖轻叩玉座,良久才长叹一声:“若非知道你是方先生弟子,本宗真以为你是哪位仙尊转世了!” 话语中暗藏玄机,似乎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他那双法眼。 '天机神算,名不虚传。' 沈云心中暗凛,对这位剑宗巨头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果然,我猜的没有错....这等绝世天骄,也只有那位高人才能培养的出。” 见他没有否认,诸葛玄深吸一口气,如果掌握这么多线索还猜不到,他天机神算的名号也该拱手让人了。 执法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了!北荒怎会同时出现两位绝世天骄?原来'元'就在我剑宗!” 那些惊世骇俗的壮举,若放在登顶七玄塔的'元'身上,就可以说得通了。 然而诸葛玄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伏龙涧一战,青蛟族精锐全军覆没。本宗谨代表个人,谢过小友这不世之功!” 说罢竟起身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沈云不卑不亢地还礼:“此战有太多英烈为信念赴死,弟子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好一个'略尽绵力'!”诸葛玄抚掌大笑,“当浮一大白!” 看着诸葛玄开怀的模样,执法长老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既有欣慰,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遗憾。 '如此惊才绝艳的后辈,若能继任少宗主之位该有多好...' 知晓沈云是'元'的那一刻起,他便明白:天澜州这片天地,不可能容得下这等真龙。 ....... ... 诸葛玄与沈云促膝长谈,往往二人刚开口便洞悉对方所想,犹如伯牙遇子期,有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味道。 随着交谈深入,诸葛玄渐渐发觉,眼前的年轻人不仅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更对世间万物皆有独到见解。 他不禁暗自思忖:“莫非世间真有生而知之的鬼才?” 目光扫过沈云年轻的面庞,十八岁的年纪却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智者,这份超然物外的气度令他暗自心惊。 沈云同样获益匪浅。诸葛玄学究天人,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人间百态尽在掌握,令他对天机之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一旁的执法长老听得头晕目眩,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初学道法的岁月,明明道理都懂,思绪却跟不上二人的节奏。 “少了凌渊和墨青这两个大敌,人员调度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诸葛玄长舒一口气,终于将话题引回正事,“这等人物折损哪一个,对宗门而言都难以承受。” 他眉宇间浮现忧色。虽说三大宗门如今结为同盟,但真要涉及生死之争,难免会起诸多龃龉。 就像那头凶名赫赫的梼杌,面对它几乎十死无生,哪个宗门愿意让自家天才去送死? 这正是他询问沈云对三足鼎立见解的缘由,也是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难题。 “无妨,我再去万妖山脉走一遭便是。” 沈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要去后山散步。 此话一出,大殿气氛为之一变,凝重的空气悄然散去。 “这才是我辈剑修,什么妖魔鬼怪,都当一剑斩之!” 执法长老拍案而起,方才险些误会了沈云,此刻发现他们才是同道中人。 诸葛玄脸上讶色一闪即逝,这个简单直接的办法他确实没想到。 “这主意,还真是出人意料....” 他不禁莞尔一笑,或许这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 ...... ... 万妖山脉,苍穹之巅。 一袭玄青战甲的青蛟王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都跨越数十里山河,伏龙涧的轮廓很快映入眼帘。 “神霄道突然派人来北荒,只怕来者不善。\"青蛟王目光森冷如刀,“绝不能让他们扰乱战争布局。” 神霄道是中州的一方霸主,门中有返虚道君坐镇,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能牵动天下人的神经。 “有祖庭的妖王出手,神霄道同样不足为惧。” 它拜访穷奇王正是为了此事,然而一路上心神不宁,强烈的危机感如影随形,办完事后便立刻赶回族中。 “但愿只是我多虑了......” 眼看伏龙涧越来越近,青蛟王刚要松一口气,却猛然察觉到一股陌生的强大气息在族地上空盘旋。 “不好!” 青蛟王面色骤变,体内妖力爆发,速度瞬间暴涨。山河在脚下飞速倒退,转眼间已至伏龙涧上空。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干涸的河床、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那座被夷为平地的洞府。 滔天怒火瞬间灼烧它的神魂,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族长!您终于回来了!” 一条青色巨蟒腾空而起,蛇瞳中燃烧着刻骨仇恨:\"是沈云!他设计在伏龙涧渡劫,害死了族中所有精锐,四大长老尽数陨落!\" “沈!云!” 青蛟王仰天狂吼,身形暴涨化作五百丈蛟龙真身。恐怖的妖气席卷千里,万妖俯首,天地变色。 轰隆—— 雷霆炸响,暴雨倾盆。 伏龙涧仿佛迎来末日,连天象都为之震颤。 “杀!今日必取他性命!” 青蛟王含怒出渊,庞大的蛟身撞碎虚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扑天澜州。 什么血契,此刻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纵使拼上所有,它也要让沈云血债血偿! ...... 第156章 名传天下,瓮中捉蛟 风起云涌开新纪,群星璀璨竞风流。 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无数天骄如雨后春笋般崛起。 如今战火初歇,这些闪耀的名字成了修士们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话题。 ...... 万妖山脉外,观战者如潮水般涌来,方圆千里聚集了各大洲的修士。 机敏之辈已在山脚搭起茶楼酒肆,守护灵阵布好,可谓日进斗金。 一间雅致的茶楼内,众人正为荡魄岭一战的人选争论不休。 “阴阳门墨飞雨才情绝世,自创的碎星刀术逆斩苍鸾族金丹大妖,筑基境当以他为峰。”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墨飞雨?比起'烬'还差得远!筑基修为斩杀金丹中期,这等战绩只在古籍传说中出现过。” “烬确实堪称无敌天骄,有他坐镇自是无忧,只是金丹境仅有周昊苍一位顶尖强者,未免独木难支。”一位老者捋须叹道。 “元婴境有狂澜真君、玄月仙子,更有天机神算坐镇,自然稳如泰山。唯独金丹境确实显得单薄了些。”众人纷纷附和。 “诸位有所不知,金丹境近日出了一位无上天骄,连小蛟王都被斩于剑下。即便'烬'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荒谬!金丹斩元婴,莫非在讲神话故事?” 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拍案而起,俊朗的面容上写满难以置信。 此人是叶家少主叶子青,天玄州年轻一辈的翘楚,天赋之强足以与三大宗门真传比肩。 而叶家,正是一个元婴仙族! 正因如此,他比常人更清楚元婴真君的恐怖,那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动弹不得的存在。 “井底之蛙!” 一道冷哼在茶馆回荡,众人脸色骤变,觉得此人有些不知死活,敢当面嘲讽叶家少主。等看清是阴阳门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只见冯七杀双臂抱胸,睥睨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那位大人的境界,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 叶子青双眼微眯,竟未动怒。换作旁人如此,此刻早已血溅五步。 但冯七杀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近来他不仅得了一件上古法宝,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在阴阳门也只有墨飞雨能压他一头。 “能得冯道友如此推崇,想必是惊天动地的人物。” 叶子青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不知可否详说这位的事迹。” 闻言冯七杀收起了桀骜,正色道:“沈大人可是连'烬'都要俯首的无上存在,筑基斩金丹如屠狗,放眼北荒,无人能出其右!”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带着几分朝圣般的虔诚。 话音未落,整个茶馆陷入死寂,只余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叶子青面色剧变,语气颤抖道:“这世上.....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道淡漠中带着叹服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冯七杀身侧端坐着一位黑衣男子。 此人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郁,有种和世俗格格不入的孤独气息。 墨飞雨! 阴阳门第一真传,曾与绝无神齐名的绝世天骄。其自创的碎星刀术威震北荒,连元婴真君都对其天赋赞不绝口。 此次荡魄岭之战,他将是人族参战主力之一。 “听闻妖族有位梼杌少君,连大周人皇都没有半点把握,唯有那位出手,才能镇压此獠。” 墨飞雨目光穿透窗棂,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断魂岭。 叶子青来自元婴世家,知道不少惊人内幕,转而沉声道:“据传这头上古异种来自妖族祖庭,不仅战力滔天,更有返虚法宝傍身...”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担忧、忌惮、敬畏......更有甚者,眼底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 人不被妒是庸才,纵是生死存亡之际,也难掩人性阴暗。 就在这微妙时刻,一声惊雷般的呼喊炸响茶馆:“惊天消息!沈云单枪匹马扫平伏龙涧,青蛟一族的高手尽数败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 ... 万妖山脉外,天澜州边境。 青蛟王杀意凌云,周身妖气如渊似海,森冷的目光似能洞穿九霄。 剑宗三大巨头踏空对峙,头顶悬浮着一柄银白巨剑。 剑身古朴苍劲,镌刻「孤鸿」两字古篆,散发出撕裂虚空的凌厉剑意。 正是剑宗的镇派法宝[孤鸿溯月],传闻此剑蕴含玄冰之力,一剑霜寒三万里,曾让返虚道君喋血长空。 而眼前这一幕,正是诸葛玄推衍到一些事情,立刻请出镇宗神剑前来拦截。 “血契约定化神不出,青蛟王,你意欲何为?” 岳不动声如洪钟,面对化神大妖的滔天威压,身形依然岿然不动。 “小孽障毁我洞府,屠我族人!”青蛟王怒发冲冠,狂暴的妖力掀起万丈罡风,“让他出来以死谢罪,否则本王誓要天澜州血流成河。” 执法长老脊梁笔挺,嘴角带着讥诮:“技不如人便要撕毁约定?倒真是符合你们妖族的一贯做派。” “区区蝼蚁,安敢质问本王?” 青蛟王一声冷哼,化神威压如天倾地覆,逼得三人齐齐后退。直到孤鸿溯月剑域展开,瞬间将这磅礴威压撕裂。 “该死的诸葛玄,来的可真快!” 青蛟王死死盯着那道儒雅身影,若非孤鸿溯月实在太过厉害,以它往日的脾气早已悍然出手。 这场对峙,已经惊动八方。 苍茫天宇之上,苍鸾王隐于虚空,气息全无。 它冷眼旁观这场冲突,轻声自语:“以一己之力平推伏龙涧......青蛟一族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它没有打算出手相助,血契反噬绝非等闲——即便以它的境界,贸然违背也要付出千年修为的代价。 ..... “有我三人在此,今日休想踏入天澜半步!” 诸葛玄面带浅笑,好似智珠在握,双眼似有若无地扫向青蛟王身后,目光意味深长。 “哈哈哈!” 青蛟王仰天狂笑,笑声如九幽寒冰般刺骨,“莫说是你们三个元婴蝼蚁,便是孤鸿剑尊亲至,本王也要灭沈云满门!” 怒火在它胸中愈燃愈烈,想到青蛟族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周身妖气再难压制,悍然冲向三人封锁。 唰! 青蛟王身形暴起,无尽水之真意如银河倾泻,与剑域轰然相撞。 咔嚓——咔嚓—— 虚空破碎,碰撞中心仿佛化为混沌地带,狂暴的剑意与妖力交织撕扯,便是凌渊妖君这等强者卷入其中,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法宝终究只是外力,尔等的修为岂能发挥其威能?给我破!” 青蛟王怒吼震天,气息如末日风暴,将剑域冲击得明灭不定。 妖躯硬撼孤鸿溯月,力压剑宗三大巨头,这等威势,不愧是化神妖王! 就在它杀意最浓之时,心中警兆突生,神魂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仿佛有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 “不好!” 青蛟王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声震天龙吟响彻寰宇——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得龙爪凭空乍现,无尽的力量定住虚空,所有破碎之处瞬间复原。 噼里啪啦! 青蛟王浑身上下接连爆炸,蛟龙之血如雨洒落,灵台炸出道道裂痕,瞬间便成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听说...你在找我?” 一道清越的嗓音悠然响起,青龙驮着沈云踏空而至,浩瀚龙威震荡三十三重天,激起万丈波澜。 ....... 第157章 青龙亮剑,三妖惨败 谋定而后动,势成方出剑。 当诸葛玄察觉到天机异变之时,沈云亦心生感应。 两人默契推演,片刻便窥破几分天机,他们立马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青蛟王自投罗网。 ....... 一切皆如所料,青蛟王果然中计,被青龙一爪打的神志不清。 诸葛玄眼中精光闪动,暗自赞叹:“此子底牌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当沈云展露天机之道,并制定这个计划时,他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在岳不动二人困惑的目光中,主动让出了主导之位。 唯有他明白,沈云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有多高,假以时日,连他都要望尘莫及。这等人物行事,自有其深意。 “好恐怖的龙威,一缕气息就令道则崩解,莫非是返虚道君临世?” 岳不动和执法长老心神剧震,继而生出狂喜,有此等大能坐镇,穷奇王又有何惧? ...... 青蛟王的处境可谓凄惨至极,妖气溃散,灵台破碎,蛟龙之躯差点被撕成两半,若无传说中的绝世灵药,哪怕千年都无法恢复。 不过比起伤势,它心中恐惧更甚。眼前这头顶天立地的神龙,分明是返虚级别的存在! “前辈!你我同为龙族血脉,为何要相助人类?” 青蛟王歇斯底里地嘶吼,妄图以血脉打动对方。 可惜青龙根本不吃这一套,不如说它的杀心比沈云更甚。 方才吞噬的蛟龙精血让它再次恢复了不少,此刻在它眼中青蛟王就是一颗宝丹,怎么可能放过? “死!” 青龙猛地探出大爪,就要把青蛟王抓来炼化。 跟随沈云日久,它似乎也沾染了人狠话不多的作风,出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于是青蛟王便悲剧了,无论它如何燃烧精血、施展秘法,在龙爪之下都如同儿戏。 \"撕拉——\" 它半边身躯当场爆碎,变成了精纯血气被顷刻炼化。 吼——! 青龙仰天长啸,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全部震散,修为又恢复了一大截。 此时它心中更加爽利,下手愈发凌厉,打的青蛟王的死去活来,哪还有半点化神大妖的威风? “这......” 剑宗三巨头看的是目瞪口呆,即便身为敌人,也为青蛟王的遭遇感到脊背发凉,当真是威严扫地,惨不忍睹。 沈云目光如炬,凝视战场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近乎于道的望气诀全力运转,将天地间的气机变化尽收眼底。 “原来这就是化神境...”他心中明悟,“身与道合,掌控法则,果然非同凡响。” 此刻他正在推演前路。金丹已成,下一步便是要完善《五行轮回功》的后续篇章。 想要开创这等无上功法,仅靠闭门造车远远不够,必须博采众长,去芜存菁。 虽然青蛟王只是单方面挨打,但施展的妖法依旧犀利。每一式神通都蕴含着化神境独有的道韵,给他很大的启发。 若让青蛟王知道,它的凄惨境遇反倒帮助了沈云,怕是当场就要气得暴毙而亡。 不过它离死也没多远了,眼见青龙巨爪就要落在头顶,它发出绝望的嘶吼,“苍鸾王!穷奇王!你们还要看戏到何时?!”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幻影如电光般闪现,正是天空霸主苍鸾王! 轰——! 它振翅一挥,掀起比剑气还要锋锐的风暴,直取沈云而去。 “哼,真是只狡猾的飞虫。” 青龙双眼一眯,龙躯腾空而起,仿佛踏在空间结点上,瞬息间便挡在沈云身前。 “走!” 苍鸾王瞳孔骤缩,根本不敢恋战,身形如灵燕回旋,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九霄。 与此同时,穷奇王自虚空中探出巨爪,一把抓住青蛟王就要遁走。 “想走?留下点东西!” 青龙眸中寒光乍现,张口喷出三道无匹仙光,无视空间阻隔,直接没入虚空深处。 嗷——! 片刻后,遥远天际传来三声凄厉的惨叫。青龙探爪一抓,竟从虚空中慑来三滴流光溢彩的宝血。 其中蕴含着磅礴的血脉精华,引得方圆百里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这...就是返虚之威吗!” 诸葛玄等人心神颤抖,望着三大妖王仓皇逃窜的背影,被这所向无敌得力量震撼。 “哼,还是让那条小泥鳅跑了。” 青龙有点不满意,只手便将蛟龙精血炼化。 随后龙爪轻挥,将剩余两滴精血推向沈云,“这是那两只小妖的心头血,对你淬炼肉身有点用处。” 沈云抬手将精血收入青龙戒中,目光深邃道:“前辈修为更进一层,下次再见青蛟王,定叫它插翅难逃。” “哈哈,有事再喊本尊!” 青龙仰天大笑,沈云的夸奖让它很是受用,随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戒中。 戒内空间顿时龙气翻腾,待它下次现身,修为势必更上一层楼。 “有他在,妖族之祸无忧矣!” 诸葛玄看着沈云挺拔得身影,发出一声感慨。 ...... ... 万妖山脉最深处,一座通天彻地的孤峰直插云霄。 三大妖王狼狈不堪的降落,个个气息萎靡,衣衫破碎,仿佛刚从盘丝洞中爬出来。 其中青蛟王最为凄惨,这位昔日铁塔般壮硕的大汉,如今成了皮包骨头,双眼深陷,印堂发黑,好似一具行将就木的僵尸。 “这小畜生...从哪里请来一位龙族道君...” 它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声音却虚弱得如同蚊呐。 此战它损失了八成蛟龙精血,修为快要跌回元婴境,根基尽毁,基本永远止步于此,堪称史上最弱的化神境了。 苍鸾王羽翼凌乱,眼中惊魂未定:“那青龙太过可怕,不如就此退出人族疆域...” 它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反正当初被方天一吓得不敢出山,也不差这第二回了。 穷奇王满脸阴沉,战争中积累的凶煞之气让它恢复了不少,结果此战又赔了个精光,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返虚道君....” 穷奇王森然低语,即便全盛时期也难以抗衡,更何况如今虎落平阳。 深吸一口气,它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此龙与人族勾结,已犯妖庭大忌。本王这就去请一道法旨,定要让它再无出手机会。” 青蛟王闻言像是回光返照,激动道:“若是梼杌前辈出手,纵使青龙也要退避三舍!” 两大妖王顿时气焰大涨,只要不面对那头青龙,区区人族它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穷奇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道:“待血流成河之日,便是本王破而后立,登临返虚之时!” 断魂岭一战不过是抛砖引玉,它最终目的是要屠尽苍生,将一切化作突破返虚境的养料! 它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二妖,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两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 第158章 早点去磕头认错 风波渐息,万妖山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往日耀武扬威的妖族,如今却仿佛霜打的茄子,连最嚣张的几大妖族都龟缩不出。 \"奇怪,青蛟族不是叫嚣着复仇吗?怎么突然没了动静?\" \"苍鸾族那些烦人的扁毛畜生,最近也不见踪影了...\" 坊间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随着时间推移,一些惊人的内幕逐渐浮出水面。 \"听说了吗?剑宗请出了一位隐世大能,将三大妖王打得落花流水!\" \"难怪妖族突然老实了,原来是被打怕了!\" \"伏龙涧经常传来青蛟王的咒骂声,据说都与那位神秘天骄有关...\" “.....” 这些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各大宗门。 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暗自心惊,而沈云之名,更是一夜之间震动天下。 就连三大洲之外的古老道统,都听闻剑宗出了一位力挽狂澜的绝世天骄。 ....... .... 天澜州,沧澜山脉。 随着上官家覆灭,苏家分崩离析,沈家已成为沧琅山当之无愧的霸主,威势滔天。 沈长空当机立断,立沈平生为新任家主。此令一出,族内沸腾,沈家上下无不振奋,纷纷高呼拥护。 继任大典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声势浩大,震动四方。 随着沈云的惊人战绩不胫而走,各大家族闻风而动,争先恐后前来示好,生怕慢人一步。 送礼的车马从山脚一路排到山顶,珍贵的贺礼堆积如山,将沈家的宝库塞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都堆满了各式奇珍异宝。 就在人声鼎沸之时,一道风尘仆仆的黑影悄然出现在山门外。 只见他身姿挺拔,目光犀利,有种卓尔不群的凶狠气质,正是许久未现身的沈秋。 自万妖山脉一行,他侥幸逃生,伤势过重昏迷近一年之久。在生死边缘徘徊之际,他将九幽灵体修至小成,一举突破筑基境! 而这一切,自然离不开碧落尊者的暗中相助。 她被这个惹祸精害的神念大损,差点心态炸裂,趁着沈秋昏迷之际,直接来了个拔苗助长。 “哼,真让这小子捡了个宝,封印穷奇的竟是一柄上古魔刀,省了我不少力气。” 碧落尊者望着已臻至筑基七层的沈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她目前的状态,即便沈秋将九幽灵体修至小成,也绝不可能进展如此神速。 究其根源,还是得自万妖山脉的[虎魄狱魂刀]!此刀封印穷奇王漫长岁月,沾染了无尽煞气。 如今被九幽灵体全部吞噬,使得沈秋修为暴涨,一举踏入筑基后期! ...... .... 沈秋刚一苏醒,很快知道自己惹了滔天大祸,立刻马不停蹄赶回沈家。 “还好家族无恙!” 望着眼前巍峨耸立的七座主峰,沈秋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 即便如今他修炼魔功,心性大变,也不会连家族安危都视之不见,何况他的母亲还在缥缈峰。 当走到山门外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山门前车水马龙,飞舟悬空,全是沧琅山各大势力的修士! “这是怎么回事?” 沈秋眉头微皱,目光扫视四周,最终落在石阶尽头的一道熟悉身影上,正是当年对他颇为照顾的沈青书。 “诸位,家主正在接待一位金丹境的前辈,暂时无法分身,还请稍安勿躁。” 沈青书面色淡然,面对这些沧浪山的大人物,颇有种不卑不亢的气度,透着一股沈家子弟的傲然。 “沈家主日理万机,我等自然理解,还请小友代为传达,这些小礼物不成敬意....” 众人纷纷取出礼盒,灵光闪烁,显然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面对贿赂,沈青书目不斜视,平静道:“诸位的意思我会如实上报,但这些礼物就不必了,沈家自有规矩。” 此言一出,众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对沈家更加敬畏——连一个守门弟子都如此恪守规矩,可见如今的沈家确实非同凡响。 与此同时,沈秋大步上前,刚要有人呵斥他不守规矩,却见沈青书主动迎了上来,顿时让那些人偃旗息鼓。 “你……回来了。” 沈青书看着沈秋,欲言又止,脸色隐隐有些复杂。 沈秋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族中这是怎么了?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闻言,沈青书满脸崇敬之色,缓缓道:“首席长老为人族立下不世之功,我沈家也跟着声名鹊起,这些势力都是前来拜访的......” 他简略道来,语气中既有叹服,也有对沈家崛起的自豪。 “首席长老...斩杀元婴大妖...挽救人族危局....” 沈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活脱脱一条变色龙,被沈云的惊天壮举震得头昏眼花。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穷奇王破封而出,几乎是他一手导致。而最终力挽狂澜的,却是他一直想要超越的人! 沈青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听为兄一句劝,早点去磕头认错,以首席长老的胸襟,想必会宽恕你的不敬之罪。”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噗!\" 沈秋直接破防,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踏入山门。 而之后的一切让他更加震撼—— 遮天蔽日的强大灵阵,山峦间随处可见的灵脉,族人脸上洋溢的骄傲.....这个曾经衰败的家族,如今已焕然一新。 ‘这绝对是一位少年至尊!没想到浅滩中竟出了条真龙。’ 识海中,碧落尊者暗自心惊。 她清晰记得三五年前沈家的破败模样,与如今的盛况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沈秋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就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阿秋,你总算回来了!” 母亲关切地嘘寒问暖,随即说出的话却让他头皮发麻:“你和首席长老不是好朋友吗?改日请他来做客吧,为娘想好好感谢他对我们这些普通族人的照顾。” “没....没问题。” 沈秋强挤出一丝笑容,含糊应下。 回到房中,他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突破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大半。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战意:“你果然还是那个沈云,不过我沈秋也不弱于人!断魂岭一战,我自会证明一切!” ...... 第159章 再次突破,梼杌少君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两月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即逝。 断魂岭决战之日,已然近在眼前! ...... 孤鸿剑宗,紫霞洞天。 沈云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光焰,似庆云垂落,又如瑞气蒸腾。 他的气息与天地相融,山石草木、流风浮云,皆成一体,不分彼此。 气海之中,九转金丹缓缓跳动,似一颗蕴含无尽生机的仙种,吞吐混沌,演化阴阳,仿佛孕育着一方初开的小世界。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沈云低声自语,声音如大道纶音,回荡虚空。 这段时间,他翻阅万卷道经,汲取百家之长,对自然之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我有仙种一颗,顺其自然,它自会开花结果!” 话音落下,天地共鸣! “轰——” 虚空震颤,一篇字字珠玑的仙文显化而出,五行轮转,阴阳交替。 这正是《五行轮回功》金丹篇! 沈云师从天地,海纳百川,终于明晰了自己的道途。 九转金丹如无瑕仙种,无需刻意雕琢,只需顺应自然,终有一日可长成撑天巨木,结出无上道果! 他要做的,便是为这颗仙种开辟一方天地,让它绽放绝世光华! “法成!” 刹那间,所有灵气就被抽空,甚至疯狂向外扩散,席卷万里山河! 洞天之外,那株扎根灵土的仙树剧烈颤抖,树冠上三十五个光团明灭不定,仿佛星辰坠落。 随后无尽灵力如天河倒灌,浩浩荡荡,尽数涌入沈云所在的空间! ...... 轰——! 天地剧震,灵气沸腾。 “发生了什么!?” 一道道恐怖的神念横扫而出,剑宗的大人物纷纷惊醒。 目光穿透虚空,紫霞洞天的灵气竟在疯狂汇聚,甚至辐射整个剑宗,大阵深处的灵脉都开始颤动,仿佛在朝拜一尊绝世存在! 唰! 诸葛玄转瞬而至,目光盯着树冠上的光团,惊讶道:“这是沈云的道场!如此短的时间,他竟又有突破!?”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剑宗的真传弟子、内门长老纷纷赶来,感受到那浩瀚如海的灵气波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刻,他们立刻相信了所有传闻,对沈云的恐怖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 洞天之内,沈云心无杂念,漫天灵气在他掌中凝聚,最终化为一滴五彩斑斓的仙液。 滴答! 仙液坠落,轻轻滴在九转金丹之上。 叮——! 一声仙音轻鸣,响彻寰宇! 九转金丹仿佛融入混沌,撑开一道三叶青莲法相,在仙光中轻轻摇曳,每一片莲叶都仿佛承载着大道至理! 轰! 沈云的气息骤然暴涨,如鲤鱼跃龙门,节节攀升,势不可挡! 金丹二层!金丹三层!金丹四层! 而这,竟还是他循序渐进,铸就无敌根基的结果! 逆羽生以五转金丹之资,尚能直入金丹二层,更何况沈云这等绝世妖孽? 他底蕴之深厚,如浩瀚星海般无穷无尽。如今创出无上仙法,体内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一步破三境,震动古今! 如此壮举,换做别人早已欣喜若狂,可他依旧面不改色,深邃的双眸中只有对大道的求索。 “三叶青莲.....” 沈云凝视气海中那道神秘法相,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三叶青莲,正是大道至简的具现,阐释了万物生灭的至高奥义。 此刻,沈云的气息玄奥莫测,比元婴真君更加高渺,比化神尊者更加深邃。若有悟性超凡之辈得见这三叶青莲,必会有所领悟,创出惊世妙法! \"嗡——\" 当沈云踏出洞天时,天地为之一静! 众人只觉精神一振,仿佛被九天仙霖洗礼,心中杂念尽消,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 诸葛玄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那道如仙临尘的身影,感慨道:“有他在,妖族不足为虑!” ...... .... 万妖山脉,断魂岭! 巍峨的山岭如巨龙盘踞,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四野。 山巅之上,罡风怒号,盘旋着墨色的云团,云层中时有血色闪电划过,将整片灰暗大地照亮。 三大妖王屹立风中,身形如铁铸般纹丝不动,目光锁定天穹,仿佛化身成守望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形如浮光掠影般闪现,与狂暴罡风共舞,最终化作一名高大青年。 他长发如墨,面容孤傲似苍鹰,眉骨高耸如刀削,一双异瞳摄人心魄——左眼赤金,凶意滔天;右眼冰蓝,冷若九幽寒狱! 虽只有金丹境气息,面对三大妖王却无比从容!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莫名气机,比化神妖王还要高远深邃,仿佛直面道法之真谛。 那是返虚法宝的气息! ...... 穷奇王面容一肃,对着那位孤傲青年郑重道:“少君亲至,还请替我向梼杌道君传达谢意。” 面对这头凶名赫赫的妖王,梼杌少君神情淡然,“穷奇王客气了,您是妖族未来的支柱,老祖亲自交代,要我助你完成大业。” 对另外两大妖王,它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态度看似轻慢,但两者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神色恭敬。 返虚道君,俯瞰芸芸众生,神威莫测,哪怕放眼五域,都是一等一的盖世存在! 何况梼杌老祖来自妖庭——那可是天下妖族的唯一圣地,它的威严不容冒犯,一言可定万妖生死。 梼杌少君秉持那位的意志,怎样的重视都不为过。更何况,它本身也是妖族的绝世天骄,潜力无穷,未来注定君临妖域。 “少君出手,定能擒拿沈云,铸就我妖族无上神威。” 青蛟王笑容狰狞,仿佛已经看到沈云败亡的凄惨场面。 梼杌少君手指轻弹,淡然道:“听说沈云背后站着一尊龙族道君,不知可有此事?” 话音刚落,穷奇王凝声道:“那头青龙,绝对是化神之上的存在,我等联手依旧不敌。” “哦!?”梼杌少君眸光一凝,似有星辰幻灭,“没想到北荒还有如此存在,当真是田野藏麒麟。” 它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不过老祖亲自立下法旨,想来那位也该知难而退,不会为了一个人族大动干戈。” 它的语气无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展现出梼杌一脉的绝对自信。 “那是当然,梼杌老祖在返虚境称雄,它的意志谁敢违逆?!” 青蛟王连连赞叹,觉得此事已经十拿九稳,恨不得立刻开启生死决斗。 “没有那条青龙阻挠,此战已无悬念。” 苍鸾王嘴角含笑,心中盘算如何瓜分人族疆土,获取更多的修行资源。 唯有穷奇王面色深沉,脑海中浮现那日惊鸿一瞥的白衣身影,沉声道:“那个沈云绝非易与之辈,少君切莫大意。” “哦!?” 梼杌少君面色惊讶,穷奇王乃是上古异种,连梼杌老祖都对其另眼相看,能得它如此评价,此人确实不凡。 但旋即,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无妨,我已请出族中无上至宝——[寒狱镇魂锁],哪怕元婴中期也得饮恨,此人翻不了天。” 此言一出,青蛟王和苍鸾王通体生寒,识海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九幽寒狱笼罩! “竟是这件无上重宝!” 穷奇王眸光大盛,心中再无半分顾虑,斩钉截铁道:“明日,便是人族的死期!” ...... 第160章 断魂岭,大战起! 大战将启,八方云动! 断魂岭之巅,强者云集,恐怖的气息将终年盘踞的血云生生冲散,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岩土。 妖族一方,三大妖王渊渟岳峙,穷奇王浑身缠绕着血色煞气,青蛟王周身龙吟阵阵,苍鸾王羽翼绽放七彩神光。 三股滔天妖气在罡风中交织,如同绝世凶兵出鞘,将虚空撕裂出道道裂痕,威势骇人。 参加比斗的妖族中,不少都是陌生面孔,似乎有些后继乏力。 这正是伏龙涧一战的后遗症,然而众妖依旧气势如虹,有种不明所以的自信。 ...... 人族一方,三大宗主傲立云端。 天剑门主背负七尺青锋,剑气冲霄;阴阳门主周身法力流转,演化太极;孤鸿剑尊一袭纯白羽衣,散发着令天地失色的锋芒。 然而,所有妖族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突然,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刹那间引爆漫天杀机! “沈云!!!” 青蛟一族咬牙切齿,嘶吼声比厉鬼还要阴森,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汇聚而去,想看看这位屡创奇迹的人杰究竟是何等风采。 天剑门主眸光如电,凌厉的面庞闪过一丝羡慕,“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气象,剑宗真是好运道。” 阴阳门主沉默不语,浑浊的双眼泛起惊涛骇浪。心中暗惊:‘阴阳交替,生死轮转...此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孤鸿剑尊凝视着那道身影,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和,“他就是方先生的徒弟吗......” .... 咚——! 天地突然一静,一道欣长的身影踏空而来,周身的紫色光焰照亮长空,有种卓尔不群的绝世风采。 “是他!烬!” 人群瞬间沸腾,众多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这位近来名声鹊起的盖世天骄,早已成为无数修士口中的传奇,今日亲眼得见,却发现他比传说中更加可怕。 烬眸光深邃如渊,似能洞穿虚妄,他缓步走到沈云面前站定,发现眼前之人变得更加看不透了。 “两年前一别,没想到你已走到这种高度....” 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风暴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沈云眸光微凝,察觉到对方体内引而不发的恐怖力量,那是七转法力的气机! “你也不错,离那一步近在咫尺。”他淡淡的说道。 “与你相比,不足为道!” 烬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只有他那超人一等的灵觉,才能隐约感知到沈云的状态有多么可怕——身容自然,道韵天成,仿佛是一方真正的世界! ‘八转金丹吗....他果然走到了我的前面。’ 离开天微峰后,烬几乎疯魔般修炼,将一身惊世天赋发挥到极致,只为有朝一日能与沈云再争高下。 然而今日一见,那道背影却已遥不可及。修道至今,他第一次感受到挫败! 所有旁观者心头剧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眼中满是敬畏。 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周身萦绕着莫名的气机,仿佛超脱了众生,屹立于另一个次元! ....... 就在此时,一道黑衣身影徐徐走来,步伐沉稳而有力,正是姗姗来迟的沈秋。 “阔别多日,你愈发深不可测了.....” 他心中暗震,眼前身姿挺拔的青年,甚至超越了记忆中那道无所不能的身影。 “不过……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 沈秋双手环抱胸前,有种飞扬跋扈我为雄的风采,引得许多目光汇聚而来。 剑宗众人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实力。 沈秋也不多言,径直走入人群,默默注视着沈云的背影,眼中战意如火。 “这沈家当真是气运滔天,不仅出了一位少年王者,还有沈秋这样的怪才....” 诸葛玄心中感叹,回想起前几日那一幕—— 沈秋孤身踏入玉霄殿,主动请战断魂岭死斗,让一众剑宗高层感到无言。 若非看他与沈云出身同族,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早被扫地出门了。 还是诸葛玄给了他一个机会,结果令人不敢置信,沈秋的战力竟在张子剑之上。 于是,最后一个名额就落在他的头上。 ....... 妖族阵营中,梼杌少君如众星捧月,立于三大妖王身侧。 它身披墨色古老战铠,锈迹斑驳,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符文,散发出化神级别的恐怖气机! 胸口那件银白色护心镜,由六阶灵材[星陨银精]打造,坚固不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芒,仿佛能映照出日月星辰。 “那人就是沈云?” 梼杌少君覆手而立,强横的血脉让它察觉到沈云的与众不同,收起了几分玩闹的心思。 然而,它依旧拥有绝对自信,超然的风采让众妖赞叹连连。 “在少君面前,区区人族不过是土鸡瓦狗。”一位青衣女妖淡笑道。 她名为苍绯,来自苍鸾一族的金丹大妖,白皙的面庞上满是崇拜,双眸紧紧盯着梼杌少君,恨不得立刻贴上去。 她奉命参加此次生死斗,同时被苍鸾王暗中授意——不惜一切代价,傍上这位妖族天骄。 只可惜,梼杌少君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异瞳中只有沈云的身影,似乎是见到了最好的猎物,嗜血的光芒愈发炽盛。 “沈云...希望你能让我尽兴!” 它低语一声,周身萦绕着神秘的气机,仿佛与天地道则发生共鸣。 ...... 待所有强者悉数到场,肃杀之气顿时笼罩山巅,连肆虐的罡风都为之一滞,似在畏惧即将爆发的惊世大战! 穷奇王眸光森冷,蓦然抬手—— 轰隆隆! 地动山摇,灵气沸腾。 一道深灰色的古老阵法浮现,散发着苍茫的岁月气息。刹那间,一座长宽各九千丈的青铜战台拔地而起,血痕斑驳,承载了无尽的杀伐。 更令人心悸的是,战台四周环绕着一条血红色的长河,黏稠如浆,散发着极致的死亡意境。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哀嚎,仿佛连生命都要被其吞噬! “这是我妖族古圣打造的生死台!” 穷奇王的声音冰冷刺骨,令人毛骨悚然,“一旦登台,生死由命!唯有以对手鲜血浇灌冥河,方能破阵而出!” 天剑门主冷哼一声,一步踏出,“废话少说!规则如何,划下道来!” 穷奇王面不改色,淡淡道:“筑基、金丹、元婴三境,各出三人,车轮血战。胜者可继续守擂,亦可退场休整,直至一方三人尽败。” 它顿了顿,猩红的眸子扫过人族众强:“三局两胜,公平对决,如何?” 诸葛玄沉吟片刻,这规则看似简单,实则暗藏凶险——若一方出现绝世天骄,甚至可能以一敌三,横扫全场! 但,这的确是最公平的方式。 所有目光都看向诸葛玄,他思考了片刻, 便点头表示同意。 穷奇王嘴角微扬,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炼出一道轮盘,没有动什么手脚。 “比斗顺序,就交由天意吧!” 轮盘旋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枚指针,空气仿佛凝固。 叮! 清脆的声响回荡山巅,结果揭晓——“第一场,元婴境!” ....... 第161章 玄虎逞凶,诸葛出手 黑云压境吞山脊,九渊呼啸彻骨寒。 这一刻,天地肃杀,气氛沉凝,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哈哈哈,竟是元婴境先战!” 狂笑声响彻山巅,一头元婴虎妖踱步走出。金色的头颅高昂,双眸如两轮血月,凶光迸射,气焰滔天。 “我的对手是谁?滚出来受死!” 虎妖仰天嘶吼,声浪如雷霆炸裂,震得山石簌簌崩碎,凶戾的气息令人气血翻涌。 “玄虎妖君.....穷奇王果然去妖庭请了帮手。” 诸葛玄目光沉凝,认出了这头可怕的虎妖,情况顿时变得有些棘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早已调查到,穷奇王暗中拜访妖族巨头,请到了一张无上法旨,若非如此他又怎会继续同意死斗。 “我来!” 一声清喝响起,狂澜真君踏空而出。 他背负一柄蓝色长剑,身形虽单薄,却如孤峰傲立,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众人心头剧震,玄虎妖君的气势太恐怖了,狂澜真君虽强,但胜算…… 沈云双眼微眯,眼前的虎妖比起凌渊妖君也不遑多让,绝对是元婴境中的顶尖存在。 “那头穷奇的身上,有一件返虚妖王的密宝,本尊出手估计也留不下它们。” 青龙的声音在沈云的识海响起,罕见的有几分认真。 返虚境放眼天下亦是一方霸主,寿元万载,长生久视,抬手就能击沉一片大陆。 而且这股气息绝非普通返虚境,它全盛时期自然不惧,但如今对上这等存在,估计只能带着沈云跑路了。 ...... 诸葛玄一步上前,沉声道:“此獠不好对付,道友不妨暂时押后.....” 狂澜真君摆了摆手,淡然一笑道:“诸葛兄多虑了。此妖不过元婴中期,且主修火行之道,这一战我有很大把握!” 话音未落,他周身升腾起湛蓝光晕,仿佛一片汪洋在体内苏醒,空气都蒸腾出朦胧水雾。 诸葛玄眸光微动,沉吟片刻后颔首道:“既如此……务必先夺其精血!若事不可为,即刻抽身!” 他早已推演过规则千万遍,这是不敌后唯一的生路,今日登台者都是人族的未来,不容有失。 “狂澜真君必胜!” 远处观战的修士齐声呐喊,声浪如潮。 狂澜真君仰天长笑,豪迈之声响彻云霄:“区区虎妖,待我凯旋而归!” 他每一步踏出,气势便暴涨一分。九步之后,体内法力已如浩瀚长河奔涌不息,显化出碧海潮生的惊天异象! 玄虎妖君冷笑连连,虎目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老头也敢登台?人族都是这种货色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对其怒目而视,尤其是天剑门众人,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 狂澜真君眸泛寒芒,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惊天剑意—— “杀!” 他双指并拢,向前一点! 蓝色仙剑应声出鞘,刹那间水行法力化作千丈狂澜,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凌厉剑意,如天河倒卷,笼罩八方! “这是副门主的狂澜剑意!曾于北海一剑斩元婴巨妖,所向无敌!” 天剑门人摇旗呐喊,脸上满是狂热! 但是,他们很快就变得沉默,只见玄虎妖君立身狂澜之中,妖躯如不朽神铁,硬生生将漫天剑雨全部弹开! “弱!实在是不堪入目!” 它猛地弹地而起,高大身躯化作一道赤色流梭,如神枪破空,直接撕裂惊涛骇浪! 赤色的法域支撑天地,它悍然欺身而上,施展了一门虎族的秘传搏杀术。 “好快!” 狂澜真君瞳孔骤缩,急忙横剑抵挡。 轰—— 一拳轰至,仙剑剧震,狂澜真君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退八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人类,痛恨你出生在如此弱小的族群吧。” 玄虎妖君得势不饶人,赤色法域与水行剑气疯狂对轰,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致命的杀器,震得虚空发出哀鸣。 狂澜真君陷入了绝境,水行法域被全面压制,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道袍。 “糟了。” 观战众人色变,被这头虎妖表现出来的凶狠吓到了,心渐渐沉了下去。 “死!” 玄虎妖君面色狰狞,找到了对方的破绽,一双魔拳力道再次飙升,这是元婴大修士的威能,它竟然还保留了实力。 砰——! 狂澜真君如遭雷噬,被无匹的力道打的横飞而起,护体法力直接溃散。 生死一线间,他猛地甩出三滴暗金色血液,竟是从玄虎妖君伤口暗中攫取,此刻与冥河共鸣,生死台顿时裂开一道细小缝隙。 他燃烧本命精血化作遁光,却仍被拳风余波扫中,半边身躯险些炸开,重重砸落台外。 “快救人!” 天剑门主面色大变,袖中飞出一枚疗伤宝丹。同时施展道法引动磅礴生机,这才护住他即将消散的元神。 “该死!” 玄虎妖君暴怒咆哮,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逃跑了。 穷奇王却冷笑抬手,猩红眸子盯着诸葛玄,语气冰冷道:“小聪明不少,不过也就仅此一次了。” 冥河开启需要短暂的时间,一旦有了防范,这种招数就没用了,接下来形势必然会更加凶险。 ...... 人族阵营一片死寂,方才狂澜真君的惨败如阴云压顶,令所有人难以呼吸。 “下一个,不要浪费本座的时间。” 玄虎妖君狞笑一声,利爪划过虚空,撕出五道漆黑裂痕。 它猩红的瞳孔扫过人族阵营,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这一次它绝不会给任何人逃命的机会。 沉默如渊,压得众人脊背发凉。谁可一战?谁能一战? “我来!” 一道清冷女声骤然划破死寂。玄月仙子踏空而出,青衣飘展,眉目如画,却透着凛冽杀意。 阴阳门主面色骤变,玄虎妖君的修为绝不亚于玄月仙子,若是它还有所保留,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玄月仙子能胜吗?” 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底,害怕她不敌玄虎妖君,这可是人族未来的扛鼎之人,决不能有所闪失。 “还是我来吧!” 话音未落,诸葛玄已拦在玄月仙子身前,凝声道:“你修行尚短,远远未到巅峰,还不是它的对手。” 他道袍猎猎,眸光如渊,身形挺拔如万古青松,在无数人担忧的目光中,一步踏入生死台。 人族修士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语气中充满了期盼,“一定要胜啊!” 妖族阵营却爆发出癫狂嘶吼! “诸葛玄竟敢自寻死路,真是天赐良机!” “杀了他,一定要把这个祸害除去!” “没了诸葛玄,人族相当于自断双臂,北荒尽归我族!” “.....” 众妖杀意凛然,妖气铺天盖地般升腾而起,将苍穹染成漆黑的夜晚。 “没想到今日还有这等收获,诸葛玄必须死!” 三大妖王霍然起身,眸中迸射出骇人凶光。 诸葛玄对人族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三大宗主,此人一死,北荒必将成为妖族的乐土。 在山呼海啸般的杀意中,诸葛玄依旧神色恬淡,那双眼睛比星空还要深邃,仿佛能洞彻世间的一切奥秘。 “很好,终于来了个人物,杀了你方能奠定本座的无上威严。” 玄虎狞笑着踏前一步,周身妖气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强横,令人不敢直视。 梼杌少君把玩着一枚血色骨珠,轻蔑笑道:“玄虎在妖庭元婴境中可排前三,这人死定了。” 语气中充满戏谑,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有种俯视北荒的味道。 人群中,唯有沈云神色平静,他望着诸葛玄的背影,嘴角微扬:“或许还得感谢这头妖虎,今日,终于能见识副宗主的真本事了。” ...... 第162章 神算之道,穷奇疯狂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呼—— 山风骤起,卷动诸葛玄渐白的华发。 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仿佛凡俗界的文士,却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玄虎妖君眼中金光暴涨,虎首高高昂起,舌头舔了舔嘴唇,“本君能嗅到你血液中那股美味的力量!” 话音未落,火行法力由赤转青,最终化作一片妖异的湛蓝。即便隔着重重阵法,也能感受那股恐怖热浪。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异象,幽蓝火焰的温度极为恐怖,虚空被灼烧的不断崩解又重组。 “咳咳...” 狂澜真君踉跄起身,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玄虎妖君:“若是这虎妖方才使出全力,老夫早已魂归九霄了。” 他面若金纸,满头白发飞舞,整个人锐气严重受挫,有点英雄迟暮的味道。 “玄虎妖君....真有这么恐怖吗?” 观战众人心头沉重,对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提心吊胆。 ....... 妖族阵营中,梼杌少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玄虎妖君参悟化神之道,以妖力凝聚出[乾蓝噬灵焰],老祖亲口说过,它已是元婴境火之道的巅峰。” 此言一出,群妖沸腾。 “什么?!竟是传说中的[乾蓝噬灵焰],”一头青面獠牙的妖将失声惊呼,“这可是麒真道君开创的无敌妖法,玄虎大人果然是我妖族的绝顶高手。” “麒真道君身负麒麟古族血脉,在妖庭中一言九鼎。”一头龟族老妖颤抖道:“当年道君施展此焰,生生将洞广湖焚干,将一个盖世大魔钉死在千丈湖底,恸哭声传遍万里山河。” “诸葛玄这次死定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狰狞的笑声在山巅回荡,如同无数把利刃,刺入每个人心头。 ...... 面对凶威滔天的玄虎妖君,诸葛玄依旧不为所动,有种泰山崩前不变色的淡然。 只见他大手点动,每一指落下都会浮现出一道法阵,隐没在战台之上。 “装神弄鬼!” 玄虎妖君不屑哂笑,周身蓝色妖焰冲天而起,它猛地踏出一步,整座战台剧烈震颤。 快!太快了! 它的身形仿佛突破了空间距离,连残影都模糊不清。包裹着烈焰的巨爪撕裂长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然落下。 “死!” 玄虎妖君满脸狰狞,即将爆发出全力一击时,突然浑身寒毛倒竖。 一道青光如天外惊鸿乍现,直取它心脏要害! 吼—— 玄虎妖君强行扭转身形。青光擦着心脉而过,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瀑般喷洒。 “该死!” 玄虎妖君彻底激发了凶性,周身妖力如火山喷发,对着诸葛玄激射而去。 下一刻,它身形疯狂暴退,右臂炸开一团血花,被那道神出鬼没的青光再次洞穿,仿佛它主动撞上去一般。 “那是...” 观战众人终于看清,青光中浮现出一柄通体晶莹的玉如意,其上流转着玄奥的道纹,正是诸葛玄的成名法器。 吼!吼! 玄虎妖君彻底疯狂,在战台上化作无数残影,横冲直撞,上窜下跳,可无论它如何腾挪闪转,那道青光总能如影随形。 转眼间,它身上已布满数十道伤口,引以为傲的妖火派不上半分用场。 而战台另一端,诸葛玄从头到尾纹丝不动,深邃的双眼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将不可一世的虎妖耍的团团转。 ..... 如此戏剧化的一幕,让原本喧嚣的妖族瞬间鸦雀无声,仿佛被掐住了喉咙,表情无比僵硬。 \"哼!\" 梼杌少君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北荒竟藏着这等人物,若不尽早除去,必成我妖族大患。” 人族阵营中,岳不动双手垂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便是诸葛兄的神算之道。料敌先机,洞察天机,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神算之道....” 这四个字在众人心头回荡,犹如黄钟大吕。 年轻修士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老一辈则是满脸的敬畏之情。 “诸葛兄不愧是我人族的中流砥柱。” 狂澜真君叹服,同为人族的元婴高手,他过去还和诸葛玄暗暗较劲,现在发现当真是井底之蛙。 玄月仙子轻抚云鬓,温婉的声音中带着赞叹:“这玄虎妖君修为极强,也只有诸葛道友能将其降服了。” 战台之上,诸葛玄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将玄虎妖君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此时,他忽然回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云身上,见到后者眼中闪烁的明悟之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以天机推衍洞彻敌人意图,寻找最佳的应对之策....这便是神算之道。” 诸葛玄的声音如清风拂过战场,清晰地传入沈云耳中。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都在为他演示神算之道。 沈云目光如炬,不断推演方才的战斗场景。他突然看向诸葛玄身前的虚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胜负已分!” ....... 此时此刻,玄虎妖君彻底暴走,一双大眼仿佛在燃烧,“人类你彻底激怒我了,迎接你的将是彻底的绝望。” 吼! 它仰天长啸,浑身妖气沸腾,乾蓝噬灵焰竟与精血相融。 霎时间,它的气息疯狂暴涨,隐隐突破了元婴的桎梏,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嗖—— 它的身形骤然消失,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瞬息便逼近诸葛玄。 玉如意早已算准了落点,却仍被它甩在身后,根本无法追上! “死吧!” 玄虎妖君狰狞一笑,利爪裹挟着焚天烈焰,直取诸葛玄咽喉,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眼底泛起的幽光。 轰—— 忽然间,整座战台剧烈震颤! 黑色的岩土地面上,浮现出七道玄妙的阵法,以北斗七星之势排列,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属性之力。 这下所有人如梦初醒,没想到他开始时布下的法阵竟是为此。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系法力交织轮转,化作一道惊世杀阵! “不可能!” 玄虎妖君面色骤变,自投罗网般踏入了阵法的死门,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 下一刻,七彩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天宇,而它的肉身,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寸寸崩裂,最终轰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众妖面色惨白,叫嚣声戛然而止。 它们望着那道儒雅的身影,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原来,诸葛玄从一开始就在布局,玄虎妖君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此人....藏得太深了!”穷奇王语气阴沉,眼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玄虎妖君怎么会败?!” 梼杌少君脸色铁青,手中的血珠几乎被他捏碎。 玄虎妖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它的陨落,足以让妖庭为之震动! 妖族阵营士气跌至谷底,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大妖,此刻战意全无,甚至不敢直视诸葛玄的目光。 而人族一方,则彻底沸腾! “你们不是嚣张得很吗?现在怎么哑火了?” 人族修士放声大笑,先前的颓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畅快! “没办法了....此战绝不能败!” 穷奇王目光森冷如刀,突然回身,猛地朝身后一抓! 刹那间,妖气化作一柄漆黑天刀,撕裂虚空,直斩而下! 唰—— 在所有妖族惊骇的目光中,青蛟王猝不及防,被这一击狠狠劈中!它浑身妖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修为从化神境生生跌落至元婴巅峰! “穷奇王!你——!” 青蛟王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前者的身影。 穷奇王面色不变,语气淡漠如冰:“你的根基已废,不如破境重修,此战过后,本王亲自为你寻一株稀世宝药,助你重塑道基。” 青蛟王目光阴晴不定,最终咬牙沉默,暂时相信了它的说辞,但心中的恨意却如野火般蔓延。 穷奇王心中冷笑,目光扫向面色骤变的人族修士,森然道:“下一战,我方派出青蛟王!” ...... 第163章 墨飞雨殇,连斩两妖 峰回路转,谁能想到穷奇王竟如此疯狂,将青蛟王的境界斩落。 这一幕,让所有人族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青蛟王虽修为跌落,但它神念和肉身依旧无比强大。加上化神境对道则的领悟,战力之恐怖,绝非玄虎妖君可比! 诸葛玄眉头紧锁,眼前这一幕连他都没有预料到,心中第一次生出不安。 咚咚咚! 青蛟王龙行虎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头。 “诸葛玄,上来一战!” 它的气势滔天,哪怕亲眼目睹诸葛玄镇杀玄虎妖君,依旧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想不到妖族竟有如此魄力.....” 诸葛玄长舒一口气,深蓝色的道袍随风飘动,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就在他准备迈步登台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副宗主是人族的定海神针,怎能与这种破铜烂铁硬碰硬。” 沈云拉住诸葛玄,语气坚定:“即便没有你去冒险,人族也绝不会败!” 诸葛玄沉默。这一战他确实只有三成把握,即便如此,他依旧有殊死一搏的理由。 沈云读懂了他的心思,郑重道:“相信我!” 此言一出,诸葛玄终于放弃了坚持,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那这一战,就托付于你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诸葛玄深知梼杌少君的可怕,想要尽快锁定胜局;而沈云也明白天机之道的弱点,若青蛟王以力破巧,胜算渺茫。 “第一战,你们赢了。”诸葛玄平静宣布。 话音落地,妖族一方却无半点喜悦,反而如鲠在喉。 玄虎妖君惨死,青蛟王境界跌落,这样的\"胜利\"简直耻辱至极。 吼——! 青蛟王气的漫脸通红,本想亲手镇杀诸葛玄出口恶气,结果却成了个摆设,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哼!人族还是这么多小伎俩。” 穷奇王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抬手祭出了轮盘。 指针飞速旋转,最终停在了\"筑基境\"上! ...... 嗖! 一道青色旋风骤然降临战台,撕裂虚空,刮的人脸颊生疼。 风中,一道窈窕身影傲然而立,青白色羽衣猎猎作响,周身被狂暴的风行法力环绕。 苍翎!苍鸾族筑基境第一极速! “谁先上来受死!” 苍翎很直接,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充满了强烈自信。 “孽畜休狂!” 墨飞雨一声怒喝,仿佛魔刀出鞘,瞬息就落在了战台之上。 两大年轻高手遥遥对峙,恐怖的气势无声碰撞,将天空中的阴云生生撕裂。 “杀!” 大战瞬间爆发! 墨飞雨刀出如龙,一道蔚蓝刀气横空出世,由五转法力凝聚而成,带着破灭一切的惊天气势! “碎星刀术!” 它起手就使出了自创绝学,刀意席卷八方,观战的金丹修士无不色变,冷汗淋漓! 这一刀,换作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太慢!” 苍翎冷笑,身形骤然模糊!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身后白色双翼猛地张开,如天刀般斩向墨飞雨! “墨飞雨!” 许多人大喊,神色无比担忧,苍翎的强大远超想象。 烬目光如炬,眸中似有星火幻灭,沉声道:“方才为何阻我。” 诸葛玄目光深邃,望向妖族阵营深处,低声道:“你得对手不是她,妖族中还有一头恐怖存在。在此之前,你必须保证巅峰状态。” 这一战,关乎万里河山,千万人性命系于一身,绝容不得半分失误。 ...... ... 三百回合激战,战台震颤! 墨飞雨大口咳血,最可怕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并非苍翎的对手。 唰——! 一道黑色魔光闪过,墨飞雨的眉心被洞穿,他眼中战意未消,却只能无力的倒下。 众人一片死寂,没想到战斗竟这般惨烈落幕。 阴阳门人发出恸哭,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对苍翎恨之入骨。 “他还未死…” 阴阳门主面沉似水,凝声道:“好在他炼制过一道身外化身,算是捡回一条命。” 话虽如此,墨飞雨也几乎是根基尽毁,哪怕侥幸复活,前路也已经断绝。 “妖族.....” 沈云目光幽深如渊,虽与墨飞雨素不相识,但这位为人族尊严死战的青年,已赢得他的敬意。 他指尖微颤,杀意酝酿——这一战,还未结束! ”哼!区区人族,也配与我族争锋?” 苍翎面色桀骜,居高临下的扫视群雄,轻蔑的姿态令人怒火翻涌。 踏、踏、踏...... 沈秋从人群后方走出,没有被刚才的惨剧吓到,脸上充满了强烈自信。 行至台前,他似有所感,蓦然回首看到沈云明亮的眼睛,心中突然豪情万丈。 这一刻,沈秋忽然笑了。 他想起少年时,自己总爱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为何你们从来不正视我。” 而如今,无论是作为对手,还是曾经的友人,他终于......等来了这一眼! “我沈家——绝非只有一人!” 沈秋大吼一声,魔功轰然运转,如同魔龙出渊,九幽灵体爆发出惊天气息! “此人是谁!?” 苍翎面色大变,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惊天魔气,险些一个窒息! 她本能地暴退,羽翼狂振,掀起漫天狂风! “一头扁毛畜生也敢猖狂,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沈秋冷笑,虎魄狱魂刀骤然出鞘! 铮—— 刀鸣如雷,煞气冲霄!漆黑的刀芒倒挂青天,比冥河还要凶煞,比九幽还要森寒! 唰! 苍翎根本反应不过来,高挑的身躯就被一刀两断,脸上的桀骜全部化为深深的恐惧,直到死前,那双大眼睛依旧不可置信。 变故来得太快,还未等回过神,战斗已然结束! ...... 苍翎陨落,整片战场陷入死寂,唯有虎魄狱魂刀的煞气在天地间回荡。 “这沈家,当真是卧虎藏龙!” 人族修士满脸震撼,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妖族的嚣张气焰还没起来,又再次被打压下去,见到沈秋蔑视的姿态,简直是怒火中烧。 穷奇王眸光森寒,死死盯着沈秋手中的魔刀,一字一顿道:“虎魄狱魂刀!” 它认出了这把封印自己无尽岁月的魔刀,见其再次认主,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杀意。 “两人同出一脉,莫非这沈家是某个隐世的长生仙族!?” 梼杌少君眸光深沉,面前的沈秋虽远不及沈云那般可怕,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它不由想起那位神秘的龙族道君,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测。 ... 吼——! 一声震天咆哮打破沉寂! 只见一头白毛犼踏碎虚空而来,气息之强绝不下于苍翎! 它敏锐地察觉到沈秋气息下滑,冷笑道:\"仗着法宝之威,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哼!” 沈秋虽面色苍白,九幽灵体却爆发出惊天魔威!方圆十里的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周身形成漩涡。 砰!砰!砰! 百余招激战,天地变色! 最终,沈秋顶着强烈剧痛,金火灵气交织,竟爆发出双倍战力!虎魄狱魂刀划破长空,将那白毛犼生生劈成两半! 噗—— 沈秋踉跄后退,虎口崩裂,一人连斩两头大妖,身形虽摇摇欲坠,却依旧有种莫名的威势。 “你还不错!” 突然,一道魔音幽幽响起,仿佛敲击在人的心灵深处,异常可怕。 沈秋面色剧烈变化,嘴角大口淌血,连退七步! 他骇然抬头,只见妖群中缓步走出一道金色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如黄金浇筑的巨犼!每踏一步,虚空都在震颤! 刚才的白毛犼与它来自同族,威势却不及半分,那种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力,与穷奇王几乎如出一辙。 金毛犼! 这是一头上古异种的后代,并且是真正的纯血王族,梼杌少君都要对其以礼相待。 “可恶,这只金毛猴子有点厉害!” 沈秋咬牙,即使在全盛之时,恐怕也不是这头金毛犼的对手。 虎魄狱魂刀虽强,消耗的灵力却非常恐怖,一旦陷入持久战,他必死无疑。 “让我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烬缓步而出,伟岸的身躯如神岳横空,让金毛犼的威势为之一滞! “哼!我只是灵力略有消耗......这次机会,便让给你了!” 沈秋虽面色苍白,脑袋却依旧高昂。 即使感受到烬的可怕,他依旧是输人不输阵。 烬沉默不语,等待这一刻已太久——越是愤怒,心中反而愈发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一刻,金毛犼浑身金毛倒竖,如长针般根根立起!! 它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仿佛在面对一位远古神魔! “人族,竟有这等存在!?” 金毛犼再不敢托大,古老血脉全力爆发,妖力如火山喷涌! 两大强者对峙,整片天空仿佛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 第164章 极致爆发,金毛犼陨 大战将启,万众瞩目。 “有烬出手,此战已无悬念。” 众人眼中神光熠熠,脸上尽是振奋之色。 张子剑更是难掩期待:“不知今日能否再见'审判'之威!” 他曾亲眼目睹烬出手,深知其恐怖实力,即便上古异种也难以企及。 ...... 穷奇王凌空而立,打量片刻后沉声道:“身容天地的道韵,此人非同寻常。” 苍鸾王神羽轻颤,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面色沉凝道:“听说血羽死在他的手中,看来传言非虚。” 血羽乃苍鸾族年轻一代翘楚,金丹中期修为,实力非同小可。 梼杌少君目光闪烁,寒声道:“金毛犼一族血脉可追溯开天辟地之时,曾与龙族争锋!绝不会败在这里。” 它无比自信,深知金毛犼的可怕,搏杀金丹大妖如探囊取物。 然而当它望向烬时,眼中的从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杀意。 “此等天骄若是死了,人族气运定然大不如前。”梼杌少君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众妖闻言,发出阵阵阴冷笑声,对接下来的死战毫无惧意。纯血上古异种的手段,远超想象。 ...... 断魂岭之巅,罡风呼啸,云海翻腾。 “有意思,你的肉身似乎经历过深层蜕变,”金毛犼眸中凶光暴涨,声音如闷雷炸响,“吞了你,本座的血脉定能更进一步!” 话音未落,它的身躯骤然拔高数丈,浑身金色毛发根根倒竖,绽放出刺目神光。 恐怖的气血之力化作实质,在它周身形成血色漩涡,仿佛要吞噬整片天地。 “这竟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围观的修士们面色剧变,有人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踉跄后退。 随后,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道高大身影。 只见那人身着五爪金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 周身五行神光流转,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带着惊天威势——正是大周人皇周昊苍! “陛下已将五行混元体修至化境,可知此妖施展的是何等神通?” 周昊苍双眸微眯,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太古凶兽一脉的血脉炼体术!这头金毛犼的造诣极高,几乎能比肩圆满的五行混元体。” 此言一出,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要知道,即便是大成的炼体术,也足以硬撼同阶法宝。 周昊苍被誉为天澜第一金丹,正是因为堪称无敌的肉身——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都难以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 “裂空大力神通!” 梼杌少君眼中精芒暴涨,负手而立道:“这一族的先祖参功造化,在力之大道上走得极远,创出这门震古烁今的炼体神通。” 战台之上,金毛犼身高五丈有余,虎背熊腰。与之相比,烬的身形显得格外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般强烈的反差,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我族至高神通面前,你唯有绝望一途。” 金毛犼每一步踏出,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湖面。 “你的话,太多了....” 烬始终面无表情,直到阵法终于闭合的瞬间,再也没有谁能打扰,他突然抬眸。 那双眼睛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龙苏醒,漫天风暴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烬动了! 只见他右手捏拳印,紫色神焰跳动间,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拳锋所过之处,漫天烟霞为之沸腾,仿佛要将整片苍穹都点燃。 “什么?!.” 金毛犼瞳孔骤缩,只见一道璀璨的紫光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空气尽数湮灭,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它仓促间聚臂格挡,宽如门板的臂膀如同不朽重剑,挥动间音爆声震耳欲聋。 咔嚓! 下一刻,可怕的声响传来。 它足以轻易洞穿金丹真人的右臂,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无法承受这股力道。 “这一刻,我等了太久了!” 烬终于彻底爆发,七转法力震荡寰宇,绽放出惊世神威。 每一击都蕴含着无可匹敌的伟力,拳锋所向,虚空都在哀鸣。 轰!轰!轰! 两者激烈碰撞,余波化作一道道毁灭性的同心圆,将血色冥河冲击得浪涌滔天。 “怎会如此.....” 金毛犼不可置信,它全力施展的裂空大力神通,此刻竟像孩童挥拳般可笑。 那足以碾碎金丹中期的利爪,在烬面前没有丝毫作用。 “哪怕是七转法力,也不该如此强大!” 金毛犼仰天咆哮,浑身金色毛发瞬间化作血色,每一根毛发都在燃烧精血。 然而烬依旧如古井无波,神秘的雾霭在周身汇聚,散发出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苍茫意境。 一道模糊不清的道台显化,犹如来自万古以前的时光,斩出不朽的仙光。 嗤——! 金毛犼发出凄厉的嘶吼,被劈成了破木桩,半边身子都烂掉,鲜血如瀑般喷涌而出。 ... “七转法力,真不愧是烬!” 冯七杀满脸震撼,望着虚空中那道身影,他不禁感慨万千:“短短两年,烬的修为竟精进如斯。” “不仅如此,他的神念也取得了突破,再无半点短板。” 张子剑长出一口气,像是要呼出心灵的震撼,“他.....这是想冲击八转金丹!” 此言一出,二人很有默契的瞥向沈云,相顾无言。能将如此强大的烬击败,沈云的实力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戒中的青龙投下目光,带着几分赞许:“这小子后劲很强,许多天道筑基者也比不上他。” “大器晚成,他有这种潜力。”沈云颔首。 .... 妖族阵营中,死寂如渊。 “这个烬....莫非是某位道君转世?” 众妖瞳孔涣散,难以置信地望着战台。 他们眼中卑贱的人族,竟能镇压上古异种的血脉,简直颠覆了妖族千万年来的认知。 梼杌少君眼中血芒暴涨:“天道筑基的气息...他的威胁更甚诸葛玄十倍!必须尽早除去!” 它猛然起身,森然喝道,“人族你很强,但金毛犼一族不是你能招惹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烬恍若未闻,一股恍若天威的气息在周身涌现。 霎时间,天地变色。 “审判!” 随着一声道喝,九霄雷霆竟被生生抓来,在他掌中化作一柄审判之矛。 “不——!” 金毛犼大吼,疯狂催动本命神通,却如同螳臂当车,绝望地看着那柄神矛洞穿眉心。 刹那间,血杀长空! 审判之力将它绞成齑粉,神形俱灭! 烬踏着风暴缓步下台,只剩不到三成法力,可那股惊天的气势,竟让观战的化神尊者们都心生凛然。 ...... 一胜一负的战局,妖族根本难以接受,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梼杌少君面色阴鸷得可怕,玄虎妖君战败尚可接受,但金毛犼的陨落,以它的身份回到妖庭也将被重罚。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它森冷的目光扫过人族修士,杀意凝如实质,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决战将至,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即便人族此前占尽优势,也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所有人都明白,妖族最可怕的存在尚未登场,那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北荒大地,必将被鲜血染红!” 穷奇王双目赤红,煞气滚滚,对梼杌少君的实力深信不疑。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战鼓声,最终的对决终于拉开帷幕! ..... 第165章 这是人族的盖世天骄! 大风起兮,凛冽的肃杀之气笼罩山巅。 唰——! 一道青色流光划破长空,宛如惊鸿掠影,落在战台之上。 待光华散去,现出一位身姿高挑的冷傲女子,眉宇间尽是桀骜之色。 “是苍鸾一族的苍绯!”狂澜真君面色凝重,“此妖号称'瞬影流光',速度之快冠绝同阶。说来惭愧,当年她曾在本君手下全身而退。”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色变。 道法万千,唯快不破,仅凭这超凡绝伦的身法,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苍绯傲立台上,目光睥睨,直刺人群中的高大身影,“周昊苍,听闻你号称天澜第一金丹,可敢上台一战?” 语气中尽是轻蔑,却直击要害。 在修真界中,体修最忌惮的就是速度型对手。任你力拔山河,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又有何用? “妖孽休狂,对付你还无需周道友出手。” “听说她有一件飞梭法宝,专破体修的肉身,看来妖族早有预谋。” “此妖狡诈如狐,周道友万不可意气用事。” “.....” 众人纷纷劝阻,生怕周昊苍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落入妖族精心设计的陷阱。 周昊苍剑眉微扬,沉声道:“诸位不必多虑,此妖还奈何不得本皇。” 语气虽沉稳,但眼中闪过的凝重之色,却说明此战绝非易事。 苍绯嗤笑一声,玉指轻抚云袖:“商量完了?若是怕了,大可换些废物上来送死。” “哈哈哈!人族这是技穷了!” 众妖爆发出了嘲笑,气焰猖狂。 “人族除了周昊苍尚可入眼,其余皆是土鸡瓦狗!” 说话的是一个可怕的三头狮,六只妖目带着藐视,“一群乌合之众,看来无需少君亲自出手了!” 说话间,它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喷出灰色妖火,地面瞬间化作滚滚岩浆,恐怖的妖力波动,让人误以为是元婴大妖降临。 此妖来自金狮一族,血脉发生了可怕异变,乃梼杌少君座下第一大将,凶威之盛,直追上古异种! ..... “人族,不可辱!” 周昊苍怒喝一声,周身五行之气轰然爆发,正要踏足战场。 “终于来送死了!” 苍绯眼中寒光乍现,指尖轻旋着一根青色流梭,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噔!噔!噔! 沉稳的脚步声突然响彻山巅,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周昊苍身形一顿,体内沸腾的五行之力竟被一股柔和道韵悄然化解。 “是你....沈云!” 漫天罡风之中,一道挺拔身影渐渐清晰。他就这般信步而来,却如定海神针般,让所有人紧绷的心弦都为之一松。 周昊苍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前些时日九公主下落不明,种种迹象都指向眼前之人。为顾全大局,他强压怒火未曾发作,此刻再见沈云,心中百味杂陈。 “你的对手是梼杌少君。”周昊苍语气生硬,眼中复杂之色更浓,“这一战,该由我来。” 沈云不语,只是以行动作答。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一步一莲华,从容踏上战台。 ...... 霎那间,妖族阵营爆发出震天怒吼。 “杀了他!” 青蛟一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战台上的沈云,目光中的仇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呵...” 梼杌少君轻蔑一笑,“原以为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莽夫。即便全盛时期,他也不是本少的对手,真是无知者无畏。” “少主多虑了。”三头金狮狞笑道,“何须您亲自出手?我就能送他上路!” .... 人族阵营,一片哗然。 就连一向沉稳的诸葛玄也不禁皱眉:“太急了,梼杌少君绝非易与之辈。” 无人质疑沈云的实力,但此战非同小可。若因一时意气埋下祸根,恐成大患。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之际,孤鸿剑尊朱唇轻启:“信他。” “宗主?!”诸葛玄面露惊色。 一道清冷传音在他心间响起:“他..是方先生的弟子!” “宗主对方先生还是.....”诸葛玄摇头失笑,随即目光坚定:“也罢,我信他...只因他是沈云!” ...... ... 生死台上,煞气翻涌,阴云压顶。 苍绯目光如刀,美艳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狰狞,“都说你是人族绝代天骄,可我偏不信。不过是靠天劫毁了伏龙涧罢了,小蛟王也是被你这样暗算的吧?” “待我去苍鸾族走一趟,你自会明白。”沈云眸光如水,说话间随意一弹指。 这一指看似寻常,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空间泛起一道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噗—— 苍绯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一道贯穿伤突兀地出现在她眉心,灵台处血光迸现。 沈云负手而立,轻声道:“可惜,你看不到了。” 砰! 话音刚落,苍绯修长的身躯双膝跪地,正对着人群的方向。 那双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观战者们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动作显得分外滑稽。 直到阵法洞开的轰鸣响起,众人才如梦初醒。 “盖世天骄!这才是我人族盖世天骄!” 无数修士面红耳赤地欢呼,激动的盯着沈云的背影,仿佛看到了神只降临。 “大惊小怪。” 沈秋抱臂而立,嗤笑道,“区区小妖怎么可能是沈云的对手?这世上能胜他的,唯我一人而已!”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方才叫嚣最凶的妖怪,此刻各个如丧考妣,蔫头耷拉脑,变成了缩头乌龟。 “人族何时出了这种怪物?!” 苍鸾王心中寒冷,即便以它绝顶修为,方才也仅捕捉到一丝残影。 “这种力道......” 穷奇王沉默良久,血色瞳孔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场景,敏锐的灵觉让它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该死的小畜生,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青蛟王气的暴跳如雷,未察觉自己这般失态,是为了掩饰内心涌起的恐惧。 咔嚓! 梼杌少君眼神无比阴鸷,手中的血珠终于没顶住,被一把捏得粉碎。 它猛地看向三头狮,冷声道:“你去会会这沈云。” “啊?!” 三个大脑袋同时僵住,六只眼睛瞪得滚圆:“我...我去?” 此刻它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来凑这个热闹? “放心,你是三命之身。即便不敌,本少也会请老祖出手相救。” 梼杌少君盯着沈云,对方展现的实力已让它不得不谨慎行事。 ‘问题是...我能不能保住另外两条命啊!’ 三头狮子心中哀嚎,在梼杌少君阴冷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迈步上前。 它全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爬,这段平日一步可越的距离,此刻却如万里之遥。 它心中无比悲愤,当沈云的目光投来时,突然瞥见苍绯跪伏的尸体,灵光乍现—— 咚! 三颗头颅重重叩地,庞大的身躯直接滑跪到沈云面前:“大人饶命!小的愿弃暗投明,为您效犬马之劳!” 刹那间,整座山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第166章 破铜烂铁,抱头鼠窜 平地起惊雷,这场生死对决竟变成了闹剧,惊掉了一众下巴。 三头狮跪地求饶,大脸堆满了谄媚之色,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沈云剑眉微挑,好整以暇道:“你要投降?莫不是想虚与委蛇,找机会反戈一击吧。” 话音未落,三头狮浑身一机灵,连忙道:“大人有所不知,我早看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不爽了,仗着自己祖上阔过,到处作威作福。” “正是正是!”左侧大脑袋连声附和,“看看刚才那两位的下场,我们这些老实妖在它手下真是苦不堪言。” 右侧头颅更是义愤填膺,声若洪钟:“今日得遇明主,方知何为真豪杰!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 三头狮越说越是激动,将梼杌少君的丑事抖得淋漓尽致,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连久经沙场的修士都听得眼角直跳。 众人戏谑的目光中,梼杌少君面色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紫,头顶冒出缕缕黑烟,仿佛戏台上的变脸绝活。 “孽畜!本少要将你抽筋扒皮,骨头一寸寸捏碎,魂魄拿去点天灯!” 梼杌少君仰天怒啸,盯着那摇尾乞怜的三头狮,杀意如火山喷发。 出了这样一个二五仔,它的威严彻底扫地,什么妖庭天骄、梼杌王族,都成了笑话。 ..... “倒是个识时务的家伙。” 沈云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唇角微扬,“还不下去?莫非要我亲自送你?” 三头狮闻言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溜下战台,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人族阵营。 诸葛玄眯眼一笑,心中已闪过十几种打击妖族的方法,随手一挥,示意它站到一旁。 这狮子很是上道,当即昂首挺胸,犹如一尊威风凛凛的护法神兽,浑身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啧啧,梼杌少君,你方才不是嚣张得很吗?”有人阴阳怪气地喊道,“怎么连自家大将都弃暗投明了?看来沈云大人才是真正的明主啊!” 围观众人哄笑连连,心中暗爽不已。 妖族阵营则一片死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它们恨不得将三头狮千刀万剐,可此刻出声斥责,无异于在梼杌少君的伤口上撒盐。 一个个憋得浑身发抖,妖气在体内乱窜,险些走火入魔。 青蛟王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看着沈云一次次树立威严,再想想自己的凄惨模样,比方才的三头狮还要悲愤。 “沈云,你成功将我激怒了。” 梼杌少君双眼森然,好像有两团魔火在跳动,身形骤然拔地而起,落在战台中央。 霎时间,滔天妖气席卷八方,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漆黑魔兽。 这法相形似猛虎却生龙尾,獠牙如刀,缠绕着来自上古的凶煞之气。 更可怕的是,那件墨色战铠与法相产生共鸣,将这股凶威再度拔高一个层次。 “这是元婴境的力量!” 周昊苍瞳孔骤缩,以他五行混元体的强悍,面对这等威势也得退避三舍。 诸葛玄目光幽深,“纯血上古异种本就天赋异禀,加上那件化神战甲,让它的战力再次攀升”,他话锋一转,“不过真正的麻烦,还是那件返虚法宝。” ...... 整个战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凝重到了极点。 梼杌少君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在战栗哀鸣,浑身缠绕着凶煞之气,如同一尊远古魔神,凶威滔天。 “任你天赋再高,也注定是我的手下亡魂。” 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方圆百里的山岳都在颤抖。它周身妖气化作实质化的黑色火焰,凶猛的一塌糊涂。 沈云如磐石般岿然不动,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你的自信,就是建立在这件破铜烂铁上吗?” “无知!这可是上古化神妖王的法器,小子你就趁现在多嚣张会吧。”青蛟王露出冷笑。 话音未落,沈云的身影已然消散在风中。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真正与天地融为一体,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 梼杌少君双眼一凝,强大的神念笼罩全场,却没有察觉到半点气息。 “装神弄鬼!” 它怒喝一声,背后魔相仰天咆哮。 恐怖的音波化作实质化的黑色涟漪,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是一种无差别的进攻,融入了化神法器的道则力量,寻常元婴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找到你了!” 它突然狞笑,右手化作遮天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抓向某处。 然而爪下白衣身影却如镜花水月般消散——竟是一道以假乱真的幻影! 刹那间,大五行剑气如影随形,从幻影中横空乍现。 咔嚓! 梼杌少君右臂直接炸开,皮开肉绽,边暴退边怒吼道:“该死,竟是幻形道法....”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如惊鸿而至—— “青云剑诀!” 沈云拔剑而出,七星龙渊蓝光大盛,如同游龙出水,在对方身上一闪而过。 噗! 梼杌少君惨嚎着暴退百丈,血洒长空。更可怕的是,那道剑气余势不减,竟将它身后的魔兽法相劈成两半! 墨色战铠上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痕,若非这件上古遗宝护体,方才那一剑就能要了它的命。 “不可能!区区人族怎会有如此战力?!” 梼杌少君状若疯魔,化作道道残影在黑石地面上闪转腾挪。 “只会抱头逃命吗?莫非梼杌一族其实是老鼠成精?” 沈云的声音如影随形,七星龙渊绽放出刺目寒光。 快!准!狠! 无论是身法速度、力量爆发,还是招式精妙,梼杌少君都被全面压制。 若非那件化神古宝苦苦支撑,它和沈云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差距实在太大了。 ..... 整个妖族阵营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它们高高在上,将人族视作卑微的血食,此刻却像被扼住了咽喉。 亲眼目睹妖族中最顶级得天才,在沈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咯咯!” 青蛟族大妖的利齿在打颤,看到他的凶猛表现,仇恨全部变为惊惧。 无独有偶,人族阵营同样万籁俱寂,无法用语言去表达内心的震撼。 十位元婴真君,三位化神尊者齐齐沉默。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沈云没有使用任何神通法宝,仅凭剑宗最基础的大五行剑气,就打的梼杌少君抱头鼠窜。 “竟有元婴中期的战力!” 诸葛玄语气惊骇,这位天机神算此刻也失态了。 烬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这是传说中的...极境!”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剧震,正欲追问,却见烬闭口不言。这等境界,即便是他也只能仰望。 ...... 战台之上,梼杌少君身形如电,时而如苍龙腾空,时而似恶狼扑食,速度之快更胜苍鸾族三分。 然而无论它怎么折腾,始终摆脱不了那道伟岸的身影。 咔嚓—— 一声脆响震彻云霄。 在沈云源源不断地攻势下,它身上的化神战甲竟生生崩裂,这件传承数万载的至宝,此刻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正如沈云所言,真成了破铜烂铁。 绝境之中,梼杌少君却突然止步。它那双猩红的兽瞳中,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祖器...终于复苏了....” 随着它沙哑的低语,一道镌刻着古老魔纹的锁链自虚空浮现。 锁链震颤间,五行剑气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它刚才节节败退,不惜损失战甲,正是为了唤醒这件充满魔性的古宝。 此刻,这条散发着九幽气息的魔链,如一条苏醒的太古魔龙,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这是....玄冥镇魂链!” ..... 第167章 真仙之资!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玄冥镇魂链横空出世,恐怖的威压令空间都为之震颤。 冥河之水停止了流动,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梼杌少君被玄冥镇魂链环绕,脚踏虚空,头顶青天,宛如一尊上古道君。 破碎的虚空久久无法愈合,在其周身形成一片真空领域。 “一念空间崩裂,一眼江河倒流,这就是返虚境的威能,掌控天地道则!” 穷奇王目光炯炯,好似在体悟这种高深的境界。 它胸有成竹地负手而立,仿佛早已预见战斗的结局。在返虚法宝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青蛟王激动得浑身乱颤,放声大笑:“哈哈哈!返虚法宝一出,今日你难逃一死!” ..... 人族阵营中,众人脸色骤变。 即便隔着大阵,锁链散发出的威压仍让他们法力凝滞。 天剑门主神色凝重,沉声道:“返虚境...那是真正超脱凡俗的存在。即便只是一件法宝,也足以横扫一切。” 阴阳门主长叹一声:“没想到梼杌少君真能催动返虚法宝,即便发挥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击杀元婴中期。” 孤鸿剑尊接下来的话更让众人心头一颤:“这是那位梼杌老祖的本命法宝,已经诞生了灵性,所以能为它所用。” 压抑的气氛开始蔓延,就算对沈云再有信心的人,此时也产生了动摇。 就连烬都眉头紧锁,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八转金丹....恐怕还差一线。” 他曾在古老道统中见识过返虚道君的神威,深知这等存在的可怕。 此时此刻,只有一人始终坚信不疑。 “在遇到我之前,没有人能击败他。” 冷傲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齐齐一愣,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沈秋神色睥睨,话说得理所当然,有种专属天骄的从容不迫。 “这.....” 众人面色古怪,不明白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不过有了这个小插曲,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为之一松。 “倒是个妙人。” 诸葛玄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战台,轻声自语道:“不过有一点他说的不错,沈云绝不会败在这里!” ...... ...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玄冥镇魂链,漫不经心道:“梼杌一族,也就法宝勉强能入眼了。” 此言一出,梼杌少君瞬间面色如霜,寒声道:“趁现在逞口舌之利吧,马上就是你的死期!” 它猛然抬手,玄冥镇魂链如同灵蛇出洞,刹那间,沈云所立之处轰然炸裂。 虚空崩碎,漆黑的裂痕如巨兽之口,吞噬万物。 一块古甲碎片被卷入其中,顷刻间化作齑粉,湮灭于空间乱流之中。 这般恐怖的威势,令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狂澜真君面色难看,颤声道:“挡不住...我绝非这头梼杌的对手!” 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梼杌少君狞笑一声,玄冥镇魂链再度撕裂长空,狂暴的力量将古战台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要知道,即便先前元婴境修士的激战,也未曾造成如此破坏! 然而,沈云只是轻笑一声,身形如风,步履轻盈,任玄冥镇魂链如何凶猛,却连他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太慢!你应该不止如此吧?”他微微侧首,语气悠然。 “找死!” 梼杌少君怒极,眼中血光暴涨,体内异种真血轰然沸腾。 玄冥镇魂链幽芒大盛,速度陡然攀升至极致,整片天穹被密密麻麻的残影笼罩,宛如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网。 这一刻,就连玄月仙子都眉头紧锁,身为元婴大修士的她,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势,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青蛟一族咬牙切齿,恨意滔天,目光如刀似剑,恨不得将沈云千刀万剐。 然而,直到它们瞪得眼睛都酸了,那道白衣身影依旧从容不迫,在漫天锁链的绞杀中翩然游走,如穿花蝴蝶,似踏雪无痕。 渐渐地,众人骇然发现——沈云自始至终,竟未踏出方圆三丈之地! 他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轻描淡写间,就将攻势化解于无形。 “这是....神算之道!” 众人惊呼出声,齐刷刷看向诸葛玄,却见他同样面露讶色。 “这个小子真的是....” 诸葛玄忽然笑了,见到快要青出于蓝得沈云,知道大局已定! ...... 战台之上,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仿佛被战争巨兽践踏。 梼杌少君面目狰狞,玄冥镇魂链在他手中化作毁灭的洪流。 幽光暴涨间,锁链撕裂长空,带起阵阵空间风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粉碎。 然而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沈云却闭目而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沉浸在神算之道的奥妙中。 “死!死!死!” 梼杌少君的怒吼震彻云霄,杀意凝如实质,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来。 看到沈云轻描淡写的神态,它气的快要发狂,尤其是感受到周围戏谑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梼杌少君,此刻竟像个戏台上的跳梁小丑! “这就是你得极限了?”沈云轻叹,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望,“看来梼杌族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觉得对方给的压力太小,神算之道的进步越来越慢了。 “哈哈哈,这头土狗只会欺软怕硬,仗着祖上阔过到处作威作福,在大人面前可不就现了原形?” 三头狮仰天狂笑,大嘴像是淬了毒,发出致命的精神攻击。 “啊!!!” 梼杌少君双眼流淌血泪,听到三头狮地嘲笑,彻彻底底破防了,愤怒以恐怖的速度直冲天灵盖。 沈云摇了摇头,或许是觉得他太吵了,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株神秘青莲自虚无中绽放,三片莲叶撑开天地,洒落万千道韵。 沈云周身仙光暴涨,九转金丹在气海中跳动,五行法力震得玄冥镇魂链晃动不止。 \"你...究竟是谁?!\" 梼杌少君发出了嘶吼,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恐怖的人物。 一双大眼死死盯着白衣身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它梼杌一脉的始祖,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给我破啊!!!” 它浑身都在战栗,寿元修为不要命的燃烧,然而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仿佛被神龙盯上的癞蛤蟆。 轰! 沈云挥出朴实无华的一拳,却蕴含着所向无敌的伟力。 仙光淹没之处,梼杌少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尘埃般消散在天地之间。 当啷—— 玄冥镇魂链坠地的脆响,终于惊醒了呆滞的众人。 氤氲朦胧中,沈云收拳而立,三叶青莲轻轻摇曳,垂落下无尽仙光。 在场所有修士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仙之资!” ....... 第168章 打的妖族抱头鼠窜 梼杌少君身陨,彻底化作尘埃。 沈云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掌心泛起莹莹仙光,法力化作大手,径直抓向玄冥镇魂链。 铮——! 锁链震颤,幽光大盛。 漆黑链身如地龙翻身,显露出不俗的灵性,在虚空中蜿蜒游走,抗拒着巨掌的擒拿。 刹那间,一股恶念自链中喷薄而出,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梼杌魔相,直取沈云灵台而来。 “这条锁链,即将诞生器灵了。” 沈云双眼一凝,周身法域豁然张开,化作一片仙灵净土,将所有恶念抵挡在外。 玄冥镇魂链疯狂挣扎,魔威滔天,幽光如潮,仿佛能撕裂天地万物。 然而,任凭它如何爆发,却始终无法撼动法域分毫,被压制得幽光黯淡,几乎熄灭! ..... 嘶—— 观战众妖满脸麻木,此刻才意识到——沈云方才还没尽全力,梼杌少君便已经倒下了! 青蛟一族更是面如死灰,眼中尽是绝望。看到他的凶猛表现,感觉连一丝报仇机会都没有了。 穷奇王双目赤红,杀意沸腾。 梼杌少君可是那位老祖最看重的血脉,如今死在这里,它根本不知道如何交代。 “这个祸害,必须得死!” 它周身妖气极速汇聚,一道血色飓风在掌间成型,酝酿着毁灭性的力量,只等阵法洞开,便要发动雷霆一击! “穷奇王,你敢?!” 一声清喝如九天寒霜降临,孤鸿剑尊玉手轻抬,孤鸿溯月仙光大盛,剑意冲霄! 众妖如坠冰窟,通体生寒。 抬头看到孤鸿剑尊清冷的双眼,仿佛面对天罚降世,灵魂都被撕裂。 穷奇王身形骤然一滞,眼中杀意转为凝重。它虽自恃修为高绝,但面对手持剑宗至宝的孤鸿剑尊,也得慎之又慎。 更让它心悸的是血契反噬! 一旦出手,不仅可能功败垂成,甚至可能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之境! .... “哼!胜负已分,妖族莫非想食言而肥?” 天剑门主一声冷哼,眸中剑芒暴涨,气势如渊似海轰然爆发,挑衅意味十足。 人族气势如虹,完全占据上风。若妖族敢违约,血契反噬之下,甚至能借此机会一举荡平万妖山脉!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铺天盖地的威压将妖族逼得节节后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苍鸾王脸色阴沉如水,暗中传音道:“此刻不能硬碰硬...只有请动老祖才能扭转乾坤!” 此言一出,所有大妖都频频点头,完全丧失了对抗的勇气,只盼梼杌老祖出手力挽狂澜。 “没错!这个小畜生敢杀害梼杌少君,老祖必会出手灭他满门。” 青蛟王突然回光返照,再次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然而穷奇王却冷哼一声,声音如万载寒冰:“此事早已惊动[神霄道],若老祖贸然出手,人族那些老怪物绝不会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群妖顿时如遭雷击,开始打退堂鼓。 [神霄道]是中州的绝顶道门,底蕴深不可测,光道君级别就不止一尊。若他们要干预此事,梼杌老祖也无法逞凶。 青蛟王浑身气势瞬间萎靡,像泄了气的蛤蟆,脸上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他惨然一笑,正欲随众妖转身离去。 “我说让你走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战台传来,如惊雷般炸响! 众妖骇然回首,只见沈云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锋芒毕露,将青蛟王的身形牢牢锁定。 气运神龙在他指间游弋,将玄冥镇魂链镇压得动弹不得。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在场众妖呼吸都为之一窒。 “小孽障!你想干什么!?” 青蛟王厉声咆哮,面目狰狞可怖,不过怎么听都有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聒噪!” 沈云随手将玄冥镇魂链镇压进青龙戒,好整以暇地盯着青蛟王,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头年猪。 方才他得到诸葛玄的最新传音,梼杌老祖若敢踏足北荒,自有人族盖世强者出手阻拦。便是妖庭也要掂量轻重,不敢轻易引发两族大战。 既然这头返虚老妖不能出手,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不将万妖山脉杀的片甲不留,引得妖庭震怒,那就无伤大雅。 “沈云!莫要欺妖太甚!” 穷奇王怒目圆睁,周身凶煞之气如怒海狂涛,将漫天罡风尽数撕碎。哪怕瞎子都知道,它已经彻彻底底暴怒了。 先是被当众打脸,如今又被视若无物,哪怕缩头乌龟都忍不了,何况它这尊上古异种。 沈云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压根懒得理它。 占上风时咄咄逼人,落了下风就想全身而退?这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今天他就要痛打落水狗,给这些入侵者一个惨痛的教训。 ...... “哈哈哈!这才是无敌天骄该有的风采,等本尊炼化这些长虫,天下大可去得!” 青龙长啸而出,威压如完美风暴,将妖族阵营冲击得七零八落。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穷奇王面色无比阴沉,手中骤然展开一张金色法旨。 刹那间,幽暗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断魂岭笼罩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哧——! 万丈云层骤然撕裂,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破空而出,天穹仿佛被捅出一个窟窿。 巨手通体漆黑,流淌着阴厉气息,与玄冥镇魂链同源,却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 “梼杌老祖!”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只觉通体生寒,灵台震颤,仿佛连性命都不再属于自己。 “这便是返虚道君之威!” 三大宗主心生凛然,虽知这只是梼杌老祖的意志降临,也远非他们可以企及。 青龙首当其冲,龙须在滔天威压下狂舞,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灭!” 虚空深处,一道神音响彻寰宇。 那遮天巨手携着万千道则垂落,将整座断魂岭笼罩其中,似要将这方天地尽数握碎! “哈哈哈!敢惊动老祖出手,沈云你这是自取灭亡!” 青蛟王激动到浑身颤抖,比当年突破化神时还要兴奋。 它双目赤红如血,目光比九幽厉鬼还要怨毒,死死锁定着沈云的身影。 然而下一刻,它脸上得笑容直接僵住了—— 只见青龙连看都未看那遮天巨手一眼,龙躯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瞬息出现在青蛟王面前,探出不可阻挡的巨爪。 砰—— 一声闷响,这尊在北荒叱咤千年的妖王,就像气泡般轰然炸裂!精纯血气如江河倒灌,尽数被青龙吞噬。 吼—— 龙吟震九霄!青龙身躯暴涨三百丈,鳞甲流转着可怕神光,气息节节攀升! “妙极!若再来个十头八头,何愁大事不成!” 青龙长尾一摆,轻巧避开遮天巨手的擒拿。在青蛟族众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森然龙爪再次探出。 “不——!” 这些往日凶威滔天的大妖,此刻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哪还有半分压迫人族时的嚣张气焰? 可惜它们这点微末道行,在青龙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须臾之间,漫天血雾爆散,数尊大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形神俱灭! 这般狠辣手段,彻底激怒了梼杌道君的无敌意志。 “死!” 遮天巨手骤然翻转,掌中似有星河倒悬,无尽法力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要镇压一切敌手! “小小道君也敢如此猖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朽真仙!” 青龙嗤笑一声,龙口一张,喷吐出一道璀璨仙光。那光芒如同时光长河奔涌,与遮天大手轰然相撞! 轰隆隆! 天地震颤,青龙庞大的龙躯绽放无量神辉,竟施展出一门神秘莫测的龙族神通! 呼—— 霎时间,风云变色,草木含悲,整片天地都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妖族阵营首当其冲,被余波扫中,顿时如滚地葫芦般四散抛飞。 然而此刻,它们却浑然不觉身上伤痛,只是死死盯着天穹,一颗心渐渐沉入海底。 在绝望的目光中,梼杌老祖的无敌大手如枯叶般迅速凋零,仿佛被岁月夺去了力量,最终消散于无形! “不!这不可能!” 群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心中信仰轰然崩塌。连梼杌老祖都奈何不得沈云,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大势已去....!” 穷奇王仰天长叹,一身凶威荡然无存。 它不敢有丝毫迟疑,生怕沈云腾出手来赶尽杀绝,当即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得逃走,那狼狈模样,哪还有半点上古凶兽的威风? ...... 风暴渐息,这场震动北荒的旷世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断魂岭上,众人神情恍惚,恍如隔世。有人仰天长啸,有人喜极而泣,更有人跪地叩首,久久不能自已。 “人族....胜了!!!” 当看到青龙驮着沈云踏云而归时,山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声浪如潮,仿佛要冲破九霄,向芸芸众生宣告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 第169章 一个比一个狂 烽烟散尽,天下归宁。 随着妖族落荒而逃,三大州终得和平。 这场血战留下的伤痕却难以磨灭——多少英魂埋骨青山,多少家园化为焦土。这刻骨铭心的伤痛,唯有交给岁月来抚平。 来之不易的和平,更显珍贵。这些在血与火中铸就的功勋,不该被时光长河埋没。 如今北荒各处,说书人的醒木一响,茶馆酒肆便座无虚席。断魂岭一战的传奇,正被谱写成最动人的史诗。 那几个如星辰般璀璨的名字,已化作人族不朽的丰碑,受万民景仰,享千秋流传。 “诸葛玄大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亲手斩杀妖庭大将,实乃我人族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沈秋也很不错,连斩两位妖族天才,为墨飞雨报仇雪恨,剑宗又添一位顶级天骄。” “要我说烬更加可怕,那金毛犼可是纯血异种,凶威滔天,竟被他只手镇杀,当真为人族扬眉吐气!” “......” 这些时日,沈秋修炼之余总爱来茶馆小坐,听上这么一段,连走路都变得愈发嚣张。 “这小子,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 碧落尊者斜睨他一眼,心中隐隐不安。每当沈秋这般得意忘形,接下来准没好事。 “该让沈云来敲打敲打他,不然这小子又要飘了。” 正思忖间,邻座议论声又起: “要论断魂岭首功,非沈云大人莫属!” “弹指斩苍绯,三头狮俯首,只手镇压梼杌少君,这等战绩,不服不行。”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连三大宗主都赞叹沈云大人天赋绝世,当之无愧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 一提起沈云,众人眼中无不流露出由衷的敬佩,光是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能想象到他横推妖族的绝世风采。 沈秋脸色一沉,咬牙道:“碧落前辈,请为我安排魔鬼式的修炼。” 碧落尊者嘴角微扬,悠然道:“放心,九幽灵体潜力无穷。若能尽快大成,未必不能追上沈云的脚步。” 沈秋点了点头,正打算起身离开灵茶馆,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嗤笑声打断。 “井蛙怎知瀚海,夏虫不可语冰。尔等偏居苦寒之地,怎知天下之大?真正的天骄俊杰,多如过江之鲫。” 只见一位金发青年把玩着茶杯,眉宇间尽是轻狂之色,深蓝色道袍无风自动,有种桀骜不驯的味道。 身旁的蓝发女子轻哼一声,精致的面容上有几分刻薄,“陈傲天,何必与这些坐井观天之人计较?他们哪见过真正的天才?” 名为陈傲天的金发青年摇头叹息,“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号,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妄称的?” 说着,他恭敬地看向为首的俊朗青年:“令狐师兄天人之资,都谦逊有加,这群人真是无知者无畏。” 两人一唱一和,字里行间尽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让在场众人怒火中烧。 一位修士刚要怒斥,看到人群中几个熟悉的身影,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绝情刀冢的冷无心?!”有人失声惊呼,死死盯着那位面无表情的灰发青年。 “那是——无相禅院的如海和尚,传说他已将[金刚不坏身]修至第三层。” 话音所指,是一个身着紫金袈裟的僧人,高大的身躯佛光内敛,体魄极为可怕。 众人这才骇然发现,除了那三位道袍青年,其余随行者竟都是北荒十大宗门的顶尖弟子。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此刻却都低眉顺目,宛如仆从。 台上白发说书人突然起身,幽幽的说道:“道袍蓝底白纹,珐琅金丝...这几位应该是来自神霄道。” \"神霄道\"三字一出,满座哗然。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陈傲天冷笑一声:“长老派我等来北荒招揽人才,没想到竟凋敝至此,也不怪姬冷月师妹如此失望。” 蓝发女子姬冷月轻挥云岫,目光崇敬地望向为首的令狐师兄:“我倒是无妨,只是让师兄亲临这等穷乡僻壤,实在大材小用。” 他们的话很刺耳,然而那些十大宗门弟子竟无一人反驳,像是被收服了一般,没有半点气愤的情绪。 这般景象,让在场众人心底发寒,神霄道的恐怖远在他们想象之上。 ...... 沈秋越听越是怒火中烧,终于忍耐不住爆发了:“夜郎自大!我看你们除了大吹法螺,也没什么真本事!” 此言一出,整个茶馆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人面露钦佩,有人暗自摇头,更多人则是满脸震惊——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陈傲天眉头微挑,感受到沈秋爆发的气息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筑基七层?在这穷乡僻壤,倒也算是个'天才'了。” 他特意在\"天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随即话锋一转,略带嘲讽道:“只可惜,中州像你这样的天才一抓一大把!” 轰——! 话音未落,陈傲天周身爆发出璀璨金光。法力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开来,带着一股所向披靡的意境。 在场众人只觉识海如被利剑切割,顿时面色惨白,浑身颤栗。 “这是...五转金丹。” 白发说书人面色惊讶,低声自语道:“这么年轻就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不愧是神霄道的弟子。” 狂暴的气势压迫下,沈秋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立刻意识到对方是个狠茬,不过他依旧昂首挺胸,靠着九幽灵体的韧性死死抵挡。 \"就这点本事?\"沈秋面无惧色,依旧昂首挺胸,\"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陈傲天眼中精光一闪:“有意思...” 他五指张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法力在掌心流转,瞬息万变——时而化作降龙之剑,时而凝为伏虎魔刀,每次变化都叠加一重全新意境。 叮咚—— 茶楼防护阵法在威压下自动激活,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声音悠然响起: “够了。” 那位神秘的令狐师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沸腾的法力瞬间平息。 对峙的两人齐齐一震,如同春风化雨般,所有的力量都悄然散去。 陈傲天闻言立即收手,脸上傲色尽敛,恭敬地退后半步。 ‘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很强!’ 沈秋心中震撼,哪怕是金丹巅峰的强者,也无法轻松化去他的力量。 然而即使他知道不是此人对手,语气依旧毫不服输,“小的不行,就去找了个老天才来吗?你们神霄道倒是花样百出。” 陈傲天眼中寒芒一闪,冷笑连连,“不知者无畏,令狐师兄不惑之年结丹,百岁证得真君果位,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令狐师兄抬手制止,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秋:“你资质尚可,可入神霄道为俗家弟子。若有意,便随我来。” 沈秋冷哼一声,正欲拒绝这劳什子的俗家弟子,却听对方继续道—— “现在,该去会会那位烬,还有...沈云了。” 提及这两个名字时,他平静的语气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透露出难得的重视。 在场一众天骄默然肃立,唯他马首是瞻,如众星拱月般紧随其后。 沈秋略一思忖,也大步跟上,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看得其他宗门弟子暗自咋舌。 待这群人离去,喧嚣的灵茶馆终于恢复平静。 白发说书人轻抿一口灵茶,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喃喃道:“神霄道重开山门...中州这潭水,怕是要起波澜了。” 他浑浊的眼睛毫无波动,“儒释道三家之争,又将上演。老朽这把老骨头,倒是不愁没有新故事可讲了。” ...... 茶香袅袅中,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第170章 不堪一击 悬剑台前星芒坠,洗锋池底月魄寒。 孤鸿剑宗上下肃穆异常,往日举办大典才会开启的悬剑台,如今人头攒动,纷至沓来。 苍穹之上,一柄湛蓝法剑凌空流转,剑身星辉璀璨,将悬剑台映照得如梦似幻。 台下数千弟子屏息凝神,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庄严肃穆的时刻。 孤鸿剑尊一袭银白法裙立于高台,平素凌厉的眉宇间浮现柔和之色。 在她身后,三大剑宗巨头肃然而立,数十位长老分列两侧,却都成了陪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道挺拔身影上。 “即日起,沈云接任我宗执剑长老。” 诸葛玄的声音不大,却在悬剑台上激起阵阵回音。 台下弟子们虽然早有耳闻,此刻依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执什么剑?自然是那柄高悬天穹的孤鸿溯月。 这个位置,已空悬千年之久。 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权力大的没边。一言可以左右高层的去留,犹如世俗王朝的摄政王。 此刻剑宗高层面露欣慰之色,这是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面对这等绝世天骄,寻常职位已难匹配。 有人提议授予少宗主之位,却被诸葛玄一语否决:“北荒终究太浅了,容不下呼风唤雨的真龙。” 他力排众议,提出了执剑长老之位,给予沈云超然地位,又许他自由行事。 这番深谋远虑,获得众人一致推崇。 ...... 悬剑台上,风轻云淡。 孤鸿剑尊素手轻扬,将一枚金色剑符郑重递向沈云。 “执剑之位,非盖世之功不授,非绝世之资不立。”孤鸿剑尊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度,“今日将此符托付于你,愿为我宗开万世太平。” 沈云肃然躬身,在万千目光注视下双手接过剑符。 刹那间,洗锋池中沉寂千年的古剑齐齐长鸣,无数剑光破水而出,化作璀璨星河环绕在他身侧,犹如万剑朝宗。 “从今往后,我们就该称他为执剑长老了。” 司徒风语气感慨,一改往日不修边幅的模样,见证沈云荣耀加身的一刻。 独孤离青丝微扬,高兴中带着几分复杂,最终只是轻轻道:“执法长老吗....愿你能仙道长青。” 萧凡抱剑而立,钟离俏脸带笑,苏玉儿眼波盈盈...这些曾与沈云并肩同行的好友,此刻都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 他们明白,从今往后那道身影将渐行渐远,但那些相伴的岁月,就是友谊最好的见证。 天光云影间,唯有剑鸣不绝。 ....... .... 悬剑台大典余韵未消,沈云之名如惊雷般再度震动北荒。 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剑宗巨头,传奇事迹被说书人争相传颂,连稚童都能道出几分。 在天下初定之际,九霄云外忽现异动。数道黑影撕裂长空,风驰电掣般飞向孤鸿剑宗。 “到了!” 神霄道一行人凌空虚立,望着眼前巍峨的琼楼玉宇,视护山大阵如无物,径直破空而入。 这般猖狂的行为,顿时惊动了剑宗上下。 唰—— 一道湛蓝剑光划破天际,第二真传赵天寒踏空而来,横剑拦在一行人面前。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孤鸿剑宗!” 赵天寒眸中寒芒乍现,周身水灵法力翻涌如潮,滴水剑气蓄势待发,随时可以打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然而他话音未落,陈傲天猛地踏出一步。 咚——! 一股霸道威压骤然爆发,赵天寒身形一颤,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我不喜欢有人挡在面前。” 陈傲天桀然一笑,目光扫向陆续赶来的剑宗弟子,语气轻蔑道:“小子,把你们这能说得上话的叫出来。” “狂妄!” 赵天寒怒发冲冠,双手一指水系法力涌动,滴水剑气破空斩出,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嗯!?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陈傲天眼中寒芒暴涨,一道蕴含神念之力的目光狠狠刺去,虚空都震出道道波纹。 刹那间,赵天寒如坠冰窖,滴水剑气直接斩到空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全身无比僵硬。 眼见他就要落入险境—— 铮! 璀璨金芒划破长空,如旭日初升,赫然是圆满境界的瞬杀剑气。后发而先至,将陈傲天的神念攻势一斩而断。 “到此为止。” 一道挺拔身影急速飞来,稳稳挡在赵天寒的身前,犹如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好精纯的金系法力...” 陈傲天眉头一挑,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眼中首次浮现凝重之色。 蓝发女子姬冷月目光流转,饶有兴致地开口道:“修为倒是不错,报上名来!” 她身后的冷无心立即躬身道:“这位是剑宗第一真传绝无神,听说他闭关三十载铸就无上根基,今日一见,看来是成功了。” 姬冷月轻抚鬓发,悠然道:“看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这剑宗确实有两把刷子。” “神霄道的人.....” 绝无神剑眉微蹙,目光扫过这一群不速之客。 当视线掠过那位始终沉默的令狐师兄,眼中的凝重几乎化为实质。 冷无心上前一步,高声道:“几位大人专程为沈云而来,还不速速请他现身?” 此言一出,剑宗弟子无不色变。敢如此轻视执法长老,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剑宗威严,不容亵渎!” 绝无神面色一厉,看向化身成狗腿子的冷无心。 刹那间,他周身剑意冲霄,神念凝成一柄无形天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斩落! “放肆!” 陈傲天面色骤沉,冷哼一声。 只见他眉心光芒大盛,神念化作一尊冲天神拳,与天剑轰然相撞! 轰! 虚空震荡,恐怖的威压让众多弟子呼吸困难。 渐渐的,神拳开始占据上风,仿佛无物不破,所过之处空间都产生扭曲。 “金丹大修士!” 绝无神瞳孔骤缩,神念急转,天剑瞬间化作螺旋大盾。表面泛起层层涟漪,艰难化解神拳的力道。 噔! 一声闷响,他身形暴退数丈,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十大宗门弟子见状纷纷摇头,胜负已然分明。 “倒是个可造之材,可惜不识时务。” 陈傲天露出冷笑,周身神念如渊似海,牢牢把控局势,“今日替你打磨一番,来日未尝不能入我神霄道门墙。” 如此嚣张跋扈的姿态,让剑宗弟子怒意翻滚。然而实力悬殊,他们根本无力插手。 姬冷月柳眉飞扬,朱唇微启:“天赋还不错,可惜惹到了陈傲天。” 话音未落,令狐师兄突然睁开了双眼,如临大敌般望向虚空某处:“停手!” 他身形暴起,宛若神龙出海,五指成爪直取虚空。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伟岸身影凭空显现。 快!快到闪电都望尘莫及! 令狐师兄施展出一种可怕的道法,接连变换十八种手印,却连对方衣角都未能触及。 那道身影闲庭信步般踏空而来,如同上古道君,张开了修长有力的五指。 “咚!” 陈傲天脸上的冷笑还未消散,就被大手抓住,身上的法衣直接炸裂,被一巴掌拍的不知东南西北。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按的直接陷进了青石板里,如同一根破木桩栽在了地上。 “不是要打磨一番吗?”清冷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全场鸦雀无声,无数视线齐刷刷投向那道白衣身影,露出无限的敬畏。 令狐师兄脸上从容尽褪,一字一顿沉声道:“你...就是沈云?!” ..... 第171章 儒释道,大乾仙朝 “拜见执剑长老!” 剑宗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如水般扫过全场,这些天才顿时噤若寒蝉。 姬冷血忍不住娇躯颤抖,眼见沈云躲过令狐师兄的擒拿,一招把陈傲天拍进地里,再也没有半点傲气。 “呵,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 沈秋站在人群最后,神色淡然。 眼前这一幕再熟悉不过,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被沈云一巴掌拍得找不着北。 “混账!你可知我是谁...” 陈傲天挣扎着从土里探出头来,开始熟悉的放狠话,让沈秋听得浑身不自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敢袭击神霄道的弟子,你完蛋了”,“再不把我放开,跪地道歉,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这些熟悉的台词轮番上演。 沈秋越听越尴尬,只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连他都觉得这个人是如此的欠揍。 “又来了一个蠢货....” 沈云淡淡的瞥了一眼,目光犹如雷霆万钧,直击人的内心深处。 陈傲天的叫嚣声戛然而止,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嘎嘎说不出话来。 见到他的惨状,十大宗门弟子如坠冰窖,害怕被殃及池鱼。 ...... 令狐师兄缓缓摩挲着指节,沉声道:“我们并不是敌人,停手吧。” 沈云神色依旧平静:“这话可没有半点说服力,方才他咄咄逼人时,你为何不出言制止?” 话音刚落,姬冷月忍不住低喝道:“令狐师兄愿意与你握手言和,已是给足了你面子,别不识好歹!” 沈云目光如剑,刺得她头脑都要炸开,一字一顿道:“辱人者,人恒辱之,莫非要我教你们这个道理吗?” 刹那间,整座山门鸦雀无声。 冷无心等宗门弟子大气都不敢出,见到沈云质问令狐师兄,感觉他有些不知死活。 眼前这位可是神霄道的真传之一,背靠绝代道君,威势早已深入人心。 ‘小子你完了,得罪令狐师兄,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你!’ 陈傲天在心中疯狂咆哮,却没意识到被埋在土里的自己,才是那个最愚蠢的存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令狐师兄突然长叹一声,郑重抱拳道:“今日是我师弟冒犯在先,在下代他向剑宗赔罪,还望沈道友海涵!”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姬冷月眼睛瞪大,忍不住看向沈云,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陈傲天面如猪肝,看着自己最敬重的师兄竟向人低头,只剩下满心悔恨。 剑宗弟子则是挺直腰杆,自豪感油然而生。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见到令狐师兄陈恳的态度,沈云大袖一挥,随后陈傲天被一股力道拉起,拔出萝卜却没带出泥,展现出举重若轻的修为境界。 “师兄,我...” 陈傲天双拳紧握,全身破烂无比狼狈,往日桀骜不驯的脸上只剩羞愧。 令狐师兄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提,旋即看向沈云认真道:“道友修为高深莫测,在下佩服!” “客气了。” 沈云点了点头,对眼前这位的印象还可以。 人无完人,令狐师兄虽有护短之嫌,但基本挑不出其他毛病,显示出神霄道天骄该有的风采。 陈傲天傲气全无,点头哈腰赔礼道歉,见他之前没有动过杀念,这事就暂且揭过了。 ...... ...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诸位请随我来。” 沈云衣袖轻拂,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引路前行。 “叨扰了。” 令狐师兄抱拳行礼,与他并肩而行,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沿途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之间,灵禽异兽时隐时现。 姬冷月两人默不作声,似乎吸取了教训,但眼底仍藏着一丝不屑,显然看不上这北荒宗门的底蕴。 ‘沈道友说的没错,或许我们确实该反思一二...’ 令狐师兄暗自叹息,神霄道作为中州三大道统之一,背靠大乾仙朝,门人难免骄傲,这让他颇感无奈。 步入议事大殿,众人分宾主落座。 令狐师兄正色道:“实不相瞒,神霄道近年重开山门,特派我们前来招收弟子..” 沈云凝神倾听,渐渐理清了天下大势。 修真大陆共分五域,北荒灵气稀薄,被视为苦寒之地;而中州地大物博,仙道昌盛。 其中大乾仙朝威震寰宇,传闻有返虚之上的无敌大能坐镇。 三大宗门[白鹿书院]、[大雷音宗]、[神霄门]分掌儒释道三教,为了国教之位明争暗斗。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实力强横的宗门,比如第一炼丹宗门——[丹鼎宗],其中有六阶丹师坐镇,连大乾人皇都会以礼相待。 嗤—— 青龙闻言不屑冷笑:“区区六阶丹师也敢称第一?真是井底之蛙。” 它昂首傲然道:“药仙宗在中州有一个秘境,等你拿到传承,让这丹鼎宗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沈云有些无语,六阶丹师基本都是返虚道君,再不济也是化神巅峰的存在,到了青龙口中却成了大白菜一般。 这让他不禁好奇,当年与药仙谷齐名的剑宗,为何会沦落到北荒一隅? ...... 令狐师兄轻抿一口灵茶,见沈云神色平静,于是温声道:“沈道友不必顾虑,正所谓天下道门是一家,神霄道更像一个教派,加入后仍可保留原有宗门身份。” “竟有这等事?” 沈云眉梢微挑,这倒是出乎意料。 转瞬一想,他便明白了三大宗门强盛的缘由——不问出身,海纳百川,自然英才辈出。 ‘那位烬多半来自大乾仙朝,绝不会加入神霄道。但眼前这位...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令狐师兄心中暗忖,虽然只是短暂交手,他已深知沈云的可怕。 此次北荒招揽的所有天才加起来,恐怕都不及此人十之一二。 想到此处,他趁热打铁道:“其实此次北荒之行,在下还另有要务。沈道友不妨慢慢考虑,随时可以给我答复。” “什么?师兄还有其他任务?” 姬冷月面露讶色,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此事唯有我能胜任,故而师尊未曾告知你们。” 令狐师兄深吸一口气,肃然道:“近日妖庭异动频频,这一切都与那位穷奇王有关....” 沈云眸光一凝:“愿闻其详。” “封印穷奇王之地,牵涉一桩上古秘辛。”令狐师兄望向殿外云海,“如今封印渐弱,妖庭必会有所动作。待白鹿书院、大雷音宗的人到齐,我们便要展开行动。” 沈云手指不停掐算,冥冥中有天机牵引。他忽然抬眸:“这次行动,可否算我一个?” ........ 第172章 风云聚,南离出 中州。 仅仅两个字,便足以让天下修士心驰神往。 这里是修真界的核心,是仙道气运最盛之地,更是万族争霸的舞台。 而在人族疆域之外,有一片禁忌之地——永夜冻土。 终年不化的黑冰覆盖大地,灰蒙蒙的灵气化作雾霭,在冻土之上翻涌不息,仿佛在无声地吞噬一切生机。 穷奇王踏空而来,所过之处风云激荡,万里山河转瞬即逝。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终至永夜冻土最深处。 眼前伫立着一座神秘的门户,门扉上镌刻着上古妖文,散发出巍峨磅礴的气息。 穷奇王破门而入,霎时间天地倒转,一方神秘世界浮现在眼前。 建木撑起苍穹,宝草遍地生辉,灵脉随处可见。更可怕的是,这里的空间比外界稳固数十倍,连穷奇王都感受到了压制。 而在天地中央,一座比星辰还要宏伟的仙城横亘虚空。 规模之大,足可容纳数个天澜州,亿万道妖气如银河垂落,交织成不朽的妖族图腾。 妖庭! 这座上古时代就屹立不倒的妖族圣地,是人族修士永恒的禁区。 城中活化石级的老妖足有双手之数,随便一位出山,就能让天下震动。 城门足有三千丈,通体由[冥土寒晶]打造,这是产自葬地深处的稀有灵材,透如琉璃坚不可摧,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能让金丹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更令人心惊的是,守护大门的十二道身影,各个妖气纵横捭阖,比起剑宗长老犹胜几分。而领头那个虎首人身的大妖,赫然是元婴级别的存在。 “穷奇王来了。” 虎首大妖缓缓抬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表面恭敬却暗藏讥讽。 断魂岭惨败的消息已传到妖庭,梼杌少君战死,返虚至宝遗失。 这等大败,若是寻常化神大妖,早已被抽魂炼魄;即便是穷奇王这等上古异种,也难逃重罚。 ...... 穷奇王没有理会周围讥讽的目光,踏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大半个妖庭。 最终,它来到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洞天福地,整座仙山被五行之气笼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缓缓前行,来到洞府深处的一座古老殿宇前。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暗物质凝聚而成。 就在它踏入殿宇的瞬间,视线不由自主被一道伟岸的背影所吸引。那道背影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周身环绕着无尽的灵气,化作万千瑞兽顶礼膜拜。 即便骄傲如穷奇王,此刻也低下了头颅,躬身行礼道:“拜见梼杌老祖。”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黑发披肩、棱角分明,看上去比穷奇王还要年轻许多。 这正彰显了梼杌老祖的可怕,他的血气还很旺盛,至少还有数千年鼎盛春秋。 “封印的灵阵如何了?” 梼杌老祖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未问责断魂岭的惨败,反而提起了万妖山脉中那个神秘的封印之地。 穷奇王目光一凝,沉声答道:“启禀老祖,自虎魄狱魂刀被人拔除后,封印大阵已出现裂痕。如今元婴境也可踏入那片禁忌之地。”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梼杌老祖眸光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稍后南离妖君会与你同行。”顿了顿,平淡的声音却如天雷炸响:“务必将'那位'带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意志。 穷奇王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险些跪伏在地。 它明白,这是老祖给的最后机会——若能办成此事,前罪或可从轻发落;若再失败... 这个念头刚起,穷奇王便不敢再想下去。 谈话结束,梼杌老祖端坐在妖王尸骨打造的不朽王座上。周身道则不断崩解又重组,时而化作真龙腾空,时而凝为神凰展翅,似在参悟一门无上妖法。 穷奇王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哪还有半点威震八方的妖王气概? 殿角处,两名来自孔雀族的绝色侍女静立如雕塑。 她们服侍老祖已逾千年,深深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自梼杌少君陨落的消息传来,已有十三位大妖被抽魂炼魄,甚至包括一尊修炼了三千年的三尾天狐。 真以为梼杌老祖是好说话的主,那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 若非被神霄道的绝顶高手出世阻拦,恐怕天澜州早已被鲜血染红,亿万生灵都将成为祭奠少君的陪葬品。 ...... 约莫两刻钟后,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凤鸣声。只见一道赤红流光划破长空,转瞬间便落在大殿中央。 待光芒散去,显露出一位身披银色战甲的青年。浓密的赤红长发飞扬,每根发丝都仿佛燃烧着不灭的仙焰,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熔炉。 “南离妖君到了。” 两位孔雀族侍女连忙上前相迎,态度极为恭敬,比对待化神妖王还要殷勤三分。 “老祖今日心情似乎不太美妙啊。” 南离妖君剑眉微挑,俊美绝伦的面容有些玩世不恭,随性的话语吓得两位侍女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事情你已知晓,随穷奇去吧。”梼杌老祖却不以为意,双眸开阖间,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殿内原本肃杀的寒意,随着南离妖君的到来似乎消散了不少。 穷奇王目光微凝,暗自思忖:'毕方一族的绝代天骄,为何要亲自涉险?' 它心中掀起疑惑,这一族底蕴之深厚,丝毫不逊于梼杌一脉,是妖庭中真正的霸主级存在,同样有返虚道君坐镇。 南离妖君更是早已登临元婴境,地位还在梼杌少君之上! “三大教那些人的可不好对付,南离妖君是否需要再带些帮手?” 穷奇王谨慎开口,事关它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闪失。 南离妖君闻言,扬起一抹傲然的笑意,“封印之地的那位,与我毕方一族渊源极深。此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金芒:“绝不会有意外的可能。” 穷奇王浑身一震,没想到其中竟还有如此隐秘。 作为亲身经历者,它至今记得那日万妖山脉中宝光冲霄,有绝世高手在万妖山脉争锋。当时它仗着修为强横,潜伏在侧伺机而动,行渔翁得利之事。 然而它远远低估了来者的恐怖,哪怕之前经历了大战,已经油尽灯枯,依然将它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生生封印了无尽岁月。 ‘竟与毕方一族有关...这位的来头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穷奇王心念电转,想起关于南离妖君的种种传闻,心中已然有了把握。 ...... 旭日东升,万道霞光垂落山脊,为万妖山脉镀上一层金边。森林中雾霭蒸腾而起,苍翠而朦胧。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几道身影踏着晨露而来。 陈傲天步履如风,在最前方带路,却不时回首顾盼,眼底深处满是复杂。 三头狮驮着沈云昂首阔步,矫健的身姿在密林间穿梭自如。 沿途妖兽闻风丧胆,未见其形已仓皇逃窜,一路上没有遇到半点波折。 陈傲天全身紧绷,见修为远在他之上的三头狮都成了坐骑,彻彻底底老实了。 “传闻这三头狮经历了血脉变异,潜力直追上古异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令狐师兄发出了感慨,心中对沈云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三头狮却丝毫不买账,锐利的目光到处游弋,如同一个最忠实的手下。 它心中暗暗念叨:‘主人的天赋当世无敌,追随他,本座日后定能威震八荒。’ 想到此处,它不禁得意地甩了甩鬃毛,暗自感激已经化成灰的梼杌少君,让它找了个大靠山。 这贱兮兮的模样看得众人牙根发痒,连定力极佳的令狐师兄都眼角抽搐,从未见过这么奇葩的妖怪。 就在此时,盘坐在狮背上的沈云突然睁开双眸,目光如电,直射向前方虚空。 \"来了。”他淡淡开口。 令狐师兄似有所感,抬眼望去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总算到了。” 话音未落,天边骤然乍现两道璀璨流光。 一道清光如月华倾泻,一道金芒似烈日破空,所过之处瘴气溃散,云开雾霁。 白鹿书院和大雷音寺的高手,终于降临! ...... 第173章 道君转世,拨云见日 晓雾裂空双影落,山岚未散剑先鸣。 朦胧雾霭中,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神采飞扬,恍若从泼墨山水间走出,萦绕着超然物外的仙道气韵。 三头狮身子一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突然想起背上的沈云,如同吃了颗定心丸,毫不示弱地迎向来人。 令狐师兄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执礼道:“沈道友,容我引荐。” 他侧身指向那位素衣如雪、气质清雅的女子,温声道:“这位是白鹿书院的白浅道友,博览万卷,胸藏锦绣,已修成传说中的浩然正气。” 白浅人如其名,有种白日照清水,深浅无影姿的气质,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隐士。 令狐师兄目光一转,看向那位身着灰白袈裟、面容清净的僧人,“这位是大雷音寺的镜元法师,道心通明,已领悟‘照见五蕴皆空’之真谛……” 他暗中传音沈云:“此人极可能是——道君转世!” 沈云眸光微动,细细打量镜元法师,只觉对方精神力凝练如金刚,隐隐能和自己历经天劫淬炼的神念相抗衡,不由认同了这个说法。 “这位施主看着面生,令狐道友可否为贫僧引荐一番?”镜元法师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微笑。 那双澄澈的眼眸宛如明镜,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想法。 话音未落,白浅也投来探究的目光,当看到俯首帖耳的三头狮时,秋水般的眸中闪过一丝讶色。 令狐师兄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拱手道:“这位是沈云道友.....”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敬重,“修为深不可测,在下自愧不如。”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神色一震。 同为三大宗教的真传弟子,彼此相互都有了解。 令狐师兄看似随和,实则内心傲骨嶙峋,能让他甘拜下风的,放眼中州也屈指可数。 镜元法师率先回神,目光奇异道:“有沈道友助阵,纵使毕方一族出山也不足为虑。” 沈云闻言眉梢微挑,听出了弦外之音,当即问道:“法师见多识广,不知可否详说这封印之地的来历?” 镜元法师双手合十,颔首道:“贫僧也只是略知一二,相传很早以前这里爆发过惊天一战,有返虚之上的大能出手,将那头大妖封印至此。”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返虚之上!那是何等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念可改天换地,弹指间山河倒转。 能让这等人物亲自出手封印的大妖,又该是何等恐怖? 就连青龙都眯起了眼睛,低声自语:“上三境.....没想到北荒还有这等存在!” 场中气氛顿时凝重如铅。 镜元法师见状,连忙解释道:“诸位不必多虑,这头大妖身负凤族血脉,近乎不死不灭,所以才被封印到了此地。” “如今时过境迁,它的力量早已跌落到谷底,我等只需加固封印即可。” 众人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 虽说凤族与龙族齐名,威震八荒六合。 但修真界拥有凤族血脉的种族数不胜数,真正纯血凤凰却是举世难寻。就像毕方一族,虽也身负凤血,也不过与上古异种相当罢了。 令狐师兄当即正色道:“事不宜迟。阵法之力日渐衰弱,再拖延下去恐怕会发生变故。” 临行之前,三大宗早已调查好了情报,确认元婴修为足以加固封印。但若等到化神妖王也能进入此地,届时封印必破,再想镇压就难如登天了。 机不可失,时不我待! ...... .... 在场众人皆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万妖山脉号称人族禁地,对他们而言却如闲庭信步。 不多时,众人便寻至一处幽深山谷。万籁俱寂,连虫鸣鸟叫都消弭无踪,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那里好像有东西!“ 陈傲天突然低呼,目光看向古树后方的巨大洞府。 众人循声望去,幽暗中一座祭坛残骸静静矗立。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斑驳的奇异纹路——正是当初沈秋惹下滔天大祸的地点。 “看来,穷奇王就是在这里破封而出的。” 沈云眸光微闪,感受到强烈的凶煞之力,隐约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沈秋这家伙,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终于水落石出,一个区区筑基境竟能搅动天下风云,这等惹祸能力,当真让人望尘莫及。 沈云感慨了一声,决定下次看看他是否也藏着什么古怪气运,惹祸都能惹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叶辰还要玄乎。 众人正待探查山谷,却见四周诡谲难测,不知从何处着手。 陈傲天不信邪,路过了一处地坛,结果被突然出现的黑色符文席卷。 只听\"嗤啦\"一声,他身上的护体法衣再次炸裂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距离最近的镜元法师袖袍一挥,佛光乍现,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陈傲天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如纸。 方才若再慢半步,怕是连神魂都要被那些诡异符文吞噬殆尽。 “此地凶险异常,诸位切莫轻举妄动。”镜元法师沉声警告,眉间灵台隐隐发光。 陈傲天哪还敢造次,灰溜溜地退到众人身后。 一时间,场中气氛凝重,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无计可施。 .......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在其他人一筹莫展之际,令狐师兄袖袍大展,掌中现出一方古朴的八卦罗盘。 通体如玉,六十四卦象暗合周天星斗,每道纹路都流转着玄奥的道韵。 “此地诡异难测,待我先推演出大妖的方位。” 他手掐道诀,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顿时绽放出清蒙蒙的灵光,八重卦象环环相扣,沿着玄妙的轨迹运转起来。 唰—— 一道光幕自罗盘中央升腾而起,其中景象不断变幻。 最终浮现出山谷的全象投影,有云气升腾而起,颜色五彩缤纷,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只可惜画面有些闪烁不定,云气时隐时现,不过也足以让人揣测其中奥妙。 “令狐道友的[玉清望气术]越发精深了。”白浅眸光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艳羡。 她博览群书,通晓万法,然而衍算之道需要强大的天赋,她花费了十数年也难以入门。 镜元法师眼中慧光流转,心中自语:“神霄道的衍算之术独步天下,连国师大人都称赞有佳,恐怕也唯有那传说中的星辰殿,方能稍胜一筹。” 他似乎无所不知,各种隐秘信手拈来,尽显高深莫测之态。 陈傲天面露崇敬,不无得意地说道:“令狐师兄已触及'望气境'门槛,连门主都赞其天赋异禀。” 说话间,他刻意瞥了沈云一眼,显然对先前令狐师兄自愧不如之语耿耿于怀。 一命二运三风水,世间所谓\"神算大师\",多为江湖术士之流,偶有所得便自诩高人。 能达第一境\"风水\"者已是凤毛麟角,此等人物可寻龙点穴、锁住灵脉,连仙道皇朝都要礼遇三分。 至于第二境\"望气\",更是超凡脱俗,能窥大势、知祸福,任何势力都要奉为上宾。 而那第三境\"窥命\",已是神话传说,一眼就能看出人的命数,玄妙之处无法想象。 令狐师兄已经触摸第二境,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成就,比元婴修为还要更加难得。 …… “玉清望气术...倒是有些意思。” 沈云负手而立,静静观看令狐师兄的表现,心中[周天衍道书]悄然运转。 他漆黑的瞳孔渐渐深邃如渊,近乎于道的望气诀洞彻虚妄,将令狐师兄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两相印证。 在陈傲天热切的目光中,令狐师兄指向那棵参天古木,胸有成竹道:“以此树为锚点,穷奇王所在为伤门,那凤族大妖当在死门之中。”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大河对岸一处幽暗隐秘的高窟。阴风呼啸间,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令狐道友天资卓绝,想来不出百年就能登临望气境了。” 白浅感慨了一声,精致的面容满是羡慕之色。 陈傲天闻言更是眉飞色舞,满脸骄傲道:“有师兄在此,区区封印之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唯独镜元法师眉头紧锁,手中佛珠不自觉地转动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如晨钟暮鼓,在山谷间回荡: “错了,穷奇王所在才是死门,真正的封印之地...应当是生门!”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镜元法师浑身一震,眼中佛光大盛,仿佛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 第174章 封印地,日华湖 一语惊醒梦中人,镜元法师手中佛珠骤然停滞,眼中精光闪烁,越想越觉得玄妙。 令狐师兄陷入沉思,眉宇间的皱纹渐渐舒展,眸中泛起明悟之色。 陈傲天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嘴里嘟嘟囔囔想要说什么。 然而被三头狮王森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白浅眸光一转,若有所思道:“以生门为封印...这倒是闻所未闻。”她语气虽淡,却暗含几分质疑之意。 “正是如此!” 陈傲天双眼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然而他脸上的得意还未化开,便听镜元法师长叹一声:“沈道友慧眼如炬,凤族身负涅盘神通,若任其向死而生,恐怕会蜕变出新的仙胎,封印必将土崩瓦解。” 众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其中关窍,这是以生机之力克制凤凰的神通。 陈傲天脑袋一低,仿佛霜打的茄子,脸上的傲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家伙,真的是个怪物。’ 他原本觉得北荒不过是苦寒之地,所谓的天才也只是浪得虚名,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英雄不问出处。 他的同门姬冷月冷静的多,已然看透沈云绝非池中之物。 ‘此等人物,当早结善缘才是。’ 她心思电转,面上冰霜尽褪,绽开一抹令人心醉的浅笑。 然而这注定落空,沈云连眼角余光都未投来,凝望着下游方向,仿佛能穿透迷雾洞彻所有玄机。 “沈道友,可是有所发现?”令狐师兄发出询问,语气有些复杂。 能如此快看破玄机,识破凤族涅盘之秘,这般衍算能力绝对在他之上。 沈云大袖轻扬,指尖迸射出一道璀璨星辉,没入令狐师兄手中的罗盘中。 众人心中一惊,只见古朴罗盘竟然开始运转,似要演化全新的图像。 “真是厉害...” 白浅檀口微张,美眸中异彩连连,方知令狐师兄先前所言非虚。 “这种法力....北荒怎会有如此存在。” 镜元法师瞳孔收缩,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以无上法力驾驭他人法器,还能这般举重若轻,分明是道君手段!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罗盘投射的影像骤然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座云蒸霞蔚的灵湖之上。 只见青色云气化作生机之线,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 ... “启程吧。” 沈云眸光微敛,三头狮当即会意,大步就往前面闯,对他展现出绝对的信心。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沉浸在神乎其技的推衍之术中,默默跟随其后。 沿途出奇地平静,若非先前陈傲天冒失险些丧命,估计都会以为这里不过尔尔。 约莫一刻钟后,投影中的灵湖出现在眼前,不仅方位丝毫不差,就连湖畔草木的分布都与推演结果如出一辙。 令狐师兄面色几度变幻,往日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唯有他才明白这需要何等恐怖的造诣。 “这绝非寻常望气境...此人或许有一丝机会登临'窥命境'。” 他心中暗叹,参悟‘玉清望气法’近百年,深知窥命境与望气境之间的差距,甚至比中三境与上三境的鸿沟还要深远。 这一境之隔,堪比元婴修士仰望返虚之上的存在,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差距。 镜元法师想的更远,一个更为惊人的念头在心底浮现:‘莫非...此人是上古虚仙转世?’ 他思绪飘远,中州历史上有不少来自外域的绝世天骄。 就拿北荒来说,千年前剑无双横空出世,也曾震动中州。但那些天骄如何惊艳,终究在常理可测的范畴之内。 而眼前这位... 强的几乎不讲道理,远远超出了想象,只有无上大能转世才能解释。 ...... 沈云对周围的眼神置若未闻,神念如潮水般涌向眼前的大湖。 湖面平静如镜,不见一丝涟漪。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凝成实质,蕴含着一种浩大光明的气息。 “日华之泉!这里竟有如此之多?!” 陈傲天发出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日华之泉虽只是三阶灵材,常用于炼器或淬体,但寻常人能得几瓶已是幸事。眼前这一整座湖泊的分量,简直超出了认知的极限。 “倒是与月华露有几分相似,只是精纯度稍逊几筹。” 沈云若有所思,想当初五行混元体正是在月华露的洗礼下到达圆满之境。 这门炼体术他早已修炼到尽头,即便是开创此法的大周太祖也不过如此。若要再续前路,唯有自创功法一途了。 “日与月,阴与阳....倒是个值得探究的方向。” 沈云眸光微动,打定主意要收取些许日华之泉用来参悟。 之所以现在按兵不动,只因他敏锐地察觉到,整片湖泊都被一股浩瀚伟力笼罩,牵一发而动全身。 镜元法师做了个佛礼,恭敬问道:“沈施主可是看出了什么玄机?” 他目光深邃,似乎观察出了一些端倪,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却不愿班门弄斧。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有点听他发号施令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沈云已化身为队伍的领袖,这般景象若传回中州,必会掀起轩然大波——何曾见过儒释道三宗的真传弟子,对一位外域修士如此心悦诚服? 沈云淡淡道:“灵阵的力量在衰弱,应该是失去了灵气的补充。” 众人闻言,急忙凝神观察。 却见湖岸边的阵纹如龙蛇盘绕,浩大而玄妙,将整片湖泊紧紧环抱。唯一可惜的是已经斑驳,失去了曾经的伟力。 镜元法师颔首,开口附和道:“沈施主所言甚是,如此说来我们只需修复灵阵即可。” 话音刚落,沈云却轻轻摇头:“真正的问题不在大阵,而是湖水中蕴含的光明之力正在日渐衰弱。” 他忽而抬眸望向天际,语气加重道:“躲在云端的那位,你觉得呢?” 众人闻言大惊,齐刷刷望向苍穹,却只见云卷云舒,哪有什么人影? 就在惊疑不定之际—— “有意思....” 一道轻佻的声音蓦然响起,如同金铁交鸣。 虚空泛起涟漪,一道高大身影自虚无中踏出。火红长发如烈焰舞动,瞳孔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 “南离妖君!”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 第175章 暗之力,幽凰! 南离道君凌空踏步,脚下似有无形阶梯,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仿佛经过最精密的测算。 当他踏出第八步时,身形恰好落在地面,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暗合天地至理。 “八步赶蝉,毕方一族的至高绝学。” 镜元法师双目微眯,周身佛光大盛,暗金色的光芒在袈裟上流转,发出噼啪爆响。 令狐师兄与白浅如临大敌,死死盯着这位来自妖庭的绝世天骄,心神紧绷。 面对众人合围之势,南离妖君却浑不在意,金色瞳孔直视沈云:“梼杌少君败于你手,倒也不算冤枉。” 它的目光很是惊奇,似乎没料到对方能识破自己的隐匿之术,心中升起了几分兴致。 这般狂傲姿态,顿时激起众怒。 “哼!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陈傲天厉声喝道,眼中怒火中烧。 话音刚落,南离妖君嘴角笑意未减,只是多了几分冷意。 他目光陡然转来,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压席卷而出,激起漫天妖风呼啸。 噔!噔!噔! 陈傲天如遭雷击,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心神剧震之下连退十余步,最后踉跄跌坐在地,连体内法力都凝滞不动。 “妖孽休得逞凶!” 令狐师兄终于按捺不住,口中念起法咒,指尖白符燃起金光,直贯九霄。 霎那间乌云翻滚,数道雷霆如银龙破空,自四面八方劈落,将南离妖君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白浅清音朗朗,周身涌现浩瀚刚正的浩然之气,闪烁着日月光辉,正是克制妖邪的最佳手段。 与此同时,镜元法师目光如炬,迸发出璀璨佛光,似能照见五蕴皆空。 叱! 一声狮子吼震彻云霄,磅礴神念化作无畏龙象法相,后发先至,连平静的日华湖水都掀起滔天巨浪。 “太慢了。” 面对三大天骄的合击,南离妖君连眉头都未动分毫。 他身形如梦似幻,仿佛游走在空间裂隙之间,所有攻势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灭!” 镜元法师合十的双手猛然下压,无畏龙象怒踏大地,冲击波如涟漪般横扫八方。 南离妖君突然轻蔑一笑,足尖轻点,身形如游龙升天,以匪夷所思的角度避过所有杀招。 “八步赶蝉,连‘六翅金蝉’都能轻易追上,尔等雕虫小技能奈我何?” 它在漫天攻势中闲庭信步,有种万法不侵的绝世风采。看得陈傲天与姬冷月浑身战栗,几欲窒息。 然而当南离妖君目光转向沈云时,那张玩味的面容却骤然阴沉—— 只见沈云正沿着湖畔悠然踱步,指尖轻点间,无数玄奥符文没入灵阵之中。 那些斑驳的阵纹如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璀璨神光。短短片刻,已有三成阵纹修复完成。 自突破金丹境后,沈云师法自然,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更上层楼。 一法通,万法通。 他对符阵两道有了更深的理解,犹如高屋建瓴,仅仅修复大阵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 “这家伙.....” 南离妖君面沉似水,方才的淡定直接破了功。 他此行是为助大妖破封,而不是和这些人一较高下的,真要让沈云重塑灵阵那还了得? 他当即转身想要阻止,却被镜元法师三人识破意图,屡屡拦截。 “哈哈,方才你不是躲得快吗?怎么不继续了?” 镜元法师三人反倒不急了,看着南离妖君愈发阴沉的面色,简直像三伏天喝了杯冰水,内心暗爽。 “没想到沈道友还是位灵阵师,这般天赋当真令人叹服。” 白浅面露钦佩之色,深感白鹿书院就需要这样的人才,打定主意要发出邀请。 “混账!” 南离妖君怒喝一声,身形如电,八步赶蝉施展的妙到毫巅,却始终无法突破三人合围。 作为儒释道三教真传弟子,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瞬息间便看破关键——只需挡在沈云身前,任它千般变化也是徒劳。 “有沈道兄坐镇,此妖翻不了天!” 看到南离妖君连连吃瘪,陈傲天激动得面色涨红,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先前的敌意早已烟消云散,彻底被沈云的表现所折服。 ..... ... 湖畔,沈云的身影如行云流水,指尖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一道道灵纹被点亮,整座古阵渐渐苏醒,绽放出温润如玉的灵光。 下一刻,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碧波荡漾间,原本外溢的日华精气开始内敛,被牢牢锁在其中。 “原来如此...”沈云眸光闪动,瞬间明悟了其中玄机,“灵阵除了隔绝天地,真正的妙用是锁住日华之泉的力量。” 若非外力所致,这座大阵本可永世封镇,将那头大妖彻底禁锢。 “留下穷奇王,是为了汲取它的力量维持阵法,堪称永动灵石!” 死门之力反哺生门,这等奇思妙想让沈云有所领悟,阵法之道有了新的提升。 眼前沈云惊人的布阵速度,南离妖君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狠狠的一咬牙,气海深处一对洁白羽翼骤然展开,刹那间刮起一阵无拘无束的自由之风。 “不好!竟然是‘自由天翼’,快拦下他!” 镜元法师一声狂吼,手中佛珠迸发无量光明,在虚空中显化出'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鎏金大字,顿时佛光普照,映照天地。 “没用的,哪怕是佛门六字真言,也追不上我族至宝。” 南离妖君冷笑一声,背后天翼轻振,身形瞬间化作流光。速度之快,六字真言只能堪堪追上他的残影。 何为自由?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只见其一步跨越空间桎梏,直接出现在沈云面前,妖气冲天而起:\"给我停下!\" 它的面色略显苍白,运转法宝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然而眼中却尽是胜券在握的傲然。 区区金丹修士,在它面前能翻起什么浪花? 沈云看也不看,周身五行法域撑开天地,化作一方神秘净土。 南离妖君只觉如陷泥沼,引以为傲的速度瞬间迟滞。沈云只是轻飘飘地侧身,便让这必杀一击落了个空。 “该死!” 见对方如此轻视自己,还在布置阵法,南离妖君彻底暴怒了,燃烧血气疯狂注入自由天翼之中。那双洁白羽翼顿时染上血色,速度再提三分。 然而沈云依旧从容不迫,神算之道早已料敌先机,步伐变换间将对方耍的团团转,如同遛狗一般。 叮!咚! 沈云指尖轻点,一个个古老符文重焕生机。 南离妖君徒劳追逐,气得七窍生烟,只剩无能狂怒。 “这....” 众人瞠目结舌,这般速度的较量,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只能静静欣赏沈云的表演。 “沈道兄无敌!” 陈傲天激动得手舞足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成了沈云最狂热的拥趸。 三头狮感受到强烈的威胁,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 ...... 麻了! 南离妖君彻彻底底麻了,已使出十二分力气,浑身血肉都开始干瘪,却连沈云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眼见阵法即将全部修复,它的心沉到了谷底,比三九寒冬还要冰冷刺骨。 就在它万念俱灰之际,却见沈云突然抽身急退,仿佛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南离妖君正感到疑惑,忽见湖面炸开一道漆黑火光,比九幽地狱还要深邃,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黑火正中南离妖君,它身上那件银光闪闪的宝甲瞬间熔成铁水,整个身躯眨眼间被烧成焦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饶是以元婴真君的强悍体魄,也承受不住这等剧痛。 它背后那对洁白羽翼被烧得黢黑,活像只烤糊的烧鸡。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猛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毛骨悚然。 “还是晚了一步。” 沈云神色凝重,沉声道:“那位大妖的意识恐怕早已苏醒。一会听我号令,若事不可为,立刻借阵法掩护撤离。” 众人立刻点头,见他依旧进退有度,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紧张的情绪被渐渐抚平。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九霄,仿佛穿越万古岁月而来。 湖面轰然炸开,一道璀璨夺目的身影破水而出,化作一位风华绝代的黑衣女子。 她的目光似包含天威,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 举手投足间,凤凰真血与黑暗之力交织,即使隔着重重阵法,恐怖的威压依旧如渊似海,让人快要窒息。 南离妖君踉跄着起身,黝黑的脸上浮现出狂热之色,朗声道:“恭迎幽凰大人!” ..... 第176章 封印隐秘,金乌妖帝 天火冲霄破九重,眸光流转倾日月。 幽凰凌空而立,绝美容颜带着莫大的威严,仿佛九天女帝临尘,让人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漆黑的凤凰真火无声蔓延,所过之处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坠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嗡——! 刹那间,日华湖绽放无量光,浩瀚的太阳之力化作天幕垂落,将幽暗凤火压制得明灭不定。 灵阵符文流转如龙,凝聚出万千金色神链,要将这尊凤族大妖重新拖回湖底。 “时光荏苒,纵是万法虚仙所布之阵,也难逃岁月侵蚀...” 幽凰轻语,声音婉转动听,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寒意。 咔——! 只见她纤纤玉指轻抬,绝世法力如天河倒悬,金色神链应声而断,寸寸崩裂。 轰隆隆—— 整个灵阵剧烈震颤,光幕上涟漪激荡,日华湖更是如沸腾的潮水,掀起滔天巨浪。 镜元法师佛目圆睁,死死盯着不断崩裂的阵纹,声音凝重得可怕:“难怪需要如此海量的日华之泉...没想到封印的竟是一头黑暗凤凰!” 令狐师兄面如金纸,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好可怕的血脉威压...就连上古异种都远远不及,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沈云,却见他正在飞速掐算,指间迸发璀璨的星光。 “她本源受损严重,如今不过化神修为,即便挣脱封印也必遭重创。” 沈云神色从容,若对方真能侥幸脱困,山谷大阵也将尽毁。 届时失去了压制,青龙翻手就能镇压幽凰,不会有任何意外。 见他如此镇定自若,白浅心中升起了强烈好奇:“莫非沈公子有把握对付化神境?” 沈云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她的问题。 众人见状,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目光中更添几分敬畏。 三头狮子昂首挺胸,鬃毛飞扬:“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在主人面前,它掀不起什么风浪!” 湖畔另一端,南离妖君强撑着服下数枚四阶宝丹,闻言怒目而视:“不知者无畏!凤凰一族的强大,岂是你这等杂血能妄加揣测的?” 它此刻仍心有余悸,若非自由天翼化解大半威能,方才那一击就足以让它形神俱灭。 “哼,你一只秃毛野鸡懂什么,主人的手段不是你能想到的。” 三头狮子立刻顶撞了回去,心中畅快至极。 想当年在妖域时,它在这位面前唯有卑躬屈膝的份。如今得遇明主,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放肆!” 南离妖君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立刻将它的脑袋砍下来做成狮子头。奈何此刻伤势未愈,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自由天翼只让它有自保之力,若贸然出手,不用等幽凰破封,就先命丧黄泉了。 众人皆心知肚明,也懒得再与它多做纠缠。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即将破封而出的绝世大妖。 ..... ... 就在此时,灵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在幽暗凤火的持续灼烧下,光幕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屑。 唳——! 幽凰一声清啸,凤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日华之力仿佛雪落春湖,转瞬即逝。 脱困之后,她竟未作停留。纤足轻点间,三十三道璀璨长虹席卷而出,宛若横贯天地的神桥。 眼看她就要踏虹而去,众人皆是一怔。 “好精纯的法力,竟然没有丝毫凶煞之气,”白浅美眸中满是讶异,“她这是打算离开吗?” 沈云手中动作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并未立即请青龙出手。 南离妖君懵了,连忙高呼:“前辈请留步!晚辈代表毕方一族,恭迎您回归妖庭!” 幽凰脚步微顿,回眸一瞥,深邃凤目中似有万千思绪流转。 南离妖君见状大喜,趁势道:“我族老祖愿亲自出手,助您恢复修为!” 说着,它玩味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下一刻,一道清冷如天剑的声音骤然响起,震得它神魂几欲炸裂: “汝...莫非不知吾是因妖庭被封印于此?” 幽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南离妖君面前。恐怖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后者直接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当真是峰回路转!谁能想到妖庭千方百计要营救的,竟是它们的死敌?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南离妖君牙齿打颤,强挤出一丝笑容,“前...前辈怕是误会了,我毕方一族与凤族同气连枝,绝不会做有害于您的事。” 幽凰目光复杂,轻轻一叹,“金乌妖帝...当真好手段。现在的妖族已经一无所知了吗?” 众人面色一凝,从她的话语中得到了很多讯息,心中开始不停猜测。 一道青色龙影横空出世,饶有兴致地开口:“有意思!你说的可是那只三足金乌?” 随着龙吟响起,浩瀚龙威封锁天地。万物随其意念生灭,连幽凰周身的凤火都为之一黯。 “这是.....道君!!!” 镜元法师一声狂吼,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心中涌起无限敬畏。 众人无不色变,谁曾想沈云身边竟暗藏一位道君护道?先前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 “不可能!返虚强者是如何进来的?!” 南离妖君如坠冰窟,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明明灵阵尚未完全失效,连穷奇王都只能在山谷外等候。 它哪里知道,青龙一直藏身于小世界之中,只要不释放气息,灵阵根本奈何不得。 “果然是气运法宝....” 幽凰望向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若非方才见他即将修复灵阵,她本不愿此时出世。 然而现实比预想的更为严峻,以她上古时代的见识,已然认出了青龙的真身。 “传说中药仙谷的镇宗至宝——青龙戒!” 幽凰面色不动,有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心境。即便明知逃生无望,她依然保持着凤族与生俱来的高贵风姿。 青龙啧啧称奇,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传音沈云:“你还真是气运滔天,传闻凤族有一宗五行圣物,你可要好好把握机缘。” 沈云闻言心头一震,目光与幽凰深邃的凤眸相接,心中波澜渐起。 ..... 第177章 凤族至宝,仙官气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场风波很快得以平息。 事关黑暗凤凰,容不得半点闪失。青龙出手,将众人这段记忆尽数斩断。 他们也极为配合,在青龙精妙绝伦的手段下,这段记忆被抹去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后患。 众人只依稀记得,这头为祸一方的大妖已然伏诛,此事圆满落幕。 唯有幽凰的存在,被彻底从记忆中抹去。 至于南离妖君,拼死反抗之下,险些被斩成了痴呆。等待它的,将是被三大宗门联手审讯,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 孤鸿剑宗,紫霞洞天。 玉案前,沈云与幽凰相对而坐。茶盏中云烟袅袅,朦胧了彼此的面容。 “.....当年凤族之中,吾之血脉最为纯净。金乌妖帝便是看中这一点,欲纳吾为后...” 幽凰神色淡然,说到此处眸光骤然一凝,“被吾拒绝后,它竟是惧怕日后威胁其妖帝之位,暗中勾结万法虚仙将吾封印。” 沈云轻抿香茗,心中暗叹:‘这三足金乌当真狠辣,为除后患竟不惜与人族联手。’ 发现天才便收为己用,若不成则立即铲除。这般手段,最精于权谋之人都要直呼内行。 “妖族的内斗比人族还要凶残,这就是锋芒毕露的下场。” 青龙摇了摇头,颇有几分火上浇油之意。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云暗自扶额,连忙岔开话题,“阁下遭此劫难,妖族怕是回不去了。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据他所知,如今妖庭之主仍是那金乌妖帝。 当年幽凰便非其敌手,这么多年过去,此消彼长下更无胜算。 幽凰默然,那双灵动的凤眸忽而黯淡。 被封印前,她最疼爱的幼弟已惨死在万法虚仙手中。凤族本就血脉稀薄,如今这天地间,早已没了她的归处。 青龙捋着长须,连连向沈云传音:“天赐良机啊!此刻正是她最脆弱之时,你只需说些暖心话,定能让她归心...” 沈云嘴嘴角微抽,忍不住回道:“前辈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青龙眼皮一掀,傲然道:“当年药仙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年少时便引得青丘狐族的道君倾心相许。后来更是厉害,连红颜榜上的仙子都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它越说越起劲,直到被沈云打断才意犹未尽道:“本尊可是见多识广,帮你拿捏一只小凤凰还不是易如反掌。” 沈云脸色有点黑,幽凰都多大岁数了?若为了宝物去搞这一出,下次遇到心魔劫估计彻底完蛋。 “年轻人啥也不懂,有道是'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青龙还不死心,听得沈云一个头两个大。 ‘真的是....’ 沈云哭笑不得。随着相处日久,青龙已不再端着前辈架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真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 ... 幽凰静坐一旁,望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模样,那尘封已久的心湖,竟泛起一丝微澜。 “前辈就别出主意了,我觉得这位还是可以好好商量的。” 沈云严词拒绝了青龙的提议,转而看向幽凰,直截了当道:“实不相瞒,听闻凤族有一件五行圣物,不知前辈可否愿意交换?” “那可是先天法宝!要我说你还是得听.....” 青龙话未说完,突然戛然而止。 只见幽凰唇角微扬,郑重道:“可。” 沈云一怔,没想到她如此爽快,当即拱手道:“前辈需要什么条件,在下定当尽力满足。” 幽凰深深凝视着他,缓缓道:“[五行混沌塔]自先祖羽化后,便已无主,有缘者自可得之。” “五行混沌塔....” 沈云心头微震,冥冥中似有感应,若得此宝,他的五行之道必将突飞猛进。 ‘这小凤凰莫不是被封印太久,脑子不灵光了?先天法宝说送就送?’ 青龙暗自腹诽,只觉自己千万年的经验竟毫无用武之地。 ‘心思澄明,道心纯粹,或许他真能得混沌塔认可。’ 幽凰心中轻叹,经历诸多尔虞我诈,看遍腥风血雨,沈云的真诚反倒令她动容。 破封而出便遇此人,或许正是冥冥之中的缘法。 ...... 与幽凰商议妥当后,沈云并未急于动身。 凤族祖地位于中州边境,路途遥远,若五行混沌塔至今未认主,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先是精心炼制了一批疗伤圣药,又与诸葛玄反复推演,终于制成一枚能遮蔽天机的玉符。 当幽凰接过这些馈赠时,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在她最落魄之时,伸出援手的竟是一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 沈云却未多想。幽凰与妖庭势同水火,助其一臂之力,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 时光如水,两年光阴在修行中悄然流逝。 紫霞洞天内,沈云盘膝而坐,周身五行法力流转不息,演化出一方玄妙净土。那虚幻的花鸟虫鱼此刻栩栩如生,生机盎然。 “金丹七层,法域已臻大成。” 沈云轻吐浊气,净土随之消散。 自创《五行轮回功》金丹篇后,他的修行速度堪称一日千里,短短两年连破三境,宛若神话。 修行之道,越往后越是艰难。常人三五十年难破一境者比比皆是。 而沈云年方二十便已登临金丹七层,堪称前无古人。 他身形挺拔如青松,暗藏着极为可怕的力量。更玄妙的是,呼吸吐纳间竟有阴阳二气流转,浑然天成。 “阴阳相济,混元如意,这便是五行混元体元婴篇的方向。” 沈云将衍算之道运用的出神入化,原本逆天的悟性如虎添翼,以金丹修为推演元婴道法,这等壮举简直旷古绝今。 幽凰目睹沈云两年间的进境,竟是比它恢复修为的速度还要恐怖,终于明白青龙戒这等神物认可他的原因。 忽而,沈云心有所感,取出传讯符。待读取其中信息后,眉头微微蹙起。 “为政之要,惟在得人。” “大乾仙朝将于五域选拔仙官,与三大教门共主考核,不拘一格降人才。” “为官择人,惟才是与。考核通过者,享仙朝气运,得万世俸禄!” “钦此!” ..... 刹那间,这道仙谕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整个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 第178章 广成侯世子 仙官选举的诏令刚一颁布,顿时在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作为统御中州千万载的庞然大物,大乾仙朝的威势不仅笼罩五域,便是那缥缈无踪的海外仙岛,也在其影响力之下。 即使强横如妖庭,也不敢轻易涉足仙朝之地,否则梼杌道君怎会偃旗息鼓,它退让的是神霄道背后的大乾仙朝。 “上次仙朝选举还得追朔到乾曜大帝,此番突然广发仙帖,莫非.....” “新帝登基百年,以雷霆手段肃清门阀,如今正是求贤若渴之际,这等机缘可谓千载难逢。” “听闻最末等的九品仙官,年俸就有千颗中品灵石,更可福泽子孙,享仙朝气运庇佑......” 一时间五域震动,群星璀璨,无数天骄纷纷破关而出,要搏一个锦绣前程。 ...... 全天下的目光汇聚中州,随着仙朝谕令层层下达,选拔细则渐渐明朗: 初选由钦差仙使巡狩各州,选拔人才;复选需亲赴仙朝,于大乾圣城前展露真章。 考核之法包罗万象,有常规的文试和武试,更设丹器符阵等百艺专项。但凡有一道所长,皆可位列大乾朝堂。 而最令人心潮澎湃的,是一条特殊的诏令—— 武试魁首,当赐四品紫绶金印,授明镜司指挥使之职! ...... 沈云指尖轻点传讯符,待最后一道讯息消散于虚空,眼中泛起深邃的光芒。 “看来乾元大帝已肃清了所有障碍,要培养自己的班底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托孤大臣锒铛入狱的戏码屡见不鲜。 所谓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朝堂之上无非是君权和臣权,新皇怎能忍受老臣的掣肘? “明镜司指挥使.....看来这位是打算千金买马骨了。” 沈云作为剑宗高层,能接触到许多隐秘讯息。 明镜司执掌刑狱监察之权,上可缉拿王侯,下可监察百官,乃是人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明镜司主更是权势滔天,地位等同一品武侯。 若能成为指挥使,将有资格竞争少司主之位,堪称一步登天。 莫说寻常宗门掌教,便是那些隐世老怪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 当沈云踏出洞天时,整个宗门早已沸腾。 弟子们三五成群,议论声此起彼伏,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就连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长老们,此刻也难掩艳羡之色。 可惜选拔有年龄限制,这些老辈修士只能摇头叹息,徒呼奈何。 “五域英才如过江之鲫,甚至有不满五十的金丹真人,做梦的还是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吧。” “年龄未过百都能参选,连元婴真君都可能会冒出来。” “不管怎么说都要尝试一番,若能侥幸得个九品仙官,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从此平步青云!” “......” 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动。 仙朝科举,不仅意味着丰厚的俸禄,更有每个修士梦寐以求的仙朝气运加持。 得到气运庇护后,有让人趋吉避凶,寻常妖魔难伤分毫...等种种神效。 各大宗门也乐见其成,若培养出一位仙官,不仅会得到一丝气运加持,更能获得仙朝丰富的赏赐。 剑宗弟子们议论纷纷,目光不时瞥向沈云的洞府方向。 “以执剑长老的天资,怕是武考魁首都唾手可得吧?” 众人心中都很好奇,若沈云真能摘得桂冠,那将是何等荣耀。 ... 就在此时,诸葛玄踏着月色而来,径直寻到沈云。 “北荒终究是浅滩,你需要更大的天地。” 他目光如炬,神色格外的认真,“沈家之事你不用担心,我在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番话推心置腹,字字恳切,全是为了沈云的前途着想。 沈云心头微暖,郑重一礼:“前辈厚爱,晚辈铭记。” “错了。”诸葛玄忽然轻笑,“此番安排,其实是宗主授意。” “宗主?” 沈云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孤鸿剑尊向来超然物外,从不过问俗务。 “呵...” 诸葛玄意味深长地捋须,“这些和你师父有关,宗主她....”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剑意降临,“诸葛玄,噤言!” 这声音如冰泉击玉,正是孤鸿剑尊。 诸葛玄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此时无声胜有声。 ‘看来宗主和老师关系不浅啊....’ 沈云心中感叹,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此去中州,或许能遇到老师....’ .....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科举大典已近在眼前。 仙朝京都上空,四艘遮天蔽日的巨型仙舟同时破云而起,分别驶向四方疆域。 这些仙舟铭刻着玄奥的浮空法阵,由天工阁炼器宗师亲手锻造,船身采用星辰玄铁与万年灵木打造,不过数日便可横跨百万里。 其中驶向北荒的灵舟内,空间无比开阔,处处可见珍稀灵材雕琢的飞檐斗拱,四壁悬挂着历代名家真迹,奢华程度堪比仙宫。 此刻主厅内,一众气度不凡的大人物正在商议科举事宜。 主座之上是一位年轻男子,一袭玄色蟒袍,剑眉入鬓,星目含威,随意而坐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气吞山河之势,正是广成侯嫡子杨玄枭。 他身后是两名气息浑厚的护卫,举手投足间道韵流转,却难掩目中无人之态。 对面席位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含笑而坐。他身着素白儒袍,腰间仅悬一枚古朴青玉,却自有一派超然气度。 在其身后,白浅垂手而立,手执弟子礼。 能让这位天之骄女如此恭敬的,唯有白鹿书院当代大儒司伯静。 这位历经两朝而不倒的翰林学士,在新帝清洗朝堂时不仅未被波及,反而被委以重任,足见其德高望重。 此刻作为北荒文举主考官,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却让在场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 “北荒这等蛮荒之地,能出什么真龙?那些传闻怕是以讹传讹罢了。” “不错,世子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两名护卫的傲慢言语引得白浅蹙眉,这话对她老师可是颇为不敬。 在场儒生也面露不悦,眼中隐现愠色。那两名护卫却浑不在意,神色十分倨傲。 杨玄枭抬手制止,向司伯静拱手致歉:“家将久在军旅,失礼之处还望老大人海涵。” 司伯静虽仙道资质平平,却以儒家真意领悟出道则,绝非一般人物,以他的身份也不能轻易得罪。 “无妨。” 司伯静笑容不变,若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目光古井无波。 杨玄枭嘴角含笑,修长五指中一枚留影石灵巧翻飞,如变魔术般时隐时现。 ‘能让镜元和尚看中的人,只怕不是寻常人物,平民派系....人有点太多了。’ 他心中一声冷笑,留影石明灭不定,隐隐闪过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 ..... 第179章 蓦然回首,月下相逢 如今的北荒,可谓风云际会,群英荟萃。 各派天骄纷纷出世,为即将到来的仙朝科举摩拳擦掌。 而在这片繁华盛景之下,却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近日接连传出噩耗:数位天才惨遭不明之人袭杀,尸骨无存,其中甚至有十大宗门的真传。 “看来有人为了抹除竞争对手,开始使阴招了!”有老修士拍案怒斥。 如此行为,自然招致了无数口诛笔伐。可诡异的是,越声讨血案越是频发。 \"初试一过,便是鱼跃龙门。\" 一位世家子弟冷笑道,\"哪怕复试成绩一般,也有不小机会成为九品仙官,若能提前除掉几个劲敌...\" 这番话道破了其中玄机,能通过初试者百中无一,但只要通过后面就是海阔天空。 尤其是仙道百艺,竞争对手不过千余人,自然有心狠手辣之辈想要走捷径。 ..... 从星辰界而来的血杀殿主师徒,近来收到了几百个匿名委托,每一份都带着丰厚悬赏。 “我们只诛大奸大恶之徒。”血杀殿主底线鲜明。 然而当发现有人将毒手伸向沈云身边时,二话不说循着蛛丝马迹直接杀了回去。 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不少竟是受过沈云恩惠的天澜州修士。 “沈先生平定妖祸时,这些人怕是还在苟且偷生!”逆羽生剑锋滴血,怒极反笑,“如今反倒恩将仇报,当真猪狗不如!” 两人直接来了波大清洗,没了星辰界的法则压制,他们简直如鱼得水,修为连连突破,这些雇主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与此同时,日渐兴盛的沈家敞开大门,以客卿长老之位相邀。 这对漂泊已久的师徒与沈家一拍即合,将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一网打尽。 .... 任世间风云变幻,沈云依旧波澜不惊,闭关静修。 这一日,血杀殿主匆匆来访,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前日擒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血杀殿主取出一枚玉简,“其族中有人在仙朝为官,吐露了些许隐秘。” 沈云抬手斟茶,茶盏中碧波荡漾:“请讲。” \"乾元大帝此番大开科举,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血杀殿主指尖轻叩案几,\"武举主考官杨玄枭,正是广成侯府嫡系。\" 随着血杀殿主娓娓道来,沈云眼前渐渐浮现出仙朝局势。 乾元大帝想要打造自己的班底,从四海八荒广纳贤才,这些修士在大乾没有背景,被朝野称为平民派系。 而那些世袭罔替的达官显贵,坐拥无数资源,岂容泥腿子分一杯羹?都想要安插自己的人马夺得名额。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沈云轻抚茶盏,眼眸深邃,\"修行路上,既要与天争命,更要与人斗心。\" 血杀殿主闻言默然。即便他这样历经沧桑的杀手,也不得不承认,这修真界的权谋算计,比星辰界的刀光剑影更令人心悸。 “这次多谢道友了。”沈云举盏相敬,眉目渐渐舒展。 血杀殿主微微摇头,黑袍无风自动:“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话音未落,沈云忽然抬眸,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嘴角轻轻扬起。 “有故人回来,恕我失陪了。”他长身而起,目光泛起久违的悸动。 “沈先生客气了,既是如此我就先告退了。” 血杀殿主会意,身形如墨色般在虚空中晕染开来,转瞬即逝。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云一步踏出,空间如水纹荡漾。 须臾之间,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已立于金峰山前。 ..... ... 夜凉如水,青山苍翠。 古道悠长,两侧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光晕将石阶照得尽显朦胧。 道路尽头,一道纤细身影亭亭玉立,水蓝色云纺长裙逶迤及地,三千青丝随风轻舞,在月色中泛起淡淡银辉。 她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令她眸中泛起涟漪。 朱唇轻启,笑靥如三月桃花绽放。 “卿若...”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柔和如月光。 沈卿若莲步轻移,裙摆拂过青石发出轻响,“三年了...”她歪着头,嘴角微微扬起,\"沈云哥哥竟还记得我。\" “若你再不出来...”沈云眉头轻挑,带着几分认真的笑意,“我恐怕真要强闯星辰界了。” 月光下,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绝美的面容已褪去青涩,接受了星辰凤鸟传承的她,眉宇间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威严,却在看向他时化作一汪春水。 沈卿若眼眸中星光流转,自然而然地站到他左侧,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位置。 “这几年,”她轻声问道,声音如清泉叮咚,“可有什么趣事?” ...... 两人并肩而行,说笑间不知不觉已至山脚。 恰在此时,沈秋自山下迎面而来。 “你们...” 沈秋身形骤然一僵,恍惚间仿佛又回到沧浪山上那段年少时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沈秋,好久不见。” 沈卿若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见他这些年安分守己,不再与沈云作对,她已将他视作寻常族人。 若是从前,沈秋定会为这一声问候欣喜若狂。 可岁月如刀,终究磨平了少年意气。他比谁都清楚,无论自己如何追赶,都永远无法企及沈云在她心中的位置。 \"这次仙朝选举...\"沈秋双臂环胸,目光如剑般直刺沈云,\"你应该也会参加吧?\" ‘这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 沈云暗自摇头,看着他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突然手又有点痒了。 碧落尊者看到这一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赶紧敲打敲打这小子,不然他过两天准要惹出祸事来。’ 一想到沈秋信誓旦旦说要参加科举的模样,她就觉得天灵盖突突直跳。 那熟悉的,不祥的预感再次降临。 恰在此时,沈云眼中灵光一闪,望气诀无声运转。但见沈秋头顶黑云翻涌,竟渐渐凝成一口...大锅? “这是.....?” 沈云嘴角一抽,看着在沈秋头顶晃晃悠悠的黑锅,拉着沈卿若转身就走。 这霉运冲天的气象,怕是要传染。 “莫名其妙!” 见他避之如蛇蝎的模样,沈秋冷哼一声,准备回去展开魔鬼式训练,要在接下来的选举中大展宏图。 ...... ... 三日后,天穹忽现异象。 一艘青碧色的灵舟破云而出,舟身缠绕着璀璨的霞光,所过之处云开雾散,瑞气千条。 “仙朝谕令!”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北荒大地,“本届选拔将在绝情刀冢举行,所有参与者须于七日内抵达天青州!” 一时间,整个北荒修真界为之沸腾。 ..... 第180章 群星璀璨,田野卧麟 绝情刀冢,这个矗立在北荒腹地的古老宗门,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直指苍穹。 虽以\"冢\"为名,实则是一座绵延万里的恢弘仙城。 相传此处是\"千锋道君\"的证道之地,这位返虚大能闭关千年,将毕生刀道感悟尽数融入城中万千刀碑。 待其坐化后,刀意凝而不散,被后人得到\"绝情刀典\"的传承,才有了绝情刀冢的出世。 悠悠数万载过去,绝情刀冢愈发兴盛,如今已位列北荒十大上宗。 ...... 绝情刀冢,千峰城内。 数以万计的飞辇灵舟遮天蔽日,各色仙禽异兽的嘶鸣响彻云霄。 自仙朝诏令传遍北荒,整座古城开始沸腾,年轻一代高手皆汇聚于此。 即使千锋城极其广阔,也显出了几分拥挤。足以容纳三十匹烈马并驰的大道,此刻已是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城中最为着名的酒肆——梦回楼,早已座无虚席。最便宜的厢房被炒至天价,仍是一间难求。 传闻千峰道君昔年自酿灵酒「千日梦回」,饮者沉睡千日,于梦境中悟道,堪称仙家奇珍。 而今梦回楼虽无法完全复刻,但其招牌仙酿同样能涤荡灵台,一壶要价十颗上品灵石,依旧引得无数修士争相竞购。 二楼的雅座中,青烟袅袅,千年灵木雕就的长案泛着温润光华。 沈云落于主座之上,身侧是剑宗的精英弟子,正为科举盛事议论不休。 值得一提的是,沈卿若与沈武德赫然在列,感受到他们的强大修为,在座众人暗自心惊,对沈氏一族生出了几分敬畏。 至于沈秋,留下了一句猛兽只会独行,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 一位月白长衫的侍者手托玉盘而入,盘上是七盏青玉酒壶,壶身雕琢着并蒂莲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诸位仙长,此乃本店招牌灵酒'千日梦回'。” 侍者声音婉转,揭开壶盖的刹那,一缕幽香顿时盈满雅阁,有种莫名的道韵。 若有凡间诗人喝下此酒,立刻就会诗兴大发,写下千古名篇。 司徒风双眼一亮,先为众人斟满,而后迫不及待地举杯仰首,一饮而尽。 “好酒!” 他一声惊叹,脸上渐渐泛起醉意。周身气息随之流转,竟有种法力蜕变的味道。 “看来司徒师弟有所领悟。” 绝无神微微颔首,旋即举杯浅酌。 酒液入喉,他双目微闭,细细品味其中玄妙:“确实不凡。” 众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待琼浆入腹,才发现比想象中的效果更好。 “多亏了执剑长老慷慨,否则我们哪有机会品尝这等仙酿。” “听说这一壶就要十颗上品灵石,抵得上一枚三阶宝丹了,不过确实是货真价实。” “我感觉快要凝聚出法力了,说不定这次真有机会通过考核。” “......” 剑宗弟子们发出赞叹,满脸陶醉之色。 然而当众人目光转向沈云时,却发现他眉头紧锁,似有疑虑。 “沈云哥哥,这酒有什么问题吗?”沈卿若眼波流转,轻声问道。 “没什么..” 沈云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自他饮下千日梦回,不仅没觉得悟性提升,反而还不如平时。 不过见到其他人的样子,他知道这并不是酒的问题。 “此物于我无用。” 待酒意渐消,熟悉的清明之感立刻回来了。沈云将酒杯轻轻推远,不再多看一眼。 心中隐约浮现一个猜测——或许自己的悟性早已突破某种界限,外物反倒变成了画蛇添足。 就在这时,沈武德咂吧了两下嘴,似乎没有品出味道,他盯着酒壶有些眼馋。 听到沈云说将酒给他们时,他眼疾手快抢到酒壶,仰头便是一阵豪饮。 咕咚——咕咚—— 司徒风的手僵在半空,只能干瞪眼,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要更快。 “风系法力...” 绝无神面色一凝,对方举重若轻的操控力,让他心中暗暗惊讶。 余光扫过沈卿若浅笑盈盈的侧颜,他心中更是一震,竟有种完全看不透地感觉。 '难怪能出执剑长老这等人物...'绝无神暗自思忖,'这沈家当真是藏龙卧虎。' 作为剑宗第一真传,哪怕赵天寒在他眼中也不过尔尔。 而眼前这几位,不仅修为极为高深,年纪更是年轻的可怕,放眼北荒也是最顶尖的天骄。 ...... 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重量人物陆续到场。 天剑门狂澜真君率领门下弟子入席,见到沈云主动颔首致意;紧接着阴阳门玄月仙子携众弟子款款而来,同样向沈云执礼问候。 这般场景,引得十大宗门高手纷纷侧目。 “剑宗竟没派诸葛前辈出席,这位年轻道友是何方神圣?” 一位身着浅蓝法裙的清丽女子轻声低语,裙摆上那朵栩栩如生的青莲纹饰,昭示她梵音宗真传弟子的身份。 “水浅洛道友有所不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悠然响起,“剑宗近来出了一位绝世天骄,在断魂岭诛杀了赫赫有名梼杌少君,如今已位列剑宗高层。” 说话之人是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衣着朴素如市井凡人。唯独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仿佛能洞彻人心。 当他开口时,整个大殿都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连几位元婴真君都投来关注的目光。 莫玄机——无相门首席真传。比起这个身份,他冠绝北荒的推演天赋更为人称道,被誉为\"诸葛玄第二\"。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沈云身上,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探查,连沈云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仿佛在面对苍茫天宇,深不可测。 \"看来传闻非虚。\"有人低声感叹,\"如此年纪便具元婴战力,谁与争锋?\" 前来参与仙朝选举的,无不是各派年轻一辈的翘楚。可今日得见沈云,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言差矣。”一道清亮嗓音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下戏台前不知何时多了个白发男子。他手持杏花酒,案前摆着惊堂木,俨然一副说书人打扮。 “是他!?”在场已有人认出此人。 这些年来,这位神秘说书人时常现身北荒各地,每每道出的秘闻,事后皆被证实为真 一时间,满座目光尽数汇聚,想听听看他的高论。 白发说书人不慌不忙,先饮尽杯中酒,而后\"啪\"地一拍惊堂木:“深山藏虎豹,田野卧麒麟。据我所知,这次参与选拔者中,有三位可能是元婴境。” 话音刚落,整个回梦楼陷入了死寂。 ..... 第181章 高处不胜寒 元婴真君,修为通天彻地,法域自成一方乾坤。 踏入此境者,可享两千载春秋岁月。纵使肉身湮灭,元婴亦可不朽,或夺舍重生,或轮回转世,种种神通玄妙莫测,已非凡俗所能揣度。 在北荒修真界,这等存在除\"真君\"法号外,更被敬畏地称为\"元婴老祖\"。 一人之力,便可撑起千年世家不坠。 若当年沈长空有此修为,纵使沈家再破败百倍,他也能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放眼整个北荒,明面上的元婴真君不过三五十位,寻常散修终其一生都难以得见。 ..... “先生莫非是在说笑?三位不足百岁的元婴真君?这里可不是中州那等修仙圣地。”众人面露狐疑之色。 他们是北荒顶尖势力的核心弟子,对各派天骄如数家珍,从未听闻过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 “若老夫说...其中两位并非北荒之人呢?” 白发说书人面对质疑,依旧神色自若,发出了惊人之语。 霎时间,满座寂然。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几位知晓内情的修士更是心头剧震,面色十分难看。 说书人像是未觉场中凝重的气氛,自顾自地斟了杯酒,悠然道:“这第一位,出自天工院,精研灵傀之道。三十年前便炼制出堪比元婴真君的傀儡,引得中州震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骇的面容,继续道:“第二位更是了得,乃青冥侯最疼爱的嫡子。天生剑道灵体,已将青冥剑意修至大成。” 每说一句,场中气氛便凝重一分。待到话音落下,不少修士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妖孽。 \"凭什么?!\" 一声愤怒的嘶吼打破了沉寂,几位年轻天才涨红了脸,青筋暴起:\"中州天骄坐拥无尽资源,凭什么还要来北荒争夺机缘?!这不公平!!\" 他们的质问在大厅内回荡,却只换来几位老辈修士的叹息。 \"唉...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摇头道,\"这些中州天骄的祖上,多半与北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仙朝诏令写得明白——凡北荒修仙世家及宗门弟子皆可参与。就像那青冥侯,其祖父正是出自北荒隐世家族...\" 老者的话让众人哑口无言。 ..... 二楼雅座内,剑宗弟子齐齐色变,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有沈云参加,武举魁首已是囊中之物。可此刻,这份信心却开始动摇。 中州——那可是修真界最鼎盛之地,各种天才鬼才层出不穷。 就说不远的例子,有位以武入道的绝代天骄,号称\"霸王\"。四十之龄便登临元婴境,简直能把一群老古董活活吓死。 即便是那些转世重修的道君,在其面前也只能黯然失色,望尘莫及。 如今中州的绝顶天骄降临北荒,简直如同真龙入浅滩,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霸王...” 沈云眸光大盛,沉寂已久的心湖掀起波澜。 他的修行之路走得太快,快得连沈卿若这等顶级天资,加之惊天造化,也只能勉强望其项背。 高处不胜寒。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印证自己的大道! ...... ... 回梦楼三层,天字号雅间内。 灵玉铺就的地面泛着莹润光泽,长明灯以深海鲸妖的油脂为芯,桌上那壶千日梦回更是压箱底珍藏,酒香无比清雅。 杨玄枭大马金刀地坐在紫檀靠椅上,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眉宇间闪过一丝嫌弃。 令人震惊的是,竟有两位神秘身影与他平起平坐,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左侧那人面容木讷,不苟言笑。手中把玩着一个气息诡谲的黑色八面体,随着指尖轻转,时而化作梼杌啸月,时而变作苍龙吐息,玄妙非常。 右侧那位华服玉冠,通身皆是价值连城的宝器。更骇人的是周身萦绕的剑意,上通九霄云外,下贯九幽黄泉,锋芒毕露却又不失雍容。 二人身份呼之欲出——天工院奇才钧灵子,与青霄侯世子霄云鹤。 两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侍卫,此刻却是卑躬屈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件事的背后,自然是大乾仙朝贵族一系。他们手段频出,狠狠打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修士。 在这些仙潢贵胄眼中,整个中州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岂容他人染指? ...... ... “此人究竟从何处得知这等隐秘?” 杨玄霄透过窗台,冷冷的盯着楼下的白发人,眼中的杀意一闪即逝。 钧灵子面无表情,良久后才冷声道:“杀!”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似血海翻滚,让两个元婴境护卫险些窒息。 霄云鹤把玩着手中玉杯,漫不经心地笑道:“知道了又如何?本世子一人便可横扫北荒。” 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杨玄枭指尖轻叩茶案,幽幽道:\"云鹤兄所言极是,不过本世子向来信奉斩草除根。\" 雅间内温度骤降,他嘴角拉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敢与我等为敌者,唯有一死!” ..... ... 此刻,参与选拔的天骄们神色黯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雄心壮志都成了虚妄。 沉寂中,有人忍不住发问:\"那第三位元婴境...究竟是谁?\" 然而这一次,白衣说书人却并未立即作答。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二楼雅间,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老夫方才说了三个人吗?\"他忽然轻笑一声,端起酒盏细细品味,\"许是诸位听岔了。\" 盏中不过是梦回楼最寻常的浊酒,作为说书的酬劳。可他却品得如同琼浆玉液,对众人的追问充耳不闻。 满座修士面面相觑,只得作罢。 一时间,楼内气氛凝滞,连交谈的兴致都消散无踪。 ...... 夜色渐深,喧嚣渐散。 梦回楼内,沈云结束修行,负手立于窗前,凝望漫天星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异样的波动令他眉头微蹙。他缓步来到门前,挥手撤去了守护灵阵。 “鼠辈!你这是找死!”一声震天怒吼自顶楼天字号灵室炸响。 只见一道黑影破窗而出,虚空间洒落点点血光。 其后一道青色剑芒如影随形,楼阁间的防护灵阵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眼看就要将那黑影斩落。 “帮我!事后必有厚报!” 黑影见着沈云,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急急传音而来。 沈云似早有预料,屈指一弹。五行法力化作大手,如同注萤沃雪般,轻而易举将青色剑气抹去。 “竟然还有同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日尔等一个都别想活!” 霄云鹤的怒喝响彻云霄,更为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然而黑影已遁入沈云房中,灵阵重启,瞬间隔绝了一切气息。 霄云鹤破门而出,森冷目光扫视四方,却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这般动静,顿时惊动了整座梦回楼。 杨玄枭与钧灵子联袂而至,沉声询问缘由。 “有贼子偷走了我的玄冥剑!” 霄云鹤声音如同九幽下的寒风,令人毛骨悚然,“别让我抓住,不然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第182章 明镜司,方姓女子 月影清疏,晚风轻拂。 沈云倚窗而立,沉静地打量着面前之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朦胧灯影中,来者竟是个年轻女子。 她身姿纤长,举手投足间有种从容气度,只是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与灿若星辰的明眸形成鲜明对比。 “多谢公子仗义相救。” 女子面色苍白,衣袂间仍有鲜血滴落。忽而正色道:“那人手段不俗,小女子便不连累公子了,他日定当厚报。”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此刻出去,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沈云眼帘微抬,意味深长道:“就在方才,已有五道天机之力试图锁定你的踪迹。” 黑衣女子神色骤变,这才察觉四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星辰之力,将一切天机推演尽数隔绝。原来都是眼前这位公子的手笔。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在下方诗韫,来自大乾明镜司,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姓方...” 沈云目光深邃,似早有所料,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 ...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整座梦回楼已经炸开了锅。 数十名身着暗金铠甲的金丹修士将楼阁团团围住,甲胄上镌刻的青色法剑纹饰,昭示着他们的身份——中州赫赫有名的青冥卫。 围观修士见状纷纷退避,生怕惹祸上身。 霄云鹤面沉似水,紧紧盯着一位手持罗盘的道袍青年,“令狐道友,可寻到贼人的踪迹?” 令狐师兄也在这次的随行人员中,事发后立刻被请来助阵。 只见他眉头紧锁,摇头道:“对方天机被高人遮掩,在下推演不出。” 霄云鹤目光转向另一侧。 白浅双手划动,一滴鲜血被浩然正气包裹,却迟迟没有反应,“方圆十里内,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话音刚落,霄云鹤周身剑意骤然暴涨,寒意刺骨。 玄冥剑乃是青冥侯亲赐的中品法宝,价值连城,化神大能也要眼红。 没有此剑他的实力将大打折扣,本打算等日后修为提升,将其炼化成本命法宝。没想到惨遭飞来横祸,损失惨重。 杨玄枭眉头紧皱,沉声道:“能从云鹤兄眼皮底下盗宝,这样的人在北荒屈指可数,她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霄云鹤却毫无喜色,冷声道:“那人绝非来自北荒,她施展的是白莲道的[星移斗转步]。” 一直沉默的钧灵子闻言色变:“竟是中州来人?难怪..”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此事恐怕涉及朝堂之争,远比想象中棘手。 “管他是谁!”霄云鹤杀意滔天,声音如九幽寒冰,“敢盗我青冥侯府至宝,只有死路一条!传令下去,封锁千锋城!” “遵命!” 青冥卫齐声应和,化作道道黑色闪电四散而去。 霎时间,整个千峰城风声鹤唳,众人只知有位中州来的大人物丢了法宝,纷纷表示配合调查。 然而整整一夜过去,盗宝之人仿佛人间蒸发,未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 翌日清晨,昨夜的波澜仍未平息,整座古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沈云恍若未觉,手捧道经细细品读,不时轻啜香茗。任窗外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方诗韫静坐一旁,平凡的面容上隐现忧色。见沈云如此气定神闲,不由暗自叹服这份从容。 \"一动不如一静。\"沈云抬眸瞥了她一眼,\"待科考开始,你自可安然离去。\" 昨夜长谈,他已明了事情始末。 此女乃大乾明镜司来使,奉乾元大帝密令监视贵族派系,确保科考公正。 见杨玄枭等人暗中操作,她果断出手盗取玄冥剑,更欲施展手段封印霄云鹤的修为。 却不料对方如此机敏,她引以为傲的敛气诀被识破,才有了昨夜惊险一幕。 “那几人都不是易与之辈,之后恐有更多风波,小女子实在不愿连累公子。” 方诗韫神色郑重,那张平凡的脸竟有种动人的气质。 “既知如此,就不要再做危险之事,安心待着吧。” 沈云目光忽而一凝,若有所思道:“你修的...似乎是一门特殊的五行道法?” 方诗韫闻言一怔,讶然道:“公子好眼力,此乃我族秘传功法。” 沈云微微颔首,神色间似早有所料。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又怎会多管闲事? ‘这位公子....莫非与家族有所渊源?’方诗韫暗自思忖。 她已知晓沈云身份,正是明镜司重点关注的年轻俊杰。今日见到其手段,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就在此时,沈云忽然双目一凝,慎重道:“把你昨天所得的法宝给我。” 方诗韫略一迟疑,便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柄仙光流转的长剑。 薄如蝉翼的剑身此刻正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隐晦波动,被沈云布下的天机之术所隔绝。 “无论何人寻来,都不要理会。” 沈云交代了一声,在方诗韫忧心忡忡的目光中,执剑转身离去。 ...... ... 与此同时,三楼天字号厢房内。 霄云鹤三人围坐案前,凝视着虚空中悬浮的一滴金红色液体。奇异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散开,仿佛追寻着什么存在。 “青冥侯大人的本命精血...云鹤兄,值得么?” 钧灵子语气凝重,不自觉地摩挲手中的黑色八面体,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返虚道君的一滴精血,蕴含无上威能,甚至能镇杀化神尊者。但凝练一滴需耗费数年修为,珍贵无比,只会赐予至亲之人。 “只要能擒住那贼子,在所不惜!” 霄云鹤面色冷酷,指诀变幻间,金红色精血开始缓缓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突然,那滴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指某个方向。 “找到了!” 霄云鹤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乍现,仿佛一头即将暴起的凶兽。 杨玄枭二人也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拍案而起:“不好!气息正在减弱,对方要逃!” “追!” 霄云鹤双目泛起血光,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虹破窗而出。 所过之处虚空震颤,惊得满城修士尽皆变色! ...... 第183章 剑意为形,剑势为神 剑啸长空云裂帛,蹄震山河箭破风。 霎时间,整个千峰城如同沸腾的潮水,三百青冥卫倾巢而出。 霄云鹤脚踏飞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气息波动的方向悍然追去。 “今日任你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难逃!” 他指间传讯符燃起,命令青冥卫在前方设下天罗地网,前后夹击,势必要将贼人擒拿。 杨玄枭与钧灵子紧随其后,乘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闪烁着寒冷的金属光泽。 这具飞行灵傀是钧灵子得意之作,速度更胜元婴真君。 此刻却只能勉强跟上霄云鹤的脚步,可见其杀心之浓郁。 “多久没见云鹤兄这般动怒了?”杨玄枭玩味一笑,“上次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炼丹师...” 他回忆了起来:当时有个突然崛起的寒门之子,仗着一手不错的炼丹术,搭上了年少时的白月光——正是霄云鹤的侍妾。 结果被废去修为,在侯府门前跪了七天七夜才气绝而亡,那名女子也不知所踪,下场自不必多说。 钧灵子依旧沉默,但眼中的讥诮暴露了心思,仿佛已看到盗剑之人凄惨的下场。 然而未过多久,霄云鹤的脸色变得格外阴沉,仿佛往日再次上演。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 传讯符中传来青冥卫失手的消息,霄云鹤怒发冲冠,周身剑气激荡,震得方圆百丈云气尽散。 他毫不犹豫吞下一枚宝丹,周身法力轰然燃烧,速度再增五成,如一道青色流星划破长空,誓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 千峰城边境,青冥卫阵成长龙,三百柄宝刀寒光凛凛,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小侯爷有令,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众多士兵法力相连,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只青色飞凤。那飞凤双翼轻振,便掀起万丈罡风,威势骇人。 这支精锐乃青冥侯府的王牌,最低都是金丹修为,曾创下十人结阵逆斩元婴大妖的神迹,在中州赫赫威名。 就在此时,一道虚幻身影悄然而至。 “来的倒是挺快。” 沈云行走在万丈虚空中,敛气诀施展的出神入化,周身气息尽数内敛,与天地融为一体。 青冥卫严阵以待,却无人察觉一道身影已如清风过隙,轻易穿透了铜墙铁壁。 ...... 转瞬间,沈云已至城外。 眼前黄沙万里,烈日灼空。零星几株仙人掌在狂风中摇曳,更添几分苍凉。 烈日当空,狂风呼啸。 沈云身形如电,在沙海中踏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每一步都似惊鸿点水,转眼已在数十里之外。 铮——! 手中玄冥剑震颤不止,一股隐秘的力量正在苏醒。哪怕以他的手段,也难以将气息完全隔绝。 “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云眉头微蹙,感知到三道强横气息正以惊人速度逼近。 “此剑被绝世强者祭炼过,想抹去禁制极难。” 沈云神念扫过剑身,只见密密麻麻的奇异符文交织成网,那是返虚道君凝聚的无上道则,坚不可摧。 当他尝试以法力接触时,一股恐怖的剑意骤然爆发,虚空被切割出无数细密裂痕。 “好霸道的剑意。” 沈云面色一凝,这股力量好似天河之水,生生不息,将五行法力尽数震退,令他一时难以祭炼。 “这并非剑意,而是...剑势。”青龙飘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剑修之道,感悟天地意境融入剑术,是为剑意。 而剑势则是以无上精神驾驭剑意,凝练为势,如天河倾泻、雪山崩塌,乃剑意之升华。 剑意为形,剑势为神。 沈云早已将众多剑法融会贯通,推陈出新,领悟出五行、生死这样的顶级意境,称得上剑意大成。 然而离剑势仍有一段距离,需要难以想象的积累,以及出神入化的智慧,方能水到渠成。 “好一件法宝。” 沈云由衷赞叹,这份赞赏不为剑的锋芒,而是剑势的玄妙。 不知不觉间,他已全身心沉浸于剑道世界,不断以法力激发玄冥剑中潜藏的力量。 哧—— 剑气愈发狂暴,仿佛被触怒的君王,恐怖的力量化作灭世洪流,席卷八荒六合。 面对如此凶险,沈云面不改色,深邃双眸洞悉一切变化。 “似天外流水延绵不绝,如巍峨高山岿然不动....” 沈云再度进入顿悟之境。那玄妙剑势犹如明师,令他多年积累的剑道底蕴,迸发出全新的火花。 青龙静观其变。 以它之能,抹去玄冥剑禁制不过举手之劳,但沈云始终没有开口相求。 “知外力可用而不为所役,明大道可求而不失本心...”青龙暗自赞许。 真正的参天神木,唯有历经风雨方能长成。 ...... ... 荒漠之上,飞沙走石,狂风怒号。 霄云鹤踏空而行,周身剑气纵横捭阖,将前路撕裂成真空,速度快到极致。 “鼠辈,看你还能逃到何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随着距离拉近,杀意愈发凝练,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 唰——! 瞬息间掠过百里之遥,手中道君精血光芒暴涨,映照得阴森的面孔明灭不定。 “这是....” 突然,他脸色剧变,像被一盆冷水淋头。 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气势席卷而来,宛如太古道君临世。他引以为傲的剑气被瞬间撕裂,不堪一击。 “剑势?!怎么可能!” 霄云鹤满脸不可置信,死死盯着风暴中心那道朦胧身影。一颗心如同暴风雨中的小树,被吹的七零八落。 就在此时,那道伟岸身影蓦然回首。锐利的目光如天剑横空,整个荒漠都为之一颤。 噗——! 霄云鹤口吐鲜血,身形暴退。一道眼神就让他如遭雷击,狼狈逃窜。 向来高傲的青冥侯世子,竟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 “想必此刻,云鹤兄已将那人擒杀了吧。” 杨玄枭与钧灵子乘着飞鸟灵傀悠然赶来,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忽见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狂奔而来,像是一头落荒而逃的野狗。 定睛一看,不是霄云鹤又是何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傻眼,险些与霄云鹤到一起,慌忙操控灵傀急停。 “快跑!那人在扮猪吃老虎!” 霄云鹤头也不回的继续逃窜,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声音都变了调:“他....领悟了剑势!” “什么?!” 此言一出,杨玄枭两人如同变脸表演,直接弹射起步,噌的一声跑到了霄云鹤的前面.... ..... 第184章 摧枯拉朽,表面兄弟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三道残影如电光掠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愧是中州来的天才,连逃命都如此出类拔萃。 “该死!这等蛮荒之地怎会藏着剑势级高手!” 霄云鹤冷汗已湿透背脊,剑道灵体忍不住战栗,大成剑意更是在哀鸣。 作为剑修,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剑势意味着什么—— 那是将无上精神与剑意相融,剑出即成天地大势。举手投足间,威能暴涨数倍,越阶杀敌如探囊取物。 他毕生所求便是凝聚剑势,铸就无上根基,搏一世道君之命。 如今遇见这等人物,怎能不惊?怎能不惧? “云鹤兄。” 杨玄枭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谈论一个不该提起的秘密:“我记得,青冥侯大人是在化神境才凝聚剑势的吧?” 霄云鹤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不错。当年永夜冻土一战,家父被四大妖王合围,正是在生死绝境中参透剑势,一剑横扫群敌。” 钧灵子浑身一激灵,声音都变了调:“此人...绝非我等可敌。” 一个化神境,甚至可能是返虚境的剑势级强者——这等存在即便在中州,也是能搅动风云的巨擘。 他们虽是中州顶级天骄,可以俯视四域天才,但在这样的巨头面前不过是大点的蝼蚁,根本没有骄傲的资格。 三人沉默着加速飞遁,风声在耳边呼啸,黄沙在脚下飞退。 灼热渐渐消散,但心头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终于,千峰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 “看来那人并未追来...” 杨玄枭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霄云鹤上的阴霾渐渐散去,眼中重新燃起狠厉之色,“剑势级强者确实是厉害,但敢得罪我青冥侯府....” 他咬牙切齿道:“自有盖代人物能收拾你!” 法宝被夺,狼狈逃窜,这口恶气他实在难以下咽。 唯有钧灵子没有放狠话,他忽地回首远眺,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杨玄枭和霄云鹤循声望去,只见天际青云翻涌,骄阳失色,黄沙哀鸣。 风起云涌。 不,那不是风,是剑势。 铺天盖地的剑势笼罩方圆百里,连黑鸟灵傀都开始原地打转,如同迷失方向的醉汉。 在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百丈青色剑气自九天垂落。 刹那间,整片荒漠地动山摇,风中尽是虚空撕裂的哀鸣。 “青霄剑势!” 霄云鹤面如死灰,只觉浑身刺痛如万剑穿心,拼了命地想要逃窜。 然而那剑气如同吞噬一切的旋涡,将他不断拉扯回去,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 “混账!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就不怕我中州大能报复?!” 杨玄枭仰天怒吼,语带威胁,手上动作却很老实。 他捏碎一滴金红精血,爆发出惊人力量,勉强稳住身形。 钧灵子同样祭出保命手段,在剑势狂涛中艰难前行,突然沉声道:“你们...可曾看清那人面目?” 这灵魂一问,差点让两人破了功。 霄云鹤这才惊觉,自始至终,他只看见一道模糊不清的伟岸身影,连对方的庐山真面目都没见到,谈何报复? ..... 轰——! 青色剑气轰然落下,刹那间天翻地覆,万物齐黯。 所有的风暴瞬间平息,整片空间仿佛被无上剑势冻结。 “啊!!!” 霄云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青色铠甲寸寸崩裂。仿佛投入沸水里的大虾,浑身赤红,全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杨玄枭与钧灵子情况稍好,有道君精血护体,又远离剑气中心,所受波及较轻。 即使如此,护体法力也在瞬间土崩瓦解。二人只觉被万针穿刺,经脉中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 “救我!” 霄云鹤凄厉哀嚎。 他的道君精血早已耗尽,寻常手段根本无力抗衡这恐怖的剑气,陷入了绝望深渊。 然而回应他的,是杨玄枭二人骤然加快的遁速。 “风太大,听不清!” “云鹤兄坚持住,我们这就去搬救兵。” 死道友不死贫道,二人将\"义气\"抛到九霄云外,上演了一出标准的\"表面兄弟\"戏码。 霄云鹤惨然一笑,心中悔意倾尽天河之水也难以洗尽,深陷剑气风暴中,无法自拔。 ....... 九霄云外,沈云持剑而立,细细品味着方才那一剑的玄妙。 这一剑,他借用玄冥剑中蕴藏的奥义,以磅礴精神力驾驭青冥剑势,一招便将三名中州天骄打得溃不成军。 “原来这就是剑势..” 沈云眸中精光流转,虽借用了前人智慧,但他已彻底参透其中玄机。不需要多久,必能凝练出独属于自己的剑势。 到那时,一剑之威,必将更胜今日。 ... 沈云立于云端,忽而眉头微蹙,一步踏出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位白发苍苍的儒雅老者凭空浮现。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尽是凝重之色。 唰——! 浩瀚的浩然正气如春风化雨,将肆虐的剑气缓缓消融,露出满目疮痍的荒漠。 “司徒静来了!” 杨玄枭两人像看到了救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奔来,狼狈模样活似逃难的乞丐。 司徒静大袖一挥,浩然正气化作莹莹绿光将二人包裹。蓬勃生机涌动,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然而他眉心的皱纹却愈发深刻,“你们究竟招惹了何方神圣?” 看似伤势痊愈,实则经脉早已千疮百孔。残留的无上剑气如附骨之疽,连浩然正气都难以祛除。 杨玄枭如丧考妣,内视着气海中如同破布娃娃的元婴,他的心犹如在滴血。 这一剑让他的修为直跌两层,根基动摇如风中残烛,险些跌落元婴境,没有三五十年根本无法恢复。 更令他绝望的是,经此一役,他的潜力彻底断绝,此生突破化神已是极限! 钧灵子情况稍好,生死关头以灵傀挡下致命一击,但元婴同样受损严重,修为根基双双滑落。 司徒静何等老辣,见此情形便猜到了七八分。这些王侯将相平日作威作福,今日终是踢到了铁板。 “霄云鹤何在?” 他刚一问出口,就见二人脸色愈发难看,心中顿时一沉。 “云鹤兄...未能脱身,我们得速去救援!” 杨玄枭语气凝重,只是怎么听都有点假惺惺的味道。 “快!” 钧灵子也不在沉默,心头打鼓。 若霄云鹤真死在这里,以他的身份也没有好果子吃。 三人腾空而起,朝着风暴中心疾驰而去。 片刻过后,当看清沙丘上那具焦黑如炭的身影时,他们的心瞬间跌落了谷底,心知一场惊涛骇浪即将袭来。 ..... 第185章 心有无敌意,霄云鹤惨死 灵脉断如朽绳缠,气海空似漏舟沉。 目睹霄云鹤的惨状,杨玄枭二人心有戚戚然,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灵脉尽断,气海崩毁。” 司徒静面色沉凝如铅,字字千钧:“他的灵根...彻底废了!” 话音方落,天地俱寂。 这等伤势,对修士而言,比当场陨落更为残酷。 若只是灵脉气海报废,或可寻得传说中的仙丹妙药,勉强恢复点修为,做个炼气修士了却残生。 但灵根都废了,便是真正的回天乏术,哪怕仙人临尘也束手无策。 至于伪灵根、夺舍这等邪术,更是徒劳无功。霄云鹤此生注定沦为废人,倒不如化作劫灰来得痛快。 杨玄枭与钧灵子却如坐针毡,面如猪肝。若霄云鹤当场毙命来个死无对证,还好交代一些。 如今这般半死不活,万一将他们见死不救的事捅到青霄侯府.... ‘云鹤兄啊,你何苦如此命硬?早些上路岂非福报?’ 两人心中哀嚎,如行尸走肉般跟随司徒静离去,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 ...... 千峰城中,人声鼎沸。 梦回楼早已是座无虚席,天南海北的修士齐聚一堂。 觥筹交错间,热议昨夜那场声势浩大的搜查。 “听说了么?那几个是中州的世家子弟,看来白发说书人所言非虚啊。” “青冥卫的威势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竟有人敢捋虎须,不知是何方神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等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 谈笑间,众人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北荒素来被域外修士视为蛮荒之地,受尽冷眼。如今中州世家还要来抢夺科考名额,他们早已心生不满。 此刻看到这些人倒霉,不由得暗自窃喜,权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云对这些纷扰漠不关心,静坐参悟剑势玄妙,周身气息愈发缥缈高远。 方诗韫侍立一旁,想起方才那句淡然的\"事情已了\",心中仍觉震撼。 ‘面对那三位还能从容而退,沈公子当真深不可测。’她暗暗生出敬佩之心。 剑宗弟子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颇感好奇,听闻是沈云故人后便不再多问。 沈卿若双眸微凝,青玉茶盏在纤指间轻轻旋转,深深看了方诗韫一眼。 方诗韫回以温婉一笑,平凡面容竟透着一股别样魅力。 眼见气氛微妙,沈武德眼珠一转,凑上前低声道:“大哥,确定不解释一下?” 沈云眉梢微挑,淡然道:“与我的师尊有些渊源。” 此言一出,沈卿若想起天微山上那位游戏人间的高人,对方诗韫的态度悄然变化。 其余众人却更加疑惑——相处日久,竟不知沈云还有师尊。能教出如此惊才绝艳之徒的,该是何等人物? 方诗韫若有所思,暗自揣测族中哪位长辈有此等能耐,却始终不得其解。 ...... ... 就在此时,楼阁间的喧闹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踏着晨露而来。白发如雪,青衫褪色,左手拎着半壶残酒,步履间带着几分醉意三分清醒。 衣袖轻拂间,已然落座说书台。 嗒—— 一滴残酒坠地,清脆声响竟比锦瑟之音更摄人心魄。 “白衣说书人!” 满座宾客瞳孔微缩,这位神秘存在突然现身,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宣布。 说书人沙哑的嗓音响起,如夜雨敲打枯荷:“就在方才,青冥侯世子修为尽废,科考将少一位'顶尖高手'了...” “那位天工阁奇才也身负重伤,能不能出手尚未可知....” 话音方落,整座梦回楼针落可闻。 片刻之后,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极力克制上扬的嘴角。有人掐着大腿,有人咬着舌尖,生怕一个不慎笑出声来。 对这两个践踏规则的家伙,北荒修士早已深恶痛绝。此刻无不在心中感谢那位神秘高手,为北荒除去一大祸害。 .... 方诗韫神色一滞,望向依旧云淡风轻的沈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唯有出身中州的她,才深知这三大天骄的可怕。不仅天资冠绝同辈,更有滔天背景加持,向来所向披靡。 然而三人联手,在沈云面前却如土鸡瓦狗,这已非天赋二字可以解释。 ‘北荒...竟有中州都难以企及的绝世妖孽。’ 方诗韫深吸一口气,对之后的科考再无半分忧虑。 “小二,上酒!” 剑宗弟子们举杯相庆,豪气干云地要开十坛千日梦回,庆贺这一喜讯。 “这下谁还能阻挡执剑长老夺魁?” 想到武举榜首即将花落剑宗,众人无不自豪万分。 沈云微微摇头,心中暗忖:‘可惜我对明镜司并无兴趣...” 他本打算参加文举,对那指挥使之位毫无兴致。能得仙朝气运加持便已足够,何必卷入朝堂纷争? 但转念一想,昔日修为尚浅,韬光养晦确有必要。如今羽翼已丰,若再遮遮掩掩,反倒让道心蒙尘。 “师尊就在中州,他的弟子又岂能屈居人后...”一念及此,沈云胸中豪情顿生。 霎那间,灵台清辉大盛,精神意志更上一层楼,剑势之境水到渠成! 戏台之上,白发说书人正欲离去,忽而驻足。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上方雅间,低声呢喃:“有趣...修真界怕是要风起云涌了。” ...... ... 月黑风高夜,今宵星光格外黯淡。 梦回楼天字号厢房外,十六名青冥卫来回巡视,锐利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厢房内,霄云鹤瘫在床榻上,双目空洞地望着穹顶,已是哀莫大于心死。 此刻的他修为尽失,形同废人,连挪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半截身子已然入了土。 这具枯槁残躯经不起半点颠簸,只能静候青冥府来人施救,方能苟延残喘踏上归途。 如今唯一支撑他活下来的,只剩下蚀骨焚心的恨意。可悲的是,他连仇家是谁都无从知晓,满腔怨恨无处宣泄。 ... 恍惚间,他眼皮渐沉。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幽灵般渗入房中,无声无息地飘至榻前。 霄云鹤忽觉一阵阴风袭来,猛然睁眼,对上一张杀意森然的面容,差点吓的魂飞魄散。 “杨玄枭...你!” 他拼尽全力嘶吼,想要惊动门外守卫。 然而对方早有准备,挥手便将所有声音隔绝。 “霄云鹤,你此刻死了对大家都好。”杨玄枭声音冰冷,一把卡住了霄云鹤脖子,“免得贵族一系心生嫌隙。” 说话间,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玉瓶。在霄云鹤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将瓶中剧毒尽数灌入其喉中。 霄云鹤起初还像濒死的蛤蟆一样,拼命蹬腿挣扎,渐渐地,四肢瘫软下来,再无声息。 那张曾经高傲的面容,此刻充斥着极度的惊恐,死不瞑目。 “[散生水]了无痕迹,这样只会查出你是生机消散而亡...” 杨玄枭狞笑着俯视霄云鹤的尸体,眼中寒光闪烁,“放心吧云鹤兄,我会替你报仇的。” 他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道途尽毁后整个人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阴冷而危险。 “武举榜首,没有人能夺走!” 仔细清理完现场,杨玄枭走向提前布置的暗门,身影渐渐消融在夜色中..... ..... 第186章 诗剑狂生,浩然正气 玉简展卷启科考,鹤驭文光破晓昏。 霄云鹤的死还未掀起水花,就淹没在即将到来的浪潮中。 转眼七日已过,文考大幕正式拉开。 晨光初破,天边尚余几缕紫气未散,整座仙城却早已沸腾。 自卯时起,各色遁光如流星雨落,朝城中心的文华院汇聚。 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上,车马如龙,人声鼎沸。 世家子弟驾玉辇横空,仙兽嘶鸣;寒门修士负书叩首,竹简轻响;宗门弟子踏剑而来,引得路人惊呼连连。 街道两侧,商贩云集。 \"醒神香三文一炷,文思泉涌!\"老道扯着嗓子叫卖;少女指尖轻点,仙符排成\"金榜题名\";茶楼掌柜搬出\"状元悟道茶\",引得众人哄抢。 沈云信步而行,悠然跟随人流,感受这份久违的热闹。 身后沈武德东张西望,见到琳琅满目的摊位,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大哥也来参加文考?” 他艰难的移开视线,强忍摆摊卖货的冲动,脸上的悲痛仿佛错过百万灵石。 沈云暼了他一眼,随口道:“我对文官更感兴趣。” 无人规定不可参加两考,剑宗对他倾力支持,他自当投桃报李——若拿下武考榜首,剑宗也能获益匪浅。 沈武德闻言精神一振,“英雄所见略同,那指挥使一听就是劳碌命,哪比得上清水衙门逍遥。” 沈云早知其惫懒性子,至于对方能否通过文举?他毫不担心,这家伙藏的比谁都深。 ...... ... 科考设在文华院内,九丈高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考生们鱼贯而入。 踏入院中,一座古朴学堂映入眼帘。 七十二道石碑错落有致,碑文化作金蝶漫天飞舞。一株历经无数岁月的文心古树随风轻摆,叶片沙沙,如诵圣贤文章。 树下端坐着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正是白鹿书院大儒司徒静。 与武举不同,文考资格宽松许多。只需年不过五十,修为达炼气后期即可参与。 因此考生如云,不少人都抱着侥幸心理,想搏个前程。 然而理想虽美,现实却很残酷。 穿过玄关,道路两侧肃立着十名白鹿书院儒生。他们身着统一儒袍,目光如炬,审视每一位入场的考生。 “参选者,请依次上前抽取考题,撰写经意。”领头的白浅神色肃穆,声音清朗地宣布规则。 一位圆脸散修忐忑上前,在花梨木案前落座。案上玉制书筒微光闪烁,飞出一张素笺。 “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出自何处,其意何解,请言明。” 儒生话音未落,那散修已汗如雨下,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句子,最终黯然离场。 这般场景接连上演。多数考生面对考题哑口无言,偶有应答者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这些考题并非生僻,涵盖儒释道三家经典,更有诸多名门大家的处世之学。 可前来应试的多是修士,谁愿耗费光阴研读经史子集?有这功夫多修两门功法岂不更好? 不过盏茶工夫,原本熙攘的人群已散去大半。留下的,都是真正饱读诗书之辈。 ...... “唐伯舟,通过。” 一声宣告响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随着时间推移,有不少饱学之士通过考核,但这位年轻书生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 “是他!那个被踏雪书院山长看中,欲收为弟子的'诗剑狂生'!” “原来是这位....据说他当年断然拒绝山长美意,遭人讥讽时,当场挥毫写下《狂剑埋名歌》。” “千金散尽沽酒去,孤舟浪迹云水间。世人笑我疏狂甚,不知我剑葬青山!难以想象这是弱冠之年所作。“ “踏雪山长曾言,唐伯舟必能在不惑之年修成浩然正气,连中州大人物都对他青眼有加。” “......” 只见那唐伯舟骨相清奇,天生一副桃花面。眉不似寻常书生般疏淡,反倒浓如泼墨,斜飞入鬓,端的是丰神俊朗。 监考儒生们对他格外客气,这位被誉为\"文状元\"热门,要与五域天才同台竞技,分量非同小可。 浩然正气至刚至阳,可克阴邪,升华神魂...唯有深谙圣贤之道、立身中正者方能修成。即便在白鹿书院,有此造诣者也是凤毛麟角。 唐伯舟若真能在不惑之年领悟浩然正气,称一声\"文状元之资\"绝不为过。 ..... ... 在万众瞩目之下,唐伯舟一步踏入文华院。他眉如墨染,衣袂翻飞,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傲视群雄的气度。 众人皆知这位\"诗剑狂生\"的性情,倒也见怪不怪,纷纷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炼气境的小子竟这么狂,胖爷我今天算是开眼了。”沈武德摸着圆润的下巴,啧啧称奇道。 沈云闻言,目光微凝:“莫要小看这浩然正气...” 他想起当时的惊鸿一瞥,司徒静展现的强大表现。 那日紫气东来,文华冲天,其恐怖威势与穷奇王也不相上下。 这等至刚至阳的力量,对妖魔邪祟有天然的克制,若修成将是一张绝佳的底牌。 正思忖间,沈云大步上前,在花梨木案前落座。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那不是沈云吗?武举榜首的热门人选,怎么也来参加文试了。” 霎那间,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 如今的沈云在北荒已是风云人物,第一时间就被认了出来。 “沈道友...也是来参加文考?”白浅款步而来,清澈的眸中难掩讶色。 她虽被青龙抹去了关于幽凰的记忆,却仍记得沈云那惊世骇俗的战力。这等人物突然出现在文考场中,着实令人意外。 沈云点了点头,算是作答。 一时间,四周骚动更甚。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或怀疑,或戏谑,或困惑... 却没有一人敢出言不逊,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脑袋比梼杌少君还硬。 白浅见沈云神色认真,便不再多言。 素手轻挥间,案上玉筒光华大盛,一篇字字珠玑的文章在虚空中显化。 “天朗炁清,三光洞明,金房玉室,五芝宝生....” 霎那间,不少人眼中闪过幸灾乐祸之色。 这种玄之又玄,又空泛广意的道经,绝对是最生僻的文章了。基本只有寿元无多,不需要修炼的闲人才会去钻研。 别说是寻常修士,即便是饱读诗书的大儒,也少有涉猎。 白浅柳眉微蹙,也感觉题目有些过难了,正常来说不该有这么刁钻的考题。 然而未等她细想,沈云清朗的声音已然响起: “三光日月星,五行宝芝生,这是阐述先天之炁如何贯通气海丹田。出自《上清大洞真经》。” 一语既出,满座寂然。 不仅在场考生瞠目结舌,就连白鹿书院的儒生们也面露惊色。若非他们手中有标准答案,几乎要怀疑沈云是否在信口开河。 “你....通过了。” 白浅声音微颤,眼中满是复杂神色,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叹服。 沈云微微颔首,转身向文华院内走去。那双清澈的眼眸无比深邃,似乎洞察到了什么。 .... 文心古树下,司徒静盘膝而坐,紧紧盯着渐行渐近的白衣身影,连身旁唐伯舟的行礼都未曾察觉。 “抱歉,老夫方才走神了。” 司徒静这才回过神来,朝唐伯舟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难以言说的光芒。 ...... 第187章 文以载道,修得浩然正气 ‘废掉霄云鹤的...是他吗?’ 司徒静眉头微蹙,浩然正气让他隐约有所感应。 但沈云周身气息却如春风化雨,充满自然道韵,与当日的凌厉剑势判若两人。 ‘方才那考题,莫非他是在试探我?’ 沈云目光微动,暗中打量着司徒静。 他的望气诀已臻化境,一眼便看出刚才的考题出自这位的手笔。 换作旁人,怕是要在这道题前折戟沉沙。 但沈云生具宿慧,年少还没踏上修行路时,与稚童也聊不到一起,几乎都是与这些古籍相伴为乐。 更兼他悟性通神,过目不忘,这本《上清大洞真经》甚至能倒背如流,如何能难得到他。 唐伯舟也在细细打量沈云,敏锐的察觉到司徒静对这位格外关注。 ‘确实名不虚传。’ 他听闻过沈云的传说,知道这是北荒首屈一指的修仙天才,‘不过文道一途,博大精深。若想样样精通,只怕要事与愿违。’ 唐伯舟心中自有傲气。若论修仙境界,他自认望尘莫及;但说到文道造诣,他坚信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 微风吹拂,文华院内一片寂静,唯有文心古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沈云负手而立,双目微阖,似在神游太虚,对周遭目光浑不在意。 ‘灵台澄澈,气息纯正,毫无夺舍痕迹,看来并非此人。’司徒静收回目光。 那日城外残留的气息,确实是剑势无疑。 放眼整个中州,最年轻踏入\"势\"之境的,当属那位绝世霸王。 四十五岁便领悟枪势,惊动大乾仙朝的老不死破关而出,欲收为亲传弟子。 沈云剑斩梼杌少君,在中州也声名鹊起,颇受关注。但若说他这般年纪是剑势级强者,只怕要贻笑大方。 念及此处,司徒静也就释然,不再深究。 不过对博闻强识的沈云,他倒是颇为欣赏。 ‘若能专心文道,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大儒,可惜了...’他暗自叹息。 虽不知沈云为何参加文举,但料想不会投身儒道。 如此天骄,既有望窥探道君之境,又怎会甘于皓首穷经? ...... 此刻,通过初选的文人陆续入场。 五百张紫檀桌椅始终未能坐满,方才参与者不下万人,最终竟是百里挑一。 “大哥你是没看见,方才我技惊四座的表现。” 沈武德迈着八字步,一屁股坐在椅上,发出嘎吱声响,大咧咧道:“也就比大哥你稍逊一筹。” 沈云眉头一挑,对他通过考核毫不意外。 悄然施展望气术,只见沈武德头顶气运盘旋,一只懒洋洋的三足金蟾打着哈欠,比过去又圆润了几分。 “这家伙,气运都快赶上叶辰了。”沈云暗自感叹。 如此鸿运齐天之人,纵使只会一道题,估计也能抽中。这便是气运之力的玄妙。 ...... 片刻过后,随着最后一位考生入场,整个文华院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司徒静缓缓起身,目光如炬般扫过在场众人,偶尔在某处稍作停留。 他声音沉稳有力:“这院中七十二道碑,相传是远古时期一位文道巨擘的弟子所留。” “接下来,诸君需作一篇诗词文章,或言志,或抒怀,或展望...但凡关乎本心皆可。” “无论是自创还是借鉴前人,关键在于发自肺腑。最终成绩,将由道碑激发的文气来判定。” “....”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被远处那片苍茫碑林吸引。 七十二道古碑静静矗立在晨雾之中,每一块都泛着青灰色的微光。 碑身斑驳,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文道威压。 最前排的几块石碑上,\"明德\"、\"至诚\"等古篆字迹依稀可辨,笔力遒劲如龙蛇盘踞,即便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暗藏锋芒。 司徒静袖袍轻挥,碑林发出清越鸣响,如钟磬合奏。 他沉声道:\"这些道碑见证过无数文道大家,今日能否引动文气共鸣,全看诸位真才实学。\" 话音刚落,文华院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落笔声。 有人下笔如有神助,墨迹如行云流水;也有人仍在深思熟虑,这个看似宽泛的题目,实则重在明心见性,引得上古先贤共鸣。 ‘明自我,见本心,...” 沈云陷入沉思,这个题目可谓发人深省,让他首次认真审视自我。 自修道之始,他的天赋便一骑绝尘,所遇障碍顷刻就能跨越,就连天道劫难,回首看来也不过是些许风霜。 但此刻,一个深藏已久的疑问浮上心头——仅凭这份绝世天赋,他真的能走到道的彼岸吗? 恍惚间,沈云仿佛化作一尊古老的石像,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之中。 ...... 与此同时,不少考生已完成文章。 “我先来!” 一位黄衣短发青年阔步而出,气势如虹,似乎胸有成竹。 “是郭若非!他家世代书香门第,在大通皇朝累世为官。” “听闻他弱冠之年便创下数篇佳作,人称'小诗豪',只是不知为何被踏雪书院拒之门外。” 众人目光齐聚,都想一睹这位才子的风采。 ‘哼!我的诗文能被世人传颂,自是不凡,只是那些老古董不识货罢了!’ 郭若非内心冷哼,似乎想起被拒绝的往事,这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今日,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刻。 他展开手中玉简,一篇诗文跃然眼前: 「铁骨嶙峋立朔风,千钧压顶亦从容。平生淬得开山刃,敢向惊涛斩巨龙!」 诗文一出,便引得满座惊叹。 “短短时间竟能写出如此雄文,'小诗豪'果然名不虚传。” “既展现了坚韧不拔的品格,又抒发了勇攀高峰的志向,想必能获得道碑认可。” “.....” 听着众人赞誉,郭若非面露傲色,俨然胜券在握。 然而当他走过十道石碑时,碑林依旧沉寂无声,他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或许是尚未遇到共鸣的道碑.....” 郭郭若非不死心,硬是走完七十二道石碑,却始终未能引动半点文气。 他终于按捺不住,怒吼道,“不可能!我的诗文怎会毫无才气?定是石碑出了问题!” 他面目狰狞,正欲上前理论,几名侍卫已将其擒拿。即便被制住,他仍梗着脖子叫嚷不休。 “无知!” 司徒静目光如电扫来,郭若非顿时如坠冰窟,冷汗浸透衣衫。 “半点挫折都受不得,好大喜功,虚荣心作祟。这篇诗文,哪一句与你本心相符?” 司徒静语气冷凝,“这不是诗词创作,你且回去修心十年再来。”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郭若非呆立当场,双目失神,仿佛魂魄都被抽离。 此刻他终于明白被踏雪书院拒绝的缘由,惨笑一声,踉跄离去。 那背影,再无半点方才的傲气。 ...... ... 目睹郭若非的下场,在场考生无不噤若寒蝉,场中气氛愈发凝重。 随后的考核中,竟有三成之人未能引动道碑共鸣,黯然离场。 “卢伟,三分文气!” 监考儒生望着道碑前升腾的淡黄色文气,提笔记下成绩。 “可以!” 名为卢伟的青年咧嘴一笑,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毕竟多数人仅能获得一两分文气,他已胜出不少。 正当他暗自得意之际,一道璀璨光芒骤然爆发,刺得他双目流泪不止。 唰—— 只见道碑紫光大盛,文气如龙冲霄,庆云翻涌间瑞气千条垂落,气象无比惊人。 「人嘲我辈太疏狂,我哂人间醉梦长。 不见六朝金粉地,唯余野雀啄残阳。」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唐伯舟挺拔的身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文人相轻本是常态,但这篇雄文一出,众人竟连争胜之心都生不出,差距之大犹如天堑。 “好!虽化用前人词句,却直抒胸臆,确实傲骨铮铮。”司徒静颔首赞许,语气中罕见地带着几分激赏。 “很少见师长如此认可一个人。” 在场儒生暗自感叹,却无人提出异议——唐伯舟确实配得上这份赞誉。 “唐伯舟,三尺文气!” 宣告一出,满座哗然。不愧是文状元的热门人选,这般实力令人心服口服。 ...... 唐伯舟神色淡然,眉宇间波澜不惊,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缓缓闭目,静待最终结果公布,对他人表现毫不在意。这并非傲慢,而是源自绝对的自信,这里不可能有他的对手。 ‘不骄不躁,很不错。’司徒静见状,心中愈发赞许。 忽然,他似有所感,目光转向台下。 这时绝大多数人已经完成了文章,只剩下零星几人还在冥思苦想。 沈云却始终静立不动,仿佛陷入了某种玄奥的困境,气息沉凝如渊,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认知障!” 司徒静眉头紧锁,看出了沈云所处的状态。 这是修行者在参悟大道时遇到的致命障碍,对过往一切认知产生了怀疑,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悟道绝境。 “他....究竟遇到了怎样的难题。”司徒静心中暗惊。 相传唯有佛门大贤、道门大尊这等绝顶存在,在参悟至高玄机时,才会遭遇如此劫难。 这等境地,他也是从白鹿书院的古老典籍中才略知一二。 场中其他人却浑然不觉,只当沈云是保全天骄脸面,实际早已放弃。 ..... 就在司徒静准备施展浩然正气,护住沈云性命之际—— 风,一阵清风忽然拂入院落。 参天的文心古树轻轻摇曳,枯黄的老枝竟抽出了嫩绿新芽。 一股玄之又玄得波动荡漾开来,七十二道古碑齐齐震颤。 唰——! 浩瀚文气自九天垂落,化作一道九尺九寸的赤色仙光。 “怎么回事!?” 众人头脑发懵,眼见这惊天变故,循着波动源头望去。 只见沈云终于落笔,笔锋朴实无华,就像他写下的文字那般大巧无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众人不自觉地默念着这句《周易》中的传世经典,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下一刻,一道至阳至刚得浩瀚真气升腾而起,环绕沈云流转不息。 霎时间,院中百花齐放,草木葱茏,一派欣欣向荣。 司徒静瞳孔剧震,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奇迹,轻声呢喃:“这竟是.....浩然正气!” ..... 第188章 明本心,得真我 一气冲霄,千邪辟易。 沈云持卷而立,周身浩然正气盘旋,仿佛洗尽铅华的美玉,再无半分迷惘。 举头三尺有神明。 灵台绽放湛湛清辉,凝聚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幻神影,散发着亘古长存的气息。 “千磨万劫?三灾六难?” 沈云神色从容,嘴角扬起一抹恬淡的笑容,“我自有一颗永恒不动的求道之心。” 话音刚落,灵台中的虚幻神影睁目,两道不朽神光洞穿虚空,照亮了整片天地。 轰——! 识海之中,神雷震动长空,金色海洋剧烈翻涌,犹如开天辟地的景象。 刹那间,神念以惊人之势蜕变,势如破竹,整个识海骤然扩张三倍有余。 原本元婴后期的神识强度,此刻节节攀升,突破到全新境界。 与此同时,浩然正气如潮涌入识海,携着浩大中正之力,很快便将翻腾的识海抚平。 因极速暴涨而略显空洞的识海,竟瞬间稳定了下来,境界彻底的巩固,没有半分虚浮。 ...... 文华院中,沉寂如渊。 “浩然正气...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众才子怔怔地望着沈云的身影,眼睛瞪的滚圆,有些人忍不住掐了掐脸颊,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白日梦。 唐伯舟默然无语,摊开双手,才发现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呵...原来我也不过是那井底之蛙。”他自嘲一笑,看着那九尺九寸的赤红文气,先前的傲然显得何其讽刺。 若非真正践行箴言,知行合一,岂能引得上古先贤同时认可? 唐伯舟长叹一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或许也只有这等人物,才配称北荒第一修道天骄。” 他的目光复杂难明,既有敬佩,又带着几分释然。 .... 当众人还在恍惚之际,司徒静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双拳紧握,力量大到手背青筋暴起,“明本心,得真我,如此年纪打破传说中的认知障....” 登高方能望远。唯有站在司徒静这般高度,方知沈云今日表现是何等惊世骇俗。 “金鳞岂是池中物...或许陛下早已预见,才会突然开启科考。” 乾元大帝毫无征兆地重启科举,令朝堂诸公措手不及,其中必有深意。 司徒静原本不解,但目睹眼前这位绝世之才,再联想到五域陆续传来的消息,渐渐若有所悟。 “看来...一个璀璨大世,真的要开启了。” ...... 此后,考场波澜不惊。 有了沈云珠玉在前,众人对其他考生的表现兴致缺缺。 至于榜首归属,更是毫无悬念——若修成浩然正气都无缘第一,谁都要怀疑其中暗藏猫腻。 最终结果不出所料,沈云以绝对优势摘得文试榜首,可谓实至名归。 值得一提的是,沈武德也悄无声息的挤进了第五十名,堪堪获得参加大乾仙朝会试的资格。 而他所作的打油诗更是让人无言——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灵石叮当腰间挂,半世风流半世花。\" 谁也没想到,这般俚俗之作,竟真引动文气共鸣,在道碑上浮现出\"真实\"二字。 沈武德望向神情恍惚的唐伯舟,摇头晃脑道:“这名次嘛...够用就好。我大哥天下无双,你又何必与他较劲?” 说罢,他昂首阔步跟在沈云身后扬长而去。 谈笑间踩线过关,倒真有几分洒脱不羁的风采。 ...... 此刻,文华院外人头攒动,将白玉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玉榜,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若能跻身此榜,即便最终在中州会试中落选,也足以让各大世家争相招揽了。” “那是自然,”身旁老者捋须附和,“北荒文道前五十,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听说还有仙道高人在榜下捉婿,成就了一段佳话。”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中尽是艳羡:“想来榜首非唐伯舟莫属了。一域文魁,至少能得个七品文官,当真是平步青云.....” “.....” 话音未落,忽闻钟鸣九响,声震云霄。 玉榜绽放万丈清光,将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天边云霞翻涌,化作金红交织的华盖,将文华院笼罩其中,宛若仙境。 在万众瞩目之下,榜首\"沈云\"二字如旭日初升,璀璨的光芒照亮天宇。 静! 广场上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随即,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沈云又是何方神圣?北荒有这个名字的文道天骄吗?\" \"莫非是哪个隐世书院雪藏的文道奇才?能压唐伯舟一头,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议论声中,一个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我好像听说过这名字。” “是孤鸿剑宗那位剑斩梼杌的绝世天骄,武举榜首的大热门...” 话音未落,立即引来一片嗤笑:“你莫不是失心疯了?这可是文试!” “文武双绝?那不过是茶楼说书人的杜撰罢了!” ..... 就在这喧嚣声中,文华院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一袭白衣的沈云负手而出,步履从容地迈过门槛。 刹那间,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在场修士们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尤其是方才叫嚷得最凶的那几位,此刻直接哑火,世界观都被颠覆。 短暂的死寂过后,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千峰城。 ....... ... 梦回楼天字号厢房内,杨玄枭依旧还是大马金刀的坐姿,面色却略显苍白,气势萎靡了大半,颇有些空架子的意思。 在他对面,端坐着一位银发披肩的青年。 此人肩宽如岳,古铜色的肌肤上隐约可见道道战纹,仅仅是自然散发的气息,就让杨玄枭呼吸困难,内伤险些发作。 虽然如此,他表现却的很兴奋,朗声大笑:“有战戈兄出手,这些所谓的北荒天骄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擎战戈神色漠然,即便面对广成侯世子的赞誉,依旧如古井无波。 “小侯爷放心,除我大哥外,同辈之中无人能败我。”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带着俯瞰众生的傲然,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杨玄枭连连点头,对这番狂言深信不疑。因为他清楚,对方口中的\"大哥\",正是那位名震中州的绝世天骄——霸王。 “以战戈兄的实力,对付那些蝼蚁确实是大材小用。” 杨玄枭目光森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有两人还需战戈兄亲自出手——绝情刀冢的锋孤鸣,以及......”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乍现,“孤鸿剑宗的沈云。” 来此之前,杨玄枭早已做了充足的调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拦路虎。 擎战戈连眼皮都未抬,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蝼蚁:“小侯爷放心,若遇上,我必亲手废了他们。” 听闻此言,杨玄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只要除掉这两个碍事的,他安排的人就能包揽前三甲。届时任务完成,他便能请动高人出手疗伤,虽不能完全康复,也能保留些许天资...... 正畅想间,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放肆!” 杨玄枭面色骤沉,刚要呵斥,钧灵子已破门而入。那张向来木讷的脸此刻有些苍白,眼中满是凝重。 杨玄枭心头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计划有变,”钧灵子的声音沙哑低沉,“沈云在文试中一举夺魁,恐怕...我们不能对他下手了。” 话音刚落,杨玄枭咔嚓一声捏碎了茶盏,苍白的脸庞无比阴鸷,犹如厉鬼。 ..... 第189章 群星汇聚,武举开启 屋漏偏逢连夜雨,杨玄枭只觉胸口被重石压住,呼吸变得更加艰难了。 自踏入北荒以来,他仿佛被霉运缠身,祸事接踵而至,不出意外的果然又出了意外。 尤其当听闻沈云还要参加武试后,他气的直接将茶杯碎片捏成齑粉。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混账,竟敢坏我大事!” 杨玄枭怒火中烧,上面给他的命令是包揽三甲,这下直接成了泡影。 至于对沈云下阴招?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废掉一域文魁,无异于当众打乾元大帝的脸—— 这位正愁没理由对贵族一系开刀! “想不到北荒之地,竟藏着这等人物。”一直沉默的擎战戈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真让一人包揽文武双魁,那还了得? 大乾仙朝屹立万世不倒,然而同时精通文武两道者依旧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名垂青史的大人物。 最负盛名的当属那位盖世武侯,曾七度击退妖庭大军,将其生生逼回永夜冻土,把大乾仙朝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乾元大帝根基已稳,若再得此等天骄相助,无异于如虎添翼。届时贵族一系的处境,必将雪上加霜。 更加绝望的是,杨玄枭快要把脑袋想冒烟了,依旧没有任何对付沈云的办法。 “不如......”钧灵子突然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劝他知难而退?” 杨玄枭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眼下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密谋对策。 窗外,千峰城的暮色渐沉,一场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涌动。 ...... ... 就在杨玄枭等人密谋之际,沈云已返回梦回楼。 刚一进门,便被剑宗弟子们团团围住。 “长老真去参加文举了?”一名弟子难掩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 沈云淡然颔首,平静道:“没错。” 刹那间,整个二楼雅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文举榜首,这绝非寻常荣誉,而是代表着北荒年轻一代文道的巅峰。 修士们经常轻视文道,但那只是针对寻常文士。这等有望竞逐文状元的存在,如何重视也不为过。 “执剑长老当真深不可测。” 绝无神由衷感叹。每当他以为看透沈云时,对方总能带来新的震撼,宛若无底深渊,永远探不到尽头。 “你们是没见到当时的场面!”沈武德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大哥略微出手,就是那些才子的极限。” 他口若悬河,讲得绘声绘色,丝毫不逊于那位白发说书人,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沈卿若浅笑盈盈,眼中满是了然:“沈云哥哥估计是嫌明镜司麻烦吧。” 在她心中,自儿时起沈云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别人眼中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云依旧平易近人,与众弟子谈笑风生。沈武德更是破天荒地摆下庆功宴,众人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就在这愉快的氛围中,武举之日悄然而至。 ...... ... 晨曦未现,千峰城已人声鼎沸。 万千道仙光划破天际,如流星雨般朝着城北飞掠而去,在夜空中留下璀璨的轨迹。 绝情刀冢,这座矗立在千峰城最北端的古老圣地,此刻正静静等待着天下英杰的到来。 放眼望去,灵木参天耸立,仙草遍地生辉。 最中央处,一面如镜的湖泊倒映着天光云影,远处群山之巅,无数仙宫若隐若现,正是刀冢宗门所在。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 相传此地曾是千峰道君化道之处,昔日荒芜的戈壁,如今已变成生机盎然的洞天福地。 四周林立的石碑上,缠绕着万年不散的刀意。正是这些蕴含着无上刀道的碑文,让绝情刀冢跻身北荒十大上宗之列。 忽然间,一道古老灵阵升腾而起,遮天蔽日的阵纹横空盘旋,将整片星湖和广袤草原尽数笼罩,化作此次武举的比试场地。 此刻,来自各方的年轻天骄陆续而至,在刀冢弟子的引领下,有序踏入灵阵之中。 ...... “这便是绝情刀冢的护山灵阵,相传乃千锋道君亲手所创,历经数十代人修缮维护,一直传承至今。” 感受到四周弥漫的玄妙刀意,这些天之骄子无不惊叹连连。更有天赋卓绝者,周身气息震荡,竟当场有所顿悟。 就在众人沉浸刀意中时,几位气势不凡的弟子动了——他们正是绝情刀冢的真传弟子。此刻步履匆匆,像是去迎接什么存在。 “快看!十大上宗的天骄们来了!” 只见一群仙姿超然的年轻修士联袂而至,在刀冢真传弟子带领下入场。 阴阳门、天剑门、无相禅宗、无相门....各大顶级势力群星荟萃,共襄盛举! ... “那是天剑门的赵子剑!传说他已凝聚五转金丹,是武举前十的热门人选。”有人惊叹道,目光敬畏地望着那位手持龙泉剑的孤傲青年。 “还有无相门的莫玄机!两年前诸葛玄前辈以神算之道,轻而易举击杀了玄虎妖君,而他号称'诸葛玄第二',绝对有冲击前五的实力。” 诸多视线汇聚向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语气中满是推崇。 就在此时,一个前来观战的老修士神秘一笑,“这些确实都是天骄之辈,不过与绝情刀冢的锋孤鸣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对这个名字感到些许陌生。 一位刀冢弟子见状,面带骄傲解释道:“锋长老乃是上一代北荒的领军人物,不足百年就已登临金丹巅峰,现在的年轻人已不知其传说了。” 那位老修士似乎知道许多隐秘,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据说这位是千峰道君的嫡系后人。早在五年前,他便闭关参悟元婴之道。若非此次武举盛事,根本不会现世。”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众人这才深切体会到,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不知何时就会冒出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 ...... 片刻之后,现场的氛围突然一滞。 一架由稀世神铁打造的金色战车破空而来,八头高大的踏云兽拉车,如同帝皇出巡,恐怖威压令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坐骑....竟都是金丹境!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惊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战车方向。 只见杨玄枭三人自战车中走出,神色倨傲,对四周所谓的天才视若无物。 他们自万丈高空一步踏下,瞬息降临,快到几乎无人看清。 “这就是...大乾仙朝的天骄?” 十大上宗的弟子齐齐色变,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的修为,真切体会到中州天骄的可怕实力。 “那人是谁?不是说霄云鹤已经废了吗?” 莫玄机、张子剑等顶级天骄死死盯着擎战戈,脸上的凝重之色几乎要化为实质。 “呵,一群蝼蚁!” 擎战戈双手抱胸,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连半分战意都提不起来。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竟让方圆百丈内的刀意都为之退避。 突然,他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定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一个背负长刀的灰发青年。 此人面若平湖,刀意引而不发,竟与周围的道碑完美相融,整个人好似不存在一般,之前无一人察觉到他的身影。 “刀意大成......这就是那个锋孤鸣吧。”擎战戈依旧神色淡然,“勉强算个人物。” 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强横法力,让附近的修士几乎窒息。 “能与战戈兄比肩者,放眼中州也不过双手之数。”杨玄枭嘴角含笑,“这蛮荒之地,又怎会有那等存在?” 即使在他受伤之前,也自认比擎战戈稍逊一筹,在北荒寻找与之匹敌的天骄?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此时,擎战戈突然神色一凛,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的视线尽头,一个俊朗青年踏空而来,身姿飘逸如谪仙。孤鸿剑宗众弟子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那人...就是沈云?” 擎战戈胸前的双手缓缓垂落,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 第190章 九王爷第一项测试 刹那间,整个绝情刀冢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如利箭般汇聚一处,恐怖的威压让人心神震颤。 沈云面不改色,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着玄妙的韵律,仿佛踩在大道脉络之上,让那些暗含敌意的目光感到一阵刺痛。 “大人到了......” 冯七杀神色一肃,上前恭敬行礼,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尊重。 “都听好了,”张子剑叮嘱天剑门弟子,“谁敢对这位无礼,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罢,他竟也向沈云躬身致意。 原本对沈云不甚了解的修士,见此情形,立即将他列为不可招惹的存在。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北荒最顶尖的天骄,对形势自有清醒判断,不会做出质疑挑衅这等蠢事。 “此人......非同寻常。” 擎战戈双手垂落,如雕塑般原地站立,与之前的淡然判若两人。 他捕捉到那股身融天地的超然气机。这种境界,在他生平所见之人中,也不过寥寥数位,无一不是傲立云端的强横存在。 “倒真是个人物!” 听闻此言,杨玄枭内心涌现出一股无名妒火。 他本就因天赋受损耿耿于怀,如今见北荒有这等人物,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强压下心头妒意,他向钧灵子暗中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悄然祭出一只青色雀鸟灵傀。灵傀振翅而起,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之中。 沈云脚步微顿,敏锐地察觉到空间波动。只见他袖袍轻拂,那只青鸟灵傀竟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我等代表大乾仙朝贵族侯一脉,向道友问好。” 杨玄枭的声音透过灵傀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从容。 “此番武举我们志在必得,为免伤了和气,这灵傀中备有薄礼。若道友愿退让一步,事后还有重谢。” 沈云眉头微挑,神念扫过青鸟灵傀,发现一方比乾坤袋大数倍的芥子空间。 其中琳琅满目,堆满了各色天材地宝—— 丹药灵符熠熠生辉,法器流光溢彩,更有一柄镶嵌上古铭文的神剑,锋芒毕露,赫然是一件珍贵的法宝。 这般手笔,与当年黄泉秘境的珍藏也不遑多让,足以让许多化神尊者眼红。 ‘区区蛮荒之地的修士,怕是没见过这么多宝物吧。’ 杨玄枭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笃定对方难以拒绝这等诱惑。 然而还未等他找回那份优越感,沈云便随手将青鸟灵傀甩了回来,动作随意得如同在丢弃一件破铜烂铁。 “我对你们的事没有兴趣,这些东西还是收回去吧。” 沈云神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这点微末之物就想让他欠下因果?简直可笑。 不过对方的拉拢之举,还是让他略感意外。 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这些仙朝贵胄与纯粹的修仙者不同,行事作风更重权衡利弊,少了几分求道者的纯粹。 ...... 刹那间,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好!好得很!”杨玄枭面色铁青,眼中寒芒迸射,“本世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狂妄之人!” 他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要将空气都捏碎。 钧灵子虽沉默不语,但面色也沉了下来,似乎觉得沈云有些不识抬举。 他们是谁?中州真正的天之骄子! 锦衣怒马,睥睨天下,便是各大宗门长老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何曾受过这般轻慢? “年少有为,有几分傲气,倒也在情理之中。” 擎战戈剑眉微挑,语气从容不迫:“稍后我会注意分寸,尽量不把他废掉,想来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这番话让二人面色稍霁。 \"是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杨玄枭冷冷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况且...\"他突然阴森一笑,压低声音:\"我身为武举监考人,虽不能太过明显,但稍稍调整些成绩...倒也不难。\" 钧灵子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灰色蜈蚣灵傀,獠牙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 片刻过后,随着最后一位参赛者入场,天地突然为之一肃。 杨玄枭凌空而起,正要宣布武举规则,声音却突然凝固—— 只见遥远天际金光大盛,云海翻腾,天花乱坠。 一道伟岸身影踏空而至,足下战龙金靴熠熠生辉,身披金色王袍,浩瀚威压令刀冢大阵都为之震颤。 地涌金莲,瑞气千条。 在这漫天异象中,那位不怒自威的男子傲立长空,瞬间成为天地中心,让所有天骄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微...微臣参见九王爷!” 杨玄枭瞳孔收缩,像是被雷霆劈中,身形颤抖着深深拜下。 钧灵子更是不堪,仿佛老鼠见到猫一般,踉踉跄跄躬身参拜。 就连向来倨傲的擎战戈,此刻也恭敬地执礼,显然来者的身份非比寻常。 “免礼。” 九王爷平淡的声音传来,三人这才直起身来,眼中的惊讶之色仍未褪去。 他们心中暗自揣测,这等尊贵人物为何会亲临此地? ..... 星湖畔,沈云负手而立,目光凝重地望向天际。 “好强大的龙气...莫非这就是大乾仙朝的气运之力?” 沈云低声自语,心中暗自思忖。 眼前这位九王爷不仅修为惊天,而且似乎还隐藏着很深的东西。 就在此时,九王爷的目光穿透云层,与沈云隔空相望。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威严的王者竟对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沈云略感诧异,不失礼数地点头致意。 身后的方诗韫悄然传音道:“沈公子,我已将武举之事禀明司主,不想竟是九王爷亲至......” 沈云闻言微微颔首,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如此,竟是大乾人皇最年轻的胞弟。” 确认对方是友非敌后,沈云也就没继续深想下去。 ...... ... 这一幕被众人尽收眼底,几家欢喜几家愁。 北荒的天骄还好,只当沈云背景深厚,竟连大乾仙朝都有关系。心中羡慕之余,更添几分敬畏。 杨玄枭三人却彻底麻了,这位九王爷乃人皇最倚重的胞弟,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样,无异于自寻死路。 ‘看来司主所言非虚,确实是个好苗子。’ 九王爷目光在沈云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此次武举,由本王亲自主持。” 杨玄枭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乖顺的模样仿佛从猛虎变成了家猫。 九王爷大袖一挥,虚空如布帛般被撕裂。一道晶莹剔透的石柱从中坠落,通体如深海寒晶,上面密密麻麻刻满符文刻度。 众人目光骤然一凝,脸上浮现出惊诧之色。 “测灵石...” 沈云眉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九王爷周身龙气翻涌,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座巍峨王座。他端坐其上,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刀冢。 “第一项测试——骨龄,修为!” .... 第191章 各显神通 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终究还是修为境界。 纵使你天赋异禀,身具天灵根或绝世灵体,最终能证明一切的,只有实实在在的修为成果。 就像一棵看似平凡的树木,只要精心培育,同样能结出丰硕道果。 在场众人,不是宗门精英就是世家俊杰,谁没有经历过修为测试? 只是岁月流转,久违的测灵仪式,让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大道至简,修为方为根本。”九王爷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引动道则共鸣。 他指向那座晶莹石碑,“此乃[岁月鉴灵碑],可测修为骨龄。第一轮成绩,便由这两项评定。” 规则宣布完毕,现场渐渐骚动起来。 武举报名的门槛,是百岁前达到筑基中期。敢来参赛的,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至于那些年纪尚轻的天才,错过科考只能说是气运不够——这就是修仙界残酷的现实。 ...... “哼!既然你们都畏手畏脚,那就由我来开这个头。” 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巨石坠入平湖,激起千层浪。 只见一道黑衣身影穿越人群,一头白额老虎驮着他大步迈进,威风凛凛的气势,确实震慑了不少人。 “此人是谁?竟能以虚丹虎妖为坐骑,来头不小啊!” “看他独来独往的架势,莫非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天才?” “此人名为沈秋,曾在断魂岭一战中展露头角,是那位沈云的族人。” “.....” 面对万千目光,沈秋神色从容,第一个来到岁月鉴灵碑前。 他毫不迟疑,抬手按向晶莹石碑。 唰——! 金色光芒骤然升腾,平稳上升,最终定格在筑基九层的位置。 \"不过如此。\" \"筑基九层也敢这么张扬?\"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之声,筑基九层在其他地方,高低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但在汇聚北荒顶尖天骄的舞台上,这样的修为确实显得乏善可陈。 只不过等第二条红色气流升起时,周围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 “二十岁!?”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方才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此人或许能在四十岁前成就金丹,天赋着实不俗。” 十大上宗的真传弟子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像是要记住这一号人物。 虽然筑基到金丹的鸿沟犹如天堑,绝世天才也需要沉淀多年,就像绝无神为凝聚六转金丹,枯坐三十年方才功成。 但沈秋实在是太年轻了,他拥有充足的时间打磨根基,甚至有一线希望触摸传说中的七转金丹。 这样的潜力,确实值得重视。 .... 沈秋听着四周的赞叹声,脊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意气风发。 然而当他将目光转向沈云时,却发现对方表情十分奇怪,仿佛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事物。 \"他这是被你的进步惊到了。\"碧落尊者娴熟地开启话术,\"俗话说大器晚成,以你的毅力迟早能后来居上。\" 她拿捏沈秋已是驾轻就熟。眼看九幽灵体即将大成,她的目光就像辛勤耕耘的老农,终于盼到了丰收的季节。 沈秋闻言重重点头,自信满满道,“这次行程不仅凝聚五转法力,更得白额虎认主,看来我果然是气运加身之人。” 听闻此言,碧落尊者面色一僵,似乎想到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对他的自信之语感到分外无奈。 .... “白额虎,黑色气运...” 沈云深深看了沈秋一眼,想到了神话中那位衰名远扬的人物,叹息道:“果然是衰神附体...” 说罢,他下意识地看向福运连绵的沈武德,心中涌起一丝难言的古怪感。 沈武德见状,以为他是在关注自己,当即拍着胸脯豪迈道,“放心吧大哥,作为你的头号小弟,胖爷我岂会甘居人后?”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走向岁月鉴灵碑。随着那只胖手按上晶莹石碑,金红两色光芒骤然冲天而起。 “二十四岁,虚丹境!” 这一表现竟比之前的沈秋还要惊艳,然而众人还在惊叹未定之时,更加震撼的一幕上演了—— 只见沈卿若亭亭玉立,璀璨的仙光将她映照得愈发超凡脱俗,宛如九天玄女临凡,引得无数惊艳的目光。 “二十岁,虚丹境!” 这声宣告落下,整个现场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孤鸿剑宗的方向,目光中满是探究,似乎想看他们藏着何等奥秘,竟能培养出如此多的年轻天骄。 “如果我没记错,这些人似乎都出自沈家。” “不错,看来这沈家确实非同寻常,莫非身负上古仙人的血脉?” “没想到沈秋竟是最弱的一个,这莫非是......抛砖引玉?” “......” 沈秋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脸色一变再变。 尤其当有人把他比作砖头时,气得差点一个跟头从白额虎上栽下来,那张脸涨得通红。 就连杨玄枭也感觉不可思议,中州虽不乏血脉强大的世家,但像沈家这样接连涌现绝世天骄,确实是太过夸张了。 “战戈兄..”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却发现擎战戈同样神色凝重,对他微微摇头示意。 唯有九王爷依旧神色如常,深邃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语气意味深长:“原来如此...果然是气运滔天之辈,他是陛下要找的那人的可能性...应该有三成。”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上古真仙周围往往环绕着一群惊才绝艳之辈,这些人只是沾染了仙人的些许气机,便能改变命数,脱胎换骨。 而眼前的沈家,或许正是应验了这个道理。 ..... 经历了先前的震撼后,后续的测试显得波澜不惊。 但当那几位声名赫赫的天骄登场时,还是掀起了一阵骚动。 “天剑门张子剑,四十五岁,金丹二层。” “无相门莫玄机,五十五岁,金丹五层。” “.....” 随着一个个惊人的测试结果公布,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北荒真正的顶尖天骄,果然不是我等能够企及的。” “盛名之下无虚士,看来榜首之争就在他们之间了。” 听到这些议论,杨玄枭嗤笑一声,“榜首?笑话!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 话音未落,擎战戈已然迈出一步。无人看清他的动作,便已出现在石碑前,神色淡然地伸出右手。 轰——! 金色光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金光毫无阻碍地突破元婴层次,继续攀升许久方才定格。 “擎战戈,九十岁......元婴四层!!!” 这声宣告如同九天惊雷,震得在场天骄面色煞白,眼中尽是难以言喻的晦暗。 ..... 第192章 瞬息破境,九王爷的惊讶 天外有天,当擎战戈展露修为的那一刻,整个绝情刀冢如坠冰窟。 元婴真君! 在北荒修真界,这等存在无一不是举足轻重的巨头,一言可决万人生死,即便在十大上宗,也是真正的核心人物。 曾几何时,在场这些天骄修道的终极目标,也不过是突破元婴境,成为执掌一方的大人物。 当毕生所求的境界被人轻描淡写地达到时,那种震撼与失落,实在难以言表。 “不愧是战戈兄..我等自愧不如。” 钧灵子长叹一声,迈步上前准备测试。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神色稍缓,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侥幸——并非他们不够优秀,只是擎战戈太过妖孽。 然而当钧灵子的测试结果揭晓时,这份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钧灵子,九十三岁......元婴二层!\" 岁月鉴灵碑光芒大盛,刻度稳稳停在元婴二层之境,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黯然。 “钧兄何时突破到二层天的?” 杨玄枭看似随意地问道,神色有些惊讶。 钧灵子淡然一笑,“突破元婴后,我打磨了十三年才侥幸突破,实在惭愧。” 擎战戈微微颔首,正色道:“钧兄不必妄自菲薄,八十载便登临元婴之境,以你的底蕴,突破化神绝非难事。” 这番对话让现场陷入更深的沉默。 修为越是高深处,每一层突破所需的时间便越是惊人。 元婴境虽有两千载寿元,但绝大多数真君强者终其一生,都难以登临九层境,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 “中州...不愧是天下第一修行圣地。” 莫玄机长叹一声,这位神算高手此刻也难掩颓然。他的叹息如同一记重锤,让本就低落的士气更加消沉。 虽然他还年轻,但自从踏入金丹境后,修行速度便骤然减缓。光突破一个小境界,就耗费了整整六年光阴。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续的境界壁垒愈发坚不可摧。即便以他的天赋,在百岁前突破金丹巅峰都希望渺茫,更遑论遥不可及的元婴之境。 这种差距,犹如天渊之别,让人绝望。 此刻就连一向自信爆棚的沈秋,眉宇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虽然他心底不愿承认,但中州天骄展现出的实力,确实让人望尘莫及。 那种轻蔑的眼神,深深刺痛着每个人的自尊心。 ...... 九王爷神色平静如水。 在他眼中,擎战戈等人的修为还不足以引起重视——中州有更加可怕的绝世存在。 他深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云身上,见其始终不为所动的神色,心中暗自赞许:修为高低并非关键,但若连道心都为之动摇,那便是彻底的庸才。’ 于无声处听惊雷,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事中,沈云已悄然登台。 他如山中清风,似天边流云,自然到让人几乎忽视了他的存在。 只有九王爷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首次产生了波动。 “一步一境......这是我第二次得见了。” 他目光如炬,仿佛在观摩一部无上仙经。 第一步,越过人群,金丹八层! 第二步,登上高台,金丹九层! 第三步,立于碑前,浩然正气无声运转,境界瞬息稳定在金丹巅峰! 明悟本心,见得真我,这是传说中的无上大能才具备的至高道境。 在文举中积累的底蕴,此刻极尽释放。区区两重境的突破,不过是探囊取物! ..... 在这之后,他的手掌触碰到冰凉的鉴灵碑。 唰——! 一道璀璨金芒骤然绽放,如旭日东升,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仅仅千分之一个刹那,碑上的刻度已定格在金丹巅峰。金芒之盛,比先前的元婴境还要夺目。 “沈云,二十岁.....金丹九层!” 颤抖的宣告声低沉似耳语,却在死寂的现场如惊雷炸响。 这一刻,不仅北荒天骄瞠目结舌,就连擎战戈这等中州翘楚,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荒谬!北荒怎会有这等妖孽!” 杨玄枭面容扭曲,刻意维持的从容荡然无存,彻彻底底的失态了。 “这...这...绝...绝对是幻象!” 钧灵子双目失焦,大嘴一张一闭,直接变成了个结巴。 二十岁的金丹九层,这已不是天才能形容,简直是神话中的存在! 要知道,修士通常得在十一二岁经脉灵根成熟后,方能踏上修仙之路。即便中州那些不传秘法,也只能让人提前两年修炼而不伤根基。 满打满算不过十年光阴,突破到金丹九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擎战戈额头青筋暴起,坚若磐石的表情,此刻竟出现了一道裂缝。 “此人定是用了什么秘法!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能超越大哥!” 他一口咬定,目光如刀在沈云身上扫视,试图找出任何破绽,然而却一无所获。 不怪他如此失态,即便是那位名满天下的霸王,当年突破金丹九层也已三十有七。 这还是凭借绝世体质,将修炼进度提前了整整四年! 对于真正的顶尖天骄而言,每一分差距都如同天堑。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竟有人能超越霸王如此之多。 “必是用了魔功强行提升修为,根基早已不稳,日后定会泯然众人!” 杨玄枭强作镇定,硬是挤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引得钧灵子连连点头。 以中州天骄的骄傲,绝不可能承认蛮荒之地的修士能碾压自己。只能用最恶毒的揣测,来维护摇摇欲坠的自尊。 ..... 天穹之上,端坐云海的九王爷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叹:“此子根基...绝世无双。” 无人知道的是,岁月鉴灵石的光柱暗藏玄机。 根基越是稳固,豪光攀升越是迅速,而方才沈云的表现,分明只用了不到一息。 “这等速度...怕是七转金丹,甚至可能是八转?” 九王爷眸光深邃,心中暗自思量。忽然神色一肃,“九成可能,他就是皇兄要找的那个人。” 虽然心中已有定论,但为求稳妥,他没有把话说满。 ‘且让本王看看,此子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九王爷指尖轻叩王座扶手,在他眼中,这场科考已然无足轻重。 他唯一在意的,是要亲眼见证这个年轻人的真正实力。 ...... 喧嚣渐渐平息,震撼却深深刻在每个人的心头。 剑宗弟子们神色如常,仿佛一切理所当然。他们对沈云的崇拜已近乎盲目,即便说他是真仙转世,恐怕也会深信不疑。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沈秋。 他一脸的麻木,再次感受到被支配的恐惧,越是努力,差距反而越大,这到哪说理去? 一向巧舌如簧的碧落尊者也已经词穷,暗自叹息:‘挑对手都能挑到最强的,这小子莫非真是扫把星转世?’ 诡异的气氛中,九王爷突然起身。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云,朗声道:“第二项考核——天赋。” 杨玄枭闻言一脸懵,这和既定的安排完全不一样,但他深知谁才是这里的主宰,只能一言不发,装作哑巴。 沈云眸光微闪,恰好捕捉到九王爷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即,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诸位不必担心天赋外泄,这一项......本王亲自出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 第193章 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其意。 修为臻至金丹境后,修行便重在参悟天地大道,灵根、灵体的优势反而渐趋淡化。 能站在此地的,谁不是天赋卓绝之辈?这般测试,几乎闻所未闻。 “许是大乾仙朝独有特色,照做便是了。” 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众人也就不再深究。 毕竟天赋之事真要细查,根本瞒不过明眼人,倒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杨玄枭面色僵硬如铁,心中暗骂:“什么特色?分明是九王爷想探那沈云的虚实。” 他能被派来监管武举,城府心机自然不浅。若这般明显的用意都看不透,贵族派系活该被乾元大帝清洗。 九王爷神色从容,明着更改规则又如何?难道还有人敢上奏参他一本不成? 他长身而起,掌中现出一柄青色玉尺。尺身之上,数十道精巧灵阵错落有致,流转着莹莹宝光。 “望气阵、探灵阵、寻魄阵....” 沈云目光如电,一眼认出这些都是探测天赋的阵法。 如今他的阵道造诣虽已登堂入室,但将如此多灵阵镌刻在一器上,也绝非易事。 可见大乾仙族的底蕴,确实是深不可测。 ...... 测试天赋的环节很快开始。 九王爷步履从容,片刻便测过大半参试者,如同走马观花,进程异常迅速。 见他神色始终未变,众天骄心中莫名忐忑,暗自猜测是否未能入其法眼。 殊不知,九王爷压根没有认真测试,他真正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人而已。 至于成绩?不统计这一轮便是。 规矩是死的,变通与否,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终于,九王爷在沈云面前停下脚步,这是测试以来他第一次驻足。 “是个好苗子,听说你叫沈云?”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自若的年轻人,与其他人形成云泥之别,九王爷心中暗暗赞许。 单是这份从容气度,就已尽显不凡。 沈云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见过九王爷。” 见二人攀谈起来,众人只得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打扰。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九王爷对沈云格外青睐。 .... 杨玄枭嫉妒的快要发狂,即便与九王爷并非同路,但面对这位皇室中的大人物,他心中仍充满敬畏。 若能得他一句赞誉,将是何等荣耀?足以在众多王侯子弟中脱颖而出。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是妄想。 就在他妒火中烧的时候,突然目睹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九王爷的面色骤变,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眉头紧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现场针落可闻,唯有九王爷的叹息声在回荡。 众人好奇得抓耳挠腮,究竟是何等惊世天资,能让这位发出如此感慨? “莫非是传说中的异灵根?再兼具灵体榜前十的绝世资质?” 擎战戈暗自揣测,脑海中闪过数种可能。 传说中的异灵根,能先天凝聚风雷阴阳等神异之力,施展同种道术威力倍增,即便对返虚道君都有助益。 而灵体榜前十的体质更是可怕,譬如传说中的五行灵体,任何五行道术都能信手拈来,切换自如毫无滞碍,甚至有一丝可能重返先天混沌之境,其价值远超任何灵根。 “极有可能。” 钧灵子终于把口条捋顺了,语气渐冷道:“若不能将此人拉拢到我们这边,只怕后患无穷...” 杨玄枭虽嫉妒得发狂,仍保持着一分理智。 这等天骄人物,只要不是疯子,都不会轻易与之为敌。 \"美人、权势、名利......\"杨玄枭眼中精光闪烁,\"我就不信,他这般年轻,会没有丝毫破绽。\"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扬,那份从容自信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 轻风拂过,吹皱一池秋水。 此刻众人的心绪,恰似湖面上的波澜,起伏不定。 九王爷久久未动,测验沈云一人的时间,竟比先前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漫长,引人浮想联翩。 “不知执剑长老究竟是何等资质。” 剑宗弟子不约而同地望向沈卿若,皆知她与沈云关系最为亲近,希望能得到答案。 “或许......是三灵根吧。” 沈卿若神色迟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 虽然她所言确是实情,但这答案却让众人面色古怪。 他们只当沈云深藏不露,至于什么三灵根....出现在这里的,就不可能有低于双灵根的存在。 .... 此刻场中,九王爷喟然长叹,神色间透着难言的复杂。 “修真界竟真有这等妖孽..果然世间存在着一些奇迹。” 是的,奇迹! 他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沈云! 三灵根若在旁人身上,不过是最平庸的资质;但在沈云这里,恰恰是最恐怖的事情。 恍惚间,九王爷忽然觉得,他是不是乾元大帝要找的人,已经不再重要。 “此子...假以时日或许能得道成仙。” 这个念头如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心神,无比坚定。 深吸一口气,九王爷朗声宣布:“接下来便是武举最后一项——实战较量。” 他竟是演都不演了,让等待测试的众人面面相觑。这会还看不明白的人,智力也不足以支撑来到这了。 只见九王爷大袖一挥,袖中似有乾坤,璀璨流光破空而出,落地化作八座古朴沧桑的战台。 “本轮将选出八位守擂者,其余参选者可发起挑战,每人有两次机会。” “一刻钟内无人挑战,守擂者将晋级最终决战。” 规则宣读完毕,众人眼中精光闪烁,各自盘算着对策。 这一轮虽非最终决战,却占据成绩的极大权重。对那些修为稍逊者而言,战术谋划尤为重要。 如果能多胜几场,即便无缘决战,也有机会脱颖而出。 ..... 最终比试即将开始,现场暗流翻涌... 沈云目光微动,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的杨玄枭,识海中那道虚幻神影似有所感,轻轻震颤。 与此同时,杨玄枭视线扫过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身影,悄然传音道:“稍后本世子会为你们扫清障碍。除了那个沈云,这次我们定要包揽前九!” 那些传讯对象看似寻常散修,若有心人细察便会发现,几人修为皆名列前茅,只是年岁偏大,先前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这正是杨玄枭的精心布局。他原计划是要独占所有名额,彻底断绝北荒修士的希望,为贵族侯一脉安插更多棋子。 “虽有些意外,但无伤大雅,想来上面也会体谅。” 杨玄枭运筹帷幄,颇有种决胜千里之外的架势。 “看来..必须得找个盟友了。” 人群中,一个消瘦身影低声自语,整个人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正是绝情刀冢的锋孤鸣。 在第一轮测试中,他以八十岁之龄达到金丹九层,本该万众瞩目,却诡异地被众人遗忘。 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光芒,目光最终锁定在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上。 沈云静立原地,袖中手指掐算天机,眸中似有星辰幻灭,周天衍道书运转到了极致。 他嘴角微扬,忽而望向天际翻涌的云海。 “起风了...” .... 第194章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暗流无声翻涌,参选者们各怀心思。 空气仿佛凝结成冰,任何轻率行为都会导致功亏一篑,无人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飘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沈云身侧。 “在下绝情刀冢锋孤鸣,见过沈道友。” 突如其来的身影令众人大吃一惊,根本没察觉到他是如何出现的。 就连绝无神都眯起了眼睛,认真审视这位不速之客,眼神中满是凝重。 “有什么事,直说吧。” 沈云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深邃的双眸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 锋孤鸣神色一滞,显然没料到沈云会是这般反应。 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以沈道友的天资,武状元本该唾手可得,只可惜.....” 他故意话说一半,试图勾起对方好奇。 然而沈云的目光始终望向天际流云,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玄机。 “执剑长老似乎对他不太待见啊。” 剑宗弟子察觉到气氛变化,对锋孤鸣的态度也随之冷淡下来。 他们自然知晓锋孤鸣的来历——绝情刀冢上一代的顶尖天才,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尤其是那玄妙莫测的刀意,说他是千峰道君后人的传闻,绝非空穴来风。 然而面对这等人物,众弟子根本不为所动。 在他们心中,沈云的意志就代表了剑宗的态度,这便是他如今拥有的巨大威望。 .... 锋孤鸣强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擎战戈修为极其可怕,钧灵子又虎视眈眈。沈道友想要笑到最后,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眯起双眼,话锋一转:“每人都有两次挑战机会。在决战前,我们不妨联手先消耗钧灵子一番,道友以为如何?” 锋孤鸣自信满满,这个提议可谓双赢之策,他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沈云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这可是为北荒争光的大好机会,道友不妨再考虑考虑。” 锋孤鸣仍不死心,试图挽回局面。 “呵...” 沈云淡淡一笑,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当机立断道:“请回吧。”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这等小心思岂能瞒过他的双眼? ‘精诚合作是假,背后捅刀才是真吧。’ 沈云对天机之道的领悟日新月异,[周天衍道]已近大成之境。 锋孤鸣这点修为在他眼中,就如清浅的溪流,一眼便能望穿。 ‘可恶!’ 再次被拒,锋孤鸣几乎压制不住心头怒火。 他向来善于伪装,羽翼未丰时,常借他人之手达成目的,待尘埃落定再坐收渔利。 就连\"千峰道君后人\"的传闻,也是他刻意散布,只为在绝情刀冢获得各种好处。 苦心经营,机关算尽,才有了今日修为。此次武举就是他更进一步的绝佳契机。 为此他精心谋划这条毒计:沈云与钧灵子两虎相争,届时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跻身三甲。 只可惜沈云慧眼如炬,一眼洞穿他的算计,让所有谋划尽数落空。 锋孤鸣能强忍不发,足见其城府之深。 ...... 时间缓缓流逝,场中气氛愈发诡异。 八座战台空空荡荡,竟无一人率先登台。所有天骄都在观望,谁也不愿做那出头之鸟。 就连向来张扬的沈秋,此刻也异常沉稳,仿佛汲取了过往教训,只待最佳时机才会重拳出击。 噔!噔! 清脆的脚步声打破凝滞的空气。 只见一袭白衣的沈云穿过人群,步履沉稳如山,一跃登台,翩若惊鸿。 他负手而立,俊朗的面容从容不迫,超然的自信让一众天骄皆默然。 “这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 有人轻声呢喃,引起一众共鸣。 此刻他们有一种感觉,\"天骄\"二字被滥用得太久,显得有一些廉价。 直到目睹沈云的绝世风采,方知何等人物才配得上这个称谓。 “我该如何,才能追上他的脚步!”沈秋扪心自问,却寻不到答案。 “这才是真正的沈云哥哥...” 沈卿若眸光潋滟,忆起儿时情景。 那道小小的身影,总是挡在她身前,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切困境。 后来他变得温润如玉、谦和低调,让她欣喜之余又隐隐失落。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沈云从来都是君子藏器,待时而动。 骨子里,他始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这一刻,无论何人、何种立场,都将这道身影深深刻入心底,永生难忘。 ...... 刹那间,沈云的目光猛然一厉,犹如天剑出鞘,直指杨玄枭三人。 “他这是要做什么?!” 杨玄枭浑身剧颤,仿佛被远古天龙盯上,精神几近崩溃,体内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钧灵子亦是头皮发麻,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当日面对青霄剑势如出一辙,让他再次感受到被支配的恐惧。 “这种威压...他的修为绝非拔苗助长!” 擎战戈眼角剧烈抽搐,即便心中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对方的天赋,他永远也无法企及。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际,沈云平静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彻九霄。 “尔等,谁来与我一战!” ...... 第195章 刚上天,就下地 沈云长身而立,周身不见丝毫仙光异象,与普罗大众别无二致。 可那睥睨八荒的意志,却仿佛与大道同游,震得四周刀碑嗡嗡作响,发出了哀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玄枭三人身上。 只见他们面色阴沉如水,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 杨玄枭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面对这般堂堂正正的约战,他苦心谋划的阴谋诡计全都成了笑话。 更棘手的是,眼前之人不仅是文道榜首,更得九王爷青睐。他像是狐狸咬刺猬,根本无从下口。 “该死的混账!为何偏要与我等为敌!” 他在心底咆哮,浑然不觉是自己先挑起事端。 “这一战,我们避无可避。” 钧灵子沉声道,若此刻退缩,消息传回中州,贵族侯一系必将颜面扫地。 在北荒修士面前当缩头乌龟,这个骂名谁也担不起。 “让我来!要让他知道什么人是得罪不起的!” 擎战戈手中出现一柄龙首长枪,实质化的枪芒撕裂虚空,威势骇人。 “战戈兄且慢。” 杨玄枭却出人意料地拦住他,目光转而望向钧灵子,“还是让钧兄先出手,探探他的虚实。” 他心思缜密,深知如此天纵之才必有倚仗。若擎战戈落败,那才是真正的满盘皆输。 此刻他已做好最坏打算,哪怕用车轮战也要将沈云拿下,确保武举榜首万无一失。 ...... 风萧萧兮易水寒,钧灵子飞身踏上战台,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沈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诡异的一幕上演——修为更高的钧灵子,像是落入下风的一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愿沈道友旗开得胜,挫挫这群人的嚣张气焰。” 北荒修士万众一心,期待的目光齐齐看向沈云。 不过也有心怀鬼胎之辈,比如神色诡谲的锋孤鸣,暗自祈祷能两败俱伤,好让他渔翁得利。 万众瞩目之下,钧灵子双手掐诀,犹如变魔术一般。 霎那间,两道神秘身影凭空出现在战台之上—— 左侧是个铁塔般的壮汉,古铜色的身躯布满诡异赤红图腾,散发着幽暗的气息。 右侧则是位苗疆装扮的女子,闭月羞花的面容上爬满密密麻麻的蛊虫,令人毛骨悚然。 两道身影气息交织,竟产生奇妙的共鸣。恐怖的威压掀起狂风,席卷整个战台。 “这就是灵傀?怎么感觉比他本人还强?” 观战者们脸色骤变。 虽然之前听白发说书人讲述过中州天骄的传闻,但亲眼目睹钧灵子的手段,才真正体会到其可怕之处。 “南疆双煞...许久未见了。” 杨玄枭感慨万千,仔细打量后点头道:“钧兄的道术又有精进,这两具灵傀已祭炼到元婴三层了。” 这南疆双煞本是一对元婴境的道侣,珠联璧合,在南疆呼风唤雨。 偏偏天工阁搜寻珍稀材料时与之相遇,结果不用多说——这对苦命鸳鸯不仅身死道消,还被炼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不错的灵傀。” 擎战戈微微颔首,对钧灵子表示认可。 须知灵傀因灵智受限,往往难以发挥生前实力。但蛊师却是例外——蛊虫自带灵智,几乎不受灵傀本身的限制。 ...... 钧灵子傲立战台,十指在虚空中连连点动,仿佛有许多无形的丝线,在操控着两道强大灵傀。 只见那女蛊师纤手轻扬,窈窕身姿中飞出漫天蛊虫,如黑色魔雨般封锁四方。 “那是血蝠蛊!红光如此浓郁,怕是离四阶不远了。” 张子剑额头冒冷汗,望着那只巨大的血色蝙蝠,感觉自己绝非一合之敌。 “还有金蚕蛊...这等锋锐气息,已不逊金丹大修士。” 绝无神双目如电,死死锁定一条锋芒毕露的金蚕。 众人惊恐发现,这些蛊虫最弱的也有筑基巅峰修为,其中几头气息凶戾的,距离元婴境仅一步之遥。 铺天盖地的蛇蝎蛛蟾数量何止上千,光是看上一眼就令人如坠深渊,心神俱震。 与此同时,那铁塔大汉冲入蛊虫大阵,身上血色图腾剧烈跳动,散发出诡异气息,竟让蛊虫纷纷避让。 唰——! 他如离弦之箭直扑沈云,古铜身躯撕裂长空,与漫天蛊虫形成合围之势。 “桀桀..这南疆双煞可是两把好刀,你该如何应对?” 钧灵子冷笑连连,苍白的脸上满是自信。 就在他暗自得意之时,眼前突然一花。沈云的身影如同庄周梦蝶,凭空消失在原地。 漫天蛊虫顿时失去目标,在原地嗡嗡乱转,不知所措。 “人呢?!” 钧灵子心头刚掠过一丝不祥预感,一股无可匹敌的法力已轰然降临。 咔嚓! 他整个人被打的直接螺旋升天,消瘦的身躯连连爆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当钧灵子被抛至最高点时,终于看到了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 “等了你很久了。” 沈云语气平淡,五指张开,无数法力匹练如天河垂落。 钧灵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九转法力重重一刷,骨头嘁哩喀喳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刚刚上天又急速下地。 ...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就见一道流光飞速坠落。 咚! 坚固的战台被砸出一个深坑,钧灵子的残躯深深嵌入碎石之中,一动不动宛若死尸,看着应该没几口气了。 南疆双煞失去了操控者,眼中的灵光瞬间熄灭,蛊虫大军不攻自破。 杨玄枭双目圆睁,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方才吹嘘半天的灵傀,竟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黯然退场。 “哈哈哈!这就是中州来的天骄?我看也不行啊。” 现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嘲笑声,犹如一根根利箭,刺的杨玄枭心头鲜血淋漓。 此时此刻,他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衣身影,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道令他窒息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可敢上台?” 沈云神色淡然,深邃的目光直指擎战戈。 这一刻,全场目光如潮水般汇聚—— 擎战戈面色阴沉似水,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彻底被逼入绝境。 ...... 第196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众天骄群星闪耀 面对沈云的战书,擎战戈猛地踏出一步,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无法退缩。 然而就在他即将登台之时,杨玄枭突然拦住了他。 \"战戈兄息怒!\"杨玄枭压低声音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待任务完成,再与他一决高下不迟。\" 若是往日,擎战戈定会一把将其推开。但这次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我这也是顾全大局....” 他低声自语,待收回龙首长枪时,才发现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一刻,擎战戈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犹豫,他...已丧失了必胜的信念。 “比起霸王,终究还是差了不少...” 九王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转而凝视着沈云,深邃的目光仿佛在回放方才那一战,轻声叹道:“浑然天成的五行法力。这是....大五行道!” ..... 见擎战戈最终避而不战,在场众人无不扬眉吐气。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连中州天骄在沈道友面前都要暂避锋芒。” “浅水亦能出真龙,北荒第一天骄,舍他其谁?” 这一战,彻底洗刷掉蛮荒之地的污名,北荒一样有中州都难以企及的天才。 ...... 一刻钟过去,沈云毫无悬念的晋级最终决战。 值得一提的是,半死不活的钧灵子被抬了下去。 他体内经脉七零八落,如破碎的琉璃般布满裂痕,法力乱窜,境界跌落。 原本不至于如此凄惨,奈何他带伤上阵,以为凭借灵傀能与沈云周旋,却不料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捣黄龙。 现在他彻底步了霄云鹤的后尘,印堂都开始发黑,不知杨玄枭是否会再次过河拆桥。 于此同时,沈云突然神色一动,大袖一挥将满地蛊虫收入囊中。 杨玄枭眼角抽搐,终究没有出手阻拦。如今钧灵子已废,这些蛊虫也派不上用场了。 “有了这些,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沈云眼底精光一闪,目光扫过人群中那几个修为高深的散修,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 良久,终于有参选者陆续登台比试。 在场皆是北荒年轻一辈的翘楚,彼此之间早有耳闻。 因此当莫天机、绝无神这等顶尖人物登台时,竟无人敢轻易挑战,生怕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每当有实力稍弱者登台,立刻就有无数人蜂拥而上,抓紧时机展现自我。 沈秋骑着白额虎下台,脸上带着淤青,黑衣也满是褶皱,显然刚刚败下阵来。 即便遭遇挫折,他依旧昂首挺胸,“可惜我尚未凝聚五转法力,否则定能击败那个冯七杀。” 方才,沈秋连胜五场后,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强敌。 冯七杀已突破金丹境,加上龙雀刀在手,战力堪比金丹中期。 激战两百余招后,沈秋终究遗憾落败。 “他很强..不愧是沈云大人的同族。” 冯七杀凝视着沈秋的背影,心中暗叹。 刚才一战,对方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几乎用尽浑身解数才将其击败。 正当他准备迎接下一场挑战时,心头突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是我的错觉吗?” 冯七杀内视周身,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未曾注意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他头顶盘旋。 紧接着,他遇到了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激战正酣时,体内法力突然紊乱,被对方一拳轰飞下台。 ..... “你们日后,尽量少与沈秋结下因果。” 目睹这一幕的沈云,低声叮嘱身旁亲近之人。 以他如今的修为,自是不惧这霉运,更何况还有青龙戒这等气运法宝护身,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沈卿若乖巧的点了点头,并未多问缘由。 紧接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衣袂飘飘间已御风而起,翩然落于战台之上。 “沈云哥哥,也让你看看我的修行成果。” .... 此时台上,冷无心刚轻松击败一位金丹境天才,意气风发。凌厉刀气环绕周身,展现出惊人实力。 “原来是他...那个绝情刀冢的真传弟子。” 沈云若有所思,想起当日神霄道降临北荒时,这位曾给令狐师兄几人鞍前马后。 如今倒是判若两人,完全看不到当初跟班模样。 “知我者为我心忧,这群见识短浅之辈,怎会明白修真界并非打打杀杀。” 冷无心想起同门眼中的轻蔑,不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以他的卓越天资,唯有中州才是施展抱负之地。有了之前的铺垫,即便武举落选,他也能拜入神霄道门下。 “千百年后,谁还会记得我今日的卑躬屈膝?届时我已是化神尊者,而你们不过是黄土一抔。\" 冷无心正浮想联翩,忽见一个清丽脱俗的年轻女子登台,正打算随手将她击败。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该死,这不是沈云身边那个亲近女子吗!” 他面色僵硬,心中暗骂不已。 如今在场众人皆有一个共识——沈云注定前途无量,万万不可得罪。 尤其是目睹他刚才惊世骇俗的表现,冷无心更是胆战心惊,生怕对方记起过去自己的言语冒犯。 沈卿若却无暇他想,云袖轻扬间,木形法力已凝聚成凤鸟之形,周身流转着璀璨星光。 唰——! 凤鸟振翅,瞬息闪现至冷无心面前。 明明是生机盎然的木系法力,却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之力,有种阴阳共济的和谐感。 “不好!” 冷无心还在盘算如何放水,却不想对手实力如此惊人,绝非什么依附他人的花瓶。 他当机立断全力以赴,刀气纵横捭阖,绝情断念的意境席卷战台,威势比冯七杀也不遑多让。 “当心!” 沈秋忍不住出声提醒,却震惊地发现沈卿若的实力远超想象。 她身形飘忽如轻云蔽月,步法灵动似回风舞雪,每一步都预判了刀气落点,与金丹高手交手竟丝毫不落下风。 “卿若的[周天衍道书]已经小成了。” 沈云凝视着青色法力,暗自点头,“六转法力...看来星辰凤鸟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 战台之上,冷无心越战越是心寒,他发现自己即便全力以赴,也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难道....我就要止步于此?” 心神一乱,招式间顿时露出破绽。在神算高手面前,这无疑是致命失误。 唰——! 沈卿若玉指轻点,一道青光循着玄妙轨迹,如影随形般将冷无心扫落擂台。 右侧战台上,目睹这一幕的莫玄机面露惊色,“好精妙的天机推演之术。” 他凝视着沈卿若的倩影,眼中满是赞叹。这等神算造诣,绝不在他之下。 “这绝对是一门惊世仙法...” 莫玄机目光灼热,有点跃跃欲试,产生了一些偷师的想法。 下一刻,他身形猛然一晃。 一股莫名的天机之力席卷而来,令他如坠冰窟,修为险些崩溃,整个人陷入恐惧之中。 “是...是谁?!” 莫玄机僵硬地回首,对上沈云淡漠的双眸。那目光如视神只,他所有妄想瞬间烟消云散。 ..... 目睹这一幕,沈武德当即撸起袖子,义愤填膺道:“大哥,咱们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沈云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去?” 沈武德顿时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他可是金丹五层的高手,还得大哥出马才能手到擒来。” 沈云不再理会这个活宝。若非莫玄机并无太多恶意,方才又怎会只是简单警告?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敢打他身边亲近之人的主意,不如先准备好棺材。 ..... 随着比试推进,局势逐渐明朗。 如今仍在场上的,皆是北荒年轻一辈真正的翘楚。 除了沈卿若外,清一色都是金丹境高手,而她也能轻易越境而战,能留到最后的绝非弱者。 “是时候了。” 杨玄枭面色阴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台上众人,仿佛在审视猎物。 话音刚落,那些蛰伏已久的高手终于开始行动。 刹那间,暗流涌动,杀机四起。 ....... 第197章 锋孤鸣叛变,蛊虫斩大敌 时机已然成熟,杨玄枭如毒蛇吐信,终于露出锋锐獠牙。 随着一声令下,六名伪装成散修的金丹高手同时出手,如猛虎出柙般跃上战台。 轰——! 狂暴的法力轰然爆发,震得整个战台剧烈摇晃。 刹那间,恐怖的气息如飓风席卷,令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战台上的天骄们首当其冲,瞬间陷入劣势。 “这些人....竟都是金丹大修士!” 绝无神面色凝重,意识到事态严重。 “奇怪,他们第一轮测试时明明只有金丹四五层修为,怎会突然这么强。” 张子剑紧握龙泉剑,眉头深锁,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这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锋孤鸣目光如电,扫向杨玄枭,眨眼间洞悉其中玄机。这套把戏,他早已玩得炉火纯青。 “倒是个聪明人。” 杨玄枭眉梢微挑,饶有兴趣的看了对方一眼,戏谑道:“那你做好败亡的准备了吗?” 话音刚落,擎战戈已大步流星走向战台,稳稳停在锋孤鸣面前。 “原来如此...” 旁观者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只有六人登台?原来杨玄枭早做好打算,让擎战戈亲手解决这个麻烦。 “广成侯家这小子,倒有几分心计。” 九王爷岿然不动,稳坐王座上静观这一幕。 杨玄枭的计谋虽不光彩,但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他自然不会轻易干预。 ...... 形势急转直下,面对这些深藏不露的高手,在场天骄似乎已无胜算。 \"这些,都是我广成侯府精心培养的暗卫。\"杨玄枭冷笑连连,好似智珠在握,\"自幼在生死厮杀中成长,个个都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广成府暗卫以逸待劳,全部处于巅峰状态。 修为上的碾压,加上后发制人的优势,让杨玄枭想不到该怎么输。 即使北荒天骄们此刻认输,也只剩一次挑战机会,车轮战的策略已经失效。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云却缓缓闭上了双眼,意识悄然沉入青龙戒中。 砰! 他大手一挥,无数形态各异的蛊虫簌簌落下,散落一地。 “这小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青龙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只见沈云在蛊虫身上镌刻灵阵与符纹。 新奇的阵法加上巧妙的结合,以它的见多识广都不由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真是奇思妙想。” 青龙暗赞一声,不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欣赏沈云的精妙操作。 ..... 绝情刀冢,气氛凝重如铅。 “大局已定!” 锋孤鸣深吸一口气,已经看穿了场上的局面。 他忽而转身,朝杨玄枭抱拳道:“世子殿下,在下无意与您为敌,还望高抬贵手。” 这番服软之语,分明是要临阵倒戈,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锋孤鸣!你竟如此无耻!可还记得他们对北荒的羞辱?” 绝无神怒目圆睁,眼中似有烈火燃烧。 张子剑面沉似水,剑指敌首,“修士什么都能丢,唯独骨气不可失!你这是要做个软骨头吗?!” “呸!你也配称千锋道君后人?莫要辱没了先人威名!” 绝情刀冢的弟子更是怒发冲冠,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 “一群蝼蚁!” 锋孤鸣充耳不闻,眼中精光闪烁。 他笃定杨玄枭绝不会放过这个千金买马骨的机会。 果然,杨玄枭朗声大笑:\"孤鸣兄这般天纵之才,本世子结交还来不及,怎会与你为敌?\" 锋孤鸣含笑致意。这番当众投诚,算是彻底搭上了贵族侯这条大船。 “不过是第二个‘绝情刀冢’罢了,暂且虚与委蛇,待我修为大成,天下大可去得。” 在他眼中,门派朝廷皆是踏脚石,羽翼丰满之日,便是翻脸之时。 二人各怀鬼胎,却是一拍即合。 ...... 战台之上,风云变色。 六大暗卫气势如虹,法力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全场,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反观北荒的一众天骄,被恐怖的威压逼得节节败退,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试。 “速战速决!” 杨玄枭暗中传音,准备收割胜利果实。 刹那间,整片天空都为之黯淡,肃杀的寒意直透人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云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 \"总算赶上了。\" 他屈指轻弹,六道法力匹练如流星划破长空。 唰——! 六大北荒天骄根本反应不过来,法力匹练就精准落入手中,露出几只布满玄奥符文的蛊虫。 “这是?!” 众人惊诧不已,认出这正是南疆双煞的蛊虫,却已被彻底改造。小小的虫身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滴血认主,以神念御之。” 沈云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卿若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鲜血滴落在五只蛊虫身上。 其余人略一迟疑,也将鲜血滴在两只蛊虫上,顿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心神联系,似乎用神念就能操纵它们。 ..... “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杨玄枭心头涌起强烈不安,刚要出声制止,却想起方才钧灵子同样使用蛊虫,一时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我就不信,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他们变成蛊师!” 他面色阴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然而顷刻之间,他的表情骤然凝固。 “杀!” 六大暗卫暴起发难,周身杀意化作貔貅、穷奇、九凤等上古凶兽虚影。 狂暴的气息席卷战台,坚硬的台面瞬间四分五裂。 然而未等他们发威,那些奇异蛊虫振翅而起,速度快得连神念都难以捕捉。 更可怕的是,它们竟爆发出接近元婴真君的力量! 摧枯拉朽般穿透凶兽虚影后,蛊虫去势不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息洞穿了六大暗卫的眉心。 砰砰砰——! 六道身影接连倒下,直到尘埃落定,众人才如梦初醒。 他们望向主导这一切的沈云,眼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 第198章 蛊虫奥秘,化腐朽为神奇 来龙去脉绝无有,突然一峰插南斗。 前一刻还稳占上风,压得众天骄喘不过气的暗卫,转瞬间便兵败如山倒,局势逆转之快令人应接不暇。 ‘死!统统都该死!’ 杨玄枭气的快要爆炸,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眼中竟淌下两道血泪。 然而任他心中如何咆哮,也改变不了惨败的事实。 苦心谋划的局面,就这样被沈云轻描淡写地破解。不仅算计落空,更折损了最精锐的暗卫,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刻,他距离满盘皆输,仅剩一步之遥! ...... 战台之上,几位天骄怔怔地望着手中的蛊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良久,绝无神才长叹一声:“执剑长老...当真是学究天人。”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些蛊虫似有灵性,只需神念驾驭,便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瞬间击溃六大暗卫。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蛊虫?为何从未听闻过?” 莫玄机喃喃自语,心中对沈云的敬畏更深一层。 此刻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打沈卿若天机之术的主意了。 在场都是真正的绝顶天骄,一眼便看出蛊虫的价值。虽然一击就耗尽了他们大半法力,但展现的威力绝对物超所值。 须知越是强大的力量,越需要深厚的修为驾驭。 这些蛊虫展现出的威能,已超越了无数秘宝,这些见多识广的天骄也不禁心生觊觎。 然而没有人敢这么做,沈云一击打爆钧灵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步他的后尘。 .....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疑问:沈云究竟施展了什么神通,让这些蛊虫化腐朽为神奇? 就在此时,九王爷的身影骤然消失,如浮光掠影般出现在战台之上。 他自绝无神手中接过一只金蚕蛊,仔细端详着虫身上的每一处纹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万千规则细线沉浮。 良久,九王爷才缓缓开口:“灵阵、符文,还融合了一丝灵傀术的奥妙,当真是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在场众人屏息凝神,听闻这番奥秘,早已呆若木鸡。 一些原本打算事后钻研蛊术的聪明人,闻言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怪世间从未出现过这等蛊虫,原来真有多道同修的绝世妖孽。” 修仙百艺,本就难学更难精。想要在某一领域有所建树,都需要耗费毕生心血。 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因沉迷于仙艺而荒废修为,最终化作一抔黄土。 像灵符师、灵傀师、炼丹师...只要达到三阶,就能成为各大势力的座上宾,享受最高礼遇。 而灵阵师的地位更是尊崇无比。想要在这一道上有所成就,不仅需要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其作用更是无可替代。 即便在中州这等仙道圣地,三阶灵阵师也是极为少见。至于四阶灵阵师,其尊贵程度甚至超过化神尊者。 “数道兼修!如此年轻是如何做到的?莫非真是上古大能转世?” 众人望向沈云的目光,如同仰望仙神。 除了沈秋之外,再无人敢生出与之比肩的念头。 “嘿!你们若是见识过大哥的可怕,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沈武德暗自腹诽。 他亲眼目睹沈云从零开始,仅用一月时间就炼出极品灵丹。与之相比,世间所谓的天才都不过是庸才罢了。 良久,九王爷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未置一词,身形瞬移般重回云端。 然而有心人可以看到,从来波澜不惊的他,视线却久久停留在沈云身上。 .... 此刻,杨玄枭强行压下了怒火,整张脸憋的通红,总算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清醒有时比沉醉更痛苦——他所有底牌尽出,明眼人都看出大势已去。 更讽刺的是,那个刚投诚的锋孤鸣,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怎么会这样?!北荒为何会有这等妖孽存在!’ 锋孤鸣心乱如麻,他向来步步为营,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这一次,他不仅赔上了在北荒的根基,新的靠山还没支棱起来就已崩塌,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更糟的是,方才擎战戈登台虽让他全身而退,但也只剩最后一次挑战机会。 “只许胜,不许败!” 锋孤鸣双目一厉,扫向台上的六位北荒天骄,寻找最弱的突破口。 他先是盯上了沈卿若——在场唯一未达金丹境的修士。 但看到那五只气息凶猛的蛊虫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女与沈云关系匪浅,蛊虫比其他人的强太多了,招惹不得。”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张子剑身上。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已然立于战台之上。 ..... 刹那间,万千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这个无耻小人,还敢兴风作浪!” 观战者们满腔怒火,原本北荒一举击溃中州天才,可谓大获全胜,却被这颗老鼠屎搅得美中不足。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比人与狗还大。北荒怎会出这等败类?” “是啊,既有沈云道友这般力挽狂澜的英雄,也有锋孤鸣这等唯利是图的小人,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哼!这等鼠辈也配与沈云大人相提并论?简直是对英雄的亵渎!我看他只配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 谩骂声此起彼伏,尤以绝情刀冢弟子骂得最凶,恨不得立刻与其划清界限。 “成王败寇,尔等蝼蚁懂什么!” 锋孤鸣一声冷哼,出手便是杀招。刀意如天河倾泻,瞬间将整个战台笼罩。 “不好!” 张子剑仓促间催动蛊虫,一只血色巨蝠与五彩毒蛛破空而出,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 然而他先前法力几乎耗尽,此刻后继乏力,很快便被打落台下,鲜血染红战袍。 “仗着外力也想与我抗衡?” 锋孤鸣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他早已臻至金丹巅峰,远非那六个暗卫可比。 即便张子剑全盛时期,也绝非他的对手。 “小人得志!” 见他猖狂的姿态,北荒天骄们怒不可遏。 然而无论此人品性如何卑劣,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他们确实不是其一合之敌。 锋孤鸣双手环胸,睥睨众生的姿态仿佛在说:你们能奈我何?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台下的沈云突然睁开双眼,向王座上的九王爷拱手问道:“前辈,沈某可否放弃之前的名额?我应当还剩一次挑战机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可!” 九王爷微微颔首,平静的声音响彻天地。 刹那间,锋孤鸣身形一僵,阴沉的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 第199章 螳臂当车,一剑败敌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沈云这一记回马枪杀得锋孤鸣措手不及。 更绝的是,锋孤鸣已用尽所有挑战机会,此时若败,将彻底无缘最终决战。 ‘死!必须让他死!’ 锋孤鸣内心疯狂咆哮,眼中凶光毕露仿佛豺狼。 三番五次被针对,饶是他城府再深,此刻也压抑不住滔天怒火。 “好!这种害群之马就不配登临高位!” 众人看着气急败坏的锋孤鸣,心中畅快无比,只盼沈云能狠狠将其挫败,为北荒修真界出一口恶气。 “这小家伙,倒是杀伐果断。” 九王爷望着稳步登台的沈云,眼中满是赞赏。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锋孤鸣时,眼底只剩一片淡漠——对这种见风使舵之辈,他连半分好感都欠奉。 .....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唯有沈云踏上战台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锋孤鸣双拳紧握,力道之大竟让指缝渗出丝丝血迹。 ‘这是你逼我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殊死一搏。 此刻他已无路可退,若不能在中州崭露头角,毕生抱负都将化为泡影。 只见他身躯一震,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自袖中滑出。 刹那间,四周石碑骤然发光,无数刀意汇聚而来。 锋孤鸣挥刀一斩,空间应声撕裂,一条刀意长河奔涌而出。 浪花中,星光如水银泻地;雷霆似天威煌煌;罡风掀起惊天龙卷....千百种刀意沉浮其间,带着毁灭一切的锋锐之气。 旁观者们通体生寒,即便相隔很远的距离,仍感觉肉身像要被撕裂,气海震颤不已。 \"这是......千峰道君的百劫千锋刃!传说中的中品法宝!\" 绝情刀冢的弟子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死死盯着那薄如蝉翼的神刀,眼中尽是忌惮之色。 “好强的刀意,竟比霄云鹤还要强上几分,不愧是道君法宝。” 杨玄枭目光灼灼,似乎看到了击败沈云的希望。 法宝若经道君祭炼,融入返虚法则,威能将远超寻常法宝。 昔日梼杌少君持道君法宝逞凶,金丹修为就能爆发惊天神威,一般的元婴境根本抵挡不住。 而这仅是下品法宝,根本无法与百劫千锋刃相提并论。 ...... “哼!我费尽千辛万苦,寻得千峰道君的后人,将其抽魂炼化,才终于获得这道君法宝的下落。” 锋孤鸣目光深沉,死死攥住手中神刀,仿佛抓住了命运的咽喉。 “曾经千峰道君横渡百劫,问鼎返虚之境!” “今天我也要以手中之刀,斩出一条通天大道!” 锋孤鸣仰天长啸,百劫千锋刀悍然劈落。 刀气长河如影随形,仿佛九天银河垂落,奔流到海不复回。 在这山呼海啸的刀意狂潮中,沈云覆手而立,宛若历经万古沧桑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狂暴的刀气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千百种刀意纵横肆虐,将整座战台撕得粉碎,化作一片废墟。 就在众人忧心如焚,杨玄枭暗自得意之际—— 一道微不可察的剑光乍现,如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明,在刀意长河中悄然绽放。 “青云剑势!” 沈云一声轻语,那道微光骤然暴涨,照亮万里青天。 一股所向无敌的煌煌剑势冲天而起。带着少年意气,以一往无前的决心,以无坚不摧的意志,化作世间最锋锐的绝世神剑。 砰——! 刀意长河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青云剑势一分为二。 上千种刀意接连爆碎,如同蜉蝣撼树,连半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不!!” 锋孤鸣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万丈剑光。 他狰狞的表情永远凝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在青云剑势中灰飞烟灭,一丝尘埃都没留下。 ..... 铛——! 直到百劫千锋刃坠地的脆响传来,众人才如梦初醒。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才是...沈云大人真正的实力吗?” 有人不自觉地改变了称呼,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再也不敢随口称呼他为道友,这是天与地,山与海的差距,无法逾越。 “什么道君法宝,在执剑长老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剑宗弟子们昂首挺胸,从始至终都未露半分忧色。 只是在目睹青云剑势时,眼中流露出高山仰止的崇敬。 如今青云剑法已是剑宗镇派绝学,因其为沈云所创,门中天骄几乎人人修习。 正因如此,他们比旁人更明白这一剑的玄妙——在原有剑法基础上又升华数个境界,这等惊世才情,令人叹为观止。 “青云剑诀...”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仿佛要将它镌刻在灵魂深处。 自今日起,这门绝世剑法必将名动天下,成为北荒的又一个传说。 ..... “剑势!这竟是剑势之境!” 杨玄枭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深埋心底的恐怖记忆浮现,他不由将沈云与那个神秘剑修联系在一起。 “不对...不可能是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那日的剑势霸道绝伦,所向披靡;而青云剑势却带着少年的风发意气,两者风格迥异。 “北荒怎会同时出现两个绝世剑修?莫非...沈云就是那人的弟子?” 这个念头一起,杨玄枭眼中顿时燃起滔天怒火。 天赋被废的仇恨在胸中翻涌,一条条毒计在脑海中浮现,要让沈云的师父血债血偿。 ...... ... 锋孤鸣身死道消,现场氛围为之一畅。 这种见利忘义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修真界不乏鼠辈修为大成后,倒打一耙的事情。 现在沈云挺身而出,不仅为北荒除去一害,更震慑了那些心怀鬼胎之辈,不要为了蝇头小利就卖友求荣。 在这之后,最终决战的名单出炉。 除擎战戈外,其余尽是北荒天骄,可谓大获全胜。 杨元枭内心阴云密布。他满怀自信而来,带着堪称豪华的阵容,却落得一败涂地。 暗卫全军覆没,钧灵子沦为废人,还有被他亲手毒杀的霄云鹤...... 想到这些破事,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番回去不仅世子之位难保,更要面对青霄侯与天工府的问责,简直是一场噩梦。 “必须保住榜首之位!” 杨元枭将最后希望寄托在擎战戈身上,目光灼灼。 “小侯爷放心,我必会击败沈云。” 擎战戈神色平静,重归那副绝对冷静的状态。言语间透着强大自信,似乎有什么倚仗。 ..... 风云再起,大战一触即发! .... 第200章 元婴奥秘,天机变化 “既然如此,我便拭目以待,看战戈兄施展惊世手段。” 见擎战戈这般胸有成竹,杨玄枭心中稍定,阴郁的面容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大鹏之动,非一羽之轻。” 擎战戈双臂环抱,十指在臂膀上轻轻敲击,眼中精光闪烁,“他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修为!”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让杨玄枭猛然一怔。 是啊,任他剑法通天,终究受限于金丹修为。 而擎战戈已是元婴四层,这境界上的鸿沟,绝非天赋能够轻易弥补。 ....... 清风徐来,星湖泛起粼粼波光。 沈云手持百劫千锋刃,从容走下战台。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宽阔通道。 “有道君法宝在手,沈云大人如虎添翼,那擎战戈不足为惧。” “切莫轻敌,元婴四层已是另一重天地,更何况擎战戈这等绝世天骄,此战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云回到剑宗弟子所在之处。 简单寒暄后,他开始参悟百劫千锋刃中蕴含的道君法则。 绝情刀冢的弟子无人敢有异议。他们与千峰道君不过是传承关系,这柄神兵如今已是无主之物。 更重要的是,以沈云的天资,未来必是执掌乾坤的仙道大能,谁也不敢在此刻结下因果。 “好法宝,比玄冥剑还要强几分。” 沈云神念探入刀身,感受其中浩瀚的刀道意志,不停印证自己的剑势。 灵台处的神秘道影绽放清辉,他的思维速度开始升华,真有几分神话中仙器周天仪的气象,瞬息洞彻了所有奥妙。 “风雷双重刀势,还有千种刀意...千峰道君绝非寻常返虚强者。” 以孤锋鸣的修为,根本无法调动法宝中的刀势,只能稍稍借用一些刀意,可谓明珠暗投。 而在沈云手中,百劫千锋刀的奥妙逐渐展现,他如一块海绵般,汲取各种感悟。 他虽已凝聚青云剑势,但与道君相比仍有差距。此刻这百劫千锋刃,恰似一位绝世名师,让他对剑道有了更深的认识。 眨眼间,风雷之力在他周身流转,与澹台家的风雷不坏体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玄妙莫测。 更令人称奇的是,本该狂暴的风雷之力,此刻却如深潭般平静,深邃而神秘。 围观的弟子们神色变幻,从风雷之力中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神韵,却又察觉不到丝毫威胁,只能啧啧称奇。 “基本操作,不必大惊小怪。” 沈武德一脸淡然,对沈云的逆天表现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当他注意到灵动的风之力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周身悄然泛起微弱的青色气流。 一旁的沈卿若双眸泛起星辉,瞳孔中似有星河幻灭。 她高挑的身躯被木形法力环绕,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正在经历一场奇妙的蜕变。 “沈家之人,当真深不可测..” 剑宗弟子们暗自咋舌,动不动就突破,难怪能在如此年纪就达到这等境界。 ...... 片刻过后,沈云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有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气海之中,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九转金丹在波涛中沉浮,源源不断地吸纳着风雷之力。 原本无瑕的丹体表面,渐渐浮现出两道奇异纹路,青紫二色交织如天道痕迹,玄妙莫测。 “这是....” 沈云内视金丹变化,若有所思。 “风雷大道已成,你已掌握两条自然之道,距元婴境仅一步之遥。” 青龙悠远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诉说着关于元婴境的种种奥妙。 修士欲入元婴,需先参悟自然大道,孕育紫府之气,使金丹与法力持续蜕变,方能水到渠成。 沈云内视气海,只见那株奇异的青莲法相轻轻摇曳,垂落缕缕紫气,如旭日东升般融入金丹之中。 “原来如此....” 沈云目光转向气海中翻涌的五行法力,未来的修行之路已然清晰。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系大道,这是天地的本源之力。” 他眸中精光暴涨,以超凡悟性捕捉着稍纵即逝的道韵。 “七彩元婴吗?确实是一条绝世无双的道路。”青龙微微颔首。 听闻此言,沈云却忽然眉头紧蹙,心中升起一丝莫名违和。 退出内视,他缓缓抬起衣袖,任由阳光洒落掌心,温暖明亮。 “原来......还有光与暗.....”沈云心中自语,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 这一刻,他触摸到了更加高远的天地至理。 ...... ... 就在沈云睁眼的刹那,一股玄妙的波动自九霄云外传开,霎那间辐射到不知多远的尽头。 天色骤然暗沉,厚重的乌云遮蔽天光,将整片苍穹染成墨色。 风声、雨声、雷鸣.....世间万籁俱寂,唯有一声悠远神秘的叹息,穿越时空般在天地间回荡。 “发生了什么!” 无数修士骇然抬头,仰望苍穹,只觉天机混沌,难以窥测分毫。 唯有那些修为通天的绝世存在,方能隐约捕捉到一丝端倪。 ...... 中州,这片修真界最璀璨的圣地,承载着无数修士的向往与憧憬。 大乾仙朝屹立于中州祖脉之上,放眼望去,琼楼玉宇连绵不绝,仙宫神殿璀璨如星,尽显无上繁华。 此刻,皇宫深处,一道伟岸身影负手而立,五爪龙袍无风自动。 他神帝般威严的面容渐渐凝重,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 “五域齐黯,天机将变...远古真仙的传承,莫非真要重现人间?” 乾元大帝收回目光,沉声自语:“去问问国师,可曾寻到方天一的下落?” “遵旨!” 一道飘渺幻影应声浮现,转瞬消失在重重宫阙之间。 ...... 与此同时,京城内一座八进八出的华美仙阙中,今日高朋满座。 一群身着锦绣华服的年轻人齐聚一堂,衣袍上绣着麒麟、仙鹤等祥瑞仙兽——这是王侯子弟才能享有的特权。 令人诧异的是,这些身份尊贵的年轻人,此刻却众星拱月般围在一道霸道身影周围,隐隐间竟有几分讨好之意。 “南疆、西漠两地,我们贵族侯一系已拿下大半名额,如今只差最后两域了。” “东洲那边倒是有些棘手,听说出了个灵体前十的绝世天才。” “无妨,只要拿下三域榜首,这次科考状元必是我贵族侯一系的囊中之物。” “....” 众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尽显高傲姿态。 “北荒不是杨玄枭在主持吗?怎么迟迟没有消息?”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那等蛮荒之地还要让战戈兄出手,当真是匪夷所思。” 谈笑间,所有目光投向那个霸道身影,言语间带着几分克制——毕竟擎战戈正是此人的胞弟。 霸王! 能让这群王侯子弟如此恭敬的,除了这位中州年轻一代的魁首,再无他人。 “诸位但说无妨,不必为本王那愚蠢的弟弟遮掩。” 霸王语气平淡,刚毅的面容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众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霸王过谦了,战戈兄的实力有目共睹,怕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耽搁了。” 他们哪敢接这个话茬?虽然霸王言语间总是不待见擎战戈,但谁要是当真,那才是愚蠢至极。 曾有个修仙世家的纨绔子弟,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了擎战戈,多人围攻将其打成重伤。 霸王表面上一言不发,第二日那个家族就被夷为平地,元婴后期的老祖被一杆方天画戟钉死在城墙上。据说戟上的杀意,连元婴真君都触之即死。 “陛下心深似海,这次科考恐怕另有深意。” 有人试图转移话题,却无人接话。 这确实是他们共同的困惑,就连他们的父辈都在为此烦恼,不知该如何布局。 “无论如何,夺得武状元便是抢占先机。” 霸王神色从容,说出来的话极具分量,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我们的阻碍,就是东洲那个叫叶九歌的天骄。情报显示他凝聚了五彩元婴,不可小觑。”一位王侯子弟面色凝重地说道。 “确实是个人物,不过终究翻不了天。” 霸王神色淡漠,眸中闪过日月升沉的骇人异象,“会试之前,就让我来称量称量他的斤两。” 此言一出,众王侯子弟皆露出会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叶九歌的凄惨下场。 “要让这些泥腿子知道,这大乾仙朝,终究是我们说了算!” ...... 第201章 仙道求索,重在悟字 绝情刀冢,众人议论纷纷。 方才的天地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昙花一现,很快便消散无踪。 “想必是哪位隐世大能在渡劫吧?” “这等异象,怕不是突破返虚之境......” 在场者猜测纷纷,却没有过多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在这场武举中争得一席之地。 九王爷神色肃穆,眼底思绪万千,“国师果然神机妙算,真仙遗泽现世,这天下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他目光再次落向人群中那道挺拔身影,嘴角微扬:“无论如何,此子必将在这场风云际会中崭露头角。” “本王,拭目以待。” ..... 沈云仰望着渐渐散去的万丈阴云,目光深邃,隐隐洞悉了几分天机。 “这是...气运法宝的气息?” 他轻轻摩挲着指间的青龙戒,温润的力量流转指尖,与方才的天地异象产生微妙共鸣。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 青龙沧桑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没想到在这仙灵大陆上,竟还存有第二件气运至宝。不愧是诸多太古真仙的降生之地....” “仙灵大陆?” 沈云眸光微动,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青龙长叹一声,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方才你领悟的道境牵动了天机,这才引动气运法宝显化。从此刻起,整片仙灵大陆的气运都将为之改变....” “???” 沈云难得露出一丝诧异,他不过是参悟元婴之道,怎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件法宝八成是感应到天机变化,看上你了...”青龙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它这是在向你示好!” 说罢,它不禁想起药仙当年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仙道求索,最重在一个\"悟\"字! ‘这小家伙怕是悟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大道,修真界又要多出一种全新的极境了!”青龙暗自感慨。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句流传千古的箴言,看似夸张,实则暗藏玄机。 金丹境是大道之始,自此修士才有与天争命的契机。 天道筑基!九转金丹! 太初以来,自无上仙神开创仙道,这两大极境就像大道的根基,亘古不变。 而在金丹之后,修士已走上自己的道路。想在一境臻至绝巅,唯有以无上智慧开创新路。 “方先生的大五行道震古烁今,本以为他会走上这条路...” 青龙目光悠远,语气深邃:“现在看来,这小家伙必将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以它亘古的阅历,深知开创新路之难。即便是药仙当年,也是借鉴前人之道。 虽达无上极境,却始终差了一线。 正是这一线之差,埋下了日后药仙谷覆灭的祸根。 “元婴极境...”沈云轻声低语,眼神愈发坚定。 对于气运法宝的青睐,他并未过多在意。这般惊天异象,早已惊动无数仙道大能,想夺得法宝谈何容易。 ‘什么示好...不如说是考验。’ 沈云心念澄明,外物终是虚妄,唯有自身修为才是永恒的真谛。 他决定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 ...... ... 最终决战终于拉开帷幕。 八位晋级者实力悬殊,分为两个层次:一方是普通天骄,彼此能斗个旗鼓相当;另一方则是沈云与擎战戈这等顶尖强者,其余人都在心底疯狂祈祷不要遇上他们。 “张子剑对阵沈云!” 抽签结果一出,张子剑无奈长叹,当即宣布弃权。 天剑门弟子虽有不甘,却都表示理解,无人出言埋怨。 “擎战戈对阵莫玄机!” 话音未落,莫玄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往日的从容荡然无存。 与张子剑不同,他作为北荒修士若直接认输,实在说不过去。 他步履沉重地登上战台,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味道。 “莫要浪费本座时间。” 擎战戈面无表情,眼神空空,全然不将对手放在眼里。 就在莫玄机踏上战台的瞬间,擎战戈身形骤然消失,如黑色闪电般瞬息而至。 只见他大手一挥,褐色法力如山岳倾塌,带着一力降十会的霸道威势轰然压下! “好快!” 莫玄机大惊失色,将推衍术施展到极致,想要洞察对方行踪。 然而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就已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擂台,重重砸在台边。 “快救人!” 无相门弟子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将莫玄机抬下,各种疗伤手段齐出。 “太可怕了...” 观战者们浑身紧绷,连擎战戈的身影都没看清,莫玄机就已重伤惨败。 “土行大道配合炼体之术,走的是近身搏杀的路子。” 沈云凝神观察,对擎战戈的实力已了然于胸。 那土行之力中蕴含着厚重的意境,让他双眸精光一闪:“以土化山,以山成地,三道合一,这便是他的元婴大道。” 擎战戈展现出的强横战力,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那山岳般的厚重,大地的广博,土行的沉稳,三种意境完美融合,展现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 “战戈兄天资纵横,不愧是四彩元婴的拥有者。” 杨玄枭由衷赞叹,对方的表现令他都颇为惊讶。 所谓四彩,指的是元婴的品质,而非领悟大道的多寡。 曾有人仅凭阴阳两道,成就六彩元婴,震惊了一个时代。 据他所知,中州年轻一辈中,能凝练四彩元婴者不过二十之数,几乎都是贵族侯一脉的绝顶天骄。 即便以他广成侯府的底蕴,修习道君功法,也不过止步于三彩元婴,可见其艰难。 ... 第二轮比试,擎战戈对上绝无神。 这位在沈云横空出世前,一直稳坐剑宗真传首座,更是修成六转金丹,天赋直追孤鸿剑尊。 然而面对擎战戈,绝无神仅支撑两招便败下阵来。所幸他化解了大半力道,没像莫玄机那般重伤垂危。 “此人实力远超钧灵子,沈云大人当真能胜他吗?” 观战者们面色凝重,被擎战戈展现的强横修为所震慑。 若让他夺得榜首,即便北荒包揽前九,也将黯然失色。 世人向来只记得第一,第二往往才是最大的输家。 与此同时,沈卿若对上沈云,未登台便主动认输。 “沈云哥哥..千万小心。” 沈卿若语气轻柔,俏脸上难掩忧色。即便对沈云信心十足,也不免心生牵挂。 “小事一件,我去去便回。” 沈云步履从容,浓密的黑发随风飞扬,露出平静如水的面庞。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我已迫不及待要将你击败!” 擎战戈死死盯着沈云,战意冲霄,连地面碎石都被碾为齑粉。 沈云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稳步踏上战台。 在万众瞩目之下,这场武举终极对决,终于拉开序幕。 ..... 第202章 道心崩溃,化道而亡 风止云凝,天地肃杀。 飞沙悬定,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擎战戈如山岳般屹立,宽厚的手掌紧握龙首长枪,枪尖吞吐着实质般的光焰,连擂台都在恐怖的力量下渐渐融化。 “任你是绝世天骄也好,旷世鬼才也罢,今日必将败于我枪下。” 他神采飞扬,周身枪意如潮水般层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那凌厉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中州之人,嘴皮子功夫都不错。” 沈云神色淡然,如看破红尘的老僧。 他双手空空,不需要任何战兵法宝,超然的自信却令人心折。 此言一出,擎战戈面色骤沉,目光锐利如刀。 “今日便让你知道,口出狂言的代价!” 他大臂如钟摆般划动,磅礴枪意瞬间凝聚于一点。枪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抽干,化作一片真空。 然而未等他攻势尽出,沈云猛然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绝情刀冢都为之一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惊天伟力。 快! 快如鲲鹏振翅,瞬息跨越空间阻隔,降临在擎战戈身前。 只见他并指成剑,风雷之力轰然爆发,与青云剑势完美相融,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太快了!!!” 擎战戈瞳孔骤缩,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野兽般的本能,猛然横枪格挡。 “风雨不动安如山,赤心长守坚如地。” 他临危不乱,土、地、山三重意境同时爆发,体魄绽放璀璨光辉,如滔滔江河奔涌不息。 这一枪刚柔并济,展现出对道法的精妙领悟,与青云剑势悍然相撞。 轰——! 炽热的白光照亮天地,以二人为中心,恐怖的冲击波如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地动山摇,星湖倒悬,虚空寸寸龟裂。 观战的天骄们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离战台太近,唯恐被殃及池鱼。 “擎战戈绝对是能越阶而战的天骄,我曾目睹元婴四层修士交手,威势尚不及他半分。” “沈云大人岂不是更加恐怖,金丹境就有如此战力,说是元婴大修士我都相信。” “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战斗余波就令人难以招架。” “......” 话音未落,更狂暴的风暴骤然爆发,将围观者掀得人仰马翻。众人各施手段,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战场中心,两人的气势仍在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由特殊材质打造,金丹修士全力才能留下一道划痕的战台,此刻竟已灰飞烟灭,露出下方焦黑的土地。。 沈云白衣胜雪,左手负于身后,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眸若星辰,仅以右手剑指对敌,每一道剑气都与龙首大枪碰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你还不错。” 这简单的评价,若是平日定会激怒擎战戈。 但此刻他全然无暇分心,全部精神都沉浸在战斗中。 体内秘法疯狂运转,才堪堪抵挡住对方凌厉的攻势。 台下的杨玄枭越看越是心惊,强自镇定道:“这小子肯定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很快就会力竭。” 然而不过片刻,他便发现擎战戈面色愈发难看,枪法渐显滞涩,再无先前大开大合的气势。 一股熟悉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 “区区金丹境,怎会有如此浩瀚的法力!” 擎战戈面色狰狞,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枪杆蜿蜒而下,完完全全落入下风。 而对方却始终气定神闲,法力好似永不枯竭,风雷之力纵横捭阖,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技止此耳?” 沈云轻叹一声,本想感受一番土行大道的玄妙,却发现对方的道法比他预想的还要粗浅,不过三十息便已看透七八分。 “混账!安敢如此辱我!” 见对方投来失望的目光,擎战戈双目赤红如血,如同被激怒的凶兽。 褐色法力骤然暴涨,如烈焰般熊熊燃烧。 “玄黄撼地枪!” 他怒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山岳与大地意境完美交融,在土行大道的统御下,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我耗费三十载光阴,踏遍中州八百城,终在太阿仙山下悟得此枪!” 擎战戈岿然不动如大地磐石,竟将肆虐的风雷之力尽数抵挡在外,“今日,便用你的鲜血来为这一枪正名!” 杨玄枭满脸红光,激动高呼:“战戈兄竟真将多重意境熔炼为一!此战胜负已定!”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入龙。 擎战戈目光如两盏金灯,霸气绝伦的威严令人心生摇曳。 沈云却只是轻抬眉头,眼神平静如古井,闪动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厚德中土剑气。” 他剑指轻划虚空,施展的竟是剑宗大五行剑气。 这一剑完美融入了地与山的意境,更添一份承载万物的厚重。 “这不可能!!” 擎战戈面色骤变,仿佛见到了鬼一般,坚韧的道心都开始震颤。 轰——!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剑气与长枪轰然相撞,两道近乎相同的意境彼此纠缠,最终竟是剑气更显绵长悠远。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云霄,龙首长枪应声而断。 擎战戈完全没法反应,右胸就被厚德中土剑气洞开。 鲜血顿时如泉涌,将黑色的战甲染成赤红,全身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丧失了再战之力。 .......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然而比起身体的创伤,心灵的打击却要沉重千万倍。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擎战戈喃喃自语,面容扭曲似哭似笑,眼中神采尽失。 毕生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旁观者们心有所感,无不叹息连连。 “三十年苦修,竟被人顷刻超越...” 细想之下,众人只觉毛骨悚然。若换作自己,恐怕同样会道心崩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玄枭表情呆滞,而后目睹了更加绝望的一幕。 “原来......我终究只是个庸才.....” 擎战戈惨笑一声,灵台突然燃起黑色火焰。四彩元婴在烈焰中渐渐消融,重归天地。 他浑身一震,气息彻底消散。面容永远凝固在那一刻,如同一尊残破的雕像,静立原地。 “这——”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道心破碎,走火入魔......他化道了。” 九王爷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中带着无尽感慨。 杀人诛心! 这位中州绝顶天骄,竟被打得道心破碎,化道而亡,令人唏嘘不已。 当众人回过神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一句古语在所有人心中浮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当年沧浪山走出的少年,如今已千帆过尽,傲立北荒之巅。 ..... 第203章 中州风云起,晨曦踏仙途 喧嚣散去,余韵未消。 这场惊天动地的武举盛事,如今已成为北荒修士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 “谁能想到,中州天骄竟会远道而来,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 “若非沈云大人力挽狂澜,所有名额都会旁落,届时北荒气运恐怕都会大减。” 酒肆茶楼中,说书人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当日盛况,引得众人连连惊叹。 “听说剑宗还有数位绝世天骄,看来日后北荒当以剑宗为尊了。” “明年开春,我定要去天澜州参加剑宗考核!” “.....” 街头巷尾,修士们三五成群,热议不休。 有少年摩拳擦掌,立志拜入剑宗;有老者抚须长叹,感慨后生可畏。 随着武举细节的流传,沈云彻底名动天下。如今谁是北荒第一天骄,再也没有人去讨论。 孤鸿剑宗的声望随之水涨船高,各州天才纷纷慕名而来。 山门前求道者络绎不绝,宗门气象日新月异。 ........ .... 就在北荒热议纷纷之际,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中州。 京城霸王府内,王侯子弟们齐聚一堂。 此刻气氛格外凝重,再无指点江山的豪情。 “钧灵子被废,擎战戈陨落,都折在一个蛮荒之地的修士手中?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质疑之声在大殿回荡,来自一位玉带霞冠的俊逸男子。 他身着的法袍与众不同,绣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色大鼎,透着一股平定天下的厚重气息。 平鼎侯世子——赵承烈! 大乾仙朝万世传承,王侯将相不知凡几。大多爵位代代递减,从王侯降至公侯、伯侯......终成寒门。 而平鼎侯一脉却是福泽绵长,每隔几代必有绝世人物出世,为大乾立下不世功勋,底蕴深不可测。 广成侯这等新晋王侯,在平鼎侯面前天然矮了一头。更遑论赵承烈天赋卓绝,地位远非杨玄枭可比。 面对他的询问,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掐指推算。周身星光明灭,宛如银河倒悬。 天策侯嫡女——慕容九,来自另一个顶级王侯世家。 若沈云在此,定会惊讶此女与那九公主容貌极为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清冷,带着几分俯瞰众生的淡漠。 只见她倏然睁眼,一双星眸璀璨如宝石,令人目眩神迷。 殿中众人屏息凝神,目光中交织着倾慕与敬畏,静待她的推演结果。 “此人....我算不到。”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却被语气中的沉重破坏,显得不那么完美。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位天策侯嫡女可是[星辰殿]的传承者,第一天机宗门可谓无人不知。 能让她都推算不出的人,可见非同凡响。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杨玄枭。只见他阴鸷的脸上留着三道暗红鞭痕,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武举结束后,他带着两具尸体和一个废人归来,彻底沦为大乾的笑柄。 广成侯震怒之下,不仅废了他的世子之位,更用鞭子将他生生抽晕。 那脸上三道鞭痕不过是冰山一角,衣衫之下还藏着千百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如今杨玄枭权势尽失,根基也已经彻底报废,只能沦为边缘人物,任人呼来喝去。 “那人名为沈云,以金丹修为领悟剑势,法力比战戈兄还要强横......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经历如此变故,他整个人阴鸷如鬼。 然而提及沈云之名时,眼中仍忍不住流露出恐惧之色。 众人闻言,眉头越皱越紧。北荒怎会有这等人物?甚至怀疑他在为失败找借口。 唯有慕容九神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以金丹修为击败战戈兄,还打得他道心破碎.....” 赵承烈深吸一口气,肃然道:“这比那东洲的叶九歌,还要可怕千百倍。” 在座皆是中州顶尖天骄,对修为境界自有深刻认知。他们比谁都清楚,沈云的表现意味着什么。 “莫非..他拥有传说中的[先天剑魄灵体]?”一位王侯子弟试探着问道。 这个猜测,立刻引起了诸多认同。 先天剑魄灵体位列灵体榜第六,天生剑意通明,任何剑术都能信手拈来,其杀伤力甚至超越部分前五的灵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主座上一直沉默的霸王突然开口:“别说他是先天剑魄灵体,就是传说中的[造化圣体],敢杀我弟弟,就只有死路一条。” 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带着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凛冽杀意,仿佛太古巨凶的咆哮,震得众人神魂俱颤。 杨玄枭更是吓得直接跪伏在地,生怕被霸王迁怒。到时候广成侯都保不住他这条小命。 “启禀霸王,那沈云深得九王爷青睐,贸然出手后果难料...” 他顶着巨大压力进言,试图将功补过。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九王爷乃是当今人皇最倚重的胞弟,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他们的父辈,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谁敢冒着触怒九王爷的风险去招惹沈云? 王侯子弟们面面相觑,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这趟浑水,谁也不愿轻易涉足。 ..... 就连霸王也沉默了片刻,最终斩钉截铁道:“若在武举之上将其斩杀,想来九王爷也无话可说。” 然而这一次,却无人敢出声附和。 连擎战戈都命丧沈云之手,他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谁也不愿重蹈覆辙。 更何况霸王年过百岁,早已超出武举的年龄限制,根本无法亲自出手。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之际,慕容九轻启朱唇,声音如幽谷清泉:“事已至此,唯有请武侯一脉出手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仿佛难题已迎刃而解。 “本王亲自去请天胤兄出手。” 霸王紧握双拳,即便霸道如他,提到这个名字也流露出几分尊重。 他霍然起身,龙行虎步朝殿外走去。 “出发!” 众人紧随其后,神色间皆是肃穆郑重。 ...... 当中州暗流涌动之际,沈云一行人也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剑宗弟子们纷纷送上祝福,愿他们前程似锦,仙道长青。 而回到沈家时,长辈们只是殷殷叮嘱:\"一路小心,平安归来。\" 字字句句,皆是拳拳心意。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纵有万般不舍,前路仍需前行。 七日后,晨光熹微。 沈云与前来送别的亲友一一作别。 朝阳初升,一行人踏上了通往中州的灵船。 身后是故土,前方是未知的仙途。 ...... “少年意气贯长虹,星光不负赶路人。” 《第一卷·北荒篇·终》 ...... 第204章 中州见闻,神秘剑修 大乾仙朝,天华洲。 万里山河如锦绣画卷徐徐展开,仙城星罗棋布,巍峨壮丽。 苍穹之上,碧蓝如洗。 数不清的飞行坐骑翱翔天际,巨大的灵船穿梭如织,在云海中划出道道轨迹。 来往修士中不乏金丹真人,更有几位气息如渊的身影,那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元婴真君。 天地间,灵气氤氲如雾,道韵显化如虹。 灵气之盛,丝毫不逊于北荒的洞天仙山,当真是修仙问道的无上圣地。 “到中州了!” 剑宗共有五人进入到会试,除了独行侠沈秋外,余者选择了结伴同行。 此时,沈云一行人站在灵船甲板上,俯瞰脚下这片繁华盛景,发出阵阵惊叹。 大乾仙朝十九州疆域,天华洲虽只位列中游,领土却堪比大半个北荒之地。这般气象,当真不负\"仙朝\"之名! .... “等到了天华府,就有直通大乾京城的传送大阵了。” 绝无神举目远眺,遥遥指向悬浮于浩瀚烟波上的恢弘仙城。 说是湖,却更似一片无垠的沧海——千万条江河汇聚于此,浩浩荡荡,万流归宗。 此湖名曰\"醉仙\",横贯天华洲八方,乃是天地造化所钟的灵秀之地。 湖面常年笼罩着淡紫色的灵雾,相传湖底沉睡着上古虚仙的酒葫芦,以日月精华酿就仙醴,融入着醉仙湖中。 千百年来,不知多少年轻修士来此寻仙问道,演绎出无数精彩的故事,化作一段段佳话流传。 而在湖中心,一座海市蜃楼般的仙城凌空而立,正是天华洲首府,当今天策侯慕容云城的封地所在。 “这位天策侯可真不简单...”沈武德摇头晃脑,“不仅修为通天,曾剑斩妖庭道君,更是智计百出,将天华洲诸多仙门治得服服帖帖。” 他说的头头是道,再次展现出百晓生般的做派。 沈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这一路上,沈武德将中州各大王侯、仙门的秘辛娓娓道来,让众人对这方天地有了更深的了解。 ..... 在这浩瀚仙朝之中,若论最强门派,当首推儒、释、道三大无上仙宗。其门人弟子遍布十九州,朝堂之上亦多有身影。 更令人敬畏的是,三大仙宗还沉睡着几位活化石存在,修为之深绝非常人所能揣度。 即便是威震寰宇的大乾仙朝,对这三宗也是以礼相待。 传闻当朝国师便与神霄道渊源颇深,其中牵扯,令人浮想联翩。 至于王侯之列,亦有云泥之别。 最末流者如广成侯、青霄侯,传承不过数代,根基浅薄。这也难怪杨元枭、霄云鹤会远赴北荒——毕竟杀鸡焉用牛刀?北荒这等偏远之地,向来不入权贵法眼。 然而谁曾想会遇上沈云这条潜龙,直接折戟沉沙,铩羽而归。 再往上,则是如平鼎侯、天策侯这等传承数十上百代的古老世家。 其中走出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底蕴深不可测。甚至与皇族都有联姻,气运绵长,血脉强横,辅以无穷无尽的修仙资源,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而真正屹立在王侯之巅的,唯有武侯一脉! 这一脉曾立下不世功勋,每逢仙朝危难之际,都能力挽狂澜。 首任武侯更是经天纬地之才,修为笑傲寰宇,智谋举世无双。 传说当年大乾人皇曾破例赐其无上殊荣——可与人皇并肩而坐,共商国事。 时至今日,武侯一脉依旧如日中天,恩宠无双。其权势之盛,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 暮色渐沉,残阳未坠之际,灵船终于缓缓停靠在醉仙湖畔。 此时码头早已泊满了灵舟,修士们踏着鎏金色的湖面款款而行,脚下涟漪荡漾,有虹桥从水底升起,被细碎的莲灯照亮。 沈云一行人踏上长桥,周围的莲灯竟随之而动——这是城中豢养的\"醉仙萤\",白日沉睡湖底,夜晚便化作点点幽蓝灯火,为来客引路。 “好奇妙的醉仙萤!” 沈卿若轻抬素手,法力牵引间,一只闪烁着莹光的灵虫落入掌心,映照着她清丽绝俗的容颜,更添几分出尘之姿,引得周遭修士纷纷侧目。 “醉仙湖蕴含朝霞紫气,所以才能孕育这等奇虫。” 一位路过的老修士见状,捋须笑道。 他身着粗布短衫,衣摆上还沾着几许湿润的灵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此刻正拄着一根青竹杖,往城门方向行去。 老者目光慈祥,见几人气度不凡却又带着几分生疏,笑吟吟地拱手道:\"几位可是初到天华府?老朽倒是可以略作指引。\" 沈云细看之下,发现这李姓老者虽衣着朴素,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别有一番气度。 交谈间得知,他在城中开了一间药堂,如今正是采药而归。 “看你们的样子,想必是来参加参加科考的吧?”李老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忽然笑道。 “李老慧眼。” 沈云微微颔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身后。 只见不远处,一位蒙着黑色轻纱的女子静立湖畔,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眸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自有一番绝世风华。 正是幽凰。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已能完美收敛凤凰一族的气息。 此次随沈云同来中州,却因性子清冷,不愿与人多言,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 入城门时,恰逢暮鼓初歇。 长街如游龙折转,青玉阶石渗出缕缕云气。步履轻踏处,溅起星芒三两点,转瞬消逝在暮色之中。 两侧重楼飞檐斗拱,琉璃灯陆续点亮,将整座古城笼罩在琥珀色的雾霭中。 这一路相谈甚欢,李老虽只有筑基修为,却是个真正的\"地仙通\",将天华府的古今历史娓娓道来。 谈笑间,引着众人来到城南的僻静之地。 一座灵竹小院静立在落英缤纷中,门前的千年桃树正飘洒着绯红花瓣。 虽在闹市中,却尽显清幽。 \"如今天色已晚,城中客栈怕是早已客满。\" 李老忽而取出一道灵符,轻启院门,\"老朽独居于此,尚有几间雅室空置,诸位若不嫌弃,不妨暂歇一宿。\" 沈云接过灵符,却觉入手温润。当即取出一颗上品灵石:\"李老盛情,晚辈却之不恭。这点心意,还望笑纳。\" 传送大阵要待明日辰时开始,而科考之期尚有三月时间。 在这天华城中盘桓数日,既可领略中州风华,又能打探科考消息,倒是一举两得。 “举手之劳,何须如此破费?诸位早些安歇便是。” 李老含笑推辞,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沈卿若的面庞。 那一瞬,他浑浊的眼底似有光芒闪动,却转瞬归于平静。 不待众人回应,转身走向侧院的药堂,青衫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沈云目送老者离去,将对方异样尽收眼底。以他敏锐的灵觉,没有察觉到恶意,却品出了几分难言的怅惘。 “这位李老...藏着不少心事啊。”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灵符。 修道之人讲究缘法,既然对方不愿多言,他也不会刻意探寻。至于住宿之资,待离去时悄悄留下便是。 连日赶路,饶是众人修为精深,此刻也难免心神俱疲。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天华府外忽起异变。 一道犀利剑光划破长空,瞬息间掠过醉仙湖面,眼看就要直闯天华府城! “何方高人?!” 数十名身披玄铁战甲的护卫瞬间列阵,周身法力澎湃如潮。手中长枪寒芒吞吐,枪尖凝聚的锋芒足以撕裂虚空,蓄势待发。 “是我。” 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剑光中传来。 刹那间,剑芒大盛,照得整片醉仙湖波光粼粼,湖水竟无声翻涌,掀起千重细浪。 “滴水剑意,千变万化...竟是这位剑道高人.....” 护卫统领瞳孔骤缩,待看清那标志性的剑气,命令众护卫收起兵刃,肃然行礼。 话音未落,那道剑光已消散于夜空之中,风中隐隐传来了飘渺余音: “孤鸿剑宗..真是令人怀念。算算时辰,我那几位后辈也该到了....” 第205章 欲行菩萨心肠,须具金刚手段 一夜无话,东方既白。 初升的晨曦穿透云层,将天华府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中。 檐角铜铃轻颤,惊起几只宿鸟,扑棱棱掠过小院上空。 沈云从入定中醒来,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右臂轻抬,五指微张,一团褐色气流自掌心升腾而起,如游龙般盘旋流转。 那气息时而化作巍峨山岳,苍劲雄浑;时而化作苍茫大地,厚德载物。 最终凝成一道古朴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在他掌心跳跃。 “土之大道已成!” 沈云吐出一口浊气,那褐色气流如烟云般散去。 晨光映照下,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更添几分沉稳气度,隐隐透出承载万物的厚重之意,仿佛大地般宽厚包容。 院中的千年桃树似有所感,枝头轻颤,几片绯红花瓣穿过雕花木窗,翩然落在他肩头。 “三道已成,离元婴境又近了一步。” 沈云负手而立,望着院中纷飞的桃花。 忽然,腰间传讯符传来轻颤。沈云指尖轻点,符文中立刻传来沈武德那熟悉的声音: \"大哥,我去城南坊市摆个摊,有事随时喊我!\" “这家伙....” 沈云不禁扶额,本以为这厮早已金盆洗手,没想到还是改不了这老本行。 “也罢...起码现在卖的都是正经货色,随他去吧。” 沈云摇头失笑,或许摆摊就是沈武德的兴趣爱好,他也懒得去说了。 至于绝无神,根本无需他挂心。 这位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定是在房中苦修,怪不得能枯坐三十年。 正思忖间,沈卿若的传音轻轻飘来:“我去药堂帮李老整理药材。” ...... 片刻之后,沈云信步来到药堂,却见昨夜还静谧的堂口,此刻竟门庭若市。 \"这腿伤折磨我两日了,疼得连入定都难。\"一位中年汉子排在队伍中,卷起的裤管下露出狰狞的灼伤,似乎是妖兽所留,\"幸好李药师回来了。\" 前面年轻修士深有同感:\"去年我花重金求丹,险些落下病根,多亏有李药师妙手回春,这才恢复如初。\" “李老妙手仁心,在天华府可是有口皆碑。”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敬重。 沈云驻足观察,发现来求医的多是衣着朴素的散修,对李老的为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穿过朱漆大门,一间简朴明亮的药房呈现眼前。除四角长明灯外,满室皆是药柜,显得有些简陋。 不过细看之下,那些药柜分门别类,标注详尽。 虽是小药堂,各类灵药却一应俱全,远超寻常药铺水准。 .... 堂内,李老正襟危坐于长案前,为一位怀抱婴孩的女子诊脉,神色专注而凝重。 沈卿若静立一旁,时而递上所需药材。 晨光透过窗棂,映照着她恬淡的侧颜,唇角含着浅浅笑意。 “快看...莫非是李老的孙女回来了?” 新进门的求医者望着沈卿若,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一旁的老修士却摇头叹息:“李老的孙女尚在丹鼎宗修行,这位姑娘只是李老的客人罢了。”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神色俱是一黯,不约而同望向正在诊脉的李老,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几个年轻修士面露困惑,忍不住低声问道:“丹鼎宗乃大乾第一炼丹圣地,听前辈此言,莫非有什么隐情?” 老修士面色阴沉,声音压得更低:“丹鼎宗虽声名显赫,内里却是派系林立,暗流汹涌,没有背景在其中如履薄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老朽曾在丹鼎宗附属门派修行,亲眼见过许多天资卓绝的弟子,被那些世家子弟榨干价值后,形销骨立地死去...” “竟有此事?!” 提问的年轻人瞠目结舌,没想到这等大门派竟如此黑暗,世界观都被颠覆。 “嘿!炼丹师听起来高高在上,可那只是少数处于云端的高人,真正的底层丹师...不过是炼丹工具罢了....” 一个白发散修冷笑出声,脸上的皱纹刻满沧桑。 他像是知道不少隐秘,说到外门丹师每月都得上交五十颗丹药时,旁观者皆倒抽一口冷气。 “既是如此...为何还有人要加入丹鼎宗?”一个女修忍不住质疑,察觉到了漏洞。 “应该是为了丹药传承吧...”有人给出了一个答案,却见白发散修眼中寒光一闪。 \"传承?机缘?\"他嗤笑一声,\"不过是画饼充饥的把戏。更多人是被逼无奈——要么入宗做牛做马,要么化作黄土...\" 此言一出,堂内已是一片死寂。 在场的散修们面面相觑,谁没有过被大宗门欺压的经历? 稍一思量,便知这白发修士所言非虚。 ..... 沈云听完了他们的议论,心中暗道:“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看来中洲的水比北荒还要深得多。” 谁能想到,中州繁华璀璨的盛景下,暗流竟比北荒的雪原还要刺骨。 沉思片刻,沈云摇头轻叹。欲行菩萨心肠,须具金刚手段。即便是西方极乐世界,不也有怒目金刚镇守山门? 羽翼未丰前,独善其身方为上策。 ...... 随着时间推移,药堂内的病患换了一拨又一拨,却始终络绎不绝。 沈云静立一旁,见李老对药性把握精妙,用最普通的药材配出堪比灵丹的药剂,心中暗自感叹。 只是沈卿若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并非丹道中人,只是感念李老仁心,临时前来帮忙。虽尽心尽力,却难免偶有疏漏。 “让我来吧。” 沈云上前一步,揽下了寻药的活计。 “嗯!” 沈卿若展颜一笑,正欲协助,却见沈云动作行云流水,神念扫过间,所需药材已自行飞来。 李老还沉浸在看病中,忽觉药材上来的速度竟快了数倍。 更令他震惊的是,还没写下药方,灵药已然排列在案。仔细一看,竟和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样。 不..甚至配比还要更加精妙,这个结论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 李老蓦然回首,只见沈云神色从容,举手投足间仿佛药道宗师,往往只需瞥一眼病患,下一刻所需药材便悉数到位。 速度之快,药方之准,让他彻底没有了用武之地,化身成了看客。 沈云在剑宗之时,已将《百草录》五万种药材深谙于心,更曾炼制出极品丹药。 这等配药小事,对他不过信手拈来。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病患都已携药而去,无不感叹李老医术通神。 唯少数几人目光闪烁,望着沈云的身影,眼中透着些许意味深长。 .....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让一位丹道大师做这等粗浅之事,实在惭愧。” 李老拱手长揖,心中复杂。 他行医济世百余载,可谓见多识广。沈云展露的气度,只有那些声名显赫的丹道大师才能拥有。 恍惚间,他不由得想起在丹鼎宗的孙女,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竟有些湿润。 “李老言重了。” 沈云扶起对方,语气诚恳,对于眼前这位老人的品格,他也深表认可。 望着二人谦让的模样,沈卿若莞尔一笑,素手轻挽衣袖,“既如此,今晚就让我来做一席灵膳,权当犒劳大家可好?” 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在斜照的夕阳下格外温婉。 李老怔怔地望着这张笑靥,恍惚间似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 他喉头微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 院中的千年桃树无风自动,洒落的花瓣在余晖中翩跹起舞,也在为这温馨一幕轻声喝彩。 ....... 第206章 万丈红尘,皆是修行 夜色如墨,天华府的喧嚣渐渐沉寂。 白天车水马龙的长街,此刻只余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将青石路面映得忽明忽暗。 主城府中央,一座巍峨的灵丹铺在夜幕下显得格外阴森,飞檐如蛰伏的巨兽,张牙舞爪地俯瞰着整座城池。 偶有夜枭掠过,发出一声凄厉长鸣,惊得守夜人手中的灯笼跟着剧烈晃动。 华贵的大殿中,烛火通明。 有一位尖嘴长面的中年人端坐主位,身披湛蓝长袍,胸前绣着一尊金色丹炉,炉身上四道纹路熠熠生辉。 这正是丹鼎宗内门执事、四阶炼药师古长河的标志性装束。 “你是说,李老头那里又来了个天才药师?” 古长河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灵茶,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居高临下的审视。 被问话的是一位面容阴柔的年轻人,他是丹鼎宗弟子风精卫,经常游走在各大药铺,调查炼丹天才的下落。 “启禀大人,那人对药材了如指掌,更是深谙药性,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炼药天才。” 风精卫言之凿凿,将当时的场景娓娓道来。 “哦!?这李老头倒是好运气,不仅孙女天资绝顶,这又找了个好传人。” 古长河指节一顿,以为沈云是李老的传人,语气中充满玩味。 忽而话锋一转,古长河压低声音道:“近日宗主有令,需为几位王侯府上多备些'炼丹耗材'。只要打点妥当,今科丹道状元必是少宗主囊中之物。” 风精卫闻言,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若能助宗门在科考中夺魁,他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弟子明日定将那人带回!” 风精卫激动道,上次将李老孙女带入宗门,他获得了丰厚赏赐,成功跻身三阶丹师。 尝到了甜头,他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古长河却缓缓摇头,语气低沉道:“我们已经引起了不少丹宗的注意,以免夜长梦多,本座随你一起去。” 二人密谋至深夜,殿内烛火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 翌日,晨光初现,沈云已来到药堂中。 昨日和许多灵草接触,木之变化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并且在救死扶伤间,对生命生机的感悟也更深一层。 “修行之道,在这红尘万象之中。” 沈云心境澄明,既能执诛邪之剑斩妖除魔,亦能放下屠刀悬壶济世。 病人们初见坐诊者换成年轻面孔,不免心生疑虑。然而不过片刻,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沈云仅凭望气观色,便能洞悉病灶根源;无需切脉问诊,已然直指症结所在。 开出的药方更是精妙绝伦,令李老都暗自惊叹。 “老朽这顽疾纠缠十余载,遍访天华洲名医,连五阶炼药师都束手无策..”一位锦衣老者颤声感慨,\"今日得遇沈先生,方知何为神医圣手!\" 昨日药堂中的神奇一幕已传遍坊间,这位老者慕名而来,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神医,解决了他多年的顽疾。 沈云淡然一笑:“前辈心脉受损,乃是中了极寒之力,寻常水木属性的丹药无法根治。需以火系灵草化解阴寒,方能痊愈。” 他后半句未言——若不能完美掌控生机之力的护住心脉,火系灵草将是穿肠毒药。所以那些炼丹师即使看出了问题,也根本无从下手。 老人连连点头,郑重地取出一枚寒光凛冽的令牌:“沈先生大恩,老朽无以为报。此物还请收下,日后可持此令来我西昌伯府。” 那令牌通体幽蓝,竟是以万载寒铁锻造而成,\"西昌\"二字笔走龙蛇,隐隐透出沙场肃杀之气。 “这不是望石公吗?” 堂内顿时哗然,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伯侯之爵仅次于王侯,西昌伯就是一位擅长征战妖族的悍将,曾立下汗马功劳,声名显赫。 而这位望石公正是西昌伯的父亲,在天华府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连府主都不敢丝毫怠慢。 沈云从容接过令牌,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之后他叮嘱了些调养之法,说得望石公连连称是,恨不能立刻将他请回府中促膝长谈。 ..... 就在此时,人群中缓步走出一位两鬓微霜的中年剑客。 他面容俊朗如刀削,一袭青衫随风轻扬,看似与寻常散修无异,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潇洒气度。 “小家伙,可否为我也看看?” 他语气随意,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不羁。 这般态度顿时引得众人皱眉,觉得他太过轻佻,对沈云这样的神医缺乏尊重。 “阁下修为太高,沈某无能为力。” 沈云目光如深潭,语气中暗藏几分凝重。 他早已注意到这位神秘剑客,对方气息近乎虚无,望气术也只能捕捉到些许痕迹,这等修为绝对在穷奇王之上。 ‘此人....似曾相识。’ 沈云心中思索,却没想起来在何处见过这等绝世强者。 “有意思。” 神秘剑客眉峰微动,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云一眼,也不多言,悄然退入人群之中。 “真是个怪人。” 沈云摇了摇头,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见他不以为意,众人也不好发作,继续排队候诊。 然而没过多时,两道气势凌人的身影排众而出,径直往最前方走来。 排队之人刚要呵斥,待看清他们衣袍上那尊金色丹炉刺绣,声音戛然而止。 古长河踱步至沈云面前,目光在案几上的药材间扫过,长脸上闪过一丝满意——风精卫所言果然不虚。 李老见到来者,苍老的面容顿时阴沉如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丹鼎宗!” 面对老人愤怒的目光,古长河视若无睹,傲然道,”入宗即为内门弟子,可学习我丹鼎宗无上丹法,如何?” 语气充满了自信,似乎觉得沈云一定会答应。 此言一出,原本为沈云抱不平的众人顿时噤声。 丹鼎宗内门弟子,不仅可习高深丹道,每月还有丰厚资源,与外门弟子的凄惨处境天差地别。 望石公正欲开口相助,回报沈云的治病之恩,闻言也收回了脚步。 一旁的风精卫眼中闪过讥诮,心中冷笑:‘就算入了内门,没有靠山,也不过是更高级的耗材罢了。’ “考虑得如何?” 古长河盯着沈云,强大的威压若有似无,给人莫大的压力。 \"丹鼎宗?\"沈云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没听说过,别在这碍事。\" 那随意的模样,就像在驱赶蚊蝇一般。 药堂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沈云。 古长河一时怔住,随即勃然大怒,杀气如暴风骤起,刺得众人肌肤生疼。 “放肆!辱我丹鼎宗,你已有取死之道!” 风精卫率先跳了出来,法力如天火般升腾而起,凝练成一条狰狞火龙,在手掌中游动。 只见他豁然大手拍来,竟是没有丝毫顾忌,要给对方一个惨痛的教训。 “唉..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神秘剑修轻叹一声,看向风精卫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就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 “我本无意杀生,奈何尔等自寻死路。” 沈云缓缓起身,周身气质骤然剧变。 前一刻,悬壶济世如救苦天尊,后一瞬,焚尽莲台似无间魔主。 风精卫僵在原地,直面着恐怖的威压,手中的火龙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火,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怎样的铁板。 “住手!我是丹鼎宗弟子,你安敢动我!” 他想要脚底抹油,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仿佛蝼蚁仰望九天神明,心神直接崩溃。 沈云轻轻抬手,仿佛有千万道无形剑气穿梭,惶惶大势轰然降临。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风精卫的身躯如纸屑般寸寸碎裂,转眼化作尘埃消散于风中。 ....... 第207章 他是剑无双! 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风精卫仗着丹鼎宗的势,作恶多端,今日终于踢到了铁板。 在沈云面前,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围观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见过沈云悬壶济世时的温润如玉,如普度众生的贤者;此刻见他动起杀念,才知是执掌生死的阎罗。 举手投足间展现的威严,让人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古长河双眼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面容扭曲地低吼道:“孽障!敢杀我丹鼎宗弟子,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却急速暴退,分明是色厉内荏,看的旁观者大跌眼镜。 ‘此子古怪,找人再来对付他。’ 刚才那恐怖的一幕,让他都感觉毛骨悚然。 古长河毫不犹豫地捏碎传讯符,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使出了一门高深莫测的身法。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比起风精卫精明多了,能在尔虞我诈的丹鼎宗爬到高位,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机敏。 中年剑修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掌控力精妙绝伦,不知其他方面如何?” 唯有他看清了沈云方才那一击的玄妙——以无上意志驾驭剑势,将风精卫碾为齑粉,却不伤周围分毫。 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掌控,让他眼前一亮。 不过古长河毕竟是元婴修士,若一心逃命,即便化神尊者也要耗费一番手脚。 中年剑修心中升起了几分兴趣,想看看沈云如何应对。 ...... “逃得倒挺快。” 沈云右拳虚握,青龙戒泛起温润光芒。 刹那间,院落内微风骤起,漫天桃花纷飞。无形的气运之力升腾,裹挟着花瓣凝成一道虚幻龙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古长河见对方没有行动,心神彻底放松了下来。 “小子,待本座请来高人,就是你的死期。” 他狠话还没说完,忽觉脊背发寒,气运神龙已无声无息的拦在前方。 砰! 古长河结结实实撞在龙影上,顿时如遭雷击。 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仿佛撞上了不周山壁,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还未等他惨叫出声,一只遮天龙爪已轰然拍下。 “啊!!!” 龙爪重重击在气海上,古长河痛的快要窒息,仿佛被数百头战争神象践踏,毫无招架之力。 咚! 他如陨星般坠落,脑袋率先着地,溅起三丈尘浪。 随后化身成滚地葫芦,滴溜溜的朝门口巨石撞去。 眼见他根本停不下来,沈云决定帮一帮他,脚步轻轻一踏,踩在古长河的脑袋上。 嗤——! 霎那间,长方脸蛋与地面剧烈摩擦,迸出串串火星,总算止住去势。 “你...你..” 古长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气海肉身双双被打爆,如同风中残烛,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旁观者目瞪口呆,看着宛若死狗的古长河,心中的敬畏如滔滔江河延绵不绝。 “这位沈大人...莫非是仙神下凡?” 良久,一道震撼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众人望着那道修长身影,眼中交织着崇敬与畏惧。 “这等人物...当真是举世无双!” 就连望石公也不由得恍惚,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气运化龙?” 中年剑修眉头紧皱,刚毅的面容首次浮现惊色。 那双天剑般锐利的眸子,牢牢盯着沈云的身影,却如雾里看花——沈云的敛气诀已臻至化境,加上多次推演改良,周身混元如一,似万年寒潭般波澜不惊。 他目光如炬,可看破一层迷雾后,又见一层幻影,如镜花水月,始终难窥全貌。 “这小家伙....可真不简单!” 中年剑修暗自感叹,忽而神色微动,举目望天,“竟是他来了。” 几乎同一时刻,沈云也抬眸远眺:“道则之力....” 话音未落,天际忽现一抹霞光,如丹青泼墨,将万里祥云染成水色。 那霞光快得超乎常理,未闻破空之声,已至眼前。 仙光潋滟中,一道伟岸身影踏空而出。浓密黑发以玉冠束起,露出一张神俊的年轻脸庞,与沧桑的双眸反差极大,却有种诡异的和谐。 见到此人,旁观者们体若筛糠,双膝轰然跪地。 “拜见副府主!” 颤抖的声浪在院中回荡,却衬得四周愈发死寂。 奄奄一息的古长河突然瞪大双眼,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扭曲着脸想要告状。 然而他的脸蛋被死死踩住,只能发出\"啊吧啊吧\"的含糊声响,差点一口气没顺过去当场暴毙。 李老面色惨白,立刻向沈云传音:“此人是天策侯府慕容鸿,与丹鼎宗渊源极深,沈小友速退!” “天策侯府....” 沈云眸光微凝。对方的气息无比强横,如同一望无垠的浩瀚海洋,比穷奇王也不遑多让,绝对是化神境中的绝顶存在。 “放开他。” 慕容鸿淡淡开口,声音似天宪般裹挟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沈云顿觉万丈深海般的压力倾轧而来,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傲立寒冬的孤松。 “哦?!” 慕容鸿有些诧异,袖袍轻挥,霎时间天地变色。 乌云自九天垂落,电蛇狂舞间,整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中州之地道则完整,空间稳固远超北荒,此刻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轰——! 沈云周身三丈内的空间轰然炸裂,碎片如雨坠落。 古长河见状,目光狠厉如豺狼,内心狂笑:‘敢和慕容鸿大人叫板,小子你死定了!’ 却不料那股力量余波横扫,将他所在的地面直接掀翻。 古长河顿时如倒栽葱般扎进土里,土腥味疯狂灌入鼻子和嘴中,整个人直接窒息。 ...... “这便是化神之威么?” 沈云面色凝重如铁,体内金丹仿佛受到了威胁,迸发出不朽神光。 在庞大的压力下,他将木之大道的真意渐渐融会己身,浓郁的生之意境绽放。 沈云与道则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化作一尾游鱼,任你怒海惊涛,我自逍遥遨游。 ‘有几分本事,看来这小子来头不小。’ 慕容鸿双眼一眯,右手虚握。 霎时间,漫天灵压如百川归海,在他掌心凝成一道毁灭漩涡。 “不过今日任你是龙是虎,都得给本座趴着!” 他悍然出手,展现出化神尊者真正的威能,顿时天昏地暗,如同世界末日。 霎那间,沈云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响彻九霄—— “到此为止!” 一道剑光如破晓晨辉,刹那间斩断因果,崩碎道则。 漫天异象烟消云散,连药堂崩裂的砖石都倒卷而回,恍若时光倒流。 那位中年剑修缓缓上前,看似闲庭信步,却将慕容鸿的滔天气势尽数镇压。 “滴水万化剑气....” 沈云深吸了一口气,已经知道了这位的身份,心中升起一种奇异之感。 慕容鸿连退三步,始终从容的面庞惊惧浮现,语气带着一丝颤抖:“是你.....剑无双!” ...... 第208章 从不存在放虎归山 剑无双负手而立,周身不见半点法力波动,却让慕容鸿如芒在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沈云压下心头异样,上前郑重行礼:“见过剑无双前辈。” 他心中泛起微妙感触。当年在七玄塔五层,倾尽全力才战胜这位剑道传奇。 不想时隔多年,竟在这万里之外的中州重逢。 “剑宗竟有如此人物,看来不用本尊出手了。” 青龙戒中传来低语,光芒渐隐。 剑无双微微颔首,目光扫向慕容鸿,“你可以退下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要让天策侯嫡系、堂堂天华副府主退避三舍。 这般霸道姿态,惊得众人倒吸凉气。 慕容鸿面色阴晴不定。当年剑无双纵横中州时,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王侯子弟,和对方交谈的资格都没有。 时过境迁,他已经成了雄踞一方的大人物,但和对方相比,还是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前辈既已开口,晚辈自当遵从。\"慕容鸿强压怒意,抱拳行礼。 话锋却突然一转:\"只是此子斩杀丹鼎宗弟子,恐怕...\" 剑无双面不改色,淡然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丹鼎宗若有异议,让丹鼎道君亲自来寻本座。”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慕容鸿神色一凛。他深深看了沈云一眼,终于明白此子在剑无双心中的分量。 “既然如此,晚辈就告退了。” 他阴沉着脸踏空而去,心中怒火翻涌:‘丹鼎宗作威作福久了,什么人都敢得罪,真是一群蠢货。’ 若非丹鼎宗为天策侯府每年上供无数资源,以他的身份又岂会为这等小事亲自出面? 结果不仅无功而返,更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这种被人当众呵斥的滋味,他已经数百年未曾尝过了。 ...... .... 药堂内,喧嚣渐散。 围观的散修们悄然退去,脸上还残留着震撼,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场景中。 至于古长河,见自己的靠山都灰溜溜离去,心神遭受了暴击。 “你...你究竟是谁?” 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凄惨的样子仿佛丧家之犬。 沈云垂眸俯视,淡淡道:“把你知道的,关于丹鼎宗的一切都说出来。” 留他性命至今,正是为了探听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已经得罪了对方,沈云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想在修真界中活的长久,必须要未雨绸缪。 古长河突然精神一振,义正言辞道:“我古长河碧血丹心,对宗门忠心耿耿,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表面慷慨激昂,内心却在盘算:‘这小子想套我的话,我且虚与委蛇,半真半假透露些无关紧要的,或许能保住性命。” 仗着识海中有丹鼎宗设下的禁制,不怕对方搜魂,他笃定沈云只能乖乖就范。 想到这里,古长河面色愈发视死如归,心中却恶狠狠地想着:‘等宗门的大人物赶到,任你有天大的靠山,也难逃一死!’ “既然你这么忠心,那我就成全你。” 沈云根本不吃这一套,屈指一弹,一道法力凝聚成梭,直奔古长河眉心。 “嘎?!” 古长河脸色瞬间惨白,方才的慷慨激昂荡然无存。 “住手!快住手!” 他凄厉嘶吼,感受到法力中蕴含的恐怖威能,知道对方是动真格的,立刻跪地求饶。 沈云五指一收,法力飞梭在距离眉心仅半寸之处停住。 “啊!” 古长河吓得一身冷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呵...” 一声轻笑传来,让古长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方才的慷慨陈词,此刻看来就像个跳梁小丑。 “这小家伙,手段倒是老辣。” 剑无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对沈云的行事作风又多了几分欣赏。 ...... 接下来,古长河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接连遭受的打击,让这位养尊处优的炼丹师精神崩溃,整个人恍恍惚惚,如同行尸走肉。 “丹鼎道君.....六阶巅峰炼丹师,还有三位化神境宗老。”沈云眉头微蹙,\"不愧是中州第一丹宗。\" 炼丹师大多精力都耗费在丹道上,修炼时间远不如寻常修士。但丹鼎宗的实力,却比一般大宗门还要强横。 更可怕的是,炼丹师的号召力极为恐怖,一颗宝丹就能让强者为其卖命,得罪一位高阶炼丹师,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不过沈云并未太过忧虑:“待我成为大乾仙官,丹鼎宗也会有所顾忌,何况我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 这个宗门派系林立,像是一个丹道联盟,内部混乱不堪。死几个弟子,未必会引起多大风波。 就在这时,李老颤巍巍地上前一步,苍老的面容满是复杂:“轻影....她怎么样了?” 古长河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根本懒得作答。 直到沈云目光扫来,他才身子一抖,不耐烦的道:“她被送去平鼎侯府了,能不能熬过来就不知道了。” 李老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又苍老了十岁。 这些顶级侯府麾下精兵数以万计,消耗的资源堪称海量,其中丹药更是不可或缺。 所以它们需要很多耗材,来维持源源不断的丹药供给,这就是王侯世家长盛不衰的秘诀之一。 “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李老惨然一笑,佝偻着身子缓缓走回药堂。 那萧索的背影,仿佛一片枯叶,随时会被秋风吹散。 “平鼎侯府...” 沈云望着他的背影,并没有做出什么承诺,只是将这件事暗暗记下。 ..... 古长河对李老的悲怆毫不在意,这等蝼蚁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转向沈云,脸上堆满谄媚:“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我以道心起誓,绝不会有人来寻道友麻烦。” “哦!还有这等好事?” 沈云眉头一挑,平静的目光扫了过来。 古长河见状心头狂喜,连忙躬身作揖。低头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怨毒。 唰——! 破空声骤起,古长河忽觉脖颈一凉。天旋地转间,最后看到的是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眸。 “我更想看看你所谓的碧血丹心,所以...还是上路吧。” 沈云面无表情,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放虎归山\"这四个字。 咚! 头颅落地时,古长河眼中仍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满腔的仇恨与算计,终究随着渐渐消散的意识,化作了虚无。 .... 第209章 指点修为,心态打击 翌日破晓,醉仙湖畔。 薄雾如轻纱漫卷,将仙湖晕染成水墨丹青。 晨光绽放,湖面烟波浩渺,远山如黛含翠。 .... 忽有剑啸破空,惊起沙鸥一片。 但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踏波而来,衣袂翻飞间剑气纵横。 青衣客剑气如虹,蓝光过处水幕滔天;白衣人长剑似雪,锋芒所指波澜骤分。 二人身形飘忽,时而如游龙戏珠,时而似惊鸿照影,在晨雾中留下道道残光。 “大五行剑气、生死剑意、还有这闻所未闻的剑势,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剑无双啧啧称奇,剑指点动间,万道剑气横空劈落。 水的无形、包容、至柔至刚等真意融会贯通。原本的滴水万化剑气,再次上升了数个台阶。 “前辈谬赞了。” 沈云手中七星龙渊轻吟,剑招时而风雷激荡,时而土木相生。 剑尖轻点水面,竟激起万千青莲,每一朵都暗含五行变化,将滴水剑气缓缓化解。 晨光渐盛,二人的身影在湖面上交错纵横,剑气与朝霞齐飞,剑意共长天一色。 ...... 湖畔浅滩处,三道年轻身影静立观剑。 “无双前辈的万化剑气已臻至境,超越了历代先祖,当为一代剑道宗师。” 绝无神长叹一声,像是要吐出心中的震撼。 沈卿若美眸流转,轻声道:“传闻无双前辈千年前便离开北荒,如今这身修为,怕是已入化境了。” “哈哈!” 沈武德拍掌大笑,红光满面:“有这位前辈撑腰,咱们往后在中州也能横着走了!” 前日之事,如今已成天华府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慕容鸿主动退让的消息一出,全城都沸腾了。 这位副府主贵为天策侯嫡系血脉,在大乾朝堂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在化神境中难逢敌手,距离返虚之境也相差不远。 然而等剑无双的身份揭晓,一切疑惑顿时明朗。 “千年前的无双剑尊,曾独闯龙潭虎穴,连斩三大上古异种,妖族道君亲自出手都未能将其留下。” “嘿!你们这些后生晚辈只知皮毛。当年无双剑尊为红颜一怒,剑斩当朝武状元,荡平血衣伯府,震惊了整个修真界。” “青衣动京城,剑气满朝歌....连皇族那位活化石都对其青睐有加,亲自出面平息风波。” “以他的天资千年过去,怕是早已问鼎道君之境。难怪连慕容府主都要退避三舍。” “.....” 作为剑宗弟子,听着这一桩桩传奇往事,三人不禁与有荣焉。 至于丹鼎宗,至今未有半点动静,仿佛已将此事遗忘。 众人对此倒也见怪不怪——为区区一个内门执事得罪剑无双?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断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 此刻,醉仙湖上的剑影骤然消散,化作漫天朦胧烟雨。 “不打了!” 剑无双没好气地拂袖,青衫上的水渍在袖风下簌簌而落。他踏着碧波转身,瞬息已至湖畔。 也难怪他心生郁闷——堂堂剑宗老祖,压制修为后竟不是一个后辈的对手,着实有些颜面挂不住。 沈云眸中似有清波流转,透着股温润包容的意境,如烟雨朦胧,又似江河奔涌。 “这就是水之大道..” 他回过神来,朝剑无双郑重一揖。 沈武德眼珠一转,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两壶仙酿,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无双老祖,我大哥悟性很高的,要不您再多指点几招。” 剑无双脚步微顿,想看看这小胖子是不是在内涵他,末了轻叹一声:“正因他悟性太高,我已没什么可教的了。” 说罢接过酒壶,青衣飘摇间,身影已融入蒙蒙烟雨。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 ...... 天华府中心,寸土寸金之地,一座巍峨府邸拔地而起,气势恢宏。 正门前,两尊瑞兽石像威严矗立,十二名神光内敛的护卫肃立两侧。 门楹上\"天策侯府\"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府内九重宫阙次第铺展,穿过中庭的灵泉飞瀑,巍峨的主殿映入眼帘。 慕容鸿端坐高台,身侧慕容九与他并席而坐——这位神秘的王侯嫡女不知何时已悄然离京,来到天华洲。 大殿之上,三名精干士兵单膝跪地,正在禀报调查所得。 “启禀五爷,您命我等调查的年轻人名为沈云,与剑无双师出同门,乃本届北荒科考文武双榜首.....” 汇报条理分明,事无巨细,尽显天策侯府情报之精妙。 五爷即是慕容鸿,至于他的大哥,自然就是当代天策侯——慕容云城。 “原来是他....” 慕容鸿恍然,显然对这位近来名动中州的风云人物有所耳闻。 一人同时包揽文武双榜首,打得擎战戈道心破碎,更得九王爷青睐...每一桩都堪称惊世骇俗,如今聚集于一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九儿,你怎么看?” 慕容鸿侧首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他这位侄女才智名满天下,每每能洞悉先机。 “此人非比寻常,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涉足太深。” 慕容九神态自然,双眸中星光闪动,似乎洞察到了什么天机。 “哦?” 慕容鸿眉峰一挑,难掩惊讶:“这沈云当真这么厉害?竟让你都有这么高的评价。” 他深知慕容九的远见卓识。这些年来,正是靠她数次精准预判,天策侯府才能在大势中占得先机。 就连天策侯慕容云城,也常垂询她的见解。 \"霸王已去请武天胤了。\"慕容九神色渐凝,\"若这位不愿出手,我们便按兵不动。\" 慕容鸿瞳孔微缩,立即领会其中深意:“竟是如此人物...看来你觉得霸王未必能胜他?” 慕容九沉默不语。有时候,沉默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武侯一脉...当真会出手么?” 慕容鸿长叹一声,首次感到局势扑朔迷离。与乾元大帝争权,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顺势而为,以静制动。” 慕容九望向殿外初升的朝阳,幽幽道:“天策侯府能屹立百世,靠的从来不是依附他人。若事不可为...脱离贵族侯一系又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若让外人知晓天策侯府竟有脱离贵族侯一系的心思,只怕整个大乾朝堂都要震动。 慕容鸿怔然良久,陷入深深思索。 “现在...”慕容九盈盈起身,“就看武侯府如何决断。” 她款步向殿外走去,似是料到慕容鸿的疑问,淡淡道:“我先去见见这位沈云。” .... 第210章 茶庐,说书,论英雄 沈云和沈武德在天华城闲游,踏着斑驳的青石古街,细细品味中州的风土人情。 近来沈卿若的修行陷入了瓶颈,七转法力的难度非同一般,她每日都在静室中参悟,寻求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而绝无神自遇见剑无双后,时常登门虚心讨教剑道真谛。 剑无双对此颇为欣慰,沈云妖孽般的资质让他无从着手,倒是绝无神的到来,让他重新找回了为人师者的乐趣。 ..... 天华城的主街上,人流如潮。 来自四海八方的修士在此云集,各色服饰、口音混杂,却统一融入在古城的独特韵律中。 \"上好的龙血参!刚从天门山脉挖出来的!\"一个鹤发老者高声叫卖,摊位上摆着几株赤红如血的灵药,散发着淡淡霞光。 不远处,许多修士围着一个盘坐在鼎炉前的炼丹师。 鼎中法力翻涌如潮,隐约有龙吟之声传出,引得四周灵气震荡。 \"这...莫非是聚法丹?\"有识货之人失声惊呼,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银铃声随风飘来。 循声望去,一座七层朱楼中,数十名彩衣舞姬正翩翩起舞。伴随着渺渺仙音,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 “不愧是中州,一座府城就如此繁华。” 沈云负手徐行,目光所及尽是筑基修士,炼气期反倒成了稀罕物,颇有几分\"往来无白丁\"的意味。 坊间那句\"筑基多如狗,金丹满地走\"的戏言,此刻竟丝毫不显夸张。街道上修士往来如织,光是这一会儿功夫,就有三位金丹真人从他身旁经过。 沈武德昂首挺胸,咧嘴笑道:“这天华府可是寸土寸金,特别是这中心城区,一间灵铺的租金动辄数百中品灵石。能在此立足的,可都是有钱人啊。” 说话间,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鼓鼓的储物袋。 这几日,他见缝插针地在各处摆摊,凭借灵活的销售手段,货物转眼就被抢购一空,赚得盆满钵满。 周围的店主都恨得牙痒痒。他们每月要缴纳高昂的租金,商品定价自然不菲,如何与无本经营的沈武德竞争。 几次三番上报护城卫,却都铩羽而归——以风系法力的速度,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让那些掌柜们只能暗骂晦气。 “这家伙,走到哪儿都不安生。” 沈云无奈摇头,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轻声道,“走,过去看看。” 说罢朝前方一座古色古香的茶馆走去。沈武德见状,立刻收起嬉笑之色,快步跟上。 ...... ... \"江湖茶庐\"四字悬于门楣,陈设极为简朴:竹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四壁挂着几幅不知来历的水墨丹青,正中一座简陋的高台,可谓一览无遗。 虽无奢华装饰,却胜在价格亲民。一块中品灵石便可无限续饮的招牌,让这里终日座无虚席。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有风尘仆仆的散修卸下一身疲惫,也有闲云野鹤的茶客专为听书而来.... 素不相识的人因一盏清茶相聚,谈笑间论尽天下风云。 沈云目光扫过,在角落寻得一张空桌。桌上仅置一方白玉茶盒,内盛天华特产云雾茶,清香扑鼻。 “这茶庐可是个好地方,胖爷我每次卖完货都会来喝上两杯。” 沈武德熟门熟路地捻起一撮茶叶,投入面前的琉璃茶壶。 只见桌上暗纹亮起,几道赤色符文流转生辉,壶中清泉顿时翻涌如沸,茶叶在碧波中沉浮,茶香四溢。 “以火系灵纹煮茶,倒是别出心裁。”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高台。 那里,一位白发说书人正倚在藤椅中,手执酒盏浅酌慢饮,悠然自得。 茶香与酒香在空气中交织,为这方寸之地平添几分江湖气息。 .... “这老头怎么也跑到中州来了?” 沈武德抓了抓后脑勺,满脸困惑。 他前几日来这茶馆时,分明没见到这位白发说书人。 北荒流传着一个说法:每当有大事发生,这位神秘存在便会悄然现身。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口中所述之事,最终都会被证实为真。 啪! 一声惊堂木脆响,如平地惊雷,霎时将满堂茶客的目光尽数引向高台。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开篇一句,便先声夺人,气势磅礴,顿时将在场众人的胃口吊了起来。 白发说书人环视一周,手中折扇轻摇:“会试在即,天下英才齐聚中州。不过细数五域俊杰,真正有望问鼎状元者,只有两三人而已.....” \"莫非是平鼎侯世子赵承烈?或是神霄道的莫星宇?\"台下立刻有人抢着问道。 \"嘿!\"一位中年散修突然插话,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故事,“你们可别忘了大雷音寺的镜元法师,他可比这两位还要可怕三分。” 茶馆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显然听过这几位年轻高手的传说,神色间夹杂着敬仰之色。 “呵...” 白发说书人突然轻笑一声,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诸位所言,确是中州年轻一辈的翘楚。不过若论武状元之位,他们怕是还差了些火候。” 没有理会面色惊变的听众,他继续说道:“这第一位,当属东洲叶九歌。”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诸多质疑声。 \"荒谬!\"中年散修面色不愉,爆发出一股凌厉气势,\"东洲修士也配与我中州天骄相提并论?\" \"金...金丹大修士?!\" 在强大的威压之下,不少散修已面色发白,额头见汗。 放眼中州之地,金丹大修士也绝非等闲之辈,足以成为一些小宗门的长老,称得上一方豪强。 然而下一刻,白发说书人只是淡淡瞥来一眼。 不见灵力波动,可目光中蕴含的莫名威严,却让中年金丹如遭雷击。 \"噗通\"一声,他直接摔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老头....先生,有点厉害啊。”沈武德倒吸一口冷气。 沈云依旧神色如常,双眸中倒映着白发说书人的身影,似乎早有预料。 ..... 风波过去,说书人又变回了那副游戏人间的神态,轻摇折扇道:“叶九歌身负雷灵体,七十载登临元婴境,此番会试三甲应有其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雷灵体?!” 中年金丹一个窒息,喉头滚动说不出话来。 他自然知晓这灵体榜前十的绝世体质,明白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不识天下英雄。 “这第二位,正是天策侯府的慕容九....” 白发说书人话音未落,忽然转头望向茶馆窗边。 不知何时,那里已悄然立着一位身姿婀娜的绝色女子。 沈云的目光几乎同一时刻看了过去,古井无波的眸子泛起一丝涟漪,“大周九公主?” ...... 第211章 武侯一脉,不朽丰碑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再次出现,任谁都会为之震惊,沈云也同样不例外。 但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紧锁的眉宇渐渐舒展:“并不是她....” 眼前女子与记忆中的九公主宛如镜中倒影:同样倾城的容貌,同样神秘的气质,甚至连与生俱来的贵气都如出一辙。 然而那截然不同的神魂气息,证明她俩并非同一个人。 “世上两朵相似的花?” 沈云若有所思,忽然想起某个古老的传说。 相传某些超脱常理的存在,即便身陨道消,真灵也会在轮回中留下痕迹,在现实中重新绽放。 他原本把这些当作神话故事,今天却隐隐有些相信了。这两人实在太过相似,甚至远超血脉相连的双胞胎。 ...... 慕容九静立窗前,清风徐来,吹动三千青丝轻舞,素白纱衣随风微扬,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那超凡脱俗的气质本该鹤立鸡群,诡异的是,周围茶客竟无一人侧目,仿佛她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就连沈武德也浑然不觉,依旧津津有味地听着高台传来的话语。 “....这位天策侯嫡女身负不朽传承,或许是王侯子弟中隐藏最深的存在,绝对有资格角逐武状元之位。” 白发说书人收回目光,语速突然加快:“这第三位,是来自北荒的沈云...”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人群某处,苍老面容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众人尚在错愕之际,说书人已经缓缓起身,拎起酒葫芦徐徐离开了茶馆,留下两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语: “这第四位,他或许会来...也可能不会出现...” “他的抉择,将决定大乾未来的气运走向。” 待众人回过神来,说书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几个反应快的修士急忙追出,却见长街之上人潮涌动,哪里还能寻到那个清瘦的背影? 唯有铜铃在风中轻响,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未解的玄机。 ...... ... 沈云对茶馆内的骚动置若罔闻,目光锁定在慕容九身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神秘的女子,就是为他而来。 “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办。” 沈云低声对沈武德交代了一句,随即起身离座,步履从容地向茶馆外走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慕容九如烟云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怪事..大哥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沈武德摸着圆润的下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很快就把这些抛到脑后。 他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听说天策侯府最近丹药紧缺,整个天华州的药价都水涨船高,正是胖爷我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随着这个念头浮现,他头顶的气运愈发凝实,那只虚幻的三足金蟾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透出几分财气冲天的征兆。 ...... ... 离开茶馆后,沈云信步走过几道青石拱桥,最终在一处幽静的园林前驻足。 “阁下跟了一路,不知有何指教?” 他回身望去,只见斑驳树影间,一道高挑身影渐渐凝实。 慕容九并未直接作答,而是盈盈一礼:“小女子慕容九,见过沈公子。” 沈云眉梢微动,指尖轻弹,一道五行法力没入地面。 霎时间,数株灵木破土而出,枝干交错化作圆桌长椅。 四周花草摇曳生姿,隐约可见阵纹流转,旋即升起一道青色灵阵,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坐。\"沈云率先落座,目光沉静:“你似乎是想给我讲个故事。” “公子慧眼如炬。” 慕容九翩然入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知是为沈云的洞察力,还是为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沈云神色不改,心中已有计较。 慕容九似也知他性情,开门见山道:“公子天人之资,武举三甲唾手可得。只是.....” 她眸色一深,“贵族侯一脉绝不会坐视状元旁落,霸王更誓要为弟报仇,公子还需万分小心....”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沈云目光如炬,“阁下身为天策侯嫡女,似乎没有帮我的理由。” 昔日大周九公主机关算尽,眼前之人却截然相反,这让他感觉有些怪异。 慕容九展颜一笑,如月华初绽,“天策府愿与公子结个善缘。” 沈云指节轻叩桌面,心头暗忖:‘两头下注?还是另有所图?’ 他自然不会轻信慕容九的只言片语,但对方态度诚恳,听一听也无妨。 ‘比传闻还要更可怕..’ 直面沈云,慕容九才感受到那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以公子实力,其他对手不足为虑.....” 她笑容敛去,神色陡然凝重:“但若武侯一脉出手,请务必万分小心。” 沈云眸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 ... 大乾仙朝,京城。 晨曦微露,第一缕金光穿透薄雾,洒在一座古朴的府邸上。 这座与皇宫仅百丈之隔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按照大乾祖制,皇族开府也需远离宫禁千丈,能享此殊荣者,举国上下唯此一家。 朴素的朱红门楹上,“武侯府”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意志,令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霸王自地平线缓缓而来,每一步踏出都似有千钧之重。 见到门外两个白发苍苍的护卫,恭敬的送上拜帖,往日的霸气尽数收敛。 在漫长的等待后,府门终于开启。 霸王缓步而入,眼前景象令他心神一肃:青石地面泛着岁月打磨的光泽,槐木长廊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沙场征伐的苍茫大气。 前庭中央,一座不朽的丰碑巍然矗立,碑上镌刻着一个个传奇的名字。 这些是历代武侯的尊讳,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镇压乱世、定鼎乾坤的传奇。 短短的一段路,霸王却走了许久。在一间两层木楼前,他终于见到了这次拜访的目标。 一袭玄色长袍映入眼帘,暗金麒麟纹在风中流动,既有盖世武将的英锐,又不乏诗书浸染的温润。 “我已知你来意。” 武天胤的声音平静而庄重,那双似含雷霆的眼眸直视霸王,“武侯一脉,三尺青锋只会指向妖魔,请回吧。” 霸王面色一沉,虽早有预料,却仍不甘心:\"天胤兄,这仅是武举,你出手也不算坏了规矩。\"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话锋一转:\"那沈云来自蛮荒之地,与剑无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等草莽之人若登上高位,只怕与朝堂不利。\" \"剑无双\"三字一出,武天胤平静的面容终于泛起波澜。他眉头微蹙,良久才缓缓道:“容我考虑几日。” 霸王心中暗喜——传闻当年剑无双冲冠一怒为红颜,与武侯一脉结下梁子,看来确有其事。 ‘这小子与剑无双有关系,看来老天都要收他。’ 霸王凝望北荒方向,眼神中的杀意似无间修罗,“快来京城吧,我已经等不及要亲手将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了。” ..... 第212章 先天法宝,无限可能 数日后,一则消息如九天雷动,响彻大乾十九州山河—— 武侯府世子将亲赴武举,以三尺青锋称量五域英豪。 ..... 天策侯府内,青铜烛台灯火摇曳。 慕容鸿端坐暖玉宝座,指尖轻叩扶手,眉宇间满是凝重:“武天胤亲自下场,看来大局已定。九儿,这次你怕是失算了。” 慕容九一袭素白罗衫临窗而立,月光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她声音如清泉流石,不起波澜:“武侯一脉素来中立,从不彻底倒向任何一方。我们真正要在意的,是陛下的态度。” 慕容鸿闻言一怔,眼中精光乍现,终于明白她这番布局的深意。 “陛下如今大势已成,无人能阻他重塑朝堂。”慕容九眸光幽深,映照窗外风云变化:“宰相府也好,平鼎侯府也罢...若执意逆势而为,绝不会有好下场。” \"好!好!\" 慕容鸿抚掌而笑,眼中满是赞许,\"你是看准了陛下大功必成。即便沈云落败,我天策侯府也能全身而退。\" 慕容九不置可否,望向窗外如墨的夜色,声音飘渺如烟:\"况且...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她回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觉在心底发出警告——这个来自北荒的青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得多。 ....... .... 红尘纷扰,世事如棋。 沈云独坐小院,对武天胤出山的消息置若罔闻。 他双目微阖,周身道韵流转,五条大道在体内交织。 九转金丹发生惊人蜕变,气息愈发深邃玄妙。 “金火二道,还是差了一丝契机。” 他轻叹起身,若能五行俱全,战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暮春时节,院中千年桃树落英缤纷,粉白花瓣随风飘舞。 沈云静静观赏这幅美景,内心的情绪渐渐平息。 忽然,他指尖微颤,感受到一股深邃的气息。 蓦然回首,幽凰不知何时已亭立古树下。 她素手轻抬,接住飘落的花瓣,青丝与落花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相处日久,沈云已深知这位性格,当下开门见山:“幽凰前辈此来,可是有事相告?” 幽凰眸光流转,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声音空灵似清泉:“吾知晓一处秘境,或可助你参透五行大道。” 沈云神色微动,抱拳请教:“还请前辈指点。” “无涯海。” 幽凰遥望东方,双眸仿佛笼罩着一层云雾,流露出几分莫名的情绪。 “竟是这里...” 沈云眉头一挑,自来到天华府半月有余,对中州的基本情况已有所了解。 无涯海横亘中州以东,与东洲接壤,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内海。 碧波万顷之下,暗藏着无数凶险。 即便相邻两域繁华之地,这片海域始终是妖兽的乐土。传闻深海之中盘踞着数位霸主,即便在妖庭也不得多见。 “当年凤族遭逢大劫,一位老祖携族中至宝远遁,最终坐化于无涯海。” 幽凰的声音平静如水,但一瞬间迸发的肃杀之气,让漫天飞舞的花瓣凝滞在半空,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金乌大帝的手段,当真狠辣决绝...’ 沈云暗自叹息,难怪关于凤族的传闻寥寥无几。 这般想着,他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大乾仙朝屹立万载,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同样从未停歇。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这芸芸众生,谁不是在苦海中争渡? 为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道,多少人在红尘中浮沉,又有多少人能看破? ...... 幽凰渐渐平复心绪,纤纤玉手探出,掌心浮现出一道凤凰虚影。 绚丽的火羽轻轻震颤,仿佛在与远方某物产生玄妙共鸣。 “此乃吾族血脉铭文,先祖遗留的至宝尚未认主。” 她素手轻扬,那道奇异铭文化作流光,没入沈云掌心。 “前辈这是要离开了?” 沈云目光微凝,注视着身形愈发飘渺的幽凰,敏锐察觉到她的去意。 “吾被封印太久,根基早已千疮百孔,想要恢复修为,唯有涅盘一途。” 幽凰深深凝视沈云,郑重道:“吾若功成,他日再报这段因果。” 话音未落,她广袖轻挥,身形渐渐隐没在虚空之中,只余漫天飞花飘舞。 沈云接过凤族铭文,静立良久,目送幽凰离去,心中默祝这位前辈能够否极泰来。 待花雨落尽,他已做出决断——明日启程前往无涯海。 “五行混沌塔!” 沈云轻声自语,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 修道至今,历经大小战斗无数,却始终未能寻得一件称手战兵。 以他如今战力,动辄便横跨八九个境界,寻常法器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力道。 “青龙戒虽强,却与我的道法不合......” 他的根基源于五行大道,寻常法宝难以发挥全部威能。 如今机缘已至,岂能错失? “这次你收获不小...” 青龙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感慨,“先天法宝,放眼整个仙灵大陆,也不过五指之数....” 沈云神色微动,静静聆听它的讲述。 ... 先天,夺天地之玄机,藏造化之真意,乃大道孕育的无上至宝。 其形浑然天成,其质大巧无工,纵使炼器宗师穷尽毕生心血,也难临摹其道韵。 “先天法宝...拥有无限可能。” 青龙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道出一个鲜为人知的奥秘,\"与后天法宝相比,先天之物最玄妙处,在于能随主人道行精进而不断蜕变。\" 虽论杀伐之力,二者或许相差无几,但先天法宝却可通过日夜祭炼提升品阶。 尽管晋升条件极其苛刻,但这一线可能性,就足以令仙道巨头为之疯狂。 ..... 翌日清晨,沈云向众人表明去意。 “我需先行前往无涯海,两月后再于大乾京城与诸位汇合。” 众人略感诧异,却都默契地没有多问,纷纷颔首应下。 “一路小心!” 沈卿若温声叮嘱,她知沈云有青龙保驾护航,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还是难免生出几分牵挂。 沈云转向一旁的剑无双,正欲抱拳相托—— \"有我在,无人能动他们分毫。\" 剑无双未等他开口,便淡然说道。黑衣随风飘展,剑气隐现。 “多谢前辈。”沈云郑重一礼。 待他转身离开之际,脚步忽顿。耳畔传来剑无双的传音: “无涯海近来不太平,那群妖兽动静不小..此行务必小心。” ....... 第213章 实力就是规矩 离开药堂后,沈云径直前往天华府的传送大殿。 中州浩瀚无垠,幅员之广堪比十余个北荒,若御空飞行,怕是一个月也难至无涯海。 缴纳足额灵石后,沈云踏入传送阵中。 阵纹流转间,空间之力开始剧烈波动。 ..... 约莫两刻钟后,伴随着一阵剧烈晃动,沈云的身形终于稳定下来。 “这就是无涯海?” 刚一踏出传送阵,眼前豁然开朗。 极目远眺见碧波万顷,水天相接处泛起粼粼波光。带着淡淡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正当沈云观景之际,数道身影已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堆满殷勤笑容。 “这位道友可需向导?在下熟稔海域,价格公道。”一位灰袍中年修士拱手道。 旁边一个精明男子挤上前:“要珍稀灵材、海兽坐骑,或是修士奴隶....找我李老八,包您满意!” “去往各大海岛的通行符,价格实惠!”另一人高举手中玉符,声音洪亮。 “.....” 修士们刚从传送阵中落地,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向导围住,推销声此起彼伏。 “竟然还有妖族...” 沈云目光微动,在人群中发现了妖怪的身影。 或顶着狰狞的鳄鱼头颅,或生着斑斓的鱼鳞,都穿着修士的衣服,与人族向导争抢生意,场面颇为奇异。 身侧一个中年道士闻言,轻捋长须笑道:“居士有所不知,无涯海自成一方,不参与大乾仙朝和妖庭的纷争。” “在这里,无论是人族还是妖魔,都要听命于五大道君的规矩...” 在这片苍茫海域,万族共生共存。 其中妖族占六成有余,人族势力也不容小觑,占据着重要的一席之地。 三千仙岛星罗棋布,既有隐世门派、古老家族,也有繁华坊市、巍峨仙城,堪称一方修行圣地。 “....这其中最强的当属无涯岛,其繁华程度不逊于中州,正是'第一道君'的修行道场。” 中年道士面露敬畏之色,\"这无涯海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听完这番介绍,沈云拱手致谢,心中对无涯海的轮廓渐渐清晰。 “‘第一道君’....称号倒也贴切。” 在这万族林立的无涯海中,明争暗斗必然更加残酷。只有绝对的力量,方才能镇压所有。 ...... 此刻,前来天涯海的修士陆续找到了向导,相继离开了这里。 眼见生意被抢走,剩余的向导愈发卖力,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炼气境的瘦弱少年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来往修士间游移。 当他看到沈云独自一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鼓起勇气上前行礼道:“前辈可需要向导?小子熟知三千海岛的方位,仅需二十块下品灵石。” 少年蜡黄的脸上写满恳切,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 周围的老向导见状,只是摇头嗤笑。 在他们看来,沈云白衣朴素,周身不见一件法器配饰,多半是个来无涯海讨生活的散修,根本不值得浪费口舌。 “就你了。” 沈云打量了少年片刻,随手抛出一块中品灵石。 初来乍到,他并不急于寻找法宝,先了解一番情况再做打算。 “前、前辈,我身上没有灵石找零。” 少年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脸上绽放出朝阳般的喜悦,\"待会我一定...\" “不必了。”沈云淡淡打断,“先带我去最近的坊市看看。” “看走眼了..” 周围的老向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懊悔。 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如此阔绰?他们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艳羡。 ...... .... 行至岸边,少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艘灵舟。 看起来有些破旧,船体布满岁月刻痕,连镌刻的符文都已模糊不清。 \"让前辈见笑了...\" 少年面颊微红,声音渐低。 一块中品灵石却只能提供这般简陋的载具,令他羞愧难当。 “指路即可,不必如此麻烦。” 交谈间得知,少年名唤武平安,祖辈为避祸迁至无涯海,如今靠做向导维持生计。 “你我年岁相仿,不必以前辈相称。” 沈云袖袍轻拂,五行法力化作一道璀璨仙光,将二人身形托起。 唰—— 武平安只觉眼前云海翻涌,瞬息已至万丈高空。 还未等他回神,百里海域已尽收眼底。身处罡风凛冽的九霄之上,周身却如沐春风。 “这...这是法力?” 少年瞠目结舌,望向沈云的目光愈发敬畏。 循着武平安指引的方向,沈云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很快便捕捉到一座巍峨岛屿的轮廓。 “好大的手笔!”沈云心中暗叹。 只见整座岛屿被遮天蔽日的阵法笼罩,百余条灵脉如巨龙盘踞。 坊市中楼阁林立,车水马龙,灵铺鳞次栉比,繁华程度远超北荒任何一处仙市。 嗖! 破空声响起,两人已落在坊市入口处。 玄铁大门前,正在值守的黄皮豹子妖猛然一惊。 感受到深不可测的法力波动,它立刻露出谄媚笑容,腰身弯成了九十度: “恭迎前辈驾临灵鲛坊市,快里面请!” 豹子妖殷勤地让开道路,看得周围的散修一脸懵,他们交灵石还得排队,结果这个年轻人直接就进去了? 沈云神色淡然,举步走入大门,武平安连忙上前引路。 待二人身影消失,豹子妖瞬间变脸,龇牙咧嘴地呵斥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排好队!还想不想进坊市了?” 众散修面面相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在这无涯海中,果然实力才是一切规矩的通行证。 ...... 此刻,前方引路的武平安也深有感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豹子精卑躬屈膝地样子。 ‘这位公子定是金丹真人无疑。’ 他在心中暗自揣测,想起对方说\"比你大不了多少\"时平静的语气,武宁脸上的羡慕渐渐化作一抹坚定。 沈云一边打量坊市的海洋风貌,一边思索凤族铭文的感应:‘无法确定法宝具体方位,看来还需多方打探。’ 正思忖间,忽见天际划过数十道璀璨流光,凌厉的破空声响彻寰宇,震得护岛大阵的光幕如水波般荡漾。 “妖族.....” 沈云目光一凝,锁定在为首的红发男子身上,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坊市街道上顿时议论纷纷: “这么多年还不死心,梼杌族、孔雀族...现在连毕方一族都来了!” “嘿!你们有所不知,沧澜殿中枯死万年的梧桐树竟抽出了新芽。有妖族大能断言,凤族传承即将现世!” “竟是如此,难怪连南明尊者都亲自驾临,看来传言非虚。” “.....” 沧澜殿在无涯海并非秘辛,许多修士都略知一二,此时倒也不觉得稀奇。 见沈云若有所思,武平安立刻解释道:“据说无涯海原本并非这般广袤,是一位太古妖尊以通天手段炼化地脉,引天河之水倒灌而成.....” 他蜡黄的脸庞写满敬畏,一字一顿道:“为镇压地脉,平定妖祸,两位盖世强者'沧'与'澜'横空出世,建造了这座沧澜殿。据说里面留有他们的绝世传承。” 说到此处,武平安眼中闪过向往之色。 天边的流光渐行渐远,沈云收回目光,轻声自语道:“梧桐树、沧澜殿,事情倒是越发有趣了...” 第214章 四月四!星月暗! 有木名梧桐,栖凤临清池。 凤凰栖梧的传说,一直是修真界最令人神往的话题。 千万年来,无数修士曾在沧澜殿中见过那棵枯死的梧桐古树,如今它诡异地抽枝发芽,岂非印证了凤族传承即将现世? ‘看来凤族铭文与梧桐产生了共鸣....’ 沈云眼中精光流转,瞬息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转头问道:“沧澜殿在何处?” 武平安神色一凛,低声道:“公子若要去沧澜殿,此刻恐怕并非良机...” 他压低声音,将所知传闻娓娓道来——沧澜殿并非寻常殿宇,而是\"沧\"、\"澜\"两位盖世强者,以无数珍稀材料炼制的奇异法宝。 其内嵌的灵阵夺天地造化,这才能镇压地脉百世。 日升月落,星移斗转。 沧澜殿自成一方天地,唯有在特定时日,禁制方才会出现松动。 “四月四!星月暗!”沈云若有所思。 每逢此日,大阵便会开启七日轮转:首日仅容炼气修士踏入,此后逐日松动,至第七日,便是道君亦可自由出入。 但若逾期未出,就会被困死其中。届时阵法运转,磨灭一切生灵的气息。 \"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获得沧澜传承。\"武宁摇头叹息,\"倒是不少修士靠着捡陨落者的遗物,一夜暴富。\" 正因如此,真正的强者对此地避之唯恐不及。 若非此次梧桐异象惊动四方,这座沉寂已久的秘境怕是无人问津。 ...... ... 距离四月四尚有时日,沈云决定暂居灵鲛坊市静候时机。 武平安闻言,拍了拍胸口道:“坊市鱼龙混杂,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到寒舍小住几日。” 他双亲早年间遭遇不测,如今仅与长姐相依为命。 虽然家境清贫,但靠着祖传宅院和向导营生,倒也勉强维持生计。 沈云略作沉吟,便颔首应允,随即取出五枚中品灵石递去,“这几日就打扰了。” 他早已看出,眼前这少年虽身处困境,却暗藏一股不屈的韧劲。举手之劳的相助,于他而言不过顺水推舟。 \"这...\" 武平安刚要推辞,在触及沈云平静的双眸时,到了嘴边的话竟是说不出口。 自父母离世后,周围的朋友渐渐远去,就连亲属都和他们姐弟划清界限,害怕被讨要修仙资源。 摸爬滚打几年后,他已经渐渐看清了人情冷暖,从未想过这等高人竟能看得起自己。 “沈公子,请随我来。” 武平安深吸一口气,步履坚定地在前引路,往日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挺的笔直。 沈云跟在他身后,难得放缓脚步,细细品味着无涯海的风物。 行至半途,沈云心念微动,悄然运转望气诀。 只见武平安周身气息流转,自卑怯懦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锋芒毕露的少年意气,比出鞘利剑还要锐利。 “金之大道....原来如此。” 沈云心头豁然开朗。少年那无惧无畏的锐气,让他心有所悟,洞悉了金之真意,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 武平安的居所并不遥远,乘灵舟约半个时辰,一座清幽宜人的小岛便映入眼帘。 虽不及坊市繁华,却胜在自然天成,碧水环绕间,透着返璞归真的意趣。 灵舟缓缓靠岸,武平安引着沈云穿过几道古朴的石桥。 青山掩映处,一座白墙黛瓦的两层小楼静静伫立,檐角飞翘,颇有几分隐世之姿。 “沈公子,寒舍到了..” 武平安回首相邀,却突然怔在原地。 他看着沈云的身影,感受到一股奇特的韵律,眼中有明悟之色闪过。 ‘悟性不错,是个好苗子。’ 沈云见状,暗自颔首。 片刻恍惚后,武平安只觉神清气爽,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真是奇怪。’ 他茫然四顾,虽不明就里,却本能地望向沈云,只觉眼前之人愈发深不可测。 殊不知,正是沈云参悟金之大道时逸散的道韵,令其神魂得以蜕变,精神力取得了巨大突破。 这份机缘,或许将改变这个少年的一生。 ...... 拾级而上,武平安推开雕花木门,朝院落一角朗声道:“姐,我带客人回来了。” 循声望去,只见药圃中,一位素衣女子正俯身侍弄灵草。 她指尖沾着晨露,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点泥痕,却显得更加出尘脱俗。 “小安回来了。” 女子闻声回首,见到弟弟时眉眼弯成了月牙。 可当目光触及沈云,笑容却如潮水般褪去,秀眉微蹙。 “这位是...?” 她语气平静,但沈云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戒备,心中暗自诧异。 武平安浑然未觉,兴冲冲道:“这位是沈公子,雇我当向导游历无涯海.....” 话音落下,女子眉头渐渐舒展,盈盈一拜:“小女子武曦宁,方才失礼了。” “武姑娘客气,”沈云拱手还礼,“沈某暂住几日便走,多有叨扰。” 三言两语间,气氛已恢复如常。 武平安引着沈云穿过回廊,小楼看似朴素,内里却别有乾坤,十余间静室错落有致。 “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待安顿妥当,武平安掩门告退。 沈云环顾四周:槐木桌椅泛着温润光泽,石床上铺着素净的被褥,比他在沈家的旧居还要简朴。 唯独墙上那幅《麒麟踏云图》引人注目——寥寥数笔将神兽威仪勾勒,有种说不出的磅礴气势。 “这家人,不简单...” 沈云想起武曦宁瞬息万变的神色,分明是在提防什么人。 武平安、武曦宁...\"安宁\"二字,也是暗藏深意。 “罢了,与我何干。” 他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尤其是涉及大因果的麻烦事。 想到这里,沈云随手布置了几个阵法,盘膝入定,继续参悟金之大道。 ....... ... 当沈云静心参悟之时,整个无涯海已是暗流汹涌。 月色如霜,海风呜咽。 三道巍峨身影凌空而立,浩瀚气息镇压四方,如同定海神针般,汹涌的海浪都为之平息。 白日在坊市惊鸿一现的南明尊者负手而立,周身道则流转,竟将浩瀚海水分开,露出一座如海市蜃楼般的神殿。 “还有七日...” 南明尊者幽幽开口,雕塑般完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期待之色。 在他身侧,两道深不可测的身影伫立长空,显然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三大王族共赴无涯海,全部派出了化神境妖王,能让它们这般大动干戈也只有凤族传承。 \"虽有妖帝法令,但这里毕竟是'第一道君'的地盘。\"梼杌族尊者神色凝重,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更深,“若他横加干涉...” 提及这个名字,三大妖王同时沉默。 即便在妖庭之中,\"第一道君\"的威名也如雷贯耳。 正因有他镇压一切,大乾仙族和妖庭都不敢轻举妄动,承认无涯海的超然地位。 “必须速战速决!” 空雀族尊者是一个女子,声音婉转却杀意凛然,显然是杀伐果断之辈。 “待我等进入沧澜殿,至少也要第五日,变数太大。” 南明道君长叹一声,他们虽带来精兵强将,但终究不在永夜冻土,难免束手束脚。 就在此时,梼杌族尊者突然冷笑,苍老的手掌撕裂虚空,一道巨大裂缝骤然显现。 轰! 一道魁梧身影轰然坠海,面容狰狞,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凶煞之气。 见到此妖,另外两大妖王同时面露惊讶,显然出乎了意料。 \"此獠屡犯大错,已被老祖削去千年道行。\"梼杌族尊者阴森一笑,\"正好让它进去将功赎罪。\" 海面上,那道凶威滔天的身影缓缓抬头——赫然是万妖山脉的霸主,上古凶兽穷奇王! ...... 第215章 天工阁,炼器大师 “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 沈云轻吟徐行,望着淅沥春雨,将小院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天刚蒙蒙亮,武平安已踏着露水出门——散修的日子便是如此,纵使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生计依旧不能耽搁。 沈云助武平安脱离困境不过举手之劳,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石缝中生出的野草,若强行移栽沃土,反失其坚韧本性。 世间因果,有时善缘反成恶果。 “无需画蛇添足,他的运数已快来了。” 沈云静观武平安气运流转,对天机之道忽有所悟。 刹那间,[周天衍道书]豁然贯通,迈入大成之境。原本朦胧的天机链条,在他眼中变得渐渐清晰。 \"六爻异动,无涯海气象已变...\"沈云眸光一凝,\"和沧澜殿有关。\" 他心下了然,此次沧澜殿开启,必有多方势力暗中博弈,绝不可掉以轻心。 ...... 步入小院时,武曦宁正端坐在青石案几前,将新采的灵药分门别类。 木灵草青翠欲滴,水元花莹润如玉......足见她灵植造诣不凡。 沈云略一驻足,与武曦宁颔首致意后,便转身离开小院。 “到灵鲛坊市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昨天的顿悟给了他不小启发,大道真意往往藏于不经意处。 心念一动,化作流光掠向坊市。 ... 坊市门前,黄皮豹子精正倚着石柱打盹。 忽觉一阵清风拂面,睁眼见到沈云,顿时一个激灵,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前辈大驾光临,小的给您请安了!” 它眼珠滴溜一转,没见着昨日那个小向导,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若能攀上这位高人,随便得些赏赐就发达了。’ 豹子精心中暗喜,昨日那浩瀚如海的法力,让它确信这位必是元婴境之上的存在。 它连忙唤来一个牛头妖替班,对沈云恭敬道:“小妖在此地当差百年,对坊市一砖一瓦都了如指掌。前辈若有差遣,小妖愿效犬马之劳。” 周围修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在这无涯海,这些妖怪比人族更懂得审时度势,遇到强者便卑躬屈膝,遇到弱者则趾高气扬。 沈云淡淡扫了它一眼:“带我去最好的炼丹、炼器之所。”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与火行大道息息相关,若能得到一些灵感,或许能助他突破瓶颈。 豹子精闻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意识到沈云是个大款,屁颠屁颠的上前带路。 而被临时抓来顶班的牛头妖,正满脸晦气地杵在岗哨上。 它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心中暗暗发狠:‘好你个黄皮子,这次若再敢拖欠工钱,老牛我定要让你尝尝牛角的厉害!’ ..... 转过几道街角,一座气势恢宏的五层楼阁拔地而起,\"天工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云目光一动,想起被他一巴掌废掉的钧灵子,似乎就是出自这个宗门。 没想到天工阁势力如此庞大,竟连无涯海都有分号。 \"启禀前辈,\"豹子精弓着腰介绍,\"天工阁乃中州炼器界的泰山北斗,手法可谓独步天下。前辈若要定制法器,这里定不会让您失望。\" 说着朝柜台后的掌柜使了个眼色。 那掌柜见豹子精这般作态,心领神会。 在灵鲛坊市,谁不知道这豹子精最会来事?靠着那察言观色的本事,硬是攀上了雨尊者这棵大树,成功跻身第三道君的麾下。 “这位大人可是元婴大修,你可得把招子放亮点,万万不可怠慢!” 豹子精暗中传音,语气凝重。 老掌柜闻言神色一凛,苍老的脸上立刻堆满恭敬,“敢问这位大人,来天工阁有何贵干?” 沈云负手而立,淡淡道:“听闻贵阁炼器之术独步天下,沈某想观摩一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掌柜眉头微蹙,旋即郑重道:\"大人明鉴,阁中铁大师虽是客卿,但炼器造诣确实不凡。只是...\" 他搓了搓手,\"大师性情古怪,还望大人多多包涵。\" 若换作旁人提出这等要求,早就被扫地出门。 但面对一位如此年轻的元婴修士,再大的规矩也得变通。 老掌柜心知肚明,这等人物背后必有惊天背景,岂敢轻易得罪? ..... 老掌柜躬身引路,穿过一条幽深甬道。两侧墙壁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光泽。 沈云目光微动,不由多看了几眼。 “此乃赤炎银金,”老掌柜见状解释道:“是铁大师独创的炼材之法。将二阶赤炎石千锤百炼,方得此等珍品。” 豹子精有些眼热,羡慕道:“也就天工阁这般财大气粗,舍得用赤炎银金装点通道。” 说着取出一面赤红令旗,旗面流光溢彩,赫然也是用赤炎银金所制。 “为了这面玄火旗,我可是倾尽家财。”豹子精摇头叹息。 人族能在无涯海立足,仙道百艺功不可没。 妖魔各族虽强者如云,但真正的炼器大师却寥寥无几,谁不渴望一件趁手法器? “确有独到之处。” 沈云细细端详玄火旗,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火行之力,离三阶极品不过一步之遥,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穿过甬道,迎面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热浪。 石室中央,一座巨大的炼器台吞吐着幽蓝地火,极致的高温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铛——铛—— 震耳欲聋的锤击声回荡,黑曜石铺就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只见一位赤膊大汉稳立台前,古铜色的身躯宛如神铁铸就,面对地火的恐怖高温却面不改色。 他抡圆重锤,每一次落下都精准砸在四阶火熔晶上。 不到片刻,一把通体赤红的战刀已然成型,刀身流转的气息竟让地火都为之退避。 “铁大师不愧是火系战兵的行家,看来又一件四阶法器要问世了。” 豹子精眼神中满是渴望,忍不住赞叹道。 沈云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铁大师极具美感的动作。 每一锤落下,恰到好处地将火行法力融入战刀,完美激发火熔晶的特性。 他不由得暗自点头,“好精深的火道造诣,这位铁大师在元婴境中也属佼佼者。” 就在此时,铁大师似有所感,手中重锤骤然一顿。 \"我不是说过,炼器时不得打扰!\"他声如洪钟,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笑道:“铁大师息怒,这位沈大人对炼器之道颇感兴趣,特意慕名前来拜访。” \"哦?\"铁大师目光转向沈云,神色稍缓,\"道友也是炼器师?\" \"不是。\"沈云坦然摇头。 话音落地,铁大师面色有些不善,无形的压迫感升腾而起,连熊熊燃烧的地火都为之一滞。 ...... 第216章 铁大师的馈赠——凤血石 在修真界,炼器师地位尊崇,何况铁大师这等顶尖人物,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 见沈云并非同道中人,他脸色渐冷,眼中兴致全无。 老掌柜心中暗暗叫苦,连忙上前打圆场:“铁大师怕是到了炼器的关键处,不便被打扰。沈大人若不嫌弃,我们阁中还有几位炼器大师,造诣同样不凡....”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朝沈云使眼色,示意对方莫要计较。 在这无涯海,能得铁大师亲手炼器的,哪个不是一方巨擘?即便是天工阁的掌柜,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脾气古怪的炼器大师。 “这位铁大师向来不近人情,只对炼器同道有几分好脸色。大人,要不我们暂且离开?” 豹子精也连忙传音,生怕沈云与对方起了冲突,到时候遭殃的可是自己。 沈云闻言眉头微挑,对着铁大师平静道:“战刀不错,只可惜差了几分锋锐...” 语气顿了顿,“道友若想提升它的品级,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铁大师先是怒火升腾,待听到最后一句,他立刻表演了一把变脸绝活。 他声音微颤,难掩激动:“道友莫非是灵阵师?” 见沈云微微颔首,铁大师立刻热情洋溢:\"好!我说今日怎么有喜鹊登门,原来是道友大驾光临!\"说着连忙请沈云入座,还亲自奉上一杯上等灵茶。 炼器师虽也会刻画铭文,但与真正的灵阵师相比,差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下品战兵经灵阵加持蜕变为上品的事例屡见不鲜,铁大师身为炼道高人,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对沈云的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见铁大师变脸比翻书还快,豹子精和老掌柜面面相觑,随即心中狂喜。 ‘大人竟是灵阵师!我豹三这次注定要发达了!’ '豹子精屏息凝神,对沈云的态度愈发恭敬,简直如同见到了自家老祖。 老掌柜同样心潮澎湃。无涯海三千仙岛形势错综复杂,需要布置灵阵的势力不知凡几。 奈何强大阵法师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他平日连见上一面都难,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这等存在。 ..... 铁大师再次抡起重锤,通红的刀身在锤击下渐渐成形。 当刀身烧至赤红时,他突然停手,转身朝沈云拱手道:\"有劳沈道友了!\"眼中满是期待。 沈云不慌不忙取出一支玉质符笔,这举动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又取出一瓶青色灵液,符笔轻蘸灵液,竟在虚空中勾勒起玄妙纹路。 “乙木灵液?” 铁大师瞳孔微缩。这种三阶木系材料他再熟悉不过,但用来刻画灵阵还是头回得见。 然而下一刻,所有疑惑都烟消云散—— 只见沈云手腕翻飞,一张玄奥阵图瞬间成型。 阵图中木行之力生生不息,却又暗含金系锋芒,看得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唰! 最后一笔落下,阵图化作流光没入刀身。 霎时间,刀气冲天而起,火木相生中迸发出极致锋芒。 只见那赤炎银金打造的坚固墙壁,竟被切割的千疮百孔,如同纸糊的一般。 铁大师却对损毁的墙壁视若无睹,目光死死锁定在刀身上。 见时机已至,他立即用玄铁钳夹起刀身,浸入早已备好的寒冰灵液。 足足经过八次淬火,这件绝世法器终于问世! 刀身如星河璀璨,流光溢彩间暗藏杀机。老掌柜只觉脖颈一凉,有种脖子被割裂的错觉。 尤其是刀柄处那枚灵阵印记,宛如画龙点睛,让整件法器灵性十足,威能更赠数层。 ..... “四阶极品法器!” 黄皮豹子精一声惊呼,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化为实质。它死死盯着那柄宝刀,喉头不自觉地滚动。 “妙!实在是妙!太妙了!\" 老掌柜一句话反复说了三遍,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沈云,眼中满是震撼。 他深知铁大师的炼器造诣——平日炼制四阶中品法器不在话下,运气好时或许能出上品。 但和眼前的极品宝刀相比,之前的那些如同破铜烂铁,放在一起比都是种侮辱。 铁大师此刻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 \"阵法浑然天成,符道相辅相成,以木行之力成就金之真意...\" 他长长叹息,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气叹完。 这把宝刀,正是铁大师毕生所求的巅峰之作。但他心知肚明,其中九成功劳,都归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恳请沈道友为此刀赐名!” 铁大师神色肃穆,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老掌柜心中暗叹,何曾见过铁大师如此模样,这是彻底被对方的技艺折服了。 沈云凝视着刀身上流转的青红光芒,正色道:“木火相生,刀若蝉翼,不如就叫'青虹流翼'吧。” “青虹流翼...青虹流翼..” 铁大师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突然双手捧刀,郑重地递到沈云面前,“宝刀赠英雄!今日得遇沈道友,实乃三生有幸,还请笑纳!” 老掌柜闻言嘴角抽搐,差点就要出声阻拦——这用的可都是天工阁的材料啊! 但看了看自己这把老骨头,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心中暗叹:‘罢了,此事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老夫就不做那煞风景之人了。’ ..... 见到铁大师诚恳到近乎执拗的神情,沈云心中微动。 这位炼器大师虽性情古怪,却是个赤诚之人,这份纯粹在修真界实属难得。 他不再推辞,指尖在空间戒上轻抚,一道血色宝轮骤然现世。 霎时间,黄泉气息如潮水般弥漫,老掌柜的须发瞬间结出冰霜,豹子精更是瑟瑟发抖地缩到了墙角。 “这...这是蕴含幽冥法则的法宝!” 铁大师声音发颤,当沈云将宝轮递来时,他常年稳如磐石的手竟微微颤抖。 “礼尚往来,这件法宝就赠予大师了。” 沈云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件黄泉血海轮,是他手中最不起眼的法宝,一直放在空间戒中落灰,没有半点用处。 但对专精火系炼器的铁大师而言,其中蕴含的幽冥之力恰能中和地火暴戾,价值不可估量。 这次观摩炼器,沈云对火之大道有了新的领悟。有这一份缘分在,他便拿法宝回馈对方的善意。 铁大师巍颤颤的接过宝轮,眼角余光瞥见老掌柜灼热的目光,心头一紧,连忙将宝轮收入乾坤袋中,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沈道友如此厚赐,实在令在下汗颜。” 他长叹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块赤色灵晶。 那晶石通体赤红如血,内里似有火焰流转,刚一现世,整个石室温度骤升。 “这是...凤血的气息!” 沈云瞳孔微缩,目光如电般锁定那块晶石。 刹那间,无数关于火之大道的感悟在脑海中迸发,仿佛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铁大师神色肃穆:\"此物乃先师临终所留,可惜在下修为浅薄,无力将其炼制成器。\" 他双手捧着凤血石,郑重递向沈云,\"道友以重宝相赠,在下岂能吝啬?此物便赠予道友了!\" “如此,便多谢铁大师了。” 沈云收下凤血石,一股灼热气息顺着手掌直冲气海,与其他四系大道产生奇妙共鸣。 他心中无比期待——五行大道,已近在咫尺! ..... 第217章 阴魂不散的丹鼎宗 谈笑风生暮色中,清茶一盏话从容。 ... 暮色渐沉,茶香氤氲中,沈云起身告辞。 铁大师与老掌柜连忙相送,殷勤备至的态度,令天工阁一众执事倍感诧异。 尤其是素来不苟言笑的铁大师,此刻竟满面春风,这般模样连化神尊者到来都不曾得见。 ‘若能送我一件法宝,老朽在家把这位爷供起来都行。’ 老掌柜暗自感慨。 且不说青虹流翼刀大半功劳归于沈云,拿一块什么用都没有的破石头,换来了一件稀世法宝,简直是鸿运齐天。 ‘这才是真大佬!我豹三的造化来了!’ 豹子精更是卖力表现,鞍前马后地张罗着,只盼沈云能多看它一眼。 若能得这位随手赏赐,数十年的修行资源都不必发愁了。 它那殷勤的劲儿,连阁中豢养的灵犬都自愧不如。 .... 夕阳余晖中,沈云缓步离开天工阁。 老掌柜与铁大师一左一右相送,依依惜别的模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转过几条长街,豹子精突然凑近道:“大人,前面就是丹鼎宗的商铺了,可要顺道一观。” 沈云闻言脚步微顿,心中泛起一丝古怪——无涯海怎的处处都有中州势力的影子? “不必了。”他目光扫过那金碧辉煌的药铺,随口说道。 如今火之大道已经有了眉目,就没必要在这个晦气的地方浪费时间了。 正欲离去,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武曦宁?” 沈云眉头微蹙,只见她正与药铺掌柜争执不下。 掌柜满脸不耐地挥舞着手臂,而她紧攥着灵药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 丹鼎宗商铺内,檀香袅袅。 武曦宁秀眉微蹙,将一株青翠灵草推向柜台:“这木灵花已生五叶,足有百年药性,五十块灵石未免.....” 八字胡掌柜眯着三角眼,指尖不耐烦地敲着台面,“丹鼎宗金字招牌,还会贪你这三瓜两枣...” 他目光一眯,悠然道:“不如加入我丹鼎宗,到时候有的是资源,省的你弟弟每天去风吹日晒不是。” 武曦宁面无表情,拿起桌上的灵草便转身离开。 掌柜顿时拉下脸来:\"好大的架子!我丹鼎宗不收的灵药,看谁敢接!\" ..... 街道上,沈云的神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摇了摇头。 “跑到无涯海了还不消停,这丹鼎宗真是一颗毒瘤。” 沈云算是见识到了,这种横行霸道的宗门能活到现在,只能说炼丹师的含金量确实高。 武曦宁迎面走来,见到正对沈云卑躬屈膝的豹子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沈公子。” 她盈盈一礼,神色很快恢复平静,举止间透着不卑不亢的从容。 沈云微微颔首:\"我正要回去,武姑娘可要同行?\" \"多谢公子美意,我还要去卖灵药,就不耽误公子了。\"武曦宁礼貌回绝,转身欲走。 豹子精眼珠一转,认出这位经常被丹鼎宗刁难的散修,顿时觉得找到了讨好沈云的机会。 “姑娘且慢。” 它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此事包在我豹三身上。我乃雨尊者麾下,丹鼎宗想必也会给几分薄面。” 武曦宁神色依旧淡然:\"多谢好意,不必了。\"说罢转身离去。 豹子精呆立当场,想不通对方为何要拒绝这天大的便宜。 它挠了挠头,暗自嘀咕:\"这丫头莫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这等好事都不要?\" 沈云目光如水,轻飘飘的道:“那掌柜已暗中知会其他药堂,姑娘的灵药怕是难觅买家。不如听它一言。” 武曦宁脚步微滞,沉默片刻后转身行礼:\"多谢沈公子美意。\" 她心知豹子精是在讨好沈云,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大人,并非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便接受了这番好意。 ‘若我直言买下她的灵药,想必会遭婉拒吧。’沈云心中感慨。 他双眸如澄澈清泉,倒映着武曦宁的身影。一道明黄色气运在其周身显化,转瞬即逝。 ..... 重返丹鼎宗药铺,中年掌柜本以为是武曦宁服软归来,看清来人后笑容瞬间凝固。 “王掌柜,这位武姑娘往后我们保了,以后收她的灵药可不要克扣了。” 豹子精昂首挺胸,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掌柜面色阴晴不定,沉声道:“阁下此言差矣,我丹鼎宗向来明码标价,从不针对任何人。” “吆喝!” 豹子精一愣,随即眼中燃起怒火。 它方才已向上峰禀报,结识了一位灵阵师高人,得到大力嘉许。 然而还不到片刻,就在沈云面前丢脸,岂不是说明它背后的势力不过尔尔?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豹子精语气渐冷,周身妖气翻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王掌柜脸色骤变,没想到豹子精会为了个女散修翻脸,正欲开口,忽听二楼传来一声冷哼: “孽畜,不给你面子又如何!” 声如雷霆,势如破竹般击溃漫天妖气。 下一刻,一位身披龙虎丹袍的男子降临。 他黑白相间的长发无风自动,面容平凡得令人过目即忘,唯有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摄人心魄。 噔噔噔! 豹子精连退三步,骇然失色:“寒...寒真君!” 它心中叫苦不迭,这位在无涯海威名赫赫,统辖数十家丹鼎宗药堂。没想到今天运气如此差,竟在这里遇见了。 霸道的气息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空气仿佛凝固。 豹子精首当其冲,黄毛被汗水浸透,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果真是丹鼎宗一贯风格。’ 沈云暗自摇头,掌心五行法力悄然凝聚。 就在他欲出手之际,忽有所感,手中法力又悄然散去。 ...... 寒真君龙行虎步,周身寒意凛冽如北海冰山,仅是露出一角就能威震天下。 “敢在丹鼎宗放肆,哪怕背后是雨尊者,本座也要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大袖一挥,冰蓝色气流席卷八方,冰系法力伸缩天地,所过之处霜结如龙。 眼看就要将豹子精冻成冰雕,变故突生,一股高妙深邃的气息降临了! 那凛冽寒流如雪落春湖,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霎时间,整座楼阁的光华尽敛,水之法则异常活跃,蒙蒙细雨无端飘落。 不知何时,门外多了一道伟岸身影,每步落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寒真君如遭雷噬,整个人噔噔噔倒退了七八步,直接摔倒在椅子上,内心升起了大恐惧。 \"雨...雨尊者!\" 他面如金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中如坠冰窟。围观众人更是屏息凝神,没想到这位大人物会亲临此地。 更令人震惊的是,雨尊者看都没看寒真君一眼,径直越过众人,在一袭白衣的青年面前驻足: \"雨某不请自来,还请沈先生勿怪。\" ....... 第218章 瞬间认怂,甩黑锅 名扬四海如雷贯,人尽皆知似月明。 作为第三道君座下首席战将,雨尊者威名赫赫,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此刻,他这番恭维之语一出口,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白衣青年。 沈云剑眉微扬,拱手还礼道:“阁下威名如雷贯耳,沈某亦是慕名已久。” 雨尊者闻言温和一笑,如春风拂面。 然而转向狼狈不堪的寒真君时,顿时凛冽寒霜:“丹鼎宗...好大的威风!”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寒真君面色惨白,慌忙躬身作揖,哪还有方才睥睨众生的气焰。 至于王掌柜,更是在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如面条,险些跪倒在地。 “雨尊者明鉴......此事恐有误会,在下马上给您一个交代。” 寒真君强压惊慌,劈头盖脸的质问王掌柜事情原委。 王掌柜体如筛糠,交代了克扣武曦宁灵石的经过,不敢有半句虚言。 “....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等蠢事,求武姑娘高抬贵手。” 他腰弯得几乎贴地,额头冷汗涔涔,准备独自扛下这口黑锅。 至于背后牵扯的隐秘,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吐露半字。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寒真君怒喝一声,五指如鹰爪般张开,裹挟着凌厉劲风,狠狠扣住王掌柜的天灵盖。 \"啊——!\" 王掌柜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如同坠入北海深渊,气息骤然萎靡。 “今日废你百年修为,以儆效尤。” 寒真君大袖一挥,王掌柜如同破布般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而后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 “太狠了!” 围观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见到杀气腾腾的寒真君,对丹鼎宗的毒辣有了更深认识。 雨尊者神色如常,目光转向沈云询问道:“沈先生以为此事处置可还妥当?” 寒真君何等精明,连忙抱拳道:“在下已严惩此獠,武姑娘之前的损失丹鼎宗愿十倍赔偿,还望先生海涵。” 沈云深知丹鼎宗行事作风,懒得与其虚与委蛇,“此事就此作罢。” 说罢,青衫飘动间已转身离去。 雨尊者目光扫过豹子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事你办得不错,本座记你一功。” 话音未落,他也随沈云离开了此地。 心中暗忖:倒是要感谢王掌柜这个蠢货,给了他一个与沈云结交的良机。 “能为尊者效劳,是小妖的福分。” 豹子精神采奕奕,见两位大人物有要事相商,立即识趣地退下。 ..... 寒真君见事态平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在这无涯海,他深知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对豹子精可以吆五喝六,但在雨尊者这等大人物面前,他却半点都硬气不起来。 围观的修士们目睹这场风波,窃窃私语,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那位白衣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雨尊者如此恭敬相待,莫非是哪位道君的亲子?” “呵,你这可就眼拙了。” 一位华服修士压低声音道,“据说天工阁今日有极品法器出世,似乎就与此人有关,连铁大师都亲自相送。” 一位老修士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老朽与铁大师有些交情,能让他如此礼遇的...\"他捋了捋长须,意味深长地道:\"这位沈先生,十有八九是一位强大的灵阵师。\"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寒真君听闻这些议论,面色变得比锅底还黑。一位灵阵师的分量有多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咬牙切齿,眼中杀意凛然。 若说方才对王管事只是做戏推责,此刻就是真真切切起了杀心。 “偏偏在沧澜殿即将开启的节骨眼上。” 寒真君连做三个深呼吸,奈何怒火还是噌噌的往上冒。 若有一位强大的灵阵师,甚至可以破解沧澜殿外围禁制,让高手提前进场抢占先机。 为了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耗材,得罪这等能左右局势的人物,简直愚不可及!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连雨尊者都要亲自出面——若能抢先一步得到凤族传承,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寒真君眸中寒光闪烁,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心底浮现。 沉默良久,他阴沉着脸低语道:\"或许...真得与妖族合作了。\" ...... .... 离开灵药堂后,雨尊者邀沈云前往灵霄阁一叙。 这座矗立在仙岛中央的七重楼阁,是灵鲛坊市最奢华的酒楼。 正值华灯初上,阁内宾客如云,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雨尊者刚一露面,掌柜立刻躬身引路,直上顶层天字号雅室。 雕花门扇无声滑开,一股清雅沉香扑面而来。室内铺着仙禽羽毛织成的地毯,每一步都像踏在流云上。 二人于紫檀案几前落座,一尊蟠螭香炉吞吐青烟,将整个雅室笼罩在朦胧光晕之中。 武曦宁见状,心知他们有要事相商,便告辞先行离去。 雨尊者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玉盏。 沈云放下了茶杯,开门见山道:“尊者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雨尊者收回目光,神色变得严肃:“实不相瞒,雨某是奉第三道君法旨而来。” 他指尖轻叩长案,一道隔音结界悄然展开,“道君命我率碧霄宫前往沧澜殿,寻找凤族传承.....” 沈云眸光微闪,回忆起诸多传闻。 第三道君出身青鸾一族,在问鼎无涯海前,法号正是\"碧霄\"。 其麾下碧霄宫高手如云,据说连化神境强者都不下三位。 \"还请先生相助,削弱沧澜殿外围灵阵...\"雨尊者取出一枚碧绿的玉简,\"所有材料碧霄宫一力承担,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沈云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正是破解灵阵的特殊法门。 他沉吟片刻后,颔首道:“尊者诚意相邀,沈某岂有推辞之理。” 若借此机会提前进入沧澜殿,于他而言亦是良机。这等合则两利之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雨尊者闻言展颜一笑,当即命人奉上珍藏千年的灵酒,两人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发热络。 临别之际,雨尊者似有迟疑,压低声音道:“恕雨某多言,那位武姑娘...先生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沈云眼神一凝,郑重抱拳:“多谢尊者相告。” ..... 第219章 战力暴涨,沧澜殿开启 离开灵霄楼后,雨尊者腾空而起,周身泛起湛蓝灵光,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他御风而行,瞬息千里。 不过半个时辰,远方的海平面上,一道青光骤然亮起。 初时细若游丝,转瞬便如天幕垂落,将整片海域映照得碧波粼粼。 青光之中,一座九重仙宫若隐若现,宛如海市蜃楼般悬浮于云端。 整座宫殿以万年玄玉为基,金檐玉瓦上祥云盘踞,宫门开合间瑞气万道。 雨尊者收敛遁光,在宫门前现出真身。 他整了整衣冠,沿着三千台阶拾级而上。每级台阶都铭刻着古老符文,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 行至尽头,一道高达百丈的空间门户矗立,门扉如水波荡漾,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山川河流。 “雨自在,求见道君!” 他肃然正冠,深深一揖到底。 话音未落,门户突然泛起阵阵涟漪,一道绚丽霞光将他笼罩。 待光华散去,眼前已是一方洞天福地。 灵泉叮咚作响,溪水中游动着晶莹剔透的灵鱼;奇花异草遍地,每一株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远处,一株通天建木拔地而起,树干粗若山岳,蕴含着磅礴生机。 树下一道缥缈背影静静伫立,流仙裙上的云纹无风自动,仿佛要羽化登仙而去。 雨尊者屏息凝神,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感受不到半点气息波动,仿佛在仰望一座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山。 “何事?” 飘渺的声音传来,如同清泉流过白石,又似春风拂过竹林,让人灵台清明,仿佛聆听大道之音。 雨尊者连忙躬身行礼:“启禀道君,属下已寻得一位灵阵大师,沧澜殿之行可以提前了。” 第三道君沉默不语,背影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完全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雨尊者早已习惯她这般态度,继续禀报:“另有一事.....属下今日遇见了武明通的后人。” 轰—— 话音未落,整个洞天突然风云变色! 原本平静的灵泉骤然翻涌,古木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簌簌声响。 \"大乾皇室与武侯血脉的结合...\" 第三道君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沧桑,仿佛穿越万古时光而来,\"这至强的血脉,又何尝不是一种永世的诅咒。\" 良久,她的语气重新归于平静,如同深潭止水,“此事不必再管。沧澜殿之行,让青鸢随你同往。” 听到\"青鸢\"二字,雨尊者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躬身应道:“谨遵道君法旨!” ...... ... 风暴将至,无涯海一片肃杀。 武家小院依旧宁静,檐角风铃轻响,仿佛与外界隔绝。 静室之内,沈云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 他掌心托着一块赤红晶石,石体晶莹剔透,封印着一滴鲜红如火的凤血。 那滴血液仿佛有生命般,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凤鸟,每一次振翅都带起阵阵热浪。 嗡—— 随着五行法力源源注入,晶石突然发出清越凤鸣。 一道灼热气流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如蜡般融化,在青玉地面上蚀出蜿蜒的熔痕。 “果然与凤族铭文同源。” 沈云轻声自语,凝视着那滴跃动的凤血,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这块寻常山石,因承载了凤血千万年,已被火之法则淬炼得坚不可摧。即便是道君级别的法宝,也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难以想象,这滴凤血的主人,当年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 ...... 忽而窗外风铃骤急。 不知不觉间,沈云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妙变化。 时而如初生之阳,时而似暮色残照,在生灭轮回之中,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大道之圆。 “五行之道....终于成了!” 沈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竟在空中凝成五色霞光,久久不散。 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返璞归真的意境,仿佛褪去了所有浮华,回归最本真的状态。 他眼中所见的世界,与往日已大不相同。 灵光乍现间,他取出方天一当初所赠的黑色玉简,时隔多年重读,新的领悟在心中流淌。 \"原来如此...\"沈云眼中精芒暴涨,\"五行融合不仅是法力相融,更是意境升华。看山是山,看山又不是山...\" 他缓缓张开右手,土、火、木三系法力在指尖完美交融,每一丝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电光火石间,一缕水之法力精准地引入其中。 嗡——! 刹那间,似有远古巨龙苏醒,瞬间冲垮了他布下的多重灵阵,连凤血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镇!” 沈云轻轻吐出一个字,灵台深处那道神秘虚影睁开双眼,浩瀚神念如不周山倾,将躁动的四系法力死死压制。 不知何时,青龙已盘踞静室,身躯虽缩小了百倍,但无敌的力量早已封锁一切。 “这般年纪融合四重法力...” 青龙眼睛一眨不眨,神色难掩惊讶,“莫非这世间,真要再现一尊五气朝元的至强者?” 在沈云神念的精妙操控下,四道狂暴法力竟如百川归海,渐渐融为一体,最终化作一道玄妙无比的光轮。 轰——! 霎那间,沈云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青龙嘴巴越长越大,差点一把将龙须揪下来。即便以它的广博见识,也从未见过这等恐怖存在。 砰! 就在即将冲破某个神秘领域时,这股攀升之势突然凝滞,仿佛遇到了一重无法逾越的天堑。 “近七倍的战力...” 沈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低声自语,“明明感觉尚未到达极限,为何会被桎梏所阻?” 这番话若是被外人听见,只怕要惊得道心崩溃。 金丹境战力跨越九重天,这等人物别说见过,便是神话中也闻所未闻。 “这就是大五行道的真正力量么?” 青龙深深为之震撼,不禁回想起药仙当年的风采。随即又暗自摇头,炼丹师何必要与这些变态相比。 此时听闻沈云的低语,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腹诽道:金丹境触摸化神壁垒还不知足,莫非真想逆天不成? “看来想打破极限,唯有五行合一了。” 沈云眸光深邃,冥冥中似有所悟。 这最后一重法力的融合,恐怕要比先前艰难千百倍,犹如凡人登天。 正沉思间,他忽然心有所感,蓦然抬首望向窗外。 只见海天交界处,一道璀璨灵光撕裂苍穹,直冲九霄。 霞光万丈中,一座古老宫殿虚影缓缓显现,绽放出无量光华,照耀八荒六合。 刹那间,整个无涯海开始沸腾—— “沧澜殿......终于出世了!” ..... 第220章 此恩此情,永不敢忘 三千仙岛,各大势力齐齐出动。 凌厉的破空声撕裂云层,惊起无涯海千层波涛。 沈云举目远眺,见天穹之上万千遁光穿梭。 有修士御剑飞行,有法舟碾过云层,更有大修士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便是百里山河。 袖中传讯符突然剧烈震颤,雨尊者的声音穿透喧嚣,“午时三刻,灵鲛坊市会合。” 沈云闻讯眸光微动,踱步走入小院之中。 此刻,武曦宁正在药田照料灵植,清丽的面容波澜不惊,有种不为外物所动的淡然。 不远处,武平安罕见地没有外出做向导。他仰望天际掠过的流光,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见沈云踏入院中,他收回目光,迟疑道:“沈先生...您这是要去沧澜殿了吗?” 沈云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个乾坤袋,“这几日多有叨扰,里面有些灵石和基础功法,收下吧。” “这如何使得!” 武平安急退两步,连连摆手推辞。 他已得知昨日之事,沈云为助武曦宁直面丹鼎宗,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感激,此刻说什么也不愿收下乾坤袋。 “这些东西对我无用,收下吧。” 沈云目光投向远方,淡然道:“若无要事,近日莫要出门。他日有缘再会。” 话音未落,沈云如清风般消散在晨曦中,只余几片梧桐叶在空中飘落。 武平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声呢喃:“愿先生道途坦荡,仙道长青。” 不知何时,武曦宁已静立身侧。 她素来平静的眸中泛起涟漪,一字一顿道,“武家虽已势微,但恩义二字,永不敢忘。” 武平安重重颔首,右手紧握乾坤袋,沉声道:“纵使沈先生不图回报,此恩此情,我武平安此生必不敢忘。” ...... ... 灵鲛坊市浸在晨雾中,往日的吆喝声渐渐远去。 雨尊者立于坊市门前,玄色法袍无风自动。 他身后有八道气息沉凝的身影,神光充盈,顾盼生辉——正是青霄宫此行派出的精锐。 其中有人族亦有妖族,从头到脚都是最上乘的法器,腰间玉牌上\"青霄\"二字泛着淡淡清光。 一位绿发女子尤为醒目。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之美。青丝如瀑垂落,发间青色翎羽若隐若现。 众修士对雨尊者恭敬有加,但望向这女子时,眼中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拥护。 青鸢真君——与第三道君同出一脉,这一代青鸾族最耀眼的天骄,在青霄宫的地位不逊于几大尊者。 ... 晨光渐盛,华阳初升,众人衣袍间的露水悄然蒸发,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位灵阵师架子未免太大了,竟让少主亲自等候。“ 一头金丹境界的马面低声嘟囔,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无人应声,但在场者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想法。 “噤言。” 青鸢眼帘微抬,眸光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面鬃毛微竖,声音戛然而止。 一旁的豹子精见状,嘿嘿一笑,“早叫你别乱嚼舌根,那位沈先生连尊者大人都要以礼相待,岂是我等能妄加议论的?” 马面悻悻地喷了个响鼻,没有继续多言。 也不怪他有脾气,妖族向来以实力为尊,对出身羸弱的人族多有轻视。 最前方,雨尊者负手而立,身形如古松般挺拔。 忽然,他眉峰微动,目光如电,直射向遥远的海天交界处:“他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循声望去。 尤其是那马面妖,瞪大双眼,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青霄宫一众强者在此好等。 唰—— 众人视线还未及调整,一道白色身影就已静立在坊市门前。除了雨尊者捕捉到一丝残影,谁也不知道他如何现身的。 “让诸位久等了。” 沈云的声音温润如玉,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青鸢真君身上。 ‘元婴大修士..’ 他心中已有计较,看来碧霄宫对沧澜殿之行确实势在必得。 相比于他的平静,在场者却难掩震惊之色。方才那神鬼莫测的身法,足以说明对方的不凡。 “好快!” 青鸢真君神色微凝,回忆起方才那一幕,对沈云的重视更上一层楼。 须知青鸾族向来以速度着称,可与传说中的金翅大鹏一较长短。 正因如此,她深深明白对方的速度何等可怕,在元婴境都足以称雄。 “妖神保佑..这位大人可千万别听到刚才的话啊!” 马面躲在后面装死,看到豹子精调侃的目光,一张长脸憋的通红。 “哈哈!沈先生当真是深藏不露,每次都让雨某大开眼界!” 雨尊者抚掌大笑,眼中精光闪烁。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向沈云介绍碧霄宫之人。 ‘七位金丹境打头阵,再由青鸢真君收获成果吗?’ 沈云心中渐渐清晰,看得出他们对青鸢真君信心十足。 不过这也顺理成章,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速度比强横的战力更具优势。 遇到机缘抢的快,面临危险跑的快,几乎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 众人相互见礼后,雨尊者神色一肃,开始详述此次行动的关键。 “沧澜殿的阵法逐日减弱,按照以往经验,金丹境至少要等到明日黄昏才能进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道:“若沈先生能削弱外围禁制,我们今夜便可捷足先登,抢占先机!” 话音未落,在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沈云身上。 沈云淡然一笑:“尊者所赠的阵图我已参透,此事不难。” 一直以来,制约他仙艺造诣的从来不是悟性,而是修为境界。 如今他的道行突飞猛进,四阶灵阵不过是信手拈来。 见他如此自信,雨尊者不由得哈哈大笑:“好!那雨某等着观赏沈先生的手段。” 说罢,他大手一挥,吹响了行动的号角。 唰——! 十道璀璨遁光冲天而起,在海域中急速飞驰。 即便修为最低的豹子精也有金丹中期,飞行速度自然快的惊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方海天交界处突然霞光大盛。 只见一座恢宏仙殿凌空悬浮,通体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此刻城门前早已聚集了众多身影,除了一些赫赫有名的散修外,清一色都是各大势力的精英。 他们悬空而立,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仙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沈云踏入仙光笼罩范围时,立即明白了众人踌躇不前的原因——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越是靠近仙城,这股压力就呈几何倍数增长! 沈云双目微眯,只见万丈高空之中,数十道灵阵如涟漪般层层叠叠,构成了一道道同心圆状的禁制。 最核心处的阵法甚至扭曲了空间,灵气凝练如渊,光是远远观望就令人心悸不已。 雨尊者率先停步,望着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古老阵法,沉声道:“沧澜殿...到了!” ..... 第221章 作威作福,空间神通 沧澜殿近在咫尺,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那遮天蔽日的古老灵阵,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喧嚣隔绝在外。 “静候时机吧,在阵法完全开启前,道君强者也无法强行闯入。” “这次可真是风云际会,连碧霄宫的人都来了。看来即便是第三道君,也抵挡不住凤族神通的诱惑啊。” “何止如此,听闻第二道君也已派出座下强者,想必很快就会到场。” “.....” 就在此时,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突然从远海传来:\"怎么聚集了这么多废物?让本座先来清理一下场地!\"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裂,犹如万山崩塌。 霎时间,漆黑如墨的光芒遮蔽天穹,所过之处万物寂灭,连天地灵气都被吞噬殆尽,朝着聚集的散修们碾压而来。 “谁?!” 众人脸色骤变,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有人立即掐诀念咒,有人祭出法器护身,更有甚者直接施展遁术想要逃离。 然而那道漆黑光芒快逾闪电,瞬息便已横扫全场。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些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法器、符篆,如同纸糊般脆弱不堪,在漆黑光芒中纷纷炸裂。 众散修拼尽全力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数百散修血洒长空,如同下饺子般簌簌落海。 转眼间,仙门前被清出一片真空地带,仅剩几位修为高深者勉强支撑,却也是摇摇欲坠。 ...... 那毁灭性的黑光,像是有灵性般绕开了碧霄宫众人。 然而马面、豹子精仍止不住浑身战栗,虽知有雨尊者坐镇,那滔天凶威仍让他们神魂俱震,泛起阵阵寒意。 沈云眸光微凝,视线穿透层层云霭。 只见百丈高空处,一道巍峨身影踏云而下。 其周身缠绕着诡异的漆黑魔纹,凶煞之气凝若实质,连汹涌的海浪都为之凝固,仿佛修罗降世。 “梼杌一族...” 感受到那股熟悉而暴戾的气息,沈云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比起昔日的梼杌少君,眼前这个灰发男子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刚一现身便对散修痛下狠手,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当真是无法无天。 雨尊者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暗含锋芒:“此地可不是妖庭,梼鼎妖君你太过了。” 灰发男子闻言拱手一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一群蝼蚁不知天高地厚,凤族神通岂是他们配染指的?” 他话音陡然转冷,森然道:“本座这是在救他们性命。若秘境中相遇,我怕会忍不住赶尽杀绝。” 最后四字吐出时,整片海域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这一族...还是这般张狂。” 沈云盯着梼鼎妖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雨尊者神色淡漠,若非妖庭这次带着法旨而来,仅是这种态度,他就要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此时,受伤的散修陆续从海中飞出,个个面若金纸,眼中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 在这无涯海上,实力便是天理。 即便他们被当场打杀,也找不到地方说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梼鼎妖君面带冷笑,对这些愤恨的目光视若无睹,漫不经心道:“还躲着作甚?莫非想让本座独自收拾残局?” 话音未落,三道璀璨流光划破长空,转瞬间已落在梼鼎妖君身侧。 “梼鼎兄说笑了,能者多劳,此次行动自然以贵族马首是瞻。” 流光散去,现出两男一女三道身影。磅礴威压席卷八方,竟都是元婴境的存在。 孔雀族真君乃是一位妖娆女子,五彩长发如瀑垂落,眼神中自带摄人心魄的魅惑,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神念都为之沉沦。 毕方族妖君面容俊美无俦,与沈云废掉的南离妖君有七分相似,只是周身道火更加炽烈,恐怖的高温让方圆百丈的海水都开始沸腾蒸发。 最意外的是最后一人——竟是丹鼎宗的寒真君。 他沉默不语,与三妖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出现的时机却耐人寻味。 ...... ... 面对如此骇人的阵势,在场散修面色如土。 “走吧,莫要为了虚无缥缈的机缘,把命丢在这里了。” 一位元婴老道长叹一声,当机立断化作遁光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其余修士见状,也纷纷认清现实,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转眼间,原本熙攘的海域,只剩下几大势力的修士仍在坚持。彼此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抱团取暖。 “我们先行一步。” 雨尊者神色凝重,传音示意碧霄宫众人准备离开。 他们本就计划提前进入沧澜殿,自然不会与其他势力联手。 寒真君观察到他们的举动,暗中向梼鼎妖君传音道:“碧霄宫底蕴深厚,妖君何不趁此良机,先将他们清扫出局?” “你在教我做事?” 梼鼎妖君神色冷漠,语气毫无波动,“第三道君乃妖族巨擘,即便我族老祖也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你真当雨尊者是吃素的?” 雨尊者作为第三道君座下第一战将,实力在化神境中也是顶尖存在。哪怕三大尊者联手围攻,也未必能讨得半分便宜。 寒真君顿时哑火,本想趁机借刀杀人,以报昔日之仇,却不料这看似暴戾的梼杌竟如此心思缜密。 梼鼎妖君冷眼旁观,心中嗤笑:‘丹鼎宗连人族都能背叛,真当本君会相信尔等?’ 这利益联盟本就各怀鬼胎——寒真君想借妖族之力分一杯羹,而妖族又何尝不想榨干丹鼎宗的价值?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毕方族妖君适时转移话题:“雨尊者确实棘手...说来,三位尊者前辈如今身在何处?” 孔雀族妖君眸光流转,眼中同样透着疑惑。 梼鼎妖君沉吟片刻,幽幽道:“为了提前进入沧澜殿,三位尊者已前往拜会第二道君。” 它神色一正,肃然道:“那位大人麾下,有一位身负空间神通的绝世存在。届时,它将与我们一同进入沧澜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妙极!\" 毕方族妖君眼中精光暴涨,\"有此等强者相助,再加上穷奇王坐镇,凤族神通必是我等囊中之物!\" 两妖神采飞扬,脸上尽是胜券在握的傲然。 \"若无意外...\"梼鼎妖君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斩钉截铁道:\"明晚就能进入沧澜殿。届时——\" 它环视四周,目光如刀:“谁能与我们抢夺先机?” ..... 第222章 针尖对麦芒 夜幕降临,海浪在黑暗中翻腾,墨色海水深不见底,仿佛一条吞噬万物的深渊。 妖庭的清场令众多散修仓皇逃窜,如今留下的修士寥寥无几。 在这肃杀的氛围中,沧澜殿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雨尊者凌空而立,深邃的眸光看着前方,沉声道:“是时候了,还请沈先生出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最外层的灵阵正逐渐暗淡,阵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阻,运转显露出明显的滞涩。 沈云微微颔首,袖袍轻挥间,碧霄宫精心准备的灵材已悬浮身前。 他十指翻飞如蝶,掐动玄妙灵诀。 蚀灵玄铁、幻心琉璃砂、千年雷音木.... 各种灵材在沈云操控下,化作流光没入阵法薄弱之处。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是不假思索,那般轻描淡写的模样,让旁观者不由得屏住呼吸。 “好高深的阵法造诣...比我在中州见过的五阶阵法师也不遑多让。” 青鸢真君双眼一眨不眨,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佩服。 阵法之难,远在其他修仙百艺之上。 对方的血气如此旺盛,加上朝阳般的气息,年岁绝对不会太大。 如此年龄,在修为与阵法同时取得极高成就,这等天赋,让她甘拜下风。 “这奸猾的豹子头,到哪找了这么个绝世天才。” 马面暗自腹诽,想起自己兢兢业业几百年,眼见就要被豹三超越,内心有些不平衡。 最终只得长叹一声,谁让对方能结交如此厉害人物。这就是个人造化,羡慕不得。 “不止阵法造诣惊人,他对法力的掌控更是臻至化境。” 雨尊者目光如炬,以他化神高阶的修为,自然能看出更多玄机。 沈云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将灵材特性激发得淋漓尽致,这般精妙绝伦的掌控力,连他都觉得获益匪浅。 ‘这等人物,碧霄宫一定要狠狠的交好。’ 雨尊者暗自决断,观沈云今日表现,他日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有望问鼎阵法宗师之境。 一念成阵,万法皆空。 这等人物随手便可改天换地,放眼整个仙灵大陆,都是站在云巅的绝世存在。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沈云突然双指并拢,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玄妙的阵图。如同天工开物,精准地嵌入灵阵的薄弱之处。 刹那间,万千符文黯然失色,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显现。 众人顿觉身上压力骤减,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修为稍弱的豹子精更是如释重负,行动再无阻滞。 “甚好!尔等即刻入殿查探,明日配合青鸢夺取凤族传承。” 雨尊者大袖一挥,当即下令。 “遵命!” 七大金丹蓄势待发,正欲进入沧澜殿。 就在此时,沈云忽然上前一步,将阵图递到雨尊者手中,淡然道:“这阵图还能使用三次,只需法力激发即可。” 雨尊者神色一怔,诧异道:“沈先生不是要一同进入沧澜殿吗?莫非改变了主意?” 青鸢真君闻言也看了过来,等看清沈云平静的神色,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沈云望向沧澜殿,不疾不徐道:“我打算现在就动身。”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众人怔怔地望着他的身影,深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心中的震撼如惊涛拍岸,久久不能平息。 ...... 与此同时,沧澜殿另一侧的暗礁上。 妖庭众妖如灯塔般矗立,遥遥望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 忽然间,一道虚幻身影悄无声息乍现,没有引起丝毫波动,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一般。 众妖大惊失色,待感受到几股熟悉的气息,方才平静了下来,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哈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北辰小友的速度当真让我等汗颜啊!\" 爽朗的大笑声自九天传来,三大化神妖尊联袂而至,穷奇王紧随其后。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道虚幻身影,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寒真君立于一旁,双眼瞪得像铜铃,只能隐约看见一双孤傲的竖瞳。 当那道目光扫来时,他仿佛灵魂都被冻结,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 不过谁也没有理会这个小喽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神秘的\"北辰\"身上。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众妖,淡淡道:“明日未时,我可送尔等入殿。” 这般轻慢的态度,三大妖君非但不恼,反而愈发恭敬。 孔雀族妖君更是目光灼灼,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哈哈哈!北辰小友果然厉害。”南明尊者抚掌大笑,“这下看谁还能与我等争夺凤族传承。” 话音未落,天光骤然一暗。 众妖惊觉不对,齐齐望向沧澜殿方向——只见外围灵阵竟突然凝滞,仿佛遭遇了某种强大阻碍。 南明尊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有人在干扰沧澜殿大阵!\"梼杌族尊者脸色骤变,眼中凶光毕露,\"竟敢抢先一步!\" “那边!” 北辰眸光一凝,身形瞬间化作虚无,如同游走在空间夹缝中的幽灵,瞬息千里。 “跟上!” 众妖当即暴起,脸色阴沉如水。竟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底下捷足先登,简直是倒反天罡! ....... 转瞬间,众妖已跨越数百里海域。 远远望去,正好看见碧霄宫众人踏入沧澜殿的一幕。 “沈云!!!” 穷奇王一声厉啸,声震九霄。 滔天杀意喷涌而出,方圆百里的海面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大妖无不色变。 尤其是那两头梼杌,更是凶性大盛。狂暴的妖气如火山喷发,二话不说直接朝沈云杀去。 “来的真快!” 雨尊者面色凝重,看到如同疯魔一般的两头凶兽,并未出手相阻,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妖庭怎么来了?!” 七大金丹被杀气笼罩,面色比纸还要苍白,如同小鸡仔般瑟瑟发抖。 沈云依旧从容自若,淡淡地扫了众妖一眼。 只见他双指并拢如剑,五行法力如涓涓细流,没入漫天符文之中。 轰隆! 刹那间,外围灵阵轰然运转,浩瀚的力量瞬间倾泻而下,将两头梼杌笼罩其中! ...... 第223章 损兵折将,灰头土脸 梼鼎妖君周身漆黑图腾开始扭曲,如同九幽深渊中爬出的魔物。 他一出手便是十二分功力,恐怖的妖力化作万千魔蟒,嘶吼着朝沈云绞杀而去。 “死!” 梼杌族尊者怒发冲冠,化神道则凝聚成千丈法相,顶天立地,脚踏乾坤。 恐怖的力量让海水都为之下沉,形成一片骇人的真空地带。 断魂岭一战,梼杌少君陨落,道君法宝遗失,对这一族简直是奇耻大辱,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刷。 此时目睹罪魁祸首,两头凶兽彻彻底底疯狂了,不管不顾直接出手,誓要将沈云碎尸万段! 然而当灵阵降临时,两妖所有的怒气瞬间哑火。 轰! 碧海潮生,仙光倾覆。 一道璀璨的光幕冲天而起,蕴含着镇压一切的无敌伟力。 什么万千魔蟒、化神法相,眨眼间被碾成稀巴烂,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啊——!” 两妖如遭天罚,战甲瞬间爆碎,鲜血如喷泉般蹭蹭往外冒,被灵阵的伟力直接打成了筛子。 “不好!此人竟是阵法师!” 其余大妖骇然变色,反应快若闪电,拼命向后飞退。 只可惜灵阵之力更快! 眨眼间,整片海域已被阵光笼罩。在沈云精准操控下,更是重点关照这些妖族强者。 轰—— 众妖被打的灰头土脸,妖力如纸糊般破碎。一个个衣袍焦黑,须发倒竖,仿佛从雷劫火海中爬出来的厉鬼。 寒真君更是凄惨,他修为最弱,又是个不善斗法的炼丹师,动作自然慢了一拍。 “救我!” 他连连求救,疯狂燃烧精血逃窜,活像只遁地老鼠。 可此刻众妖自身难保,谁还顾得上这个奸诈人族。 “悔不当初啊!” 寒真君绝望哀嚎,被阵光扫中的刹那,身上噼里啪啦的发出爆鸣,骨头经脉接连断裂,痛的他快要失去知觉。 咚! 他一头栽进礁石,倒插葱似的嵌在岩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然而他还不是最惨的,两头梼杌浑身冒着青烟,双眼都失去了焦距,像是地里刚刨出来的僵尸。 “正好明日就是清明,早点上路。” 沈云抬手,一道青云剑气破空而出,精准穿过灵阵薄弱处,直取两头梼杌要害。 噗嗤! 剑气如虹,将两头梼杌当胸贯穿,如同串糖葫芦般钉在了礁石之上,与寒真君排成一列。 ...... 咕咚! 七大金丹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目睹沈云将一众大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对灵阵师的恐怖有了全新的认知。 就连雨尊者也不禁动容。这等出神入化的阵法造诣,那些成名已久的阵道大师也未必能做到。 “招惹到这位,梼杌族算是踢到铁板了。” 雨尊者暗自感慨。虽不知双方有何恩怨,但以他对沈云的了解,对方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众妖手段齐出,好不容易稳住阵脚。 两大尊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妖气纵横捭阖,端得上威风八面。 偏偏法袍破烂不堪,东缺一块西少一片,显得格外滑稽。 看着生死不知的梼杌尊者,几位元婴大妖战战兢兢。 化神尊者在妖庭都是中流砥柱,即便是梼杌这样的王族,损失一位也是伤筋动骨,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弥补。 “又是这孽障!当真该死!” 两大妖尊目眦欲裂,妖庭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可恨罪魁祸首近在咫尺,它们却束手无策,只能无能狂怒。 “他的阵法造诣很高,在此地我等毫无胜算。” 北辰自虚空中缓步而出,神色依旧淡漠如霜。 只是白袍上若隐若现的焦痕,却暴露了他并非全身而退。 “出发!” 面对众妖杀人般的目光,沈云恍若未觉,转身便向沧澜殿走去。 这种平静到几乎无视的姿态,连北辰都不由得心生愠怒——以他的身份,何曾受过此等轻视? “此子不除,必成妖庭心腹大患。” 穷奇王沉声道。 屡次在沈云手中吃亏,它颇有几分心得,没有像两头梼杌般傻呵呵的冲上去,这才保全了自身。 北辰面色如万载寒冰,冷意直透骨髓,“明日,本座亲自会会这位人族天骄。” 此言一出,众妖精神大振。 “这小子虽有些古怪,但终究只有金丹修为,在北辰小友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南明尊者目光森然,死死盯着沧澜殿方向,仿佛已经看到沈云败亡的景象。 “不错,胆敢与我妖庭为敌,上天入地没人救得了他。” 孔雀族尊者语气冷漠,魅惑众生的脸庞布满寒霜,犹如地狱走出的女罗刹。 众妖冷笑连连,然而当他们飞落礁石,看清那两具毫无生机的尸体时,脸上的狠厉顿时凝固。 穷奇王更是眼神闪烁,似是想起了过往的惨痛教训,再也没了先前的凶狠气焰。 无论如何,梼杌族被沈云杀了个天翻地覆,都是不争的事实。 “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海域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妖循声看去,只见寒真君还卡在礁石中,使了吃奶的劲挣扎,却怎么也无法将脑袋从石缝里拔出来。 南明道君脸色铁青,像是吃了死老鼠一般,甚至怀疑沈云是故意留他一命,专程来羞辱它们的。 “废物!” 它嫌恶地一挥袖,法力化作一只巨手,捏着鼻子将寒真君拽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寒真君刚要破口大骂,却瞥见了两具梼杌尸体,顿时如遭雷击。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头晕目眩,满腔怒火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雨尊者不禁摇头叹息,对青鸢语重心长道:“切记不要有种族之见。若有机会,尽量与沈先生交好。” 青鸢真君郑重点头,肃然道:“尊者放心,沈先生永远是碧霄宫的朋友。” ....... ... 灵阵尽头,沧澜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沈云凝眸看去,只见一道青铜巨门巍然矗立,高逾万丈,宛如传说中的天门。 门扉雕琢着远古文字,晦涩难明,即便沈云研读了众多古籍,也只能解读只言片语。 “地脉之变由鲲而起....唯大乘仙力方能化解。” 沈云目光如炬,隐约可见门上一头神秘巨鱼的轮廓,在青铜纹理间游弋。 他心中微动,一个惊人的猜测渐渐成形。 ..... 第224章 鲲鹏隐秘,梧桐神树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自古以来,有太多关于这一族的传说,却鲜有人窥见其真容。 “倒也不算奇怪。” 沈云想起无涯海的种种传闻——能炼化地脉,引动天河之水,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绝非寻常妖兽所能企及。 而传说中的鲲,就拥有如此伟力。其血脉可追溯至盘古开天辟地之际,乃是真正的先天生灵。 每一次摆尾,都能掀起万丈海啸;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潮汐倒卷。 这便是传说中的鲲,以深海为巢,以星河为伴的远古神兽。 “纯血鲲族拥有\"鲲鹏化形\"之能,鱼跃为鸟时,垂天之翼可遮蔽日月,振翅间便能跨越九万里苍穹。” 青龙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即便是九天应龙,鲲鹏亦可与之争锋。” 听闻此言,沈云对鲲鹏的强大有了新的认识。 别说什么上古异种,即便在神兽之中,能与之匹敌者,亦是寥寥无几。 “能将鲲引动的地脉爆发压制,沧与澜的修为,不知到了何种境界....” 沈云低声感叹,随即收敛心神。 这等登峰造极的存在,离他实在太过遥远。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拿到那件五行混沌塔。 ...... 穿过青铜大门,眼前是一条幽深绵长的古道。 地面由一种深褐色神铁铺就,道路旁是两排青铜古树,树身上密布着玄奥的纹路。 古道尽头,一座恢宏殿宇若隐若现,伫立在云海之中。通体散发着沧桑气息,有种历经岁月洗礼的厚重。 “那就是传说中的沧澜殿?” 沈云目光一凝,下意识运转望气诀。然而这门无往不利的道法,此次却没有建树。 视线中,殿宇四周云蒸霞蔚,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阴阳二气循环往复,暗藏高妙的玄机。 “莫非是阴阳本源之气?” 沈云心头一震,顿时明悟。 并非望气诀失灵,而是这等接近大道本源的力量,远非他现在的修为所能窥探。 豹子精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大人明鉴,千万年来探寻沧澜殿的高人不知凡几,却从未听说有谁获得过传承.....”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劝谏之意。 “多谢诸位提醒。” 沈云微微颔首,将心中念头压了下去。 忽然,他感应到沧澜殿东方传来一股温热气息,不由凝神望去。 “大人言重了,这是小的分内之事。” 豹子精连道不敢,从未想过沈云这等存在,竟会对它们这些小妖如此客气。 碧霄宫众人也是面露感慨,见识过对方击杀梼杌时的风采,此刻再见他随和的一面,有种莫名的感受。 沈云自不知他们心中所想,神念探向远方,那股玄妙的气息愈发清晰。 ‘梧桐神树!’ 他立刻锁定了目标,旋即开口道:“诸位自便,有事可传讯于我。” 话音刚落,他化作一道五色长虹,向着东方破空而去。 七位金丹修士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开来,开始搜寻凤族传承的痕迹。 ...... ...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片芳草萋萋的园林出现在眼前。 池塘如镜,奇石嶙峋。 忽见一只仙鹿自林间探首,惊起数只白鹤振翅腾空,尽显天然意趣。 步履渐深,脚下古道青苔渐厚,人工开凿的痕迹愈发模糊。 待到回神时,沈云已置身于一个奇妙的秘境中。 清风徐来,带着草木清香;流水淙淙,似在耳边低语。 视线的中心,是一株顶天立地的参天古树。 三千枝条垂落如瀑,花鸟虫鱼环绕其间,嬉戏玩闹,浑然天成,尽显造化天成之妙。 “真是壮观。” 沈云感受着四周流转的道韵,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凡尘俗气悄然隐去,举手投足间尽是自然真意。 气海之中,九转金丹熠熠生辉。 七条道痕光芒收敛,仿佛洗去了铅华,与金丹气息交融,浑然一体。 这一刻,七条大道彻底成型。 轰隆隆! 九霄云动,雷云翻滚。 浩瀚天威笼罩四野,整片林园瞬间陷入死寂。 草木凝霜,飞鸟僵坠,连时光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元婴极境...走到这一步了吗?” 青龙神色无比严肃,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境出现,连它也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 然而下一刻—— 沈云的气息忽然消散无形。他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于这片天地。 劫云翻涌不定,不知该劈向何处。 须臾间,云开雾散,阳光穿透劫云洒落,整片林园顿时生机盎然,万物复苏。 “还差两道尚未圆满,就已登临极境,真是叹为观止.....” 青龙眼中光芒流转,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即使是药仙那等远古巨擘,比起眼前的沈云也略逊一筹,若让他再进一步,怕是古往今来都无人可与之相比。 此刻,沈云缓缓抬手,掌心四重法力流转不息。 时而如阴阳交汇,时而似四象轮转,最终化作一团混沌雾霭,朦胧中隐现四色道韵,无形无质却又包罗万象。 “果然,极境能让战力更上一层楼!” 沈云双眸微阖,感受着那道牢不可破的壁垒,此刻渐渐开始松动,隐隐触摸到一片全新的天地。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刻的他,即使青鸢那等元婴大修士,恐怕也难挡他随手一击。 “谁可与我一战!” 沈云轻声自语,声音虽轻,却让天地道则与之共鸣。 七道大成之后,他渐渐凝聚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势\"。 那既非青云剑势的意气风发,亦非五行剑势的万法归宗,而是一种所向无敌的大势。 ...... 待天地异象渐渐平息,沈云抬眸望向遮天蔽日的古老神树,目光中流露出些许遗憾。 “可惜了...” 他轻声一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 纵使梧桐神树气象万千,令整个秘境都欣欣向荣,但那早已消散殆尽的生机,即使真仙下凡也回天乏术。 “试试吧,希望有五行混沌塔的线索。” 沈云低声自语,缓缓张开五指。 掌心一道古老铭文渐渐苏醒,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刹那间,纯净的凤族气息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秘境空间。 然而时光流逝,梧桐神树依旧沉寂如初。 它的生命之火早在万年前就已熄灭,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徒具其形的空壳。 沈云却没有丝毫沮丧,目光穿透重重雾霭,望向沧澜殿尽头的虚空。 那里像是阴阳分界,清浊未分,只有雾蒙蒙的烟云,流转着朦胧的气息。 “找到了....” 就在他低语之际,梧桐神树忽然轻轻摇曳。 树冠之巅,一片古老树叶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手心的铭文之上。 ..... 第225章 终见法宝第一道君 沈云凝视着掌中落叶,枯黄的叶脉竟流转着一丝微弱生机。 他忽然灵台澄明,似有明悟。 “叶之落矣,顿生菩提。” 他将梧桐叶握在手心,踱步离开了园林,向着秘境深处行去。 那棵早已枯死的梧桐树,三千枝条在风中摇曳,如诉如慕,仿佛在与故人道别。 ...... 沈云身形如电,瞬息千里。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葱郁山林转瞬即逝,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绿意褪去,延绵不绝的荒芜山地突兀呈现。 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整片天地都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令人惊异的是,这死寂的荒芜之地,竟蕴含着浓郁的生机气息。 沈云身形猛然一滞,四面八方涌来恐怖的压迫力。 灰色雾气越来越浓,如同太古神山压顶而下,连五行混元体都难以承受。 “混沌的气息..” 沈云目光微凝,心中对雾气有了几分猜测,打起十二分精神。 相传开天辟地之初,天地本是一片混沌,无始无终,无光无暗,连时空的概念都不存在。 直到鸿蒙之气演化混沌,方有三千世界诞生,世界才逐渐演变成如今模样。 眼前的景象,就有几分混沌未开的意味,虽远远到达不了那等层次,也足够惊世骇俗。 “据青龙前辈所言,先天法宝诞生于混沌之中,看来方向没错。” 沈云步履沉稳,周身清辉流转,在浓雾中撑开一方净土。 自五行大道圆满后,他气海扩充数倍有余,法力生生不息,这才能在混沌雾霭中稳步前行。 换作寻常化神强者,即便能砥砺前行,也终将力竭而亡,被混沌之力碾作齑粉。 .....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沈云不知前进了多久,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十指翻飞,不断掐算推演,《周天衍道书》运转到极致,却始终差了一丝灵光,难以窥见天机。 “果然没那么简单。” 沈云轻叹一声,虽然能长期在混沌雾霭中行走,但沧澜殿开启的时间却是有限的。 七日一过,殿内必生大恐怖,他可不想以性命相搏。 “千万年来进入沧澜殿的不知凡几,其中不乏道君强者。若真这般容易,五行混沌塔也轮不到我来取了。” 沈云停下脚步,不再盲目搜寻。 他心念一动,催动凤族铭文,古老纹路顿时泛起赤红光芒。 冥冥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传来。 然而光芒只能穿透三丈雾霭,那缕微弱感应转瞬即逝,再难捕捉。 再次失手,沈云却没有丝毫沮丧,眸中精光流转,似有明悟之色闪过。 下一刻,他摊开掌心,只见那片古老神叶轻轻震颤,悬浮在铭文之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叶片竟自行旋转起来,最终稳稳指向南方,如同司南般指引前路。 “果然如此!” 沈云立刻展开行动,五行法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璀璨华盖,将漫天雾霭尽数隔绝在外。 有了梧桐神叶指引,他的速度愈发快速,犹如风驰电掣。 忽然,前方混沌深处传来一股莫名气息,与五行法力产生奇妙共鸣,彼此呼应。 “五行之力!” 沈云眸光大盛,身形豁然一挺,犹如金翅大鹏腾空,瞬息便降临在气息源头之处。 但见雾霭深处,一座五层宝塔静静沉浮。塔身流转着浓郁的五行法力,与周围的混沌气息交织缠绕,演绎着天地至理。 古老。 不朽。 永恒。 塔身上铭刻着古老的道纹,散发着永恒不灭的道韵,历经万劫而不毁,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沈云凝视着这座宝塔,一字一顿道:“这就是先天法宝——五行混沌塔。” 话音方落,宝塔发出轻微的震颤,那些古老的道纹逐一亮起,一道晦涩难明的道音遥遥传来。 令人惊奇的是,沈云竟瞬间明悟了其中真意——\"吾已等候万载,汝是第二个来此之人。\" 这道声音仿佛穿越亘古时空而来,带着深长的意味。 “竟是器灵....” 沈云双眼微眯,只觉一道古老的灵念正在观察自己。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连登峰造极的敛气诀都难以阻挡。 他心中一动,暗自思忖着\"第二人\"背后的深意。 显然,第一个来此之人,最终未能通过考验,黯然离去。 ..... ... 无涯海最深处,一座堪比大陆的仙岛巍然矗立。 这里不见繁华坊市,亦无往来修士。 云海苍茫间,奇峰耸立,飞瀑流泉,古木参天。 无涯岛——传说中第一道君的修行道场。 山不在高,有仙则明。 此刻在万丈绝巅之上,一个紫袍身影静坐道台。 他身形伟岸却透着随和,气势威严又不失慈悲,宛如一尊历经万古的道像。头顶是浩瀚青冥,脚下是滚滚红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穿透漫天罡风,清晰传来。 来者是一位端庄典雅的中年女子,周身萦绕着淡淡星辉。虽无半点气息外露,却令天地道则都为之退避。 道君! 这赫然是一位返虚境大能。在整个无涯海域,玄月道君的名号可谓如雷贯耳。 然而此刻,她却恭敬地向着紫袍道人深深一拜:\"尊主!\" 良久无声,唯有某种玄妙道韵在缓缓苏醒。 忽然间,漫天罡风骤歇,东方紫气浩荡三千里。 玄月道君将头垂得更低,轻声道:“第二道君和第三道君已有所行动,凤族传承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敢问尊主,我等是否也该出手?” 紫袍道人拂过衣间的寒霜,语气平淡:“凤族传承?本尊早已见过。” 此言一出,玄月道君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转瞬间又归于平静——若是旁人得此机缘,或许是惊天动地,但对眼前这位而言,却是理所当然。 毕竟,他是无涯海当之无愧的至尊——第一道君。 “原来尊主早已得到神物......看来那些人注定无功而返。”玄月道君展颜浅笑。 第一道君却缓缓摇头:“本尊并未取得凤族传承。” 话音刚落,玄月道君大吃一惊,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然而第一道君并未多言,只是遥望沧澜殿方向,目光深邃难测。 “气运变幻......那件传说中的先天至宝,终于要现世了么?” ..... 第226章 凤族宝术 沈云与五行混沌塔遥遥相对,灰色雾霭为之凝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会有怎样的考验,想来不会简单。”沈云心中暗忖。 他凭借梧桐神叶与凤族铭文才寻得此处,而前一位来访者却无此机缘,难以想象其修为该何等可怕。 即便如此,那人依旧铩羽而归,足见获取此塔之难。 沉寂良久,器灵的声音幽幽响起,“大五行道....符合吾之要求。” 沈云眉头一挑,没想到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青龙从戒中腾跃而出,朗笑道:“明智之选!追随此子,他日必能成就无上道器!” 一位七道大成的极境天骄,没有法宝能拒绝这等机缘。青龙对此深信不疑。 就在他们以为大功告成时,器灵迟疑的声音再度传来,“吾虽愿追随...然老主人出自凤族,吾曾立誓只认凤族传承者为新主...” 青龙笑容骤然凝固,怒其不争地喝道:“荒谬!若凤族传承断绝,莫非你要永世困守于此?” 话音刚落,五行混沌塔仙光大放,一道朦胧虚影自塔尖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披五色霞光的仙灵,身似鹿,尾如龙,与传说中的麒麟有几分相似。 “吾名伍曜,见过二位。” 仙灵俯首作揖,虽是兽形,却透着儒雅气质。当目光触及沈云时,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沈云抱拳还礼,语气平和:“前辈恪守誓言,本是信义之举,无需介怀。” 伍曜闻言,对沈云更添几分好感。尤其感受到对方精纯至极的五行法力,几乎要改变主意。 青龙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若习得凤族真法,岂非也算传承者?” 伍曜身形一怔,当即道:“阁下既得梧桐神叶认可,想必与凤族渊源不浅。若真能习得凤族真法,自然可算传承者。” 它语速越来越快,与其说是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作为先天法宝,伍曜灵觉远超寻常。它深知眼前这位年轻人潜力何等惊人,更被其谦逊态度所打动。 峰回路转,沈云露出了笑容,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凤凰宝术从何而来? 青龙也望向伍曜。 仙灵摇头轻叹:“吾虽追随老主人数万载,但凤族宝术只能血脉传承。” 沈云心念一动,从空间戒中取出一物——正是凤血石。 \"凤凰真血!\"伍曜眼中精光大盛,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伍曜尚未察觉,它正不自觉地为沈云寻找解决之法。 须知上一位来访者,它连面都未露便直接回绝。 青龙见状朗声大笑:“看来,这就是天定的缘分了!” ...... ... 时光如水,转眼已是第二日深夜。 沧澜殿外,妖庭一方蓄势待发,眼中凶光毕露。 “先夺凤族传承,再杀沈云。” 南明妖尊傲然而立,阴鸷目光扫过几位元婴大妖:“尔等全力配合北辰小友,后日本尊也会亲自入殿。” “遵命!” 几大妖君如狼似虎,语气充满自信,仿佛凤族传承已是囊中之物。 寒真君静立一旁,不知道这两天吃了什么宝药,气色竟恢复了几分。 只是那略显迟钝的动作,暴露了他重伤未愈的事实。 丹鼎宗虽是中州第一丹宗,但毕竟远水难解近火,一时寻不到其他元婴大修士,只能让寒真君继续发光发热。 准备就绪,北辰双手在空中划动,顿时空间泛起阵阵涟漪,如轻纱般将众妖笼罩其中。 唰——! 一道空间飞梭骤然成形,在虚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这飞梭快若闪电,却又无声无息,转瞬便穿透重重禁制,竟未激起半分波澜。 “不愧是那一族的后裔。”孔雀尊者朱唇轻启,美目中异彩连连,\"哪怕血脉早已稀薄,空间神通仍如此可怕。\" 南明尊者阴冷一笑,“这可是真正的神兽血脉,虽未大成,却已能力敌半步化神。那沈云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死。” 到了它们的层次,才真正明白神兽血脉的可怕。待其大成之日,问鼎化神巅峰不过水到渠成。 在偌大妖庭之中,神兽血脉也寥寥无几。与北辰相比,梼杌少君之流,和乡下的暴发户也差不了多少。 “沈云....希望你能让我尽兴!” 北辰一步踏出,身形已进入沧澜殿中。 ....... .... 众妖降临,煞气滔天。 碧霄宫众人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无不面色大变,纷纷退避三舍。 就在此时,青鸢真君手持沈云留下的阵盘,悄然进入沧澜殿中。 “可有收获?” 她召集众人,询问这一日的搜寻结果。 豹子精垂首叹息,语气中难掩失落:“启禀少主....我等一无所获。” 沧澜殿除去混沌地带外,范围本就不大。往年他们也曾多次探寻,早已将各处角落翻了个底朝天。 青鸢真君眉头微蹙:“梧桐神树那边情况如何?” 豹子精闻言神色一滞,讪讪道:“那里...确实有些变化....” “哦?!” 青鸢真君眼前一亮。 然而豹子精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沉:“梧桐神树彻底衰败了,残存的道韵都已开始消散。” 它欲言又止,有句话没敢说出口——或许之前看到的异象,正是梧桐神树彻底消亡的征兆。 青鸢真君沉默良久。这个可能性,她又何尝没有想到? 无涯海风起云涌,各方势力齐聚于此,若最终只是一场乌龙.... 想到这种情况,她神色愈发复杂了。 ...... 片刻之后,众妖气势汹汹地闯入园林之中。 “此地与过去大不相同,莫非凤族传承真的现世了?” 众妖精神为之一振,脸上的贪婪呼之欲出,对周围的同伴都开始有所防范。 穷奇王虎视眈眈,自从被梼杌老祖废去道行后,它受尽了屈辱与嘲讽。 此刻心中杀意翻腾,面上却不动分毫,堪称卧薪尝胆的典范,“若能夺得凤族神通,本王或许能涅盘重生。届时沈云...还有梼杌老祖,都要付出代价!” 寒真君脚步虚浮,眼中却精光闪烁,心中算盘响亮:‘若能夺得凤族传承,宗主就会赐下魂道大丹,届时我必能成为五阶炼丹师。” 哪怕是北辰,此刻也收敛心神,将和沈云对决的想法都压了下去。 众妖各怀鬼胎,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双腿在虚空中都踏出残影。 然而,看到那棵光华尽失的梧桐古树时,直接被当头一棒——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乌龙?” 众妖如丧考妣,满腔热忱瞬间化为泡影。 凄厉的风声在园林中回荡,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痴心妄想。 ...... 第227章 就赌他多久能领悟 来时剑佩鸣金阙,走时法衣裹雪泥。 遥想两日前,它们气势如虹,视凤族传承如探囊取物。 岂料转眼间,不仅两大梼杌命丧黄泉,连传承也成了镜花水月,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穷奇王面如猪肝,接连打击让它几欲癫狂。 失去凤族传承,它所有复仇大计尽成泡影。此刻当真是万念俱灰,道心几近崩溃,险些步了擎战戈的后尘。 寒真君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我恨啊!为了此行,我甚至不惜服下禁药恢复修为,贼老天为何如此戏弄我!” 他捶胸顿足,肠子都已经悔青了,一个怒火攻心险些昏死过去。 原本情绪低落的两位妖君,见状反倒宽慰了几分。果然痛苦是需要对比的,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惨,心情自然就好起来了。 唯有北辰依旧神色冷峻,它目光如电,沉声道:“凤族传承本就是虚妄,现在该去会会沈云了。” 此话一出,原本悲怆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穷奇王化悲愤为恨意,厉声喝道:“此子屡次坏我妖庭大事,今日定要叫他血债血偿!” “不错,必须将他的项上人头带回妖庭。” 两大妖君立刻响应,想到梼杌老祖的怒火,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次连化神尊者都陨落,若不能将罪魁祸首抓住,它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转瞬间,众妖同仇敌忾,矛头直指沈云。 “算我一个!” 寒真君见到如此强大阵容,恶向胆边生,竟也要去向沈云讨个说法! 唰——! 五大元婴电射而起,犹如风驰电掣,在秘境中来回穿梭。 此时此刻,无涯海本土势力陆续到场,见到它们苦大仇深的模样,皆是一头雾水。 “嘿!听闻沈云曾斩杀梼杌少君,与妖庭结下血海深仇。”一位知情人低声透露。 “什么?!沈云竟将梼杌族杀得血流成河?难怪它们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好事者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 “最新消息,沈云把梼杌族地都夷为平地了,连梼杌老祖都无家可归!” 一个年轻修士大吹法螺,听得众人倒吸凉气。 谣言越传越离谱,连知晓内情的碧霄宫众人都不禁愕然。 听着这些煞有介事的议论,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 ... 五大元婴强者将沧澜殿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沈云的影子都没看到。 刚一停下,耳边就传来诸多修士的讨论声。 “究竟是谁在那胡说八道!” 众妖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本来迟迟找不到沈云,怒火就无处宣泄,此时简直是七窍生烟。 “啊!!!卑贱的人族,给我死!” 穷奇王终于彻底暴走。听到有人说它被沈云打成了丧家之犬,跑去给梼杌一族做牛做马,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了。 砰——! 狂暴的妖力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拳,朝那个冷嘲热讽的人狠狠砸下。 这一击却如同捅了马蜂窝,瞬间激起众怒! “哪来的疯狗在此撒野!” 各大势力本就因传承落空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正好找到了发泄对象。 双方针尖对麦芒,一场混战轰然爆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各种神通道术交织碰撞,连天边的烈日都黯然失色。 五大元婴虽实力强横,却终究寡不敌众,被打的节节败退。 无涯海本土势力本就看妖庭不顺眼,前几日梼鼎妖君横扫一众散修,横行霸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时找到了发作的机会。 就连北辰这个本地妖也遭了池鱼之殃,好在众人知晓它是第二道君麾下,没有痛下狠手,只是让它疲于应付。 其余四大元婴可就惨了,面对数百号高手的轮番轰炸,就连化神尊者都得暂避锋芒。 它们被打的上窜下跳,东躲西藏,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 最惨的当属寒真君。本就重伤未愈,加上丹鼎宗那\"赫赫有名\"的口碑,众人对他格外\"关照\"。 仅仅三个呼吸,他就被打成了破布口袋,头朝下栽进地面,再次死死卡在了石缝里。 四大妖君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连连后退,不敢再正面交锋。 “多行不义必自毙!” 青鸢真君摇头轻叹,见到它们落荒而逃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 .... 就在外界打成一锅粥时,沈云正在接受凤族传承。 在伍曜的协助下,凤血石中的真血被完美萃取而出。 霎那间,赤霞漫天,整片空间温度骤升。 只见那滴凤凰真血悬浮半空,散发着令天地震颤的恐怖波动,连混沌雾霭都退避三舍。 “好可怕的力量...这究竟是何种层次的凤血?” 沈云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近仙。” 伍曜轻吐二字,话音方落,整片天地骤然一静,仿佛触犯了某种无上禁忌。 谁能想到,区区黄泉血海轮竟能换来如此神物,简直如同梦幻。 青龙目光流转,意味深长道:“善因结善果,善心修善缘。” 伍曜闻言若有所悟,眼中坚定之色更甚。 “以这等神血接受传承实属奢侈,”他感慨了一声,“不过凤血品级越高,蕴含的宝术便越是超凡,你需做好万全准备。” 沈云郑重点头,双目渐阖,杂念如潮水退去,瞬间进入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 伍曜不再多言,周身五行法力交织,化作无色氤氲将凤凰真血包裹,直入沈云灵台。 轰—— 刹那间,沈云周身燃起赤色神焰,虚空中隐约传来清越凤鸣。 他的气息愈发深邃,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对火焰羽翼的虚影,仿佛要化作真正的凤凰涅盘重生。 “希望他能成功。” 伍曜深吸一口气,若非沈云这等极境天骄,他绝不会让对方尝试接受凤族传承。 越是强大的宝术,对修士的要求就越高。 凤族作为屹立在修真界巅峰的神兽,其传承宝术足以位列当世前十。 若没有通天资质,强行领悟当场就会神念破碎,变成一个痴呆,稍有不慎直接就会魂飞魄散。 “嘿!” 青龙突然神秘一笑,悠然道:“可敢与本尊打个赌?就赌这小家伙多久能领悟宝术。” “嗯?” 伍曜面露诧异。感受到青龙强烈的信心,却不知这信心从何而来。 作为先天法宝,他自然知晓青龙的来历,深知对方绝不会无的放矢,这让他对沈云更添几分好奇。 见他迟迟不语,青龙率先开口:“本尊赌他两刻钟内必能领悟。输的叫对方一声老大如何?” 伍曜摇头失笑,没想到传说中的气运法宝竟是这般性子。 不过他也来了兴致,当即道:“这可是凤族神通,纵是少年真仙,能在一天内领悟已是极限。道友怕是要输了。” 他实在想不通青龙的信心从何而来。两刻钟领悟凤族宝术?简直天方夜谭,这赌局他实在找不到输的理由。 然而就在下一刻,沈云身形微动,周身赤色神炎骤然内敛。 唰——! 当他睁开双眼时,整片天宇都为之一暗。 混沌雾霭炸成焚天火海,烈焰中似有凤凰虚影闪过,发出穿金裂石的清鸣。 沈云负手而立,脚下生出万道火莲,宛若仙王临九天,漫天火芒朝圣般向他臣服。 青龙看向目瞪口呆的伍曜,嘴角微扬,淡笑道:“看来,是本尊赢了。” ...... 第228章 弹指击败,全部镇压 烈焰散尽,沈云自仙光中缓步而出。 他收敛周身法力,静立混沌雾霭之中。 令人惊异的是,那足以碾碎神兵利器的混沌之气,触及他身躯的瞬间竟自行燃尽,化作点点星火消散。 伍曜凝神细察,感知到沈云的变化后,肃然道:“[涅盘化身法]。” 青龙闻言双目精光大盛:“竟是这门无上宝术!这滴凤血的来历不一般啊。” 它不禁感叹沈云的好运气,涅盘化神法并非炼体之术,而是凤族涅盘真意所化的肉身神通。 修成此法,肉身将具备凤族特性,堪称火之道的极致体现,焚尽万物,所向披靡。 但这并非最惊人的。相传施法者只要血气不枯,就能永远保持巅峰状态。 若将此术修至圆满,一滴精血就能凝练身外化身,堪称不死不灭。 “涅盘化身法....当真是一门逆天神术。” 沈云睁开双眼,漆黑瞳孔深处似有神焰跳动。 这次收获太大了。不仅获得无上宝术,对肉身之道的理解也更进一步,五行混元体的后续已了然于心。 伍曜眼中闪烁着欣喜之色:“主人,请以法力祭炼宝塔。” 他立刻改口,彻底承认了沈云的身份,语气中满是期待。 沈云会意,挥手间五行法力翻涌而出,将宝塔层层包裹。神光流转不息,与塔身道纹交相辉映。 转瞬间,宝塔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没入沈云气海之中。 哗——! 浩瀚的法力海洋上,五行混沌塔巍然矗立。 塔身每一次震颤,都散发着古老的混沌气息,与九转金丹产生玄妙共鸣,二者相互滋养,双双开始蜕变。 沈云瞬间就与宝塔建立起心神联系,这般速度令伍曜欣喜地晃了晃尾巴。 当接触到沈云精纯的五行法力时,它深感这简直是天作之合,甚至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念头——逝去的老主人,也比不上眼前的年轻人。 “这就是先天法宝的威能么?” 沈云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那苍穹般浩瀚的法力,心中震撼不已。 “吾在混沌空间修养万载,已恢复中品法宝之境,应当能助主人一臂之力。” 伍曜谦逊的话语让沈云一时无言。 以他如今对五行大道的掌控,最多只能驾驭宝塔十分之一的威能。这位器灵,未免太过低调了。 “不知外界情况如何了。” 沈云心念微动,既已获得先天法宝,便再无留恋之意。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破空而去。 ...... ... 沧澜殿前,战火渐熄。 妖族单方面的挨打,终于让众人怒火稍平。 如今凤族传承已成泡影,在场修士皆感索然无味,纷纷萌生退意。 几大妖君灰头土脸,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此刻个个偃旗息鼓,往日的嚣张气焰被打的烟消云散。 寒真君再次成了最惨之人,不仅全身筋脉寸断,气海更是四分五裂,脑袋死死卡在石缝中,奄奄一息。 穷奇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瓮声瓮气道:“沈云这小子奸猾似鬼,见传承无望,怕是早已溜之大吉。” 此言一出,毕方族妖君顿时呼吸一滞,整张脸涨得通红。 它们挨了这么久毒打,结果仇敌早已扬长而去。 孔雀族妖君披头散发,魅惑众生的脸上赫然有一个大脚印,气得浑身发抖。 “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 北辰面色不愉,仗着空间神通之利,它躲过了大部分攻击,还想找回之前的场子,却迟迟等不来对手。 就在众妖准备离去之际,沈云施施然现身场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几个狼狈不堪的家伙。 这一幕,犹如干柴烈火,瞬间引爆全场! “沈云!!!” 穷奇王仰天怒吼,血贯瞳仁,高大的身躯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怒极攻心还是施展了秘法,疯魔般狂袭而来。 “杀!” 两大妖君见正主现身,当即弹射而起。 手中各种高阶妖术来回变化,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誓要将沈云碎尸万段。 北辰眸中寒光暴涨,身形如水波荡漾,融入虚空不见踪影。 它像一条蛰伏的魔龙,可能从任何角度给予致命一击。 “不好!沈先生怎会此时现身?” 青鸢真君面色一变,此地可没有灵阵相助,四大妖君联手之威,谁能抵挡? “这群妖怪怎么如此激动,莫非是疯了不成?” 沈云低声自语,面对铺天盖地的妖术洪流,依旧神色自若。 这番话语犹如火上浇油,众妖面容扭曲,声嘶力竭地咆哮:\"去死吧!\" 轰隆! 巨大的轰鸣响彻云霄,数十里地脉塌陷,无数碎石如暴雨般四溅。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尘埃渐渐散去。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凌空而立,周身流转着淡淡仙光,连一根发丝都未曾损伤。 三大妖君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战栗。 下一刻,沈云的身影忽然消失了,还未等有所反应,他已出现在众妖面前。 “小心!” 毕方族妖君警示声刚出口,便觉脖颈一紧,仿佛被天罚神链锁住。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五指修长的大手,轻轻一抖,剑势爆发,将他所有反击直接斩断。 “停下!” 孔雀族妖君花容失色,急忙施展魅惑之术。 然而根本没有用,沈云直接一掌将其擒拿,恐怖的法力瞬间将所有妖气封锁。 “小孽障,去死吧!” 穷奇王一声大吼,如饿虎扑食般袭来。 巨大的穷奇法相遮天蔽日,恐怖的煞气将方圆百里的浮云尽数震散。 幽冥道则在法相中交织,令虚空如蛛网般碎裂——这是它保留的化神道果,每一缕都足以灭杀元婴强者。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沈云一手擒着一个妖君,如同提着两只小鸡仔。周身五行法域张开,化作一个光怪陆离的神秘世界。 花鸟虫鱼,山川草木,皆在其中演化,宛如神灵净土,蕴含着高远的大道意境。 咚! 穷奇王闯入法域之中,周身妖力接连爆裂,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道。 “这不可能!” 它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无穷力量。 沈云看也没看,突然眉头一挑,淡淡道:“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他轻轻一跃,动作如凡人施展轻功般朴实无华,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方才立身之处,一道深邃的空间裂缝乍现,如同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北辰如鬼魅般从中浮现。 “你逃不掉!” 它身形一转,速度比雷霆更快,在空间夹层中穿梭游走,锁定沈云的所有退路。 然而下一刻,北辰眼前一花,神念中那道身影竟凭空消失。 它心中大惊,锐利的目光四处搜寻,看到了令它心神震颤的一幕—— 穷奇王正疯狂燃烧凶煞之气,眼看就要挣脱五行法域的束缚。 就在此时,沈云从天而降,一脚将穷奇王施法直接被打断。 轰! 硕大的脑袋被踩入地底,深深嵌进石缝之中。 穷奇王当场眼冒金星,还未来得及反击,青云剑势就笼罩而下,将它死死钉住。 “太狠了....” 豹子精张大嘴巴,犹如看到天鹅的癞蛤蟆,惊得合不拢嘴。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沈云一手擒拿两大妖君,一脚镇压穷奇王,令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词—— 天神下凡。 ..... 第229章 宝术妙用,收为坐骑 三大妖君瞬间败北,犹如一场惊世风暴,席卷每个人的心灵。 天地间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吹拂。 忽然,一道颤抖的声音幽幽响起—— “莫非..这位真把梼杌族道场夷为平地了?” 方才那些见多识广之辈,只把这句话当作一个玩笑。 可此刻,他们却鬼使神差地信了。 能人所不能者,必能行人所不能之事。 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或许真能做到那些超乎想象的壮举。 “.....” 沈云无言,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等大事。或许以后有机会做上一场,那也不能现在背这个黑锅不是? “他究竟要做什么?” 两大妖君瑟瑟发抖,被五行法力禁锢,想爆发妖力却如同蚍蜉撼树,掀不起半点波澜。 下一刻,答案揭晓—— 沈云心念微动,灵台深处的道影骤然睁眼。神念凝作天刀,直斩两妖识海。 它俩还未发出惨叫,元神就已经被打成虚无,当场变成痴呆,化作了原本的妖兽形态。 众人看的是头皮发麻,全身冷汗。 穷奇王疯狂挣扎,可青云剑势如太古神山压顶,令它动弹不得。 “混账!安敢如此辱我,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它怒吼连连,当看到两大妖君变成痴呆之时,如遭冷水浇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 目睹这一幕,北辰的金色竖瞳冷意暴涨。 “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 它双手划动间虚空震颤,凝聚出一柄恐怖神刀。 “虚空裂界刀!” 北辰一步踏出,双手持刀凌空劈下。 刀光如太古巨鲲裂海,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天地为之色变。 “聒噪!” 沈云连眼皮都未抬,五行混沌塔从气海中飞出,爆发出无量仙光。 霎那间,一道五色华盖升腾而起,流转着浩瀚无垠的绝世法力。 铮——! 空间神刀斩在华盖之上,发出令人头痛欲裂的嘶鸣声,溅起的火光直冲百丈高空。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震得龟裂开来。 “这不可能!” 北辰面色大变,眼见刀锋被五色华盖挡住,头一次失去了成竹在胸的风范。 它引以为傲的虚空裂界刀法,乃是传承古祖的绝世神通,曾在史书中留下赫赫威名。 即便以它元婴后期的修为,也仅能勉强施展此招,按理说半步化神都难以抵挡,此刻却寸功未立。 “我不信!” 北辰面色狰狞,疯狂挥动空间神刀。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支离破碎,甚至凝聚出一道细小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快跑!” 观战众人仓皇后撤,那可是连化神强者都忌惮的空间乱流。 他们一口气退出数十里,方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望向战场中央,却发现沈云依旧未动半步。 那法力华盖宛如传说中的五色神光,化解万法,无物不刷,任凭空间乱流如何肆虐,都无法撼动分毫。 ...... 天色骤暗,妖风怒号。 空间黑洞如天幕倾覆,将万物尽数吞噬,化为齑粉。 然而五色华盖笼罩之下,却自成一方净土,一草一木安然无恙。 “正好一试。” 沈云根本懒得理会北辰,心念微动间,周身燃起血色神焰。 唰——! 只见他并指一点,仙火如灵鸟般飞入两妖的识海。刹那间,涅盘的气息弥漫开来。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两头妖兽的眼神从痴呆变得清澈,犹如刚出生的猫狗一般,竟围着沈云亲昵打转。 “果然可行!”沈云低声自语。 他突发奇想,先将两妖神念斩去,再演化涅盘之力,让它们的元神重获新生。 “虽只剩练气的强度,不过也算成功了。”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头元婴级大妖,无论是拿去坊市换取灵石,还是赠予亲友作为坐骑,都是上佳之选。倒也算废物利用了。 这可怕的一幕,看得穷奇王目眦欲裂,如同青蛙刚跳出井底,张大个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它的心神已被恐惧填满,想到自己要像哈巴狗一样,围着沈云来回转,它宁愿当场毙命。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沈云如法炮制,神念天刀斩落,一头眼神清澈的穷奇王便诞生了。 曾几何时,穷奇王在北荒叱咤风云,号令群妖席卷三洲,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可叹世事无常,不过几载春秋,昔日霸主便落得如此境地,反倒成就了沈云的无上威名。 此时此刻,三头大妖温顺如家犬,乖乖跟在沈云身后,对着远处的北辰龇牙咧嘴。 .......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北辰呆若木鸡,手中神刀无声垂下。 望着三妖的凄惨下场,竟不自觉地停下了攻势。 作为神兽血脉的后裔,它自诞生起便注定不凡。所过之处,万族俯首,从未体会过何为恐惧。 然而当沈云的目光扫来时,北辰只觉如坠九幽寒渊,浑身血液都为之凝固。 “退!” 终于,北辰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它身形一晃,如同石沉大海般融入虚空,转眼消失无踪。 这一幕,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北辰之名,在无涯海可谓如雷贯耳。身负惊世血脉,被第二道君看重,向来睥睨苍生,傲视群雄。 然而此刻,它竟然不战而逃,这般景象若传出去,怕是无人敢信。 “沈先生当真是...” 青鸢真君满脸震撼,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这位青鸾族第一天骄,此刻已彻底心服口服。 碧霄宫之人望着得意洋洋的豹子精,心中泛起了酸水,为何他们遇不到这等绝世天骄。 .... 眼见北辰落荒而逃,沈云淡然开口:“不是要与我一战吗?就这么逃了?” 他悠然坐在穷奇王背上,浩瀚的五行法域笼罩全场。 五行混沌塔在头顶沉浮,与法域产生玄妙共鸣,竟将五行之气转化为混沌雾霭,空间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该死!” 北辰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先前如鱼得水的姿态早已不见,仿佛陷入泥沼,眼看就要被穷奇王追上。 更令它着急的是,另外两大妖君也追了上来,挡在必经之路上,过去的队友此刻竟成了催命符。 前有狼后有虎,北辰终于停下了逃窜的脚步。 “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它缓缓转身,竖瞳中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下一刻,妖气如火山喷发,竟浮现出一片幽暗深邃的汪洋虚影,浪涛声震耳欲聋。 “这是?!” 众人神色剧变,死死盯着北辰逐渐模糊的身影。 青鸢真君目光如炬,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要现出真身了...\" 哗——! 天地变色,巨浪滔天。 北辰纵身一跃,与那片汪洋异象融为一体。 刹那间,一道来自远古的鸣啸响彻云霄,连五行法域都为之震颤。 唰——! 千丈巨鱼破浪而出,在虚空中穿梭游弋。 遮天蔽日的身影散发着可怕的威压,三大妖君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沈云收起轻松神色,凝视着这头遨游九天的庞然大物,沉声道:“北冥...鲲族。” ..... 第230章 杂血罢了,不堪一击 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巨大的鲲身横亘天宇,每片鳞甲都流转着幽暗的空间波纹,恐怖的妖力席卷八荒,直至沧澜殿的尽头。 “逼本座现出真身...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北辰冷冷的盯着沈云,肃杀之声响彻寰宇,令方圆百里的地面剧烈震颤。 空间在北辰的意志下开始溶解,如同怒海般翻涌起伏。 金丹修士卷入其中,瞬息就会化作尘埃。纵是元婴大修身处其间,也需竭力抗衡,十成战力最多剩下三成。 这就是鲲族——空间神通与生俱来,扶摇九天,潜渊九幽,即便在群雄并起的远古时代,亦是令万族胆寒的无上霸主。 无涯海原本不及今日三成之广,正因一尊太古鲲族炼化地脉,截断天河,引无尽星水倒灌成海,堪称夺天地造化。 “相传北辰以元婴八层之境,击败鲸族半步化神,得第二道君垂青,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如此浩瀚的妖力,不愧是神兽血脉的大妖,元婴境内,北辰当可称尊!” “神兽后裔,同阶无敌,沈云怕是危险了...” “....” 四野修士无不屏息凝神,北辰此刻释放的威压,比起之前竟强大数倍。 浩瀚妖力如天倾地覆,压得众人心神震颤,几欲窒息。 “少主....”豹子精面色一变再变,声音发颤,“这北辰当真如此恐怖?” 青鸢真君眸光凝重,缓缓摇头:“它已触及半步化神门槛,更执掌空间道则...除非化神尊者亲临,否则无人可敌。” 话音未落,全场死寂。 纵使对沈云再有信心,面对铺天盖地的神兽血脉之威,也不禁心生绝望。 而且他们还想起另一件事——沈云首日就进入了沧澜殿。 “沈先生...终究只是金丹境啊!” 青鸢真君长叹一声,话语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 战场中央,沈云拍了拍瑟瑟发抖的穷奇王,从容跃下。 他独立于空间怒涛之中,周身五行法力流转,笔挺的身躯稳如磐石。 \"可惜...\" 沈云低语轻叹,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不过是头杂血后裔罢了。\" 面对传说中的神兽后裔,他竟流露出几分遗憾,这般超然的自信,令所有人都为之震颤。 “狂妄!区区人类,岂知我鲲族神威?!” 北辰怒喝如九天惊雷,无形的空间伟力轰然爆发,方圆数里的巨石竟凭空浮起。 它彻底暴怒,庞大的鲲躯一个翻腾,快到令人难以置信,竟在空间中直接跳跃,朝着沈云狠狠碾来。 这一击,恍若天倾! 观战者面色惨白,仅是余波就逼得再退百里,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更是口吐鲜血。 然而沈云依旧纹丝不动,眼中遗憾之色愈发明显。 “也罢....” 他轻叹一声,将五行混沌塔收回体内,迎着山岳般的北辰大步向前,竟然打算正面对抗。 稳! 沈云大手一张,五行法力横贯长空,与大五行道则交相辉映。 璀璨仙光如旭日东升,照亮整片沧海。 快! 他犹如一道完美风暴,肉身直接撕裂空间束缚,速度之快更胜北辰三分。 九转金丹在体内跳动,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力道,突破至一个可怕的领域。 狠! 沈云身如仙凤腾空,手似神龙探爪,不见一招半势,却是无招胜有招。 一股无敌的大势冲天而起,如定海神针般把空间怒海一分为二,将千丈鲲身完全笼罩。 “这是什么力量!!!” 北辰瞳孔剧缩,未等攻击临身,竟感觉全身一阵刺痛,那足以硬抗法宝的鳞甲正在战栗。 吼——! 它怒极狂吼,妖力如火山喷发,声音冷彻九幽:“今日哪怕你道君附体,也得死在本座手中。” 唰! 空间之力疯狂涌入北辰体内,漆黑的鳞甲泛起森冷银芒,妖力波动节节攀升,几乎触摸到全新的天地。 “纳命来!” 北辰彻底疯狂,不惜燃烧本命妖丹,要毕其功于一役。 轰隆——!!! 两者碰撞的刹那,整座沧澜殿都为之震颤。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八方,百里外的修士都双耳失聪,踉跄暴退。 咚咚咚! 爆炸中心,毁灭性的道力肆虐扩散。所过之处,万物湮灭,被空间裂缝所吞噬。 当能量乱流渐渐平息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长空: “啊!” 漫天光华中,北辰的千丈妖躯缓缓显现。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道凌厉仙光自千丈鲲身贯穿而过,直到跨越整个苍穹。 那股巍峨的无敌大势,即使距离百里,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噗嗤! 血雨倾盆,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将地面砸出数丈深坑。 巨大的鲲身血肉模糊,被一道狰狞的伤口洞穿,甚至能看到破损的心脏在无力跳动。 方才如渊似海的妖力,此刻却像是风中残烛,稍微一吹就要熄灭。 “那是....” 有眼尖的修士倒吸凉气——只见沈云白衣胜雪,闲庭信步般向着北辰而去。 “这....” 所有人皆哑然。号称同阶不败的神兽后裔,竟连一招都没能接下?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沈先生无敌!” 豹子精激动得手舞足蹈:“这孽畜嚣张跋扈,先生若能收为战宠,实乃一件大功德之事。” 一旁的马面懊恼地直跺脚——这等拍马屁的功夫,自己怎么就学不会? “真不知怎样的通天高人,才能培养出沈先生这等绝世天骄。” 青鸢真君彻彻底底服了,想起雨尊者的再三叮嘱,只能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 击败北辰后,沈云依旧神色淡然。 \"空间神通确有独到之处...\"他微微摇头,\"可惜领悟太过粗浅。\" 在他眼中,北辰的神兽血脉太过稀薄,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实在差强人意。 这等实力或许能横行一方,但在他面前,终究不够看。 “鲲族血脉倒是值得研究...或许藏着什么特别的神通。” 沈云大手一挥,运转神念天刀,正准备给北辰最后一击。 突然—— 沈云瞳孔骤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暴退! 唰! 一道焚天灭地的火柱贯穿虚空,将他方才站立之处轰得支离破碎。 空间碎片在烈焰中瞬间汽化,露出漆黑的虚无。 \"放肆!\" 一声怒喝自天际传来,刹那间百里山河化为火海。 炽热的道则之力将空间都点燃,整片天地仿佛化作熔炉。 沈云凝望天穹,只见一道恐怖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都令天宇为之震颤。 他神色渐渐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 “化神妖尊....” ..... 第231章 生擒北辰,戏耍妖王 抬手虚空裂,念出火海腾。 那道巍峨身影踏空而立,仿佛上古火神降世。 仅仅散发的威压,就让所有观战者面色如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毕方族的化神境强者——南明妖尊,终于降临! 它神念扫过战场,瞬间察觉三大妖君的诡异状态,再看奄奄一息的北辰,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胆敢如此肆无忌惮与妖庭作对的,你还是第一个。” 南明妖尊死死锁定沈云,杀意凝成九条血色火龙。恐怖的威势令苍穹扭曲,大地龟裂百里,犹如世界末日。 “势之境!这是势之境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失声惊呼,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少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第五道君座下赫赫有名的广缘真君,一位存世近两千载的元婴大修士。 “前辈见多识广,不知这'势之境'究竟是何等境界?”一位年轻修士见状,连忙恭敬请教。 广缘真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凝重道:“意境之上方为势境,以精神统御万法,一念便可引动天地大势。这南明妖尊..在化神境中亦是佼佼者。” 话音未落,在场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无涯海各大势力的精英,自然深知化神尊者的恐怖。 那是真正超脱凡俗的存在,需参透意境真谛,执掌天地法则。举手投足间,山岳倾覆,江河倒流,已非凡俗所能揣度。 修真界中,金丹逆伐元婴者,尚可冠以\"妖孽\"之称。 但元婴战胜化神?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在无涯海从未出现过。 法则一出,哪怕是最粗浅的一阶法术,也能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 北辰对空间法则的掌控,不过是仰仗血脉天赋,犹如小儿耍关公刀,徒具其形。 而真正的化神尊者,就像武道宗师,举重若轻,化繁为简。只手便可摧山断江,无可匹敌。 \"老朽当年有幸聆听道君讲经...\"广缘真君面露追忆之色,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势之境下,法则之力会产生质的飞跃。\" 说到此处,他神色愈发凝重:“看来妖庭这次是势在必得,竟让化神尊者提前入殿。这场战斗...怕是胜负已分。” ...... 天穹之上,南明妖尊负手而立,周身火焰道则流转,仿佛化作天地的中心。 \"幸好备了一张六阶破空符...\" 他目光如万载寒冰,声音冷入骨髓,\"否则还真让这小孽畜得逞了。\" 话音未落,恐怖的气势如天河倒悬,瞬间淹没整片战场。空间在炽热的道则下扭曲变形,百里内的灵气尽数被抽干。 \"化神境...\" 沈云轻声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他神色依旧从容,五行法域轰然展开,在滔天火海中撑开一片净土。 下一刻,他身形骤动,如远古巨龙横空而出,战意直冲九霄! 猛! 沈云双手振拳,扶摇而上三万丈,四重法力交织融合,仙光照破山河万朵。 面对化神妖尊,他竟主动出击! 那双眼眸中跳动的战意,即便相隔百里,也让人心神俱震,仿佛直面远古战神。 “太猛了!” 广缘真君平地一声吼,浑浊的双眼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找死!” 南明妖尊怒极反笑,一个小辈竟敢如此轻视于他,多少年没发生过了? 这位化神妖王彻底暴怒,大手一挥,九条血龙仰天咆哮,每一片龙鳞都燃烧着焚天烈焰,将方圆千里的云霞都染成血色! “杀!” 沈云一声长啸,可怕的威压非但没能将其压制,反而令他热血沸腾。 刹那间,他踏入七倍战力领域,双拳如陨星坠地,五行法力奔涌不息,悍然迎向九条血龙! 轰!轰!轰! 电光火石间,沈云已与血龙交锋数百回合。指节的鲜血尚未滴落,便在涅盘化身法的神效下愈合。 反观那气势汹汹的血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五行法力的消磨下,龙鳞剥落,气息萎靡。 “这孽障...怎么可能!!” 南明妖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暴怒的他根本没有留手,上来就是九龙焚空杀阵,配合杀道之势,便是同级化神也要退避三舍。 可眼前的沈云,竟以肉身硬撼血龙! \"难怪北辰会败...\" 南明妖尊眼中幽火暴涨,周身火海骤然收缩,\"此子,必须死!\" 就在此时,沈云拳势再变,战力竟又攀升一个层次。只见他拳出如龙,直取血龙天灵—— 砰! 第一条血龙应声爆碎,化作漫天火雨。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北辰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却见沈云如远古战神,将九条血龙一一打爆,差点又吓晕了过去。 “这家伙绝对不是人...莫非是某位远古仙尊转世?” 北辰牙齿都在打颤,终于意识到沈云方才不过是热身,连一成的实力都没有拿出来。 “难道是要收我为坐骑?”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北辰毛骨悚然,它强提残存妖力,趁着众人不注意,化作一道幽光仓皇逃窜... ..... “想走?” 沈云眸光如电,一步踏出,身形如远古鲲鹏横渡虚空,凶猛的气势竟让火海都为之退避。 “竖子尔敢!” 南明妖尊怒发冲冠,神念骤然爆发。 火海深处,一只遮天巨手破空而出,通体由朱红烈焰凝聚,温度之高竟将灵气都焚烧殆尽,悍然向沈云抓去! “五行法域!” 沈云看也不看,五行混沌塔凌空飞旋,塔身万千道纹流转,释放出浩瀚的神力。 刹那间,一座小世界豁然展开,比起过去真实了无数倍。菩提法相摇曳生姿,慧光普照之下,连沧澜殿都镀上一层金辉。 那焚天巨手撞在法域之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神话相传,菩提神树能以慧光化去红莲业火。此刻虽是一道法相,却已展露几分真意,将火系道则尽数消弭。 .... 北辰疯狂催动空间神通,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却始终摆脱不了沈云的锁定。 “住手!你敢如此行事,不怕惊动我族盖世老祖吗?” 眼见南明妖尊都奈何不得,它只能使出最后一招,放狠话开始威胁。 堂堂神兽后裔,此刻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这些没用得废话,沈云早已听腻了,半句回话都欠奉。 大手一探,直接一把卡住它的喉咙,仿佛河里捞鱼般轻松写意。 “混账!” 南明妖尊气得三尸神暴跳,眼睁睁看着北辰被擒,威严彻底扫地。 “这真是...逆天了!” 观战者们呆若木鸡。 目睹沈云生擒神兽后裔,戏耍化神妖王,心中震撼如滔滔江河般延绵不绝.... 第232章 你竟然还是金丹境? 暴雨倾盆,更见青松傲骨;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只手擒拿北辰,硬撼南明妖尊,这般惊天动地的壮举,注定要载入无涯海的史册之中。 此刻,众人已将沈云视作化神境的存在,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言语轻慢。 这.....就是绝对实力铸就的威严! \"我就是化作厉鬼,也定要你永世不得安宁!\"北辰面目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 沈云哑然失笑,随手一巴掌震碎其识海:“活着的我都不怕,死了又能如何?” 涅盘之力流转,一个眼神澄澈的\"新北辰\"应运而生,与三大妖君并立一排。 这一幕看得南明妖尊目眦欲裂,浑身妖火都为之暴走。 “你...你究竟使的什么妖术?” 这句话问得众人面色古怪——堂堂妖族巨头,竟质问人族用了什么\"妖法\",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南明妖君并非语无伦次,而是被沈云的表现震撼到了。 突然,它瞳孔骤缩:“元神重生...莫非你获得了凤族传承!” 滔天怒火瞬间吞噬理智:\"该死的孽障,竟敢窃取妖族至高传承!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本座誓不为妖!\" 南明妖君恨得牙齿都咬碎了,凤族宝术只能血脉传承,即便将对方抽魂炼魄也难获真传。 汹汹而来,铩羽而归。 不仅折损一尊化神妖王,四大妖君尽数投敌,现在就连凤族宝术,也被对方收入囊中。 这般接二连三的打击,饶是它化神境的高深定力,都险些气的走火入魔。 ...... 随着话音传来,全场哗然。 \"真有凤族宝术?\"一位元婴修士满脸贪婪,却在瞥见四大妖君下场时骤清醒,\"罢了罢了...\" 其他人同样垂涎三尺,但好东西也得有命去享,前车之鉴近在眼前,谁敢以身试法? “别做梦了,神兽宝术需血脉为引,哪怕送给你也参悟不了。” 广缘真君长叹一声,苍老的脸庞满是感慨,“造化有缘者居之,强求不得。”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下,在场修士唉声叹气,虽知现实如此,也难免生出几分负面情绪。 “这才过去多久......他竟已参透了凤族宝术?” 青鸾真君满脸复杂,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没有超凡脱俗的悟性,纵使枯坐千年,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若非如此,高高在上的道君怎会派手下前来寻宝。 面对如此惊世机缘,有几人能保持本心,不为所动? ..... .. 南明妖君深吸一口气,沸腾的怒火化作刺骨寒冰,完全冷静了下来。 此刻的它,远比先前更加可怕。 杀意凝如实质,火系道则在其周身流转,渐渐化作一株遮天神树。 赤红的叶片如天剑悬空,每片都散发着斩断山河的锐利锋芒。 哧——! 无形的威压横扫八荒,大地瞬间龟裂出万丈沟壑。三千里苍穹尽染赤色,整片天地仿佛坠入熔炉。 南明妖尊立于树冠之巅,宛如执掌万火的君王,冷冷俯视着下方的沈云。 “这是....” 沈云目光微凝,望着那株通天彻地的火焰神树,突然灵光乍现—— “扶桑神树!” \"倒有几分眼力。\" 南明妖尊傲然而立,声音冰冷刺骨,\"能逼本座祭出此术,你死而无憾了。\" 它的声音不再暴怒,却比先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千丈神树似在回应其意志,绽放出璀璨神光,天空中仿佛升起了第二轮大日。 \"若我没记错...\"沈云目光微凝,\"这应该是金乌族的至高神物——扶桑神树。\" 他念头电转,心中豁然开朗:看来金乌妖帝将这门神功传给了妖庭。 相传远古时期,十大金乌白日巡天,夜晚便栖于扶桑神树之上。直到后羿射落九日,天地才归于平静。 古籍中对扶桑神树无不推崇备至,就连号称\"凤凰栖居\"的梧桐神树,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死!” 南明妖尊口诵真言,扶桑法相剧烈震颤。 一头金焰神鸟自树冠冲天而起,双翼展开的刹那,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暴! 刹那间,方圆百里尽成火海。 山岳消融,江河蒸腾,万物在太阳真火中化为虚无。 恐怖的热浪层层叠叠,仿佛置身大日核心,连空间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青云剑势!” 沈云屏气凝神,剑指苍天。一道惶惶剑气横扫而出,在剑势加持下威能暴涨。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那无坚不摧的剑气,竟在太阳真火中飞速消融! “大五行剑气!” 一击不成,招式再变,金木水火土轮转不息,包罗万象,变化无穷。 然而这一次,连生生不息五行剑气,都在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前黯然失色。 “剑一!剑二!” 他神色依旧从容,接连斩出生死之剑。 阴阳鱼道图横空出世,竟暂时抵住了太阳真力的侵蚀。可惜数息之后,连生死意境都在火海中消弭无形。 ...... 目睹沈云层出不穷的手段,南明妖尊心中惊涛骇浪:“好小子!让你再修炼个几百年那还了得?今日定要为妖庭除此大患!” 它杀心越来越浓,双手掐诀,金焰神鸟仰天长鸣。隐约可见三足踏天之势,撕裂虚空俯冲而下! 唳—— 一声清鸣响彻沧澜殿,三只利爪穿越火海,直取沈云周身各处要害。 “不好!沈先生有难!”青鸾真君花容失色。 豹子精瞪大双眼,即便远在百里之外,恐怖高温已经难以承受,无法想象战场中心的沈云正经历何等煎熬。 “逆伐化神....终究只是镜花水月。”广缘真君摇头叹息。 “可惜了,一代天骄死于非命。” 众人唏嘘不已,正欲离去,却发现火海非但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这反常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 南明妖尊面色狰狞,死死盯着火海中屹立不倒的身影,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今日纵使焚尽沧澜殿,也绝不能让这小子逃出生天。” 话音未落,它开始燃烧妖力,面容瞬间血色尽褪。 轰—— 金色火海骤然暴涨,刺目的神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火海深处,沈云在金焰神鸟的灼烧下苦苦熬炼,涅盘化身法运转到极致,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生与毁灭间轮回。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但双睛却愈发明亮,那股无敌气势让南明妖尊都为之胆寒。 沈云看着支离破碎的五行法域,突然福至心灵:“大千世界,当有光明!” 于是—— 光,出现了! 璀璨仙光瞬间照亮整个法域,破碎的世界开始重塑。转瞬间,一个更加完美的天地显化而出。 \"这...这不可能!\" 南明妖尊浑身剧震,只见一颗无暇金丹自仙光中冉冉升起,在金色火海中沉浮。 “你竟然...还是金丹境?!” 它感觉头皮都要炸开,死死盯着那颗金丹,只见其表面正在缓缓浮现—— 第八道金色道痕! ........ 第233章 逆伐化神,铸就神迹 那道金色道痕璀璨夺目,绚丽到近乎不真实,尽显大道之高妙。 仙光普照之下,众人只觉浑身一轻,连日的疲惫全部消退,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南明尊者却如坠九幽,它死死盯着那颗九转金丹,瞳孔剧烈收缩,面容因极度震惊而扭曲—— “金丹....你竟然只是金丹境?!”这个发现让它浑身妖血几乎凝固。 一位金丹修士,与化神妖王战至如此地步? 若在平日,这等荒谬之事它定会嗤之以鼻,可此刻,它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战栗——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 百里之外,观战者们沐浴在仙光中,浑身舒泰。 看到南明妖尊浑身颤抖的模样,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才仙光太过璀璨,无人能看清战场中心的景象,只感受到一股令天地震颤的波动。 唯有青鸢真君凭借超凡灵觉,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圆满道韵。 她的心神剧烈震颤,一个几乎被世人遗忘的词语在脑海中浮现—— “九转金丹....这绝对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青鸢真君心中激荡着,作为青鸾族第一天骄,曾以七转金丹铸就无敌根基,即便在元婴境也能越阶而战。 放眼整个无涯海,她的天赋也绝对是前十之列! 但此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差距——那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即便再给她万万年光阴,穷尽毕生心血,也绝无可能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 南明尊者的震撼远比旁人更深。虽只是惊鸿一瞥,八条道痕已深深铭刻在它的心底,永远挥之不去。 “八条大道...这小子真要逆天不成?!” 它毛骨悚然,回忆起自己以木、火、光三道成就元婴时,族中长老们欣喜若狂的模样。 南明尊者不敢再想下去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若让此子逃脱,千年之后,恐怕整个妖庭都要俯首称臣! “杀!” 它彻底疯魔了,猛地喷出一口逆血。 金焰神鸟沾染妖血后,羽翼愈发璀璨夺目,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可怕的威能。 唰——! 神鸟振翅,太阳真火凝练到极致,蜕变为金红之色。所过之处,虚空如蜡般融化,滴落银色的空间液滴。 然而这一次,沈云竟寸步未动。 他掌心光芒大盛,一道玄奥法域骤然展开,如远古真仙擒拿繁星,将整只神鸟笼罩其中。 令人惊骇的是,那神鸟竟开始急速缩小! 它似有所觉,疯狂爆发太阳真火,却如泥牛入海,尽数被法域吞噬。 在南明妖尊绝望的目光中,横扫八方的金乌法相,最终化作麻雀大小,温顺地落在了沈云掌心。 \"扶桑化金乌,确是妙法。\" 沈云指尖菩提慧光流转,轻抚鸟首叹道:\"只可惜明珠暗投。\" 神鸟竟被慧光渡化,通灵般跃上他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一幕,看得南明妖尊道心几乎炸裂。 凝聚第八条大道,沈云的实力发生质的飞跃。那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此刻竟如春风拂面,再难伤他分毫。 “主人当真...深不可测 。” 气海之中,伍曜发出由衷感叹。 它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出手相助,都被沈云断然拒绝。 直到目睹这一幕,它彻底被折服了,蓬松的大尾巴欢快的摆动起来。 青龙亦是长叹,“极境之上再开新路,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这已不是简单的越境而战。沈云在极境之上另辟蹊径,战力彻底立于化神之上,横跨整整十重天地! ...... .... 战局风云突变,攻守易势。 沈云轻弹指尖,好整以暇道:“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此刻,太阳真火已被他彻底炼化,先前消耗的法力与血气尽数恢复,状态更胜从前。 反观南明妖尊,不仅妖力消耗大半,连本命精血都已亏损。 那凶狠的眼神中,已流露出几分外强中干的味道。 ‘如何是好?!’ 南明妖尊心急如焚,却根本找不到破局之法。 金乌异象是它压箱底的妖术,如今却为他人作嫁衣裳,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它彻底绝望了。 感受到沈云更胜往昔的澎湃法力,竟与自己全盛时期不相上下。如今精气双亏,拿什么与之一战? 远处观战的众人见此情形,无不瞠目结舌。 “化神妖王竟然怕了?莫非这南明妖尊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 “你眼瞎不成?方才那太阳真火有多可怕,绝对是化神境才有的威能。只能说沈云太过逆天,强中更有强中手!” “化神境被越境击败...今日我们要见证历史了。” “.....” 日月轮转,江山代有才人出。 而今日,南明妖尊将要成为沈云的垫脚石,铸就一个全新的神话。 ...... ... 此刻,最煎熬的莫过于南明妖尊。 一旦落败,不仅数千年道行毁于一旦,更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沦为后世笑柄。 见它迟迟未有动作,沈云淡淡道:“看来,你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音刚落,五行法域骤然展开,将南明妖尊完全笼罩。 唳! 停在沈云肩头的金乌振翅高飞,化作一轮璀璨大日,悬于九天之上。 和煦的光芒普照万物,花鸟虫鱼、山石草木尽数焕发生机。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接连响起。南明妖尊浑身骨骼在法域碾压下寸寸断裂,仿佛被战争巨象践踏而过。 “你...方才竟还保留了实力!” 望着世界中心光芒大盛的五行混沌塔,南明妖尊彻底绝望。 沈云沉默以对。有时候,无言就是最好的回答。 既然已借太阳真火参悟光之大道,南明妖尊便再无用处。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沈云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好,所以直接全力出击。 只见他手持五行混沌塔,周身四重法力交织流转。一股无敌大势冲天而起,连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哀鸣! 唰——! 一道璀璨仙光升腾而起,如天罚之刃横扫八荒,连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娇叱。声音中蕴含着摄人心魄的魅惑之力,连法则都为之扭曲,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再敢妄动,本尊定要你为奴为仆,受尽万般酷刑而死!” 孔雀族尊者破空而至,磅礴神念化作滔天洪流,直取沈云识海。 “聒噪!” 沈云连眼皮都懒得抬,气运神龙腾空而起,一爪拍向孔雀尊者。 “天运在我,小子拿命来!” 南明妖尊见状狂喜,如回光返照般爆发最后妖力,要做殊死一搏。 然而—— 轰! 气运神龙一个摆尾,孔雀尊者如遭雷击,瞬间被轰飞百里。那恐怖的神念洪流,更是被直接打爆! “今日,谁来也救不了你。” 沈云拳势不减,仙光照耀三千里山河。南明妖尊狰狞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便在浩瀚法力中灰飞烟灭。 一代妖王,彻底神形俱灭! \"这...这...\" 刚稳住身形的孔雀尊者目睹这一幕,如遭雷击,彻底失语。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观战众人如梦初醒,齐刷刷望向那道白衣猎猎的身影。 从此刻起—— 逆伐化神,在无涯海将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这位年轻王者缔造的不朽神迹! ....... 第234章 狐媚手段,一剑送走 南明妖尊的陨落,犹如石破天惊,在所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可不是借助阵法取巧,而是以金丹之躯,堂堂正正斩落化神! “走!” 孔雀妖尊俏脸煞白,眼见气运神龙再次昂首,不敢停留半刻。 嗖——! 素手轻扬,一柄玉扇法宝破空而出,载着她化作流光远遁。 速度之快,竟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经久不散的轨迹,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看到这一幕,众人皆唏嘘不已。 “化神妖王不战而逃,多少年没有发生过了,这是道君才有的神威。” “呵...南明之死近在眼前,别看这群妖物行事狠辣,碰到真正的高人跑的比谁都快。” “能修炼到化神境的,哪个不是审时度势的老狐狸?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 论真实战力,孔雀妖尊比南明还要逊色三分。她之所以能在化神境中立足,全凭诡异莫测的神念秘法。 可惜今日遇上了克星——气运神龙万邪不侵,任她百般手段都毫无用处。 唰——! 孔雀尊者拼命催动玉骨宝扇,眨眼便遁出数百里。 这般恐怖的速度,连掌握空间神通的北辰见了,也要自叹弗如,赞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令人诧异的是,沈云此刻却静立原地,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 \"这...莫非是要放虎归山?\" \"不像这位的风格啊...\" 旁观修士暗自疑惑,方才沈云的杀伐果断还历历在目,只能归咎于孔雀尊者的逃命本事实在高明。 “哼!论速度,我孔雀一族何曾怕过谁?” 孔雀尊者身形如电,七彩流光划破长空,眼看就要遁出沧澜殿。 她回首瞥向岿然不动的沈云,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知道追不上,直接放弃了吗?” 她正暗自得意,却没察觉沈云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正凝视着天际,仿佛在等待什么。 下一刻—— 一道伟岸身影撕裂虚空而出,万丈高空瞬间狂风大作,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孔雀尊者身形猛然一滞,在这漫天大雨中,她引以为傲的速度骤降,犹如陷入泥淖之中。 细细看去,漫天雨幕光华流转,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将整片苍穹化作囚笼。 “雨...雨尊者?!” 孔雀妖尊面庞瞬间苍白,声音都变得尖锐:“碧霄宫是要与我妖庭开战吗?你....” 话未说完,雨尊者傲然一笑,连正眼都懒得给她:“就凭你,也能代表妖庭?” 轰! 只见他大袖轻挥,漫天雨幕化作一只遮天大手。 那掌纹间似有仙痕运转,蕴含着镇压天地的道则,上穷碧落下黄泉,尽在这一掌之间! 孔雀妖尊连连扑腾,却如同落入冥河的麻雀,扇动翅膀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咔! 雨尊者一把将其擒拿,仿佛抓着什么阿猫阿狗。 轻描淡写的姿态,看得在场修士无不毛骨悚然。 \"不愧是碧霄宫第一战将...\"广缘真君满脸敬畏,声音都在发颤,\"返虚不出,谁与争锋?\" 放眼整个无涯海,雨尊者在化神境中足以位列三甲,是最有希望冲击道君之位的巨头。 这等人物出手,镇压一个化神初期的孔雀妖尊,简直如同喝水吃饭般轻松。 ...... ... 在万众瞩目之下,雨尊者飘然而落,在沈云面前站定。 “沈先生手段通天,真是令雨某大开眼界。” 雨尊者笑容和煦如春风,“这头孔雀不知天高地厚,任凭先生处置。” 说话间,他袖袍轻挥,将孔雀妖尊彻底封印,送到沈云面前。 见雨尊者如此恭敬的态度,在场修士无不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多谢尊者。” 沈云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情。 “沈先生客气了。”雨尊者笑容更盛。 方才收到青鸾真君的传讯,他对沈云的可怕有了新的认知——这样的存在,值得倾尽所有去结交。 此刻,沈云看着花容失色的孔雀妖尊,眉头微蹙。 ‘以我现在的神念修为,还不足以抹去化神境的识海...看来只能送她上路了。’ 他暗自叹息,面露遗憾。 一尊化神妖王的价值难以估量,确实有些浪费了。 察觉到沈云的神态,孔雀妖尊心中狂喜,连忙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沈大人,之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若您不弃,奴家愿为您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轻撩发丝,玉指如兰,展现出最动人的一面。 不得不说,孔雀妖尊确实姿色倾城——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含情,一颦一笑间,连不少定力深厚的修士都心神摇曳。 嘶——! 碧霄宫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堂堂化神女尊如此低姿态求饶,又是这般国色天香,他们恨不得替沈云应下。 “狐媚子!” 青鸾真君面色骤冷,见孔雀妖尊那欲拒还迎的模样,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 沈云眉头一挑,没想到对方竟使出这等手段,心中顿觉好笑。 孔雀妖尊扑闪着大眼睛,眼波流转似有万千风情,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倒是能屈能伸,难怪能修炼到化神境。” 沈云嘴角轻扬,孔雀妖尊闻言顿时笑靥如花。 旁观修士见状,无不暗叹英雄终究难过美人关。 然而下一刻,沈云语气骤然转冷:“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装成这样也难为你了。我还是早点送你上路,省的在这丢人现眼。” 哧! 话音刚落,一道青云剑气已破空而出,直取孔雀妖尊灵台。 剑光过处,那张魅惑众生的容颜瞬间凝固,直到气息彻底消散,脸上还满是难以置信。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感觉凉飕飕的,望着沈云平静的面庞,敬畏之情更甚,暗自发誓此生绝不与这位为敌。 “好!” 青鸾真君突然一声娇喝,胸中郁气尽散,脸上重新绽放笑颜。 这一声喝彩,引得无数修士为之侧目。 雨尊者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随后,他神色一肃,转向沈云郑重道:“北辰乃第二道君座下爱将,此事恐怕难以善了。若先生不弃,雨某可护送先生安然美意。” “多谢尊者好意。” 沈云抱拳还礼,目光瞥向远方的沧澜殿,淡然道:“在下尚有余事未了,就不与诸位同行了。” ....... 第235章 道君问罪,诡异人脸 尘埃落定,松涛渐息。 各方修士陆续离去,独留皎洁月光洒落,为沧澜殿披上一层银纱。 千百年来,沧澜殿已被无数修士翻遍。如今凤族传承名花有主,继续停留不过徒耗光阴。 \"七日期限将至,\"雨尊者语重心长道,\"沈先生还需留意时辰,莫要被困在此处。\" 见沈云执意留下,他并不意外。这等绝世天骄,若不亲自尝试,又怎会甘心? 他暗自摇头,号令碧霄宫众人准备启程。 青鸢真君轻移莲步,云袖微扬,玉手托着一枚青色玉符:“此乃我青鸾族信物,先生若遇险境,捏碎即可。” 月光下,青色玉符流转着莹润光泽,隐约可见一缕青鸾真火。 “多谢道友。” 沈云郑重接过,碧霄宫的屡次相助他都看在眼底。 说罢,他屈指一弹—— \"唳!\" \"吼!\" 一头五彩孔雀与一只烈焰毕方应声而现,正是那两大妖君。只是此刻,它们再无往日威风,乖顺如家禽。 “这两头妖兽便赠与诸位。” 月光如水,见证着这场别开生面的赠礼。 ....... 雨尊者神色微动,细细感知两大妖君的状态后,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元神再生,这两头妖物如今就像初生白纸,沈先生真是好手段。”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此刻他终于相信有这等玄妙仙术,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若让大乾仙朝掌握此法...\" 雨尊者暗自思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出千年,妖庭都要俯首称臣。\" 以往修士降服妖物,最多取血肉炼器,或是拿妖丹炼药,如何比得上一头大妖坐骑。 更惊人的是,此法无需下禁制,保留妖兽的成长潜力,比驭兽之法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多谢沈先生厚赐。” 青鸾真君嫣然一笑,轻盈地跃上五色孔雀的背脊。 那孔雀非但不恼,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随即展翅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彩光。 “哈哈哈,妙极!” 雨尊者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他郑重地向沈云拱手作别:“沈先生,我等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说罢,碧霄宫众人化作道道流光,转瞬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沈云目送他们远去,嘴角微扬:“现在,该看看沧澜殿有何奥妙了。” ...... ...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沧澜殿外,各大势力相继离去,一则惊天消息却如飓风般迅速传开—— “妖庭全军覆没,尽数折于沈云之手!” 初闻此讯,世人皆惊:\"沈云是何方神圣?\" 随着真相逐渐浮出水面,种种细节令人瞠目: “太狠了,连斩三大妖王,将一众元婴大妖收入麾下,这是完全不把妖庭放在眼里啊。” “你们说...这位沈云该不会是某位道君伪装的吧?” “嘿!你们绝对想不到,这位杀神竟来自北荒,前不久才在大乾科考上一举夺魁,摘得文武双榜首。” “如此说来,沈云岂不是未到百岁?难怪碧霄宫要倾力相护,这等天骄,万古难寻!” “......” 平地惊雷起,一位少年王者的崛起,瞬间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就在天下议论纷纷之际,一则惊世道音响彻无涯海—— “沈云,限你三日之内,至苍云岛领罪。” 霎时间,风云变色,万籁俱寂。一股直达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八方。 “是...第二道君!” 众人闻声色变,这位执掌乾坤的绝世强者,竟亲自降下法旨,要沈云俯首认罪。 广缘真君闻讯,长叹一声:“第二道君与鲲族有莫大因果,此番出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身旁修士难掩惊色,追问道:“那沈云....可还有一线生机?” 广缘真君目光深邃,望向天际:“除非那位至尊出手,否则...” 话音未落,已是摇头叹息。 广缘真君修行近两千载,记得自己未入道时,这位已是无涯海的擎天巨擘。 曾有返虚大能与之争锋,不过三招,便化作其手下亡魂! “这一次,你还能创造奇迹吗?” 广缘真君遥望远方,心中久久没有答案。 ...... ... 武家小院中,青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阁楼投下斑驳的暗影。 石桌旁,两姐弟相对而坐,眉宇间尽是凝重。 砰! 武平安猛地拍案而起:“我这就去通知沈公子,让他速速离开无涯海!” “坐下!” 武曦宁秀眉一皱,冷声道:“你连沧澜殿都进不去,除了给沈公子添乱还能做什么?” 武平安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难道...就这样看着公子身陷险境?我...” 话音未落,喉头已然哽咽。 院中一时寂然,唯有晚风拂过铜铃。 “我去吧,你留在家里。” 武曦宁眸光忽明忽暗,倏然起身,洁白衣裙无风自动。 “姐?!” 武平安还欲争辩,却见武曦宁足尖轻点,身形竟翩然凌空。 这一刻,武平安才惊觉朝夕相处的姐姐竟是筑基修士,一时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记住——” 清冷话音尚在耳畔,武曦宁已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 院中只余铜铃轻响,和呆立原地的武平安。 ...... ... 此刻的沈云尚不知晓,外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举步踏入沧澜殿,眼前的景象与想象中大相径庭—— 没有半点华丽的装饰,唯有石壁与木柱沉默矗立。 几盏青铜长灯静静燃烧,将空旷大殿照得影影绰绰。 大殿中央,是一张暗红色的长案,摆放着一尊古兽香炉。 沈云曾见过记载:这是一种名为旋龟的上古异种,鸟首蛇尾,其声如劈木,生活在万丈海渊。 除此之外,仅剩殿角两尊花岗岩像。 凿痕粗糙,面容模糊,仿佛雕刻者故意留下了未完成的痕迹。石像表面流转的阴阳二气,让最普通的石材得以长存至今。 大殿弥漫着一种祭祀的氛围,仿佛在供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阴阳本源之力!” 沈云眼中精光暴涨,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果然,到了这里力量更清晰了。” 数日前远观时,阴阳二气如雾里看花,始终难以参透。 此刻身处殿内,他才凭借强大的悟性,感受到阴阳之气的真意。 \"主人!\" 伍曜突然显化身形,器灵之躯竟泛起不正常的波纹。 那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着旋龟香炉,“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尽快离开吧。” 听闻此言,沈云双眸一凝,先天法宝的灵觉他自然深信不疑。 “好,听你的。” 想了片刻,沈云决定不去冒险,就在转身的刹那,他鬼使神差的运转起了望气诀。 刹那间,他的视野被一片猩红淹没——香炉上方,竟盘踞着一道扭曲的黑色气运,如同活物般蠕动着,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沉浮。 沈云面色一变,整个人怔在原地。 “这是....?!” ..... 第236章 涅盘重生,鸿蒙之道 大殿之内,灯火摇曳不定。 缕缕阳光透过窗台洒落,在青砖地面上映出零星金斑。沈云却感觉一阵冰冷,双眼死死盯着旋龟香炉。 那些诡异人脸已经消散,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仿佛方才的惊悚一幕只是幻觉。 砰! 突然间,沈云身前的虚空传来炸响,只见青龙戒的气运之力显化,像是挡下了什么脏东西。 戒中世界龙吟震天,青龙破空而出,化作三丈大小在沈云身后盘旋。 “你方才...究竟看见了什么?” 青龙凝重的问道,璀璨龙目中杀意凛然,这还是它首次露出如此表情。 “一团漆黑如墨的气运,里面挤满了扭曲的人脸。” 沈云声音发紧,尝试多次却始终看不到方才的景象。若非那道诡异的攻击,他甚至怀疑一切都是幻觉。 伍曜不安地踏着蹄子,周身仙灵之气忽明忽暗,“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我们...” 青龙闻言,龙须剧烈颤动,“你的望气诀已臻至化境,绝不会看错。” 它环视大殿,金瞳中寒芒闪烁:\"这殿中...确实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 呼——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席卷大殿,所有青铜长灯瞬间熄灭。 借着窗外的点点阳光,沈云抬头望去,却见两座雕像的面容开始诡异的变化。 “这是...方才那些扭曲人脸! 沈云眸中神光暴涨,强大的灵觉如潮水般扩散。从踏入秘境的第一步开始,所有细节都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突然,他想起入殿前青铜大门上那段铭文—— “地脉之变由鲲而起...唯大乘仙力才可化解!”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劈开迷雾,沈云喃喃道:“这'化解'二字...恐怕指的根本不是地脉。” 青龙龙躯一震,金瞳中闪过骇然:“不错...千万年岁月流逝,地脉伤痕早该愈合,何须那等存在出手....” 铛—— 一声脆响打断思绪。 只见长案上的灯台轰然倒地,而那尊旋龟香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墨色。 “仙!我要成仙!” “桀桀桀!道爷我悟了,与我融合吧,我们一起成仙!” “放我出去!给我灵气,我许你通天造化!” “......” 无数癫狂的嘶吼声骤然爆发,千百种魔音在大殿中交织回荡。 那些声音里夹杂着疯狂、贪婪、绝望,犹如九幽地狱的万鬼齐鸣,道心稍弱者怕是瞬间就会心神俱灭。 魔音如潮,沈云眉心剧痛,识海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 铮—— 青龙戒绽放璀璨白光,化作三尺光幕,挡住了铺天盖地的魔音。 青龙金瞳中符文流转,沉声道:“祂是冲你来的...唯有你察觉到了祂的存在,这才引动这股力量复苏。” 它在记忆中急速搜寻,突然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传闻——— 有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只需心念一动,口诵其名,便会引动异象降临。 眼下它与伍曜皆无感应,唯有一种可能... 这个鬼东西,是冲着沈云来的! ...... ... “走!” 沈云眼中寒芒暴涨,当机立断。面对这种未知诡秘,羽翼未丰前莫要接触为妙。 咚!咚!咚! 他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往日转瞬即至的殿门,此刻竟如隔天涯。 魔音穿透光幕,化作狰狞耳语: “回头吧...你面前是万丈深渊!” “嘻嘻...道基已污,你修不了仙了!” “来...来...从此你便是吾辈中人!” “.....” 沈云紧守灵台,体内道音如清泉流淌,迈着沉重的步伐,仿佛沙漠中的行者,终于走入了绿洲。 轰! 踏出殿门的刹那,所有魔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 “呼!” 沈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摊开手掌,任由阳光在指缝间流淌。久违的温暖让他恍如隔世。 回首望去,沧澜殿依旧巍然矗立,一切都没有变,仿佛千万年从未有过异样。 “没想到还有这种鬼地方,本尊今天也是开了眼了。” 青龙骂骂咧咧地盘旋着,刚才那种诡异的场面,让它都感觉见了鬼了。 伍曜用大脑袋轻轻蹭着沈云手心,眼中满是担忧。 “不必担心。” 沈云揉了揉它的脑袋,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体内九转金丹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 “有脏东西缠上我了。” 沈云双眸一冷,手掐道诀的速度快成残影。 在这莫名的压力下,他对周天衍道书的运用,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仅仅片刻,他就推演出千万种可能,然而那股力量藏的太深,未见丝毫端倪。 两大仙灵屏息凝神,青龙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催动气运法宝,却依然无功而返。 “可恨!若本尊恢复全盛时期,区区小鬼,吐息间就叫它魂飞魄散。” 青龙怒目圆睁,恨不得将沧澜殿给拆了。 ....... 一个时辰过去,依旧毫无头绪。就在伍曜想要开口安慰时—— “呵...” 沈云突然笑了,目光灼灼地望向青龙:“前辈,你说这东西会藏在哪里?” 青龙双目骤缩,欲言又止。 没等它回答,沈云自语道:“我这一身修为,都在九转金丹。若我是祂.,应该也会把这当成目标吧。” 青龙长叹:“你待如何?” 话音未落,它在那双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锐芒。 “区区金丹,重修便是。” 沈云淡然一笑,在两大仙灵惊恐的目光中,五指如刀,竟生生将九转金丹捏得粉碎! 轰隆! 恐怖的反噬,瞬间将沈云炸的千疮百孔,气海产生了无数裂缝。 金丹破碎!这完全是玉石俱焚的做法,那可凝聚着修士毕生修为精华。 然而沈云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之后将会遇到真正的死劫。 “主人!” 伍曜心急如焚,正要冲上前去。 “且慢!” 青龙龙爪一横,金瞳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相信他!” .... 面临死劫,沈云神色依旧从容。在那金丹碎片中,一缕黑气终于无所遁形。 “藏不住了吗?” 沈云灵台空明,悟性竟在生死关头突破极限。 刹那间,他双目睁开,眉心绽放出璀璨道芒! 唰——! 一道虚幻道影自灵台飞出,五指如钩,将那缕挣扎的黑气死死攥住。 “给我炼化!” 沈云一声清喝,明明修为尽毁,《涅盘化身法》却自行运转。 原本与金丹共生的青莲法相,在涅盘之力中浴火重生,一瓣瓣舒展绽放。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沈云负手而立,周身一道道神秘的光环逐渐显化。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八条大道开始交织。 就在这时,那缕鬼气轰然溃散,化作一道漆黑神桥,与八道仙光完美相融。 \"轰——\" 一道璀璨的道轮在沈云身后显化,九道归一,包罗万象,仿佛在演化三千世界生灭。 道轮中央,一缕混沌初开般的仙光缓缓流转,蕴含着超越天地的至理。 “这...这是!” 青龙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轮中央。 只见沈云周身伤势瞬间愈合,整个人如凤凰涅盘,脱胎换骨。 “阴阳五行,混沌相生。” 沈云仿佛立于万道之巅,轻声自语:“这是.....鸿蒙之道!” ....... 沧澜殿深处,那道旋龟香炉突然剧烈震颤,咔嚓炸开了三道狰狞裂缝。 无数扭曲鬼脸发出凄厉哀嚎,千百道魔音汇聚成一声惊骇的尖叫:“不可能?!谁能炼化本鬼仙的本源之气?” 黑雾轰然炸散,瞬间稀薄了大半。那股蛰伏万古的神秘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吼!” 香炉中传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仙!本尊誓要成仙!” ..... 第237章 先天道体,五大剑尊 破而后立,涅盘重生。 沈云打破桎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妙境。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 青龙瞳孔收缩,凝视沈云许久,仍是一头雾水——明明没有了金丹,道行却发生了质的飞跃,周身流转着连它都看不透的玄奥道韵。 更可怕的是那具新生的道体,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萦绕着超脱一切的至高气息。 伍曜眼中精光大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主人此刻的状态,与我有几分相似。” 只见五行混沌塔在沈云头顶盘旋,古老符文与玄妙气息共鸣,塔身不断蜕变升华。 “我仍是金丹境。” 沈云淡然一笑,在青龙和伍曜震惊的目光中,周身突然绽放出璀璨仙辉。 一颗完美无瑕的金丹凭空浮现,九条道痕交织流转,萦绕着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古朴而玄妙。 然而转瞬间,金丹再度消散,化作万千光点融入肉身。 青龙双眼瞪大龙目,那些光点竟演化成无数道神秘的门,吞吐着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 “这...这简直逆天了!” 青龙忍不住爆了粗口,抒发内心深处的震撼。 沈云轻笑道:“法力仍在持续蜕变,此番真是因祸得福。” 如今他一念便能重聚金丹,却已无需拘泥于此。那万千门户皆可吞吐法力,彻底打破了桎梏,真正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 “人族本是先天种族,只是一代代渐衰,才沦为了肉体凡胎...” 伍曜若有所思,突然郑重道:“主人这是后天返先天!不妨内视灵根一探究竟。” 沈云闻言沉入内视,看清丹田变化时不由一怔:“九系灵根?....不对,这是单灵根。” 只见原本的三系灵根早已蜕变,竟能同时吸纳九种灵气,源源不断的转换为至纯法力。 更令人震撼的是,沈云能感知到时空变换、阴阳轮转、生死轮回...三千大道,尽在其中。 “这便是真正的先天道体,拥有无限可能!” 青龙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 即使是它这等古老存在,也并非先天生灵,这是它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主人,您真的成功了....\" 伍曜声音微颤,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唯有先天生灵才能身具仙灵根,如今您三千大道尽可修行。\" “仙灵根....” 沈云细细体悟着体内变化,不仅能同时吞吐多种灵气,修炼速度更是超过天灵根修士,确实当得起\"仙灵\"二字。 这次沧澜殿之行,不仅收获了五行混沌塔这等至宝,更将九条大道熔炼归一,可谓收获颇丰。 “是时候离开了。” 距离七日之期仅剩不到两日,沈云不打算继续逗留。沧澜殿中的诡异存在暂时也逃不掉,待他修为更进一步再来清算也不迟。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沈云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御空而来,不由面露讶色:“武姑娘,你怎么来了...” ...... ... 无涯海,苍云岛。 作为第二道君的修行道场,苍云岛与孤绝清冷的无涯岛截然不同。 整座岛屿终年被灵雾笼罩,九重大阵霞光万丈,远远望去宛如海上仙境。 岛中央的主峰直插云霄,山巅道宫金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巍峨气势。 大殿之中,苍云岛五大巨头肃然而立,围绕着高台上那个银发黑衣的青年道君,姿态恭敬至极。 这五人正是名震无涯海的\"五行剑尊\"——每一位都是化神高阶的绝顶强者,其威名之盛,甚至让许多道君大能都为之忌惮。 火形剑尊是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周身火之法则浓郁如实质,却又内敛如春风拂面。这份举重若轻的造诣,就远在南明妖尊之上。 他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已过去近两日,那沈云竟敢不来认罪,看来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 水行剑尊一袭白衣,绝美的面容上剑意凛然,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仙剑。 她朱唇轻启,冷声道:“道君已给过机会,既然他不珍惜,那就等着伏诛吧。” 不远处,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金行剑尊忽然轻笑一声:“年轻人有了些成就,心高气傲也是常情。”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道摄人心魄的锋芒:“但既然敢冒犯道君威严,那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据说雨尊者与其关系匪浅,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底气。” 土行剑尊语气如水,说起雨尊者这等巨头,也不见丝毫波动,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碧霄宫有两把刷子,但在我苍云岛面前也要让路。” 木行剑尊声色渐厉,周身青木法则涌动,“敢挡道者,死!” “.....” 五大剑尊傲然而立,尽显睥睨天下的气概。这份自信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铸就的威严。 无涯海从来不是善地,这里万族争锋,弱肉强食的法则比五域更为赤裸残酷。 而\"大五行剑阵\"的威名,在这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五行道则熔炼唯一,变化万千,生生不息,曾与道君交战而不落下风。 五大剑尊的赫赫威名,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每一道剑痕背后,都埋葬着无数强者的尸骨;每一缕剑气之中,都浸染着敌人的鲜血。 ..... 此刻,他们同时抬头望向高台,方才的滔天气势瞬间收敛。 能让五大剑尊如此恭敬的,唯有苍云岛的主宰、无涯海的绝世霸主——第二道君! “既然他冥顽不灵,那就杀了吧。” 第二道君独坐高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未落,大殿内竟凭空降下血雨。仔细看去,每滴雨水中都凝结着一个猩红的\"杀\"字,恐怖的气机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震颤。 “谨遵道君法旨!” 五大剑尊齐声应诺,瞬间化作五道璀璨剑光,从大殿中破空而去。 刹那间,五道惊世剑意席卷整个无涯海,无数修士骇然抬头,感受到那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机,脸上尽是敬畏之色。 \"是五行剑尊!他们竟然同时出世了!\" \"看方向是往沧澜殿而去!\" “连这五位都出手了,看来苍云岛是铁了心要擒拿沈云了。” 一场震动整个无涯海的惊天风暴,正在酝酿! ...... 第238章 经典起手,雷劫降临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无涯海风云变色之际,沈云也从武曦宁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第二道君...” 沈云双眼微眯,心中渐渐升起凝重之意。 无涯海中强者如林,道君大能不下十指之数,而此人能稳坐第二把交椅数千年之久,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武曦宁秀眉微蹙,肃然道:“苍云岛恐怕已经有所动作,沈公子需早做打算才是。” 话音未落,青龙庞大的身形骤然显化,在高空中盘旋游动,龙吟震天:“返虚之境,每一重天都如隔天堑。” 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若是巅峰道君亲至,本尊现在很难与之抗衡。” 青龙的突然现身,让武曦宁面色骤变。 待感受到那浩瀚如海的巍峨气势后,她眼中的忧色渐渐褪去。 “第二道君那等存在,不会轻易动手。有这位龙族前辈相助,沈公子离开无涯海应当不难。” 武曦宁轻声说道,目光在青龙与沈云之间来回游移,思量着眼前的局势。 沈云微微颔首,郑重抱拳道:“多谢武姑娘,甘冒奇险前来相告。” 在这无涯海中,得罪第二道君几乎等于自绝生路。武曦宁却仍义无反顾前来,这份情谊,沈云铭记于心。 武曦宁轻轻摇头,神色依旧恬淡如幽兰:“我与小安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苍云岛还不会在意。沈公子不必如此挂怀。” 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索取回报之意,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片刻后,正当她提出告辞之际。 沈云突然面色一变,沉声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召出穷奇王和北辰,将武曦宁托付其上:\"速速离开此地!\" \"公子保重。\" 武曦宁反应极快,瞬间领会其中凶险,临行前深深看了沈云一眼。 ..... 下一瞬,天地骤然变色! 一股惊天动地的风暴席卷而来,狂暴的气浪将无数古木连根拔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嗖!嗖!嗖! 五道璀璨剑光划破长空,浩瀚法域瞬间展开,将整片天地彻底封锁。 刹那间,万籁俱寂,所有气息尽数湮灭。 唯有五行法则交织轰鸣,震得虚空颤抖,日月失色。 “五行法域!” 沈云瞳孔一缩,目光扫过那五道如神似魔的巍峨身影,面色渐渐凝重。 “你就是沈云?!” 火形剑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云,眼中带着几分轻蔑:“随我等去苍云岛领罪,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水形剑尊这位女子傲气十足,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衣袖:“识相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道君向来爱才,让你做个苍云岛的战奴,也算是你的造化。” 她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 其余三大剑尊虽未开口,却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们看向沈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 远方天际,武曦宁望着这五道身影,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竟是他们来了..” 无涯海中,五行剑尊的威名何人不知? 他们已在化神境走出很远,单论剑道造诣,每一位都足以开宗立派。五人联手,更是直面道君而不败,堪称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很强!” 沈云的感受更深。这五人散发的气息如渊似海,南明尊者与之相比,简直萤火之于皓月。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已将各自属性修炼到极致——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 五种道韵在虚空中交织共鸣,形成生生不息的五行轮回之势。 “让本尊出手吧,现在的你还差了点火候。” 青龙的传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中罕见地带着凝重。 虽然对沈云的实力极有信心,但这五人联手之威,即便是它也不敢小觑。 “前辈放心,我已有应对之策。” 沈云神色淡然,目光如水般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火形剑尊见状,眼中寒芒乍现:“我等问话,你竟敢不答?” 话音未落,五大剑尊同时爆发,浩瀚神念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天地。 轰隆! 五行法域绽放璀璨神光,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力交织,与天地法则产生玄妙共鸣。 刹那间,方圆千里内的灵气被抽空一空,化作惊世洪流席卷而来。 在这窒息的压力下,沈云仿佛海岸边冲刷千万年的磐石,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开!” 沈云一声低喝,体内无数门户缓缓开启,肉身绽放出神秘清辉。 霎那间,五行法则齐齐涌入门中,竟被全部吞噬,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令五大剑尊勃然变色,急忙收回法域。 水行剑尊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这小子有古怪,竟能以肉身吞噬法则,难怪能越境斩杀化神尊者。” 火形尊者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仔细探查后冷声道:“他走的是五行同修之路,否则纵有通天体质,也绝难抵挡我等合力。”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剑尊皆是默然。 他们苦修数千载,专精一道,方有今日成就。而眼前这青年,竟能同修五行,且造诣与他们不相上下,唯一欠缺的只是修为境界。 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资,饶是以他们数千年的道心修为,也不禁泛起一丝嫉妒之意。 “无妨。” 金形剑尊平复了心绪,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冷酷,“任他天资绝世,终究未入化神之境。今日,便是天骄陨落之时。” ..... \"斩!\" 金行剑尊一声冷喝,背后仙剑骤然出鞘,锐利无匹的剑意撕裂长空,锋芒直指沈云眉心。 其余四大剑尊同时出手,五道惊世剑气横贯天地,恐怖的剑意将空间斩的支离破碎。 “能逼得我等全力出手,你确实不凡。” 金形剑尊面色如冰,声音冷得刺骨:“但任你如何逆天,今日也在劫难逃。” 刹那间,五剑横空,日月无光。 五大巨头联手对付一个年轻人,传出去整个无涯海都会为之震荡,这是道君才有的待遇。 远处观战的武曦宁脸色煞白,纤手紧握:“不好!他们动了杀心!沈公子为何还不让龙尊出手?” 即便沈云天资绝世,终究修道时日尚短。这些可都是纵横修真界数千年的巨头,如何能敌? 然而面对这惊天杀局,沈云却始终神色淡然。 他抬眸望天,轻声自语:“记得上回渡劫还是在伏龙涧,不知这次又会降下怎样的考验....” 话音未落,沈云彻底放开压制,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竟让漫天剑气都为之黯淡。 轰隆隆! 仅仅一瞬间,九天雷劫轰然落下,刺目的雷光瞬间淹没天地,整个世界化作一片银白。 砰!砰!砰! 五大仙剑尚未近身,就被雷霆劈得倒飞而出,剑身上裂纹密布,发出凄厉的铮鸣。 五大剑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神念与法剑同时遭受重创。 然而此刻他们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那漫天雷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该死!这小子早就算好了,竟然选在这时候渡劫!” 他们的怒骂声还未落下,更加恐怖的天罚已然降临,所有声音彻底淹没在滚滚雷音之中。 ....... 第239章 灰头土脸,威严扫地 九霄雷动,苍穹崩裂。 刹那间,天地失色,万道紫雷化作一片汪洋,自九重天外砸了下来。 轰隆隆! 震天巨响中,五柄法剑根本承受不住,在雷光中炸成碎片。 众人没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浩瀚雷海彻底吞没。 “紫霄炼狱雷!” 火形剑尊一声大吼,表情像见了鬼一样,“道君强者稍有不慎也要被劈死,速速后退!” 他身形暴起,龙升虎跃,猪突狼进,漫天都是他的残影。 然而那劫雷却如影随形,任他上天入地,也难逃天网恢恢。 “琉璃玄冰甲,现!” 他赶忙祭出了一件五阶宝甲,鳞片上数十道防御法阵同时运转,在虚空中构筑层层防护屏障。 可在紫雷之下,没撑过一息,便像破铜烂铁般四分五裂。 嘶! 凄厉的惨叫声中,火形剑尊被劈的焦黑如炭,冒出了缕缕青烟。 “该死,这小子究竟在渡什么劫!” 四大剑尊惊怒交加,拼了命的到处逃窜,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然而紫霄炼狱雷来得实在太快!如影随形,根本不容喘息。 嘭!嘭!嘭! 他们疯狂拿出各种宝符神兵,却根本抵挡不住,嘁哩喀喳就被劈成了碎片。 “这...真的是紫霄炼狱雷,太恐怖了!” 水形剑尊灰头土脸,绸缎般的长发此刻滋滋冒着黑烟,方才的冷艳高贵荡然无存。 金形剑尊这个老者更是凄惨,雪白的须发在雷光中化成飞灰,声音变得尖细刺耳,仿佛刚从敬事房里逃出来的公公。 “我们都被天劫锁定了,这是化神巅峰之境的灭世天罚。” 他强压心头惊惧,眼中凶光毕露:“必须先杀了这小子,否则我们都得死。” 话音刚落,五大剑尊面色狠厉,化身电光直扑沈云而去。 “杀!” 五行剑气横贯长空,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交织,爆发出惊世神威。 刹那间,狂暴的气浪将地砖掀飞千丈,五大剑尊风驰电掣,神念如刀剑如虹,在雷海中劈出一条通道。 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剑意,比起南明妖尊强了一百倍都不止,死死锁定沈云的心脉气海,誓要将其神魂俱灭! 百里之外,风暴肆虐。 穷奇王庞大的身躯被气浪掀飞,双翼疯狂扑腾才稳住身形。 北辰身形摇晃,死死将武曦宁护在身后,妖躯上已然布满细密剑痕。 \"沈公子...\"武曦宁十指紧扣,心中暗暗祷告,\"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 ... 唰——! 五大剑尊势如破竹,终于杀至雷海核心,却在刹那间齐齐止步—— 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道心巨震! 沈云负手而立,任漫天雷霆加身,我自岿然不动。 那毁灭一切的紫霄炼狱雷,仿佛春雪入湖,诡异地消融在他体内,没有激起一丝一毫波澜。 “死!这种逆天之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五大剑尊向前冲杀,精气神彻底攀升到巅峰,法力纵横捭阖,没有半点保留。 剑光所至,虚空寸寸崩塌,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这般威势,便是返虚大能也要暂避锋芒! 沈云眸光如水,面对惊天杀伐,依旧从容不迫,“尘归尘,土归土,何必徒劳挣扎。” 话音未落—— 嗖嗖! 恐怖的罡风席卷而来,漆黑如墨,深邃恐怖,仿佛自九幽地狱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湮灭,万物归于虚无。 “啊!” 火形剑尊首当其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见那漆黑罡风一个冲刷,他半边身子直接炸开,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漫天剑气更是不堪一击,在风暴中消融殆尽,未能掀起丝毫波澜。 “归墟魔岚!快跑!” 其余四位剑尊见状,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骇欲绝之色。 他们疯狂暴退,却仍避之不及。罡风擦过的身躯瞬间炸裂,连血肉都被吞噬殆尽。 沈云双眼微眯,低声轻语:“没想到是这种劫数....” 相传归墟魔岚源自地府最深处的铁树地狱,乃是大道对逆天者最严厉的惩罚。就连那些睥睨众生的仙道巨头,都难以承受这等劫难。 ..... 风雷肆虐,天地失色! 方圆百里的大地被生生削平数十丈,化作一片虚无汪洋。在这灭世景象中,唯有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开!” 沈云一声轻喝,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 在他身后,璀璨道轮绽放出夺目神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穿透了漫天黑暗。 轰隆! 劫难席卷而至,沈云身形一闪,风雷大道显化周身。他如游鱼般灵动,在灭世汪洋中自在遨游,好似闲庭信步。 反观五大剑尊,此刻已陷入绝境! 这天劫专为盖世天骄而降,大道规则显化之下,渡劫者将承受与自身修为相应的劫难。 于是五大剑尊便悲剧了,被劈得千疮百孔,浑身焦黑如炭,只能拼死逃向劫云边缘。 他们燃烧气血、损耗修为、甚至不惜折损寿元,各种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五阶符箓、护体神甲、替死傀儡...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愧是无涯海威震一方的绝世强者。 “快!马上就要逃出去了!” 金形剑尊声音尖锐刺耳,望着劫云边缘透出的一线曙光,脸上皱纹稍稍舒展。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狼狈的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 唯有火形剑尊有气无力,喘气声如破损的风箱,连修为境界都开始下滑。 就在他们即将逃出生天之际,一个淡然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诸位,请留步。” 这声音明明轻若鸿毛,却让五大剑尊浑身汗毛倒竖! 沈云脚踏飞虹,身形快若闪电,眨眼间便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 轰隆! 劫云随之移动,再次将所有人笼罩其中。漆黑的云层中电闪雷鸣,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挣扎。 “滚开啊!!!” 金形剑尊一声嚎叫,公鸭般的嗓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五人拼命逃窜,狼狈如丧家之犬,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面临死亡威胁时,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表现得比普通修士还要不堪。 他们平日号令众生,执掌生杀大权,端的是逍遥自在。更有无尽岁月可以追寻道君之境,怎会甘心就此陨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云周身法力沸腾,双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有种奇异的韵律,漫天风雷在他掌指间,竟化作一张玄奥的阴阳道图。 嗡——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阴阳道图如同黑洞的中心,将五大剑尊疯狂拉扯。 “不!” 五人面色剧变,拼命催动全身修为,对抗这恐怖的吸力。 远处天穹之上,武曦宁望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这...就是真正的无双天骄吗?” 她素手轻掩朱唇,向来恬静的容颜上写满震撼。 ...... ... 战场中心,风暴愈演愈烈。 劫云翻滚如沸,云层深处传来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酝酿着更恐怖的劫难。 “竟然还有?!这小子到底在渡什么劫?” 五大剑尊面色如土,肠子都悔青了。他们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从未招惹过这个煞星。 水形剑尊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吼道:“小子你不想活了吗?若再苦苦相逼,我等必与你鱼死网破! “求之不得!” 沈云淡然一笑,五行混沌塔凌空飞出。刹那间,法域展开,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这一刻,他主动亮剑,面对五大绝世强者,锋芒毕露! ..... 第240章 小道尔!全部炼化 沈云身形一闪,如流星划破长空,孤身一人直取五大剑尊! “战!” 一声长啸震彻九霄,沈云脚踏玄奥步法,扶摇直上九重天。 那股睥睨八荒的气势,竟让漫天劫云都为之避让,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一人独尊! “这...这种气势.....” 五大剑尊声音发颤,面容剧烈扭曲。 眼前之人的年纪还不到他们的零头啊!为何会如此可怕? 恍惚间,他们仿佛见到了横扫八荒的第一道君,同样的无敌气势,让人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心! 火形剑尊首当其冲,本就重伤的身躯在风雷席卷下皮开肉绽,气势一落千丈。 “你...!” 火形剑尊刚欲怒吼,就见一道神拳横空而来,那所向披靡的可怕力道,让他猛地一个窒息。 轰! 这一拳,山崩海啸,天翻地覆。 沈云头顶五行混沌塔沉浮,鸿蒙法力如庆云翻涌,将拳力推升到一个可怕的境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火形剑尊的身躯如琉璃般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 “解决一个。” 沈云神色淡漠,身形再度腾空而起,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 在他身后,火形剑尊凝固在原地,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气息彻底消散。 “这一拳....” 青龙全程目睹,眼中异彩连连。良久,它才长叹一声:“拳未至,魂已断,真是可怕的势!” 只有到了它这等境界,才能看出沈云这一拳的玄妙。并非击杀对方的肉身,而是以无上大势直接碾碎其心神,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这可怕的一幕,让所有目睹者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逃!快逃!” 剩余四大剑尊肝胆俱裂。眼见沈云再度行动,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夺命狂奔。 ...... .... “流云踏浪!” 水形剑尊一声清叱,脚下掀起滔天巨浪,道则之力奔流不息,速度瞬间飙升数倍。 这一式\"踏浪登天\",乃她耗尽千年心血所创。以水之柔韧演化风之迅疾,曾助她无数次化险为夷。 可今日,这门绝学却再难奏效—— 轰! 五行法域横亘天地,比起先前凝实了何止百倍! 沈云立身其中,以鸿蒙之道演化世界——草木含露,山川巍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勃勃生机。 这方领域之稳固,堪比青龙小世界,将水形剑尊死死禁锢。 “不!!!” 水形剑尊面如金纸,眼睁睁看着沈云缓步而来,彻底陷入绝望。 唯有深谙五行大道的修士,方能感受到五行法域的可怕,竟在朝真实的世界蜕变,这是他们五大剑尊毕生追寻的境界。 唰! 沈云振臂挥拳,不见丝毫法力波动,朴实如凡尘武学。 下一刻,水行道尊如遭雷噬,身躯骤然僵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 “寂灭...” 沈云轻声一叹,眼中推演之色渐散,他已将这一式的精华彻底参透。 “妖术!这是妖术!” 金形剑尊嘴皮子直哆嗦,他修行了四千多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神通,历经风霜的心灵开始剧烈颤抖。 “拼死一搏,否则早晚被他逐个击破。” 土形剑尊是个沉稳的男子,虽在天劫之下修为大损,却仍保持着难得的镇定。 他与木形剑尊对视一眼,两人身形骤然交错。 \"土木相生,生生不息!\" 随着一声道喝,虚空震颤。一道璀璨神墙拔地而起,其上符文流转,道韵天成。 墙身萦绕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与生生不息的青木之气完美交融,展现出两人对五行法则的惊人造诣。 “不错的道术。” 沈云微微颔首,右手轻抬,剑指遥点二人,“可惜,法力不够凝练。” 话音刚落,他指尖骤然迸发一道剑气,如长夜降临,深邃无垠,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嗤—— 寂灭之意骤然降临,如同岁月长河中最锋利的一剑,要将万物归于虚无。 那无坚不摧的神墙,在这一剑面前形同虚设,这是超越了物质层面的攻伐,是神念之法的极致演绎。 砰!砰! 闷响在虚空之中回荡。两大剑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肉身完好无损,元神却已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天地之间。 ....... .... “剑三——寂灭!” 沈云轻声低语,平静的声音让金形剑尊如坠梦魇。这个老者双目无神,全身乱颤,仿佛成了一个痴呆。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金形剑尊面如死灰,望向沈云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仿佛在仰望不可揣度的无上仙神。 直到此刻,他才骇然发现,沈云周身竟开始涌现紫府之气,这分明是即将突破元婴的征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金形剑尊状若疯癫,\"世间怎会有人能跨越十数重境界而战?!\" 即便遭受天劫重创,他们的实力也足以媲美化神三四重天的强者,如今却被一个尚未突破元婴的小辈轻松斩杀,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看来是疯了。” 沈云摇了摇头,正打算出手了结这场闹剧,突然—— \"嗯?!\"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芒暴涨。 只见苍穹之上的劫云剧烈翻滚,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降临,连风雷大劫都为之震颤! 轰! 一道灭世神光倾泻而下,仅仅泄露的一丝余威,就将整座沧澜殿轰得下沉百丈! “哈哈哈!连老天都要收了你这妖孽!” 金形剑尊仰天狂笑,死死盯着沈云,眼中闪烁着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在天罚下灰飞烟灭的景象。 “天罚?!” 沈云神色淡然,仿佛谈论喝水吃饭般随意:“小道尔!” 话音刚落,他竟逆天而上,主动冲向劫云!那股睥睨天地的无敌风采,让金形剑尊瞬间窒息。 轰隆隆! 似是感受到渡劫者的挑衅,劫云疯狂翻滚,威能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破!” 沈云看都不看,鸿蒙法力通天彻地,只见他肉身中万千门户轰然洞开,爆发出无量仙光。 令人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毁天灭地的劫力竟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沈云体内。隐约可见九种劫力在其中流转,蕴含着毁灭万物的至高道意。 “给我炼!” 沈云一声清啸,周身燃起璀璨的金色道火。涅盘真意震荡虚空,将他整个人化作一尊亘古仙炉。 那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劫力,竟成了炉中炼化的耗材! 劫云仍在疯狂翻滚,风雷激荡,五行逆转,阴阳之力不断爆发。 可当这些力量遇到鸿蒙法力时,却像是被驯服的猛兽,再难展露杀意,只能乖乖涌入仙炉之中。 砰! 当最后一丝劫云被炼化殆尽,沈云的气息已攀升至巅峰。 灵台之中,那道神秘的道影终于褪去朦胧仙雾,显现出与沈云一般无二的容貌! 九彩元婴,成! 刹那间,九色天光贯穿霄汉,照亮万里长空。 一股玄妙莫测的神力席卷沧澜殿,被天劫摧毁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竟都在这神力之下恢复如初。 沈云功行圆满,周身仙灵之气缭绕,化作一件羽衣加身,整个人飘然若仙,仿佛随时都要羽化登天而去。 “你!..你!....” 金形剑尊语无伦次,双目涣散,满头冷汗涔涔。 当他看清那九彩元婴的瞬间,骤然喷出一口老血,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 第241章 本座亲自出手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远处山峦如黛,近处流水潺潺。 清澈见底的溪水中,几尾锦鲤悠然摆尾,搅动水面泛起粼粼金光。 树木葱郁如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黄鹂跳到枝头嬉戏,清脆的鸣叫交织成自然的乐章。 方才满目疮痍的景象,恍如一场幻梦。 “这...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青龙变得有些结巴,打量着周围的变化,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它清楚地记得,来时路旁那株歪脖子老树奄奄一息,仅剩几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而此刻,那老树竟抽出了新芽,枯木逢春的景象令人匪夷所思。 沈云负手而立,淡然道:“很简单,我以鸿蒙之道逆转劫力,让这片天地重焕生机。这山川草木,花鸟虫鱼,应该没有变化吧?” 此言一出,青龙有些自闭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神迹都能叫简单,那它漫长岁月岂不是活到狗身上了? “本尊真是糊涂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妖孽,和他比什么?” 青龙脑海中这么一想,顿时感觉好受了很多,重新找回了自信。 沈云神色淡然,眉宇间不见丝毫傲气。鸿蒙之道再次蜕变,他自然而然的拥有了这般能力,如同雏鹰展翅般浑然天成。 “那岂不是连逝者都能复生?” 伍曜从塔中一跃而出,好奇地用爪子轻点空中飞舞的彩蝶。 “并非如此。” 沈云摇头解释:“以我目前修为,只能逆转劫力造成的破坏,且时限不过百息.....” “你是说...天劫之力?” 青龙眼中金芒暴涨,恍然颔首:“没错了,此为'逆道'无疑。” 窥破大道玄机,逆转阴阳造化,令劫灭之物重获新生,\"逆道\"之称确实贴切。 “往后渡劫,倒是多了几分把握。” 沈云微微一笑,目光深远。 此番突破水到渠成,较之金丹境时从容百倍。 鸿蒙之道渐显神异,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可谓收获颇丰。 “二十一岁的元婴四层...” 青龙凝视着沈云,语气感慨万千,“除了那些先天神圣,这世上只怕无人能与你相比了。” 不仅每个境界都臻至极境,突破速度更是惊世骇俗,传说中的真仙转世都要黯然失色。 伍曜满脸雀跃,兴奋地挥舞着爪子:“别忘了,主人已得仙灵根,修行速度还能更上一层楼!” 青龙闻言一怔,这才恍然惊觉。 长久以来,它因沈云恐怖的修炼速度,忘记了他只是三灵根的资质。 \"当真是如虎添翼...\" 青龙摇头晃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莫非这世上真要诞生一位不足百岁的道君?\" 想到日后能见证这样的传奇,它顿觉龙生又添了几分盼头。 ...... ... 谈笑间,金形剑尊幽幽转醒,浑浊的双眼刚睁开,就被遮天蔽日的青龙吓到脖子一梗,差点又晕了过去。 “道....道君!” 这个老头面如死灰,声音颤抖如筛糠。 他方才明白,沈云先前不过是小试牛刀。结果还没发力他们就倒下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恰在此时,北辰载着武曦宁飘然而至,与众人会合。 金形剑尊见状,晦暗的老眼闪过一丝光芒,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 嗤! 一道寂灭剑气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气海。 刹那间,金形剑尊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面容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浑身气势一落千丈。 “混...” 金形剑尊刚要破口大骂,却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作威作福惯了,终于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沈云转头望来,平静的目光却让他毛骨悚然:\"为何留你一命?我劝你想清楚再开口。\" 听闻此言,金形剑尊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天赋绝伦,行事作风更是滴水不漏。 这一剑削去了他千年道行,却恰好留下了四五十年的寿命,既让他不至于鱼死网破,又彻底断绝了他翻盘的可能。 “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金形剑尊彻底认命了,如今他还剩元婴修为,找个地方还能滋润几十年,舍身取义那是不可能的。 沈云这一手,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关于第二道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沈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如今他一人端了五大剑尊,废了苍云岛大半战力。似第二道君这等巅峰强者,威震无涯海数千年,岂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若不早做防范,只怕会招致死劫。 然而金形剑尊的第一句话,就让沈云心头一沉。 “道君大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登临返虚八重天之境。” 金形剑尊声音颤抖,眼中浮现深深的敬畏,\"如今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掀起惊涛骇浪。 ....... .... 苍云岛之巅,金殿巍峨。 第二道君盘坐虚空,周身空间法则不断崩解重组。时而化作九天应龙,时而变为北海巨鲲,各种神形千变万化,尽显道法高妙。 与之相比,北辰对空间法则的领悟简直如同儿戏。一蝼蚁,一神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殿中静立着一位灰衣老仆,脸上皱纹纵横,如同千年古树的年轮,刻满岁月沧桑。 令人惊异的是,这具行将朽木的身躯,却在恐怖的威压下巍然不动,其修为之深厚,连五大剑尊都望尘莫及。 不知过了多久,第二道君缓缓收功。 此刻他气息全无,返璞归真,犹如历经时光洗礼的道器,古朴而深邃。 灰衣老仆这才上前,躬身禀报:“主上...四大剑尊的魂灯已灭,唯有金形剑尊尚存人间。” 话音方落,整座大殿的灯火骤然暗淡,一时间静得连针落之声都清晰可闻。 那位高大的银发男子神色未变,但无形的威压却让灰衣老仆浑身战栗,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 “看来...我真小看他了。” 第二道君轻声低语,眼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灰衣老仆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主上,老奴去将那小子擒来,唯有用他的鲜血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若五行剑尊之死传扬出去,无涯海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届时,苍云岛的威严将荡然无存,而沈云之名,也将踩着他们的荣光响彻天下。 “不必。” 这二字似九幽寒泉漫过殿阶,冰冷刺骨。 灰衣老仆面色剧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刻,第二道君缓缓站起。 随着他的动作,古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洪荒猛兽正在复苏。 “本座...亲自出手!” ...... 第242章 恐怖跟脚,危机降临 九霄云裂,山河俯首。 整座苍云岛都在震颤,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无形的气浪席卷八荒六合,掀起万丈海啸,巨浪拍击着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咚! 第二道君自苍云岛缓步而出,刹那间天地变色。 九天之上,一道璀璨神桥横贯长空,由最纯粹的道则凝聚而成,金光灿灿,瑞气万道。 神桥两侧,腾蛇盘旋、玄武镇海、白虎啸天...一尊尊神兽虚影恭敬相迎,犹如帝王出巡。 ...... 霎那间,整个无涯海为之震动。 所有修士不约而同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向天际。 “这...这是哪位大人?好可怕的气息。” 无论是闭关千年的老怪,还是初入仙途的新人,都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碧霄宫中,雨尊者猛然睁开双眼,面色一沉再沉。 “第二道君...为何会这个时候出世。” 他死死盯着天际那道璀璨的神桥,神色凝重,“那个方向...莫非是沧澜殿?” 一旁的青鸾真君闻言,娇躯猛地一颤:“难道这位要亲自对沈先生出手?” 第二道君是何等存在?君临无涯海数千载,纵横捭阖,号令众生。 除了那位隐世不出的至尊,他便是这片海域的无冕之王。 如今,他竟要亲自对付一个年轻人,简直如同皇帝审问九品芝麻官,荒谬至极却又令人绝望。 然而这般不可思议之事,此刻却真实上演。两人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唉...时也命也。\" 雨尊者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原以为苍云岛最多派出五行剑尊,本座尚能周旋一二。如今...\"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无力。 ..... 雨尊者修为高深,在无涯海称得上一方巨头,执掌风云,威震四方。 然而在第二道君面前,也只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青鸾真君沉默良久,纤纤玉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突然,她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去请道君大人出手。” 雨尊者闻言一怔,没想到她会如此行事,立即劝阻道:“来不及了!以那位的恐怖修为,此刻只怕已至沧澜殿了....” 他长叹一声,声音低沉:“道君尚在闭关,远水难救近火。只能希望沈公子鸿运当头,化险为夷了.......” 说罢,雨尊者暗自苦笑,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慰青鸾,不如说是在宽慰自己。 更有一句话,他始终未能说出口—— “即便宫主亲临,只怕也无济于事....那位可是除了尊主外谁都不服啊!” 他在心底深深叹息,如今之局,唯有静观其变,看沈云能否再创奇迹了。 ....... .... 沧澜殿中,云淡风轻。 从金形剑尊口中,沈云得知了第二道君的根底,情况比他想的更为严峻。 “身负两种绝顶血脉...” 沈云目光深邃,陷入沉思。 其中一种血脉不难猜测,必然与鲲族有着莫大关联。而能与这等上古神兽并列的,自然非同凡响。 金形剑尊语气低沉,讳莫如深,“老朽只知晓,这血脉与空间神通息息相关,据传源自某种更为古老的神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一尊巅峰道君,还身负两种神兽血脉.....\" 青龙龙须微颤,肃然道:“以本尊如今的修为,恐怕连脱身都极难,必须尽快离开。” 时间不出,空间为王。 空间神通号称万法绝巅,攻守兼备,更是天下极速之最。这可不是北辰那种半吊子,而是真正将法则融汇贯通的巅峰存在。 “走!” 沈云心知事态紧急,大袖一挥,将四大剑尊的空间戒指尽数摄来。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身形猛然一滞,目光死死盯着沧澜殿入口,“迟了....他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骤然大放光明。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一道银色匹练破空而来,挟着通天彻地的至高伟力,重重劈落在护殿大阵之上。 轰隆! 刹那间天地失声,宛若两轮大日当空对撞。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八方,犹如末世降临。 那坚不可摧的遮天大阵,竟在一击之下裂开数道缝隙。狂暴的劲力顺着裂缝倾泻,将方圆千里的地面撕得支离破碎。 金形剑尊面如土色,不可置信道:“道君大人竟亲自出手...如今还不到第七日,他这是打算硬闯进殿!” 言语间满是惊惶,他深深明白第二道君的手段,自己方才的苟且偷生之举,必然躲不过对方的洞察。 ...... .... 沈云面色凝重,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压力,当即对穷奇王沉声道:\"速带她离开此地。\" 穷奇王浑身战栗,本能地感知到致命危险,闻言如蒙大赦,立刻驮起武曦宁振翅起飞。 “沈公子...务必小心!” 武曦宁心细如发,知晓此刻情势危急,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当即顺从地随穷奇王离去。 沈云紧接着将北辰收入青龙小世界。以第二道君的身份地位,想必也不会去追击武曦宁。 “可惜我无法效仿...” 沈云心中暗叹。若他进入青龙小世界,外界仍会留下空间锚点。 到时候以第二道君的可怕手段,只会弄巧成拙,如同瓮中捉鳖。 目光转向蠢蠢欲动的金形剑尊,沈云毫不犹豫一掌拍出,将其击晕在地。 \"这可不算是违背约定。\"他淡淡道,\"能否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二道君何等存在,怎会放过这种背叛者?不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食言而肥。 安排妥当后,沈云身形一闪,直奔沧澜殿边缘的混沌雾气处,那里对他更加有利。 ....... 片刻之后,虚空骤然破碎! 轰—— 一道伟岸身影自虚无中踏出,所过之处空间坍缩,化作万千灵气漩涡。 三百里山河瞬间被法域笼罩,天地法则尽数臣服,万事万物皆随其意志生灭。 第二道君,终于降临! “跑的还挺快....” 他傲立苍穹,冰冷的竖瞳不带丝毫感情,瞬间锁定了沈云的方位。 身形一闪,仿佛空间倒流,缩地成寸。仅用三步,便踏入混沌地带。 ... “好快!” 沈云面色凝重如铁,头顶五行混沌塔沉浮,垂落万千混沌之气,将他与青龙笼罩在内。 青龙此刻威势滔天,在炼化青蛟血脉后,修为恢复惊人。五行剑尊号称能联手对战道君,但在它手下绝对撑不过十招。 此刻得到沈云加持,速度更是惊世骇俗,几乎要突破空间限制。 然而即便如此,身后那道恐怖的气息仍在不断逼近! “你们,哪都逃不了!” 冰冷的声音穿透虚空而来,空间法域轰然降临,竟连混沌雾气都退避三舍。 嗖—— 一道高大身影瞬移而至,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前,彻底断绝了青龙所有前路。 “第二道君...” 沈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般直视前方。 只见那银发男子负手而立,周身空间法则流转不息,整片天地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云....” 第二道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天雷轰鸣:“准备好受死了吗?” ...... ... 第243章 不惧一战,联手对敌 虚空裂痕吞星月,一念山河尽成囚。 仅仅一道身影,就令万千法则为之震颤。恐怖的气势席卷八荒,要将整片混沌地带都化作空间法域。 这便是第二道君,无涯海中真正的擎天巨擘。 光是那滔天杀气,就足以让化神强者心神崩溃,跪地臣服。 “我辈修士,何惧一战!杀我?拿本事说话。” 沈云依旧站的笔直,犹如大雪中的青松,绝境只会让他的意志更加凝练。 那股所向无敌的气势,让青龙都不禁为之一振。 唰——! 五行混沌塔光芒大放,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在铺天盖地的空间法域中,硬生生撑开一方百丈小世界。其中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与外界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说得好!今日你我联手,纵是虚仙降临也要斗上一斗!” 青龙仰天长笑,战意直冲九霄,无惧一切敌手。 千丈龙躯在鸿蒙法力加持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回巅峰。每一片龙鳞都绽放出璀璨神光,仿佛尘封的神兵重现锋芒。 ...... 第二道君负手而立,银发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法域中泛起的涟漪,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你..不错!” 第二道君首次露出认真之色,声音低沉而威严:“若你摇尾乞怜,本座现在就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话锋陡转:“吾破例给你个机会——入我碧云岛,日后可为本座麾下第一战将。”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连呼啸的罡风都仿佛凝固。 若让外人得知,定会惊掉下巴。这等巅峰人物向来一言九鼎,何曾有过变卦之举? 然而沈云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第二道君历经万载沉浮,见过的天骄鬼才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成就道君的绝世存在。 可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相比,皆黯然失色! 并非因为那恐怖的修行速度,也不单是越阶而战的惊人表现。 “唯有一颗历经千磨万击,依旧岿然不动的道心,方能登临至高之境!” 第二道君目光深邃,静静地注视着沈云。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赞赏。 世人皆知它身负神兽血脉,却不知这两种血脉间的可怕冲突,让它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修道之初,哪怕是最普通的异种血脉,都比它的处境要容易千百倍。 能走到今日这般境界,全凭那份永不屈服的意志。 对北辰,它不过是念在同族之情;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 面对这难得的脱身良机,沈云面色丝毫未变,眼中战意如炬,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可惜了..” 第二道君轻叹,声音中带着几分惋惜,已经明白了对方的选择。 下一刻,他眸光骤冷,寒意更胜九幽玄冰。 “战!” 沈云一声长啸,五行法域仙光大放。鸿蒙法力如天河倾泻,浩浩荡荡地融入在青龙体内。 “吼——!” 青龙仰天长吟,声震九霄。 在沈云的全力加持下,它只觉体内力量疯狂暴涨,当即施展出龙族至高秘术。 “天龙燃血法!” 刹那间,滔天血气直冲霄汉,龙躯暴涨至九千九百丈。可怕的神威如同山岳倾入平湖,掀起惊天波涛。 那坚不可摧的空间法域,竟在这股力量下开始扭曲变形,发出撕裂的铮鸣。 撕——! 青龙探爪,每一片龙麟都爆发惊世法力,空间如薄纸般被撕得粉碎,形成一片绝对真空。 “返虚后期...” 第二道君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以他的通天修为,一眼看出青龙先前不过返虚五层境界。然而仅凭一个小辈的加持,竟取得如此惊人的飞跃,简直闻所未闻。 这绝非元婴金丹之境,天资卓绝者尚可越阶而战。到了返虚境界,每一层都如云泥之别,千年能取得突破都算神速。 “此子的大道...莫非已触及万古极境?” 第二道君何等存在?瞬息间便洞彻玄机,神色也认真起来。 返虚后期的龙族,在无涯海足以位列前五,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 砰! 青龙横击长空,千丈龙爪如山岳压顶,让混沌雾霭都退避三舍。 “翻天印!” 第二道君面尘似水,大手一张,一道斑驳古印倒挂青天。 印上流转着凝练至极的空间法则,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轰——! 两者悍然相撞,可怕的气劲席卷八荒六合,掀起万丈气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四周的混沌雾霭被瞬间震散,露出璀璨星空。 砰!砰!砰! 须臾之间,两大绝世高手已交手千余招。上天入地,跳出法则,震得苍穹如战鼓轰鸣。 “杀!” 青龙浑身浴血,龙鳞炸裂,连头上的龙角都布满裂痕。 然而它的战意丝毫不减,与第二道君杀至癫狂,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天裂地的力量。 沈云盘坐龙脊,全力演化鸿蒙大道。五行法域在不断的破碎与重组中,绽放出璀璨生机,如同不灭的薪火在狂风中摇曳。 “炼!” 沈云心念如电,仙灵根绽放出耀眼神辉,将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攫取。鸿蒙法力化作滔滔天河,不断地注入青龙体内。 只见那破碎的龙鳞重焕神光,断裂的龙角再度峥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 \"好!好!好!\" 青龙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迸射精芒,战斗起来更加大开大合,没有丝毫顾忌。 第二道君眸光如电,清晰地感知到青龙的伤势在瞬息间痊愈,战力更胜往昔。 “小子!以你的修为做到如此地步,当真难得!”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早已洞悉大道真谛,万般神通凝于一式,往往瞬息便能决出胜负。 然而这场激战持续良久,青龙气势非但不减,反而节节攀升。这般违背常理的情形,饶是第二道君也不由动容。 ....... “若是那三个家伙前来,怕是还真奈何不得你们。” 第二道君脚踏乾坤,周身法则震荡如潮,仿佛披着一件不朽仙甲,将万般攻势尽数化解。 “只可惜,今日你们遇见的是本座!!” 第二道君一声冷喝,大手向前一探,漫天法则在掌心凝聚。 霎时间,山河倾覆,群星黯淡,整片天地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天荒裂神爪!” 话音刚落,他化作一道所向披靡的仙光,瞬间洞穿五行法域,直取青龙要害。 咔嚓——! 青龙的半边身躯都被撕裂,血肉模糊。这一爪实在太过可怕,逆转阴阳,颠倒五行,快到令人窒息。 第二道君终于施展绝世杀招,对面一人一龙天作之合,实力在战斗中不断提升,逼得他不得不倾其所有。 \"没想到,有朝一日本座会对一个小辈倾尽全力...\" 他神色无比冷酷,法力如海啸般翻涌不息,\"不过这就是修真界的铁则——成王败寇!\" “涅盘化身法!” 沈云咬牙低喝,以血气点燃凤族宝术。青龙的伤势终于停止恶化,但形势依旧危急。 “他太强了,距离合道虚仙不过半步之遥,这样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青龙声音沉重,若非它是器灵之身,方才那一击已经丧失所有战力。 面对绝境,沈云目光如电,脑海中瞬间闪过万千思绪。 突然,他神色一凛,沉声道:“去沧澜殿!” ...... 第244章 千眼千手,鬼仙发威 莫道悬崖无路径,心灯不灭仍从容。 沈云临危不乱,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这一次...他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 青龙瞬间会意,龙爪撕裂虚空,朝着沧澜殿方向疾驰而去。 “想走?” 第二道君双目微眯,千里山河一念间。 他身形如电,瞬间迫近青龙,再次施展生杀大术。 “吼!” 青龙怒吼抬爪,调动气运法宝之力相抗。然而在这股神力面前,依旧被硬生生撕裂。 哧——! 万丈龙躯再添狰狞伤痕,金色龙血如雨洒落。 但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青龙一跃又跨越数百里,勉强拉开些许距离。 “涅盘真意!” 沈云毫不犹豫燃烧法力,将凤凰宝术催动到极致。 青龙身上顿时燃起涅盘真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原来是凤族涅盘宝术...” 第二道君如影随形,在虚空中穿梭追击,声音冰冷刺骨:\"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涅盘真火还能燃烧几时!\" 轰隆隆! 一前一后,两道惊世身影在秘境中纵横驰骋。 恐怖的余波震荡四方,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 沧澜殿外,风云激荡。 第二道君亲自擒拿一个小辈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在无涯海掀起滔天巨浪。 各方强者闻风而动,齐聚沧澜殿外。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无涯海的风云人物,说句难听的,金丹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敢来这里看热闹的,最低也是元婴大修士起步。人群之中,隐约可见几道超凡脱俗的身影———竟是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君强者。 “好恐怖的力量波动,隔着护殿大阵都让我心神震颤,究竟是何人在交手?”一位化神修士面色苍白地问道。 \"除了那个沈云还能有谁?\"身旁同伴声音发颤,\"莫非真如传闻所说,他是由某位道君伪装的?\" “传闻有人目睹五行剑尊进入沧澜殿,只怕都已折在沈云手中,这才惊动了第二道君出山。”一位白发老者捋须叹道。 \"第二道君可不是一般的返虚强者,即便沈云真有什么隐藏手段,只怕也难以逆天...\"有人低声附和,语气中带着敬畏。 “,,,,,”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却始终紧锁沧澜殿,畅想这一战的震撼画面。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进场——这等层次的交锋,哪怕只是一丝余威,都足以让化神强者形神俱灭。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脸上的轻松逐渐被凝重取代,最终化作了难以置信。 \"这沈云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位老牌化神强者失声惊呼:“竟能与第二道君缠斗如此之久,当真是逆天了!” 在场的修士,都是听着第二道君的传说长大的。这位巅峰强者的威严,建立在无数强者的尸骨之上,其中甚至不乏道君级别的存在。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与其分庭抗礼的人物,就好比走在乡间小路上,遇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却自称是微服私访的帝王,如同天方夜谭。 静! 在这万籁俱寂之中,一道意味深长的叹息声蓦然响起: “沈云此人...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缘真君垂手而立,苍老的脸上满是叹服。 此刻,这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沈云绝不会就此陨落! 人群中,雨尊者和青鸾真君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欣喜之色。 ...... .... 秘境之中,飞沙走石,日月齐黯。 经历一番惊世骇俗的鏖战,一人一龙终于望见了沧澜殿的轮廓,顿时精神大振,法力如火山喷发般再度暴涨。 大殿之前,金行剑尊幽幽转醒,眼皮还未完全睁开,一股惊天风暴便席卷而来。 “咳咳咳!” 他差点被直接呛死,好不容易喘过气,就看到两大盖世强者对决的震撼场面。 “我的天!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行剑尊双眼瞪圆,嘴巴张的老大,仿佛看到天鹅的癞蛤蟆,惊得合不拢嘴。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刹那间方圆百里都被打沉,天空中炸开七八道狰狞的空洞,久久不散。 金行剑尊这佝偻的身躯,瞬间被掀的窜天而起,吓得他老脸没有一点血色。 “逃..再不逃就没命了!” 他顾不得形象,一双老腿迈得飞快,如同踩了风火轮般拼命逃窜。 “到了!” 青龙一声长啸,龙躯如电,无视身后席卷而来的空间大术,毫不犹豫地冲入沧澜殿。 “死!” 第二道君怒喝一声,大手凌空拍下。空间法则如九天瀑布飞落,瞬间将这里轰成了虚无。 “道君饶命啊!!” 金行剑尊满脸绝望,惨叫声还未发出,就在惊世洪流中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大高手根本无暇顾及这等蝼蚁,一前一后杀入殿中。 ....... .... 刚踏入殿内,顿时视线一暗。 一阵刺骨阴风迎面袭来,寒意直透神魂,饶是以他们的修为,也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冷颤。 沈云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高台上那尊旋龟香炉。 只见炉身变得漆黑如墨,龟甲纹路裂缝密布,渗出袅袅青烟,在昏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阴森。 唰! 他毫不犹豫地探手一抓,将那香炉牢牢握在掌中。 刹那间,熟悉的森冷鬼气自掌心直透四肢百骸,仿佛坠入九幽寒渊,这股气息比之前不知强横了多少倍。 “来对了!” 沈云眸光大盛,不惊反喜,与青龙默契得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第二道君踏入殿中,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般席卷开来,所有青铜古灯瞬间熄灭。 整座大殿变得更加昏暗诡谲,犹如九幽地狱降临人间。 他双目如天刀般锐利,刺向沈云手中的香炉,淡然道:“难怪逃得如此之快...看来这就是你的倚仗?” 第二道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身为无涯海巅峰存在,这沧澜殿他早已探查过千百回,一草一木了如指掌,从未发现任何玄机。 “既然你们已经黔驴技穷,那就死吧!” 他双目寒光暴涨,空间法则凝聚成一把斩天灭地的神刀,带着破碎虚空的威势,猛地劈斩而来! “就是现在!” 沈云骤然催动望气诀,修为蜕变后的灵觉再次突破极限。 在那诡异的扭曲人脸中,他赫然洞见一尊灰蒙蒙的魔影——千手千眼,八足盘踞,通体布满铜锈般的斑纹,仿佛无数恶魔的聚合体。 诡异、阴暗、邪恶...无数负面气息缠绕交织,连灵魂都要被其冻结。 饶是沈云心志如铁,见此景象也不由心头一颤,毫不犹豫地将香炉猛地掷出。 “走!” 青龙默契配合,直接神龙摆尾,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殿外飞射而去。 “呵...找死!” 见他们用一个破香炉阻挡自己的杀招,第二道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一人一龙尸首分离的血腥画面。 然而当那空间神刀劈中香炉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间吞噬殆尽。 “这是...” 第二道君面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还未等他想明白,整座殿宇已经陷入无边黑暗。 呜—— 从那香炉之中,千万道诡异人脸激射而出,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通天彻地的空间法域,在这股邪恶力量之下,竟然瞬间炸成无数碎片。 噗! 第二道君嘴角淌血,反应不可谓不快,瞬移般朝着殿外飞掠而去。 然而还是晚了,无数人脸化作锁链,将四面八方完全封锁,朝着他缠绕而来。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扭曲的痛苦表情,仿佛在诉说着永恒的诅咒。 而在铺天盖地的鬼泣之中,一道惊世魔音渐渐清晰——\"与本仙合为一体,你将得到永生!!!\" “滚开!” 第二道君大发神威,空间法则化作万千神剑,形成惊天神阵。万剑归宗,朝着人脸锁链斩去。 “没用的,这里是你的归宿。” 人脸锁链猛然收紧,竟将空间之力尽数吞噬。 第二道君终于变了颜色,只能眼睁睁看着万千鬼脸袭来,却已无力回天..... 啊——! 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的身影淹没在无尽的昏暗之中,仿佛被拖入了九幽深渊...... ..... 殿外,沈云与青龙回首望去,整座沧澜殿被一团漆黑魔气完全笼罩,隐约可见第二道君奋力挣扎的身影。 \"快走!\" 沈云低喝一声,与青龙加速飞离。 身后传来第二道君不甘的怒吼,以及那千万张人脸发出的诡异笑声,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 第245章 方仙君驾临,何不一见? 无声听惊雷,微澜起巨涛。 沧澜殿外,众人尚在议论之际,忽见天穹撕裂,一道庞大龙影破空而出。 “这是.....?” 万千目光汇聚而去,等看清巨龙背后那道白衣身影时,在场修士无不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下一刻,他们齐刷刷望向沧澜殿入口,却始终不见那道预料中的身影。 霎时间,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可能,道君...道君怎会败!” 人群中,几名身着华服的修士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他们双目涣散,身躯乱颤,仿佛毕生信仰在一瞬间崩塌。 “是苍云岛的人!” 有眼尖之人认出了他们的来历,下意识地拉开距离,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疫。 如今沈云安然脱身,第二道君杳无踪迹,个中意味不言自明,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嘿嘿,苍云岛...” 几位强大修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玩味的打量着那些仓惶的身影。 无涯岛向来超然物外,真正号令天下的,正是第二道君统领的苍云岛。数千年来,他们仗势横行,早已结下无数因果。 倘若这尊擎天巨擘当真倒下..... “区区一个低阶道君,可保不住这等洞天福地。” 虚空中,几道若隐若现的恐怖身影低声交谈,话语中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世人皆知,第二道君有一位返虚境的老仆从,但这等修为,根本守不住如此庞大的基业。 无涯海万族林立,强者如云。一旦失去绝对武力的震慑,必将引来群狼环伺。 到那时,苍云岛数千年积累的底蕴,也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猎物。 ...... ... 与苍云岛形成鲜明对比,碧霄宫众人却是喜上眉梢。 青鸢真君满脸欣喜,声音微微发颤,“是沈先生!他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厉害...实在是厉害!” 雨尊者满脸震撼,有种惊为天人的味道:“这等绝世人物,果然能化不可能为可能,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能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巨头如此感慨,足见沈云的壮举何等震撼人心。 广缘真君更是朗声长笑:“今日,无涯海诞生了一位全新的传奇!” 此刻,所有人都望着那道傲立虚空的身影,眼神中的敬畏溢于言表。 ...... 沈云对这些虚名毫无兴趣。感受到沧澜殿中渐渐平复的波动,脸上的凝重之色才稍稍缓和。 “巅峰道君都没有还手之力...香炉里镇压的究竟是什么?” 沈云回想起那千眼千手的恐怖魔物,至今仍心有余悸。 青龙捋了捋长须,淡定道:“安心吧,这等存在早已超脱物质层面。那盏破香炉,不过是个投影的载体罢了..” “真正的仙道大能,一念可化万千,与天地法则相融,甚至能演化成独立的生灵。” 青龙讲述着一些古老的秘闻,最后幸灾乐祸道:“你激发了那个存在的魔念,才让它真实显化,结果第二道君成了替死鬼。” 正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些超然物外的可怕存在,只有感知到它的痕迹时,才会真正降临于世。 听闻这些,沈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掌,”虽是如此...不过沧与澜这等绝世强者,绝不会无的放矢。这尊香炉终究是个祸患。” 说到此处,他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只有大乘仙力才能化解,他连这等境界是什么都不知,担心这些无异于杞人忧天。 ...... .... 就在这风平浪静之际,一道清脆的铮鸣声响彻云霄。 殿外那座古老大阵开始运转,符文闪烁间,沧澜殿渐渐变得虚幻,最终隐没在虚无之中。 见到这一幕,现场修士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七日之期已过......\" 广缘真君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看来第二道君,真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这位威震无涯海数千年的绝世强者,恐怕已经陨落在殿中。 苍云岛修士面如死灰,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 其他人则神色各异,有的震惊,有的暗喜,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敬畏。 “我孙川今日起退出苍云岛!” 一个胖脸修士承受不住压力,当众宣布反水,生怕被事后清算。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冷笑道,“你小子坏事做尽,横行霸道多年,现在想跑?晚了!” 霎那间,众多修士如潮水般蜂拥而上,将苍云岛众人团团围住,当真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还有些人心中尚存顾忌,直到看见沈云没有表示,这才纷纷出手,各种生杀大术毫不留情地招呼上去。 .....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沈云感慨了一句,旋即走向碧霄宫众人。 雨尊者抱拳行礼,恭敬道:“恭喜沈先生凯旋而归...之前我等实在无力相助,还请先生见谅。” “尊者客气了,我是来向诸位辞行的。” 沈云淡然一笑,轻轻摆了摆手,心中没有丝毫芥蒂。 碧霄宫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仁至义尽,任谁也无从指责。 听闻此言,众人齐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我等祝愿先生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 沈云微微颔首,足下生云,如清风般消散于天际。 雨尊者望着天际,感慨万千,“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当真是神仙人物。” 他转头看向怅然若失的青鸾真君,正色道:“如今苍云岛群龙无首,少宫主以为当如何行事?” 青鸾真君收回远眺的目光,神色渐渐坚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如今大势已定,我碧霄宫自当分一杯羹。” 她略作停顿,郑重其事地补充道:“沈先生虽不在意这些,但我们理当为他留一份厚礼,权作他日重逢之谊。” “善!即刻启程苍云岛!” 雨尊者大袖一挥,声若洪钟。 众人当即列阵而出,随着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加入这场瓜分苍云岛的盛宴中。 ...... ... 无涯岛,万丈绝巅。 第一道君负手而立,紫色道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似有万千道韵流转。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云海,仿佛能洞穿万里虚空,将沧澜殿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远处,玄月道君悄然而立,将这几日发生的大事娓娓道来。 “.....那一人一龙最终杀出沧澜殿,第二道君则下落不明。” 说罢,玄月道君端庄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感慨。 以她的修为境界,自然深知第二道君的可怕之处,却依旧败在一个年轻人手中,这般奇迹,让她也不禁为之动容。 “看来,他应该是找到了阿修罗之祖....” 第一道君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对这一切都早已了然于胸。 玄月道君闻言一怔,心中暗自惊叹尊主的高深莫测——人在山中坐,却能洞悉天下风云变幻。 “能得到五行混元塔的认可......还能在魔祖手下全身而退....” 第一道君目光深邃如渊,豁然凝视向虚空某处。旋即他淡然吩咐道:”你先退下吧。“ “遵命。” 玄月道君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 她恭敬行礼,转身款款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云海。 就在这时,第一道君忽而抬首望天,行了个古老的道礼:“方仙君既然驾临,何不现身一见?” 这声音如黄钟大吕,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 远处的云海开始翻涌,万千仙鹤翱翔而起,似在恭迎某位无上存在的到来。 话音刚落,整座山巅陷入诡异的静止。 一道璀璨仙光自九天垂落,五色流转间映照诸天万象。云霞蒸腾处,一位青衫飘展的年轻男子踏光而出。 ...... 第246章 将赴中州,武家隐秘 云开鹤唳惊尘世,月涌松涛接玉踪。 当那道超凡脱俗的身影显现时,第一道君紫袍微动,轻叹一声:“果然如此..也就只有仙君门下,方能得五行混沌塔认主。” 仙光渐散,露出那张云淡风轻的年轻面容,不是方天一又是何人? \"谁让你五行之道参悟不精?\"方天一负手而立,嘴角微微扬起,\"由我徒弟取走,总比放在那当个摆设强。\" 他目光流转,在第一道君身上略作停留,随意道:\"还算不错,总算是突破了,没白费这漫长光阴。\" “仙君天人造化,我辈如何能及?” 第一道君摇头轻叹,紫袍上的云纹明灭不定:“枯坐三千寒暑,才勉强将四道合一,这已是吾之极限。” 此言若让玄月道君听闻,只怕要惊得道心不稳。 第一道君问鼎无涯海万载,高居云端,纵横不败,连第二道君那等擎天巨擘,在其手中也走不过三招。 这般人物竟自谦天赋不足,任谁听闻都要感叹:人言否? 然而第一道君却是发自肺腑,在这位面前他也只能自叹弗如。 未突破时,他如井底之蛙窥海,只见一隅;突破之后,却似浮游望青天,方知浩瀚。 ...... .... “以灵体补足木形大道,倒是别出心裁。” 方天一眉梢微挑,沉吟道:“你这伪五行之道已近大成,不必妄自菲薄。” “什么都瞒不过仙君法眼。” 第一道君微微欠身,话锋忽转:“不知仙君此番驾临,所为何事?” 方天一目光悠远,望向沧澜殿深处,淡淡道:“我感应到阿修罗的气息,特来一探。” 只见他大袖一挥,虚空顿时泛起阵阵涟漪,空间法则如丝如缕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道澄澈的玄光镜。 第一道君凝神望去,镜中清晰映照出沧澜殿内的景象—— 幽暗的殿宇内,森森鬼气如潮翻涌,将整座大殿染成墨色。 长案之上,那尊旋龟香炉静静伫立,龟甲纹路渗出青烟,勾勒出诡异的痕迹。 “这是....” 第一道君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个被黑雾缠绕的银发身影——正是传闻中已经陨落的第二道君。 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没有丝毫生机波动,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那道魔念显化后并未直接吞噬,而是将其炼成了一具傀儡。” 方天一语气平淡,随手一挥,虚空中的玄光镜便如烟消散:“千万年来,地脉爆发造就了太多枉死之魂。魔念将这些怨灵炼化,如今已成气候。” 第一道君转向方天一,认真道:“以仙君之能,弹指间便可荡平此魔,为何...?” “因果!” 方天一蓦然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若由我出手,来的便不止区区一道魔念了。” 此言如惊雷炸响,第一道君紫袍无风自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啊...” 他面露恍然之色,“一个小辈便能引动魔念显化,若是仙君亲自出手....” 话未说完,他已是双拳紧握——只怕那时,整个无涯海都会被打沉。 “不必忧心,魔念完全显化尚需时日。” 方天一负手而立,衣袂飘然:“水来土掩,届时自会有人解决难题。” 第一道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仙君对令徒,倒是寄予厚望。” 恰在此时,山风骤起,卷起漫天红叶。 两道身影渐渐淡去,唯有那未尽的话语,仍在山涧间悠悠回荡,经久不息。 ...... ... 离开沧澜殿后,沈云驾驭北辰这头新坐骑,风驰电掣,直奔武家所在的小岛。 暮色渐沉,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那座熟悉的二层小楼静静伫立在晚霞中,却不见往日的炊烟袅袅,显得格外冷清。 “莫非不在家中?” 沈云眉头微蹙,正欲掐诀探查,忽觉两股熟悉的气息自林间传来。 他等了片刻,只见武家姐弟沿着青石小径匆匆而来。 \"沈公子!\" 武曦宁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近来我们姐弟不在家中,让公子久等了。” “武姑娘不必介怀,我也是刚到。”沈云温和一笑,目光中带着了然。 他自然明白这对姐弟离家的缘由——若有人知晓武曦宁曾为他通风报信,以苍云岛的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沈公子!\" 武平安难掩兴奋,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外面都在传您斩杀了第二道君,这是真的吗?\" 少年攥紧拳头,满是热切的期待。 沈云淡然一笑:“我并未亲手杀他...不过,他确实已经陨落了。” 武平安心头一热。这些年来他靠当向导维持生计,受尽白眼。而眼前这位能斩杀道君的大人物,却始终对他和颜悦色,这份平易近人让他眼眶微红。 心思细腻的武曦宁察觉到什么,轻声问道:“公子是要启程了吗?” 话音未落,武平安的笑容顿时凝固,眼中光彩瞬间黯淡。 这位淳朴的少年,并非为了修行资材而难过——若真如此,他也不会为几块灵石终日奔波。 他只是,单纯地舍不得这位亦师亦友的恩人。 “您...要走了吗?” 少年声音微颤,手指不自觉地紧握。 \"此间事了,是该回中州了。\" 沈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以你的资质,假以时日必有所成。我很期待下次相见之时。\" 武平安用力点头,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 一旁的武曦宁神色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沈云行了一礼:“沈公子,曦宁有个不情之请......” 沈云正欲转身离去,闻言脚步一顿,回眸望了过来。 只见她紧咬朱唇,似在权衡什么,片刻后肃然道:“以公子修为,想必早已察觉,小安他...身负特殊血脉。” “啊?” 武平安一脸茫然,挠头道:\"姐,你说什么呢?我修行比常人还慢,哪来什么特殊血脉。\" “不是一种,而是两种血脉。” 沈云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话刚出口,他忽然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两种血脉...怎么如此耳熟。\" 刹那间,脑海中灵光乍现,第二道君的身影浮现心头。 沈云心头一震:“莫非,武平安本该与他有所因果?” 武曦宁闻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实不相瞒,我们这个'武',正是大乾武侯一脉的'武'。” 此言一出,沈云神色一凝,脑海中有万千思绪闪过。 ...... 第247章 我意难平 大乾仙朝,京城。 东方既白,城墙在晨光中轮廓渐显,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 主干大街上,青石铺就的御道泛起微光,车马粼粼,行人如织。 一缕金辉穿透云层,洒在武侯府的鎏金飞檐上。青铜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道音,惊起檐角栖息的灵鸟。 庭院深处,武天胤一袭玄色法袍,足踏云纹履,在\"藏锋阁\"前驻足。 殿前悬一匾,\"武德长昭\"四字墨色沉凝,笔锋似刀戟相交——这是开国圣祖亲笔所书的墨宝,隐约可见当年横扫八荒的仙道真意。 “墨老,烦请通报老祖。” 武天胤看向门前那位黑衣老者,声音低沉。 墨老头发花白,满脸都是岁月的刀痕,尽显老态。只有脊梁挺得笔直,带着军伍特有的杀伐之气。 面对武侯世子,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沙哑道:“老侯爷早已不过问世事,世子请回吧。” 武天胤目光微凝,怅然道:“看来...是我惹老祖生气了。” 他凝视着紧闭的大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墨老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老朽本不该多言,可世子与那贵族侯一脉....走的实在过近了些。” 武侯一脉,在朝堂上向来不偏不倚,只有大乾遇到真正的难题,才会出山力挽狂澜,这就是他们屹立不倒的原因。 \"若非那剑无双劫走玉烟公主,玉台案本该有挽回的机会!\" 武天胤声音陡然提高,字字如刀:\"安君先祖何等才华,最终却落得个黯然隐世,含恨而终的下场!\"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凌厉的光芒:\"这件事...我意,难平!\" 话音未落,一股凌冽的气势冲天而起,院中落叶骤然凝滞,连风声都为之一窒。 就在这万籁俱寂时,那扇古朴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道低沉平缓的声音自内传出: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 这声音虽轻,却如晨钟暮鼓,在武天胤心头激起千层浪。 他眸中精光大盛,周身气势为之一变,抱拳深施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那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宛如一柄寒光凛冽的仙剑终于出鞘,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老侯爷......\"墨老望着武天胤远去的背影,声音低沉而沙哑,\"您当真不告诉世子真相吗?\" 沉默片刻,一道伟岸身影从门中缓步而出。 他约莫中年模样,眉目如剑,身姿挺拔似山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概。 “万世以来...我武侯一脉从不与皇族通婚,世人只道是功高震主,却不知另有隐情。” 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天胤身为武侯一脉的传人,有些事必须自己面对。” 墨老闻言,眉头紧锁:”听闻九王爷对那位沈云极其看重,世子这般行事...恐怕会让大帝心生嫌隙啊。” “不经风雨,怎能长成参天大树?” 老侯爷收回目光,忽而声音微沉:“比起这些,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墨老沉默,久久不语,也只有他才知道,老侯爷心中一直有一根刺。 “安君的后人...这些年一直在躲着我们啊。” 那道伟岸身影轻轻一叹,幽幽道:“无涯海近来有所异动,多派些人找到他们的下落....” 话音刚落,墨老缓缓退下,只留老武侯一人独立院中,静看落叶凋零。 ...... .... 无涯海,武家小院中。 忽有惊语起,言落惊八方。 当听闻武家姐弟竟出自大乾武侯一脉,哪怕沈云也倍感惊讶。 武平安更是瞠目结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姐...你莫不是在说笑?” 武侯一脉的强大,在无涯海也是如雷贯耳,怎会和他这样的小人物有所牵连? 武曦宁轻轻摇头,神色肃穆:“祖上千年前避世无涯海,远离尘嚣纷扰,只将这条秘闻代代相传。到我们这一辈,已是第二十代了..” 这番话说得云遮雾绕,沈云却已心领神会。 殊不见第二道君,身负两种神兽血脉,这才引发了强烈排异。 能与武侯血统争锋者,其来历必定非同小可,武家先祖多半是为避祸而来。 “千年光阴...二十代传承。” 沈云目光如炬,断言道:“看来随着血脉稀释,你们才踏上了修行之路....” “公子慧眼。” 武曦宁微微颔首:“我自修行伊始,便以药草压制血脉之力,这才侥幸踏足筑基境....” 话音未落,沈云却摇头轻叹:“难怪...我察觉你气息时隐时现,想必是修为突破后血脉复苏,再起冲突。” 武平安闻言一怔,这才明白姐姐为何隐藏修为,更从不指点他修行之道。 “姐...” 他声音发颤,蓦然想起族谱记载的先祖,似乎皆寿元不长,这也一直是他矢志求仙的缘由。 武曦宁眼中泛起温柔波光,轻抚他的发顶,随即向沈云盈盈下拜:“小安一心求道,我知自己劝不了他,恳请先生垂怜....” “不必行此大礼。” 沈云虚手一抬,一道清风凭空而起,将武曦宁稳稳托起。 他目光看向武平安,沉吟道:“我虽能暂时压制血脉冲突,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若要彻底化解,唯有一条路可走。” 武家姐弟闻言,皆是神色一震,眼中浮现出一抹希冀。 沈云并未卖关子,直言道:“修行之路拥有无限可能,若能将两种血脉熔炼为一,不仅能打破桎梏,日后更可一飞冲天,再无阻碍。” 此言一出,武曦宁眸光微动,毫不犹豫地再度行礼,声音清冷却隐含恳切:“沈公子大恩,我姐弟二人无以为报。不知小安是否有幸,能拜入公子门下?” 说罢,她素手轻按弟弟肩头,郑重道:“今日若能得公子垂青,便是他此生最大的造化。” 武平安猛然醒悟,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求先生成全!\" “嗯?” 沈云显然没料到这一出,长袖无风自动,一道柔劲将少年托起:“我尚且未出师门,此事休要再提。” 道不可轻传,人不可轻渡。 纵使武平安品性纯良,又身负不凡血脉,但沈云又岂是一般?若无惊世骇俗的天资,连他道法的皮毛都难以参悟。 “不过...” 沈云略一沉吟,\"我可以指点你一二,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造化。\" 念在这份善缘,他愿伸手帮这位少年一把。 武平安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激动得声音发颤:“先生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教诲!” ...... 九天之上,方天一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好小子,险些让为师多了个徒孙。” 他的身影渐渐虚化,唯有一缕轻语随风飘散,“中州再会..” 就在此时,沈云腰间悬挂的玉佩突然微微颤动。那龙凤飞舞的\"方\"字,此刻正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似有一道玄妙的力量流转其间。 “老师...” 沈云似有所感,修长的手指轻抚玉佩,抬眸望向无垠苍穹:“是时候...回中州了。” .... 第248章 不靠谱,借宿大雷音寺 群星璀璨聚,风云四海升。 随着会试之期临近,天下英才如百川归海,齐聚大乾京城。 天命州乃大乾仙朝之心脏,仙道鼎盛,万邦共仰。 京城更是天命州最耀眼的明珠,巍峨宫阙接青云,浩荡龙气镇八荒。天华府虽人间繁华,仙道昌隆,与之相比却如萤火之于皓月。 京城上空,万丈霞光如锦缎垂落,九重宫阙在庆云中若隐若现。 朱墙金瓦间,蟠龙玉柱吞吐天地灵气,隐约可见无数玄妙符文,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虚影。 混元河洛阵! 以皇城为「河图」,郊外山川为「洛书」,通过万千灵脉连接,乃是大乾圣祖集天下众多灵阵大师,耗尽无数仙材打造的绝世阵法。 历经万世,混元河洛阵不仅屹立不倒,更在后人不断加持下愈发坚固,即便是道君强者亲临,也难以撼动分毫。 ...... 朱雀门外,人潮汹涌。 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大排长龙,翘首等待进入这座仙道圣地。 队伍中,一个身材圆润的青年格外显眼,他面容喜庆,然而此刻却写满了肉疼。 \"三十块中品灵石?怎么不去抢!\" 沈武德忍不住低声抱怨,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掏出灵石,嘟囔道:\"一共四位。\" 身后一位穿着锦缎华服的富商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小兄弟,这不过是入门费罢了。若是想在京城客栈住上一晚,少说也得花费数百中品灵石。” 此言一出,沈武德那张圆脸顿时绿了几分。 他原以为自己发了笔横财也算是个款爷,没想到在这仙城脚下,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这京城啊...有它自己的货币。\" 富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招呼身后的伙计们,\"好好挣钱吧后生。\" 随着他的话音,只见四五个壮汉拖拽着一头庞大的红色怪鱼,散发出强大的气息,赫然是元婴境的大妖。 这般阵仗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这老李,明明可以收进空间戒指,偏要这般大张旗鼓...” \"嘿!这你就不懂了。\"旁边有人低声解释,\"朱雀门外这么多修士,保不齐就有需要鱼妖材料的。他这般招摇过市,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原来如此。我还当是老李好不容易钓了条大鱼,特意跑来显摆呢。\" “......”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言语间满是酸涩与羡慕。 那富商却恍若未闻,带着他那价值连城的\"活招牌\",大摇大摆地进城去了。 “没想到,即便大乾京城如此仙家圣地,也难逃利来利往的世俗。” 绝无神摇头轻叹,在他想象中,这等仙城本该是仙道昌隆,修士共探大道的清净之地。 听闻此言,沈武德不由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丹药法器、符篆功法,哪一样不要海量灵石?没钱修什么仙?\" 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脸上又浮现出肉疼的神色。 沈卿若莲步款款,青丝随风轻扬,望向城门方向,\"离会试只剩不足十日了,不知沈云哥哥可曾到了。\" 自沈云离去后,一行人并未借助传送阵赶路。有剑无双保驾护航,他们一路闯荡,见识了中州的山川形胜,体悟了各地的风土人情。 这一路走来,不仅眼界大开,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有所精进。 “放心吧,以大哥的本事,能遇到什么危险?” 沈武德武德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想起方才那富商的话,客栈一晚就要几百中品灵石。再看看眼前这川流不息的人潮,若是去晚了,只怕价格还要翻上几番。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钱袋在哀嚎。 ...... 刚一入城,众人便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所震撼。 宽阔的街道铺着泛着灵光的石板,两侧楼阁林立,包罗万象,无一不全。 最令人称奇的是,门前那些看似寻常的花草树木,竟都是外界罕见的灵药,随意栽种在路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沈武德看得眼睛都直了,准确地说,是盯着行人身上那些法器直咽口水。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气象啊!\"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胖爷我这次一定要大展拳脚,好好赚上一笔!\" 即便是苦行僧般的绝无神,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一行人走走停停,将整座仙城逛了个遍。眼看着暮色渐沉,他们却尴尬地发现,所有客栈都已客满。 更糟的是,那些尚有空房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沈武德站在一家客栈门前,看着那标价牌上的数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忍不住瞥向身后,却见剑无双微微一笑,“灵石我是没有,不过我知道一个好去处。” 说罢,他补充了一句,“不需要灵石。” 听闻此言,沈武德大嘴巴一咧,急忙道:“前辈果然神通广大,我们赶紧出发吧。” ...... 三人随着剑无双一路向北而行,繁华的街景渐渐褪去光彩。 宽阔大道变成了狭窄的土路,绚丽楼阁也被朴素的竹木小院取代。街边的灵灯稀疏了许多,夜色中只剩下零星几点光亮。 沈武德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心中暗自嘀咕:\"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像能免费住宿的样子啊...\" 但看着剑无双胸有成竹的背影,他还是将疑问咽了回去,快步跟了上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建筑的轮廓渐渐显现。 高耸的屋檐如同雷霆划破夜空,传来的诵经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这...这不是大雷音寺吗?\" 待沈武德看清了那块鎏金牌匾时,哪怕是他这种不靠谱的人,也感觉非常不靠谱。 眼前这座庄严肃穆的寺庙,赫然是中州三大宗门之一的大雷音寺! 他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前、前辈,我们这是要...要借宿佛门净地?\" 说话间,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要是让沈云知道自己把沈卿若带到和尚庙,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沈卿若微微一笑,青丝在夜风中轻扬:“无妨,不过是修行一晚,明日再去寻客栈便是。” 剑无双大步挺阔,淡然道:“放心,我与这里的镜方老和尚有些交情,自有客房可住。” 听闻此言,三人将信将疑地跟着走进大殿。 这一路同行,他们对这位前辈也算有所了解:虽然平易近人、实力超群,但行事作风总让人觉得不太靠谱。 果然,当剑无双亮明身份后,几位值守的小和尚嘴角抽搐,竟连请示都免了,不情不愿地为四人安排了客房。 其中领头的弟子,正是号称道君转世的镜元法师。 他叹了口气,幽幽道:“前辈不必去拜见师尊了,他老人家早有交代,您来寺中,一切由我们自行安排便是。” \"嘿!老和尚倒是上道。\"剑无双满意地笑了。 然而当他走到院中时,忽然驻足望向后山方向,神色一凝:\"最近...寺里可有什么异常?\" 镜元法师似乎早已习惯他的作风,随口答道:\"并无大事,只是后山偶有异动,听说是几位师叔在闭关修行。\" “哦?!原来如此。” 剑无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悟的光芒。 ....... .... 第249章 洛水之上,大雷音寺的变故 金光流转阵纹开,星轨如梭踏月来。 随着传送阵的灵光渐渐散去,沈云一行人踏足中州地界。 与来时形单影只不同,归途多了武家姐弟相伴,沈云就没用坐骑赶路。 恰在前方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码头映入眼帘。 余下距离不远,于是几人改乘灵舟,沿着洛河灵川顺流而下。 ...... ... 河水澄澈如琉璃,倒映着两岸苍翠的山色。 时有灵鱼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在半空中化作七彩霓虹。 \"姐,你看那边!\" 武平安指着一片灵光闪烁的山谷,眼中满是新奇,“我们无涯海可没有这样的景色。” 武曦宁斜倚船舷,眸中映着流动的水光:“这便是古籍记载的洛河?比想象中还要灵秀三分。” 江面烟波浩渺,宛如仙家画卷—— 青玉楼船破浪而行,激起碎玉般的浪花;有修士御剑凌空,留下一道道璀璨流光;更有瑞兽拉辇穿梭其间,金鳞玉爪与朝阳辉映,在河面上投下七彩虹桥。 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独立船头,闻言朗声笑道:“科举盛事,天下英才汇聚,自然气象万千。” 只见他鼻梁高耸,面容刚毅,端得是相貌堂堂,只不过皮肤上白鳞密布,显得有些狰狞。 老者操纵着船上的阵法,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经过千锤百炼。 一番交谈后,武平安得知他名为贺老翁,拥有部分妖族血脉,在这绵延八万里的洛水之上,以驾驭灵舟为生。 \"贺老,\"少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取出一壶灵酒递了过去,\"能否与晚辈说说这科考之事?\" 说来也怪,登船前初见贺老翁时,那张面容着实把他吓得够呛。若非沈云选择这艘灵舟,恐怕他早就绕着走了。 可短短相处片刻,这看似凶恶的老者却意外地和蔼。 几番交谈下来,二人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哈哈哈,小友可算问对人了。” 老翁接过酒盏,仰头一饮而尽,“万载以来,大乾还是首次广纳五域英才,来的可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 话音未落,甲板上的修士纷纷望来,就连几个世家子弟也不由竖起耳朵。 \"天下英才多如过江之鲫,但真正有望问鼎三甲的,不过寥寥数人。\" 贺老翁眯起眼睛,手指在酒盏边缘轻轻摩挲,\"东荒叶九歌算一个,平鼎侯府的赵承烈也算一个...\"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浑浊的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至于北荒那位沈云......那可是个真正的怪物。\" 良久后,他压低了嗓子,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以及......那位传说中的武侯世子。\" 武平安双目炯炯,直到听见\"沈云\"二字时。忍不住望向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崇敬之色。 ...... ... 此时,贺老翁再次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文举一道的年轻俊杰,更是群星璀璨,各领风骚。” “其中尤以李显道为最,这位白鹿山长的关门弟子,传闻能三步成诗,五步成篇,连当朝太傅都赞其'文采风流,冠绝当代',被视作今科最大热门。” 老船夫忽然长叹一声,感慨道:“另一位便是那沈云。传说此子曾力压唐伯舟,夺得北荒双榜首,此次科考定能大放异彩。” 一席话引得船上修士纷纷颔首。这些消息早已传遍天下,算不得什么秘密。 但当贺老翁再次提及沈云时,甲板上还是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谁能想到,一个来自苦寒北荒的年轻修士,竟能在两道同时力压中州天骄,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武平安听得满面红光,心中暗叹:不愧是沈先生。 “武侯世子.....” 武曦宁闻言身形微颤,秋水般的明眸闪过一丝复杂,一时间沉默不语。 就在这静谧时刻,一个轻佻声音打破了平静: \"此言差矣!\" 只见一位年轻文士踱步上前,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摇头晃脑道:\"沈云虽天资纵横,却难免分心旁骛,如何能与专精一道的李显道师兄相提并论?\" 此言一出,甲板上顿时投来无数愤怒的目光。 这天下终究普通人居多,沈云出身北荒,却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绩,早已成为无数寒门修士心中的楷模,岂容他人这般轻慢? 不过也有眼尖之人认出了青年的来历,低声窃语道:\"是白鹿书院的西门桥......\" \"难怪如此狂妄。\"旁边一人冷笑道,\"听说他攀上了广成侯府的高枝,而那位小侯爷与沈云素有嫌隙,这分明是故意来寻衅的。\" 众人闻言,皆是相视一笑。直接将这番言论当成了胡言乱语,连反驳都懒得开口。 更有甚者,已经转过身去,继续欣赏江景,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 西门桥声音戛然而止,没想到沈云竟有如此威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 沈云耳力惊人,听到\"广成侯府\"四字时,不由想起了苟延残喘的杨玄枭。 他微微抬眸,朝西门桥的方向望去—— 此人一身锦绣华服,在这四月清寒的江面上,还故作潇洒地摇着折扇。 那洒金扇面题着\"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的诗句。 “真是人以群分。”沈云不由得摇了摇头。 只见这位西门公子眼窝深陷如鬼魅,面色青白似僵尸,一张脸上坑洼不平,活脱脱一个霜打过的烂窝瓜。 这般尊容若在夜半时分撞见,怕是要吓得人魂飞魄散。也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竟敢以\"玉树临风\"自诩。 …… ... 灵舟破浪前行,江面泛起粼粼波光。 片刻过后,一座恢宏仙城的轮廓渐渐清晰,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宛如天上宫阙降临人间。 沈云取出传讯符,指尖轻点,与沈清若等人取得联系。 \"大雷音寺?为何会在佛门之地?\"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转念一想,抵达京城后自会知晓,便按下心中疑问。 目光转向一旁的武平安,却见少年正与贺老翁相谈甚欢。 “好...你小子真是赤子之心,很对老夫我的胃口。” 贺老翁也不嫌弃少年带来的浊酒,两人推杯换盏间,那张布满鱼鳞的脸竟泛起几分赞赏。 .... 片刻后,江面上忽然狂风怒号,乌云压顶,天色昏暗。 贺老翁身躯紧绷,十指翻飞操纵灵舟阵法,船身青光暴涨,在狂风骇浪中破开一条水路。 武平安见状也不便打扰,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回来。 他还沉浸在先前的谈话中,满面红光道,\"贺老真是见多识广,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话音未落,武曦宁玉手轻抬,为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位可是元婴境的高手。\"沈云白衣猎猎,淡笑着瞥了武平安一眼,\"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元...元婴境?!\" 武平安愣了一愣,难以置信的望着贺老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似是察觉到什么,贺老翁突然转头望来,与沈云隔空对视,点头致意。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望向远方,眉头渐渐紧锁。 只见洛水之上,波涛汹涌如怒龙翻腾。 无数灵舟在狂风骤雨中飘摇不定,远处隐约传来船体碎裂之声,混着雷鸣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诸位,\"贺老翁声音低沉,面色凝重如铁,\"恐有变故,需即刻靠岸。\" 他正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洛水深处,布满老茧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船舵。 \"好混浊的气息...\" 沈云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翻涌的浊浪,直抵远方那不可名状之物。 ...... 此时,西门桥仍在高谈阔论:\"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大师兄已领悟浩然正气,今科状元必出自白鹿书院!\" 他挥舞着折扇,对周遭骤变的天气浑然不觉。 然而众人却兴致缺缺,听闻灵舟要临时靠岸,许多修士都面露不悦之色。 进城晚了不仅耽误行程,天价的客栈费用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西门桥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张窝瓜脸愈发狰狞了。 “不过是天气变化罢了,就不能加快速度吗?我接下来还有要事。” 西门桥跺了跺脚,竟不顾危险站到船头,指着远处的晴空大声道:\"你们看那边不是好好的吗?何必......\" 话音未落,一道狂风裹挟着巨浪轰然袭来,将他整个人拍倒在甲板上。 那身华贵的锦袍瞬间湿透,披头散发,仿佛落汤鸡般狼狈不堪。 哗—— 就在此时,河面下突然黑影攒动。 仔细看去,竟是无数鱼群虾蟹疯狂逃窜,其中夹杂着一些庞大的精怪身影,全都自京城北方的水域仓皇游来。 沈云独立船头,运转望气术,隐约可见北方天际一道庙宇轮廓。 那金光璀璨的气运中,竟夹杂着一缕不祥的黑气,如毒蛇般盘旋不去。 \"那个方向是......\"沈云眉头微蹙,\"大雷音寺。\" ...... ... 第250章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乌云压顶,日月无光。 江面之上,无数虾兵蟹将仓皇逃窜,黑影密密麻麻,清澈的江水变得昏暗如墨。 众人骇然发现,这些逃窜的水族中,竟混杂着不少强大的妖兽。 唰——! 银光乍现,一条足有数十丈长的巨鱼破水而出。 它流线型的躯体宛若一柄银色飞梭,破空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头痛欲裂。 \"三阶后期妖兽,飞梭鲟!\" 一位剑修惊呼出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妖气,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眼见这庞然大物直冲灵舟而来,众人纷纷严阵以待,各自祭出战兵法器。 唯独那西门桥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哪还有方才指点江山的模样? 在没有凝聚浩然正气前,儒生体魄羸弱,法力稀薄,基本没有对战妖族的手段。 如此难堪的一幕,当真是将\"百无一用是书生\",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此刻根本无人理会他,感受到那恐怖的妖气,众人纷纷打出无数法术,如同流星般朝着鱼妖激射而去。 吼! 飞梭鲟仰天嘶吼,周身骤然腾起蓝色法力,如同乘风破浪般将所有攻击尽数化解。 眼看它就要撞上灵舟,甲板上所有人面色大变。 \"小子,你过来!\"贺老翁突然一声暴喝,将武平安唤至身前。 他面容此刻格外狰狞,沉声道:“你来掌舵!老夫去会会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鱼妖!” “啊?!” 武平安面色骤变,刚欲开口—— 一道璀璨银光骤然破空而出! 眨眼间,那银光竟化作千丈巨鲲,遮天蔽日。 但见它巨口一张,宛若深渊吞噬万物,将飞梭鲟一口吞入腹中。随后还意犹未尽地摆动尾鳍,仿佛这庞然大物还不够塞牙缝。 “这是……” 贺老翁瞳孔骤缩,布满鳞片的手掌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那庞然巨影,“鲲、鲲族?!” “贺老放心。” 武平安见状嘿嘿一笑,满是信心道:“有先生出手,区区鱼妖何足道哉。 “好家伙。” 贺老翁闻言摇头苦笑,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恐怖如斯的巨鲲,分明就是那白衣青年的坐骑! 老人暗自感慨:“原先看这小子顺眼,想指点一二,没想到他背后竟是这等通天人物……倒是老夫自作多情了。” ...... ...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洛水之下仿佛炸开了锅,更多黑影破浪而出! 无数鱼群妖物疯狂跃起,其中不乏与飞梭鲟实力相当的大妖,甚至隐约还有一两道气息格外恐怖、堪比元婴境的老怪! “救命啊——!” 四周灵舟顿时人仰马翻,哭喊惊叫声此起彼伏。 妖族大军如狂潮般席卷而来,蛮横地撞向周围的灵舟。 只听\"轰隆\"巨响,数艘灵舟瞬间被撞出巨大窟窿,河水疯狂倒灌,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一些修为较高的修士抬头望去,见那遮天蔽日的巨鲲横亘天际,误以为它也是妖群一员,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御空逃向远方。 眼见形势危急,沈云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巨鲲背上,淡然道:\"出手吧。\" 话音刚落,北辰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空间法则之力骤然爆发。 刹那间,整片江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掀起一阵所向披靡的飓风。 吼—— 无数鱼群虾蟹发出凄厉嘶吼,面对神兽血脉的威压,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妖族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加疯狂地朝下游逃窜,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 哗! 北辰庞大的身躯在江面上游弋,巨口开合间,无数妖族被吞噬。 随着它的动作,波涛汹涌的河面渐渐平息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众人纷纷抬头,感激地望着巨鲲之上的白衣身影。 恍惚间,似有一道金色流光划破长空,悄然没入沈云掌心。 “这是...” 沈云精神一振,整个人暖洋洋的,仿佛被仙泉洗礼,连法力都灵动了许多。 然而现在不是细究之时,他运转望气术,目光如电,穿透重重水幕。 只见远处黑气翻涌,竟比先前更盛数分! \"不妙....\" 转瞬间,更为恐怖的妖潮席卷而来。 无数妖族群聚成阵,其中夹杂着几道可怕的身影,离化神境也相距不远。 狂暴的妖气冲天而起,竟把整条江道生生冲开了数十丈宽的缺口! 这一次,即便是北辰也难以招架。 它庞大的身躯已经鼓胀如球,眼巴巴地望向沈云,显然已经达到了吞噬的极限。 \"鸿蒙法域!\" 沈云一声清喝,周身法力如江河奔涌。 刹那间,一座浩瀚的小世界展开,将整艘灵舟笼罩其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冲入法域的虾兵蟹将,猩红的双眼竟渐渐恢复清明。 几头大妖更是匍匐在地,向着沈云所在的方向虔诚道谢。 然而妖祸实在太过浩大。远处几艘法域范围外的灵舟,在众多大妖的围攻下顿时险象环生,眼看就要支离破碎! 啊——!! 更加雪上加霜的事发生了,贺老翁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痛苦地抱住头颅,布满鱼鳞的面容扭曲变形,双眼之中竟有诡异的黑气闪烁! \"贺老,您怎么了?!\" 武平安面色骤变,下意识就要上前搀扶,却被一道凌厉气劲硬生生逼退。 \"快走开!\" 贺老翁双目赤红,布满鱼鳞的面容扭曲狰狞,\"有股诡异力量在侵蚀我的妖族血脉......\"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喝一声,双手结印,竟是以浑厚法力强行封印自身。 随着道道青光没入体内,他眼中的血色才渐渐褪去,只是周身仍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嗜血气息,看得武平安心头剧震。 眼看局势愈发危急,青龙向沈云传音:“这股力量......似乎是心魔之力。” 它嗓音低沉:\"即便本尊出手,也只能暂时压制。真正的祸源,还在那洛水深处......\" 青龙正欲显化真身,突然龙瞳一缩,猛然看向沈云。 只见他凌空而立,周身不知何时泛起淡淡白光,与方才那神秘的金辉交织,在昏暗天地间显得格外神圣。 \"看样子......\"青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龙须轻颤,\"不用我多此一举了。\" ...... ... 灵舟之上,绝望的气息如瘟疫般蔓延。 众多修士面色惨白,眼中尽是惶恐。 \"都过了这么久......为何大乾的明镜司还未现身?\"有人颤声问道。 \"只怕不止我们这里遭遇妖祸。\"一位老者苦笑摇头,\"如此规模的灾劫,明镜司想必是去追查源头了。\" 此刻,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那道白衣背影,仿佛在凝视最后的希望。 \"沈先生绝不会败!\"武平安语气笃定,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然而在其他修士听来,这只是少年人的天真安慰。绝望的情绪仍在无声蔓延。 那西门桥更是缩在角落,忍不住冷言冷语:\"如此恐怖的妖祸,就算是我白鹿书院的大儒亲至也束手无策。今日我们怕是要葬身鱼腹了!\" \"哼!\" 一位彪形大汉勃然大怒,鄙夷地瞪了西门桥一眼,\"你这等贪生怕死之辈,也配自称白鹿书院弟子?\" 说罢,他抄起一柄玄铁重剑,昂首挺胸道:\"岂能让沈大人独面妖祸?我莫三通今日就是拼上性命,也要尽一份力!\" 这番豪言壮语,如同星火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斗志。 \"正是!即便我等修为浅薄,也该为沈大人分忧解难!\" 越来越多的修士挺身而出,纷纷祭出法器,要与沈云并肩作战。 而当众人目光扫向西门桥时,他竟噔噔噔后退了三步,脸上写满惊恐,哪还有半分读书人的气节? \"废物!\"不知是谁冷冷地啐了一口。 随即,一道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腾空而起,再无人多看这个只会夸夸其谈的懦夫一眼。 \"沈大人,我等前来助阵!\" 众人齐声高呼,万众一心地挥动法器。 然而妖族大军实在太过强大,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很快就被汹涌的妖潮淹没。 \"我、我这是明哲保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西门桥死死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在拼命说服自己。 ..... 风,更大了。 江面之上,开始散发浓郁的黑雾,鬼气森森,仿佛从白昼来到黑夜。 妖群变得更加疯狂,双眼红光大涨,悍不畏死的发起冲击,顿时众多灵舟相继沉没,修士们纷纷落水,险象环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璀璨白光穿透黑暗,仿佛大日东升。 浩荡的白色气流席卷九霄,那些被妖族大军吞没的修士,此刻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安然无恙地回到了灵舟之上。 \"我们得救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望。 只见沈云立于白光之中,衣袂飘飘,恍若上古圣人临世。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他唇齿轻启,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化作金色符文在虚空中流转。 刷——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凶残的鱼群被白光笼罩后,猩红的双眼竟瞬间恢复清明,再次获得了新生。 它们整齐地朝着虚空叩首,虔诚的样子如同朝圣,场面蔚为壮观。 \"这、这怎么可能......\" 西门桥双眼瞪的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大成的......浩然正气?!\" 他浑身颤抖,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瘫软下来。 ...... 第251章 功德之气,心悦诚服 天地有正气,万邪皆辟易。 清气浩荡三万里,如旭日东升,将所有黑色雾气驱散。 霎那间,天地为之一清,仿佛改换了人间。 “改天换地,万妖俯首。” 贺老翁满脸敬畏,鱼眼中闪烁着震撼的光芒:\"这是上古圣贤的手段啊!\" 另一侧,那位彪形大汉望着沈云的背影,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声若洪钟:\"莫三通,谢过沈先生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众多修士皆俯身行礼,场面庄严肃穆,如朝圣般隆重。 其中西风桥更是三叩九拜,神色恭敬非常,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倨傲? \"莫非是某位隐世大儒驻颜有术…\"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迟迟找不到答案。 身为白鹿书院弟子,他深知浩然正气何等珍贵—— 即便被誉“文采冠绝当代”的李显道,也不过是初窥门径,距小成尚且遥远,更遑论大成之境? “千锤百炼铸丹心,风雨如磐淬骨清。” 西门桥怔立原地,如同梦呓般喃喃自语。 纵观整个白鹿书院,能将浩然正气修至大成者,不过五指之数,无一不是名扬天下的当世大儒。 这一刻,他望向沈云的目光中,只剩下心悦诚服。 ...... \"我早说过,妖祸对沈先生来说不过易如反掌!\" 武平安满面红光,对沈云有种盲目的信心,仿佛对方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小兄弟,敢问沈先生尊姓大名?我等也好铭记恩情,日后相报。” 下一刻,武平安被众星拱月般团团围住,无数人争相打听沈云的来历。 修为越是高深者,越是明白因果有报的道理——这等救命之恩,岂敢不铭记五内? 武平安被问得手足无措,这个木讷寡言的少年,何曾受过如此郑重的对待? \"诸位且慢。\" 武曦宁适时解围,化解了少年的窘迫,\"先生之事,我等不便妄言。\" 她声音清冷却不失温和,让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 ... 劫波渡尽,天光重现。 “浩然正气,果然是邪祟的克星。” 沈云微微颔首,随风而立。 忽然,他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右掌,五指微张—— 霎时间,万千道璀璨金芒自九天垂落,似百川归海,汇聚于他掌心之间。 那光芒纯粹如初阳破晓,玄妙无比,在场竟无一人察觉。 \"这是......\" 沈云眸光微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浩瀚气息,心中若有所悟。 \"主人,这是功德之气!\" 伍曜的传音中带着难抑的激动,字字铿锵:\"唯有渡尽苍生劫难,才能有一线机会得此无上造化。\" 青龙的龙吟随之响起,\"大功德之人将受苍天庇佑——万邪不侵,气运永昌......你这次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言语间,竟流露出几分艳羡之意。 \"原来如此。\" 沈云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不断壮大的功德之力,饶是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心生喜悦。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顿悟,他将功德之气与浩然正气相融。 二者交汇的刹那,竟引发天地共鸣,使浩然正气一举突破大成之境。 这般机缘,可谓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体。即便以沈云的绝世悟性也难以复刻,当真是天人造化。 ...... 旋即,一个新的疑问却在他心头浮现。 \"为何这次能获得功德之力?\"沈云暗自思忖。 昔日他在北荒也曾救下万千生灵,却未曾得此机缘。 青龙长叹一声,龙须轻颤:\"你以为谁都能获得功德?若真如此,天下人岂不都去行善积德了?\" 伍曜的声音适时传来:\"唯有真正的大修为、大德行之人,在特定机缘下才能获得功德之力,可遇而不可求。\" \"竟是如此。\" 沈云微微颔首,心底隐约感觉,这与鸿蒙之道必有渊源。 但眼下并非细究之时,他轻抚青龙戒—— 光芒闪烁间,穷奇王的身影骤然显化,凶煞之气席卷八方。 \"你跟着武家姐弟,护送他们到大乾京城。\" 沈云一声令下,穷奇王双翼展开,顿时掀起狂暴飓风,眨眼间便落在甲板上。 \"又是一头上古异种!这位沈先生当真深不可测......\"贺老翁惊叹连连。 众人屏气凝神,对沈云的身份愈发好奇。但见他神色凝重,都识趣地不去打扰。 \"我有事先走一步,你们随后与穷奇同来。\" 沈云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瞬息消失在北方天际。 武家姐弟对视一眼,郑重颔首,“先生一路小心。” 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沈先生定是去追查妖祸源头了。\" 莫三通握紧了玄铁重剑,刚毅的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贺老翁远眺北方,眼神中充满凝重,\"能引发如此大规模的妖祸,只怕非同小可,但愿沈先生能化险为夷......\" \"哼!你们懂什么?\" 西门桥\"唰\"地展开折扇,一反常态地激动道:\"沈先生已将浩然正气修至大成!即便是化神境界的邪祟,也能顷刻抹杀,岂会有半分意外?\" 武平安看着狂热的西门桥,面色古怪。若是没记错,就在片刻之前,这位白鹿书院弟子还对沈云多有轻视。 \"若是他知道沈先生的真实身份,不知会作何感想......\" 少年心中暗叹,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 ... 京城北郊,大雷音寺。 原本佛光普照的圣地,此刻却乌云压顶,漫天魔气无声翻涌,尽显诡异之象。 大雄宝殿之前,三千僧人齐声诵经,庄严之意浩浩荡荡。无数佛陀身影显化,绽放出惊世光辉,试图驱散弥漫的阴霾。 然而阴煞之气却似无穷无尽。佛力虽浩瀚无垠,竟无法完全将其压制。 几缕泄露的阴气顺着洛水蔓延,引得万千水族疯狂躁动,翻涌不休。 \"佛门圣地,怎会有如此阴森的魔气?\" 绝无神面色凝重,感受着魔气中的可怕力量,他的六转金丹竟在隐隐颤抖。 镜元法师宝相庄严,周身佛光翻涌不息,不逊于一些得道老僧。 \"此乃最纯粹的心魔之力,几位施主还请小心。\"他手中念珠急速转动,额间隐隐可见汗珠滑落。 \"唉......\" 剑无双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果然昨日并非错觉,你们后山究竟封印了何物?\" 此言一出,几位老僧面露怅然,仿佛吞下了一颗苦果。 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高僧缓缓摇头,叹息道:\"非是老衲不愿言明,只是关乎上任方丈清誉......还望施主体谅。\" 他手中念珠骤然一顿,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嘿!\" 剑无双剑眉一挑,语气淡然,\"明台大师,我对这些陈年旧事没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们准备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若任由劫数蔓延,只怕要祸及苍生,所有人都心生凝重。 沈卿若俏脸微寒,上前一步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不如道出实情,我们或许另有良策。\" 沈武德闻言脸色大变,急忙眨眼示意。 ‘这位可是明台神僧,大雷音寺的副主持啊。’他心中疯狂哀嚎,生怕沈清若得罪了这位猛人。 然而沈卿若却半步不退,清亮的眸子直视老僧,丝毫不为对方身份所慑。 \"阿弥陀佛。\" 明台大师双手合十,郑重道:\"此等邪祟之力,唯有浩然正气可解。白鹿书院的道友应该已在路上......\" ...... 片刻过后,天边飘来一朵祥云。 云上立着几道白衣飘飘的身影,个个气度不凡,风姿卓越,与西门桥之流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者正是司徒静,曾主考北荒文举的大儒。身侧是神色恬淡的白浅,白鹿书院上一任首席。 众僧认出两人身份,顿时松了口气。 \"司徒先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还请出手。\"明台大师郑重行礼。 司徒静连忙扶起,含笑道:\"神僧放心。此次我带来了书院最杰出的两位弟子,定能化解后山那位的戾气。\"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他身侧那位神俊青年。 只见他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如水,举止从容有度,眉宇间自有一股超凡气度,与年龄形成强烈反差。 司徒静朗声介绍:“这位便是我师兄的得意弟子。”他特意顿了顿,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如今浩然正气已经稳固,想来对贵寺应有帮助。” “原来这位就是李显道小友!” 几位老僧频频点头,显然听说过这位白鹿山长的关门弟子,心中更添几分把握。 形势紧急,司徒静也省去了繁文缛节。 但当他瞥见剑无双一行人时,眼中仍不禁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颔首致意。 “事不宜迟。”他神色转为凝重,“若那位完全复苏,只怕我等也难以压制。” 明台神僧见时机已至,转向镜元沉声道:“这里有我们镇守,由你带领诸位道友前往后山。” “是,师叔。” 晋元毫不迟疑,当即引领一众高手朝着后山疾行而去。 衣袂翻飞间,众人的身影很快没入苍翠山林之中。 ...... .... 第252章 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暮色如墨,压向大雷音寺的后山。 巨大的石板台阶上,青苔斑驳,被昏暗的天色染作深黛,更添几分阴森。 道旁古木在风中摇曳,枝叶摩擦发出阵阵呜咽,如泣如诉,仿佛鬼物的哀恸低吟。 在场之人无一弱者,然而短短三千级石阶,他们却步履维艰,走了许久。 沉重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宛若冰冷潮水四处漫溢,吞噬一切生机。 “力量越来越强了,山上究竟是何等存在?” 白浅神色凝重,周身灵光开始发出“呲呲”声响,被魔气严重侵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净远法师口诵佛经,在虚空中演化出道道佛纹,凝聚成一座金色华盖,在重压下砥砺前行。 此地的魔气深邃如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方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连司徒静都面沉如水,显然感受到了不小压力。 唯有一人例外——他举步如风,在可怕的压迫下如履平地,胜似闲庭信步。 \"唉,真是麻烦。\" 剑无双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不过借住几日,就摊上这等祸事,真是亏大了。\" 想到沈清若三人留在山下,他心中稍安。这等凶险之地,以他的修为也难以护得众人周全,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现在,该说说后山那位究竟是谁了吧?\" 剑无双目光转向镜元法师,眼神平静如水,却有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众人齐齐望向晋元法师,却见他面露难色,嘴唇微颤,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启齿。 \"莫要为难晋元小友了。\" 司徒静忽然轻声叹息,神色肃穆道:\"这后山镇压的,正是那传说中的......魔佛。\" \"魔佛\"二字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剑无双这般人物,眉宇间也浮现出一丝阴霾,气氛瞬间凝固如冰。 ...... .... 八千年前,大雷音寺迎来一位天生佛子,降世便有佛陀虚影环绕,梵音自鸣,震动天下佛门。 之后他展露出更多神异——通体佛光自生,似有宿世慧根,却偏偏无念力、无前世因果、无宿命通晓。 当时大雷音寺的方丈,名为空见神僧。他佛法高深,修为已臻化境,执天下佛门之牛耳,威德远扬八方。 然而他心中唯一憾事,便是苦寻多年,仍未找到衣钵传人。 得见这位天赐佛子,空见神僧大喜过望,当即将其收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无上佛法。 佛子之天赋,远超众人想象。 短短三十载光阴,他将寺中珍藏的万千佛经尽数参悟,更能触类旁通,常有前人未发之妙解。 空见神僧对此倍感欣慰,愈发坚定将其视为衣钵传人。 然而,正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这位佛子天赋之高,已非常理所能度量。他将佛法精义融会贯通后,竟转而研习天下百家之学。 不过千年光阴,他不仅深谙佛理,更将儒、道、墨、法、兵等诸子百家之道融于一炉,一身修为突飞猛进,直逼其师空见神僧,成就震古烁今。 众僧虽对佛子兼修外道偶有微词,但念及其佛法境界高妙,终究未加阻拦。 于是,可怕的事发生了。 当佛子将百家之道融会贯通,顿觉进无可进,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求知欲下,他竟开始暗中修习魔门神通。 待众人察觉时,他已然将佛法与魔道融汇一体,修为诡谲莫测。 空见神僧劝他回头是岸,却发现自己竟已非其对手。在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中,佛子因功力冲突而遭反噬,心性大变。 眼见一场浩劫将至,空见神僧悲愤交加,不得不号召天下正道联手,将亲手培养的弟子彻底抹除。 佛子虽修为通天,身兼百家之长,但终究难敌天下高手的联手围剿,经过一番惨烈大战,最终被镇压于大雷音寺后山。 然而,因其融汇百家神通,且修为已臻不可思议之境。纵使数位道君联手,也无法将其元神彻底磨灭。 万般无奈之下,空见神僧舍生取义,以毕生佛法修为为引,将已成“魔佛”的佛子元神封印于后山禁地。 ....... ... 司徒静遥望后山,声音中感慨万千:“神僧以无上佛法化去魔佛心中戾气,盼其迷途知返。奈何……他执念已深,终究是执迷不悟。” 听闻这桩古老秘辛,在场众人无不唏嘘动容,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 白浅轻轻摇头,眼流露出惋惜之色:“一位天生佛子,最终却沦为魔佛……这般结局,当真令人扼腕叹息。” 司徒静微微颔首,怅然道:“是啊,本是万年不遇的天骄,却成了佛门的祸根。世间因果,造化弄人。” 众人感慨之际,镜元法师忽然神色剧变。 只见他眸中无数佛文流转闪烁,周身气势豁然一变,仿佛跨越了万年时光,散发出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宿慧觉醒!” 白浅脱口而出,怔怔地望着镜元法师的身影。 众人不由想起传闻——镜元法师乃是道君转世之身,如今看来,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哎!” 镜元法师发出一声低沉叹息,凝视着后山深处:“当年方丈只传授无上佛法,却忘了教导小师弟修心之道。佛法无边,终究渡不了心魔自生。” 白浅秀眉微挑,试探着问道:“镜元法师,你可是……想起过去了?” 话音未落,镜元法师眼中的金芒渐渐散去,整个人恢复如常,仿佛方才只是灵光一现。 见状,众人也不再追问。 想来这些往事,是他前世记忆中的一根尖刺,才会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应。 剑无双面色平静地走在最后,轻声自语:“育人先育德,这帮老和尚,还是如此急功近利。” ...... ... 众人沉默地攀爬着石阶,沉重的脚步声在山间回荡。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一道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终究是他道心不坚,未能抵挡住诱惑。\" 李显道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往事不可追,而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除去这尊邪魔,以免生灵涂炭!\"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隐约有浩然正气流转,在昏暗的山巅显得格外醒目。 司徒静微微颔首,神色肃穆:\"正是如此。随着岁月流逝,封印之力日渐衰弱。如今的魔气比之当年更盛数倍,此次我们务必要将封印彻底加固。\" 虽未见魔佛真身,但能击败大雷音寺前任方丈的存在,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众人皆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 ...... 噔! 待众人踏足山巅,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昏暗雾气如同旋风般在空中盘旋,诡异地留出一片空旷地带。 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突兀矗立,山体光秃无物,不见半点生机。 山壁之上,一个巨大的\"佛\"字赫然在目,银钩铁画,深红色的墨迹既透着佛门庄严,又暗含说不出的诡谲。 “有人!” 一道惊呼声响起,所有人当即循声望去。 平台中心,一个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他一头浓密黑发随风飘扬,挺拔的身躯微微模糊,似乎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轻轻跳动。 漫天魔气浓郁如墨,令人毛骨悚然。却在男子身前烟消云散,被那无形火焰焚烧殆尽。 \"此人就是魔佛?\" 李显道面色凝重。那道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遥不可及。 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竟连对方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无法捕捉。 唰——!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浩然正气,纯白气流升腾而起,化作一条银光闪耀的巨龙,带着破邪之威直扑而去。 此刻他并未察觉,周围人神色中的惊讶。 “停手!是自己人!” 司徒静急忙喝止,欲出手阻拦,但银龙去势太快,眨眼间已至白衣身影背后。 铮——! 银龙长啸,破除万邪,掀起惊天风浪。 那道身影却纹丝未动,任由这一击落在身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银龙竟停下了攻击,温顺地环绕着他盘旋飞舞,最终化作浩然之气,如星辉般萦绕不散。 “这……” 李显道满脸骇然,怔怔地望着前方。 浩然正气如众星捧月,对着那道背影轻轻摇曳,仿佛在顶礼膜拜。 “是沈云公子。” 白浅嫣然一笑,刚欲上前打招呼,却被司徒静抬手拦下。 这位大儒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的山壁,眼神中满是凝重之色。 .....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山壁上巨大的“佛”字骤然迸发出万丈光芒! 一道虚幻而伟岸的身影自虚空凝现,仿佛从九天而降。 霎时间,佛光大盛,与漫天翻涌的黑气交织,竟生出种种惊人异象——时而如海上生明月;时而似大日耀青天,彼此碰撞、湮灭,又不断重生。 “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沈云感慨一叹,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 “就冲这句话...坐!” 伟岸身影双手合十,有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盘膝而坐,遥遥相对,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万古的论道。 这一刻,时光仿佛为之凝固,唯有这一人一影对坐论道,构成一幅永恒而震撼的画面。 ...... 第253章 我还有最后一问 雨落风急夜冷,云开月明心清。 二人席地而坐,无茶也无酒,唯有一轮清冷孤月,静静相照。 自佛门真谛、道家玄法,至百家精义、五行八卦,皆在谈笑间往来纵横。 他们仿佛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言辞机锋百转,却又意外和谐——恰似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于无声处听惊雷,在论道间得真知。 ...... 与他们的轻松截然不同,旁观众人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他...就是魔佛?” 白浅檀口微张,既有戒备也有好奇,“看他佛光充盈,倒像是一位得道高僧...” 司徒静神色凝重,肃然道:“莫被表象所惑,死在他手上的得道高人不计其数。眼前这副庄严法相,不过是靠修为强行压制滔天业力罢了。” \"厉害!\" 剑无双眉峰一扬,眸中精芒乍现,\"不愧是积年老魔,元神竟已触摸不朽真意......大乾能与之比肩者,只怕屈指可数。\"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如压千斤巨石。 剑无双何等人物?中州公认的剑道巨擘,见他评价如此之高,魔佛的恐怖只怕远超众人所想。 “失算了!” 司徒静长叹一声,拳头无声握紧,“这魔佛竟又有突破,部分元神已能挣脱封印....如今天下除山长亲临,恐再无人能制。” 三位年轻天骄相视默然,连两位前辈高人都一筹莫展。他们这点修为,还是不要献丑的好。 .... 山风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偌大的山巅之上,竟鸦雀无声。 唯有两人论道的清音,如丝如缕,渐渐在风中清晰。 众人本是心神紧绷,却在不知不觉间被玄妙对话吸引,纷纷屏息倾听。 随着论道渐入佳境,所谈愈发精深玄奥。既有煌煌正理、端严大道,也不乏奇思妙想,举证曲奇,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心神随之起伏。 直至最终,两人的话语重新回归“道”的本质。 白浅眸中满是迷茫,俏脸浮起一抹复杂之色,“他们的境界……太高了,”她轻声叹息,带着不易察觉的黯然,“我连聆听的资格都难以企及。” 仅仅听闻只言片语,她的修为便有明显进境,连浩然正气都凝实了几分。 只可惜后续内容越发深奥,她已难窥门径,与这场珍贵机缘失之交臂。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李显道喃喃低语,脸上只剩叹服。 他早已听闻沈云之名,将其视为文试最大对手。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文道又岂止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以沈云对天地至理的洞见,当他的师傅都绰绰有余。 “与他争锋....自取其辱罢了。”李显道的声音渐低,话语间尽是自嘲之意。 .... 镜元法师此时双目空空,神色恍惚,完全沉浸在论道之中,难以自拔。 他神情似有所悟,却又困于更深的迷惘。 \"道可道,非常道。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喃喃自语,陷入深深的哲思旋涡。 哧—— 剑无双见状,周身剑气微振,一缕清冽剑意如寒泉般笼向镜元。 镜元法师身形一震,仿佛从大梦中惊醒,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多谢无双前辈!” 他声音微颤,面庞上隐隐透出几分后怕。 \"他们的境界太高。\"剑无双微微摇头,沉声道,\"以你目前的修为,强行参悟有害无益。\" 他一生极情于剑,道心历经千锤百炼,早已坚如磐石。即便如此,也不敢多听那论道之音,以免自身剑道被浩瀚如海的智慧所动摇。 “无双道友所言甚是。” 司徒静长叹一声,郑重道,“沈云小友对大道的理解,当真令人叹为观止。真不知是何等超凡人物,能教出如此惊才绝艳之徒。” 这番评价极高,若传至京城,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司徒静乃德高望重的大儒,其话语的分量,不言而喻。 然而剑无双闻言,却只是眉峰微挑,无奈道:“还不趁现在请白鹿山长?你不会真以为,沈小子能说服魔佛吧?” 司徒静神色一滞,语气低沉:“山长如今不在京城,即便最快赶来,也需三日。”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愈发凝重。 沈云表现的足够惊艳,但若让他说服魔佛,实属天方夜谭。须知即便是空见神僧,当年也未能以佛法化尽魔佛戾气。 如今他们唯有祈祷,沈云能拖得更久一会。否则魔佛一旦现世,必然生灵涂炭。 “沈小子前途无量,绝不能让他在这死磕。”剑无双神色肃然,语气极为认真,“若真遇险境,我会带他先行离开。” “自当如此。” 镜元法师长叹一声,正色道,“这灾祸是大雷音寺一手酿成。若真大势难挽,诸位道友不必以命相搏。” 他语气微顿,沉声道:“到危急存亡之时,我大雷音寺……自有舍身成仁的觉悟。” 话音落下,气氛愈发沉重,空气如凝滞一般,压得人难以喘息。 ...... .... 此刻,论道的二人语声渐歇,浓郁的道韵却愈发沉厚,如潮水般在山巅蔓延,漫天魔气为之退散。 魔佛盘膝而坐,深邃的目光凝视眼前青年,缓缓开口:“见到你,仿佛看见了过去的我。” 沈云静默不语,眼眸清澈如古井之水。 “破——” 蓦然间,他一声低喝,周身法力奔涌而起,与四周的道韵共鸣,气息愈发厚重。 “砰!” 恍若玉珠落于盘上,一道清音自他体内响起。沈云轻轻吐息,眉心灵台之处清辉流转。 下一刻,九彩元婴陡然睁开双眼,气息节节攀升—— 元婴五层、元婴六层! 瞬息间连破两境,沈云依旧神情平和,无喜无悲。 魔佛静静地注视着鸿蒙法力,漆黑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规则细线明灭。 “原来如此,”他默然片刻,声线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慨叹,“你比我所想的......还要出色。” 这番话,无异于甘拜下风。 沈云所展现出的天赋与悟性,竟令这位天生佛子,也由衷感到叹服。 “阁下学究天人,沈某受益良多。”沈云微微颔首。 这次与其说是论道,不如说是魔佛以毕生修行感悟为基,让他发表见解。 否则纵使他天赋再高,也难以比拟对方的万载阅历。然而随着论道持续,他如瀚海纳百川,将魔佛的见识竞相汲取,取长补短,化为自身的感悟。 至论道尾声,两人已呈旗鼓相当之势,即便再持续十天十夜,恐怕也难以分出高下。 刹那间,魔佛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仿佛暴风雨前夕的海面,看似平静,却暗藏肃杀之气。 “我还有最后一问——” 魔佛的声音沉凝响起, “便以此,作为此番论道的终点吧。” ....... 第254章 狠人中的狠人 话音刚落,万籁俱寂。 漫天魔气骤然悬停,整个山巅仿佛凝滞。 沈云凝视着魔佛,此刻,那张神俊脸庞竟浮现出一丝怅然。 他屏息凝神,心知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对魔佛而言必定至关重要。 “当年,吾之修为已至顶点,只觉前方尽是断途,进无可进。于是……吾寻遍天下,终得一部无上秘典——《太上忘情篇》。” 魔佛语气缥缈,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重回那古老遥远的过去。 “太上忘情篇?这是什么功法?” 不远处的众人面面相觑,神色茫然。 他们翻遍所有记忆,也寻不到这门功法的蛛丝马迹。 剑无双眉头紧锁,迟迟未发一语。他屹立中洲千余载,自认见识广博,然而对于这《太上忘情篇》,却是闻所未闻。 司徒静同样一脸困惑,语气不确定地低语:“听其名,恐怕是一门失传已久的远古魔功。” 魔佛是何等存在?当年中洲众多巨擘联手围攻,才勉强将其镇压。能让他如此郑重的功法,又岂是凡俗之物? 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错过只言片语。 魔佛眸光微抬,缓缓道:“此功法须斩尽七情、涤荡识海,直至灵台澄明无垢,方可达无上元神之境。” 言毕,他抬手轻展,一道玄妙法力自掌心涌出,化作七色交织的流光,如神龙盘旋,隐含着深不可测的玄妙意境。 随着法力浮现,漫天魔气纷纷退却,仿佛遇上天敌,根本不敢近前。 沈云凝目望去,深吸一口气,道:“六种大道...喜怒、忧思、悲恐...看来你是想以七情为道基?” 魔佛微微颔首,缓声道:“不错,正是七情之道。被封印之前,我已修成五种。” 此言一出,旁观者无不色变。 八千年前,仅有五种大道的魔佛,就逼得空见神僧拼上性命将其封印。 如今他更进一步,炼就六种大道,其恐怖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修为愈至高处,每进一步需付出百倍千倍之苦,所获威能,亦呈天地之别。若当年魔佛便有如此修为,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我以佛法压制七情之力,却低估了这股力量的可怕……仅仅五种大道,就常令我神志昏乱,最终走火入魔。” 魔佛长身而起,回眸望向山壁上巨大的“佛”字,神色淡然:“这些年来,我修为虽无寸进,佛法却愈发高深,方才炼成第六种大道。” 沈云心思电转,神念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进行推演。 他忽有所悟,开口道:“依你所言,《太上忘情篇》须斩尽七情。所以你先修七情,再斩大道,以此蜕变为无上道果?” 话音刚落,魔佛神色一震,眼中蓦然迸发出灼灼金光。 轰——! 一股恐怖的意境自他周身升腾而起,比魔气要深邃千百倍,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 刹那间,白浅神色大变,忽而泪落如雨、忽而纵声大笑,如坠幻境,难以挣脱。 一旁的李显道满面惊恐,嘶声喊道:“不!我的浩然正气……为何正在消散?!” “不好,这是七情之力在侵蚀心神!” 镜元法师双手合十,蓦然发出一声佛门狮子吼,周身佛光大盛,抵御汹涌的七情洪流。 只见他面色忽明忽暗,额间大汗淋漓。即便凭借佛法对心魔的克制,此刻也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剑无双与司徒静两大高手面沉如水,以为魔佛心魔爆发,正欲出手镇压,却察觉七情意境如潮水般开始退去,这才停下了动作。 “无量寿佛——” 魔佛口诵神咒,将逸散的力量尽数收回,缓缓道:“看来吾之心境仍未圆满……一时失态,诸位见谅。” 此时,三位年轻天骄方才逐渐清醒。 回想方才遭遇,无不心有余悸。仅是无意间外泄的一丝力量,就令他们深陷幻境、难以自主。 一直以来,对方都表现得和颜悦色,他们也放下了些许警惕,直到此刻,终于真正意识到魔佛的可怕。 李显道下意识望向沈云,却见后者纹丝不动,仿佛庙宇中的古老道像,天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他的身影笔挺如剑,浩然正气流转不息,将万千邪秽涤荡一空。 “这是....大成之境的浩然正气。” 李显道头皮发麻,饱读圣贤书养成的心性几乎荡然无存。 司徒静见状,当即一声棒喝:“人可有争胜之心,却不可沉溺其中!” 话音如惊雷贯耳,李显道蓦然惊醒,当即拱手执礼:“多谢师叔点拨,是弟子执迷了。” 司徒静微微颔首,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尽显大儒风采。 他心中却暗自摇头:“莫说是你,老夫与之相比也不过伯仲之间?此子根本就是个‘怪物’。若想较量,你也该选个正常点的对手。” 魔佛恶名远扬,岂是个好说话的主? 能让他平心论道,沈云的厉害不言而喻。年轻一代中,无人可望其项背。 ....... .. 风浪暂歇,天地寂然。 魔佛深深的看了沈云一眼,声震虚空:“你说的不错,这正是我苦思千年,才悟出的超脱之路。” 并非他定力不足。实在是沈云表现的太过可怕。仅凭寥寥数语,便将他毕生探索出的大道一语道破。 “或许他....真能解开我一直以来的执念。”魔佛心中默念。 原本只当遇见一位像他的年轻人,生出几分交谈之心;却未想对方如此深不可测,令他沉寂八千载的心境,再度泛起一丝期待。 “逆斩大道,求得真我,前辈当真好魄力。”沈云不由出声赞叹。 若非他此前自斩金丹,将九道熔炼为一,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此处。 或许是终于认同了对方,魔佛不再惜字如金:“我得此神功之后,便游历红尘:娶妻生子,征战沙场,科考入仕....遍尝人间百味。而后将一切种种放下,重归佛门。” 听到他的话语,众人面色一变再变。 身为佛门中人,娶妻生子、大开杀戒,就已经够大逆不道了。 最终更将一切抛下,当真是狠人中的狠人,将“拿得起,放得下”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亲身体悟七情,再全数斩去,终将《太上忘情录》修至登堂入室。” 魔佛面无波澜,诉说时神色一动不动,仿佛丧失了所有情感,只剩一颗求道之心。 “与其说是天生佛子,不如称其为“道痴”。”沈云暗自感慨。 从某些方面而言,他与魔佛确有相似之处,皆怀一颗坚定不移的道心。 然而他的道,随心而行、道法自然,绝不会如对方那般斩尽尘缘、绝情绝性。 随着讲述终了,魔佛面上忽现一丝波动,双目灼灼凝视沈云,终于问出最初之问: “若你是我……当年会如何抉择?” ....... 第255章 因为你,太弱了 行到水穷处,言落惊风雨。 魔佛目光灼灼,那张万年无波的面容,此刻竟显得有些僵硬。 一个横亘八千载时光的执念,其中千钧之重,又有几人能真正体会? 或许,他心怀对空见神僧的愧疚;或许,他悔不当初,因修习魔功致心性大变;又或许,他欲将一切做尽做绝,暂避世间锋芒,以待他日了却因果。 魔佛眼中明灭不定,神色晦暗如深潭,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 不远处,几位旁观者陷入沉默,各自推敲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浅轻抚云鬓,声线悠远:“空见神僧视他为衣钵传人,倾囊相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怕魔佛心底,也藏着一分悔意。” 听闻此言,李显道与镜元不由微微颔首。 “你们太年轻,想得太简单了。” 剑无双淡然一笑,语气笃定,“似他这般道心如铁、绝情绝性之人,即便重来千次万次,依然会选择修行魔功。” “正是如此,”司徒静神色郑重,怅然道:“以魔佛的心性,若修为永滞不前,只怕比杀了他更难受。即便早知将被封印,他也会走上这条路。” 此言一出,三位年轻天骄面面相觑,很难理解天下竟有如此偏执之人。 “怪不得人称魔佛....与其说是天生佛子,不如说是魔根深种、执念成狂。” 李显道摇头叹息,终于明白这个问题何等棘手。 镜元法师手捻佛珠,缓声道:“放下魔功,便是违背本心;执意修行,注定走火入魔,落得被封印的下场....当真是无解的难题。” 想清问题的关键,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司徒静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八千年过去,以他如今佛法修为,早已能压制心魔。可当年那个抉择,反倒成了他最难斩断的执念。” “呵....” 剑无双冷笑一声,语气凛冽,“他抛出此问,无非是想得到沈小子一句认可。魔心巧饰,真是好算计。”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芒骤现,滴水剑气呼啸而出,仿佛下一瞬就要斩出致命一击。 相传凡间精怪成道时,常向有缘之人‘讨封’。 譬如黄大仙、蛇大仙之流,皆是想借人道愿力,化解自身劫数。此举看似求助,实则包藏祸心,险恶至极。 “看来终究免不了一战。” 司徒静面沉如水,周身浩然正气升腾流转,绽放璀璨白光,顷刻便将弥漫的魔气涤荡一空。 三位年轻天骄严阵以待。眼前的魔佛绝非泛泛之辈,容不得半分疏忽。 ...... ... 山巅之上,狂风骤起。 轰隆! 一道银色闪电撕裂长空,刹那间电闪雷鸣,乌云蔽月,暴雨倾盆而下。 滴滴答答! 雨声淅沥,魔佛负手而立。闪烁的雷光将他的面庞照的半明半暗,更添几分诡谲。 “如何?你可有答案?” 他面容平静,对众人敌意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凝视着沈云。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一金一灰两道火焰灼灼跃动,仿佛从远古走来的魔神。 “沈小子,不必理他!” 剑无双传音而至,语气如凌厉剑锋,“这里是大乾京城,自有高人能收他。” 沈云神色从容,淡然道:“前辈还请稍等片刻。若有必要,再动手也不迟。” 这并非退缩。即便面对第二道君那等巅峰存在,沈云亦敢放手一战,何况一个半残的魔佛。 “就当是了解方才的因果.....” 他眼中光芒一闪,已是胸有成竹。 ..... “尔等若想一战,我自当奉陪——此刻,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他回眸一瞥,方才的神念传音,以其元神修为早已察觉,只是浑不在意罢了。 话音落下,众人面色顿变。 魔佛那看似平静的话语之中,竟挟着一道强横无匹的神念,直贯众人识海,激起阵阵波澜。 即便强如剑无双,眉峰也不由得微微一蹙,显然也受到了几分冲击。 这股神念力量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却因魔佛境界太高,如同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令人难以抵挡。 言罢,魔佛目光转向沈云,见他胸有成竹的神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 .....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沈云第一句话,便让魔佛眉头大皱。未等他细思,一道静如止水的声音再度响起: “行事当量力而为,修魔功本无对错,错只错在——你没有能力驾驭它。” 此言一出,魔佛如遭雷击,僵立原地。那张深邃难测的面容,此刻竟剧烈扭曲起来。 滔天气息自他体内爆发,霎时间风云变色,暴雨倒悬——足见其心神震荡之剧。 “不自量力....不自量力....” 他反复嘶吼这四个字,仿佛疯了一般。 魔佛天生异象,天资绝世,修为冠绝一代,还从未有人这么形容过他。 然而沈云这句话,却如一记当头棒喝,令他无从反驳。 “不错。若你修为足够、心性坚定,自可驾驭魔功,证得无上大道。” 沈云直言不讳,似破晓之光撕裂长夜,驱散重重迷障: “是你,太弱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瞠目结舌,连剑无双也睁大着双眼,嘴角不停抽搐。 他们怔怔地望着竟似深以为然的魔佛,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 第256章 我本无意逐鹿,惟愿青山相伴 一言既出,掀起千层浪。 魔佛怔立原地,那张半明半暗的面庞,此刻竟一变再变。 喜、怒、哀、乐、悲、思、惊——七情如潮翻涌,表情格外精彩。 在场众人呼吸凝滞,望向沈云的目光全是佩服,如仰高山,如见神话。 “太猛了!这简直是当面打脸。” 李显道彻底服了。对面可是魔佛,曾经掀起腥风血雨,斩杀无数高手的狠人。即便给他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净元法师眼珠子都差点弹射出来,修行多年的定力直接破功。 “沈施主真乃不动明王现世!” 他五指紧攥佛珠,心中敬佩如滔滔江水般延绵不绝。 传说中,大日如来用忿怒相现世,以无上力量降服一切魔障。此刻在他眼中,沈云便是那明王化身,威严无双。 “好!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天骄!” 剑无双抚掌大笑,声震四野。 剑者宁折不弯,秉持本心,沈云的表现令他由衷激赏。 ...... .... 魔佛静立无言,连一句反驳也难以出口。这场论道的结果,早已不言而喻。 胜亦何欢,败亦何苦。 于他这般境界,胜败不过是过眼云烟。但沈云那番话,却似醍醐灌顶,让他拨开了心中的迷雾。 “哈哈哈……什么天生佛子!纵有绝世天资又如何,终究不过一痴人!” 他蓦然仰天狂笑,直到笑出泪来,仿佛要将八千年的执念倾泻。 沈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缓缓开口:“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阁下也不必过于执着。” 此言一出,即使以司徒静的定力,也不由得眼角抽搐。这哪里是劝慰,分明是往伤口之上又添一刀。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而今众人回过味来,也觉得魔佛所为实属不智。 以对方的天赋,若多沉淀一段岁月,必能用佛法降伏魔功,岂不是两全其美? ...... 良久,魔佛终是长叹一声,神色渐渐平静。那双漆黑的眼眸再无迷茫,深邃到仿佛能洞彻人心。 “小施主一语道破迷津......贫僧受教了。” 他单手执佛礼,朝着沈云微微躬身。 若换作他人如此“口无遮拦”,魔佛早已一巴掌送他上路。唯有沈云这等惊世之才,才有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 此刻,他像是放下了所有执念,神色平和而自然。 沈云凝视着魔佛,缓声道:“阁下已斩断心魔,接下来欲往何方?” 话音刚落,众人的心再度提起。 如今的魔佛不仅执念尽消,更修成六种无上大道,实力深不可测。若他真要动手,在场只怕无人能挡。 似是看穿众人心思,魔佛拈指一笑,淡然道:“我本无意逐鹿,惟愿与青山相伴。这八千年……贫僧早已习惯此处了。” 话音刚落,远方石壁上的“佛”字光芒大放,璀璨金辉淹没了整个山巅,仿佛一片金色海洋。 唰—— 金光流转之间,那“佛”字渐渐淡去,最终显化出一道伟岸的身影。 只见他踏金色神海而来,与魔佛的神念完美相融,合二为一。 咚! 漫天魔气风云突变,顷刻化作浩荡佛光,澄明璀璨,于魔佛身后凝成一道庄严的智慧宝轮。 一轮明月孤悬天际,风轻云阔。 魔佛长身而立,周身气息尽数敛去,神色平和,仿佛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他双手合十,微微一礼:“贫僧空闻,见过各位施主。” 这一幕令众人心生感慨,纷纷郑重还礼。 “不战而屈人之兵....今日老夫算是开了眼了。” 司徒静望向沈云,心中震撼无声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 .... 与此同时,大雷音寺宝殿前。 眼见魔气渐退,众僧齐齐松了口气,停下了诵经之声,神色说不出的疲惫。 “看来他们已经功成。” 明台大师抬眸远眺,望向苍翠宁静的后山,心中稍定。 就在众僧以为一切了结之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嗖!嗖!嗖! 寺门外,凌厉的破空声划破长空,在广场上回荡不绝。 下一刻,几道身影如惊鸿而至,卷起一阵劲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待尘埃落定,来者形貌方显——身着黛蓝缎衣,腰束金线革带,悬佩铜镜令牌。有男有女,个个神光充盈、顾盼生辉。 为首一名高大中年男子,面若重枣,目似寒星,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尽显大权在握之势。 明台大师目光微动,上前合十行礼:“原来是墨指挥使亲临,老衲有礼了。” 为首男子略一颔首,淡然应道:“大师不必多礼,明镜司奉命前来,处置此次魔气灾祸。” 明镜司直属于乾元大帝,掌监察百官之权。此外,若遇护城军无法平定的灾祸,也由他们接管处置,可谓权势滔天。 而在正副司主之下,设三大指挥使,皆修为高深、智谋超凡,官居正三品仙职。 即便如大雷音寺这等顶级宗门,也得郑重相待。 人群之中,沈武德一眼瞥见方诗韫——正是在北荒科考时跟随沈云的神秘女子。 他不由得心中赞叹:“连明镜司里都有人,真不愧是大哥。” ...... ... 几句寒暄过后。墨指挥使直入正题,声如金铁交击:“本座此番奉副司主之命,特来彻查魔气源头,还请大雷音寺配合。” 明台大师闻言,缓缓道:“白鹿书院的道友先来一步,如今事态已平,就不劳烦诸位施主了。” 话音刚落。一位年轻明镜使迈步而出,长方脸蛋傲气十足:“大师还是带路吧。我等奉命前来,必须亲临现场勘查,以免留下什么祸患。” 这番话虽合乎职责,语气却颇为生硬,隐隐透出质疑大雷音寺之意,令几位定力稍浅的僧人不由蹙眉。 “怎可如此对大师说话?李中鹤,还不退下!” 墨指挥使抬手虚按,斥退下属,转而向明台大师含笑致意:“年轻人难免有些心高气傲,还望大师海涵。不过——” 他话锋微转,声调依旧温和,却透出不容置疑:“贵寺毕竟不是首次爆发魔患,容我等探查一番,也好向朝廷复命。” 比起桀骜的李中鹤,墨指挥使虽然客气,却有种笑里藏刀的味道。 这其中恩怨由来已久,明镜司监察百官,号令所至,无所不及。 然而天下各大宗门,历来对其阳奉阴违。遇到如此好的发难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李中鹤双手环胸,朝明台大师随意一揖,像是为先前失礼致歉。 只不过长方脸蛋上的桀骜未减分毫,显然未将大雷音寺放在眼里。 这种明恭暗倨的态度,令不少僧人心生不快。只是碍于佛门戒律,将这些情绪压在心底。 明台大师神色从容,定力十足:“诸位好意,大雷音寺心领。不过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真要遇上,只怕会有性命之危。” 话音未落,墨指挥使随口回道:“大师放心,此番副司主亲赐‘镇魔古符’.....任他修为再高,也难逃被封印下场。”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墨指挥使拿着一块黑色石符,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不知是什么材质而成。 其上的符文玄妙无比,只是看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吸入其中,散发着强横的法则气息。 几名明镜司人员昂首挺胸,对这件法宝似乎极有信心。神态流露出几分倨傲,根本没将明台大师的话放在心上。 方诗韫静立他们身后,柳眉微蹙,数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垂眸不语。 明台大师心底暗叹,语气凝滞道:“既如此....诸位施主,随老衲一起吧。”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明镜司一行人,径自朝后山而去。 ...... 第257章 跳梁小丑,不知死活 山间静谧无声,也无风雨也无晴,唯有皎洁月光相伴。 没有魔气阻挡,明镜司一行人脚步迅疾,衣袂带风。 若非后山有大阵笼罩、禁止飞行,怕是早已有人御空而起,直捣黄龙。 方诗韫走在最后,步伐沉重,俏脸紧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一幕看似诡异,但深知明镜司内情之人,却早已见怪不怪。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明镜司这等权势滔天之地,难免会有不同的声音。 恰如世俗帮派中,若问那些身居副位、一人之下者,心中所愿为何? 恐怕立刻便有人应答:“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下!”——无他,唯有取而代之。 明镜司中,正是如此情形。 那位副司主智谋超群、修为深不可测,年纪虽轻却已屡建奇功,麾下追随者众多。 墨指挥使便是其中之一。他们奉行对内左右逢源,对外重拳出击。 监察百官,看似大权在握,实则稍有不慎就会树敌无数。 正是这种八面来风的作风,让他们和满朝文武的关系殊为不错。使得势力迅速扩张,甚至能与明镜司主分庭抗礼。 ...... 墨指挥使一马当先,蓝底仙鹤法衣迎风而动,神色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几位明镜司高手紧随其后,谈笑风生,根本没把所谓的魔头放在眼里。 “听说此人号称什么‘魔佛’?据传是几千年前大雷音寺的绝顶高手。诸位还是莫要太过轻敌。” 李中鹤大步挺阔,虽是提醒之语,口气却是浑不在意。 众人闻言嘴角轻扬,傲气凌云道:“有墨指挥使在场,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也得卧着。” 以明镜司的滔天权势,京城一切风吹草动皆在掌握,魔佛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并非什么秘密。 然而对于传闻中那些神乎其神的描述,没有一个人真正放在心上。 以大雷音寺的实力,若真铁了心铲除一尊魔头,岂不是易如反掌?在他们看来,魔佛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过是这些宗门势力想掩人耳目,保留一张底牌罢了。 明台大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不做口舌之争。只是心中暗暗戒备,以防突发变故。 ...... 噔! 众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道道锐利扫射而出,如鹰顾狼视,瞬间锁定了身披黑色袈裟的魔佛。 “好家伙...人都被你们放出来了,还说不是在搞鬼。” 李中鹤心中冷笑连连。 眼见魔佛与沈云谈笑风生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一切。 墨指挥使负手而立,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魔佛。察觉到一股奇异的法力波动,虽不强烈,却格外精纯玄奥。 “有意思……这就是‘魔佛’?隐匿气息的手段倒是不俗。” 他大手摩挲着镇魔古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与他们的轻松写意不同,明台大师面色狂变,方才的高深定力荡然无存。 “这位……怎会现身于此?!” 他深知魔佛何等可怕,此刻紧盯着场中一举一动,甚至怀疑众人已被魔佛控制,才会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 ...... 明镜司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出现,顿时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沈云闻声望去,目光先是扫过那一片深蓝法衣,最后落在一脸惊愕的方诗韫身上。 “明镜司的人....这是来封印魔佛?” 他缓缓收回目光,瞬间猜到来人意图,打算作壁上观。 司徒静几人也看出端倪,同样毫无插手的想法。 蜕变后的魔佛是何等存在?只怕弹指就能让所有人灰飞烟灭。这等大人物的事情,还是袖手旁观为妙。 可惜明镜司之人都被蒙在鼓里,他们冷笑连连,似乎抓到了大雷音寺的把柄。 李中鹤大步上前,慢条斯理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魔佛吧?不如你自缚双手,乖乖回到封印中去……我们就当今日从未见过你,如何?” 说话间,他悄无声息地握住一颗留影石,要将眼前景象记录下来,日后狠狠参上一本。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 所有知情者望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眼神中满是佩服。 ..... “无量寿佛!” 魔佛面不改色,从容的打量明镜司一行人,淡然道:“贫僧已不问世事,一心向道。诸位,还请回吧。”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他方才斩去执念,修为更进一层,心境澄明开阔,也懒得与这些跳梁小丑计较。 然而,他的大发慈悲,在明镜司等人看来,却成了被拆穿后的窘迫。 “你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李中鹤面色一沉,觉得对方有些不识抬举,冷冷道:“现在低头认错还来得及。否则待指挥使出手,你将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明镜司几人纷纷附和: “装什么大尾巴狼?被封印几千年了,还以为自己是过去那个盖代高手,实在可笑!” “我看他是想摆前辈的谱,只可惜找错了对象!” “不错,这等邪魔外道,向来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必须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 几人狠狠逼迫,根本没把魔佛放在眼里,似乎已经完全吃定了他。 明台大师看不下去了,害怕魔佛杀性大发,急忙劝道:“墨指挥使,请让诸位施主赶紧停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便被墨指挥使冷冷打断。 只见他气定神闲,不疾不徐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明台大师,此事您还是莫要插手为好——这可是副司主的命令。” 他侧身将明台大师拦在身后,以防他出手干扰执法。 魔佛依旧沉默,面上淡然之色却渐渐收敛。 沈云见状,悄无声息的退后了几步,同时传音方诗韫:“站远点,不要上前。” 后者立刻会意,立刻与他们拉开距离。 ...... “和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李中鹤还在蹦哒,那副猖狂的姿态,将“狐假虎威”演绎得淋漓尽致。 “阿弥陀佛。” 魔佛缓缓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右手。漆黑瞳孔深处,似有惊雷一闪而过。 “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么?” 墨指挥使握紧镇魔古符,浩瀚法力一波接一波灌入其中。 他的目光如天剑出鞘,死死锁定魔佛的一举一动,只待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下一刻,魔佛动了。 快—— 快到没有任何人能反应过来! 一巴掌已经落在李中鹤头顶! 啵! 只听一声轻响,李中鹤猖狂的笑容骤然凝固。 在墨指挥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整个人化作比尘埃还小的飞灰,被大风一扬直接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彻彻底底,死无葬身之地。 ....... 第258章 千般算计,成了笑话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沈云观完这场闹剧,摇头轻叹。 “这世上,总有一些自作聪明的蠢货。” 剑无双看了场好戏,深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区区元婴修士,在高深莫测的魔佛面前反复蹦哒,简直是将不知死活写在了脸上。 所有知情者都没有丝毫意外,望着李中鹤化作虚无之处。只能感慨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 夜晚寒意刺骨,山风如刀般刮过,吹进明镜司众人心底。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那几人,此刻脑袋一缩,仿佛受惊的鹌鹑。 “这魔头....不是已被封印八千年,为何还如此恐怖?” 他们目眦欲裂,下意识疯狂后退,哪里还有半点猖狂? “好胆!敢杀我明镜司之人——纵将你神魂折磨万年,也难赎此罪!” 墨指挥使杀意冲天,话音未落,人已如猛虎出柙,撕裂长空,直扑魔佛! 唰—— 镇魔古符疯狂震动,那些玄奥符文瞬间活了过来,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法则牢笼。 无数秩序神链漫天飞舞,顷刻封锁天地四极,断绝一切退路。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 墨指挥使平地一声吼,如远古雄狮咆哮,竟引动苍穹北斗之力。 刹那间,漫天星辉如瀑倾泻,与镇魔古符强烈共鸣,爆发出浩瀚无边的磅礴神力。 “不会错……这正是镇魔古符!” 司徒静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块黑色石符,语气沉重:“明镜司三大镇司法宝之一,相传出自远古虚仙秘境……没想到他们将此物都带来了!” 三位天骄神色凛然,即便相隔甚远,恐怖的镇压之力仍如狂风袭来,他们动一下指头都需竭尽全力。 “好!墨大人终于出手了,必能降伏这个魔头!” 几名明镜司修士转忧为喜,纷纷望向被古符神威锁定、凝滞不动的魔佛。心中的信心再次点燃。 “自寻死路...” 沈云只是淡淡一句,眼中静如深潭。 结局,早已落定。 ...... ... 战场中心,秩序神链如万千雷蛇漫天飞舞,魔佛却避也不避,眼神深邃如浩瀚星空。 那足以镇压万魔的恐怖神力,竟难近他周身三尺。秩序神链尚未加身,便接连不断崩碎,仿佛蚍蜉撼树。 啪! 魔佛随意一掌,镇魔古符竟发出凄厉哀鸣,所有神光直接被打散,被拍得不知飞向何方。 再一掌,墨指挥使周身法力全部爆炸,威严的脸蛋被抽的变形,整个人螺旋升天,直到最高点炸作一片飞灰。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四野。 魔佛如此恐怖的表现,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几名明镜司之人浑身乱颤,仿佛得了绝症。眼见墨指挥使被两掌打成飞灰,直接吓得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他们平日里执掌大权,所到之处万人俯首,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的存在? “这哪是什么魔头....分明是来自九幽的魔神!” “这么恐怖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世上?” 他们心肝颤的像风中柳絮,迎上魔佛平静的双眸,只觉一切想法都被看穿,再也不敢腹诽。 魔佛眼中波澜不惊,如天山之上的万年冰湖,再一次缓缓抬手。 见到这一幕,明台大师面色大变,急声高呼:”师叔祖,请手下留情!” 然而魔佛杀心已起,谁人可阻? 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简直是死不足惜。 只见他大手一挥,神风凭空卷起,那几人顷刻化作虚无,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哎....” 银台大师无力地垂下手,想要阻止然而实力不允许。 以他的修为,早已看出魔佛真身降临,而且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了一个无法揣测的可怕境界。 “这下,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不由得长叹一声,这死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一位三品仙官陨落,足以引发朝野震动,整个大乾都将为之沸腾。 “万千因果,尽可归我。” 魔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云淡风轻的姿态,看得众人心头直跳。 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过去可是一尊所向披靡的杀神。 ......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他缓步走到沈云面前,行了一个佛礼:“沈小友,日后若遇难处,可来此地寻我。” 说罢,他身形骤然模糊,如烟似魅,悄然融入虚空之中。 即便强如剑无双,也未能捕捉到他离去的痕迹。 直到这位盖世强者离去,在场众人才长舒一口气,旋即无比羡慕的望向沈云。 “小子,你这回可是撞上大机缘了。” 剑无双拍了拍沈云的肩膀,语气间不无感慨, 有了魔佛这句承诺,相当于多了一道护身符。日后纵使是仙道巨擘,动他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住魔佛的怒火。 此时,唯见明台大师一人面露苦涩。 净元法师低声劝慰:“师叔,如今魔佛祖师不仅神志清醒,修为更是再进一步。加上是明镜司主动出手,理亏在先,仙朝....想必也会竭力平息此事。” “但愿如此吧。” 明台大师长叹一声,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心绪渐渐平复。 ...... .... 这场风暴席卷之势,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魔佛摆脱心魔,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一举斩杀明镜司指挥使。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简直把天都捅出个窟窿,整个大乾京城骤然沸腾。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散修,全部将目光聚焦于此。 更为诡异的是,当日九王爷亲临大雷音寺。随后这件事便戛然而止,再无声息,仿佛之前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一夕之间,沸腾的京城如同被冰雨泼下,万物噤声。 无人知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但有一件事,成为大乾的共识:魔佛已是一个禁忌的存在,绝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原本难分伯仲的三大宗门,如今大雷音寺一枝独秀。 无数香客纷纷涌入,渴望一睹魔佛的盖世风采,其中甚至不乏道君强者——然而无一例外,皆未能如愿。 不过,从寺中僧众口中,人们得知另一个惊天消息:魔佛能摆脱执念,全因一位名叫沈云的青年。 更有一则可怕的传言悄然蔓延—— 谁敢动沈云,魔佛必将出手。 ....... ... 此刻,霸王府内。 一众王侯世子默然无声,彼此相望,眼中尽是沉重。 武侯世子已经出山,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沈云不声不响,竟又做出如此惊天之举——连他们父辈都再三叮咛:万万不可触怒魔佛。 他们费心费力,与空气斗智斗勇,结果被对方随手化解,简直如同一个笑话! 宝座之上,霸王面沉如水,声音淡漠:“都散了吧,此事....容后再议。” 话音落下,一众世子默然起身,陆续离去,眉宇间皆笼罩着一层阴霾。 唯有慕容九依旧神色如常,绝美的面容不见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然而她那双秋水明眸深处,仍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撼。 直至殿内空无一人,霸王终于压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猛地挥手,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满屋奇珍异宝被砸得粉碎。 他仿佛一头负伤的凶兽,立于残骸之中,喘息粗重:“沈云,此事我与你绝不算完!!!” ...... 第259章 武举将启,谁主沉浮 随着时间推移,风浪渐渐平息。 魔佛这等绝世存在,虽令人神往,却终究太过缥缈高远。 而三日后的科考,才是牵动天下人心的大事。 它关乎着大乾仙官的选拔,无数青年才俊早已摩拳擦掌,只等斩获佳绩、一举成名。 此次会试各项人选,四域皆择五十人,中州之地独占百席。 最终,唯有百人能脱颖而出,成为大乾仙官,享仙朝气运。 如今,整个中州乃至五域,无人不在议论这一盛事。 状元归属也成了最热议的话题,引得天下赌坊纷纷开出盘口,押注的灵石数额,早已成为天文数字。 最引人瞩目的“文武”二道,其中“文举”一科,却鲜有赌坊敢于开盘。甚至偶有客人执意要押,竟被坊主毫不客气扫地出门。 如此景象,堪称一大奇景。 ...... “真当我们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不成?这文举榜首,哪有半分悬念可言?” 几位赌坊老板闻言冷笑。 既敢设局,自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没有九成把握,岂敢轻易开盘? 对此,中州第一赌坊“玲珑台”更是公然放话: “文举之魁,唯有一人。若结局早已注定,又何来‘赌’之一说?” 玲珑台屹立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坊间早有戏言:“纵有千载积累,不及玲珑一局。”其赚取财富之能,可见一斑。 连他们都不敢接的盘口,自古至今,也寥寥无几。 围观者听闻此事,竟都觉得理所当然。 “沈云连魔佛执念都能化解,这是何等惊人的智慧?莫说年轻一辈,便是当代大儒,又有几人敢说能与他抗衡? “听说李显道亲眼见证神迹,自叹弗如,坦言与沈云相差甚远。” “嘿!诸位都没说到点子上。空闻大师乃大雷音寺上任住持,一身佛法深不可测。连他都未能做到的事,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错。我看沈云就是文曲星转世,文魁归属已无悬念。” “.....” 天下人议论纷纷,对这位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言语间尽是叹服与赞赏。 但也并非没有例外。 据说,每逢深夜,霸王府中便传来金石交击之声,隐约可感枪势如沸,杀意凛然。 而一到清晨,总有一车车碎裂的山石粉末运出府外。 这情形一度令众人困惑不已——明明霸王不参与科考,为何每至深夜,仍苦练枪法不止? ...... ... 五域第一道门,神霄道中。 万丈雷云翻涌不息,一道巍峨山门矗立于天地之间。 斑驳而广阔的巨大石台上,静静屹立着十几座古老道宫。 这些道宫并非土木所筑,而是以万年雷击木为梁、地脉凝晶为基,与漫天雷云共鸣。 山门最高处,有一方古老道台,无树无草,亦无恢弘建筑,唯有黑白两仪图印于地面,与清风明月相伴。 这里是神霄道祖师昔年悟道之地。 据说这位大能在此观天万年,终于悟得无上雷法,磨灭万般劫难,一举创出震古烁今的盖世绝学——神霄天雷真诀。 作为神霄道镇派绝学,神霄天雷真诀大名鼎鼎,一度被尊为“五域第一雷法”,更是天下妖族最大的克星。 雷威所致,万邪避退,群魔哀嚎。 当初梼杌老祖听闻神霄道高手出世,也选择暂避锋芒,未曾亲赴北荒,致使梼杌少君命丧沈云之手——其强悍可见一斑。 但可惜,能将此功入门者却是寥寥无几。若非如此,神霄道早已问鼎中州第一宗门,何至被大雷音寺盖过风头? 千万年来,无数神霄道弟子来此参悟玄功,希望获得一些灵感。然而真正有所领悟者,万中无一。 久而久之,这片道台也逐渐冷清下来,罕有人至。 ...... 今日,这方寂寥已久的古道台,难得迎来了几分生气。 令狐师兄长身而立,一旁是当年与他共赴北荒的陈傲天与姬冷月。 此刻,三人默然而立,目光齐齐望向道台前方——一位负手而立的青衫男子。 陈傲天凝视着对方周身流转的紫色雷光,压低声音惊叹:“不愧是传说中的雷灵体....以叶道兄这等绝世天资,必能修成神霄天雷真诀!” 姬冷月闻言轻轻点头,眸中异彩流转,显然极为认同。 令狐师兄眉峰微扬,淡然开口:“叶道友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其超凡悟性。元婴境便自创绝世神功,岂是单凭灵体可论?” 他语气微顿,旋即笃定道:“此次五域大比,三甲之席,必有其名。” 话音未落,叶九歌身形蓦地一震。 双眸开阖之间,竟有惊世雷霆一闪而过,头顶九天雷云剧烈翻涌,发生强烈共鸣! 陈傲天骇然暴退三步,面色剧变,仿佛目睹雷神降世。对方身上弥漫出的煌煌天威,让他生不出半分抗衡念头。 见到这一幕,令狐师兄大步上前,朗声笑道:“恭喜叶道兄修成神霄天雷真诀,在下佩服!” 叶九歌闻言轻轻颔首,平静道:“令狐道友过誉了。贵门神功博大精深,叶某也只是略得皮毛罢了。” “我神霄道也仅有几位长老修成此法,叶大哥太过谦虚了。” 姬冷月凝视着叶九歌,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此前夜九歌拜访山门,提出以自创雷法换取修习《神霄天雷真诀》的机会。 几位长老本不以为意,一个年轻人自创的功法能有多厉害? 直到夜九歌如切瓜砍菜般,横扫神霄道年轻一代,他们连忙点头答应,生怕对方反悔。 甚至有人暗自窃喜,觉得他根本不可能练成这门绝学。届时神霄道白得一门绝世雷法,何乐而不为? 然而仅仅三个月,夜九歌已将神霄天雷真诀入门,这等惊世悟性,令人叹为观止。 ....... “不愧是东州第一天骄。” 令狐师兄暗自感叹,心中涌起一股自愧不如之感。 陈傲天神色敬畏,赞叹连连:“以叶道兄的实力,探花之位定然唾手可得。” “哦?” 叶九歌眸光微动,听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不经意问道:“看来陈道友心中另有看好之人?愿闻其详。” 陈傲天笑容不减,浑然未觉场中气氛有异,朗声道:“若说前二席位,自然非武侯世子与沈云莫属。” 他语气笃定,似乎忘记了被沈云一掌拍入地底的旧怨。 “不错,”令狐师兄点头赞同,语气感慨,“如今天下年轻一代,若说谁能与武侯世子一较高下,也唯有沈道友了。” 即便亲眼目睹叶九歌惊世骇俗的表现,他的判断也未曾动摇。 就连姬冷月也微微垂眸,似乎是在犹豫,最终未发一言。 叶九歌眉头一挑,姬冷月近来对他颇为热情,那种隐隐约约的情愫,他并非毫无察觉。 可此刻,她却默认众人对沈云的评价,这显然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沈云....” 叶九歌负手而立,青衫之上雷光似真似幻,竟有法则气息流转。 他低声自语,眼中战意如电:“我很期待.....与你一战。” ....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这一刻,胸怀壮志者,又何止他一人? 如今天下英杰汇聚,谁不愿独占鳌头,主宰沉浮? ...... 第260章 不动如大地,静虑如秘藏 祥云汇聚,盛事将临。 沈云心如止水,于禅房内静坐一夜,指尖徐徐翻过佛经,神色无波无澜。 剑无双斜倚木门,见他如此气定神闲,不由挑眉一笑:“明日便是科考之期,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唰——” 回应他的,只有经卷翻页的细微声响。 剑无双目光掠过经卷封面,“无相心经”四字映入眼帘。 “看来你当日对魔佛所说,确实是肺腑之言。” 他摇头轻笑,这岂止是沉得住气,分明未将科考挂在心上。 沈云缓缓合上书页,淡然道:“前辈不也舍了仙官之位。” 此言模棱两可,但剑无双却清晰明白他的意思。 “不错,不错。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个怪物。” 他朗声笑道,语气中说不出的洒脱,“年纪轻轻,竟已看破浮名虚利,真是了得。” 昔年他看透红尘纷扰,一心追寻剑道极致,回首已是百年身。而眼前青年心境之澄澈,竟比他当年犹有过之。 “说起来,你带来的那两个小家伙天资极佳,性子也和我胃口。” 剑无双话说一半,似有深意。 沈云眉头一挑,知道他指的是武家姐弟,便顺势道:“他们的血脉非同寻常,修行之路注定坎坷。莫非前辈有收徒之意?” 剑无双搓了搓手,毫无前辈高人的架子,含笑点头:“武平安赤子之心,是修剑的好苗子。至于血脉冲突....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无拘无束,一心求索剑道真谛,如江湖游侠般逍遥自在。可近日与这些后辈相处后,却莫名动了收徒之念。 自见到武平安第一眼,他便心生欢喜,只觉得是一段天赐的缘分,当即起了传承衣钵之意。 可无论他如何展示实力、许诺资源,武平安始终不为所动,坦言只想获得沈云的认可。 沈云摇了摇头,出言道:“我也爱莫能助,拜师之事还得你情我愿,强求不得。” 话音未落,他又肃然补充:“况且,他们二人的血脉与大乾渊源极深。依前辈的性子,只怕.....” 剑无双闻言,只得轻叹一声,无奈笑道:“罢了罢了,天下之大,还怕找不到一个剑道苗子?” ...... ... 两人谈论之际,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武德满脸笑容迈进屋中,高声禀报:“大哥!按您的吩咐,已全部下注完毕!” 说完,他取出几张灵符——通体湛蓝,上印“玲珑台”古篆,竟是以三阶灵材“深海寒铁”精心打造。 剑无双瞥见那竟是赌坊的票据,心头微微一动。 他虽不重钱财,但眼看唾手可得的灵石将要错失,终究有些可惜。 于是伸手一拍沈武德的肩膀,朗笑道:“武德小子,借我些灵石,过几日便还你!” 沈武德身形一滞,讪笑道:“抱歉了无双老祖,我已将全部身家压了大哥。” 这等天赐良机,他怎会轻易放过?甚至还找了几家当铺典当,就等着狠狠赚上一笔。 “好小子,还是这般滑不溜手?”剑无双指尖加力,语气有些不善。 沈武德却装聋作哑,一副滚刀肉模样。钱财当前,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丝毫不让。 沈云神色如常,早已习惯剑无双这般恣意姿态。他垂眸看向手中玉符,低声道:“武侯世子?看来不是简单角色。” 只见玉符之上,武天胤的盘口赫然是五赔一——这意味着下注五颗灵石,赢后仅能多得一枚。 如此悬殊的赔率,足见众人对他何等看好。 剑无双闻声侧目,语气慵懒道:“若非有你参赛,这盘口怕是根本开不起来。” 这一番话,无疑是对武天胤实力的莫大认可。 沈武德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大哥,千万小心。” 相识至今,这是他第一次出言提醒沈云。旋即,他将近日打探到的传闻一一道来。 ....... .... 此时,武王府一间清幽的静室中。 檀香袅袅,烟气氤氲,将堂前衬得有些朦胧。 红木长案前,武天胤盘膝端坐,凝视墙上一幅古画——画中天地苍茫,大面留白,仅以寥寥数笔勾勒。 不知过了多久,旭日东升,晨光透过窗棂洒入静室。檀香渐渐隐去,唯余一缕淡渺余烟。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武天胤缓缓起身,抖去一夜静坐的薄霜。 黑衣墨老一直静候门外,适时上前,为他披上一件玄色王袍。只见袍上以金线绣麒麟,怒目扬蹄,昂首向天,似有踏云登霄之势。 武天胤紧了紧王袍,整个人气势霍然一变。 似大地,以无法为有法;如苍天,以有限为无限。 他举步欲行,墨老蓦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沉凝:“世子殿下,老侯爷只有一句交代:坚守本心!“ 武天胤微微颔首,大步踏出静室,走向晨光中的巍峨皇城。 ...... 宫门前,参与会试的年轻俊杰陆续入场,人声渐起,风云涌动。 人群之中,数道身影尤为醒目。或鲜衣怒马,或气宇轩昂,皆默然静立一侧,如鹤立鸡群,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杨玄枭、慕容九、赵承烈.....这些王侯世子竟然都来了。” 众人目光沉凝,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一人身上——霸王,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正在低声议论之际,忽见地平线尽头,一道伟岸身影踏步而来。 霎时间,一众王侯世子纷纷迎上前去,齐齐行礼道:“天胤兄,你来了。” 武天胤略一颔首,目光却没有为他们停留片刻。 他静立如岳,渊渟岳峙,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竟让那些倨傲的王侯子弟目光躲闪,不敢直视。 人群中几位修为精深者强撑心神,望向负手而立的武天胤,只觉双目一阵刺痛,仿佛直视当空大日。 ..... “好修为,好法则。” 一道沉静的声音打破凝滞的气氛。 只见一袭青衫的叶九歌身躯笔挺,纹丝不动。他目光炽烈如天雷,直扫武天胤的身影,蓬勃战意激荡,令众人暗自钦佩。 “哼,不知天高地厚!” 见到这一幕,众多王侯世子心中冷笑。 他们能感觉到,叶九歌的修为比传闻中更加可怕,只可惜找错了对手。 武天胤甚至未曾抬眼。那磅礴战意席卷而来,却如清风拂面,没有半点用处。 反倒是叶九歌身形微微一颤,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霎那间默然无语。 “这,就是五域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风采吗?” 眼前这可怕的一幕,如一道灼热烙印,深深刻进每个人的心底。 ..... 万籁俱寂之中,武天胤忽然抬眸。 他目光如沉渊古龙,原本静若寒潭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叩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天光垂照,万象俱寂,沈云自晨曦中缓步而来—— 仿佛宿命交错,两道目光于虚空悍然相撞,如有惊雷无声炸响。 ...... 第261章 一言慑群英,一笑轻王侯 一位是传承万世的武侯嫡子,一位是从北荒走出的绝世奇才。 两人身份如隔天渊,简直是天壤之别。可这一刻,那交锋的气焰却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拔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 仅仅一个呼吸,在场众人已汗流浃背。即便强如叶九歌,面色也不复从容,目光紧紧盯着这两个可怕的怪物。 “沈云!!” 一声嘶吼陡然撕裂凝滞的空气,将这场对峙悄然打断。 霸王双目赤红,如荒古凶兽觉醒,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若非置身皇宫禁地,他手中长戟早已染血而出。 赵承烈眼中精光闪动,轻声自语:“他就是沈云...果然不是凡俗人物。” 这位平鼎侯世子,被誉为三甲的有力竞争者,实力毋庸置疑。但此刻,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若与沈云交手,绝对走不出十招。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强!” 杨玄枭面如死灰,麻木不仁。 自从在北荒被沈云打得灰头土脸,他的地位直接一落千丈,修为也彻底残废。 唯一支撑他残存信念的,便是日后能一雪前耻。然而目睹沈云的可怕表现,只觉没有一丝一毫报仇希望。 ....... 众多王侯子弟面色各异,或凝重、或仇视、或如临大敌,比唱戏的都精彩。 沈云却从容自若,嘴角微扬道:“你们在这儿站成一排,是在欢迎我吗?” 此言一出,旁观者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能站在这里的,谁不是一方翘楚、人中龙凤?然而见到沈云的惊天胆识,他们只能甘拜下风。 “狂妄!莫非你以为背后有魔佛撑腰,就能肆无忌惮了么!” 霸王陡然发出一声怒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地面上下颤动。 然而沈云看都未看他一眼,彻彻底底地无视。 他径直向前踏出一步,好整以暇道:“既然不是迎我,那就让开,不要挡道。” 他淡然的目光扫过人群,有几人如受无形之力驱使,怔怔地后退几步,竟不由自主让出一条通道。 噔—— 沈云信步而入,根本没有理会这群王侯子弟。那轻描淡写的姿态,仿佛是去茶馆听书一般。 “太猛了....” 人群中,一位紫衣剑客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待反应过来,才慌忙收声。 这句话却如投石入水,激起一片无声的共鸣。 一言慑群英,一笑轻王侯。 这般风采,简直如同神话一般,只能仰望。 ....... 刹那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全场气氛瞬间引爆! 这些可都是真正的王公贵族,将来要继承父辈的爵位,成为大乾仙朝的统治者,君临天下。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北荒修士,却将他们视若无物,简直是倒反天罡,如同天方夜谭般不可思议。 “呵呵,不愧是绝世天骄,真是够狂的。” 赵承烈嘴角带笑,却是笑里藏刀。那狭长的眸子中闪烁着幽幽冷光,仿佛盯上了猎物一般。 霸王面色阴沉如水,整个人沉默不言。当愤怒到极点的时候,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如今他便是这般状态。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尊心遭受了狠狠践踏。 若有若无的杀意弥漫开来,令周围人齐齐后退,留出一片真空地带。 ...... 不远处,绝无神几人目睹了全过程,心中的佩服简直无以复加。 “好家伙.....怪不得大哥让我们分头走。” 沈武德看到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全身一哆嗦,觉得自个儿这点肥肉根本顶不住。 绝无神看向身侧的剑无双,出言询问道:“前辈,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话音刚落,沈卿若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却笃定:“沈云哥哥,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不错,这小子比谁都精。你们有这闲心,不如多担心自己。” 剑无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比试时要多加防范。 下一刻,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死死锁定远方虚空,目光锐利如剑。 三人见他神色有异,不由齐声问道:“前辈,您这是.....?” “没什么...” 剑无双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随口道:“不过是一位故人罢了。” ...... 就在他方才凝视之处,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悠悠响起,随即悄然远去: “好敏锐的灵觉,不愧是剑无双......” 霎那间,宫门之内龙气升腾,空间如水波般翻涌,一道身披金色王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大乾九王爷。 他遥望着举步如风的沈云,低声自语:“烈火出真金,若你能过得了武天胤这一关,皇兄会赐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 此时此刻,宫门外气氛凝重如铁,几乎令人窒息。 这些王侯子弟正值盛怒,奈何不了沈云,难保不会找个倒霉蛋发泄怒火,谁也不敢顶风行动。 武天胤凝视着沈云离去的方向,眸底仙光流转,竟将方才每一处细节尽数捕捉,可怕无比。 “有意思.....” 他低声轻语,倏然迈出一步,率先踏入宫门之中。 霎那间,仿佛某种无形桎梏应声而破,众人纷纷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宫门之中。 ....... 第262章 金翎军,龙门演武场 灵木幽深,玉河环抱。 宫门之中,琼楼玉阙矗立于氤氲灵气中,如星罗棋布,处处都是风水。 飞檐斗拱之间,诸多瑞兽雕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腾空。 皇宫之上,一尊神龙雕像昂首向天,如同万兽之尊,与“混元河洛阵”遥相呼应,接引中州祖脉之气,化作漫天祥瑞。 沈云行走于白玉铺就的地面,略一吐纳,无数天地灵气涌入体内,精纯凝练,比剑宗第一洞天强了何止十倍。 “大乾国兽——九天应龙。” 他抬头望向那尊神龙雕像,只觉一股浩瀚龙气扑面而来,一笔一画尽显高深意境。 相传大乾圣祖皇帝降世之时,曾有九天应龙横空出世,天降十日甘霖,万物复苏。 至今民间仍传圣祖是仙人临世,才能开辟这煌煌基业、万世江山。 宫门之前,两列金甲侍卫肃立其间,腰佩宝刀,气势如虹。细看金甲表面,龙纹蜿蜒起伏,竟暗藏护体灵阵。 这便是皇宫大内侍卫——金翎军,人人皆是万里挑一的铁血悍将,修为最低者也须达半步元婴。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几近千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魂俱震。 “怪不得北荒被视作蛮荒之地,光是眼前这群侍卫,只怕就能横扫十大上宗。” 沈云心头感慨,只粗略一扫,便感知到上百个元婴真君。这数量已超越整个北荒;而在此地,竟只能充当寻常侍卫。 尤其为首那两名首领,渊渟岳峙,神光湛然,举手投足间法则流转。 气息之盛,远超南明妖尊何止十倍。 ...... 整支侍卫军容整肃,令行禁止,威风凛凛。 只是此刻,众人却流露出几分疑惑——他们奉命接引参选者入场,苦候多时却不见一人露面,甚至开始怀疑是否错认了地方。 直到沈云现身,众人才神色稍松。 当即有人想上前迎接,却见那年轻女统领忽然抬手止步,亲自迎向前来。 “来的可是沈云公子?” 她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出人意料的温和。 此女容貌虽非绝艳,但一双明眸清冷澄澈,宛若秋水,为她平添了几分别样魅力。 所有侍卫纷纷注目,神色变得很是惊讶。 这位凌飞霜统领,可不是一般人物。不仅修为深湛,曾力压大内顶尖高手;背景更是不容小觑,据说与皇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更令人敬畏的,是她铁面无私的作风。 曾有重臣之子在宫宴上失仪,被她当场拿下,直接押入大牢,不留半分情面。 即便有王侯亲自出面施压,她也不予理会。因此,“冰霜统领”之名,已在私下传开。 此刻,见到她露出如此和颜悦色的神情,众将士一时神色恍惚,几乎疑心是换了个人。 ..... 听到她的询问,沈云微微颔首:“正是沈某。” 凌飞霜面带浅笑,抬手虚引,姿态从容:“武举设在紫霄殿龙门演武场,沈公子,请随我来。” “有劳凌统领。” 沈云点头致意,随即与她并肩向殿内行去,留下一地惊疑的目光。 “别乱猜了,”一直沉默的中年统领忽然开口,面容如刀削般冷峻,“那位....是九王爷钦点之人。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显然对此事早有耳闻。 一名年轻侍卫察觉他语气有异,忍不住低声询问:“大人,您的意思是.....” “杨玄风,你话太多了。” 中年统领目光骤寒,如利刃般直刺向他,声音冷沉:“不该问的别问,否则就是广成侯府也保不住你。” 他声调不高,却字字千钧,杨玄风顿时面色发白,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是”,再不敢多言半句。 见他吃瘪,不少侍卫暗自偷笑。 金翎军中,有不少王侯子弟在此镀金,杨玄风正是其中之一,他与杨玄枭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些勋贵子弟往日倚仗家世,在军中肆意横行,视规矩如无物,出了事便推人顶锅,如同害群之马。 即便是一等侍卫,也往往对其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得罪他们背后的势力。 .... 这场风波渐渐平息—— 随后,其余参选者也陆续抵达。 关撼山大手一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随我去迎接考生。” “诺!” 众侍卫凛然领命,分头引领考生离去。 ....... .... 片刻之后,沈云步入紫霄殿,一座庞大战台瞬间映入眼帘——其势恢宏,宛如天工,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凌飞霜在一旁介绍道:“这是龙门演武场,长宽各九千丈,通体以\"地脉黑曜石\"铸成,足以容纳十万大军演武。” 沈云默然颔首,心中却掀起波澜。 这地脉黑曜石,诞生于活火山深处,历经炽热岩浆冲刷万年沉淀而成,乃是炼制元婴法器的上等灵材。 哪怕只是拳头大小的一块,都足以让过去的沈家倾尽财力。而眼前这座庞然大物,打造十万件法器都绰绰有余,堪称惊天手笔。 演武场四角各矗一尊神兽雕像,正是天之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象隐隐呼应,气机相连,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大阵,符文若隐若现,在虚空中流转生辉。 ...... 此时,演武场前方一座宏伟高台上,已端坐数道身影。 沈云抬眸望去,那些人皆身披官服,其上绣有狮、虎、蟒、熊等猛兽图案——全是朝廷的武将重臣。 最前方设有一张空置的应龙王座,流光溢彩,尊贵非凡。 右手边的蟠龙王座之上,九王爷大马金刀般端坐其间,目光深邃如渊,神情静若平湖,自有睥睨天下之气度。 沈云刚一现身,这位大人物便第一时间望来,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与此同时,邻近几人也纷纷循着视线望去,神情各异。 其中一位身着紫色蟒袍的威严男子,面容与杨玄霄竟有五分相似。他目光微沉,面上浮起一缕难以捕捉的晦暗。 “广成侯似乎格外关注这位青年,若我没记错的话.....他同令郎之间,好像有些过节?” 说话的是一位儒雅中年男子。虽同样身披蟒袍,眉目间却有一股书卷清气。 ——正是天策侯,慕容云城。 谁能想到,这位文才武略的盖世人物,竟是一副温文儒雅的书生模样。 “原来他就是沈云,看上去确实不同凡响。” 另一旁,一个气势巍峨,宛如镇海神岳的短发男子开口了,正是威名赫赫的平鼎侯。 其家族屹立千年而不倒,堪称贵族侯一脉的中流砥柱。 广成侯闻言,不动声色地应道:“沈云确实是少年英杰,我儿玄枭远远不及。” 他语气平稳,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有种谋定而后动的风采。 三月前,杨玄枭率一众高手远赴北荒,最终铩羽而归。不仅坏了贵族侯一脉的大事,更让广成侯府彻底沦为笑柄。 然而此刻大庭广众之下,他竟表现得云淡风轻,其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 .... 众人低声议论之际,参试者已陆续抵达。 待三百人尽数到场,立刻有侍从上前,为他们引席落座。 九王爷抬眼望向日晷,直至晷针之影指向午时,方才扬声道:“大乾广纳天下英才,今日参会者,皆是修真界天之骄子....” “余话不再多说。此次武举共分两轮,最终结果将综合评定——届时,皇兄将亲自为诸位授勋,并昭告天下.....” 众天骄皆屏息凝神,等待倾听后续关键。 咚——! 下一刻,龙门演武场骤然震动,霎那间,四灵雕像同时绽放璀璨光芒,遮天法阵笼罩全场。 万千星辉如雨升腾,整个演武场竟分裂为三十方战台,凌空而立! 未等众人细看,九王爷的声音再度传来:“第一轮,由金翎军登台。将修为压制到与诸位相当。胜者,直接晋级。” “现在...比试开始!” ....... 第263章 五域天才,群星云集 群星璀璨,战意如潮。 规则出炉,一众天骄神色自若,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没想到第一轮如此简单,看来只能到最终决赛,才能分出高下。” 话音来自一群身着苗疆服饰的男女,这是来自南疆的年轻天骄。 他们人数不多,仅十人左右。此前的五域选拔中,南疆和西漠受贵族侯势力搅动风雨,最终夺得名额者,寥寥无几。 “我们肩负南疆荣耀,万不可有丝毫大意。” 一个紫发女子翩然开口。她风姿超然,气质出尘,衣裙随风轻曳,更显飘逸不凡。 凝神望去,她衣袂间微光流转——竟是一只只神秘蛊虫,如星辉闪烁,与天穹群星遥相呼应。 话音刚落,众南疆天骄便纷纷颔首,神色恭敬,唯她马首是瞻。 此女名为璃梦,乃是南疆圣门这一代的圣女。 与其它地域宗门林立的格局不同,南疆历来唯圣门独尊,圣女便是下一任的执掌者,其修为之强无需多言。 此前首轮武举,南疆一度濒临溃败,若非璃梦力挽狂澜,只怕早已全军覆没。 ..... 另一边,相似的情形也在上演。 几名年轻僧人静默而立,其中为首者一身白衣,容貌格外清俊,眼神澄澈如水,透出一种不染尘俗的天真。 他刚一现身,镜元法师的目光便投了过去,眼中流转着复杂之色。 沈武德见状,不禁问道:“法师认得这位白衣和尚?” 镜元法师缓缓点头,长舒一口气,“此人是西漠的无念法师,身具天赐佛心,与当年的魔佛师叔祖....颇有几分相似。” 沈云闻言,也转目望去,只觉那白衣僧人气息澄明、神态玲珑,绝非寻常人物。 西漠与南疆略有相似,佛门一家独大,唯一不同就是几大佛宗各有传承。 无念法师,正是西漠年轻一代的领军人。 ...... 此刻,场中参赛者隐隐分为五个阵营。 中州声势最盛,不仅本土才俊辈出,其它地区通过选拔者也尽数归拢,人数多达两百余众,独占鳌头。 北荒因沈云力挽狂澜,保全了所有名额,未失一席。东洲也有二十余人,在叶九州的带领之下,算是保留了大部分实力,此刻正蓄势待发。 相比之下,南疆与西漠简直惨淡,大猫小猫三两只。中州天才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视线一直在沈云与叶九州之间流转。 不,还漏了一点,有人单独一个阵营—— 只见沈秋昂首挺胸,独自伫立在风中,有种遗世而独立的味道。 北荒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中州的那些天才,看到沈秋桀骜不驯的面庞,有点被他的自信震住了,心下暗忖:此子,当重点留意。 ..... “哼!我沈秋孤身走遍十九州,早已脱胎换骨。” 他话语掷地有声,周身似有无形法力涌动,“等会沈云你见到我的手段,可别太惊讶。” 沈秋傲然而立,还是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做派,蓄势待发。 在他识海深处,碧落尊者沉默不语。 那张往日妖异美艳的脸庞,此刻竟蒙着一层难言的憔悴,整个人有气无力。 “三个月.....你知道我这三个月,究竟是怎么过的吗?” 碧落尊者回忆起一桩桩祸事,至今还心有余悸。 秘境探宝,莫名招惹了远古凶兽,被追杀三千里;撞见一桩天大的机缘,结果是老魔精心布下的圈套,差点惨遭夺舍;就连随意找一处客栈休息,都是合欢宗的地盘,险些被抓走当成炉鼎。 短短三个月,竟是比她过去三百年还要漫长。 “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被这个扫把星坑死。” 她是真的怕了。 沈秋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可最后倒霉的都是她。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图谋九幽灵体,她这点残魂先赔进去了。 ..... “尊者....” 突然,沈秋开口呼唤,打破了久违的沉寂。 碧落尊者神色一滞,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刻她心中百感交集,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秋却并未等他反应,径直说了下去:“据我最新打听,有一门上古神功,可为灵魂体重凝身外化身。” 他语气笃定,继续说道:“待我有朝一日突破元婴境,定为你重塑身躯,再临人间。” 碧落尊者闻言微微一震,眼神复杂道:“说得轻巧,莫不是在给本座画饼?等到你突破元婴....只怕要到猴年马月了。” “呵....” 沈秋淡然一笑,语气无比自信:“我可是沈云唯一的对手,区区元婴,何足道哉?”他目光炯炯,“这一天,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哼!” 碧落尊者轻哼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那拒人千里的冷峻气息,却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许多。 ....... 此时此刻,参选者大多面露轻松,似乎没将第一场考验放在眼里。 不远处,金翎军们默然肃立,身姿如松,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寂静无声中,一声沉重的轰鸣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一刻,四灵法阵轰然洞开,偌大的战台随之扬起了狂风。 高台之上,平鼎侯长身而起,朗声宣布:“接下来,请所有参赛者抽取序号,依次登场。” 话音刚落,几位身着宫装的侍女迎面走来,手中捧着一方金色长盒。 参选者们开始抽取序号,很快便轮到了沈云。 他伸手入盒,抓出一枚玉符,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一百号”。 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卿若,后者嫣然一笑,展示她的玉符:“二百一十号。” 一旁的玄武德得意洋洋,晃了晃手中的玉符:“胖爷我是三百号!”他心想越晚出场,越能观察场上形势,占据优势。 当他侧头瞥见手握“一号”的绝无神,这才压住了嘴角的笑容。 绝无神却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早晚都有一战。”说罢大步向战台走去。 ...... 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在眼底,杨玄风目光幽深,如同暗夜中的豺狼,仔细审视着绝无神。 “杨玄枭那个废物,连北荒的蝼蚁都收拾不了。”他心底嗤笑,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就让我来挫挫他们的锐气。” 他毫不迟疑,转身向关撼山请命,要求立刻登场。 广成侯府从不缺天才,自从杨玄枭失去世子之位,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便是其中之一。 见到这一幕,杨玄枭面沉似水,他是玩阴谋的老行家了,岂会看不出杨玄风心中所想? “那个叫绝无神的,希望能撑的久一点。” 他与杨玄风的关系绝不算好,比起让对方大出风头,他宁愿绝无神胜出——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在这时,战鼓擂动,首批三十位参选者同时登台。 大战,一触即发! ..... 第264章 我半斤废铁,他八两黄金 须臾之间,三十名天骄已飞身登上战台。 他们个个气定神闲,姿态从容,尽显自信风采。 能夺得会试名额的,无不是万万人中脱颖而出的存在,越阶而战犹如家常便饭。 在他们看来,战胜同境的金翎军不过手到擒来,根本谈不上什么难度。 沈武德眼珠一转,侧身询问道:“大哥,你觉得这一轮会淘汰多少人?” 沈云目光深邃,眼中似有星芒流转,他环视战台一周,淡然道:“六成。” 此言一出,周围的北荒天骄无不面色骤变。 他们深深知道沈云的厉害,其判断绝不会有误,立刻收敛心神,凝神观察战台动向,以求多得一线胜机。 ..... 不远处,杨承烈闻言眉头微挑,脱口赞道:“好眼力!” 作为平鼎侯世子,他自是知道金翎军的厉害,绝非靠资源堆积上去的平庸之辈。 在他身后,中州天骄个个神色肃穆,严阵以待,仿佛要迎接一场生死之战。 “这群蛮荒之地的蠢货,真以为自己天赋异禀。” 杨玄枭摇头冷笑,面露戏谑,“待会儿他们就明白什么叫做绝望。” .... 就在此时,慕容九缓缓睁开双眼,低声喃喃:“好可怕的推演能力...”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武天胤的目光随之而来。他神色一凝,沉声问道:“与你相比如何?” 这位武侯世子与贵族侯阵营若即若离,众人皆不敢触其锋芒。现在他首次主动开口,顿时牵引了全场目光。 杨承烈目光闪烁。方才沈云说有六成时,他也认为最终会淘汰半数以上,并未深思。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想的更深。 慕容九眼帘微抬,见到武天胤眼中的认真,忽然生出了开玩笑的心思。 “半斤八两吧。” 她眨了眨眼睛,在心中暗暗道:若他是八两黄金,我便是半斤废铁。 然而,即便她隐瞒了部分实情,这个评价也令人难以置信。 慕容九身负星辰道传承,这并非什么秘密。能与她分庭抗礼,只怕已经触摸到传说中的望气境。 “战力如此强横,竟还精通天机之道,此人真是深不可测。” 赵承烈低声自语,面色愈发凝重,觉得局势开始脱离掌控。 若只一项超凡脱俗,都不至于如此棘手……但二者合一,便是质的飞跃,慕容九就是一个例子。 她修为在王侯子弟中仅居中下游,却连杨承烈都没有必胜把握,这正是天机之道可怕的地方。 “除了武天胤,他已无人能敌...” 杨承烈双眼微眯,清晰地意识到:以他目前的修为,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是沈云的对手。 这一点,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方才弥漫的优越感,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 此时此刻,金翎军齐齐登上战台。 四灵法阵开始运转,一层无形的桎梏笼罩而下,各自修为瞬间被压制到同一境界。 “战!” 众天骄几乎同时出手,一上来便是杀招,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霎时间,法力纵横,如百川奔流,轰鸣声响彻战台。 “呵.....真是被看扁了。” 一位年轻的金翎军摇了摇头。他的对手是位南疆蛊师,祭出三只四阶蛊虫,挟着腥风疾扑而来! 刷—— 下一瞬,他拔刀而出。刀光快得撕裂气流,如晴空霹雳,凛冽斩落。 咔!咔!咔! 一连三声爆响,蛊虫当空炸裂。那名蛊师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脚狠狠踹中胸膛,整个人倒飞出去,砰地砸落战台之下,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不到三息,就已落败。 “这怎么可能.....” 旁观的一众天骄见状无不变色,不少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而更令人心悸的,才刚刚开始—— 金翎军攻势如狂潮怒涛,动作刚猛,几乎全面压制了战场。 唯有寥寥几位声名显赫的天骄,能与他们分庭抗礼,勉强占据一丝上风。 不过片刻,已有十余人踉跄败退。其中超过六成,是此次武举的参选者。 这个结果,如一记沉重的警钟,狠狠撞在每个人心底。 ........ 与此同时,一号站台之上。 杨玄风身影飘忽,进退如风,周身法力迸发出青红两色光芒。 他竟掌控了风系法力,此刻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形成一道狂暴的烈焰漩涡,将绝无神死死困在中央。 “六品金丹…你还算不错。” 他语气随意,姿态尽显从容。 整座战台几乎被烈焰吞没,绝无神的法域被压缩到三丈,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碎。 台下的沈武德看得头上冒汗:“师兄被他属性克制...这下不妙了。” “放心,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云目光流转,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已经推演到结局。 ..... 战台之上,杨玄风大手一挥,法力凝作一头飞天火凤,长啸一声,直扑绝无神要害而去! “遇上我,你唯有败亡一途。” 他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目光阴鸷,仿佛已见到对方惨败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绝境之中,绝无神眼中精光一闪,周身腾起无穷剑气。 唰! 他仿佛在空间中跳跃,眨眼之间已闪现至杨玄风身后。并指如剑,以精纯无比的水系法力,凝出一缕似有还无、似真似幻的剑气—— 正是那招“滴水万化剑气”,竟已被他融会贯通! “好快!” 杨玄风瞳孔收缩,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凌厉的剑气已袭至身前。 “砰——” 一声闷响,剑气狠狠撞上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的蛤蟆,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啪叽一声砸落地面,摔得人仰马翻。眼前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彻底失去了意识。 “果然是个废物。” 望着场中的惨状,一众金甲卫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有人甚至不屑地嗤笑出声,觉得这人真是丢尽了他们的脸面。 ..... 绝无神缓缓走下战台,气息平稳如初。 沈武德不由惊叹:“师兄真是厉害,何时学会了无双前辈的绝学?” 绝无神语气平静,淡然应道:“侥幸罢了。” 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引得沈武德直呼好家伙。 沈云并不意外,绝无神能在北荒凝聚六转金丹,他所缺的从来只是机遇。抵达中洲之后,终于开始绽放光芒。 ..... 第一波比试很快结束。最终胜出者仅十人,且大多都是惨胜。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未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第二波比试已紧随而来。 金翎军中的王侯子弟,目睹杨玄风的惨状后,也收起了心中轻视,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有几道可怕的身影,却丝毫不以为意。 仔细看去,他们的战甲与旁人明显不同,胸前盘踞着三道龙纹,这是一等侍卫的象征,仅次于统领的存在。 突然,他们同时锁定了一袭黑衣的沈秋,仿佛发现了极有价值的猎物。 “此人来自北荒,似乎也是个年轻天骄,倒是值得我出手。” 电光石火间,一位手持青色长剑的男子迈步出列,径直走向沈秋。 他周身剑意奔涌,上冲霄汉、下贯九泉,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沈云凝声低语:“青霄剑气.....青霄侯府的人吗?” ...... 第265章 连一个跟班都奈何不得 须臾之间,大战骤起。 三十座战台齐齐震颤,璀璨仙光如潮起落,能量激荡,气劲四射。 万千目光交汇,沈秋所在的战台吸引了最多关注。 他先前那副邪魅狷狂之态,实在引人注目;而他的对手更是非同小可——青霄侯府的霄云空,其强横修为,中州修士几乎无人不晓。 “原以为霄云空会挑选璃梦或无念法师,没想到他现在就出手了。” 赵承烈负手而立,紧盯霄云空的背影,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认可。 “这个叫沈秋的,怕是要倒大霉了。” 杨玄枭阴恻恻地笑着,冰冷的目光盯着沈秋,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云空兄早已将青霄剑气炼至大成...不是我那愚蠢的弟弟可比的。” 刚刚服下疗伤丹药、正专心调息的杨玄风,听到此言,胸口一阵剧烈起伏,险些又气得晕厥过去。 他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没有出声反驳——霄云空的强大,确实毋庸置疑。 连一向对王侯子弟颇有微词的金翎军,此时也收敛了轻慢,面露肃穆。显然霄云空的强大修为,得到了他们一致认可。 “霄云空若出身嫡系,青霄侯世子之位,非他莫属。” 这句话早已传遍王公贵族,几乎无人不晓。 当年被沈云随手一击废掉、最终命丧杨玄霄之手的霄云鹤,实力也极为强悍,甚至一度在霄云空之上。 但明眼人都清楚,霄云鹤靠的是无数资源堆砌,以及名家倾囊相授。论天赋、论后劲,他远不如出身旁系的霄云空。 “此战,沈秋必败。” 中州天骄观点出奇一致,他们只希望沈秋撑得久一些——唯有如此,才能看到霄云空的真正实力。 ....... 演武场上,战意汹涌,气势如虹。 沈秋迎风而立,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强大剑意,非但不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看来你和那些普通侍卫不同,倒正合我意....我沈秋,从不败无名之辈。” 此言一出,四周观战者面面相觑,不明白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这小子难道看不清形势?这可是一等侍卫,绝非杨玄风之流可比。” “只论气势这一块,我愿称沈秋为最强。” “说不定他真藏了什么底牌,不如静观其变。” “.....” 金翎军中,众侍卫谈笑自若,神情轻松。 唯独杨玄风面若猪肝,苍白中透出铁青,继而隐隐发黑,纯是怒气攻心所致。 ..... 霄云空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带着一丝失望,低声叹道:“原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沈秋的气息不过虚丹之境,完全是滥竽充数之辈,由他出手如同杀鸡用牛刀。 即便境界被压制到同一层次,霄云空对道法的理解仍属元婴级别,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其中的差距难以逾越。 唰—— 霄云空动了,其势如电,其形如风,干净利落似蜻蜓点水。 刹那间,虚空乍现千百道凌厉剑气,虚虚实实,令人头晕目眩;定睛细看,却始终只有一道纯粹的剑气。 这是因剑速过快产生的幻象,加上长剑之上的磅礴剑意,沛然莫御。莫说虚丹境界,即便是金丹中期修士,面对此剑,也只有饮恨的结局。 “来得好!” 沈秋大喝一声,手掐印诀,十指翻飞之快,旁观者只能看见一片模糊残影。 他周身冒出缕缕金色云烟,缭绕升腾,如梦似幻。有遁光的气息,却又暗含更加深刻的东西。 .... 嗤——! 霄云空势在必得的一剑已刺到身前,破空之声方才姗姗来迟,足见其速度之恐怖。 然而,剑气穿透飘渺的金色云烟,竟如中无物,全部落在了空处,连沈秋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诡异的一幕,令霄云空神色一凝,眼中精光暴涨。 “不错,看来你还不算真正的垃圾。” 他电射而起,身形如火山迸发,与漫天剑气两相叠加。千百道剑影瞬间由虚转实,如流星骤雨,密织成网,向沈秋笼罩而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沈秋连连冷笑,再次催动那神秘道法。身形如一道捉摸不定的风,惊鸿踏虚,所有剑气皆落于空处。 台下,中州的天骄们面沉似水。 高手相争,往往一招便见真章。他们清楚,若换作自己面对霄云空的剑气,恐怕早已败落。 可见,沈秋绝非只会说大话这么简单。 “他的身法有古怪,竟隐隐与金火法则共鸣,万法难以加身。” 赵承烈目光如炬,强横神念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他缓缓转向杨玄枭,语气沉凝:“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北荒还有这等人物,你为何不报?” 杨玄枭面色一僵,低声应道:“据我调查,沈秋昔日只是沈云的一名跟班,谁能想到他竟如此厉害!” 自从被沈云打成丧家之犬后,他便狠狠调查了对方背景,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这般可怕的人物,竟出自一个区区金丹家族,简直匪夷所思。 至于报复沈家之念,他早已断了念头。 先不说沈家背后有剑宗庇护、数头护法妖兽坐镇,若要出手必须得请出绝顶高手。 再加上沈云杀伐果断的作风,绝对是狠人中的狠人,很难说对方与家族有几分牵绊。 “昔日就有魔修炼化全族、提升根骨,听说这沈云只有三灵根之资,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打算。” 杨玄枭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如今只要一见到沈云,他就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仿佛留下了后遗症。 此时,当听到沈秋只是沈云的一名跟班时,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你是说...我们连一个随从都奈何不得?” 众人面色铁青,纷纷为之沉默。 ...... .... 站台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秋渐渐占据上风。 任凭霄云空的剑气如何凌厉,都难以突破他那诡异身法,攻势如泥牛入海,尽数落空。 “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几招?” 沈秋语气轻蔑,姿态愈发从容,透露出几分高手风范。 尤其是那张不饶人的嘴,仿佛淬了剧毒:“真是弱小又丑陋!” 霄云空眉头越皱越紧,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攻势渐渐缓了下来。 他平日出招追求极致,却忽略了修为的变化,此刻法力已消耗大半,几近枯竭。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沈秋嗤笑一声,“那就滚下台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震,九幽灵体开始发威。 浓重的黑色气流翻涌而出,竟有金红两色交织闪烁,气势节节攀升,战力暴涨! 唰! 他后发先至,身形如鬼似魅,竟直接穿透重重剑光。 剑气如影随形,却全都是无用功,沈秋凶狠的一掌击出,结结实实落在霄云空胸膛之上。 噗—— 霄云空嘴角溢血,万般战斗经验催至极限,拼命化解劲力。 可那金火双重法力如跗骨之趄,他不受控制地连退十数步,最终踉跄跌落战台,方才勉强站稳。 胜败,已分! ...... 见此一幕,中州一众天骄面色铁青。 沈秋阴阳怪气的声音恰好传来:“这就是中州的天骄?我看也不行啊。” “该死!” 就连城府极深的赵承烈,此刻也面色阴沉。 事实胜于雄辩——他们眼中的高手,竟连沈云一名随从都奈何不得,威严彻底扫地。 “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九的声音悄然响起,却久久无人应答。 原计划中,他们本想请金翎军高手试探沈云深浅,如今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直至第三轮比试结束,一众王侯子弟依旧沉默,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不如保留实力……全力阻击璃梦与无念法师。” 赵承烈最终拍板,打算将好钢须用在刀刃上。 面对沈云这般深不可测的对手,他们毫无胜算,只能暂避锋芒。 ...... 万千注视之下,沈云身形倏然一动,如影似幻,仿佛穿梭虚空,瞬息间已稳立战台之上。 仅此一手身法,就引得全场惊叹不止。 然而此时,金翎军中却迟迟无人出战,似乎陷入某种困境。 “怎么回事?” 正当众人惊疑之时,高台上的平鼎侯长身而起,语气沉凝道:“四灵法阵测不出你的修为,不要再压制气息。” 一言既出,满场寂然。 众人怔怔地望向高台,但见这些大乾仙朝的巅峰人物,个个眉头紧锁,目光汇聚于沈云一身,神色中尽是惊疑与凝重。 全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沈云战力惊天,稳居三甲,但真实修为却无人得知。 武天胤凝神注视,漆黑双瞳有日升月落之象,明察秋毫,仿佛能洞彻万物——此乃武道天眼,一种极为可怕的异象。 然而此刻,这双能窥破虚妄的神眼,竟遭遇巨大阻碍。 “他的敛气术,还要在圆满境之上。” 武天胤缓缓收回眸光,不再做无用之功。 只是那双宽大有力的手,却在不自觉中紧握,指节微微发白。 ..... 良久,高台上的九王爷忽然抬眸,周身龙气暗潮翻涌,与天地交感,和法阵共鸣。 他眉头一动,声如沉钟:“元婴六层。” 一语既出,万籁俱寂,仿佛天地凝滞,时空止息。 唯有无声的震撼,如滔天巨浪,在每一个人心头翻涌。 ....... 第266章 言出法随,春风化雨 自沈云名动中洲以后,引来了无数关注,其过往经历也逐渐为人所知。 诸多传言之中,有一份评价最具权威,得到了修仙界的广泛认可——它出自传说中的“星辰殿”。 星辰殿被誉为“第一天机玄宗”,代表了权威。其编纂的“灵体榜”流传天下,至今仍被奉为圭臬。 ....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正如凡俗高手以登天榜、地榜为荣,求名传天下、望青史留痕。 星辰殿亦有一榜,名为“潜龙”,收录古往今来天资绝代之人,入选条件极为苛刻。 此榜排名不分先后,但能登榜者,全是惊艳一个时代的绝世之才。 沈云在北荒科考中一战成名,二十一岁的金丹巅峰,越境击败擎战戈,震动四方,传为佳话。 星辰殿更对其作出“疑似天道筑基,更胜七转金丹”的批语,据说引起皇室一些老古董的关注,甚至放话要收其为徒。 只是不知为何,此事后来被悄然压下,再无人提及。 ....... 对许多天骄而言,过去的沈云已如传说一般,令人根本生不出追赶之心。 而如今,他的境界更是一日千里,彻底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一些尚存较劲之念的人,此刻也彻底绝望。 “当初他尚在金丹境,便能越阶击败元婴四层的擎战戈;如今他已至元婴六层,莫非.....真能与化神强者掰一掰手腕?” “北荒那等贫瘠之地,怎会走出如此惊世之才?当真是恐怖如斯!” “先前我还以为,状元之位非武天胤莫属,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沈云绝对有实力与他正面争锋!” “.....” 众人敬畏地望着沈云的身影,仿佛凡人仰望仙神。 而与沈云亲近之人,更是喜上眉梢。 “嘎嘎!真不愧是大哥,这回要发达了!” 沈武德内心狂吼,双手紧紧攥住乾坤袋——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赌坊票据,马上将会变成数不清的灵石。 他左顾右盼,如今看谁都像是潜在的“劫修”,一张胖脸忽忧忽喜,神情变幻不定,显得格外滑稽。 沈卿若凝望着沈云的背影,美眸之中异彩流转,轻声呢喃:“沈云哥哥,本就是这天下最优秀的人。” 这句话,她从年幼时便深信不疑。 在剑宗修行之时,她修炼之刻苦,常令一众师姐困惑不解——明明天赋已如此出众,为何还要这般拼命? “我只是希望……终有一日,能与他并肩而立。” 沈卿若眼神蓦然一凝,心念澄澈如镜,进入了一种无思无念的玄妙状态。周身法力开始流转、蜕变,道韵自生。 明道心,见真我。 这一刻,她竟明悟本心,踏入可遇不可求的悟道之境。气海之中,一颗流转七色光华的虚丹缓缓沉浮,正在逐渐凝实..... .....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众王侯子弟面色晦暗,原本坚不可摧的信心,此刻已剧烈动摇。 “若真让此人夺得文武双状元.....那还了得?” 赵承烈再难维持从容之态。 史书上并非没有这般先例——文韬武略,无所不能,其名至今仍如雷贯耳,正是那传说中的初代武侯! 高台之上,一众大人物率先回神。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九王爷不惜远赴蛮荒,亲自去见一个无名之辈。 平鼎侯五指紧握扶手,忽然开口:“有些不巧。今日只调来一位元婴九层的金翎卫,本是为武天胤所备。” 话音未落,广成侯立即会意,掷地有声道:“不是还有两位统领仍在场中?” “倒是个好法子。” 青霄侯颔首赞同,缓缓说道:“今日一等侍卫奉命镇守凌霄殿,分身乏术,也只能行权宜之计了。” 刹那间,众多武官纷纷附和。即便有意见相左者,也难以发声,只得偃旗息鼓。 九王爷食指轻叩扶手,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中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弦之上。 一众武官面容紧绷,硬着头皮继续进言。 乾元大帝肃清朝堂已势在必行,他们首当其冲——若不能将这些平民子弟拒之门外,来日官职权位,只怕真要拱手让人。 良久,九王爷眸中锐光一闪,声音低沉地道:“就这样吧。” 刹那间,沉凝的气氛一松。武将们这才敢抬起头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一众王侯也暗自松了口气。如今亲眼见识沈云的厉害,他们原本必胜的信念开始动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若能探清沈云的底细,必能增添武天胤的胜算。 一群大乾云端之上的人物,竟共同针对一个年轻人,若传出去,势必威严扫地。然两害相权取其轻,此刻他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 ... 紧接着,随着九王爷的宣布,一股诡异的气氛在现场无声蔓延—— “关撼山统领,对战沈云。” 在场者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瞬间猜到了几分端倪,却只能面面相觑,沉默无言。 关撼山眉头微皱,隐隐透出几分不悦。直到对上九王爷投来的目光,他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这般针对一个年轻人.....果然,陛下才是对的。” 他心中默语,随即步履沉稳,踏空而行。脚下在虚空中凝出实质般的台阶,久久不散,显露出极为高深的法则造诣。 咚、咚—— 两步踏出,他已登临战台,与沈云遥遥相对。 刹那间,所有目光汇聚于此。就连场边的裁判,也对其余战台视若无睹。 更令人难言的是,连正在交战之人,也不约而同将视线投来,极有默契地开始“打太极”,招式瞬间柔和了许多。 .... 关撼山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缓缓开口:“对你,我关撼山...心中甚是佩服。” 他语气微顿,神色郑重,沉声道:“我虽不愿出手,但既已登台,身为战士,自当全力以赴。” “——请沈先生,务必小心。”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一片唏嘘慨叹之声。 “英雄惜英雄,不外如是。” 关撼山的为人,在场修士早有耳闻:行事光明磊落,忠肝义胆,眼里不揉沙子,因此深得乾元大帝赏识。 如此一个不畏强权、铁骨铮铮的人物,竟也这般认可沈云,足见后者非凡的人格魅力。 相反地,当关撼山鄙夷的目光扫向一众王侯子弟时,那些人顿时如坐针毡。尤其是一些大内侍卫,更觉前途灰暗、无地自容。 沈云凝视关撼山,亦抱拳回礼,郑重道:“比试自当全力以赴,关统领不必客气。” “好!” 关撼山一声长啸,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咚—— 他猛地一步踏出,宛若太古神象践踏大地,整个战台为之震颤。 借着磅礴的反震之力,他身形疾掠,快如流光,长刀于瞬息间出鞘。刀锋之上,金蓝两色神芒交织,法则之力随之流转,融于一刀。 这一刀简单至极,毫无花哨,却蕴含着对“道”的深刻领悟,无招胜有招。 ...... 隔着四灵法阵,凛冽的刀意仍透壁而来,观战者无不遍体生寒,产生了神魂被撕裂的错觉。 方才觉得沈云能轻易取胜之人,此刻目睹关撼山大开大合、霸烈无匹的气势,所有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哼!见识短浅之辈!” 有人低声冷嗤,“金翎军一等侍卫逾百,统领之位仅有四人。每一位,都是修为洞彻真法、智慧点亮火焰的人物!” “关统领自创的“真武不败刀意”,重意不重形,足以比肩传世道法。曾一刀斩落数位绝顶妖王,立下赫赫战功。” 众多金翎军满面狂热,他们曾亲眼目睹关撼山的盖世风姿,其强大形象深入人心。 “关撼山修为深湛,在化神境走出极远,由他出手,应该能测出沈云的虚实。” 赵承烈目不转睛,神念施展到极致,牢牢锁定沈云每一个动作。 武天胤双目如电,武道天眼中浮现金色纹路,勾动天地法则,隐有雷鸣之势,极为骇人。 叶九歌、慕容九、净远法师....等前十的有力竞争者,皆屏息凝神,紧盯着台上那白衣身影。 ...... 战台之上,狂风骤起,法力如潮汹涌。 关撼山一声低喝:“小心了!” 他如大鹏展翅般腾空,以元婴六重天的修为,将金水法则熔炼为一,刚柔并济,所向披靡。 这一刀意境臻至化神高阶,与无上刀势只差半步。寻常元婴真君触之即死,即便是化神尊者,亦须暂避锋芒。 沈云静立不动,如大日当空。身后竟无一丝阴影,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仿佛传说中的“立地无影”。 所有法则、万般力道,侵入他身前三丈时,全部化作徐徐春风,消散于无形。 关撼山面色剧变,满是不可置信,却还来不及震惊。 沈云缓缓呼出一口清气,声如温玉,字字千钧—— “一口浩然气,万法散太虚。” 一道纯白浩然之气徐徐拂过,如春风化雨。磅礴刀气无声融化,万般力道皆为泡影。 旋即,关撼山被一股柔劲托住,身形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送回战台之下。 霎那间,全场死寂,针落可闻! 一招未发,一语退敌。沈云举重若轻的姿态,恍若圣人临世,言出法随。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一众王侯子弟嘴唇发白,如坠冰窖,希望眼前只是一场噩梦。 赵承烈努力挣脱内心惊恐,震颤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武天胤—— 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面庞,已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彻底笼罩。 ...... 第267章 越三境,易如反掌 只因天上人,见我双眼明。 众人怔怔望着沈云的身影,如坠梦中,久久未能醒来。 莫说年轻一代,即便是久经风浪的各大巨头,此刻也默然无声。 良久,天策侯缓缓开口,声如金玉:“言出法随,浩然长存……这般气象,本座平生还是第二回见。” 一语打破沉寂 ,众人目光闪烁,似被牵动过往记忆。 恍惚间,他们仿佛重见那位“文道通圣”的山长——言出退道君,笔落鬼神惊,至今思来,犹在眼前。 “虎豹之驹,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九王爷目光炯炯,声如洪钟,毫不掩饰赞赏之意:“此子....来日必当龙腾九天!” 话音落下,满座王侯收敛所有表情,喜怒不形于色,显示出极高的城府。 唯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动作——或指尖轻叩案面,或茶盏微斜,显露出他们心底的不平静。 ..... 战台之下,沈云步履稳健,众多天骄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无数目光汇聚,其中交织着敬佩、畏惧、嫉妒....种种复杂情绪,最终融成一道无声的画面。 关撼山迎面上前,郑重抱拳:“沈先生手下留情,关某感激不尽。” 其他人只是雾里看花,他亲身经历了沈云的可怕——仅一缕浩然正气,便将万千刀意尽数化解,其中的差距犹如天堑。 “关统领客气了,你的刀法也令沈某受益良多。” 沈云抬手回礼,言语温和而有力。 他并非是自谦,关撼山以元婴修为,同时驾驭金、水两种法则之力。刀意刚柔并济、生生不息,让他隐隐窥见了化神境的玄妙。 “以自身之道感应天地,引万千法则共鸣,这就是化神境!” 沈云心神微动,鸿蒙法力无声运转,与周天万物隐隐共鸣。 灵视所及,无数法则细线流转,彼此交织,涌现更为磅礴的力量。 听闻沈云之言,关撼山长舒一口气,只当对方是自谦之语,不禁感慨:“今日得见先生,方知何为‘仁者无敌’。” 他再度抱拳,神色郑重:“待先生荣登榜首,关某定备薄酒相贺,届时还望先生赏光一叙。” 沈云微微颔首,从容道:“如此便多谢关统领美意。” ....... 对话虽停,余音不绝。 “没料到关撼山竟如此看好沈云...”人群中响起低语,“他向来眼光毒辣,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奥秘。” 另一人接话,语气中满是叹服:“沈云方才展露的浩然正气,实在令人大开眼界。我曾拜会白鹿书院大儒,与之相比也显得平常。” “快看,武侯世子也不再轻松,想必同样感受到了压力。” 众人窃窃私语,将沈云放到极高的位置,甚至不少人觉得他能最终问鼎。 不远处,东洲众人尽数沉默,一道道目光落在面色晦暗的叶九歌身上,却无人敢上前劝谏。 东洲钟灵毓秀,灵脉充足,比北荒强了不知多少倍,只是缺乏龙脉镇压气运,才与中州相去甚远。 先前他们自信满满,以为叶九歌能最终登顶,狠狠挫败中州天骄的锐气,为东洲正名。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心中残存的那点骄傲,顷刻间荡然无存。 “英雄不问出处——真正的天才,无论在怎样的境地里,都注定熠熠生辉。” 不知是谁说出这句话,在人群中激起一片深深的共鸣。 ....... 另一侧,原本意气风发的王侯子弟,此刻却面沉如水,寂静无声。 之前必胜的信念,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是个不错的对手。” 一道沉稳的声线忽然打破寂静。 只见武天胤向前迈出一步,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战意如烈火般汹涌燃烧。 此刻,正好轮到下一批参选者登台。 他身形倏然跃起,如麒麟踏星,与法则同游,瞬息便立于战台中央。 对面的金甲侍卫,周身法力澎湃汹涌,化作一道庞大的神鸟虚影——竟是一头展翅欲飞九天的火凤! 灼烈的气息如沸鼎,引得苍穹之上道道天火垂落。 恐怖的气势直贯天穹,演武场上狂风呼啸,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元婴九层?不……这是半步化神!” 当感受到那名侍卫身上传来的威压,众人屏息凝神,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并未压制修为! “武侯世子……竟是半步化神!” 全场目光死死锁定台上,每一个细节都不愿错过。 ..... 在风暴停息的那一刹那,武天胤蓦然动了。 其势如九霄神雷贯落,其速似不朽仙光破空。 那位半步化神的一等侍卫,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武天胤已如流沙涤净钱币般逼近—— 轰! 他伟岸的身躯轻轻一震,一座浩瀚法域骤然展开,其中金戈铁马、龙腾虎跃、万兽奔腾....恍若远古战场重现。 法则之力如马良神笔,画龙点睛。万兽刹那凝实,爆发出滔天凶威,将火凤法相瞬间撕裂。 那名金甲侍卫闷哼一声,气息迅速跌落,被震退百丈距离。 “万兽武意!” 武天胤龙行虎步,威严如远古道君,那股战天战地的可怕意志,压得虚空发出哀鸣。 “太强了!” 金甲侍卫神色巨震,心灵已被恐惧笼罩。 对上武天胤深邃如星渊的双眸,思想开始迟缓,一切隐秘都被看穿。 电光火石间,武天胤一掌横空。裹挟着磅礴巨力,如同翻天神印压下。 咔嚓—— 侍卫护体法力应声崩碎,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瞬间溃败。 见此情形,旁观者无不变色,目光震颤。 “未及百岁便已登临半步化神,更将法则掌控得出神入化....武侯世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对手绝非弱者,法相几乎大成,离化神仅差临门一脚,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万兽武意》在武侯府绝非顶尖绝学,我看世子.....恐怕连两成实力都未曾动用。” “......” 四下低语窸窣,惊意难平。 盛名之下无虚士——武天胤之强,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 北荒阵营中,一众天骄神情凝重,肃穆无声。 这一路走来,他们见证了沈云太多神迹。越阶而战,从无败绩,早已成为北荒的传说,是无数年轻修者心中的信仰。 但这一次,他所面对的对手实在过于强大——那是万世屹立不倒的武侯府,始终站在中州巅峰的庞然大物。 即便对沈云再如何信任,也没有人觉得,他能够轻易战胜这样的敌手。 不远处,沈秋环抱双臂,轻声自语道:“在败给我之前,你绝不能输。” 他目光微沉,仔细审视着武天胤的身影,一反往常地流露出几分凝重。 显然,他已意识到对方的不凡。 ...... “以他目前展现出来的道行,至少相当于化神三重天的战力.....此人了得。” 沈云目光澄澈,悄然运转望气诀,瞬息捕捉到诸多细节—— 强悍无匹的意志、千锤百炼的道基,并且凝聚了武侯府万世底蕴。几乎毫无短板,不愧为中州年轻一代的领袖。 若同处元婴巅峰,北辰这等身负神兽血脉的后裔,恐怕难接下他一招。 沈武德在一旁龇牙咧嘴,看向武天胤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块碍事的绊脚石。 “这人确实厉害得紧....据胖爷我多方探查,他似乎拥有一种极为可怕的特殊体质,位列‘灵体榜’前十...” 沈武德化身狗头军师,将他所知的内情细细道来,也不知是从何处挖出这许多秘闻。 “十大灵体.....” 沈云双眼微眯,蓦然想起方才一闪即逝的玄妙气息,心中若有所思。 .... 在修真界中,评判一个人的天赋,往往从两个层面出发。 首先是灵根,此为修道之基,很大程度上决定修行速度。 然而,当修为臻至元婴之后,突破更高境界需参悟大道,此时灵根的作用便逐渐减弱。 除了天灵根和异灵根,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几乎已派不上用场。 其次便是灵体。这种天赋前期带来的优势并不显着,或许战力稍强、气海和经脉更为宽阔,但对修炼速度的提升远不如天灵根。 可一旦修行至后期,随着灵体逐渐大成,其诸多神异之处便会显现。 例如排行第六的“先天剑魄灵体”,不仅能轻而易举领悟剑术,并且剑招威力远超常人。 更可怕的是其对“剑意”的领悟能力极强——几乎每一位拥有者,皆能悟出“剑势”之境。 绝无神神色凝重,缓缓道:“天下灵体多达百余种,不同排名之间差距悬殊。尤其是前十的灵体,世人称为‘圣体’,可与同境的神兽抗衡。” 神兽和神兽后裔,虽只两字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北辰仅凭一丝稀薄的鲲族血脉,就足以威震无涯海、纵横同阶。 可就是一百个北辰,也远远不如一头纯血鲲族,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 沈秋面无表情,眼神飘忽不定,实则却在暗暗偷听。 “尊者,那我这九幽灵体,又能排到第几?”他急不可耐地问道。 如今他灵体突飞猛进,实力也跟之与日俱增,刚才能轻易击败杨玄风,与此就有莫大关联。 碧落尊者斜睨他一眼,淡淡道:“第十一名。” 此言一出,沈秋虎躯一震,那招牌式的得意笑容再度浮现,身后仿佛有一条无形尾巴高高翘起。 “别高兴得太早。” 沈秋嘴角一歪,碧落尊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泼去冷水,“第十与十一,虽只差一位,却有天壤之别,比天灵根与双灵根的差距还要大。” 沈秋神色一僵,心有所感,脱口问道:“那前五...又是如何强大?” 碧落尊者蓦然沉寂,良久,方才缓声开口:“越三境,易如反掌;越五境,亦可一战!” ...... 第268章 心意相通,并肩而立 江岸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武天胤的表现,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横亘于所有天骄之前,令人生畏。 即使强如叶九歌,此刻也感到沉甸甸的压力。 他九十载光阴踏入元婴七重天,断崖式凌驾东洲同辈。然而在武天胤面前,却依旧难以望其项背。 真正的天骄,在冲击大境界之前,必会千锤百炼,打磨到进无可进,如此才能铸就无上道基。 方才虽只是短暂交锋,但武天胤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已远超叶九歌所见的化神修士。 “他若不愿压制境界,只怕早已突破至化神二阶,甚至三阶....” 叶九歌指诀疾转,不断掐算,显然也精通一门推衍秘术。 然而随着推演深入,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最终只能黯然垂手,不再做无用之功。 ..... 与此同时,璃梦和无念法师也相继登台。 虽遭遇金翎军高手的强势阻击,却仍力克强敌,展现出绝世天骄应有的风采。 一域之地何其广袤,千百国度、宗族林立,修士如恒河沙数。能从中脱颖而出,其天赋与实力毋庸置疑。 然而当他们望向武天胤时,却不自觉地蒙上一层阴霾——那道身影太过巍峨,根本看不到追逐的希望。 .... 与他们的凝重截然相反,中州一方却是士气大振。 方才沈云如天人下凡,几乎击碎众人信念;此刻武天胤横空而出,宛若定海神针,平息所有波澜。 “真不愧是天胤兄.....也只有他能压住沈云的锋芒了。” 赵承烈低声轻叹,心中的凝重略微消散。 杨玄枭更是容光焕发,仿佛看到复仇的希望:“以天胤兄的修为,横跨三、四境败敌如探囊取物。沈云再逆天,也唯有败亡一途!” 说罢,他目光如刀,直刺沈云所在之位。恰在此时,后者也抬眸望来。 噔噔噔—— 杨玄枭如遭雷击,精神受到了强横冲击,猛地连退三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哈哈哈.....”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嗤笑。 杨玄枭面色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来,再也不敢用眼神挑衅。 “你说你惹他做什么?” 众人纷纷摇头,只觉他落败之后,心智似乎也一蹶不振。 哪怕武天胤能压制沈云,也改变不了后者惊世骇俗的实力,岂是一个半残之身的废物能挑衅的? ...... 一旁,慕容九静立不语,神情清冷如深潭,与场中的喧嚣格格不入。 众人早已司空见惯,深知她性情如此,加上天策侯女的身份,也无人敢上前招惹。 “沈公子。” 慕容九忽然传音而至,声线清冽而郑重:“武天胤身具灵体,极有可能位列灵体榜前五...请公子务必小心。” 话音刚落,沈云目光微转,朝她淡淡一瞥。 慕容九却依旧眉眼低垂,沉默如旧,周身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清,仿佛方才那句提醒从未发生。 沈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暗忖:“前五灵体....” 没想到沈武德的话,这么快就证实了,并且更加可怕。 如今他历经诸多风雨,加上有青龙这个老古董指点,眼界与日俱增。 想起武天胤出手时那一缕惊鸿气息——道韵高渺,极尽阴阳之变化,他心中已有所猜测。 “正合我意。” 沈云嘴角微扬,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自从与烬倾力一战后,五境之内再无人能接他一招。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修行绝非闭门造车所能成就。比起什么造化机缘,沈云更渴望一个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 .... 日落西沉,星辉渐起。 九王爷命人点亮四周青铜古灯,仙鹤衔铜的灯盏中,燃烧的是深海巨鲸油脂,可维持数十年不灭。 焰光跃动,照亮四方,将整座龙门演武场照得如同白昼。 此刻第一轮比试已近尾声,只剩最后三拨天骄尚未出战。 终于,轮到了沈卿若—— 她莲步轻移,一袭紫裙随风飘曳,风姿绰约,才一现身便引得满场注目。 人群中有惊艳赞叹,也有藏于暗处的恶意目光,如隐刺般扎人。 沈卿若视若无睹,早已习惯这般场面——总有人讽她徒具容貌,不配立于沈云之侧。 “任世人欺我、谤我、笑我,该当如何?我自任他、随他、由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沈卿若轻声自语。想起沈云昔日测出三灵根后,于闲谈时对她说过的话。 心念及此,她眸光沉静如水,波澜不惊。 沈云指尖轻抚空间戒,本想取出灵符法宝相助,可见她神色沉静、目光认真,终只化作一句: “卿若,此战你必能胜。” 他语声沉静,目光中却尽是信任与期许。 “嗯。” 沈卿若嫣然一笑,随即足尖轻点,如紫蝶穿月般翩然跃起,徐徐落于战台之上。 ...... 见此情形,杨玄枭眼神阴鸷,音调发狠道:“此女与沈云关系不浅....” 他话只说半句,却意有所指,如恶魔低语,勾起人心深处的阴暗。 不少中州天骄闻言神色微变,彼此交换眼神,蠢蠢欲动。 就在这诡异气氛逐渐弥漫之时,一道凌冽如寒锋的声音破空响起: “谁敢出手——吾自会登门拜访。” 武天胤目光如天剑出鞘,锐利地扫视全场,最终重重钉在杨玄枭身上。 轰! 刹那间,一道可怕意念如重锤直贯深海,猛然爆发! 杨玄枭浑身乱颤,识海仿佛被无形之力狠狠撕裂,差点当场成了个痴呆。 噗通! 他双腿一软,正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原本白皙的脸蛋,此刻青一块紫一块,仿佛饥寒交迫的乞丐。 “大道争锋,堂堂正正。这等鬼蜮伎俩,只会令道心蒙尘——往后不许再提!” 武天胤负手而立,威压如擎天神岳,让他们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父辈,一时皆唯唯诺诺,连连称是。 然而,他们心底却在暗叹杨玄枭的惹事能力。同时触怒沈云与武天胤,简直如同在忘川河中泅渡——全然不知死活。 ..... 风波渐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望向沈卿若,充满审视与好奇。 方才沈秋的惊艳表现,还犹在眼前。如今她作为沈云身侧之人,自然更引人注目。 然而,即便心中已有预期,接下来的一幕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只见沈卿若广袖轻挥,水木双系法力自她脚下化作飞虹,如流光般穿梭。 她身形一闪,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速度快到连神念都难以捕捉。 与他对战的是一位中年金翎军,面如刀削斧凿,修为已至元婴中期,此刻虽将实力压制到虚丹境,战斗经验与道法领悟却丝毫未减。 可就在十分之一刹那,未等他法术凝形,沈卿若已飘然而至,快得令他目不暇接。 “唰——” 沈卿若玉手轻台,一道流转七色霞光的法力乍现,如光似电,横渡虚空。 中年侍卫被法力一个冲刷,周身金甲应声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倒飞,如炮弹般重重砸落战台之外。 ..... “胜者,沈卿若!” 裁判的宣告落下,四周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旁观者们仿佛大梦初醒,目光恍惚地盯着七彩法力,心中涌起无限敬畏。 噗——! 杨玄霄目睹此景,急火攻心,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整个人气的呼吸不畅,呼哧呼哧,仿佛一个破损的风箱。 众人皆同情的看着他。谁能想到,沈卿若竟是凝聚七转法力的绝世天骄。 即便他真请出高手又如何?最终结局也早已注定。 正因如此,更显得杨玄枭方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 沈卿若并未在意周围纷扰,她步履轻盈,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沈云。 方才那些阴暗的视线,此刻如地鼠遁土,不知去向何处。 “恭喜你。” 沈云嘴角微扬,自然抬手,为她捋顺几缕微乱的青丝,动作轻柔,目光暖似春阳。 “嗯。” 沈卿若巧笑嫣然,如空谷幽兰悄然盛放。 于她而言,沈云一句轻轻的肯定,远比扫清万千质疑更令她心扉透亮,日月清明。 ..... 第269章 鸿运当头,稳定发挥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长夜初褪,晨光微染,战局已近尾声。 沈云趁闲暇之余,对沈卿若细细讲述法力修炼的心得: “.....宁静致远,眼下你需要沉淀心境,将法力打磨至圆融无瑕,不能急于突破境界。” 他语气温和,将修行中的体悟娓娓道来,如春风化雨,浸润心田。 沈卿若凝神倾听,将修炼中积存已久的困惑提出一一倾诉。其中某些疑难,她曾请教过剑无双,也只得到些模棱两可的回答。 而沈云却总能一针见血、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本源。 若说这世间有谁能指点一位七转法力的天骄,那么沈云,无疑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 ..... 六转与七转虽只一线之隔,实则天壤之别。 在场皆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自然深知其中艰难。 面对这道关隘,灵根资质的作用已微乎其微,唯有倚仗绝妙智慧,对大道真理不懈求索,才有可能更上层楼。 “七转法力.....卿若依旧如此优秀。” 沈秋目光微动,深深望向沈卿若的身影,心绪如潮起伏。 他曾数次尝试冲击七转法力,却都功败垂成。其中难度犹如在盈满的瓶中再加清水,根本无从着手。 这一刻,连那些被公认“前十”的高手,也不由为之侧目。 赵承烈目光落向沈卿若,语气沉凝:“七转法力,已具道君之姿。” 此言一出,在场的中州天才愈发沉寂,眼中交织着羡慕与黯然。 并非只有七转法力才能成就道君——机缘、造化、天赋......皆能影响修士的最终成就。 譬如某些血脉超凡的大妖,就曾以四转法力成就道君之境,一度轰动天下。 然而,一旦凝聚七转法力,只要不中途陨落,成就道君的机会便超过八成。 这无异于一张通往至高境界的凭证,更是普通天骄与绝世奇才的分水岭。 杨玄枭彻底哑火。以沈卿若所展现的资质,消息一旦传出,不知将引来多少老怪争相收徒。 “莫非…沈家真有仙人血脉?” 他浑身战栗如筛糠,彻彻底底的怕了。 回忆起昔日在北荒所闻的传言,此刻越想越觉可能——若非身负无上血脉,那荒芜之地,怎会走出沈云这等千古罕见的怪物?属实有违常理。 世人皆知,赵承烈能号令一众王侯子弟,其家世不过锦上添花,真正缘由,正是凝聚了七转法力。 这一刻,即便是叶九歌、赵承烈这等绝顶天骄,也将“沈卿若”之名牢记于心。 ...... ... 后续比试仍在继续,却显得波澜不惊。 叶九歌登场时虽引来不少瞩目,但他与对手实力悬殊,不到三招便已取胜,从容之态让人赞叹不已。 值得一提的是,压轴出场的沈武德,对手是一名炼体修士,招式大开大阖、力贯千钧,唯有身法速度稍显不足。 “哈哈,胖爷我果然鸿运齐天!” 沈武德周身风系法力流转,身形辗转腾挪,风驰电掣,完全不像一个二百斤的胖子。 “你小子就只会躲吗?!” 那体修侍卫挥刀猛攻半天,却连他衣角都未能沾到,不由得心浮气躁。 再见对方不时做鬼脸、怪叫连连,更是怒火噌噌往上冒,索性彻底放弃防守,攻势愈发狂野。 “——有破绽,好机会!” 沈武德猛地双脚踏地,身形如炮弹般骤然冲出,速度竟比先前再快三分! 体修侍卫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脚踢得凌空飞起,正中经脉要穴,一时气劲尽散,发不出一丝力量,便直直坠下擂台! .... “胜者,沈武德。” 裁判朗声宣布结果,却忍不住摇头叹道:“小伙子,比武较量,还是该多讲些武德啊。” 以沈武德的实力,本可轻松胜过对手,可他偏要用这种近乎戏耍的“老六”打法,看得在场之人一阵无言。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 沈秋冷哼一声,不禁回想起被沈武德一屁股坐晕的惨状,至今仍心有余悸。 话虽如此,众人却也不得不认可他的实力。那如光似电的顶尖身法,纵是金丹大修士见了,也得自愧不如。 “没想到沈云身边竟有如此多人才.....若真让他夺得状元,那还了得?” 赵承烈瞳孔微缩,蓦然惊觉这几人竟都是绝顶天骄,虽眼下修为稍逊,可对于天才而言,境界恰恰最易提升。 若再有中洲资源加持,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杨玄枭闻言身躯一震,急声道:“沈云此人狡诈似狐,极擅谋略,屡屡以弱胜强,不知多少高手都折在他的手中!” 他言辞激烈,极力渲染,最后总结道:“若真让他带这批天才进入明镜司....不出十年,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接连不断吃瘪,他已心生畏惧,只能煽风点火,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出手。 然而在场之人哪有蠢货?虽说贵族侯一脉荣辱与共,但谁也不愿当出头之鸟。 “此事...稍后再议。” 赵承烈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众人心存忌惮。实则就连他自己,也不愿正面与沈云为敌。 打虎不成,反受其害。 如今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便是武天胤能挫败沈云的锐气。否则,贵族侯一脉此番恐怕满盘皆输。 ....... 天光渐明,第一轮比试结束,落败的参选者黯然离场,身影渐散。 不知是否巧合,最终留下的恰好一百二十人,与沈云赛前所言“淘汰六成”分毫不差。 纷杂之中,多数人未曾留意这一细节,慕容九却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切,心中对沈云的评价更高一层。 “此人当真深不可测.....潜龙榜的评述只怕都太过保守。与他合作,当真是明智之选。” 慕容九心中雪亮。方才主动传音提醒沈云,正是她向对方示好的信号。 此刻她已彻底下定决心,要坚定站在沈云一方。于是不再声张,悄然观察局势发展,准备在关键时刻助其一臂之力。 与此同时,最终决战也即将拉开序幕。 九王爷神色从容,朗声宣布:“第二轮比试将采取‘两两对战’。为显公平,出场顺序将依据第一轮的表现,由本王与诸公现场裁定。” 话音刚落,全场气氛沉凝,仿佛有无形暗流悄然涌动。 ....... 第270章 大乾国师第一序列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台上诸位大人物隐晦交换眼神,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既然采取“两两对战”,如果出场顺序由抽签决定,势必引发诸多争议。 假设沈云与武天胤于首轮相遇,届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最终哪个战败,都将难以收场。 不过有利亦有弊,一旦涉及人为评定,难免掺入诸多其他考量。尤其对那些表现相近者,排序先后更是大有文章。 ..... 此时,几位裁判疾步走上高台,向九王爷逐一陈述意见。 “沈秋第一轮表现可圈可点,天赋亦属上乘,只是修为略逊几分,暂列第五十八位罢。” “绝无神金丹五层,法力极为深厚,列第四十五名颇为妥当。” 因是从末位依次往前裁定,所以不用过多斟酌,意见也较为统一。唯有出现分歧之时,才由九王爷一言定夺。 对此,诸多王侯皆保持沉默。这些细微末节的争议,若他们也出言干涉,未免有失身份。 直到论及沈卿若的名次,众人意见才出现分歧。 有人认为她天赋极高,表现更是出类拔萃,理应位列前二十。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认可她天赋异禀,但修为实在差强人意。若排名太过靠前,只怕有失公平,主张三十名左右更为妥当。 九王爷指尖轻叩王座扶手,淡然开口:“便取中间值,第二十五名。” 此言一出,争议平息。武将们都不再出言,默认了这一结果。 ...... 接下来,等到前十名的评定,真正的重头戏方才上演。此时,就连诸多王侯也不再缄默,纷纷出言表态。 广成侯目光深邃,不动声色道:“璃梦修为稍逊,一身功力多倚仗蛊虫之力。依本侯之见,将她列于第十,颇为妥当。” 青霄侯抚掌轻笑,不疾不徐道:“无念法师首轮胜得颇为艰难,修为也略逊于镜元法师。本侯以为,第九名就非常合适。” 他们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深谙其中门道。猛地开始发力,可谓是分毫必争。 这一届武举汇聚五域英豪,可谓群星璀璨。前十之位,更是屹立于云巅的人物,其实力与后续名次的差距,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几乎可以确定,眼下所议十人便是最终前十名。因而排序先后至关重要,牵动各方心神。 每一名的官职都差距悬殊。这些王侯将相,自然竭力推举己方上位,以求在乾元大帝整顿朝堂时掌握更多筹码,巩固自身权位。 沈云与武天胤稳居前二,实力深不可测,谁若对上他们,唯有甘拜下风。 所以第九、第十名,几乎注定败局,众王侯此时开始发力,将中州外的天才置于险境。 ..... 九王爷面无波澜,眉宇间尽是冷色,给了众人莫大压力。他迟迟未曾拍板,显然对结果不太满意。 眼见局面僵持,天策侯不动声色道:“无念法师毕竟身具天赐佛心,不如将他列为第六。” 此言一出,九王爷神色稍缓。 以目前形势来看,第六名恰好与几位顶级高手错开,算是一种让步。 诸多王侯眉头微皱,思虑再三,最终默许了这一提议。 随后次序渐明—— 天策侯女慕容九位列第五,平鼎侯世子赵承烈居第四,东洲叶九歌列第三。 这几人差距十分明显,无人再大做文章。然至前二席次,整个气氛骤然凝固。 “本王以为,武天胤当列第二。” 九王爷声音陡然一沉,如金玉相击,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满座俱寂。 虽知九王爷一向看重沈云,却未料他态度如此坚决,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率先表态。 他突然先发制人,打的诸多王公将相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若有人贸然反驳,便是公然与九王爷对立。即便是平鼎侯这等老牌王侯,也不得不慎重权衡。 ...... ... 日照正盛,连拂面的风都带了几分燥热,令人心绪浮动。 一边是人皇最为倚重的胞弟,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另一方是前朝延续至今的各大王侯,象征着旧臣体系的意志。 此时,一个名次的先后,竟成双方必争之地,场间形势愈发凝重。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九天传来,于广阔的演武场上空回荡不息—— 噔、噔、噔! 只见一辆黄金战车破空而至,拉车的是八匹通体雪白的天马,生有洁白羽翼,周身宝光流转,踏瑞云、逐虹霓,威仪夺目。 沈云循声望去,目光微凝:“竟是玉灵天马....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玉灵天马乃罕见的上古异种,毛如白玉、鬃如寒冰,性情温和且擅御风法,是修真界公认的顶级坐骑。 昔日拍卖会上,一匹幼年玉灵天马曾以三件下品法宝成交,一度轰动天下。 而眼前这八匹天马,气息磅礴如海,法则凝而不散。分明已是化神期的成熟体,其价值无法估量。 九王爷眉头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她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黄金神车径直飞向高台,排场之恢弘、气势之夺目,顿时令全场修士屏息凝神,落针可闻。 吱—— 随着车门缓缓开启,所有视线不约而同聚焦而去。 只见一名黑衣女子徐步而出,如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身形飘渺间已翩然落在高台之上。 “拜见国师!” 众武将齐齐躬身参拜,满座王侯亦垂首致意。 就连九王爷也起身相迎,抬手虚引向应龙王座左侧:“国师,请上座。” 来者竟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大乾国师——独孤伽罗。传闻中,她深得乾元大帝信任,每逢重大决策,人皇必躬身垂问。 甚至朝野间流传着一句惊世之言: “国师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在世人想象中,国师这般人物,应是气势威严、睿智深沉的老臣模样。 谁知现于众人眼前的,竟是一位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女子。 ....... 在万千目光注视之下,独孤伽罗向九王爷微一颔首,便落座于盘龙宝座,气度雍容,仿佛天生就该居于万众之上。 九王爷不以为意,侧身询问道:“不知国师此来,所为何事?” 独孤伽罗眸光流转,在一众天骄身上轻轻扫过,继而轻启朱唇:“吾来,是为寻一人。此事稍后再谈也不迟。” 众人只觉心神微震,竟不约而同垂下目光,不敢与她直视。 独孤伽罗容貌倾城,却美得令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念,有种近乎神性的威仪,唯有敬畏臣服。 九王爷神色不变,对她的神秘作风早已习以为常。他话题一转,淡然道:“若诸位再无异议,武天胤便位列第二吧。” 此言一出,即便是这些城府极深的王侯,也禁不住面色微变。 独孤伽罗在朝中地位超然,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甚至曾有人私下慨叹:“大帝待她礼重如山,简直不似君臣之谊。” 如今这位大人物亲临,众人气焰顿消,原本想反驳的话,再难出口。 “那便如此定下。” 独孤伽罗瞥了沈云一眼,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一言既出,尘埃落定。 当沈云力压武天胤、夺得首席之位时,一众中洲天骄面如死灰,仿佛霜打的茄子,再无半分倨傲之气。 ........ 第271章 阴间招式,前十落定 骤起千丈澜,无声震魄寒。 武侯一脉传承万世,声势滔天,堪称大乾仙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自古至今,历代武侯皆惊才绝艳、风采盖世,不断为煌煌仙朝续写辉煌。 而这一代传人,更是不凡——身负无敌体质,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纵览先贤,亦是佼佼者。 中州天才如过江之鲫,却只能追逐他的背影,直至遥不可及。 可就是如此无双天骄,竟被一位更加年轻的北荒修士超越,恍若神迹临世,令人叹为观止。 ..... 赵承烈面色紧绷,目光缓缓落向那位白衣青年,却只对上一张波澜不惊的神俊脸庞。 “面若平湖,胸有惊雷.....当真不凡。” 赵承烈心绪翻涌,即便彼此立场相对,他心底仍忍不住升起一丝敬佩。 仙路求索,大道争锋。 正因始终怀着一颗勇猛精进之心,他才能一步步走到如今。而眼前的沈云,让他看到了终生追逐的目标。 .... 万籁俱寂之中,沈云作为第一序列,率先登台。 他的对手来自东洲,金丹中期修为,此刻竟连出手的勇气也没有,径直拱手认负。 “根本没有较量的必要,差距太大了....” 众人见此情形,只觉理所当然。 随后的场次不出所料,不是一方直接认输,便是一招之内决出胜负。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十多场比试已尘埃落定。 武举规则极为公平,却也同样残酷——几乎没有任何运气成分,一切全凭实力说话。 沈卿若几人也相继胜出,稳入前六十之列,仙吏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不过随着人数渐少,留下来的可谓浪里淘沙,个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天灵根、特殊灵体层出不穷,早已不算稀奇。 轮至下一场,沈云竟遇到一位熟人——正是神霄道陈傲天,他隐约记得,对方是令狐师兄的跟班。 “沈云大人,我认输。” 陈傲天二话不说,直接认负,甚至未曾踏上擂台。 昔日沈云还是金丹境,就能一掌拍的他找不到北;如今对方已是元婴六层,只怕一口气就能让他形神俱灭,何必登台自取其辱? 陈傲天暗自嘀咕:“原以为叶道兄能与他走上几招....如今看来,果然是我太过天真。” 此前他与同门议论武举,每每提及沈云实力深不可测,却总遭人嗤笑,说他“没见过世面”,一个北荒修士能有多厉害? “呵.....很用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谁才是井底之蛙。” 他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待沈云真正登顶之时,这些人又该是何等目瞪口呆的模样? ..... 日照当头生紫烟,战意凌霄凝赤云。 大比进行得很快,沈卿若第二场遭遇一位金丹巅峰修士,交手数招后,因修为差距遗憾落败。 绝无神更是对上了一位元婴真君,瞬息之间便已败下阵来。 即便如此,众人仍对他们心怀敬意——如此修为走到现在,已是极为难得的成就。 沈武德倒是颇为光棍,见对手实力强横,嘴角一撇,当场干脆认输。 “呵,懦夫。” 恰在此时轮到沈秋登台,见状不屑一笑,猛地纵身跃上战台。 他的对手是一名中州天骄,修为已至半步元婴。然而沈秋却半步不退,迷踪符、幻身术、阵盘陷阱....种种鬼魅手段层出不穷,一环紧扣一环,看得旁观者眼花缭乱。 “这小子....什么时候把胖爷我的招数全学过去了?” 沈武德瞪大双眼,这熟悉的起手,那千锤百炼的逃命本事,简直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就连沈云都看了一会儿——诱敌深入、暗度陈仓、声东击西......招招直攻下三路,逼得对手投鼠忌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将沈秋拿下。 “你和他,还真是卧龙凤雏。” 沈云拍了拍沈武德的肩膀,不由得感慨一声。 沈武德虽没完全听懂,但听到“龙”“凤”二字,只当是夸赞,顿时嘎嘎笑道:“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不过比起胖爷我,还是差了点意思。” 说罢,他竟真的点评起沈秋方才的招式,接连提出数套“改进方案”,无一不是阴间套路,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下意识退开几步。 沈秋灰头土脸地走回来,听了几句后心中大受启发,嘴上却不肯服输:“哼!谁会为了一场比试亮出所有底牌?我若真用出杀招,必能反败为胜!” “反败为胜?我看是自掘坟墓吧。” 沈武德嘿嘿一笑,摇头晃脑道:“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人就是死了,嘴估计还是硬的。” 刹那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掐了起来,颇有些“同性相斥”的架势,看得众人面面相觑。 沈云抬眼看去,望气诀悄然运转,只见一只金色蛤蟆,与一口巨大黑锅在半空中接连碰撞,叮当作响。 “好了,都少说两句。” 沈云袖袍轻拂,语气微沉。 话音刚落,两人竟同时收声,不约而同悄悄瞥了他一眼。 沈武德扭了扭胖硕的身子,哼哼唧唧道:“我大哥发话了,算你小子走运。” 沈秋则昂首挺胸,傲然道:“今日我给他一个面子,暂且放你一马。” 一旁的沈卿若目睹此景,忍不住掩唇轻笑。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在沧浪山的时光。 不远处,武天胤深深凝望着他们,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神采,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 ... 经此小插曲,战局已渐至白热化。 因人数略有出入,又经一轮筛选,最终十人竟与名单分毫不差。 “他们实在太强了.....与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十人,无疑代表了五域年轻一代的巅峰。” “天无二日,此战将决出真正的当世第一。” “......” 落败之后,众天骄迅速收敛心神,目光尽数投向战场中央。 “我等修士能见证此战,何其幸也!”不知是谁轻声叹出这一句,顿时引得全场共鸣。 在万千目光汇聚之下,最终决战终于拉开帷幕—— “第一战,沈云对璃梦。” ....... 第272章 一招败敌,略懂之境 剑未出鞘势先凝,风云屏息待龙吟。 大浪淘沙,烈火真金;剩下的这十人,皆是年轻一代真正的霸主。 光是气息的交锋,就让风云变色、异象纷呈。 沈云稳步登台,双手空空,没有任何法器法宝。他平静立于场中,自有一股所向无敌的气势,牢牢吸引万千视线。 璃梦身姿亭亭而立,精致的俏脸满是凝重。她深知沈云实力非凡,可真正直面之时,才发觉他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未出一招,气势已彻底落入下风。 .... 见此情形,旁观者无不摇头叹息。 “璃梦元婴三层修为,此前一直稳占上风,几乎无往不利.....可惜,她遇上了沈云。” “是啊,她的百蛊大阵一旦展开,召唤一群同阶蛊虫,称得上降维打击。但若面对修为远超自己的对手,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前十之中,亦有高下之分。遇上沈云,璃梦注定止步于此。” 众人观点出奇一致。即便璃梦此前表现惊艳绝伦,也没有人觉得她能最终取胜。 “必须先下手为强!” 璃梦眸光一凛,翻手取出一只白玉短笛,横于唇边轻轻吹奏。 咻咻—— 伴随着婉转诡谲的曲调,五只形态各异的蛊虫破空乍现——金蚕蛊、青蛇蛊、寒泉蛊、烈火蛊、石头蛊....纷纷腾空而起,结成一门玄奥阵法。 叱! 大阵光华暴涨,沟通天地,引浩瀚五行之力奔涌而下。 刹那间,璃梦气息节节攀升,竟从元婴三层一路突破,直抵元婴六层! 不知她施展了什么秘法,竟让修为连破三境,且气势磅礴、毫无虚浮之象,仿佛力量无穷无尽。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全场一片哗然。 身为天骄,谁没有一两门压箱底的秘法?但这类手段往往代价巨大,仅作搏命之用,难以持久。 反观璃梦却气息圆润,仿佛可以常驻此境,几乎看不到副作用,这就很恐怖了。 “这是什么秘法?竟能沟通五行法则提升修为.....没想到璃梦还藏着如此底牌!”一名黄衣瘦高道士失声惊叹。 他方才败于璃梦之手,位列第十一,受到了不少追捧,甚至有人称其为“惜败”,心中颇有些骄傲。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将他拉回现实——原来璃梦从来未尽全力。 如果对方施展这门秘法,他三招之内就会败下阵来。 “哼!此乃我南疆圣门传世秘法——‘五行蛊王阵’,只有历代圣女才能修行,玄妙更在道君功法之上。” “阵中每一只蛊虫,都是吞噬万蛊而成的蛊王。以圣女如今的造诣,轻松就能镇压元婴大修士!” 几位南疆天骄满脸狂热,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信心。 ..... 战台之上,五行之力如怒海奔涌,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 五大蛊王宝光流转,每一头都达到了四阶。方才那黄衣道士看了一眼,只感觉自愧不如。 然而大阵中心的沈云,却仿佛岿然屹立的不朽天柱。任阵法如何冲击、法则如何汹涌,竟连他的发丝都无法撼动。 更令人骇然的是,五行之力竟以可怕的速度向他汇聚,如拜见主宰的信徒,温顺臣服,没有半分抗拒。 “他竟能从阵中夺取五行之力....这怎么可能?!” 璃梦花容失色,吹奏短笛愈发急促,五只蛊王齐声嘶鸣,试图夺回掌控。 “定。” 沈云只吐一字,却如言出法随。 万籁俱寂,风止浪息。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五行之力围绕沈云流转沉浮,演化成一方生机盎然的五行小世界,将整座战台笼罩。 刹那间,五大蛊王尽数伏首,任璃梦如何催动蛊术,都没有丝毫反应。 她俏脸煞白,怔立原地,望着屹立在五行法则之上的白衣身影,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玉笛。 “你对五行之道的掌控尚可,”沈云语气平静,“只可惜,挑错了对手。” 他袖袍一挥,整座五行小世界应声转动—— 唰! 柔和的五色光芒绽放,璃梦周身法力瞬间消融在法域之中,仿佛变成了一个凡人。 一道鸿蒙法力瞬息降临,执掌五行真谛,直通法则尽头。 她毫无抗拒之力,就被轻送到战台之下,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一般,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 “呼!” 旁观者陆续回神,齐齐呼出一口气,却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 环顾四周,原来每个人都屏息良久,才发出这么大的呼吸声。 “这..真是逆天了。” 众人唏嘘不已,谁能想到两人差距竟如此悬殊,完全不在同一层次。 那些南疆天骄彻底陷入沉默,望着仿佛中了定身符的璃梦,纷纷强压心绪,上前劝慰。 “不必担心,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璃梦渐渐回神,眸光望向波澜不惊的沈云,心中只剩下叹服。 “好可怕的五行大道,我还真是班门弄斧了啊.....” 她低声苦笑,回想起方才惊鸿一瞥的五行法域——如苍穹般高远,似星空般深邃,穷尽五行生灭之变化。 即使再给她一千年时间,也到不了如此境界。 输给这样的对手,她心服口服。 ...... .... 随着沈云胜出的宣告声响起,中州阵营彻底哑火。 本想借璃梦之手试探沈云,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反而越看越沉默,越看越心寒。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玄枭面色如土,整个人仿佛得了精神疾病,反反复复念着一句话。 而他神神叨叨的表现,也反应出诸多王侯子弟内心的震撼与无措。 “此人强得....已经有些超越常理。” 赵承烈眼角抽搐,彻底失去了方寸。 他很清楚,璃梦绝非弱者——身为南疆最强天骄,掌握圣门传承功法,还有五大蛊王这等神物,在场能稳胜她的不过五指之数。 她之所以显得如此不堪,只因对手实在太强。从大比至今,没有一个人能逼沈云使出第二招。 “武天胤,真能胜得了他吗?” 赵承烈心中自问,先前那份笃信,悄然出现了裂痕。 ...... 北荒席位之中,沈云缓步而归,所过之处欢呼如潮,声震四野。 “不愧是我大哥,横扫同代无敌手!” 沈武德朗声大笑,最后一丝担忧彻底烟消云散,不由深深感慨,果然无论何时都不要质疑沈云。 “沈师兄...实在太强了。” 绝无神情不自禁发出感叹。曾经他还有追逐的想法,此刻彻底打消了念头。 这并非他道心不坚,而是修行之人还需直面现实:执意仰望无法触及的高度,只会将自己逼入迷惘之中。 “世间天骄如过江之鲫,莫要沽名做霸王。” 沈云神色从容,不疾不徐道:“这位南疆圣女修为扎实,只可惜以五行之力为主,我才略胜一筹。” 听他这般自谦,沈武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想起以往沈云每次说“略懂”,自己都信以为真,结果闹出不少笑话。 如今他总算明白了——沈云口中的“略胜一筹”,那就是略微出手,就能取得胜利。 ...... .... 此时此刻,全然沉默,每个人都为沈云的强势表现感到心惊。 “本王刚才把沈云排在第一,诸位现在觉得如何?” 九王爷朗声笑道,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四周。 一众王侯将相面对他的注视,只能勉强挤出笑容,神色尴尬。 九王爷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望向平鼎侯,语气玩味地说道:“如果觉得本王说的不对,诸位大可畅所欲言。平鼎侯,不如也说说你的高见?” 话音未落,平鼎侯面色一抽,再也维持不了淡定,强笑着拱手道:“王爷慧眼识英才,本侯佩服。” 其他王侯见状,也只能捏着鼻子跟着附和,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见此情形,九王爷笑容更甚,终于狠狠拿捏了一把这群阳奉阴违的家伙,对沈云更是看重三分。 一旁,独孤伽罗静静望向台下,眸中流转着奇异的神采。 “大五行道的力量,气息却截然不同....有趣。” 她悄然收回目光,绝美的容颜上不见丝毫波澜,无人能窥见她心中的想法。 ...... 第273章 自创道法,直入三甲 风波渐息,战火再起。 有沈云珠玉在前,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武天胤,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 他的对手,正是号称“道君转世”的镜元法师。 相传此人阅遍大雷音寺藏经阁,佛法直追老一辈高僧,加上元婴四层的修为,一度被不少人列为大比前五的热门。 然而这一战,结束得比众人预想的还要快—— 武天胤起手便是“万兽武意”,万兽虚影奔涌如潮,镜元的佛光法域被瞬间撕裂。 然而他却临危不乱,千钧一发之际,竟施展出佛门六通的“神足通”。身形如电、行者无疆,以超凡极速远离战圈。 众人正觉战局或有转机时,武天胤眸中蓦然金辉流转,武道天眼瞬间开启。 其瞳力仿佛照见未来,镜元所有后招变化,都被一眼洞悉。 接下来,武天胤出手每每后发先至,截断攻势于未发。不到三招,镜元所有招式都被封死,胜负已分。 “我败了。” 镜元法师双手合十,神色平和,毫不拖泥带水地飘然下台。 沈武德稍悄凑近,压低声音问道:“和尚快说说,这武天胤究竟有多厉害?” 在大雷音寺借住数日,沈武德八面来风,与年轻僧人打成一片,此时问起来丝毫不显突兀。 “阿弥陀佛。” 镜元法师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以贫僧的修为,根本无力洞察武施主的深浅.....只怕他连一成的实力都没有动用。” .... 四周围观者皆屏息倾听,闻言立刻低声议论。 “方才那金光...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天眼?真是可怕的洞察力,料敌先机,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武天胤实在太强,连镜元法师这等人物,都无法逼他认真出手。” “同为前十,沈云与武天胤完全是另一层次的存在....俯视群雄,无法逾越。” “.....” 众人渐渐看清形势,旋即将十大高手划为两个层次,其间不可逾越。 就在此时,叶九歌神色一动,周身气势豁然大变。 只见他大步踏出,腾空而起,身法如金翅掠云,稳稳落于战台之上。 与他对战的是一位中州天骄,来自老牌王侯世家——勇武侯府。 这位侯府传人不显山不露水,短发利落,一身朴素的武道劲装,修为却极为深沉,绝不弱于镜元法师。 然而面对叶九歌。他第一招就被完全压制,瞬间落入下风。 轰——! 九霄雷鸣炸响,叶九歌虎躯一震,仿佛一个磁石般,将漫天雷光尽数吸纳,化作一方律动不休的雷霆法域。 “四极御雷真诀!” 叶九歌仰天长啸,身躯与天穹万千雷电共鸣,如同上古雷神降世,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噔、噔、噔! 勇武侯世子在雷海中节节败退,法力被打的接连爆炸,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给我败!” 叶九歌一拳震空,指间雷光炽耀,仿佛横空大日,令人难以直视。 砰—— 勇武侯世子应声倒飞,血洒长空,彻底落败。 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分,引起全场哗然。 叶九歌龙行虎步,目光傲然,似在回应那“两大层次”的观点。 视线扫过,一众中洲天骄只觉双目刺痛,如遭电击,纷纷低头避让。 ...... 赵承烈目光渐沉,缓缓开口:“你们太小看叶九歌了。他实力强横无比,是个不容轻视的大敌。” 另一边,勇武侯世子服下数枚疗伤丹药,气息稍定,肃然道:“听闻这门‘四极御雷真诀’是他所创,威力可比肩上古雷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自古以来,有关道法的话题众说纷纭。不过有一个观点,得到所有高手的认可—— 唯有最适合自己的道法,才能发挥至强之力。 譬如一名雷灵根修士,即使给他合道境的五行神功,发挥出的威能,也不如一门金丹雷法。 世间没有两朵相同的花,最适合的道法,无疑就是自创之法。 .... “看来我们太低估叶九歌了...他的实力,绝对在另外七位天骄之上。” “北荒有沈云,东洲有叶九歌。若非这次霸王请出了武侯世子,中州怕只能屈居第三。” “听闻叶九歌曾亲访神霄道,应该是为了参悟‘神霄天雷真诀’...方才他肯定有所保留。” “此次武举群星璀璨,纵观万世也不多见。现在看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 感慨之声此起彼伏。谁都不曾料到,一场武举竟如此荡气回肠,叫人愈发期待后续的大场面。 下一战,赵承烈对阵无念法师。 初交手时,两人势均力敌,神通妙法信手拈来,皆展现出深厚的修为。 “杀!” 战至酣处,赵承烈祭出一方宝鼎,迎风见长,遮天蔽日。 鼎口垂下万千法力丝线,如经纬交织,携磅礴巨力,朝无念法师镇压而去。 “无量寿佛!” 无念法师面不改色,仿佛永远处于冷静的状态。 他周身佛光大盛,不紧不慢,口诵古老真言,化作璀璨经文与宝鼎接连对碰,竟不落下风。 “不愧是天生佛心.....即使修为落后,空手迎战,也能与赵承烈势均力敌。” 镜元法师手持念珠,望向场中,心中自叹不如。 见此情形,众人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一个年轻的无念法师已如此厉害,那身为天生佛子,威震中州的魔佛,又该是多么可怕? “这沈云不仅天资绝顶,背景也深不可测....绝不可正面为敌。” 一些心怀叵测之辈,也悄悄收起了念头——真惹得魔佛出手,他们这小身板根本顶不住一巴掌。 激斗良久,赵承烈凭借更加深厚的修为,堪堪击败无念法师。 众人纷纷发出叹息:“虽败犹荣。” ..... 最后一场比试,慕容九展现出天机之道的可怕,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她的对手是一位黑衣剑客,此前气势如虹,连败数位元婴高手。 只是此战仿佛遇到克星。每一剑起落、每一处身法变换全部被算死,一身剑道修为没发挥出三成,就稀里糊涂的败下阵来。 “胜者,慕容九。” 随着裁判高声宣布,大比前五席位终告诞生。 名单已定,一个难题也随之浮现:无论下一轮如何安排,都会有一人将轮空。 .... 高台之上,一时寂然。 诸多大人物纷纷沉默,暗流无声汹涌,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九王爷眼睑微抬,缓缓开口:“诸位以为,后续该如何进行?” 平鼎侯闻言眸光一闪,嘴角含笑,语出惊人:“既为第一,当有殊荣。不如就让沈云轮空,直入三甲。” 此言既出,九王爷剑眉微蹙,目光转向平鼎侯——后者笑意犹在,却深不见底,难以琢磨。 ...... 第274章 与空气斗智斗勇 人不知理定有祸,事出反常必有妖。 平鼎侯突然一反常态,显得格外诡异,令人难以琢磨。 九王爷凝视他脸上那抹笑意,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道:“那就依此行事。” 眼下形势不明,虽不知对方究竟作何打算,但九王爷对沈云极具信心,打算见招拆招。 平鼎侯眼中掠过一丝幽光,抚掌笑道:“沈云此子天赋异禀,迟早成为大乾栋梁。本侯甚是欣赏,在座诸位应该也是如此想的。” 此言一出,满座王侯将相纷纷附和。一时之间赞誉不绝,与先前态度判若两人。 九王爷神色不动,心中却如明镜——这些人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但木已成舟,他不再犹豫,当即朗声宣布: “下一轮,二名对阵五名,三名对阵四名。沈云,直入三甲。” 宣告声传遍全场,众人齐齐色变。中州一方更是如丧考妣,气势一落千丈。 “莫非连父亲....都未能扛住压力?” 赵承烈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念头飞转,久久无言。 ..... 北荒众人则面露喜色。随着比试进行,剩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此时轮空一轮,无疑占尽先机。 沈云依旧面不改色,指间微抬,略作推演,心中已有一些猜测。 “大哥..我看有人在憋坏水呢,务必当心。” 一向喜形于色的沈武德,此刻也察觉出几分异样。 别看他平日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极细——他隐隐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恰在此时,慕容九的悄然传音而至:“以小女子对诸位王侯的了解,他们向来分毫必争,如今却一反常态....其中必有蹊跷。” 沈云不动声色地向她一瞥,传音回道:“以退为进——我想,这便是他们的打算。” “眼下剩余五人,下一轮依旧是单数,他们此刻退让,接下来就该图穷匕见了。” 说罢,沈云阖目凝神,好似神游太虚,全然不将这些蝇营狗苟放在心上。 慕容九闻言心神微震,略一思索,便知这很可能就是真相。再看沈云波澜不惊的姿态,心中情不自禁生出几分钦佩。 “纵观全局,岿然不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暗自一叹,渐渐明悟沈云的底气所在,彻底放下心来,静观局势发展。 ...... 片刻之后,比试正式开始——首场由武天胤对阵慕容九。 慕容九轻拢云鬓,淡然开口:“此战,我认输。” 闻听此言,众人也不觉奇怪。在场皆为人中龙凤,早已看清了其中的门道。 然而轮到第二场时,变故突生—— 赵承烈面沉似水,眼中战意暴涨,正要举步登台..... 下一刻,他身形突然一滞,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周身气势飞速收敛。 “这一场,我也认输。” 赵承烈嘴角微扬,悄然退回原位,神色间竟是一片从容。 刹那间,满座皆惊,一股诡异的气氛无声蔓延。 ......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际,高台上已掀起新一轮议论。 平鼎侯嘴角含笑,仿佛智珠在握,缓缓道:“既然三甲已出,最终之战事关重大,应该再议新章程。” 广成侯微微颔首,从容应和:“不错,三甲人选当慎之又慎,必须彻底贯彻公平。” 青霄侯适时出言,正色道:“为免运气成分,本侯提议三人循环交战,以最终胜负裁定名次。” 九王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们的表演。 在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彼此心照不宣、一唱一和,丝毫不觉尴尬。 平鼎侯忽然笑容一收,一字一句道:“既然上一轮沈云轮空,不如就由他与叶九歌率先出战。” 终于图穷匕见,亮出了真实的意图。 三人循环交战,看似极为公平,实则出场顺序大有讲究。 如今剩下的皆是立于云巅的高手,先登场者势必暴露诸多底牌,而且即便给予时间恢复消耗,也难回到巅峰状态。 至此,彻底真相大白——为何赵承烈一反常态主动认输?正是要为叶九歌保留实力,以求消耗沈云精力,一举奠定胜局。 “好,当真很好。” 九王爷神色渐冷,目光环视四周,凌厉如天刀出鞘,寒芒慑人。 然而此刻,一众王侯早已豁出颜面,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沈云夺得状元。一旦他进入明镜司,乾元大帝便如宝刀在手,到时候不知又有多少武将会被清洗。 只不过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沈云对明镜司毫无兴趣,只是为了仙朝气运,否则也不会去参加文举。 若让他们知道,自己费尽万般心思、舍下脸皮,最终竟是与空气斗智斗勇......不知会作何感想。 ..... 此时此刻,演武场上一片喧嚣。 最终对决终于来临,众人屏息凝神,纷纷猜测战局将如何展开。 正当人声鼎沸之际,老裁判稳步上前,朗声宣告: “.....接下来,将采用三人循环交战的赛制,首战——沈云,对阵叶九歌。” 话音落地,台下有人面色狂喜,有人神色忧虑,喧闹的气氛变得冰火交织,泾渭分明。 沈云缓缓睁开双眼,未见如何动作,一步踏出,已如流风回雪般静立台上。 那些蝇营狗苟之辈,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凝重或慌乱。 然而他们所见,却只有一张云淡风轻的面庞。 沈云岿然不动,一股有我无敌的气势升腾而起,压得他们一个窒息,产生了一种自己像是跳梁小丑的感觉,徒惹人哂。 ..... 另一侧,叶九歌一步步踏上战台,周身气势节节爆发,待他最终立定之时,战意已到达巅峰。 “这一刻,我已等了很久。” 他语声低沉,周身法力澎湃奔涌。刹那间,竟冲破瓶颈,修为攀升至元婴八层! 这一幕令全场震动,众人眼中全是惊骇之色。 精神升华,临阵突破——这种景象以往只存于传说,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期待翻涌:绝代双骄固然强大,但叶九歌同样不是泛泛之辈。 “等战胜了你,武天胤....也将败在我的手中。” 叶九歌神采飞扬,有种超然的自信,漫天雷云发出轰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他周身雷光暴涨,由银转紫,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在战甲上流转不息,将他衬托得犹如仙神降世。 咚! 叶九歌猛地踏出一步,正欲打出绝世一击—— 却忽觉眼前一花,沈云的身影如庄周梦蝶,杳然消散,再无踪迹。 “不好!” 他灵台剧烈震颤,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压力。 瞬息之间,他由极静转为极动,如灵蛇出洞,竟连雷霆都被甩在身后!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沈云如影随形,一掌横推而来。那璀璨紫雷遭遇鸿蒙法力,竟如雪落春湖,顷刻消融殆尽。 砰——! 叶九歌身形一个踉跄,半边身子直接麻痹,几乎失去知觉。 他毫不犹豫全力运转法力,雷灵体轰然爆发!脚下电光炸裂,如腾蛇出海,在空中变换了十八次身形,疯狂向后急退! “雷法尚可。” 沈云自虚空中缓缓显化,犹如从次元深处走出。他望向如临大敌的叶九歌,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淡淡的认真。 此番变故如电光火石,等众人反应过来,叶九歌已身负重伤。 那珍贵的战甲如废铁般坠地,清脆声响回荡全场,冰冷地宣告这一切并非幻境。 这一刻,万千天骄、各路王侯齐齐凝神望来,目光中交织着惊骇、凝重、忌惮....最终化为漫长的沉默。 万籁俱寂中,忽有一道低语划破沉寂: “如果没记错,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接下沈云一招。” 这道呢喃声很轻,此刻却是震耳欲聋,在龙门演武场上空久久回荡。 ...... 第275章 天生至尊,五行轮回 方才,叶九歌临阵突破,自创雷法大展神威,可谓气势如虹、威风八面。 年仅九十,他便已登临元婴八重天。 以元婴境两千载的寿元而言,他年轻得令人惊叹,纵使放眼东洲古史,也罕有能与之比肩者。 可就在他屹立于巅峰之时,竟有这样一脚,将他狠狠踹落山巅。 “他可是叶九歌啊——天生至尊,怎会被压制到如此地步?” 东洲的天骄们语气低沉,如陷梦魇,脸色写满了不可置信。 相较于旁人,他们知晓更多内情。 叶九歌自出生起,便展现出种种不凡异象。而当他的天赋被测出之后,更是在东洲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雷灵体! 雷灵根! 常人能得其一,便已是天选之人,足以逆伐当代、独领风骚。 而他,竟两者兼得——是真正的绝世鬼才,大道宠儿。自修道伊始,同辈之中便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曾有隐世大能放言,东洲倾尽一元之气运,方能诞生如此奇才。他的身上,承载着整个东洲的“成仙之望”。 可就是这样一位天生至尊,竟被人一招重创,几乎击碎了无数东洲修士的信仰。 ...... “我不信你真的如此强大!” 叶九歌眼中雷光迸射,身上的残甲炸裂坠地,露出坚实如铜铸的胸膛。 他一步踏出,扶摇直上,天穹仿佛感应其意志——霎时间雷海翻腾,万丈雷霆轰然劈落。 轰隆隆! 惊天雷光不断汇聚、翻涌、蜕变,最终凝成四道擎天巨柱。 据古老道籍所载,女娲断鳌足以立四极,撑起浩浩苍天;而今叶九歌自创道法,演化四极雷柱,亦欲撑起他的不败之道。 “还不够!” 叶九歌一声长啸,翻掌间一枚古朴令牌浮现掌心。 九天雷云应声而动,亿万雷霆如天河决堤,倾泻而下! “紫霄雷令!” 杨玄枭失声惊呼,怔怔道:“传说此宝可召紫霄炼狱雷,在中品法宝中亦属顶尖,不曾想竟在叶九歌手中!” 赵承烈瞳孔微缩,心中震撼再也按捺不住——此前他还有与叶九歌争锋的想法,此刻目睹对方的表现,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杀——!” 叶九歌一声怒吼,紫霄雷令神威爆发,与四道擎天雷柱轰然共振,演化出万千雷霆长枪,如龙啸、如歌吟,撕裂长空,直贯沈云而去! 雷枪过处,虚空尽碎,黑色裂痕如蛛网蔓延,仿佛苍天都要崩塌。 此刻,武天胤也凝神望来,向来平静的面庞掠过一丝惊诧——叶九歌所展现出的战力,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 漫天雷海中心,沈云如磐石般静立不动,只低声轻吟:“五行轮回,万法皆空。”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五行华盖升腾而起。光芒温润却恢弘,隐约可见无数法则细线交织,化作一道亘古永存的铜墙铁壁。 自与关撼山一战后,沈云心有所悟,洞彻了法则本源的真谛,并将感悟融入到“五行轮回功”之中。 此刻以元婴修为首次施展,竟无半分滞涩,犹如卖油翁沥钱般纯熟。 嗤—— 雷霆长枪撞上华盖,竟如泥牛入海,顷刻消散,没掀起半分波澜。 沈云神色从容,在狂雷暴雨中闲庭信步。那毁天灭地的攻势,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到,令全场瞠目结舌。 “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一声轻吟,身形倏忽模糊,刹那间已逼至叶九歌近前。 大手横空一抓,如太古鲲鹏张爪,指尖五色剑气凝练——法则与剑意完美交融,彻底锁死叶九歌所有要害。 “大五行剑气!” 绝无神近乎失声,望着那道湛蓝剑气,目光中只剩震撼。 他随剑无双修行日久,对“滴水万化剑诀”深谙于心,刚才能轻易击败杨玄风,正是凭借这段时日的积累。 可当他目睹沈云的手段,终于明白为何剑无双不愿指点对方。 仅是“滴水万化剑气”上的造诣,就已令他只能仰望;而沈云竟在抬手之间,将五种剑气施展到化境! 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让人根本生不出追逐的想法。 ..... 相较于他人的惊骇,叶九歌的感受更深。 他疯狂催动“四极御雷真诀”,紫霄炼狱雷凝为神甲,法则流转不息。 然而面对大五行剑气,却脆弱的像是豆腐,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咔嚓——! 四极雷柱应声炸裂,万千雷光碎如残星! 叶九歌再遭重创,钢浇铁铸的身躯上剑痕密布,鲜血淋漓。 噔、噔、噔..... 他接连退出百步,连虚空都被踏出道道裂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前谁能想到,那位天生至尊、雷体双生的叶九歌,在沈云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仅仅两招,便惨败至此—— 简直匪夷所思! ...... 高台之上,一众武将面色难看,像吃了死耗子一般。 一向深藏不露的平鼎侯,也不由得目光森寒,一字一顿道:“以元婴修为,同时驾驭五行法则....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在座的都是大乾的巅峰存在,最差也是化神境的修为,于法则之道浸淫多年,深知其中艰难。 寻常化神修士,能彻底掌控一种法则已属不易;同出两种者,堪称凤毛麟角——这也是掌控空间、雷霆、风暴....等特殊法则能傲视群雄的原因。 驾驭多种法则,犹如分心二用,对掌控力要求极高。 至于五行齐出,完全是违背常理!即便以他们的见识,也闻所未闻。 “五行灵体....能做到这一点么?” 九王爷心中暗忖,最终却缓缓摇头。 法则是对天地大道的领悟,若掌控力不足,纵是灵体榜第三的五行灵体,也是幼童挥巨锤——不但无法施展,甚至会遭到反噬。 “功法.....”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独孤伽罗淡淡开口:“唯有以轮回之道统御,将五行合而为一,方有可能做到。” 一语点醒,众人恍然。 可随即一个新问题又出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功法,绝无可能籍籍无名,为何他们从未听闻? “自创功法...” 这一刻,一个战栗的念头浮现在所有人心中。 紧接着,便是漫长的沉默。 “也只有自创功法,与道基神魂完美契合,才有可能....创造如此奇迹!” 平鼎侯默然不语,指节已不自觉攥紧。他对沈云的忌惮,在这一刻升至无以复加之境。 ...... 战场中心,万千目光汇聚。 叶九歌死里逃生,脸上却不见丝毫庆幸,唯有滔天愤怒:“为何留手?!莫非是看不起我?!” 方才生死一线间,他分明感知到沈云犹有余力。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不过切磋而已。” 沈云依旧神色平静,语气清风拂过:“你身上有劫力的气息,应该还藏着一招雷法吧....现在可以用出来了。” 此言一出,满座俱寂。 连风声这一刻都得以平息,唯有轻轻的叹气声响起。 “如此气度....方为盖世天骄。”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沈云身上,那超然的自信,令万众心折。 “切磋....你竟将这场对决当成切磋?!” 叶九歌闻言,气势突然大变。 他周身奔流的雷光骤然收敛,变得深邃晦暗...犹如天劫翻涌,给人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果然,这才是‘紫霄炼狱雷’真正的气息....”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如炬。 方才那枚古令所召雷霆,虽声势浩大,却完全没有劫力的气息,更像是个冒牌货。 而此时叶九歌所凝聚的,终于有那个味道了——与他金丹劫难时如出一辙。 “你会后悔的!” 叶九歌一声咆哮,周身雷光暴涨三千丈,仿佛化身为人形雷电,执掌天罚。 他双手结印,引动九霄神威,口中厉喝如天宪垂落: “神霄天雷真诀!” ...... 第276章 炼化雷海,临阵突破 千殿震颤惊四野,九霄雷鸣撼古松。 叶九歌悍然出手,战意如潮,施展的正是神霄道至高秘典——《神霄天雷真诀》 刹那间,云海翻涌,雷霆如瀑布般砸落,竟让四灵法阵发出颤音,如水波般剧烈震荡。 须知,这龙门演武场是为大内侍卫比试所建,阵法之坚固,足以承受道君轰击——此刻却隐隐动摇,可见雷威恐怖如斯! “竟是神霄天雷真诀!听闻叶九歌前日造访神霄道,应该就是为修成此法。” 观战人群中顿时哗然四起。 有不明所以者出声询问,等得知雷法来历后,无不面露骇然。 而与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霄道弟子僵硬的面色。 能入选此次武举会试,他们自然是门派中佼佼者,有参悟此诀的资格。 奈何蹉跎数十年,却连入门都难以企及。反观叶九歌不过三月时间,就已登堂入室,甚至臻至小成境界! 神霄天雷真诀号称五域第一雷法,岂是等闲?即便初成之境,就足以碾压诸多圆满雷法。 此刻叶九歌挥手之间,天劫之力奔涌不息,“紫霄炼狱雷”如臂使指,威势比先前更胜数分。 ...... 高台之上,诸多大人物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战台。 “神霄天雷真诀引动的雷霆因人而异,天赋越高,接引的天雷便越强。叶九歌能掌控紫霄炼狱雷,当真不凡。” “传闻有些修道奇才突破化神境时,就会遇到如此大劫,陨落者超过半数。” “叶九歌这一招,已臻至化神威能,当真是惊艳无比,沈云怕是太托大了。” “......” 一众强者无不慨叹,皆被叶九歌的表现触动心弦。 战台中央,叶九歌傲立虚空,周身光芒流转,仿佛与天地法则交感。举手投足间雷光奔涌,极致绽放,威势恐怖绝伦。 强! 他的强大,令几位跻身前十的高手都黯然叹息,自愧不如。 “化神一重天的战力。” 武天胤突然开口,语惊四座。 众人神色剧震,心中刮起无声风暴。 化神与元婴的差距犹如天堑。纵然是中州这等修仙圣地,能打破这层千古壁垒者,也屈指可数,每一位皆是传说中的存在。 正当他们思考沈云该如何应对之时,战局忽然风云大变。 ...... 轰隆隆!! 万道雷霆如天罚坠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神威,连地脉黑曜石打造的战台,也被炸出细密裂痕! “不错的雷法。” 沈云周身清辉流转,悠然走入漫天雷海之中,没有施展任何护体手段。 “他这是要做什么?” 叶九歌面色紧绷,双目如鹰隼一般,死死锁住沈云的身影。 下一刻,他神色骤变,仿佛看见了什么大恐怖—— 那令化神尊者谈之色变的紫霄炼狱雷,落在沈云身上,竟开始无声消融! 无人可见,他体内无数神秘门户正缓缓张开,迸发出无尽仙光。 鸿蒙法力与之同游,爆发出奇异伟力,竟将紫霄炼狱雷吞噬殆尽,顷刻炼化。 叮——! 一声清越道音自沈云体内传出,如玉磬轻鸣,在龙门演武场回荡,一直传到遥远的天际。 “这.....?!” 叶九歌面色苍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原本坚定不移的信心,在此刻彻底炸裂。 仿佛响应他的气势,漫天雷海由盛转衰,那浩浩荡荡的天罚之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还不够!” 沈云忽然一声清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只见他大手一挥,法力奔涌而出,化作万道飞天长虹,直入雷海深处! 轰隆隆!!! 得到鸿蒙法力加持,紫霄炼狱雷仿佛吞服了无上仙丹,威势竟开始节节攀升。 霎那间,龙门演武场剧烈震颤,地动山摇! “给我炼!” 沈云大手一抓,如太古真仙擒拿日月,漫天雷海竟如长鲸吸水,疯狂涌入他的掌心,随后被顷刻炼化。 在他手中,那足以令化神尊者陨落的神雷,温顺的如同绵羊,翻不出丝毫风浪。 ..... 叶九歌一脸麻木不仁,愣愣地看着沈云炼化雷海,彻底沦为看客。 那些先前得意洋洋、自以为将沈云算计于股掌的中州天骄。此刻眼珠子都从眼眶里瞪了出来,张大个嘴巴,仿佛跳到岸上的鱼,难以呼吸。 莫说是他们,就是一众王侯将相,此时也是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云逞凶。 砰——! 一声势如破竹的脆响,沈云轻松突破元婴七层,力量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那无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气息,让叶九歌浑身一个颤抖。仿佛回到修道前一介凡人之身,目睹修士时的震撼。 “这才叫临阵突破!大哥,所向无敌!” 沈武德哈哈大笑,头顶那只气运金蟾也随之呱呱大叫。 此言一出,满座众人面色感慨,不得不发出叹服。 片刻之前,叶九歌战前突破,展现绝世天资,引得一阵赞叹。 然而,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和沈云惊世骇俗的表现一比,叶九歌顿时黯淡无光,犹如萤火之比皓月,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 沈武德那毫不收敛的笑声,清晰地传到了高台之上,与众多武将漆黑的脸庞形成了强烈反差。 他们挖空心思、层层设计的阴谋,不仅没让沈云消耗分毫,反而突破了境界,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至于比赛的结果,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叶九歌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况且,即便他此刻拼命,也动不了沈云一根汗毛。 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已非勇气、决心或任何外物所能弥补,那是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 “我输了。” 叶九歌喟然长叹,声音沙哑。 他望着对面纤尘不染的沈云,往日的所有傲气,已被尊敬悄然取代。 方才那令神魂战栗的气息,让他深深地明白——对方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拿出来。 “切磋....好一个‘切磋’。” 他忽然自嘲一笑,旋即朝沈云郑重抱拳,扬声道:“但愿有朝一日,叶某还能有资格再与阁下切磋论道!” 说罢,他洒脱转身,眼中不见战败的落寞,而是看见高山后的坦然。 .... 眼见沈云轻描淡写的击败叶九歌,一众王侯子弟全部成了哑巴。只能用希冀的目光看向武天胤,仿佛在看最后的救命稻草。 噔——噔—— 武天胤依旧神色平静,步伐不疾不徐,有种莫名的沉稳气度。 直至他登台而立,万千视线顷刻汇聚,连空气都带着灼热的味道。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武天胤终于开口,声如沉钟:“你很不错。” 他目光如炬,缓缓说道,“可惜修为尚差一线。今日有我在此,你注定落败。” 话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整座演武场鸦雀无声。 ..... 第277章 他仍略输半筹 武天胤负手而立,神色如古井无波,有一种天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从容。 沈云先前惊世骇俗的表现,似乎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 “你的天赋不错。” 他语气平缓得近乎冷漠,听不出丝毫起伏,宛若自云端俯视苍生,“若再给你三十年,或可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浩瀚气息轰然降临,仿佛一场完美风暴,席卷八荒六合,笼罩整个战台。 “化神三重天?不....这是化神四重天的气息!” 一众王侯纷纷拍案而起,脸上写满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们目光灼灼,不断审视武天胤,哪怕亲眼所见,依旧难以相信眼前一幕。 “一越四境,更跨过元婴与化神间的天堑....武侯府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赵承烈抚掌大笑,眉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诸多王侯子弟也纷纷恢复从容,神色已是稳操胜券。 “桀桀桀!这沈云满打满算不过元婴七层,足足六重境界之差,我倒要看他如何逆天!” 杨玄枭笑得格外阴森,目光如淬毒的钩子,仿佛已经看见沈云惨败的模样。 ...... 与此相对,北荒阵营却陷入一片沉寂。 但凡稍有修道常识之人,都明白武天胤的表现是何等惊世骇俗。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是否仍不是他的全力? 无念法师、璃梦这等位列前十的强者,同样默然不语。 天骄之间,亦有差距。像武天胤这般近乎变态的存在,完全凌驾于同辈之上,纵观五域,能有几人可敌?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之中,沈武德忽然大步踏出,摇旗呐喊:“装什么大尾巴狼!待会儿败在我大哥手下,看你还怎么嚣张!” 几乎同时,沈秋也清嗓开口,语气不屑:“从前对沈云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都已三尺高了。我劝你慎言,免得风大闪了舌头。” 两人话音先后落下,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响亮。 四周众人瞠目结舌,被他们的胆大包天吓到了,内心却不由得暗生佩服。 沈秋傲气凌云,斜睨沈武德一眼,淡然道:“眼力不错,看来你这人倒也不是全无优点。” “嘿!”沈武德大肚一挺,咧嘴笑道,“你小子狂是狂了点,胆量倒还可以,比那些纨绔废物强多了!” 两人一唱一和,互相吹捧之余,还不忘含沙射影。 被指桑骂槐的那几位顿时脸色难看,原本凝重至极的气氛,竟被插科打诨搅散了几分。 沈卿若轻抿朱唇,眸光坚定地望向战台,一字字认真说道:“沈云哥哥,一定会赢的。” 此情此景,见到三人如此坚定地相信沈云,旁观者不由得为之沉默。 “真好啊。” 慕容九轻声感叹,秋水般的眸中光芒流转,似有触动。 修仙界弱肉强食,大道独行。多少天骄为求至高境界,割舍尘缘、别离故旧,再难寻一人真心相伴。 所以此刻,这般真情流露的一幕,才显得如此珍贵,直击人心。 ..... ... 战台之上,武天胤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神色认真道:“你有一群真心托付的伙伴。” 沈云嘴角微扬,淡然应道:“所以,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话音刚落,他长袖一震,鸿蒙法力呼啸而出,一方仙道净土轰然展开——花鸟虫鱼、山石草木化虚为实,灵动自然。 眨眼间,他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凌驾于武天胤之上!于万籁寂静中,斩出惊世一剑—— “剑三!” 沈云并指如剑,一道漆黑剑芒裂空而至,寂灭真意与生机之气交融相合。 这一剑,生死轮转、贯通经纬,极尽阴阳变化,演绎万法真谛。 武天胤瞳孔骤缩,武道天眼瞬间开启,一拳轰出,如武神震怒—— “吼!” 万兽虚影降临,化作作浩荡洪流,与惊天一剑悍然相撞。 然而这一次,那无往不利的万兽武意,竟在剑光之中如草木凋零、似岁月终老,于无声处....归于寂灭。 唰——! 剑气去势不减,挟阴阳流转的磅礴剑势,直接锁定武天胤的气机,如绝杀一击。 “好可怕的剑意....竟将阴阳法则与剑势相合!” 武天胤双眼迸发出刺目金光,武道天眼瞬间看破这一剑的轨迹,深知其中厉害。 他化拳为掌,五指间法力奔涌,竟演化出一座不朽神山,巍峨擎天,势拔山河。 这一幕非常可怕——他翻手一按,打出的不再是山,而是厚重与无量的意境,似土非土,却撼动八荒六合! 轰! 寂灭剑气横空掠过,竟让整座神山下起皑皑白雪。 青山本无忧,为雪白头;绿水本无愁,因风皱面。 这惊天一剑,令山岳蓦然老去,最终轰然崩裂——而剑气也同时消磨殆尽,化作漫天星辉隐入长空。 仅仅第一次交手,不到十分之一刹那,双方已将法力、意境、法则运转得淋漓尽致,堪称旷世骇俗! 那坚固不朽的四灵法阵,此刻剧烈震颤,四尊守护雕像嗡鸣不止,久久难以平息。 ...... “太可怕了,难道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九成以上的天骄,莫说看清招式,就连交手的残影都难以捕捉,只能感受到那席卷全场的惊天威压。 一道逸散的余波,便足以让他们死上十次! 即便是叶九歌、赵承烈这等高手中的高手,也早已面色大变,被震撼到失语。 杨玄枭牙齿都在打颤,喃喃低语:“这天下,怎会有人能越阶硬撼武侯世子?妖孽....这沈云绝对是个妖孽!” 赵承烈目光沉凝,声音沙哑如风中枯木:“不,你说错了,天胤兄已经动用了‘万象碎空武意’。” 他略微一顿,语气沉缓却清晰,“即便如此....他仍略输半筹。” 此话一出,犹如腊月寒风席卷,所有人只觉一股冷意自心头蔓延,彻骨生寒。 ...... 第278章 极境! 语惊四座,字字千钧,一股无声的凝重悄然弥漫。 万象碎空武意,在中州可谓如雷贯耳。 此乃武王府传承万世的至高绝学,由一代合道大能、天苍武侯所开创。 “万兽武意,仅仅只是“万象碎空武意”的入门篇。” 赵承烈轻声自语,道出了一桩罕为人知的秘辛:“以武意演化万象,将万兽神形炼入拳意....炼至极致,可破碎虚空。” 昔年死在此术之下的太古大妖、绝世修者,早已不计其数。 然而眼前发生了什么?一门无名剑术,竟压制了这传承万世的仙法,好似西方日出水倒流,简直不可思议。 “怎会如此?武天胤需出两招方能化解他一剑,此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平鼎侯回味着沈云那神来之笔的一剑。 即便以他的绝顶修为,也不得不承认:仅论招式之精妙,沈云已稳占上风。 “剑三”。 众人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愈发凝重。 单从名称就可知,这绝非一招一式,而是一部蕴藏诸多剑式的无上秘典。可任凭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世间何时有了这般绝学。 “此子太过妖孽.....他的身后,必定站着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 “陛下这一次,真是寻来了一把好刀。” 平鼎侯心中寒冷。一想到沈云可能有某种庞大背景,以他的城府也坐不住了。 只能说他是歪打正着——沈云的确有一位师尊,但他这一身修为,却是靠自身苦修与悟性而来。 方天一早已看清沈云的资质。这等绝世奇才,根本无需亦步亦趋、重走前人老路。只需稍加点拨,便注定绽放万丈光芒。 ....... ... 战台中心,大风起兮云飞扬。 沈云傲立于猎猎风中,一袭白衣拂动,飘然若仙。 他望向毫发无损的武天胤,素来平静如古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惊喜。 “好一招‘森罗万象,武碎虚空’,不错的绝学。” 沈云神色渐凝,终于认真起来。 他体内无数玄妙之门徐徐开启,周身气势再度攀升,如浩瀚海洋,无穷也无尽。 鸿蒙法域骤然收缩,定于六丈六尺——蓦然间,一棵菩提宝树显化而出,枝干擎天,暗合佛门六丈金身之意,叶绽无量慧光。 “长空万里,不坠青云。” 沈云一声清啸,双指横空,剑出如龙。 唰—— 一股苍茫大势升腾而起,如长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凝聚成一道永恒的剑光。 这一剑,与大道同游,同法则共舞,是意志的极限升华。龙门演武场都承受不住,轰然下沉三寸! “太猛了!” 观战者心神震撼到几近失语,只能顶礼膜拜。 许多剑修更是面露虔诚,如僧人见佛祖,如道士遇三清,心中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万法虚空!” 武天胤神情肃穆,深深感知到这一剑的可怕。他双手划动,打出了万象碎空武意中的禁忌篇章。 霎时间,天山挺拔,长河蜿蜒,日月当空......万般意志开始交融,最终凝成一道仿佛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图。 他大手携神图横击,天上地下皆被囊括其中,其威惊天,其势骇俗。 轰—— 神图与剑光悍然碰撞,如亘古对决,针尖对麦芒。 恐怖的力量如天柱倾塌,浩荡奔涌,席卷四野八荒。 咔嚓—— 四灵法阵竟崩开数道裂隙!一丝强横道力泄露而出,竟在现场掀起滔天飓风。 ...... 刹那间,人仰马翻,近处的观战者疯狂退避,周身法力被吹得明灭不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玄枭目瞪口呆,嘴巴张大,犹如望见天鹅的癞蛤蟆,惊得合不拢嘴。 恰在此时,一道狂风猛灌而来,他猝不及防吞入一口狂暴灵气,整个人瞬间鼓了起来。竟真如蛤蟆一般,连连向后蹦跳闪躲。 千钧一发之际,九王爷终于出手。 只见他大袖一挥,龙气升腾,四灵雕像应声复苏,将破碎的法阵瞬间稳住。 “这等力量....已到达化神五重天。” 他神色肃穆,目光紧锁战台中央的毁灭风暴,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四灵法阵虽能阻挡道君轰击,但那需要全面复苏,每息都要消耗海量资源,所以平日并未完全启动。 可即便如此,像南明妖尊那般化神妖王,猛攻一天一夜也不可能撼动....谁能料到,两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人,竟能打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击。 .... “元婴七层,距化神五重足足相差七重境界....这沈云,究竟是什么怪物!?” 广成侯骇然失色,数千年的深厚定力完全破功,被彻彻底底的吓到了。 此言一出,如瘟疫蔓延,在场之人默然无声。 以他们的见识,自然明白这是何等骇人的表现。 元婴跨越七重天逆伐化神! 中州整整一元岁月...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他是第一人! “极境。” 于无声处,九王爷蓦然一叹,语气中充满感慨。 话音刚落,满座王侯愈发沉寂。关于这一点,他们又何尝不知? ...... 中州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修道天才如过江之鲫,每过一段岁月,便有新的传说涌现,引动风云。 而在诸多传说之中,“极境”便是王冠顶端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每一个能踏入此境者,皆是集天赋、气运、心志、造化于一身的无敌人杰。 那位横空出世的魔佛,曾力压一个时代,即便如此,他也并非极境天骄。 三万年来,被证实抵达极境者,不足五人。 即便如此,已堪称璀璨大世,也是先皇乾曜大帝,至今仍被世人歌颂的原因。 而距此最近的极境天骄,正是那位“霸王”。他凭借无敌体质,将肉身锤炼至极致,在炼气境成就极境,少年封王,震动天下。 此后他虽未能再入极境,却凭此铸就了万世不移之道基,横扫同代,所向披靡。 想到此处,众人愈发沉默。 欲入更高层极境,每重境界皆得圆满无瑕,毫无破绽。 如同一条大龙,自尾至首,节节贯通——其难度层层倍增,与初入极境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今日之后,沈云在潜龙榜上,又得多出一笔——七彩元婴了。” 一位白发武将唏嘘不已,他两袖清风,不涉权争,说话毫无顾忌。 他话音不高,却振聋发聩,宛如一场惊世风暴,席卷全场。 ...... 第279章 求一对手而不得 金光灼灼,紫气朗朗。 万丈天穹之上,两道伟岸身影不断碰撞,神光璀璨,犹如双日凌空,晃的人睁不开眼。 武天胤一手捏法印,一手震拳横空。 山河草木、日月星辰...万般意境融会贯通,皆在他一念之间生灭。 沈云长身而立,五行之力化作法莲,剑气璀璨;头顶阴阳二气流转,磨灭万法。 “身融五行,意贯阴阳....真是好手段!” 武天胤语气一沉,瞳孔缩成了十字型。 武道天眼开阖之间,洞察周天变化,精准锁定五行剑气最薄弱的环节,悍然击出! 这非常可怕——在如此高频的交锋中,稍有不慎便非死即伤。而他却能操纵入微,以最小消耗稳住局面,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见到沈云的表现,武天胤立刻意识到,对方是踏入元婴“极境”的怪物,完全超越常理。 今日若不拿出所有实力,必败无疑! ....... 台下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观战者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盯战台,不敢遗漏任何一丝细节。 叶九歌长身而立,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这两人实在太可怕了,横跨数境却始终维持在巅峰,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璃梦美眸盯着沈云,尽是震撼:“五行轮回,相生相灭.....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同修五行,对方展现出来的高超造诣,已将她彻底折服。此刻她目不转睛,只求能学到一招半式,便足以受益终身。 无念法师双眸轻阖,周身流转着纯净而古老的佛道气息,正是那天生佛心。 “阴阳五行,融于一炉...这种气魄,古来又有几人?” 他未以肉眼观战,而是以心感受,反而更加明白——沈云对“道”的可怕领悟,早已冠绝同代。 中州天骄则是一脸晦暗。眼见沈云真能与武天胤分庭抗礼,一颗心彻底沉入海底。 大道争锋,分毫必争。 两人的修为差距犹如鸿沟,此刻却似乎势均力敌,这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太夸张了....这世上怎会有人天赋能碾压武天胤?” 赵承烈神色凛然,对沈云的忌惮已达极致。 杨玄枭哑口无言,仿佛一个泄了气的蛤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被沈云给惦记上。 ...... .... 战场中心,片刻功夫两人已碰撞了千百招,虚空不停的破碎又重合,如筛子般残破不堪。 而就在众人以为战局将僵持下去时,变故突生。 “功法不错,可惜你还未练到家。” 沈云语气平静,手结玄印,漆黑双眸之中如有星河流转,深邃难测。 话音未落,他招式猛变:时而如游龙出海,刚猛霸烈;时而似凤舞九天,轻灵难测。 或快或慢,似真似幻,完全没有套路可言! 寂灭、归墟、救赎....诸般剑气在他手中千变万化,每一击都落在法则流转的关键节点。 仅仅瞬息之间,竟将万象武意轰得支离破碎! 咚、咚、咚—— 沈云脚踏虚空,剑气纵横捭阖。一时间,武天胤只剩招架之力。 那传承万世的“万象碎空武意”,竟被完全克制,神威尽失! “天机之道?!” 武天胤瞳孔收缩,迎上沈云洞穿万象的双眸,心头猛地一沉。 武道天眼虽可洞察周天,后发先至,立足先天不败之地。 然而见招拆招,又如何比得上洞悉未来? 沈云早已将《周天衍道书》修至大成,一念之间,便可推演未来万千变化。 武天胤每一抬手、每一步踏出,皆在他的计算之中。 恰似两位国手对弈,你知道对方下一步落子,自然处处占尽先机。 “你的招式,已经用老了。” 沈云大手一张,以瞬杀真意演化寂灭之剑,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瞬息洞穿对手重重防御! 嗤—— 寂灭之力轰然爆发,埋葬众生、侵蚀岁月。 武天胤身上的护体宝铠瞬间破碎,身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更可怕的是,那寂灭气息如附骨之疽,连法力都开始凋零枯萎,使那狰狞伤势迟迟无法恢复。 ...... “完了!” 一众中州天骄面如死灰,眼见沈云大发神威,皆如风中枯木,再无半点生气。 “好!沈云必胜!” 其余四域修士举手呐喊,爆发震天欢呼。 自五域会武以来,他们屡遭中州算计,压抑已久,此刻见武天胤受创,终于扬眉吐气。 .... 虽遭重创,武天胤依旧面不改色。 那灼心透骨之痛,于他仿佛不存在一般,脸上只有绝对的冷静,如万古寒冰。 “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沈云负手而立,气定神闲,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神话。 做他的对手,将面临恐怖的心理压力。那般无与伦比的气魄,令人一见难忘。 在万众瞩目之下,武天胤缓缓开口:“在此之前,我只当你是被剑无双庇护的凡夫俗子。” 言至此处,他深深望向沈云:“现在看来,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高手之争,往往只需一次交锋,便知对方深浅。 那份堂堂正正的煌煌大道,那无与伦比的战斗智慧,都令他不由得升起尊重之意。 “哦?” 沈云目光微动,从他话语间品出几分异样,淡然道:“看来是有人背后指点于你....是叫何名来着?唔,对了,‘霸王’。” 他略一沉吟,从记忆中搜寻出这样一个名字,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令人一阵窒息。 一众王侯子弟神色僵硬,见武天胤的神态,皆意识到大事不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在下一句话,却将他们从地狱拉回天堂,令人长松了一口气—— “我与你并非敌人。不过今日,我依旧要击败你。” 武天胤面色肃穆严肃,气息在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他伤口之上,那原本缠绕不散的寂灭气息,仿佛被无形之力吞噬一般,迅速消散、归于虚无。 沈云眉峰微抬,心有灵犀般与武天胤目光相接,瞬间明了他心中所想。 高处不胜寒。 高手寂寞,立于苍茫云巅,求一对手而不可得。 接下来的战斗,早已与身份无关、与立场无涉,什么武举榜首更是无足轻重。 这是两位求道者之间的碰撞,只为窥见更高的山、更远的河,以战砺道,以道证心! ..... 武天胤身躯一震,一道漆黑神环自他周身演化而生——那神环比九幽更深邃,比星空更苍茫,犹如一口吞噬万物的无底洞天,席卷八荒六合。 气息浩荡三千里,直达苍穹深处。 漫天法则、浩瀚灵气,都被这口漆黑洞天吞噬,转换为他的力量。 轰! 刹那间,所有人神魂震荡,如雷霆劈入灵台,一个振聋发聩的名号跃然而上—— 灵体榜第四,吞天神体! ...... 第280章 吞天王,大道为真 吞天噬地,万法皆空。 武天胤终于不再保留,吞天神体的威能于此刻彻底显化。 刹那间,他气息疯狂暴涨,战力再度攀升,宛若一尊太古而来的魔神,降临于世。 法则灵气、道术剑意,一旦靠近那深邃的黑暗洞天,便如坠虚无,尽数寂灭。 万物皆被吞噬,化作他浩瀚法力的一部分,源源不绝,无穷无尽。 “没想到.....武天胤隐藏的体质,竟是传说中的吞天神体!” “这等禁忌之力重现世间,此战,沈云毫无胜算!” 观战席上,诸多大人物纷纷长身而起,目光如炬,紧盯战台上那道巍然身影,眼神中难掩震撼。 ...... 自古以来,十大灵体的传说便广为流传——越阶而战似等闲,突破境界如饮水,每一位都是载入古史的绝代天骄。 然而,前五灵体的记载却始终模糊不清。 与其交锋者,几乎无人可活下来。正因如此,真相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讳莫如深。 “吞天神体”,是其中唯一有详细叙述的存在。 这一名号,源于上古时期一位号称“吞天王”的无敌强者。 据传,从远古迈向现世的进程中,曾历经一段极其黑暗的岁月。彼时天地法则凋敝,灵气枯竭,修道之路几乎断绝。 在那个时代,双灵根已是罕见天才,并且大多都止步炼气境,一位金丹真人就足以称王称霸、雄踞一方。 更令人绝望的是,已成道者亦受天地反噬,寿元急剧削减。哪怕强如返虚道君,寿命也不足千年,只能在绝望中黯然坐化。 那些修为震古烁今的大能,纷纷选择自封修为、陷入沉眠,静待天地再度变化。 正是在这万马齐喑、近乎绝望的背景下,一位少年逆天而起。 他夺天地造化,吞噬诸道本源,以无敌之势打破虚仙之境。扛过漫漫末法长夜,最终缔造出一段惊天动地的神话。 这位少年,便是后世津津乐道的“吞天王”——一尊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存在。 ......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 绝无神面色沉凝如冰,郑重开口:“吞天神体可吞噬万道,滋养己身。传说吞天王为求突破,曾引动八方天劫,尽数吞纳,化为己用。” 听闻此言,四周观战者无不身躯紧绷,目光闪烁,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末法时代逆天崛起,以天劫为食——吞天神体的可怕,不言而喻。 更何况,武天胤还有武侯府的万世底蕴。二者相叠,简直如虎添翼。 中州所有年轻天骄捆在一块,恐怕都不够他一人打的。 ..... 战场中心,武天胤气焰吞天,无止境地吞噬着万物。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吞噬而来的力量灌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更加可怕的是,他方才消耗的法力,竟也在瞬息之间恢复。 此时的他,永远立于巅峰之境,力量仿佛永不枯竭。 “吞噬法则?不....似乎还要更加玄奥、更加可怕。” 沈云目光深邃,暗中运转望气术,凝神观察天地间每一丝细微变化。 在他的视线中,一股漆黑漩涡自武天胤周身蔓延而出,无数规则细线汇聚成一张遮天巨网,将一切力量尽数吞没,丝毫不漏。 刹那间,他脑海中灵光闪现,想起北辰与生俱来的空间法则。 “是了,这种超脱法则的气息,只不过武天胤的造诣,比北辰强千百倍罢了。” 沈云静静体悟着那吞没一切的力量,心中若有所悟。 若他知晓,返虚之境需以自身之道破万法、凌驾法则之上.....便不会对此感到意外了。 ....... 武天胤目光如电,掠过沈云平静的面庞,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吞天葫芦!” 他蓦然一声长啸,一口巨大的紫金葫芦破空而出。 葫身之上,密布着古老而复杂的金色道文,只一眼便令人神魂摇荡,难以久视。 在武天胤的操控之下,吞天葫芦上的符文开始复苏,于虚空中自在遨游——空间法则与吞噬之力竟完美交融。 “如今的年轻人,真是可怕。” 一名中年武将目光呆滞,感受着武天胤磅礴如海的气息,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而有这般感受的,又何止他一人。 在场者都是大乾的中流砥柱、正四品之上的高阶武官,此时却被一位年轻后辈超越,心中皆是震撼与颓然交织。 即便是九王爷,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扶手,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战场中央。 ..... 与众人的惊骇截然不同,沈云眸光大亮,纵声长笑:“好!这才是我期盼已久的一战!” 下一刻,他再无保留,风雷二道齐出。 九天雷动,撕裂长空,紫霄炼狱雷与阴阳二气交织轰鸣; 狂风卷地,漆黑如墨,归墟魔岚与五行轮回之力轰然合一。 刹那间,鸿蒙法力如潮水般沸腾,灵台之中元婴双目开阖,迸射出两道璀璨金光。 “战!” 沈云身化惊鸿,瞬息万里,无所不在。九种大道在他掌间熔炼为一,绽放出永恒不灭的混沌仙光。 面对传说中的吞天神体,他毫无惧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绝世道力如天倾般轰然压落! 如此威势,令武天胤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催动吞天葫芦,将其与自身黑色洞天熔炼合一。 砰! 恐怖吸力爆发,整片虚空裂出一口巨大空洞。这一击,竟是将空间本身都炼化吞噬,化为毁灭之力。 然而沈云竟看也不看,大手探出如神龙裂空,万道鸿蒙法力垂落而下,与黑色洞天轰然碰撞—— 噼里啪啦! 战场中心什么都看不见了,被璀璨的光芒吞没,神铁所铸的战台炸得四分五裂,刺耳的崩裂声令人心悸。 当——!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炸响长空。 只见那巨大的吞天葫芦,竟被一掌硬生生拍出法阵,脱离战场后仍在剧烈震颤,嗡鸣不绝。 霎那间,所有人面色剧变,顶着刺目的光芒望向战场。 ...... “你这是什么法力?!” 武天胤满脸震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他无往不利的吞天神体,面对鸿蒙法力竟吸无可吸、吞无可吞,仿佛以凡绳拉扯太古神岳,恐怖的反噬之力震得他周身刺痛。 轰!轰!轰! 一个刹那间,两人对轰了八十连环。 狂暴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震得苍穹都要塌陷,天光变得无比昏暗。 沈云攻势大开大合,鸿蒙法力如臂使指。 在接连不断的碰撞中,他开始将天地法则熔炼归一,指尖迸发出原始的混沌仙光。 武天胤大招连出,吞噬之力汹涌澎湃,同样寸步不退,宛若被海水冲刷千万年的礁岩,壁立千仞,岿然不动。 然而渐渐地,察觉沈云的法则变了——比苍穹还要高远,比九幽还要深邃,包罗万象,犹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仙光。 嗡—— 他竟被迫后退一步。 一步之下,气势由盛转衰。那吞噬万物的洞天再也承受不住,被鸿蒙法力撕裂出道道裂痕。 ....... 这可怕的一幕,令全场观众都无法呼吸,目光恍惚,仿佛陷入了幻境之中。 “败了...吞天神体竟然要败了!” 一众王侯将相彻底哑火,一屁股跌坐在宝椅之上,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眼见武天胤就要落败,异变陡生—— 一道八色神光自破碎洞天中升腾而起,犹如破而后立,竟迸发出比先前更磅礴的力量。 嗡! 两人再度交手,法则撕裂,灵气暴涌,全都分毫未退。 这一击,竟平分秋色,势均力敌! 赵承烈猛地踏前一步,不可置信地大吼道:“这是八转法力!武天胤.....他竟成就了金丹极境!” 谁能想到,武天胤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极境天骄,其底蕴之深厚,远在霸王之上。 与金丹极境相比,炼气极境瞬间黯淡,犹如穷奇之于山君,虽同属虎妖,其间差距如天渊之别。 在无数震撼的目光中,武天胤傲立长空,身震九霄: “什么体质、功法,都只是过眼浮云。大道为真,唯有真正的道行.....方能在苦海之中争渡前行!” 他话音沉凝,字字如道音轰鸣,充斥对大道至深的理解,振聋发聩,令在场天骄皆自愧不如。 话音刚落,漆黑洞天骤然裂变,在八转法力催动之下,竟化作一道半黑半白的光轮,照亮八荒六合。 武天胤神色肃穆,迎上沈云深邃的目光,朗声开口:“这一式,名为‘乾坤’.....请道友品鉴!” ...... 第281章 绝世争锋,五重法力 乾为天,坤为地。 武天胤以风雷火演化清气,上浮而为青天;以水土木演化浊气,下沉而成大地。 万象律动,乾坤造化。 这一式,是他参悟天地至理、以毕生智慧打破武侯府桎梏,创出的盖世绝学。 正如他所言:什么体质、法宝、神功,都是过眼云烟。唯有自身道行,方能打破迷障,得见仙道真谛。 “乾坤一洗净,万象始归真。” 沈云微微颔首,感受到这一式的强大,脸上尽是欣喜与赞叹。 ...... 此刻,众多目光汇聚于沈云,感受到他坚定的求道信念,无不肃然起敬。 尤其是那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此刻皆双目低垂,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们也有一颗赤诚的求道之心,却在朝堂权谋中渐渐迷失,再也不见初心。 此时望着沈云纯粹坚定的身影,他们只觉那光芒太过耀眼,仿佛照尽了内心的浑浊,令人无所遁形。 沈秋立于远处,怔怔望着沈云的超然神采,心弦莫名被触动。 “这年轻人,简直是为道而生。” 碧落尊者目光幽深,沈云身上那种上探寰宇、下穷九幽的无敌道意,令她也生出一种颤栗之感。 “哼,这才配得上做我沈秋唯一的对手。” 沈秋深吸一口气,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桀骜语气,让周遭众人一阵无言,不知他是哪来的自信。 碧落尊者静静打量着沈家的几人,暗自感慨:即便放在她所处的远古时代,这几位也是屈指可数的修道天才,如今竟齐齐出现在一个的金丹家族之中。 “命运啊,真是奇妙。” 她心中自语,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沈云身上,忽然开口道:“放眼整个修真界,他已立于年轻一代的巅峰。” 沈秋一脸不爽,虽然心中认同碧落尊者的话,但嘴上那是万万不可能承认的。 他暗自发狠,从今日起,定要将所有休息时间减半,全部投入苦修之中。 ...... 战场之上,风云突变。 武天胤演化神术,那道半黑半白的“乾坤”道轮,骤然开始转动。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浊气上浮,清气下沉,以一种玄奥无比的频率发生共振,最终凝成一道奇异的龙形曲线。 此线分割阴阳、开辟天地,带着宇宙洪荒的气息,凝练至极,没有丝毫气息外露。 最终,那曲线在武天胤掌中化作一杆奇异战戈——黑白交织,道文遍布,流转着天地初开的苍茫意境。 “风雷火为天,水土木为地....好道法!” 沈云目光炯炯,周身鸿蒙法力自主流转,化作三丈净土,隔绝一切外力。 他的神念历经千锤百炼,早已臻至化神之境。捕捉到此招精妙之处,心中顿时涌现万千感悟。 ...... 以六种大道演化天地,执掌吞噬法则将其熔炼为一,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宏伟构想,令人赞叹不已。 “执掌乾坤,真是好大的气魄!” 九王爷不禁脱口赞叹。 尽管他内心更期盼沈云获胜,却也不得不承认武天胤的优秀——无愧为中州年轻一代的王者。 平鼎侯长舒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悸动,肃然道:“超越武侯府传承,再开新路....年轻一辈中,少有能令本侯心生钦佩者,武天胤算一个。” 闻听两位巨头如此慨叹,一众武将尽皆默然。自觉没有资格评价,纷纷点头附和。 此时的武天胤,战力已至化神六重天,气机澎湃,隐隐触摸化神后期壁垒,威势恐怖绝伦。 化神之境,步步如登天。即便只是一重境界之差,亦有天壤之别,需要数百年道行才能跨越。 而武天胤竟能横跨六境!表现之恐怖,远远超越了吞天神体,即便在传说中都极为罕见,足以载入史册。 ..... 就在众人猜测沈云该如何应对之时,后者气息豁然大变。 鸿蒙法力刹那间分化流转,水、土、木、火四形法力如神焰跳动,交相辉映,玄妙莫测。 “他这是要做什么?” 赵承烈面露疑惑,这句低声呢喃,也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不解。 在此之前,沈云演化阴阳五行大道,法力如龙,稳占上风,给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可此刻,他竟逆转五行,削弱自身力量,着实令人费解。 “此子真叫人琢磨不透...” 平鼎侯眉头微蹙,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唯恐沈云再搞出什么新花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等绝世天骄,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然而任凭众人想破头皮,把眼睛都看花了,也不明白他究竟意欲何为。 “这小家伙.....真是处处给人惊喜。” 九王爷同样意外,以他的身份,什么道法神通没有见过,可眼前的一幕他还真没见过。 正当他们一头雾水之际,独孤伽罗眸光倏然流转,缓缓道:“不会错.....看来就是他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沈云为何与这位有了关联,心中迷雾愈发深重。 ...... 若说有谁能猜到沈云招式中的玄机,碧落尊者或是其一。 “四行...竟是四重法力!” 她面色狂变,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庞上,此刻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沈秋眉头一跳,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内心暗自疑惑。 然而,碧落尊者早已无心理会他。 她心神恍惚,只剩一个念头:“究竟是谁....竟能完善那部远古真仙遗留的残卷?!” 碧落尊者现身在沧浪山这等偏僻之地,绝非偶然。 此刻,她怔怔地望着沈云,仿佛在凝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 九霄之上,武天胤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沈云。 见对方依旧神色从容,他忽而仰天大笑,声震寰宇:“好!这才是我期盼已久的对手!” 这一刻,他从那个冷静克制的世子,彻底转变为雄霸九天的战神。 唰—— 一步踏出,虚空炸裂。 武天胤仿佛一道金色闪电,手持乾坤战戈,一击横扫八荒,整片天地仿佛都倾覆而下。 刹那间,法则逆流、灵气溃散,仿佛连大道都被磨灭。与他交手,就像与整片天地为敌! 那惊天动地的气势,令所有观战者一个窒息,目光都被无尽威压吞噬。 沈云却动也不动,仿佛寒冬腊月独钓江雪的老翁,心如止水,意若明镜。 在他气海深处,仙灵根轻轻摇曳。金系法力自九天倾泻而下,融入他的五行道体之中。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金系灵体,与四重法力交织融合,刹那间五行俱全! 光! 一道五行仙光骤然大亮,照彻长空,辉映山河万朵。 青、黄、赤、白、黑.....一个冲刷,竟让乾坤之力开始退散,仿佛遇到了太古神兽般震颤。 “这是什么道术?!” 武天胤面色大变,手中乾坤战戈竟发出阵阵哀鸣,其中五行之力正在飞速逸散。 但他终究非寻常天骄,瞬息之间已纵身而起,如金翅大鹏撕裂长空,直向沈云杀去。 整片天宇仿佛正在崩塌,乾坤大势覆压而下,战台瞬息就化成了齑粉。 沈云蓦然抬头,漆黑双眸静如深潭。 只见他衣袖挥动,五色仙光逆流而上,犹如仙人羽化登天,主宰沉浮。 寂静的战场中,唯闻他一声轻语回荡—— “五色神光!” ...... 第282章 大五行道的可怕 五色神光映九天,乾坤流转幻云烟。 沈云将四行法力熔炼为一,仙灵根接引金系法力,以肉身为神桥,施展大五行道。 方天一留下的那枚黑色玉简,他早已参悟无数回。 大五行道的诸般精义在心间流淌,让他窥得一丝五行法力融合的至高境界。 五色神光与乾坤战戈轰然碰撞! 神光如海,法则如潮。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轰鸣,两种无上大道如沧海潮生,层层推涌,卷起千层浪。 两位绝世高手遥遥相对,立于法力浪头,构成一幅亘古长存的画面。 一侧是黑白交织的乾坤浪潮,昼夜分割,阴阳并济; 一侧是五色轮转的五行神海,生灭循环,轮回衍化。 究竟谁胜谁负? 就在旁观者心神恍惚之际—— 席卷天地的黑白浪潮渐渐沉寂,一道璀璨的五色神光横贯天宇,无物不刷,穿越乾坤道海,抵达彼岸。 咔嚓! 武天胤手中的战戈震颤,在一道清脆的铮鸣中炸成的漫天碎片,坠入汹涌浪潮中消散。 嗡—— 仿佛有什么在识海中炸开,一众中州修士神魂震荡、耳畔嗡鸣。 他们望向沉默不语的武天胤,终于意识到——崩塌的,是他们内心深处的信仰。 “我败了。” 武天胤轻声一叹,渐渐恢复到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眸光深邃如星夜,仍回味着那道玄之又玄的五行神光,缓缓说道:“论道法造诣....我远不如你。” ...... 话音刚落,一股诡异的窒息笼罩全场。 众人面色变幻不定,心中五味杂陈。 武天胤不够强吗?显然不是。他身负吞天神体,资质还在天生至尊叶九歌之上.... 同时,他背靠武侯府,诸般神通道法皆可修习。更难得的是,他竟能挣脱桎梏,以莫大智慧凝练八转法力,铸就金丹极境。 可以说,他在各方面都凌驾于所有天骄之上,堪称万年不见的绝世鬼才。 然而,当看向纤尘不染的沈云时,所有人沉默了。 “呵...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赵承烈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嘲。 他们费尽心机请出武天胤这尊盖世人物,却依旧满盘皆输。 “非战之罪也.....他实在太强了,强到超出了认知。” 众人不由感叹,输得心服口服。 就在他们收回目光之际,瞥见一旁如同僵尸的杨玄枭。 此时他整个人神情呆滞,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已有些神志不清。 想起他先前对沈云屡屡叫嚣的模样,众人下意识拉开距离,生怕他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与中州天骄们的颓废不同,北荒阵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做到了!沈云真的做到了——击败武侯世子,夺得武状元之位!” “他又一次创造了神话!” 众人昂首挺胸,无不为来自北荒而感到骄傲。 “若让剑宗那几位长老知晓,不知会是何等表情....真是令人期待。” 绝无神嘴角微扬,难得说了一句玩笑。 “嘎嘎!大哥威武,所向无敌!” 沈武德仰天大笑,死死攥住腰间的乾坤袋,恨不得立刻冲向赌坊。 他已打定主意,等拿到灵石之后,定要寻一处天字号上房,舒舒服服躺上一个月,胡吃海喝,好好弥补在大雷音寺的清苦日子。 沈卿若神色温柔,眸中清晰映出沈云的身影,不经意回想起十年前的测灵大典。 记忆中的那道身影,远没有这么高大。却在无数奚落与质疑的目光中,从容而立。 而今,那些曾经的轻视已被崇敬悄然替代。唯一不变的,仍是沈云平和如初的笑容。 “恭喜你,沈云哥哥。” 沈卿若嫣然一笑,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清丽绝尘。 ...... 视线交汇的中心,沈云衣袖轻振,五色神光如灵燕归巢,悄然没入他的气海深处。 “五行之内,无物不刷。” 他回味着方才交锋的一幕——乾坤之道不可谓不强,近乎传说中的天人合一。 然而,只要在五行范畴之内,就会被五色神光冲刷而去,消弭于无形。 豁然间,沈云想起洪荒传说中那位先天神圣,五色神光一出,所向披靡。 “难怪青龙前辈对老师如此敬重。” 他心有所感,忆起方天一昔日话语:“若有一天,你能将五行法力熔炼为一,便可铸就万世不移的无上道基。” 方才,他只是借仙灵根之玄妙,勉强凝聚伪五重法力,就令战力暴涨十倍,毫不费力的镇压武天胤。 难以想象,若由方天一亲自出手,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景象。 ..... 感叹之后,他朝武天胤微微颔首,淡然道:“此番与阁下交手,沈某受益良多。希望日后还有切磋的机会。” 武天胤应声抬眸,朝沈云拱手一礼:“沈道友过谦。待我突破化神之后,再来向道友讨教。” 他深深明白,若不能突破化神,两人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方才那一刻,他感受到沈云那一闪即逝的恐怖力量,早已打破化神后期的壁垒,轻而易举便击碎了他的乾坤道法。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武天胤怅然一叹,神情中不见落寞,反添几分豁达,引起了无数人的遐想。 临行之际,他转身望向沈云,正色道:“以我对霸王的了解,此人睚眦必报,修为更是进入化神多年。沈道友还须多加小心。” 说罢,他拂袖转身,一袭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影渐行渐远。 “霸王.....” 沈云轻声低语,将武天胤的忠告记在心中。他缓步走下战台,瞬间被众星拱月般围拢。 刹那间,龙门演武场欢腾如潮,笑声鼎沸,化作一片欢庆之海。 ...... 高台之上,眼见武天胤最终落败,一众王侯将相面色铁青,纷纷拂袖离去。 “好!这小子果然从未让我失望!” 九王爷望着他们悻悻离去的身影,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随即,他迈步走向台前,声如洪钟朗声宣告: “三日后,武举前百名齐聚凌霄殿——人皇将亲自为诸位授予仙朝官职!” 话音刚落,诸多天骄纷纷面露喜色。这一路走来历经多少艰难险阻,总算功成圆满。 尤其是中州以外的天骄,对仙朝气运慕名已久,终于得偿所愿,就连叶九歌这般人物,也不由的展露笑意。 一切尘埃落定,九王爷满意颔首,带着欣然之色正打算离去,忽然心念一动。 他看向一旁静默如兰的独孤伽罗,沉吟片刻,开口道:“听国师之意,是为沈云而来。皇兄对此子颇为看重,所以....” 他语气委婉,没有把话说透,其中含义却清晰明了。 独孤伽罗翩然起身,有一股说不出的优雅与雍容。 她回眸瞥了九王爷一眼,淡淡道:“放心吧,吾来此,是为寻他的师尊。” ..... 第283章 天地轮回,群虎噬龙 九王爷转身离去,那张刀削斧凿的刚毅面庞,此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想起那人惊天地、泣鬼神的恐怖手段,九王爷不禁暗自感慨。 既然沈云是他的弟子,那一切牛鬼蛇神,皆得退避三舍——这可比魔佛的庇护,还要管用百倍。 与此同时,沈云正欲离去,却忽然识海微震,收到一道隐秘的神念传音。 他面色微变,随即向沈清若温声道:“你们先走,我稍后便来。” 见他似有要事,众人皆未多问,随金翎军悄然离开大乾皇宫。 沈云目送众人远去,继而转身望向高台,心潮骤然起伏。 ...... 时值四月清和,绿槐垂荫,高柳鸣蝉。 夕阳渐沉,为龙门演武场朦上一层残红。 人潮渐散,广场重归寂静,唯有沈云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他踏着残阳,一步步登上高台。 等他跨过最后的台阶,才一抬头,仿佛对上一片浩瀚星空——凝神细看,竟是独孤伽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不知前辈寻我,有何要事?” 沈云执手见礼,心中念头飞转。 关于这位神秘的大秦国师,坊间传闻甚多: 有人说她是红颜祸水,令乾元大帝为之倾心;有人说她身负不世之才,近年来诸多政令变革皆出自其手;更有人说她来自海外仙岛,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众说纷纭,褒贬不一,却无一条得到证实,反倒让这位国师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难以窥见真容。 当真正面对独孤伽罗时,沈云却有一种奇异的感受。 他面不改色,心中却暗暗警惕:‘这种脱离凡尘的高远气息,此人绝不简单。’ 对方给他的感觉,竟比第二道君还要深不可测.....那可是返虚巅峰的绝顶强者。在此之上的,又该是何等存在?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独孤伽罗一声轻吟,回眸望向天边残阳,缓缓开口:“方仙君的传人,你对如今的修真界,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沈云神色一凝,袖中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方仙君...这是在说老师?’ 他眉头微动,心念电转,不动声色地答道:“听前辈的意思,应该不是在问大乾仙朝...” 见独孤伽罗默然不语,他沉吟片刻,继续开口:“这个时代,可谓极尽璀璨。或许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世。” 他想起青龙昔日的话语——天地气运正在剧变,过去千万年才能一遇的天骄,或将在这一世尽数涌现。 乾曜大帝执掌大乾三万年,所出的极境天骄不过五指之数。可近几百年来,竟同时涌现武天胤与霸王这等人物,尚且不知是否还有潜龙在渊。 可见,这个时代的确极尽璀璨。 ..... 想到这里,他忽然联想到独孤伽罗轻吟的诗句,猛地抬头望向天边残阳,脑海中似有惊雷闪过。 “盛极必衰!极尽璀璨之后,便是落幕之时。” 沈云下意识轻声喃喃,抬眼正迎上那张充满神性的绝美脸庞。 独孤伽罗微微颔首,淡然道:“此次大乾科考,便与这一切息息相关。不知.....你可猜得出其中缘由?” 她目光流转,与沈云对视:“若你能道出正确答案,本座亦可回答你一个问题。” 沈云闻言,倍感无奈。 这些高人前辈,似乎总爱打些机锋、说几句谜语,云山雾绕,高深莫测。 不过他并未感知到敌意,心下稍宽,便不假思索道:“想来...应该与气运法宝有关。” “你果然知晓。” 独孤伽罗眼睫轻抬,轻启檀口:“现在,你可以问本座一个问题。” 在这之前,沈云已从青龙那得知了另一件气运法宝的存在,此刻能一语道破,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终是问道:“我想知道,这个时代落幕后将会如何?” “你确定要问如此简单的问题?” 独孤伽罗神色未变,声线中却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以她的地位,在大乾仙朝几可只手遮天。神通秘籍、法宝仙丹,沈云本可借此换得莫大机缘,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你确实与众不同....怪不得方仙君愿收你为徒。” 见他心志不移,独孤伽罗这才悠悠出言:“天地末法,万物凋零。” 话音方落,整座高台骤然被一阵寒风笼罩。 时值四月,本应暖风和煦、残阳温柔,此刻却陷入一片彻骨冷意。 沈云只觉得晚风凛冽如刀,直刮心灵深处。 ——末法时代。 他心中蓦地一沉,浮现出这个词。 “怎会如此?分明还没到纪元之末!” 这一刻,身在戒中的青龙也发出咆哮,语气中满是惊疑。 正如日升月落、树生年轮,天地大道亦有更新交替。 古仙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小纪元,象征天地一轮回。 而完整的‘纪元年’,则由五十小纪元叠成。那遁去之一.....会演化为末法时代,被称作‘纪元之墓’,亦是修士的坟场。 青龙深知,此乃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否则修仙大能寿元无疆、与天同寿,万世积累之下,修真界恐怕遍地都是上三境存在,天地灵气与资源必将不堪重负。 修士与天争命,天亦夺修士之命——此乃因果循环,大道无情。 正当沈云与青龙心潮澎湃,暗自骇然之际。 独孤伽罗神色一凝,缓缓开口:“其实,末法时代....早已显现端倪。” 她举目望向清晰起来的璀璨星空,悠然叹道: “群虎噬龙。大乾仙朝,即将迎来立朝万载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 ....... 第284章 青龙自有妙计 群虎噬龙,大乱之象。 修仙界有一句古话:“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每逢天地大变,大道更迭之际,便是妖孽频出、群雄逐鹿之时。 而大乾仙朝,正是在上一次末法后期,借势而起,横扫八荒,一跃成为中州霸主。 这里的“群虎”,既有九幽之下蠢蠢欲动的魔族,亦有永夜冻土的凶煞妖族,更不乏中州虎视眈眈的各大宗门。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之事,几乎每日都在上演。 一旦让这群恶虎嗅到血腥气,就会蜂拥而至,掀起滔天大祸。 ..... “原来如此....大乾仙朝,是想以气运法宝镇压国运,扛过这场杀劫。” 沈云心念电转,瞬间明悟前因后果。 忽然,他想到另一个问题——这时候大开科考,若说与此事毫无关联,那是把人当成傻子。 “这些仙朝还是一如既往的机关算尽。” 青龙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你想图谋仙朝气运?他们又何尝不是借天下英才之手,助他们寻得那件气运法宝。” 只怕,这才是真相。 沈云早已想到这一层,随即在心中问道:“看前辈如此气定神闲,莫非对末法时代已有应对之策?” 青龙闻言,傲然一笑,沉默即是肯定。 初闻此事时,它心中确实极为震动。末法时代的恐怖,似它这般古老存在,体会远比世人更深。 即使扛过寿元天关,依旧难逃三灾六难、天人五衰,可谓重重死劫。 哪怕身为器灵,亦有彻底湮灭之危。 然世间有一种存在,可超脱于此劫之上,俯视天地倾覆—— 天难葬,地难灭,是为无上真仙。 青龙目光如炬,深深凝视沈云的身影,眼中充满浓郁的信心。 “小家伙,本尊能否渡过此劫,可就全看你的了。” 它心中暗暗道,已经打定了主意。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沈云这等惊世骇俗的奇才,它索性也不去瞎折腾,直接“躺平”就完事儿了。 沈云深知青龙的脾性,见对方如此淡然,虽不知有何倚仗,心中却也渐渐安定下来。 ..... ... 独孤伽罗看他依旧从容不迫,不禁暗自颔首。 她心念微转,终于切入正题:“其实本座此番寻来,是有一事需你相助。” 见话题转入正事,沈云目光一凝,不动声色地应道:“前辈但说无妨,晚辈虽实力有限,但只要力所能及,自是不会推辞。” 他特意将“力所能及”四字稍稍加重,言下之意便是:太过困难的事,就请免开尊口。 什么“群虎噬龙”,一听就是天大的麻烦。为了一点仙朝气运,就去蹚这浑水?他可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独孤伽罗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只需你代为联系上方仙君,便足矣。” 沈云眉头微扬,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前辈恐怕找错了人,老师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怕晚辈也联系不上。” 对方的要求并非强人所难,只可惜天微山一别后,他也再未见过方天一,此事的确无能为力。 独孤伽罗眉头微蹙,见他并非有意推脱,不由追问:“你上一次见他,是何时?何处?” 沈云不假思索道:“九年前,北荒的沧浪山脉。”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凝滞,连晚风都喧嚣了几分。 独孤伽罗唇角微动——这还是沈云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清冷以外的表情,仿佛从云端坠回人间。 “你的大五行道分明才修成不久,绝没超过一年,怎会九年未见他?” 她神情渐复平静,语速却快了许多,显然心绪已起波澜。 何止一年?沈云修成大五行道,甚至还不到一天。这些事也没有必要隐瞒,他就随口解释了几句。 等他说完,独孤伽罗彻底沉默。 她怎么也想不到,方天一竟是这样教导徒弟的——传下一部功法,便云游天下、再无音信。 须知,大五行道是横推一个时代、被誉为当世至高绝学的无敌道法。 以方天一盖世修为,不知多少惊天动地的大能,想要将后辈子嗣送入其门下,个个都是不世出的修道奇才。 可就是这群绝代天骄,最终竟无一人能入门.....其难度可想而知。 在她看来,沈云是方天一寻觅千万年方得的嫡传弟子,必定倾囊相授、苦心栽培。 谁又能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当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偏偏最后还成功了。 即便她心性如万古玄冰,也感到一阵无言。 ...... 这一刻,问题再次僵住了。 见独孤伽罗情绪有异,沈云决定先走为上——这浑水,他可半点不想蹚。 “看来,还是得从方家入手。” 突然,独孤伽罗发出一声低语,瞬间抓住了沈云的注意。 他心念微动,想起明镜司中的方诗韫。 当日在北荒之时,若非感知到那缕熟悉的五行气息,他也不会多管闲事,从霄云鹤手中救下对方。 “莫非....老师就出自这个家族?” 沈云轻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探究的光。 独孤伽罗却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看来你是真不了解你的老师。” 以她的才智,转念便想通了前因后果——恐怕方天一看出了沈云的惊世天赋,做起甩手掌柜,任其自行参悟、野蛮生长。 “真是好运气....” 她心下暗叹,所指自然不是沈云,而是方天一。 方才她旁观整场考核,沈云的表现断层领先同辈,让她都动了几分爱才之心。 心念至此,她再度开口,说起一些关于方天一的过往。 这一幕若让大乾文武百官看见,定会倍感惊讶。 独孤伽罗性子清冷,是朝野皆知之事。即便是乾元大帝,也唯有遇上大事才得她寥寥数语,何曾有人见过她如此平易近人的模样? .... 沈云听完这番叙述,对其中渊源也有了初步认识。 方家祖上曾受方天一大恩,为此改姓为方,成为了追随者。 后来不知何故,这一脉留在了大乾仙朝,凭借强横实力一步步建功立业,终获封王侯之位。 只是时过境迁,靖边侯一脉渐渐凋零,已从尊荣王侯跌至伯侯之位。 如今的方家家主——靖边伯方光烈,在朝中位居三品,常年镇守于大乾边境,抵御鬼王宗的侵扰。 ....... 独孤伽罗离开了,欣长背影在晚霞中渐行渐远,终融入暮色之中。 沈云收敛心绪,转身步下高台,由金翎军引领离开皇城。 飒飒—— 清风徐徐,木叶潇潇。 夜晚的北城人迹罕至,沈云步履轻缓,穿行于朦胧夜色之中,将诸多纷杂之事抛到脑后,体验着难得的宁静。 远方大雷音寺的轮廓渐渐清晰,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前方悄然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年轻的僧人,静立路旁,白色袈裟随风轻扬,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沈云目光微眯,对上僧人明亮的目光,缓缓开口道:“这么晚了...无念法师可是在等沈某?” ..... 第285章 佛心隐秘,诡异老者 月上枝头,繁星垂野。 夜色浸染,无念法师自幽暗小径迎面走来,步履不疾不徐,直到沈云面前方缓缓站定。 “阿弥陀佛!小僧此来,是有一话传达于沈施主。” 无念法师语气平静,苍白的月光洒落其身,映得那双眸子格外深邃。 沈云眉梢微挑,心中颇为意外,面上仍平静道:“法师但说无妨。” 话音刚落,却见这年轻僧人神色严肃。不知是否错觉,沈云只觉得他气质蓦然大变,竟透出几分诡异。 无念法师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仙朝气运有毒,沈施主莫要牵扯过深。” 言罢,他双手合十行一佛礼,也不等沈云回应,便转身沿来时小径离去,仿佛专为这一句话而来。 沈云目视其渐行渐远的背影,素白袈裟与昏沉夜色融为一体,最终模糊不见。 ....... 月轮渐隐,乌云蔽天,最后一丝清辉也被吞没。 沈云缓缓抬头,望向晦暗不明的天际,眉头微蹙:“前辈,您觉得他特意前来,说一句‘气运有毒’....究竟是何用意?” 话音刚落,身旁青光流转,青龙的身影悄然浮现,已缩至常人身高。 它声音低沉,龙须轻拂:“这些佛门中人最重因果,可能他真的看出了什么。” “群虎噬龙。”沈云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依照佛家因果之说,大乾仙朝如今正值国运动荡。若与之有因果牵扯,很可能会被卷入厄运漩涡,万劫不复。 “气运有毒,形容的倒是十分贴切。” 沈云喃喃自语,似在咀嚼其中分量。 理清这层关窍后,他的思绪立刻转向无念法师——对方为何会知道这些? 须知,青龙身为气运法宝之灵,都没察觉到大乾气运的变化。无念法师仅凭元婴境的修为,要说能看得出这些,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他为何要专程前来提醒自己? 沈于目光深邃,记忆中这位“天生佛心”、气质通透的年轻僧人,此刻仿佛被重重迷雾包裹,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青龙察觉他神色变化,浑不在意地笑道:“放心吧,有本尊在,你大可放心去当那劳什子仙官....” 若要抗衡整个仙朝的气运,以它目前的修为确实力有不逮;但若只是区区仙官的气运,青龙抬手便可斩断,不留任何隐患。 沈云微微颔首,淡然道:“于我而言,当不当这仙官,其实并不重要。” 他望向远夜,继续道:“此前我尚未突破境,本想借王朝气运之力,看看能否触类旁通。” “而如今.....”他语气平静却自有锋芒,“我已踏上鸿蒙大道,只需按部就班修行,自可抵达元婴巅峰。王朝气运于我,早已可有可无。” “哈,说得是。”青龙朗笑,龙须轻颤,“你这小家伙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它对沈云甚是了解,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吃灰,哪有轻易入彀的道理。 就在这时,沈云眼中蓦地一亮,似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前辈,您觉得我若出手,有没有可能从中获取功德之力?” 此言一出,青龙神色微凝,沉吟良久才缓缓道:“以你那条神秘大道而言,本尊觉得....机会很大。” ..... 比起虚无缥缈的气运,功德的用处要显着无数倍。 趋吉避凶、万邪不侵,鸿运当头....只是等闲。 相传就连无上真仙,也对功德之力渴求不已。若能凝聚出传说中的“功德金光”,甚至连天人五衰都可化解,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神物。 “不错,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青龙连连点头,面露渴望之色。 若他能随沈云分得一丝功德,修为必能大大恢复。届时哪怕真遇到什么劫难,也能从容脱身。 心意既定,沈云便收敛思绪,再度举步,朝着大雷音寺稳步前行。 ...... 而就在这时候,无念法师正步履如飞,赶在宵禁前抵达了北城门下。 守城护卫上前例行盘查。作为西漠第一天骄,很快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当即开门放行。 一名中年护卫侧身让路时,恰好瞥见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不由得问道:“法师大人,您不要紧吧?” 无念法师额际密布细汗,强撑着行了一礼,声音低哑:“贫僧只是法力消耗过度,并无大碍。眼下尚有要事待办,实在耽搁不得。” 听闻此言,众护卫也未生疑——今日恰逢武举盛会,想来他是法力透支所致。 无念法师刚走出城门,面色瞬间变得格外狰狞。他蓦地运起神足通,身形如电,眨眼间掠出数百里,直抵洛水河畔。 他抬手拭去额间密布的冷汗,对着滔滔江水嘶声道:“师尊...您为何此时现身?” 四野寂静,唯有水声潺潺,他突兀的自语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道如夜枭啼鸣的怪笑在河畔回荡: “桀桀桀...好徒儿,为师这是忍不住替你高兴啊!” 笑声未落,一道黑影从无念法师胸口激射而出,凌空盘旋,似有生命般吞吐着周围的夜色。 若此时有旁人在场,定会被这诡异身影骇得魂飞魄散。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形如枯槁的老者,头顶仅剩几缕稀疏白发。他脖颈猛地一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转过来的竟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庞。 然而,他只有半个身子,仿佛遭受了某种可怕劫难,整个左臂左腿都不翼而飞。 残破的胸膛之中,一颗金色心脏蓬勃跳动,烙印着一个神秘的“卍”字,隐隐透出佛陀般的慈悲之气。 这个老人,竟拥有天生佛心! 而自他现身后,无念法师的佛陀气息骤然消散,变得与大雷音寺的寻常僧人并无两样。 任谁也想不到,被西漠佛门视为希望的无念法师,其佛心竟是如此得来!方才那破心而出的恐怖一幕,足以令任何目睹者毛骨悚然。 ....... 面对这个诡异的老人,无念法师面色平静,躬身请教道:“师尊此言何意?可否为徒儿解惑。” 老者闻声,嘴角缓缓向上扬起,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你可知方才那小子,是何等体质?” 无念法师神色微变,沉吟片刻,迟疑道:“莫非...他是传说中的‘五行灵体’?” 今日武举,沈云施展出神乎其技的五行道法,他还历历在目。 若说世间有何体质能战胜“吞天神体”,这位列第三的五行灵体,确实合情合理。 然而那诡异老者却眉梢一扬,嗤笑道:“什么垃圾五行灵体!怎能与凝聚混沌精华的‘先天道体’相提并论?” 不待无念法师从震惊中回神,老者眼中两朵魔火燃起,徐徐跳动。 “若有他相助,我'冥神宗'何愁不能唤醒九幽魔神!” 他面容扭曲,显出几分狂热的狰狞,嘶声道:“届时,大乾仙朝....弹指可灭!” ...... 第286章 你..莫非不想见到她了? 武举之上惊鸿一现的仙灵根,竟被这诡异老者捕捉到了。 “那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气息,除了先天神圣,绝非凡俗所能拥有。” 见老者脸上近乎狂热的神色,无念法师心中暗惊。相伴多年,他从未见过对方露出如此神态。 与如今的辉煌不同,无念法师出身极为贫寒,父母皆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在他六岁那年,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不幸双双离世。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年幼的他在逃荒途中,竟在机缘巧合下遇见了这位诡异老人——准确地说,当时他所见的,仅仅是一颗悬浮于荒草之间的头颅。 彼时的无念法师正值丧亲之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如此诡谲一幕,他竟未感到惧怕,反而轻声询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老夫确实需要帮助,不过——”那颗头颅发出沙哑的笑声,“我要的,是你的命。就看你敢不敢给?” 当时的老者,便是这样回应了他的善意。 无念法师早已万念俱灰,想起父母生前常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竟鬼使神差地应道:“我愿帮助老先生。” “缘分啊....真是缘分。” 老者骤然一叹,声如幽谷回响:“小子,记住我的名字——冥风。” 此后一切顺理成章。 冥风老人融入无念法师的心脏休养生息,而无念法师也因此机缘,踏入佛门。 后来他才知道,冥风老人完全有能力夺舍自己,却并未如此。无念法师从此真心视其为师尊。 然而关于这“天生佛心”,对方却始终讳莫如深,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修行什么,为师便会得到什么。” 至此,西域多了一位资质超凡的佛门天骄,天生佛心,名扬天下。 ...... .... 无念法师收回纷乱的思绪,听完冥风老人所言,忍不住开口道:“师尊,我们当真要....毁灭大乾仙朝吗?” 若这庞然巨物一朝倾覆,必会灾祸横生、生灵涂炭。身为佛门修士,他心中实在难以越过此关。 “哼!此乃天道循环,大势所趋!” 冥风老人一声冷哼,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纵使我等不出手,大乾也将在末法浩劫中自行破灭。倒不如成全我冥神宗万古大业!” 见无念法师仍显迟疑,冥风老人话锋一转,语气转为循循善诱:“大势洪流之下,你我不过都是蝼蚁。唯有冥神那般伟大存在,方能助我等渡过劫难..” 他声音蓦地一沉,如夜枭低语:“莫非....你已不再在意‘她’了?” 此言一出,无念法师面色骤变,眼中最后一丝慈悲渐渐褪去,转而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肃然躬身,低沉道:“我们.....该如何做?” “好!这才是我冥风的好徒儿!就该有这破釜沉舟的魄力!” 冥风老人纵声长笑,明明只剩半截身子,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笑声忽止,他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好戏,很快就要开场。届时群虎噬龙,天翻地覆,大乾那点气运根本不堪一击。” “永夜净土的妖庭,早已虎视眈眈——金乌大帝,又岂是甘于寂寞之辈?” “中洲各大势力,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丹鼎宗、天工阁,甚至那儒释道三教.....都会出来分一杯羹。” “至于魔族...”冥风老人语气蓦地一顿,眼中幽火灼灼:“待冥神苏醒,什么血魔、骨魔,纵是传说中的阿修罗,也唯有俯首称臣!” 无念法师静静聆听。每闻一个名字,他眼中的动摇便褪去一分,目光愈发坚定如铁。 这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任何一方都足以掀起浩劫、倾覆山河。若一齐出手,所带来的....将是真正天崩地裂的劫难。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无念法师语气沉凝,脑海中掠过一道巧笑嫣然的身影。只一刹那,他眼中最后的波澜也归于沉寂,再无半分犹豫。 ......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夫让你参加科考,正是为了探查大乾虚实。” 冥风老人神采飞扬,仿佛志株在握:“如今一切已然明朗——这群人,恐怕是想借气运法宝,强行镇压灾劫。” 他竟凭借蛛丝马迹,便将局势层层剖析,逻辑清晰、洞见惊人,展现出极强的智谋与眼界。 无念法师心领神会,当即道:“所以,我要做的就是紧盯大乾动向,夺取气运法宝。” “孺子可教。” 冥风老人点了点头,忽又话锋一转,幽幽道:“不过,若要你对上沈云或是武天胤,也确实强人所难。因此,为师会为你寻几位帮手。” 无念法师沉默以对,沈云今日所展现出的恐怖修为,众人有目共睹。即便有冥风老人相助,他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敢问师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中透出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她’也会来吗?” 冥风老人眼底幽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天工阁、鬼王宗,还有丹鼎宗的人,都会到场。” 听见“丹鼎宗”三字,无念法师精神一振,全然未察觉冥风那一抹阴冷笑意。 ..... 谈话终了,无念法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正欲起身回城。 “对了,”冥风老人声音再度幽幽响起,“若无必要,暂时不要与沈云为敌。他可是唤醒冥神的关键。” 他略作停顿,语气渐沉:“若他当真冥顽不灵....为师自会亲自出手。” ...... 第287章 丹鼎宗人,横行霸道 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 科考结束后,沈云将一切烦忧抛到脑后,与几位好友饮酒闲谈,和沈卿若共游京城盛景。 这段时光难得没有潜心修炼,可正是在这一张一弛之间,他的心境反而精进几分。 修心何尝不是一种修行?人终究不是铁石机械,刚过易折,偶尔松弛反更有益。 ...... 水光潋滟晴方好,四月的京城,美得宛若一幅工笔细描的画卷。 杨柳依依,小桥流水,春意正浓。 沈云与沈卿若并肩而行,穿梭于道路两旁的古色阁楼之间,时不时走进店铺游玩,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一趟下来,都是沈云哥哥在付灵石...”沈卿若抿了抿唇,轻声说道:“这样不好。” 沈云只是含笑不语,将一杯饮品递到她手中。那杯中流转着淡淡的冰晶光泽,清透如玉,望去便觉清凉沁人。 此饮品名为“幻月幽兰饮”,以四阶灵材“夜光幽兰”酿制而成,据说对神识大有裨益,性质温和。这一小杯的价格,甚至超过四品丹药。 “你不是给过我回礼了么?”沈云淡然一笑,“况且这些灵石,也都是从赌场赢来的,早些用完才好。” 他抬手轻握胸前悬挂的平安符,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 那是一枚通体洁白的玉佩,上雕朵朵祥云,以及娟秀的“如意”二字。 方才得知,沈卿若为了这份礼物,竟偷偷学习了炼制法器。此时收到这枚“如意平安符”,比当初拿到道君法宝还要让他欣喜。 看见沈云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沈卿若悄悄松了口气。 她拼尽全力最终只炼出二级法器,心里原本有些失落。可瞧见沈云爱不释手的模样,那一点难过便悄然消散了。 ...... 两人说说笑笑,信步闲游,不知不觉已逛遍大半个京城。沿途人声鼎沸,热议科考的盛况。 “没想到武侯世子竟会败北....莫非那沈云生了三头六臂?怎地如此厉害?” “听说他在文道上的造诣,丝毫不逊于修为。不少才女都想一睹其风采,据说还要专程为他举办诗会。” “咳,我还知道更劲爆的消息——合欢宗圣女放言要为他守身如玉,为此还专程赶来京城!” 众人议论纷纷,起初还是正经话题,到后来越传越是离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云倍感无奈,忍不住侧目望去,想看看宣扬“合欢宗圣女守身如玉”的家伙,自己能不能忍住不笑。 他正暗自摇头,却见身旁沈卿若笑容温婉,轻声提议:“我还想买些灵药....要不就现在去?” “嗯。” 沈卿若微微颔首,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一阵春风拂过,卷起漫天桃花,纷扬如雨。 她抬手轻拂被风吹乱的云鬓,姿态娴静,眉眼低垂。那一瞬间,沈云竟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卿若也变了。’ 他心中感慨,想起了在北荒的时光,那时自己与苏玉儿说了几句话,她还会悄悄吃味。 时过境迁,如今的沈卿若愈发显得成熟端庄,只在不经意间,仍会流露出几分少女时期的俏皮。 可他们之间的默契,并未随岁月流散,反而愈加深厚,彼此心照。 ...... 就在这悠然舒缓的氛围中,两人信步来到灵药堂所在的街道。 还未走近,便有一股清冽药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往来行人中也多了不少炼药师的身影。 沈云目光扫过,见到一群身着浅褐色丹服、神情倨傲的男女,正是出自中州第一大宗门——丹鼎宗。 这群人步履生风、目不斜视,走路根本不顾及他人,显得格外嚣张。 四周行人面露不悦,却还是纷纷退避,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为首那个矮胖青年,双眼狭长,五官仿佛皱挤在一处,走起路来迈着八字步,倨傲之态毕露。 几位年轻弟子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语气恭维: “少宗主力夺丹道科考头名,实乃普天同庆,我等正不知该献何贺礼...还请丹轩师兄指点。” 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弟子更是夹软嗓音,温声道:“师兄是少宗主亲弟,不知可否为师妹引荐一番?” 话音未落,她嘴角勾起妩媚的笑,装作不经意的与丹轩拉近距离。 “好说,好说。” 丹轩哈哈一笑,在那女弟子脸上揩了一把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大哥何等人物?如今巴结他的人,一路能排到京城北门!” 他话音一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不过嘛...你们找上我,算是找对人了。大哥对李疏影那个女人,可在意得紧,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此言一出,几名丹鼎宗弟子立刻拱手作揖,吉祥话不断,极尽讨好之能事。 一群人谈笑风生间,浩浩荡荡走进丹鼎宗药堂,衣袂扬尘,激起一地飞灰。 ....... 待他们身影消失于门内,周围行人这才敢低声议论起来: “丹鼎宗行事还是这般霸道,当真令人不悦。” “可人家确实有这份实力....那丹阳子在科考上,成功炼制出四阶上品丹药,力压群雄,夺下榜首!” “话糙理不糙。据说丹鼎宗为庆祝此事,广邀天下道友,要办一场拍卖会,连灵焰尊者都会亲临!” “丹鼎宗副宗主都来了,这场拍卖会难不成有六品丹药现世?.....老夫必定要参加!” “.....” 听了会周围的议论,沈云两人也理清了来龙去脉。 沈卿若眉头微蹙,缓缓开口:“丹鼎宗四处作恶,如今他们再度得势,只怕会酿成更大的祸端。” 她回想起初至中州时,在天华府遇见的李老——他的孙女便是遭丹鼎宗迫害,至今下落不明。 “人间正道是沧桑。” 沈云悠悠一叹,他曾在无涯海与丹鼎宗交手,深知这个势力遍布天下,四处搜刮炼丹师充当耗材,似乎有很大的图谋。 正在感叹时,沈云目光一转,瞥到了人群中的无念法师。只见他步履如飞,径直走向丹鼎宗驻地。 “他怎么来了?” 沈云倍感奇怪,昨夜之事尽显诡异,他到现在还没理清头绪。 今日来灵药堂,本是打算购买几张丹方,炼制一批辅助修炼的丹药,没想到在此撞见对方。 “走,我们也进去看看。” 沈云心生探究之意,便带着沈卿若一同朝药堂走去。 ...... 第288章 梧桐神叶,面若死灰 琼楼玉宇聚灵源,金匮玉瓶装大丹。 丹鼎宗身为中州第一丹宗,名下的灵药堂富丽堂皇,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殿宇巍峨,流光溢彩,尽显仙家气派;往来修士衣着华贵,皆非寻常人物。 不少囊中羞涩的散修至此,甚至没有迈入大门的勇气,望而却步。 ..... 等沈云踏入大门,立刻有两名侍者迎上前来。 他们衣着端庄、笑容亲和,与方才那些嚣张跋扈的丹鼎宗弟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位公子,不知光临丹鼎堂有何需要?”一名年轻侍者轻声询问,说话间已有旁人奉上灵茶,举止从容有礼。 沈云眉头微抬,淡然道:“我还没想好,打算先随意看看。” “既然如此,公子请自便。若有需要,随时吩咐小的便是。” 那侍者闻言笑容不减,抬手一礼,便恭身退至一旁。 无独有偶,其他客人进门时,这些侍者同样耐心周到,显出一派大宗风范,教养极高。 “怪不得能成为中州第一丹宗,看来也并非只会横行霸道。”沈云暗自颔首。 此前他所遇的丹鼎宗门人,都是些目中无人之辈,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原本还对这宗门能屹立不倒颇感疑惑。 如今看来,丹鼎宗只是对核心弟子纵容姑息,表面功夫却做得滴水不漏,自有一套立足之道。 除此之外,药堂内的景象更是令人惊叹。 四壁是冰晶木药柜,直抵穹顶,每个抽屉都以金漆标注灵药名称,不仅便于查找,更能确保药性不损。 淬骨草、火莲果、雪灵芝......《灵药大全》上记载的灵药,这里几乎一应俱全。 沈云甚至看到一片赤红如焰、被金丝环绕的神叶,散发出浓郁的生机之气,与他体内的涅盘之力隐隐共鸣。 “梧桐神叶...快要接近六阶了。”沈云目光微动,上下打量那片奇异的神叶。 然而,当他看到标价“两千上品灵石”时,不由得摇了摇头。 ..... 修为臻至中三境后,下品与中品灵石带来的助益已微乎其微。 相较于寻常灵脉,上品灵石蕴藏的灵气更为精纯凝炼,对修行有显着功效,因此被修仙界视为硬通货。 通常而言,一株四阶灵药大概要三十块上品灵石。即便是元婴丹的主药“化婴草”,一般也只需五十块上品灵石。 而五阶灵药极其难寻,价值往往会跃升十倍,但梧桐神叶的标价,显然远超这个数目。 沈云心中念头微动:“据说六阶灵药的价值,甚至可达五阶的二十倍以上....如此看来这价格还算合理。” 此前他清点战利品,凑足两千上品灵石,拿去让沈武德去下注,整整翻了六倍。 本以为也算个巨富,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太天真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把法器灵符也一起卖了。” 沈云心中感慨,眼神却渐渐笃定。 凤凰宝术的厉害,他深有体会。若能借梧桐神叶修至大成,即便直面化神巅峰修士,也有一战之力,至少可从容退走。 资源只是修行的工具,修为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他不再犹豫,决定要买下这片梧桐神叶。 ...... 正当他思忖之际,神识蓦地一动,敏锐捕捉到二层阁楼的一丝异样。 “好混乱的灵气...” 沈云双眼微眯,望气诀顷刻运转。 穿透楼中隔绝阵法,他豁然感知到无念法师的气息,以及另一道火木相生的庞大法力。 “炼丹师的气息...两人似乎在对峙?” 沈云暗自揣测,不过信息过于有限,哪怕以他的天机之术,一时也难以推演出发生了什么。 询问侍从后,对方告知今日有贵客莅临,二楼暂不开放,线索至此中断。 ...... ... 正当局面僵持之际,伍曜的声音自识海中悠然响起: “主人,此事不妨交予我来。” 只见它圆滚滚的双爪轻拍,气海中的五行混沌塔随之凌空旋转。 一股无形之力升腾而起,未惊动任何阵法,便悄无声息的渗入禁制之中。 就在此时,青龙也在识海内显现,轻笑道:“混沌之力超脱五行,无形无相,正是隔绝阵法的克星。倒也省得本尊出手了。” 听闻此言,沈云不由赞叹:“果然玄妙。” 感受到混沌之气的神异,他突然福临心至,尝试以大五行道催动鸿蒙法力。 霎时间,一股同样渺茫难测、似真似幻的气息自他周身泛起,竟与混沌之气有五分神似。 他心念微动,操控着法力向前探——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灵阵,断断续续的争吵声清晰入耳。 一旁的沈卿若见他久立不动,周身气息却陡然变幻,俏脸上不由浮起几分好奇。 “沈云哥哥应该有什么事....” 她按下询问的念头,静立一旁悄然守护,以免旁人惊扰。 片刻后,沈云微微摇头,心中暗道:“混沌玄奥莫测,非一时可成,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此言既出,伍曜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沈云倒是没有察觉。 他转而看向沈卿若,温声问道:“很好奇么?” 见她立刻点头,沈云笑了笑,传音道:“伍曜你去帮卿若,这里我能应付。” “好的,主人!” 伍曜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离开了沈云识海。 下一刻,沈卿若只觉神念一清,一只圆墩墩的五行麒麟在识海凭空出现。 她俏脸微露讶异,便听那麒麟开口,声音稚嫩却沉稳:“我奉主人之命前来,你只需凝神入定,就会明白其中缘由。” 伍曜知晓沈卿若与主人关系非凡,不由心生亲近,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神识之身,憨态可掬。 沈卿若唇角微扬,玉手轻抚过它额顶,柔声道:“谢谢你。” 她随即凝神入定——刹那间,激烈的争论声便从阁楼传来,愈发清晰。 ...... .... 二楼雅室,布局与大厅极为相似,只是用料更为奢华,连地砖都是以灵玉铺成,温润生辉。 沉香袅袅,安定的香气在室内缓缓流动。 可此时的气氛,却与这份宁静截然相反,隐隐透出剑拔弩张之势。 只见无念法师怒目圆睁,与往日的从容判若两人。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对面的紫袍青年。 那青年身材高大,黄金比例,眉目疏朗,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有种大势在握的风采。身后,几位丹鼎宗弟子垂手默立,神色恭敬,唯他马首是瞻。 唯有一位蓝衣女子静立一旁,她并非绝色,一双丹凤眼,眼下一颗细小泪痣,恬静如小家碧玉,却被两位焦点人物格外关注。 在这凝滞的气氛中,无念法师神色一厉:“为何要让疏影姑娘修行《噬生诀》?” 他目光从蓝衣女子身上移开,如电般直刺紫衣青年,声如闷雷:“回答我,丹阳子!” 话音携带厚重威压,震得丹鼎宗弟子齐齐后退,却如有灵性般,绕开了一旁的蓝衣女子。 丹阳子面不改色,在无念法师几欲喷火的注视中,抬手抚平了女子肩上一缕散乱的青丝。 他淡然一笑,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这个问题,何不让李疏影亲自回答?” 无念法师面色激动,朗声道:“疏影姑娘你是如何想的?不必惧怕丹鼎宗任何人,我定护你周全。” 他目光紧紧盯着李疏影,却没听到冥风老人微不可察的冷笑声。 ...... 关切的声音在厢房中回荡,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真挚。 然而李疏影神色未动,清冷开口:“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此言一出,无念法师面色骤变,身形猛地一个踉跄。 望着她与丹阳子并肩而立的身影,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如蒙死灰。 ..... 第289章 无念黑化,沈云主动出击 无念法师面色苍白,身形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几位丹鼎宗弟子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竟敢与我大哥抢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丹轩心中冷笑,眼中尽是轻蔑之色,觉得眼前的和尚有些不自量力。 丹阳子依旧含笑而立,语气温朗如初:“既然真相已经大白,不如我们谈谈正事。” 他那种从容淡然、浑不在意的模样,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直刺无念法师的心口。 “为何偏要修炼《噬生诀》?” 无念法师强提精神,目光灼灼,仍不肯放弃地望向李疏影,“此法凶险至极,修行者寿数不过常人五分之一。疏影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丹轩此时踱步上前,摇头晃脑道:“法师,您这可是动了痴念。出家人当六根清净。佛法无边,回头才是岸啊——” 话音未落,无念法师目光骤厉,如天刀破空,直刺人心。 “嗡——” 丹轩浑身剧颤,仿佛被太古凶兽凝视,神魂几欲崩溃。其余弟子也齐齐色变,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这群丹鼎宗弟子一向傲气,却也知道该对谁摆谱。 此前觉得对方来自西漠,他们又有丹鼎宗为靠山,自然无所畏惧。 等切身感受到这恐怖的威压,终于明白“武举第六”的分量,不敢有半分怠慢。 就在这时,丹阳子大袖一挥,如展袖中乾坤,瞬间平定风波,展现出元婴境的高深修为。 “你们先退下。” 他淡淡开口,丹轩一行人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了出去,不敢多留半刻。 无念法师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心上,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李疏影。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儿时逃荒路上,那位巧笑嫣然、救死扶伤的白衣女孩—— 可此时她的脸上,只剩一片冰冷的陌生。 冥风老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喉间发出嘶哑的低笑:“桀桀...莫怪为师心狠。不将尘缘斩断,你如何传承我冥神宗绝学?” 他面色幽深,如同藏身幕后的棋手,俯视局中人的每一分挣扎。 ...... 满室寂然之中,李疏影再度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只想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不受任何人摆布!” “可你明明另有选择——”无念法师急声道,话未说完便被冷冷打断。 “以我三灵根之资,即便付出十倍百倍心血,又能如何?” 李疏影眼神空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陌生得令无念心头发颤。 言罢,她悄然走回丹阳子身侧,语气静如止水:“昔日救死扶伤,只是医者本分。前尘旧事不如相忘,如今我只愿留在丹鼎宗修行。” 此言一出,无念法师神色枯槁,灵魂仿佛都被抽空,手臂无力垂下。 丹阳子微微摇头,淡然道:“人各有志,法师也该向前看才是...那几位大人已等候多时了。” 静—— 在漫长的沉寂之后,无念法师缓缓抬头。目光相接的刹那,丹阳子心头莫名一颤。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仿佛一柄沉寂万载的太古魔刃,擦去了所有锈迹,锋芒比九幽更寒,冷寂中不见一丝波澜。 “带路吧。” 无念法师平静开口,声调中不见丝毫情绪,令人脊背生寒。 丹阳子身形微微一震,下意识摊开手掌,竟已渗出冷汗。方才那一瞬的压迫,竟比一整年还要漫长。 “真是可怕的家伙....这便是‘武举前十’的怪物么?” 他心中暗凛,深深望了无念法师一眼:“今晚副宗主欲炼一道‘大丹’,若法师身后那位高人愿出手,想来...应有八成把握。” 言谈间,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无念法师背后的高人,就连丹鼎宗主都讳莫如深,只说了一句\"绝不可怠慢\"。 “那可是六阶魂道大丹,需淬炼魂魄,即便化神后期也难胜任....莫非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位道君?” 丹阳子面色如常,心中却已念头飞转。他悄然瞥过李疏影一眼,眸底幽光一闪而逝。 正在此时,冥风的声音传入无念法师心间:“告诉他,为师今夜自会前来。” 无念法师依言转达。 “好!如此说来,从今往后,我与法师也算是盟友了,正该多多往来才是。” 丹阳子抚掌大笑,见无念法师神情未动,也不以为意,转而肃然道:“今夜戌时,副宗主将在‘鬼哭岭’恭候诸位大驾。” 至此,这场谈话终于落下帷幕。 ..... 临行之前,无念法师再度瞥向李疏影,目光中只剩一片冷寂,随即毫不迟疑转身离去。 丹阳子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转头看向李疏影:“你果然是最特别的那个,与你同来的那些‘耗材’,如今早已魂归九霄....\" 他忽而一笑,那张俊朗的面容透出几分阴森,“你可要背负他们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啊。” 闻听此言,李疏影面色依旧平静,藏于袖中的双手却已死死攥紧,力道之大,甚至沁出缕缕血痕。 ..... 沈云与沈卿若听完一场好戏,此时不由得对视一眼。 “魂道大丹...有意思。” 沈云目光流转,锋芒隐现。 结合他在无涯海中的见闻,若未猜错,丹鼎宗正在进行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卿若面色微颤,忍不住轻声开口:“这位李疏影姑娘,会不会就是....?” 沈云接过话,语气肯定:“她与我们在天华府所遇的李老,气息极为相近。” 此言一出,沈卿若眼帘低垂,不禁想起那位一生救死扶伤,最终却孤苦无依的老人。 而沈云想得更深——这件事看似逐渐清晰,可其中巧合未免太多,他已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更关键的是,此事竟还与无念法师有所牵扯,如今回想对方所言,更加诡异了几分。 “鬼哭岭,魂道大丹....” 沈云眼中光芒一闪,轻声自语:“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与其守株待兔,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 第290章 丹、符、器,三大宗 沈云打定主意,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还是得先调查一番。” 他心念一动,随即大步走向柜台,对侍从朗声道:“这片梧桐神叶,我要了。” 话音刚落,四下目光尽数汇聚而来。 待看清梧桐神叶的价格,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或多或少的惊讶。 “两千上品灵石,都够买一套五阶法器了...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如此挥金如土?” “梧桐神叶虽好,可根本没法用作炼丹主材。听说丹鼎宗主都没研究出用法,放在这儿,已经三十多年了吧。” 在场之人非富即贵,不乏声名显赫的大修。当看见沈云真的拿出灵石后,都不禁神色震动。 一位银袍老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低声喃喃:“武举榜首...沈云?” 话音落下,场面先是一静,随即哗然四起。 “什么?竟然是他!” 众人闻声色变,目光齐刷刷投向沈云,似乎在看什么绝世高手。 尤其是一些年轻人,眼中迸发出强烈崇敬,仿佛凝视着遥不可及的偶像。 .... 出身贫瘠北荒,力斩妖庭天骄,助魔佛化解执念....这一桩桩惊天壮举,早已令沈云之名响彻中州。 尤其在两日前,他以全胜之姿击败武侯世子,彻底震动大乾,风头一时无两。 “若是这位,那便不奇怪了。” 一位华服青年满面炙热,脚步微动似乎想上前攀谈,最终却踌躇不前,显得有几分局促。 有旁观者认出他的身份,一位伯侯世家的嫡子,身份尊贵。平日里桀骜不驯,惹出不少祸端。 如今再看他拘谨的样子,与平日简直判若两人。足见沈云如今的威望,早已深入人心。 柜台前,侍者将梧桐叶郑重放入玉盒,小心翼翼双手递来,脸上带着惶恐之色,似乎觉得之前有所怠慢。 “有劳了。” 沈云微微颔首,随手便将玉盒收入青龙戒中。 见此情形,周围的侍从心中涌起一种奇异之感。他们平日接待过不少大人物,虽表面礼节周全,但骨子里的傲慢却难以掩饰。 而眼前这位年轻人,地位远在那些人之上,却如此平易近人,让他们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 在这之后,沈云又买下不少丹方与药材,不经意地问道:“听闻丹鼎宗即将举办拍卖会,由灵焰尊者亲自主持....可否为我详细说一说?” 做成一笔大生意,这名侍从能获得不少好处,加上本就对沈云充满敬仰,自是知无不言。 “大人有所不知,此次拍卖并非由丹鼎宗独自主办,天工阁与流云符会也有参与。” “除副宗主亲临之外,千机尊者与金符尊者也会到场。” 在沈云的询问下,年轻侍从毫无隐瞒——这些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他将自己所知之事,悉数道出。 ..... “都是化神后期的高手...果然不简单。”沈云心下暗忖。 三大宗门影响力极大,分别在符道、丹道与炼器一道各执牛耳,拥有如此实力,倒也不令人意外。 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对了,阵道没有什么大宗门吗?”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年轻侍者见他神情认真,便委婉解释道:“这灵阵师,向来是师徒相承,所以...” 阵道博大精深,仅是入门难度就远胜于其他技艺,所耗资材更是数以倍计。若没有丰厚家底,根本难以尝试。 并且阵道不仅入门难,修成更是难上加难。莫说形成一个宗门,就是培养十位阵师,都能掏空一个大势力的底蕴。 听完这番解释,沈云不由微微颔首。 他对此也算深有体会——符道与丹道,他仅用半个时辰便轻松上手;而阵道,哪怕在沈平生的耳濡目染下,他也花了一整天才勉强入门。 年轻侍从脸上带着一丝敬畏:“据说前段日子,广成侯亲自出面,才请动了连山先生的弟子,一位五阶灵阵师上门。”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感慨万千,眼中流露出强烈的向往。 “连山先生....” 沈云心神一动,将这个备受推崇的人物记于心中。 得到了情报,他便不再多留,旋即和沈卿若离开了灵药堂。 .... 人群渐散,喧嚣声也慢慢平息。 在不起眼的角落中,一道浑浊的目光始终盯着沈云离去的方向——正是最初开口的银袍老者。 “真是厉害的年轻人,可惜我那徒儿钧灵子了。” 老者低声自语,银袍飘动间,露出一枚系于腰侧的玉佩。其上“天工”二字铁画银钩,有种大巧无工的气韵。 他的身份呼之欲出——天工阁副阁主,千机尊者。 其亲传弟子钧灵子,曾与杨玄枭一同前往北荒科考,却在沈云手下没走过一招,还落下了失魂之症。 “当务之急,还是先取得那件法宝.....几位道友,应该都到了吧。” 千机尊者缓缓收回目光,身形如云烟般消散,没有引起任何人察觉。 ...... ... 京城以北,藏仙山脉。 这里曾是一方古战场,末法时代之后,爆发过惊天动地的大战,埋葬了无数强者的骸骨。 如今往事已不可考证,但这里已成为一方生命禁区,终年死气缭绕,滋生无数死灵生物。 寻常修士闯入往往有死无生,唯有少数修为高深之人,才会冒险前来,寻找炼尸材料。 鬼哭岭是藏仙山脉最着名的绝地,其中盘踞着诸多强大怨灵。它们非妖非魔,吞噬神魂,稍有不慎,化神尊者也得魂飞魄散。 每至深夜,岭中便传来凄厉嘶吼,声彻千里,“鬼哭”之名由此而来。 .... 然而这一夜,山岭却陷入死寂。 只听风声凄厉,在山谷间回荡;原本浓郁的死气竟变得稀薄,仿佛被无形之力牵扯,从四面八方朝主脉汇涌。 若有人在场,就会目睹惊人一幕: 鬼哭岭山巅,一道高大身影默然伫立,黑色巨鼎悬空沉浮,将漫天死气与幽魂尽数吞噬。 丹阳子静立一旁,俊朗的脸上写满恭敬,低声禀报:“副宗主,无念法师将于戌时前来会合。” 灵焰尊者恍若未闻,周身浩瀚法力熊熊燃烧,只见他大手挥动,自一面幽玄黑幡中抓出数道魂魄,随手掷入鼎中。 啊!!! 鼎中顿时传出凄厉嘶嚎,无数残魂在死气灌注下愈发狰狞,戾气冲天。 “放过我...我为丹鼎宗呕心沥血,修为枯槁,宗主你不能这样!” “我恨啊!你们这群以魂炼丹的恶魔,早晚会遭到天谴。” “若有来世,我愿做一世凡人...再不入这修仙不归路。” “.....” 咒骂、恐惧、求饶....种种声音交织混杂,在山巅回荡不绝,令人毛骨悚然。 “聒噪!” 灵焰尊者一脸冷酷,周身法力火焰熊熊燃烧,顷刻间便将鼎中杂音压灭。残魂纷纷失去意识,化为一团幽暗得液体,在鼎中沉沉浮浮。 “给我凝!” 在他精准的操控之下,那团幽暗液体逐渐凝实,缓缓化作一枚丹药雏形。 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竟传来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响。 见到这一幕,丹阳子一脸狂热,激动道:“副宗主神通盖世!一人就提炼出‘三魂冥神丹’的药力,这可是六阶丹师的手段!” 他死死盯着鼎中的丹药,仿佛看到血肉的野兽,充满了渴望。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灵焰尊者忽然眉头一蹙,目光如冷电般射向不远处的山壁: “哪里来的鼠辈,给本尊滚出来!” ...... 第291章 冥风立威,波诡云谲 声似霹雳弦惊,势如怒涛奔涌。 灵焰尊者突然暴起发难,浩瀚气息席卷天地,震得千里阴云消散一空。 下一刻,远方山壁轰然炸裂,坚固石体顷刻间化为齑粉。 唰—— 一道身穿飞鱼服的身影冲天而起,撕裂虚空,如流星般朝着远方疯狂逃遁。 “原来是明镜司的蝼蚁。” 灵焰尊者冷冷一笑,周身法力如火山喷发,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瞬息间横跨千里,直慑而去! “不好!” 那位明镜使面色狂变,疯狂燃烧法力,身形在空中接连变换,如庄生梦蝶,似真似幻,难以捕捉。 可遮天巨手只是轻轻一翻,便如整片沧海倾覆而下,任他百般挣扎都徒劳无功。蝴蝶再美,终究飞不出沧海。 弹指之间,他已神形俱灭! 在灵焰尊者凶猛的杀招之下,他丝毫没有反抗之力,便彻底烟消云散。 见到这一幕,丹阳子摇了摇头,语带不屑:“明镜司这帮人的嗅觉,倒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只可惜,此人太过不自量力。” 几大宗门高手齐入京城,动静如此之大,自然引起了明镜司的注意。眼前这一幕,并未出乎他们二人的意料。 “区区半步化神,也敢追踪本座,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灵焰尊者冷冷一笑。 他早已察觉有人追踪,却一直隐而不发,直到对方踏入鬼哭岭,方才一击毙命,不留任何后患。 然而,就在他冷嘲热讽之时,却并未察觉——两道身影穿梭虚空,悄无声息地落向了山巅。 ...... ... 夜色如墨,月影朦胧。 山巅西侧的密林之中,沈云的身影悄然浮现,隐于一株古树之后,静静注视着丹鼎宗二人的举动。 不远处,另一道潇洒身影背倚老树,气质闲适而淡定——正是一脸慵懒的剑无双。 “沈小子,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他双眼微眯,饶有兴致地望向那口黑色大鼎,向沈云传音道:“若我没看错,鼎中应该是‘三魂冥神丹’。” 沈云闻言心中一动,询问道:“敢问前辈,这三魂冥神丹又是何物?” 剑无双笑容微敛,深吸一口气:“传闻这是上古冥神宗独门秘丹,以生灵魂魄为主材,夺天地造化,可大幅提升修士的神念修为。” 话音刚落,沈云神色微凝。 他终于明白,为何丹鼎宗四处招揽弟子——明面上是为各大王侯炼丹,暗地里,收集魂魄才是真正目的。 “要不要动手?” 剑无双语气平静。他一向尊重他人命运,因此方才明镜使陨落,他也未曾出手阻拦。 然而灵焰尊者以苍生为耗材,手段残酷毒辣,实在有伤天和,他也不介意除魔卫道。 “还不知道他们有何目的,等人来齐了也不迟。” 沈云摇了摇头。他请剑无双出手,既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也未尝没有一举定乾坤之意。 ...... 夜色笼罩,沈云与剑无双悄然蛰伏,静观其变。 灵焰尊者再度开鼎炼丹,对远处的注视毫无察觉。 沈云早已将敛气术修至圆满,多年来不断推演改良,如今到了一种可怕的境界。 在鸿蒙法力的加持之下,他的气息几乎与山林草木融为一体,纵是道君亲临,也很难觉察。 剑无双自不必多言,以他高深莫测的修为,若有意潜藏,化神修士根本无从窥探。 不多时,一位银袍老者飘然而至,行走间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暗夜中的幽灵。 灵焰尊者微微颔首:“千机道友来了,怎未见金符道友?” 千机尊者轻抚长须,缓声道:“金符道友与鬼王宗交涉去了。此次我四大势力联手,务求万无一失。” 说完,他目光一转,开口询问:“无念法师还没来吗?” 话音方落,山巅忽起一阵阴寒之风,四周温度骤降。 两位尊者只觉眼前一花,一名白衣僧人已悄然立于身前。哪怕以他们的修为,都没有察觉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丹阳子更是骇然失色,看着气势大变的无念法师,只觉一股可怕威压扑面而来,顿时屏气凝神,站着如喽啰。 .... 与此同时,密林之中。 沈云神色一变,心中低喝:“伍曜,助我!” 话音刚落,一股混沌之力降临,将二人尽数笼罩。气息顿时变得缥缈无形,仿佛遁入虚无。 “嗯?” 无念法师眸光淡淡扫来,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仿佛能洞穿万物。 霎那间,浩瀚神念铺展而开,令身旁三人齐齐色变。 然而沈云与伍曜联手演化混沌,周身毫无破绽。无念法师一瞥之后,便收回了目光。 “好可怕的神念....” 剑无双面色凝重,死死盯着那白衣僧人,沉声道:“这等念力修为,快能比肩突破后的魔佛了。” 方才若非沈云反应够快,只怕连他也会被察觉。谁能想到,这位西漠天才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前辈可有把握应对?” 沈云声音低沉。变故突生,他开始飞速推演后续种种,谋定而后动。 “无妨,他神念境界虽高,修为却稀松平常。” 剑无双已恢复一贯的淡然:“气息如此古老,神魂却年轻得很....只怕是某个老怪物与他共生。” 听闻此言,沈云迅速生出对策,于是定下心神继续静观其变。 ...... 与他们的沉着截然不同,两位尊者面色紧绷。还以为对方想要立威,当即全神戒备。 灵焰尊者率先拱手一礼,语气谨慎:“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他已敏锐察觉,眼前之人绝非无念,顿时想到那位隐藏幕后的神秘高手。 “尔等,可称我为冥风。” “无念法师”神色淡然,根本没将两人的戒备之色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落向黑色大鼎,点评道:“都是上等的魂魄...只可惜,炼化手段太过粗糙。” 闻听此言,灵焰尊者神色一动,语气更加恭谨:“冥风前辈修为惊世,我等自是遥不可及。不知能否有幸目睹前辈施展神威?” “无念法师”似笑非笑,深邃眸光淡淡扫过,让三人顿觉心神悸动。好在那慑人的注视并未持续太久。 “也罢,就当是本座的见面礼。” 他右手轻抬,掌心凝聚出一个幽暗的黑色空洞,恐怖的吸力猛然爆发! 轰隆隆!! 刹那间,方圆五千里的鬼气疯狂倒卷,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 那滔天的威势,惊得无数游魂凄厉尖啸,争先恐后地背向逃窜。 “给我凝!” 只见冥风大手一抓,浩瀚鬼气被强行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道深邃至极的黑光,重重砸入黑色大鼎之中。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传开,嗡鸣不绝。 在三人无比震撼的目光中,丹药雏形开始疯狂跳动,每震颤一次,便凝实一分,直到第九次跳动,鼎中爆发出刺目幽光。 三魂冥神丹,成! “这...只怕宗主也没有如此鬼神手段!” 灵焰尊者浑身烂颤,不可置信地接过那枚神丹。心中对冥风的重视,瞬间拔高了无数个层次。 千机尊者也好不到哪去,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手段折服,对之后的计划,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现在,可以谈一谈正事了。” “无念法师”语气幽幽,带着说不出的邪性。他瞥见灵焰尊者收下宝丹,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森弧度。 “前辈请讲!” 三人早已摆正自己的位置,神色无比恭敬,等待他的下文。 无念法师缓步走到悬崖边,负手而立,一览众山小。 他淡淡开口道:“盯住武举前三名。气运法宝的线索,就在他们身上。” ..... 第292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一语出,激起千层浪。 两大尊者脸庞一抖,忍不住齐齐望向\"无念法师\",想看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武举前三,哪个不是一等一的盖世天骄?无论背景还是实力,皆举世瞩目。 哪怕动其中一人,都会掀起惊涛骇浪,引来大乾仙朝全力追查,更何况同时针对三人? 这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简直是自寻死路、不知死活。 面对几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无念法师却狂傲一笑:“疏又何妨,狂又何妨!不过是几个小辈罢了。” 此言一出,彻底把三人干沉默了。 他们是想趁天下大乱,浑水摸鱼,而不是公然和大乾作对,那和老寿星吃砒霜有什么区别? “放心,只需尔等暗中跟随,待时而动。” \"无念法师\"语气平静,早已看透一切,于是直入正题:“大乾想借几位天骄的气运,寻找那件无上至宝,这也给了我们利用的机会。” “只需要守株待兔,等法宝出世,再一锤定音。” 听闻此言,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几大宗门实力强劲,门中也有道君坐镇,但和大乾仙朝比起来,和乡下的土财主也差不多,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得知无须与大乾正面抗衡,他们心下大定,瞬间重拾信心。 “前辈果然神通广大,连这等隐秘都了如指掌,在下佩服。” 灵焰尊者阿谀奉承一句,随即追问道:“不知气运法宝何时现世?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依本座推演,群虎噬龙之局近在眼前,大乾想必也等不起了...” \"无念法师\"双眼深邃,淡然道:“最迟不超过两月,他们必定有所行动。”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几人一眼,“若拿不到气运法宝,大乾仙朝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此言一出,两位尊者神色皆是一暗,仿佛在揣测话中的深意。 沉默良久,灵焰尊者忽然眼底一狠,凶光毕露:“既然如此,我们岂不是能随意出手,毫无顾忌?” 他猛然想起冥神宗另一道秘传丹方——嫁衣造化丹。以魂为材,可夺他人气运,补益自身。 见此情形,\"无念法师\"心中冷冷一笑,瞬间看出了他的想法。 丹鼎宗能获得两张丹方,这自然是他的手笔。三魂冥神丹确实如假包换,而这嫁衣造化丹,却是他早已埋下的一步暗棋。 ‘世间怎会有强夺气运的丹药?蠢人的贪念,只会为我作嫁衣裳。’ \"无念法师\"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尽显老江湖的从容。 他这种老谋深算的棋手,岂会真心与人合作?包括方才的三魂冥神丹,也有他留下的后手。 眼前这些人,还在那自作聪明,殊不知只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 ..... 片刻过后,沉默许久的千机尊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等气运法宝出世之际,多除掉几个所谓的天才...应当无妨吧?” 他面容慈和,一派仙风道骨之相,然而此话一出,却让身旁的丹阳子汗毛倒竖。 千机尊者,其名来自“千机百变”之意,而他那出神入化的手段,源于诡异莫测的灵傀之道。 传闻他喜好搜寻没有背景、却天赋异禀的年轻才俊,将其杀害后炼化成灵魂。 他的徒弟钧灵子深得真传,曾将南疆一对道侣炼化。可惜还未建功,就被沈云打成了筛子。 不过与千机尊者相比,钧灵子连提鞋都不配。 据传,他麾下潜藏着一支灵傀大军,其中不乏来自四域的天骄亡魂,其手段之狠辣、行事之歹毒,堪称恶贯满盈。 冥风何等人物,瞬间便感知到他们的浓烈杀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大乾若倒,天下必乱。届时尔等趁势而起,又何须惧怕报复?” 他话音微顿,声线陡然提高:“不过,那个沈云....你们谁也不许动。” 话音刚落,除千机尊者面色略有变化,其余二人立刻点头应允。 ‘罢了,为一个沈云,得罪冥风和魔佛两位高手,实属不智之举。’ 千机老人心念电转,将徒弟的仇恨暂且放下。 ...... 密林深处,沈云与剑无双听完全程,心中思绪翻涌。 这群人竟是打算将武举的天才一网打尽,当真是丧心病狂,百无禁忌。 “不出所料,这冥风对我也另有所图。” 沈云目光一凛,与剑无双对视一眼,体内鸿蒙法力暗自运转,蓄势待发。 而此时,场中几人越谈越是兴起,竟已开始划分起“战利品”。 “我天工阁只需肉身,那些神魂灵体,便让给灵焰道友。” 千机尊者森然一笑,仿佛谈论的不是天骄,而是待宰的羔羊。 “好说!”灵焰尊者朗声大笑,“此次四宗高手尽出,更有冥风前辈压阵。敢与我们争夺气运法宝之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冥风尊者笑而不语,冷眼旁观这群躁动的棋子,心中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步谋划。 这几位阴谋家各怀鬼胎,都自以为胜券在握,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不息。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心情从天堂直接掉入十八层地狱—— 唰! 一道惊天剑光撕裂长空,挟万千变化的无上剑意,如九天星河倾泻而下,所过之处万物皆寂,化作虚无。 轰! 同一时刻,一只遮天龙爪轰然降临,爪上神光流转,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力,空间如碎纸般片片崩裂。 “发生了什么?!” 四人面色剧变,待看清那两道如神似魔的可怕身影,脸色瞬间煞白,仿佛水里泡了三天刚捞出来。 “杀。” 沈云一声长啸,声如霹雳贯透九霄。五色混沌塔凌空飞旋,鸿蒙法域轰然展开,浩瀚道韵加持二人。 刹那间,青龙与剑无双气息节节攀升,法力浩荡奔涌,席卷八荒。 招还未至,万里鬼气为之一清,整座山巅被滔天神力轰然镇落三丈! “道君.....还是两位!?” 一众阴谋家如丧考妣,连“无念法师”也失了从容,倒不如说他是最癫狂的那个。 还在算计这算计那,结果对方直接就杀上门了,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 几人疯狂运转法力,拼尽一切向后暴退。 下一刻,毁灭性的力量降临了—— 整座山头被一击荡平,天地法则彻底崩坏,仿佛从黑夜来到了白昼。 “上仙饶命啊!!!” 四道狼狈身影被吞没在神光之中,伴随着强烈的鬼哭狼嚎,如狂涛中的一叶孤舟,瞬息倾覆。 ..... 第293章 万里追杀,手段齐出 风止云摇,一道仙芒贯九霄。 两位道君全力出手,其威惊天动地,其势鬼神皆泣! 天地法则为之紊乱,空间崩裂久久难复,仿佛天被捅出了个窟窿。 一击过后,整座鬼哭岭竟被削平三百余丈。 余波浩荡,传至万里之外,惊动无数修士腾空而起,目光齐齐投向藏仙山脉。 “好恐怖的灵压...这绝对是道君级交锋!” 众人脸色大变,感受到远方传来的波动,预感惊天大事正在发生。 然而,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道君一怒,伏尸百万,挥手便可击沉陆地。谁也不敢为看一场热闹,赌上自己的性命。 “不....这气息,远在普通道君之上!” 几道可怕的身影傲立虚空,皆是中州各大势力的名宿,修为深不可测。 一番神念交流之后,他们一致决定按兵不动,无人敢轻易涉足这等层次的厮杀。 ..... 在鸿蒙法域的笼罩之下,青龙与剑无双的力量再度攀升,气势通天彻地。 此时此刻,纵是道君降临,也唯有饮恨当场。 一击轰落,四人被打的死去活来,惨叫声瞬间淹没在狂暴洪流中。 沈云凌空而立,感知已放到最大,双目如两盏璀璨金灯,不放过丝毫异动。 不动则已,动则一击致命——这是他一贯以来的行事准则。 突然间,虚空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两人一龙同时侧目,周身法力再度凝聚,蓄势待发。 唰! 空间波纹缓缓散去,露出一众狼狈不堪的身影,死的死残的残,怎一个惨字了得? 先前叫嚣最凶的灵焰尊者,此刻泛着死鱼眼瘫倒在地,惊愕之色永久凝固,气息早已断绝。 千机尊者无愧“灵傀大师”之名,竟凭借层层灵傀勉强苟活。身前的破铜烂铁堆成垃圾山,将他埋在里面。 配上他缺胳膊断腿、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竟如废墟中的拾荒难民。 反倒是实力最弱的丹阳子,保全得最为完整,唯有左边衣袖空荡,却是成了独臂大侠。 “活...活下来了...” 他颤声喘息,身前一道黄褐色卷轴悬浮不定,撑起厚重光幕——竟是凭一张六阶上品符箓,侥幸捡回一命。 然而没等他们从精神恍惚中回神——两道瞬杀剑气已破空而至! 唰! 剑气快的惊人,在暗夜中无声索命,凌厉而危险! “呃啊!!” 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身躯已被剑芒洞穿,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地上,四肢朝天,仿佛濒死的蛤蟆。 ..... 沈云目若寒星,丝毫没将这些杂鱼放在眼中,只死死锁定远处那名枯槁老者。 “小辈,你当真要与本座为敌?” 冥风老人语气森然,本就稀疏的几根头发,也在方才的冲击中化为飞灰,成了个须发皆无、面目阴鸷的光头老怪。 无念法师瘫软在侧,面无人色,气若游丝,一身精气仿佛被彻底抽干。 面临生死时刻,冥风终于显化出本体,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威胁,气势如雄狮般凶猛。 “死。” 沈云根本懒得回答。对于这种处处算计的阴谋家,他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老头,废话少说,还是早点安心上路吧。” 青龙与沈云相处日久,早已默契十足。 言出法随,浩瀚龙力瞬息凝聚于爪,打出千万道法则,如同天外瀑布垂落,所向披靡! 轰隆隆!! 鸿蒙法力迸发无量仙光,与法则交融,瞬间就将冥风的立身之处轰成稀巴烂。 “不识抬举!!” 冥风老人仰天怒吼,气冲斗牛。 他谋划万世、布局天下,自诩为幕后执棋黑手,将众生玩弄于股掌。 然而沈云根本不吃这套,上来就是以力服人,没有半句废话,竟是要乱拳打死老师傅。 “好,快意恩仇,当场就报!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剑无双反应同样迅猛,剑出如龙势如虹。 滴水剑气层层暴涨,凝作一条磅礴水龙,朝着冥风老人悍然袭去。 ..... 刹那间,双龙交汇成犄角之势,将整片鬼哭岭彻底封锁,密不透风。 “欺我太甚!若本座在全盛时期,杀尔等如屠猪狗!” 冥风老人面色似水。三番两次被视若无物,哪怕以他的老谋深算,也不禁怒火翻涌。 “蜃楼琉璃珠!” 濒临死境,他展现出一代盖世老魔的从容。只见他大手猛地一探,撕裂空间,抓出一颗鹅卵大小的混元石珠。 石珠笼罩于梦幻霞光之中,光怪陆离,表面有无数玄妙符文生生灭灭。 一道迷离光晕冲天而起,两人一龙尽被笼罩其中。 霎那间,他们眼前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幻象,七情六欲如潮汹涌,瞬间沉入无尽幻境! 轰隆隆—— 双龙骤然失控,被冥风老人轻易闪过,龙形能量狠狠砸入远方虚空,掀起一道道的同心圆状冲击波,席卷整个藏仙山脉。 就在此时,沈云灵台中的元婴豁然一颤,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周身,瞬间驱散了神识中的混沌。 “好恐怖的幻境....差点着了他的道!” 他瞬间挣脱幻境束缚,心下凛然。青龙与剑无双也几乎同时醒来,眼中俱是凝重之色。 “这老魔修为虽弱,神识境界却高得可怕,绝不是易与之辈。” 剑无双语气沉凝,感觉形势有些脱离掌控。 青龙金瞳闪烁,缓缓道:“是一件幻道法宝...能无声无息侵袭神智,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欲念。” 交谈之间,他们的动作却毫不停滞,在虚空中飞速穿梭,星驰电闪,死死锁定那道苍老身影。 .... “没用的。本座想走,这天下谁能拦我?” 冥风老人冷冷一笑,即便面对两位道君强者,依旧从容不迫。 蜃楼琉璃珠再度催动,霞光流转,竟是故技重施! 两人一龙再度陷入幻境,虽一瞬便挣脱而出,却仍被对方借机拉开距离。 几番纠缠之下,气机锁定变得愈发模糊,眼看对方就要逃出生天。 沈云目光一凛,扬声道:“两位前辈,请全力出手!幻境的干扰我来应对。” 话音刚落,青龙与剑无双眼神交汇,旋即毫不迟疑,点头应下:“好,交给你了!” 冥风老人见状不屑嗤笑:“真是病急乱投医。一个小辈,还能逆天不成?” 千万年来,他凭蜃楼琉璃珠屡次大发神威,击败了无数威名赫赫的强者。沈云区区元婴修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下一刻,剑无双与青龙再度爆发,惊天杀伐之力如雷霆奔涌,比先前更加迅猛,直袭冥风老人! “没用的,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冥风冷冷一笑,再度催动蜃楼琉璃珠。 幻境之力后发而先至,氤氲流转,顷刻间弥漫天地。 然而在他错愕的视线中,整片天地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庄严浩大,玄奥至高,如旭日破晓,涤荡一切邪祟。 幻境之力碰上金光,竟如暖阳融雪般寸寸消融。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功德之力!?” 冥风老脸一垮,混浊的眼珠几乎弹出眼眶,显得有几分滑稽。 下一刻,两道经天纬地的攻击悍然袭来! 轰——!! 他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拍落,恐怖的下坠之力炸起漫天尘灰,地裂山崩。 “就是现在!” 沈云一声大喝,仅存的功德之力尽数涌出,化作万千符文锁链,牢牢锁死蜃楼琉璃珠。 坑底之中,冥风脑袋骤然剧痛,彻底丧失了对法宝的感应。 这老魔蕴养千万年的压箱至宝,就此易主,落入沈云手中。 ..... 第294章 散财童子,全部拿下 功德之力玄妙无比,能涤荡邪祟、万法不侵,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效。 此刻沈云骤然施展,犹如致命杀招,打了冥风一个措手不及!连他蕴养千万年的至宝,也落到了对方手中。 “给我炼化!” 沈云心念一喝,功德之力席卷而上,顷刻便抹除了冥风的神念。 旋即鸿蒙法力凶猛贯入,一刹那,便将这件幻道至宝彻底炼化。 感应到珠中的种种玄妙,沈云嘴角微扬,朗声赞叹:“竟有十七重幻境变化....真是件好宝贝。” 他神念强度远超同阶,却苦于没有强力手段,这冥风简直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电光石火之间,沈云迅速收敛心绪,准备给冥风补上一刀。 “咦?这老魔头好硬的骨头!” 他眉头一蹙,诧异的目光投向下方巨坑。 只见冥风竟缓缓腾空而起,半幅残躯浴血、衣衫破碎,精神却异常饱满,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来。 “小孽障....你彻底激怒我了。” 冥风老人面容扭曲,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废话少说!” 沈云直接打断,瞬间催动蜃楼琉璃珠,幻道之力如潮水般朝着冥风奔涌而去! 青龙见状哈哈大笑:“好!也该让这老梆子尝尝幻术的滋味!” 方才他屡次被幻境所制,心中早憋着一股怒火,见这宝贝落到沈云手中,反倒用来回敬对方,怎一个“爽”字了得! 剑无双也露出笑意,与沈云并肩而战,让他找回几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豪情。 “你这一把老骨头,莫非所有本事都长在嘴上了?” 他也跟着骂了几句,顿时感觉念头通达,连出剑都更快了三分! ..... “哇呀呀呀!尔等小辈——当真是欺人太甚!!” 冥风老人气得三尸神暴跳,满头苍发几乎竖立。 他纵横数个时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道君闻其名号都得惶恐,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虽然心中无比愤怒,他的行动却更加冷静。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一翻,变戏法般拿出一枚诡异丹丸。 咚! 霎时间阴风呼啸,天地失色,鬼哭狼嚎由远及近,混浊的幽冥鬼气翻涌而来,疯狂灌入那枚丹丸之中! 咔——咔嚓—— 伴随刺耳的撕裂声,鬼气剧烈蠕动,最终凝聚成一尊生有三面的恐怖魔影! 身姿挺拔如枪,威压浩瀚如海,三张面孔分别呈现怒、嗔、痴三种神情,巍峨身躯上四条手臂破空而出,执刀、枪、剑、戟四般兵刃。 阴影交错间,依稀可见还有两条手臂没有长出。 .... 见此魔影,剑无双与青龙齐齐色变,失声惊喝:“阿修罗族!?” 沈云闻言心神一震,脑海中浮现出诸多传闻。 九幽之中,不见天日,万族皆由魔气孕育而生。 比起妖族,魔族更为嗜血残暴,行事狠辣绝伦,甚至会吞噬同族增强血脉。 某些可怕的魔族,实力还要远超上古异种;而在万千魔族之中,阿修罗族被尊为“王族”。 它们是毁灭的化身,也是被杀戮诅咒的古老战族。一旦达到成熟体,自然就会领悟毁灭法则,凶威滔天。 更为恐怖的是,阿修罗在终极蜕变之后,可演化出三头六臂,攻防一体,毫无破绽,徒手便能撕裂上古异种。 .... “这才是三魂冥神丹的真正用法!” 冥风老人冷冷一笑,屈指一弹,一滴暗红色血液横空而出,携带着浓郁的毁灭气息,没入那尊魔影之中—— “嗡!” 阿修罗六目同时光芒大盛,周身气息轰然剧变,如画龙点睛,由死物化为真正的活物! “阿修罗族的精血....” 青龙双眼一眯,认出了冥风施展的手段。 他目光扫向四只魔手所持的刀、枪、剑、戟——寒光凛冽,煞气翻涌,无一不是法宝中的顶尖精品。 “原来如此,这鬼丹犹如载体,聚煞气为体,再以强者精血赋魂。” 剑无双冷静分析,“眼前这尊阿修罗,气息已臻返虚之境,更兼三头四臂之躯,战力绝不容小觑。” 魔族在九幽中经历无数厮杀,实力远超同阶修士,何况阿修罗这种王族,更是恐怖百倍,由不得丝毫大意。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心头血,威力更甚数分,能逼本座使出如此手段,尔等死了也足以自傲!” 冥风老人桀骜一笑,眼神中尽是睥睨。 ...... “呵....”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一道轻笑声缓缓传来。 几大强者同时循声望去,只见沈云一脸从容,目光落在那尊阿修罗身上,尽显气定神闲。 “很好笑吗?等你见了棺材,我看还笑不笑得出来!” 冥风老人声音沙哑,杀意如潮,恨不得立刻将沈云炼化,夺其道体,再施以百般折磨。 沈云并未回话。 ——他以行动作答。 下一瞬,浩瀚白光自他周身奔涌而出,中正磅礴,如天倾地覆,携无匹浩然之气,顷刻间涤荡万里鬼气! “吼——!!” 方才还凶威赫赫的阿修罗,此刻竟浑身剧颤,仿佛遇到了克星。 周身翻涌的黑气如雪落沸汤,飞速消融蒸发,气息更是节节跌落,仿佛被拔了牙的老虎。 看到这一幕,冥风老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大成的....浩然正气!?” 他脑中嗡鸣不断,看着一脸从容的沈云,眼中竟泛起微不可察的惊悚。 ..... “哈哈哈——老梆子,现在可服气了?!” 青龙咧开大嘴,见他如遭雷击的模样,法力如台风过境般席卷而出,狠狠轰向阿修罗。 “遇上沈小子,算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剑无双摇头轻叹,眼见沈云层出不穷的手段,竟对冥风生出一丝同情。 可他出手却毫不迟疑,剑气如九天神霄垂落,分化为九十九道惊世流光,裂空而至! 噼里啪啦——! 在浩然正气的绝对压制之下,阿修罗实力大不如前,顷刻便被两大高手联手打爆,魔躯寸寸崩裂! “拿来吧。” 沈云大手一抓,鸿蒙法力化作巨网,将残存精血与那四件法宝尽数笼罩! “不——!!” 冥风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神念疯狂爆发,竟开始不顾一切地拼命。 然而,在两位道君强者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如蚍蜉撼树,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云将诸多宝物一一收走。 “这老魔头,倒真是个‘送财童子’。” 沈云心头暗笑,目光转向冥风,流露出几分“还能掏出什么”的期待。 麻了,彻底麻了。 看着自己的宝物全都落在敌人手中,冥风只觉心如刀割,神魂都在滴血。 可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两位道君还在虎视眈眈,随时都有性命之危。 “小子..算你狠!不过任你们手段通天,也休想取本座性命!” 冥风老人声如厉鬼,冰冷刺骨,可怎么听都有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正当几人以为他又要施展什么诡谲秘术——却见他口诵神咒,身前蓦地浮现一具巨大的龟壳! 嗖!! 下一瞬,冥风身形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入了龟壳之中。 “……” 望着那突兀出现的黑色龟壳,两人一龙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 第295章 冥风彻底破防 原本肃杀的气氛,因为漆黑龟壳的出现,陡然变得滑稽起来。 谁又能想到,方才还傲气逼人的冥风,眨眼间竟缩进龟壳之中,令人啼笑皆非。 沈云信手自虚空一握,一柄长枪骤然浮现。 枪身通体金蓝两色,镌刻细密鳞状纹路,若深海巨兽之脊,挥动间扬起浓郁的水系法则。 “这老魔头的东西,倒真有几分门道。” 沈云掂量片刻,忽然举枪纵劈,势如开山——枪锋狠狠砸落在龟壳之上! 铛!!! 金铁交鸣声轰然炸响,如黄钟大吕,震彻四野。 沈云面色微凝,只觉枪身传来一股反震之力,不仅将他斩出的水系法则尽数反弹,更添数分威能。 “镇。” 他手臂轻震,鸿蒙法力翻涌,顷刻将这股反噬压下。 目光落向那纹丝不动的龟壳,语气沉凝:“好强的防御。” 这一击看似随意,实则沈云已动用三分力道,更有强力法宝加持,纵是叶九歌那般天骄也无法抵挡。 然而黑色龟壳却未留下一丝痕迹,古朴纹路道韵流转,浑然天成,给人一种万法难破之感。 青龙拂动长须,眼中泛起强烈惊诧,一字一顿道:“竟是七阶玄龟壳!” 此言一出,沈云与剑无双神色骤变,来回打量黑色龟壳,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 玄龟生于北海,相传拥有一丝神兽玄武血脉,寿命悠长近乎不朽,其龟壳更号称“无物可破”。 沈云曾在古籍中见到一种测验资质之法: 同阶修士若能在玄龟壳上留下痕迹,便值得古老仙族倾力培养;若能击出一丝裂缝,就是纵横一域的绝世天骄。 玄龟壳防御之强,由此可见一斑,绝非浪得虚名。 “哼!今日别说是你们,哪怕合道虚仙亲至,也杀不了本座!” 冥风的声音自壳中传出,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他慢悠悠说道:“强如吞天王,本座当年也全身而退,尔等还是省省力气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吞天王的传说如雷贯耳,在末法时代逆天崛起,横推八荒六合,无人敢与其争锋。吞天神体能位列体质榜第四,与他的恐怖战绩密不可分。 而听冥风之言,竟连吞天王都未能破开这玄龟壳?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大吹法螺!” 青龙不信邪,当即施展龙族盖世秘术,肉身之力轰然爆发,磅礴气劲震得山宇晃动、江河倒流。 砰—— 龙爪猛击在玄龟壳上,却如泥牛入海,除了一声闷响,再无半点动静。 反倒是青龙被震得连退两步,才勉强化解反震之力,龙爪上鳞片已然迸裂。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剑无双见到这一幕,也放弃了出手的打算。 “不自量力。” 冥风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轻蔑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嘲弄众人,发泄先前失利的郁闷。 “唰——” 下一刻,玄龟壳浮空而起,如法器般流转遁光,朝远空飞去。 “桀桀桀....本座想走,谁人能拦?” 冥风冷笑连连,龟壳横冲直撞,速度虽缓,却无可撼动。 青龙与剑无双接连出手,术法剑光如雨落下,却被那反震之力弹回,只能勉强将其拖在原地。 然而此法消耗极大,注定不可长久。 “没用的!你们就静候本座的报复吧!” 冥风笑声愈发猖狂,听得人心头火起。 ...... “原来所谓的幕后黑手,不过是只老乌龟。” 沈云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浩然正气化作长虹,如天幕垂落,将玄龟壳从半空中直接摁了下来! 浩然正气中正平和,如春风化雪,将反震之力层层消解,整个龟壳被牢牢锁死在原地。 “又是你!!!” 冥风的声音几乎喷火,“老乌龟”三字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记忆,令他瞬间破防。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本座不信你能时时刻刻守着!待我脱困之日,就是你身死道消之时!” “还在白日做梦?你哪里也去不了。” 沈云语气平淡,却让冥风心跳都漏了一拍。 此前他屡次折在沈云手中,积攒数万年的宝物全部成了他人嫁衣,如今早已心生阴影。 “哼!这可是玄龟壳,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冥风强作镇定,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方才的嚣张气焰已消散无踪。 沈云理都懒得理他,随手一拍,空间戒中浮现诸多珍稀材料:天河银沙、月华露、虚空晶石....全是与阵道相关的灵材。 他毫不拖泥带水,眨眼间已推衍千万次。下一刻猛然出手—— 唰! 只见他双手于虚空中疾点,如走龙蛇,指落惊风雨。 五行法则缭绕指尖,所有灵材都被催发到极致。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数十息之间,一张阵纹与符文交织的玄奥阵图,已深深烙在龟壳之上! “小子....你竟然还是个灵阵师?!” 冥风的声音有些发抖,惊疑不定。 他凝神感知片刻,才勉强定下心神:“四阶灵阵师,确实了得....不过想封印老夫,还差得远!” “哦?” 沈云一声轻笑。冥风刚欲出言讥讽,却猛地一个窒息—— 只见沈云大手一翻,浩然正气喷薄而出,竟与那阵图交融共鸣,层层沉淀其中! 啊!! 冥风突然发出一声惨嚎,神念触及阵图的刹那,仿佛千万钢针扎入骨髓! 他忍痛探出手臂,却惊悚的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去了。一张老脸顿时僵若木鸡。 “哈哈哈,怎么不笑了?刚才不是猖狂得很吗?” 青龙瞧见这一幕,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剑无双亦抚掌长笑:“还得是你小子,将这老魔头治得服服帖帖。之后打算如何处置他?” 未等回应,青龙朗声插话:“要我说,就将他压入茅房一万年,看他还狂不狂!” 此言一出,冥风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狂吼道:“士可杀不可辱!” “你也配叫‘士’?我看你是猪,蠢得没边了。” 剑无双随口回敬,与青龙相处虽短,嘴上功夫却肉眼可见地增长。 冥风气得浑身乱颤,哆哆嗦嗦,一个字也憋不出来。面色由黑转白、再由白涨红,活脱脱演了一出变脸绝活。 “不错啊老剑,你已得到了我的真传。” 青龙面露赞赏,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见他二人越说越不着调,沈云摇了摇头,出声打断:“还是先了结正事。二位要聊,不妨稍后再叙。” 如今冥风已被镇压,丹阳子两人还剩一口气,是时候去收拾残局了。 “听你安排。” 剑无双与青龙皆是一脸随意,跟在沈云的身后,竟还在交流嘴皮功夫。 沈云无奈摇头,挥手召出穷奇王,将玄龟壳扔到它背上。 下一刻,两人一龙腾空而起,朝着鬼哭岭方向掠去。 ..... 第296章 你看他敢不敢答应 月华如水,万籁俱寂。 鬼哭岭鸦雀无声,静得令人心悸。 先前两大道君一击涤荡天地,威能惊世。即使深山中的强大鬼灵,也早已遁逃千里,不见踪迹。 萧瑟晚风中,隐约传来两道沙哑的声响,气若游丝,衰弱不堪。 若不细听,几乎要当作游魂的呓语。 丹阳子正拼命扑腾,好像一只落水的野狗,狼狈不堪。 一道璀璨剑气贯穿其胸,凝而不散,任凭他独臂如何支棱,也无法撼动分毫。 在他身旁,千机尊者半边身躯尽毁,与灵傀的残破碎片散落一处,诡异的“相得益彰”。 他动也不动,仿佛早已认命。 “别浪费力气了,这等层次的五行法则,纵是老夫全盛时期,也需费一番手脚....” 千机尊者长嘘一口气,声音干涩,“那个沈云故意留了一手,否则你我早已形神俱灭。” 回忆起方才惊天动地的一击,他脸上嚣张之色尽褪,只剩下深深的悔恨。 丹阳子闻言,终于停止挣扎,满是惶恐道:“前辈您说,我们还有机会吗?” 这番话含糊不清,千机尊者却立刻领会。他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冥风前辈了。” 话语中充斥着淡淡的绝望,显然他自己也毫无把握。 此刻,他们心中只剩一个词,那就是后悔。 自以为谋算天下,将一众天骄视为砧板鱼肉。结果还没出手,就被沈云一锅端了,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 ...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几道流光蓦然划破长空,瞬息降临。 见此情形,两人面上血色尽褪,所有的侥幸顷刻粉碎。 “看来不用我多说了。” 沈云注视他们脸上的惊惶,直截了当道:“把那两宗的高手喊来——我给你们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话音刚落,二人面色狂变,眉毛眼睛上下乱跳,仿佛中风了一般。 千机尊者突然一咬牙,颇为硬气道:“别把老夫当成软骨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他彻底豁出去了,一张老脸满是刚毅,竟有种视死如归的气概。 丹阳子却是一脸惨白,他年纪轻轻就夺得丹道魁首,被视作丹鼎宗下一代执掌者,前程似锦,怎会甘心葬身于此? 然而挣扎片刻,他最终还是没开口求饶——觉得千机尊者所言在理,不如死的有骨气一些。 “哦?这么看来,我是问不出什么了。” 沈云一颔首,平静开口:“既然如此,谁先配合,我就给谁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目光转向千机尊者,好整以暇道:“看的出来你是个硬骨头,想必不需要了。” 此言一出,丹阳子眼中陡然亮起狂喜,张口就要投诚——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千机尊者猛地抬头,一声大吼中气十足:“且慢!方才风大闪了舌头!其实我早就看那帮人不顺眼了,恳请大人让我效犬马之劳!” ..... 刹那间,万籁俱寂。 唯有萧瑟的风声掠过山巅,仿佛无声的嘲笑。 剑无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静观这幕,只觉得分外有趣。 青龙摇晃着大脑袋,打量着“大义凛然”的千机尊者,仿佛在看一个乐子。 他们看得兴致盎然,有人却笑不出来。 “老匹夫....我敬你为前辈,你竟如此无耻!” 丹阳子气得两眼发红通红,浑身发抖,像是一只发了疯的兔子。 亏他刚才还觉得对方所言有理,谁料翻脸却比翻书还快,将他显得像个纯纯的傻子。 千机尊者却压根懒得理他。 那张老脸笑作一团,宛若盛放的残菊,语带谄媚:“小老儿是天工阁副阁主,知晓诸多秘密....比这毛头小子,有用多了!” 他一脸陈恳,声调猛涨,“还请大人明鉴!” 什么尊严,什么骨气,在生命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为证明所言非虚,他立刻开始反水,将天工阁诸般布局一一抖落,嘴皮利索,仿佛早已演练千遍。 丹阳子虽不及他脸皮厚,反应却丝毫不慢,当即嘶声吼道: “沈云大人!小的乃新任丹道魁首,未来必执掌丹鼎宗——若饶我一命,整个宗门愿为您马首是瞻!” 他彻底豁出去了,甚至甘愿在命魂种下禁制,当场认主。 沈云眼中光芒微闪,颔首道:“千机你也一把年纪了,还是将这机会让给年轻人吧。” 眼前一切,早已在他掌控之中。对于动辄将天骄炼成傀儡的老魔,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 话音刚落,掌中鸿蒙法力凝聚,一道璀璨剑气骤然成型。 “四大宗门绝非易与之辈!你必将遭其疯狂报复,老夫愿为你从中周旋!” 千机尊者感知到死亡气息逼近,嘶声哭嚎,“还有冥风老人!他可是远古魔头,我能帮你对付他!” 沈云闻言面不改色,语气淡然:“四大宗门?这些祸乱天下的魔头,我正巴不得他们主动送上门来。” 他侧首看向穷奇王,准确地说,是它背后的龟壳:“至于你说的冥风老人,他就躲在龟壳里。你不妨喊一声,看他敢不敢出来?” 此言一出,千机尊者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向漆黑龟壳。 “你....你竟将冥风老人镇压了?!这怎么可能!”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他彻底失了方寸。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是何等愚蠢——敢算计这样的绝世存在,简直是不知死活。 丹阳子更是肝胆俱裂。他亲眼见识冥风老人的手段,可谓化腐朽为神奇,甚至还在丹鼎宗主之上。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被镇压在龟壳里....那沈云,又该有多么强大? 光是这么一想,他就彻底老实了。 ...... “你不是自诩硬骨头么?此时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刻——早些上路吧。” 沈云懒得多言,屈指轻弹,寂灭之剑破空而出,瞬息洞穿千机尊者灵台。 “快停手!老夫知错了,我其实是软骨头啊——” 千机尊者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身躯如枯树般迅速腐朽,在风中化作飞灰,消弭于无形。 下一刻,随着他灰飞烟灭,鬼哭岭泛起一丝奇异气息。 “咦?” 沈云神色微动,蓦然抬首望向天穹,眼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紧接着,璀璨金光自天外涌来,竟是海量的功德之气。他先前的损耗瞬间弥补,甚至还盈盈有余。 “好家伙...这老梆子究竟造了多少孽?” 青龙倒吸一口凉气,望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功德金光,双眼中满是羡慕。 这一幕并不奇怪,背景贫寒的天骄,往往气运远超常人,为天道所眷顾。 千机尊者残害了无数天才,将其炼为傀儡。长年累月下来,积攒了无数的业力。 如今斩除此獠,天地有感,自然降下厚赐。 “不错,倒是意外之喜。” 沈云暗自颔首,这次不光得到诸多宝物,还有海量功德,可谓收获满满。 他随即运转鸿蒙法力,准备分出一些功德,赠与青龙和剑无双。 然而功德似有无形束缚,几番尝试,只勉强分离出几缕发丝般的微光。 “不必徒劳了...” 青龙一口吞下那缕功德之气,修为肉眼可见地恢复一截,面露满足之色,“功德乃天赐,若非你那逆天大道,只怕连这一丝也分不出来。” 剑无双也含笑收下功德,眉宇间透着几分潇洒:“下次还有这等好事,可莫要忘了叫我。” 转眼间,每个人都得到了好处,一派皆大欢喜。 ..... 丹阳子静立一旁,宛若喽罗,脸上写满了敬畏。 沈云刚收回剑气,他便毫不迟疑敞开识海,任对方种下禁制,没有一丝反抗。 “我已抹去你身上天机。今日之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未到过这里。” 沈云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现在你去调查两宗行迹,有了结果,立刻通知我。” “遵命!” 丹阳子躬身回复,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外飞去。 沈云深吸一口气,目光遥望京城方向,低声自语: “后天,就是授予仙官之日了。” ..... 第297章 楼外有楼,天外无天 东方既白,天光大亮。 大乾京城笼罩在金辉之中,车马声与人潮声逐次响起,将这座巨城彻底唤醒,浸入一片熙攘。 昨夜鬼哭岭的惊天变故,早已传遍全城,近乎人尽皆知。此刻无论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有人热烈讨论。 “昨夜有道君强者激烈交手,当真是惊天动地!无数幽魂从藏仙山脉四散而逃..” “我当时就在鬼哭岭附近,差点被吓得走火入魔。听一位高人透露,有两位道君联手,与一位神秘存在厮杀!” “这都没说到点子上——那两位道君绝非寻常,恐怕是返虚中期甚至后期的无上存在...那等恐怖气息,实在叫人终生难忘。” “......” 涉及道君从无小事,何况两位高阶道君同时出手。 这不禁引人浮想联翩: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如此强者联手围攻? 然而,在这满城喧哗之中,却有一群人显得格格不入——正是丹鼎宗与天工阁的弟子。 自昨夜起,他们就再没见过两大尊者,并且也联系不上,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一些知晓内情的弟子更是如丧考妣,整个人恍恍惚惚。 “他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丢了魂儿似的...” 见到这一幕,众多旁观者纷纷猜测,语气中满是好奇。 有知情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昨晚有人亲眼看到,千机尊者匆匆出城,去的正是藏仙山脉方向。”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惊,随即纷纷喜上眉梢,气氛变得极为欢快。 ..... 天工阁的名声可不算好,尤其是千机尊者这一脉,行事比魔道还要邪性。 先前就有传言,说他们暗中刺杀天骄、炼化成傀儡,手段极为狠毒。 至于丹鼎宗,就更不必多说——四处搜罗炼丹奇才,善终者却寥寥无几,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如今丹药价格居高不下,也和他们有直接关系。几乎所有珍稀药材都被垄断,导致天下散修苦不堪言。 如今见到他们出事,简直是大快人心,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暗暗感激那位幕后出手之人。 “该死!” 本就心绪不宁的两大宗门弟子,听到这些毫不掩饰的讥笑,气得肺都要炸了。 然而出言嘲讽的人越来越多,颇有些“墙倒众人推”的势头。 这些弟子只能无能狂怒,最终在一片嗤笑声中,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多久,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科考上——那才是牵动天下的大事。 ..... ... “楼外楼”,京城最大的酒肆,如今已是座无虚席。 阁楼共九层,取名自“山外青山楼外楼”。布局并不刻意追求金碧辉煌,而是一步一景、处处见雅。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楼大厅中央那面巨大的天然石壁。壁上刻有一副对联: 楼外有楼,揽九天云霞入盏; 天外无天,邀八方仙真论道。 字迹走笔如游龙,尽显仙家气度,令观者心魂俱震。 ..... 往来于此的,皆是名士雅客、一方真修,称得上“往来无白丁”。 而今日尤显不同——后花园中,正齐聚着一群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他们或身着儒袍,或穿戴文士服,个个气质高贵、谈吐不凡。其间不乏白鹿书院的门人,宛如琼林玉树,共聚在此高谈阔论。 众人簇拥在最中心的,是一位气质出尘的年轻女子。 她一袭素白长裙,却令满园群芳黯然失色,绝美的容貌清冷如月,让一些年轻学子不敢直视。 这正是天策侯之女,慕容九。 然而此时,绝大多数目光却凝聚于她身旁——另一位风华灼灼的年轻女子。 她身披霓凰云锦长裙,三千青丝以凤钗轻绾。神色虽然柔和,却令人莫名心生敬畏,仿佛天生居于九霄之上,不染尘俗。 她正是望舒公主,乾元大帝最宠爱的小女儿。 传闻她在白鹿书院静修之时,大帝曾亲临探望,此事一度轰动朝野,传为佳话。 而这场恰逢春日、满园飞花的文会,也正是由她发起。 “正值文举,本宫也想感受一番‘以文会友’的气氛,诸位可莫要嫌我扰了雅兴。” 望舒公主语气温和,开口便是一句玩笑,如春风拂面,拉近了与在场众人的距离。 “殿下言重了,能蒙您相邀赴会,实属我等之幸。” 席间才子佳人皆含笑应和,气氛轻松活跃,愈发融洽。 ....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 望舒公主眸光流转,轻声问道:“白姐姐依你之见,文举谁能摘得榜眼?” 白鹿书院的白浅也在席间,闻言不假思索道:“当是我的师弟,李显道。” 此言一出,几乎得到众人一致附和。 “显道兄文才之高,我等有目共睹。如此年纪,已凝聚浩然正气,实在令我辈汗颜。” “听闻显道兄又有所悟,境界更进一层,得到诸多大儒嘉许。莫说唐伯舟、墨子方,纵是往年俊杰,怕也难撄其锋。” 四下议论声起,充斥着对李显道的赞美。 虽说文人相轻,但若差距悬殊,就只有心悦诚服的仰望。李显道之才,早已远超同辈,令人望尘莫及。 随后,众人又议论起探花人选。至于状元之位,自始至终竟无人提及。 只因所有人皆心知肚明—— 这个位置毫无悬念。 大成浩然正气,司徒静大儒称赞有加,李显道也自叹弗如。这一桩桩壮举,早已汇成一个无可动摇的共识: 今科状元,非沈云莫属。 ...... 众人谈兴正浓时,一位年轻才子匆匆而来,高声宣布道:“结果出来了!沈云斩获文举榜首,李显道为榜眼,探花由唐伯舟夺得!” 话音落下,席间不过寥寥数声感慨,并无多少惊奇——这结果早在众人预料之中。 于是话题转而回顾文举盛况,谈笑间妙语连珠,满座皆欢。 推杯换盏之际,宾客渐次离去,这场文会也缓缓落幕。 ... 喧嚣散尽,园中唯余两道风姿卓越的身影。 望舒公主玉指轻叩桌面,忽而开口道:“看来,父皇要找的人就是沈云了。” 慕容九整场沉默不语,此刻却微微蹙眉,郑重道:“殿下,请您信我一句,莫要与那些宗门牵扯过深。” 话音刚落,望舒公主笑容一敛,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 “九姐姐多虑了,”她嘴角微扬,眸光转冷,“那些人.....不过是本宫掌中棋子罢了。” 那一瞬间,她周身孤傲之气骤然放大,宛若九天仙凰般高高在上,不染尘俗。 ...... 第298章 无生道,魔门圣女 皇子公主与宗派势力有所牵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作为一方仙朝,自当海纳百川、号令群雄,宗派只是统辖的寻常势力罢了。 譬如儒释道三教,与大乾渊源极深,门中不少弟子皆在朝中为官。 就连当今太子乾长空,也和神霄道交往甚密,甚至被传为一段佳话。 然而,望舒公主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慕容九与她相识多年,直到近日才隐约察觉——她竟早已加入魔道宗门,甚至身居高层。 此举已完全越过底线,一旦传出,必会掀起滔天巨浪。 慕容九神色凝重,缓缓开口:“无生道自上古传承至今,底蕴之深、图谋之远,绝非宗派榜第五可以概括。” 她突然话音一沉,“公主,此事非同小可,还请三思。” 世间有人的地方,便少不了排名。宗派榜囊括天下各大势力,由诸多修士共同议定,为世人所公认。 然而,真正的高手往往对此不屑一顾。 譬如榜上前三的儒释道三宗,不过是与大乾王朝往来密切,就能居此高位,根本不具备说服力。 真正强大的宗门,往往不显山不露水,底蕴幽深,难以忖度。 例如位列第六的鬼王宗,其功法修炼进境极快,麾下弟子无数。 他们常年肆无忌惮掠夺资源,引发的浩劫惨剧,早已罄竹难书。 两万年前,大乾仙朝实力强劲、意气风发,曾派十万修者大军征讨,由三位王侯亲征围剿。 谁知一战之下,结果令人骇然——鬼王宗虽死伤无数,数名高层却逃出生天。 鬼王宗主更是所向披靡,三位王侯皆被其重创。其中一位,不出百年便旧伤复发、黯然陨落。 而无生道却能压他一头....这等实力,除了传说中的冥神宗,天下还有谁敢言必胜? ..... 望舒公主加入无生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举在慕容九看来,绝非明智之选。 “有情即是生,忘情方无生。” 望舒公主却淡然一笑,不疾不徐道:“无生道皆是无情之辈,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漏洞百出....不足为虑。” 见她如此姿态,慕容九一时默然,心知绝无可能劝回对方。 静默良久,她轻声开口:“你变了。” 望舒公主神色未动,语气平静如深潭:“你是我唯一的好友,应当明白我为何如此,不是吗?” 此言一出,慕容九愈发沉默,一个可怕的猜测悄然浮上心头:“望舒公主的心智,恐怕早已被魔功侵蚀。” 她回想起对方的过去,眼神复杂难言,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九姐姐,你真的不愿帮我?” 望舒公主双眼微眯,语气愈发深沉,竟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所以你究竟想做什么?” 慕容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望舒公主淡然一笑,答道:“宗派界已推算出大乾气运生变。此次气运法宝出世,他们必将倾力争夺。” 言至此处,她转头望向慕容九,目光深邃:“沈云此人,正是获取气运法宝的关键。我要你去追查他的动向。” “.....” 慕容九唇瓣微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 她心中一阵无言,要是让望舒公主知道,他和沈云早已结为盟友,恐怕就不会出这种昏招了。 “这次宗派界可谓倾巢而出,无生道也会派出绝世高手。” 望舒公主顾盼生辉,话锋一转:“你我联手,也是多添一重保障。若让这些宗派夺得至宝,只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慕容九沉默片刻,缓缓回答道:“我会去盯着沈云的。” ——才怪。 她心中又补上了两个字。 一边是修炼魔功、心性大变的望舒公主;另一边是战胜武天胤,万年不出的绝代天骄。 即便是个傻子,也知道该如何抉择。 作为王侯之女,慕容九权衡的从不是个人私情,而是侯府无数人的兴衰存亡。 “望舒,作为朋友....我能做的,或许只有想办法保住你性命。” 慕容九暗下决心,打算假意应允、暗中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然后再汇报给沈云。 望舒公主见她应下,当即嫣然一笑:“九姐姐放心,事成之后,我必以万缕龙气相赠,保天策侯府永盛不衰。” 慕容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一番暗藏机锋的交谈到此结束,她转身款款离开花园。 ..... 目送那道背影渐行渐远,望舒公主忽然双眼微眯,对着虚空某处道:“去盯着慕容九,若她通过天机之道推演出什么,立刻告诉我。” 话音刚落,虚空深处泛起一阵涟漪,空间法则隐隐震颤。 一道毫无情绪的声音自虚无中传来:“若她不肯配合,又当如何?” “我只要结果,留她一命即可。” 望舒公主语气骤冷,犹如万载玄冰:“唯有夺得气运法宝,我方能修成《太上忘情篇》,此事不容有失。” “是,圣女。” 那道声音渐远,空间波纹随之平复,一切气息消隐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慕容九,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望舒公主眸光深沉,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气运法宝是我的,大乾....也终将落入我手中。” ...... 第299章 授官大典,面见人皇 一夜过去,授官大典即将开始。 天尚未破晓,沈云一行人已抵达礼部。 迈入府门,只见院中丫鬟仆人各司其职、举止端庄有礼,皆由宫廷选派而来,气度非凡。 今日面见人皇,仪容服饰必须大方得体,不容半分杂乱;每处细节甚至要数名丫鬟协同打理,方能合乎礼制。 沈云安然静坐,身着一袭青白长袍,墨发以一枚青玉簪挽起,露出丰神俊朗的面容。就连见惯才子佳人的宫中嬷嬷,也不由暗赞一声“君子如玉”。 此时,沈卿若自侧门翩然而来。她一袭素白长裙,三千青丝垂落及腰,略施淡妆,却已容光照人、清艳不可方物。 “金风玉露,才子佳人....大哥,你俩站在一起,简直不给别人留半分余地啊。” 沈武德大步走来,满面红光,整个人透着一股洋洋喜气。 ...... 前些日子,沈云一举夺魁,让他赚的盆满钵满。走出门的时候,千金坊掌柜脸都是黑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天天笑得合不拢嘴。恰在此时,沈云拿出一批战利品让他处理,还是老规矩分他半成。 见到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沈武德仿佛打了鸡血,再度展现出“摆摊大拿”的深厚功力。 仅一日之间,他便售出近半货物,斩获两万枚上品灵石,成交价比市价还高出两成。 此番下来,他彻底成了“款爷”,走路生风,气宇轩昂。若非还想追随沈云,他几乎打算辞官归隐、逍遥度日。 “这小子,真是个人才,到哪儿都能风生水起。” 沈云收下灵石,不禁心生感慨。 购入梧桐神叶后,他真正体会到有钱的妙处。 在这大乾京城,无论是稀世功法还是珍奇宝药,只要灵石足够,都不是问题。 四宗举办的拍卖会近在眼前,肯定有更加珍贵的宝物。沈云除了打算探查消息,这些好东西自然也不想错过。 ...... 片刻后,礼部尚书穆广泽缓步而来。他面若四旬,脊梁笔挺,发髻一丝不苟,嘴角含着一抹亲和笑意。 在他身后,跟着一众礼部官员,以及由宫女与侍卫组成的皇家仪仗。 金陵军统领关撼山也在队列之中,朝沈云微微颔首致意。 “时辰已到,请诸位随我一同入宫。” 穆广泽平静开口,声音温润平和,清晰回荡在整个礼部大堂。 话音落下,中门轰然洞开。 只见门外数百驾云龙马车静候,队列蜿蜒,一眼望不到头。 众人在仪仗队的引领下,依次登车。 ...... 今日的京城万人空巷,热闹非凡。 道路两旁早已人山人海,酒楼茶馆、店铺客栈...都挤满了探头张望的修士。 待车队缓缓出现,整座京城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 “终于来了!” 霎那间,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向车队,人群中议论纷纷、情绪高涨。 “不知哪个是沈云大人的车驾?真想一睹他的风采!” 一名年轻女修目光炯炯,满脸崇拜,正急切地来回打量。 “双科状元啊...这还是大乾有史以来头一回。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也不行了。” 酒楼顶层,一位白发老者凭栏而立,抚须长叹,言语间尽是激赏。 “少年天骄,举世无双...此乃大乾之幸啊。” 一旁的年轻学子轻声喃喃,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 车队缓缓驶入宫中,沿着长廊一路前行,路过无数琼楼玉宇,最终停在一方辽阔的白玉广场上。 沈云走下马车,眼前展开一条庄严的古老神道,大内禁军肃立两侧,神情冷峻、不动如山。 神道尽头,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巍然矗立,琉璃金顶映照着天光,云气缭绕,仿佛矗立于仙界之间。 这座宫殿气势恢宏,正如皓日当空。自下而上望去,竟是九千级台阶层叠而起,如登天之势直贯云霄,肃穆非凡。 “云阙天宫...好名字。” 沈云抬头望去,便见一方足有十丈的巨幅金匾。 其上“云阙天宫”四字银钩铁画、笔力遒劲,透出浓郁的威严。 正在此时,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太监自宫中稳步走出,朗声宣道: “人皇有旨,传诸位才子入殿——” 礼部尚书穆广泽闻言,整衣上前,引领众人步神道、登天阶,一路走入殿中。 今日,满朝文武尽数到场,王公大臣位列左右;悄然打量这些大乾未来的新星。 人群之中,以数十个高大身影最为醒目。 他们正是大乾诸路王侯,个个气度超凡、渊渟岳峙,如一尊尊护法神像,不怒自威,压得人几乎难以喘息。 就在沈云踏入殿内的那一刹那—— 这群人的目光齐齐投来,如天刀临世、神威凛冽,恐怖的压力几乎令人意识崩溃、道心失守。 被如此多的高手注视,压力如山海倾覆,纵是叶九歌这等天骄,也不由得面色一凝,脚步稍缓。 然而,沈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一步踏出,如天剑出鞘,那铺天盖地的威压竟被一剑荡平,消散无形。 噔! 他稳稳立于大殿中央,云淡风轻,超然风采令人过目难忘。 “好一个绝世奇才。” 殿内最前方,一位身着明黄蟒袍的青年朗声赞叹。 此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正灼灼端详沈云,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其身份呼之欲出——皇族年轻一辈能上朝参政者,除太子乾长空之外,更有何人? 沈云并未在意这些,只从容抬首,望向高台上的三道身影。 左侧,独孤伽罗悄然而立。绝美的面容清冷如霜,仿佛隐在云雾之中,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 右侧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礼部官服,面容慈和如水,周身透出一股上善若水般的淡然。 沈云目光微转,最终落向龙椅上那道尊贵无双的身影。 一直平静的面容,此刻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 第300章 仙朝气运,官授三品 紫微星耀镇玄穹,万象臣服帝阙中。 乾元大帝面容温和,如经时光打磨的玉石,看不出年岁几何。 他背倚龙椅,双眸轻阖微启,光芒流转,似陷入沉思之中。 这位至高无上的王者,没有想象中的威压四海的霸气,反而像深邃的星空——时而因浩瀚令人忽略,却又无处不在、包容万有。 沈云神色微动,悄然移开目光,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在他印象中,乾元大帝以雷霆手段涤荡朝堂、独揽大权,应该是一位锋芒毕露、不可一世的绝代雄主。 然而眼前之人,却温润如玉、谦和从容,与他想象中的帝王气象大相径庭。 正思忖间,沈云的目光蓦然与乾元大帝交汇。 刹那间,耳边惊雷乍响,眼前景象骤变——他望见一条神龙腾跃九天,呼风唤雨,天地万物皆在其指掌间翻覆。 可下一瞬,所有异象骤然消散。 御座上依旧是那位神色温润的帝王,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觉。 “深不可测...” 沈云心中凛然,脑海蓦地浮现这四个字。 恰在此时,独孤伽罗的目光也倏然投来,其中含着几分难以琢磨,更有一丝深藏的晦暗。 ....... 万籁俱寂之中,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缓缓开口:“陛下,时辰已到,是时候开始授予官职了。” 他话音刚落,如春风拂过殿宇,顷刻间化去了先前的凝重气氛。 乾元大帝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道:“太祝,就由你来宣布吧。” 这位面容和蔼的老者,正是当朝太祝,掌祭祀天地神灵之职,地位超然于众臣之上。 六部多为尚书执掌,但每逢礼部大典,即便是礼部尚书穆广泽,也须请示这位老太祝,由他一言定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特开科考,广纳八方英才,实为苍生社稷,共谋福祉。” 老太祝静立宣旨,声如清钟朗朗,回荡于宫殿之间。 诸多王公大臣神色肃穆,目光齐聚于他一人,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敬重。 “经科考脱颖而出的诸位才子,依大乾礼法,将一一授以相应官职。接下来,由礼部尚书通报名录。” 话音一落,殿中众多年轻天骄皆屏息凝神。 终于到了最终环节,即便以他们锤炼多年的道心,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紧张。 穆广泽领命上前,自他手中接过法旨,不紧不慢地开始宣告: “王圆,文举第一百名,授‘乐府令’之职,位列从七品。” “李旺,丹道第八十名,授‘火工令’之职,位列正七品。” ...... 宣告声中,一众年轻天骄神情或喜或忧,在礼部引导下依次上前受封。 而当他们接过官印那一刻,周身便泛起氤氲紫辉,气运流转。 方才还有些人神色黯淡,此刻却已转忧为喜,眉目间尽是昂扬之气。 沈云目光微动,悄然运转望气之术——“这便是仙朝气运么...已经有叶辰的十分之一。” 他心下暗忖,将叶辰作为参照物,开始默默观察。 等到宣布六品官职时,他赫然发现:此时气运之盛,已近乎叶辰的五分之一! “不愧是大乾仙朝,”沈云暗自赞叹,“万世积累,果然非同一般。” 须知叶辰身负潜龙气运,虽未到达顶峰,就已经奇遇不断、屡败强敌。若非沈云出手,以后很可能成为一方雄主。 而大乾竟能将这么多气运赋予众人,实乃天人手段。 ...... 宣名继续,终于到了熟悉之人—— “绝无神,武举第四十七名,授‘明镜使’之职,位列从六品。” “沈卿若,武举第三十六名,授‘掌镜使’之职,位列正六品。” 穆广泽声如沉钟,却在下一刻微微一顿,语气转深: “沈武德,武举第五十名,文举第五十名。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为‘明镜使’,二为‘精膳司正’。” 他抬眼看来,声调平稳却不容迟疑:“请即刻答复。” 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看向沈武德,眼中露出几分惊异——似乎没想到除沈云之外,还有人能同时登榜。 沈武德双眼一亮,毫不迟疑地回复道:“我选精膳司正!” 穆广泽闻言并未多说,微微颔首,将鎏金官印授予沈武德。 精膳司正,负责国宴及祭祀供品,包括灵禽异兽、仙酿珍果等一应事宜,官列正六品,隶属礼部。 沈武德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只觉得和自己简直是天作之合。 ..... 这个小插曲过后,宣旨继续。 等轮到科考前十时,满殿王公大臣皆凝神屏息、侧耳细听。 众人很快察觉,武举前十竟全授“明镜司”之职,足见乾元大帝整顿朝纲的决心。 正当此时,场中忽生意外—— “无念法师....无念法师?” 穆广泽连唤数声,却无人应答,不由皱眉扬声道:“无念法师可曾到场?”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众人面面相觑。几位西漠天骄亦相顾无言,一脸茫然。 沈云神色微动,忽然想起前天事了之后,顺手将无念法师一并镇压了——如今他还在大雷音寺后山,忏悔以往的罪孽。 等了半天,穆广泽只能摇头作罢,继续宣读后续人选。 ..... 一炷香过去,终于轮到了科考前三,殿内气氛变得无比炙热。 “叶九歌,武举探花,授‘明镜司副指挥使’,位列正五品。” “李显道,文举榜眼,授‘天典司丞’,位列从四品。” “丹阳子,丹道状元,授‘丹台御使’,位列从四品。” “....” 话音刚落,丹阳子面露狂喜,大好前程近在眼前,心中愈发惜命,开始思考如何完成沈云的任务。 此刻,各大状元相继揭晓。 修仙技艺种类繁多,即使强如大乾仙朝,也只开设了符、丹、阵、器四项。 值得一提的是,各大状元清一色四阶,只有阵道状元仅为三阶。不过他却引得最多瞩目,让人不由赞叹阵修之难,非常人可及。 现在仅剩武举头两名尚未宣布,武天胤注定继承武侯之位,自是不会到场。 霎那间,皇宫大殿静得可怕。 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席间王侯也神色肃穆,等待着最后的宣布。 万众瞩目之下,穆广泽缓缓展开最后一道法旨。 待看清字迹时,他目光骤然一凝,面色微变——立刻勾起全场无尽遐想。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沉钟,朗朗宣道: “沈云,武举状元,文道魁首——授‘少镜司’之位。” “官居....从三品!” .... 第301章 仙道中人,无拘无束! 忽有狂澜起,惊动万心疑。 王公大臣、各路天骄皆怔立当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久久难平。 此前,武状元的官职早已定下——明镜司指挥使,官居正四品。 明镜司权倾朝野,指挥使更是位列枢要,执掌生杀大权,就是三品大员也得礼让几分。 殿中所立,皆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对官职权力大小,早已洞若观火。 官场之道,掌人者恒居于掌事者之上,明镜司深得乾元大帝信任,执律法、督百官,谁不心生敬畏? 此前因指挥使之位,已有过数次朝议,各大王侯据理力争,麾下武将纷纷声援,文官之中也不乏响应者。 乾元大帝却只以“拖”字诀应对,随后派明镜司暗中彻查,抓住不少老臣的把柄。 几番无声较量,如四两拨千斤,牢牢掌控大局。 这已经让诸王侯寝食难安,甚至亲自派人下场,暗中阻挠各路天骄。谁知沈云横空出世,让他们的谋划尽数落空。 而在败局已定之际,乾元大帝竟乘胜追击,将武状元之职擢为从三品! 正四品与从三品虽只一线之隔,却判若云泥:前者虽掌实权,依旧属于执行者;后者直抵权力核心,真正掌握话事权。 沈云年仅二十出头,就要位列三品,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若再给他百八十年,那还了得?只怕满朝文武都得告老还乡。 ...... 刹那间,群情激愤,也顾不得朝堂礼仪,纷纷进言: “仙朝从未有直授三品的先例!如今坏了规矩,只怕后患无穷,还请陛下三思!”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作为六部天官,说话分量毋庸置疑。 “臣附议。沈云虽天赋超然,但毕竟资历尚浅,还需打磨一段时日,否则难以服众。” 广成侯紧随其后。他与沈云牵扯最深,若让对方得势,后果不堪设想。 青霄侯一步踏前,声如洪钟:“明镜司正副司主正值鼎盛,此时设少镜司还为时尚早,请陛下明鉴!” 几位重臣接连发声,文武百官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议。 乾元大帝指尖轻扣龙椅,神色波澜不惊,仿佛在欣赏他们的表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待声浪渐息,他蓦然望向台下,淡然开口:“平鼎侯,此事你怎么看?” 刹那间,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向那道高大身影,等待这位老牌王侯的决断。 一些才思敏捷者,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所谓法不责众,乾元大帝避开了汹涌议论,独问平鼎侯一人——这分明是要逐个击破,若平鼎侯公然抗旨,下一步便是杀鸡儆猴。 平鼎侯沉默良久,方才郑重开口:“臣以为,可以暂时将职位保留。先让沈云作为指挥使,历练一段时日,以观后效。” 以他的老谋深算,早已看出其中险恶,只能暂退半步,以不变应万变。 ..... 刹那间,沸腾之势瞬间停滞,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下。 平鼎侯身为贵族领袖,如今他发话了,众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乾元大帝微微颔首,声调平稳无波:“平鼎侯老成谋国,朕认为此法甚好,就这么办吧。” 此言一出,几大王侯顿时面色面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他真正的目的。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乾元大帝早已算定,先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看似无比荒诞,实则在等他们讨价还价。 如此心术与城府,他们输得不冤。 ..... 殿中诸多年轻天骄屏息垂首,大气都不敢出。 眼前这场朝堂博弈,如无声惊雷,给他们上了一课:权势之争,从没有风平浪静;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云,却始终神色平静,即便得到了官职,心中也没有丝毫喜悦。 他冷眼旁观这一幕,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满殿王公大臣,不过是一群豺狼,视众生如羔羊,对他虎视眈眈。 而那位深不可测的大帝,想将他淬成一把利刃,用来肃清朝堂,独掌乾坤。 “不如归去!” 他忽然笑了,整颗心忽然一松,仿佛挣脱无形枷锁,得大自在,见大自由。 ..... 老太祝蓦然抬头,目光疾转向沈云,眼中似有明光流转。 “我真我赞,成何道理...这般年纪,就已悟出真我了吗?” 他轻声自语,神色竟有些恍惚。 霎时间,殿中众人似心生感应,不约而同望向沈云—— 风起。 一道清风拂来,涤荡殿宇,吹散凡俗之气。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澄澈,如映万里长空。 灵台深处,九彩元婴愈发凝实,洗尽铅华,照见本真。 刹那间,他修为与神念双双突破,如鹤唳云霄,同时打破桎梏! 叶九歌最先察觉异样,目光疾掠而去,失声低语:“元婴八层....不,已是九层!他究竟悟得了什么?!” 众人皆心神剧震,看着那仿若乘风而去的身影,一时竟忘却了喧哗争执,只余一片宁静。 龙椅之上,从头到尾神色平和、宛若圣君的乾元大帝。忽然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锋芒。 呼! 沈云长舒一口气,白衣随风轻扬,周身气息渐敛,仿佛返璞归真。 沈卿若悄然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她似已经明了他心中所想,明眸之中唯有清澈的信任,无言却坚定。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天钟撞响,将众人唤醒: “沈云,你可愿接任这指挥使之位?” 乾元大帝目光垂落,宛若天威临世,令在场众人心神俱震,不敢直视。 沈云环视四周,看尽众生百态——或惊疑、或羡慕、或满脸森然、或心怀嫉妒。 他却只是淡然一笑。 “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声如清风,从容而坚定:“沈某乃方外之人,素来无拘无束、无挂无碍,可能不太适合做官。” 说罢,他再也没看众人一眼,携起沈卿若的手转身离去。 那道背影洒脱如云、自在如风——既能轻取状元之冠,也能随手放下。 孑然一身,不染尘埃! 纵使深沉如平鼎侯,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怅然与向往,轻声叹道: “仙道中人....吾不如矣。” 此时此刻,众人心中的震撼,远比沈云夺魁之时更为汹涌、更为深远。 ...... 第302章 你不妨试一试! 一袭白衣,飘然而去。 满殿君臣默然无声,心头空余一片萧索。 对诸多王侯公卿而言,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可他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沈云以自身行动向世人昭示:功名权位于他,不过浮云过眼,翻手可得,覆手可弃。 这令诸多勾心斗角、汲汲于权势的王公大臣情何以堪? 然而此时,无人在意他们作何感想。 众人极有默契地抬头,望向高台那位执掌乾坤的皇者。 乾元大帝面无表情,目光掠过空荡荡的龙案,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平鼎侯心中暗凛,他太清楚这位皇者的性格了,外圣内王、气吞山河,雄心比天还高,手段更是高深莫测。 能让他如此失算的,沈云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 风波渐息,不少人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如今沈云主动辞官,等于扔掉了护身符。他们立刻嗅到了机会,纷纷看向前排的王侯权贵。 可出乎意料的是,平鼎侯竟缓缓摇头,拒绝了这看似诱人的提议。 他沉吟片刻,斟字酌句,郑重启奏:“陛下,我大乾天骄辈出。既然沈云志不在此,不如就成全了他,将机缘赐予他人。”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在座皆才思敏捷之辈,谁听不出他话中回护之意?方才还在力阻沈云,转眼就反向维护,简直是左右互搏。 稍加思量,众人便豁然开朗,暗叹平鼎侯果然老谋深算—— 如今,沈云已退出官场旋涡,与他们再也没有利益纠葛。 这等惊才绝艳的盖世天骄,为何要与之交恶?狠狠拉拢才是上策。 ..... 刹那间,满朝文武纷纷进言。 青霄侯嘴角含笑,抑扬顿挫道:“今日得见沈云,令本侯想起当年的东篱先生。可见我大乾国运昌隆,方能涌现如此风流人物。” 东篱先生乃上古名士,平生志不在朝堂,悠游山水之间,感悟天地至理,留下诸多传世文章,至今仍被无数文人奉为楷模。 兵部尚书微微颔首,正色道:“青霄侯所言极是。沈云年纪轻轻,已将浩然正气修至大成,可见是一位虚怀若谷之士。不如成全其志,亦不失为一段佳话。” 广成侯忽作长叹,由衷感慨:“古之圣贤,点化世人。不瞒诸位,今日沈云也给本侯上了一课。即使他不入朝为官,也能兼济天下、泽被苍生。” 此言一出,不少年轻天骄面面相觑,想到他们之间的矛盾,不由内心暗叹:沈云的优秀,竟让广成侯尽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杨玄枭反应最大,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父亲,一脸麻木,仿佛痴呆。 “我是谁?我在哪?这应该是在做梦吧.....” 他全身颤抖,仿佛有蚂蚁在爬。 方才沈云辞官而去,他正暗自偷着乐,似乎看到了报复的曙光。 然而,眼下群臣竟一面倒地回护沈云,甚至他亲爹最为卖力。杨玄枭只觉心神轰然崩塌,彻底坠入绝望深渊。 众人悄然与他拉开距离。随着形势骤变,杨玄枭今后注定要被边缘化,彻底沦为无用之人。 一时间,他所有希望破灭,整个人神志不清。 ...... 热议不绝之际,所有人忽觉心中一凛,一股恐怖气息无声蔓延。 高台之上,乾元大帝缓缓抬头。 当他目光垂落之时,众人只觉神魂战栗,仿佛一颗颗彗星轰击识海,天威凛凛,不敢仰视。 纵是平鼎侯,也下意识移开视线,掌心沁出涔涔冷汗。 在这暗流汹涌之际,乾元大帝周身气势突然一敛,淡淡道: “诸事已了,退朝吧。” 话音刚落,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疾退,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老太祝瞥向一旁静立不动的国师,忽眯双眼,旋即缓步离去。 ...... 殿外,穆广泽来回踱步。 一见太祝的身影,当即大步迎上前去,张口欲言。 老太祝抬手截断话头,语气平和道:“不必遮掩,将今日殿上实情昭告天下。” 穆广泽神色骤然一变,见他神色认真,立即行礼:“谨遵太祝之命。” 老太祝摇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呀....还是这么的古板,朝堂之外,不必以职务相称。” 穆广泽面色端肃,一板一眼地应道:“是,老师。” 老太祝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弟子样样出色,唯独太过墨守成规,从不知变通。 当年穆广泽科考之时,本是三甲进士,理应授正五品官职。可他为了避嫌,硬是从基层做起,且从未透露过自己与他的渊源,吃尽了苦头。 “你要是有沈云一半的机灵劲,为师也就放心了。”老太祝语气感慨,拍了拍他的肩膀。 穆广泽面色一凝,忽然严肃道:“沈云当众辞官,此举无疑忤逆了陛下。如今正值天下大变,大乾运势飘摇....” 他心中泛起忧虑——若乾元大帝真要对沈云出手,只怕会引发更大的风浪。 “放心吧,那小子比你想的精多了。” 老太祝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以为他为何选当众请辞?正是为了不趟这趟浑水。” 说罢,他神色一正,沉声道:“你去给沈云下一封拜帖,老夫要亲自见见这位年轻人。” 穆广泽面色微变,却仍即刻回复:“是,老师,我这就去安排。” 他心中的波澜,远比表面汹涌。 老太祝三朝为臣,德高望重,一举一动皆引人瞩目。此时亲自面见沈云,无异于向天下明示——他要为这个年轻人站台。 老太祝眸光深邃,回头望向身后巍峨的宫阙,缓声道:“陛下的性情,我很了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事,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他长吐一口浊气,带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了皇宫。 ...... ... 与此同时,云阙天宫之内。 乾元大帝指节轻叩龙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沉默片刻,他忽然轻声开口:“好一个淡泊名利.....不愧是方天一的弟子。” 独孤伽罗默立一旁,唯有她知道,陛下绝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乾元大帝目光一沉,声音转冷:“方天一的下落,可寻到了?” 独孤伽罗摇了摇头,平静回道:“方天一已有很久未归方家。据沈云所言,他上一次现身是在北荒,距今已有九年。” 刹那间,殿内气温骤降,仿佛空气都已凝固。 乾元大帝脸上的从容悄然褪去,棱角显得格外锋利,仿佛蒙着一层冰霜。 “方家传承百代,关系早已淡薄,他可以不在意。” 乾元大帝语气淡漠:“但若沈云卷入其中——朕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话音未落,独孤伽罗的长发无风自动,眸中泛起层层涟漪。 她目光低垂,落向龙案——方才,乾元大帝已在那绢帛上挥毫落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独孤伽罗眸光微动,心中暗叹:无人能阻陛下的雄心,沈云你如何能置身事外。 “让明镜司主亲自去盯住沈云,”乾元大帝语气沉凝,字字铿锵,“务必令他找到‘气运法宝’。” 圣意已决,掷地有声,仿佛世间再无事物可动摇分毫。 独孤伽罗微微颔首,正欲转身传令—— 却听一道淡然的声音,自天外飘然而至: “你若想让龙椅换个人坐,不妨试一试。” ...... 第303章 无与伦比,乾元喋血 话音落地,殿内一片死寂。 乾元大帝面沉如水,眼中迸出两道锐利金光,死死锁定声音来处。 “方天一,你终于现身了。” 他周身龙袍无风自动,气势顷刻攀至巅峰,仿佛立于万法之上,恐怖绝伦,令人窒息。 霎那间,殿中已无声无息多出一人。 那是一名看似寻常的年轻男子,无念无法,仿佛已超脱尘世、返璞归真。 他只一眼望来——整座云阙天宫竟开始震动。 唰! 方天一刚一露面,竟是直接动手,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无惧一切! 乾元大帝面色陡变,磅礴气焰如被无形巨手掐灭,石沉大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独孤伽罗瞳孔急缩,毫不犹豫祭出一口玄奥金钟! 钟身符文流转,道韵璀璨多变,至少凝聚了五种无上大道,倏然显化,挡在乾元大帝身前。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如天音涤世,顷刻传遍整个皇宫。 ..... 刹那间,无数大内高手齐齐色变,什么都顾不上,纷纷拔地而起,如疾电般射向云阙天宫。 然而,刚到殿前,所有人身形骤然停滞,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被一股无形气场压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虚空之中,一位银发中年人踏风雷而至,身躯如不朽仙金、撕裂法则,天地都为之震颤。 这竟是一位道君强者! 可等他走进域场后,同样深陷其中,无法越雷池一步。 关撼山在一旁见状,心神骇然:连统帅大人都难以挣脱,殿中来人究竟是谁?莫非是传说中的合道虚仙? 众人神魂战栗,只能怔怔望向云阙天宫深处,除了默然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确实是上三境的力量,不过即使是合道虚仙,敢挑衅陛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金翎军统领目光深邃,像是能透过重重阵法,看到殿内的景象。 ...... 而此刻,殿内二人所承之压,比外界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那口玄奥金钟在方天一的注视下,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炸裂——化作一地破铜烂铁,灵光尽失。 见到这一幕,独孤伽罗面色骤然紧绷,当即躬身行礼,声音微紧:“方仙君请息怒,大乾绝无与您为敌之意。” 这位权倾朝野,连王侯将相也敬畏三分的国师,此刻却垂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方天一淡淡扫向乾元大帝,语气从容:“我看他,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乾元大帝目光凌厉如刀,顶着浩瀚威压,蓦地祭出一方九龙玉玺—— 咚! 磅礴气运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道道如九天星河垂落。 若沈云在此便会惊觉,其中每一道气运都远超叶辰! 璀璨神光凝为实质,将万道法则尽数荡开,化作一条呼风唤雨的九天应龙。 “方天一,朕敬你修为惊天,可这不是你放肆的理由。” 乾元大帝声如万载寒冰,字字蚀骨,几乎冻结神魂。 轰! 话音刚落,气运神龙腾空电射,勾连整个大乾祖脉,力量无穷无尽,气焰无始无终。 刹那间,大乾天空乌云翻涌、电闪雷鸣,海量灵力如潮水般向皇宫奔涌,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方天一甚至连眉头都未抬一下。 “看来,你已经给自己备好棺材了。” 他语气飘渺,立身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中,宛若遗世独立的仙人。 金、木、水、火、土 五行法力如神桥横空而出,瞬息交织融合,化作一道永恒仙光,所向无敌。 嗤! 九天应龙被那仙光一刷,竟如烟尘般消散不见,仿佛被仙神的大手凭空抹去。 咔嚓! 乾元帝头顶的皇冠应声炸裂,整个人重重跌回龙椅,气息飞流直下三千尺,直接跌至冰点。 “你....究竟是何境界?怎会如此之强!” 他咬牙撑起身,龙袍已被鲜血浸透,目光仍如天刀般死死钉向方天一。 方天一轻拂衣袖,仿佛掸去尘埃,懒洋洋地开口:“比你,强上那么一点。” 语气轻描淡写,就像一道无声的耳光,告知对方——你不配知道。 一旁的独孤伽罗默然不语,目光掠向乾元大帝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然。 ..... “你确实厉害,朕败的不冤.....” 乾元大帝脊梁依旧笔挺,冷冷说道:“然而群龙噬虎近在眼前。你今日此举,将让无数生灵陷入洪流、死于非命!” 话未说完,就被方天一淡淡打断:“省省吧,一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也配代表天下苍生?” 他神色不改,从容依旧:“你故意斩断龙脉,提前引动大乾劫难,妄想破而后立——真以为旁人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乾元大帝骤然色变,仿佛内心最深处的隐秘被窥破,脸色阴晴不定。 独孤伽罗瞳孔急缩,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任谁谋划了千百年被一语道破,都难以保持平静。 “本来吧,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可你偏偏要跳出来找死。” 方天一打了个哈欠,语气淡得像一阵风:“给你留十年寿命,好好找个接班人,把大乾气运传下去。” 最后,他轻飘飘地补上一句:“你死了,就没人折腾大乾了——对天下苍生,倒是件好事。” 话音刚落,五色仙光渐渐消散,方天一的身形如云烟般淡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法力盘旋。 刹那间,两人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那缕五行法力,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来的....竟只是一具法力化身?” 独孤伽罗声音缥缈,如同梦呓,在殿中低回不绝。 “他的修为,至少也是合道后期,甚至已经触碰到那大乘之境!” 乾元大帝面色苍白,体内传来阵阵虚弱感。 方才一击之下,他的道基被彻底斩断,如今身躯如一件破损的瓷器,四处漏风,生机飞速流逝。 .....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乾元大帝突然开口,声音没有冷静得一丝波澜: “国师,你亲自去一趟海外仙岛,告知‘绝界刀皇’,朕愿以一半国运为代价,换他出手击杀方天一!” 独孤伽罗闻言一惊,待看清他认真的神情,缓缓开口:“真要如此吗?陛下的身体若请动隐世大能,或许另有转机...” “不必了。” 乾元大帝目光一凝,斩钉截铁道:“只要朕能渡过‘群虎噬龙’之劫,自可凝聚祖龙真身。届时,区区道伤又能奈我何?” 不成功,便成仁。 感受到他不容动摇的决心,独孤伽罗郑重颔首,不再多言。 她挥手召出黄金战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消失于天际。 ...... 片刻之后,随着方天一的力量彻底消散,金陵军将士终于恢复了自由身。 他们如潮水般向殿内涌来,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除墨统帅外,其他人退下。” 乾元大帝的声音自深宫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霎那间,所有军士应声止步,井然有序地撤至殿外。 白发墨统帅快步踏入殿中,当他看到乾元大帝时,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后者虽已服用秘丹强压伤势,似与往常无异,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浮。 他压下心中疑虑,单膝跪地,恭声问道:“敢问陛下,方才宫中究竟....” 乾元大帝没等他问完,便抬手挥出一道法旨,打断道:“你与明镜司主即刻动身,暗中跟随沈云。无论如何,务必将那件气运法宝给朕带回来。” “属下遵命!” 墨统领不敢多问,接过法旨后便躬身行礼,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去。 ...... 人群散尽,宫阙重归寂静。 殿顶千颗明珠洒下清辉,光华温润如月光,映照着乾元大帝晦暗不明的侧脸。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杀意: “沈云,方天一,亦或者其他什么人.....敢挡在朕面前的,全都得死!” ...... 第304章 说书人,法宝下落 风浪未息,波澜又起。 沈云辞官的消息一经传开,犹如一颗巨石坠入平湖,顷刻间掀起滔天巨浪。 此事牵涉满朝君臣,外界的信息少之又少。众人虽浮想联翩,却无人敢轻易妄下定论。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随着时间推移,一些风声渐渐浮出水面。 ...... 快活林——乍听此名,容易误以为风月盈香之地,实则却是京城规模最大的茶馆。 无人知晓其名由来,但此处茶水,确是一绝。 水取自天山灵泉眼,茶采自七十二洞天的仙灵古树。仅是一杯,便需五十枚上品灵石,令不少元婴真君都望而却步。 今日快活林却是座无虚席,只是来者,多半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位白发说书人高坐台上,一壶浊酒、一方惊堂木,两袖清风,却牢牢抓住所有观众的视线。 只听他娓娓道来:“....沈云被赐“少镜司”之职,霎时间群臣哗然,纷纷出言反对。乾元大帝轻描淡写几句,就将问题悄然化解,此位终得保留。” “可就在尘埃落定之时,沈云却回绝了这滔天权势,只留下一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便飘然离去,引得满朝愕然、久久无声。” 说书人声调抑扬顿挫,听者无不身临其境,仿佛亲眼看见沈云淡泊名利、潇洒如云的身姿。 ..... “这才是仙道中人!以往只知沈云天资无双,没想到心性更是超凡脱俗——真乃盖世天骄!” 一位中年文士击节赞叹,为沈云展露的气度深深折服。 “未必如此,我看沈云是见官场纷争、独善其身罢了。我辈修士当勇往直前,如此退避,未免太过消极。”旁边几位年轻修士却不以为然。 他们正值意气风发,对这般隐退之举,自然很难认同。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丹袍的青年蓦然起身,大声呵斥道: “你们懂什么?沈云道兄仙心澄明,于朝堂间顿悟真我。那般境界,诸路王侯都称赞有加,岂是尔等能质疑的!” 那群年轻人神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却猛地认出来人身份。 “竟是丹阳子,他可是这一届丹道魁首,说出来的话自不会有假。”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见到他脸上的敬服,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此时,一位锦衣青年面露感慨,长叹一声道:“听闻武侯世子已突破化神境,正接受绝世传承,出关后欲与沈云一战....不知他听闻消息后,又会作何感想?” 丹阳子毫不犹豫,应声而答:“年轻一代,无人能与沈云道兄争锋。” 他曾亲眼目睹沈云的可怕,主动向冥风这等上古魔头亮剑,那惊天动地的风采,令他过目难忘。 说罢,丹阳子止住话头,今日他来可不是为了听书。 快活林不仅是京城第一茶楼,更是诸多宗门传递消息、交换情报的重要场所。 而其幕后,正是大名鼎鼎的合欢宗。 他此行前来,自然是为了帮沈云探查消息。 ..... 满堂喝彩声中,这一回书终了。茶客们心满意足,纷纷起身离席。 丹阳子忽然快步上前,向白发说书人恭敬一礼:“前辈请留步,晚辈今日前来,实有一事请教。” 这位说书人来历神秘,五域有许多关于他的传说,却极少有人知晓其真实身份——而丹阳子,恰是其中之一。 说书人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是丹鼎那小子的后人吧?莫非不知老夫早已不过问宗门中事?” 丹阳子闻言,姿态放得更低了:“前辈超然物外,晚辈自然知晓。只是此事涉及气运法宝,不知前辈可愿一听?” 他不等对方回应,紧接着说道:“合欢宗已获知法宝下落,而这消息,不知为何竟被鬼王宗知晓了。” 白发说书人双眼微眯,瞬间听出言外之意。他是何等人物?岂会不知几大宗门早已联手。 “所以,你们是打算对合欢宗动手了?”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先前快了几分。 尤其在提及“合欢宗”三字时,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抬眼看向丹阳子,那目光深邃如渊,令后者顿觉无所遁形,仿佛所有隐秘都被洞穿。 丹阳子顶着莫大压力,点头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看来,你和丹鼎宗...也并非一条心了。” 白发说书人似笑非笑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丹阳子心神一凛,郑重开口:“晚辈身后那位,想知道这些宗门会如何布局,还望前辈指点。” 话音刚落,白发说书人却缓缓点头,语气无比笃定:“看来,灵焰尊者与千机尊者之死,就与你身后那位有关了。” 他略一沉吟,终是说道:“罢了。那件法宝与神霄道渊源极深,老夫言尽于此。” 丹阳子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诸多宗门不远万里奔赴京城,所为无非是那气运法宝。既然方向已定,只需守株待兔,何愁寻不出他们的踪迹! 于是他郑重表态:“晚辈会在力所能及之内,帮助合欢宗诸位道友。” 说完,他匆匆离去,打算立刻禀报沈云这个消息。 ..... 白发说书人拾起酒葫芦,仰头饮下一口,自嘲般低语: “说好不理俗世,终究还是出了手...活到这把年纪,还不如一个年轻人来得洒脱。” 他缓缓起身,目光望向远处:“合欢宗想渡过这一劫....还得看仙儿那丫头,能不能请得动沈云了。” 近来流传着一桩荒唐传闻,说合欢宗圣女因仰慕沈云,甘心为他守身如玉。 而说书人这番话,悄然揭开了迷雾一角——原来这一切,并非只是空穴来风。 ...... 第305章 沉星阁,炼丹术提升 科考过后,四海波平。 京城北郊有一处静谧的庄园,坐落于幽谷深处。 夜间星河低垂屋檐,静时可闻星辉洒落之声,故得名“沉星”。 相传这里曾是一位方士的故居,闹中取静、隔绝尘嚣,就连许多久居京城之人,也从未听过它的名字。 几经流转,沉星阁最终被天策侯府买下。 近日,慕容九听闻沈云有意购置宅邸,便挥手将沉星阁相赠。 沈云自不愿占这种便宜,问清大致价格后,以八千上品灵石买下。 如此数目,抵得上两三位化神尊者的全部身家,不愧是寸土寸金的京城之地。 不过,沉星阁也确实配得上这个价格。 园中坐落着六座雅致阁楼,庭院内长廊蜿蜒、山石错落、花木幽深...处处成景,美不胜收。 若非地处北郊,如此景致,价格怕是还要翻上几番。 ...... 天还未亮,已有人上门拜访。 来者正是丹阳子,他改换形貌,借助秘宝隐去行迹,一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赶来。 咚—— 他刚走到门前,护院大阵悄然开启,虚空中符文流转,如明灯般为他照亮前路。 丹阳子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穿过一条悠长的曲廊,最终停在后院一座独栋阁楼前。 “进来吧。” 一道平静的声音轻轻传来。他这才定了定神,举步迈入大门。 门内是一间巨大的静室,四壁矗立着巨大的灵木柜,直抵穹顶;架上书籍密布、玉简浩繁。 即便丹阳子自诩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浩瀚的藏书。 中央东南西北四方,各矗立一尊巍峨石像,形态威严肃穆,石质尚新,似乎制造出来没有多久。 四像撑起一座湛蓝阵法,正是传说中的四灵法阵,与龙门演武场如出一辙。 丹阳子举目望去,在阵法中央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正盘坐于一尊丹炉前,举手投足间道韵天成。 未过多久,炉中霞光喷薄,一枚灵丹腾跃而出,五道玄奥道痕萦绕其上,仙气氤氲。 “玉液金丹.....竟是极品成色?!” 丹阳子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的盯着那枚无瑕丹药,仿佛还没睡醒。 他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然而一切都是真实,心中不由涌起无限敬畏。 身为丹鼎宗少宗主,他向来傲气十足,根本不将同辈丹师放在眼中。后来夺得丹道魁首、名扬天下,更铸就了他的无敌自信。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将他的骄傲彻底击碎,只剩高山仰止。 ..... 玉液金丹乃五阶灵丹,以万年玉髓、金浆仙果等上百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 其药性温和醇厚,能滋养元婴、淬炼经脉,炼制难度极高。 放眼整个丹鼎宗,能炼出此丹者,不过五指之数,无一不是修行数千年的宗门宿老。 可即便是他们,在沈云面前,也顿时黯然失色。 “除宗主之外,绝无第二人能炼出极品玉液金丹。” 丹阳子彻底服气了,他在科考中炼出四阶上品丹药、力压群雄,名声享誉天下。 然而在玉液金丹面前,他的丹药犹如草蛇比之九天神龙——放在一起都是一种亵渎。 ..... 此时,沈云一口将丹药服下,目光随之扫来:“调查到消息了?” 丹阳子瞪大双眼,看着沈云若无其事地炼化药力,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他不敢耽搁,立即将所知情报一一道来,语气比先前更恭敬几分。 “神霄道、气运法宝....” 沈云若有所思,继续追问:“你知道白发说书人的底细?” 丹阳子点头,缓缓开口:“这位老前辈,据说与合欢宗上任宗主渊源极深,不知因何缘故,在千年前悄然归隐,从此不问世事。” 这些消息,他还是从丹鼎宗主口中偶然得知,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现在他对沈云又敬又畏,只想竭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敢有丝毫隐瞒。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道:“这次除了鬼王宗的顶尖高手,那位少宗主鬼千绝也会亲自到场。” 鬼千绝是上一辈的成名强者,曾率鬼王宗东征西讨,无数家族与门派覆灭其铁蹄之下。 此人手段狠辣、诡计多端,尤擅阴谋布局,在中州恶名远扬。 方家军队常年戍守边陲,便是为应对此人侵扰。这次他亲自出马,可见鬼王宗对气运法宝志在必得。 沈云听罢,非但未露凝重之色,反而冒出几分期待。 一个千机尊者,就为他带来海量功德,收获远超预期。他巴不得来的都是些大恶人,这都是行走的功德。 汇报完后,丹阳子很是识趣,躬身一礼便悄然离去。 ...... 沈云收回思绪,抬手结了一道玄印。 嘭—— 体内法力轰然运转,将残存的药力彻底炼化。 气海之中光芒大放,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展,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磅礴法力。 终于在某一刻,气海彻底定型,浩瀚无垠,无边无际。 “元婴巅峰,彻底稳固。” 沈云眼中精光一闪,轻声自语:“五阶宝丹,果然不凡。” 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打磨炼丹术,终于突破五阶丹境,成效颇为喜人。 如今他离化神境仅半步之遥,法力凝练如仙金,神念浩瀚如长空。若再与武天胤斗法,挥手间便可将其击败。 “世人都说财侣法地....此言果然非虚。” 沈云感慨一声。之前斥重金购下的灵材,已全部炼成丹药,眼下还多出不少,他打算找个机会出售。 恰在此时,沈武德找上门来。 只见他满面红光,手中抓着一张玉帛,激动地道:“大哥,拍卖会的清单出来了!你绝对想不到里面有什么!” 沈云心神一动,他正打算处理丹药,当真是恰逢其会。 从沈武德手中接过玉帛,他凝神看去—— 神通法宝、丹药符箓,甚至还有妖兽与战奴....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而当目光扫至最后一行时,他双眼一凝,神色骤然严肃。 只见那压轴之宝,赫然写着: “合道境功法!” ....... 第306章 拍卖会开始 四宗进京,举世瞩目。 若问近日京城有何盛事,莫过于即将开幕的拍卖大会。 丹鼎宗、天工阁、流云符会...三大宗几乎垄断了大乾王朝的丹、器、符。此番更有鬼王宗助阵,携大批妖兽与战奴拍卖,阵容鼎盛,堪称空前。 仅是看见密密麻麻的拍卖名录,便令人倒吸一口凉气——所列宝物皆是稀世珍品,随便一件都能成为其他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尤其名录最后一行:“合道镜功法”,引得不少隐世老怪心绪翻涌,难以自持。 上三境强者,在中州也近乎传说。每位都是一部活着的古史,超然物外,难以寻觅。 '仙'之一字,贯古通今,永恒不朽,高居九天之上,俯视芸芸众生。 合道境被誉为“虚仙”,其威能自不必多说。若能得其一鳞半爪,便是天大的造化。 ..... 自消息传出,整个上京城瞬间沸腾。 各大宗门、王侯公卿纷纷行动,全力调配资源,意图在拍卖中竞得宝物,一展宏图。 “又有新消息,平鼎侯府也将派人赴会,想来也是为那合道功法。” “这算什么?听闻皇室都将派人前来。真不知此番竞拍,最终会创下怎样的天价!” “如今仅是一张请柬,就已被人炒至十块上品灵石,却仍是一柬难求。” “.....” 街头巷尾,无不在热议这场空前盛会。 然而,真正有实力参与其中者,却寥寥无几,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钱可役鬼,亦能通神。 修仙界素有“财侣法地,财为首”之说。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哪怕五灵根的废柴,也能以资源堆至金丹境。 为何修行之初,灵根优异者往往进境更快?除吸纳灵气的速度优势,更因他们通常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两相叠加,常人自然望尘莫及。 此次拍卖会,除了一批冲着宝物而来的大人物;也有修士打算借此盛会,将手中珍藏高价售出,以求暴利。 ...... 今日一早,沈云已准备妥当。 他先去寻沈卿若,见她仍在闭关参悟“八转法力”,便未作打扰,与沈武德一同动身前往。 抵达拍卖会场,他举目望去,不由深吸一口气——场面远比想象更为恢宏。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圆形建筑,通体由白玉般的材质筑成,平整如镜,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现场并无车水马龙的喧闹,往来之人皆举止得体、气度不凡,正井然有序地步入场内。 “这一张请柬,就要十枚上品灵石,一般人谁会跑过来? 沈武德一脸肉痛,取出两张黑色请柬。 请柬质地非凡,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上刻四大宗门联合落款,做工比许多法器还要精致,几乎难以仿造。 经护卫查验请柬后,二人迈入大门。门后竟另有一番天地——一座花园展现眼前,风景如画、鸟语花香。 一条石板小路通向拍卖场,地上竟铺着白色皮毛,似乎取自某种妖兽,踏上去柔软如棉,恍若行走云端。 沈云细细打量四周,心中暗忖:“以四阶妖兽皮毛铺地....不愧是中州老牌势力,当真财大气粗。” 沈武德仍在一旁嘟囔:“等胖爷我发达了,定要办一场更大的拍卖会!到时候一张请柬就卖它一百灵石!” 他除灵石数到手抽筋外,又多了一个心愿,那张玩世不恭的胖脸,此时竟是无比坚定。 刷—— 刹那间,沈武德周身气机流转,竟陷入顿悟之境!磅礴灵气如潮水般涌来,顺着周身毛孔涌入四肢百骸。 沈云眉梢微挑,略露讶色:“竟在此时突破?好强大的气运之力。” 在望气诀的注视下,沈武德气运所化的那只三足金蟾,竟张口作吞天之势,吸纳着丝丝缕缕的金色气运。 待沈武德再度睁眼时,周身气息陡然暴涨,气运金蟾也膨胀了近三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 “这小子....对钱的执念究竟有多深?” 沈云摇头轻笑,忽然感知到一股凛冽恶意袭来,不由得脚步一顿。 他蓦然抬头,只见前方立着一道高大身影——虎背熊腰,面容刚硬如铁,整个人宛若一杆傲立苍穹的长枪,正是许久未见的霸王。 “沈!云!” 霸王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地面隐隐颤动。 刹那间,所有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而来。 长廊尽头,慕容九蓦然回眸,深深地望了霸王一眼,目光中竟透出几分怜悯。 一旁,望舒公主循声望去,语带好奇:“他就是沈云?” 她眼波流转,饶有兴致道:“听说霸王近来动作频频,只怕是冲着沈云来的。九姐姐,你觉得最终会如何收场?” 慕容九闻言,却是不紧不慢地道:“霸王会没命的。” “哦?九姐姐对沈云倒是另眼相看呢。” 望舒公主嫣然一笑,余光轻瞥慕容九,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 场中,沈云望向满脸杀气的霸王,眼中锐芒一闪而逝。 “没有九王爷庇护,你就好好珍惜最后的日子吧。”霸王语气冰冷如刀,如同盯上猎物的恶虎。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蠢货。” 沈云淡淡回应。对这个时不时跳出来挑衅的家伙,他已有些不耐烦了。 “你说什么?!” 霸王一声怒吼,额头青筋暴起,凶光毕露。 “莫非还是个聋子?” 沈云神色不变,体内法力无声流转,随时能打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这里的变故,逐渐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究竟是谁,敢在拍卖会场闹事?” 一声厉喝如晴天霹雳骤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嗖—— 一名黄衣短发男子自半空落下,龙行虎步,周身符文流转,气势骇人至极。 诸多高大侍卫紧随其后,手持破法长枪,顷刻便将霸王团团围住。 “金符尊者来了。” 众人目光一凝,齐齐聚焦在那黄衣男子身上,神色间透出几分郑重。 自两大尊者殒于沈云之手,四大宗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竟让金符尊者亲自坐镇拍卖场。 霸王面色一凝,认出了这位化神巅峰高手,周身气势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沈云满脸平静,打量了金符尊者片刻,心中自语:好浓的煞气,功德送上门来了。 ...... 待看清场上局面,金符尊者眉头顿时紧锁:怎么偏偏是这两位? 霸王之名响彻中洲,作为上一辈的最高峰,早已踏入化神之境。即便强如金符尊者,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至于沈云,如今名动天下、风头一时无两。有关他的传说几乎无人不知,金符尊者更是不愿轻易得罪。 一时间,场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围观者越来越多,沈云心念电转:“先办正事要紧,等想办法出城再送他上路。” 眼下并非出手良机,若真在京城动手,等于和大乾仙朝彻底撕破脸面。 想到这里,他暗中唤醒伍曜,传音道:“在他身上留一缕混沌之气,方便日后追踪。” “是,主人。” 伍曜点了点大脑袋,爪子微动,一缕无形之气自五行混沌塔中飞出,悄无声息地附于霸王身上。 此乃沈云近日所悟,混沌之气可存留十日,随时追踪方位。除非神念修为达到返虚之境,否则难以察觉。 事毕,沈云再懒得看霸王一眼,大步向会场内走去。 “该死!” 见他如此姿态,霸王双目赤红,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仍清晰记得,上一次沈云也是如此无视他,仿佛看到了什么阿猫阿狗。 “让开!” 他朝周围护卫厉声嘶吼,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无能狂怒。 金符尊者微微抬手示意,护卫们这才让出一条通道。 霸王强压心头怒火,迈步走向会场。他却不知道,正是这些护卫的阻拦,才让他捡了一条小命。 “沈云...给我走着瞧!” ...... 第307章 大蠢熊,小白脸 走进拍卖会场,视野豁然开朗。 穹顶以巨大的透明琉璃构筑,隐隐可见法阵闪烁,流光倾泻,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大厅开阔恢弘,三千席位整齐排列,每张座椅旁皆设有一方小桌,桌上茶水灵果静候来宾,大气又不失雅致。 沈云方才入场,便有侍者快步上前,恭敬相迎。 “您就是沈云大人吧?”侍者面带微笑,微微躬身,“已有贵人为您预留了上间,请随我来。” 身旁的沈武德顿时双眼放光,悄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哥,走到哪都这么有面儿!” 见此情形,沈云眉头一挑,立刻想到了丹阳子。 ‘这小子,倒真是个人才。’ 他心中微动,并未多言,随着侍者缓步走上二楼雅间。 说来也巧,霸王竟也先来一步,正走进他隔壁的包间,颇有些冤家路窄的意味。 “嘿!这大蠢熊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武德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何时给霸王取了这么个外号,倒是十分贴切。 “走吧。” 沈云收回目光,率先步入包厢,从容落座。 座椅正对拍卖台,前方是一面巨大的水镜,只能从内望外,整个房间笼罩在隔绝阵法之中,私密性极高。 “你先下去吧。” 沈云淡淡吩咐,侍者躬身一礼,悄然退出包厢。 沈武德也紧随而出,将事先备好的丹药拿去寄卖——万一遇上心仪之物,也不至于囊中羞涩。 片刻之后,他回到包厢,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一脸不爽道:“左边是那头大蠢熊,右边又是个小白脸....这位置风水可真不怎么样!” 不等沈云回应,他又絮絮说起方才路上的见闻: “那小白脸鼻孔朝天,一身阴森鬼气,走路还不看人,差点撞上我!听说是来自什么....鬼王宗的。” 话音刚落,沈云双眼微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倒觉得,这风水好得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准备打听鬼王宗的消息,没想到对方竟自己送上门来。 沈武德先是一愣,旋即瞧见沈云沉思的样子。 他眼珠一转,心下暗道:看来又有人惹到大哥头上了....嘿嘿,今天胖爷我又有好戏看咯! ...... 此刻,右侧包厢内。 一名黑衣青年缓缓落座。他肤色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如世家公子,一派高冷模样。 身旁另有一位紫衣女子,眉眼精致,生得一张鹅蛋脸,可不知为何,五官拼凑起来却显得平淡无奇。 房中气氛微妙。二人虽同行而来,女子却远远坐在一侧,姿态疏离,宛若陌生人。 “苏仙儿,坐过来。” 白面男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有一股不容违逆的力量,令人不由自主心生顺从。 名为苏仙儿的女子嫣然一笑,娇声道:“人人都说千绝公子胸怀大志,不近女色....今日怎的转了性子,莫非是看上奴家了?” 她步履轻盈地走近,伸出纤纤玉手,似要抚向对方的脸庞。 眼波流转之间,媚意如水,几乎能将人溺毙其中。 下一刻—— 男子周身腾起一股强大气势,幽暗深邃,如九渊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觉得有意思么?” 他冷冷瞥来,目光如刀,竟在虚空中打出两道冷电。 苏仙儿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 她敛起笑意,语带哀怨:“鬼王宗实力强横,更有千绝公子这般人物坐镇,又何必要将合欢宗拖下水呢?” 那白面男子,正是鬼千绝——当今鬼王宗的少宗主。 传闻中他冷血无情,屠灭宗门如饮水进食,明明修为强横,偏以阴谋诡计闻名于世。其凶名令人闻风丧胆,却不想本人竟是一副文弱清秀的模样。 听到她的问话,鬼千绝并未回应,只是缓缓阖上双眼,似神游太虚,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所思。 苏仙儿语带哀怨,神情委屈惹人怜惜,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寒。她袖中紧紧攥着一道传讯符,自始至终未敢激发。 在这片近乎凝滞的寂静中,她悄然望向左侧——那正是沈云所在包厢的方向。 ...... 随着时间推移,诸多贵宾陆续入场,会场内渐渐人声浮动,交谈之声络绎不绝。 又过片刻,整个会场忽然一静。 通明的大厅骤然转暗,所有光线尽数汇聚于最前方。 哗啦—— 幕布徐徐拉开,露出一方巨大的高台。台面以玄黑为底,在光芒照射之下,如星空般璀璨闪烁。 万籁俱寂之中,一袭金袍的丹阳子飘然登台。 他嘴角勾起标志性的微笑——虚假却并不惹人生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云的包间,随即走向拍卖台前。 砰! 一道清脆的落锤声响起,刹那间将所有目光尽数引去。 拍卖会,正式开始。 ....... 第308章 争锋 在万众瞩目之下,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丹阳子立于台前,面容清俊,笑意微扬。身为丹道榜首,他刚一登场,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紧接着,一位身着银白长裙的少女翩然而至。她身姿窈窕、气质出尘,宛若画中之人。 可此刻却无人在意这位绝色佳人,所有视线都盯着她手中的托盘——更准确地说,是托盘中央那一片莲叶。 那莲叶半黑半白,表面幽光流转,散发出诡异而强烈的灵性波动。 一些修为尚浅的修士心神一怔,只觉魂魄摇动,似要破体而出。 .... “这是什么灵药,竟然如此诡异!” 全场霎时一静,众人齐齐色变,目光中尽是惊疑。 一位黑袍老者拍案而起,长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颤声道: “幽冥彼岸莲....这怎么可能!” 他一字眉上下抖动,死死盯着那诡异莲叶,眼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渴望。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竟是传说中冥界的神花!” 众人先是震惊,旋即纷纷摩拳擦掌,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彻底按捺不住。 不少宝物是卖家私人寄售,并未列入拍卖名录,谁想到第一件拍品就如此惊世骇俗。 “好!好!好!本座正欲炼制一具身外化身,这魂道圣物来得正是时候!” 黑袍老者放声大笑,周身泛起一层幽暗光芒,竟与幽冥彼岸莲隐隐产生共鸣,气息相连。 他毫不掩饰志在必得之心,一些有意竞拍之人见状,皆是神色一凛,显然认出这位老者的来历。 魂道人! 中州成名已久的散修,修为深湛,堪比一方雄主;传闻其魂道造诣极高,曾得数位道君亲口称许。 “对此宝,我铁山宗也颇有兴趣,不如尽快开始拍卖吧!” 人群中传来一道浑厚嗓音,语气间锋芒毕露,全然不惧开罪魂道人。 丹阳子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扬声道:“不错,正是幽冥彼岸莲——起拍价,七千上品灵石!” 话音方落,原本沸腾的场内骤然一静,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六阶灵材已属道君专属之物,价值连城、难以寻觅,动辄便需三四千上品灵石,化神尊者也只能望而却步。 众人虽早有心理准备,可七千灵石仍远超想象——这还仅是起拍之数,最终成交价不知要飙到何种地步。 宝物虽好,奈何价更高。 一时间,满场修士皆屏息凝神,掂量是否值得付出如此代价。 ...... 三号贵宾席内,沈云目光微凝,轻声自语:“确是稀世珍品....可惜,仅是一片莲叶。” 如今他已是五品丹师,对天下灵药如数家珍,深刻知道幽冥彼岸莲的珍贵。 此莲盛开于人界与冥界的交汇处,贸然接触会被吞噬神魂,极为可怕。它的花瓣更是奇异,能修补残缺元神,不过服用者会永久丧失一种情感,常用来炼制魂道宝丹。 “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沈云收回思绪,心中隐隐升起一丝违和之感。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在沈武德身上,却见对方不言不语,正手持书卷走笔疾飞,仿佛在记录着什么。 “拍卖上来就得先声夺人,台下安排几个捧哏。” 待看清了字迹,沈云不由得摇了摇头,没再理会这个活宝。 ...... 片刻沉寂之后,终于有人打破僵局。 在场有不少真正的仙道巨头,这价格对寻常修士或许是天价,但还吓不倒他们。 “七千五百灵石!” “八千!” 叫价声此起彼伏,迅速突破一万灵石大关。此后竞价声渐稀,只剩两三人仍在角逐。 “一万一千灵石!”魂道人咬牙喊道。 这价格已远超行情,若非他要炼制身外化身,绝不会如此执着。 就在这时,二楼包厢中传来一道洪亮嗓音,不紧不慢却震慑全场:“一万两千灵石。” 魂道人神色一滞,心头怒火翻涌。待搞清楚对方得身份,最终强按下来,未再应价。 “是霸王....” 有人低语道出声音来历,在场众人顿时恍然,明白他为何选择退让。 若论修为实力,二人或可一战;然论起财力根基,两者确有天壤之别。 片刻过后,再无人出声加价,那幽冥彼岸莲最终落入霸王手中。 ..... “这幽冥彼岸莲是稀有了点,但最多就值九千灵石。” 沈武德眼珠滴溜一转,咧嘴笑道:“待胖爷我弄一批货,就卖给这头大肥羊。” 沈云静坐席间,悠然观望场中动向。他本想参与竞拍,但既然霸王出手,就不必多此一举。 ——等把对方拿下,所有的宝物都是他的,浪费这些灵石做什么? 随后,又接连拍出八件珍品,价值不菲,但比起幽冥彼岸莲,仍逊色不少。 然而全场热情不减,叫价声此起彼伏,动辄数千上品灵石,仿佛只是数字游戏。 直到第十件藏品登台,丹阳子忽然神秘一笑,扬声道:“接下来这样宝物,想必诸位会极感兴趣。” 不得不说他很有商业头脑,一言既出,瞬间点燃全场期待。 唰—— 灵阵骤然转动,道道光芒汇聚高台。那位银裙少女翩然而至,手中推着一辆宝车。 幕布揭开,竟现出一双青色战靴,靴身镶嵌两颗妖王内丹,风系法力缭绕不息,隐隐透出遨游天地的自在气息。 刹那间,全场目光齐集于此,眼中涌动着灼热的贪婪。 “看来没有让诸位失望,”丹阳子淡然一笑,从容介绍道:“此乃中品法宝——追风逐电靴....起拍价八千灵石。” 话音未落,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同等修为下,中品法宝对修士的加持,近乎是下品法宝的一倍,不仅神通更为玄妙,法力消耗亦更为微小。 即便是返虚强者,对此等宝物也难免心生渴求。 “九千灵石!” “一万!” “一万两千!” 叫价声此起彼伏,竞价势头比首件宝物更为疯狂,转眼飙升到一万两千灵石的恐怖高位。 “一万三千灵石!” 魂道人朗声开价,目光如电,盯着台上的追风逐电靴,心中暗忖:好一件风系法宝!若有它相助,即便面对道君强者,老夫也有把握全身而退....此宝必须拿下!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一万八千灵石!” 就在此时,三号贵宾席中一道急切声音陡然响起,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五千灵石。整个拍卖场霎时鸦雀无声。 ...... 包厢内,沈云瞥了一眼身旁激动不已的沈武德,暗自讶异:这小子,藏的够深的。 一万八千灵石绝非小数目。须知千机尊者那般人物,全部遗藏被沈云缴获打包,变卖折算也不过两万灵石上下。 “好宝贝!真是为胖爷我量身打造!” 沈武德平生只钻研两件事:赚取灵石,和逃命保身,排名不分先后。 他只是第一眼,便看中了踏风逐电靴,毫不犹豫地押上全部身家,意图一举震慑全场,令所有竞争者知难而退。 果然如他所料,这惊人的报价让现场瞬间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 “这群小混账....真是不讲武德!” 魂道人面色憋屈无比。每次他下定决心要拿下某物,半路总会杀出个拦路虎,简直倒霉透顶。 他耗费了整整五百载光阴,辛苦赚取资源,才勉强积攒下一万七千灵石。 本以为这已是一笔巨富,没想到随便跳出来一个年轻小子,就能将他轻易碾压,按在地上摩擦。 “可恶的修二代....” 他心中怒骂一声,最终无力地垂手,放弃了角逐。 至于其他修士,同样被这天文数字吓到了。 追风逐电靴确实珍贵,可说到底只是一件辅助型法宝,若要为其倾家荡产,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 “是大人所在的包间。” 丹阳子无意瞥了二楼一眼,直接跳过了例行问询环节,朗声开始倒数: “一万八千灵石,第一次!” “一万八千灵石,第二次!” 就在他即将落锤定音的刹那,一个凌厉的声音自二楼另一包厢传来: “两万灵石。” 霸王大刀金斧地坐于屋内,冷冷瞥向隔壁,嘴角扬起一抹冰冷弧度。 ..... 第30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平地起惊雷! 原以为尘埃落定,谁知霸王在最后一刻突然抬价,现场顿时暗流涌动。 丹阳子身形一僵,恨不得立刻落锤。 可惜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假笑道:“四号贵宾席,出价两万灵石!还有道友愿意加价?” 话音方落,满场修士面面相觑,皆嗅出一股浓烈的火药味,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二楼。 沈武德当场一跳三丈高,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大蠢熊!他绝对是故意的!“ 早不喊晚不喊,偏要等他快成交时再喊!这若不是存心找茬,他从此将名字倒着写! “先拿去用吧。” 沈云神色沉静,屈指轻弹,一枚乾坤袋便凌空飞到沈武德手中。 沈武德接过乾坤袋,略一感知其中灵石,狠狠压下心中贪婪,坚定地将其推回。 “多谢大哥!不过我也不是傻子,花这么多灵石去买一双靴子,岂不成了冤大头?”他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忙不迭地替沈云续上热茶。 旋即他扭头瞪向隔壁包厢,恶狠狠道:“那头大蠢熊.....今日这笔账,胖爷我记下了!” 见此情形。沈云也就没有多说。 然而被人这般主动挑衅上门,若不还手,绝非他的风格。 “两万两千..... 上品灵石!” 沈云眸光大盛,忽然开口叫价,清冷的声音穿透全场,竟带着一股诡异的怒火。 ...... 隔壁包厢内,霸王闻声神色一振。 他捕捉到沈云语气中的异常,心下嗤笑:果然是北荒来的土着,区区两万多灵石竟就气急败坏?今日便让本尊给你好好上一课。 想罢,他朗声开口,声如洪钟: “两万四千上品灵石!” 刹那间,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加价声,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两万六千!” “两万九千!” “三万三千!”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价格便已飙升至惊人的五万上品灵石。场下众人早已目瞪口呆,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是疯了吗?五万上品灵石!即便是顶级攻伐类至宝,也未必值这个价啊!” “嘿,你还没看出来?这两人分明是在争一口气,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 “有意思....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气盛,真叫我们看了一场好戏。” 在场修士皆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欣赏这别开生面的一幕。 .....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声音响彻全场,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七万上品灵石!今天我奉陪到底!” 沈云的声音再次响起,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滔天怒意。 “大哥,冷静啊!那霸王分明是故意抬价,您看他现在都不敢吭声了!” 一个急切而诚恳的声音紧随其后——那是沈武德在劝谏。 众人闻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位面色焦灼、躬身苦谏的军师形象。 “你给我闪开!我看他是灵石不够了....堂堂霸王府,也不过如此!” 沈云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语气中充满傲气。 “忠言逆耳啊....”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暗自唏嘘,仿佛亲眼目睹了一位君王怒斥忠臣的画面。 .... 而实际上,在三号贵宾间中—— 沈云与沈武德正悠闲地品茶,时不时抛出一句报价,眉宇间写满了轻松,哪有一丝怒意? 沈武德压低声音,悄声道:“大哥,差不多该收网了,别真让那头大蠢熊反应过来。” “放心,他逃不了!” 沈云放下茶盏,左手在袖中飞速掐诀,周身隐有星光流转——周天衍道正被他运转到极致。 隔壁包厢中,霸王红光满面,内心感到无比爽利,自觉总算占回一丝上风。 他刚准备收手,却听到沈云那傲然的声音,以及语气中对霸王府的不屑。 “这是你自找的。” 霸王冷冷一笑,气宇轩昂地朗声大喝:“北荒来的土着,怎会知道我霸王府的底蕴?本座出八万灵石!” 此言一出,他却忽觉心神一悸,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不会的....” 霸王喃喃自语,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不安。 时间悄然流逝,整个拍卖场依旧鸦雀无声。他的心在这片寂静中备受煎熬,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来愈浓烈。 ..... 台下众人见此情形,也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方才还争得那般凶狠,莫非这就放弃了?” “八万上品灵石!你当是大风刮来的?我看沈云是终于想明白,悬崖勒马了。” 魂道人听到这些议论,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沈云从头至尾,分明就是在戏耍他。” 不少聪明人早已反应过来,接话道:“我听闻沈云此人道心稳固,天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会轻易动怒?只怕他早早就挖好了坑,结果霸王真傻乎乎跳了进去。” 此言一出,众多后知后觉者纷纷恍然大悟。 “噗——” 不知是谁一时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又迅速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死死压了下去。 然而这一声笑,就像星火坠入草原,燃起燎原之势。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本想抬价坑人,结果倒把自己埋进了坑里!” “嘿!谁说不是呢?从前只听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日竟亲眼得见真人演出,当真不虚此行!” “要我说,放眼古今,谁肯花八万上品灵石买一双靴子?霸王此举,可谓惊天地泣鬼神,足以载入史册!” “.....” 在场之人,不乏顶尖散修与宗门高手,对霸王没有丝毫畏惧。 一时间,整个会场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嘲讽,霸王气得七窍流血、头顶开始冒烟,每一寸肌肤都在乱颤。 就在这时,沈武德那贱兮兮的声音再度传来: “大哥,你说这头大蠢熊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可惜啊可惜,没法用留影石记下来。不然非要让中州万千同道,也瞻仰瞻仰他的‘绝世霸气’!” 此言一出,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霸王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如同中风一般,周身经脉中的法力开始疯狂乱窜,不断从体内迸发而出—— 轰隆隆! 四号贵宾席猛然炸开,恐怖的法力四处飙射,竟将虚空都割裂出丝丝碎纹! 好在拍卖场中阵法层层亮起,无数光华交织镇压,终于将失控的风暴勉强压下。 金符尊者瞬息即至,望着已化作废墟的包厢,忍不住怒喝道:“霸王!你到底想干什.....” 话未说完,他却骤然收声,怔在原地——烟尘散尽处,赫然立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是怎样一副尊容? 发丝凌乱披散,衣袍破碎不堪,整个人嗬哧呵哧喘着粗气,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你你....你没事儿吧?” 金符尊者竟一时有些心虚,生怕对方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暴毙。 “本座....能有什么事!”霸王终于喘匀气息,却仍是输人不输阵,语气强硬,“这里的损失,我自会赔你!” 金符尊者暗松一口气,正色道:“此厢造价二百五十灵石。至于方才那八万灵石叫价...零头便免了。不知霸王欲以何种方式结付?” 此言一出,霸王脸色骤然一黑,冷然拂袖:“不必省那二百五!本尊现就回府取来给你!” 说罢,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朝会场外走去,背影依旧傲然,只是怎么看都有种灰溜溜的意味。 ...... 第310章 暗流涌动,听者有意 一场闹剧,最终以霸王的惨败告终。 谁又能想到,天骄之间的交锋,竟会如此“朴实无华”。 三言两语之间,名震中州的霸王便被耍得团团转,落到如此狼狈境地,着实令人唏嘘。 ...... 一号贵宾席,乃是四宗特意为大乾皇室所预留的雅间。 在这开阔雅致的空间内,望舒公主与慕容九遥相对坐,方才那场跌宕起伏的交锋,被她们尽收眼底。 “霸王此人过于自负,加上对沈云怀恨在心,这才会如此轻易落入圈套。” 望舒公主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本想借对方试探沈云的真实实力,结果竟是如此荒唐——沈云甚至还没有出手,对面就已经倒下了。 她眼波流转,悄然瞥向对座的慕容九:“九姐姐果然神机妙算,一切皆如你所料。” 慕容九并未接话,只是见对方还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在心底微微一叹: '何须推演?凡与沈云为敌者,无论是霸王,或者鬼千绝.....唯有死路一条。' 她默默补上一句:你,也不会例外。 ...... 与此同时,二号贵宾席内。 鬼千绝十指轻扣扶手,苍白的面庞浮起一抹幽深难测的笑意。 “我与沈云,应当很谈得来,”他低声自语,“真是可惜了。” 言语之间,他对沈云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至于霸王,却只字未提,仿佛那人根本不值一提。 鬼千绝与霸王同为上一代强者,曾交手多次,最终以霸王略胜半筹、声名更显而告终。 然而极少有人知道,鬼千绝始终未尽全力,反而一直隐忍蛰伏,静待时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深谙此理,多年来韬光养晦、步步为营,这才在鬼王宗这等凶险之地立足,奠定如今地位,堪称一代传奇。 对于霸王这个头脑简单、睚眦必报的所谓“盖世天骄”,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 听到鬼千绝的称赞,苏仙儿眼波流转,掩唇轻笑:“这倒是奴家头一回听公子夸人呢~好在对方是个男子,否则您那些追随者怕是要心碎垂泪了?” “少说废话,把你那些小动作也收起来。” 鬼千绝目光如电,倏然扫向她的长袖,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无论你通知了谁,结果都不会改变。不过本座很讨厌麻烦——再有下次,你应该知道后果。” 话音方落,厢内气温骤降,陷入一片死寂。 “公子说笑了~奴家只是怕宗门门担心我下落,这才传讯报个平安罢了。” 苏仙儿面色不改,依旧媚态天成,只是那笑意已隐隐有些勉强。 鬼千绝不置可否——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她这些伎俩。 那气定神闲的姿态,仿佛一切早已尽在掌握。 苏仙儿眸光微动,长袖中的手悄然收紧。掌心一道传讯符被她死死握住,正泛着微弱的灵光,在她的压制下逐渐黯淡。 ..... 此时此刻,拍卖会的气氛已渐入高潮。 后半场珍品频出,奇光异彩交映满堂,令人目不暇接。 其中数次出现沈云所炼丹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丹阳子立于台前,手托一枚玉盒,其中静卧一颗丹药——通体无瑕、丹气流转,氤氲紫府灵韵,隐隐凝结成一个小人虚影,灵性盎然。 “四阶极品元婴丹,可助增凝结元婴的几率,即便破境失败,也没有反噬的危险.....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场下顿时哗然,竞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最终,一名身着玄纹道袍的老者以六千灵石高价拍得。 在他身旁的令狐师兄悄然上前,利落付清灵石、完成交割。 返回后,他含笑恭贺:“得此灵丹,雷师弟凝聚四彩元婴指日可待,雷玺长老也该放心了。” 雷玺长老微微颔首,嘴角笑意虽淡,却隐隐透出雷霆般的威压:“即便是丹鼎宗主,往日也难炼成四阶极品丹药...此番恰逢其会,实属机缘。”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一脸,沉声道:“在我的感知中,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十有八九....是一门雷法。” 身为神霄宗序次第二的长老,雷玺长老实力毋庸置疑,令狐师兄自然毫不怀疑他的判断。 “此时突然现世一门‘合道境雷法’,只怕非同一般。”令狐师兄长叹一声。 当初在北荒之时,他已展现出不凡的天机之术。虽无法彻底洞穿眼前局面,却也隐隐感知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雷喜长老面色肃然,斩钉截铁道,“雷法乃神霄道立宗之基。若能借此补全《神霄天雷真诀》,将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他目光突然一凝,冷冷扫向会场中几处隐秘角落,凛然道:“若真有宵小之辈暗中作祟——” “斩了便是。” ...... 片刻之后,随着拍卖会进行。沈云陆续售出多批丹药,腰间乾坤袋迅速鼓了起来。 沈武德暗自擦了擦口水,凑近低声问道:“我看大哥几乎未曾出手,莫非是在等待那门合道功法?” 沈云微微颔首,淡然道:“我的修为已到瓶颈,或许借此触类旁通。” 沈武德一拍脑门,感慨道:“别说合道境雷法,就是无双老祖那返虚秘典,我也看得一头雾水,差点没走火入魔!也就绝无神那直脑筋还在那儿死磕....” 说完他又连忙补上一句:“恐怕也只有大哥,能参透这等天书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云眉头微蹙,以往只从自身的悟性思考问题,所以没想到一些盲区。 “这功法....怕不是专为某些人挖的坑。” 正思忖间,他识海中忽然念头一闪,传来一道断断续续的女子传音: “沈公子....万万不可让神霄道....接触那门功法....” 沈云双眼一眯,蓦然回望右侧那间密室,眸中似有惊雷隐现。 ....... 第311章 自创丹药,满座皆惊 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 沈云双手环膝,背靠座椅,眼中掠过一丝深思:“有意思..四宗这是打算对神霄道动手了。” 沈武德双眼一亮,也学着单腿翘起,试图来个战术后仰。可惜他肚子略大,动作远不如沈云那般潇洒。 他只好郁闷地坐直身子,凑近问道:“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 沈云微微颔首,随口道:“神霄道与一件绝世至宝有关,所以被贼给惦记上了。” 眼下看来,丹阳子的情报确实准确。这整场拍卖会,恐怕都是四宗给神霄道下的套。 沈武德摸了摸下巴,渐渐品出话中深意,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突然冒出来一门合道功法.....敢情是有人专门拿来钓鱼的啊!”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对了大哥,我听说老太祝打算邀你上门做客,神霄道的人也会到场。我看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自科考结束后,沈武德便去了礼部报到。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为了“帮沈云打探情报”。 可实际上,这位精膳司主事有事没事就往御膳房里钻,美其名曰“指点菜品”,可每次临走时总会莫名其妙少几道菜。 时间一长,御厨们一见他就手抖。 最终,他也难逃制裁——被罚在家反省三个月。 听到他的话,沈云抬起头,回想起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心中念头纷转。 沈武德不紧不慢,继续开口:“这位老太祝三朝为臣,屹立不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资历高得吓人。” 他话锋一转,忽然愤愤不平道:“原以为是个厚道人,没想到也是个老狐狸。大哥,你可千万小心些。” 沈云摆了摆手,淡然道:“不必急于下结论。有时间,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老太祝以往的善举有口皆碑,若真是大奸大恶之人,绝难经受住时间的考验。 收回思绪,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方才那暗中传音之人,究竟在这场局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与鬼千绝同行,却不是一条心,局势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 “任你千般诡计,我只见招拆招。” 沈云忽然一笑,心中已有定计。 气运法宝的强大,他深有体会。即便是残破的青龙戒,威能也远超想象。这等绝世宝物,他自然不会放过。 但他并不急于出手。 正如青龙所言,这件气运法宝的苏醒与他有关。既然如此,无论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都能牢牢掌握主动。 任它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四大宗门已经出招,他不妨看一场好戏,以不变应万变。 沈武德百无聊赖,视线转到高台时,突然双眸一亮:“大哥快看!下件拍品是你的那枚宝丹。” 沈云闻言,目光循声望去,轻声自语:“大成的涅盘之力,才让我唤醒梧桐神叶的本源,炼出这枚宝丹....不知这世间,有没有前人与我怀揣相同的想法...” 他心念微动,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期待。 ..... 此时此刻,拍卖会已渐近尾声。 场内人人摩拳擦掌,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期待。 丹阳子环视全场,含笑开口:“想来诸位已经久等了——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最终三件压轴之宝。” 他语气郑重,自袖中取出一方玉盒,缓缓打开。 刹那间,丹香弥漫全场,赤色星火闪烁,于漆黑幕布前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唰—— 一道神鸟虚影凭空显现,盘旋腾空,环绕着那枚瑰丽无双的丹药,绽放出浓郁的生机之气。 “这是什么丹药?竟让本座的生之意境产生共鸣!”一位化神高手蓦然拍案而起,视线死死锁在高台,眼中尽是灼热。 “赤鸟浴火、向死而生....莫非是传说中的凤凰?” 有人暗自猜测,不由得拳头紧握、青筋凸起,显然已做好全力竞价的准备。 “奇哉怪矣,”一位黑袍丹师轻抚长须,面露疑惑,“老夫沉浸丹道数千载,自诩识尽天下奇丹,可眼前这枚....还真是生平未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场谁不知道,眼前这位乃是中州第一散修丹师,不少名门大派都需请他出手炼丹。连他都没见过这丹药,简直是匪夷所思。 突然间,一道灵光划过众人心间。 丹阳子露齿一笑,不疾不徐道:“相信有不少道友猜到了,此丹并非古方所载,而是一位大人自创的新丹方。” 他声调陡然扬起,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五阶极品丹药——‘涅盘破厄丹’!” 话音未落,满场哗然。 惊呼声、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震得案上茶盏微微颤动。 无论宗门长老、知名散修,还是世家子弟,此刻皆目光灼灼,死死盯向高台。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恐怕已有人按捺不住,飞身抢夺! .... 自古至今,修仙界涌现的天才丹师数不胜数,而流传于世的丹方却仅仅千余种。 唯有那些丹术通神、智慧如海的人物,才有一丝可能推陈出新,从无中而生有。 可以说,但凡能自创丹方者,注定名垂青史——这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耀。 “这、这可是五品丹药啊!” 黑袍丹师一脸虔诚,犹如信徒见到真神,心中只剩高山仰止,“究竟是哪位前辈,竟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丹道造诣?” 唯有到达他这般境界,才明白创造五品丹方是何等艰难。 丹药每高一阶,丹方的数量便锐减数倍。自古不乏上三境的绝顶丹师,可其中多数人穷极一生,连四品丹方都未能创出,更遑论难度倍增的五品丹方了。 对此,丹阳子感受更深。 当他见到沈云取出这枚丹药时,心中的敬畏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若说先前是因为禁制听令行事,此时他已经真心归顺,彻底折服。 “涅盘破厄丹——用于突破之际,可焚尽浊气,助人脱胎换骨、淬炼法力。” “丹中蕴含磅礴生机,还可令人涅盘跃升,修行根基更为坚实。” 丹阳子每说一句,场中呼吸便粗重一分。 方才还老神在在的大人物,此刻也已按捺不住。甚至可以说,他们比寻常修士更为激动。 修为愈高,突破桎梏愈难,一个小境界困数百载实属正常。 以往能助突破的丹药,一经现世必拍天价,然而那些丹药与“涅盘破厄丹”相比,却如萤火之于皓月,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眼看气氛已达鼎沸,丹阳子趁势高声宣布: “此丹之妙,诸位已知,在下就不多说了。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群情响应,整个会场都淹没在疯狂的叫价声中。 ...... 第312章 冤大头又来了 宝丹出世豪雄竞,喧声如鼎撼楼台。 竞拍刚一开始,叫价声便此起彼伏,如浪潮般汹涌不绝。 “一万三上品灵石!” “一万七!” “两万!” “...” 不过三次呼吸之间,出价已经翻倍。 这般疯狂景象,令一旁见惯拍卖的侍从都暗自咋舌,心惊不已。 “你们这拍卖会是干什么吃的?如此绝世宝丹,起拍价竟只设一万灵石,简直辱没了创丹的那位前辈!” 黑袍丹师身姿挺拔,大喝一声:“老夫出五万上品灵石!” 他这一声石破天惊,顿时压下了满场的喧腾。 不少竞拍者被这报价震得脑内一嗡,纷纷侧目,眼神中尽是幽怨:“即便你势在必得,也没必要这样叫价啊!” 寻常五阶丹药,能拍出三五千上品灵石已属天价。 即便是极品化神丹,上次拍卖也不过以两万灵石成交——那还是一位顶尖大能为自己的关门弟子一掷千金。 中州一直有传言,说那位弟子实为大能私生子,方才如此重金投入。 可黑袍丹师一开口便是五万灵石! 这不是竞价,而是掀桌子。这般手笔,叫其他人如何与之抗衡? “哼,尔等懂什么?” 黑袍丹师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将生机之气炼入丹药,这是前所未有的壮举!此丹的价值...绝不容凡俗轻贱!”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丹道想再进一步千难万难。而眼前就有一个机会,若是他能从此丹上得到领悟,价值又岂是五万灵石所能衡量? “不愧是炼丹师,果真财大气粗...” 绝大多数人都被吓退了,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能眼也不眨拿出五万灵石的,终究寥寥无几。 而出的起价者,例如玄霄道的高手,认为后续的雷法才是重中之重,只能无奈选择放弃。 ..... 就在气氛沉凝之际,一道熟悉的高昂声音打破平静: “我出五万二千灵石。” 众人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霸王匆匆入场,一现身便气势夺人。 “这冤大头怎么又来了?” 黑袍丹师眉头一皱。看完方才的那一幕,知道这小子人傻钱又多,顿觉竞拍再添变数。 霸王大步踏入场中,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然而他花八万灵石结下尾款时,那阴沉的脸色,却让滔天气势荡然无存。 现在他被沈云摆了一道,已无力竞争合道功法。正好距离突破不远,索性将心一横,咬牙高喝: “这枚宝丹,本座势在必得!我看谁敢与我争!”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自二楼传来,平静无波:“五万五千上品灵石。” 又有人横插一手! 霸王面色一沉,咬牙再喊:“五万八千!” 可那道声音几乎毫无间隔,再次响起,依旧冷淡如初:“六万。” 黑袍丹师刚欲加价,见状只能无奈地将手收回。 哪怕他身家丰厚,可看这两位势在必得的架势,最终必成天价。权衡再三,他终是摇头作罢。 ..... 三号贵宾席中,沈武德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得几乎要站起身来。 “大哥,你说我现在改行学炼丹,还来得及吗?” 他望着疯狂竞价的场面,羡慕得直流口水,似乎发现了通往灵石的捷径。 沈云目光落在场下,随口回道:“若能静得下心,何时都不算晚。” 对他而言,涅盘破厄丹能拍到如此高价,也略感意外。 沈武德闻言长叹一声,瞬间泄了气:“算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绝不是那块料。” 他瞥向楼下的霸王,嘿嘿一笑:“不过话说回来,那头大笨熊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他这么拼命抬价,这次可是要赚翻了!” ..... 如他所言,当价格飙升至六万上品灵石时,霸王紧锁眉头,终于从那份冰冷的语调中辨出了来人。 “鬼千绝!你也要来横插一手?” 他声音沉郁,猛然想起先前种种,面色愈发难看,近乎应激般地厉声质问。 二楼却只传来毫无波澜的回应: “就你?还犯不着本座特意针对。” “好、好、好!一个手下败将,竟敢如此猖狂!” 霸王脸色一沉,冷然喝道:“七万上品灵石!” 见此情形,在场众人纷纷摇头,窃窃私语之声渐起: “都说霸王天赋绝世,没想到心性如此不堪,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此人嚣张跋扈,到处树敌,若不是背后有大乾仙朝撑腰,只怕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霸王眼神阴鸷,面色愈发僵硬。 “八万上品灵石。” 鬼千绝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平淡无波:“你还是担心自己灵石够不够吧!别又跑回家里,东拼西凑。” 此言一出,霸王神色骤然铁青,仿佛被一剑刺中痛处。 方才那八万灵石已让他损失惨重,即便以他的身份,要调动大量灵石也极为困难。正如对方所言,他囊中仅剩七万五千灵石,已是强弩之末。 他胸中怒火翻涌,很想出言反驳,然而财力已竭,只能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 四周投来的视线愈发轻蔑,如芒在背,险些又将他气得内伤复发。 ..... 二号贵宾席内,鬼千绝目光幽深,缓缓摇头评道:“真是个跳梁小丑....看来这大乾,确乎气数将尽了。” 沉寂良久,霸王再未出声。丹阳子见状,开始朗声倒计时: “八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第二次。”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二楼忽地传出一道声音,清越婉转,如夜莺啼鸣: “八万五千上品灵石。” 此价一出,满场气氛一凝,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一号贵宾席。 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令在场所有人皆感意外。 “皇室之人竟也出手?莫非这涅盘破厄丹...还有我没参透的玄机?” 黑袍丹师双眼微眯,神色间透出几分惊疑。 鬼千绝眉峰一挑,轻声自语:“既然连她都出手了....本座便姑且给个面子吧。” 良久,再无人加价。丹阳子终于落槌,宣告成交。 ..... 一号贵宾席中,望舒公主随手支付灵石,将那枚“涅盘破厄丹”拈在指尖把玩。 她轻抚云鬓,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说巧不巧?沈云刚买下诸多药材,转眼就冒出这么一位顶尖丹师。九姐姐,你怎么看?” 慕容九神色微凝,缓缓道:“我也没想到沈云竟是炼丹师。不过,这应该和调查没有关联吧?” 望舒公主淡然一笑:“本宫不过随口一提...这位沈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闻听此言,慕容九心中寒冷。 对方除她之外,显然还布有无数眼线。这段近乎闲谈的对话,就是一番敲打警告。 “接下来这件宝物,是本宫专为沈公子所备,”望舒公主平静说道,“希望他能喜欢。” 见她高深莫测的笑容,慕容九神色愈发凝重,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 第313章 都觉得自己赚了 涅盘破厄丹拍出,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众人心潮澎湃,对后续两件压轴宝物更加期待。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银裙女子缓缓推出一辆罩着幕布的宝车。幕布之上符文隐现,环绕着层层禁制,引人无限遐想。 忽然间,一股彻骨寒意弥漫开来,仿佛来自九幽黄泉,令全场齐齐打了个寒颤。 丹阳子面色一凝,袖中滑出一道流光溢彩的法符。 他屈指一弹,法符化作数道清光射向推车,周遭禁制应声消散,发出“咔嚓”脆响。 唰—— 下一刻,整个会场骤然暗下。 只见禁制解除之处,一朵五色奇花静静悬浮,光华吞吐间,竟将周遭一切光线尽数吞噬。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围绕花朵流转。 花瓣锋锐如金刃,流转着冷冽寒光; 花茎蜿蜒似灵蛇,透出磅礴木气; 花蕊上露珠盘旋,如水之凝聚、圆融不漏; 整花绽放淡淡毫光,仙火隐现跳动; 根系深扎虚空,厚重土气环绕不息。 ...... 见到如此异象,全场顿时屏息凝神,会场落针可闻。 “好奇异的花朵....本座自诩见多识广,今日也算大开眼界了。” 贵宾席中,一位大人物不禁慨叹,道出了众人心声。 在座皆是中州各地雄主,坐拥无数资源,今天见到几件闻所未闻的宝物,一时竟自觉孤陋寡闻。 黑袍丹师眉头紧锁,沉吟道:“五行俱全,还有这幽冥寒意....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心五煞花’?” 听闻此名,满座高手面面相觑,仍是一片茫然。 他旋即开口解释:“此花比幽冥彼岸莲更为稀少。传说扎根于黄泉之水,汲取众生五行煞气而生。 “这是凝炼法则的无上珍品,对身负多条大道的修士,更具非凡奇效。”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面色顿变。 尤其是同修两三条五行道的修士,眼中精芒暴涨,早已蓄势待发。 然而—— 下一刻,黑袍丹师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沉凝: “可惜,此花鬼气深重、业力缠身,若不能先化去其中负面之力,贸然吞服必遭反噬,走火入魔。” 在场众人被他一晃,险些真气岔乱。 缓过神后,才有人急声请教:“敢问前辈,该如何化解这幽冥鬼气?” 黑袍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需以绝品净心宝丹、无上神念法宝,或某些不出世的仙法秘术,徐徐净化。” 他略作停顿,肃然补充:“老夫曾听闻,一位半步道君之境的大能,服下六阶宝丹化煞,意图突破返虚之境。” “可惜最终仍功亏一篑,身死道消。所以想镇压鬼气,绝不能低于六阶宝丹。” .....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在场众人面色僵硬,目光来回扫动,想看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这说的,简直就不像人话! 六阶丹药,乃是道君专属之物。放眼整个中州,能炼制者不过寥寥数人,每一位都是名副其实的炼丹宗师,受尽世人景仰。 而要在六阶之上?莫说是见过,就连听都未曾听过。这等无上珍宝,又该去何处寻觅? “如此看来,这魔心五煞花不就是鸡肋吗?” 半步道君都没扛过去,谁敢以身试法? 方才还跃跃欲试的竞拍者,此刻如被一盆冰水浇透。 ..... 贵宾席内,沈云目光微凝,仔细端详着魔心五煞花。 “好浓郁的五行法则,若能将其炼化,对我的修为大有裨益...只是此花出现得太巧了。” 他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武举大比中,他以大五行道败敌,目睹之人绝不在少数。 化神境需凝练法则、强化大道,一般修士完全可以用其他灵药代替;也只有五行兼修的沈云,才能将魔心五煞花的效用发挥到极致。 “先将此花拍下,若真有问题,再寻他法化解。” 沈云打算见招拆招。如今他手段愈发多样,若真有人暗中算计,他必会让对方明白,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退一万步而言,即便最终无法化解煞气,也不过是损失些灵石罢了。 若事不可为,他可不会自寻死路,那人只怕打错了算盘。 ...... 此刻,丹阳子报出五千灵石的起拍价,顿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迟迟无人出价。 丹阳子见状,还想抢救一下:“这魔心五煞花实属稀世珍品,可遇不可求。” “若他日诸位偶得惊世机缘,能化解其煞,便是双喜临门;即便暂时无法使用,留作收藏,亦不失为一件传世佳品。” 可惜根本没有人买账,任他说的天花乱坠,这也是一株蕴藏无解剧毒的废品。 五千上品灵石,都能买两株六阶灵药了,谁会买这么一件摆设。 眼见就要流拍,霸王忽然起身,朗声道:“我出五千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全场目光不约而同聚焦于他,仿佛在打量一个傻子。 “莫非是接连受挫,神志不清了?” “这种毒花都敢碰,不愧是头号冤大头,这次拍卖会算是请对人了。” 一片窃窃私语声中,霸王却双手环胸,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反倒令人有些惊疑不定。 便在此时,沈云平静的声音自二楼传来:“六千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霸王面色骤然扭曲,从齿缝间挤出低吼:“又是你这个混账!” 他本想拍下此花,交由门下毒师钻研,或许能炼成一道出其不意的底牌。 眼见沈云又要故技重施,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现在与对方单挑。 “你不是喜欢抢么?好,我不跟了!” 霸王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转念想到这烫手山芋即将落入沈云手中,突然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又是这两个人....” 台下观者窃窃私语,一些原本有些犹豫、想要出价的毒师纷纷偃旗息鼓。 谁也不愿被卷入其中,害怕重金拍下一株致命毒花,沦为比霸王更可笑的笑柄。 最终,沈云以六千上品灵石,将这魔心五煞花收入囊中。 ...... “哼!还想算计我,你还嫩着呢。” 霸王双臂环胸,望向沈云所在的包厢,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笑容,似乎占据了上风。 此时的沈云也颇觉意外——没想到如此低价便买下这等宝药,简直和白捡的一样。 他神念微动,探入刚得的魔心五煞花中,旋即心中闪过一丝古怪: “这不就是沧澜殿中的鬼气吗....这么说也不准确,比那时还弱好几倍。” 搞了半天,结果就这..... 沈云嘴角轻扬,心中不由得感谢那位送宝童子。 与此同时,望舒公主将台下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浮起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赚了,可谓皆大欢喜。 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件压轴至宝—— ...... 第314章 两强出城,风暴将起 众人翘首以盼,终于迎来压轴至宝亮相。 然而下一刻,全场愕然。 众人怔怔地盯着丹阳子手中的残破古籍,气氛瞬间跌到冰点。 “这就是所谓的合道功法?莫非是在戏弄我等?” 一道惊诧的声音响起,顿时引来一片共鸣。 只见那残卷书页泛黄、破破烂烂,仿佛盗墓者刚挖出来,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渍,毫无半点神异。 “不,此物确是合道功法无疑,” 一些修为高深者闭目凝神,似有所感,郑重开口,“其上残留的意境.....做不得假。” 嗖嗖嗖! 突然间,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几道高大身影步入会场,竟是大乾仙朝的王侯亲临! 拍卖中途临时入场,显然已坏了规矩。然而规矩往往只束常人,面对这等执掌权柄的巨头,侍者们不敢多言半句,连忙添设座席。 平鼎侯大步流星,走向最前方的宝座安然落座,目光始终凝在残卷之上,声如沉钟: “如此高妙的雷之意境,不愧是虚仙级功法。” 此言一出,尚存疑虑的众人顿时打消猜忌。眼前这位乃是贵族侯的领袖,他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太妙了!竟是雷法。今日本座便是倾尽所有,也要争上一争!” 人群之中,一道可怕身影低声自语,其周身雷光流转,气势磅礴,令人不敢直视。 叶九歌也在会场之中,此刻蓦然起身,目光死死盯向残卷,眼中尽是灼热之色。 “这惊人的气息..绝不逊色于《神霄天雷真诀》!” 身为雷灵体,他对残卷的感应更加深刻。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恨不得将残卷捧入手中一睹为快。 ..... 修真界中,雷法被公认为至强杀伐之术,同阶难逢敌手,更是妖魔邪祟的克星。 加上其传承稀少,价格始终居高不下。如今一门虚仙级雷法现世,瞬间引得全场沸腾,气氛如火如荼。 丹阳子见气氛到了,于是不再多言,朗声宣布: “虚仙级功法——《都天神雷引》,以咒文沟通远古雷神,执掌雷霆权能,代天行罚!” “起拍价,三十万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直接来到顶点。 “三十一万!”那位雷道大修脊背笔挺,声如洪钟。 “三十五万!”广成侯一口加价四万,气势逼人。 “四十万!”神霄道的雷玺长老再也坐不住,猛然出价,尽显势在必得之志。 竞价声络绎不绝,转眼间已飙至四十万的天价。 那斩钉截铁的叫价声,仿佛报出的只是一串数字,令人瞠目结舌。 一些原本有意竞拍的修士,目睹如此疯狂的场面,纷纷偃旗息鼓。终于认清自己的斤两,不再做春秋大梦。 ...... 贵宾席中,沈云静观其变,悠闲地啜了一口茶。 一旁的沈武德竖起耳朵,听到报价已攀至八十万,摇头晃脑道:“要是拍下功法的人发现其中有诈,会不会气得吐血?” 他越想越是眼热,心思活络起来:“要是胖爷我学会这造假手艺,再转手卖给霸王那样的冤大头....岂不是爽歪歪?” 沈云放下茶盏,气定神闲道:“既然他们敢公然拍卖,这功法十有八九是真货。” 听闻此言,沈武德神色一怔,若有所思:“大哥的意思是.....这其中还藏有后手?” 沈云未再言语,只以沉默作为回应。 能拿出如此巨款的,又岂是寻常之辈?若真敢用假功法愚弄天下,无异于挑衅整个修真界的智力。 他很快想到一种可能:只怕这功法虽真,入门条件却暗藏玄机。 众所周知,越是强横的功法,修炼门槛越是苛刻,往往需要满足特殊的条件。 比如《涅盘化身法》,须炼化凤族精血方可传承;并且若多次没能参悟,精血之力消耗殆尽,便永世与宝术无缘。 念及此处,沈云嘴角微扬,心中已有定计。 既然幕后之人已经出招,他只需紧盯神霄道动向,自可顺藤摸瓜,找到气运法宝下落。 ...... 恰在此时,拍卖尘埃落定。 神霄道以一百五十万天价,最终将《都天神雷引》收入囊中,引得全场哗然。 一众王侯为之沉默,感受到对方破釜沉舟的气势,只能无奈选择放弃。 “走吧。” 热闹看完,沈云拂衣起身,缓缓踏出贵宾席。沈武德匆忙抓了把灵果,快步跟上。 吱呀—— 右侧包厢门同时开启,鬼千绝与苏仙儿迎面走来,双方恰巧相遇。 沈云面不改色,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苏仙儿,最终定格在鬼千绝身上。 后者也在打量沈云,嘴角虽带笑意,眼中却寒光隐现,锐利如刀。 刹那间,一股无形气场陡然弥漫,周遭空气仿佛凝滞,压得人难以呼吸。 苏仙儿与沈武德面色骤变,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压力袭来,仿佛一叶扁舟行于怒涛,连生命都不属于自己。 就在这沉重如铁的氛围中,沈云倏然收回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如巨石坠入静湖,刹那间波澜荡开,令人窒息的气场竟不攻自破。 “修为不差,比霸王还强上一线....倒是个善于隐藏之辈。” 沈云心念微转,脚下步伐未停,平静地与两人擦肩而过。 鬼千绝眉头紧锁,深深望向他的背影,眼中尽是凝重。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好厉害的人物.....怪不得宗主要我亲至。” 话语间,他瞥向楼下面色阴沉的霸王,缓缓摇头:“与这等人物明着为敌.....真是个自不量力的蠢货。” 恰在此时,望舒公主推门而出,目光落向沈云,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以你的自负,定会服下那魔心五煞花.....便让本宫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她目光笃定,如幕后黄雀,静候佳音。 ....... 沈云刚走下台阶,就对上霸王那张死人脸,原本不错的心情,顿时淡去几分。 “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回头对沈武德交代一句,旋即转身大步走出会场,毫不犹豫朝北而行。 那里,正是出城的方向! 霸王眼中厉色一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当即迈开步伐,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沈武德站在原地,朝霸王投去一抹怜悯的目光,随即取出传讯符,压低声音兴奋道: “老黑.....我这马上又有一批上等‘货色’,你准备好灵石。” ..... 第315章 你还是早点改名吧 足下生云电,万壑不留尘。 沈云大步流星,身形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 刚一出城,他猛地拔地而起,犹如风驰电掣,片刻已掠出万里之遥。 直到进入葬仙山脉,他降临在一处幽谷中,白衣随风飘扬,闭眸静静等待。 嗖——! 霹雳裂空,霸王自天穹俯冲而下,仿佛流星坠地,激起尘土飞扬。 “沈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才一落地,他便怒喝如雷,杀意滚滚,将整个山谷完全笼罩。 他大手一翻,一杆战戟握于掌中。高大的身躯法力奔涌,风雷之力疯狂交织,震得虚空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云根本懒得多说,身躯一震,五行混沌塔凌空飞出。 霎那间法域张开,五色光华流转如轮,与风雷之力悍然相撞! 轰隆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宛若彗星对撞,漫天鬼气瞬间被涤荡一空,整个山谷大地四分五裂! “杀!” 霸王骤然暴起,如猛虎出闸,一步之下缩地成寸,瞬息逼至沈云身前! 轰! 战戟之上风雷奔涌,与法宝符文激烈交织,力劈华山,悍然斩落! 这一击,隔断天地法则、势如雷霆万钧,可怕的一塌糊涂,展现出无比高明的武道境界,无招而胜万招! .... 沈云面色从容,安忍不动如大地,气息轰然爆发—— 他五指一张,青云剑势横扫千军,后发而先至,与战戟凌空对撞。 “真是找死!区区元婴蝼蚁,也敢与本座硬撼!” 霸王目光一厉,双臂青筋如虬龙盘绕,轰然爆发出无匹巨力。 砰! 战戟劈落在剑气之上,竟是难分高下。交击之声震荡四野,令无数山石簌簌滚落。 “怎么可能?!你的法则为何如此凝练!” 霸王脸上的狞笑陡然僵住——那薄如蝉翼的剑气,竟迸发出强横的风雷法则,如神岳岿然不动,将他这绝世一击稳稳抵住! 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蓦然想起自己元婴境时,法则只有沈云的十分一二,简直是匪夷所思。 “风雷法则,很难么?看一遍就会了。” 沈云似乎是为了证明这句话,大手猛地探出,如鲲鹏撕裂长空,猛地抓向霸王持戟的右臂。 快! 疾如长风破浪,猛似雷霆万钧! 他以鸿蒙法力演化万道,境界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本源,将风雷的迅猛完美演绎。 霸王的脸蛋被劲风刮得生疼,终于惊醒:眼前之人,是他前所未有的大敌! 他再也不敢托大,打起十二分精神,怒喝如雷:“裂天八荒!” 周身法力轰然震荡,凝练到了极致,绽放出一股古老的蛮荒气息。 '荒'的真意,便是永恒不朽、无边无际,演化风雷大道的力量真意。 一方是速度的极致,一方是力量的巅峰,各自立身不同领域,却同样的鬼斧神工、大道独行。 刹那间,两人已对轰千百招,激荡的法力如狂涛席卷,恐怖气劲震荡八方,吓得无数鬼魂落荒而逃。 一月之前,两大道君在此激战,险些将鬼哭岭夷为平地。 这些鬼魂方才逃过一劫,未得几日安生日子,又遭遇大难——怎一个惨字了得。 ...... 砰!砰!砰! 两大高手上天入地,力量节节攀升,整个山谷被风雷之力席卷,找不到一处完好之地。 “怎么可能!我可是化神五重天,为何迟迟拿不下这小子!” 霸王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来只有他越阶而战,撕裂敌手,压的世人俯首称臣。 可沈云竟横跨五重境界,与他正面硬撼;并且近身搏杀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如今却占不到半点上风。 “太弱了....你比武天胤,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沈云手掌向上一竖,如青龙探爪,指尖五行法则迸发,与风雷之力交织在一起。 当! 他直接一把将战戟抓在手中,头顶五行混沌塔神光大放,磅礴伟力沿着戟身倾泻而出。 咔嚓—— 霸王面色大变,在五行法则的席卷下,他的双手发出了骨裂的脆鸣,风雷之力顷刻崩散。 可比起肉身的剧痛,沈云的轻视令他更加愤怒。 他愤怒,他不甘,他杀气沸腾.....然而在绝对的实力下,这些没有丝毫用处,被打的节节败退,浑身鲜血直流。 “你还是早点改名吧,不要侮辱霸王的名头。” 沈云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覆压而下,打出了大五行道的至高神通——五色神光! 唰—— 霸王的法力被神光一刷,犹如废铁遇到三昧真火,直接现了原形。 他额头青筋暴起,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战戟崩如弯弓,双足深陷十寸,才堪堪抵住这无与伦比的一击。 反观沈云,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让了一只手,就打的霸王灰头土脸,溃不成军。 差距.....犹如天堑! ..... “该死的混账,你彻底把我激怒了....今天本座就是根基尽毁,也必取你性命!” 霸王仰天咆哮,高大的身躯瞬间通红,仿佛煮熟了的大虾,周身血气开始熊熊燃烧。 咚!咚!咚! 他的胸膛之中,传来雷鸣般的心跳声,疯狂榨取气血,化作滔天神力。 “杀!!” 一戟横空,千载悠悠,风雷法则极尽升华,光芒璀璨似九天大日,横亘天地! 不同于常人博修多道、杂而不精,他走的是至纯至霸之路,去芜存菁。 这一击,凝练了风雷的迅猛、狂暴、毁灭.... 宛如远古道君临世,超脱于法则之上,连五行之力都被短暂隔绝! 戟锋所向,直捣黄龙! 沈云双眼微眯,心中升起了一丝惊讶,却不是为对方的风雷造诣——而是那血气燃烧之力。 “灵体榜第九....霸血战体,燃烧血脉可激发绝强战力,血越少力越强,确实有点门道。” 传闻中,霸王身负绝世体质,曾以练气极境横扫一代天骄,独占鳌头、名震八荒。 然而面对恐怖的沈云,他只能选择玉石俱焚,置之死地而后生。 ..... “太弱了,好好的体质被你用的这么废,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云轻声一叹,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有种淡淡的惋惜。 这种眼神,远比不屑更加伤人。霸王的双眼一下变得赤红,如堕疯魔! “死死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彻底狂暴了,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 原本高大魁伟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他已开始焚尽精血,不惜一切! 轰! 战戟轰然压落,如天塌地陷,携带着滔天神威,似要斩杀一切,开辟前路。 “可笑!” 沈云语气依旧平淡,体内鸿蒙法力崩腾不息,战力顷刻间极尽升华。 他一拳挥出,犹如神魔出世,七道法则奔腾不息,化作一道永恒不灭的仙光,照亮整个藏仙山脉。 轰—— 拳锋所至,那杆古老战戟被斩成两段,发出枯枝般的哀鸣,却没能阻住那绝世仙力分毫。 “啊!!!” 霸王发出一声扭曲的咆哮,被打成了破布口袋,全身上下都在漏风。 咚! 他最终重重跪地,双膝砸裂岩石,眼中淌下两道浓血,败得体无完肤。 ...... 第316章 直面道君,霸王道心破碎 霸王万念俱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哀莫大于心死。 沈云夺得状元时,他怒火灼心,霸王府下人无不战战兢兢,稍有触怒,便有数人枉送性命。 沈云弃官而去后,他欣喜若狂,自以为等来天赐良机,毫不迟疑主动出击。 他携滔天杀意而来,誓要将沈云挫骨扬灰,为擎战戈报仇雪恨。 可结局竟如此残酷——他引以为傲的实力,在沈云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对方甚至还没发力,他就已经倒下.....根基尽废、浑身是伤,简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 沈云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那平静至极的姿态,令霸王彻底坠入绝望。 他周身法力流转,正欲抬手,却骤然神色一凝,悄无声息地向后撤出一步—— 嗤! 一道仙光如天劫裂地,骤然撕裂他方才所立之处! 恐怖威能丝毫不减,径直斩向远方,竟将整座山峰一分为二,方才止住去势。 下一刻,一道暴怒之声震彻天宇,威压恐怖,竟将虚空撕出道道裂痕: “混账!你竟敢对霸王下此死手,将我仙朝威严置于何地!” 话音未落,一道身披金甲的身影撕裂长空,如天刀劈落,降临在山谷中心。 他的身姿笔挺,杀意席卷八荒,引动大地剧震——正是金翎军墨统帅。 “道君强者...” 沈云双眼微眯,直接无视他的废话,凝神打量对方,感到一股强烈威胁扑面而来。 墨统帅白眉倒竖,心中怒海翻腾。 他奉乾元大帝之命跟踪沈云,后者灵觉过于敏锐,他只能保持很长的距离,仅凭一丝的气机维系感应。 方才沈云突然出城,速度之快几乎斩断追踪;他全力追来,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 眼见霸王根基尽毁、道伤遍体,他目眦欲裂,杀意再度暴涨: “该死的小孽障,你在哪吃的熊心豹子胆!此乃大帝钦点的未来王侯,你竟敢废了他!” 墨统帅死死盯向沈云,目光如毒蛇出洞,冰冷彻骨,令人毛骨悚然。 以他的修为,又岂会察觉不到——霸王已经彻底废了。 即便侥幸保命,也仅能残存一两成修为,且永世不得寸进,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 面对他包含杀意的威胁,沈云眼睛都没眨一下,从容自若道:“我果然没感觉错,一直有只老鼠在暗中窥伺....没想到还是个道君。” 此言一出,墨统帅神情剧变,竟将滔天怒气尽数收敛。 这无疑更加可怕——就像是魔刀归鞘,看似沉静,实则下一击便是绝杀。 “很好!本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狂的人,看来你以为有魔佛庇护,就能肆无忌惮了.....” 他冷冷的看着沈云,声如九幽寒冰,“今日本座废了你,一样能找到气运法宝。我倒要看看,魔佛敢不敢与大乾为敌!” 闻听此言,霸王眼中骤然燃起一丝扭曲的光亮——他已成了废人,如今唯一的执念,便是亲眼见证沈云殒命。 “面对道君.....任你天资再逆天,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他死死盯住那道挺拔身影,目光中的怨毒几乎凝为实质。 在中州,化神境可称一方雄主,挥手间摧山断江、执掌法则,凌驾众生之上。 然与道君相比,却如天地之隔、山海之差,其中鸿沟根本无法以常理计。 自有史书记载,中州从未有化神战胜返虚的先例。 道君,乃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超然物外,每一位皆为传说,受万修敬仰。 可以说,若被一尊道君列为必杀之人,便已与死人无异。 这等存在,便如镇派仙器,非到大厦将倾不会轻动;而一旦出手,必是石破天惊,定鼎乾坤。 ...... 整座山谷万籁俱寂,风止云淡,虫鸟失声。 无形暗流汹涌弥漫,肃杀之气浸透每一寸土地。 墨统帅高踞云霄,冷漠的目光俯视凡尘,气势通天彻地,凝固时空。 沈云却面无波澜,迎上那骇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不仅要废了他——你,也不例外。” 一语掷地,仿佛战鼓响起,震荡长空! 霸王神情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望向沈云,心中猛地一个窒息。 墨统帅也好不到哪去,眉头狂跳、面色惊疑,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而下一瞬,沈云就用行动告诉他,什么叫言出必行! “杀——!” 沈云腾空而起,四行法力升腾而起,仙灵根牵引天地金行之力,顷刻融汇一体。 霎那间,他战力飙升,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气势吞纳山河,声威震荡九霄! 随着他对大五行道的深刻参悟,第五道法力也开始丝丝缕缕汇入其中。 整个人仙气氤氲,仿佛混沌中诞生的先天神圣,战力无穷无尽,打破所有认知。 “不可能!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元婴境?!” 墨统帅瞳孔急剧收缩,望着逆天而起的沈云,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唰——! 他骤然拔刀出鞘,再无半分保留。 刀势如东海奔流无尽,法力似南山巍峨擎天! 一刀横空,法则倒卷、天地失色,狠狠的镇压而下! “来的好!” 沈云一声清啸,战意直上九重天。那无敌的气势,看的霸王心神战栗,心中的骄傲顷刻破碎。 嗤——! 五色神光逆流而上,如长虹贯日,照亮万里山河,与滔天刀势悍然相撞! 轰隆隆!!! 藏仙山脉剧震,空间法则应声崩碎,化作一片深邃虚无,久久难以弥合。 恐怖的余威席卷八荒,无数修士纷纷腾空而起,见到那惊天威势,还以为月前那一幕再次上演。 噔噔噔—— 墨统帅连退八步,周身法力如狂涛翻涌,层层卸力,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砰! 沈云借势凌空倒滑,涅盘之气如仙焰跳动,身躯一挺,顷刻间伤势尽复。 这一击,竟是平分秋色!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霸王心神俱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道心瞬间破碎! ..... 第317章 强者,拔刀向更强者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一击,突破极限、缔造神话,史册也得为此新开一页。 半步化神,终究还是元婴之境,与返虚之间,整整相隔十重天堑。 然而沈云竟能硬撼道君而不败,甚至将其逼退——此情此景,用奇迹都不足以形容。 “你到底是人是鬼?” 墨统领声音发颤,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 身为返虚强者,竟问出如此可笑的问题,显得极为诡异,令人啼笑皆非。 而这,恰恰说明了他内心的震撼,以至于一时失态、语无伦次。 “这不是真的....世上怎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霸王僵立原地,脸上似哭似笑,神情扭曲,显得分外滑稽。 目睹沈云超越常理的壮举,他竟也步了擎战戈的后尘,道心彻底炸裂,毕生认知的世界轰然倒塌。 这些屹立于大乾云端的人物,他们自诩见多识广,通晓古今种种秘闻。 然而眼前景象,竟让他们觉得自己孤陋寡闻,犹如井底之蛙。 今日终于跳出井口,一时间竟无法接受,几近崩溃。 ...... 和道君平分秋色,沈云却没有多少激动,而是在体悟方才那一击的精妙。 “以我如今的修为....离道君还有一段距离。” 他目光幽深,时刻处于完全冷静的状态,对战局变化明察秋毫。 方才一瞬间,他无我无念、身融天地,爆发出超越十倍的战力,可称震古烁今。 可即使如此,与对方的力量仍差了一线,若非涅盘化身法已至大成,他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不过正是在这生死搏杀中,让他窥探到一丝返虚的奥秘—— “超越法则,自成天地...这便是返虚之境!” 沈云喃喃自语,眸中一缕明悟之光流转。 化神之境,感悟天地法则,升华大道之力,举手投足间摧山断江,借天地之势镇压万敌,威势骇人。 而返虚之境,却是自成一方天地,不假外求,法则于他们如掌中玩物,翻手间便可爆发灭世伟力,横扫八荒。 一者借天之力,一者修己之真,其中差距,不言而喻。 “再战!” 沈云目光如电,战意灼灼,宛若一尊不屈战神,意志擎天而立。 弱者,只会欺凌更弱者; 强者,当拔刀向更强者! 他悍然出手,精气神攀至最巅峰,一往无前,舍守全攻。 轰—— 肉身、神念、法力.....于刹那间极致爆发,在最璀璨一刻骤然出剑。 这一剑,不拘于形式,无招胜有招,仿佛海纳百川,在其中能看到各种剑招的影子。 “剑四——无量!” 一剑出,天地倾,恐怖波动直贯云霄,风浪滔天,席卷四极。 地面上的霸王一个趔趄,再度轰然跪地。仰视着登天而战的沈云,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向来行事霸道,睚眦必报,以残忍手段铲除异己,从不容情。 可面对更强的武侯府,乃至大乾皇室,他却唯有卑躬屈膝,甚至甘之如饴,为自己的虚名沾沾自喜。 反观沈云,视功名如尘土,直面强者而无惧,一身战天斗地的铮铮意志,令他心绪翻涌,彻底陷入无声的沉寂。 ..... 九霄云涌,狂风怒号。 墨统帅白发狂舞,盯着那神乎其技的一剑,眼神中满是凝重。 “你确实是举世无双的奇才,堪称前无古人...” 他眼神幽深,语气却陡然转冷,“可潜力若未能变成实力,便终是虚妄!”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身形快如雷霆裂空,法力沸腾似潮翻涌! 一刀斩山河,两刀分天地, 三刀耀星辰,四刀定乾坤。 ..... 于一息之间,他连斩三十六刀,整个苍穹都化作刀气之海,与无量剑光悍然相撞! 砰!砰!砰! 两大高手毫无退意,交锋炸裂之声响彻云霄。 沈云身若惊鸿,在虚空中辗转腾挪,攻有无量剑气,守有涅盘护体,永远立身在巅峰状态。 墨统帅脚踏七星,在虚空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道痕,整个人杀至癫狂,道与武交融如一,宛若刀中皇者,纵横不败。 “杀——!” 两人同时长啸,声震三千里,气荡十九州。 法力激撞的余波化作流星火雨,撕裂大地,卷起万丈尘烟。 葬仙山脉之外,无数修士举目远眺,惊见那天崩地裂的波动,心神俱震,难以自持。 “好恐怖的气息....与一月之前截然不同,但同样到达了返虚之境,这次来的又是何方神圣。” “真是邪门,往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君,怎如雨后春笋,频频现身?“ “莫非葬仙山脉中藏有异宝,引得这些巨头接连降临、出手争夺?” “.....” 如此可怕的威势,看的众人心惊肉跳,今夜又将无眠。 藏仙山脉被视作禁区的理由,从此又多了一条——绝世高手总爱来此斗法。 一些修士甚至考虑要不要搬家,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被吓得走火入魔。 ..... 刀光剑影纵横激荡,整整持续了一刻钟,山谷彻底化为废墟。 沈云仿佛一道赤色闪电,涅盘火焰汹涌燃烧,将可怕道伤层层化解,俊朗的面容逐渐开始泛白。 墨统帅也不好受,无量剑气融入了精气神三重力,玄妙莫测、威能惊世。 尤其那神念冲击,令人防不胜防,震得他识海翻腾,阵阵眩晕不断袭来。 “这小子...莫非是打不死的怪物吗?” 他心中越来越冷,方才的战斗中,他明明数次击中对方要害,可转眼之间,伤势便恢复如初。 更可怕的是沈云那恐怖的悟性——从不重蹈覆辙,战斗经验与力量运用飞速攀升,恍若战神附体。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确有人能以下克上,以半步化神之境,硬撼返虚道君! “大道如种,生根发芽,终可开花结果,凝练法则。” 沈云低声自语,在这生死交锋之间,潜能极致释放,光暗法则终于水到渠成。 如今九大法则融会贯通,鸿蒙法力再度升华,好像一颗跳动的神胎,即将孕育出全新的道果。 墨统帅眼中寒光一闪,冷声开口:“你表现的确惊人,但维持如此战力,恐怕气血早已透支了吧。” 身为返虚道君,他眼力非凡,深知沈云能与他正面对抗,很大功劳源自涅盘之力。 而这,绝非没有代价。 沈云双眼微眯,心知对方所言不虚——持续催动涅盘化身法,已令他血气消耗过度,难以在维持下去。 墨统领目光幽深,话锋忽转:“大帝最是惜才,若你愿迷途知返,大乾王朝必有你一席之地。” “你的废话....太多了!” 沈云面不改色,战意愈发炽烈,如烈焰灼空。 墨统领面色一沉,寒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本座废掉你,再后悔自己的愚蠢吧。” 他举刀向天,气势如瀚海倾覆,刀意未落,已有崩天裂地之威,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为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沈云抬掌一翻,自空间戒中取出一株奇花——五色交错,幽光缭绕,映得他面容明灭不定。 “这是...魔心五煞花,他要干什么?” 墨统领瞳孔一缩,认出这号称无药可解的魔花。心头猛地一悸,不祥之感如潮涌起。 下一刻,在他震骇的目光中—— 沈云毫不犹豫,将那魔花吞入口中。 ..... 第318章 越战越猛,意外收获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沈云已凝聚九大法则,在元婴境走到尽头,前方只有一片迷雾。 他没有呼唤青龙,以绝强意志斩断后路,毅然吞下魔花,要在生死磨砺中感悟前路。 轰! 药力轰然炸开,五行法则无比狂暴,重刷周身经脉,气海翻腾如沸。 刹那间,他四肢百骸鲜血渗出,遭受毁灭般的冲击,涅盘之火明灭不定。 更可怕的是,一股幽深鬼气升腾而起,悄无声息侵蚀识海,凶险莫测,难以抵御。 “你疯了不成?简直是自取灭亡!” 墨统帅摇头冷笑,魔心五煞花何等可怕,以他返虚修为也不敢轻易触碰。更何况毫无准备、不在巅峰的沈云。 正当他暗叹之际,却蓦然对上沈云的视线,心神不由一震——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澄澈如万里长空,深邃似浩瀚星海,唯有对大道至境的执着,不见半分迷茫。 下一刻,沈云竟主动出击—— 猛! 他气势贯天,鸿蒙法力奔流震荡,无所不容、海纳百川,仿佛一尊不朽神炉,煅烧出所有杂质。 “五色神光!” 他再度运转大五行道,却不借仙灵根之力,而是以绝世悟性,将金系道力熔铸其中。 霎那间,恐怖波动横扫八荒,璀璨仙光映彻九霄,恍若仙禽振翼横空,所向披靡! “太猛了!” 墨统领大吃一惊,先前的从容荡然无存,彻彻底底失态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尊正在崛起的少年真仙,势不可挡,横推一切。 “绝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他终于认清一个事实:眼前之人早已超越常理,打破认知极限,将不可能化为可能,世间绝无第二人。 哗! 他钢牙紧咬,血气如烘炉燃烧,竟然也开始拼命了。 一位半步化神,竟逼得返虚道君动用禁法、以命相搏,说出去如同天方夜谭。 可当神话照进现实,墨统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如果不能将沈云留下,便是纵龙入海、放虎归山。 届时,恐怕连整个大乾仙朝,都要在他面前俯首! “这世上,就不该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 他一声大吼,刀势再度暴涨,从三十六天罡,演化到七十二地煞。 担山、借风、吐焰、神行..... 作为大内侍卫统帅,他博览皇家诸多绝学,效仿古老神灵,耗费五千年光阴,才创出这地煞魔刀。 寒锋出鞘,万法成空! 这一击,凝聚道君毕生修为之精华,令日月黯然,天地失声,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 “给我破!” 沈云不为所动,体内无数门户轰然洞开,如洪流决堤,五行法则奔涌而出。 唰! 五色神光通天彻地,无物不刷,似长鲸吸水,将地煞刀气尽数吞没。 墨统帅面色一变,只觉虎口发麻,反噬之力沿刀身悍然袭来,宛若劈中了亘古天门。 先前一刀便可撕裂的法力,如今三刀、四刀仍难以撼动——那五行神光流转不息,生生不绝,已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不可能!世间怎会有如此凝练的法则?!” 他面容扭曲,根本不信邪,再度狂斩上千刀。 然而现实残酷,那五色神光岿然不动,如不朽的丰碑,震得他手中宝刀崩出缺口,依旧无法突破。 道君之境,以自身为天地,法则在他们面前如同凡铁,徒手便可撕裂。 可眼前的五行法则,却是千锤万炼之神钢,坚不可摧,令他徒呼奈何。 .... 霸王跪伏于地,眼睁睁看着沈云愈战愈强,以战证道,步步蜕变,最终与道君分庭抗礼。 他不信、他绝望、他崩溃....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看着大敌再次塑造神话。 噗! 霸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本就碎裂的道心,在这大起大落下,彻底崩毁。 “哈哈哈.....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披头散发,目光涣散,嘴角歪斜,连神念都开始溃散。 他疯了! 在残酷的打击下,他修为尽散,神智全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痴笑,结局比擎战戈还要凄惨万分。 ..... 不过此时,也无人在意他的结局。天穹上的激战,正进入白热化。 沈云心分二用,一边运转凤凰宝术化解道伤,一边炼化药力凝练法则。 此时那幽冥鬼气仍在肆虐,疯狂侵蚀他的识海深处—— “再这样下去你必死无疑.....放开神魂,我可为你斩灭大敌。” “沉沦吧....在无上鬼仙面前献出一切,方得永恒超脱。” “何必顽抗?与我合一,否则唯神形俱灭一途。” 诱惑、威胁、恐惧....种种邪念轰然爆发,要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可笑!” 沈云神色冷漠,完全无视这些废话,鸿蒙法力镇压一切。这些靡靡魔念,不过是他的磨刀石,只会淬出更锐利的锋芒。 与此同时,他全力运转大五行道,终于将药力彻底炼化,五行法则再度升华。 势如破竹! 金行法力在他掌控之下,开始与其余四行交融。 轰——! 仅仅融合一成,就令他战力再度暴涨,周身弥漫混沌气息,一剑斩出,惊绝尘寰! “怎么又变强了?这小子究竟在做什么!?” 墨统帅瞳孔急缩,横刀硬接这贯穿天地的一击,心头骇然难以言表。 咔嚓! 刀身剧烈震颤,终于不堪重负,被劈成了漫天碎片。 嗤——! 墨统帅身形暴退,虎口鲜血长流,彻底落入了下风,只能暂避锋芒。 他面色仓皇,望向再次杀来的沈云,完全失去了信心,气势由盛转衰。 “此子根本是个怪物.....不可力敌,走为上计!” 他怕了! 手段尽出、以命相搏,非但没能压制对方,反令其越战越强。 如此可怕的景象,让他这位道君都心神失守,战意完全丧失。 “你走不了!” 沈云身形如电,五行法域瞬间张开,将墨统帅拖入重重泥潭。 他说过要废了对方,那就绝不能食言而肥,今天没有人能从他手上逃脱。 噼里啪啦! 沈云攻势如潮,五色神光扫荡八极,其势愈战愈强、愈战愈狂。 反观墨统帅,就像个沙包一样,被打的死去活来,只能凭借深厚修为勉强护体,苟延残喘。 更可怕的是,一股幽暗之力正无声侵入他的识海——鬼哭狼嚎、魔音蚀骨,令他心神几乎崩溃。 “你这究竟是什么邪术!?” 他嘶声怒吼,神念疯狂抵抗,却仍被无孔不入的侵蚀之力缠上,整个人渐渐迷失在不祥黑雾之中。 原来幽冥鬼气见奈何不得沈云,竟突然调转目标,专挑软柿子下手。 结果墨统帅就悲剧了,他没有鸿蒙法力护体,根本抵挡不住这股邪力,神念转眼被彻底吞噬。 “安心上路吧。” 沈云正要乘胜追击,却见鬼气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反倒省了他一番手脚,正好两个打包一起处理了。 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墨统帅猛地身形一滞,眼神空洞,仿佛提线木偶般。 突然间,他猛地单膝跪地,朝沈云行礼道:“鬼仙大人,有什么事请吩咐。” 拳头眼看就要落在对方脑袋上,后者却依旧没有反应。 沈云目光一凝,猛地收力,看着不似作伪的墨统帅,若有所思。 ...... 第319章 直接反杀回去 上京城,楼外楼。 望舒公主安然静坐,手执茶盏,浅啜香茗。 对座之上,鬼千绝神色从容,一只大手摩挲着貔恘把件,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满园春色,深不可测。 一位是无生道的圣女,一位是鬼王宗的少宗主。自拍卖会后,二人再度于此聚首,似有要事相商,气氛隐秘而低沉。 苏仙儿静立一侧,往日妩媚姿态尽数收敛,身姿紧绷如弦,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重压。 鬼千绝手中动作蓦地一停,望向望舒公主,语带深意道:“听闻无生道长老近日寻得一株稀世奇花....想来那‘魔心五煞花’,便是出自公主之手?” 望舒公主嫣然一笑,神色依旧平静:“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千绝公子。” 她眼波微转,继续道:“世人都说沈云之才,举世无双。本宫心生好奇,想要见识一番。” 听闻此言,苏仙儿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眼前这两位,无疑是宗派界年轻一代中的巅峰人物,才智、修为皆是上上之选。任何一人,都足以令各方势力寝食难安。 现在,这两人竟要精诚合作——此事若成,无疑是石破天惊之举! 鬼千绝思虑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只怕要让公主失望了。依本座之见,此人谋定而后动,心智如渊,绝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望舒公主眉峰微挑,语气依旧淡然:“本宫却认为,沈云此人傲骨嶙峋,必会服下那魔心五煞花。” 她话音一转,“不如,我们赌一局如何?” 鬼千绝眼神微眯,沉吟片刻后,平静回应:“不知公主想赌什么?”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凝固,无形暗流弥漫。 苏仙儿不自觉地攥紧双手,感知到两人对沈云的敌意,心底涌起深深的忧虑:“白发前辈.....沈公子他,真能助我合欢宗渡过此劫么?” 她与沈云素未谋面,此前全凭高人指点,这才传音提醒对方。之后她见识到沈云的种种不凡,心底本已燃起一丝微光。 可此刻,她的信念不禁动摇——眼前二位看似才子佳人,实则一个比一个深沉,皆是不世出的枭雄。 若被他们联手针对.....只怕凶多吉少。 ...... 在这万籁俱静之中,望舒公主忽然一笑,语气随意道:“不如就说说那'都天印'的奥秘?若本宫输了,之后的行程便听公子发号施令,如何?” 鬼千绝手中动作微顿,旋即了然一笑:“只要那群道士修炼合道雷法,自会引起'都天印'感应。公主早已猜到,又何必出言试探?” 望舒公主笑容不减,意有所指道:“果然,公子与我不谋而合。” 这番话云山雾绕,听得苏仙儿一头雾水,只觉其中暗藏玄机,却摸不着半分头脑。 鬼千绝神色微凝,心中暗忖:“果然,这位圣女也认定了,引动大乾气运异变的就是沈云。” 聪明人之间,往往只言片语,便能心领神会。 此次大乾突然重启科考,世人皆以为乾元大帝意在招贤纳士。但到了他们这等层次,不过一笑置之。 那位大帝心深似海、唯我独尊,若非涉及气运至宝,又怎会如此兴师动众? 显然,二人英雄所见略同:那位大气运者就是沈云。 就在此时,望舒公主忽然眼帘轻抬,似有所感。她遥望北方,含笑道:“看来这一次,是本宫赢了。” 此言一出,苏仙儿面色骤变,整个人如坠冰窖,寒意彻骨。 鬼千绝神色一动,语气中难掩惊讶:“公主洞彻人心,神机妙算,千绝佩服。” 他面上笑意犹在,心底却陡然升起凛然之意,对这位公主多了几分戒备。 “每个人都有弱点....沈云此生未尝一败,心有自负,也不意外。” 望舒公主嘴角一勾,翻手掐诀,一缕诡秘的灰色气流自指尖升起。 刹那间,苏仙儿只觉毛骨悚然,恍若有一尊无上存在降临,将她所有隐秘尽数洞穿。 鬼千绝双眼一眯,语气沉凝道:“《幽狱炼魂诀》,好手段。” 鬼王宗屹立万世,堪称天下鬼道源流,然而对这门运转幽冥之气、操纵人心的魔功,他们寻觅已久却始终未得。 没想到,竟在对方手中重现。 正当他打算静观其变时,却见望舒公主笑容蓦地一敛,周身气息陡然转寒。 下一刻,一道五行法则自灰气中显化,骤然迸发出璀璨仙光—— 咔嚓! 望舒公主身形剧震,座下玉椅应声炸裂。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缓缓染红了衣襟。 变故突生,满座皆寂,园中一时静得可怕。 “好..真是好得很!” 望舒公主语气森寒,绝美的面容此刻冰冷如霜,眸光幽邃得令人心悸。 鬼千绝眼中精光一闪,察觉她气息骤然衰落,顿时明悟局势。 “果然...想对付这等人物,鬼魅伎俩是行不通的。” 他轻声自语,对沈云的厉害认识更深,入木三分。 一旁苏仙儿心中暗喜,眼见望舒公主吃瘪,努力收敛上扬的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沈云...你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望舒公主强压伤势,声线冷冽如冰,目光愈发锐利。 她平生何曾如此挫败,此刻已将这桩梁子深深记下,誓要日后加以奉还。 可她不曾想过——似沈云这般人物,又岂会任人拿捏、被动挨打? 刹那间,园中树影狂舞,山雨欲来风满楼。 ..... 藏仙山脉,云消雾散,尘埃落定。 沈云尝试了几次,无论下达何种命令,墨统帅都严格执行,不打一丝折扣。 唯一可惜的是,他似乎仅凭本能行事,沈云数次开口询问,却没得到任何回答。 “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他也不觉得失望,目光瞥向神态疯癫的霸王,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沿原路返回,将他扔在那里。若有人阻拦,无须留情,全力出手。” “遵命,鬼仙大人!” 他一把提起霸王衣领,仿佛抓着小鸡仔一般,腾空而起,转瞬消失于远空。 沈云嘴角微扬,无声无息的纵身跟上,轻声道: “好戏,即将开场。” ..... 第320章 记录精彩画面 上京城的夜,静谧而祥和。 万家灯火与漫天星河交相辉映,美得令人沉醉。 然而,自墨统帅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今夜不再平静。 嗖—— 他身形如电,悄无声息融入夜色,未惊动一丝风声。 片刻过后,他步伐渐缓,停在一座巍峨建筑前,双眼绽放慑人精光。 ... 沈云紧随其后,抬眸远望。 眼前是一座巍峨伫立的府邸,通体玄黑,宛如一头匍匐的洪荒巨兽。府墙高逾十丈,光滑如镜,竟是以玄铁与墨石铸成,坚不可摧。 正门恢弘,门楣之上悬一巨匾,底色沉黑,“明镜高悬”四字以仙金浇铸而成,光芒锐利,直刺人眼。 两队身着飞鱼服的侍卫顾盼生辉,气势凛然,在门前来回巡视,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明镜司...果然是他的手笔。” 沈云神色淡漠,丝毫没有意外。 作为人皇心腹,明镜司不仅监察百官,也行诸多不见光之事——暗杀、追踪、密查情报...皆在其列。 为保万无一失,乾元大帝不仅遣出墨统帅,更调动明镜司暗中配合,可谓缜密凌厉、天衣无缝。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遇到沈云这般无解存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计划就已经彻底破产。 “金翎军大战明镜司.....不知乾元大帝见到此景,会是什么表情。” 沈云难得升起了兴趣,拿出一颗留影石,记载这珍贵的画面。 ..... 此刻,明镜司主殿之内,两位气质迥异的男子遥相对坐,声音清朗,相谈甚欢。 一人气度如覆雪孤峰——远观时苍茫冷峻,近处则威压逼人。 他剑眉斜飞入鬓,眸光似古井无波,玄色官袍上麒麟暗绣,正是明镜司主。 另一人气质若山巅流云——远望飘逸出尘,近察却寒意凛冽。 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眼尾微扬似含笑,举止从容如智珠在握,正是那位年轻副司主。 传闻两人关系紧张,在明镜司各立山头,明争暗斗。 可看眼前这相谈甚欢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不和,分明是向外界传递错误信号。 “墨兄去了这么久,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明镜司主缓缓开口,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儒雅副司主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不过一个元婴小辈,在墨兄手中能翻出什么风浪?想来其他事耽搁了。” 此番乾元大帝亲自下令,竟要三大巨头同时紧盯沈云,可谓兴师动众、势在必得。 即使清查朝廷大员,往日也只出动其一;若两人齐出——那对方可以提前准备好棺材了。 即便数年前流连勾栏的私密小事,也会被查得纤毫毕现。 上一次三人联合出手,还须追溯到人皇初登帝位之时。 当时有位一品重臣自恃功高,屡屡抗旨、指点江山,终被三大巨头以雷霆之势彻查纠办,九族连坐,一并问斩。 经此一案,杀猴儆鸡,整个朝堂彻底老实了,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 谈笑之间,明镜司主忽敛笑意,沉吟道:“陛下高瞻远瞩,定是洞察到了什么,我们还是不要太过大意。” 儒雅副司主微微颔首,幽然道:“不如主动出击,先将沈云缉拿,以免横生枝节....纵使掀起些风波,事后压下便是。” 两人一正一奇,相得益彰,是人皇手中最锋利的快刀,此刻终于认真了起来,谋划如何拿下沈云。 就在此时,他们察觉两股气息逼近——其一正是方才离去的墨统帅,另一道却颇为陌生,正朝此处飞速而来。 明镜司主嘴角轻扬,淡笑道:“墨兄果然厉害,看来已将沈云擒回。” 儒雅副司主缓缓起身,拂去袍上褶皱,从容开口:“那小子倒也警觉,怕是嗅到风声想要逃跑,可惜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二人只当墨统帅凯旋而归,含笑上前,正欲相迎—— 轰!! 大门猛地一震,被一道枯槁身影狠狠撞开,巨响回荡在整个大殿。 两位巨头迎面而立,笑意尚未褪去,便见那身影凌空倒飞而入,心头顿时一凛。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明镜司!” 司主终究是司主,反应快得可怕,法力瞬息涌出,凝成一柄璀璨刀气,倒悬疾斩而下! 刺啦——! 那道身影毫无招架之力,被魔刀拦腰斩断,顷刻毙命,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不对。” 儒雅副司主语气骤变,惊疑取代了从容,丝毫没有杀死刺客的喜悦。 他定睛看去,那张面容枯槁、双目圆睁的脸,渐渐与记忆中的某道身影重合。 “霸王!” 两人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像吃了死耗子一般,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他们立刻施展诸多手段,试图抢救一下。然而那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彻骨的杀意,完全不给任何活路。 霸王,已经彻底凉透了。 ..... 不远处,沈云静立虚空,手中留影石微光流转,记录眼前的精彩画面。 “明天交给沈武德,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看的津津有味,心中期待后续的大场面。 有人欢喜有人愁,两大司主前一刻还气势勃发、成竹在胸,视沈云如待宰羔羊,转瞬之间就跌到冰点,如丧考妣。 霸王是何等人物?身负惊世体质,修成炼气极境,深得乾元大帝看重,钦定为未来的王侯。 可如今,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丧了命。而最棘手的——还是死于他们二人之手。 “究竟是怎么回事?!墨统帅,你到底在做什么!” 明镜司主双目赤红,犹如暴怒狂狮,什么沉稳如山、谋定后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儒雅副司主面沉如水,寒声道:“何人设局陷害?待本座出手,必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乍现,随后刀出如龙—— 墨统帅出手了,像是蛰伏已久的凶兽,骤然亮出锋锐的爪牙,发动致命一击。 唰! 明镜司主瞳孔收缩,颈间寒意侵袭,他嗅到了死亡的危险。 “墨统帅,你疯了不成?!” 他看清来人,发出一声嘶吼,惊怒交加。 墨统帅根本没理他,出刀反而更快几分,完全是玉石俱焚、不死不休的架势,一身道君修为尽显无余。 “该死!” 明镜司主猛地踏出一步,犹如龙蛇起陆,身形急速暴退。 然而墨统帅这一刀蓄势已久,趁他心神震荡骤然发难,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破绽,时机把握,妙至巅毫。 嗤啦——! 血光飞溅,明镜司主右胸被斩开一道狰狞伤口,身形踉跄倒飞。 好在他反应够快,危难之际抬手祭出一尊巨鼎,如铜墙铁壁横亘身前,阻断了墨统帅后续的杀招。 “你来真的?!” 儒雅副司主一声厉吼,刹那间由文雅书生化作凶狠毒士,手中青色玉扇疾掷而出,毁灭法则如火山迸发,直逼墨统帅! 他趁墨统帅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悍然出手,角度刁钻、直指要害,将果断与狠辣完美呈现。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心灵一阵剧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最难以防范的角度,一道寂灭剑气横空斩来,快如惊雷、势若崩天,直劈他的气海! 沈云,出手了! ..... 第321章 明镜司,轰然坍塌 主动出击,是沈云的一贯风格! 这两大司主蓄谋已久,将他视作砧板上的鱼肉,随便可以拿捏。 却不知,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好可怕的剑气,来人修为极强!难道墨统领当真叛变了?” 儒雅副司主心神剧震,念头才起,剑气已撕裂肌肤! 生死一线间,他潜能全部爆发,竟在疾速中强行扭转方位,近乎违背常理。 轰! 寂灭真意轰然爆发,如黄泉倒卷、死海倾覆。 儒雅副司主虽勉强避过要害,却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啊!!” 霎那间,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半截身子迅速腐朽,如昙花凋零、残破不堪。 还未等他缓过来,归墟剑气如影随形,在寂灭真意中如鱼得水,锋芒未至,森寒已将灵魂冻结。 沈云既已出手,就不会给敌人留任何活路。 他以天机之道洞悉所有变化,寂灭剑气不过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早已埋下伏笔。 嗤——! 儒雅副司主根本无力抵挡,左胸就被剑气彻底洞穿,肉身顷刻化为飞灰。 他的修为并不弱,早已臻至半步返虚,更有皇室底蕴加持,实力深不可测。 他还如此年轻,未来不可限量,道君之境触手可及,人皇一直将他当作下任司主栽培。 这些年来,作为人皇最锋利的一把刀,他杀人无数、血债累累,借此攫取滔天权势与资源,势力日益膨胀。 多少王公大臣闻其名而胆寒,唯恐被他盯上,落得家破人亡、九族尽灭的下场。 然而这样一个杀伐果断、手段诡谲的巨头,在他算计沈云的那一刻,命运就已注定。 ..... 霎那间,儒雅副司主肉身毁灭,化作飞灰。 下一刻,一道虚幻残影骤然窜出——正是他拼死逃出的灵魂体。 嗤! 魂体如鬼魅飘忽,舍弃肉身使用金蝉脱壳,向远空疯狂逃窜。 “不管你是谁...终有一日,本座定将你挫骨扬灰,灵魂折磨万年!要你亲眼目睹至亲好友,一个个惨死眼前!” 他内心疯狂咆哮,从没吃过如此大亏,心中恨意倾尽天河之水都无法洗刷。 转眼之间,他已挣脱死气笼罩,正打算找一名明镜使夺舍,苟全性命。 轰!! 异变陡生! 九霄云涌,狂风怒号,一道紫色天雷自苍穹劈落,天劫之力沛然降临! “紫霄炼狱雷!不!!!” 副司主发出绝望怒吼,燃烧魂体、激发秘术,拼尽九牛二虎之力挣扎。 然而根本没有用,雷霆本就是魂体克星,更何况至阳至刚的紫霄炼狱雷。 顷刻之间,这位执掌生杀大权、令朝野闻风丧胆的存在就化为灰烬,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解决一个。” 沈云语气淡然,以风雷法则的高深造诣,演化紫霄炼狱雷,将这位巨头送上西天。 若让叶九歌看到这一幕,定会目瞪口呆——他身负雷灵根与雷灵体,也得全力才能引动紫霄炼狱雷。 而眼前这道天雷,无论威势之磅礴、还是驾驭之从容,都远非他所能及。 ...... 此时,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明镜司主,已是惊怒交加、杀意沸腾。 “混账!你竟敢斩杀陆仁乙,犯下滔天死罪!” 他仰天怒啸,声如雷霆震彻云霄,“从今日起,你将遭受大乾永无止境的追杀!纵是虚仙降临,也救不了你们!”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那位儒雅副司主便已神形俱灭,令人措手不及。 明镜司主目眦欲裂、愤恨欲狂,可面对墨统帅以命换命的攻势,他只能竭力招架,根本无暇他顾。 沈云将他的怒吼当成耳边风,将战利品收入囊中。 此番多亏有墨统帅带路,没有遭遇阵法阻碍,才如此轻易除掉副司主。 “来得倒快....是时候离开了。” 他神色微动,感知到有大批气息正急速逼近,当即身形如神龙摆尾,悄无声息地隐入虚空之中。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自始至终,他未动用五行之力,也没有显露真容。 这副司主死了,和他沈云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离去之前,他打算给人皇备下一份“大礼”,便以神念向墨统帅传下一道指令。 后者眼中血光一闪,忽然诡异地低语:“为鬼仙大人...献上我的性命!”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明镜司主怒斥一声,出手愈发狠毒凌厉,全然不顾自身伤势,攻势如狂涛骤雨般倾泻而出。 若非对墨统帅毫无防备,明镜司怎会遭此大劫?他简直是恨之入骨,几欲癫狂。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长空,从四面八方不停涌来。 感知到此地异动,明镜司高手全员出击,其中夹杂着大批城防军的身影,声势浩荡。 “敌袭!有人在明镜司逞凶,速速将他拿下。” “何方妖孽,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今日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是司主的气息,来者不善,我们一起出手!” “.....” 援兵如潮水般涌至,明镜司主顿时信心大涨,出手更加凶狠,誓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寻常人至此,早已心生退意,可墨统帅却不退反进,周身法力层层暴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势不断攀升。 明镜司主冷笑一僵,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语气惊疑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缴械投降,陛下或还能饶你族人一条生路——莫要冥顽不灵!” 墨统帅置若罔闻,以实际行动作出了回应。 他高大的身躯燃起熊熊烈火,周身法力如狂潮奔涌,疯狂攀升至巅峰——随后轰然炸裂! 墨统帅,竟然自爆了! 轰——!!! 恐怖的冲击席卷八方,阵法顷刻崩碎,天幕如镜面般破裂,空间碎片纷飞如雨! 一个道君的自爆有多可怕?明镜司主连惊呼都未能发出,身躯便瞬间气化,如坠万丈熔岩,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不好!速退!” 增援的高手骇然变色,纷纷掉头逃窜。所幸有残阵阻隔,没让他们当场化为飞灰。 即便如此,众人也已竭尽全力,各类护身法宝、保命秘术层出不穷,光华乱闪,令人目不暇接。 至于明镜司主的安危?此时早已无人理会。死道友不死贫道,唯有祈祷他自求多福。 轰隆隆! 滔天冲击被残阵勉强封锁,反而使得爆炸轰鸣愈发剧烈,响彻整座上京城! “发生了什么事?!” 全城修士齐齐举目,但见远方光芒璀璨,随即目睹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明镜司,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化为尘埃! ...... 第322章 全完了,大帝狂怒 八方云动,全城沸腾。 这个原本寻常的夜晚,从此刻起,变得截然不同。 自大乾先朝开创以来,明镜司便如高悬于百官头顶的利刃,忠实地执行人皇诏令,手中沾染无数鲜血。 是非功过,如今皆被雨打风吹去。 可它的威严,却如不朽的丰碑,矗立于众生心间。 然而今日,这座庞然大物竟轰然倒塌,化为历史的尘埃。 “究竟发生了什么?莫非是魔道宗门打到了上京城,还是永夜净土的妖庭出手了?” “老兄说笑了,若是那些势力来袭,你我岂能在这谈笑风生?” “不错。至今为止,唯有明镜司遭遇袭击...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私人恩怨。” 此言一出,众人默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明镜司的威严,是以无数鲜血铸就,有口皆碑。而能将其毁灭,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人物? ..... 片刻之后,众多明镜司高手陆续逃出。昔日的桀骜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强烈的惊惧。 他们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仿佛逃荒而来的乞丐,狼狈不堪。 然而,他们身上的强横威压却做不得假。没有人敢触霉头,生怕被拿来泄愤。 “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高大身影破空而至。身披金甲,巍峨如泰山压顶——正是金翎军统领,关撼山。 话音刚落,所有视线汇聚向一名蓝衣男子,目光中包含探询与敬畏。 他是明镜司中情况最好的一位,一袭蓝袍略沾尘灰,却难掩其气度。面容刚毅,目似寒星,身穿仙鹤补子官袍,正是一位指挥使。 除正副司主外,他便是明镜司中权柄最重之人。遭此惊天变故,他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面对关撼山,他还是强压怒气,沉声道:“有贼子夜袭明镜司,与司主展开惊天大战....最终竟选择了自爆。”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色变。 明镜司主是何等人物?他大权独揽,深得帝心,纵是王侯公卿,在他面前也需礼让三分。 而更令人敬畏的,是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早在千年前,便已臻至反虚之境,威临天下,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 “怪不得如此恐怖...原来是道君强者自爆。” 关撼山面沉似水,心知此事极为棘手。他当即取出通信符,试图联系墨统帅。 然而良久过去,传讯却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他岂能料到,这场惊天巨变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试图联系的那位。 ..... “进去看看。” 见风浪渐渐平息,关撼山咬了咬牙,毅然决然踏入明镜司。 身后一众金翎军面面相觑,只得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才一踏入,所有人面色骤变,都被眼前景象所震慑。 往日恢弘巍峨的殿宇,如今成了断壁残垣。满地都是残渣碎末,惨不忍睹。 待尘埃散尽,眼前尽是空空荡荡,令人深切体会到爆炸的恐怖。 关撼山眉头紧锁,神识蓦然探出,随即稍松一口气:“还好,有层层阵法阻隔,没有人员死亡。” 众人闻言心头一缓,旋即又浮起疑虑。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取一人性命,倒是奇怪的紧。”一名金翎军忍不住啧啧称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随行明镜司人员顿时面色大变,失声惊道:“司主....司主去了何处?!” 刹那间,所有人悚然醒悟,当即加快脚步直奔主殿。 .... 片刻后,众人抵达目的地,望见那道深达百丈的巨坑,心齐齐沉入海底。 记忆中巍峨的主殿早已不翼而飞,四周充斥着狂暴的法则之力,盘桓虚空,久久不散。 撕拉——! 才刚踏入残阵边缘,一名侍卫便遭重创,肉身竟被狂暴的法则撕裂! “退!修为未达元婴后期者,不得入场!” 关撼山厉声警告,自己却逆着狂乱法则,率先踏入爆炸中心。 当他俯望天坑中的残迹时,面色骤然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窖。 “完了....全完了。” 他反复喃喃低语,犹如坠入梦魇,令人感到强烈不安。 “统领....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名金翎军顶不住沉重压力,颤声发问。 关撼山身躯一震,从惊惧中骤然清醒。他面色凝重至极,沉声道:“传令下去,即刻封锁消息——对外称司主与墨统帅正在执行机密任务。”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色变,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死了....竟然都死了。’ 他们呆立原地,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如提线木偶般清理现场,神思早已恍惚天外。 关撼山步伐沉重,当即转身离开明镜司,准备回皇宫复命。 紧接着,明镜司、护城军、金翎军齐齐出动,以雷霆之势压制风波。 围观者虽满心好奇,却无人敢贸然探问。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有些热闹,光看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可这表面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更大的风浪,已接踵而至。 ....... 翌日清晨,天尚未破晓。 上京城一片祥和景象,诸多商铺陆续开业,街上行人渐渐增多,仿佛昨夜的动荡只是一场梦。 然而,随着一枚“留影石”的出现,整个京城骤然沸腾。 无论大街小巷,还是酒肆茶馆,人人都陷入激烈议论之中,全城热议不绝。 ....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宫深处的肃杀氛围。 乾元大帝面沉似水,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一众心腹大臣跪伏在地,面色惶惶,不敢抬头。 独孤伽罗静立其侧,观看完留影石中的景象后,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不解。 “谁能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乾元大帝淡淡开口,语气看似平静,却让所有大臣头垂得更低,谁都听得出话语中的滔天怒意。 一日之间,三大巨头齐齐殒命,且是死于内斗,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乾元大帝只觉脸上被重重扇过,比起当日被方天一羞辱,还要愤怒千百倍。 当看到墨统帅与明镜司主同归于尽的画面时,他双眉倒竖,蓦地一声怒喝:“全都给朕滚下去!” 众臣如蒙大赦,忙不迭躬身退出,那仓皇的样子,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 “你也下去,让朕一个人待一会。” 乾元大帝看向独孤伽罗,后者默然点头,款步离去。 待大殿空无一人,乾元大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暴怒,猛地一拂袖,将龙案轰然掀翻在地! “无论你是谁....朕必取你性命,诛你九族!” 他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狰狞中透着狼狈。 ...... 第323章 小二,上茶 留影石一经传出,犹如平地起惊雷,瞬间席卷整个大乾仙朝,引发滔天巨浪。 其中信息太过惊人,很快就成为热议的焦点。 起初,明镜司还试图封锁消息,阻止留影石进一步扩散。 可随着事态愈演愈烈,他们只能放弃抵抗,甚至不少明镜使也加入讨论之中。 .... 京城最大的茶馆“快活林”,今日座无虚席。 戏台上,正反复播放着明镜司激战画面。许多茶客早已看过数遍,却仍目不转睛,津津有味。 “哈哈哈!快看明镜司主的表情,发现自己斩的竟是霸王,脸都绿了!原来这些大人物,也会知道怕啊!” “兄台此言差矣,他怒喝那几声可是中气十足,只可惜被墨统帅一刀破了功。” “要我说,最精彩的还属那位神秘高手!死亡法则出神入化,瞬息斩杀了副司主....其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全场聊的兴起,说书的先生、唱曲的艺人根本无人理会,彻底失了业。 而在诸多热议之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当属那位神秘高手。 有人为他起了个称号——永夜魔君,此名一出,迅速传开,赢得一片赞许。 “永夜”二字,象征着死亡与沉寂,恰似他那神出鬼没、寂然无声的剑招。 “魔君”则暗喻其杀伐果断、凌厉狠绝的作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让副司主神形俱灭,毫无转圜余地。 众人谈起时,表情满是敬畏,却又忍不住心驰神往。 沈云坐于茶楼一角,听到众人的议论,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自踏入中州以来,他一步步崭露头角,虽已名声鹊起,却从未被如此推向风口浪尖。 而今,他不过斩一副司主,甚至没真面目示人,竟得名“永夜魔君”,被世人捧上神坛。 当真是有心栽花、无心插柳,令人感慨不已。 ..... 坐在对面的沈武德吸溜了一口茶,略带得意道:“大哥,我推荐的人靠谱吧?” 拿到这枚留影石时,他手都发颤,罕见地不敢经手去卖。 “胖爷我这小身板,扛不住这等大事,万一暴露了大哥就麻烦了。” 他如是说道,随后向沈云推荐了一个买家,这才有了留影石传遍京城的盛况。 沈云缓缓收回思绪,微微点头:“效率的确惊人,怪不得能出这么高的价。” 这枚留影石,最终以三千上品灵石成交。 莫要小看这个数目——对许多元婴高手而言,穷尽一生,也攒不下如此巨资。 神霄道能耗费百万灵石购置功法,靠的是经年累月积攒的财富。寻常化神修士的全部身家,也不过一千上品灵石左右。 由此可见,那买主确实果断。但收益也非常可观: 短短一两个时辰,他就批量造出了大量留影石,且每一枚都打入了禁制,令人难以仿制。 估计这一上午,对方已经收回成本,堪称商业鬼才。 听到沈云的称赞,玄武德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那两枚空间戒,我定会为大哥卖个天价。” 沈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只觉茶汤清润,隐隐蕴含一缕玄妙道韵,似可助人悟道。 然而对他而言,这茶除了滋味上佳,并没有任何作用。今日来到快活林,也是为了另一件事。 “来了。” 沈云眉峰微动,察觉一股飘渺气息悄然临近,如江上之清风,难以捉摸。 他目光转向沈武德,取出一只乾坤袋,平静开口:“这是你的报酬,接下来我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你了。” 沈武德点了点头,随即又道:“老太祝又派我邀请大哥,要不要去回绝了?” 沈云闻言神色一动,沉吟道:“替我转告老太祝,明日午前,沈云定会亲至。” 沈武德收好乾坤袋,双腿迈的飞快,他还得趁着考核出勤前,尽快赶回礼部。 ...... 他前脚刚走,茶桌对面便多出一位白发老者,无声无息、凭空出现。 除了沈云之外,周围无一人察觉异样,仿佛那老者自始至终都坐在那里。 霎那间,一股无形气机降临,将两人与茶馆的喧闹隔开,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开万水千山。 静。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如同棋局上无声交锋,等待对手先亮出底牌。 沉默良久,白发说书人终于按捺不住,缓缓开口道:“匆匆数年,小友已走到如此境界,老朽佩服。” 此言一出,他仿佛从游戏人间的隐士,再度坠回红尘。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一旦人有所求,便难免露出破绽,尤其在沈云这等人物面前,他的气势自然矮了一头。 “阁下有事,不妨直言。” 沈云语气平淡如水,根本不接茬,主打一个无欲无求。 见此情形,白发说书人暗叹一声,坦言道:“在下白发生,今日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话既说开,他也不再故作高深,直接道出原委: “....以合欢宗如今的实力,在大势洪流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倾覆。老夫恳请小友,在力所能及时拉他们一把。 说罢,白发生朝沈云郑重一礼,态度极为诚恳。 这番话中透露诸多信息——群虎噬龙,近在眼前。 各大仙宗与世家早已蓄势待发,更可怕的是,北方妖庭也蠢蠢欲动,静待风云骤起。 沈云双眼微眯,语气平静:“以阁下的修为,保全合欢宗易如反掌,何须沈某多此一举?” 对方的请求并非什么难事,但他却没有答应的想法。 生老病死,王朝更迭,都是世间发展的规律。合欢宗的死活,与他何干? 白发生面色不变,似乎早有所料,不疾不徐道:“大道无常,气运流转,若由老夫出手,必会引来更大风波....” 沈云不置可否,眉头都没动一下,静静品茶,轻松得像在听一段戏文。 “我知小友一心向道,不愿沾染因果。” 白发生神色转肃,郑重说道:“老夫愿以一门远古神魔之法,换小友出手一次。” 话音刚落,沈云眼帘一抬,当即扬声道:“小二,上茶!” 随后他看向白发生,嘴角轻扬道:“长者赐,不敢辞。前辈不妨仔细说说,这神魔之法...” ..... 第324章 大日神魔观想法 沈云话锋急转,称呼也从阁下变成了前辈,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白发生嘴角微微一抽,端起小二刚奉上的茶,一时竟有些无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难糊弄了。' 他暗自叹息,从袖中取出一张神秘铁帛,脸上写满了不舍。 沈云伸手接过,只见那铁帛通体呈红黑色,表面斑驳,蚀刻着岁月的风痕。 其上文字极为古老,流转着岁月的韵律,仿佛来自遥远万古。 换作旁人,或许根本无从辨认,但沈云读书何止万卷,对诸多杂记、游传、秘典皆有涉猎。 还没等白发生出言解释,他目光微凝,念出那个充满魔力的名字: “大日神魔观想法。” 话音刚落,白发生神色一变,忍不住开口:“这可是上一纪元流传的神文,老夫费尽心思,查阅无数典籍才勉强解读...” 他正想询问,却突然意识到——眼前之人,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于是便苦笑一声,没再画蛇添足。 此时沈云已无心闲谈,思绪沉浸在这篇玄奥法门之中。 全文共一百零八字,寻常修士一息便可读完,可他却反反复复看了千万遍,从字里行间体悟那玄妙至理。 “好一篇神念之法,字字珠玑、直指本源,堪称绝世经典。” 沈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洞彻万般虚妄,身融无量慧光,看得白发生目瞪口呆。 此篇与传说中的大日如来渊源极深,这位佛陀乃密宗最高本尊,代表宇宙真理与绝对智慧。 而这观想之法,却是引自道家真意,去伪求真、神游太虚,于天地万象中内求自身宇宙。 古老神魔汲众家之长,以无上智慧洞彻大道真谛,旨在淬炼不朽元神,如大日永恒,不死不灭。 ...... 如今沈云法则已成,化神之境触手可及,可对于虚无缥缈的极境,依旧毫无头绪。 大日神魔观想图的出现,让他灵感不停翻涌,仿佛徘徊于荒野的旅人,终于看清了前路方向。 ‘这是什么悟性?’ ‘世上怎有如此人物?’ ‘老夫莫非是出现幻觉了?’ 白发生心中连发三问,一张老脸骤然绷紧,彻底麻木了。 自得到这神魔之法,他参悟了数千年,才摸到一丝门道,堪堪步入小成之境,元神得到了极大加强。 这大日神魔观想图强吗? 回答是肯定的,非常强——甚至从某种层面上,远超所谓的合道功法。 可与之相对的,是匪夷所思的修炼难度。白发生废寝忘食、苦心孤诣,熬到头发都白了,总算是天道酬勤、略有收获。 然后他在大功告成那天,一个高兴,直接把这破功法扔去角落吃灰。 有这几千年时间,他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怎么也能突破三五个境界,简直是捡芝麻丢西瓜,彻底输麻了。 如今他好不容易放平心态,目睹沈云的表现,过往的痛苦再次被唤醒。 ‘原来不是功法不行....是老夫不行?’ 白发生很伤,慕然想起了一句经典名言:做人,难得糊涂。 他不愿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 “真是一门盖世奇功。” 沈云收起铁帛,嘴角含笑道:“承蒙前辈厚赠,沈某自会在力所能及内,助合欢宗一臂之力。” 听到他对观想法的称赞,白发生表情僵硬,心头又被重重一击。 他强颜欢笑,掩盖内心的尴尬:“小友天人之资,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让老夫将神功送于你手。” 两人又寒暄片刻,随后沈云付过茶钱,满载而归。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白发生苦笑一声:“幸好老夫退隐得早...否则再过几年,怕是要被这年轻人一掌拍死在沙滩上。” 转念之间,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踏实——有沈云这样的怪物出手,合欢宗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师姐....我已尽力了,往后种种,便看合欢宗自身的造化罢。’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追忆,旋即消失在茫茫人海。 ...... ... 翌日清晨,天高云阔,惠风和畅。 沈云早早动身,携礼如约赴会。 此前他与大乾官员的几次接触,印象着实不佳:争权夺利的王侯武将、趋炎附势的士大夫,更有霸王那般作威作福之人,实在一言难尽。 然而对这位老太祝,他听过诸多传闻,内心颇为认可。 三朝为官,兢兢业业,始终以天下为己任。 他从不结党营私,因而被许多趋炎附势的小人构陷,宦海浮沉、几经起落。 不过即使在最落魄之际,他依旧不忘初心、教书育人,培养出无数英才,名声有口皆碑。 若非如此,换成大乾其他官员,沈云连半句话都懒得多说。至于备上礼物,那更是痴心妄想。 沈武德走在前方带路,这小子在礼部待了一段时间,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沈老哥可算来了!小弟刚得了一坛琥元灵酒,今晚说什么也得不醉不归!” “前两天李大人查岗,我说武德兄外出当值去了,可莫要说漏嘴了。” “哈哈,沈膳司来得正巧,御膳房新进了一批深海白鱼,要不现在就去‘考察考察’?” “.....” 一路行来,不论是巡守护卫、还是过往官员,都纷纷主动朝他招呼,俨然一副地头蛇的形象。 沈武德应对自如,想到还有正事,于是便巧妙回绝了众人,气氛丝毫不减融洽。 “这小子,倒真是个人才。”沈云看在眼里,心下感慨。 沈武德处事圆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三言两语就能与人打成一片,这本事确实不简单。 ..... 不多时,沈武德停下脚步,抬手向前一指:“就是这里了。” 沈云循目望去。 眼前是一座三丈殿宇,青瓦红墙,略显老旧,透着一股朴实庄重之气。 四处打扫得十分干净,物品摆放井然有序,陈设简约却不失雅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沈武德大步上前,同门外护卫低语两句,旋即回头笑道:“老太祝正在殿中,大哥你自己进门吧,我就不打扰你们相谈了。” 沈云微微颔首,随即步入室内。 只见老太祝端坐于长案之前,正执笔书写着什么。 案上放着两盏云烟袅袅的香茗,茶香清润,似乎早已备下等候。 “随便坐,到老夫这不必拘礼。” 他语气温和自然,宛若一位寻常长辈,毫无官场架子。 沈云也不故作推辞,走到案前落座。 随后,他目光看向老太祝笔下纸页,不由眉头微动。 “推荐信....白鹿书院,任教。” 他视线扫过文卷,最终定格在“沈云”二字上,心中泛起波澜。 恰在此时,老太祝抬眸望来,含笑道:“白鹿山长屡次相邀,老夫便向他举荐了你,小友可愿帮这个忙?” ...... 第325章 老太祝的欣赏 来此之前,沈云也猜测过对方邀约的目的。 比如劝他入朝为官、或者帮大乾寻找气运法宝,却万万未曾料到,对方竟是请他做一名教书先生。 沈云沉吟片刻,斟酌开口道:“晚辈年纪尚轻,才疏学浅,只怕担不起教书育人的重任。” “此言差矣,”老太祝温和一笑,“有志不在年高。以你的才华,教导那些小家伙绰绰有余。” 他目光转向沈云,郑重开口:“当然,也不会白白让你辛苦。只要老夫尚在朝堂一日,前夜那些事,便绝不会再发生——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沈云蓦然抬头,正好对上老人深不可测的双眼。 “前夜”这两个字十分微妙,正是他以雷霆手段,送三人组和霸王上路之时。 “看来,他已经猜到是我动的手。” 沈云心中微动,感受到话语中回护之意,便开口问道:“前辈为何要帮我?” 老太祝将推荐信递来,微微一笑:“你有一颗善心,老夫又爱管闲事,只是不愿见它被这世俗浇冷罢了。” 听闻此言,沈云面色古怪,不由得抬起了头,想看看对方是不是认真的? 他这一路走来,向来杀伐果断,埋葬无数敌手。没被业力缠身就不错了,怎么看也和善心搭不上关系。 老太祝并没多作解释,转而开口:“考虑得如何?教什么由你定,若觉得乏了,随时可离去。” 沈云接过推荐信,沉吟片刻,缓缓道:“前辈一番美意,晚辈岂有不从之理。” 以他的灵觉,自然能感知到对方并无加害之意,而此事也百利而无一害。 略作思量,他便应了下来。 老太祝笑了笑,眼中掠过一丝期许:“老夫尚有许多事务待理,就不多留你了。” 听闻此言,沈云行礼告辞,转身步出大殿。 ..... 沈武德正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略显诧异道:“大哥,你们谈得可真快啊。” 看他一脸好奇,沈云随口回道:“不过一些小事,我还需往白鹿书院一行,就不与你同路了。” 话音刚落,他眉头忽地蹙起,察觉到几道强大气息接近,目光随之转去。 石路尽头,几位紫色道袍的身影步履如风、气宇轩昂,正朝此处迎面而来。 “神霄道的人。” 沈云收回了目光,没有探究的意思,只朝沈武德略一颔首,便先行离去。 ..... 与此同时,那几位神霄道门人行色匆匆,在礼部官员引领下直入殿中,拜见老太祝。 为首之人,赫然是近来大出风头的雷玺长老。 此前他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力压一众王侯,最终夺得合道功法,此事早已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 见到长案前端坐的身影,雷玺长老微微躬身,执礼道:“见过太祝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老太祝并未寒暄,开门见山道:“那几个宗门,近来应当有所行动了吧?” 雷玺长老神色一肃,正色道:“太祝大人神机妙算,自我等买下'都天神雷引'后,神霄道便屡遭窥探,想来定是那几大宗门所为。” 他目光陡然转厉,不怒自威:“这群贼子野心勃勃,企图趁大乾变动之际,谋夺都天神印.....却不知一切早被大人洞察。” 此言一出,透露了诸多隐秘。 原来神霄道早有预料,买下功法不过是将计就计,营造出上当的假象。 只等敌人露出破绽,再施以雷霆手段,一网打尽! 老太祝语气沉凝,意味深长道:“觊觎都天神印的,又何止那几个宗门。” 雷玺长老心头一紧,神色愈发凝重:“妖庭近来异动频频,据说连那位金乌大帝都被惊动了,此事确实棘手。” 老太祝目光晦暗,遥望皇宫方向,缓缓道:“只要大乾气运不衰,这些魑魅魍魉不过自取灭亡。奈何....” 他话虽没有说完,但雷玺长老何等人物,瞬息便领会其意:“那些传言...难道都是真的?” 到了他们这等层次,洞彻天机、见微知着,自然知晓诸多常人难及的隐秘。 此前便有风声,称大乾气运之变并非天意,而是人为。如今老太祝这般神情,无疑是最有力的印证。 “陛下的雄心....实在太大了。” 老太祝语气幽远,忽而神色一正,肃然道:“尽人事,听天命,先做好我们该做的。” 此言一出,神霄道众人皆是一凛:“太祝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负使命。” 雷玺长老拍案而起,郑重说道:“门主已联络多方道友,只要那些贼子胆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老太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略带迟疑地开口道:“若有机会...还请诸位尽量照拂沈云一二。” 雷玺长老闻言一怔,如遭惊雷贯耳,顿时明白这句话背后深意。 “大人....真要如此行事吗?” 他语气发颤,神霄道与大乾关系甚密,不乏门人当朝为官。 乾元大帝对沈云的态度...可绝对说不上好。 老太祝却已下定决心,幽然道:“不屈于权势,不汲于富贵,对强者敢于亮剑,于弱者亦有悲悯之心....我相信这位年轻人,绝不会做危害众生之事。” 话音刚落,众人神情骤变,彼此相顾,皆见对方眼中的惊澜。 他们深知老太祝为人,内心只有敬重,当下再无犹豫,齐声应道:“谨遵太祝之命!” 雷玺长老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由暗叹:‘太祝只会站向芸芸众生,即便违逆帝心,也在所不惜。’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老太祝淡然一笑,说不出的洒脱味道,“风暴降至,老夫愿与诸位共勉。” 众人肃然行礼,随即告辞离去,返回神霄道。 宗门与妖庭之袭已在眼前,他们须早作准备。 ..... 第326章 刚才我是说笑的 白鹿书院,坐落在蠡山不老峰。 屏山环合清气深,贯道溪声漱玉音。 整座书院掩映于古松翠柏间,流水声与读书声吟咏相和。 沈云漫步徐行,沿途遇见许多年轻学子。有人手持书卷,低头默诵经典;有人且行且吟,赋诗抒怀。 “如此鼎盛文风,不愧是天下文宗。” 他感慨一声,仅从这学子气象,便知白鹿书院绝非浪得虚名。 就在这时,一位学子注意到沈云,上前作揖道:“这位兄台瞧着面生,莫非是新入书院的学子?” 他察觉到对方气度不凡,略带矜持地开口:“在下蒲长松,方才失礼了。 沈云脚步微顿,从容应道:“在下沈云,确是初次前来书院。” 蒲长松闻言松了口气,随即热情相邀:“原来如此,沈兄若不嫌弃,不如由在下为你引路?” 沈云端详对方片刻,却见他一袭青衫磊落,笑意腼腆干净,只是偶尔会透露几分不自信。 “好,有劳了。” 沈云轻声笑道,心情不知不觉明朗了几分。 与人斗,与妖斗,与天争命...虽也乐在其中,却总有心生倦意之时。 而与蒲长松交谈,他就不用多想,直抒胸臆,别有一番乐趣。 ...... “...你写的小说,极有巧思、故事丰满,可就是这人物,却有些单薄。” 沈云徐徐翻动书卷,一边浏览一边说道。 书名为《夜雨秋灯录》,是一部描绘人鬼情仇、恩怨纠缠的志怪小说,正是出自眼前这位腼腆书生之手。 “沈兄一语中的,在下为此烦恼许久,”蒲长松双眼一亮,欣喜道,“一直不知如何改进,还请沈兄不吝指点。” 沈云合上书页,语气平和:“多思多观,有时候需跳出己身,从他人角度思考问题。” 他将书递回,淡淡一笑:“你还年轻,等阅历渐长,定能写出传世之作。”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没想到竟会说出这般老气横秋的话。 蒲长松怔在原地,听出他语中的诚恳,不禁动容:“多谢沈兄...你还是第一个认真读完在下的文章,并予好评的人。” 话音刚落,身后蓦地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好你个小松子,本姑娘可是把你的书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合着我就不是读者了是吧?” 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款步而来,'恶狠狠'的瞪着蒲长松。她语带嗔意,声音却依旧清越动听。 后者顿时一个激灵,慌忙解释:“慕容姑娘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只是第一个给出细致评点的,确是沈兄....” “哼。” 少女轻哼一声,转而望向沈云,小声嘀咕:“还以为这怪书只有我啃得下去,没想到你品味也挺特别。” 说完,她扬起脸来提高声调:“我名慕容芷,既是小松子的朋友,往后若遇上什么麻烦,不妨报上本姑娘的名字!” 沈云眉梢微动,端详着她略显眼熟的容貌,不疾不徐道:“可是天策侯府的那个‘慕容’?” 此言一出,蒲长松面色微变,难掩惊异地望向慕容芷,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咦?你认得我?” 慕容芷微微一怔,随即凑近蒲长松耳边,压低声音好奇道:“你这位朋友什么来头?” “他说...他叫沈云。” 蒲长松仍有些恍惚,闻言下意识地答道。 “啊!?” 慕容芷双眼蓦地睁大,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沈云,仿佛在确认眼前人的身份。 “呵呵....原来是沈公子,刚才我是说笑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语气僵硬,一把拽住蒲长松的衣袖,高声说道:“快要迟到了!我们就不打扰公子了!” 嗖——! 她步履如飞,几乎是扯着蒲长松匆匆离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山路尽头。 .... 沈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轻声自语:“倒是个好地方.....或许该让武家姐弟也来看看。” 自无涯海来到中州之后,武家姐弟一如往常,坚持自力更生,赚取修行资源。 武曦宁不再隐藏自我,渐渐展露出培育灵药的过人天赋。在中州这等富庶之地,她的灵材可谓供不应求。 武平安开始学习符术,沈云偶尔点拨一二,没想到他进步神速,仅两月时间便晋升符师,如今已能自给自足。 然而,他们身上的血脉问题,却仍是横亘在眼前的大山。即便是剑无双这等高手,对此也束手无策。 “浩然正气,温和中正,或许对他们会有帮助。” 沈云突然有了个想法:改日带武家姐弟前来,看看是否有缘拜入书院修习。 当初在无涯海时,两人与他结下善缘,却从未有过索取回报之意。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也愿意帮两人争取一下。 ..... 正思量间,他已踏过最后一级石阶,顿觉眼前豁然开朗。 半山之上,是一片巨大的天然平台,没有人为开凿的痕迹,浑然天成。 白鹿书院坐落其上,风景如画、清雅自然,虽无奢华之气,却处处匠心独运,令人一见便心旷神怡。 沈云正欲上前,便有守卫礼貌相询:“今日并非休沐之期,书院暂不对外开放。不知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正值学子陆续入院之时,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好奇望来。 “还没到招新的日子,这又是哪家贵公子来了?” 四下窃窃私语——以往偶尔会有王公贵族临时起意,想要加入书院。 然而若无真才实学,纵是皇子皇女,最终也难逃拒之门外。 说来也巧,望舒公主也在人群之中,见状眼神微眯道:“他怎么会跑到这来?” 在她身侧,立着一位白衣白履的窈窕女子,看似只有二八年华,举止气度却非常沉稳,透出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她仔细打量沈云,淡雅的面容渐渐凝重,随后向望舒传音道:“神光充盈、周身无漏,此人比传闻中更为可怕....圣女务必谨慎。” 望舒公主闻言神色一暗,玉手不自觉紧握。 眼前这位,自不是一名普通学子,其号止言长老,无生道前十巨头,在宗派界可谓如雷贯耳。 所谓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一位如此高手,摇身一变竟成了书院学子,比起几大宗门不知高明了许多。 此刻听到她的评价,望舒公主内心敲响了警钟,将之前的因果暂且压下。 ..... 刹那间,沈云已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他面色从容,自袖中取出一封推荐信,平静开口道:“受一位前辈所托,前来书院任教。” “???”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望着他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一时陷入无声的震撼中。 ..... 第327章 猪一样的队友 沈云道明来意后,一众学子怔立原地,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 白鹿书院,被世人尊为“天下文宗”——这并非自封,而是得到所有人一致认可。 古往今来,书院中走出无数风流人物:或位列朝堂、福泽苍生;或潜心文道,着书立传。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就是天下文脉之巅,随便挑出一个学子,都是博古通今、文采斐然的人物。 能教导这群莘莘学子的,无一不是享誉天下的文道大师。 此刻,众人望着沈云年轻的面庞,心中暗自称奇,猜测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 听闻沈云的话语,守卫不敢怠慢,双手郑重接过推荐信。 待看清信上落款笔迹,他神色顿时一凛,恭声道:“原来是太祝大人亲荐。沈先生,快请进!” 此言一出,四周学子皆屏气凝神,目光汇聚向沈云远去的背影。 “我记起来了,他就是那位文举榜首!”忽有学子低声惊呼,道出了其身份。 众人恍然大悟,面上悄然浮现出崇敬之色。 “若是这位先生,那就不奇怪了...” 一位老生点了点头,语带感慨:“大师兄都自愧不如的高人,由他来传道授业,再合适不过。” 李显道的才华,世人有目共睹。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经世文章,他皆可信手拈来,造诣直追老一辈大儒。 若非沈云横空出世,文状元的归属毫无悬念,必将被他收入囊中。 “大成的浩然正气,放眼天下又有几人?实在难以想象,他年纪轻轻,就到了如此境界。” “莫要忘了,他的仙道修为同样深不可测,说不定,他便是那真仙转世。” “不知沈云先生会开设何种课程....本人定当第一个报名聆听!” 场中讨论的热火朝天,直到开课的钟声敲响,众人才恍然回神,疾步向书院走去。 望舒公主神色微凝,轻语道:“走吧,如今我们也有机会,好好认识一番这位沈先生了。” 止言长老默然颔首,眼底一片深不可测,随她一同踏入书院。 ...... ...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沈云此行颇为顺利,递上推荐信后,便顺利在白鹿书院任职。 书院的诸位先生对他很友善,甚至有人当场便相约府中做客。 总而言之,白鹿书院给他的印象极好——没有冷嘲热讽、没有跳梁小丑,彼此以礼相待、互相尊重,不愧是天下文宗。 沈云目光微转,落向人群中那位气度温厚的老者,心中暗忖:“眼前这般气象....应该与这位前辈息息相关。” 来此之前,他曾想象过山长的形象:或许是不怒自威、高深莫测的长者;或许是风采超然、缥缈出尘的雅士。 直到真正相见,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这才是一代文宗—— 气度融于平和之内,丘壑藏于坦荡之中;不逐名利之浪,独守精神之舟。 仅见一面,便令人难以忘却。 “白鹿书院,欢迎你的到来。”山长含笑颔首,随即温声询问:“不知你意向哪一科任教?” 沈云抬眸,不假思索道:“数算之道。” 山长神色平静,将一枚雕有梅兰竹菊的玉牌递来,语声温和却庄重:“从今日起,你便是书院的先生了。” 沈云双手接过玉牌,心中一时泛起微妙波澜,随即郑重点头:“谢山长。” ..... 在这之后,司徒静领着沈云前往课堂。 他步履从容,含笑说道:“老夫很早就想邀你来书院讲学,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真如愿以偿。” 沈云微微一笑,平和回应:“世人皆道相聚是缘,今后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有时候,老夫真觉得你不像个年轻人。” 司徒静感慨一声,转而感慨道,“原以为你会选择教授射、御、书中的一科,却未曾想,你竟选了‘数’之一道。”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是书院学子的必修课业。 以沈云的强横修为,若教授“御”或“射”,简直易如反掌;或以他浩然正气的境界,教导书法同样游刃有余。 没曾想到,他最终选择了算术之道,这让司徒静颇感意外。 沈云嘴角微扬,悠然说道:“曾经听过一句话:‘数,是天地之真理。对错分明,条理清晰。’晚辈一直深以为然。” 司徒静闻言眸光一闪,陷入思索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去伪求真....很像你会说的话。” ..... 交谈之间,两人走到学堂门外。司徒静向堂中示意之后,便含笑告辞。 沈云步入讲堂,刹那间,无数道目光汇聚于他一身——好奇、打量、期待,皆在无声中流转。 虽是初次讲学,他却从容自若,不见半分生疏。简单自我介绍后,便开始了今日的数算之课。 “一,万物之始;九,阳数之极...” “破境关隘,十境寸一;周天之数,三百六十....” “数,是天地的骨架,是规则的尺度,是万物运行的底层逻辑。” 沈云不循旧章、不拘成说,只将自己对宇宙洪荒的理解从容道来。 一语既出,满堂皆静。 往日先生授课,或讲“鸡兔同笼”,或论“天地经纬”。才思敏捷者往往一听就会,所以数算课往往不受重视。 沈云却别开生面,将数与天地之理、万物变化结合,由浅入深,发人深省。 .... 讲台下,蒲长松听得极为专注,不敢遗漏一字一句。 方才听说今日有新先生到来,且来历不凡,他正暗自好奇。 可当见到沈云时,他只觉得理所当然——身负绝世才学依然平易近人,这先生的位置,非他莫属。 “果然是他....” 慕容芷一缩脖子,想起早上那番大言不惭之语,微微有些脸红。 但她很快就将这些尴尬抛到脑后,被沈云讲述的话题吸引。 等到课堂结束的钟声响起,她才蓦然回神,暗自讶异——往日修习数算,总觉得枯燥难耐、度日如年,今日竟一反常态,听得全神贯注、意犹未尽。 慕容芷眼波微转,心下暗忖:‘想不到他讲课都这么厉害,难怪九姐姐对他如此推崇。’ ..... 望舒公主神色空茫,似在回味方才的讲学。 许久,她才蓦然回神,难掩震惊道:“都说沈云天机之道造诣极高,今日所见,竟比传闻还要可怕。” 如此高明的算道修为,简直是她生平未见。此时想起派慕容九监视对方的举动,当真是班门弄斧,可笑至极。 止言长老缓缓摇头,凝重道:“不仅如此,他对天地法则与万物规律的领悟,已到了一种令人心惊的境界。” “短则五十年,长则百年....他必入返虚之境。” 在场所有人,也只有她能深刻理解,方才的讲课内容是何等厉害。 道,不可名状,玄之又玄。 而沈云竟以数算之理,将大道玄机诠释得如此清晰,连她都感到难以置信。 “圣女...我们现在和他化敌为友,还来得及吗?” 止言长老声音干涩,目光悄然转向望舒公主。 只见后者身形一僵,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答案,不言而喻。 止言长老内心暗骂,终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幸我们还在暗处,只要今后谨慎行事,依旧能占得先机。” 她很快恢复从容,想到了种种对策。那张年轻的面庞,竟有种老谋深算的风采。 然而倘若她知晓——慕容九早将一切悉数告知沈云,而此人还是望舒公主亲自派去.... 不知那时,这位沉稳的长老,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 第328章 狂风皱起,宗派行动 在这之后,风平浪静。 沈云除了雷打不动的修行,也会前往白鹿书院讲学。 书院规矩极为宽松——授课时间自定,只需每月讲满三次即可,并不会耽误其他的事务。 值得一提的是,因沈云所授内容视角独特、见解超凡,几乎自成一派,每次开讲都是人满为患。 不少书院先生也慕名而来,甚至有人专程邀他到府上,只为一同论道。 “每次听沈先生讲课,都深觉自己认知浅薄....真不知过去为何会轻视数算之道。” 这般感慨,不只存在于学子之间。 就连教授数算的先生们,也节节不落、凝神细听,态度比谁都认真。 “数,乃天地之真理。” 沈云此语,字字珠玑。 在许多听者心中,他几乎开创了一派之先,或可敬称为——“数算宗师”。 .... 不仅是众多学子受益匪浅,这段时日以来,沈云自身也收获颇丰。 修行一道,绝非闭门造车可成。唯有才思碰撞、相互激发,方能愈辩愈明,窥见道法真谛。 他虽是授课之人,却也在总结过往感悟;学子们的疑问,也为他带来全新的视角与启发。 就在某个看似寻常的日子,他忽有所感,《周天衍道术》于无声中臻至圆满。 刹那间,眼前天地骤变——无数命理之线纵横交错,万象归宗,最终汇作奔涌不息的命运长河。 他宛若一尊神只,静立于命运之上,注视着亿万生灵的起落浮沉。无喜无悲,无念无想,心中唯余天地般的寂然。 ..... “呼....” 沈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自玄奥状态中退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只,重新找回了生命的温度。 “命运..果然是世间最神秘莫测之物。” 他目光深邃,幽然轻叹。 “命运”二字,仿佛有种神秘的魔力,从古至今,无数仙道巨擘讳莫如深,慎言慎行。 而有一个说法,虽不知从何而来,却成了无数修士心中的共识: 掌握命运,即得永恒不灭之真谛。 天难葬,地难灭,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周天衍道书》不愧是星辰道的至高绝学,竟让沈云窥得命运的一丝真谛,到达了天机之道的第三境——窥命! 青龙也被这股力量惊动,目光灼灼望向沈云,蔚然长叹:“虽然本尊早已习惯,可你这回...还是太离谱。” 他语气缥缈,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如此年纪,便触摸‘仙之真谛’,你的命格从此将与众不同。” 那股超脱自在的气息,犹如黑夜中的明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虽然略显微弱,却和药仙的气息同根同源,正属于那不死不灭、与天同寿的至高境界。 听闻此言,沈云眉头微蹙。心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感悟的并非仙之真谛;或者说,仙之真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将这想法暂压心底,轻声自语:“得《周天衍道书》已有七年,今日总算修行圆满。” 以他的悟性,若只是元婴、化神层次的功法,不出一日便可修至圆满。而《周天衍道书》竟需七年之久,其艰深玄奥,可见一斑。 此言一出。青龙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戳戳想道:“哪天遇上星辰道那些老神棍,定要将这话原样转述,不能只让本尊独自难受。” 沈云自不知它心中所想,又尝试数次,却再难进入先前那般神妙境界。 不过推演之术却提升巨大,如今已能洞察许多以往忽略之处。 “大乾气运将变,就在近日。” 沈云神色一凝,敏锐察觉到天地间若有若无的劫力,正悄然笼罩整个中州。 就在此时,袖中传讯符突然一震,他立刻注入一丝法力。 “有要事相商,速来书院。” 山长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罕见的郑重。 沈云毫不迟疑,立即动身离开沉星阁,身化流光破空而去。 ..... 白鹿书院中。 正值休沐之日,书院内没有学子来往。但和往常不同的是,诸多先生正陆续抵达。 待他们步入议事堂,一眼便看见几位身着道袍的身影——正是神霄道来人。 沈云紧随而至,山长微微挥手,示意他入座。 “赶在这个时间点,看来多半与气运法宝有关。”他心念微转,瞬息洞察场上局势。 恰在此时,几位神霄道门人朝他望来,目光略显复杂,却毫无敌意,反而透出几分善意。 “沈云小友,久闻大名了。” 雷玺长老走到他身侧落座,竟主动寒暄问候,引得四周之人暗自诧异,不知他此举是何用意。 沈云却大致猜到缘由,于是从容回礼,言辞温和、不卑不亢。 片刻后,山长蓦然起身,所有视线顷刻汇聚而去。 他开门见山道:“想来诸位近日也有所察觉——上京城中宗门修士频繁现身。他们此行目的,正是为神霄道的一件至宝。” “现有情报称,这批人将于近日行动。为护佑天下安宁,我白鹿书院自当出一份力。” 话音刚落,满座响应: “我说近来频频见这些人的踪迹,竟是为夺宝而来!果真狼子野心。” “除魔卫道,义不容辞!定叫这群贼子有来无回!” “诸位道友放心,届时我等必准时赴援!” 诸位大儒向来以苍生为念,纷纷表态愿助神霄道一臂之力。 雷玺长老起身,郑重开口道:“多谢诸位先生,不过此次行动旨在暗中设伏,宜精不宜多,以免打草惊蛇。” 山长微微颔首,平静说道:“上京日常安宁也需有人维持,此次便由司徒静与陆明远前去助阵吧。” 这两人皆已浩然正气大成,众人对此安排颇为信服,纷纷点头赞同。 雷玺长老却神色微顿,略带迟疑地开口:“不知沈云先生可否一同前往?老夫愿以道心立誓,必竭力护他周全。”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疑惑,眼神交流了一番,却是毫无头绪。 沈云却已洞悉其中关窍,心中暗道:“难怪太祝让我来书院任教,只怕早就算到今日这一步。” 这位前辈一直在为他铺路,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他决定接受这份善意。 在众人注视之下,沈云长身而起,从容开口:“敢问长老,行动可是定在七日后的亥时?” “你怎会知道?!” 雷玺长老勃然色变,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道:“恕老夫失礼....实在因为此事极为隐秘,一时难掩惊讶。” 在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尤其是神霄道弟子——他们尚且不知具体时日,沈云又是从何得知? 山长眉头微蹙,见沈云并未开口解释,当即领会其意。 “除相关之人外,其余诸位请先退下。” 他语气平静,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虽心中疑惑,却也知事关重大,纷纷起身离去。 不过片刻,议事堂中只剩寥寥数人,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而沉静。 在几人探寻的目光中,沈云神色严肃,幽然开口:“七日后,便是‘群虎噬龙,大乾气运崩塌’之时。” 话音刚落,整座议事堂瞬间寂然,仿佛有暗流无声涌动。 ...... 第329章 沈云掌握指挥权 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 “群虎噬龙”四字,重如千钧,深深压在所有人心头。 司徒静声音沙哑,惊疑不定:“太祝大人曾推算过,说至少还有十年之期..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陆明远面色骤然一沉,肃然道:“近来我也常常心神不宁,似有大祸临头...原来并非错觉。” 陆明远为人刚正,着作多篇传世经典,素有“八风不动”的美誉,这次被赋予重任。 可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也维持不住从容,彻彻底底失态了。 白鹿山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天命无常,时序岂有绝对的定数?我等能做的,只有顺势而为。” 此言既出,无疑是认同沈云所断非虚,众人心头俱是一沉。 大乾仙朝长盛不衰,除了无与伦比的实力,气运更是至关重要。 历经万世积淀,朝中气运日益壮大,可谓盛极一时,从科考的情形便可见一二。 只要龙气不断,大乾便是世间正统。与之相抗,必遭天地法则强烈排斥,处处落入下风。 雷玺长老长叹一声,语气中尽是沧桑:“如今一切水落石出....宗派界定是推演到了气运变动,这才趁此天时,骤然发难。” 他目光转向沈云,正色道:“多亏沈小友洞察先机,让我们可以提前布局....这次定叫那些贼子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颔首,脸上的忧虑也渐渐消散。 方才他们还不解,为何邀一年轻人担此重任,现在终于豁然开朗,心中只剩佩服。 司徒静长舒一口气,感叹道:“道友的眼力,还是这般毒辣。” 雷玺长老抚须大笑:“沈小友深藏不露,老夫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他本是依太祝吩咐行事,却没想到有如此意外之喜。此刻听到满座赞叹,他不禁笑逐颜开。 几位书院先生相视一眼,只当他是谦虚之语,不约而同暗叹:几年不见,这位老朋友倒是愈发低调了。 ..... 此刻,陆明远目光一转,向沈云询问:“以沈教习之见,我们之后该如何行动?” 刹那间,所有视线齐齐看向沈云,尽有几分唯他马首是瞻的味道。 此情此景若被外人看见,定会惊立当场,不可置信。 在座不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便是道行高深的真人,此刻竟屏息凝神,等候一青年发号施令。 沈云却依旧从容自若,不疾不徐道:“主动出击,各个击破。” 他刚一开口就先声夺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几位大人物下意识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丹鼎宗、天工阁之流,多倚仗外物,趁他们没有准备前,直接先发制人,一击毙命。” “鬼王宗一行,听闻鬼千绝擅长布局,当以迅雷之势抢先出手。任他千般机巧、万般算计,只需以力破之。” “至于无生道....不如交给晚辈,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三言两语之间,他将诸方势力安排的明明白白。那份超然的自信,令在场众人心绪翻涌,赞叹连连。 “有沈云小友坐镇相助,这些魑魅魍魉,又何足为惧?” 雷玺长老畅快不已,想起太祝当日的请求,此刻品出了另一番味道。 ‘看来太祝是怕我们心中过意不去,才请来这样一位绝世天骄助阵。’ 他不由得开始脑补,揣测太祝此举背后的深意。 旋即他灵光一闪,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放声大笑道:“若让这些宗门知道,沈小友对他们了如指掌,不知会有何种表情。”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尤其是神霄道的长老,觉得他对沈云殷勤得有些过了头。 雷玺长老转向沈云,朗声道:“老夫提议,这次行动一切调度,皆由沈小友指挥——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他彻底想明白了:太祝定是顾及他们的脸面,这才拐了弯的点出沈云。 否则,怎么解释对方如此了解宗派的一举一动,仿佛早有布局? 看着一脸自信的雷玺长老,众人虽一头雾水,但还是纷纷颔首同意。 “这位老朋友越来越神秘了,莫非他最近又悟出了什么,看透天机?” 司徒静内心暗想,觉得他变化如此之大,定是有了一番造化。 一时间,席间众人全部都在脑补,觉得自己看清了真相。 ..... 场中瞬息万变,沈云不由得微微一怔。 以他在天机之道上的造诣,也没算到——为何三言两语之间,指挥权就到自己手里了。 面对众人期许的目光,他缓缓起身,拱手一礼:“既然诸位前辈如此信任,晚辈便不推辞了。” 紧接着,他开始讲述具体部署,事事巨细、条理分明,甚至连后续变数都考虑周全。 众人开始还很轻松,越听却越是心惊,深深感受到他可怕的推演能力——说是“未雨绸缪”,都犹显不足。 白鹿山长暗自点头:‘怪不得太祝将希望寄托于他....此子,实乃万世不出的奇才。’ ..... 就在同一时刻,往日宁静的雷景山,忽有破空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山间的沉寂。 这里是一方修仙圣地,神霄道便坐落山巅,地势险峻,隔绝尘嚣,往日少有外人踏足。 半山悬崖之侧,有一处不大不小的平台,掩映于苍柏古松之间,毫不起眼。 嗖嗖嗖! 几道身影掠空而来,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瞬息落在平台之上。 尘埃稍定,金符尊者的身形逐渐清晰。此时已有人率先到场,见状立刻上前迎接。 为首的是两名中年人,昂首阔步,气宇轩昂,有种超脱凡俗的气度。 只可惜,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阴鸷,却破坏了整体形象,给人一种凶恶之感。 “丹元尊者,百手尊者....” “丹鼎宗与天工阁这次,未免有些懈怠了。” 金符尊者目光扫过二人,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两大尊者面色一变,却终究未敢发作。 自鬼哭岭一战后,两派副宗主被沈云斩于马下,如今只能派其他化神长老前来,阵容显得颇为寒酸。 宗派界素来弱肉强食,弱者受辱也只能隐忍,怨不得他人。 金符尊者环视四周,语气淡漠:“之后一切行动,须听我号令——切记,莫做多余之事。” 几人面色阴沉,却仍点头应下。 一旁丹阳子默然抬头,心中暗恼:等沈云大人一到,定要先禀告此人的动向。 金符尊者毫不在意这群蝼蚁,忽将目光投向远空,露出一丝笑意:“鬼王宗的道友,到了!” 话音未落,两道鬼魅身影凭空乍现,黑风卷地、煞气扑面,令人目不能视。 “竟是这两位来了?!” 待众人看清来者面貌,神色豁然大变,不由自主地浮起恐惧之色。 ..... 第330章 都天印,为何复苏了 法袍卷地煞,一步一枯荣。 黑风呼啸之中,缓缓走出两名瘦高老者。 一着黑袍、一袭白衫,行走寂静无声,宛若来自黄泉的幽灵,令人不由心生寒意。 金符尊者当即大步上前,恭敬执礼:“拜见幽冥二老!” 此言一出,整座平台霎时鸦雀无声。 众人相顾失色,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震撼。 人得名,树留影。 幽冥二老之名,在宗派界可谓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千年之前,他们已登临半步道君之境,更曾联手迎战返虚强者而不败,近乎是活着的传奇。 在他们名动天下之时,在场许多人甚至尚未出世,其恐怖实力不言自明。 鬼王宗此番请出二老压阵,足见对行动势在必得。 ..... 白衣幽天覆手而立,语气淡如远云:“根据冥神宗的推演,群虎噬龙就在七日后。届时,整个大乾都将陷入动荡。 黑袍冥地拄杖颔首,声如幽谷回响:“到那时,神霄道必被四方牵制,正是我等出手的最佳时刻。” 作为五域第一道门,神霄道底蕴深不可测,门中自有道君坐镇,甚至不止一尊。 换作平日,谁也不能撼动其分毫——毕竟上京乃龙气汇聚之地,高手如云,哪怕宗门倾巢而出,也和找死没有区别。 可如今天下大变,只等龙气溃散,上京城就将迎来八方围攻。到时候纵然神霄道高人无数,也有宗派巨头出手牵制。 金符尊者连连点头,正色道:“两位前辈所言极是。据我流云符会调查,金乌大帝可是虎视眈眈,已派出数大王族,不日就会抵达上京城。” 所谓王族,不仅血脉尊贵、凌驾众妖,族中更有道君强者坐镇,实力犹在诸多宗门之上。 妖族寿元本就远胜人族,一些古老王族之中,尚有活了数万年的活化石存世,实力深不可测。 “据本座所知,这次连金翅大鹏族的道君都将出手。必须得在它们抵达之前,取得都天神印。” 白衣幽天眸中光芒连闪,语气平淡,却有一股威压四海之势。 金翅大鹏一族,号称能与远古天龙搏杀,传说不胜枚举。尤其那举世无双的极速,往往对手尚未反应,便已命丧其爪,可怕至极。 黑袍冥地缓缓接口:“不止他们,无生道近来也频频异动,未必没有浑水摸鱼之心,不可不防。” 身为宗派榜第五的远古大宗,无生道实力之强有目共睹,加上其行事诡谲难测,更令众人心生忌惮。 ...... 正当场中一片肃静之际,一道清朗笑声徐徐传来: “二位长老无需多虑,我已布万全之策。只待时机一到,便能取走都天神印。” 鬼千绝踏月而至,一袭灰袍随风轻扬。 面对几位老辈强者,他的气度丝毫不落下风,尽显一代天骄风采。 话音落下,如巨石坠入平湖,霎时掀起滔天波澜。 百手尊者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看千绝小友成竹在胸,不知有何妙计?” 鬼千绝双手垂立,眼底幽光一闪,淡然道:“近日来,我已查清无生道的行迹。他们想做得利的渔翁,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他神色从容,将计划娓娓道来,意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无生道吸引各方火力。 众人闻言,只得频频点头,丝毫没有插话的余地。 “都天印沉眠万世,却始终无人能将其取走,此乃大乾圣祖的手笔。” 鬼千绝徐徐道出一桩隐秘,继续开口:“这位圣祖心比天高,以都天印镇压王朝气运,欲使子孙万代永掌江山。而今,也到了这一切该终结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他完全掌控了主导权,连几位尊者也沉默不语,静观他的表演。 “此次行动,便交由千绝指挥吧。” 白衣幽天环视四周,语气淡然:“谁赞成,谁反对?” “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定下,若有人出言反驳....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黑袍冥地随即开口,眼中寒光流转,慑人心魄。 二人一应一和,言辞看似商量,实则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 百手尊者与丹元尊者连连点头,仿佛成了应声虫,根本不敢出言反对。 金符尊者顶着压力,仍试图据理力争:“我等符修不擅正面迎敌,若遇危局,只怕难以招架....” 话音未落,鬼千绝已抬手打断:“金符尊者不必多虑。四宗既为同盟,我自当一视同仁,绝不令贵派独面风险。” 金符尊者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应道:“既然如此....便全凭千绝小友安排。” 大树底下好乘凉,既然没法反抗,不如跟着对方分一杯羹,真有困难就让那两宗的人顶上去。 他想法很美好,却没看到幽冥二老眼中的戏谑——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鬼千绝将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笑意如常,好似智珠在握。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神色微变,低声自语:“奇怪....明明时机未至,《都天引雷诀》为何会被催动?” 幽冥二老同时心生感应,相视一眼,皆露诧异之色。 这门合道雷法,本是鬼王宗早已埋下的诱饵。 想要修行此法,必须靠都天印凝聚雷道玄印。待法宝苏醒之际,他们便可凭禁术锁定其方位。 如今时机未到,都天印理应仍在沉眠。可他们却感知到一缕超然气息....那正是都天印独有的气运之力。 幽冥二老面色转沉,无声交换眼神,正欲出手一探。 “且慢....请二位长老稍安勿躁。” 鬼千绝抬手阻拦,作为阴谋诡计的行家,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常。 他目光扫过三宗,眼中幽光流转,缓缓开口:“就在方才,我已感知到气运法宝的方位....” 话音一落,众人目光骤聚,灼灼如火。 “虽然现在取不走都天印,但若能先行探查,对日后行动大有助益。” 鬼千绝双眼微眯,图穷匕见:“不知几位道友,可愿出手一探?” ..... 第331章 一起跪下忏悔 鬼千绝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一招“投石问路”,将自己置身事外。 三宗门人神色变幻,眼中有所异动,似乎嗅到了机遇的气息。 别看他们现在是同盟,实则各怀鬼胎、唯利是图。什么背信弃义,出卖队友,对他们而言都是顺手的事。 此前碍于鬼王宗势大,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妄动。 可若探知到都天印的下落,再请宗门中道君出手——届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丹阳子目光一闪,立刻上前劝言:“尊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丹元尊者心念电转,旋即高声道:“千绝小友所言极是!我丹鼎宗愿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另外两宗神色晦暗,似乎蠢蠢欲动,却又不愿冲在最前。 鬼千绝抚掌笑道:“丹元尊者果决豪迈,实乃人中俊杰。诸位放心,那法宝并不在神霄道内,我鬼王宗也愿为各位压阵。” 听闻此言,金符尊者与百手尊者面色大变,仿佛错失千万灵石,急欲出言争取。 白衣幽天大袖一挥,肃然道:“此事宜精不宜多,以免暴露行踪。” 黑袍冥地微微颔首:“如此甚好,若遇上那群道士,老夫会亲自出手,送他们前去往生。” 众人只得点头称是,找不到任何反驳理由。 丹元尊者喜形于色,嘴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诸位放心,我这就前去一探,定带回好消息!” ..... 商议之后,一行人悄然出发。 丹鼎宗作为先锋,其余人四散开来,监视周围的风吹草动,以防走漏风声。 幽冥二老行如鬼魅,周身法力隐而不发,随时可打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然而行程过半,却一路风平浪静。别说是道士,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不对劲,随时准备撤离。” 鬼千绝面色沉凝。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本能察觉其中有诈。 就在此时,他却见丹阳子从远方飞驰而来,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外。 “都天印真的开始复苏了!长老竭力收取,却力有未逮——还请几位前辈速来相助!” 丹阳子神情激动,满面潮红,那兴奋的模样,似乎真的看到了绝世珍宝。 “竟是真的?!小友速速带路!” 两宗尊者浑身乱颤,声音变得极为尖锐,仿佛某种敬事房的职业者,激动的不能自已。 幽冥二老面色微变,却没有轻举妄动。不愧是历经风雨的老江湖,依旧沉着以对。 鬼千绝双眼一眯,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无论如何,都要有人压阵——还请诸位先行。” “小友果然高风亮节!既然如此,我等先行一步!” 两宗门人再按捺不住,紧随丹阳子上山,脚下都踩出了残影。 等他们背影消失,白衣幽天语速微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被他们取得至宝,我等将功亏一篑。” 鬼千绝却一抬手,沉声道:“长老放心,我早已种下追踪印记。若他们真得到都天印,杀人夺宝也不迟。” 此言一出,幽冥二老立刻放下心来,露出冷笑道:“若真如此,身为‘盟友’,自会让他们毫无痛苦地上路。” 三人神色阴鸷,立于幽暗山道之上,周身杀气弥漫,令人不寒而栗。 ...... ... 片刻之后,丹阳子带领众人七拐八拐,在羊肠小道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山洞。 “就是这里了!丹元长老正在洞中!”他脚步不停,率先踏入。 百手尊者也未多想,带领天工阁众人紧随其后。 金符尊者却眉头一皱,望着黑黢黢的洞口,迟疑道:“为何如此之近,却感知不到丹元道友的气息?” 丹阳子行至洞前,不假思索道:“洞内有神霄道布下的禁制,用来隔绝法宝气息。前辈不妨现在再感应一番?” 听闻此言,金符尊者放出神识笼罩丹阳子,却遇一层无形障壁——对方明明近在眼前,却如隔迷雾,什么也探查不到。 “原来如此....” 他渐消疑虑,率领众人步入洞中,却见其内空无一物,唯有无数符文流转生辉。 “不好!上当了!” 金符尊者心念疾闪,自空间戒中抓出一把符箓,法力轰然爆发,便要拼死一搏! “呵....” 一声轻笑传来,温润如玉的声线,却如索命的阎罗,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你是何人?竟敢暗算我流云符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金符尊者话音未落,周身已被五色仙光笼罩。 噼里啪啦——!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二百多根骨头好像断了一般。他拼了吃奶的劲,却连一指都无法动弹,法力瞬间烟消云散。 咔嚓! 他双膝重重跪地,手中还抓着一把符篆。那痛苦不堪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法。 借着洞内微光,他瞥见不远处两道同款跪姿、一脸麻木的身影——不是丹元尊者与百手尊者,又是谁? “丹阳子!你这该死的叛徒!!” 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终于想通前因后果,气得七窍生烟。 “叛徒?丹鼎宗无恶不作,到处搜刮耗材,继续下去才是自取灭亡。” “唯有追随沈云大人,方能再创辉煌——我这叫弃暗投明。” 一道声音徐徐传来,轻松带微笑,气得金符尊者几乎走火入魔。 他艰难抬头,只见一位白衣男子随风而来,周身五色仙光流转,恍若天人降临。 丹阳子随行其后,脸上写满了崇敬。 他俯视金符尊者,好整以暇道:“人狂自有天收,下辈子别再用鼻孔看人了,记得多行善积德。” “哇!” 金符尊者一口老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素来只有他叱咤风云、睥睨他人,何曾想过有朝一日倒反天罡?一时急怒攻心,终于绷不住了。 恍惚之间,他瞥见几个熟悉身影——正是书院与神霄道一众高层。 彻底绝望之下,他承受不住双重打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沈云神色从容,看向一脸恭敬的丹阳子,徐徐道:“现在,带我们去会会那几个聪明人吧。” ...... 第332章 无需解释,直接送走 众人相视无言,原以为将面临一场恶战,无不屏息凝神、严阵以待,做好了万全准备。 谁知沈云略施小计,便不费吹灰之力,将三大宗门全部拿下。 雷玺长老如沐春风,含笑道:“有沈云小友出手,当真犹如神助。” 这一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诱敌深入、逐个击破...看似简单,施行起来却殊为不易。 不但要精准掌握敌方行踪、布下灵阵掩去天机,更需丹阳子里应外合,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如今只剩下鬼王宗了,不足为虑。” 司徒静语气从容,目光却定定望向沈云,等待他发号施令。 其他人皆满脸笑意,已经被他得表现折服,表现出同样得意味。 ..... 就在此时,丹阳子踏步上前,朗声道:“沈云大人,幽冥二老已经有所松动,不如让我再去一趟!” 他主动请缨,大义凛然,彻底摆清了位置,俨然一副谋士姿态。 见此情形,丹元尊者悲愤交加:“好你个丹阳子!丹鼎宗何时亏待过你?你竟行如此吃里扒外之事!” 百手尊者面如死灰,已经明白自己的下场。他不甘得抬头望来,似乎是想死个明白,否则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都看不清形势...果然是一群老古董。” 丹阳子缓缓摇头,从容不迫道:“你们自己找死就算了,还非要将宗门拖下水,我这叫拨乱反正。” 此言一出,不光两大尊者恨欲狂,周遭众人也满脸古怪。 他神色坚定,扬声道:“纵容门人横行霸道,种种恶行罄竹难书,你们才是真正得叛徒。” “而我为沈云大人效力,必能创造一番伟业,带领丹鼎宗走向光明——我问心无愧!” 话音刚落,两大尊者头脑发晕。 再看他满面炽热、一脸虔诚,俨然只差说出“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司徒静轻抚长须,察觉他句句发自肺腑,心中升起一丝感慨。 若能借此铲除首恶、让丹鼎宗拨乱反正,必将福泽万千修士,实乃一桩功德。 陆明远静观全局,暗自感叹:教化众生,令迷途者知返,这简直是远古圣贤得手段。 一时间,众人对沈云的认知更深一层,肃然起敬之意,油然而生。 ..... 感受到四周的崇敬目光,沈云心中颇觉古怪,他只是掌控一枚棋子好办事,哪来这么多想法? 对于丹阳子的提议,他想都未想便摇头否决。 “鬼千绝城府极深,故技重施毫无意义,只会打草惊蛇,徒增变数。”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皆在品味此话中蕴含的深意。 山洞内重归沉寂,唯有穿堂风在石壁间呜咽回响。 “唔....” 忽然,一声低沉的呻吟打破了寂静。 金符尊者悠悠转醒,茫然环顾四周,待看清那几道熟悉身影,终于回想起自己的处境。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他心头苦涩,思绪急转,开口道:“我们并无深仇大恨,恳请诸位道友高抬贵手。作为交换,我愿帮你们对付鬼王宗。” 为了苟全性命,他毫不犹豫选择出卖队友。 作为流云符会的二号人物,他位高权重、逍遥自在,尚有上千载寿元可享,甚至有机会一窥道君之境——怎会甘心死在这里? “鬼千绝诡计多端,让我们冲锋探路,自己绝不会轻易涉险。” 他语速极快,极力展现自身价值:“我愿与诸位里应外合,先将此子斩杀!” 此言一出,众人隐隐有所异动。想起方才轻易降伏三宗,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出乎意料的是,丹阳子突然迈步而出,急声劝谏:“启禀沈云大人!这金符老鬼昔年靠蛊惑师娘上位,更坑杀师尊与一众同门,向来食言而肥,绝不可轻信!” 他慷慨激扬,诉说金符尊者种种恶行:背后插刀、出卖兄弟、四处搜寻炉鼎....几乎将其老底翻了个遍。 “小辈休得胡言!” 金符尊者面色涨红,气得三尸神暴跳,厉声喝道:“老夫行得端坐得正,岂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说话间,他阴冷地瞥向丹阳子,眼底杀意翻涌,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沈云却面不改色,只淡淡开口:“他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刹那间,丹阳子面色一变,正欲再言;而金符尊者嘴角微扬,心中已闪过无数算计。 就在众人困惑之际—— 沈云屈指一弹,鸿蒙法力奔涌而出,凌空化作一道惊世仙芒! 嗤! 金符尊者如遭雷击,灵台被这一击瞬息洞穿,脸上笑容彻底凝固。 “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诱饵。” 沈云语气淡然,根本懒得听金符尊者的善恶是非,送他去向阎王解释。 ..... 唰! 他一念之间,漫天符文隐去,整座灵阵轰然洞开。 下一刻,金符尊者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惊得满山走兽奔逃四散。 “沈小友,你这是?” 雷玺长老一脸茫然,实在看不懂沈云此举何意。 不止是他,两位书院大儒同样面露惊疑,显然没想通其中关节。 “几位前辈稍等片刻,鬼王宗的人自会送上门来。” 沈云微微一笑,并未多作解释,神色从容不迫。 听他语气如此笃定,几人更觉此子深不可测,不由对后续发展暗生期待。 ..... 与此同时,雷景山中。 鬼王宗三人默立良久,迟迟未得回应,神色愈发凝重。 白衣幽天面沉似水,冷声道:“莫非他们真取得了法宝,已设法转移?” 黑袍冥地摇了摇头,沉吟道:“不无可能,但更大的可能——这里是一个陷阱。” 话音方落,两人齐齐看向鬼千绝,等待他做出最后决断。 “先撤....这里太过平静,十有八九有诈。” 鬼千绝吐出一口浊气,当机立断,毫不拖泥带水。 幽冥二老亦点头附议,准备随他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遥遥传来—— “啊!” 其声虽微不可闻,在他们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是金符尊者的气息!” 幽冥二老齐齐色变,疾声道:“果然有诈!定是神霄道出手,速退!” “且慢。” 鬼千绝忽然脚步一滞,望向山路尽头,徐徐说道:“现在,我倒相信那气运法宝是真的现世了。” “啊?这.....” 幽冥二老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第33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笑里藏刀,心深似海,这是外界对鬼千诀的普遍评价。 此人从不循规蹈矩,深谙阴谋诡计,行事只信自身判断。 鬼王宗作为远古魔宗,内部竞争残酷激烈。似金符尊者这般背信弃义之徒,在里面如同小巫见大巫,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能从中脱颖而出,牢牢占据少宗主之位,智谋所起的作用,更胜于修道天赋。 不知多少天资卓绝之辈,都死在他精心织就的算计之中! “若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以金符尊者的实力,早应该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鬼千诀缓缓道来,言辞间尽显胸中沟壑:“恐怕他正在炼化法宝,恰好遇到神霄道高手来袭,这才不幸殒命。” 此言一出,幽冥二老眉头微蹙,想了很久才转过这个弯。 “可百手与丹元二人呢?为何也全无动静?”白衣幽天出声询问,似乎发现了盲区。 “正因如此,我才更能确定法宝存在。” 鬼千诀淡然一笑,高深莫测道:“金符此人阴狠毒辣,若遇上法宝出世,必定会先下手为强,杀尽所有知情者独占机缘,然后再设法远遁。” 他的分析环环相扣,逻辑缜密,近乎无懈可击。 二老神色顿时剧变,眼中迸发出强烈的贪婪。 “世事无定数,只怕气运变动引起法宝提前复苏。我等今日,正是恰逢其会!” 白衣幽天语气激动,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以他的定力也难以自持。 黑袍冥地目光灼灼,郑重问道:“少宗,要不要动手?若真让那群道士炼化了法宝,一切可就晚了!” 鬼千诀凝神思虑片刻,终于寒声决断:“富贵险中求!既然对方能让金符的惨叫声传出,说明其修为未必有多强——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声音来源疾掠而去。 幽冥二老亦同时爆发,速度快到极致,偏偏未发出一丝声响,显示出强横的控制力。 ...... 须臾之间,几人已飞至山路尽头,一眼便望见山洞之中的雷玺长老。 “果然如此!” 鬼千绝眼中精光大盛,长啸一声:“两位长老,速速出手!” 幽冥二老杀意沸腾,身形如流星坠地,震得满山古树瑟瑟颤抖。 “杀——!”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气势瞬间攀至顶峰。一阴一阳两种法则交织融合,澎湃翻涌。 “不好!是鬼王宗的幽冥二老!” 雷玺长老面色骤变,似乎被突发变故吓到了,周身雷道法力汹涌爆发,疯狂向山洞深处退去。 “死道士还想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大高手冷笑连连,顷刻认出对方身份,信心暴涨,毫不犹豫便冲入洞中。 轰! 刚一入洞,漫天符文骤然爆发,凝聚成九重山岳巨影,磅礴的束缚之力层层压下。 刹那间,二人如陷万丈流沙。 身形骤滞,周身法力剧烈震颤,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五阶的‘九重山岳大阵’....这神霄道,倒真有几分底蕴!”白衣幽天语气微讶。 一位五阶灵阵师,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六阶丹师还要珍贵。即便是道君强者,也得郑重相待。 黑袍冥地面不改色,对此似乎毫不意外——若气运法宝没有阵法守护,反倒让人心生疑虑。 “给我破!” 他狞笑一声,周身太阴之力轰然暴涨,化作一轮漆黑大月悬于身后,森寒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唰——! 墨色寒光席卷八方,携强横无匹的太阴法则,如热刀切黄油般,将九重山岳一扫而空! “区区阵法,也想阻我等?逃入这等绝地,将是你最大的错误!” 白衣幽天大步一踏,身形如星驰电闪,瞬息出现在山洞深处。 黑袍冥地几乎同时而至,面上带着阴鸷的笑容,仿佛已掌控全局。 ..... 两人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却发现除了雷玺长老之外,还有两道儒雅身影静立其中,面色骤然一变。 “司徒静,陆明远...竟是你们?” 白衣幽天眉头紧锁,认出这两位书院大儒的身份,脸上的轻松瞬间消散。 浩然正气号称妖邪克星,身为老辈魔道强者,他对此深有体会。 黑袍冥地双眼微眯,语气沉凝如冰:“看来尔等早有准备。不过想将我们留下,却是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爆发修为。 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一张玄妙无双的黑白神图,猛地撑开,几欲冲破时空阻隔! “废话少说!敢犯我神霄道疆域,今日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雷玺长老声如洪钟,双手划动间,紫霄炼狱雷奔涌而出,化作一片惊天雷域,与阴阳神图轰然碰撞! “尔等作恶多端,更意图颠覆大乾气运...今日,老夫便为天下除去祸患!” 司徒静目光凛然,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化作淅沥春雨落下。 仔细看去,每一滴雨都是由“正”字凝聚而成,滴落在阴阳神图之上,竟将其浩瀚法力层层消融! 陆明远同样不甘示弱,浩然正气奔涌而出,化作一部煌煌天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种种玄奥意象流转不休,彻底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刹那间,五大高手战作一团,激烈碰撞宛如天崩地裂,震得九重山岳大阵明灭不定,符文急剧黯淡。 “若是白鹿山长在场,本座现在就退避三舍....可就凭你们还差得远!” 白衣幽天纵横捭阖,身形如惊鸿闪现,在浩然雨幕中闲庭信步,不染半分尘埃。 他每次出手,都能撕裂法则、震退对手——这等深不可测的实力,赫然已是道君之境! “不要留手了,尽快将他们拿下!” 黑袍冥地横扫八方,法力如天河倾覆,竟将浩然正气压制得节节后退。 幽冥二老左右夹击,配合天衣无缝,攻势如潮,渐渐占据上风。 然而奇异的是,三大高手虽陷被动,却丝毫不见慌乱。出招留有余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挡住了对方狂风暴雨的袭击。 “他们在拖延时间!” 幽冥二老神色愈发阴鸷,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正思索如何破局,却猛地意识到一事—— “不好....这么久过去,千绝为何还未进来?” 两人面色剧变,看向愈发沉静的三人,心中升起一股极大的不祥预感。 ..... 此时此刻,山洞之外。 鬼千绝默然而立,一张小白脸冷若冰霜,方才的智珠在握荡然无存。 他目光沉凝,紧盯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与阁下第二次相见,没想竟成敌手....当真造化弄人。” 沈云神色未变,淡然回道:“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不会说这些无用的废话。” “与阁下相比,我也只是自作聪明罢了。” 鬼千绝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声音骤冷:“想让我束手就擒绝无可能,拿实力说话吧!” .... 第334章 击退五大盖世高手 鬼千绝傲然而立,周身气息沉凝似岳。 即便最擅长的智谋一时落败,眼中锐意却没有半分褪色,不愧是名震天下的魔道新星。 “黄泉路上苍生泣,唯我鬼道掌玄机!” 他声如寒铁,战意直贯天穹。 虽是一张白面小生的容貌,气势却吞天撼地,仿佛洪荒中走出的魔神,逼得人难以呼吸。 “昔日面对霸王,我未尽全力,只为韬光养晦...实乃生平一大憾事!” “如今得见更强的你,或许是天意如此,让我弥补当年的遗憾。” 鬼千绝气吞山河,浓密黑发无风自动,周身鬼气缭绕、幽纹隐现,仿佛有万魂蛰伏其间。 “嘎嘎!”、“桀桀!” 刹那间,天昏地暗。 整片山岭浮现出重重鬼影,嘶嚎之声此起彼伏,蚀骨摄魂。 鬼千绝漠然伫立,周身幽冥法则如潮汹涌,唤出无数幽魂厉魄,宛若传说中的“万鬼夜行”。 天狗、山姥、兵俑...各种鬼影将沈云层层包围,皆散发出化神境的可怕威压。 幽冥鬼气铺天盖地,整座山岳仿佛化作无间鬼域。 “与霸王相比,我这招如何?” 鬼千绝淡然轻笑,立于重重幽影中心,如无上鬼主亲临,执掌生死玄机。 面对这席卷天下的魔功,沈云面不改色,只是简简单单大袖一挥—— 咚! 一袖拂出,引动星辉坠世、地涌金莲。无数法则环绕那笔挺身影流转,宛若顶礼膜拜。 五色神光骤现,照亮夜空,最终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宛如远古仙神探掌。 所过之处,万法皆寂,诸邪退避。 砰—— 一巴掌之下,万道鬼影应声炸裂,如纸糊般脆弱。 整个山头都被打沉,恐怖的波动席卷群山峻岭,乃至震荡京城。 “不可能!这是道君级的力量!” 鬼千绝连连怒吼,双手挥出残影,施展出无数保命手段。 护体法宝、防御符篆、灵兽挡劫.....无一不是传世精品,放到拍卖会绝对能拍出天价。 然而,通通没有用。 在沈云的随手一击下,这些宝物如同破铜烂铁,被顷刻间打成齑粉。 “啊!!” 鬼千绝发冠炸裂,衣衫褴褛,整个人如遭天谴,被重重砸入地底。只剩一颗头露在外边,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下一刻,脚步声清缓响起。 沈云一袭白衣胜雪,从容走来:“心眼不少,口齿伶俐,可惜实力没有跟上。” 鬼千绝正处于绝望之中,闻言心神彻底崩溃。仿佛一息之间从年轻人,变成风烛残年的老头。 回想方才放出的豪言,就像个荒诞不羁的玩笑。 ...... “嗬嗬...原来我也是那坐井观天的青蛙。” 他早已立身化神后期,一身鬼道秘术千锤百炼,实力远胜霸王。 可眼前的沈云,却如一座隐于云霭深处的神岳,高不可攀,深不可测。 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兴不起半分追逐之念。 他惨然一笑,怔怔道:“明镜司主那几位,想来也是死于你手。” 沈云并未接话,只平静开口:“交出鬼王宗的情报,我可以给你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鬼千绝面目枯冷,声音透出一股决绝,“但若想从我口中问出一字,却是痴心妄想。” 他虽为魔道之人,行事不择手段,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 然而败亡之际,竟比那些道貌岸然、屈膝求饶的仙道修士,更显出几分铮铮傲骨。 沈云不再多问,这等枭雄人物,他也不愿再去折辱,索性给对方一个痛快。 “你确实厉害,放眼古今,也没有几人能及。” 鬼千绝忽然桀桀怪笑,如被黄泉鬼魂附体,令人如坠冰窖,“只可惜被那位人皇盯上。说不定,我们黄泉路上很快就会重逢。” 沈云面不改色,并指如剑,凌空点落。 嗤—— 寂灭剑气爆发,犹如索命而来的死神,顷刻将鬼千绝凭空抹去,不留一丝尘埃。 这位上一代的无冕之王,未来的魔道巨擘,就此落下帷幕! 夜空清冷,风声萧萧。 沈云负手而立,平静自语:“虎有伤人意,我亦有伏虎心。” 他从容举步,根本未将鬼千绝的话放在心上,径直朝山洞走去。 ...... 这时候,五大高手已战至白热化。 各种神通妙术层出不穷,辉光交错间,九重山岳大阵早已支离破碎、濒临崩塌。 幽冥二老占据上风,周身阴阳二气循环往复,演化天地至高奥义,将万千法术尽数化去。 司徒静三人稍显狼狈——谁能想到千年过去,这两大魔头竟突破返虚境,凶威滔天。 “如果不想死,就给本座让开!” 白衣幽天杀气翻腾,如一只暴怒雄狮,几乎招招夺命。如今鬼千绝下落不明,他们已无心恋战,只求脱身。 然而对面三人却寸步不让,战意不减反增。 打虎不成,反受其害——若放走这两大魔头,来日必遭灭顶之灾。 黑袍冥地目光如刀,彻底被打出真火,咆哮道:“既然都不想活了,本座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开始催动绝世魔功。手中龙头拐杖彻底苏醒,爆发出幽幽魔音,直慑心神,撼动四野。 “死!” 白衣玄天更是彻底疯狂,返虚法则如狂风过境,瞬间将大阵撕成虚无。 整个洞顶被轰然掀翻,露出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空洞,天光骤落,碎石如雨。 “不好!他们要拼命了!” 司徒静三人心头剧震,灵台嗡鸣,皆感受到一股致命威胁,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同时催动毕生绝学,打出杀伐大术—— 轰! 五大高手同时发力,尚未真正出手,气机已将整座山洞碾为废墟。 虚空接连炸开五个漆黑窟窿,疯狂吞噬周遭万物,连光线都难以逃逸。 道君之威,何等恐怖?撕裂法则、横扫八荒,全力一击甚至能崩裂大陆。 而此刻,竟是五人同时出手! .... 可怕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上京城。即便有混元河洛阵守护,城中修士依旧心神战栗,只觉得性命如悬丝,不再属于自己。 “究竟是何人在交手?!这等力量若彻底碰撞,恐怕连虚空都将破碎....届时该如何收场?” 无数强者纷纷将目光投向雷景山,语气中尽是凝重。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踏空而至,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现身在五大高手中心。 正是沈云。 “镇!” 他一声长啸,气息骤然攀升至巅峰,鸿蒙法力如火山喷发,浩荡波动直贯天穹,震彻九霄。 轰!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竟被他单手擒拿;鸿蒙法力演化掌中世界,吞纳万法、镇压一切。 五大高手被气息牵引,齐齐倒退,在虚空中踩出深深地痕迹,竟被鸿蒙世界所压制! 沈云长身而立,白衣翩然,身形笔挺如松—— 一击之下,震退五大盖世高手! 第335章 老夫这叫慧眼识人 风波浩荡凭谁渡,中流击水见英雄。 沈云傲立于风暴中心,以不可思议的强悍姿态,硬接五大高手雷霆一击。 铺天盖地的狂暴法则,在鸿蒙法力的镇压下,如冰雪遇阳,消弭于无形。 幽冥二老面色发颤,骇然道:“来者何方神圣...莫非是皇族隐世不出的道君?” 这超越认知的一幕,让他们心神俱裂,高傲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司徒静一方士气大振,谁能想到沈云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逆天战力。 雷玺长老纵声长笑,气势如虹:“沈小友来得正是时候!今日我们联手,定叫这两个老鬼有来无回!” ..... 幽冥二老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交战许久,他们早已摸透了其余三人的底细,根本不足为虑。 可沈云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平衡——轻描淡写化解五人联手一击,这等实力,远在寻常道君之上。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是那闻所未闻的鸿蒙法力,磅礴无边,镇压万法。 “阁下与我等素无仇怨,何必生死相搏?”白衣幽天斟酌着语言,缓缓开口:“我二人这就离开,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黑袍冥地随即附和,语气软中带硬:“道友若愿退一步,就当鬼王宗欠你一段因果,日后必有相报。“ 面对眼前深不可测的青年,他们竟是主动服软,不愿正面抗衡。 沈云神色从容,轻笑一声:“无冤无仇?那是之前了。” 他指间符文流转,引动周天法则共鸣,声调不急不徐:“还是说,你们已经把鬼千绝给忘了?” 哗! 破碎的九重山岳大阵,在他手中轰然复苏、山影重凝,浩瀚镇压之力如天穹倾覆,将整座山头彻底笼罩。 见此情景,幽冥二老面色一变再变,惊、怒、悲、恨交织,难看至极。 鬼千绝迟迟未归,原来竟是命丧此人之手! “混账!敢杀我鬼王宗少宗主,任你是绝世道君,今日也要拿命来偿!” 白衣幽天嘶声怒吼,怒火充斥着五脏六腑,几乎要将识海点燃。 黑袍冥地同样面色铁青,眼见沈云随手布下惊世法阵,立刻明白谁才是一切的主导者。 “怪不得,老夫就说雷玺这等莽夫,怎会布下请君入瓮之局,原来都是你这个孽障做的!” 他语气森寒,满头白发根根倒竖,手中龙头杖被握的咯吱作响。 雷玺长老有些不乐意了,他可是慧眼识人,瞬间就发现了沈云的不凡,这叫大智若愚! “还敢口出狂言,今日你们两个老匹夫,一个都别想走!” .....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沈云大手一挥,引动万千星辉垂落,瞬息之间,就将大阵彻底修复。 “砰——” 九重山岳虚影显化,将整片战场层层封锁,磅礴的镇压之力冲天而起,笼罩四野八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云一步踏出,身形如太古鲲鹏撕裂长空,携无匹之势骤然降临,五色神光直劈幽冥二老! “何必与将死之人多言?尽快送他们上路,请三位前辈为我压阵!” 他出手就是致命杀招,大五行道横扫一切,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动手之迅速、招式之凌厉、杀意之沸腾....如石破天惊,令人肝胆欲裂。 “太快了!” 幽冥二老脸色骤变,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纯粹的杀伐之术,一念之间竟被夺其心志。 不过他们作为鬼王宗的宿老,历经无数风雨,虽惊而不乱,反应没有丝毫迟钝。 “阴阳神盾,起!” 两人齐声怒喝,周身黑白二气奔涌交织,凝结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圆形巨盾。 盾面符文流转,阴阳相生,法则凝如实质,仿佛能磨灭万法。 “好浓郁的阴阳法则....化实返虚,直指大道。这两个老匹夫,果真不是易与之辈!” 雷玺长老双眼微眯,看出了这一招的玄妙,当即运转雷法准备出手。 可下一刻,他身形蓦地一滞,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 沈云的“大五行道”,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金、木、水、火、土,五色神光交织流转,混沌之气弥漫,宛如开天辟地。 自《周天衍道书》圆满之后,沈云洞察天机、推衍万物,天地法则在他眼中再无隐秘。 每一刹那,他对大道的领悟都在节节攀升,如有神助——就在此刻,竟将金系法力再次融入一成! “轰!” 五色神光与阴阳神盾轰然相撞,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只有缓慢崩解的声音。 那足以抵挡数位道君的神盾,在五色神光面前,竟如遇阳春之冰,迅速融化。 “这....这怎么可能?!” 幽冥二老惊骇欲绝,他们引以为傲的最强防御,竟如此不堪一击!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五色神光已洞穿了神盾,如同绝世神兵,直刺二人的胸膛。 幽天和冥地瞳孔骤缩,来不及施展其他神通,只能燃烧血气疯狂暴退。 但五色神光来的太快,依旧擦着他们的身体穿过。 “噗嗤!” 鲜血飞溅,白衣幽天右肩被洞穿,半截衣袖化作飞灰,血肉模糊,露出森然白骨。 黑袍冥地更加狼狈,五色神光自他肋下穿过,刷走大块血肉,留下一个狰狞空洞。 二人拼死后退,周身法力如焰燃烧,终于挣脱五色神光的追杀,模样狼狈不堪。 ..... “这...强得也太离谱了!” 雷玺长老张大了嘴,双眼瞪得如铜铃,整个人被吓到呆滞。 眼见实力远胜于他的幽冥二老,竟被沈云一招重创、仿佛丧家之犬。他连忙收起法诀,不去丢人现眼。 司徒静与陆明远相视一眼,彻底化身成了看客,一身磅礴浩然正气,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沈小友只授术算之道,却是有些屈才了。” 司途静目光闪动,见沈云一道寂灭剑气,将白衣幽天撵得上蹿下跳,觉得他应该教射术才对! “所言极是。” 陆明远默然颔首,望向漫天浩然正气,把黑袍冥地打的灰头土脸,叹息道:“如此造诣,不去讲授书道实在可惜。” .... 他们看的兴起,幽冥二老却吃尽了苦头。 “该死!这怪物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两人刚刚突破道君之境,正是意气风发之际,此行志在夺取气运法宝、一举扬名立万。 岂料出师不利,刚露头就撞上沈云,被杀得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 “弱!太弱了!” 沈云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几分失望:“你们真是道君?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如今他只差光暗法则尚未圆满,本想借这两个精修阴阳的对手印证一番、汲取灵感。 谁料对方根基虚浮,战力甚至不到墨统帅一半,让他感受不到丝毫压力。 “哇呀呀!!小子休狂!” 两人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只觉得受到奇耻大辱,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下一刻,他们齐齐狂吼,阴阳法则之力奔涌而出,凝为实质——黑白两道神光冲天而起,照亮万里长空。 至阳之力化作三足金乌,焚天灼地,神威滔天;至阴之力凝成冰霜巨龙,冰封万物,寒意蚀骨。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携天地阴阳之威,轰然压下! “生死轮转功!” ...... 第336章 阴阳并济,五行轮回 “生死轮转,阴阳共济!” 幽冥二老口中念念有词,神色狰狞中透出肃穆。 两人手中结印,冰霜巨龙与三足金乌长啸交缠,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霎那间,他们气息疯狂攀升,如深渊无底,似瀚海无涯。 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震得九重山岳大阵剧烈颤抖,层层峰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司徒静三人面色凝重,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心中生出难以抗衡的无力感。 “竟是燃烧大道的禁忌秘术!他们要拼命了!” 雷玺长老失声惊呼,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个老鬼会如此不顾一切。 司徒静面色沉凝,周身浩然正气流转,朗声道:“此术绝非等闲,我来助沈小友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黑袍玄地蓦地侧首望来,目光如九霄天雷劈落,竟将浩然正气压得明灭不定。 司徒静猛地后退一步,喉头微甜,心中大凛:此刻对方的力量,远超想象。 “小心!” 一旁的陆明远见此情形,正打算出手相助,却冷不防一股太阳之力轰然降临,如同天神之手,径直将他笼罩。 “呃——” 他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息直冲体内,气海翻腾,经脉灼痛。 他骇然望去,只见那白衣幽天气焰暴涨,双眸如同两轮烈日,死死锁定了自己。 幽天冷笑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当真是不自量力!” 仅仅是气息波动,就将司徒静三人完全压制。此刻的幽冥二老,战力已到达一个骇人的地步。 .... “呵!”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一声轻笑倏然响起。 刹那间,在场五位高手同时转头—— 只见沈云依旧从容而立,脸上不见分毫紧张,反而扬起一抹淡然笑意。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盯上猎物的雄鹰。 这一下,直接把幽冥二老搞应激了——那浑不在意的眼神,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剐过二人的自尊心。 白衣幽天双手紧握,力气大到指节泛白,仿佛要渗出血来。 他咬牙切齿地大吼:“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你下了地狱,在忏悔自己的愚蠢吧!” 黑袍冥地盯着沈云,语气森寒:“狂妄小儿!你根本不知自己在面对何等力量!” 伴随着他的话语,冰龙与金乌轰然交织,化作一道阴阳流转的仙剑。 一剑斩落,天光尽黯,万物失声! 这是生死轮转功终极奥义——以燃烧大道为代价,斩生机、断万法! 唰!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脆弱的布匹被撕裂,显露出虚无的混沌。 “小心!这是阴阳轮转之力...斩身灭魂,诡异莫测!” 雷玺长老一声狂吼,脸庞竟被余波划出数道血痕,他全力运转护体道法,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就在他惊骇地目光中,沈云猛的电射而起,非但不退,反而直迎那道绝世剑光! 他双手划动,凝聚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一为埋葬天地的归墟剑气,一为万物相生的救赎剑气。 轰! 两者轰然相合,生死之力流转不息,于他的指尖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一招还像点样!” 他一声轻啸,双掌相合,黑与白的剑气瞬间熔炼为一。 无声无息间,《五行轮回功》自然运转,诞生出至精至纯的阴阳真力。 唰! 这一剑,登峰造极,已入化境,生死轮回皆在一念间。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道韵,仿佛天地初开,万物轮转的缩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幽冥二老脊背发寒,眼前这道生死剑气,与“生死轮转功”简直如出一辙,甚至在轮回意境上更加圆满。 那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韵味,是他们燃烧大道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小子,不管你使出什么障眼法,都只有败亡一途!” 白衣幽天仰天嘶吼,太阳之力催动到极限,仿佛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晃的人睁不开眼。 黑袍玄地身形如龙,气势如虹,口诵古老真言,引动漫天月华之力,融入那道生死轮转剑气中。 他没有多言,只简简单单大吼一字:“杀!” .... 针尖对麦芒,两道生死剑气轰然相撞。 霎那间,万籁俱寂,群星皆暗,只能听到空间破碎声回荡。 阴阳法则彻底暴走,化作两道洪流席卷群山,相互冲击,相互吞噬。 幽冥二老的剑气,带着一股燃烧殆尽的决绝。其中阴阳之力疯狂暴虐,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扭曲,仿佛要将天地打回原形。 而沈云的剑气却截然不同,归墟与救赎完美交融,无始无终,生生不息。 每一次碰撞,归墟剑意吞噬对方得力量,救赎剑意将其转化为新的生机,融入自己的剑气之中。 咔嚓! 九重山岳大阵瞬间崩裂,彻底化为飞灰,这次就是阵法宗师来了,也绝不可能再次修复。 整个山头直接被轰成漫天碎屑,狂暴的气流席卷天地,余波化成一道道同心圆,蔓延到遥远的虚空。 司徒静三人疯狂暴退,光是立足其中,就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究竟是谁胜了?” 他们强压心头惊惧,齐齐凝目望去。 ...... 此时此刻,战场中心。 一道身影静立如松,白衣胜雪,不染尘埃,犹如谪仙人降世。 他平静而不失威严,伟岸而不失仁慈,眸中一黑一白两道神光流转不息,浩瀚的阴阳之海在他身后翻涌起伏。 “凝。” 沈云一字吐出,如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体内九种法则瞬间熔炼为一,与灵台中的元神相合。 一股亘古不朽的气息在他体内悄然诞生,玄奥莫测,仿佛是创世神灵的低语。 而对面的幽冥二老,却仿佛被巨浪拍死在沙滩上,气息跌落到了冰点。 “快走,此子是真真正正的怪物!我等绝不是对手!” 白衣幽天喷出一口鲜血,战意瞬间荡然无存。 没有大阵阻隔,他猛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天际疯狂遁去。 黑袍玄地体如筛糠,手中的龙头拐杖早已断裂。他强压翻涌的气血,整个人飞速遁地,转眼便消失在土石之中。 “绝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后患无穷!” 司徒静三人面色一变,当即纵身而起,各施神通试图拦截。 然而,道君强者若一心想跑,几乎无人可以追上。 幽冥二老一个如窜天猴,一个如遁地鼠,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摆脱了三人的追击。 万丈虚空之上,沈云目光从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正好,可以尝试一下。” 话音刚落,他灵台之中一道超然虚影显化,恐怖神念横空出世,衍化出黑日升白夜的可怕异象,将整座雷景山笼罩其中。 ...... 第337章 至高元神,各大宗主 神映万道,心化大日。 九大法则尽数熔铸,与元婴交融合一。识海瞬间扩张数十倍,浩瀚无垠,仿佛无边无际的星空。 这一刻,沈云已触及化神极境,只需渡过天劫,便可终极一跃,成就万古未有的神话。 可他通神的悟性却告诉自己——这还不是真正的终点,前方仍有更高道果,触手可及。 他当即宁神静心,运转《大日神魔观想法》。 霎时间,不朽之气弥漫周身,将元婴融入其中,洗尽铅华,重铸根本。 “元婴坐九重,千劫转鸿蒙。 洞彻阴阳理,神游化境中。” 沈云一声清啸,九彩元婴如玄冰渐融,尽数汇入元神之中,再无彼此。 神如苍穹高远,念似四海无量。 至此,他的元神踏入至高妙境,天雷拂念如片羽,罡风摧神似流泉。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在元神之道的成就,终于比肩炼气一道,鸿蒙法力与不朽元神齐出,所向披靡! ...... 九霄云外,白衣幽天身形如电,脚下遁光近乎透明,一步踏出便是千里山河。 “今日本座认栽了,等群虎噬龙降临,鬼王宗大军压境之日,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他大声怒吼,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凄厉而不甘。 此番行动,气运法宝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打的落荒而逃,甚至连道基都遭受重创,没有千年时间根本别想恢复。 更加惨烈的是,鬼千绝也被杀死,这可是鬼王宗未来的希望。对于始作俑者沈云,他恨不得剥其皮、抽其筋、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正当他杀意翻涌,谋算如何报复之时,突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扭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道金色元神登天而起,周身绽放无量光,竟于空中化作一轮黑色大日,将整个夜空照成白昼。 黑日升白夜! “这...这....” 白衣幽天如坠冰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接变成了一个结巴。 ..... 几乎同一时刻,遁地的黑袍玄地感觉一阵窒息,识海中传来强烈的刺痛。 “这是什么力量,竟让我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他脸色惨白,强忍锥心之痛,竭力运转神念向上探去—— 只见沈云负手而立,鸿蒙法力化作一道玄奥道轮,再身后缓缓旋转,气息高妙而玄奥,犹如仙尊临世。 一尊金色元神盘坐苍穹,口诵玄妙道音,与黑色大日彼此呼应、共鸣共生。 “天得一以清,神得一以灵....” 元神骤然出窍,化作九天应龙,瞬息万里、后发先至,仿佛超脱时空束缚。 “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妖术?!” 白衣幽天肝胆俱裂,被应龙气息彻底笼罩,只觉万千神针暴刺识海,痛楚如潮,几欲将神魂撕碎。 嗤—— 应龙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瞬间打破护体神光,将幽天的识海彻底洞穿。 “我....!\" 他双眼瞪大,满脸仓惶,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生命就此定格! 这不是道法,也不是神通....而是元神之力的终极升华,是更高生命层次对凡俗的绝对碾压。 临死之前,幽天终于洞彻玄机,然而一切为时已晚。他的灵魂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一具空洞躯壳。 .... 万丈地底之下,黑袍玄地亡魂大冒,拼命加快逃跑速度,比幽天还要更快几分。 “我方才登临返虚之境,尚有数千载寿元....我绝不能陨落于此!” 他惶惶不安,思维却异常清晰,不惜一切施展出最快的逃命秘术。 一位堂堂道君,竟被吓成了这样,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然而即使如此,他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一个虎头、狮尾、麒麟身的虚影蓦然降临,行者无疆,眨眼间已追到玄地身后——竟似那传说中的谛听! 吼! 谛听一声长啸,神念如天威压落。 “给我挡住!!!” 黑袍玄地疯狂燃烧气血、法力甚至本命寿元,诸般护身秘宝尽数祭出,光华万丈。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在这无上元神面前,所有抵抗徒劳无功,整个识海在音波中轰然崩碎,化作齑粉。 幽冥二老,至此尽数陨落,皆死于一人之手! ..... 万丈悬壁之上,沈云敛息收神,踏月而归,衣袂飘然,不染尘埃。 雷玺长老浑身颤栗,望向那道身影,喃喃叹息:“太祝大人,您让我来相助这等存在...莫非是在开玩笑吧?” 司徒静长吁一口气,像是要吐出心中的震撼,幽幽道:“今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老夫还是回书院安心做学问吧。” 此言一出,陆明远感同身受,千言万语汇做一句话:“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一场惊天风暴,就此落下帷幕。 在这之后,诸多高手陆续赶至,只见荒芜破碎的山头,与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众人满面骇然,纷纷向司徒静等人追问经过,却只得一句慨叹: “冠绝当代,前无古人。” 司徒静遥望城中万家灯火,想起那位事了拂衣去的年轻人,心中唯余一片澄明安宁。 ..... 风波虽息,余波未止。 京城再次回归平静,中州各大教派,却悄然展露出他们的獠牙。 万药山深处,丹鼎洞天。 一位伟岸身影盘坐虚空,周身气息如绵延的神岳,厚重而沉稳。 在其身后,一座巨鼎凌空悬浮,炉身古朴,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纹路。 炉口氤氲升腾,不时喷涌三色霞光,正是丹鼎宗的镇宗法宝——三元聚灵鼎。 “气运之变,近在眼前。”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穿透虚空,似乎看到了远在天外的上京城。 下一刻,他长身而起,传下法令:“所有长老,随本宗前往上京,夺宝、斩敌!” ..... 中州极边,无涯海角。 无尽虚空深处,有一座诡秘莫测的异度空间。 此地无日无月,不见星辰,只有粘稠如墨的死气。无数幽魂在空间中游荡,发出凄厉的哀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在空间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不朽王座,由无数妖魔的尸骨堆砌而成。 王座之上,有一尊如同魔主的巍峨身影,威严擎天,容貌隐于鬼气之中,正是那神秘莫测的鬼王宗宗主——阎罗天。 突然间,两枚命牌从虚空中跌落,咔嚓一声,在王座前碎裂开来。牌身之上,赫然刻着“幽天”与“玄地”的名号。 “千绝亡了....如今,幽冥二老也步了后尘。” 他没有震怒,没有咆哮,以指尖轻触那些碎片,眼中只有绝对的冷静。 “何人所为?” 鬼王宗主淡淡开口,气息如天河倒卷,漫天鬼气顿时消散一空。 下方诸多长老跪伏在地,噤若寒蝉,无一人敢抬头触怒这盖世威严。 最前方有一道可怕的身影,气息远在幽冥二老之上,沉声禀报:“根据现在的情报,只知与神霄道有关。” 阎罗天动作微顿,眼中幽光一闪而逝。 “很好。”他声调平稳,听不出丝毫喜怒,“敢动本座的人,这上京城,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蓦然长身而起,整个天地随之骤然一暗。 下方昏暗殿宇中,无数鬼影涌现,化作一道森然的黑色洪流,静默矗立于其后,整装待发。 .... 第338章 剑宗过往 血刀谷,巍峨山巅。 这里的土地呈暗红色,魔意刺骨,仿佛由无数强者的鲜血浸透而成,散发出令人战栗的血腥气息。 雾气深处,有一座墨铁铸成的宫殿,其形如巨刃指天,直插云霄,在夜色中泛着凌厉寒光。 殿内,一位身着玄袍的男子,手持书卷,落于中央宝座。他气质平和而淡远,宛如仙道真修,与台下诸多煞气汹涌的长老截然不同。 此人正是血刀宗主,中州的顶尖巨擘,麾下强者如云,与鬼王宗、无生道并称魔门三大宗。 他目光扫视全场,淡然开口:“不是已传令出征上京?为何不见赤魂前来。” 话音无比平静,却有种莫名威严,让一众魔道高手不自觉低头,不敢直视。 血袍大长老迈步而出,躬身禀告:“回宗主,听说剑宗门人在中州现身了,并且闯下偌大名头,少宗主这才先行前往上京。”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变,充斥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呵呵....孤鸿剑宗,真是久违的名字。”一个满脸褶子的长老露出冷笑,眼中寒光闪烁。 “剑宗都躲到北荒去了,还能有什么气候?若非当年冒出个剑无双,本座一人就能灭了他们!”另一位长老语带不屑,提起孤鸿剑宗时,仿佛在说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两位有所不知,”大长老沉声插话,语气凝重,“剑宗近日出了一个名为沈云的奇才,在大乾武举中夺得魁首,实力不容小觑。” 话音刚落,殿内诸多长老面色狂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们深刻的明白,北荒那种落魄之地,做到如此壮举,需要何等可怕的天赋。 强烈的忌惮,像冰锥一样刺入他们的心底。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怪少宗主要提前出手。” “要我说,既然互为生死大敌,当年就该彻底灭了剑宗!” “现在亡羊补牢还不算迟,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将剑无双与沈云一并铲除,以绝后患!” 一时间,殿内杀气沸腾,仿佛一群凶残的恶狼,勾起了最深处的嗜血本性。 如今的孤鸿剑宗,在北荒可称雄一方,然而放到中州,这等势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毫不起眼。 可若追溯至远古,孤鸿剑宗四字,却是如雷贯耳、威震八荒。那时剑宗高手如云,强者如雨,其传承可溯至上一纪元,一令既出,天下莫敢不从。 可惜随着时光荏苒,这株参天巨木日渐凋零,最终分崩离析。 一鲸落,万物生。 无数鲨鱼嗅着血腥蜂拥而至,瓜分这庞然大物的残骸。其中为首的,正是血刀谷。 如今血刀谷所在,便是昔日剑宗的洞天福址;修炼的功法,也是从剑宗的残缺功法中逆推而来。 可以说,血刀谷的一切,都源自对剑宗的掠夺。为绝后患,他们对剑宗残存势力,始终秉持赶尽杀绝的态度。 ...... 群情激愤在殿内汹涌,血刀宗主一声轻哼。 声音不高,却仿佛有种奇异魔力,整个宫殿坠入绝对的安静。 “这次的首要之务,是夺取气运法宝。” 他声线平稳,不疾不徐,有种谋定而后动的风采,令人下意识地信服。 大长老越众而出,拱手道:“敢问宗主,那‘都天印’究竟有何魔力,竟能让天下英雄趋之若鹜?” 这一席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众多目光齐齐望向高台。 血刀宗主沉吟片刻,悠悠道:“天下大乱,乾坤未定。谁能执掌都天神印,便能镇压大乾万世气运,定鼎乾坤。” “届时,无论是开创不朽仙朝,还是打造万世宗门,都有无限可能。” 话音刚落,殿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众人神色肃穆,终于意识到气运法宝的可怕。 “宗主高瞻远瞩!若我血刀谷能得此印,区区剑宗又何足道哉!”一位白眉长老抚掌感慨。 “话虽如此,那两人也不可不防。”宗主话锋倏然一转,语气漠然如冰,“大长老你即刻动身,前往上京协助赤魂,将威胁尽快扼杀。” “遵命!” 血袍大长老沉声回复,身形随之模糊,融入虚空深处。 下一刻便已消失无踪,朝着上京方向遁去。 ....... ....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时之间,中州群雄并起,暗流汹涌。 在外界风云激荡之际,沈云却一如往常,潜心修行。 他心神沉入识海,运转《大日神魔观想法》。 眉心深处,一团金色光辉愈发明亮,时而化作九天应龙翱翔,时而变作北海鲲鹏击水,万千神形尽在变化。 啵—— 一声壁垒破裂之音响起。 沈云双目开阖,元神之力席卷整个静室,最终缓缓凝固,化作一道与他本人完全相同的身影,宝相庄严,盘坐于鸿蒙法力之中。 大日神魔观想法,终于大成! 他长舒一口气,元神之力再次突破,比起先前击杀幽冥二老时,增长了近乎三成。 此情此景,若是让白发生看到,恐怕会陷入深深的怀疑。 他花了数千年,才将此法修至小成。反观沈云,前前后后不到一月,就将他完全超越,令人望尘莫及。 就在此时,仙光一闪,青龙自戒指空间内跃出,身形定格在三尺三寸。 最近沈云赚取了大量灵石,买下不少滋养神魂的宝药供其炼化,青龙的修为再次恢复许多。 它先是打量了一番沈云,以往此时应有感慨。可随着相处日久,它震惊的次数太多,震着震着就麻木了。 青龙目光微凝,沉声道:“天地间的劫气愈发浓烈了。最多三日,‘群虎噬龙’就会降临。” “准确来说,是明日辰时。” 沈云面色不变,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院墙,看到巍峨的皇宫,“这位乾元大帝,早就等不及了。” 青龙微微颔首,深知沈云推演之术的可怕造诣,于是转而提醒道: “你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本尊不用多言。不过那些宗派之主,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其中必有第二道君那个级数的老怪。” 话音落下,室内气氛骤然一冷,似有无形寒风吹过。 沈云却依旧平静,嘴角微微扬起:“前辈放心,我可不是白去一趟雷景山....” 他缓步走出院外,眺望着缓缓升起的朝阳,淡然开口: “气运至宝,他们没人能带得走。” .... 第339章 武天胤战赤魂 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即使明日天地翻覆,沈云依旧如常来到白鹿书院,讲授算术课程。 天色初明,讲堂气氛热烈,却比往日少了许多熟悉的身影。比如望舒公主两人,十日前就再未露面过。 武曦宁安静地坐在前排,神情专注,认真倾听沈云的每一句话。 她时而凝神沉思,时而执笔书写,那恬静清丽的姿态,引得不少学子偷偷观望。 自从沈云担任书院先生后,便推荐了武家姐弟来此修学。 武平安自认不是那块料,便出言婉拒了。 武曦宁本不想麻烦他,但沈云只说了一句:“浩然正气,对你的血脉冲突应该有帮助。”她沉吟片刻,最终接受了这份好意。 随后的入院考核中,武曦宁表现的极为出色,令几位大儒赞叹不已。就连山长都点评了两句,称赞她在文道上的天资。 短短时日里,她进步神速,尤其在数算与书法上,几乎一日千里,很快将一众学子超越。 如今她在书院人气颇高,性情温婉恬静,几乎人人心生好感。 ..... 当然,也并非没有例外。 蒲长松座位正挨着武曦宁,此时遇到了一个难题,便向她请教:“曦宁姑娘,这‘钧输’一题我没有看懂,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他抬头时,恰好对上一道恶狠狠的目光。 慕容芷不知何时从后排走了过来,一把抓过他的题册,轻哼一声:“笨蛋!别打扰曦宁姑娘,我来帮你!” 蒲长松面色一苦,刚想说:“可你的算术课....还不如我呢。” 话未出口,只见慕容芷在题册上奋笔疾书,完全没有平日的慢吞吞。 他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草稿被全部划掉,然后用一种根本看不懂的算式,飞快地解出了答案,那架势,仿佛不是在解题,而是在泄愤。 就在这时,武曦宁缓步走近,安然落座于慕容芷身侧。迎着对方狐疑的目光,她拿起笔墨,讲解此题的推演思路。 “谢谢....”慕容芷面色微红,目光悄悄地瞟向武曦宁,她那认真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曦宁你真好,”慕容芷小声嘟囔,像是鼓足了勇气,“今日家中新做了点心,你愿意来做客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生怕被拒绝。 武曦宁犹豫了一瞬,终是微笑点头:“好,叨扰了。” 听到答复,慕容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一旁的蒲长松面露无奈,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他默默收拾书卷,走到了角落里。 “书中自有颜如玉,不如写我的小说去。” 他提起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了四个大字——《书生与狐》。 ....... “呵...” 讲台之上,沈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轻笑一声。 课后,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提醒学子们近日不要接近雷景山,便准备离开学堂。 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忽然出现在感知中。 “嗯?”沈云眉梢微动,心中有些诧异,“他怎么来了?” 他循着气息望向门外—— 只见一道玄袍身影大步而来,身形挺拔,目光深邃,自有一派超然气度。正是武侯世子,武天胤。 两人的目光于空中交汇,似有无形之力轰然对撞。 轰!! 刹那间,仿佛狂风骤起,席卷整个讲堂,所有学子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云神色平静,细细打量他一番,低声自语:“化神二重天,进步不小。” 对方不愧是吞天神体,一突破便连跃两境,以他横跨六重天的战力,甚至能与化神八层一较高下。 “武兄来此,不知有何见教?”沈云微微点头,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武天胤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回答,目光却不经意掠过堂中—— 下一刻,他骤然神色大变。 “不会错,这种气息....” 武天胤神色震动,目光紧紧盯着武曦宁,整个人直接僵住了,心潮汹涌,久久难平。 武曦宁也察觉异样,缓缓抬眸,正迎上他复杂而奇异的目光。 就在此时,沈云一步挡在两人之间,轻拍武天胤肩头,语气淡然:“有什么事情,换个地方再说吧。” 说完,他袍袖一拂,率先向门外走去。 武天胤缓缓收回目光,似从一场大梦中惊醒,随即默然举步,紧随其后。 .....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青石长廊,走出学堂,眼前青山如洗、绿意葱茏。 沈云停下脚步,淡然开口:“她是我带来中州的。”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威压弥散开来,连武天胤都不禁心神一凛。 沈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武曦宁是他带来的,那么无论她与武家有何恩怨,都不能动她分毫。 他的警告,不容置疑,也毋庸置疑。 “沈兄放心。”武天胤长叹一声,神色怔然:“是武家亏欠于她,我又岂会再加伤害.....” 他语气幽沉,缓缓道:“这件事十分复杂....总而言之,武某感激不尽。” 沈云却神色平淡,径直开口:“你想说的,是她身负皇室血脉之事?” 武天胤闻言面色骤变,整个人阴晴不定,显然没想到沈云知道如此隐秘。 沈云却像是没看到一般,毫不在意道:“无涯海中,武曦宁曾与我结下一段善缘,别将她扯进你们那些纷争之中。” “这句话,你不妨当作警告。” 对于乾元大帝,沈云的态度很明确—— 无论他野心如何、图谋多么宏大,既然对自己出手,那便只有一个字:杀! “你这人还不错,”沈云语气转淡,“听我一句劝,不要卷入这潭浑水。” 他目光深远,望向京城上空紊乱的气运,洞若观火。 武天胤深吸一口气,肃然道:“以沈兄之能,想必知道天下将逢剧变。让她回归皇室,方能得最周全的庇护。” 沈云眼帘微抬,语气幽然:“看来你还一无所知。‘群虎噬龙’来得如此迅猛,正是那位大帝的手笔——跟着他,是嫌命太长么?” 此言一出,武天胤脸色一变再变。 以沈云的性格,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他心中无比确信。 他蓦地想起老武侯——这些年来始终远离朝堂,原以为是厌倦权势争斗,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长久以来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 这场对话,就此无疾而终。 武天胤独自离去,身影竟有些恍惚,早先的超然气度荡然无存。直到行至山脚,他都记不起自己是如何一路走来的。 突然,他目光如电,直刺向道旁密林深处。 “谁?!滚出来!”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道路尽头,一个邪异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身着一袭血色长袍,周身萦绕着令人不安的煞气。 “血刀谷的人?”武天胤神色一凝,冷漠道:“若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叫赤魂。” 邪异青年神色从容,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寒光。 “没等到沈云,换成你....也马马虎虎吧。” 他刀锋轻转,嘴角扬起冰冷弧度:“准备好受死了吗?” ...... 第340章 孤鸿天刀,吞天王 武天胤面沉如水,高大的身躯紧绷如弓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赤魂! 这名字并非天生,而是杀出来的赫赫凶名。 此人以杀证道,屠宗灭门如饮水进食,连魂魄都像浸透鲜血,赤魂二字由此传遍天下。 他虽是血刀谷少宗主,却与“少”字毫不相干。早在千年之前,他就已威震一方,如今修为更是深不见底。 曾有高手排出过一个榜单,记录道君之下最顶尖的强者,幽冥二老赫然在列,赤魂紧随其后,其强横实力可见一斑。 “遇上本座,只能怨你命该如此!” 赤魂一声冷笑,袖中飞出一道血色阵盘。 嗡—— 阵盘凌空展开,幽暗血光如潮水般汹涌四溢,化作遮天蔽地的凶煞大阵,将方圆万丈尽数吞没。 阵中万魂嘶嚎,幽影穿梭。这些并非寻常鬼魂,而是被他亲手斩杀的修士所化,每一道都凝聚着滔天怨念。 “半步道君....” 武天胤眉头紧锁,意识到悬殊的差距,毫不犹豫地催动吞天神体,疯狂吞噬大阵中的血煞之力。 唰! 他身形骤然暴起,万象武意轰然运转。 日升月落、长河奔流、星辰轮转....万般意志奔涌而出,汇聚成一道通天之力,向大阵碾压而去! “想走?晚了!” 赤魂一声狞笑,身形如鬼魅般闪现,快到如同瞬移。 “血河悬天!” 他猛然一刀斩出——刀光迎空暴涨,竟化作一道浩荡血河,将武天胤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哗啦啦! 血河奔涌,浪涛惊天。每一滴血水都重若山岳,凝聚着无边杀意,森然压落。 刹那间,万象武意接连崩碎,竟如摧枯拉朽,未能阻其片刻! 眼见就要被滔天血河彻底吞没,武天胤一声长啸,吞天神体极限运转,周身迸发出无穷神光! “吞!” 他怒喝一声,吞噬法则极速演化,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饕餮法相。巨口一张,如同深渊降临,竟将浩荡血河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武天胤身形疾转,于虚空中连番闪烁,险之又险地避过了绝杀一击。 然而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他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密血痕,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给我破!” 他强提最后一口气,驾驭饕餮法相,悍然撞向血色大阵——竟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搏出一线生机! “不错,能接下本座一招,倒也不算辱没了武侯之名。” 赤魂神色淡然,仿佛盯着笼中之鸟,豁然踏出一步—— 唰! 他如光似电,快得超越常理,手中魔刀骤然斩落! “孤鸿天刀!” 刀气劈落,日月无光,群星黯淡。 万千魔魂都被定住,无边黑暗之中,只剩一道血色孤鸿掠空而至。 砰!砰!砰! 饕餮法相接连爆炸,顷刻之间已被大卸八块,最终化作漫天烟尘! “噗——” 武天胤如遭天雷轰击,左胸被孤鸿刀势洞穿,大片血肉顷刻化为虚无! 这一刀,源自远古剑宗的残缺仙诀,经血刀谷推演万年所创。刀出如神魔临世,所向披靡,杀得武天胤毫无招架之力! ..... “死吧。” 赤魂冷冷一笑,眼中杀机暴涨,魔刀再度扬起,就要斩出致命一击! 眼见武天胤就要死于非命,一枚漆黑令牌自他胸前浮现,腾空而起! 嗡! 恐怖的吞天之力轰然爆发,比之前强悍何止千倍。 灭世风暴忽然降临,只一席卷,竟将血色大阵撕得千疮百孔! “这是什么力量?!” 赤魂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枚古令。 其上“吞天”二字光芒流转,银钩铁画,每一笔都浑然天成,尽显吞噬法则的无上真意! 与武天胤的吞天神体相比,这股力量简直霸道绝伦、摧枯拉朽,孤鸿刀势根本无法阻其分毫。 “吞天王....” 赤魂低吼一声,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令牌神光爆发,将武天胤卷走! “该死!这小子竟得到了吞天王的传承!” 他怒气翻涌,心中忌惮无比,深深知道这位古老王者的厉害。 并非“孤鸿天刀”不强,而是他的境界在吞天王面前,犹如蝼蚁望天。即便只是一缕意念,他都难以望其项背。 更糟糕的是,万魂血魄大阵被破,他的气息再也无法遮掩。 “只能先离开了....倒是让沈云捡回一条命。” 赤魂收敛了杀意,想了片刻,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武天胤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下一刻,沈云飘然而至,神念如潮水般涌现,笼罩整片战场。 元神映照之下,先前种种画面在他识海中不停浮现。 “孤鸿天刀,还有吞天王....有意思。” 沈云轻声自语,眼中似有星河流转。 他一步踏出,脚下五行之气翻涌,化作一条横跨虚空的通道,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延展而去。 ..... 第341章 紫衣大监,黯然凋零 赤魂极速追踪,风驰电掣,山河皆在脚下倒转。 “此子一身是宝,正是本座的一桩大机缘。” 他心头火热,只要能将对方擒住,一举炼化吞天神体,突破道君指日可待。 再得到吞天王的传承,未来甚至有望窥见虚仙之门。到那时,他这个熬了千年的少宗主,终于能成功上位了。 一念至此,他速度再增。反正群虎噬龙近在眼前,大乾危在旦夕,又何必忌惮武侯府的报复?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以半步道君的修为,即便用上吃奶的力气,也追不上吞天王令牌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流光越飞越远,徒呼奈何。 就在此时,他袖中的传讯符忽然轻颤,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虚空传来: “赤魂,你现在何处?” 血袍大长老一路疾行,终于赶到了上京。 赤魂双眼一眯,心念电转,立即回应:“大长老速来!我找到了上古吞天王的传承!” 话音刚落,传讯符那边猛地爆出一声激动惊呼: “什么?!竟是吞天王传承,速速将位置报来!” 万里之外,血袍大长老浑身乱颤,一张老脸尽是贪婪之色,仿佛见到骨头的饿狗,简直无法自持。 血刀谷并非什么远古大宗,能后来居上,与鬼王宗、无生道并驾齐驱,正是得益于上古剑宗的绝世传承。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同辈中人渐渐凋零,其中不乏惊才绝艳、名动一方的奇才。可一旦修为到了化神境,再想更进一步,简直难如登天。 到了这时,有一门绝世传承、一条前人印证过的道路,就显得至关重要。 当年他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毅然脱离家族,投身血刀谷门下,受尽千夫所指。 可到头来,昔日嘲讽诋毁之人,早已化为冢中枯骨;唯有他屹立返虚之境,俯瞰红尘起落。 气节?傲骨? 在长生大道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收到准确传讯后,他彻底陷入疯狂,猛地燃烧周身血气,将身法催至极限,展现出老一辈魔道强者的狠辣与果决。 轰隆隆—— 他如一头人形暴龙,撕裂虚空,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音爆如雷,震耳欲聋。 “何方贼人,竟敢擅闯上京?!” 如此巨大的动静,顿时惊动了护城卫,众人纷纷腾空而起,结阵欲阻。 “挡我者——死!” 血袍大长老一声怒吼,抬手便是一刀斩出。同样是血河悬天,其威势比赤魂强的何止数倍! 砰砰砰! 那些军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血河吞没,化作滚滚精气,被他一口吞噬。 “来人凶猛,不可力敌!” 城防军统领面色剧变,急忙传讯求援皇宫中的高手。 然而良久过去,讯息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他接连尝试,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终于等到了一道回复。 ...... 皇宫深处,灯火摇曳,将关撼山的脸庞照得明暗不定。 “又是宗门强者....这已是本月第五起了吧?这次竟连护城卫都阻拦不住。” 接到急报,他猛地起身,甲胄铿锵作响,就要推门而出。 “统领三思!” 殿门轰然洞开,数名金翎军上前阻拦,为首副将单膝跪地,声如铁石: “统领,陛下有旨——无论外界发生何事,金翎军一律不得擅动!” 宝刀寒光凛冽,映的关汉山神情恍惚。 “陛下...”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近日变故不断:先是混元河洛阵无故关闭,放任各路宗派高手随意进出京城;随后大乾气运骤降,朝着皇宫深处疯狂涌去.... 他回望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宫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竟如此陌生。 “都给我让开!” 突然间,他神色一厉,面对重重刀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统领!您这是要抗旨吗?会丢性命的!” 众金翎军将士面色焦急,纷纷劝他冷静。 然而关撼山已下定决心,朗声道: “如今风雨飘摇,宗门贼子祸乱上京,百姓罹难、将士浴血——我既身为将领,自当誓守大乾山河!” 话语落地有声,如金石交击。 众侍卫心神震颤,望着他视死如归的身影,有人甚至当场跪地苦劝。 平日里,关撼山赏罚分明、豪迈大气,每逢危难必身先士卒。他们早已心服口服,岂能眼睁睁看他自寻死路。 正当场面僵持之际,一阵脚步声清晰传来—— 噔、噔、噔。 一位紫袍老者踏步而至,面容清癯,身形看似弱不禁风,脚步声却如重鼓,敲在每个人心头。 “关撼山,你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他身形刚一落地,便发出质问,声音尖锐而阴冷。 见到来人,一众金翎军顿时面色大变,纷纷低头行礼,如同直面洪水猛兽。 中年副统领硬着头皮上前,恭敬道:“启禀大监,关统领护城心切,绝无抗旨之意。” 紫衣大监理都没理,脚步微动,衣袂间迸发一股恐怖气浪,将四周军士掀得人仰马翻、连连倒退。 “本座问得是他,何时轮到尔等插话?” 他目光如天剑扫过,所有人只觉心头一寒,噤若寒蝉。 若论此人身份,大乾宫廷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早在乾元大帝还是普通皇子之时,紫衣大监便已是大内总管,更得先皇信重,被各方势力拉拢。 出乎意料的是,他最终站在乾元大帝一方,最后事实证明,他确实慧眼识人。 若说明镜司主是乾元大帝的一把刀,用来清扫朝堂,那紫衣大监就是真正的心腹,权势滔天。 ..... 面对这恐怖威压,关撼山依旧面不改色,凛然应道:“京城危难当前,护卫国土是将者职责!” “好,好,好...倒是个硬骨头。” 紫衣大监语气轻飘,嘴角虽带笑意,却令人毛骨悚然。 话音刚落,他身形忽然消失,在场无人能反应过来—— 唰! 下一瞬,他如鬼魅般现于关撼山身后,五指成钩,猛地探入其后心,狠狠一撕! “呃啊!” 关撼山一声闷哼,护身铠甲应声碎裂,胸口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整个人重重倒地,鲜血顷刻染透战袍。 “关统领!” 四周将士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紫衣大监取出一方白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血迹,淡淡道:“这次只是警告。若再有抗旨妄动者——诛九族!” 声音不重,却如寒铁坠地,一些打算上前的侍卫如遭冰封,不敢越雷池半步。 噌! 他身形一动,宛若浮光掠影,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众人这才慌忙上前,将气若游丝的关撼山抬起,飞奔寻找太医救治。 “大乾....究竟会走向何方。” 中年副统领面色苍白,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内心无比黯淡。 .... 第342章 尘归尘,土归土 东城郊外,血腥如潮。 大长老身形如电,所过之处血光迸溅,阻拦者尽数倒地。 他与赤魂前后夹击,终于将武天胤逼入绝境。 武天胤面色苍白,望着那些因他而死的身影,心如刀割。 “哈哈哈!果然是吞天王令牌——给我留下!” 血袍大长老一声狂啸,赤红法力奔涌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手,瞬间封锁武天胤所有退路。 “赤魂,还不出手?拿下这小子!” 他冷声传音,要和赤魂前后合击,一举将对方擒拿。 然后.... 没有回应。 半晌寂静,武天胤趁这大好时机,身形激射,险险避过那血色巨掌。 “赤魂,你到底在干什么!” 血袍大长老怒极狂吼,神念轰然扫出——下一刻,他瞳孔骤缩,眼眶都要炸裂: 只见赤魂狼狈倒地,脑袋被一个白衣青年死死踩住,深陷在泥土中。 他拼了命的挣扎,周身法力连连爆发,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微弱的五色光芒,仿佛溺水的猴子不停扑腾。 “我...要...你死!” 赤魂心态早已爆炸,叽里咕噜的还在放狠话,泥土却不断灌入嘴中。 武天胤身形一闪,落于沈云身侧。目睹对方从容不迫的姿态,脸上既是惊讶又是佩服。 “多谢沈兄出手相助。” 他先是抱拳一礼,随即郑重道:“那老者乃是血刀谷大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我已传讯家中长辈,沈兄不如与我暂退,自有高人前来应对。” 沈云却气定神闲,目光扫过他手中令牌,饶有兴致道:“吞天王传承....武兄倒是好机缘。” .... 见二人竟开始闲谈,血袍大长老嘴都气歪了。自他成名以来,何曾被人如此无视? “小子,你就是沈云吧?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语声冰寒,阴恻恻地盯着沈云,凶狠道:“现在把赤魂放了,跪下忏悔,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落地,沈云终于缓缓转头。 大长老正以为震慑住了对方,嘴角刚扬起一丝冷笑—— 啪嚓! 沈云猛的一脚踏下,鸿蒙法力如天倾地覆,轰然奔涌! 赤魂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躯已被踩成一张薄饼。 “你...你!” 血袍大长老双眼暴突,四肢失控般乱颤,仿佛中风一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啊,我必杀你!” 赤魂的灵体冲天而起,满面怨毒,一边飞逃一边死死盯向沈云,宛如九幽厉鬼。 肉身被毁,千年道行一朝散尽,赤魂心中的恨,倾尽天河之水都无法洗刷。 “呵,不是要我死么,你逃什么?” 沈云淡然一笑,挺拔身躯中走出一道金色光影,周身流转不朽仙意,方圆万丈的空间法则瞬间凝固! “这是元神?!” 赤魂灵体直接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望着那尊不朽元神,虚幻的面容浮现彻骨恐惧。 “孽障,给我住手!” 血袍大长老已经气疯了,沈云那轻描淡写的举动,犹如一道道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猛地一跃而起,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把开天辟地的魔刀,携无边杀势朝沈云斩落! 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同样是孤鸿天刀,在他手中已臻化境,刀意所过,万象崩灭,归为虚无! “聒噪。” 沈云看都不看,只向前踏出一步——仿佛由最精密的卡尺测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落在气机交错的缝隙之间,轻飘飘躲过大长老致命一击,不染半点尘埃。 与此同时,那尊金色元神气息暴涨,神念如浩瀚海洋,席卷九霄云外! 哗啦! 赤魂的灵体被浪潮一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如旱鸭子溺水,不断沉沦。 他嘶吼,他不甘,他愤怒欲狂.... “我是血刀谷少谷主,半步道君,有望争夺一世仙缘,怎能死在这里!” 他恨欲狂,为何偏要招惹沈云? 千般念头最终化作悔恨,尽数淹没于神念之海。 “尘归尘,土归土!” 金色元神轻轻一振,便将他的魂体彻底碾作飞灰,消散在猎猎风中。 沈云面不改色,莫说是赤魂,便是幽冥二老那等道君强者,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三招。 区区一个半步道君,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 他对此毫不在意,却不知眼前这一幕,给其他人带来怎样的震撼。 武天胤长舒一口气,看到赤魂彻底湮灭,心中五味杂陈。 他身为武侯嫡传,身负吞天神体,一路走来同辈无人能敌,从未遭遇真正挫折。 今日与赤魂一战,可谓他修道以来最惨烈的败绩,几乎濒临绝境——不过对方毕竟是老一辈强者,也算情有可原。 可眼见把自己逼入死境的强敌,在沈云手中如同蝼蚁一般,被随手碾灭。 即便以武天胤的骄傲,也不得不承认:沈云,已是他望尘莫及的存在。 ..... 另一侧,血袍大长老一刀落空,如同被耍猴一般,杀心已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可他第二刀还未斩出,就看见赤魂被一击毙命、神形俱灭。方才他的警告,简直如同一个幽默的玩笑。 “小孽障!今日就算你带了破界符,本座也要将你擒拿,挫骨扬灰!” 他缓缓抽出一柄狭长宝刀,刀身缭绕着灰色雾气,如九幽魔龙盘绕,赫然是一柄中品法宝。 “有句话还给你,现在跪下忏悔,我给你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沈云眼睛都没眨一下,五行混沌塔悬于头顶,垂落万千仙光,交织成一座流转不息的小世界。 “牙尖嘴利!” 血袍大长老满脸阴沉,仿佛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悍然拔刀出手! 孤鸿刀势撕裂长空,万丈方圆顷刻化作刀气海洋,杀机盈野。 噔噔噔—— 武天胤连退数十步,难以承受这滔天威压,凛然道:“这般力量...绝非寻常道君!” “小子有点见识。本尊苦修数千载,终于刀势大成,破入返虚中期——尔等能死于此刀之下,足以自傲!” 他气息节节攀升,好似没有尽头,整片密林瞬息化为飞灰,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面对他的嚣张,沈云以行动回应——那就是主动出击。 轰! 他身形暴起,如应龙横空,五色神光凝成一柄璀璨仙剑,骤然斩出大五行剑气! 一瞬之间,天地仿佛回溯万古,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混沌之气弥漫苍穹。 “小子,虽然不知道你如何修炼的,但返虚初期就想对抗本座,简直是自寻死路。” 血袍大长老冷嗤一声,骤然横刀斩出。 人与刀仿佛历经千锤百炼,浑然合一,恐怖的力量压得法则沉沦、天地失色! 轰隆隆——! 两道惊天光芒悍然相撞,整个大地瞬间塌陷百丈,无数巨石浮空而起,在滔天气浪中尽化齑粉! 沈云腾挪天地、纵横开合,涅盘化身法无声运转,将汹涌刀意化解于无形。 大长老宛若刀中皇者,每一击皆妙至巅毫、凝练如渊,尽显老牌道君的强横底蕴。 “他竟已强到如此地步...”武天胤目光炯炯,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那可是返虚中期,随意一缕余波都足以将他碾灭,可沈云虽暂落下风,却仍显得游刃有余。 ..... 正当他心念急转之际,一声惊怒的厉喝骤然传来: “小子!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法?为何力量越来越强?!” 大长老死死盯住沈云,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刚交手时,他稳占上风。刀势将五行剑气斩得支离破碎,若非涅盘之力护持,对方绝无幸免之理。 可就在这短短数十息之间,沈云的气息竟节节攀升!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对方并非依靠秘法或透支潜能—— “咔嚓!”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破裂声蓦然响起,令他心头警铃大作! 大长老神念狂涌,不放过任何细节,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 “你...你竟然在临阵突破?!” ..... 第343章 天劫都要退避三舍 法力破乾坤万象,元神照太一真光。 沈云的根基,早已深厚到无法形容,对道法的领悟,更是凌驾在许多道君之上。 他如今的境界,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破境与否,不过一念之间。 这一刻,元神之力瞬间升华,如水到渠成般迈入化神之境。 ..... 血袍大长老通体冰寒,看着眼前气息大变的青年,心中忌惮攀升到一种全新的高度。 修真界中,何为绝世天骄,有种非常简单的衡量方法—— 天劫! 只有将修为打磨到极致,远超芸芸众生,甚至被天道所妒者,才会在突破时引来劫难。 能修炼到化神境,都是万万中挑一的天才,近五成都会在破境时迎来天劫。 至于在元婴、甚至金丹期便经历天劫之人,却是少之又少,在一个时代中足以称雄。 血袍大长老的见闻,就曾听过一位在筑基境渡劫的巨擘。那人如今坐镇无涯海,威震八荒,无人敢犯。 可眼前这一幕.... 却比筑基渡劫还要可怕千万倍! “怎会没有天劫...怎会没有天劫...!” 他不停的复读,整个人如坠梦中,不敢相信、更不愿意去相信。 以沈云这般逆天的表现,若说他突破引不来天劫,那就是天方夜谭。 因此唯一的解释——他强得太过离谱,连天道都为之却步,完全没有降下天劫的必要。 ..... 五行混沌塔中,伍曜欢快的声音传来:“太厉害了...就连先天生灵都做不到这一步,在三灾六难之前,主人再也不会遇到天劫了!” 听闻此言,沈云却微微摇头。 “这天道也太小气了,随便降下三五道大劫,让我淬炼一番法力也行啊。” 他望向毫无变化的天穹,心中颇有些无言。 对他的“遗憾”,青龙无奈开口道:“你已迈入了内道,触摸仙之真谛。除非仙劫降临,寻常风雷水火之劫,对你根本毫无作用。” 一番话,道出真相。 自沈云将九大法则熔炼为一,鸿蒙世界持续蜕变,他如同自成宇宙,对外道的依赖越来越小。 寻常天劫于他而言,几乎不痛不痒,连破防都难以做到。 “罢了,不过是外力,修行终究要靠自己。” 沈云念头一转即逝,无喜无悲。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修为一息一境、势如破竹,直到化神六层方才缓缓定格。 嗤——! 无意间泄出的一缕气息,竟让血袍大长老通体生寒,连手中魔刀都发出嗡鸣。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双眼几乎瞪出眼眶,竟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嘶—— 真实的痛感传来,血袍大长老如坠冰窟,连思维都被冻结。 武天胤亦是如此,目睹沈云连破六重境的神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法力千锤百炼、神念浩瀚如海,根基更是扎实得不见半分虚浮。” 武天胤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他竟还压制了突破!” 两人心神俱震,根本无法想象,世上为何会有沈云这样的怪物存在? ..... 就在这莫名的沉寂中,沈云忽然动了。 快! 一步迈出,如神行风暴,千分之一刹那已逼至大长老身前! 沈云猛地出拳,阴阳五行法则在周身奔涌,这一击石破天惊,虚空轰然震颤,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雷鸣! “不可能....怎会有这种力道!” 血袍大长老瞳孔骤缩,反应却丝毫不慢。一刀竖劈,撕裂苍穹;一刀横斩,贯穿八方。 两道刀光交织成一道璀璨十字,与拳锋悍然相撞! 铛——! 仿佛两座神铁巨山轰然对碰,恐怖的声浪爆发开来,将满地黄沙掀起千层浪。 沈云招式大开大合,不借任何法器法宝,仅凭一双拳头,与魔刀瞬息交击千百次! 阴阳五行法则不断涌入他的肉身,肌肤表面宝光四溢,恍若一块稀世神铁正在被千锤百炼,剔除杂质。 “该死的小畜生,竟敢小觑本座——那我便送你上路!” 血袍大长老怒发冲冠,看出对方正在借刀势锤炼肉身,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天地一孤鸿!” 他彻底放手一搏,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发出骇人轰鸣。魔刀雾气翻腾,汇聚成一道无比暗沉的匹练。 霎时间天光晦暗,仿佛坠入长夜,天地间只剩一道灰色孤鸿,凌空斩落! “来的好!” 沈云不退反进,一袭白衣胜雪,神色静如止水。 面对破灭一切的孤鸿刀气,他仿佛以身入局的谋士,万象变化,尽在掌握。 就在此时,他身躯一震,好似挣脱了无形枷锁。阴阳五行法则彻底融入,仅凭肉身之力,硬撼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砰——! 破碎声清脆而凛冽,震得万里白云退散。 血袍大长老双目圆睁,仿佛目睹了不可思议的景象——他的左胸处,赫然现出一处狰狞的空洞。 他手中的魔刀也应声崩裂,刀身现出巨大豁口,光芒急剧黯淡。 遥遥相对之处,沈云缓缓收拳,低声自语: “五行混元体,再融阴阳两道...自此,当为‘阴阳五行道体’!” 阴阳五行道体! 他推陈出新,融汇大道感悟,以绝世悟性开创出一门前所未有的炼体术。 自突破化神那一刻,沈云便已明晰前路——精、气、神三道并进,铸造永恒不灭的仙道根基。 这,就是他今后的道路。 ..... 血袍大长老缓缓低头,看向胸口那空荡的血洞,心脏早已不翼而飞。 他明白,今日已是绝路,对方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他面容狰狞,一步步朝沈云走近,如病虎垂危,嘶声道:“你...” 话音未落,沈云抬手猛然一拍,根本不给他说废话的机会。 砰! 五色神光一个冲刷,血袍大长老瞬间化作虚无,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不必多说,我懒得听。” 沈云虚空一抓,一枚空间戒落入掌心。神念暴力冲开禁制,很快就寻得他所需之物。 “《孤鸿天刀》...还算不错,不过这应该并非原始法门。” 刹那间,他将刀法通览一遍,瞬息窥得门径。至于那门原始道法,他心中微动,隐隐留了意。 .... 见他连问都懒得问一句,便直接将大长老斩杀,武天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沈兄的敌人...怕是日夜难安、如坐针毡吧。” 正当他感叹之际,却见沈云忽然面色一凝,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 方才面对大长老时,他自始至终从容不迫,此刻却神情骤变。武天胤立刻意识到——恐怕有大事发生。 “人心的疯狂,果然是没法计算的。” 沈云长叹一声,深邃的目光望向皇宫,仿佛能穿透宫墙,看见那位陷入癫狂的帝王。 “群虎噬龙,开始了。” 话音刚落,整座京城猛地一震,磅礴劫气如潮汐般汹涌灌入! 皇城上方,气运光柱剧烈震颤,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后在劫气的冲击下——轰然崩碎! ..... 第344章 群雄齐出,无生老祖 九重天阙坠残阳,万古气运一朝倾。 日月失辉,地脉崩裂,万物凋零...种种异象接连显现,好似天地末日。 “如此庞大的劫气,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骇然四顾,待看清京城剧变,皆如大祸临头,心神俱震。 忽然间,厉喝声如惊雷炸响—— “杀!” 千万宗门修士如魔龙出渊,化作滚滚洪流,席卷这座中州圣城。 “桀桀桀,老夫正需万道灵魂炼宝,真是天助我也!” 一名血发老者挥动万魂幡,乌光肆虐,无差别扫荡之下,当场就有上百修士陨落。 “哼!昔日不过夺了数十鼎炉,竟被镇北军追剿三月——今日,本少便要镇北公府鸡犬不留!” 一白面青年御风而至,死亡法则肆虐,所过之处生机凋零、一地枯骨。 .... 霎那间,群魔乱舞、万灵同悲,撕裂了京城往日的安宁。 “魔头!对无辜之人下手,尔等可还有人性?!” “饶命!我知诸多大族藏身之处...愿为大人带路!” “我不甘心!五百载苦修方至元婴,怎能死在这里!” “.....” 场面彻底失控,失去了力量的震慑,这些宗门修士如狼似虎,到处掠夺修行资源,无所不用其极。 “哼!弱小就是原罪,哪来这么多理由?” 话音刚落,一支鬼气缭绕的大军降临,刀锋过处,万物成灰,宛若从冥界而来,煞气蚀魂夺魄。 “是鬼王宗,速速后退!”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但为时已晚。 万千漆黑刀芒撕裂虚空,不分敌我、不论善恶,连宗门修士也被卷入洪流之中。 那位凶狠的血发老者,万魂幡在刀光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魂体已被鬼气彻底吞噬,连带着附近十数名宗门修士,都成了鬼王宗大军脚下的枯骨。 与此同时,血刀谷、丹鼎宗、天工阁.....各方顶尖宗门接连出手,声势震天。 “哈哈哈,诸位道友都来了,看来今日便是大乾覆灭之时。” “没了气运庇护,大乾不过土鸡瓦狗,依我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别管这些蝼蚁了,进皇宫,斩乾元,瓜分气运方为正事。” “.....” 你方唱罢我登场。 望着接连出现的恐怖身影,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修士纷纷噤若寒蝉,至于京城之人,早已陷入深深绝望。 便在此时,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打破沉寂: “尔等孽障,真当我大乾无人?!” 数支修士大军疾掠而至,旌旗蔽空、气势如虹。 他们身着制式银甲,法器精良,法力运转严整有序,威势丝毫不逊于皇城禁军。 为首大将骑乘白色天马,长枪破空直指宗门众人:“杀无赦!” 令出法随,众军立刻结阵,浩瀚法光如潮奔涌,涤荡八荒——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面对洪流般的攻势,那些弱小宗派根本无力招架,当场化为飞灰。 见此情形,城中修士神色激动,爆发出震天欢呼: “是各路王侯的亲军,我们有救了!” “大乾屹立万载,历经风雨而不倒,岂是尔等狼子野心之辈能够撼动!” “大家一起出手,共诛逆贼,守护京城。\" “.....” 危机关头,大乾真正的底蕴终于显现。 往日诸王侯拥兵自重、各怀心思,但在仙朝倾覆之际,他们深知轻重缓急,纷纷率军来援。 轰——! 鬼王宗大长老冲天而起,与白袍将领凌空硬撼,法则之力如火山迸发,掀起万丈气浪。 他白发狂舞,语气沉凝: “大乾气数已尽,何必逆天而行?不如与我等联手,共分这万里江山。” 白袍将领持枪而立,目光如冰,毫不动摇: “天策侯府世受国恩,守护疆土乃我辈天命,岂会与逆贼同流合污!” 语毕,又有数道磅礴气息冲天而起。 多位大将接连现身,神威浩荡、法力汹涌,赫然来自各大王侯府邸。 “纵无气运加身,大乾亦不会倾覆!” 众人气势巍峨如山,声若洪钟:“尔等大逆不道,今日就是死期!” 血刀谷副宗主闻言,只冷笑一声:“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等宗主他们取得气运至宝,便是大乾末日!” 此言一出,众将面色沉凝,仿佛被一语刺中要害。 谁都明白,真正的胜负,从来只取决于那些真正的巨头。 “诸位王侯定能阻拦这群魔头,吾等只需死守阵地、全力杀敌!” 白袍将领仰天大吼,宛若一剂强心之药,顷刻点燃全军斗志。 就在此时,一道淡漠如烟的声音清晰响起,穿透整片战场的喧嚣: “大乾当亡,此乃天命。” 九天之上,一位白衣女子飘然而现,脚踏三十三重飞虹,如入无人之境,降临在战场中心。 她神色淡漠,气质高远无情,仿佛一位超脱尘世的古老仙神。仅一人之姿,气势就压过千军万马。 “是无相道君!” 鬼王宗大长老神色一肃,当即拱手见礼,展现出极大的尊重。 其余宗门高手更是纷纷行大礼,无一人敢直视她的身影。 “无生道副宗主....” 白袍将领面色凝重,手中银枪不自觉握紧,方才提振起来的气势,开始剧烈动摇。 无相道君容颜如少女,实则已历万载岁月,与传说中的魔佛是同代强者,修为早已臻至化境。 而这,还并非最令人忌惮之处。 血刀谷副宗主连忙后退,恭敬让出主位,颤声问道:“这次....莫非老祖也将亲临?” 话音刚落,整个战场骤然一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无生老祖! 无人知晓其真正来历,只因与他同时代的强者早已化为尘土。 他曾数次以一己之力,瓦解大乾围剿,堪称宗派界的定海神针。 即便各大宗门宗主亲临,在他面前也得执晚辈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血刀谷号称魔道三大宗,实际却是自抬身价。仅无生老祖一人,就能压得他们俯首称臣。 ...... 于无声之处,无相道君淡然开口:“宗主已破关而出,此刻正在大乾皇宫。” 此言一出,宗派一方顿时战意沸腾,杀气盈天! “哈哈哈!老祖亲自出手,乾元已是冢中枯骨!” 鬼王宗大长老纵声长啸,气势如虹:“全军出击,踏平皇宫!” “杀——!” 刹那间,两军再度轰然碰撞,血火重燃! ..... 第345章 都天界,炼化国运 皇宫深处,肃杀之气弥漫。 古老神道两侧,金翎军持刀而立,列阵如天罡繁星,气势森严。 道路尽头,紫衣大监面色凝重,身后伫立四道诡秘身影——渊渟岳峙,气势迥异。 司春大监,面若初绽海棠,笑容温煦却暗藏刀锋。司夏大监,体魄魁梧如巨鼎,目光凌厉更胜虎豹。 司秋大监,静立如残荷,存在感稀薄却尽显高深。司冬大监,肤白似万年玄冰,周身寒意刺骨。 ... 春夏秋冬四大监,内庭中最令人悚然的存在。行事风格迥异,却只有一个“狠”字贯彻始终。 他们直属紫衣大监麾下,与金翎军一明一暗,镇守皇宫。凡被其盯上的刺客,无一生还,实力极为可怕。 如此阵容,堪称天罗地网。 纵是各大宗主亲临,也得暂避锋芒,稍有不慎,便可能陨落于此。 然而此刻,一众高手却神情紧绷,死死盯住宫门方向,如临大敌。 噔噔噔! 脚步声自远而近,如叩心门。 一名年轻男子缓步走来,目光深邃,面容沉静如水,剪裁得体的黑袍随风轻扬。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由经纬度量,没有半分的差池。整个人气息空空,有种大道无形的意境。 那铺天盖地的肃杀气势,在他面前瞬间消散,片羽不加身。 “无生老祖,你也要犯上作乱,可曾掂量过后果?” 紫衣大监面沉如水,望向这位宗派界的巨擘,没有了往日从容。 无生老祖没有理会,径直朝着皇宫而去。波澜不惊的姿态,给人带来窒息的压力。 “杀了他。” 紫衣大监终于按捺不住,厉声下令。 然后—— 便没有了然后。 所有金翎军恍若未闻,默立原地,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死寂,诡异的令人心寒。 “这是什么邪术?!” 四位大监齐声怒喝,旋即腾空而起,各展绝学—— 春之生机、夏之炽烈、秋之萧瑟、冬之凛寒,四重意境交汇融合,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杀网,直罩而下! “合道本无生,空明自太虚。” 无生老祖眼皮都没抬,只是轻吐一口气。 刹那间,一道玄奥域场张开,无形无相,却笼罩四极。 铮——! 诸般攻击没入其中,竟全部停在虚空,连法力流光都被冰封般定格。 四位大监身形骤止,仿佛中了定身符,脸上的狰狞都为之凝固。 紫衣大监骤然色变,死死望向无生老祖,骇然失声: “道域...你竟已踏入那个境界!?” 他五指如钩,数次抬起又放下,似乎丧失了出手的勇气,与当日废掉关撼山的狠辣判若两人。 无生老祖负手而行,与他擦肩而过,视若无物。 咚! 一步落定,他已踏入殿中,目光平静扫过,只瞥见独孤伽罗孤身而立。 “乾元何在?” 他淡淡开口,周身虽无半分气势,却比远古凶兽更令人心悸。 独孤伽罗眸光流转,从容应道:“不必白费功夫了,陛下早已离京。” 话音未落,无生老祖双目微阖,磅礴神念冲天而起,一息之间将皇宫扫过千百遍。 “竟真走了。” 他眉梢微蹙,轻声自语:“如此浩瀚的国运,竟在一夕消散....有意思。” 这等古老存在见识如渊,顷刻便洞察全局。 “自毁国运,唤醒都天印,再将气运炼化入体....这般惊天手笔,想来是出自阁下之手。” 无生老祖望向独孤伽罗,虽是发问,语气却无比笃定。 独孤伽罗并未作答,一袭墨色流苏长裙随风轻扬,依旧是高深莫测模样。面对这等古老巨头,她的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无生老祖面色无波,似也不期待她回应,淡淡道:“如此庞大的气运,凭乾元的修为还带不走,看来他是躲到都天世界了。” 此言一出,独孤伽罗眉尖微挑,幽然道:“听阁下的意思,似乎也对气运感兴趣...” 话音未落,无生老祖淡然截断:“不必试探了,本尊并非乾元之流,何须倚仗外力。” 言罢,他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不过想炼化都天神印,必须要庞大的气运之力...一石二鸟,乾元倒是好算计!” 寥寥数语,透露出一个巨大的秘密。 众多宗主直奔神霄道,抢夺都天神印,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无生老祖却早已看破玄机,孤身直入皇宫,显然更胜一筹,展现出活化石级别的洞察力。 紫衣大监听得是目瞪口呆,作为乾元大帝最早的心腹,他原本对独孤伽罗的超然地位颇有微词。 此刻方知她谋算之深、气魄之宏,竟敢以万世国运搏一世仙命——与乾元大帝的唯我独尊,当真是天作之合。 ...... 独孤伽罗双眼微眯,首次认真打量对方,缓缓开口: “阁下既已洞悉一切,可还有指教?” 无生老祖目光如电,蓦然落向高台——更准确地说,是那张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龙椅。 “破界之力...准备得倒是充分。” 他略作沉吟,沉声道:“今日,本座必入都天界,阁下可要阻拦?” 语落刹那,整座宫殿气息骤凝。 灵力、法则,甚至时间都仿佛陷入停滞。唯余两道身影隔空对峙,无形威压轰然相撞。 忽然,独孤伽罗收回目光,语气静如止水:“以阁下修为,我就算出手拦下,又有何用?” 此言一出,紫衣大监面色狂变,急声道:“国师不可,若让此人进入都天界,陛下恐有巨大危险。” “哼!” 无生老祖一声冷哼,紫衣大监顿时如遭天雷贯体,踉跄倒退。 他嘴角淌血,满面骇然——只有亲身直面,方知此人修为之恐怖,简直是超越常理。 独孤伽罗却神色平静,淡然道:“以他的修为,只要找到气运法宝,一样能入都天界。” 说罢袖袍轻拂,如春风化雨,将漫天威压消弭于无形。 无生老祖目光微凝,见她举重若轻的手段,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郑重。 “谬赞,既然阁下愿行方便,本座便留乾元一命。” 他心知即便自己能强行破界,也需耗费时日,恐怕会横生变数。 对方此举虽不知为何,却实为援手。面对这般深不可测之人,他也不愿轻易得罪。 说完,他屈指一弹,一道玄光直击龙椅。 嘭! 霎时空间漾起涟漪,一道幽邃虫洞赫然显现。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迈入都天界中,却没看到身后独孤伽罗意味深长的笑容。 ..... 第346章 锋芒毕露,横推一切 此刻,京城东郊。 沈云五指翻飞,天机之术极限运转,令他瞬息洞察局势。 “为一己私欲,不惜令苍生蒙难...这位乾元大帝,还真是够狠的。” 他语气淡漠,杀心渐起。 先不论之前的旧怨,单是眼前的滔天业力——若能斩灭此獠,必是功德无量。 武天胤沉默不语。亲眼见证山河动荡、百姓流离,最后一丝侥幸之心也彻底熄灭。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再无迷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此之人,不配为帝。” 武侯府传承万世,一直都是大乾的擎天白玉柱。 如今,连武侯世子都离心离德,可见乾元大帝当真是丧心病狂,罄竹难书。 “此番多谢沈兄,若武某能从战场归来,定与你把酒言欢!” 武天胤拱手拜别,打算和大乾军队共赴沙场、抵御外敌。 沈云翻手取出一枚疗伤宝丹,赠予对方:“我就不与你同行了,一路小心。” 武天胤没有推辞,郑重接过,旋即腾空而起。 纵使重伤未愈,其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一股豪气直冲云霄。 ..... 沈云收回目光,随后取出传信符,与剑无双取得了联系。 “放心吧,几个小家伙都被我带到大雷音寺了。” 爽朗的声音自符中传来,语气虽然有些不着调,却莫名的令人心安。 “接下来,该我出场了。” 沈云目光如电,直射雷景山方向,已经准备大干一场。 他手指轻抚青龙戒,沉声道:“这些即将溃散的气运,对前辈是否有所帮助?” 话音方落,青龙一跃而出,长笑道:“本尊近来修为恢复不少,炼化这些气运易如反掌!” “好,那我们就一起出手!” 沈云眼中精芒大盛,感应到青龙浩瀚如海的法力,心中豪情万丈。 自来到中州后,先是莫名其妙卷入朝堂纷争,遭到多方针对,又遇宗门修士层出不穷的算计。 一桩桩一件件,虽然影响不到他的心态,但想起来也有些不太爽利。 如今修为巨大突破,什么韬光养晦、什么和光同尘,都先通通放到一边。 他,修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出发!” 沈云纵身一跃,没有任何隐藏的想法,鸿蒙法力翻天覆地,绽放无量仙光。 “好!这些妖魔鬼怪都在秀,本尊早已手痒难耐!” 青龙昂首长笑,它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沈云的决定,当真是戳到了它的内心深处。 轰! 龙躯迎风暴涨,瞬息化作万丈真身,载起沈云腾空而起,恐怖龙威席卷六合八荒。 “走!” 一人一龙如惊天风暴,配合的天衣无缝,将天地间的气运抓来,直接就是顷刻炼化。 如此恐怖的动静,瞬间惊动半座京城。 .... 战场中心,几大宗门气势如虹。 有深不可测的无相道君压阵,王侯军队处处受制,步履艰难。 更令人心寒的是,随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势力涌入城中——其中不乏大乾本土的修仙家族,竟也趁乱而起、浑水摸鱼,肆意劫掠。 “这个时候趁火打劫,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众将士怒发冲冠,看到许多普通修士惨遭厄难,内心的杀意节节攀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哪有这么多规矩!” 一名尖嘴猴腮的黑衣家主冷笑出手,招招阴狠毒辣,不留任何活口。 “说得好!看得出来你很想进步。” 血刀谷副宗主哈哈大笑,高声道:“只要尔等愿意弃暗投明,等我们拿下皇宫,自有你们的好处。” “识时务者为俊杰,鬼王宗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鬼王宗大长老颔首,取出三件化神宝物相赠,千金买马骨。 “多谢大人厚赐!” 黑衣家主狂喜躬身,那谄媚姿态令人作呕。 “死!” 白袍将领再也忍不住了,枪出如龙、气势磅礴,誓要将这无耻小人斩于马下。 “哼!在我面前也想杀人?你还不够格。” 鬼王宗大长老轻蔑一笑,祭出一尊血色巨鼎。 霎时间黑风阵阵,鬼哭狼嚎。每一缕黑色气流中,都纠缠着无数怨念,凶戾之气更胜万魂幡。 轰! 一击之下,白袍将领连退数步,气势大跌。 二人修为不分伯仲,可巨鼎中的阴暗神念,却是无孔不入,连连冲击识海,令他直接落入下风。 “敢与本座的血魂鼎对碰,真是不知死活。” 大长老语气傲然,再次轰出一击,打的数百军士溃不成阵,精神动荡。 血刀谷副宗主颔首赞道:“道友的血魂鼎愈发厉害了,怕是能硬撼返虚后期,这家伙纯粹是自不量力。” 一众宗门修士哄笑四起,气焰愈发嚣张,将王侯大军视作砧板上的鱼肉,随手就能宰割。 呼——! 突然间,一阵罡风裂空而至,疾如雷霆。 还在狞笑的宗门修士被罡风一灌,当场岔气,连连咳嗽。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来,一股惊世龙威横空出世,犹如苍穹倾覆,令万人窒息! “那...那是什么!?”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天边一黑点急速扩大,转眼已化作遮天蔽日的巨龙! “别挡路!” 沈云一声冷叱,目光扫向前方邪气缭绕的血鼎,毫不犹豫悍然出手! 五色神光凌空飞涨,化作浩瀚璀璨的九天长河,飞流直下三千尺,势不可挡! 咚——! 血魂鼎被五色神光一刷,轰地一声炸成了漫天碎屑,仿佛一个巨型烟花。 “呃啊!!!” 大长老还在满脸傲然,便遭无情冲击。 上衣瞬间炸裂、七窍疯狂流血,整个人就像鼓了气的癞蛤蟆,被一招打爆。 血刀谷副谷主离得最近,直接被狗血淋头,霎时狼狈不堪,威严扫地。 “何人出手?!” 一直气定神闲的无相道君骤然变色,猛地抬头望去,眼中首次浮现震动。 无数京城修士齐齐仰望,待看清龙背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震撼的惊呼此起彼伏—— “是沈云!!!” ..... 第347章 如入无人之境 天光乍破,星河倒转。 沈云如魔神降临,只手横推,血魂鼎崩碎,鬼王宗大长老被打成筛子。 这震撼的画面犹如烙印,铭刻在所有人内心深处。 刚赶到战场的武天胤,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能与沈兄同台争锋,或许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他轻声慨叹。 每当以为看清沈云深浅,对方总会以雷霆手段告诉他,那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就是大小姐竭力交好的那位?” 白袍将领目光灼灼,心中涌起难言的振奋。侯府有这般慧眼识珠的继承人,夫复何求。 他们尚且如此,那些与沈云相识之人——东洲叶九歌、南疆圣女、镜元法师等,更是震骇难言,久久不能回神。 “这便是那位双榜魁首?当真恐怖如斯....天下竟有如此人物!” “疾风之劲草,先前还以为沈云辞官是为避世,如今看来其中必有隐情,我要为此郑重道歉。” “沈云大人所向无敌!有他出手,此战必胜!” 欢呼声如潮四起,大军士气暴涨,声震云霄。 ..... 反观宗派一方,人人神情各异,精彩纷呈。 或惊惧、或惶恐、或怒不可遏、或难以置信....虽表情不一,却都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他就是沈云!” 血刀谷副宗主反应最剧,眼见对方大发神威,再想起下落不明的赤魂两人,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如此年轻...怎会有如此战力。” 无相道君眉头紧锁,目光牢牢锁定在沈云身上,久久不语。 另一边,行将朽木的大长老狂嗑宝丹、周身贴满符箓,终于颤巍巍站起身来。 “该死的小畜生,竟敢偷袭老夫!” 他彻底气急败坏,满头白发根根竖起,仿佛一只发狂的雄狮。 “此子不除,今后将无人可制!诸位道友,当齐心诛之!” 血刀谷副宗主大声喊叫,煽风点火,杀意沸腾。 一想到剑宗出了如此人物,他简直是毛骨悚然,若再让沈云修炼个几十年,他们可以全体准备棺材了。 “杀——!” 大长老率先响应,顷刻间众多高手纷纷应和,就连无相道君也目光闪烁,似有出手之意。 ...... 万众瞩目之中,沈云却神色淡然,视一众宗派高手如无物。 “收!” 他大手一挥,鸿蒙法力席卷天地,如万磁引玄光,将方圆千里的溃散气运尽数吸纳。 嗤——! 青龙张口一吸,将所有气运吞入腹中。万丈龙躯节节暴涨,每一片鳞甲都流转古老道韵,神威骇人。 “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沈云淡淡开口,随即目光落向雷景山方向——那里正有一股气运狂潮翻涌不绝。 他身形刚动,准备先取气运法宝,一股凌厉杀意却突然袭来,令他脚步骤停。 “这世上,总有人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目光如电,猛地扫向一众宗派修士—— 嗖嗖嗖! 视线所及,破空声震彻寰宇,一股无敌大势冲天而起,恍若千万天剑涤荡人间! 刹那间,众多宗派弟子一个窒息。仿佛被远古巨龙盯上,修为稍弱者肝胆欲裂,当场双膝跪地,惶惶不可终日。 “这...这是什么力量?!” 血刀谷副宗主头皮发炸,刚燃起的战意如被冰水淋头,彻底熄灭。 大长老被气势一压,枯槁身躯仿佛中风,口眼歪斜、抖个不停,再次被恐惧支配。 “不好...此子之强,远超预料!” 无相道君面色骤变,那张历来无情无欲的脸上,竟也浮现出惊惧之色,仿佛重坠凡尘。 “七情法域——开!” 她反应快如闪电,瞬息张开一座玄奥法域。 其中喜、怒、哀、乐、悲、恐、惊七情流转,诡谲莫测,却又暗合大道。 ..... 刹那间,四周修士眼神涣散,纷纷堕入幻境—— “哈哈哈,道爷我成了!白日飞升,从此我即不朽真仙!”一名老道满脸狂喜,状若疯魔。 “不...我愿将一切修行资源都送给你,如烟求你别走!”一名合欢宗弟子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三年又三年...我在破枪宗卧底七百年,再这么下去,我就真要成宗主了!”一彪形大汉唏嘘长叹,神情复杂。 ..... 一时间,几大返虚高手都心神震荡,修为难以发挥七成。 “无生道友果然厉害,我们一起上,定要让此子灰飞烟灭!” 大长老又行了,不知从哪里抓出一面万魂幡,猛力挥动,煞气翻涌。 “杀!” 宗门修士接连响应,在无相道君的带领下,对沈云群起而攻之。 “雕虫小计。” 沈云不为所动,五行法力瞬间交融,立身在十倍战力的领域。 一股巍峨意念冲天而起,如亘古神山屹立、似北冥瀚海无垠。那七情法域纵能惑乱众生,却无法撼动他道心半分。 “剑四!” 无量剑气横扫八荒,融汇五行风雷、阴阳八卦。 万千法则皆在其中,极尽变化之玄妙,相比玄冥二老这等低阶道君,力量更胜百倍。 嗤——! 大长老首当其冲,万魂幡瞬间成灰,身躯千疮百孔,发出凄厉惨叫。 “道君后期的力量?!不可能...老夫绝不信!” 他手段尽出,法力四射,却如螳臂当车,顷刻消散于苍茫剑意之中。 ..... 紧接着,就轮到了血刀谷副宗主。 他颇为精明,没有冲在第一线,此时看到大长老当场暴毙,吓得寒毛倒竖、魂飞天外。 “逃!必须逃!什么副宗主之位,本座宁可归隐山林!” 他身形疾闪,仿佛一只灵猴,腾挪飞跃。 然而无量剑气却如五指神山压顶,剑势所至,无所遁形,一切成空。 砰! 血刀谷副宗主脑袋一歪,被剑势死死镇压。可惜他终究不是通天灵猴,不过刹那之间,便身躯崩裂、魂归九霄。 “魔神....这是九幽而来的魔神!再不逃必死无疑!” 宗门修士心胆俱裂,纷纷丢盔弃甲,早已溃不成军。 “啊!!” 方才那个投敌的家主,一直在最前线叫嚣,这下跑都来不及,在一声惨叫中化为飞灰。 ..... 第348章 秋风扫落叶 一剑斩出,两大道君陨落,无数宗门落荒而逃。 此情此景,恍若神话降临,震撼莫名,令人难以自持。 嗤——! 无相道君身形飘渺,脚下空间法则流转,凝成一道玄妙遁光,于千钧一发之际避过滔天剑势。 比起另外两位魔道高手,她的修为高了不止一筹,不愧是魔佛同时代的绝世人物。 “五行阴阳融会贯通...真是可怕的年轻人。” 她静立虚空,目光落向右臂,只见袖袍尽碎,露出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显然也并非毫发无伤。 青龙见状,饶有兴致地开口:“竟是个返虚后期的高手...让本尊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它猛然暴起,万丈龙躯掀起惊天狂风,瞬息逼至无相道君面前,龙爪如五柄天剑裂空劈下! 咔嚓——咔嚓——! 虚空破碎,大地沉沦,仿佛世界末日。 修为大进之后,青龙凶猛的一塌糊涂,光是气息就压得众多高手难以动弹,宛如待宰羔羊。 然而无相道君,又岂是寻常之辈? 她岿然不动,仿佛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丝毫不受外力影响。 面对青龙毁天灭地的一击,她缓缓抬手,指尖光芒流转,七件法宝横空现世—— 琴、筝、笛、箫、钟、鼓、笙…… 七情法力汹涌流转,诸宝齐鸣,奏响一曲苍茫古老的乐章。 如泣如慕,如怨如诉。 无形音律竟凝成实质,与青龙巨爪轰然对撞—— 咚!!! 交战中心骇浪炸裂,仿佛太阳真火爆发,方圆万丈地面瞬间熔化,化作滚滚熔岩。 “快退,这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战斗!” 白袍将领平地一声吼,急令大军飞退,不敢沾染半分余波。 就连他自己,也退出数十里外方才停步,抬头望天,眼神中满是骇然。 ...... .... 轰隆隆! 战场中心天地无光,灵气暴乱,恍若无形黑洞吞噬万物。 青龙攻势大开大合,随手一击都有万钧神力,展现出龙族的强横实力,肉身无双、纵横不败。 无相道君身形飘渺,始终与龙躯保持距离,七道法宝配合无间,境界高妙、章法从容,竟丝毫不落下风。 每一次呼吸,双方都要交锋千百次,力量好似无穷无尽,震得天穹如战鼓轰鸣,不绝于耳。 “哈哈哈,痛快!没想到你这小女娃看似弱不禁风,实力倒是不错!” 青龙愈战愈狂,招式不拘形式,诸多龙族神通信手拈来。 无相道君却沉默不语,神念高度凝聚,眉心绽出实质般的光芒,不敢有半分松懈。 “好可怕的龙族....虽气息有些古怪,但修为绝对已达返虚后期。” 她面沉如水,望着溃不成军的宗派修士,从容之色被凝重取代。 本以为有自己坐镇,加上各宗精锐,攻入皇宫易如反掌。 谁知半路杀出个沈云,一身修为惊天动地,毫不逊于当世顶级巨头;再加上这头深不可测的巨龙,远比诸多宗派之主更为棘手。 “道友,且听我一言。” 她心念电转,忽然扬声道:“以二位实力,想必也为气运法宝而来。你我之间,并没有死战的理由。” 话音未落,就被沈云无情打断:“打得过便杀,打不过就握手言和,天底下哪来这种好事?” 他自龙背缓缓起身,掌心鸿蒙法力汇聚,如星云旋动:“前辈,你也应该打够了,此战该结束了。” 青龙虽然意犹未尽,却也只是长吟一声:“好不容易遇一对手,可惜啊...谁让你惹了这小怪物?” 下一刻,一人一龙同时出手,气息刹那攀至巅峰! 自苍澜殿血战之后,他们早在生死之间磨出无间默契。 沈云一出手便是杀招——鸿蒙法域封锁天地,无上元神直取灵台,镇魂斩魄! 青龙长啸裂空,无敌龙躯与远古神通齐出,汇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倾轧而下! 一个诛灭神魂,一个崩毁肉身——完全不给对方丝毫活路。 ..... 无相道君面色骤变,灵台不停震动,第六感疯狂示警。 “这一人一龙联手之威,纵是返虚巅峰也难以力敌,走为上计!” 她见势不妙,毫不犹豫转身即遁,没有丝毫迟疑。 这一幕,令所有宗派修士彻底陷入绝望。 “完了,这下全完了!连无相道君都逃了,还有谁能制得住沈云!” “逃吧!还谈什么对付沈云?人家一口气就能让你死上千百回!” “大长老啊....你为何偏要招惹这尊杀神,可把我们害惨了!” 宗派门人战意全崩,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见此情形,几位王侯军将领目光大亮,齐声怒吼:“杀!随沈云大人扫清妖邪、诛尽逆党!” 霎时间,战局惊天逆转。 王侯军如秋风扫落叶,杀得宗派势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沈兄实乃天人!”武天胤连声慨叹。 方才还是“风萧萧兮易水寒”,抱着必死之心奔赴战场。 却没想到,事情发展的如此戏剧化,沈云竟以一己之力连斩巨头、两死一逃。 如此壮举,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祖上,也是这般力挽狂澜,撑起了大乾仙朝的万世峥嵘。 ..... 九霄云上,沈云望向头也不回的无相道君,语气清冷:“现在才想走,太迟了。” 一不做,二不休。 气运法宝之争,他们彼此注定为敌。既然如此,何不提前扫清障碍? 青龙电射而起,撕裂虚空,在鸿蒙法域加持之下,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哪怕是风系灵体的高手看到,也得甘拜下风。 眨眼之间,距离急速拉近,目标已近在眼前。 “你走不了。” 沈云雷霆出手,无上元神自灵台一跃而出,神威大展、气息撼天。 忽然间他心念一动,五行法力交织融合,凝成一柄混沌缭绕的苍茫剑气! 元神金身执剑而起,神念与混沌剑气相合,骤然斩出惊天一击—— 快! 更胜流光,行者无疆,仿佛已超脱物质之界,无视时空阻隔。 无相道君甚至来不及反应,剧痛已贯透全身,识海如遭天崩! “呃——!” 她一声闷哼,只觉剑气在识海中疯狂肆虐,整个人如坠深渊、意识模糊。 “神念与法力相融...这究竟是什么诡异神通?!” 沈云这神鬼莫测的一击,令她甚至忘记了剧痛,直感死亡逼近。 她强行定住身形,不惜燃烧法力疾遁而走。 “不愧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比那两个大嗓门难缠多了。” 沈云眉峰微扬,依旧从容不迫。 方才突发奇想以元神驾驭道术,果然收获了奇效。 他攻势再起,出手愈发凌厉,如天罗骤降、骤雨倾覆。 一时间,无相道君狼狈不堪,哪怕有所防范,仍被这玄妙神通逼得走投无路。 更可怕的是,对方招式越战越精、越战越玄,不着痕迹、变幻莫测,仿佛..... “难不成...他是在拿本座试招?!” 一念及此,即便以她万载定力,也险些破了功。 她望向轮廓渐显的雷景山,仿佛飞燕还巢,再度燃烧法力疾驰而去。 “就快到了,任你再猖狂片刻!” ..... 第349章 脚踏太极,从天而降 雷景山,神霄道。 三千石阶直通山门,一阶一悟,阶阶叩问大道,步步直指仙真。 殿宇依山而起,不饰金玉,不显繁华。亭台隐于云雾深处,长廊跨过碧水清溪,一物一景,浑然天成。 后山深处,有一座古老道台。 相传神霄祖师在此盘坐千年,忽有一日天雷破空,万电奔涌,顿悟《神霄天雷真诀》,这才开宗立派,有了名传天下的神霄道。 道家素来讲究避世修真,远离尘嚣。平日这里唯有松涛阵阵、云卷云舒,一派孤寂。 可今日,此地却静得诡异。 虫声俱寂,空气如铁,沉甸甸压人心头,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 道台阴鱼之位—— 诸宗之主默然肃立,身披云锦法服,周身似有锋芒隐现,气机暗涌。 他们静时如山岳巍然,动时似烈火侵野,一举一动尽显磅礴大势。 道台阳鱼之位—— 各路王侯遥相对峙,铠甲映日,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行进如深林缓移,起落若惊雷裂空,既有掌权者的决绝霸道,也有修士的果敢凌厉。 而在龙形曲线的尽头,一老者身着紫衣道袍,静立如松。 他相貌平平、气质普通,就像山间之清风、江上之明月,让人下意识地忽略,却又无所不在。 独面天下豪强,依旧从容自若。 正是当今道门魁首——神霄道主。 “神霄玉清府,玉枢降玄穹。” 他声如清钟,徐徐开口:“诸位道友远道而来,驾临我神霄道,不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血刀谷主已冷笑接话:“前辈何必装糊涂,除了都天神印,还有什么值得我等齐聚于此。” 丹鼎宗主袖袍一展,扬声道:“我们敬你为一声前辈,早点把气运法宝交出来,莫要让场面弄得太难看。” 几大宗主接连发难,词锋如剑,直指神霄道主。 此时广成侯踏步而出,沉声喝道:“此宝乃我大乾圣祖所传,岂容外人觊觎!” “只要大乾一日不倒,尔等终究为臣。”青霄侯声如刀锋,“犯上作乱者,唯有用鲜血来洗刷。” 霎那间,场中气氛剑拔弩张,可怕的气息接连对撞,惊起滔天风浪。 ...... 神霄宗,主殿内,诸多门人齐聚一堂。 雷玺长老面色铁青,感应到那凌厉气息,忍不住拍案而起:“这群狼子野心之辈,竟敢在我神霄宗内放肆!我去助宗主一臂之力,扫清这些贼子!” 话音未落,身旁几位同门连忙上前阻拦。 “那些都是当世绝顶巨头,你我贸然前去,只会令宗主分心。” “宗主修为已至化境,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他。” “放心,有诸多王侯在场,那些人带不走都天神印。” “.....” 众人好说歹说,这才将脾气火爆的雷玺劝下。 这次来的都是什么人物?没看连副宗主都按兵不动,若非返虚中期以上的巨头,连参加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一位发须皆白的长老幽幽长叹:“怕只怕...那些王侯也并非同心。” 此话一出,满场寂然。 气运法宝,何等逆天之物? 且看乾元大帝,布局万千、甚至不惜自毁长城,就是为了掌控都天神印。 再看无生老祖,这等早已超脱红尘的巨擘,如今也为它破例出山。 “财帛动人心,神物更能颠覆天下。” 副宗主微微摇头,目光怅然:“只能将一切交给天意了。” ...... ...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眼下的局势,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严峻。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鬼王宗主忽然冷笑开口:“这般虚伪作态,当真令人作呕。”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齐汇聚于他一身。作为宗派界的扛鼎人物,没有人敢无视他的话。 平鼎侯眼神微凝,沉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不过是想将我等排除在外,独吞都天神印罢了,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鬼王宗主嗤笑一声,语气凛冽:“家犬当久了,只有争权夺利那一套。须知这修真界,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话音刚落,众王侯一时寂然,仿佛被刺破了所有伪装。 “鬼王宗主所言甚是,既然谈不拢,那就用拳头说话吧。” 血刀谷主冷笑连连,目光如电直射广成侯,“刚才就属你声音最大,让本座甚是不悦,可敢出来单独一战?正好为大家清理一个对手。” 广成侯面色铁青,厉声怒斥:“尔等诡计多端,真以为本侯会中这激将之法?” “哈哈哈,果然家犬做派,怂得可以。” 天工阁主语带讥诮,随口道:“青霄侯,要不我俩切磋一番,你应该不会这么废物吧。” 青霄侯眸中寒光骤现,周身剑意翻涌,忍不了这等羞辱。 “静气。” 平鼎侯拦抬手将他拦下,目光扫过一众宗门高手,淡然开口:“莫非你们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来雷景山比武?既然如此,谁愿与本侯过上两招?” 见他出声,几大宗门巨头气势稍敛,显然知道对方的厉害,没有轻易挑衅。 .... 就在此时,鬼王宗主话锋一转,直指神霄道主: “阁下莫非是想坐山观虎斗?不过本座倒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这次无生道也会出手,你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无生道”三字一出,全场色变,一众王侯更是气势大减,如坠冰窟。 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无生老祖的厉害,在场谁人不知? 就连神霄道主,也不禁微微蹙眉,似乎感受到了压力。 话音未落,鬼王宗主再度抛出一则惊天消息:“不仅如此,无相道君也已出山。待她扫清外围障碍,便会前来与我们会合——此时,想必已在路上了。” 霎那间,众多宗派之主气焰大涨。 无生道能凌驾于各大宗门之上,除了无生老祖的威名,更因这位神秘莫测的无相道君。 她那诡异绝伦的“七情法域”,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堪称当世最顶尖的巨头之一。 “我倒要看看,这群缩头乌龟还能忍到几时。”血刀谷主冷笑一声,俨然胜券在握,“待无相道君亲临,便是他们的死期!” 下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说无相,无相到。 “哈哈!尔等的末日来了...” 血刀谷主笑声未落,就看到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无相道君,顿时喉咙就卡壳了。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一头雾水,答案已从天而降—— 一头万丈巨龙破空而来,龙威浩荡,震慑全场。而更令人骇然的,是龙背上那道白衣猎猎的身影! 只见他纵身一跃,如天外流星直坠而下。 “往哪里逃!” 沈云一声清啸,周身法力如狂涛奔涌,借冲势直追无相道君,凌空一拳震出! 轰! 五行阴阳道体爆发,结结实实打在对方身上,那传的神乎其神的七情法域当场炸裂。 “呃啊——!” 无相道君一声痛哼,被一拳从天上打到地下,砰的一声砸在血刀谷主面前,碎裂的石子扬了他一脸。 咚! 沈云飘然落地,脚踏太极正中,目光如电,扫过一众中州巨擘,淡淡开口: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 第350章 无惧一切,悍然出手 步虚生玉露,白衣拂星开。 一方是睥睨天下的宗门之主,一方是叱咤风云的各路王侯。 直面滔天威压,沈云从容降临,胜似闲庭信步。 众多巨头目光如电,齐齐锁定在他身上,心绪如潮,剧烈翻涌。 什么是威严? 谁能击败无相道君,就能奠定无上威严,那道衣衫单薄的身影,牵动着所有人心神。 “来者究竟是哪位隐世巨头?” 诸派宗主面色凝重,脑海中念头飞转,将那些避世已久的老怪一一回想,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太年轻了,并非指容貌,而是那朝阳初升的生命气息,与在场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怎会是他....?” 各路王侯瞳孔骤缩,语带惊疑,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无论如何端详,眼前之人都未曾改变。 “幸好没有和这个怪物死磕!” 广成侯一阵后怕,心中暗暗决定:回府之后,立刻将杨玄枭发配边疆。反正他子嗣众多,少一个惹祸精也无妨。 ...... 不远处,神霄道主目光微动,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语:“....果然是他。” 恰在此时,沈云蓦然回头望来。 二人目光于空中交汇。 沈云微微一笑,拱手一礼:“这位前辈想必就是神霄道主?沈某有礼了。” 神霄道主抬掌还礼,语气和蔼:“正是贫道,久闻沈居士之名,每次相邀总因事耽搁,今日也算恰逢其会了。” 沈云微微颔首,寒暄数语,便切入正题:“晚辈不请自来,只为那气运法宝,不知前辈可愿指点?” 他语气从容坦荡,毫不迂回,堂堂正正。 神霄道主也没有卖关子,淡然一笑:“都天神印已是无主之物,自当归于有缘之人。” 话音刚落,四下一片寂静,诸多高手彼此对视,眼神中光芒闪动。 他们来了这么久,神霄道主一直说些车轱辘话,还以为对方是舍不得气运法宝。 结果沈云刚一露面,他就迅速表态,众人都品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唯有山风簌簌掠过,仿佛有暗流无声翻涌。 砰! 一声碎石响动,无相道君自坑中缓缓起身,满身尘土、衣屡染血,看上去极其狼狈。 然而无人敢因此轻视——那周身流转的玄奥气息、引而不发的磅礴法力,无疑说明了她的可怕,绝非浪得虚名。 对此,沈云只淡淡评价了一句:“倒是挺耐打。” 嗖! 青龙身形一缩,化作九丈长短,盘旋落于沈云身后。 它轻捋龙须,朗声笑道:“方才狠话说得震天响,还以为有什么依仗,结果却是赶来搬救兵。” 无相道君面色一沉,环顾四周后骤然变色:“宗主何在,莫非他还没来雷景山?” 听她语气有异,众多宗派之主面面相觑,品出了另外一层含义。 “看来你的救兵没有到场。” 沈云眉峰微扬,淡然开口:“自裁吧,我给你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几乎以为出现了幻听。 就连神霄道主,也不由得眼皮子狂跳,脸上竟有些佩服的味道。 .... 万籁俱寂之中,鬼王宗主拂袖而出,冷冷开口: “阁下未免太过狂妄!张口便要定无相道君生死,莫非是想与整个宗派界为敌?” 他声虽不高,却有一股无形威压席卷开来,四周温度骤然下降,如坠冰窟。 无生老祖不出,他便是宗派界公认的领袖。这一句话的分量,重如天山,任谁也不敢忽视。 沈云却面不改色,目光牢牢锁定无相道君,手中鸿蒙法力急速凝聚。 他近来斩杀的魔头,哪个不是各大门派的高层。甚至可以说,没有被他清理过的,都不配称作顶尖宗门。 事到如今,岂有回转余地?他直接将对方的警告当成空气。 天策侯见状神色一动,语气沉稳道:“如今有沈小友坐镇,正是我等肃清宗派祸乱的良机,诸位何不一同出手?” 此言一出,各路王侯神情各异——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顾虑重重、更有的想坐山观虎斗.... 反观宗派高手,却空前一致:先对付这位突然降临的大敌。 沈云回望天策侯一眼,传音道:“前辈听我一言,莫要卷入这趟浑水。” 自从来到中州,慕容九多次示好、屡屡相助,算得上一位可信盟友,他都看在眼里。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沈云知道这潭水有多深,因此出言提醒对方,算是投桃报李。 天策侯何等人物?看似极为低调,实则连平鼎侯也让他三分,立刻听出话中深意。 ‘看来...他知道许多内情。’ 天策侯眼中精光一闪,想起近来接连不断的剧变,暗中决定:‘天策侯府想要在浩劫中立足,还得紧跟这年轻人..’ ...... 风,更大了.... 乌云压顶,天空电闪雷鸣,骤雨如箭,已成倾盆之势。 一众高手傲立道台,长发狂舞,衣袂翻飞。磅礴气息席卷而出,竟让漫天雨幕倒悬天际! “你现在退去还来得及,莫要自误。” 鬼王宗主语气冰寒,目光牢牢钉在沈云身上,威压如潮水般涌去,似乎要让他知难而退。 若在平日,他早已雷霆出手,送对方往生黄泉。但眼下夺取都天神印事关重大,不宜横生枝节。 诸派宗主皆虎视眈眈,尤其是血刀谷主,眼中杀意如同实质。 一想到剑宗有如此人物,他便如芒在背,奈何实力不允许,只能暂以大局为重。 丹鼎阁主、天工阁主、流云宗主...各个气势翻天覆地,朝着沈云压迫而去,试图以势压人。 若让他们知道,自家副宗主都是被沈云“送走”,只怕比血刀谷主还要凶狠。 沈云却眼睛都没眨一下,漠然开口:“莫非现在修仙界不比修为,而是比谁嗓门更大?”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身形如苍龙跃渊: “我不光要杀她,还要杀你!” ...... 第351章 让你三百里又何妨 大道争锋,不进则退。 气运法宝,他志在必得;宗派魔头,他也不会放过! 轰—— 一人一龙同时出手,战意如潮席卷八荒。纵有千劫万难,他照样披荆斩棘,开辟前路! 白衣惊鸿风云变,一剑西来泣鬼神。 “剑四!” 他再度斩出无量剑气,剑势却截然不同,由海纳百川,到万象归一,直取无相道君项上人头。 面对神乎其技的一剑,众多宗派巨头无不面色剧变,身形僵硬,被那无可匹敌的气势所震慑。 “这...这这...” 血刀谷主语无伦次,竟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不敢直面锋芒。 余人更是心神俱震。譬如丹鼎宗主,只觉大祸临头,慌忙祭出法鼎,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而首当其冲的无相道君,雪白肌肤忍不住颤抖,仿佛坠入北冥冰窟。 连生命之火都剧烈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你这是找死!” 鬼王宗主一声厉啸,杀气暴涨。自从修为大成以来,谁见到他不是巍巍颤颤,闻风丧胆。 万载悠悠,敢如此视他于无物者,唯沈云一人! 盛怒之下,他悍然出手。 幽冥法力席卷八方,凝聚成一道顶天立地的巨门,恐怖波动顷刻席卷万里! 呜——呜—— 无数魔影自门中奔涌而出:鬼兽撕裂长空,灵魅奏响哀乐,幽影侵蚀万物...汇作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直扑沈云! “鬼王宗主疯了吗?一出手就是‘黄泉之门’!” 平鼎侯望见那遮天门户,瞳孔剧烈收缩,瞬息退出百里之外。 “竟是这门无上神通,贯通阴阳两界,召来黄泉万鬼。传闻修至圆满,连合道虚仙都能吞噬!” “速退!” 广成侯骇然失色,身形急速暴退,脚下都擦出了火花。 一时间,各方巨头纷纷后撤,身法迅捷且飘逸,却都是暂避锋芒! “好!鬼王宗主既已出手,诸位还等什么?今日必叫沈云有来无回!” 血刀谷主纵声长笑,见黄泉之门威势如此恐怖,立刻转守为攻,借机落井下石。 ..... 面对滔天杀机,沈云看都不看,只轻吟一句: “混沌化羽衣,鸿蒙开玄黄!” 霎时间,鸿蒙世界应声展开——五色流转,万物欣然。 混沌之气翻涌不息,环绕他挺拔身形沉浮,化作一件氤氲缭绕的羽衣,披落其身。 叮叮咚咚—— 万鬼扑至,黄泉呼啸,击打在羽衣之上,却只发出穿林打叶的清响。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沈云身形岿然不动,混沌羽衣只微微一震,便将滔天杀力化于无形,仿佛万法不侵。 “好家伙!竟以五行逆演混沌,凝天地初开之灵机....虽只是雏形,却已非道君所能撼动。” 青龙眸光大盛,在鸿蒙世界加持之下,龙躯迸发无穷神力,一爪破万法,所过之处鬼影纷纷崩散。 “杀。” 沈云一声轻啸,无量剑气轰然斩落,划出一道深邃的漆黑轨迹,分割阴阳、五行合一。 剑气未至,整座雷景山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巨石悬浮崩碎,在气浪中化为齑粉。 古老道台之上,漫天符文隐现,雷光凝聚成阵——正是神霄祖师以无上雷法炼就的绝世大阵,历经万世而不灭。 可在这无量剑气之下,光幕竟剧烈颤动,泛起层层涟漪。 “难道本座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无相道君心神剧震,周身如被万针穿刺,提示她这一击有多么恐怖。 剑气已迫在眉睫,她蓦然双眼一凝,七情法域急速凝聚又轰然炸开,借反震巨力将自己推向远空! “本座甲子结婴,百年化神,曾与魔佛共霸一个时代,岂能就此落幕!” 这生死一线间,她展现出绝顶巨头的果敢,不惜自毁法域,也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断则断,有舍有得。 她悬之又悬的避开了剑气,扶摇直上三千里,冷声长吟:“你很好,竟将本座逼到这种地步,接下来宗主会亲自来寻你,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魅影,朝着皇宫方向急速掠去,眼看便要消失于天际。 “不好,竟真让她逃了!” 天策侯双拳紧握,不由得为沈云扼腕。 无相道君这等人物,但凡有一线生机,就是虎归山林、龙回大海,更何况她还要请出无生老祖,届时必是滔天大祸。 “就凭你,也配和魔佛相提并论?” 沈云面如平湖,冷漠道:“让你三百里又何妨——看好了,我这一招,斩你所有!” 话音刚落,他彻底全力爆发,施展真正压箱底的绝学! 自与烬一战后,他修为一日千里,越境如喝水吃饭,再也没有人能让他用出这一招。 今日,若不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对方还真以为他就这两下子。 “吼!” 沈云一声长啸,黑发狂舞,双眸炽亮似两盏不灭金灯,死死锁定无相道君。 鸿蒙法力奔腾不息,绽放无量仙光。 无上元神冲天而起,演化不朽神形。 五行阴阳道体震动,爆发万钧神力。 他一步踏碎古老道台,头顶万古青天,震出无与伦比的一拳。 轰隆隆!!! 精气神三元合一,熔铸为一道永恒不灭的仙光,撕裂万法,横推一切! 恐怖的力量辐射开来,竟掀起滔天法则风暴,逼得一众巨头连连后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血刀谷主双目圆睁,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之前他敏锐把握战机,对沈云发起猛攻,尽显老辣手段。 然而方才进得有多凶,此刻退得便有多狼狈。仅仅被力量余波擦过,锦绣法衣直接炸开,古老战刀应声而断,整个人如遭雷轰,浑身冒出缕缕黑烟。 咔嚓! 那顶天立地的黄泉之门,在恐怖气息冲击下几乎崩碎,无数鬼魂面露恐惧,争先恐后地向回逃窜。 见此情形,鬼王宗主面色剧变,睥睨天下的傲气荡然无存。 “哪怕仙术也不该如此恐怖....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脚踏玄妙步伐,风系法则充斥周身,瞬息暴退数百里,根本生不出与之争锋的念头。 ..... 无相道君彻底绝望了。 在气息锁定之下,她周身凝滞如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仙光降临。 “我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她怔怔地望向沈云,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一尊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古老真仙,无法言喻、超越认知。 嗤——! 不朽仙光横空而来。 她的一切存在痕迹,都在霎那间彻底蒸发,连一粒微尘...都未曾留下。 这一幕,定格成永恒的画面,自此流传于万古史册之中。 ..... 第352章 真假先天法宝 寒夜,凄风,暴雨如注。 众多宗主沉默不语,此时的心境,比夜色更沉,比冰雨更凉。 不止是他们,一些作壁上观、意图渔翁得利的王侯,也觉得脊背发冷,所有算计瞬间落空。 若说方才他们对沈云是忌惮与提防,那此刻,已经变成了敬畏。甚至无人敢直面他的目光,纷纷下意识地避让。 此情此景若传扬出去,必将震动五域! 在场之人,谁不是一方雄主?立于云端、号令众生,威名响彻寰宇。 可如今在沈云面前,却纷纷气势收敛,无形中矮了一头,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 沈云立于猎猎风中,一袭白衣飘动,气息平和而从容。 他忽然剑指鬼王宗主,淡淡开口:“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话语掷地有声,说要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无相道君就是前车之鉴。 纵使强如平鼎侯,也不由得眼角微抽——对沈云的凌厉作风,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无数道惊悸的目光中,鬼王宗主面色阴沉,声音如铁石交击: “很好....想不到本座闭关千年,世间竟出了你这等人物。” 话音未落,他翻手祭出一只诡异血葫芦,瞬间吸引全场注意。 呼——呼—— 漫天暴雨凝滞半空,唯有穿堂风不绝于耳。 那血葫芦迎风暴涨,直冲三千丈,晦暗的血光笼罩整座道台。 煞气翻涌、血芒迸射,一股扭曲诡异的法则弥漫开来,令所有人气血逆流,心悸难抑! “好邪恶的力量....我一身血气都被引动,这究竟是什么法宝?!” 广成侯汗毛倒竖,见到他们层出不穷的手段,却只觉得来此就是一个错误。 青霄侯目光凝重,观察片刻后开口道:“鬼王宗主修行幽冥法则,为何会拿出一件血道法宝?” 众人闻言也察觉不对,心头疑云密布。 修为到了返虚之境,对大道领悟更加精深,早已凝聚自身的法则真意,举手投足皆可引动无穷伟力。 化神修士也能驾驭法则,却是借天地之势,如同粗铁之于百炼精钢,不可同日而语。 正因如此,与自身大道相契的法宝才显得尤为重要,一旦配合,威能倍增,如虎添翼。 可若道与器相冲——譬如修行水系法则之人,持有一件火系法宝,非但无益,反而战力大减。 正因如此,鬼王宗主此举,才令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 不远处,神霄道主观察了许久,语气惊讶道:“竟是件伪先天法宝,阁下当真好机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目光顷刻聚焦于血葫芦之上,眼中尽是觊觎—— 先天法宝! 自然孕育而成,毫无人为斧凿,内蕴宇宙法则,外显万象玄机。 先不说种种不可思议之能,单是随主人祭炼而不断蜕变,就足以令天下强者趋之若鹜。 更玄妙之处在于,它从不与持有者自身大道相冲,反而能与之交融共鸣,衍生出全新之力,变幻莫测,防不胜防。 传说中一些顶尖先天法宝,甚至具备比拟仙神之威。纵是气运法宝与之相较,也不过各有千秋,难分高下。 ...... 鬼王宗主嘴角微扬,好整以暇道:“本座游历天下,踏遍海外仙山,终在某个上古秘境中,见到了一株先天灵根。” “只可惜,它生长条件太过苛刻,更被这宝葫芦吸尽了本源,后天不足凋零而亡。” 他将这段惊天机缘娓娓道来。此前纵是鬼王宗大长老,也不知他竟藏有如此至宝。 修为到了他们这般境界,早已超脱凡俗,屹立于众生之巅。正因高处不胜寒,难得遇见同级人物,方才生出几分谈性。 “本座以血海淬炼此宝千年,汲取无尽法则,终于唤醒了先天道纹。” 他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沈云:“能逼本座请出此宝,你还是第一人....应该感到荣幸。” 话音落下,众人彼此相视,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撼。 虽然只是伪先天法宝,但毕竟源自先天灵根,仍具几分神异特性,堪称举世罕见的稀世奇珍。 哪怕百件普通法宝,也比拟不了其价值。 “今日当真大开眼界!多亏了此战,否则怎能见到鬼王道友的惊天手段。” 血刀谷主朗声大笑,原本跌落的气势瞬间反弹,再次显露出胜券在握之态。 一众宗主也暗自松了口气,沈云给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好在有鬼王宗主压阵,才稳定住了军心。 他们重拾信心,玩味目光纷纷投向沈云,想看看他此刻的精彩表情。 然而,沈云连一丝反应都欠奉,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都说完了?” 难得遇上一个看似不错的对手,他本有几分期待。等了对方半天,结果就拿出来了个这,令他一时有些意兴阑珊。 青龙也忍不住摇头叹息:“估计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说起来也挺可怜的。” 见到他们脸上的失望,直接把一众宗主整懵了,不知如何回应。 “小子,你知道什么叫先天法宝吗?” 血刀谷主双臂环胸,语气无比低沉:“当真孤陋寡闻,等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沈云连理都懒得理他,只淡淡说道:“要是没什么别的手段,便与那破葫芦一同上路吧。”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五色神光在掌心飞速凝聚。 唰! 五行混沌塔破空而出,浩荡混沌之气如天瀑垂落,五色神光轰然暴涨,朝着幽冥血葫芦狠狠掠去! “简直是不知死活...” 一众宗主见状冷笑连连,仿佛在看飞蛾扑火。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浩瀚气息弥天盖地,非清非浊,非阴非阳,包罗先天五行之变,囊括宇宙造化之妙。 与之相比,幽冥血葫芦光芒尽失,仿佛一件粗劣的仿品,完全不在同一层次。 “先天法宝!” 众宗主目瞪口呆,死死盯着混沌之气中沉浮的宝塔,一颗心瞬间沉入海底。 ..... 第353章 绝世争锋,先天显威 杀人还要诛心。 鬼王宗主面色铁青,方才有多得意,此刻便有多难堪。 这种感觉,仿佛乡下的土财主,捧出珍藏多年的宝物,正欲炫耀一番,却发觉对方竟是王公贵胄——家中随意一件器物,都远胜他的毕生所藏。 “难不成他是真仙之子,怎会连先天法宝都能拥有?” 血刀谷主脸色狂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方才牛皮吹的震天响,结果别人是真有东西。相比之下,他就像那跳梁小丑。 天策侯见状满面红光,心中连连喝彩:‘妙极!九儿果然慧眼如炬。如此盖世天骄,定要倾力交好!’ 而与沈云结怨的广成侯,却坐立难安,不停思考该送出什么重礼,才能化解这段恩怨。 .... 众人心思浮动之际,只有沈云心无旁骛,先拿下鬼王宗主再说。 唰——! 五色神光破空而出,当头就是狠狠劈落。 随着道行日益精进,这门神通愈发运转自如,有五行混沌塔加持,更是所向披靡,无物不刷! “小子,就算你有先天法宝又如何?修为不足,连一成威能都发挥不出来!” 鬼王宗主腾空而起,周身漆黑法力如冥海翻滚,灌入幽冥血葫芦之中。 哗! 血光冲霄,葫芦表面符文瞬间苏醒,如血脉贲张般流动,波诡云谲。 刹那间,葫芦口爆发出一股滔天吸力,宛若飓风风眼,席卷整座雷景山! 咔嚓! 飞沙走石,狂风怒啸,无数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远古灵阵明灭不定。 一众强者脸色大变,只觉浑身血气翻涌,几欲破体而出,不得不再次暴退百里! “这就是先天法宝之威吗,如果我们正面相抗,又会如何?” 他们心头浮现出这个问题,却迟迟不敢深想,只因答案太过残酷。 .... 沈云傲立长空,仿佛海岸边冲刷千万年地磐石,任它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不错,这才像点样子!” 他直面那吞噬万物的妖风,眼中不但毫无惧色,反而燃起强烈战意。 下一刻,五色神光与幽冥血葫芦悍然相撞。 轰! 彗星炸裂般的巨响贯穿天地,丝毫没有停息之势,反而愈演愈烈。 “死!” 鬼王宗主不留余力,双手挥动间,幽冥法力再次升华,加持血葫芦轰然压下。 “来的好!” 沈云动也不动,周身鸿蒙世界演化到极致,与五行混沌塔持续共鸣。 三千混沌气垂落而下,宛如开天辟地,万千法则轮转其间,释放出至高伟力。 砰! 这次撞击太过恐怖,观战者只觉眼前一白,世间万物都消失了,只剩两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整个京城都震了一下,无数修士骇然抬头,目光投向雷景山,随即响起一片惊呼: “天空破开了一个窟窿,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此恐怖的法则波动...是无上巨头在生死相搏,绝不能靠近雷景山!” “相隔数千里,仅一缕余波便让我如临末日,出手之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 一时间,无论宗门弟子还是大乾将士,皆不由自主停下手中动作,被这浩瀚神威震慑。 “这股气息...是沈先生!” 白袍将领瞳孔骤缩,方才亲眼目睹沈云出手,立刻辨认出那熟悉的法力波动。 “这才是沈先生真正的实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众多将领神情肃然,心中唯有深深的敬畏。 ..... 而残存的宗派修士,却满脸的仓惶,仿佛过街老鼠。 “如此恐怖的幽冥法则,天下唯有鬼王宗主方可施展....这沈云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与他分庭抗礼?” “怎么会这样,连宗主都没有镇压对方,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此人太过可怕,这样下去我们必将满盘皆输,快去请无生老祖!” 恐慌如瘟疫蔓延,宗派大军气势再次衰落,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死死盯着雷景山方向,心中仍存一丝侥幸,期盼鬼王宗主能大发神威,扼杀这位盖世天骄。 然而眼睛都看酸了,那道五色神光依旧璀璨,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 大军阵中,武天胤纵横捭阖,吞天神体威不可挡,每一击都会带走几个宗派门人。 他气势如虹,仿佛一尊不败战神,令人闻风丧胆。 只是当他目光瞥向雷景山时,却不禁泛起剧烈波澜——那种情绪,名为钦佩。 “若能与沈兄并肩作战,该是何等痛快....只恨我实力太弱了。” 他一声长叹,听的周围年轻高手眼皮直跳,觉得他对弱这个字有强烈的误解。 可当众人想起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时,却不由得感同身受。 “快看...那里有了新的变化。” 忽然有人失声惊呼,仿佛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霎时间,所有人应声望去。 待见到那节节攀升的五色光芒,满场寂然,唯有无声的震撼在心中涌动。 .... 局势骤变,颇有昨东风今骤雪的意味。 五行混沌塔凌空沉浮,塔身符文飞速流转,将五行之力源源不断转换成混沌之气。 “原来如此,五行化混沌,后天返先天...这才是五行混沌塔的真正奥义。” 沈云眸光大盛,无数灵光在脑海中迸发,令他看清了混沌的一角真容。 先天法宝何等玄妙?又岂止是增幅五行那般简单。 随着修为突飞猛进,沈云对大五行道的领悟愈发精深。跟着那玄妙的感觉,他无师自通般,终于触碰到这件法宝真正的“钥匙”。 “伍曜,随我一起催动先天道文。” 沈云福至心灵,将鸿蒙法力推演到更深层次,涌入五行混沌塔中。 “是,主人。” 伍曜重重点头,端坐于五层塔顶,庞大的身躯仿佛在发光,将方圆万里的灵气疯狂吸取而来。 先天道纹骤然炽亮,夺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吞吐之间,演化出无尽混沌之气。 “凝!” 沈云一声震喝,混沌之气凌空飞旋,凝聚成一道玄妙的匹练。无始无终,衍化万法,似可见天地初开、日月运行的浩瀚景象。 唰—— 混沌仙光蓦然照落,幽冥血葫芦顿时剧震不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混沌雏形...这才是先天法宝真正的力量?” 鬼王宗主瞳孔骤缩,承受着滔天压力。 仅是维持幽冥血葫芦不溃,便要耗费平日十倍法力。 但他终究是宗派界领袖,一生历经无数大风大浪,瞬间就稳住心神。 “吞天噬地!” 他猛然长啸,竟召唤出万千幽魂,猛地燃烧化作滚滚精气,尽数涌入血葫芦之中。 得此加持,血葫芦骤然暴涨两千丈,骇人吸力轰然爆发,如宇宙深处的黑洞,吞噬万物,湮灭一切。 咚! 下一刻,两道惊天神力悍然对撞—— 战场中央霎时归于虚无,万物俱寂,仿佛一切重返混沌原点。 咔嚓...咔嚓..... 连万古不朽的守护大阵,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剧烈摇曳,发出令人齿酸的撕裂声。 “快退!若被卷入,我等也难逃一劫!” 一众高手腾挪闪避,周身法力连连爆发,抵抗着毁天灭地的波动。 望见那幽深的空间黑洞,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颤声发问: “究竟....是谁赢了?” ..... 第354章 肉身升华,一脚踢飞 仙光卷星河,法则碎虚空。 激烈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毫无停歇之势。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战场中心仍在激烈交锋——一方血海翻天,吞噬万物;一方混沌翻涌,永恒不动。 鬼王宗主目光森寒,冷声道:“你们的配合确实天衣无缝,但修为的差距,是弥补不了的。” 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幽冥血葫芦气息暴涨,拉扯一人一龙的血气,无孔不入、诡谲难防。 青龙腾云驾雾,万丈龙躯犹如仙金铸就,死死压制住翻涌的血气。 它目光凝重,肃然传音道:“此人修为已至返虚巅峰,比起第二道君也毫不逊色,绝非易与之辈。” 短短一年时间,从当初的节节败退,到如今可与这等巨头分庭抗礼,他们的进步可谓惊天动地。 然而对方终究是返虚巅峰,更有伪先天法宝这等神物,远非无相道君可比。想要胜之,难如登天。 “正是如此,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沈云淡然一笑,不仅毫无担忧,反而战意愈发高涨。 那灼灼如焰的目光,竟让青龙都有一瞬的恍惚。 '这小家伙表面波澜不惊,骨子里却如此疯狂——好一个以战证道!' 它暗自感慨,随即也露出一丝笑容,被沈云那炽烈的战意所感染。 回想当初,他们修为远不如今日,依旧敢对第二道君亮剑,此刻岂有退缩之理? “战!” 一人一龙再度出手,意志没有丝毫动摇,气势反而愈发磅礴。 见此情形,鬼王宗主眉头紧锁,面色无比阴沉。 修为上他稳占上风,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差距实则微乎其微。 本想以言语动摇其心志,却不料反令他们战意暴涨,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以你我的修为,便是再战一天一夜也难分胜负,反倒让旁人坐收渔利。” 他施展绝世身法,幻化重重幽影,竟是不战而退。 .....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凝滞。 各大宗主面沉如水,目睹沈云惊世骇俗的表现,对其战力已有清晰判断。 即便他们联手围攻,留下对方的把握也不足两成,且肯定死伤惨重,最终只会给他人作嫁衣。 各路王侯暗叫可惜,既然鬼王宗主已经收手,他们坐山观虎斗的想法自然落空。 平鼎侯大手摩挲玉扳指,目光幽深似海,对场上局势洞若观火。 鬼王宗主的强大,他看得一清二楚——哪怕和天策侯联手,怕是也奈何不了对方。 心念转动间,他将目光转向神霄道主,淡然道:“我等在此对峙已久,却连都天印的影子都没见到。既然此宝为无主之物,还请道主莫再遮掩。” 话音方落,众多视线齐齐汇聚而去,等他给出个说法。 神霄道主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却听一道平静的声音悠悠传来,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说过要停手了么?” 沈云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鬼王宗主,眼中战意没有半分消退。 在场势力分明,唯他孤身一人。即便夺得都天印,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既然如此,何不借各方牵制之机,先将大敌除去,一战定乾坤? 更关键的是,方才那番激烈碰撞中,他血气数次牵引,已有蜕变之势。若能再进一步,精气神将彻底圆融并进,届时无惧任何敌手。 “小子....真当本座怕了你不成?莫要不识抬举!” 鬼王宗主厉声喝道,眼神阴鸷如狼,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以宗派领袖之尊,主动退让一步,甚至连无相道君之死都暂不追究,还不是为了顾全大局? 修到他们这般境界,早不争一时意气,唯利益方为永恒。面子丢了又如何?在无上仙道面前,只是过眼云烟。 这正是诸多强者的共识。历经大风大浪走到今日,谁不是能屈能伸?因而对沈云的不退反进,都感到难以理解。 ..... 面对诸多质疑的目光,沈云只淡淡一笑,悠然道: “这样才好....我还怕你会不战而逃。” 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眼前这些人能忍气吞声、不争一时长短,但他年少峥嵘、风华正茂—— 岂会作那龟缩苟道之辈? “呵....气运法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唯有自身修为,才是永恒真谛。” 他气势骤升,眸中迸出两道如实质般的金光,死死锁住鬼王宗主,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周天衍道书飞速运转;右手横推而出,混沌之气化作翻天巨印,朝着鬼王宗主轰然压下! “就是这种感觉.....” 在极致厮杀之中,他再度踏入窥命境。无数命运丝线于眼前浮现,过去未来诸般变化尽收眼底。 “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就成全你!” 战书都拍到脸上了,鬼王宗主岂会作那缩头乌龟?当即含怒出手! 幽冥血葫芦乌光大涨,吞噬之力轰然爆发,如无形锁链狠狠攫取对方血气。 战端再启,却已是风云突变。 沈云不退反进,忽然从青龙背上纵身而起,挺拔身形直迎那血道至宝! “他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皆是一怔,满心茫然。 即便返虚境的体修,也绝无可能以肉身硬撼先天法宝——这与自寻死路毫无区别。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云挥拳直冲血葫芦,气势如虹,拳风发出金铁交鸣之响! 撕啦! 下一刻,他周身血气翻涌而出,竟被葫芦的道纹顷刻吞噬,俊朗面容顿时苍白如纸。 遭遇到了重创,他依旧不闪不避,眼中唯有对道的坚定求索。周身弥漫的混沌之气,竟悄无声息地融入其躯..... “年轻人总想搞些新花样,简直是不知死活。” 血刀谷主面色冷酷,目光满是讥诮,仿佛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 鬼王宗主双眼微眯,其中寒光一闪而逝,“虽不知你作何打算,但另辟蹊径者....从来没有好下场。” 他抓住这绝佳时机,不惜燃烧本源法力,全力催动幽冥血葫芦,誓要将对手一击毙命! “来得好!” 沈云一声长啸,竟借这股滔天吞噬之力,主动散尽周身血气,体内万千门户轰然洞开,将浩瀚混沌之气尽数纳入己身! 他抬腿横劈,混沌神光流转奔涌,携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击在血葫芦之上—— 嗡!!! 葫芦发出震天铮鸣,如承受太古神岳之重,四周虚空应声崩碎。 在一众惊骇目光中,血葫芦竟如皮球一般,被沈云一脚踢飞,直坠虚无之中! ..... 第355章 你为何这么弱? 沈云终极一跃,将混沌之力融入己身,浩瀚血气更胜远古巨龙。 此情此景,看得一众高手头皮发麻,心神俱震。 “先、先天法宝....被他一脚踢飞了,这是假的吧?” 血刀谷主满脸茫然,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他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引起一片压抑的叹息。 平鼎侯目光幽远,怅然道:“激战至今,他法力毫无枯竭之相,更有堪比先天法宝的肉身。欲败此子,恐怕只有神念通天之人,方有一线机会。” 话音未落—— 沈云蓦然一声长啸,无上元神自灵台冲天而起,手持混沌法剑撕裂长空,直斩而去! “呃...” 平鼎侯语气一滞,仿佛喉咙被卡住了,最终只能摇头苦笑:“...就当本侯没说。” ..... 旁观者心绪跌宕起伏,鬼王宗主却是彻骨冰寒,如坠深渊。 他不信,他暴怒,他杀意滔天——却都无法扭转这残酷现实。 就在他心神微恍的一刹,沈云敏锐把握破绽,无上元神斩出惊天一击! 快! 快到不可思议,神念之剑如电光石火,已逼至对手眉心。 妙! 妙到颠毫之境,明明是神念化形,却蕴藏混沌真意,化腐朽为神奇。 狠! 一击既出,不留余地,如暗夜中的杀手之王,出手便是寂灭,葬尽一切生机。 “不好!” 鬼王宗主眉心狂跳,第六感让他意识到这一击的恐怖——若被斩中,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幽冥血葫芦已坠入虚无,此时根本来不及召回。他当机立断,猛地抓出一把六阶符篆,骤然化作光幕护于眉心之前。 砰砰砰——! 一剑西来,摧枯拉朽! 光幕接连爆碎,没能阻拦一息,就化为历史的尘埃。 “唔!” 鬼王宗主一声闷哼,硬生生吃下这一击。 好在六阶法符稍作缓冲,加上他千锤百炼的识海,才勉强化解杀招。 即使如此,却也头痛欲裂、神念大损。 “小子....你彻底把我激怒了!” 他仰天咆哮,磅礴鬼气席卷八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 回应他的,就只有一双铁拳。 沈云根本懒得多说,趁他病,要他命! 刚蜕变的肉身稍一伸展,便爆发出万钧神力,周围空间如纸片般脆弱,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该死!” 鬼王宗主面色涨红,方才高深莫测、霸气绝伦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只能疯狂燃烧法力,勉力抵挡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噼里啪啦! 沈云攻势如潮,刺、劈、挂、踢、崩.....参悟上万本功法的底蕴爆发,各种招式信手拈来,行云流水。 “小子安敢欺我!” 鬼王宗主节节败退、骨裂筋折,狼狈如丧家之犬。 “杀!” 沈云一声大喝,千万招数融合成一招,如九天应龙横空,似太古鲲鹏裂地,筋骨齐鸣,声震九霄! 咚!!! 鬼王宗主倒飞而出,被一拳打成了滚地葫芦,在虚空中滴溜溜翻滚,狼狈到了极点。 ...... 见到这一幕,众多宗主目眦欲裂,惊怒交加。 “小子给我住手!” 血刀谷主电射而起,纵身拔刀疾斩,一息之间劈出千百刀,汇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刀网,直逼沈云而去。 “一起上!鬼王宗主绝不能有事!” 丹鼎宗主、天工阁主、流云会长....所有高手纷纷腾空而起,各施绝学,全力出手。 嗖嗖嗖! 刹那间,十几道璀璨光芒冲天而起,锁定沈云的各大要害,攻其所必救。 青龙一声冷哼,万丈龙躯猛然腾空,浩荡龙威镇压天穹:“有本尊在,尔等一个也别想过去!” 一众宗主心头剧震,方才见识过它的恐怖实力,自知不是对手。 然而鬼王宗主绝不能死在这里,众人只能狠狠咬牙,纷纷搏命出手,展现出绝顶巨头的果决与狠辣。 ..... 道台之上,各路王侯目瞪口呆。 他们望着那一人一龙,竟要横击十余名宗门之主,心中震撼之余,也涌现出几分微妙。 青霄侯眼帘一抬,果断开口道:“若要出手,此刻便是最佳时机。” 话音落下,众人面色变幻,却无人轻易动作。 平鼎侯眼底光芒一闪,缓缓开口道:“静观其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按兵不动,显然对他的决断颇为信服。 天策侯眉头微皱,悄无声息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忖:“没想到平鼎侯也有怕的时候。” 以他的智慧,瞬间便看穿了对方的顾虑。 沈云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若无众多宗主牵制,谁能与这一人一龙争锋? 更何况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神霄道主——他对沈云的态度,众人可都历历在目。 一时之间,有人暗中算计,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蠢蠢欲动.....众生百态,汇作一幅奇异的画面。 ..... 唯有沈云静若止水,迈入玄之又玄的顿悟之境。 精、气、神三力流转不息,战力在无声无息间飞速飙升。 鬼王宗主浑身浴血,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不断祭出底牌苟延残喘。 “压力不够....你为何这么弱?” 沈云忽然眉头一皱,神色有些不满,仿佛自语般说了一句。 “你....你真该死啊!” 此言一出,鬼王宗主气到发狂,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沈云却根本没拿正眼看他,目光扫向四方,平静的声音在整个道台上回荡: “青龙前辈,将那些人....全部放过来!” ..... 第356章 所向披靡,一个不留 长风九万里,皆作战鼓隆。 沈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竟以一人之力独战十余名宗派巨头。 狂! 睥睨天下群雄,气吞万里如虎! 那所向披靡的无敌意志,令一众高手心神摇曳,自愧不如。 若在往日,血刀谷主还要放几句狠话,可此刻迎上那锐利的目光,他一阵心惊肉跳,仿佛又回到了修道之前,那个弱小忐忑的自己。 丹鼎宗主面色铁青,天工阁主眼神晦暗,流云阁主杀气腾腾....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此子,断不可留!” 霎那间,滔天杀意如飓风过境,惊得万物哀鸣,百里外的各路王侯心神摇荡,难以自持。 “死!!!” 群雄腾空,气冲斗牛,翻天覆地,各种生杀大术不要命的爆发。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种法宝漫天飞舞;符篆阵法、凶兽傀儡,万般手段交相辉映。 鬼王宗主浑身浴血,被一连串攻击打得的灰头土脸,所有底牌尽出,直到此刻才得片刻喘息。 “天堂有路你不走——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再次雄起,抓住这个天赐良机,残存幽冥法力极限爆发,要毕其功于一役! ..... 天昏地暗,风起云涌。 沈云静立在满目疮痍的道台上,浓密黑发随风乱舞,漫天光芒袭来,照亮他静若止水的脸庞。 “风来。” 他轻吐一言,顿时掀起遮天蔽日的黑色罡风。 风暴所过之处,万般神通黯然失色,法力光华尽数湮灭,各路高手的攻势纷纷溃散。 平鼎侯目光如炬,见状大吼道:“是归墟魔岚!源自铁树地狱的恐怖魔风,泯灭一切法则...只有在最可怕的天劫中才能见到。” “雷来!” 话音未落,沈云再诵真言。 天幕骤亮,紫色雷海轰然压落,至阳至刚,无物不破! 霎那间,各种法宝、符阵嘁哩喀喳的炸裂,在煌煌天威中化为虚无。 天策侯眸光大震,骇然道:“竟是紫霄炼域雷!本侯渡返虚大劫时所见天雷,尚不及此刻一成...这究竟是什么神通!” 谈及雷法,神霄道主最具发言权。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此法....远在神霄天雷真诀之上。” ..... 罡风卷雷海,天劫覆云涛。 沈云凝神抱一,以鸿蒙法力演化风雷,势不拘于形,意不滞于物,举手投足皆是大道。 自精气神三元归一,他终于补全最后一块短板,鸿蒙法则自生,统御天下万法。 “我心即天心,我怒即天威。” 言出法随,如古神临世。 他以鸿蒙法则演化天劫,打的一众巨头上窜下跳。他们迷失在风中,衰败在雷里,别说去击杀沈云,甚至找不到东南西北。 “该死的混账,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血刀谷主身形暴起,左冲右突、辗转腾挪,仿佛掉入陷阱的野猪,怎么突也突不出去。 轰隆! 一道水缸粗细的紫雷悍然劈落! 他甚至来不及抵挡,护身法衣应声炸裂,全身通红,须发顷刻成灰。 “啊!!!” 他一声痛嚎,被罡风贯体而入,整个人迅速膨胀起来,配合上通红的皮肤,仿佛一头烤熟的野猪。 .... 丹鼎宗主更是凄惨,本命大鼎被天雷劈得支离破碎,黑色罡风一卷,化作飞灰湮灭。 身为炼丹宗师,他本就战力稍逊,如今失了护身至宝,顿时沦为活靶子,仅一息便被劈得披发赤足、抱头鼠窜。 “饶命!沈云大人高抬贵手,我愿意当你的走狗!” 他彻底没招了,直接双膝跪地,将尊严抛到九霄云外,嘴里连连呼喊,“我是六阶丹师,还有百万灵石珍藏....放过我!” 几乎同一时刻,流云会长与天工阁主也濒临绝境,立刻效仿跪地,齐声高喊:“沈云大人饶命!我们彻底服了,愿唯您马首是瞻!” 生死关头,这些威震一方的宗主巨擘,全成了丧家之犬,只求苟全性命。 .... “这样的软骨头,留你们事后捅我一刀吗?” 沈云丝毫不为所动,身躯微微一震,周身窍穴迸发万丈神光! 五行剑气、青云剑气、归墟剑气... 他如绝世剑仙临尘,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将剑客一往无前的气魄完美诠释。 唰!唰!唰! 剑光过处,一众宗主头颅飞起,生命之火瞬间熄灭。 元神还没出窍,就在滔天剑势中彻底湮灭,连转世投胎都没有机会。 ..... 血刀谷主还在负隅顽抗,寿命疯狂燃烧,双眼都流出血泪,斩出生平最强的一刀! 一刀摧山河,两刀开天地; 三刀断生死,四刀定乾坤。 比起丹、符、器三宗之主,他更有血性,气势如龙、法力如虹,要以手中之刀劈开一条生路。 然而,这条路的尽头是沈云。 只见他轻出一掌,混沌之气奔涌如潮,宛若一道天堑自苍穹垂落,隔断生死、分隔阴阳。 进一步极乐,退一步地狱! 咔嚓! 血刀谷主的绝世一刀,在这道宏伟天堑之前,瞬间支离破碎,没有任何用处。 那撕裂虚空的璀璨刀光,竟被沈云徒手握住,怎么也跳不出去。 轻轻一握! 锋芒炸裂,绝世宝刀咔嚓几声,节节寸断。 血刀谷主如遭雷噬,周身血流如注,脸上神情彻底凝固,化作深深地绝望。 “竖子安敢逞凶!” 眼前他就将殒命当场,鬼王宗主终于爆发! 幽冥法力极速震荡,化作一道巨钻,悍然冲破风雷之海。 他面目狰狞,条条青筋都在诉说心中的愤怒,秘法接连爆发,仿佛要玉石俱焚。 “我要你死!” 曾几何时,他率领群雄、雄霸天下,连一众王侯都不放在眼中,何等意气风发! 只待夺取都天印,一举突破合道虚仙,光耀千古! 可如今一切雄心壮志,都被雨打风吹去,仿佛一场笑话。 这让他如何接受?如何面对? 啪! 沈云反手便是一掌,五色神光与混沌法体同时爆发,力能通天,让青龙都瞠目结舌。 “啊!!!” 鬼王宗主如遭天谴,周身法力瞬间炸裂,整个人被抽成陀螺,在空中狂转数百圈,意识昏迷,重重坠落。 血刀谷主面如死灰,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他颤颤巍巍直起身,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 “哈哈哈....好,你确实厉害!纵是本座,也不得不道一声佩服。” 他竭力挺直脊梁,死死盯向沈云,冷声道:“我只后悔一事——千年前没将孤鸿剑宗彻底铲除,养出了你这等祸患!” 听闻此言,天策侯忍不住了,一声嗤笑道:“沈小友年方廿三,便已登临巅峰。你这两下子还想扼杀他,简直贻笑大方。” 这一句话,比什么神兵利刃都要锋利,直插血刀谷主心口。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老血,气的两眼昏花,法力在体内到处乱窜,仿佛走火入魔。 本就不堪重负的肉身,再也承受不住这最后一击,直接砰的一声炸成漫天尘埃。 这一幕,看的众人目瞪口呆,忍不住望向天策侯,暗暗腹诽道:“一句话气死返虚高手....这恐怕也要成一桩传说了。” 旋即,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向那道衣冠胜雪的身影。 所有杂念瞬间消散,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深深敬畏。 ...... 第357章 都天神印,出世! 只手横推三千客,弹指群雄皆俯首。 孤身力战各派宗主,秋风扫落叶般全部镇杀——如此惊天动地的壮举,纵使放到万古长河之中,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咳...” 各路王侯叹服之际,一声轻响从废墟中传来,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鬼王宗主缓缓起身,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法力已近枯竭,气势跌落到谷底。 “差点忘了还有个活的。” 广成侯暗自嘀咕,望着对方凄惨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一些暗中算计的王侯,立刻收起了小心思,前车之鉴近在眼前,谁也不敢以身试法。 沈云大袖一挥,脚下蓦然展开一道金色神桥,瞬息从天而降。 刹那间,万籁俱寂,所有视线汇聚于他一人,心神为之牵动。 鬼王宗主钢牙紧咬,挺直脊梁,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成王败寇,你确实是万世不出的盖代人物,但想从本座口中问出什么,却是痴心妄想。” 他气势再起,纵然遍体鳞伤,依旧展露出绝世巨头的傲气。 就连平鼎侯这等人物,也不敢轻视半分。 沈云面不改色,淡然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回不回答——随你。” “无生老祖,应该是去大乾皇宫了吧?” 话音方落,鬼王宗主神色微变,忍不住深深注视沈云许久,方才开口道: “好气魄,本宗输给你,心服口服。”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随即在万人惊骇的目光中,猛然震碎自家灵台! “是非成败...转头空。” 鬼王宗主一声长叹,身形渐淡如烟。 最终目光落向沈云,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服,化作星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 ... 山风徐来,云卷云舒。 众人默然远眺,但见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心中只余一片唏嘘。 平鼎侯神色复杂,缓缓开口:“他...化道了。” 鬼王宗主纵横天下万余载,昔日大乾举国之力围剿鬼王宗,仍被他杀出重围,更击败三位王侯。其中一人因伤势过重,不出百年便黯然陨落。 这样一尊大敌,当他真正落幕之时,众人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泛起萧索之意。 “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旧人换新人。” 青霄侯怅然一叹,望向那位冉冉升起的绝世天骄,只觉自己的时代正悄然远去。 他们毕竟不是一般人物,很快便收敛心绪。可对于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却迟迟没有答案。 沈云的可怕,是以众多强者的鲜血铸就,可谓含金量十足。光是想到要与他为敌,便令人毛骨悚然。 宝物虽好,可要将性命赔上,那就全然不值了。 广成侯心念电转,率先开口道:“如今魔首已伏诛,正是歼灭敌军的天赐良机。诸位,本侯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径直离去,不愿涉足这趟浑水。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少人早就想打退堂鼓,见到他的举动,立刻顺势而为。 “广成侯所言极是,本侯这就去为大军助阵,定叫这些宗派贼子有来无回!” “既然魔首已诛,本侯也不便久留。沈云小友若有闲暇,还请来西昌侯府一叙,老夫必扫榻相迎。” 顷刻间,四五位王侯纷纷脚底抹油,撤离这是非之地,尽显老狐急智。 余下众人压力倍增。除天策侯依旧老神在在,连平鼎侯都眉头紧锁,颇有些束手无策。 ..... 就在这时,沈云缓步而来,从容的姿态令众人心神紧绷,如临大敌。 然而—— 沈云并未停留,从他们身旁掠过,连目光都没动一下,全然不在意他们的抉择。 见此情形,各路王侯反倒松了口气。平鼎侯摊开右手,发现掌心已蓄满汗水。 “呵...原来我心中,竟是这般畏惧。” 他不由自嘲一笑,彻底息了出手的念头。 下一刻,神霄道主大步上前,正想对迎面而来的沈云开口—— 后者却先他一步,在阴阳道图前站定,眼神深邃如海,凝视脚下黑白双鱼,仿佛其中蕴藏着什么玄机。 唰! 青龙身形一闪,凌空化作三丈法身,静静降临在沈云身后。 “你的灵觉还是如此敏锐。” 它微微颔首,望着眼前这道挺拔身影,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天微山初遇之时。 “不到十年,昔日那个少年,竟已超越了本尊。” 青龙心中感慨万千,随即涌起万丈豪情。他无比确信:此子必将超越药仙,开创一段全新的传说! 听闻二者对话,众人心头一震,顿时联想到什么,齐齐朝阴阳道图望去—— 只见四周乱石崩云、草木尽摧,整个道台都在大战中化为废墟。 唯独那张黑白道图依旧完好如初,古朴自然,斑驳道纹如刻岁月史诗。 如此奇异的一幕,无形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 神霄道主双眼微眯,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看来沈小友早已察觉....不错,都天神印,正藏于阴阳道图之中。” 听闻此言,沈云神色波澜不惊。 以他如今的天机造诣,加上近乎于道的“望气诀”,几乎没有事物能瞒过他的双眼。 那缕似真似幻的玄奥气息,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顷刻便被他捕捉。 “这股似曾相识的空间法则,与青龙的小世界如出一辙。” 沈云心念电转,目光猛地一凝,周身气息飞速暴涨。 唰——! 他屈指连弹,空间戒中诸多宝物飞出,被鸿蒙法力迅速溶解,化作一道道玄奥符文,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摇。 “玄天秘银、星辰砂、虚空晶石...” 天策侯目光如炬,一眼认出这些稀世灵材,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是六合归元阵!” 众人屏息凝神,望着沈云层出不穷的手段,早已彻底麻木。 纳天地之元气,汲六合之本源——这号称五阶最强的纳灵法阵,他们自然早有耳闻。 即使在灵气枯竭之地,也可营造出堪比洞天福地的圣境。对于各大势力而言,此阵价值难以估量。 “本侯寻找连山先生近百年,就是为了请他布下此阵,却始终杳无音讯...” 平鼎侯长叹一声,怔然道:“未曾想今日亲眼得见,也算了结一桩夙愿。” 片刻之后,一座遮天大阵拔地而起,海量精气疯狂汇聚,竟在天空中凝成淅淅沥沥的灵雨洒落! “好惊人的效果!若在此阵中修炼,本侯的进境至少可快上两成!” 天策侯彻底动容。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莫说两成,即便是半成提升,也值得付出天大代价。 一寸光阴一寸金。对修士而言,时间才是最珍贵的资源。 他心头炽热:什么气运法宝都是虚的,若能请沈云布下此阵,那才是真正的机缘! ..... “第一次尝试,算是成功了。” 沈云负手而立。自拍卖会收获巨额灵石后,他买下诸多神通法诀,这“六合归元阵”就是其中之一。 众人静观其变,早就没了与他争锋的想法,心情反倒格外松弛,纷纷猜测他接下来意欲何为。 不远处,神霄道主却异常沉寂,面上不露情绪,眼中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开始吧。” 沈云大手一按,引动灵阵之力,霎时间无尽天地精气汇聚,全部灌入黑白道图之中! 咚——! 阴阳双鱼飞速转动,伴随一声清脆裂响,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一尊九尺见方的神秘古印于光中沉浮不定。 “都天神印!” ...... 第358章 戏演的不错 传说中的气运法宝——都天神印,终于现世! 印体九尺见方,暗合数之极;印高略超九尺,象征道高一丈。 整枚宝印玄黄二气流转,隐隐有大道之音回响。厚重如苍茫大地,尊贵似九龙巡天,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玄妙。 沉浮之间,浩瀚气运流转不息,整个道台仿佛化作一方仙境。 众人只是稍作吐纳,便觉神清气爽,体内法力澎湃如潮,有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味道。 神霄道主眼含深意,望向沈云,缓缓开口:“万载以来,沈居士是第一个唤醒都天神印之人。” 仿佛是回应其言,都天印轻轻一震,玄黄之气勃发,几乎要冲破金色光柱的束缚。 平鼎侯眉峰一挑,沉吟道:“本座并未感知到器灵存在。道主之意,莫非此宝只有特定之人方能唤醒?” “气运法宝何等神圣,若无缘法,纵是虚仙降临,也绝无可能将其带走。” 神霄道主面色平静,淡然一笑道:“诸位居士若是不信,大可上前一试。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微变,方才压下的贪念再度涌现。 可当瞥见一旁的沈云时,就像冷水淋头,念头迅速熄灭,谁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不对,这并非气运法宝该有的气象。” 沈云眉头微蹙,悄然运转望气诀,眼前世界陡然变化。 气运之力浩瀚如海,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凝聚成九龙虚影盘旋。 如此恢弘异象,绝非寻常宝物所能拥有,但沈云却敏锐察觉到一丝异常。 “气息太过松散,欠缺那种圆融无瑕的道韵。这种状态,如何镇压得住滔天气运?” 他默立如渊,静水流深,根本不为外物所惑。 ...... 听到他语气中的失望,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 神霄道主微微摇头,道出了他们的想法:“传说终究是传说,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沈道友或许对气运法宝有所误解。” 话音刚落,沈云回眸望去,对上那张和煦的面容,淡淡开口:“你说得对。”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升起一丝警惕——此人似乎在诱使他接触都天印,这绝非错觉。 气运法宝是什么模样,与青龙戒朝夕相处的沈云,还能不知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不接招便是。” 沈云大手一挥,自空间戒中取出一把躺椅,样式与当年方天一的有几分相似。 方才和诸多宗主一番斗法,虽说消耗不大,却也略有疲倦。于是他往椅子上一躺,休养生息,静静观看其他人表演。 ...... 月华如水,风轻云淡。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虫声窸窣,渐次响起,更显夜色宁静。 沈云吹着晚风,取出茶叶慢沏,偶尔轻啜一口,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青龙见状也来了兴致,拖来一张躺椅舒展身躯,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站着哪有躺着舒服,这才叫道法自然。” 这一人一龙悠哉的模样,令在场众人相顾无言,一时间有些凌乱。 方才还是锋芒毕露的年轻王者,转眼变得如此慵懒自在,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平鼎侯嘴角微微一抽,终于确信沈云并非说笑,而是真的对都天神印毫无兴趣。 青霄侯目光闪动,忽然开口道:“既然沈先生没有兴趣,那就让本侯先行一试。” 机缘就在眼前,若不亲身一试,他实在心有不甘。 唰!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道青色法力破空而出,直射都天印而去。 这道力量控制得极为谨慎,胆大心细,若真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抽身而退。 出乎所有人意料,法力竟毫无阻滞,径直没入那都天神印之中。 “不会真让青霄侯捡了便宜吧?” 众人双眼瞪圆,悔意翻涌,感觉错过了天大机缘。 “果然撑死胆大的!” 青霄侯面露喜色,正要全力炼化法宝,却发现法力如石沉大海,再也感应不到。 “果然如此。” 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手掐法诀不停推衍,嘴角浮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青霄侯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不甘心地接连催动法力,数次尝试,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此后,又有几人出手试探,结局都大同小异——除了法力被悄然吞噬之外,再无任何异动。 一位年轻王侯咬了咬牙,尝试分出一缕神念笼罩宝印。 下一刻,他浑身剧震,如遭重击,骇然道:“不行!这宝印古怪至极,连神念也能吞噬!” 他急忙吞服丹药,脸色才渐渐红润。好在没尽全力,否则这一下就得要他半条命。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再看向闭目养神的沈云时,感觉自己就像小丑行为。 “这位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若无万分把握,怎会将机缘拱手让人。” 天策侯摇了摇头,自始至终都没出手,早已将沈云的话奉为圭臬。 一旁的神霄道主很是低调,时不时瞥向沈云,仿佛自语般轻声道:“若无机缘,绝无可能炼化气运法宝。” 沈云放下茶杯,悠然开口:“看样子,前辈是很希望我取得都天印?” 此言一出,各路王侯也纷纷醒觉。 先前还以为道主对沈云另眼相看,此刻细想,两人非亲非故,如此殷勤确实有些奇怪。 神霄道主面色微变,袖中手掌悄然握紧。正要出言解释,沈云已再度开口: “也罢,沈某向来从善如流。既然前辈如此看好,我又岂能让你失望?” 话音刚落,他从躺椅中长身而起,径直朝都天神印走去。 转折来得太快,众人前面还没回过味来,又被虚晃一枪,一时有点发懵。 神霄道主心头一喜,当即板正脸色,肃然道:“唯有沈居士执掌此印,才能再度撑起大乾气运,贫道是为苍生而喜。” 他目光灼灼,紧盯着沈云一步步走向宝印,嘴角的笑意几乎难以抑制。 然而下一刻,沈云突然运转鸿蒙法力,疯狂涌入青龙戒中—— 砰! 他身形一跃而起,直接抓向漫天翻涌的气运。青龙戒神光大放,如万磁玄光,将浩瀚气运疯狂席卷吞噬! 电光石火之间,漫天气运竟被他生生摄走三成。都天印剧烈震颤,发出阵阵凄厉哀鸣。 这一刻,各路王侯如梦初醒,死死盯着大发神威的青龙戒,忍不住惊骇道:“气运法宝!” 他们如醍醐灌顶,终于明白沈云为何始终从容不迫——合着他本来就有气运法宝。 想起神霄道主先前的鬼话,众人面色古怪,忍不住嘀咕道:“还说什么眼见为实...这下牛皮吹破了吧。” ... 神霄道主终于绷不住了,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意识到自己全程都被当成笑话看。 霎那间,他周身气息大变。再无道门真修的超然气度,反而变得深邃浩瀚,隐隐与都天印产生共鸣。 沈云回眸一笑,望着他如变脸一般,从喜上眉梢到怒火冲天,悠然开口: “作为一个器灵,你的戏演得算不错了。” ..... 第359章 你差点就伤到我了 沈云语出惊人,突然将矛头指向神霄道主。一言如石破天惊,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刹那间,所有目光不约而同看来,却见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庞,此刻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 神霄道主双眼微眯,浑浊的目光扫过沈云:“老道年少入宗,随先师苦修千年接任宗主之位,至今已两万余载。沈居士此言,究竟是何用意?” 话音方落,各路王侯陷入沉思,纷纷回忆起神霄道主的过往。 平鼎侯眉头微蹙,沉声道:“本座继承侯位已有五千余载,当年曾与道主打过交道,一切确如他所言。”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一个人能隐藏得了一时,却隐藏不了一世。何况在场之人皆非等闲,早已洞察秋毫——眼前这位神霄道主,绝非中途遭人替换。 天策侯微微颔首,郑重道:“此事本侯也可作证,如此深厚的雷道造诣,中州仅此一人。” 沈云到场之前,为何所有高手都按兵不动?正是忌惮神霄道主的强横实力。 哪怕是都天神印的器灵,也绝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夺舍对方。 面对众人质疑,沈云依旧面不改色,只淡然问道:“都天印,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这...” 平鼎侯一时语塞,仔细想来,这两者的确没有必然联系。 都天神印存世的岁月早已不可考,即便扮演一个两万岁的老怪,也不过轻而易举。 “没错,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天策侯目光凝重,一想到都天印的器灵早已苏醒,并一直潜伏在神霄道内,便不由得脊背生寒。 ..... 在众多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神霄道主眉头微扬,语气平淡地反问:“目的呢?老道若真是器灵,何必一直留在神霄道中?” 下一刻,沈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无非是为了谋取大乾气运罢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我不是来断案的,你有没有问题——我一试便知。” 对方究竟是谁,沈云根本毫不在意。那隐隐约约的浓重恶意,总不会是假的。 既然已是敌人,管你什么神霄道主,还是都天器灵。 都一样。 话音刚落,他一声长啸,五重法力顷刻归一,气吞万里,势压八荒! 三元归一之后,他的境界虽未提升,战力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此刻运转大五行道,更是挥洒自如,金行法力瞬息融合,直逼五成火候! 唰—— 沈云大手横推,五色神光凝作一道璀璨剑气,没有招式、返璞归真,直取对方首级! 这太突然了,前一刻还高谈阔论,下一刻就暴起出手。 那大巧不工的绝世剑意,令在场众人神魂皆颤。 “若换成本座....绝无可能安然而退。” 平鼎侯心中剧震,再度见识沈云的杀伐果断,彻底为之心折。 这绝杀一击,将“快、准、狠”三字诠释得淋漓尽致,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混账,老道我好言相劝,你为何咄咄逼人!” 神霄道主又惊又怒,彻底落入了下风。眼见绝世剑气不断逼近,他猛地大手擎天,掌心喷薄出万丈雷光! 气势喧天,迅若仙光——正是名震天下的“掌心雷”! 轰!轰!轰! 剑气与雷霆猛烈交击,爆鸣声震彻云霄。 恐怖的能量以二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席卷整座道台,激起万丈气浪。 神霄道主借势狂退,脚踏七星,一身紫袍猎猎飞扬,展示出绝世强者的灵机应变。 可此时此刻,却无人赞叹他的强大。 所有人皆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他周身流转的玄黄之气,面色惊疑不定、精彩至极。 “真的....竟是真的!” 青霄侯怔立原地,口中喃喃不止,显然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平鼎侯双手青筋凸起,语气激动:“潜伏两万载,静待时机降临——如此魄力,不愧是气运法宝!” 众人长吁短叹,对都天印有了全新的认知。紧接着,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向沈云,强烈的情感在心中震荡。 “望而知之,谓之神。” 天策侯长叹一声,回想起沈云此前种种表现:惊天动地的修为、百折不摧的道心、明察秋毫的眼力,无一不是举世难寻。 而当这些特质集于一身,简直没有丝毫弱点。 ..... 有人感慨,有人赞叹,也有人怒不可遏。 万年谋划,一朝落空。神霄道主脸色晦暗,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早已察觉沈云的特殊——命格超脱常理、不入命运长河,拥有无限可能。若能将其炼化,大乾气运简直唾手可得。 “原本还能留你一条生路,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便葬身于此罢。” 神霄道主语气森然,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也不打算演下去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骤然剧变,从仙风道骨的道门高人,化作气吞万里的霸道雄主! 轰—— 都天印剧烈震颤,道道玄黄之气垂落,金光冲霄、照耀九天,将他映衬得宛若仙朝帝尊。 沈云看也不看,转头对青龙道:“前辈继续收集气运,这家伙交给我。” 忽然他灵机一动,将伍曜自塔中唤出:“你也去,这里我一人足矣。” “好!” 青龙与伍曜齐齐应声,分头行动。 一方是气运法宝之灵,一方是先天法宝之灵,此刻珠联璧合,直接将漫天气运暴风吸入。 “竖子尔敢!!” 神霄道主勃然怒吼,疯狂运转绝世雷法,彻底陷入癫狂。 气运法宝之所以强大,正在于“气运”二字。对方这一出手,简直是釜底抽薪,断他后路! “修道两万载,阁下的心性还没还没修到家啊。” 沈云气定神闲,一改往日凌厉的打法,鸿蒙法则接连变化,将所有攻击化解于无形。 有他从旁牵制,青龙与伍曜再无顾忌,放手施为。 不过短短数十息之间,已将漫天气运夺走大半——都是都天器灵的万世积累! “气煞我也!” 听到沈云这般调侃,神霄道主顿时三尸神暴跳,再不顾章法,疯狂运转神霄天雷真诀,引动九天神雷向沈云砸去,誓要将他劈作飞灰! 然而沈云却不闪不避,迎向滔天雷海。鸿蒙法力、混沌道体、无上元神交相辉映,在雷霆洗礼中不断淬炼。 “不错,你差点就伤到我了。” 沈云语气悠然,盘坐在虚空中,仿佛看戏一般从容。 此言一出,四周王侯面色古怪,望向气得满脸通红的神霄道主,暗自替他默哀。 “这是你逼我的!” 他彻底豁出去了,神念冲天而起,开始召唤都天宝印,要与沈云鱼死网破! ..... 第360章 我想要的,自己会取 形势急转直下,神霄道主干脆豁出去了,施展出玉石俱焚的打法。 铮! 金色光柱剧烈震颤,其中符文流转如潮,化作千百道锁链,缠向那枚古老宝印。 自大乾圣祖获得都天印以来,便将它镇封于此,布下重重禁制防其遁逃,用来镇压天下气运。 然而岁月流转,禁制之力日渐衰退,都天印器灵竟趁机脱身,化作了今日的“神霄道主”。 如今群虎噬龙降临,大乾气运反倒成了他的养料。此消彼长之下,残余禁制再难将其束缚。 “给我破!” 神霄道主一声怒吼,苍老的身躯迸发出炽烈光芒,如一道人形闪电,猛地冲向金色光柱! 出乎意料的是,沈云并未出手阻拦,反而好整以暇地静立旁观,仿佛真的是在看戏。 见此情形,天策侯摸了摸下巴,悠然道:“看样子,神霄道主又要倒霉了。” 平鼎侯眉峰一扬,当即追问:“天策侯可是看出了什么?” “那倒没有,”天策侯微微一笑,迎着四周不解的目光,从容说道:“诸位可曾见沈云吃过亏?” 这一问,令各路王侯面面相觑。 回想起方才种种,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神霄道主,目光中竟隐约带着一丝怜悯。 ...... 神霄道主气势如虹,周身雷光再次暴涨,悍然冲向金色光柱! “待我取回本体,就是尔等殒命之时!” 他杀意沸腾,眼见气运之力不断流失,心中犹如滴血。 可俗话说的好: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在他预想之中,本应轻易破开禁制、取回都天印本体,然后将对手尽数斩杀。 可意外,就这么猝不及防发生了。 砰——! 他结结实实撞在光柱之上,没能突破分毫,整个人如同拍在万丈铁壁,发出黄钟大吕般的巨响! “呃啊!” 神霄道主一声痛哼,老胳膊老腿彻底散架,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下一刻,禁制光芒大放,漫天符文奔腾,爆发出滔天反震之力! 噼里啪啦! 他如遭天雷轰顶,二百多根骨头齐齐哀鸣,整个人好似一只窜天猴,才冲到最高点,就被无形巨掌狠狠拍落。 砰! 苍老身躯重重坠地,砸出一个巨坑,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观战的王侯们嘴角抽搐,光看那凄惨模样,就已觉得浑身剧痛。 天策侯最先反应过来,联系此前种种,蓦然醒悟:“是‘六合归元阵’!”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齐震,仔细感知四周的气机,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以沈云的修为,唤醒都天神印易如反掌。本侯还疑惑他为何多此一举,原来竟是用阵法加固禁制。” 平鼎侯连连感叹,随后思绪更深一层——与此同时,也是用大阵先行试探,不让自身陷入险境。 “此子有勇有谋,谋定而后动,绝不可与之为敌。” 他深吸一口气,愈发坚定先前的判断。 ...... .... 夜凉如水,月色澄明。 道台之上一片寂静,唯有神霄道主挣扎起身的窸窣声,断续传来。 等他看清四周景象,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他一丝一缕辛苦积攒的气运,如今已被一扫而空。 反观青龙与伍曜,个个气冲斗牛,饱食了大补之品,满脸红光。 更雪上加霜的是,方才他与禁制正面冲撞,苦修而来的法力大半遭封。此刻修为暴跌,都天印也没拿到,仿佛拔了牙的老虎。 青龙摇了摇头,啧啧道:“看他那灰头土脸的狼狈样,真是给气运法宝丢脸。” 伍曜挥了挥大爪子,声音清脆:“主人很好的,你现在跪地认错,他说不定会原谅你。” “你们懂什么?!” 神霄道主面容扭曲,钢牙几乎咬碎:“本座方才出世,便被那天杀的大乾圣祖擒获,镇压在这鸟不生蛋的雷景山中,受尽万世孤寂!” 他伸手指天,恨声道:“我谋划万世,只为有朝一日破除禁制,将大乾杀个片甲不留,以泄心头之恨!可这贼老天,竟如此戏弄于我!” 此言一出,众人心有戚戚然。 设身处地一想,难怪对方会心理扭曲——换作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然而很快,他们就压下杂念。 身为大乾王侯,无论对方有何苦衷,这等意图颠覆仙朝之辈,唯有除之而后快。 “嗯?” 沈云目光微抬,轻飘飘扫视而来。 众人顿时神色一凛,认清谁才是话事人,纷纷偃旗息鼓。 此刻,神霄道主——或者说都天器灵,终于面对现实,朝沈云嘶声道:“若你能取出都天印,助我脱离器灵之身...我便让它认你为主,如何?”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眼见大势已去,他立刻认清形势,转而谈起了条件。 平鼎侯心中一凛,沉声道:“若真让他成为独立生灵,再将大乾气运彻底炼化...届时都天神印在手,真要出一个不得了的存在。” 至此,众人终于明白他的真正图谋,只能说雄图大志、气魄无双,不愧为蛰伏万世的老怪。 ..... 青龙捋了捋长须,嗤笑一声:“太妙了,他还以为能谈条件?” 说完,它转头望向沈云,眼中闪烁着期待之色。 果然,沈云丝毫不为所动,掷地有声道:“我想要的东西,自会亲手来取,何须他人施舍?” 都天神印,他不会放过;神霄道主,他同样不会放过。 神霄道主面沉似水,寒声道:“没有我的相助,你想炼化此宝,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云淡淡开口,旋即雷霆出手——无上元神一跃而出,手持混沌法剑,势如狂风卷落叶,直斩而去! 神霄道主面容扭曲,仿佛输红眼的赌徒,歇斯底里道:“你会后悔的!” 唰——! 话音未落,混沌法剑已横空斩至,他眉心瞬间被洞穿,神念顷刻湮灭。 “总有人觉得,修仙界没了他就不转了。” 沈云波澜不惊,五指一张,一团血色火焰跃然而起,散发出磅礴生机——正是凤凰宝术! 哗! 他大手一抓,涅盘气息节节攀升,溃散的神念竟浴火重生,最终化作一枚古朴令牌,“都天”二字熠熠生辉。 此番手段,曾经让他收服数头元婴大妖,如今再度施展,竟将器灵元神炼为令牌,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各路王侯浑身乱颤,被他层出不穷的底牌吓到了,不禁开始怀疑起那个传闻——都说沈云是真仙转世,此前他们只当笑谈,如今越品越是那么回事。 沈云摩挲着令牌,目光投向都天宝印,轻声自语: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 第361章 老师,别来无恙 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一战斩落诸多强敌,沈云只觉念头通达、心中舒畅,连元神都愈发通透。 在各路王侯惊骇的注视下,他身躯一震,万千窍穴仙光喷薄,气息节节攀升。 “他...竟然又突破了!” 平鼎侯目瞪口呆,心中百感交集,完全失去了一方雄主的从容。 至此众人终于明白:为何沈云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惊天动地的修为——前后不过半日,他竟接连突破三次! 这般进境,可谓闻所未闻,连合道虚仙都要惊掉下巴。 “化神八重天。” 沈云目光如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历经数番大战,他的修为再度突破,气息愈发高深莫测。 在一众绝顶高手面前,他就这般随意破境,毫无顾忌,展现出无可撼动的绝对自信。 青龙见状,仰天长笑:“好!如今你我修为再次大进,不如现在杀入皇宫,先斩无生,再诛乾元!” 自药仙谷覆灭以来,今日是它最酣畅痛快之时,言谈间尽显霸气,要再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音刚落,众多王侯顿时心惊肉跳。 换作旁人如此狂言,他们早就一拥而上,送其转世投胎。 可眼前这两位,却是实实在在的“杀神”。哪怕沈云不出手,单是青龙身上铺天盖地的威压,就令他们一阵窒息,自愧不如。 将都天印的气运炼化后,青龙修为再度精进,比鬼王宗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凌驾于一众王侯之上。 .....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平鼎侯一步踏出,顶着浩瀚威压,沉声开口:“沈先生英雄盖世,将来必能成仙做祖,为何要与仙朝众生为难?” 沈云瞥了他一眼,平静道:“因为他先对我出手,就这么简单。” 听闻此言,平鼎侯面色微变,正欲再度开口—— 青龙撇了撇嘴,打断道:“群虎噬龙就是乾元的手笔,如此倒行逆施之辈,将他除去,才是真正的造福苍生。” “此言何解?还请龙尊明示!”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追问。其中天策侯最会来事,当即奉上诸多宝物,躬身请教。 青龙颇为受用,不疾不徐道:“你们这位陛下野心极大,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打破大乾万世格局,将气运融入己身,欲借此炼化都天神印。” 此言一出,各路王侯尽皆沉默。 回想起近来种种异象——为何大乾正值鼎盛,却突遭劫难?的确只有乾元大帝,才可能做到。 平鼎侯惊疑不定,沉默片刻后,朝青龙拱手道:“并非本侯不信龙尊之言,只是陛下真要炼化都天神印,为何至今不曾现身?” 他五指紧握,目光牢牢锁向青龙,神色尽显动摇,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云负手而立,淡然开口:“想要让都天印认主,还需进入小世界。” 话音刚落,平鼎侯神色骤黯。任凭他如何擅长雄辩,也说不出话反驳。 青霄侯突然长叹一声,肃然道:“平鼎侯,不必再执着了。沈先生光明磊落,绝不会有半句假话。” 在此之前,沈云本可多作辩解,却始终未发一言。如此姿态,已说明一切。 “陛下心比天高,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众人皆唉声叹气,再也没有质疑,显然已经认清了事实。 ...... 他们作何感想,沈云丝毫没放在心上。 “禁制完好无损,看来他们是从别处进入的都天界。” 他目光如电,神念如潮奔涌,将六合归元阵收回。 刹那间,金色光柱骤黯,漫天符文凝滞—— 随即他并指斩出,无量剑气裂空而起,仙光耀世,凛冽如天罚临尘! 嗤! 金色光幕应声而破,在浩瀚如海的剑势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撕开一道数十丈的裂痕。 下一刻,都天神印冲破禁制,发出璀璨仙光,道道玄黄之气垂落如瀑,弥天盖地。 “好强的威压!” 众人膝盖一软,仿佛被太古神山压在肩头,难以直立。 只有沈云纹丝不动,他大袖一挥,鸿蒙法力呼啸而出,化作遮天巨手,朝着都天印悍然抓落—— 出乎意料的是,都天印一遇鸿蒙法力,漫天异象竟顷刻消散,如飞燕归巢般,轻落于他掌心。 沈云嘴角微扬,心中了然:“看来神霄道主并未虚言,只要得到器灵,执掌都天印轻而易举。” 如今,他算的上都天印半个主人,只需以法力炼化世界之心,便可彻底掌控这件气运法宝。 ..... 各路王侯见状,彼此交换眼神,已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平鼎侯怅然一叹:“我等与陛下终究君臣一场。纵然他倒行逆施,本侯也不愿兵戈相向。” 他上前一步,朝沈云拱手一礼:“愿沈先生马到功成,我等便先行告退。” 说罢率一众王侯转身离去,步履如风,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沈云没有多言,目送众人远去,略一思索,便洞悉了对方的想法: 乾元大帝清洗朝堂,与各路王侯早已势同水火。如今局势骤变,他们怕是打算另立新帝、重整乾坤了。 沈云不由轻笑:“这群千年老狐狸,见风转舵倒是快得很。” 片刻后,他压下杂念,目光看向都天神印,神念如潮水般涌入,打算先探查一番。 刹那间,一幅古老而神秘的画卷在眼前展开——日月流转于上,山川草原、江河湖海延展于同一平面,宛若古人认知的“天圆地方”之界。 他手持都天印,鸿蒙法力无声流转,开始与世界本源发生共鸣,仿佛造物之主,被赋予了种种权能。 一念洞彻天地。 仅仅一瞬间,他便捕捉到数道强横气息。 “如此磅礴的龙气,必是乾元大帝无疑;而这股玄奥难测的气息,与无相道君极为相似,想来就是那无生老祖。” 沈云正凝神分辨,忽的目光一凝:“老太祝....他怎么也在这?” 那道气息浩大中正,如春风化雨般温润无声——他立刻认出,正是那位对自己态度友善的老者。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一道声音徐徐传入识海: “傻小子,动静搞得这么大,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沈云心神一震,竟丝毫没察觉有人在场。可那熟悉的语气,却令他嘴角不由扬起,温声应道: “老师,别来无恙。” ..... 第362章 绝界刀皇,惊世交锋 万里高空之上,称为虚空乱流域,空气稀薄至极,充斥着铺天盖地的黑色风暴。 此乃九天罡风,无物不摧、恐怖绝伦。一缕便足以令化神尊者肉身崩碎,返虚道君也不敢轻易涉足,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身死道消。 就在这片生灵禁绝之地,一道伟岸身影正踏步而行。 他姿态从容不迫,速度却骇人至极,山川江河皆在脚下倒转流逝。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并非被风暴遮掩,而是整个人都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风为他开道,云为他臣服。 他,就是绝界刀皇。 人即是刀,刀镇万界。 ...... “中州...真是个熟悉的名字。” 绝界刀皇俯视身下,十九州版图尽收眼底。 他目光深邃,轻声自语:“炼化万世气运为己用,倒有几分魄力。可惜连一对师徒都应付不了,实在志大才疏。” 乾元大帝以半朝国运为代价,请绝界刀皇出山,对付方天一以及沈云。 显然,他的计划成功了——这位海外仙岛的绝顶人物,终于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降临中州。 .... “方天一...便是那个开创大五行道的妖孽?确实有些手段。” 绝界刀皇语带俯视,如前辈看到了后起之秀。 这并非自负——身为海外仙岛的无上巨头,他早已臻至化境,天下难逢敌手。 至于方天一的徒弟,他压根没有放在眼中,只心中漠然:“大乾当真一代不如一代,连个毛头小子都拿捏不住,竟需本尊亲自出手。” “罢了,有这半朝气运,足以让‘裁决’凝炼器灵,让那些老怪物嘲笑几句又何妨?” 他神色淡然,大手轻抚一把形态奇古的长刀。 此刀笔直、修长,宛若一柄玄铁巨尺,线条刚正凛冽,透着一股不可弯曲的意志。 刀下亡魂不可胜数,皆是名动一方的绝顶存在。纵是返虚道君,也不配在此刀之下留名。 ..... 就在此时,一道玄奥的五行气息遥远传来,相隔恐有数百万里。 绝界刀皇何等人物,瞬息便锁定来源,眸中寒光一闪:“返虚?不...已是合道初期,这就是那个沈云?” 他眉头一挑,语气略微有些惊讶。 先前了解到的信息,对方的年龄应当不大,如此修为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五百岁前登临合道,在海外仙岛也是屈指可数,有机会冲击真仙果位。” “徒弟已有如此气象,那方天一恐怕更不简单,怪不得乾元要找本皇出手。” 绝界刀皇目光流转,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 不过即使如此,他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一切仍在掌握。 他速度快的可怕,不过数十息之间,便已横渡无涯海,踏入天命州地界。 神念如电,瞬间锁定雷景山所在。 “先送徒弟上路,再会一会那个方天一。” 他冷冷一笑,目光俯视而下,仿佛洞穿万里虚空。 唰——! 以他为中心,无敌刀意冲天而起,瞬息凝成一方仙域。 其中无天地法则、法力灵气,只有至精至纯的刀意。 那无物不摧的九天罡风,刚一侵入刀域,竟顷刻撕裂、湮灭,彻底化为虚无! ..... 霎时间,整座上京城轰然剧震,仿佛被天外陨星猛烈撞击! “发生了什么?!莫非气运彻底崩坏,京城要毁灭了?” 无论市井散修、王侯将相,还是隐世老怪,都感觉大祸临头,如同被死神扼住咽喉,下一刻便要窒息。 “不好!这是无上巨头的气息....难道有人打破了仙灵大陆的压制,跨界而来?!” 青龙一声长啸,庞大龙躯阵阵刺痛,眼中首次浮现惊惧之色。 沈云面色沉凝,同样感受到那所向无敌的恐怖威压。与之相比,鬼王宗主简直不足其万一。 不过他没有丝毫担心,纵使来者修为惊天,他依然坚信老师能力挽狂澜,定鼎乾坤! ..... 九天之上,绝界刀皇双眼微眯,抬首望向万古虚空。 只见天穹深处漆黑如渊,吞噬一切光芒,有股莫名劫力正在汇聚,令绝界刀域都发出铮鸣! “身处虚空乱流域,仍难逃天道劫难么?” 他眉头微蹙,轻声低语:“罢了,五成修为也够用了。” 话音方落,“裁决”长刀豁然出鞘,与无敌刀域共鸣震荡,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死吧,蝼蚁!” 绝界刀皇神色冷酷,刀锋直指整座雷景山,不留一丝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点仙光无声乍现,不知其所起,不知其所终,瞬息点落于刀域中央—— 嘭! 刀域应声裂为两半,不见半分烟火气,犹如破晓的第一缕黎明,悄然划破永夜。 “谁?!” 绝界刀皇面色骤变,瞬息横刀斩出,反应之快已超越意识! 一刀既出,日月沉沦,天地再次重归无限黑暗,抹杀一切存在。 “你不是在找我么?” 一道悠然之声传来,仿佛故人闲谈般随意,却令绝界刀皇如临大敌,仿佛直面真仙。 话音未落,那缕仙光再度亮起,照亮万古长夜,轻轻点落在“裁决”刀身之上—— 铛!!! 惊天震鸣贯透九霄! “裁决”长刀脱手而出,将天穹撕开一道漆黑裂痕,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噔、噔、噔! 绝界刀皇连退三步,目光凶戾如金翅大鹏,死死锁向那道玄妙仙光,终于看出一丝端倪。 “集五行生灭之妙,转万物轮回之意,凝练至极,方为一线。” 他心念急转,语气森寒如玄霜:“这是...大五行道。” ..... 下一刻,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至。 他双手空空,目若星辰,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笑意。 明明没有半分气息,九天罡风袭来,却如同春风拂面,只微微扬起他浓墨般的黑发。 如此气度,唯有一人—— 大五行道开创者,方天一! 霎时间,漆黑风暴一扫而空,虚空乱流域光芒大亮,澄澈如碧海青天。 “没想到中州还有你这等人物,倒令本尊大开眼界。” 绝界刀皇眸光大盛,全身紧绷如神弓满弦,随时能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刀。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弱,实在令我有些失望。” 方天一缓缓抬手,五行法力交织融合,于掌心化作一道永恒不灭的仙光。 他目光平静扫来,随意道:“早点结束吧,我也好和徒弟叙叙旧。” ..... 第363章 绝世风采 青衫未染尘,已压众山秋。 方天一长身而立,掌心不朽仙光如神焰跃动,其中五行法则流转不息,化无形为有形。 绝界刀皇面无表情,眼中似有日升月落的异象,洞穿天地玄机,无比恐怖。 “大乘道果...你竟走到了这一步,难怪如此桀骜。” 他大手一抓,自遥远天外召回“裁决”长刀,周身气息骤变,如巨鲲潜于深海,平静之下暗藏滔天杀机。 话音未落,无敌刀域再度凝聚,与先前截然不同。其中刀意凝练至极,超脱物质界限,以无上精神驾驭心中之刀。 这并非元婴法域,而是以绝世刀道打破桎梏,将刀势炼为无上领域。二者相比,犹如神龙与蝼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遇上本座,你的传奇便到此为止了。” 绝界刀皇面色冷酷,终于拿出真正的实力,仅是气息流转,就令漫天罡风退避三舍。 可当他目光扫向对面,心头却陡然一怒—— 方天一双眼空茫,竟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神游太虚,如入无人之境。 下一刻,他缓缓抬手,说不出的洒然自在。五行神焰破空而出,每一次跃动都和天地共鸣,与大道交感。 “好,好,好!想不到本尊久不出世,竟被一个后辈如此轻视!” 绝界刀皇怒极反笑,骤然拔刀斩出,清越刀鸣宛如九天龙吟。 唰——! 一刀既出,日月齐黯,整个虚空乱流域变作黑白二色,时光流逝都变得极为缓慢。 天地中心,只剩一道所向披靡的刀气,横贯八荒六合,将世界都隔绝开来。 ..... 万分之一的刹那,五行神焰与绝界刀气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爆炸,没有毁天灭地,却更加的摄人心魄—— 虚空无声塌陷,灵气、法则、物质尽数湮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彻底消失,一切重归混沌原点。 这是一种名为“无”的禁忌状态,隔绝天地万道,纵是无上巨擘也不敢触及。仅这三尺虚无,便能吞噬万千生灵,需千百年岁月方能弥合。 而就在这幽邃虚无之中,一道五行仙光穿越时空,如大日永恒不灭,瞬息破至绝界刀皇身前! 嘭! “裁决”长刀再度脱手,坠入虚无深处,铮鸣声震彻整座京城。 绝界刀域应声崩裂,连片刻都未能阻挡,同样的场景竟再次重现。 “这怎么可能?!不满一个纪元就有如此修为,你究竟是谁?” 绝界刀皇瞳孔收缩,似乎是不可置信,彻底失去了从容。 他是何等人物?横渡纪元劫难,天难葬、地难灭,屹立于修真界之巅,称号“刀皇”的无上巨头。 可面对眼前之人,他竟占不到任何上风。对方那轻描淡写的姿态,令他生出一种近乎战栗的危机感。 听闻他的质问,方天一只轻松一笑,随口道:“乌龟还能活万年,若只论岁数长短,还要天才做什么?” “狂妄!” 绝界刀皇震怒,杀意如天翻地覆。 千万年来,谁在他面前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何曾有人敢如此放肆! 然而下一刻,方天一便让他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狂”! “一招,斩你!” 一语既出,天地寂然,声若擎天神柱,不可动摇。 绝界刀皇怔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刻,强烈的危机感袭来,给他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 五行法力狂啸奔涌,顷刻化作浩瀚神海,吞没整片天穹! 哗啦——! 绝界刀域被一击冲垮,当场崩散为宇宙微尘,比纸片还要不堪一击。 “世上怎会有如此强横的法力,难道...你已度过三灾?” 绝界刀皇神色大骇,自他修为大成之日起,早已忘却何为恐惧。 可就在这一瞬,那种久违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 不借虹霓不仗剑,立处自成天外天。 方天一双手空空,却比任何仙器法宝更令人心悸。他仿佛立于三十三重天外,俯视芸芸众生,超然物外。 “彼岸。” 他轻吐二字,整个虚空乱流域骤然凝滞。天上地下,八荒六合,万道齐黯,唯余五行之力流转不息。 绝界刀皇面色扭曲,彻底失去了无上巨头的从容。在他眼中,天地万物尽数消失,唯有一条无上大道铺展,直通至高仙境! 轰——! 他闪无可闪,避无可避,只能以超绝修为撑起一方净土,强抗那滔天而来的五行神海。 可那条大道就像完美风暴,掀起万丈狂澜。纵使他天人合一、与道同游,此刻也只如沧海一粟,看不见彼岸何在。 “这一招...叫做彼岸吗?!” 绝界刀皇语气枯寂,高大的身躯如一件濒碎的瓷器,布满细密裂痕。 他目光晦暗,望向傲立浪头的方天一,声音沙哑道:“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与忘情魔尊、天机仙君比肩之人....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 彼岸一出,神魔辟易?。 修到他这般境界,早已万劫不磨、天地难葬,一滴血便可重生,寿元近乎无穷。 然而这一招,斩的是大道,断的是因果。任他有通天之能,道基一毁,只能无力回天。 ..... 方天一神色从容,青衫随风轻扬,仿佛又变回天微山中,那个逍遥自在的隐士。 “我可不想和那些老怪物比,人还是谦虚一点好。” 他微微一笑,神态静若止水,独立于烈烈风中,又像立于尘世之外。 绝界刀皇无喜无悲,终于读懂了眼前之人,淡然开口:“你的狂,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缓缓放下双手,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天地,声音如风散去: “来时何物?去时何物?不过一场幻梦。”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渐渐淡去。 大雨倾盆、罡风呼啸,天地间回荡着幽幽道音,似在为这尊无上巨头的离去而低吟。 .... 山云蒸腾,柱础生润。 当这场惊世大战落幕,整个天命州回归平静。 那恐怖的气机,修为越高感受越深。纵隔万里之遥,依然仿佛直面仙神,令人窒息。 所幸仅持续数息,众人很快便不再深究——想不通的事,何必杞人忧天? 而窥见端倪者,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一个个屏息凝神,暗自推敲这场大战背后的真相。 雷景山中,青龙举目望天,神色惊疑不定:“怎会这么快,究竟是谁赢了?” 沈云目光一闪,如电如雾,捕捉到一缕熟悉的超然气机。 他嘴角微扬,抱拳一礼:“一别多年,老师风采依旧。” 余音尚在风中流转,一道身影如天外飞鸿,倏然降临眼前。 青衫飘飘,宛若谪仙。 正是方天一。 ...... 第364章 传道 昔别青山外,今逢紫气巅。 匆匆数年过去,昔日沈家那个青涩少年,已经踏破千磨万难,屹立于中州之巅。 而那位游戏红尘的高人,却一如往昔——行处云让路,坐时风洗尘,似乎世间没有事能让他动容。 方天一打量沈云片刻,语气欣然:“不愧是我方天一的弟子。” 青龙正晃着大脑袋看热闹,一听这话,险些没绷住。 '这老方果然没变,本领大,口气更大。' 他正暗自腹诽,蓦然迎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板起脸,肃然道:“方仙君,久违了。” 方天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青龙也不以为意,显然深知他的性情。 沈云闻言,露出纯粹的笑容,纵使世人夸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会心生波澜。 可方天一的认可,终究是不同的。 .....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方天一从不似寻常师长那般悉心传授,往往只稍作点拨,便任他独自思索、实际印证。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即使大五行道修到登峰造极,又如何能超越创道之人?唯有走出自己的道路,方不负这绝世天资。 “九道归一,真是好想法。” 方天一微微颔首,心中暗叹:‘我也得加把劲了,不然迟早被这小家伙超越....’ 他逍遥了漫长岁月,未曾想到头来,竟被自己的弟子“逼”得不得不前行,既是欣慰,又颇感头疼。 沈云回以一笑。寒暄几句后,问出心中疑惑:“老师这些年都在中州吗?” 方天一微微摇头:“我一直在海外仙岛。这次来中州,是特地来见见你。” 有些话他并未多言,但沈云才思敏捷,瞬间便已想通—— 无涯海中那一闪即逝的气息,乾元大帝诡异的沉寂,恐怕都与他有关。 沈云心中了然,转而问道:“方才来袭之人,应该就是来自海外仙岛吧?” 以他如今所处的高度,诸多隐秘早已了然于胸,唯独那海外仙岛,却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所知不过零星片语。 青龙也转来目光,对方才那人的身份,他同样极为好奇。 “那人叫绝界刀皇,一个闭门造车的老古董罢了,不值一提。” 方天一又恢复了老样子,语气随意道,“至于海外仙岛,无非是地盘更大些、灵气更浓郁些。几乎所有合道境以上的强者,都在那里修行。” 青龙一阵无语,当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心中暗想:“还好老方高抬贵手,让本尊跟着这小家伙,不然迟早得被他气出病来。” 沈云沉吟片刻,开口道:“那位绝界刀皇,应是受人委托而来吧?至于众多高手纷纷前往海外仙岛,想必中州存在着某种限制。” “不是...你怎么听出这么多信息的?” 青龙一时发懵,转头见方天一点头认同,仿佛这才是他们之间惯有的对话方式。它顿时觉得有些自闭。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稍微一点,就能捕捉话中深意。 “乾元大帝....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理清前因后果,沈云心中已有定计。对这条藏于暗处的毒蛇,他绝不可能放过。 正在思忖之间,方天一缓缓抬手,指尖迸发出一道玄奥金光,径直没入沈云眉心。 “这是?” 沈云面色微凝,神念触及金光的刹那,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以他如今强悍无比的元神,也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 方天一并未多言,等他眼神恢复清明,才缓缓开口:“大五行道的后续法门,我近日刚完善了一番,你可拿去参考。” 沈云深吸一口气,很快将整篇法门看完。即便以他如今的眼界,也不禁为其精妙深深叹服。 《五气朝元》,名字虽简单,却字字如玑,暗合大道至理。 此法意在精神,修者需要参透“不视、不听、不言、不闻、不动”五种玄境。 其根本妙用,在于凝炼五脏精气,归汇黄庭,成就“静水无风,秋月无云”的无上道境。 方天一语气平缓,徐徐道来:“以你如今的境界,大五行道不久便可圆满。不出千年,当可触及五气朝元之境。” 他原打算说万年,可想起对方匪夷所思的修行速度,索性将时间缩短十倍。 “能让我看走眼的,这小家伙还是头一个。” 方天一悄然而立,望向若有所悟的沈云,心中有种微妙的预感——或许这一次,他又要说错了。 ...... 此刻,沈云已将功法牢记于心,越是细品,越觉其中玄奥无穷,无数灵感如星火迸发。 然而大事未了,他压下闭关修行的念头,旋即取出早已备好的礼品。 “这些灵茶,是弟子这些年收集的。还有这头坐骑,师尊若不嫌弃也可拿去代步。” 说话间,他唤出北辰。后者身负鲲族血脉,天赋卓绝,在沈云的培养下早已重返巅峰。 可当北辰见到方天一,竟浑身哆嗦,大眼睛眨个不停,对后者顶礼膜拜。 “不错,看上去挺聪明,为师便收下了。” 方天一点了点头,嘴角微扬,似乎对这份礼物颇为满意。 下一刻,他目光转向都天印,悠然道:“你的性子,为师还是了解几分。若有难处,直言便是,我自会为你解决。” 听闻此言,沈云却摇了摇头,从容开口:“不过是一颗小小绊脚石,就不劳烦老师出手了。” 有靠山固然是好,但比起亲手碾碎敌手,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方天一看似随和,骨子里却藏着狂。 沈云面若平湖,骨子里却藏着傲。 不落凡俗之人,自有不凡心性。 不过这里还有一位,既不狂也不傲的—— 青龙瞪大双眼,搓着爪子凑上前来,一脸讨好道:“老龙跟着这小家伙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方仙君,您看是不是?” 话音未落,方天一大袖轻拂,一道透明仙雾升腾而起,将青龙巨大的身躯包裹。 噼里啪啦——! 脆鸣声接连响起,青龙满面红光,拼命吸纳这股仙雾,周身气势节节暴涨。 “爽!” 它仰天长啸,气冲斗牛,忍不住赞叹道:“无中生有,逆转混沌,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见此情形,沈云微微一笑。 大敌解决,青龙恢复,都天印也十拿九稳,可谓皆大欢喜。 ..... 就在这其乐融融之际,方天一忽然眉头微蹙,低声自语:“那老家伙怎么来了?不好好守他的墓,偏来多管闲事...” 沈云闻言,心生好奇。 还未开口询问,方天一神色微肃道:“我得回海外仙岛一趟。若有要事,用那枚令牌传讯,为师自能感应到。” 说罢,他声音微凝,沉吟道:“以你的天赋,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海外仙岛。我只提醒一句——若遇上一个叫‘守墓人’的老家伙,尽量离他远些。” 沈云点头应下,看出方天一有要事在身,便按下心头几分怅然,正色道:“老师,保重。” 方天一挥手转身,一步踏入霞光之中。 来如朝露,去似流星,唯见一道潇洒背影远去。 ..... 旭日东升,微风徐徐。 古老的道台上,只剩一人一龙两道身影。 沈云收回目光,反手托起那方都天神印,唇角轻扬,如剑出鞘: “接下来,该我们出手了。” ...... 第365章 乾元出手,狠辣决绝 都天界中,大日横空。 大地茫茫无际,不知多少万里,比北荒还要辽阔数倍。 山川平原、江河湖海,诸般地貌皆在其上。 最令人惊异的是,这方世界竟孕育无数生灵,人烟稠密,百兽繁衍。 此地家族林立、国度兴盛,与真实世界并无二致,且大道法则更为完善,不像星辰界中,金丹后期便可称王称霸。 这才是气运法宝该有的气象。大乾圣祖将其镇封于雷景山,令都天印气运大损,但内部世界却没有受到影响。 诸多国度之中,皆矗立着相同的巨大雕像——容貌清隽,仙风道骨,眉宇间凝着深谋远虑之气,正是神霄道主。 在未脱困之前,神霄道主一直在都天界中修行,执掌世界权柄,如鱼得水,被众生共尊为至高存在。 有这位巅峰强者坐镇,整个世界一直和平发展,蒸蒸日上,为都天印源源不断提供气运。 可就在今日,这份长久以来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 神武王朝幅员辽阔,人才济济,更有化神尊者坐镇,是都天界最顶级的势力之一。 正值祭祀大典,神武王亲率一众王公大臣,行至皇宫中心的广场。沐浴焚香,向神像虔诚献上祭品,神情庄重至极。 随着仪式进行,丝丝缕缕的气运升腾而起,悄然汇入古老神像之中,无形无相,无人察觉。 一位身着华服、气质高贵的年轻女子,神色却颇有敷衍。 她是明珠公主,平时深受神武王宠爱,连一众皇子也让她三分,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对于被天下共尊的神霄道主,她向来不以为然,此时忍不住低声道:“一个老道士,何至于父王如此敬重?”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色变,尤其是一些年迈老臣,更是须发颤抖,仿佛她触犯了某种禁忌。 神武王面色瞬间铁青,寒声道:“逆女,岂敢对道主无礼?本王平日将你宠坏了!” 他大袖一挥,召来宫廷侍卫:“将她带下去,闭门思过三个月!” 明珠公主面色煞白,不明白为何英明神武、打下万里疆土的父王,一谈到神霄道主便判若两人。 神武王却讳莫如深,命人增添贡品,重燃神香,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为方才之事请罪。 众王公大臣噤若寒蝉,同样满面惶恐,只得口诵真言,如信徒般虔诚礼拜。 唰——! 就在这肃穆的气氛中,一道高大身影破空而至,众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来者容貌威严,身披九爪龙袍,一身气势惊天动地。尤其那双冷漠眼眸,令人胆战心惊,几欲顶礼膜拜。 咚! 他降临在神像之上,脚踏神霄道主头顶,俯视芸芸众生——正是乾元大帝! 眼见这一幕,众人须发皆张,齐齐发出怒吼:“大胆狂徒!竟敢对道主不敬,你已犯下滔天大罪!” “蝼蚁。” 乾元大帝面无表情,只一声冷哼,恐怖威压如晴空霹雳! 咚——! 所有人齐齐跪地,如凡人面见帝皇,浑身颤抖不止。 神武王面色惨白,强烈的尊严令他疯狂反抗,周身法则节节爆发,却如浮游撼树,毫无作用。 “如此恐怖的力量....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强忍惊惧,想要仰视来者,却连脑袋都抬不起来,心中无比仓惶。 乾元大帝目光垂落,扫向跪伏在地的神武王,漠然开口:“说出世界之心的位置,朕可饶尔等一命。” 此言一出,众人满脸茫然,根本不知其所指何物。 神武王顶着滔天重压,郑重开口:“我朝受道主庇佑,阁下行事如此霸道,就不怕得罪他老人家?” 乾元大帝不屑一笑,声如万古玄冰:“哈哈,哪怕他不来,朕也要拆了他的老骨头!” 若非来到都天界,他怎会想到,这老家伙竟藏得如此之深,竟将整个大乾都蒙在鼓里。以他唯我独尊的性子,绝无可能放过对方。 见此情形,众人心中寒意彻骨。 放眼天下,神霄道主何人不怕、何人不敬?地位近乎神明。 然而那滔天威压,分明告诉他们——此人绝非虚张声势,而是真有与道主叫板的实力! ...... “可否详说何为‘世界之心’,我等愿为尊驾全力寻找。” 面临绝境,神武王凝重开口,试图先稳住对方。 乾元大帝面色一沉,目光如天刀出鞘,直刺众人心灵深处:“是朕在提问,尔等有何资格反问?” 话音刚落,他大袖猛地挥动,带起一股凛冽的法则风暴,朝神武王悍然袭去! “手下留情!” 众王公大臣高声疾呼,连连磕头,祈求他能高抬贵手。 “父王小心!” 明珠公主更是花容失色,急得泪光盈眶。 然而乾元大帝何等厉害,仅气息就令神武王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暴来临。 咔嚓——! 随着一道尖锐撕裂声,那道高大身躯瞬间崩碎,化作漫天血雾。 众人目眦欲裂,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仿佛待宰的羔羊。 乾元大帝面无表情,右手凌空一抓,如巨磁吸铁,将对方的气运滚滚摄来。 “不错,比那个青冥王多上不少。” 他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笑意,仿佛恶魔在品尝珍馐。 “青冥王...竟也没能逃过?” 众人闻言,如坠冰窟,心神彻底被阴影笼罩。 明珠公主面若死灰,方才的委屈早已消散,此刻终于明白神武王的深意—— 在这些绝世巨头面前,他们比蝼蚁还要渺小,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 乾元大帝目光幽深,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仿佛在打量一群年猪。 “这都天界倒是个好地方,竟能炼化他人气运为己用,虽然只能保留半成,但也能用数量弥补。” 他轻声自语,周身杀意升腾,要掠夺众生气运,为炼化世界之心再添几分把握。 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意识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能成为朕无上霸业的一份子,是尔等的荣幸。” 他冷冷一笑,法力呼啸而出,化作遮天大手,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 眼见众人即将惨遭毒手,一道苍老的声音遥遥传来:“陛下,莫要再造杀劫了。”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长河自天而降,浩浩荡荡,中正恢弘,带着悲天悯人之意,与法力巨掌悍然相撞! 砰——! 狂风骤起,仙霞蒸腾。 一道清瘦身影徐徐而来,挡在众人身前,如和煦春风,悄然化去漫天杀意。 乾元大帝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那道苍老身影,淡漠开口: “老太祝,你是要忤逆朕么?” ..... 第366章 煮茶斩乾元 昔日的君圣臣贤,如今却走向对立。 老太祝挺立如松,一头银发随风轻扬,周身浩然之气流转,不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 那清瘦的背影,此刻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巍然挡在众人身前。 乾元大帝负手而立,眼底幽光一闪而逝,冷冷开口:“你暗中相助沈云,与白鹿山长做的那些小动作....朕皆可既往不咎。” 他话锋一转,声如天剑出鞘:“现在让开,朕还能顾及君臣之谊。” 老太祝微微摇头,长叹一声:“陛下雄图大志,本无可厚非。但苍生何其无辜,老朽不能视而不见。” 此言一出,肃杀蔓延。 寒风骤起,凛冽如刀,令人通体生寒,仿佛直面某种大恐怖。 “很好,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便去死吧。” 乾元大帝语气阴冷,杀意冲天而起,比方才更盛数倍,与寒风奏出一曲死亡乐章。 话音刚落,他反手压下,一枚古朴玉玺升腾而起—— 色作青玄,宝光流转,玺上盘踞一条九天应龙。 神目开阖间,恢宏气息弥漫开来,令整座皇城地动山摇! 传说大乾圣祖降世之时,曾有应龙出世,为其加持无上气运。 而他本人不仅文韬武略,更屡得天命相助,终成万古霸业。 应龙玺就是其亲手打造,象征大乾正统,不仅拥有无上神力,更能执掌天下气运,威能难以忖度。 .... 吼——! 一条应龙虚影扶摇直上,周身气运之力汹涌澎湃,化作千重透明气浪,几乎凝成实质! 霎那间,整座皇城都被这股力量影响,所有人齐齐下跪,三叩九拜,仿佛面见无上帝皇。 “他究竟是何人?莫非在这世界之外,还有我们不曾知晓的王朝?” 一众王公贵族浑身颤栗,被这浩瀚气运吓到了,神武王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般存在,绝非都天界所能有! 老太祝遭遇剧烈冲击,周身气息骤然大降,连浩然正气都黯淡了几分。 他身负大乾气运,同样受应龙玺的压制,此消彼长之下,一身实力竟发挥不出七成。 “君要臣死,你当如何?” 乾元大帝目光冷冽,双手结印压下。 咚! 应龙玺如天柱倾落,气运之力化作道道飞瀑,封锁四极,互为犄角之势。 “人固有一死,为心中道义,纵使身陨又有何妨?” 面对这绝杀一击,老太祝依旧面不改色,仅凭胸中一口正气,引动浩然长河,朝着应龙玺迎面而上。 轰——! 两者悍然相撞! 应龙腾空而起,在浩然长河中翻江倒海,恐怖的气息遮天蔽日,令苍穹都暗沉了下来。 老太祝身躯轻颤,承受着莫大压力,可那脊梁依旧笔挺,如最后一道防线,为众生遮风避雨。 .... 众人内心揪紧,望着那道清瘦背影,不少人只觉眼眶酸涩,拼命想站起身与他并肩作战,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先生快走吧!您的大恩我们铭记五内,不要再为我们冒险了!” “您与我们素未平生,不该受此牵连...若有来生,在下定会报答您的恩德!” 呼喊声此起彼伏,不忍见这位可歌可泣的老人就此陨落。 老太祝默然不语,白袍虽已染血,依旧未退半步,以行动作出回应。 乾元大帝视若无睹,如地狱归来的魔主,声音冷漠:“既然你如此在乎所谓的道义,朕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帝袍翻涌,滔天法力如黑龙出渊,轰然灌入应龙玺中。 天象异变,玺印嗡鸣,毁灭一击即将降临。 陡然间,一道五色仙光照亮天宇,势如雷霆万钧,精准斩断漫天龙气。 叮咚—— 清越道音回荡四方,沈云脚踏祥云而来,在惊涛骇浪之中,胜似闲庭信步。 “乾元,我来斩你。” 他周身清气缭绕,如道君临尘,可说出的话语,却又像九幽魔神,一言定夺生死。 ..... 一招被破,乾元大帝眸中锋芒更盛,令人不寒而栗。 可还未等他回神,沈云的攻势已如狂涛压至。速度之快,时间仿佛都失去了刻度,肉眼神念通通无法捕捉。 哗——! 鸿蒙法力恣意奔涌,时而如天剑横空,时而似神枪裂地....大开大合、逼身猛进,完全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是你?!” 乾元大帝一声狂吼,待看清了来者,法力彻底爆发,应龙玺挟裂天之威轰然砸落! “犯上作乱,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杀意如海,已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反应更是快得惊人,应龙虚影裂空出击,如同教科书般的应对,直取对方死穴。 然而他快,沈云更快。 他仿佛未卜先知,看也不看应龙袭击,只轻飘飘挪动半步—— 唰! 这短短距离,如最精密的卡尺衡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所有杀招,尽数落空。 ..... 乾元大帝神色晦暗,面对鸿蒙法力席卷,只能狠狠咬牙,调动气运之力加护周身。 砰砰砰! 护体龙气接连炸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大日照耀下的雪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乾元大帝仰天咆哮:“混账东西!朕必灭你九族!” 仅刚才一击,他的气运之力竟消散两成——这可是大乾积累万世的底蕴,无可替代,更无法弥补! “聒噪!” 对这些废话,沈云通通当成空气。 他凌空电射而起,修长身躯无比舒展,顷刻间迸发万千剑气。 气势如龙,剑气如虹!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剑中皇者,无上元神迸发无量神光,将剑势不断压缩凝练,从无形化为有形。 “怎么可能...这才过了多久,你竟拥有这等实力?!” 乾元大帝难以置信,一招落入下风,再想反击更是千难万难,被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打的抬不起头。 ..... 劫后余生,老太祝面色苍白,衣带染血,显然受伤不轻。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仿佛能洞彻人心深处。 沈云目光扫来,徐徐开口:“前辈不妨煮杯清茶,待晚辈斩了此獠,再与您畅谈——时间应当刚刚好。” 一言既出,乾元大帝几乎破防。自他降生以来,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该死的贱民,和方天一那混账一样狂妄!” 他愤怒、仇恨、杀气腾腾....然而统统都没有用。 无论他施展何等招式,沈云都似未卜先知,看也不看,便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反观他自己,被滔天剑势逼得狼狈不堪,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不视! 沈云已窥得五气朝元的门径,实战中不断打磨,更与天机之术相合,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老太祝深吸一口气,压下最后的恻隐之心,朗声道: “煮茶斩乾元...今日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第367章 无生老祖到场 拈叶入紫砂,松风煮玉泉。 老太祝取出了茶案长椅、红泥火炉,从容添茶煮水,一派文人雅致。 乾元大帝余光瞥见,眼角猛地一抽搐。他城府极深,强压下心头怒意,脸上勉强保持平静。 同一时刻,在沈云的牵制之下,漫天威压如潮水褪去。 众人顿觉一轻,纷纷起身,走向老太祝躬身行礼,谢过救命之恩。 再抬头时,见乾元大帝面色发黑,心中郁气都忍不住消散几分。 明珠公主双手合十,轻声喃喃:“愿上苍保佑公子除此魔头,为父王讨回公道。” ..... 万丈虚空,碰撞声如雷霆交鸣,响彻整座皇城。 沈云神色从容,万般道法信手拈来,行云流水,牢牢把控场中局势。 乾元大帝左支右绌,越战越被动,越战越心寒,周身气运如江河溃堤,不断溃散。 可接下来,他将面临更大的考验—— 风雷之力无孔不入,锁死八方去路,他不得不时刻以法力护体。 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将四极灵气彻底隔绝,得不到半分补充。 而最令他心悸的,还是所向披靡的五行之力,强到不讲道理——恍惚之间,仿佛重回被方天一支配的恐惧。 “弱,弱,弱...这些宝物落在你手,真是明珠暗投。” 沈云语气平静,出手却如天马行空,指东打西,时快时慢,将对方耍得团团转。 “牙尖嘴利的小子,朕今日定要撕烂你这张嘴!” 乾元大帝怒极长啸,应龙玺迎风而长,挟带万钧之势凌空压下。 咚! 法则神链与磅礴气运交织,迸发出璀璨神光,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要以煌煌大势镇杀强敌。 “粗劣不堪的招式。” 沈云依旧从容,仿佛最高明的棋手,瞬间洞察全局,身法飘逸绝伦,轻而易举避过所有攻击。 “朕布局千年、吞噬国运,修为已媲美合道境,为何还是拿不下这个祸害?” 久攻不下,乾元大帝渐渐变得急躁。 论修为境界,他与鬼王宗主不过伯仲之间,仰仗的无非气运加身,以及应龙玺的玄妙。 如今手段尽出却难建寸功,仿佛遇上了命中注定的克星。 .....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沈云眸光一凝,敏锐察觉到破绽:“志大才疏,和你的阴谋一起上路吧!” 话音未落,五重法力汹涌爆发,青、黄、赤、白、黑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将万丈虚空染作一片混沌。 轰! 乾元大帝如坠九幽,狂暴气流席卷而来,吹得帝冠崩碎,满头长发乱舞,无比的狼狈。 可他根本无暇顾及,死死盯着那五色仙光,灵台竟不由自主战栗,仿佛见到了死神降临。 “大五行道!” 他全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召回应龙玺,疯狂灌注残余国运,死守周身要害。 然而下一刻,当那股力量真正降临时,他才明白——何为徒劳无功。 砰! 五行合一,混沌流转,犹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仙光,贯穿三千世界。 随着道行精进,让沈云的掌控力愈发炉火纯青。尤其那“不视”之境,以第六感洞彻天地,过去双眼看不到的细节,此刻了然于心。 金行法力迅速交融,赫然已突破六成界限! 砰!砰!砰! 应龙玺被连番冲击,周围气运不断炸裂。恐怖力道透过印体,仿佛隔山打牛,震得乾元节节败退,气势全无。 “给我挡住!” 他提起全身法力,竭力稳住应龙玺,头顶青烟直冒,还在困兽之斗。 沈云巍然不动,掌心法力如天河倾泻,对方每爆发一次,他便增一分力道,如猫戏鼠。 此情此景,高下立判。 众人满脸敬畏,被沈云的强悍表现彻底折服,心中再无半分忧虑。 老太祝围炉煮茶,尽显从容不迫。自沈云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大局已定! ...... ... 遥远国度,千山万水。 一位黑袍青年信步而行,星驰电闪,目光扫视天地,仿佛在丈量万物经纬。 唰——! 他五指并起如剑,点动之间凝成符文,悄无声息融入地脉,延伸至无穷远方。 若有人从高空俯视,便会看见符文如针线穿引,将万千灵脉勾连一体,化作一头蛰伏的巨龙。 “起。” 青年大手擎天,仿佛宇宙深处的黑洞,将灵脉精气滚滚摄来。 奇异的是,他并未炼化这些精气,而是闭目思索,似乎在确认什么。 “果然如此...这天地间的道源有缺,应当是被某位强者剥离了权能。” 他低声自语,五指渐渐收紧,精气被疯狂压缩,最终化作一块神秘的虚幻令牌。 这令牌只有牌九大小,气息与都天器灵同根同源,只是弱了不知多少倍,隐隐带着一丝法令的味道。 ..... 此人正是无生老祖。自踏入都天界后,他并未与土着接触,而是静观天地运转,从中参悟出诸多玄机。 万物静观皆自得,仅此一点,便可见其卓绝风采,不愧是宗派界的定海神针。 “这点权能之力,尚不足本源的万分之一。即使炼化所有地脉,也不足以掌控世界之心。” 无生老祖眉头微蹙,忽然想到乾元大帝,灵光乍现:“怪不得他要自毁长城...原来是想以气运替代权能。” 电光石火间,他已理清所有关窍。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他既无权能之力,又无大乾国运,该如何取得都天神印? .... 恰在此时,一阵强风扑面而来,打断了无生老祖的思绪。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神武王朝的地界,顿时察觉到激烈的交战气息。 “如此凝炼的五行法力...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方天一?” 无生老祖目光闪烁,察觉到此人深不可测的实力,脸上首次浮现凝重之色。 至于另一人,他瞬间就认了出来,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气息正在飞速衰落。 “乾元是炼化世界之心的关键,决不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无生老祖眸光一凝,果断做出决定。 唰! 他身形猛然暴起,撕裂虚空,如猛龙过江,须臾之间便已抵达皇城。 下一刻,当他看清场上局面后,那颗历经沉浮的道心,不禁剧烈震动—— “乾元竟败得如此惨烈....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第368章 乾元下跪,气到晕厥 乾元大帝狼狈不堪,拿出所有手段,却连沈云一根发丝都伤不到,彻底黔驴技穷。 茶炉白烟袅袅升起,仿佛真要在煮茶之间将他斩杀,从此沦为世间笑柄。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忽有云中客,风停雀无声。 刹那间,现场气氛凝滞,众人目光齐齐汇聚来者。 “是你,无生老祖!” 乾元大帝眸光大亮,视线紧紧盯着对方,仿佛见到了救星。 见此情形,纵是以无生老祖的定力,也感觉几分荒谬。 一个是大乾仙朝之主,一个是宗派界的领袖,本应势同水火。谁料造化弄人,竟有今日这般局面。 ...... 无生老祖眉头紧锁,斟酌片刻,沉声开口:“若想取得世界之心,还需乾元的气运之力,道友请手下留情。” 沈云动作未停,只以第六感探查来者虚实,不紧不慢道:“你就是无生老祖?” “哦?没想到道友竟认得本座,莫非是来自海外仙岛的高人?” 无生老祖淡然回应,掌心却已法力暗聚,随时可能展露锋芒。 未等回应,乾元大帝抢声道:“此子便是沈云,你我联手拿下他,朕愿与你共分天下气运!” 此言一出,无生老祖面色骤变,显然听过沈云之名,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二十多岁的合道高手?乾元,你是在说笑么?” 无生老祖语气低沉,似是不信,更是不愿相信。 他自修道之日起便一骑绝尘,不仅冠绝同代,更力压无数前辈,独领风骚。 下三境势如破竹,中三境一日千里,仅八百载便突破返虚,震动天下。 可在合道这天堑之前,他打磨了整整万年,数次功败垂成,最终才凭大机缘、大毅力一步登天。 放眼整个中州,返虚道君已是凤毛麟角,不过还能在大势力中见到一两尊。 合道虚仙却只存于传说之中,一怒而天下惧,绝非虚言,而是真正拥有无上威严。 可乾元说了什么?一个毛头小子,连他年岁零头都不到,竟已追上他毕生成就?任谁都难以接受! ...... 刹那间,整座皇城万籁俱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无生老祖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神魂颠倒,耳边嗡嗡作响,只能以沉默表达心中震撼。 “合道境,据最古老的典籍记载,那是上三境的无敌存在,眼前这位公子竟是如此人物?” 一位老臣目光呆滞,不小心揪断胡须,竟浑然未觉。 “二十岁,我才修炼到筑基中期....这是何等差距?” 一位银甲将领喃喃自语,他号称神武国第一天才,年纪轻轻便被授予重任,担任大内侍卫统领。 向来以天赋自傲的他,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什么叫井底之蛙。 ..... 此时此刻,可谓万众瞩目,敬畏有加。 沈云却毫不在意,出手如龙,大发神威,一心只想送乾元上路。 后者节节败退,连叫骂的力气都没了,周身气运稀薄如雾,连应龙玺都失去了光彩。 无生老祖猛然回神,仅仅一个恍惚,乾元已险象环生,眼见对方就要死于非命,他彻底稳不住了。 “给我停下!” 他一声长啸,身姿如麒麟踏空,稍一震荡,便释放出无边无际的恐怖法则,化作一座神秘国度。 众生百态,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在国度中演化,与七情法域莫名相似,却高深无数倍。 “众生之国,加持我身!” 无生老祖彻底发威,伟岸身躯与大道法则相融,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打出鬼神莫测的一击。 嘣——! 万籁无声,日月失色,整个天地唯有他的法则流转,无生亦众生,悍然镇压而下。 眼见那惊天动地的威势,沈云依旧古井无波:“不错,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他宝相庄严,一手指地,一手指天,有种说不出的神性。 左掌混沌气翻涌,化作法则大手,如太古鲲鹏横空,对着乾元狠狠擒拿。 右手三元归一,迸发永恒仙光,似不朽天柱擎天,撑起众生之国。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 乾元大帝眸中精光暴涨,眼见无生老祖出手,只觉时机已至。 他猛地燃烧法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操控应龙虚影冲天而上。 “朕乃天命所归,自有上苍庇佑!蝼蚁之辈,该当死罪!” 他冷冷一笑,仿佛看到了对方末路,一副胜券在握之态。 然而话音未落,混沌大手已镇压而下,应龙虚影如遭天谴,被摧枯拉朽的撕裂,炸成漫天碎片。 嗤——! 混沌大手去势不减,如苍鹰搏兔,一把将乾元狠狠擒拿,神威惊天动地。 “不!给朕滚开!!!” 他龙腾虎跃,血气沸腾,自爆法宝.....却如螳臂当车,瞬间就被彻底镇压。 ...... 与此同时,沈云和无生老祖一击硬撼,如两座太古神岳相撞,毁灭风暴席卷八荒。 无生老祖长发乱舞,身与道合,骤然发出一声怒吼:“给我镇!” 国度压落,通天彻地,将合道境的强大完美呈现。 “起!” 沈云仰天长啸,周身神光暴涨,精气神极尽升华,宛若一轮炽阳撕裂永夜。 轰!!! 法则国度直接被掀飞,琼楼玉宇、江河湖海....顷刻蒸发,化为灰烬。 无生老祖身形剧震,猛退一步,施展绝世神通泄力,如扎根岩石中的古松,骤然定住身形。 可这一步退却,让他旧力用尽,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云大发神威,将乾元大帝一举擒拿! “死!死!死!朕必诛你九族,教你万世受尽炼狱之苦!” 乾元大帝嘶声咆哮,竟不惜点燃所有气运,欲作最后一搏,鱼死网破。 “跳梁小丑。” 沈云翻手压下,一掌打爆滔天气运,狠狠抽在乾元的脸蛋上。 啪! 乾元眼前一黑,脸蛋瞬间肿了起来,还未回神,又是一巴掌扇来!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地。 ..... 奇耻大辱! 身为仙朝至尊、中州帝君,就这样衣衫褴褛,浑身淌血,面对众生下跪!他差点当场气到晕厥,恨不得和沈云同归于尽。 “朕不服!” 乾元拼了命的挣扎,却都是蜉蝣撼树,当即怒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仿佛瞬间老了一万岁。 “逆天了!” 众人目睹如此神威,只剩下高山仰止。 无声的敬畏,如潮水般弥漫全场。 ..... 第369章 掌控无生道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 独战两大盖世高手,一退一擒,如此绝世风采,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即使早有预料,老太祝仍倒吸一口凉气,轻声叹息:“看来老朽昔日那些布置,都是多此一举了。” 他凝望着那道挺拔背影,恍惚间仿佛重回过去。 初遇之时,沈云明心见性、顿悟真我,令他生出爱才之心;而后对方辞官而去,视功名如尘土,更让他深知其心性,不由多留意了几分。 直到调查沈云的过往后,他才惊觉,大乾错过的,是何等惊天动地之才。 “一身傲骨,自强不息。” “对强者敢于亮剑,对弱者亦有悲悯之心。” 老太祝语气感慨,眼中泛起期待的光芒:“真不知道,这小家伙会走到何种高度。” ...... 有人欢喜,有人绝望。 乾元大帝面如死灰,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只觉每一刻都是煎熬。 “这魔头,终于得到了报应。” 众人满脸红光,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无比畅快。 明珠公主泪眼朦胧,朝向沈云躬身大礼:“谢公子大恩,为我父王报此血海深仇!” 面对千夫所指,乾元大帝神情癫狂,大声怒吼:“士可杀不可辱!朕乃一国之君,沈云,你安敢纵容这些蝼蚁辱我?!” 沈云仿佛没听见,打量他片刻后,轻声自语道:“气运已彻底融合,看来是没法废物利用了。” 此言一出,乾元大帝彻底破防了,双目赤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仿佛要择人而噬。 “别呲牙咧嘴了,送你上路。” 沈云并指如剑,法力流转如潮,瞬息凝聚一道寂灭剑气。 乾元顿时惊惶失色,如梦呓般喃喃:“不...朕霸业未成,岂能葬身于此!” 死亡临头,他往日霸道、狠厉、张狂通通不翼而飞,只剩最不堪的怯懦与狼狈。 无生老祖脸色大变,急吼道:“不可杀他,此人是取得世界之心的关键!” 乾元仿佛回光返照,面目扭曲地咆哮:“不错!你若杀朕,永远别想得到都天印!” 嗤——!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寂灭剑气势如雷霆,毫无迟疑,瞬息洞穿乾元眉心。 “不!!!” 他瞳孔骤缩,只见一线黑芒在眼前急剧放大,待剧痛袭来的那一刻,意识已彻底归于寂灭。 尘归尘,土归土。 一代野心勃勃的帝王,大乾动乱之源,终于在此刻落下帷幕。 ...... “清净了!” 沈云舒展身躯,只觉内心一阵畅快,神魂竟又通透了几分。 至于那些威胁,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修真界没了谁都能转,况且他有都天令牌在手,还怕找不到其他方法? 无生老祖面沉似水,望着乾元湮灭之处,心中剧烈激荡。 但他毕竟不是一般人物,很快就压下波动,缓缓开口:“事已至此,本尊便先行一步。” 乾元陨落已成事实,他犯不着和沈云为敌,当即准备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当务之急,是找到神霄道主——权能极可能在他手中!” 无生老祖深谋远虑,已有对策。 可人算终不如天算,他还不知神霄道主早已道消身殒,若走的慢点,或许还能和乾元共赴黄泉。 “无相道君。” 正欲离去之际,一道声音遥遥传来,令他脚步一顿。 “道友这是何意?” 他回身望去,面容静如止水,不露半分痕迹。 沈云长身而立,从容应道:“阁下不是猜到了吗?又何必多此一问。” ..... 话音刚落,波澜又起。 风云骤停,万马齐喑,无形暗流翻涌不息。 众人屏息凝神,感受到一股更恐怖的威压降临,意识如陷泥沼,连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那高耸入云的古老雕像,忽然微微震颤,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就在气氛到达冰点之际,压力豁然一轻。 无生老祖收回目光,语气淡漠:“惹了不该惹的人,是她命中有此一劫。” 权衡片刻,他选择将此事轻轻揭过,尽显一代巨枭的果决。 “到了你我这般境界,俗世恩怨不过浮云遮眼,唯有仙道才是永恒。” 他望向沈云,缓缓说道:“沈道友天资旷古烁今,本尊自叹弗如,只愿化干戈为玉帛。”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道流光徐徐飞至沈云面前。 凝神看去,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古令,“无生”二字鬼斧神工,仿佛天地亲手镌刻,流转着深邃道韵。 “有意思....” 沈云艺高胆大,信手接过令牌,只觉触手温润,犹如极品灵玉。 老太祝眉梢微动,有些惊讶道:“无生法令,他连这东西都送出来了。” 他拿起炉上刚沸的陶壶,动作行云流水,不过转瞬,两盏清茶已静置案上。 显然,即便看出端倪,这茶也注定没有无生老祖的那一盏。 .... 修仙绝非打打杀杀,无生老祖深谙此道。 到了他这等境界,早已超然物外。纵是无相道君,在他眼中也不过一枚棋子。 “本尊即将远赴海外仙岛,无生道就交由沈道友处置。” 此言一出,沈云眸光微动,对方竟将整个宗门拱手相让,诚意不可谓不重。 “无生道友如此爽快,沈某自然却之不恭。” 沈云微微颔首,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本无深仇大恨,何必非要分个生死? 青龙正在磨爪,见状不由愕然:“不打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沈云抬眸,无语道:“我又不是什么魔头,岂会只有打打杀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乾元大帝的作风,终招致恶果、自取灭亡。 更何况无生老祖这等巨擘,底牌难测,真要让他逃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无生老祖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显然知道沈云的厉害,根本不愿得罪对方。 他朗声一笑,称赞道:“哈哈,能结识沈道友这等天纵之才,老夫也是不虚此行。” 悄然间,语气已如故交般熟络,尽显老江湖的从容老练。 沈云却只是淡然回应:“沈某闲云野鹤惯了,令牌还是收回吧。” 无生老祖含笑摆手:“道友不必多虑,无生道门人任你差遣,若有不从,打杀便是。” 沈云心念微动——若没记错,望舒公主正是无生道门下。 ‘如此倒也省去一番麻烦。’他心中思定,便将令牌收起。 无生老祖嘴角轻扬,突然来了兴致,再度开口:“我与道友一见如故,方才未分高下,不如来一场文斗。” 他神态昂然,朗声道:“就比比看,谁先取得都天神印,如何?” ..... 第370章 一剑,便是万丈红尘 曲高和寡,高手寂寞。 无生老祖威压当世,屹立巅峰已久,求一对手而不可得。 见到沈云这等高手,不禁激起他沉寂已久的好胜心,可又怕引起其他误会,于是提出了一场文斗。 “放眼整个中州,能称英雄者——唯我与沈兄耳。” 他悠然开口,仿佛吟唱一般,听得一旁老太祝差点没绷住。 众人也面露古怪,听到他一口一个沈兄,只能努力回忆最痛苦的事,好不让自己笑出来。 无生老祖却丝毫不觉有异,修仙界强者为尊,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寿元近乎无穷,年龄早已无足轻重。 言谈间,他取出一卷古策。书页质地非凡,缭绕着浩瀚苍茫的气息,显然是以某种稀世灵材制成。 但无人关注这些——所有目光都被封面吸引,“万灵国度”四字流转神辉,道韵天成。 恍惚间,众人如见自身一生缩影,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皆在其中浮现。 “这究竟是什么功法?竟能让神念沉沦。” 众人狠咬舌尖,借剧痛挣脱幻境,心有余悸,再不敢直视那卷古籍。 ..... 沈云目光沉静,无上元神照破一切虚妄。 他看见一位黑袍青年,踏遍千山万水,历尽红尘起落,于万象纷杂中叩问本心,最终走出一条超脱之路。 “看尽红尘云外鹤,求得真我镜中天。” 沈云心念流转,沉吟道:“万灵国度...倒不如称其为真我国度。” 话音刚落,无生老祖眼中神光大盛,朗声赞道:“说得好,沈兄一言道尽真义。” 他面露欣然之色,神采飞扬:“此法便作为文斗彩头,相信在道友手中,定能绽放前所未有的光芒。” 说罢,他袖袍轻扬,古策稳稳飞至沈云面前。 ..... 这番举动,令那位天才将领一时怔然,“如此惊天动地的神功,就这么轻易相赠?” 一位老臣微微摇头,轻叹道:“九天之上的神龙,不是我等可以揣度的。” 唯有老太祝心领神会,淡然开口:“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这一语,道出无生老祖的心声。无论胜负如何,既已赠出,岂有收回之理? 沈云蓦然抬眸,迎上对方的目光,心中微动:没想到这位宗派巨擘,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沈云神念流转,万般经文自心间掠过。他长袖一挥,七星龙渊应声而出,于空中划出一道湛蓝星痕。 “等有闲暇,也该学学炼器之道,将七星龙渊提升一下。” 一念闪过,他便沉心定神,无念无想,与道同游,元神绽放出淡淡仙光。 ..... 众人见状面露茫然,不解其意。 唯有无生老祖眉头一跳,感知到对方的状态,语气惊异:“天人合一?不....这是悟道之境,世间竟真有这般人物!” 未等他细想,一道璀璨剑光照亮天宇,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 烟雨朦胧,浸染万里苍穹。 沈云执剑而立,一袭白袍临风飘举,剑尖抖落星火三两。 不见杀伐之气,而是人间炊烟袅袅,孩童依稀笑语。剑气流转,一幅红尘长卷徐徐展开。 唰——! 沈云剑势愈发空灵,时而如庄周梦蝶般翩然,时而似黄粱未熟的叹息。 可等仔细看去,烟雨朦胧之中,唯见沈云在随风舞剑。七星龙渊过处,桃花与蝶影共舞,飘逸绝尘,不似人间之景。 “舞尽人间三千相,归来仍是一剑尘。” 无生老祖喃喃低语,如痴如醉,几乎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剑妙,意更妙!” 老太祝举起茶杯,轻啜一口,仿佛品尽万丈红尘。 其余众人早已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形容眼前奇景,只能连连点头附和。 “绝世机缘,这是绝世机缘!” 不少年轻将领目眩神迷,企图记下一招半式,足以受用终生。 .... 一剑烟火落,万丈红尘生。 唰—— 沈云身形定住,长剑归鞘。磁性的声音响彻天穹:“剑五,红尘!” 除去大敌之后,他心境澄澈通明,灵感如潮水迸发。竟在参悟古经之际心分二用,自创剑法,却又浑然天成,不见斧凿痕迹。 良久,无生老祖如梦初醒,蓦然纵声长笑:“好!好!好!今日得遇沈兄,当浮一大白!” 得见“红尘”一剑,他灵光乍现,仿佛黑暗中的旅者,突然看到了灯塔;又似大海上的航船,终于发现了归岸。 “乾元死得好!死得正好啊!” 他太过激动,脱口而出惊世之语,令全场观者一阵无言。 ..... 片刻之后,无生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潮。 “交好,这等无双天骄,一定得狠狠交好。” 他心念电转,当即含笑开口:“沈兄天纵之才,老夫今日也跟着沾光,实属侥幸。不过——” 话音一转,他目光微凝:“此番比试,我却不会相让。” 沈云微微颔首,淡然应道:“正当如此,我辈修士岂可无争胜之心?” “知我者,沈兄也。” 无生老祖抚掌轻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实不相瞒,方才我已取得部分权能,沈兄如今已落后一步,还望莫要疏忽大意。” 言罢,他取出一枚虚幻令牌,气息竟与天地隐隐共鸣。 面对沈云这般鬼才,他万万没有争锋之心,但若能在比试中略胜一筹,将来必是一段佳话。 “权能之力?” 沈云眉梢微挑,看向那枚令牌,心中暗忖:‘怎会如此微弱,还不及都天令牌千分之一。’ 无生老祖见他神色,嘴角轻扬,感觉占据了上风,便将令牌递出:“沈兄不妨观察一番,以免找错了方向,令老夫胜之不武。” 见对方似有惊讶,他只觉一阵畅快,神采都飞扬了几分。 若让无生道门人见到此景,定会感到难以置信——在他们的印象中,无生老祖不苟言笑,威严高不可攀,何曾有如此生动的一面。 沈云不动声色地接过令牌,神念微扫,心下了然:‘原来只是残留的世界本源,真正的权能早已被神霄道主取走。’ 他嘴角微扬,已感知到世界之心所在,随即将令牌归还。 “以一日为限,再来此地汇合,沈兄意下如何?” 无生老祖负手而立,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稳操胜券。 话音刚落,沈云却微微摇头,从容不迫道:“何须一日,无生道友稍等片刻。” “一炷香,足矣!” ..... 第371章 终得都天印 此言一出,如同晴空霹雳,引得八方云动。 无生老祖笑容一滞,差点以为自己幻听,猛地抬头望向沈云。却见对方神色从容,仿佛取得都天印不过举手之劳。 “他是认真的,可这又怎么可能?” 无生老祖惊疑不定,理智上难以相信,却没有出言质疑——沈云这等绝世天骄,若无十足把握,岂会轻放豪言? 老太祝神色一凝,同样为之惊讶。 “这小家伙气运惊人,莫非想要借此为凭?不,他绝不会自毁长城,肯定还有别的手段。” 他思虑了片刻,却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再纠结,只等接下来的惊天之举。 ......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运转鸿蒙法力,浩浩荡荡注入青龙戒。 刹那间,璀璨青辉迸发,穿透层云、照亮山河。光芒不似烈日灼目,更显恢宏温和,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吼! 气运神龙横空出世,声震九霄。 万丈龙身遮天蔽地,滔天气运流转不息,稍一摆动,便在广场上掀起狂风骇浪。 “如此磅礴的力量,莫非是真龙出世?”王朝诸臣心潮澎湃。 他们久居都天界中,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只觉眼界大开,震撼难言。 无生老祖身形一僵,死死盯住气运神龙,声音缥缈不定:“竟然是气运法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显然丧失了胜利的信心。 谁又能想到,沈云竟有气运法宝在手,收服都天印对他而言,岂不是探囊取物? “看来他打算借助气运法宝之力,强行炼化都天印。” 无生老祖心中暗叹,可下一刻,他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 嗡! 只见沈云抬手虚抓,一枚玄奥令牌浮现空中。“都天”二字神辉流转,仿佛烙印于天地脉络之间。 令牌刚现,漫天乌云顷刻消散,空间如水面般剧烈荡漾。 权能之力! 神霄道主何等老谋深算,早已将世界权能剥离,融入自身法体。这样一来无论是谁,没有他的同意都无法得到都天印。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沈云竟有如此手段——以凤凰宝术重聚权能,夺天地之造化,将他毕生心血尽数收入囊中。 “这...” 无生老祖看得眼睛都直了,想起刚才自己还在指点江山,赶紧将令牌收入袖中,不再丢人现眼。 老太祝见状,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果然如此,这小家伙,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 ...... 这一刻,都天令牌权能尽显,与世界本源强烈共鸣。 万里苍穹剧变,空间波纹如同心层层扩散,直到世界尽头,有种“醉后不知天在水”的意味。 “开!” 沈云大袖挥出,气运神龙冲天而起,如游龙归海,掀起万丈波澜。 此时,所有人都被天象异变吸引,纷纷抬头望去。 但见苍穹洞开,重重迷雾之中,一片瑰丽天地显现:琼楼玉宇、仙宫华池错落有致,宛若人间仙境。 “快看!传说竟是真的,天外果真另有乾坤!” “莫非神龙现世,是要破碎虚空、飞升而去?” “不,那并非真实世界,没有法则气息流转,而是一件无上至宝出世!” 惊呼声此起彼伏,整个都天界都沸腾了。 有高手看出其中玄妙,内心蠢蠢欲动,但感受到气运神龙的强大,立刻打消了念头,谁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 下一刻,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起,飘逸绝尘,与那万丈神龙相比,竟显得更加高大。 “收!” 沈云手持令牌,身形如电,一掌直探天穹深处。 权能之力奔涌翻腾,化作五道仙光冲霄而起,每道皆十万八千丈,如无上道尊伸手擒天,将那片瑰丽世界尽数笼罩。 轰隆隆! 世界法则轰然升腾,时而如神岳巍峨擎天,时而似日月照耀寰宇。 无数意象交织融合,绽放出无穷伟力,抗衡那五道如仙如神的巨指。 咔嚓、咔嚓—— 整片大陆开始崩裂,山川、河流、江海纷纷浮空而起,飞向那五光十色的天穹。 “这是末日降临了吗?” 都天界万千修士战栗不止,在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下,只觉自身如蝼蚁般渺小。 ..... 风暴中心,沈云岿然不动,只轻吐一字真言:“定!” 话音刚落,他周身气息狂飙,精气神极尽升华,操控权能巨手轰然紧握。 砰——! 五指擎天,掌纳乾坤。 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如同永恒烙印,深深刻入每个人心灵深处。 “区区死物,给我炼化!” 沈云一声长啸,犹如太古仙尊临世,指间鸿蒙法力如潮奔涌,竟将权能与法界一并炼化,气势震慑诸天。 咚!咚! 那古老法界仍在跳动,气息连连爆发,震得无生老祖都脸色大变,不由退开数步。 然而任它如何变幻,都逃不出沈云掌心。鸿蒙法力一震,便彻底败下阵来,化作一枚瑰丽无双的玄奥晶体——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正是世界之心! 沈云袖袍一卷,自天外摄来都天神印,反手将世界之心打入其中。 轰! 神印凌空剧震,万千玄黄之气垂落,道道如苍龙盘旋,横亘于天地之间。 沈云傲立虚空,头顶都天印沉浮起落,玄黄之气如众星拱卫,环绕周身。 都天神印——已经认主! ... 此情此景,何人不敬,何人不畏? “嘶——” 无生老祖连连倒吸凉气,双眼瞪大,嘴巴张开,简直将一辈子的表情都用完了。 “你说你做什么不行,非要向这种怪物挑战。” 他摇头苦笑,目睹沈云的惊天之举,已是心服口服,再也生不出半点交锋之心。 同时面对两件气运至宝,纵是合道虚仙也要心头发抖,搞不好就被霉运缠身,陨落在劫难之中。 而此刻,沈云祭出都天神印,虽然刚刚得到,却已完美掌控。玄黄之气席卷八荒,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哗——! 山河重现,地脉续接,一切破损皆在瞬息复原。一沙一石,一草一木,分毫不差,如同一场神迹。 “天神...这是天神下凡啊!” 都天界修士纷纷顶礼膜拜,如见唯一真神,敬畏到无以复加。 沈云已是都天印之主,相当于此界至尊,即便没有释放气息,这些人也提不起反抗之心。 至于神霄道主,早已被遗忘在角落。 “大局已定!” 老太祝如沐春风,含笑望着踏步而来的白衣青年,以国士之礼邀请上座。 春雨沉酣,盏茶入喉,一切尽在笑谈中。 ..... 第372章 他,悟了! 上京城中,百废俱兴。 残阳如血,将宫墙染成金红之色。空气中硝烟未散,与战场遗留的血气交织,勾勒出一幅苍凉而壮阔的画卷。 不久之前,沈云于雷景山悍然出手,独战诸宗之主。 那一战,山河失色,天地倒悬,群雄全部陨落。 残余的宗派势力,不过大猫小猫三两只,在诸位王侯的围剿下,顷刻就土崩瓦解,一败涂地。 当激昂的号角再次响起,整座京城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胜了!我们赶走了那群宗门逆贼!” “敬诸位将士,守护了大乾的万里河山!” “不知是哪位大人斩除魔头?如此大功绩当昭告天下,永载史册!” “.....” 无论将士文人,皆纷纷涌上街头,欢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欢声之中,也夹杂着隐隐悲泣。那是战火中受伤的人们——或痛失至亲,或身负重创,或家园尽毁.... 感受到这份深切的悲怆,欢呼声迅速收敛,众人皆感同身受。 这无疑是一场惨胜。京城三大军司,明镜司与金翎军均未现身,护城卫也只有部分参战,高层更无一在场。 若非沈云力挽狂澜、直取敌首,只怕宗派大军早已攻入皇宫,死伤会比现在还要大无数倍。 个中缘由,众人心头雪亮。只是乾元大帝余威犹在,无人敢出言质疑。 然而不满的种子,早已悄然种下,静待生根发芽。 ....... 万籁俱寂之中,一道傲然之声骤然响起,平地起波澜—— “那人就是祸乱之源,自然不会顾及这些。” 说话的是一黑衣青年,骑白额虎踏空而来,颇有种飞扬跋扈我为雄的风采。 此人正是久未露面的沈秋,他浑身是胆,说话毫无顾忌,令全场噤若寒蝉。 几个护城军听不下去了,厉声呵斥:“空口无凭,胆敢污蔑人皇,你已犯下滔天大罪!” 话音未落,他们已举起长枪法器,结阵合围,要将其当场拿下。 “哼!愚不可及!” 沈秋一声冷哼,黑袍无风自动,九幽法力奔涌而出,震得一众护城军连连倒退,溃不成阵。 人群之中,镜元法师认出了他,心头暗惊: “这不是沈先生的族人吗,这么快就突破金丹巅峰了?还有如此强横的法力,竟能轻易击退数名元婴真君!” 沈秋循声望来,一脸傲然道:“真正的天才,岂能用常理衡量。” 一语既出,再配合上他的声势,顿时唬住了一大片人,纷纷打听起他的来历。 一番人前显圣,沈秋暗自得意:‘我的选择果然没错,若真去当什么仙吏,如何追上沈云的脚步?’ 自从沈云摘得榜首后,他越想越不对劲,直到偶然踏入一处名为龙场的古迹,得见碑上历代人杰事迹。 他,悟了! 循规蹈矩,绝无可能追上沈云。唯有剑走偏锋,才有一线机会。 “哼,我走遍东洲,跨越无涯海,谈笑间无数秘境灰飞烟灭——终令九幽灵体突破大成!” 沈秋嘴角轻扬,只觉自己已踏上通天正途,超越沈云指日可待。 一念至此,信心再次飞速膨胀。 ...... 识海深处,碧落尊者满脸麻木。这短短一年光景,简直比她半生还要惊心动魄。 仇敌追杀已成家常便饭,禁地绝境更是屡见不鲜,时不时还要招惹大妖亡命奔逃。即便以她的定力,也几乎神经衰弱。 再看神采飞扬的沈秋,她一阵无言:明明是我利用他,为何倒霉的却总是我? 正当她怀疑人生之际,沈秋指点江山,侃侃而谈对大势的独到见解: “气运不会凭空消失。依我看这位大帝雄心万丈,必是炼化气运、布下迷局,想要诱敌深入,一举定鼎乾坤!“ 他语气斩钉截铁,似乎煞有其事,听得众人将信将疑。 镜元法师摸了摸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唯有碧落尊者心下了然,嘴角一扯:“这小子,分明是把自己代进去了。” 俗话说,瞎猫碰上死耗子,沈秋竟真说中了大半。 全场陡然一静,赫然发现——青霄侯与广成侯竟也在场,并对他的话保持了沉默。 “莫非,这一切都是真的?” 众人面色铁青,尤其那些深受战火摧残的修士,悲愤快要溢出胸膛。 方才沈秋一招逼退护城军,瞬间引起两大王侯注意。正欲出手镇压之际,忽闻他竟是沈云族人,立刻悬崖勒马。 再听他一番推论,二人心中百味杂陈,反驳只会越描越黑,只能沉默以对。 ‘另立新君,势在必行!’ 他们对视一眼,目光愈发坚定。 ...... ... 正当群情激荡之际,天光骤然一暗。漫天乌云散去,露出浩瀚无垠的夜空。 “这是....?” 霎时间,众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只见紫微星迅速黯淡,被重重黑雾吞没。 与此同时,巍峨皇宫莫名微颤,仿佛冥冥之中预兆着某种巨变。 两大王侯面色一抖,骇然低语:“难道陛下....已经陨落?” 话音未落,数十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都在第一时间感知变故,心绪激荡间威压爆发。 普罗大众大多无动于衷,甚至流露出几分暗喜,可见乾元有多么不得人心。 只有沈秋一脸错愕,眉头紧锁道:“不对啊,我推理的天衣无缝,难道那些宗主不是乾元大帝杀的?” 广成侯闻言,不禁摇头感叹:“是沈先生出手力挽狂澜。若无他,何来今日太平?” 此言一出,沈秋浑身僵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熟悉的挫败感再度涌上心头。 蓦然间,他再次想起沈青书的话:‘沈云大人宽宏大量,只要你磕头认错,他定会谅解。’ “不!” 他猛吸一口凉气,语气坚定:“自古雄才多磨难!想让我认输,绝无可能!” 白额虎茫然不解,见他脸色变幻不定,以为又遇到了险境,顿时腾身而起,动作千锤百炼。 呼——! 沈秋正心潮澎湃,猝不及防被甩落虎背,差点来了个平沙落雁式。 此情此景,哪怕两大王侯心神不宁,也不由得嘴角一抽。 但他们终究非比常人,很快压下杂念,举目望向皇宫。 “哎...立谁为新君,只怕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 第373章 乾元法旨,望舒上位 皇宫深处,暗流汹涌。 云阙天宫巍峨耸立,殿顶的应龙雕像收敛峥嵘,只剩沉默的轮廓。殿内龙椅空悬,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空气凝结如冰,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无形的压抑笼罩全场,令人喘不过气。 文臣列于右,青红朝服整齐肃穆,个个面色凝重。 为首者正是白鹿山长,自老太祝离朝,需德高望重之人主持大局,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武将立于左,缄默无声。各路王侯尽数到场,以平鼎侯与天策侯两大巨头为首。 不过今日,他们并非焦点,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前方——那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带着无可比拟的敬重。 大乾武侯! 这位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早已淡出朝堂多年,近来声名不显,却无人敢轻视其分量。 平鼎侯眉头微蹙,余光悄然瞥向老武侯,脸上若有所思。 天策侯心细如发,当即传音问道:“平鼎侯可是察觉了什么?” 平鼎侯微微摇头,沉吟道:“老武侯气息有异,似乎刚与人动过手。” 天策侯目光一闪,思忖片刻后缓缓道:“以武侯的修为,能让他出手者寥寥无几,或许是宗派界的隐世高人。” 平鼎侯点了点头,想不出所以然,便不再深究,专注于即将来临的大事。 ...... 万籁俱寂,连时光的流逝都放缓了几分。 白鹿山长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在大殿回荡,“国师,今日没有到场?” 满朝文武一片静默,显然无人知晓内情。 此时老武侯忽然出声,语气如古井无波:“国师已离开大乾,此事不必等她过问。”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惊异之色。 平日二人看似毫无交集,谁料竟是武侯道出其下落,其中意味非同寻常。 天策侯若有所思,与平鼎侯对视一眼,都将这个细节记在心中。 白鹿山长颔首回应,继而说道:“老夫已非朝堂之人,接下来说的只是一家之言,还请诸位海涵。” 话音刚落,众人连称“不敢”,几位阁老相继表态,话中满是敬重之情。 不说他过去位居文官之首,资历无人能及;单是如今朝堂之上,多少重臣皆出自白鹿书院,按辈分都是其门生——谁敢出言置喙? 白鹿山长语气一顿,缓缓道:“大皇子早已入主东宫,理应由他继任新君。” 平鼎侯随即点头,肃然应和:“山长所言极是,太子德才兼备,深得人心,确为新君不二之选。” 两位大人物相继表态,立场高度一致,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一些另有心思者见状,也只能偃旗息鼓,默然不语。 眼见大局已定,太子乾长空即将登基,变故却骤然而生—— 老武侯轻叹一声,沉声道:“只怕要让诸位失望了,太子已随国师离去,只能另择人选。” .... 一语既出,满殿皆惊。 此时众人才发现,乾长空迟迟没有露面,九王爷同样不见踪影,显得有些非比寻常。 依大乾祖制,立下太子之位后,其余皇子就会受封就藩,远离京城。 曾经就有先例,数位皇子皆负雄才,斗得朝堂乌烟瘴气,几近倾覆。自此立下“传承有度”之规,形成铁律,杜绝大乱。 如今大皇子离去,意味着人人都有机会,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这个神秘的国师,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天策侯眉头紧锁,他对独孤伽罗向来敬而远之,如今种种变故,无疑印证了他的直觉。 不过当下并非深究之时,选定新君才是重中之重。 ..... 一时间朝堂风云突变,议论声此起彼伏。 广成侯目光一闪,扬声道:“依祖制序列,二皇子最为年长,当立为新帝。” 二皇子素有雄图,曾数次领军出征,与武将一系关系密切,立时得到诸多拥戴。 礼部尚书穆广泽出列,郑重进言:“当下风雨飘摇,正需守成之君,四皇子性情稳重、处事周全,堪当大任。” 作为老太祝嫡传,他的话语极具分量,很快引来众多文臣附和。 见此情形,白鹿山长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利弊,迟迟没有开口。 眼下分歧过大,无论选谁都难免有人阳奉阴违。大乾已不复往日强盛,再经不起折腾。 老武侯面色沉凝,显然也有相同顾虑,并未轻易表态。 然天不遂人愿,通报声骤然响起—— “禀各位大人,靖边伯的家将有机密要事上告!” 话音刚落,一位将领疾步入殿,带来一则惊天噩耗:“不好了!妖庭大军压境,由金翅大鹏族率领,已抵镇渊洲天关之外!” 他满面血污,战甲破碎,显然刚从血战中突围而来。 刹那间,满朝文武齐齐色变,都被这惊天消息吓住了。 妖族先天强横,尤其是一些古老血脉,寿命远超人族修士。漫长岁月积淀之下,不知隐藏了多少活化石级的存在。 即便有大乾气运加持,以往与妖庭之争也仅能勉强抗衡,互有胜负。 而今局势骤变——妖庭趁虚发难,更由金翅大鹏这等王族统率,简直是一记绝杀。 “金乌大帝一世枭雄,向来对大乾虎视眈眈,这次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值风雨飘摇,妖族大军却来势汹汹,这可如何是好?” “须即刻确立新帝,号令天下,共抗大劫!” “....” 群臣惶惶不安,表现的举手无措,仿佛看见黑暗将至。 噔、噔、噔! 恰在此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如同疾风骤雨,打断众人思绪。 只见望舒公主步入殿中,身披一袭金色长袍,神态从容凛然,竟与乾元大帝颇为神似。 她身后紧随众多内庭大监,以及京城三大军统帅,如众星拱月,护持左右。 群臣见状无不变色,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下一刻,他们的猜想被证实了—— 紫衣大监走上高台站定,展开一卷法旨,朗声宣道:“陛下有旨:若逢不测,由望舒公主继任大统,承袭帝位。” 一言既出,哪怕众臣早有准备,依旧面色狂变,心神为之牵动。 望舒公主步履如风,径直落座龙椅,嘴角扬起一抹妖异弧度: “自今日起,便由朕继位称帝——诸卿,接旨吧。” ....... 第374章 声东击西,厄难将至 眨眼间,望舒公主已端坐龙椅,威仪高照,睥睨四方,颇有几分真龙天子之相。 金色法旨神辉流转,于虚空中展开,确为传位诏书无疑。 满朝文武目光闪烁,感知到属于乾元大帝的霸道气息,一时间皆沉默不语。 在万籁俱寂中,护城军主,这位驻守京城的军中巨擘,沉声开口:“‘新皇已登大宝,诸君为何不拜?’” 他身形魁梧如铁塔矗立,气势骤然拔高,排山倒海般压向全场。 话音刚落,一些意志不坚或趋炎附势之辈,当即承受不住,扑通跪地: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这些人都是千年老狐,抢先表达衷心,即便不能加官进爵,也可保现有权位不坠。 识时务者,从来不在少数。然而真正掌控大势的巨头却无一轻动,察觉到蹊跷之处。 紫衣大监微微一笑,温声开口:“陛下雄才伟略,近日已收服无生道、天工阁诸门,流云符会也有归附之意——诸位大人,可还有疑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先前大战,各宗强横实力犹在眼前。虽然遭受重创,依旧不可小觑。 尤其是无生道,底蕴深不可测,这次除了无相道君殒落外,精锐尽存。若能将其收归麾下,实为一大助益。 “臣等愿辅佐陛下,引领大乾重铸辉煌!” 转瞬之间,诸多摇摆之人也相继表态,拥护望舒公主上位。 纵观史册,并非没有女帝登基的先例,而今望舒公主既得正统,又展露雷霆手段,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 就连数位王侯也表明立场,一时之间,支持者已超半壁朝堂。 ...... 天策侯面无波澜,将一切尽收眼底:“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位殿下布局的真够周密。” 他抬眸望向老武侯,平鼎侯同样如此,等候这位巨擘表态。 另一侧,文臣低声商议,很快统一意见,由白鹿山长最终决断。 望舒公主见状,嘴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理不辩不明,山长若另有高见,不妨提出来共同商议。” 她心知这两位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打算逐个击破、快刀斩乱麻。 霎那间,所有目光尽汇于白鹿山长,等待这位泰斗发声。 后者眉梢微动,沉吟片刻后,字字清晰道:“先帝遗诏在此,依大乾仙律,当由殿下继位。” 众人闻言,并不意外。 老山长身为文人领袖,素来秉公持正,从大义出发,自不会凭喜好行事。 可就在下一刻,他话锋一转,肃然开口:“不过正值存亡之时,太祝未归,登基大典不妨平定妖祸后再行举办。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老武侯眉头一展,当即附议:“山长所言极是,大敌当前,当以应对妖祸为先。” 两位大佬接连表态,其余王侯众臣立刻出言附和。 言下之意十分明确:先由望舒公主执掌大权,正式登基留待日后。 望舒公主双眼微眯,心中冷笑:‘缓兵之计?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应付。’ 她反应极快,立刻洞悉对方用意。 一为拖延时日,调查遗诏真伪;二为借机考验,看她能否统御大乾、抗衡妖庭。 理由也很充分:登基大典需经礼部,老太祝不可或缺;且大敌当前,不宜兴师动众、大肆庆贺。 她视线扫向台下,对上老山长明亮的目光,语气微沉:“就这么办吧。” ..... 一言既出,朝议终定。 随后,望舒公主顺理成章执掌龙符,统御天下兵马。 她手持龙符,气质愈发深不可测,缓缓起身下旨: “传朕命令:三十万虎奎军即刻北上,诸王侯各调两万精锐,于天关之外迎击妖族大军。” “天工阁供应法器,流云符会提供符篆,儒释道三门需遣五百精锐参战...” 她连下数道法令,将各方势力安排得明明白白,卡在可承受的临界点,恩威并施,手段精妙。 护城军主昂然出列,好整以暇道:“臣去通知那些宗门,量他们也不敢阳奉阴违。” 紫袍大监阴柔一笑,轻声接话:“虎奎军早已整装待发,只等陛下号令,便可北上抗敌。” 虎奎军遍布十九洲,是大乾最精锐的部队,持龙符才能调动万人以上。 可目前看来,望舒公主显然早已暗中布局,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陛下圣明!大乾万民同心,必能大破妖庭!” 一些马屁精当场高呼,竭力表达忠心,似乎看到了巨大机会。 “臣等领命!” 各路王侯相视片刻,旋即上前接旨,不愿在此时对抗新皇锋芒。 只有老武侯面沉如水,见望舒公主独断朝纲,眉间隐现忧色。 然而大势已定,他只能暗中戒备,以防变数发生。 ..... 很快,朝堂之变传遍天下,举世哗然。 “乾元大帝驾崩?这怎么可能!究竟何人胆敢弑君?” “真相未明,不过大帝陨落已成事实,皇位将由望舒公主继承。” “依大乾仙律,应该由太子继位,怎会是她?” “听说有先帝遗诏钦点...这位望舒公主可不简单,据说已收服诸多宗门,得到朝堂重臣拥戴。” “......” 茶坊巷陌皆在议论纷纷,很快便天下皆知。 有人面色铁青,认为望舒公主难当大任;也有人拍手叫好,赞她收服宗派乃不世之功,定能借此战胜妖庭。 直到虎奎军闪电集结,诸王侯与各派高手纷纷北上,众人悬着的心也安定下来。 一位老修士抚须长叹:“短短时日,竟能统筹各方势力,这位新皇不简单啊!” 身旁散修点头附和:“说不定真能力挽狂澜,战胜妖族大军。” ...... 可在不久之后,老武侯的预感应验了,一则噩耗如惊雷般传遍天下: “大事不好!妖庭大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几位妖族老祖已绕过无涯海,兵临天命洲!” 刹那间,整座京城如坠冰窟,无声的绝望迅速蔓延。 ....... 第375章 金鹏妖王,群妖压境 皇宫之中,气氛高昂。 望舒公主意气风发,身后除紫衣大监外,还有数道气势非凡的身影。 这些人正是无生道的高层——以止言长老为首,个个修为精深。其中三人神光充盈、法则凝实,赫然是道君级别的高手。 无生道门人虽少,走的却是高端路线。有无生老祖这块金字招牌,天下高手竞相来投,方能稳压门人数万的鬼王宗。 一位年轻蓝袍道君微微躬身,正色道:“圣女...” “嗯?!” 话音未落,便被望舒公主不悦的轻哼打断。 蓝袍道君神色一凛,立刻改口:“启禀陛下,根据我们的调查,沈云最后现身于雷景山,很可能是进入了都天界。” 望舒公主点头,玉指轻叩龙案,淡然道:“可惜了,老祖既已出手,沈云必死无疑,倒让朕没有了亲自报仇的机会。” 止言长老面色森然,应声道:“此子太过猖狂,害得无相道君殒落,有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冷笑声连连响起,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紫衣大监默然而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目光深处却闪动着疑虑。 望舒公主唇角微扬,似乎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心中暗笑:‘与国师合作,果然是一步妙棋。’ 洞悉乾元大帝图谋后,她便暗中谋划,而那位神秘国师,自然是她的首要拉拢对象。 初时独孤伽罗并未表态,望舒公主只能暗自可惜,借无生道圣女的身份,与各宗悄然往来。 直到昨夜,对方突然现身,提出一桩交易,遗诏便由此而来。 “命朕时刻紧盯沈云...这位国师当真深不可测。” 望舒公主眼波流转,以传讯符将消息传出,淡笑道:“如此也好,省了朕一番功夫。” ...... 恰在此时,护城军主阔步进殿,单膝跪地:“陛下,大军已北上,超过半数王侯参战,想来很快就会有捷报传来。” “好!爱卿平身。” 望舒公主面露喜色,愈发沉醉大权在握的感觉,朗声宣布:“除了止言长老,其余人即刻随军北上,若有人阳奉阴违——格杀勿论!” “遵命!” 无生道高层齐齐领命,当即传令召集所有门人,毕其功于一役。 过去大乾仙朝腹背受敌,与妖族作战时还要防着诸多宗门,即使有气运加持,也难免束手束脚。 如今没有后顾之忧,望舒公主踌躇满志,扬声道:“等大军凯旋,朕便可黄袍加身....父皇,您也可安心而去了。” 正当她畅想未来之时,一名金翎军将士疾步奔入,面色仓惶,仿佛大难临头。 众人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感油然而生。 将士双膝跪地,声音凄厉:“大事不好!关外妖族只是佯攻,几位妖族老祖已借道无涯海,如今已快抵达天命洲。” 咚! 望舒公主猛地起身,袖袍剧震,竟将龙案掀翻在地。 她小脸瞬间煞白,厉声道:“快!传朕急令,命各路王侯即刻回援!” “来不及了....”金翎军面若猪肝,颤声道:“诸位王侯已经抵达镇渊洲,返程至少需两个时辰。” 话音未落,望舒公主已跌坐龙椅,目光呆滞,方才傲气荡然无存。 ....... .... 天命州,阴云压境,风声鹤唳。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湿气,偶尔有惊鸟自林中窜起,发出凄厉的鸣叫。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破了个巨洞,随着一声雷鸣,霎那间骤雨倾盆。 嗖嗖嗖—— 万丈苍穹之上,数道巍峨身影破空而行,风云让步,雷霆止鸣,威严慑人心魄。 为首者长发披肩,龙行虎步,一双金色竖瞳俯视天地,有种与生俱来的孤傲气质。 金鹏妖王! 来自金翅大鹏一族,真正的神兽血脉,北辰之流与它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其成名时期,还在无生老祖之前,是活化石级别的存在。 这可不是青蛟王、穷奇王之流,在一个小族群中称王称霸,而是真正冠以一代妖王,连金乌大帝都得以礼相待。 梼杌老祖与毕方老祖分峙左右,步步生莲、缩地成寸,行走于天地脉络之间,尽显对法则的至高掌控。 其后是七尊绝世大妖——金刚龙熊、啸月天狼、北冥玄蛇....皆为上古异种,任何一位都能横扫上百个墨统帅。 ..... 毕方老祖化作一中年男子,赤发如血,身形似电,展现出王族之祖的绝世风采。 它表情极淡,语气更是波澜不惊:“没想到乾元死了,继位者竟是个黄毛丫头....何其可笑。” 梼杌老祖,这位不怒自威的老者,闻言开口道:“是谁都一样,终将死在我等手中。”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碾死虫子般随意,根本没把大乾放在眼里。 “略施小计,就让那个新皇中招了,当真愚不可及。”金刚龙熊嗤笑一声,“等解决了这个小角色,本尊再会会那些王侯。” 啸月天狼点了点头,语带讥讽:“没了气运加持,大乾就像拔了牙的老虎,不堪一击。” 它俯视脚下城池,眸光冰冷:“本尊突破在即,需要海量的血气,两三个城池差不多够了。” 群妖冷笑连连,将众生视作待宰羔羊,杀意将天宇都染成红色。 往日它们进入大乾境内,必被人道气运压制,修为发挥不出五成。 如今卸去枷锁,仿佛龙归大海、虎入山林,彻底无所顾忌。 金鹏妖王蓦然回眸,平静开口:“别忘了金乌大帝之令:先杀大乾新帝,再取都天神印。” 它语气渐沉,目光扫过众妖:“事成之后,任尔等随意行事。但若有谁误了正事.....” 话音未落,群妖心头一凛,纷纷恭声表态:“我等明白轻重,请妖王放心。” 面对这位绝世王者,它们表现出十二分的敬畏,丝毫没有半点狂态。 此前,有一尊大妖质疑“声东击西”为怯懦之举,顶撞了金鹏妖王一句。结果被其一掌打成筛子,险些殒落,令全军噤若寒蝉。 金乌大帝对此只是一笑,反而称赞金鹏妖王手段凌厉,有它出手必马到成功。 自此,所有大妖彻底老实了,指东不敢往西,表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行动力。 ...... 须臾之间,一座巍峨古城浮现眼前——洛水环抱,河图擎天,气势恢宏。 上京城,到了! 金鹏妖王当即停步,俯视这座古老仙城,沉声发问:“梼杌,大乾有什么值得注意之人?” 梼杌老祖不假思索,说出两个名字:“白鹿山长,大乾武侯。” 话音刚落,它忽然神情一变,语气带着肃杀: “——以及,沈云!” ....... 第376章 新皇?简直是个笑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妖族给人的印象,向来是凶狠鲁莽、强者为尊。 金鹏妖王却截然不同。它不仅修为盖世,行事作风更是滴水不漏,早已命梼杌老祖暗中搜集情报。 “不久之前,沈云轻松将无相道君斩杀,实力绝不容小觑。” 梼杌老祖面沉如水,肃然道:“本尊怀疑,那些宗派之主接连陨落,恐怕与他脱不开干系。” 雷景山一战内情,只有几位王侯知晓。如今他们对沈云敬畏交加,自然不会四处宣扬。 梼杌老祖能推测而出,全凭其敏锐直觉与老辣判断,不愧为一代王族之祖。 “如果我没记错,梼杌少君便是死于沈云之手,而他似乎只是个年轻人。” 北冥玄蛇忽然开口,她形貌清丽、气质出尘,宛若仙门圣女。 然而深知其性者都敬而远之,蛇向来冷血无情,何况这等上古异种。 “此事本尊也有耳闻,梼杌兄不会想告诉我们,这两位是同一个人吧?” 毕方老祖眉头微蹙,似乎是感受到沈云的厉害,连气势都收敛了几分。 无相道君成名已久,修为高绝、手段诡异,在妖族之中同样如雷贯耳。 放眼全场,能将他轻易击败的,唯有两大老祖和金鹏妖王。若梼杌所言为真,这沈云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敌。 ...... 在众妖凝重注视下,梼杌老祖点了点头,沉声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沈云的确是个怪物,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一言既出,群妖面色惊变,都感觉到压力陡增。 金鹏妖王面不改色,然而那双金色竖瞳却突然转厉,周围空间都为之凝滞。 片刻之后,它气势突然内敛,缓声道:“此人来历不明,尽量避免与他为敌。梼杌,你暂以大局为重。” 梼杌老祖面色一僵,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不知是碍于金鹏妖王的威严,还是忌惮沈云的厉害。 突然间,金鹏妖王大拳握拳,语气冷凝:“不过若他执意插手,诸位也不必顾忌,本王会亲手除之。” 话音方落,众妖精神一振,皆感受到那股唯我独尊的霸气。 无论金鹏妖王如何内敛,终究流淌着那一族的古老神血,只是理性暂时隐藏了锋芒。 论霸道,谁与争锋? “杀新帝,夺神印!”它一声冷喝,如战笛裂空,“出征!” “杀——!!” 群妖怒啸,震彻中州,气势暴涨如天劫临世,朝着大乾皇宫悍然袭去。 ...... 此刻宫廷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望舒公主高坐龙椅,方才的威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惴惴不安。 直到目光落向前方的老武侯,她才稍微平静了几分,旋即开口询问:“魔佛,剑无双为何还没有到?” 得知妖祸逼近,她便急召京城所有高手,想要以此对抗这场大劫。 可惜老山长不在京城——浩然正气乃是妖族克星,为保此战得胜,望舒公主竭力请他随军出征,却不想结局恰恰相反。 紫衣大监面色凝重,低声回禀:“魔佛行踪飘忽不定,护城军难以寻觅;至于剑无双....他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望舒公主脸色愈发难看,蓦地冷喝一声:“废物!” 砰—— 殿前侍卫齐刷刷下跪,神色惶恐,无人敢抬头相视。 ...... 老武侯轻叹一声,似乎早有所料。 方才望舒公主独断朝纲,急于显示自己的才华,连武将的意见都没有垂询。 若非他一再坚持,此刻只怕也已北上出征。 望舒公主目光凌厉,脸上似乎能刮下一层冰霜:“这沈云果然是个祸害,他身边的人也是一样,朕迟早将他们一并清算。” 一众无生道高层面色麻木,好处没有拿到半点,反而惹上了一身腥,简直是倒霉透顶。 ‘早知如此,不如随军出征,这下全完了!’ 蓝袍道君面如土色,与他想法相同的不在少数。只是如今骑虎难下,只能放手一搏了。 ..... 该来的,终究会来。 突然间,恐怖的杀气从天而降,仿佛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将整座皇宫彻底淹没。 刺耳的撕裂声骤然响起——巍峨宫殿应声崩裂,自正中一分为二! 唰!! 一道刺目金光破空而降,如九天罡风横扫世间,磅礴气息顷刻将殿宇碾为废墟。 “小心,妖族来了!” 老武侯最先反应,一掌拍出如神山压顶,强行镇住漫天风浪。 他死死盯向光芒深处,看见一双漠视苍生的金色竖瞳,心神已绷至极限。 “护驾!!” 一众侍卫疾速窜动,将望舒公主层层护在中心,一边急退一边喝令调来的高手上前抵挡,惶惶如惊鼠。 然而没等他们退出几步,两道巍峨身影骤然降临,一前一后,截断所有退路。 “嗬嗬,这便是大乾的新帝?简直像一个笑话。” 毕方老祖目光如电,骇人妖气如火山喷发,猛地笼罩全场。 噔噔噔! 众护卫连连倒退,如遭天雷轰击,露出小脸煞白的望舒公主。 她惊怒交加,嘶声大吼道:“拦住这些妖孽,朕重重有赏!” 然而此时,老武侯正与金鹏妖王遥相对峙,根本无法脱身。 无生道与各路强者刚欲出手,七尊大妖同时降临,凶煞之气如泰山压顶,逼得他们节节败退。 金刚龙熊抱臂冷笑:“尔等竟选如此孱弱之人继位,简直愚不可及。” 啸月天狼目光猩红,死死锁定众人,舔唇轻笑:“好浓郁的血气,真是送上门的盛宴。” ..... 霎时间,妖气翻涌、遮天蔽日,将变成废墟的皇宫笼罩,仿佛来到了幽冥地狱。 金鹏妖王负手而立,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尽快解决她,取都天印才是正事。” 话音未落,老武侯身形骤紧,余光扫向梼杌老祖,眼底似有惊雷闪过。 唰——! 他猛然暴起,掌中法力如飓风凝聚,却有一道金光后发先至,精准拦阻于前。 “与金翅大鹏一族比速度,你是疯了不成?” 金鹏妖王凌空一踏,四两拨千斤,瞬息将老武侯拦截,修为高妙如渊似海。 绝境之下,望舒公主银牙紧咬,目光落向龙椅——破界符正藏于此。 “尔等不是要找都天印吗?就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孤注一掷,悍然打开都天界入口,欲引无生老祖牵制群妖。 唰——! 空间剧烈震荡,一道流光溢彩的通道骤然显现,通往一方瑰丽异界。 “都天印的气息!” 金鹏妖王眸色一凝,身形如天剑横空,快到无人能及。 万分之一刹那,已逼近界门。 “又有谁来送死了?” 下一刻,一道挺拔身影惊鸿乍现,红尘剑气纵贯八荒。魔高一尺,道高万丈,封锁金鹏妖王前行之路。 “好快!” 金鹏妖王瞳孔骤缩,身形违背常理般猛然折转,堪堪避过这绝杀一剑。 落地刹那,嗤的一声袖袍炸开,精壮胳膊赫然多出一道血痕。 “得救了!” 望舒公主转忧为喜,察觉那缕熟悉的红尘气息,还以为是无生老祖出手。 可下一瞬,她就迎来了重击—— 沈云腾空而起,如游龙出海,一脚重重踏在望舒公主背上。 砰!! 这位野心勃勃的公主当场人仰马翻,狠狠撞上龙椅,将其砸得四分五裂。 沈云飘然降临,目光如电,扫过一众绝顶大妖,最终锁定望舒公主: “就是你,把这群御兽园的动物放进来的?” ..... 第377章 解释,她也配听? 身似浮光掠影,剑如秋水龙吟。 沈云静立原地,一脸云淡风轻,瞬间成为全场唯一焦点。 七尊上古异种同时噤声,望着金鹏妖王臂上血痕,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两大老祖面色凝重,真正的高手一望便知深浅,沈云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 ..... 金鹏妖王气势陡变,一双竖瞳化作十字金芒,死死锁定那道白衣身影。 直到听见“御兽园”三字,它猛地踏出一步,仿佛空间主宰,瞬息闪现至沈云身后。 “本王不信你真有这么强!” 金鹏妖王五指如钩,撕裂长空,疾如惊雷,直取沈云周身要害,比任何法宝神兵都要锋利。 “来的好!” 沈云却纹丝未动,直到杀招逼近刹那,突然反手一拳,如脑后生眼,精准截住那必杀一击。 轰——! 混沌道体极致爆发,力贯万钧,与妖王利爪悍然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好快的反应,好强的体魄!” 金鹏妖王瞳孔一缩,感受到对方无与伦比的修为,当即化爪为掌、大手拍碑,妖力奔涌似天河决堤。 “你也不错。” 沈云五指一张,红尘剑气如天外飞仙,一剑截断浩荡妖气。 咚!咚!咚! 仅仅一息之间,两大绝世强者已交锋千百回合。招式不拘于形、随心变化,尽显武道至高境界。 ..... 众侍卫面无人色,被滔天威压笼罩,几乎快要窒息,连挪动一根指头都难以做到。 “他竟能和金鹏妖王分庭抗礼,这怎么可能!?” 两大老祖骇然失色,早已高看沈云,却仍远远低估了他的实力。 “此子不除,必成滔天大祸!” 二妖杀意如潮,什么望舒公主早已被抛之脑后,蝼蚁之辈,岂配与真龙相提并论? 然而未等它们出手,一道伟岸身影已惊鸿而至,如不可逾越的神山,彻底封死前路。 ——正是老武侯! 没有金鹏妖王牵制,他如神龙归海,无人可挡,以一敌二犹占上风。 “这便是击败天胤的年轻人吗...当真惊艳绝伦。” 老武侯望向大发神威的沈云,不由发出感慨。 至于方才新皇被一脚踢飞之事,他仿佛忘了一般——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 天外黑风吹海立,浙东飞雨过江来。 两大绝顶高手巅峰对决,神威震世,这一刻仿佛永恒。 然而,依旧有人还不服气—— “沈云!朕定要你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废墟之中,望舒公主艰难起身,披头散发、双目赤红,仿佛索命厉鬼。 她堂堂大乾新帝,君临天下,竟像垫脚石被一脚踢飞——奇耻大辱,令她彻底疯狂。 恰在此时,老太祝与无生老祖走出都天界。 望舒公主双目一亮,已被仇恨蒙蔽心智,踉跄上前嘶声道: “老祖!朕已继位大乾新皇,中州从此便是无生道天下!”她面容扭曲,厉声道:“这沈云威胁太大...不如趁此机会,将他彻底铲除!” 话音刚落,万籁俱寂! 望舒公主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疑惑抬头,蓦地撞上一双冰寒彻骨的眼睛。 啪!! 无生老祖一个巴掌狠狠扇来,望舒公主当即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 “看来本尊往日太过纵容,竟让你敢对沈兄不敬——跪下!” 他一声冷哼,如五雷轰顶,几乎能将人活活震死,显然心中无比愤怒。 砰! 望舒公主浑身剧颤,在滔天威压之下,如草芥般不堪一击,重重跪倒在地。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头脑一片空白,感觉四周目光如霜,冰冷刺骨,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心神彻底崩溃。 “老祖为何要惩罚圣女?” 无生道高层满脸茫然,方才见老祖降临,还以为救星来了。 不料电光石火之间,望舒公主就被当场镇压,双膝跪地,尊严尽失,令人目不暇接。 无生老祖声如寒铁,发出警告:“哼!都给我听清楚——从今往后,谁敢对沈兄有半分不敬,本尊第一个捏碎他的骨头!” 紧接着,他再度开口,掷出一则更震撼的消息:“即日起,沈兄便是无生道新任宗主!尔等皆须听其号令,莫敢不从!” 此言一出,满场高手呆若木鸡,似乎转不过弯来。 蓝袍道君反应最快,当即高声应和:“谨遵老祖法旨,我等必竭心尽力,唯沈宗主马首是瞻!” 余人也纷纷表态,语气夹杂着欣喜,似乎是乐见其成。 修真界强者为尊,一位如此年轻的盖世强者,意味着何等未来? 至于望舒公主,早已被彻底遗忘。 一个依仗身份,头脑还不太灵光的弱者,追随她岂不是脑子有问题? “原以为她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刚有权力便暴露本性,好大喜功,刚愎自用。” 止言长老也轻叹一声,悄然与她拉开了距离。 ...... 霎时间,这位方才还意气风发的新皇,已沦为孤家寡人、众叛亲离。 “不!朕乃大乾皇帝,尔等都得听朕的旨意!” 望舒公主声嘶力竭,仿佛输光了的赌徒,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紫袍大监狠狠咬牙,蓦然扬声道:“无论如何,大帝不可轻辱!” 明知不敌,他仍号令四大监一同出手,想要救下望舒公主,颇有几分悲壮气概。 可就在此时,老太祝缓步上前,问明缘由后,淡然开口:“遗诏呢,交给老夫看看。” 望舒公主面色一僵,目光闪烁不定,袖中双手无声攥紧。 紫袍大监稍作迟疑,便将那道法旨取出,恭敬奉上。 刹那间,所有视线尽汇于这位和煦老者——只见他面色沉静,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不对,除大帝的气息外,还有一缕玄妙难言的气息。”老太祝轻声自语,旋即目光骤冷,直刺望舒公主:“是独孤伽罗的手笔,对吗?” 话音刚落,望舒公主小脸煞白,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朕乃大乾新皇、无生道圣女,为何你们眼中只有沈云?!” 重压之下,她目光怨毒,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告诉朕,究竟为何!?” 众人唏嘘不已,看着她那悲凉的样子,正想如何回应,尽量给她一个体面。 ..... 就在这时,虚空轰然剧震! 一道伟岸虚影毫无预兆降临,手持混沌法剑,巍峨气息打断望舒公主的话语,将她彻底拖入恐惧深渊。 “因为你,就是个蠢货!” 无上元神身形骤起,法剑如长虹破夜,携无匹威能斩落! 轰! 剑光直接洞穿望舒公主的识海。 “呃啊——!” 她张大了嘴,却只发出一声徒劳的嘶吼。充满惶恐的脸上,神采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满腔仇恨、所有阴谋,都随着生命彻底消散,永远埋葬。 沈云自始至终,都没看望舒公主一眼。若非对方大吼大叫,他都记不得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解释,她也配听? .... 第378章 大发神威,以一敌十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群妖气势汹汹而来,本为斩杀大乾新皇,可现在任务完成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早知是这么一个蠢货,何必大费周章!” 沈云所言,它们深以为然——这般跳梁小丑,在弱肉强食的妖界绝活不过三年。若让她继续执掌大乾,完全是一个重大利好。 ...... 正当众妖思索之际,沈云蓦然目绽寒光,无上元神再度挥剑斩出,混沌仙光如天劫骤临,直取金鹏妖王识海! “好强横的神念,不可硬接!” 金鹏妖王心念电转,时刻处在冷静的状态,立即找到应对之策。 嗖! 它猛然爆发,汹涌妖力化作两道神翼。一翼风雷奔涌,一翼空间扭曲,瞬息退出万里之外,暂避锋芒。 然而沈云并未追击,鸿蒙法力化作巨掌,朝龙椅方向凌空抓去。 嗡! 一道古老符箓应声显化,其上符文如天痕交错,流转着浓郁的空间之力——正是那传说中的“破界符”。 “最多还能使用两次。” 沈云一眼洞悉其底细,只需建立空间坐标,百万里内皆可瞬息而至。 无论用来遁逃,还是探秘寻宝,都有极大作用。而最重要之处,还是隔绝外界对都天界的窥探,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金鹏妖王面色沉水,原以为凭自己的极速,夺取破界符不过探囊取物。 直到与沈云交锋,才知道对方何等可怕,不仅毫无破绽,战斗经验更是无比老辣。 更令人心惊的是,激战之中,他竟能分心操控元神,将望舒公主一剑斩杀。如此手段,比老武侯有过之而无不及。 ...... 这一点,所有大妖都看得分明。 个个神色凝重、严阵以待,与方才形成了鲜明对比。 毕方老祖眉头紧锁,沉声道:“来的都是顶尖高手,情况不妙。” 沈云与老武侯自不必说,老太祝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再加上一旁虎视眈眈的无生老祖——妖族瞬间落入下风。 金鹏妖王望向沈云,眼底幽光流转。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金乌族高手还未到场,暂时不宜大动干戈....先退。” 他无比清醒,瞬息已权衡全局,做出最理智的决断,不为一时意气所困。 梼杌老祖面沉如水,寒声附和:“大乾气运已破,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猪猡,留待日后清算也不迟。” 一时间,群妖战意骤消,皆生退却之心,不愿继续死战。 ...... 而人族一方,气氛同样为之一松。 只有直面这些大妖,才知压迫感何等恐怖。与昔日气运庇护之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紫衣大监长舒一口气,目光凝视沈云背影,喃喃低语:“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只可惜,他不是朝堂之人。” 方才舍身护主的一幕,无疑彰显了他对大乾的忠心。正因如此,他更加痛恨望舒公主这等篡权之辈。 而对沈云,他心怀敬畏之余,也渴望对方能助大乾渡过此劫——尽管明知只是妄想。 无生老祖朗声大笑,迈步上前:“看来这些妖族也知道厉害,不敢直面沈兄锋芒。” 老武侯也嘴角含笑:“老夫一直没有机会感谢天胤的救命之恩,待此战过后,再与沈小友把酒言欢。” 他走到沈云身旁站定,俨然有听其号令的意思。 ...... 见此情形,一众大妖退意更决,只想暂避锋芒。 只可惜放虎归山,从来不是沈云的作风。他目若寒星,直刺梼杌老祖: “待宰猪猡?...这个名号,留给尔等更为合适。” 话音刚落,鸿蒙法力冲霄而起,一枚古老神印在璀璨光辉中沉浮,垂落万千玄黄之气。 唰——! 仅仅一瞬间,玄黄之气笼罩全场,定鼎地水火风,演化山河万物,尽显无上造化之妙。 金鹏妖王眸中金光暴涨,一字一顿道:“都、天、神、印!” 话音未落,沈云已悍然出手,毫无迟疑,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还请武侯前辈和无生道友压阵,剩下的交给我。” 他一步踏出,卷起惊天风暴,周天星光随之轮转,竟是以一人之力,同时向十大妖尊发起攻势! 狂! 横推三千客,双拳镇九天! 他双手空空,不借任何外物,一拳击出千变万化,恐怖绝伦。 第一个,杀的就是梼杌老祖! 哗啦啦! 拳未至,魂已断。 梼杌老祖身如筛颤,摇摇欲坠,仿佛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怎么会这么猛!” 它难以置信,磅礴气势扑面压来,竟比大乾气运更为霸道,简直要让心灵蒙上阴影。 下一刻,拳锋降临! 梼杌老祖毫无招架之力,节节败退,全身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血脉返祖之躯,被混沌道体打成筛子;千锤百炼的妖气,遭鸿蒙法力一击即溃。 ..... “竖子安敢逞凶!” 金鹏妖王怒焰焚天,没想到沈云恐怖如斯,孤身独战十尊大妖,简直无法无天! 噌——! 它彻底爆发,风雷双翼与空间之翼同振,再无半分保留。 “裂空擒龙爪!” 金鹏妖王身化极光,神爪笼罩沈云气海,攻敌所必救! 传说金翅大鹏以龙为食,其爪可撕裂虚空、镇杀深海巨龙。此刻全力以赴,简直恐怖的一塌糊涂。 “以龙为食?我倒要见识一番。” 沈云岿然不动,如一尊亘古长存的神山。 “不视”之境让灵觉暴涨十倍,瞬间锁定对方踪迹,以不变应万变,法力涌入青龙戒中。 吼——! 气运神龙横空出世,万丈龙躯迸发撼世神力,排山倒海般向金鹏妖王压去。 下一刻,两者悍然相撞,顿时引发天崩地裂般的爆炸,整个大地轰然塌陷三十余丈,法则紊乱如狂潮奔涌。 噔噔噔! 气运神龙与金鹏妖王各退三百丈,竟是平分秋色! 毕方老祖面色剧变,怒喝道:“一起出手,绝不能让他继续逞凶!” 话音未落,它与七大上古异种同时爆发,磅礴妖力奔腾不息、八方汇聚,各自施展族中旷世神通。 噼里啪啦! 空间破碎如雨,到处都是可怕的空洞,悬浮巨岩顷刻气化,湮灭于无形。 这八尊大妖都是各族至强,血气如煌煌大日,妖力似无尽瀚海。联手之下,纵是鬼王宗主那等巨擘,也得当场饮恨。 “还差得远。” 沈云毫无惧色,五行混沌塔凌空现世。霎时间法力交融,五色神光震荡而出,照耀诸天。 咚! 神光不朽,无物不刷,仿佛一条浩瀚无垠的海洋,将漫天攻击尽数吞没,未掀起半分波澜。 ..... 梼杌老祖疯狂暴退,甚至被迫现出本体——虎身人面、獠牙森然、长尾如棍...凶煞之气汹涌弥漫。 “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尊便送你一程!” 它见沈云竟主动陷入重围,不由精神大振,当即催动绝杀之术,誓要铲除这心腹大患。 然而下一刻,沈云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硬撼数位妖族巨头—— “不可能!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 梼杌老祖惊骇欲绝,心中胆气彻底熄灭,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唰! 沈云如影随形,鸿蒙法力势若奔雷,摧枯拉朽撕裂漫天妖气,狠狠击杀在梼杌老祖身上。 “啊!!!” 梼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爆发、上天遁地、穿梭黄泉碧落,却通通都没有用。 “安静点。” 沈云语气平淡如水,出手却凌厉如刀,大手猛地卡住梼杌脖子,将它从万丈虚高空狠狠掼向大地! 轰——! 巨响震彻四野,全场骇然望去。 只见尘烟深处,一道身影脚踏梼杌头颅,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宛若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无生老祖低声喃语,低沉之声穿透云雾,在每个人心间回荡。 .... 第379章 斩神念,收坐骑 手擒梼杌,横推众妖。 无生老祖眉飞色舞,觉得此生最明智之举,便是和沈云化敌为友。 老武侯轻叹一声,怅然道:“老了,以后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他曾与金鹏妖王交手,深知其可怕之处,本想出手相助,现在看来纯粹多此一举。 老太祝眸光流转,嘴角含笑:“达则兼济天下,有他在...苍生无忧。” 三位巨头都被沈云折服,余者更是心神震颤,纷纷顶礼膜拜,仿佛看到了神仙下凡。 ......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众大妖心乱如麻,本以为合力出手,拿下沈云不过易如反掌。 结果却如此残酷,没拿下沈云不说,梼杌老祖反而沦为阶下囚,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金鹏妖王杀意沸腾,浩瀚妖力冲天而起,将天穹染作一片金色神海,疯狂冲击着气运神龙。 “这浩瀚气运....莫非是传说中‘药仙谷’的无上至宝——青龙戒?!” 他历尽世间沉浮,连无生老祖都算是晚辈,眼力自是不凡。仅片刻交锋,便认出青龙戒来历。 “什么?!两件气运至宝,此人莫非是苍天之子不成?” 毕方老祖猛的一震,惊骇甚至压过了忌惮,完全不可置信。 七大上古异种浑身乱颤,望向沈云的目光已彻底不同——从先前的待宰羔羊,变成九天神龙,隐隐间带着畏惧。 .... 然而更骇人的一幕,才刚刚上演—— 扑腾!扑腾! 废墟之中,梼杌老祖连连暴起,庞大妖躯赤红如烙,不知是燃烧血脉,还是极致愤怒所致,仿佛一只疯魔凶兽。 可任它如何挣扎,沈云只一脚踩住它的脑袋,如亘古神山巍然耸立,无可撼动。 “我恨啊!为何当初没去北荒,将你这祸害彻底铲除。” 梼杌老祖怨气冲天,心中的后悔如同滔滔江河,奔流到海不复回。 话音刚落,青龙破空而出,滔天龙威席卷八荒,顷刻涤荡漫天妖气。 它满脸不屑,看着这个丧家之犬:“有本尊在场,你真来了又如何?” 北荒法则压制极强,纵使梼杌老祖亲临,实力也发挥不出一半,他这句话还真不是虚张声势。 .... 一时间,群妖面色狂变,刚想救援的脚步生生止住。 “如此可怕的气息,莫非是真龙一族的前辈?!” 金刚龙熊瑟瑟发抖,感受到血脉深处的压制,气势瞬间跌落冰点。 啸月天狼瞳孔收缩,不安嘶吼道:“合道境...这绝对是虚仙级的存在!” 此时此刻,他们才骇然发觉:沈云底牌都没拿出来,就将它们打得溃不成军。 “不,这并非真龙,而是青龙戒的器灵。” 金鹏妖王语气森冷,瞬息洞悉其中玄机。可它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愈发凝重。 以它的阅历,见过的法宝不知凡几,其中不乏凝聚器灵者,但那些器灵往往孱弱不堪,仅能略作辅佐。 气运法宝却截然不同——器灵拥有真实血肉,与世间生灵并无二致。更可怕的是,它们可炼化气运提升实力,更具备种种神通,威能无穷。 譬如神霄道主,一身雷法惊天动地,潜伏两万余载竟无人察觉。若非沈云横空杀出,他极有可能笑到最后,炼化大乾气运。 届时,天下谁人能敌? ...... 此刻,群妖或惊惧、或忌惮、或苦思对策,竟都犹豫不决,堪称一大奇景。 沈云却无比果断,见梼杌老祖仍在挣扎,他重重一踏,将其脑袋踏入泥中。 “啊!!本尊要杀....杀了你!” 梼杌老祖如狗啃泥,口齿不清,怒火冲顶,竟凝作实质火焰熊熊燃烧。 “别嚎了,这就送你上路。” 沈云语气淡然,无上元神一跃而出,混沌法剑如影随形,直斩梼杌老祖识海—— 嗤! 一剑既出,如天河倒卷,瞬间冲垮其神念,湮灭于天地之间。 “小孽障安敢杀害梼杌兄,从此妖庭与你誓不两立!” 群妖目眦欲裂、怒火中烧,却无一妖敢轻举妄动,生怕被逐个击破。 面对熟悉的威胁,沈云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不紧不慢地施展凤凰宝术。 哗——! 涅盘气息升腾而起,涌入梼杌老祖识海,犹如创世之手,化腐朽为神奇,重塑一道全新元神。 下一刻,梼杌老祖缓缓起身,一双大眼睛格外清澈,竟从凶兽化作瑞兽,对沈云露出哈巴狗的笑容。 沈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淡笑道:“不错,正好缺一个代步坐骑。” 话音刚落,竟是双喜临门—— 涅盘之气悄然蜕变,渐渐敛去华光,返璞归真,更显深邃玄奥。 “圆满之境,来得恰到好处。” 沈云嘴角微扬,目光扫向一众大妖,眼中流转着一股莫名意味。 ..... 刹那间,寒风席卷而过,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群妖目光呆滞,仿佛被扼住咽喉,喉中“咔咔”作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眼前这一幕,对它们而言,比斩杀梼杌再鞭尸还要可怕。 “这....这究竟是什么邪术?!” 毕方老祖大吃一惊,只觉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手心早已冷汗涔涔。 “涅盘之气!这是凤凰宝术!” 金鹏妖王声音冷的可怕,见到对方层出不穷的手段,彻彻底底失态了。 它气息暴涨,猛然大吼:“此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唯有大帝亲临方可镇压!所有大妖,随我杀出重围!” 话音未落,它已冲天而起,穿梭层层空间,仿佛一道金色闪电,直刺玄黄法域最薄弱之处。 “快走!” 群妖紧随其后,妖气如洪流奔涌,各自施展盖世身法,龙腾虎跃、势若奔雷——可怎么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狼狈。 如此滑稽的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妖族,转眼就成了抱头老鼠,只顾仓皇逃窜。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之际,一道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 “追上去。” 沈云脚下轻点,飘然落于梼杌老祖背上,身姿潇洒如仙。 “是,主上!” 梼杌老祖一声轻啸,四蹄生起祥云,驮着他腾空而起。 都天神印垂落玄黄之气,身侧青龙盘绕气贯八荒。 此情此景,恰被一位宫廷画师目睹。他兴致勃发,走笔如龙,寥寥数笔间,一幅惊世画卷跃然纸上。 等他从妙境中回过神来,端详手中画卷,忍不住慨叹:“生平作画十万卷,此乃老夫最得意之作。” 他尚且不知,自己竟一语成谶——其名将与这幅画卷一同流传千古,永载青史。 ...... 第380章 终极蜕变,鸿蒙法则 沈云登天而上、气吞山河,要以一人之力,将十大妖尊全部留下。 “都天印,给我镇!” 他一声清叱,战力极尽升华。 有了鸿蒙法力加持,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封锁四极八荒,不留半分退路。 嗤——! 明黄气流重重压落,奔腾不息,发出雷海翻涌的轰鸣。 “他来了,快逃啊!” 七大上古异种惊慌失色,望着那个衣衫单薄的年轻人,仿佛对方才是真正的洪荒猛兽,完全没有对战的勇气。 金刚龙熊汗如雨下,连滚带爬,彻底暴露了熊样; 啸月天狼夹着尾巴,嘶声狂吼,如丧家之犬般逃窜; 就连一向清冷的北冥玄蛇,也是花容失色,一双丹凤眼充满畏惧,只顾夺命狂奔。 .... 目睹梼杌老祖的下场,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妖魔,彻底被吓破了胆,生怕步其后尘。 就在此时,玄黄之气重重压落,犹如千万神山从天而降,力道何止万钧。 哪怕神霄道主活过来,见状也得瞠目结舌、怀疑自我——他祭炼神印两万载,威能尚不及眼前一半。 这就是鸿蒙之道的可怕,统御万法,无中生有。 随着沈云道行日益精进,法则随之一日千里,如今全力施为,纵是虚仙强者也得俯首。 嘁哩咔嚓! 七大上古异种如遭雷噬,鲜血直流。它们血脉返祖、骨骼比玄铁还硬百倍,此刻竟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强如毕方老祖,也已现出本体——形如仙鹤、独足白喙,青红双翼挥动间,有种逍遥天地、万里无疆的意境。 然而玄黄之气一个冲刷,它的速度猛然跌落,双翼如遭枷锁,扇也扇不动。 唯有金鹏妖王还是快的出奇,如光似电,冲在最前方。 可熟知它的毕方老祖,心已沉入海底。金鹏妖王何等存在?一念跨越万里山河,号称天空第一极速,此刻竟被迫显形! “哪怕是都天神印,也不该如此强大!” 金鹏妖王竖瞳冷凝,扫视天地,最终锁定鸿蒙法力,“这是什么大道?海纳百川、超然莫测,玄奥还在混沌之上!” 三千大道,各有千秋,任何一道走到极致,都有非凡成就。 但其中也有高下之分——譬如时间、空间之道,同境甚至能以一敌十、战而胜之,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金鹏妖王就是这般存在:空间之道出神入化,风雷相辅,堪称中州第一极速。 然面对鸿蒙之道,它竟毛骨悚然:“五行、阴阳、混沌.....不,远不止这些!竟还有空间与风雷的影子,这究竟是什么玄妙法则?!” 下一刻,沈云随形而至,鸿蒙法则升腾如焰,仿佛诸道之总纲,掌控天地万法! “凝!” 他一声轻斥,体内无数门户轰然洞开,以无双智慧缔造自身法则。 霎那间,道道法则交织融合,化作一枚惊世道种,与天地共鸣、同大道交感。 ...... 战力,再次攀升! 沈云豁然震出一拳,那扑面而来的气势,令众妖险些窒息。 轰! 鸿蒙法则化作万兵:以雷霆驭神枪、以风暴融魔刀....一招之间包罗万象,横推一切! “啊——!” 金刚龙熊速度最慢,首当其冲,高大身躯被刀枪插得如串糖葫芦,惨不忍睹。 金鹏妖王见状一声暴喝,如晴空霹雳:“速退,本王来挡!” 它猛然提速,大手张开,空间法则无比凝练,猛地对漫天兵器抓来! 噼里啪啦——! 空间法则锋锐无匹,横扫八荒,竟以极速破万兵,不断化解洪流般的攻势! 众妖见状,纷纷燃烧血气、迸发神念,力量交汇在一起,向玄黄法域发起冲击。 可金刚龙熊就没那么好命了,被鸿蒙法力轰成了破布口袋,奄奄一息。 “送上门来的资源!” 青龙双眼一亮,遮天巨爪覆压而下,如老鹰抓小鸡,瞬间将金刚龙熊擒拿,当场开始炼化! “救我——!” 它惊恐万状,铁塔般的身躯拼命挣扎,却如蜉蝣撼树,一身修为顷刻化为飞灰。 这骇人一幕,看得群妖肝胆俱裂,不要命地疯狂施展妖术,双手都出现了残影。 青龙气吞山河,仰天长啸:“得罪了我俩还想逃?统统留下!” 它炼化龙血之后,气息再度暴涨,万丈龙躯如秋风扫叶,悍然袭向剩余七妖! “你不要过来啊!!!” 众妖面色狂变,仿佛看到了魔鬼一般,彻底被吓破了胆。 它们自诩心狠手辣、视众生为盘中餐,光是一个名字,就令小儿不敢啼哭。 然而见到这一人一龙,才知什么叫以强胜强、凶威滔天。 手下亡魂,没有无名之辈。 ..... 见众妖危在旦夕,金鹏妖王面色凝重如铁。 它想出手相救,却知不越过沈云这座大山,一切都是虚妄。 “给本王让开!” 它彻底爆发,高大身躯再度拔高九寸,如远古妖神降临世间,空间与风雷之力疾速交织! 唰——! 法则之力节节暴涨,每一道都有树干粗壮,而这里何止千万道。 这可是自身法则,而非天地的零碎之力。仅仅发丝粗细,就能斩断神铁、无坚不摧。 下一刻,璀璨光芒绽放,即便远隔数万丈,广袤大地也被割裂粉碎,化作荒芜沙漠。 漫天黄沙中,无生老祖瞳孔骤缩,骇然道:“合道三层战力...这老怪物当真可怕。” 修为臻至合道境,法则已然大成,举手投足皆具莫大威能,会给天地带来难以想象的破坏。 正因如此,合道者受大道压制,难以汲取天地灵气,修行速度骤降。 哪怕有幸突破境界,也会迎来灭世天劫,故中洲修士最多止步于合道一层。 “竟能越两阶而战,不愧是金翅大鹏!” 老武侯面色凝重,深知合道境差距有多大。 能修炼到此境者,皆是亿中无一的绝世奇才,想要以弱胜强,简直难如登天。 “不仅如此,这老怪野心极大,想借大道压制锤炼法则。” 无生老祖神情肃穆,掌心之中一道茶壶粗细的法则盘踞,气息恐怖至极。 早在数万年前,他已突破合道境,之所以没离开中洲,正是为打磨大道法则。 这恰恰显示了他的老道——修行绝不是比谁走得快,而是比谁走得远。没有万世不移的根基,如何触及高不可攀的仙道? 止言长老忍不住问道:“凝炼法则竟如此艰难?以老祖通天修为,也需耗费数万光阴?” “哼,你区区道君八层,莫要好高骛远。” 无生老祖眉头一抬,不咸不淡道:“法则何等玄妙,哪怕增加发丝粗细,也需千百年苦修。”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色变,管中窥豹,略见其中惊天难度。 老武侯微微颔首,怅然道:“金鹏妖王不愧是妖庭老古董,竟将法则凝至九寸粗细,金翅大鹏血脉果然可怕。” 众人长吁短叹,似乎都在暗自惊骇。 就在此时,止言道君望向天际,神色狂变:“有没有一种可能,凝炼法则还有其他窍门?” “开什么玩笑,你是要质疑天下所有上三境强者?” 无生老祖面色一沉,感觉此人追随望舒公主太久,感染了她的愚蠢。 可就当他顺着目光望去,整个人如遭雷击,深陷震撼中无法自拔。 ..... 第381章 万道总纲! 沈云以战证道,惊天悟性再度显现,洞彻天地万物变化。 哗——! 鸿蒙法则开始蜕变,仿佛种子破土而出、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凝聚自身法则,不假天地外力,这是道君才有的神通! 沈云已打通全部关窍,举手投足间神威惊天,且还在节节攀升! ..... 金鹏妖王却不管不顾,战力彻底爆发,速度与力量提升到极致。 “法则如龙,凝炼寸九。” 它冷静得可怕,大袖一挥空间法则狂舞,仿佛千万法宝齐齐发威,横扫八荒、无物可挡! 砰!砰!砰! 鸿蒙法力遭遇极致冲击,爆鸣不绝,万兵虚影渐渐暗淡,被空间伟力震得支离破碎。 “你确实是厉害,竟能驾驭万道之法,堪称旷世鬼才。” 金鹏妖王面无表情,忽的双目一凝,迸射刺目金光:“只可惜华而不实,本王一法,便可破你万法!” 他冲天而起,气焰凶悍无匹,随心驾驭空间之力,如千锤百炼,瞬息破开一条通天之路,眼看就要救走群妖。 唰——! 沈云如影随形,脚下遁光疾闪,伸缩距离,竟同样在驾驭空间之力! “没用的!如此松散的法则,岂能与本王争锋?” 金鹏妖王从容不迫,一步踏出,跃迁无痕,片叶不加身,将七妖同时摄走,轻巧避过漫天杀招。 毕方老祖淡然一笑:“妖王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空间法则一出,谁与争锋?” 啸月天狼也为之振奋,扬声道:“在这中洲,能留下妖王的人还没出世!金乌族也应该快到了,待破军前辈降临,就是尔等死期!” 见金鹏妖王大展雄风,群妖气势重燃,彻底走出了阴霾。 “只剩最后一道阻碍。” 金鹏妖王目光如电,直刺玄黄法域,手中空间法则如臂使指,悍然向前冲击! “半场庆祝,还真像你们的风格。” 沈云面不改色,双手在虚空中划动,仿佛早已算出一切。 玄黄之气骤然凝聚,狠狠镇压而下! 砰——! 两股惊世神力悍然对撞,爆炸声响彻上京,虚空雷鸣翻滚。 毁灭涟漪如潮奔涌,辐射到万里云端,激起猛烈的空间风暴,令人毛骨悚然。 噔! 金鹏妖王身形一滞,由极动转极静,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阻力,竟被生生拦在都天印前! “神算之道!” 金鹏妖王蓦然回首,对上沈云深邃的双眼,心中忌惮再次加深。 更令它心惊的是,对方的力量竟莫名暴涨,如此诡异的情形,令它警铃大作! ...... “绝不能和这小子纠缠!” 金鹏妖王身法一变,风雷开道、空间伸缩,如一道无形无相的仙光,指东打西,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你哪也去不了。”沈云从容不迫,如九天神只,俯视世间风云变幻。 金鹏妖王只说对了一半——沈云确实算出了它的轨迹,倚仗的却非神算之道。 而是....窥命! 在他的眼中,命运长河奔涌无尽,不知所起、不知所终,世间万千生灵皆在其中争渡。 金鹏妖王也是其一,只是更加强大、更加凶猛,甚至能以绝世伟力逆流而上。 可惜,即使再不凡的游鱼,终究离不开滔滔河水。沈云现在自然无法掌控命运,但稍稍拨动其轨迹,却易如反掌。 唰——! 都天神印破空闪现,仿佛未卜先知,骤然降临在金鹏妖王身前,化作不可逾越的玄黄高墙。 “怎会如此?本王这一步千万变化,哪怕是星辰殿巨头,也不可能算的出来!” 金鹏妖王面沉如水,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再次施展绝世身法。 一步之间,上天入地。 它分化出三百六十道残影,朝各个方位闪现,令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 无生老祖见状,神色凝重:“竟是金鹏纵天术,空间大道至高绝学。传说由一位蜕变为神兽的金翅大鹏所创,没想到它竟能修至如此境界!” 老武侯亦慨叹:“天下道法,唯快不破。这就是该族可怕之处:想走无人能留,立身先天不败之地。” 话音落下,众人屏息凝神,纷纷意识到金翅大鹏的厉害,不愧为真正的神兽后裔。 ...... .... 听到众人议论,金鹏妖王傲然一笑:“吾之始祖,所向无敌,曾斩盖世真仙,铸就不败神话。任你天大的本事,如何能及它道法万一?” 它的招式千变万化,甚至是随心所欲,三百六十道残影,道道皆可化为实体,根本无法阻挡。 沈云却面不改色,平静开口:“说到底,你只是个活在祖宗荫蔽下的弱者罢了。” 蓦地,他眸光大盛,声震寰宇:“神话?就是用来打破的!” “狂妄!” 金鹏妖王终于色变,时刻的冷静也出现裂缝,杀气如天幕压落,令人窒息。 沈云并未回应——或者说,他只用行动回应。 “看好了,我怎样破你这区区小道!” 沈云令梼杌老祖闪开,整个人如骄阳升空,意气风发、无畏无惧! 他放手一搏,《五行轮回功》的经义在心中流转,已彻底变了模样。 一篇全新篇章出世,字字珠玑、浑然天成,阐述万道玄妙。 《鸿蒙造化天功》! 他心比天高,不畏浮云遮眼,要以鸿蒙大道力压诸天,成为万道总纲!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鸿蒙法则席卷八荒,骤然分作三百六十道,如龙贯日、迎风见长,极尽造化之妙。 无中生有,方为造化。 嗖!嗖!嗖! 金鹏妖王瞳孔张大,眼睁睁看着手指粗细的法则,迎风壮大数倍,简直完全无法相信。 “这到底是什么法?” 它彻底失去从容,深深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不错,它的法则确实更强,但那是数万年苦修、日积月累的成果。可沈云呢?简直超越常理,惊天地泣鬼神,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 仅一瞬之间,三百六十道残影齐齐炸开,露出它狼狈的真身。 神话,就此打破! ..... “苍天啊!你怎会让世上出现这种妖孽,快快收了他吧!” 群妖面无血色,目睹沈云的惊天壮举,已经开始慌不择言。 “想不到,本王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绝境之下,金鹏妖王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划动,如同墓碑般沉重。 它汗如雨下,仿佛透支了无尽力量,指尖撕裂长空,最终化出一条深邃通道,通向未知天地。 青龙蓦然抬首,惊声道:“这是,空间虫洞!” ..... 第382章 九死一生,生不如死 空间法则剧烈燃烧,化作滔天神力,撑开一道虚空虫洞。 金鹏妖王面色发白,在生死关头选择破釜沉舟,展现出一代妖族巨擘的风采。 呼呼! 每息都得燃烧千载道行,它的妖力飞速衰落,气势却不降反增。 电光石火间,一掌将七妖打入虫洞,随即转身踏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容他人反应。 快,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沈云的强横表现,令这尊古老妖王彻底失去信心,只能燃烧修为、夺命狂奔。 史书记载,有年轻天骄在战斗中落入下风,忽然突破境界,反杀老一辈强者,缔造全新神话。 可夸张到这个程度,还是令它猝不及防,这种沦为垫脚石的屈辱,几乎击穿了它的信念。 “大帝..真能除掉此子吗?” 金鹏妖王扪心自问,却迟迟找不到答案。 而其他妖怪,就没有这么高的认知了,眼见生路在前,竟再度嚣张起来。 毕方老祖目光如刀,冷冷开口:“得罪妖庭,你将受永生永世的追杀...好好珍惜所剩无几的时日吧。” 啸月天狼面目狰狞,恶狠狠道:“小孽障!待我妖族大军压境,就是你的死期!” 逆风脑袋一低,顺风嚣张跋扈——它们将欺软怕硬的本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 “聒噪!” 沈云面无表情,鸿蒙法力无声凝聚,如一柄即将出鞘的仙剑,令群妖叫声戛然而止。 青龙见状,郑重开口:“空间虫洞极不稳定,充斥着虚无风暴。一旦陷入其中,哪怕合道虚仙都有陨落之危。” 无生老祖大步上前,沉声劝道:“这些妖类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日,沈兄不必以身犯险。” 话音方落,群妖察觉危机已远,气焰再度燃起。 毕方老祖杀心暗涌,传音道:“激他进来!届时我等联手斩断虫洞,便可葬送这个大敌!” 众妖心领神会,咒骂变本加厉,狰狞的面目令人作呕。 金鹏妖王无心他顾,竭力维持虫洞稳定,终于撑开一方全新天地——海风迎面而来,碧波一望无际,灵气充沛、生机蓬勃,正是无涯海。 “看来他是打算做缩头乌龟了。不过倒也无妨,等破军前辈亲临,自会取他性命!” 七头大妖笑声猖狂,正欲踏足无涯海之际,忽觉一阵恶风自身后袭来,不由回头望去。 霎那间,他们的目光穿过虫洞,猛地对上沈云的视线。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如北冥深潭,表面静无波澜,却暗藏滔天杀机,令他们通体生寒、如坠冰窟。 “蝇营狗苟之辈,都把命留下吧!” 沈云终于动了,脚步重重一踏,空间如蜘蛛网般迅速裂开。无边气焰自他身上升腾而起,震得上京城剧烈摇晃! 他身形如龙、拳震山河,'鸿蒙造化天功'极速运转,气势比天还高、比海更深。 轰——! 鸿蒙法则执掌万道,如苍天之手,将五行法力凝炼合一。 六成、七成、八成... 金行法力飞速融合,绽放无量仙光,照亮万里山河。 噔噔噔! 无生老祖连连后退,哪怕并非针对他,也感觉到无法抵挡。 “这到底是什么法则?他当真还是人族?莫非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 他发出夺命三连问,整个人颤抖不止,死死盯着场中局面。 他明白,接下来这一击必将惊天动地,缔造全新的神话! ..... “给我凝!” 沈云一声长啸,整个人都在发光。鸿蒙法则仿佛一颗仙心,每次跳动都释放出无穷神力。 叮咚——! 一缕玄妙仙乐徐徐响起,瑞气垂落、庆云升腾,整片天地围绕沈云流转,仿佛在为他庆贺。 刹那间,五重法力彻底交融,战力随之极速攀升—— 十倍、二十倍、三十倍... 直到天罡之数才缓缓定格,沈云隐隐察觉,这绝非终极之境。 霎时间,他修为再度突破,稳稳立于化神九重天,简直恐怖到能把妖怪吓死。 “杀——!” 沈云振臂出拳,五重法力化作不朽仙光,穿梭时空、所向披靡。 不需要任何招式,就能让鬼神战栗、令天地齐鸣。 “这...这....” 群妖体若筛糠、头皮发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嘴贱!” 它们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耳光,终于明白什么叫自寻死路。 唰——! 五行仙光轰然降临,挟万物生灭之意、天地轮回之法,无可抵挡,横推一切。 砰!砰!砰! 六大上古异种当场爆炸,如冰雪消融,连骨渣都未剩下,彻底死无葬身之地。 “给我挡住啊!!” 毕方老祖彻底拼命,双眼流血、浑身冒烟,羽毛簌簌掉落,仿佛一只焦烤的野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仙光冲刷之下,他如螳臂当车,瞬息就被碾为尘埃,不过好歹留了点骨灰。 金鹏妖王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圆满之境的大五行道!” 它见多识广,好似无所不知,正因如此,才明白自己身处何等绝境。 自爆法宝、禁术爆发、献祭法则....它使尽浑身解数,连宝贵的寿元都开始燃烧。 霎那间,华发丛生,满脸皱纹,这对虚仙近乎无尽的寿命而言,简直难以想象。 可即便如此,它依旧被五行仙光摧枯拉朽般横扫,不堪一击。 噗——! 金鹏妖王血洒长空,重重摔出空间虫洞,唯有几片残碎的金羽无声飘落。 ..... 与此同时,无涯海中。 两道伟岸身影正在对峙,无声气势散发而出,令狂风止歇、海波凝滞,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天象。 一位白发老者仙风道骨,慈悲中带着威严,随和中不失伟岸,周身四行法则汹涌澎湃——正是第一道君。 另一位黑发未冠,身姿修长挺拔,始终离地三尺三寸,妖气浩荡八万里,凝作一头三足金羽的神鸟,可怕无边。 方圆十万里内,没有任何生灵踪迹。显然两大高手已对峙多时,无人敢稍作停留。 ..... 就在这无声之中,一道高大身影骤然跌落,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他们同时望去,只见来者浑身浴血,灵台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进气多出气少,仿佛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金鹏妖王!” 那妖尊瞳孔收缩,正要开口,却感知到空间波动中,几缕熟悉气息正悄然湮灭。 “大五行道...方天一!” 它杀意沸腾,声音几乎从牙缝中迸出,冰冷似九幽寒冰,摄人心魄。 然而,第一道君却微微蹙眉,低声自语:“不对,虽同是五行真谛,但本源却截然不同。” 话音未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掀起狂澜:“莫非...是那个年轻人?” ... 第383章 破军老祖,暂避锋芒 石破天惊逗秋雨,惊风乱飐芙蓉水。 这位无涯海的至尊,曾枯坐道台三万载,参悟五行真谛,最终以木形灵体铸就后天五行道基。 第二道君身负两大神血,修为已至返虚巅峰。即使放眼整个中州,能与他抗衡者,也不过五指之数。 然而在第一道君面前,它甚至没有出言挑战的勇气。 这就是五行之力的强横之处,修行之初看似平凡无奇,仿佛人人都可触及。 但正因为平凡,反而有极强的包容性——五道相生、熔炼归一,又岂是单一大道所能企及? ..... 世上从不缺聪明人,在修行之初就立下大志愿,同修五行之力。 然而这条路,既是通天大道,也是死亡末路。 同修五行意味着付出数倍心血,不知多少天骄直到寿元枯竭,都无法凝聚五行法力,黯然陨落。 更难的是,每多熔炼一种大道,修为壁垒便牢固数倍,即使绝世天才都不敢轻言尝试。 因此当方天一创出“大五行道”,整个仙灵大陆都为之沸腾,甚至惊动诸多老怪出世,只为目睹五行合一的无敌风采。 第一道君就是其中之一。 可结局却极为残酷——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方天一面前不堪一击,竟被跨八重境界彻底击溃,输得体无完肤。 传闻中,有横渡纪元的老怪,气势滔天、挥斥方遒,结果被打的道心破碎,甚至有人殒落在心魔大劫。 自此,第一道君开始钻研五行大道。耗费数万载苦修,终于凝聚后天五行法则,可谓因祸得福。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融合法力始终难以寸进,堪堪破入三重法力。 直到方天一随口指点,他才豁然开朗: 他的大道早已成型,如同一张描绘好的画卷,再想添墨加彩,简直难如登天。 “唯有冠绝当代的资质、万劫不磨的道心,才有可能成就大五行道!” 第一道君目光深邃,感应到那股超然气息,发出长叹:“本以为此纪元诞生方仙君,已耗尽天地气运...谁知还有更可怕的怪物!” 是的,怪物。 以他所处的高度,也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只有真正走上五行大道,才明白沈云此举有多么惊心动魄。 .... 遥遥相对处,高大妖尊杀气冲天,怒到极致,周身赤色火焰熊熊燃烧,令苍茫大海都开始迅速蒸发。 扶桑吞海日,赤焰照九重。 如此气象,正是金乌一族的盖代强者——破军老祖。 它的神念猛地扫过,感知到金鹏妖王的惨状。 巍峨身躯支离破碎,每片羽翼都残留着霸道的五行法则,血肉模糊、妖丹裂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破军老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方天一,我妖庭与你不死不休!此仇不报,誓不为妖!” 第一道君听到它的叫嚣,险些笑出了声,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破军老祖强压怒火,大袖挥动,一股柔和力道托起妖王残躯。 随即,他眼底闪过一丝肉痛,郑重取出一个青色玉瓶。 哗——! 瓶塞拔开刹那,璀璨仙光喷薄而出,仿佛星河倾泻。 凝神看去,那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亿万细小光点,汇聚成浩瀚生命洪流! 霎那间,被道则之力侵蚀的伤口,犹如时光凝滞,不再继续溃烂。 第一道君眸光微动,轻声叹道:“生命之泉,好大的手笔。” 生命之泉并非真实泉水,而是天地孕育的生机所化,可重塑根骨、延长寿命,甚至令垂死之躯重返巅峰,生死人、肉白骨。 此情此景,破军老祖却毫无喜色。 “好霸道的法则,仅仅化解残余道力,就将生命之泉耗尽。” 它面沉似水,金鹏妖王的伤势看似稳住了,但燃烧的法则与寿命,却再也无法挽回。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金鹏妖王缓缓睁眼,动作僵硬,神采萎靡,往日巍峨气势荡然无存。 它,跌境了! 破军老祖咬牙切齿,急声问道:“金鹏兄怎会落到这般地步....那方天一的实力真有这么强?” 金鹏妖王恍惚了一瞬,旋即环顾四周,渐渐理清了形势。 它黯然长叹,仿佛英雄末路:“并非方天一,我等皆败于沈云之手。” 此言一出,破军老祖面色狂变,心灵受到了巨大冲击,一时竟怔在原地。 ..... “果然如此,真的是那个年轻人。” 第一道君心中了然,可即使早有预料,仍不禁暗自惊骇:‘如此可怕的天赋...莫非真要成就一门双至尊的盛况?’ 或许为宣泄胸中郁结,金鹏妖王神色幽远,缓缓道出来龙去脉。 “......他的天资,为我平生仅见。” 它语气平静,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可就是这般毫无波澜,反而比咆哮更令人心惊。 破军老祖凝神倾听,脸色却是一变再变,似乎心神已被彻底打乱。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怪物!” 它深知金鹏妖王性格,从不屑于遮遮掩掩,一言既出,绝无虚言。 第一道君同样为之震撼,仅听叙述,他已想象出那人横压天下的绝世风采。 他眼神一动,悠然开口:“破军,你不是想去中州么?现在本座不拦你了。” 此前,妖族借道无涯海、突袭中州,几乎将大乾逼到绝境。 第一道君早已不问世事,但他终究身属人族。得知消息后,立刻出山拦下破军老祖。 这才有了两大强者对峙的一幕。 谁知风云突变,沈云竟以一己之力,打的十大妖尊几乎团灭,唯一幸存的金鹏妖王,也几乎成了残废。 第一道君嘴角微扬,望着阴晴不定的破军老祖,主动让开了前路。 ...... 眼前就是阳光大道,破军老祖却纹丝不动,好像这一步有万钧之重,迟迟无法迈出。 看到第一道君似笑非笑的神情,它双拳猛地硬了,恨不得一拳砸在那张老脸上。 然而,无生老祖、老武侯、老太祝...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高深莫测的沈云。如今的大乾,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此时单枪匹马杀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金鹏妖王缓缓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当务之急,还是先请示大帝。” 破军老祖立刻顺势而下,连连点头:“金鹏兄所言极是,如此大事应该慎之又慎。” 两大强者打退堂鼓,下意识避开那道玩味目光,灰溜溜地离开了。 .... 第384章 高朋满座,风再起时 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各大宗主无一生还,十大妖尊近乎全军覆没——这荡气回肠的一战,终于在此刻落下帷幕。 当各路王侯发现中计,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时,却见一派祥和安定,几乎以为有人在恶作剧。 然而,等真相大白之后,他们不禁阵阵后怕:若非沈云力挽狂澜,大乾恐怕早已倾覆。 至于望舒公主之死,众人纷纷表态:此等犯上作乱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而对沈云,却是异口同声的盛赞。广成侯当日便斥巨资购下无数珍宝,马不停蹄直奔沉星阁而去。 “广成侯这家伙,下手可真快!” 青霄侯见状灵机一动,也打算效仿。可当他赶到各大灵铺后,却发现珍品早已被扫荡一空。 原来,打着同样主意的大有人在,结果众人不约而同齐聚沉星阁。 一时之间,这座清修之地,竟成了王侯贵胄的汇集之所。 ...... 朱红大门外,沈武德大马金刀,面对一众显贵人物,他不卑不亢、气宇轩昂。 “我大哥正在闭关,暂不见客。” 他稳稳挡在门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不远处,梼杌老祖迎风而立,高大身躯力量感十足,威风凛凛,比镇宅兽不知气派多少。 一众达官显贵满脸堆笑,吉祥话不绝于耳: “难怪沈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非凡成就,实在令老夫汗颜。” “所言极是!只可惜没能瞻仰先生风采,真乃平生一大憾事。” “沈先生闭关事大,还请小友代收薄礼,转达我等谢意。” “......” 一时间,众人如鸟兽般散去,留下的礼品却堆积如山。 沈武德神情一松,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方才这一番“守门”,演得实在有些辛苦。 可当他的目光转向那堆礼品时,顿时精神一振,口水几乎要流出来:“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为结交沈云,这些人可谓不惜血本,拿来的全是稀世珍品,随便一件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大哥一出手,果然还是这般惊天动地。” 沈武德摇头晃脑,感慨万千。他走南闯北这些年,赚取了海量灵石,自认也算个款爷。 可今日一见,方知何为真正的大手笔,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让人主动将宝贝送上门,才是赚灵石的最高境界。总有一日,胖爷我也要登临此境!” 沈武德郑重立下誓言,平日没个正形的脸,此刻竟显得格外刚毅。 ....... 时值六月飞花,沉星阁内清幽雅致,别有洞天。 琼花盛放,如堆雪,似流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奇松拔地参天,枝叶如华盖,将夏日的炎热隔绝在外,独留一方清凉。 此时阁中高朋满座,笑语不绝。 沈云并未闭关,而是设下盛宴,以佳酿款待一众挚友。 席间不仅有北荒故交,更有武天胤、叶九歌、慕容九.....等中州天骄,济济一堂。 恰在此时,沈武德打发走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大步流星赶回院中。 沈云抬手示意他入座,举杯微笑道:“这杯酒,敬仙道,令我们有缘相聚!” “敬诸位道友,愿情谊长存,仙路长青!”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举杯,共饮琼浆。 沈卿若巧笑嫣然,今日身着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安静坐在沈云身侧,为他斟满杯中酒。 ....... 就在这时,关撼山长身而起,向沈云深深一躬,声音微颤:“沈先生不仅救关某性命,更挽救大乾黎民苍生。请容关某敬您一杯!” 当日他面对紫袍大监,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结果被打成重伤,关进天牢。 正万念俱灰之时,得知沈云力挽狂澜、并救他于水火,如此再造之恩,他铭记五内。 沈云举起酒杯,嘴角含笑:“关统领和沈某约定,武举之后把酒言欢,这敬字又从何谈起?” 关撼山闻言,重重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紧接着,慕容九款款起身,依旧沉默寡言,只轻声送上一句祝愿。 沈云微微颔首,深知她性情如此,也只回以一笑,颇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他却没有察觉,对方悄然瞥了沈卿若一眼,随即似有若无地轻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 片刻后,武天胤举杯相邀,语气沉稳:“都说高处不胜寒,我已决定随师尊潜心修行,不会让沈兄寂寞太久。” 感受到他的昂扬战意,沈云嘴角轻扬,徐徐回应:“好,我也期待与武兄再度交手那一天。” .... 席间有人抒怀畅言,有人展望未来,也有人举杯祝福,气氛愈发欢畅。 不远处,一座两层阁楼的雅间中,同样高朋满座。 无生老祖、老太祝、剑无双....诸多老一辈强者赫然在列。 沈云自然不会忽略他们,只是辈分相隔,同席难免拘束,因此特意另设一席。 剑无双咂了咂嘴,心中暗道:“好家伙,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又成了‘年轻一辈’,这小子从哪结识这么多老怪物?” 无独有偶,天策侯修行五千余载,此刻却只能执晚辈礼:“太祝前辈,我们是否该早作布置,以防金乌大帝卷土重来?” 老太祝闻言脸上笑意不减,从容开口:“放心吧,此战之后妖庭元气大伤。金乌大帝虽野心勃勃,却同样懂得权衡利弊,绝不会轻易再启战端。” 他眉头微扬,话锋忽转:“比起妖庭,我更担心的是独孤伽罗,此人深不可测,不知有何目的,不可不防。” 话音刚落,天策侯神色一凛,恍然道:“前辈一言,令我茅塞顿开....这位国师,确实得多加防范。” 纵观全局,乾元大帝的种种疯狂举动,背后与独孤伽罗脱不开干系。如今她悄然离去,不仅带走大皇子,更蛊惑望舒公主夺权,细想之下,令人不寒而栗。 .... 此刻,无生老祖正谈笑风生,悠然自得。 听到二人对话,他不由得眉头一皱,眼中光芒来回闪动。 老太祝视线投来,出声询问道:“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无生老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显然还在为先前没有茶水之事耿耿于怀。 恰在此时,沈云推门而入,寒暄几句后从容落座。 随后,他拿起酒壶,为众人一一斟满杯中之酒,并没有因为修为大进,态度有所改变。 无生老祖很是受用,目光转向沈云,郑重说道:“若本座所料不差,那位国师....很可能来自‘两仪宫’。” 此言一出,众人依旧茫然,搜遍记忆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沈云正暗自思虑时,青龙的声音忽然传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真是两仪宫的话,万万不能有丝毫大意!” ..... 第385章 恶名昭着,新帝人选 无生老祖笑容微敛,悠悠开口:“上古之时,这个门派名为‘太素两仪宫’,后来因为恶名昭着,最终去掉了‘太素’二字。” 听闻此言,众人皆感茫然,不明白“太素”与恶名有何关联。 “《太素阴阳合气经》,此乃两仪宫至高秘典。” 无生老祖语气低沉,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在他们看来,阴阳乃世间至强之力,故而施展此法双修,掠夺他人修为化为己用。” 剑无双面不改色道:“这不就是另一个合欢宗么?” 若论双修之道,合欢宗最为人所知,借阴阳调和之力,加快修行速度。 无生老祖微微摇头,好整以暇道:“小伙子,你这脑筋可不太灵光。” ”.....“ 剑无双两眼一翻,若在平时被人冷嘲热讽,他高低得教教对方如何说话。 但面对这老怪物,他还是理智地选择了“从心”。剑修虽讲究宁折不弯,却也不是跑上去找揍。 “掠夺...莫非是指采补?”沈云目光微动,道出了话中真意。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恍然。 所谓采补,是将他人视为鼎炉,生生掠夺所有一切,化为己用。 这等邪法,不比夺舍好多少,为天下所不容。哪怕魔门弟子也敬而远之,唯恐毕生修为沦为他人嫁衣。 无生老祖点了点头,幽然道:“两仪宗势力强横,却因四处掠夺他人修为,最终落得人人喊打,连合道巅峰的宫主都被围攻惨死,险些遭遇灭门。” “据说《太素阴阳合气经》早已失传,真相如何不得而知,不过两仪宫却因此残存至今。” 不愧是活了十多万年的老怪,无生老祖见闻广博,将两仪宫辛秘娓娓道来,令在场诸多老辈强者都大开眼界。 老太祝长叹一声,语气感慨:“海外仙岛,果然是强者如云、深不可测。” 听闻此言,无生老祖眸光流转,隐隐透出向往之色。 到了他这般境界,历经无数春秋,早已看尽世间沉浮,心中唯一执念,唯有那无上仙道。 海外仙岛,正是所有上三境的最终归宿。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大展宏图、突破自我,追寻更高境界。 ..... 沈云对此不置可否,他如今只是化神境,距离合道虚仙还相差甚远,不急于前往海外仙岛。 更何况这等修炼圣地,必然老怪物扎堆。在羽翼未丰之前,还是莫要以身试险的好。 就在此时,沈云指诀微动,周天衍道书无声运转,印证心中所想:“独孤伽罗出自两仪宫的概率,超过八成。” 他不紧不慢开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打算让乾元炼化国运,再行掠夺之事。” 老太祝沉吟片刻,颔首道:“如此说来,这与国师往日所为确实严丝合缝。” 拨开迷雾见真章,没想到独孤伽罗不动声色,竟暗藏如此野心。 剑无双嘴角一扯,语气诡异道:“照这么说,独孤伽罗抓走大皇子,莫非是去采补的?这可真是...老牛吃嫩草。” 被他这一打岔,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消散,众人面面相觑,神色皆有些微妙。 “小伙子,你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无生老祖微微摇头,拍了拍剑无双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大乾皇室血脉非凡,可承载浩瀚气运。依我看,那国师是想将他当作一件工具罢了。” 剑无双被拍得肩头发麻,正暗自郁闷,却很快被这番话吸引,忍不住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国师是盯准乾元一家不放了?刚整垮了老子,又盯上儿子。” 不得不说,他这句话总结的十分到位,众人只感觉凉飕飕的,谁能想到独孤伽罗雍容的外表下,竟有这样一颗蛇蝎心肠。 老太祝神色一凛,随即恢复平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如今洞悉她的真实目的,小心防范便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认同。至于倒霉的大皇子,只能祈祷他自求多福了。 ...... 沈云沉默不语,正暗自倾听青龙讲话。 “想当年,药仙险些落入那些妖女的圈套。若非他阅历丰富、来了一招斗转星移,只怕修为早已化作他人嫁衣。” 青龙忆往昔峥嵘岁月,老气横秋道:“早叫你多接触点女修,现在知道本尊没说错吧?不过还来得及,我这就跟你说说那斗转星移....” 话未说完,就被沈云无情打断:“难道不是因为接触太多,才落入了圈套吗?” ”啊,这....“ 青龙一时语塞,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开始怀疑龙生。 沈云也没管它,忽然想起那位神秘的说书人——白发生。 “果然是个老狐狸,我说怎会有如此简单的条件,只怕这才是合欢宗真正的危机。” 以他当下天机之道的造诣,片刻便推演出诸多信息。这两个同修阴阳大道的宗门,必然存在某种特殊联系。 ..... 正当他思索之际,老太祝目光看来,意味深长道:“老夫有一问,想听听沈小友的看法。” 沈云回过神,点头应道:“前辈但说无妨。” 老太祝目光深邃,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神采,郑重提问:“你认为大乾下一任帝位,该由谁来继承?” 刹那间,风浪骤起、穿透窗棂,吹得院中古树簌簌作响。 洁白花瓣纷飞、落入酒盏,荡开圈圈涟漪。 沈云执杯而起,从容开口:“前辈是想问我,选谁才能帮大乾重凝气运。” 他仰首饮尽杯中酒,如饮一杯风云:“乾元那一脉,还是靠边站吧...” “让武曦宁来!” ..... 第386章 新帝登基,波澜再起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若非乾元之死外界无人知晓,沈云早已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至于帮助大乾皇室?无异于天方夜谭,倒不如扶持自己的亲信之人。 天策侯面露疑惑,询问道:“恕本侯孤陋寡闻,这位武曦宁又是何人?” 不仅是他,在座众人也都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老太祝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看来当年并非空穴来风,玉烟公主确有身孕,远走无涯海是为避祸。” 天策侯闻言一怔,讶然道:“莫非是...武安君的后人?” 说话间,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剑无双,目光中带着探寻之意。 后者神色一僵,举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淡笑渐渐褪去,眼中浮起几分恍惚。 沈云见状也生出兴趣,心中暗道:‘没想到竟与无双前辈有关,命运果真奇妙。’ 众人都在暗中猜测,唯有剑无双面露怅然,独饮不语,一杯接着一杯,仿佛沉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 良久,他才轻叹一声,说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武安君风采超然,文韬武略皆是不凡,被视作下任武侯的不二人选。玉烟公主正值桃李年华,明丽动人,二人一见倾心,很快便私定终身。” “可好景不长,武侯府本就地位超然,若再和皇室宗亲联姻,长此以往,必将动摇大乾正统,乾元大帝自然无法容忍....” ...... 听到这里,众人已恍然大悟。 无生老祖眉峰一扬,哂笑道:“乾元果然还是那般胆小如鼠,竟做出这等棒打鸳鸯之事。” 他神色桀骜,瞥了一眼面色微僵的老太祝,悠然开口:“沈兄此举,倒是帮你们大乾换血了。” ‘这老家伙,还是如此记仇。’老太祝有些无奈,倒也没有生气。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对无生老祖也有了几分了解——此人狂放不羁、独来独往,颇有几分游侠之风。 总体而言,倒也算可交之辈。他渐渐不再抵触,至于时不时被炝一下,全当耳边风就好。 无生老祖自讨没趣,便转向沈云,提问道:“沈兄,你怎么看?” 沈云神色一动,沉吟道:“我辈修士,自当无拘无束。武安君这等惊才绝艳之人,岂会甘受他人摆布?” 此言一出,无生老祖如沐春风,不由得连饮三杯。 .... “不错,当年武安君正是如此。” 剑无双点了点头,语气渐转低沉:“乾元大帝震怒,将玉烟公主另许他人,并令武安君前往天渊州镇守一年。” “武安君自是不愿接受,可玉烟公主不忍见他落入险境,毅然逃往无涯海,也是为反抗这门婚事。” 讲到这里,往事全貌豁然开朗。 此后,乾元大帝以玉烟已死为由,宣告此事了结。 武安君深受打击,最终殒落于天劫之中,令世人扼腕叹息。 沈云面色沉静,余光掠过剑无双,心中暗忖:‘无双前辈,莫不是去当了回护花使者。’ 他忽然想起一事:武天胤并非霸王那等有勇无谋之辈,为何之前对自己颇有敌意? 如今看来,八成是冲着剑无双去的,自己遭了无妄之灾。 ....... 啪! 一道清脆的拍掌声打破沉寂,众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只见老太祝满面红光,抚掌大笑道:“这位武姑娘既是皇族血脉,那便再好不过!” 他对先前那些候选人,也没有什么好感。 乾元大帝正值壮年,雄心勃勃,志在成就万古一帝,从未认真考虑过继任者之事。 诸位皇子中,有的才疏志大,有的野心外露,有的懦弱无能....甚至如望舒公主这般,都算得上鹤立鸡群。 正因如此,老太祝当即表示,明日就给沈云一个明确答复。 “老夫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诸位雅兴了。” 他起身告辞,准备立刻召集文武百官,将此事尽快敲定。 天策侯也紧随其后,心中暗叹:“有沈先生鼎力支持,新帝之位已无悬念。” 如今各路王侯对沈云敬畏有加,门外礼品堆积如山,极尽讨好。 白鹿书院自不必多言,“沈先生”三字在他们心中,早已是有口皆碑。 至于武侯府,更加不可能反对——不说沈云对武天胤有救命之恩,单是武曦宁的身份,就足以让他们全力拥护。 天策侯正思索间,前方身影忽然停步,他不由抬眸望去。 老太祝静立廊下,望着院中神色恬静、气质如水的武曦宁,含笑道:“方才接到山长传讯,对她赞不绝口。或许这次大乾....真是因祸得福。” 天策侯郑重点头,正色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沈先生的眼界,自然不会看错。” “是啊。” 老太祝轻叹一声,低语道:“老夫此前看错一次,险些酿成大祸。论识人之明,我远不如他。” 春色满园,清风和煦,一众年轻俊杰言笑晏晏,畅谈未来。 望着这般景象,老太祝露出欣慰的笑容,负手缓步离开了沉星阁。 这位心怀天下的老人,终于放下了所有担忧。 ...... ... 翌日清晨,东方初白。 一道法旨自皇宫冲天而起,于万丈高空显化出恢弘雄文,清越道音顷刻传遍十九州: “奉天承运,今立大乾新帝武曦宁,继往圣之绝学,为仙朝开太平,尊号——乾宁大帝。” “即日起,开放秘境、广传功法,凡大乾子民,免赋税一年,享气运庇佑。” “钦此!” 法旨宣读完毕,天地为之一静,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 “新皇登基,大乾必将走出困局、重获新生!” “乾宁大帝文才极高,此前就得书院大儒一致盛赞,想来定会是一代明君。” “不仅如此,听说新帝深受满朝文武拥戴,可谓众望所归。今后朝堂必将政通人和、气象一新。” 对于武曦宁继位,世人欣然认同。 大乾百废待兴,正需一位仁君匡扶天下。此等惠泽万民的法令一经颁布,立时获得大力支持。 ..... 就在这普天同庆之时,变故悄然而至。 无涯海波澜不兴,自妖族退兵后,已恢复以往宁静。 不过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 几名不速之客如鬼魅般降临,未惊起半分涟漪,无声潜入中州边境。 为首之人身披雍容宫装,眸深似海,绝美玉颜尽显高深莫测。 正是大乾国师——独孤伽罗。 ..... 第387章 劝你们敬而远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独孤伽罗忽然现身中州,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其中一人身披蟒袍,身形高大、英俊不凡,可谓仪表堂堂。只可惜神色仓惶、双目无神,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之气。 正是大乾太子——乾长空。 此前大乾濒临绝境,独孤伽罗提议前往海外避祸,他毫不犹豫应下,回想往日被冷落种种,本想借此重振雄风。 谁知才出虎穴,又陷狼窝。 进入两仪宫后,目睹数位道君被采补殒命,他如遭冰水淋头,终于认清现实。 “我乃大乾太子....为何这么久,始终无人来救?” 乾长空面露苦涩,仿佛吞下一枚苦果。 为了自救,他暗中数次向大乾传讯,却都石沉大海,仿佛已被世人遗忘。 而事实上,他的确被遗忘了。如今乾宁大帝登基,众望所归,天下渐定。 此时再与前太子有所牵连,无异于老寿星吃砒霜、自寻死路。 ..... 乾长空被蒙在鼓里,心中不断盘算如何逃脱。 下一刻,他忽觉脸上一凉。 那是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指尖轻掠过他的下颌,冷得像冰,却又柔得像雾。 乾长空浑身骤然僵硬,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太子殿下在想什么?” 声音从耳后飘来,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莫非....还在等大乾的救兵?” 乾长空缓缓回头,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玄霜前辈、素雪前辈,我只是重回中州,一时有些情不自禁罢了。” 此时,两名女子飘然降临在他身前。 一人着玄衣,一人穿素裳,身姿窈窕像是飘在空中,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玄衣女子低低一笑:“师姐何必吓他?这位太子殿下,可是抽取龙气的关键呢....” 她说话时眼角微微上挑,宛若胭脂轻染,眼底却冷得像千年寒潭。 素裳女子如雪中寒梅,袖口的两仪图隐隐流转:“独孤师姐带回来的客人,自然要好生照看。” “照看?”玄霜轻笑,“我看是‘照料’吧....就像之前那几个道君一样?” 乾长空背脊发寒,喉头干涩得发不出声,仿佛被饿狼盯上的小白兔,双腿抖得跟面条一样。 玄霜忽然向前一步,几乎面面相对,乾长空能清晰看见她眼底诡异的紫芒。 她吐气如兰,“太子可知,两仪宫最缺的是什么?”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是阳气。” 素雪眉梢微扬,低声补充:“准确的说,是承载气运的阳气。” 话音刚落,两名女子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呵呵..” 乾长空只能跟着尬笑,心中早已陷入绝望。 ..... “够了,正事要紧。” 独孤伽罗神情淡漠,语气清冷:“如今乾元已死,都天印也落入沈云之手,天命州的龙脉绝不容有失。” 两个妖女闻言收敛笑意,不再戏弄乾长空。 “总听师姐提起这个名字,我真想见见这位沈云呢。” 玄霜嘴角一勾,带着莫名的意味,令人心头生寒。 素雪轻拢鬓发,幽幽道:“年轻天骄的滋味,确实不同...” 乾长空听得心肝乱颤,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急忙祸水东引: “沈云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必然身负某种惊世体质。若两位前辈能将其夺取,定可神功大进,更上一层楼!” 对于沈云这个杀父仇敌,他心中其实并无太多恨意。 正所谓天家无亲,乾元大帝独揽大局,从未有丝毫放权之意,他这个太子形同虚设,早已心生不满。 然而有机会落井下石,他也就顺水推舟,大肆渲染沈云的种种非凡之处,企图勾起两位妖女的兴趣。 玄霜眸中一亮,激动道:“如此不可思议的表现...莫非是传说中的五行灵体?” 素雪相对镇定些,但眼底同样掠过一丝火热,显然也动了心思。 就在此时,独孤伽罗忽然止步,回眸瞥向满肚子坏水的乾长空。 轰—— 一股磅礴神念骤然压下,震得虚空涟漪阵阵,如怒涛翻涌。 “啊!” 乾长空一声惨叫,抱头乱窜,似乎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一张小白脸更白了。 “独孤前辈饶命!” 他浑身颤抖如筛糠,脑中一片空白,只得连连求饶。 “别做多余之事。” 独孤伽罗目光冷冽,语气虽淡,却有种莫名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她缓缓转眸,望向玄霜与素雪,郑重开口:“听师姐一句——其他人都可以动,唯独沈云,最好敬而远之。” 此言一出,二女脸色微变。与她深邃的目光一触,随即低头应道:“师姐放心,我们明白。” 独孤伽罗眯了眯眼,审视二人片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这句话本是出于好意,可并非人人领情。 玄霜心中冷笑,朝素雪传音道:“我看那沈云,八成是独孤师姐盯上的人。她方才那话,分明是在防着我俩。” 素雪沉吟片刻,回应道:“无妨,等开始收取龙脉,我们有三日分开行动的时间,到那时动手也不迟。” 两人暗中传音,很快定下计策。 难得来中州一趟,冒着天道反噬的风险,岂能空手而归? “不光是沈云,那些身负特殊体质之人,我全都要。” 玄霜眸光闪动,盯着独孤伽罗的背影,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素雪微微颔首,自信道: “以我等合道境六重的修为,即便被压制到一重境,击杀虚仙强者亦如反掌。如今大乾失去气运守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皆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对独孤伽罗的警告根本不以为然。 ..... 片刻之后,几人速度骤减,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巍峨雄城。 混元河洛大阵无声运转,灵气翻涌如雾——正是大乾上京。 独孤伽罗停下脚步,审视上方结界片刻,缓缓道:“好在还没重凝国运,正是炼化龙脉的最佳时机。” 她眸光大盛,看向两位师妹,冷然道:“你们想做什么,本尊懒得多管,但若耽误正事,后果自负。” 说罢,她法力涌动,将乾长空卷入其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 .... 她刚一离开,玄霜便不再掩饰,阴恻恻笑道:“那个蠢太子想引气入体,至少需要三个时辰,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勘察一番了。” 虽然心中极为自信,她仍保持一贯谨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素雪并未多言,直截了当道:“走,先去皇宫!” 话音未落,两人御空而起,朝着上京城方向飞去。 .... 第388章 重塑气运,功德加身 大乾皇宫内鼓乐喧天,灯火辉煌,一派盛世气象。 九重玉阶之上,武曦宁身披五爪龙袍,面对满朝王公大臣,举止从容,气度高贵。 平鼎侯大步上前,躬身禀报:“启禀陛下,如今十九州已增设探查灵阵,定可杜绝此前遭人突袭之事。” 紧接着,工部尚书也行礼奏道:“自颁布广招灵艺师、提高待遇的圣旨以后,应者云集。工部已按陛下旨意,将他们悉数妥善安置。” “陛下...” 一时间,众臣纷纷上奏,内容皆为武曦宁近日颁布的新政。 她凝神细听,频频垂询众臣意见,集思广益,将政令中的疏漏逐一补全。 见此情形,老太祝嘴角含笑,深感武曦宁是上苍给大乾派来的明君。 “无生那老家伙,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 他心中暗想,原本已有淡出朝堂、寄情山水的想法。如今朝局一新,便悄然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发挥余热。 ...... 不知不觉间,朝议已近尾声。 众臣意犹未尽,尤其一些昔日怀才不遇之辈,近来被武曦宁慧眼识才、破格提拔,终于得以一展抱负,只觉再议三天三夜也不会疲倦。 天策侯大袖一拂,扬声道:“够了,陛下日理万机,稍后还有要事需与沈先生商议。诸卿所奏,容后再议。”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肃静。待听到“沈先生”三字,纷纷行礼告退,无一拖延。 如今,沈云的传说早已遍传十九州,可谓如雷贯耳,被无数世人争相传颂—— 只手横推三千客,气吞山河镇万凶! 敬他力挽狂澜,救苍生于水火;畏他剑荡八荒,以鲜血铸就威严。 如今沈云已是真正的传说,与他相关的绝无小事,不容任何人耽搁。 ..... 众臣如潮水般退去,宫女们也行礼告退,殿内很快安静下来。 转眼间,大殿只剩下武曦宁一人。她长舒一口气,目光不经意落在龙案上的奏折,一时有些出神。 于无声处,一道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看得这么入神,是在想什么?” 武曦宁蓦然抬眸,望见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唇角泛起一抹恬淡笑意:“沈大哥,你来了。” 话音落下时,她仿佛卸下了重担,变回从前那个采药少女——安静如莲,悄然盛放。 沈云目光微凝,缓缓开口:“若你不想做这大帝,不必勉强自己。” 武曦宁微微摇头,神情坚定:“如今大乾正值风雨飘摇,我身为皇室血脉,自当竭尽所能,护苍生太平。” 她盈盈一笑,依稀仍是旧时模样:“等到天下安定那一天,我自会卸下此位。” 沈云沉默片刻,最终温声道:“愿你千帆过尽,归来还是与花草为伴的武曦宁。” 他释然一笑。 人各有路,武曦宁显然是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对此,他唯有尊重与祝福。 “接下来,就是我该做的事了。”沈云轻声自语,朝殿外徐徐走去。 “谢谢你,沈大哥。” 武曦宁眼波如水,凝望着那道挺拔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她收回目光,重新展开奏折——这一刻,她再度成为那位知人善任、心系天下的帝王。 .... 离开皇宫后,沈云步履如风,一步登天而起,转眼已立于万丈虚空。 俯瞰脚下,万里江山如画卷舒展,令人心驰神往。 青龙一跃而出,悠然开口道:“以你如今的道行,加上两件气运法宝,重塑大乾气运不算难事。” 沈云微微颔首,随即运转望气诀,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清气上浮,浊气沉降,整个世界化作黑白二色。 万千生灵如烛火点点,明灭闪烁,散布四方。天命州化作一条蜿蜒长龙,贯穿十九州之地,汇聚八方气运。 “原来,这就是大乾的龙脉。” 他目光深邃,将其中奥秘尽收眼底,“以龙脉定风水,聚世间生灵之气——这便是王朝气运的由来。” 若让独孤伽罗得知,她费尽心思、多方打探,才调查到的龙脉之秘,竟被沈云一眼看破,不知会作何感想? ..... 此时,听闻沈云所言,青龙也不由哑然。 “本尊身为青龙戒器灵,为何什么都看不出来?” 它瞪大双眼、竭力观望,直到眼睛都看酸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望气诀,我已修至道境。” 沈云福至心灵,一语道破天机。 霎那间,他仿佛醍醐灌顶,再度冲破一层玄关,眼前世界重焕神采。 在他眼中,气运、劫气、源气...诸般气息条缕分明,流转间尽显天地奥妙。 “什么?道境?!” 青龙两眼一凸,如闻天方夜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为道境?那是真正登峰造极、悟透大道真谛、走到法术尽头的境界! 世人皆说得道成仙,若不能领悟道境,纵有滔天法力、浩瀚法则,也难登那至高境界。 沈云早在金丹期时,便将望气诀修至近乎于道;如今时过境迁,道行不知精进几许,恰逢此番机缘,最终厚积薄发,一跃登临道境! “虚室生白通万象,玄关三叠见道宗。” 沈云对天地万气的理解,已到一个可怕的境地,重塑气运易如反掌。 “开!” 他大袖一展,都天古印凌空升起,万千玄黄之气垂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与龙脉万千穴窍一一勾连。 嗡——! 龙脉渐渐苏醒,磅礴气势直冲云霄,顷刻席卷十九州大地。 霎时间,无数修士齐齐抬头,只见一条巍峨巨龙盘旋天穹,吐纳间风起云涌,似有无形伟力正飞速凝聚。 “哪来如此强大的神龙...莫非是从仙界降临?”众人语气惊骇,被眼前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有巨头看出玄机,不禁欣喜道:“这是气运之力!有绝世高人正在重塑大乾气运!” 话音未落,众人环顾四望,最终目光凝聚于龙脉之首。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正施展无上妙法,祥云万丈、瑞气千条,浩瀚气息涤荡中州,一股安定祥和之意油然而生。 “谢先生匡扶人族气运——请受我等一拜!” 众人齐齐躬身行大礼,如见神迹。 刹那间,沈云周身仙气缭绕,化作功德金光映照天宇,仿佛一轮大日升腾,将世间阴霾一扫而空。 ... 同一时刻,独孤伽罗风驰电掣,来到一片神秘河域。 仙雾缭绕,流光溢彩,清澈河水自源头喷薄而出,泛着瑰丽的宝蓝色光芒。 这里正是洛水之源——这条大河蜿蜒流经十九州,正是龙脉发源之地。 独孤伽罗缓缓降临,忽感龙脉之力翻涌不息,不由轻声自语:“应该是气运剥离太久,导致龙脉松动,本尊来得正是时候。” 正当思索之际,她已走到洛水尽头。 待看清那空空荡荡的洞天,她绝美的面容骤然僵硬,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愕然。 ..... 第389章 大能转世 运筹帷幄,一无所获。 ——这就是独孤伽罗的真实写照。 万世国运烟消云散,都天神印落入他手,万年谋划,满盘皆输。 本想挽回损失,却不料现实更加残酷,竟连龙脉的影子都没见到。 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陷入癫狂。独孤伽罗却能不动声色,尽显其超凡定力。 乾长空默立一旁,盯着空空如也的洞天,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恩人呐...究竟是谁做的大好事?待本太子逃出生天,定要好好报答!” 他面色紧绷,努力装作一副悲痛神情。 若乾元大帝泉下有知,自己的儿子竟将沈云当成恩人,不知会有何感想。 ....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独孤伽罗缓缓闭上双眼,轻叹一声:“造化弄人。” 望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容,乾长空心头一跳,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何乾元大帝那般雄主,都成了她的棋子——如此喜怒不形于色,绝非常人可及。 正当他暗自思索之际,忽觉眉心一凉,很快意识便渐渐模糊。 “你....!” 他猛地抬头,却只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独孤伽罗面无表情,指间法力微闪,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只,一击洞穿乾长空的识海。 “呵...果然心狠手辣。” 乾长空惨然一笑,弥留之际用尽最后力气,厉声嘶吼:“两仪宫这等邪道,迟早天诛地灭,我就在黄泉之下,等着你们!” 噗通! 他意识彻底沉寂,身躯坠入滔滔洛水,惊起几叠浪花,转瞬便被流水吞没。 ..... 独孤伽罗面不改色,仿佛碾死了一只蝼蚁,对那番诅咒毫不在意。 计划已经落空,失去价值的工具,自然应该清理。 她正欲离去,却忽然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一凝,穿透重重仙雾,定格在某处虚空之中:“是你!李少白....不,或许该称你为戮天王。” 话音刚落,虚无忽然凝固了。 一道身影飘然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就这样无声无息,出现在独孤伽罗面前。 他被一层淡淡光芒笼罩,五官端正,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邪魅。整个人只是随意站着,就有种破灭天地的巍峨气势,仿佛掌控一切的君王。 见到来者,独孤伽罗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的心境,早已修炼得古井不波。 她压下心中涟漪,缓缓开口:“我说何方高人能收走龙脉,原来是戮天王出手。” “独孤伽罗,你比我想象的更沉得住气。” 李少白淡然一笑,不紧不慢道:“不过你说错了,收走龙脉的并不是我。” 独孤伽罗眸光微动,似乎是有些惊讶,旋即追问:“哦?!连戮天王都会失手,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手段?” 她表面平静,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有些人看似年轻,是因为修为通天、容颜不老。 但眼前之人并非如此,他是真的极为年轻,不过两百余岁便登临合道之境,震动整个海外仙岛。 各方打探蜂拥而至,结果却令人愕然:李少白只是玲珑仙岛一名普通弟子,天赋也平平无奇,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独孤伽罗,就是极少数知晓内情之人—— 大能转世。 早在三个纪元之前,戮天王就已威震天下,堪称修真界巅峰存在。 作为他的转世之身,李少白纵有再惊艳的表现,也不足为奇。 令独孤伽罗意外的是,对方竟也找到这里,更坦言失手于他人,显得有些非比寻常。 ..... 听到她的问话,李少白笑容微敛,语气平淡无波:“一个小辈罢了,借气运法宝之力,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独孤伽罗顿时明悟,心中暗叹:“沈云果然身负惊天造化,看来此番注定要空手而归了。” 理清前因后果,她当即决定放弃,即便对方屡次坏她大事,也没有找麻烦的念头。 “方天一,实在是太厉害了!” 独孤伽罗心如明镜,既然绝界刀皇迟迟没有露面,结果已不言而喻。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绝对是女中豪杰,自然不会以卵击石。 她神色的变化,被李少白尽收眼底,不由微讶道:“这就放弃了?不像你往日的作风。” 独孤伽罗微微颔首,淡然道:“此子来历非凡,本尊无意与他为敌。” 说完,她大袖一挥,修长身影渐渐模糊,化作星辉消散而去。 干脆利落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有意思....” 李少白眯了眯眼,能入他眼者不多,独孤伽罗勉强算一个。 他忽而一笑,低语道:“能让这神神秘秘的女人知难而退,倒让本王生出几分兴趣。”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身形穿透层层虚空,朝上京城方向激射而去。 ...... 上京城中,异象纷呈。 中州龙脉吞吐天地,庞大身躯如万磁玄光,疯狂吸取周天气运。 仙山之上,古木灵草飞速生长,鸟语花香,生机勃发;洛水之中,鱼群争相跳出水面,鳞泛宝光,欣欣向荣..... 霎那间,十九州焕然一新,仿佛天地重塑。所有人皆生出一种玄妙之感,仿佛自己正被无形之力守护。 吼——! 中州龙脉腾空翱翔,再度融入苍茫大地,与大乾国运紧密交织,固若金汤,难以撼动。 见此情形,欢呼声响彻云霄! 众生朝着沈云齐齐叩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 皇宫之中,文武百官都在观看这一盛事,眼见大乾国运重聚,每个人都露出欣喜之色。 广成侯当即出列,朗声道:“沈先生的功绩,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臣建议刻下丰碑,树立在上京,供后世瞻仰。” 话音一落,不少大臣面露懊恼。尤其是青霄侯,相处多年都没发现这厮如此会来事,神色有些悻悻。 武曦宁微微颔首,扬声道:“此言有理,就按你说的办吧。” 广成侯面色一喜,悄然退回人群,心下决定哪怕耗费巨资,也要将此事办得风风光光。 一时间,众臣对武曦宁更加敬畏。若说先前是敬其治世之才,现在却是多了几分忌惮。 有沈云这座大靠山,若谁敢阳奉阴违,都得先掂量自己脑袋够不够硬。 而有此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们。 .... 京城北郊,深山古刹。 两位妖媚女子默然伫立,一脸的麻木,四只大眼睛中满是惊骇。 此地距沈云稍近,又有大雷音寺气息遮掩,正适合暗中观察,她们早早就已到场。 开始时,她们还神情轻松,带着居高临下之态,俯瞰全场。 然而越看越是沉默,越看越是心寒,早已没有了先前从容。 玄霜面沉如水,忌惮道:“此人实力太过可怕,除非恢复全部修为,否则难以抗衡。” 素雪微微颔首,语气低沉:“强行出手绝非明智之举,不如另寻目标。”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青年应声而现。 他坐下骑乘白额猛虎,满脸桀骜不驯,周身弥漫着浓郁的幽冥气息。 两位妖女眼神一亮,相视点头,目光牢牢锁定了这名黑衣青年。 ...... 第390章 老妖婆,小爷回来了 沈秋走南闯北、出生入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取得了重大突破。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本想回归上京,来一番人前显圣,却不料还是熟悉的味道——又一次深受打击。 想起广成侯揶揄的语气,沈秋面色一绷,昂首说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听闻沧澜殿秘境即将出世,他再次坚定信念,立即动身奔赴无涯海,准备重振雄风。 ‘还是得沈云出马,才治得住这小子。’ 碧落尊者暗自一笑,每当察觉沈秋有些飘飘然,她就祭出这个杀手锏,果然屡试不爽。 ‘整整十二年,九幽灵体终于大成,只要将他献给冥神,我就能重塑完美肉身。’ 她念头转动,眼见到了收获之时,心中却突然泛起一丝涟漪。 “等我修为大进,定为尊者重塑肉身。”沈秋激昂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良久,碧落尊者面色一凝,低语道:“这小子,竟也学会给我画饼了。” 她狠狠咬牙,决定在沧澜殿中动手,不再拖拖拉拉。 然而她自己并未察觉,方才的语气里,藏着多少动摇。 .....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骤然而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风来得古怪,阴冷粘稠,竟令头顶烈日都黯淡几分。 “嗷呜——!” 白额虎双爪刨地,天生的灵觉让它察觉到什么,发出阵阵低吼,显得躁动不安。 “是谁在装神弄鬼!” 沈秋反应极快,察觉到那股不寻常的寒意。当即法力爆发,犹如飞箭一般窜了出去,动作千锤百炼。 可那股阴冷妖风,就像是被他的法力吸引,更加猛烈地缠绕上来。 “小郎君,为何跑的这么快?” 玄霜的声音蓦然响起,娇媚入骨,能让最坚硬的石头,也酥软成泥。 她悄然而现,轻飘飘的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 沈秋已嗅到近在咫尺的香风,厉声喝道:“老妖婆,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玄霜的笑容猛地一僵,被他一句话彻底激怒,再也没了玩闹的心思。 “本想给你留个全尸,看来不必了。” 她眉宇间无比阴冷,紫色法力化作万千锁链,如蛛网般密布,彻底封死沈秋去路。 轰——! 一人一虎身形凝滞,被浩瀚气息死死压制,速度急剧下降,眼看就要落入罗网。 感应到那诡异气息,碧落尊者面色大变:“该死,竟是太素两仪宫这群祸害!” 她当即气息爆发,神念剧烈燃烧,朗声道:“让我来,这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 话音未落,她接管了沈秋肉身,九幽法力汹涌澎湃,凝成一道壮阔神桥,直贯九天。 唰——! 一人一虎如电穿梭,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漫天锁链,直冲云霄。 “咦?!为何力量突然暴涨了这么多....小子,你用了什么秘法?” 玄霜略感惊讶,对方明明只有金丹气息,却爆发出道君级实力,简直违背常理。 但她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好整以暇地打量沈秋,仿佛观察掉入陷阱的猎物。 见状,沈秋稍松一口气。不得不说他的心确实够大,首次被接管肉身,竟还有心思打量识海。 碧落尊者远没有这般乐观,察觉对方反常的从容,心中警铃大作,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下一刻,不祥的预感成真—— 一股极寒气息从天而降,带着绝对的寂灭,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 碧落尊者身形一沉,如陷泥淖;那道通天神桥也开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就会崩溃。 唰! 一道素白身影凭空浮现,拿着一柄通体如冰的玉尺,气息缥缈,不着痕迹,却又磅礴得让人绝望。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轻轻抬起手中玉尺,向下划落—— “留下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一道冰蓝光华撕裂长空,如同亘古冰川,冻结万物,封锁天地。 “竟然还有埋伏!” 碧落尊者面色狂变,绝境之中长叹一声,对沈秋传音道:“我去拦住她们,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话音未落,她的灵体一跃而出,周身幽暗雾气弥漫开来,无比深邃,仿佛自九幽之下升起,挡住了漫天冰霜。 紧接着,她挥动云袖,一道黑色匹练卷起沈秋,瞬息遁入九天之外。 “没想到竟有一道灵体,怪不得这小子突然爆发。” 玄霜目光扫过,略感讶异道:“好精纯的九幽法力....莫非你出自冥神宗?” 素雪神色淡然,轻声道:“原来如此,看来你是想借九幽灵体重塑肉身。” 对逃走的沈秋,二女并未放在心上。区区金丹修士,岂能逃出她们掌心? 碧落尊者默然静立,只淡淡道:“本尊乃冥神宗前任圣使,尔等若要出手,可要考虑好了。” “真是笑话。”玄霜闻言,面露嘲讽:“不说冥神宗早已分崩离析,便是鼎盛之时,我两仪宫也丝毫不惧。” 素雪面无表情,冷淡道:“不必多言,先将她拿下,逼问出冥神宗功法,也是大功一件。” 玄霜点了点头:“我去抓那个小子,九幽灵体绝不能放过。” 话音未落,一道桀骜之声蓦然响彻天地:“老妖婆不用你追,小爷我自己回来了!” 沈秋去而复返,手中魔刀煞气翻涌,直指两个妖女。 他望向碧落尊者,朗声道:“我沈秋一生不弱于人,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尊者的好意,我心领了。” 此言一出,碧落尊者顿时怔住,心中暗骂:“蠢货!你走了我还能假死脱身,回来送什么死!” 沈秋对此浑然不觉,龙行虎步、大马金刀,稳稳立于碧落尊者身前。 见他如此,两位妖女反倒一怔。 被骂作“老妖婆”,玄霜这次却不怒反笑,上下打量沈秋几眼,幽幽一叹: “怪不得你愿为他出生入死.....”语气中似藏无尽往事。 素雪也面露感慨,眸中微光闪动,轻声道:“我保证,尽量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碧落尊者彻底麻了,这下不仅生命垂危,连名声也保不住了,简直是一片灰暗。 “少废话,过来一战!” 沈秋倒是一根筋,没听懂其中的意味,只是死死盯着两个妖女,气势毫不相让。 然而他脸上很硬气,心中却有些悲凉:‘今日怕是逃不掉了,我沈秋英雄一世,无惧生死,唯一遗憾..就是此生没能击败沈云。’ ..... 当他长吁短叹之际,鬼使神差低头一瞥—— 透过层层叠叠的森林绿叶,看见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那人闲立枝头,背倚树干,神色悠然自得,像是在观赏一场好戏。 沈秋只觉“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对死亡的恐惧都已忘却,整个人被铺天盖地的尴尬吞没。 “沈云....他什么时候来的?” ..... 第391章 立地无影 什么是最尴尬的事? 要让沈秋来回答:自己丢脸的全过程,被沈云尽收眼底。 只一瞬间,他整张脸就变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怪异的神情,立刻引起另外三人的注意,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碧落尊者顿时喜上眉梢,长舒一口气道:“沈秋,要不你去低个头认个错?说不定我们就安全了。” 此言一出,沈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高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刻苦修行、走南闯北,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击败沈云。 此刻要他向沈云低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万万不可能答应。 ..... 而那两位妖女,则是被彻底打乱了阵脚,一脸的惊慌失措。 玄霜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凝成针尖:“他什么时候来的?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素雪屏息凝神,似乎在感应什么,片刻后凝重道:“只怕已经来了很久,你闭上眼睛就明白了。” 玄霜有些疑惑,等闭上双眼后,娇躯猛地一震,骇然道:“怎么可能,我竟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如此情形,只有一种解释—— 沈云的敛息功夫已至化境,远非她们所能窥破。只有双眼看见,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霎时间,二女对沈云的忌惮,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 事实上,沈云压根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只是察觉这里的动静,前来一探究竟。 结果也没让他失望,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他很久没见过了,此刻看得津津有味。 这般热闹,自然少不了青龙的捧场。它看得眉飞色舞,连连叫好,恨不得击节称快。 “这小子是你以前的跟班?胆色倒是不错,区区金丹就敢英雄救美!” 青龙嘎嘎怪笑,大嗓门震天响,听得沈秋心态彻底爆炸。 沈云早习惯了它的作风,倒也没有在意。 只是目光落向碧落尊者时,他不由微微讶异:“我之前的感觉果然没错,不过没想到竟是一道灵体。” 瞬息之间,他已洞悉对方虚实。那熟悉的九幽法力,令他联想到某个人。 唰——! 沈云神念沉入青龙戒,顷刻覆盖整个小世界,很快从一堆“破铜烂铁”中锁定了目标。 “这人是谁来着....对了,似乎是叫冥风老人。” 沈云瞥了一眼那个玄龟壳,若非今日这一出,他几乎已将此人遗忘。 冥风老人:我.....!!! 自被沈云击败后,他苦思冥想了几百条方案,本想虚与委蛇、伺机而动。 谁知对方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将他镇压在垃圾山下、不闻不问,险些将他逼疯。 “莫非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哼!老夫就知道,没有人能抗拒冥神宗传承的诱惑!” 冥风老人感知到沈云的神念,顿时摆出倨傲姿态,准备待价而沽。 可他等啊等,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却依旧没有下文。 “哇呀呀!这个该死的小混账,竟敢如此戏耍老夫!”他顿时火冒三丈,在龟壳中气得跳脚,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 ...... ... 这种鬼气森森、乌烟瘴气的功法,沈云压根没有兴趣。 唯一令他有些好奇的是:传说中颇为神秘的冥神宗,为何连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尽是些灵魂体? 他这边悠哉思考,神情轻松写意,却不知给旁人带来多大的压力。 两位妖女如临大敌,被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锁定,全身无比僵硬,仿佛被太古凶兽凝视,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沈秋心中更不是滋味,眼见将自己逼入绝境的高手,在沈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这种悬殊差距,令他心头百感交集。 唯有碧落尊者神色从容,她认识沈云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位年轻人颇有几分了解—— 即使真要收拾沈秋,他也会亲自动手,绝不会让外人耀武扬威。 不得不说,碧落尊者眼光独到。无论如何,沈秋也出自沈家,岂容外人轻辱? ..... 此刻,玄霜终于按捺不住,沉声道:“我们与公子素无仇怨,不知此举是何用意?” 素雪强扯笑意,盈盈一礼:“看来这两位与公子相识,方才实属误会。还请公子看在两仪宫的薄面上,高抬贵手。” 面对深不可测的沈云,她们当即选择暂避锋芒,点出两仪宫的身份,企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沈云却恍若未闻,不疾不徐道:“现在束手就擒,可以给你们留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沈秋双眼圆睁,只觉话语中蕴藏滔天气魄,令他心神战栗。 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苦心追寻的最高境界! 碧落尊者心潮澎湃,暗叹道:“不愧是少年至尊,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大势,当真无人能及。” 两位妖女却怔立当场,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确认沈云并非说笑,二人面色骤寒,怒极反笑:“好!好!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敢放如此狂言!” 她们何等身份?两仪宫长老、合道六层的绝顶高手,在海外仙岛也是真正的大人物,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刹那间,两人气息轰然爆发,浩瀚法则如冰似雾,柔中带刚、阴阳相济,展现出合道虚仙的强横实力。 嗖——! 一股诡秘的气息,自法力洪流中升腾,伴随靡靡魔音,勾起人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贪、嗔、痴....诸般欲念汹涌爆发,朝着识海侵入,令人防不胜防。 “任你天资再高,终究修行日浅,如何抵挡我两仪宫的六欲之道!” 玄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冰冷刺骨。 “这等绝世天才,修为突飞猛进,心性难免有所缺失,神念法正是他的克星。” 素雪白衣飘飘,身姿超然,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风采。 二人死死锁定沈云,上来就全力以赴,施展绝学凶猛击杀,不留一丝余地。 然而下一刻,她们眼前一花——那道白衣身影竟凭空消失,再也无法捕捉。 失去了目标锁定,法则洪流如无头苍蝇、滴溜溜乱转,全部落在了空处。 “人去哪了?!” 她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神念来回扫荡,却依旧一无所获。 一旁沈秋早已目瞪口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望着悄然立于两女身后、对方却浑然未觉的沈云,脑袋中一片浆糊。 碧落尊者倒吸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无比骇然: “这是....立地无影的境界!” .... 第392章 直接吓晕过去 立地无影藏芥子,道在青萍末上居。 沈云身融天地,气息圆融无漏,仿佛行走在虚空最深处,连合道虚仙都无法察觉。 这等神乎其技的境界,与他方才的突破息息相关。 相传在遥远太古,没有繁杂的境界划分,皆以“道行”衡量修为。 望气诀突破道境,虽然还是化神九重天,道行却实现巨大飞跃,敛气术也随之打破极限,臻至近乎于道的境界。 ... 正当两人疑神疑鬼之际,沈云轻飘飘一掌拍出。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乎认知。鸿蒙法力自掌心翻涌而出,如潮如涛,沛然莫御。 “这是....” 一股极致的危险,席卷了二人的心灵,她们如梦初醒,骇然失声:“不好!快退!” 话音未落,鸿蒙法力轰然降临,势如雷霆万钧。 砰! 那一紫一白的护体神光,没能阻挡片刻,便如纸糊般轰然破碎。 “啊——!” 二人同时痛呼出声,被鸿蒙法力一个冲击,仿佛掉进了冰窟窿,周身瞬间冻结。 “给我动啊!!” 玄霜嘶声厉吼,那张美艳的脸庞剧烈扭曲,拼尽浑身解数疯狂抵挡。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以沈云如今实力,加上出其不意的爆发,岂是她们所能抗衡? 玄霜与鸿蒙法力稍一接触,所有招式迅速熄灭,不仅没有丝毫用处,反震之力还排山倒海袭来。 咔嚓! 发簪炸裂,法袍焦黑,气息急剧萎靡,仿佛变成了发配边疆的重犯,狼狈不堪。 素雪见状花容失色,如同受到惊吓的鹌鹑、小脸煞白,竟是忘记了抵抗。 “早这样不就好了。” 沈云大手一挥,鸿蒙法力流转如环,瞬间封印素雪各大窍穴,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电光石火之间,两大合道巨头——尽数溃败! ...... 沈秋双眼圆睁,仿佛一只见到天鹅的癞蛤蟆,惊得合不拢嘴。 他比谁都清楚沈云的厉害,可眼前这一幕,仍让他难以置信,感觉不到任何追逐的希望。 碧落尊者也好不到哪去,眼见沈云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二人擒拿,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至于玄霜与素雪,已经陷入绝望深渊,彻底没了脾气。 此时此刻,她们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为何没有听独孤伽罗劝谏,跑来招惹这样一个怪物。 一失足成千古恨,转眼已成阶下囚。 .... 沈云面色从容,神情毫无变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眼前二人修为不错,可尽是些鬼蜮手段,真实战力尚不及金鹏妖王,岂能在他手中翻起风浪。 “独孤伽罗去了何处?”沈云目光扫来,忽然发问。 玄霜神色萎靡,险些被刚才那一击直接送走,只得断断续续道:“她..她去了..” 素雪连忙接过话头:“她去寻中州龙脉了,具体位置我们也不知。” 二人早已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耍花样,直接就将独孤伽罗出卖。 沈云眉头微蹙,低声自语:“这么久都没有现身,想来已经离开了。” 对这位神秘国师,他一直心存警惕。但对方似乎从不主动招惹自己,显得有些非比寻常。 “看来她是在忌惮老师....倒是个明白人。” 沈云轻舒一口气,理清其中关节后,便不再深究。 至于剩下这两条杂鱼,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转瞬已想到处置之法。 见他沉默不语,玄霜二人心中七上八下,赶紧使出浑身解数,证明自己的价值。 “小女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这般天人,”玄霜满脸堆笑,柔声道,“若公子不弃,奴家愿做您的婢女赎罪。” 她自己没意识到,这副灰头土脸的尊容,再配上矫揉的语气,是何等悚人听闻。 素雪没有卖弄风姿,只低头行礼,恭声道:“小女子愿献上诚意赔罪,恳请公子高抬贵手。” ..... 一时间全场寂静,等待他最终决断。 沈秋撇了撇嘴,心中暗道:“这个玄霜,死定了!” 他深刻的明白:在沈云面前,只有老老实实才是正道。若耍这些小伎俩,无异于自取灭亡。 不过这一次,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云看都没看玄霜一眼,仿佛将她当成了空气。 他目光落向素雪,淡淡道:“交出一缕魂火,千年之后还你自由。” 素雪犹豫了片刻,便迅速做出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按眉心,一缕纯净魂力自识海缓缓引出,恭敬递到沈云面前: “请公子收下。” 沈云抬手微招,那缕魂火如有灵性般落入他掌心,隐没不见。 “从此以后,就在沉星阁做一名侍卫吧。” .... 见他没有对玄霜动手,沈秋心头冒火:莫非沈云堕落了?信了这个老妖婆的鬼话? 玄霜巧笑嫣然,朝沈云抛去一个媚眼,神色间满是得意。 可很快,她就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 沈云目光转向素雪,开口问道:“两仪宫功法可夺人修为,这一过程是否可逆?” 他已想好如何处置玄霜,既然她喜欢掠夺他人修为,就让她亲自尝尝这种感受。 此言一出,玄霜笑容瞬间凝固,只觉得全身有蚂蚁在爬,坐立难安。 沈秋却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心头重担,再次挂上招牌式的桀骜神情。 碧落尊者眼神怪怪的,实在不明白这小子的脑回路:明明千方百计想击败沈云,却又生怕他误入歧途,简直是左脑攻击右脑。 沈秋仿佛听到她的疑惑,心中自语:“唯有击败最强的沈云,才能证明我的绝世无双!” 他再度找回自信,既然剑走偏锋还是望尘莫及,那就再另辟蹊径! ..... 一时间,几人各有各的想法,场中一片寂静。 素雪沉吟片刻,答道:“只有修成《太素阴阳合气经》,且造诣高于对方,才有可能实施掠夺。” 话音刚落,玄霜面目陡然狰狞,冷笑道:“想夺本座修为?小子你是痴心妄想!” 眼见对方不打算放过自己,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连连嘲讽。 沈云理都不理,只淡淡道:“将功法给我一观。” 素雪毫不迟疑,取出一道黑白二色的古老玉简,恭敬递上。 “哈哈,你还想现学现卖?那就等一千年以后吧!”玄霜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丝毫不显慌乱。 沈云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只用行动回答—— 一息,太阴之气升腾流转; 两息,太阳之力普照四方; 三息,阴阳二气并济交融。 道行的飞跃,彻底激发了沈云的超凡悟性。玄霜的话还没说完,他已将功法修炼到小成之境。 “你....你....” 玄霜满头大汗,仿佛见了鬼一般,再次成了个结巴。 可就在十息后,阴阳二气再度蜕变,化作一道玄奥神图,绽放璀璨仙光—— 功法,大成! 沈云还没有停下,他的道行从来只凭自身苦修,岂会将对方那点浅薄修为放在眼中? “区区阴阳小道,反手可成。” 他眸中神光暴涨,淡淡吐出三字:“给我破!” 话音方落,功法圆满! “噗——!” 玄霜目睹此景,浑身乱颤,手脚发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 第393章 推陈出新,玄霜陨落 玄霜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当她再度睁眼,一切都没有改变——那玄妙无双的阴阳二气,分明是她梦寐以求的圆满境界。 素雪神色木然,宛若石雕,失去了挪动身体的能力。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有真正修行过此法之人,才明白眼下这一幕有多么恐怖。 “你...当真还是人吗?” 玄霜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颤抖,连自己都听不清。 她耗费万年光阴,掠夺无数高手修为,方才触摸到阴阳交汇的一缕气机,将功法修至大成。 可沈云呢?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登临圆满之境,将她甩开十万八千里。 “公子的天赋...古今无双!” 素雪沉默了许久,最终道出这样一句,瞬间引起所有人的共鸣。 《太素阴阳合气诀》绝非寻常,能成为两仪宫镇宗绝学,其修行难度远超寻常合道功法十倍、百倍。 哪怕强如独孤伽罗,也耗费三千年光阴,才将此法修至圆满。 即便这样,也引起了两仪宗上下震动,连宗主都破关而出,亲自收她为真传弟子。 若非如此,独孤伽罗的年纪还不到她们零头,岂能尊为“师姐”? ...... 沈秋双臂环于胸前,见二人神情惊骇,只淡淡说道:“大惊小怪,我沈秋此生唯一的对手,自然无人能及。” 说完,他似乎察觉到漏洞,又补了一句:“当然,除我之外。” 碧落尊者正在暗自震惊,忽然听闻此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正想习惯性嘲讽几句,却想起方才沈秋不顾生死、毅然折返的一幕,终只在心中轻叹:”这小子今日受的打击够多了,就让他得意一会吧。” .... 片刻过后,沈云睁开双眼,随手将玉简还给素雪。 他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衍化太极、四象、八卦....诸般神图,玄之又玄,尽显大道高妙。 “完了,彻底完了!” 玄霜面如死灰,心神大乱,早已失去合道虚仙的气度,站着如喽啰。 她惨然一笑,语气枯寂:“能将一身修为给你这等天骄,倒也不算辱没本座。” 话音刚落,沈云眉头一抬,觉得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 但他没有和将死之人解释的习惯,于是也懒得废话,只神念一动,传出讯息。 不多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吹得林叶簌簌作响。 嗖——! 梼杌老祖破空飞来,顷刻落在沈云身前,一张大脸上堆满讨好。 这突然发生的变故,顿时引来众多目光。 “这是梼杌老祖?他到底要做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只觉沈云一举一动高深莫测,完全搞不清他的路数。 只有沈秋一脸果然如此,扬声笑道:“老妖婆,莫非你以为沈云会要你那驳杂法力,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他小嘴像淬了毒,攻击力直接拉满,气的玄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仿佛成了变色龙。 等她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惨白,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该死的小鬼...竟敢如此辱我!” 她彻底陷入疯狂,面容扭曲如恶鬼,尖锐的嘶吼令人头皮发麻。 “噤声!” 沈云只抬头一眼,灵台中无上元神轻颤,双目开阖间释放惊天神威。 “呃啊!” 玄霜如遭天谴,头重脚轻、精神恍惚,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素雪见状轻轻一叹,眼中既有对玄霜的同情,也有为自己抉择正确的庆幸。 她望向沈云,盈盈一礼:“禀公子,若想将玄霜修为转给梼杌,恐怕十分困难。” 她言辞委婉,姿态谦卑,全心全力出谋划策。 可话还没说完,她已蓦然止声,目光紧紧盯着沈云,仿佛在看什么奇迹—— 只见沈云身若游龙,左手太阴之力流转如柔波,直贯玄霜气海;右手太阳之气刚猛万丈,将梼杌老祖完全笼罩。 唰——! 他双手划动,带着某种特别的韵律,天人合一、大道同游,衍化阴阳至高妙境。 一道太极神图升腾而起,玄霜气息瞬间萎靡,毕生修为融化在阴阳鱼中。 下一刻,沈云大袖一挥,如神龙摆尾,将浩瀚神力打入梼杌体内。 轰隆! 梼杌老祖气势暴涨,修为更是节节攀升,顷刻冲破桎梏,抵达全新境界。 沈云目光深远,缓缓开口:“合道之境...可惜潜力全部透支了。” 对此他早有预料,凭空得来的修为,岂会毫无代价? 不过梼杌老祖本就潜力有限,否则也不至于蹉跎数万年,用来废物利用刚好合适。 “我恨啊!” 玄霜彻底陷入绝望,终于尝到那些被她掠夺之人的感受,在无尽痛苦中逐渐凋零。 素雪默然无语,目睹沈云神乎其技的手段,只余一声轻叹:“这等神通,已超出了功法本身。” 她被彻底折服,为提升梼杌的修为,特地去修行一门绝顶道术,再推陈出新——如此气魄与手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 尘埃落定,风朗气清。 咚——! 悠扬钟声遥遥传来,带着宁定的韵律,在林间久久回荡。 沈秋走到沈云三丈外站定,偏着脖子道:“一月之后,沧澜殿开启,将有一件远古神魔秘宝现世。” “去与不去,随你。” 话音未落,碧落尊者上前一礼:“多谢沈先生救命之恩。这小子一向口无遮拦,还请您海涵,莫与和他一般见识。” 沈云颔首示意,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只是“沧澜殿”三字,令他想起那旋龟香炉,不由提升了心思。 就在下一刻,他忽然眉头微蹙,抬头望向大雷音寺方位—— 只见天际乌云翻涌,隐约间两道异色光芒不断交击,似有似无、缥缈高远。 “这股既相克又相生的力量,应该是魔佛..” 沈云目光流转,语气微凝:“另外那人...很强!” ...... 第394章 魔佛对决李少白 大雷音寺后山。 这里没有大殿的香火鼎盛,也没有金佛的宝相庄严。 唯有一片涤荡心灵的清幽。 泉水自断崖潺潺流下,穿苔过石、汇聚成溪,清越的声音仿佛能洗净尘世纷扰。 溪水旁,是连绵不绝的翠竹林,叶影摇光,风过时竹叶清气弥漫,带着禅定的凉意。 然而,这片宁静之地,却被一股无形气势悄然撕裂。 ..... 溪边青石上,正立着两人。 一人是魔佛。 玄色袈裟,面容古拙,气息沉静如古井,与天地合一。 另一人,是李少白。 容颜年轻,发丝如墨,眸光静过溪水,却藏着一份洞穿世事的沧桑。 “想不到中州之地,还有你这般人物,当真是卧虎藏龙。” 李少白轻叹一声,语带赞赏,仿佛身处云端之上,俯瞰一座伟岸的山峰。 “你身上的佛性与魔性,已达到绝妙的平衡,更难得的是这般定力...”他的目光仿佛一把尺子,丈量尘世万千,“你有两成机会,触摸那至高的大乘妙境。” 他的语气很淡,却自带一份孤傲,让这份认可显得更有分量。 魔佛依旧静立不动,目光却由沉静转为幽深。 他正洞悉对方每一缕气息、每一丝法力,却只看到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李少白就像一片海,你无法揣测海的深度,因为它看不到底。 ...... “海外仙岛,果然不同凡响。” 魔佛声沉如钟,带着难言的凝重,“阁下突然造访大雷音寺,不知有何贵干。” 自与沈云论道后,他见心明性,修为一日千里,已达到不可思议之境。 然而,若非他对大雷音寺了如指掌,洞悉天地每一缕气息,根本无法发现这个不速之客。 李少白淡然一笑,竟比阳光还明亮几分。 “只是路过罢了。”他信手拈起肩头一片竹叶,随意抛入溪流,动作说不出的潇洒。 魔佛沉默以对,不知是信了这番说辞,还是心中另有考量。 李少白也不等他回答,从容说道:“可惜今日我是来寻人的,否则倒想与阁下切磋一番。” 魔佛神色一动,目光愈发深邃,沉声开口:“阁下要找的人,是否名为沈云?” 以他的通天修为,早已洞悉气运变化,心中慨叹不已——不过短短两年,那年轻人就已走到如此高度。 此刻听李少白一言,他立刻联想到沈云。也只有他,才值得这位神秘青年专程而来。 “不错,正是此人。” 李少白语气平淡,注视着魔佛变化的神色,眉梢轻挑:“看来,你认得他。” 听到肯定的回答,魔佛气势大变,玄色袈裟无风自动,仿佛从天人合一的禅者,化作一尊不可逾越的魔神。 轰——! 至纯佛力与至暗魔气交织流转,周而复始、阴阳并济,以绝强心性完美驾驭。 同样是合道一层,却比玄霜强了十倍都不止。 “施主,还请回吧。” 他的目光,像是两把无形重锤,狠狠砸向李少白。 风声再起,凌厉如刀。 “哦?” 李少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的天赋不错,还有大好的前途,确定要拦我?” 面对这等绝世高手,他依旧从容不迫,尤其是话语中的自信,仿佛轻松就能拿下对方。 “不必多言。” 魔佛岿然不动,强横法则呼啸而出,道道粗如古木,将四方天地尽数封锁。 李少白微微摇头,只轻叹一声:“可惜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消失了,仿佛一滴雨水,融入到海洋之中。 这是速度的极致体现——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根本无从捕捉。 纵使是魔佛,也只能感知到一缕残影,淡得像朦胧烟雨,却暗藏致命杀招。 “神魔一体,一念菩提!” 他双手合十,暗金色法则骤然收缩,在周身三丈撑开法域,转攻为守,稳如磐石。 哗啦——! 杀招随念而至,竟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其中没有一滴河水,而是数不清的剑气,凌厉、锋锐、不可阻挡。 “天河葬剑!” 李少白大手横推,万千剑气猛攻暗金法域。极致的锋芒不断压缩,以点破面,尽显超凡的战斗智慧。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撕裂声响起,仅仅一瞬间,三丈法域就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摇摇欲坠。 这可是凝练到树干粗细、硬度更胜法宝的极致法则,却根本阻挡不了剑气洪流。 噔噔噔! 然而魔佛终究是魔佛,他横移八步,如同最精密的经纬计算,间不容隙躲开所有攻势,没有伤到一丝寒毛。 若是毕方老祖看到,定会感到高山仰止,其族中盖世身法“八步赶蝉”,号称能追上六翅金蝉。然而比起此刻的魔佛,也只能甘拜下风。 轰! 剑气洪流落在空处,如热刀切脂,摧枯拉朽洞穿护山大阵,震散万里层云。 ...... 毁灭波动如洪流暴发,瞬间传递开来。 “到底是谁?竟敢强攻大雷音寺?!” 寺中僧人浑身战栗,被那浩瀚无匹的力量所慑,一时惶惶难安。 镜元法师双目圆睁,骇然出声:“是魔佛老祖的气息,有人正在与他交手!” 自魔佛放下执念后,大雷音寺几乎成为了禁区。就连围攻上京的各方势力,都刻意绕行,不愿招惹这位盖世人物。 可今日竟有人敢攻山,更在魔佛面前打破护山大阵——其中意味,令人毛骨悚然。 “速去后山,助魔佛老祖共御强敌!” 有僧人高声疾呼,准备集众人之力,抗衡来犯之敌。 “都停下!” 明台大师拦下众僧,肃然道:“魔佛师叔修为参天,能令他全力以赴的对手,我等去了也毫无用处,反而还会添乱。”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难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不甘如潮水蔓延,浸透每个人的心灵。 镜元法师心念电转,取出一道传讯符发出急讯。谁知转瞬就得到了回复—— “不必担心,我已到场。” 声音无比平静,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天塌地陷也不过等闲。 “有他在,无忧矣。” 镜元法师松了口气,所有忧虑顷刻消散。 旋即,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期待—— 沈云、魔佛,还有这位神秘来客,不知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 第395章 与他相比,仍逊一筹 余波渐散,风止云凝。 魔佛悬空而立,脚踏阴阳,玄色袈裟无风自动,气息巍峨如亘古山岳。 他深深看了李少白一眼,语气沉凝:“如此高妙道法,阁下是我生平所遇第二人。” 这一击看似平分秋色,两人皆毫发无伤,但高下却不言而喻,魔佛终究略逊一筹。 李少白负手而立,闻言眉毛一挑:“哦?!竟有如此人物,不知是何方神圣。” 他可是戮天王,三个纪元前就已威震天下,修为登峰造极。如今重来一世,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根本不信有人能与他比肩。 “你的道法确实鬼斧神工,”魔佛缓缓开口,“但与他相比,仍稍逊一筹。” 说起那位神奇的年轻人,即使以他如今的境界,依旧心生感叹。 李少白面色骤沉,眸光寒冷:“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料见识如此浅薄,方才的一击,不过是我信手而为罢了。” 以他的威严,岂容如此质疑?瞬间没有了玩闹的心思。 “无垠剑域!” 李少白终于认真了,滔天气势冲霄而起,一道玄奥至极的剑域瞬间展开。 这剑域浩瀚如海,每一滴水皆由剑气凝成,铺天盖地,将整个天宇笼罩其中。 “好高明的剑道境界!” 魔佛面色凝重,修为运转到极限,没有半分保留。 玄色袈裟疯狂飞舞,周身暗金法域极速旋转,阴阳二气奔涌如潮,要以一己之力扛起整片汪洋。 “诸相浮沉皆泡影,恒沙世界一息停!” 随着一声清喝,暗金法域豁然大变,化作一片虚幻的净土世界。 其中佛光与魔焰交织,金刚怒目与菩萨低眉同现,横亘在剑域之前。 ...... 咚——! 天地剧震,无垠剑域与佛魔净土轰然相撞。 这不再是法力的对拼,而是大道交锋,是两位巅峰强者意志的正面碰撞。 刹那间,竹林尽毁,溪流蒸发,在这恐怖的威能下,后山的断崖都生生矮去一截。 “没用的,若你再修行万年,将法则修炼到万象随心的境界,还能和本座较量一二。” 李少白大手按下,无敌意志横扫八荒,如上古真仙镇压天地,展现出骨子里深藏的霸道。 僵持不过一息。 无垠剑域爆发出滔天神威,那剑气组成的海水,带着不可阻挡的磅礴大势,瞬间冲垮佛魔净土的半壁山河。 “噗!” 魔佛喉头一甜,逆血上涌。他强行吞咽下去,但血腥之气依旧无法掩盖。 李少白傲然而立,气息没有半分紊乱,依旧是深海般的平静。 高下已判! “现在如何?可还有那般愚蠢的想法?” 李少白语气淡然,那无形的压迫感,比方才的剑域更加沉重。 他对魔佛表现的格外耐心,似乎是想以力服人。 若让玲珑仙岛弟子得见,定会诧异万分。在他们心中李少白低调内敛、从不争强斗狠,被人针对也会一笑置之,俨然是个好好先生。 其实这并非随和,而是他根本没将常人放在眼中——九天之上的神龙,岂会和蛇鼠动气。 唯有魔佛这般突破问心关、前途无量之人,才能让他有情绪的波动。 ..... “贫僧从不妄语。” 魔佛只淡淡回应,神色毫无变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意料。 他语气十分平静,心中却已全神贯注——眼前之人实力深不可测,哪怕一丝松懈,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可等了很久,对方却迟迟未动,他不由得皱眉望去。 只见李少白面沉似水,整个人仿佛神游天外,目光没有任何焦虑,像是在洞察某种玄奥。 “立地无影,好道法!” 终于,他目光一凝,眼底似有惊雷闪过,在虚空中打响两道冷电。 话音刚落,天幕泛起层层涟漪,沈云从空间深处走出,如纵地金光般闪现到魔佛身侧。 他语声从容,不疾不徐:“前辈看起来状态不佳,可需要沈某相助?” 魔佛微微一笑,语气干脆道:“正巧此人是为了沈施主而来,贫僧还是看热闹吧。” “哦?竟是为我而来,今天的牛鬼蛇神还真不少。” 沈云微微颔首,转而望向李少白,眉梢一扬:“身外化身?倒是个谨慎的家伙。” 此言一出,佛魔心头微惊,他与李少白交战许久,竟没发现对方只是一具化身,如此敛气功夫当真是登峰造极。 “好眼力。”李少白双眼微眯,“没想到中州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他这具化身以圣灵本源塑造,能发挥本尊九成修为,与血肉之躯无异,从未有人能识破。 他目光深邃,似有日月齐天的可怕异象,任何一切都无所遁形。 然而即使以他的眼力,也仅能捕捉到微乎其微的五行气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近乎于道的敛气术!” 李少白语气笃定,展现出惊人的洞察力,心中却在暗暗吃惊,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 魔佛在一旁静默无言。 这无疑是他平生所见最可怕的两位年轻人——修为、天赋、心性,皆万亿中无一。 虽然他天赋超绝,曾横压一个时代,但面对这两人,依旧难以望其项背。 “无论多么不凡,终究有高下之分。” 魔佛双手合十,目光落向沈云背影,眼底闪现前所未有的期待。 ...... ... 于无声处听惊雷。 沈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修为差了点,让你本人过来吧,我可以破例等你片刻。” 李少白神色一怔,目光奇异的看着沈云,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从容。 轻视他的人并非没有,可都是些有眼无珠的蠢货,以沈云这般修为气度,显然不在其列。 “看来魔佛口中的那人,就是眼前这个小子了....有意思。” 李少白双眼微眯,心中已经认可了这个对手,再无半分轻慢之意。 他气息瞬间收敛,似真似幻、无念无想,仿佛一块历经万古风霜的磐石,看似平凡,却是返璞归真的沉淀。 “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人,都已化作冢中枯骨。” 李少白淡淡开口,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就像高高在上的宣判,令人心胆俱寒。 沈云不为所动,语气无喜无悲:“也罢,全当热身了。“ 大战,一触即发。 ..... 第396章 激烈交锋,法则蜕变 岭高接青霄,涧阔悬碧涛。 沈云与李少白遥遥相对,磅礴气势激烈碰撞。龙争虎斗、金戈铁马、冰封雪覆....无数异象交织显化。 气势本来无形,但两人的意志太过恐怖,竟能无中生有、显化万象,光是气机交锋,就能令返虚强者身死道消。 见此情形,魔佛发出强烈感慨:“他们的境界,实在是太高了。” 此境界并非指修为高低,而是对大道法则、天地万象的领悟——这正是同境之人,战力天差地别的根本原因。 “看来魔佛没有虚言,合道境有你这等道行的,放眼天下屈指可数。” 李少白五指修长,轻轻一握,带着超然的自信,“只可惜遇到了我。” 他气息收放自如,没有任何侵略性,却显得更加可怕,有种“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味道。 此时魔佛才察觉,对方仅有合道一层修为,并非刻意压制,而是真实的境界。 他心头涌起强烈预感:此人来历,绝对非同寻常。 .... 沈云屏气凝神,物我两忘,将对方的废话直接忽略,心境澄明如万里晴空。 他忽然一步踏出,落在法则脉络之上,跳跃空间、拳震山河,直取李少白面门。 先发制人! 李少白眉头一沉,冷声道:“就这么急着送死?” 他身躯一震,浩瀚气息席卷八方,剑域顷刻展开。 哗啦啦! 剑气如海,汹涌澎湃,横亘在他的身前,不可逾越。 “小道尔。” 沈云看也不看,以心灵观万象,蓦然化拳为掌,指间鸿蒙法则流转,对着剑海力劈而下。 嗤——! 一掌既出,以点破面,浩瀚剑海应声撕裂,炸作漫天雨幕纷纷洒落。 鸿蒙法则去势不减,直捣黄龙,比天剑还要凌厉,杀气凛然! “小子,你还差的远。” 面对这必杀一击,李少白面不改色,仿佛早有预料,只双手轻轻一合—— 唰!唰! 破碎的剑海骤然翻涌,四条剑气长龙从中冲天而起,势如奔雷、快的出奇,令人防不胜防。 “我早已看穿百步之后,后发先至,你那双眼又能看到多远?” 李少白一招即出,包含无数变化,瞬息就将沈云逼入险境,战斗经验无比老道。 可惜比拼招式变化,他却挑错了对手。 话音未落,沈云身形忽闪,以鸿蒙大道演化空间法则,足下遁光暴涨,速度竟再提三分! 嗤——! 他不作多余变化,只以极致速度破局,将一切攻势尽数甩在身后,唯快不破! 剑气长龙撕裂空气,轰在他身后的山岩上,炸开四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沈云掌势未收,避开所有杀招后,直劈李少白气海。 掌风如电,攻势不绝! 刹那间,李少白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瞬间陷入危局。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小子的洞察力,怎会恐怖如斯?!” 千钧一发之际,他脚踏天罡、步转星斗,身形如天马行空般无迹可寻,险险与鸿蒙法力擦身而过。 “你的百步之后,就是转身逃跑吗?” 沈云声如清风,天机道法悄然运转,早已洞悉全局。 鸿蒙法则再度变化,一幅阴阳神图横空而出,封死对方所有去路。 李少白面沉似水,一句话令他哑口无言,只能疯狂收缩剑域,化作铜墙铁壁硬撼阴阳神图! 咚——! 磅礴巨力轰然爆发,他狂退三十步,虚空被踏出深深裂痕,方才勉强卸去劲力。 还没站稳,大五行剑气已瞬杀而至,快得根本无法反应,剑锋直逼眉睫! 攻势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座纵横数十万载,战斗经验出神入化,怎会落入下风,难道这小子也是大能转世?’ 李少白彻底陷入沈云的节奏,被打的喘不过气。 反观沈云却轻松写意,周天衍道的真谛在心间流淌,每息运算千万次,将对方一切后招尽收眼底。 ..... “瀚海潮生。” 李少白终于按捺不住,意识到招式变化上已彻底落入下风,当即施展绝世道术,想要一举扭转战局! 他手掌向虚空一探,操控天地、执掌乾坤,方圆万里的精气都被吸纳而来,熊熊燃烧化作养料,注入到剑气海洋之中。 哗——! 剑海急剧扩张,遮天蔽日、浩瀚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力降十会! 李少白立身浪尖,只手掀起狂澜,将敌人淹没在浪潮之下。 魔佛面色凝重,目光直刺海洋深处,那里的天地法则正不断坍塌,恐怖劫力蔓延肆虐。 “此人力量已突破中州承载极限,引动了天道劫气。” 他心中一凛,对李少白的可怕有了全新认知。若对方之前全力出手,只怕他几招就得败下阵来。 ...... 沈云眉头微蹙,对方的洞察力确实惊人,他的道行虽高,招式精妙绝伦,但终究只有化神境界,力量算是一个短板。 而李少白身为戮天王转世,重走一遍修行路,每个境界都打磨到了极致。哪怕金鹏妖王这等神兽后裔,同境也远非其对手。 “无招胜有招,此人确实不是泛泛之辈。” 沈云脚踏虚空,身形飘忽不定,于铺天盖地的剑气中从容穿梭。 虽然他毫发无损,对方却同样气息磅礴,如此僵持只会变成消耗战。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沈云心念一动,鸿蒙法则流转周身,直迎剑域锋芒而去! 砰——! 恐怖巨力轰然而至,震得沈云身形一晃,鸿蒙法则炸出裂痕。 他却毫不在意,紧紧凝视破碎的法则光华,全力运转鸿蒙造化天功。 不过片刻,鸿蒙法则恢复如初,比起之前隐隐粗壮了些许,很难分辨,却让沈云眸光渐亮。 “果然如此。” 他嘴角微扬,毫不迟疑,再度纵身冲入剑气海洋。 “竟妄想正面突破无垠剑域,当真愚不可及。” 李少白望着不断逼近的沈云,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若沈云一直躲避,他一时半会还真难以速胜。如今对方急于求成,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给他一点希望,再令其彻底绝望。” 李少白目光幽深,笑容无比冷酷。 他凝聚剑域轰向沈云,却又刻意收敛范围,容对方步步逼近,营造出快要成功的假象。 沈云很快察觉剑域变化,忍不住心中感慨:“我每凝炼一分法则,他便增一分力道....莫非是在配合我修行?” 一人法则持续蜕变,另一人觉得目标快要掉入陷阱。 竟是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 第397章 法则擎天,无与伦比 一盏茶过去,李少白嘴角含笑,似乎稳操胜券。 一炷香过去,李少白露出狐疑,却依旧信心十足。 一个时辰过去,见到沈云还是生龙活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竟能硬抗无垠剑域冲刷,莫非他是仙器转世不成?” 李少白眼角抽搐,换做他身处其中,早就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可对方却愈战愈勇,简直匪夷所思。 魔佛眸光流转,轻声叹道:“沈施主的底蕴,比先前又深厚了几分。” 初遇沈云时,对方可怕的潜力就令他心潮起伏,他能够斩断执念、破而后立,也与此不无关联。 谁能想到,沈云竟能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犹如登天之后,又跨出一大步。 其中的艰难程度,唯有魔佛这等高手,才能体会一二。 ..... 此刻,后山早已面目全非。 翠竹林被碾成了齑粉,溪流蒸发的无影无踪,曾经的青石断崖,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土。 整座山脉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剑意,虚空剧烈震颤,难以承受无处不在的锋锐。 沈云,就站在破碎世界的中心。 无垠剑域铺天盖地,正以排山倒海之势,不断冲刷着他的身躯。 他的黑发在剑气中狂舞,白袍之上裂痕遍布,皆是剑意透防所留。 可他的目光却愈发明亮,如两颗星辰嵌于永夜,澄澈而坚定。 体表一层流光剧烈收缩,起初光芒驳杂,交织着五行、阴阳、风雷诸多法则痕迹,混乱而狂暴。 然而随着剑域不断冲击,以剑气为锤,以道意为火,一遍遍锻压、淬炼、剥离杂质—— 直到某一刻, “轰!!” 万般光芒骤然归一,化作三丈三的鸿蒙法则,比太初更幽邃、比混沌更古老,环绕沈云沉浮流转。 法则凝炼,彻底蜕变! 此情此景,看的李少白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彻底陷入迷茫之中。 “你...竟然还没有凝练自身法则?!”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肯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一切。 就连早有准备的魔佛,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头皮发麻。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沈云,竟仍只是化神境! ..... 在修真界,化神境堪称一方豪强,享近万年寿元,被称为“尊者”。 甚至放在北荒,化神已是天花板的存在,可执掌一方上宗、俯视芸芸众生,手握生杀大权。 然而在场的都是谁? 魔佛,曾力压一个时代,令无数中州高手合力围攻,却依旧无可奈何,只能镇压在大雷音寺。 如今他斩断执念、打破心灵枷锁,修为与潜力再度蜕变,未来不可限量。 李少白更不用多提,前世就已立于修真界巅峰,唯一目标只剩下成仙。 对他们来说,化神境那是什么?几乎已经在记忆中远去,弹指就能击杀,根本不值得关注的小人物。 “真仙转世?不,即使是永恒不朽、与天同寿的仙人,也不该如此厉害。” 李少白目光闪烁,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心头剧震:“仙王!唯有仙中之王,才可能这么恐怖。” 刹那间,他气势骤然大变,如一头煞气冲天的地狱魔兽,凶狠目光死死锁定沈云。 “这是天大的机缘,趁他羽翼未丰,将其炼化——真仙道果,近在咫尺!” 李少白彻底疯狂,如果说先前只是被冒犯,想要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那此刻就是怀着必杀之心,天地倾覆都无法动摇! “给我死!” 他仰天怒吼,疯狂燃烧法则、修为、血气...直接毕其功于一役,哪怕化身陨落也要拿下沈云。 哗啦啦——! 剑海沸腾,由蔚蓝化作暗红色,仿佛九幽深处的冥河,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一瞬间,护宗大阵彻底炸裂,化作漫天光辉消散,整座后山都被夷为平地,千丈山峰化为尘埃。 .... “他莫非疯了不成?” 魔佛连忙使出神足通,化作金光飞速躲避,不敢沾染对方的锋芒。 寺中僧人更是面色仓惶,哪怕经历佛法洗礼的心境,也难以自持。 “魔佛师叔....能挡住这位大敌么?” 明台大师神情凝重,感受着血光中翻涌的恐怖力量,毫无把握。 镜元法师闻言,立刻回应道:“师叔放心,沈先生已经到场。” 明台大师一怔,紧皱的眉头稍松,当即拍板:“有沈先生在场,魔佛师叔不会有事,我等先撤离大雷音寺。” 他正准备发号施令,忽然感觉全身一轻,不由得抬头望去—— “这是....法则?!” 明台大师双眼睁大,望见一道无量仙光冲天而起,一时怔立原地,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迹。 ...... 大雷音寺后山,正上演惊天一幕。 在漫天血海中心,沈云身姿飘逸、闲庭信步,惊涛骇浪在他身前寸寸蒸发,连发丝都难以触及。 “三千里路云和月,八千里路尘和土。” 他一声轻吟,鸿蒙法则缓缓流转,带着难言的从容,徐徐凝聚成一道通天神柱! 轰隆——! 霎那间,血海凝滞、风浪平定,那道通天法则仿佛定海神针,将万千剑气全部镇在原地。 “三丈三的法则,怪物...真正的怪物!” 李少白满脸风霜,心沉似水,已经彻底认定了沈云的身份。 寻常返虚道君,法则最多不过筷子粗细;能近三寸者,已是绝世之才。 而到了合道境,虽然能继续凝练法则,却如再起高楼、根基已定,上限早被锁死。 李少白拥有前世记忆,炼化一株八品仙药,才在返虚境凝出一尺法则,并在合道境打磨到极限,凝聚成两丈粗细,堪比擎天古树。 他对此极为满意,甚至引以为傲,视为成仙之基。 然而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与沈云一比,他那点成就简直微不足道,其中差距无法以道里计。 “你的一切道果,都将成为我登仙路上的垫脚石!” 愤怒、嫉妒、贪婪...在他心中剧烈交织,最终化作滔天气势。 “杀!” 高大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剑道法则,如干柴遇烈火般熊熊燃烧。 这是搏命!不留退路的搏命! 李少白仰天怒吼,声嘶力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戮天一剑!” ..... 第398章 道本无形,永恒常在 为了擒拿沈云,李少白破釜沉舟,将耗费无数心血的化身点燃,展现出非同一般的魄力。 那沸腾的剑气海洋,瞬间收缩凝练,所有杀意都凝聚一点! 唰——! 剑芒刺出的瞬间,天地间的所有声音,瞬间被吞噬一空。 没有巨响,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比死寂更可怕的嗡鸣。 咔嚓! 剑芒过处,空间如同被熔穿的纸张,留下一道极细、极黑的虚无裂痕! 百里之外,魔佛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那道虚无裂缝,脸上凝重无以复加。 “此人的道法实在太强,竟以合道一层破碎虚空,当真可畏可怖。” 魔佛心中雪亮,这绝非境界高低所能解释,而是源于道法的层次之差。 ... 李少白面容枯槁,身形消瘦,再没之前的潇洒不羁,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 “这一招,是本尊一个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载,缔造出的戮天真意!” “剑指苍茫戮天意,敢教寰宇换新章。本尊连天都可屠戮,今日便让你彻底俯首!” 他将这具化身彻底燃烧,施展前世最强之术,毕其功于一役。 面对这必杀一剑,沈云却镇定自若,仿佛看透尘世的智者,唯有道法真意在心中流淌。 “道可道,非常道!” 道若可言,即非永恒常在之道! 他信手轻抬,鸿蒙法则随意而动,不拘于形,以无招胜有招。 哗! 两道惊世神芒悍然相撞,极致法则震荡不息。这是大道争锋,也是修士智慧的碰撞。 下一瞬,暗红剑芒渐渐暗淡,那凝聚至极的锋芒,竟无法穿透鸿蒙法则分毫,如同撞上一面不可撼动的高墙。 嗡——! 鸿蒙法则静静流转,一朵三叶青莲悄然绽放,凝聚太初之气机,三生万物、支撑天地。 在李少白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漆黑的虚无裂痕,遇到青莲后瞬间弥合! 戮天真意,被破! “这...究竟是什么招式?” 李少白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化作一片灰暗。 他引以为傲的道术、毕生之结晶,竟如此不堪一击。这般打击,几乎要粉碎他的信念。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令他彻底绝望—— “道本无形,何须拘泥于一招一式?” 沈云淡淡开口,静立于万丈虚空中,衣冠胜雪、黑发如墨,超然风姿令人心折。 “真乃为道而生的天人。” 魔佛也发出了感慨。他生平从未佩服过什么人,但沈云对道法的深刻领悟,却让他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少白沉默不语,却又像说了千言万语。 当魔佛说他略逊一筹时,他是蔑视的、嗤之以鼻;然而面对现实,他却连一句反驳也说不出口。 他的身躯正无声凋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方才那极致一击,已燃尽他所有一切,却没能伤及沈云分毫。 此刻,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我们...还会再见。” 最终,李少白只留下一句话,就彻底消弭于天地之间。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 沈云面若平湖,只缓缓抬手,鸿蒙法则笼罩天地。 哗啦! 无数竹片倒卷聚拢,重新化作挺拔翠竹; 干涸的河床再度涌出清泉,潺潺流淌; 山石草木、竹林溪流...在鸿蒙造化下重塑重生,仿佛造物主降临人世。 不过短短几息,后山再次恢复清幽,仿佛方才只是一场幻梦。 魔佛踏空而来,望见眼前神迹,不由慨叹:“玄之又玄,真乃天人造化。” 这等伟力,就连他的惊世修为,也仅能窥得一二。 沈云收掌而立,波澜不惊。才经历一场惊世大战,他反而变得更加平和。 就连魔佛这般高深心境,也不由啧啧称奇:“以你如今底蕴,冲击返虚境如同探囊取物。” 沈云泰然自若,回以一笑:“此番收获颇丰,晚辈准备回去闭关静修。等功成之日,再与前辈煮茶论道。” 交流片刻后,他御风而去,转眼消失于云端。 望着他洒脱的背影,魔佛微微摇头,轻叹自语:“依旧没到极限么?真是难以想象的天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随之隐没。唯留山谷中风声幽幽,在诉说这荡气回肠的一战。 ...... ... 万里澄波通紫府,碧海连天浸玉穹。 无涯海,比邻中州与东洲两域,幅员辽阔、灵气充沛,乃是一方修行圣境。 而在其东南,连接着一片更加浩瀚的海洋,无边无际、没有尽头,世人称之为无量海。 无量者,无界无垠,无法衡量。 不知相隔多少万里,隐约浮出一片岛屿群。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云雾缓缓游动,时而清晰如画,时而淡去如烟。 这就是海外仙岛,一个不属于凡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净土。 其中有一座孤悬的巨岛,被七彩霞光笼罩,如同天上彩虹,将整岛置于永恒仙境。 琼楼玉宇矗立在云海间,雕梁画栋、样式奇骏,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道韵。 最大的一座仙殿,通体以稀世神玉筑造,巧夺天工,仿佛天地法则自然凝结。 殿宇上方,赫然刻着四个古朴大字:玲珑仙岛。 ...... 主殿之内,气氛冷凝如万丈深海。 李少白盘坐蒲团之上,周身流转着丝丝缕缕的玄妙法力,如烟似雾、不可名状,似乎在修行某种无上神通。 直到某一刻,他双目开阖,金光迸射,眸中竟现“天有十日”的神异景象,威势骇人。 “沈云....天下竟有这样的人物。” 李少白喃喃自语,接收化身传来的讯息,心中念头转动。 他所修这门神通,名为“三灵归一”,据传是仿太上老子“一气化三清”所创,可凭自我意识行动,玄奥非凡。 良久,他目光一凝,沉声道:“此人绝非等闲,或许正是我成仙之机,不能轻易走漏风声。” 海外仙岛卧虎藏龙,甚至有接近仙人的盖世强者。 若让这些人知晓沈云的存在,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能靠边站,根本无力相争。 然而沈云的厉害,他已亲身体会,哪怕本尊出动,也没有多少把握。 局势,陷入两难。 李少白沉思良久,直到殿中檀香散尽,才缓缓睁眼: “药仙传承即将现世,据古老道经记载,其中有升华法则的造化仙丹。若我能得到,很快便可恢复合道巅峰....” 他面无表情,语声斩钉截铁:“届时,再取沈云性命!” ..... 第399章 持续百日的对弈 蠡山绵延千里,静卧于苍茫大地。 白鹿书院隐于群山深处,远离尘世喧嚣,独得一份浑然天成的清幽。 书院庭中,一棵参天桃木亭亭如盖,每逢花期,落英缤纷,暗香浮动。 常有学子慕名而至,或驻足赏景,或吟咏诗词,陶醉于这一方世外桃源。 树下石桌,有两人正在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星罗密布,部分棋子落上了灰尘,可见这棋局已经持续了很久。 偶有学子经过,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屏息凝神,不敢打扰他们的思路。 ..... 白浅身姿娉婷,静立桃荫之下,望着棋局轻声道:“沈先生与山长这一局,已经持续百日,不知何时才会分出结果。” 李显道微微摇头,语带感慨:“山长棋力冠绝天下,连老太祝也自叹弗如,没想到沈先生竟能与他平分秋色。” 白浅文心通明,早年便凝聚浩然正气,如今已是书院年轻一辈的先生,修为日益精进。 李显道素有才冠天下之名,若非沈云横空出世,他是最有望问鼎文状元之人,其才学深得诸位大儒认可。 然而面对眼前这局棋,二人却唯有相视摇头,如雾里观花,根本无法参透其中玄机。 司徒静轻抚长须,缓缓说道:“以这两位的棋力,推演百步不过弹指之间。他们所弈的早已非棋,而是道。” 听闻此言,白浅与李显道眉头紧锁,凝视棋局良久,依旧不见丝毫端倪。 光华、法则、文气...诸般痕迹皆无,实在难以看出,这和道有什么关系。 正沉吟间,一位白发老者迎面而来,面容清癯,目光温润,正是老太祝。 白浅二人见状,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太祝大人。” 老人轻轻摆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朝堂事务繁多,好在这局棋还没有结束。” 李显道神色恭敬,正色道:“如今新政初定,正是推行之际,还需大人亲自坐镇,才能稳持大局。” 自武曦宁登基以来,朝堂氛围焕然一新,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大乾国力日益强盛。 尤其沈云重塑气运之后,内忧外患尽去,当真是日新月盛,显露出更胜往昔的迹象。 如今十九州境内,乾元大帝的风评每况愈下,随着那些狠辣行为浮出水面,使得他那一脉名声扫地,几乎是人人喊打。 若无意外,他将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 人逢喜事精神爽。 眼见大乾蒸蒸日上,老太祝走路生风、笑容满面,连带着那些琐事,也变得甘之如饴。 他兴致很高,出言相询:“看你们方才交谈甚欢,不知在谈论什么?” 李显道闻言,立刻问出心中疑惑,“恕晚辈眼拙,观此棋局良久,却始终看不出其中玄机。” 此时棋局已步入收官阶段,两人显得愈发慎重,有时整日过去才落得一子,令人难以捉摸。 淅淅沥沥—— 天空忽然飘起细雨,穿过层层树影,滴落在石桌之上,悄然洗去棋子表面的浮尘。 沈云拈起一颗白子,续接大龙、朴实无华,将阵地守得密不透风。 白鹿山长手持黑子,断其气口、锋芒凌厉,隐隐透出屠龙之势。 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雾气氤氲,似真似幻,犹如一幅古老的画卷。 .... 老太祝轻声叹息:“山长这些年修身养性,远离尘嚣,已步入天人合一之境,举手投足皆可为道。” 此言一出,不仅两位年轻人肃然起敬,连司徒静也浮现出敬仰之色。 天人合一,那是与天地交感、与大道同游的至高境界。 纵观古今,能达到此境者屈指可数,每一位都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 紧接着,一个念头掠过众人心间:和老山长分庭抗礼的沈云,又该是何等厉害? 李显道彻底叹服,这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如今却被一位同龄人达成,其中差距让他连追逐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白浅目光悠远,仿佛穿过时光,回到在北荒初遇沈云的那一日——那时他还只是初露峥嵘的少年,谁料短短数年,竟已到达让她唯有仰望的高度。 老太祝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缓声道:“他们的对弈,早已超越棋局本身,只是借这方寸棋盘,印证各自的道法罢了。” 司徒静轻轻点头,低声询问:“那依老太祝之见,这局棋胜的会是谁?” 话音一落,众人皆屏息凝神,心生好奇。 以他们的境界,根本无法触及如此高深的大道,完全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而棋局的结果,却是一目了然。每个人都想知道,究竟哪位棋高一着。 老太祝神色一滞,有些无奈的笑道:“老夫要是知道,就和他们坐一桌了。” 这话问的,实在令他有些尴尬,觉得这司徒静没什么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 司徒静讪讪一笑,立刻止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问过什么吗?大概是雨声太大,一时听岔了吧。 见此情形,白浅两人面面相觑,赶紧转移了话题。 ..... 就在此时,棋局悄然发生了变化。 烟雨朦胧中,两人神色沉静,凝视着十九路棋盘,眼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叮、叮—— 落子之声忽然转急,不过片刻,已连下十数子,竟比先前一月所落之子还要多。 沈云从容依旧,如一座亘古而立的神岳,山是无言的,只有岿然不动的沉稳,将万千攻势化于无形。 山长目光灼灼,如同两盏璀璨的金灯,气势陡然攀升,展露出所向披靡的锋芒,无物可挡。 两人的棋风仿佛互换了一般——年少者沉稳如山,尽显返璞归真之妙;年长者锐意纵横,尽是峥嵘气象。 众人屏息凝神,只觉一股道韵自棋盘升起,无声扩散,浓郁如有实质。 桃枝轻颤,落英竟复上枝头;烟雨渐收,暗香随风浮动。 就在这如画美卷中,棋局戛然而止—— 沈云目光明澈,执礼开口:“叨扰多日,承蒙前辈指点。 老山长淡然一笑,语气温和:“此番以棋论道,老朽亦收获良多,何来指点之说?” 眼前棋局错综复杂,还有许多后手变化,离终局似乎还很早。 然而以二人棋力,早已看到百步之后,胜负实则已定。 ..... 老太祝快步上前,摇头叹道:“实在羡慕你们俩,老夫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他长吁短叹一番,终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道:“这局棋,究竟是谁赢了?” 话音刚落,周围学子无不屏住呼吸,生怕漏听一字。 沈云微微摇头,洒然一笑:“神仙更有神仙着,千古输赢下不完。我与前辈本不为争胜,算是平局吧。” 老太祝听得眼皮一翻,体会到了青龙的感受,暗自嘀咕:“这小子年纪轻轻,倒比老夫更会打机锋,真是个怪胎。” 感慨过后,他这才想起正事,正色道:“据可靠消息,妖庭近来异动频频,与沧澜殿秘境有关。” 稍顿片刻,又补充一句:“这次连金乌大帝都会出手,看来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十大妖尊此前攻打上京,金乌大帝却未现身,其中玄机,似乎渐渐浮出水面。 沈云心念电转,想起沈秋先前所言,轻声低语:“沧澜殿....倒是有趣了。” .... 第400章 紫气东来,再上层楼 沈云思绪飞扬,心中飞速推演,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对于沈秋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胆大包天、桀骜不驯,头脑也不太灵光,好几次让他都忍不住手痒。 但有一点沈云十分肯定:这家伙没什么心机,想的全写在脸上,根本不会说谎。 “沧与澜的盖世传承,还有地脉深处的鲲族宝藏....” 沈云眸光闪烁,轻声自语:“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沧澜殿的经历,他还记忆犹新。那尊千手千眼的怪物,即使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老太祝紧接着说道:“近日沧澜殿异象频频,时常传出鲲族气息,更有人目睹先天阴阳图显化,此事已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 老山长阅历深厚,闻言缓声道:“沧澜二人修为通天,当年他们联手镇压了被远古巨鲲撕裂的地脉,才有后来的沧澜殿。眼下传闻,倒与这段秘辛吻合。” 沈云神色毫无波澜,平静开口:“此事,大乾最好不要插手。” 他心中门清,这八成是鬼仙在兴风作浪。 至于什么鲲族血脉,被他送进去的第二道君,可不就是鲲族血脉? 此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沈云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以免众人不明就里,白白前去送死。 “原来是这样。” 听完故事的来龙去脉,众人豁然开朗,立刻打消了前去一探的念头。 可紧接着,他们看向沈云的眼神,变得有些怪怪的。 ‘元婴境就敢招惹第二道君,还令它深陷绝境.....这位的本事和胆魄,当真一样惊人。’ 众人相顾无言,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李显道更是暗自嘀咕:‘莫非沈先生能有今日成就,与胆量也大有关系?’ 他似乎窥见了某种真理,心下颇为自得。当然,他并不认识沈秋,否则断不会有这种想法。 将危险告知众人后,沈云心头一动,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罢了,想来也是无足轻重。”他想了片刻,依旧没什么头绪,便不再深究。 ..... 与此同时,中州边界,一叶灵舟正破云穿雾,驶向茫茫无涯海。 船头立着一黑衣青年,双手环胸,气宇轩昂,眉宇间带着满腔的野望。 ——不是沈秋,又是何人?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望着苍茫大海,傲然一笑:“苍澜殿,准备迎接我沈秋的驾临吧。” ....... ... 回到白鹿书院,诸事既了,沈云便起身告辞。 白浅与李显道起身相送,都被他含笑婉拒。 待沈云离去,老太祝望向白鹿山长,嘴角轻扬:“这回给书院请来一座大靠山,是否该好好谢我?” 如今世人皆知,沈云是白鹿书院的先生,凭借这一重关系,白鹿书院完全压倒了另外两派的锋芒,可谓一枝独秀。 一时间,无数达官显贵,千方百计将子弟送入书院,只为攀附这层关系。 好在山长亲自出面,令诸多教席严格把关,才将这些趋炎附势之辈拒之门外。 白鹿山长闻言,目光微动,语气不疾不徐:“好是好,就是太过优秀了,我想他的老师应该很头痛...” 老太祝顺其目光看去,只见一副未尽棋局,黑白纵横、桃花相伴,诉说着未尽之意。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叹道:“原来如此,此子果然是内秀于心,做事滴水不漏。” 风吹花,星如雨。 棋局胜负,已在不言中。 ...... ... 回到沉星阁,沈云开始闭门潜修,消化近来积累的感悟。 之前那一局棋,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山长的文道修为,已经登峰造极,若当日上京有他坐镇,妖族只怕早已闻风而逃。”沈云轻声感慨。 在这之前,他一贯奉行“求诸己身,不假外道”,演化鸿蒙世界。 而今他有了新的看法:种子若想长成参天大树,也需汲取雨露阳光,积攒力量。 “修行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在证得鸿蒙道果前,外道也是我的助力,没有好坏之分。” 沈云灵台清明,种种感悟在如涓涓细流,尽数汇入大道根基。 霎那间,他的气息消失了。或者不该说消失,而是与天地的融为一体,生出奇妙的共鸣。 天人合一! 沈云虚极静笃,心若澄空,周身鸿蒙法则流转沉淀,在寂静中悄然蜕变。 “散!” 他轻吐一字,如奉天宪。 三丈三的鸿蒙法则应声散去,化作氤氲雾霭,吞吐天地元气,变得愈发深邃磅礴。 .... 时间如水,静谧流淌。 沈云盘坐虚空,仿佛一座古老道像,内道演化自身宇宙,外道汲取天地造化。 再度睁眼时,已是四十九日之后。 叮——! 仙音清越,天花乱坠。 以他为中心,鸿蒙法则聚沙成塔,化作一道九丈九的玄妙仙光,紫气浩荡东来,笼罩整座沉星阁。 这一刻,整座仙灵大陆莫名震颤,无数隐世老怪蓦然睁眼,目光穿透万水千山,齐齐落向上京城。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动天地大道交感?” 各方强者纷纷推演天机,拨开迷雾、观测天地,想捕捉那一缕天机。 然而下一瞬—— “不好!此人参功造化,来历大的惊人,不可轻算!” 诸多巨头齐齐色变,仿佛触及某种禁忌,慌忙切断与天地的联系。 可惜为时已晚,九天罡风、紫霄神雷、炼狱魔火...诸般劫难轰然爆发,恍如天罚临世。 一时间,众人各施宝术、辗转腾挪,仍被轰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正应了那句:好奇心,害死猫。 ..... 而沉星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人沐浴在紫气之中,法力、肉身、神魂皆受洗礼,焕然一新。 “给我破!” 剑无双长啸一声,修为势如破竹,越过天关,直入返虚七层。 沈武德满面红光,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大笑道:“胖爷我连破三境,元婴真君指日可待!” 最为惊人的是沈卿若。她高挑的身姿立于璀璨星芒中,水木法力化作仙虹缭绕,流转着八转法力的至高道韵。 “凝!” 清音落下,法力尽数收敛,凝为一颗无瑕金丹,八条道痕浮现其上,清辉熠熠。 随后在紫气加持下,她轻松渡劫,修为直抵金丹五层,气息沉凝如海。 仙光映照下,她容颜愈发动人,更添几分神性般的气质,宛若画中天女临尘。 “八转金丹....我做到了。” 沈卿若嫣然一笑,无数的汗水与努力,终于换来了回报,从此道途一片光明。 几人不约而同走向庭院,望向沈云闭关之处。 只见紫气东来,瑞彩万条,仙光浓郁如实质,仿佛来到了仙境。 方才仅是逸散的紫气,就令他们脱胎换骨,而这里的浓度何止百倍? 忽然,一道白衣身影推门而出、扶摇直上,转瞬立于万丈高空。 “果然,只有这小家伙能弄出这般动静。”剑无双嘴角含笑,满脸的不出我所料。 “我大哥天下无敌!” 沈武德喜笑颜开,大嗓门震得青石地面嗡嗡作响。 “沈云哥哥,祝你武运昌隆。” 沈卿若眸光如水,凝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语声清澈而温柔。 整座上京城皆被惊动,万人仰首,望向天际。 沈云头顶青冥,脚踏虚空,朗朗之声回荡于天地之间: “今日,我为道君!” .... 第401章 难以想象的劫难 乾坤一气,破妄返虚。 沈云天人合一,以外道补足自身宇宙,凝炼九丈九的通天法则。 他一举打破桎梏,登临中三境最后一重天关——返虚! 凝炼本我法则,元神畅游太虚,举手投足皆有天地之威。这就是返虚道君,世称大神通者,享寿八万春秋。 这一步,如登云巅。 进可俯瞰人间,执掌风云变幻;退可开辟道统,逍遥一方天地。 正是一遇风云便化龙,只需渡过天劫,便是真正的人中之龙,超脱凡尘,俯视众生。 ..... 天穹之上,大道法则显化,灵气如潮奔涌。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兽虚影镇守四极,万星齐明照耀九天。 即便昔日气运重塑,也远不及此时壮阔。如此气象,丹青圣手也难描其神韵。 剑无双仰首望天,神色罕见地凝重:“以沈云的底蕴,天劫只怕难以想象,但愿他能安然渡过。” 沈武德依旧笑容满面,大大咧咧道:“以大哥的天资,渡劫不过探囊取物,无双老祖不必担心。” 沈卿若亭亭而立,语声轻柔却坚定:“相信沈云哥哥,这些难关,都难不倒他。” 剑无双闻言,嘴角掠过一丝自嘲:“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变得暮气沉沉。” 或许是见过了更高的山、更远的海,他往日那股凌厉之气,竟渐染沧桑。 但此刻,听着两人话语中的纯粹信念,他胸中那抹沉寂已久的意气,再度如剑出鞘,锋芒乍现。 ..... 剑无双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他比谁都清楚沈云的恐怖。 早在破境化神之时,沈云就曾令天劫退避,不敢加身,堪称万古未有的神话。 而今他选择登天而上,自是感知到真正的威胁,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正悄然袭来——这次力量的源头,与过往截然不同。 果不其然,天象骤变。 漫天祥瑞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肃杀与锋锐。 浩瀚灵气不再流转,而是凝成实质的金气,相互摩擦撞击,仿佛千万仙剑出鞘,杀意刺骨。 星辰悬于高空,泛出冰冷金属光泽,犹如一颗颗打入苍穹的巨钉,寒意直透神魂。 如此可怕的景象,令所有旁观者毛骨悚然,仿佛被死神盯上,生命之火几乎熄灭。 “这究竟是什么天劫?!”平鼎侯脸色发白,再难维持从容。 自天地灵气生变,他第一时间察觉,本想观摩沈云渡劫以求感悟,岂料眼前景象,让他都生出大祸临头之感。 天策侯眉头紧锁,语气沉凝如铁:“本侯亦不知...古籍之中,也从未有此记载。” 以二人见识,竟看不出丝毫端倪,其余观者更是一头雾水,只能暗自揣测。 ..... 不远处,老太祝与无生老祖并肩而立。 二人出来观望时,恰好在人海中相遇,不得不说是种特别的缘分。 老太祝目光如电,扫过天穹异象,略带迟疑道:“莫非是‘寂灭金雷劫’?.....不,远不及眼前的威势。” 他悄然侧目,看向不动声色的无生老祖,徐徐开口:“道友若是知道什么,还请不吝赐教。” 无生老祖眉峰一扬,淡淡道:“倒也不怪你孤陋寡闻——这并非寻常天劫,而是‘劫难’。” 老太祝自动忽略了前半句,待全部听完,脸色骤然剧变:“莫非是....传说中的三灾六难?” 无生老祖点了点头,眼中既有凝重,也有不可思议。 显然眼前的一幕,连这位上古老怪也倍感吃惊。 ...... 纵观全场,若问谁感受最深,自然是直面劫难的沈云。 他眯起双眼,语气沉凝:“好纯粹的先天金行真气,这究竟是什么劫?” 话音刚落,青龙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此非天劫,而是三灾六难中的‘金难’....” 沈云神色一怔:“莫非是渡劫境才会遇上的三灾六难?” 修士想褪去肉体凡胎,成就无上真仙,就必须经历三灾六难淬炼仙体,方能与天地同寿、万古不朽。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渡劫大能陨落于灾劫之中,更有畏难者转而修行散仙,永避此关。 青龙声音沉重:“不错,看来是你根基太过逆天,提前引动了这第一重劫难。” 沈云闻言,静默一瞬,继而豁然长笑:“千劫万难又如何?我辈修士,自当一往无前!” 话音掷地有声,道心之坚定,纵使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依旧不会改变。 ..... 此言一出,似乎激怒了上苍。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道金难轰然垂落—— 轰!!! 那并非雷霆,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光。无声无息,却蕴含斩断万物的意志,席卷天地。 金光过处,空间如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露出漆黑的虚无。 它的目标明确——正是那九丈九的鸿蒙法则! “至阳庚金融合至阴辛金....三灾六难,名不虚传。” 沈云眸光流转,眼底如有星轨运行,将天地每一缕变化尽收眼底。 作为大五行道唯一传人,他对五行轮回、生克之道早已融会贯通。 可面对眼前这道金光,他依旧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是先天金行本源,世间所有金行之力的源头,最极致的杀伐之力。 “五色神光,起!” 沈云全力运转大五行道,一道五色流转的华盖冲天而起,霞光万丈,阻挡那毁灭性的金光。 他气息如浩瀚星海,五重法力圆融交汇,瞬间爆发出三十六倍战力。 如今的沈云有多厉害,同样是化神巅峰,他的力量等于一百个武天胤,此刻再提升三十六倍,简直是无与伦比、所向无敌。 可恐怖的事发生了,金光竟一瞬就击穿了五色华盖,如无物不斩的天道之剑,势不可挡!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沈云面色不变,似乎早有意料。 他以鸿蒙大道演化风系法则,扶摇而上九万里,如太古鲲鹏振翅,逍遥于天地之间。 唰——! 这一闪玄妙至极,如白驹过隙,于生死一线间避开绝杀,展现出神乎其技的道法造诣。 “好身法!” 无生老祖不由得击节赞叹,换做是他这一击就得身受重伤,甚至因此丧命。 老太祝见他还有闲情喝彩,急得险些跳脚:“道友依你之见,沈小子能否度过此难?” 无生老祖闻言,苦笑摇头:“你这可真是强人所难。我若知晓,又何必站着干看?” 老太祝一阵无言,想起前几日司徒静问他之时,自己也是这般回应,不想“回旋镖”来得如此之快。 无生老祖见他满脸沉重,转而正色道:“放心吧,这等惊才绝艳之人,绝不可能在此止步。” 他仰望天穹中那道白衣身影,心中有种莫名的直觉—— 接下来,必将见证一场真正的神迹。 ...... 第402章 知者无畏,绝世道心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沈云冯虚御风、脚踏天罡,宛若在刀锋上起舞,于漫天金光中自由穿梭。 五色神光护体,风系法则破空,天机之道推演万物轨迹。 他心分三用,却运转自如,以超凡智慧与无上道法,在绝杀之局中开辟一条生路。 生死一线之间,他的潜力极致迸发,如同坚定不移的求道者,向着更高境界不断攀登。 唰——! 无上元神一跃而出,洞观先天金系本源。在天人合一的玄妙中,沈云每息都可运算千万次,捕捉金气流转的每一分变化。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剥离太阴化纯阳,原来这就是庚金与辛金的奥秘。” 沈云眸光大盛,时刻处于绝对的冷静,师法自然、印证本心,道心愈发剔透无暇。 无知者无畏,并非真的无畏,而是不知其中险恶,初生牛犊不怕虎。 而沈云,却是知者无畏——明知劫难的凶险,仍迎难而上,不为万物所动。 嗖!嗖!嗖! 金光纵横交错,速度更快、锋芒更利,所过之处无可阻挡,万物皆化作尘土。 换做任何一人被击中,轻则道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哪怕是合道虚仙,也绝不敢触及分毫。 “他...当真没有一丝畏惧吗?” 平鼎侯神色复杂,换他面对这必死之局,怕是早已道心动摇,出现致命破绽。 “或许,这正是他与世人的不同。” 天策侯唯有叹服,那是对一位真正的求道者,发自内心的敬重。 ....... 随着时光流转,沈云在漫天杀机中愈发从容,好似闲庭信步。 轰隆隆! 金难仿佛被他的从容激怒,威力瞬间暴涨! 天幕之上,金气不再肆意纵横,而是依循某种玄奥轨迹,凝结成无数金色铡刀。 这些铡刀密密麻麻,每一柄皆带天道杀意,如刑天之刃,裁决生死。它们交织成阵,将整片虚空彻底封锁。 沈云御风而动,速度冠绝天下,但那金色铡刀更快!它们不再无序追击,而是依循大道轨迹,展开立体绞杀。 嗡——! 一道铡刀骤然斩落,风系法则应声而断,所有前路尽封! 紧接着,万千铡刀自八方合围,直指沈云元神本体。 避无可避! 如此可怕的一幕,令诸多高手如坠冰窖,根本想不到应对之策。 沈云却面不改色,犹如扎根悬崖峭壁的古柏,任尔东西南北风! “开!” 他一声道喝,鸿蒙法则极速聚拢,撑开一方玄妙莫测的仙灵净土。 一株青莲扎根虚空,三叶轻展、沟通天地,竟将外界的毁灭金气,转化为纯粹生机。 嗤! 铡刀撕裂空间,凶猛击杀沈云道身,留下一道狰狞伤口。 可下一刻,净土生机剧烈涌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一切还没有完—— 铿锵! 千万铡刀斩落,金光如海、埋葬众生,天空仿佛出现了第二轮烈阳。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沈云不动如山,以绝世智慧洞见天地,将鸿蒙大道推向更高点。 金难越是凶猛,净土炼化的生机越是庞大,恢复速度也就越快! 更为厉害的是,他的肉身在毁灭与重生中愈发强横,混沌之气流转不息,仿佛为他披上一层仙人羽衣。 ..... 此情此景,令无数高手心神战栗、难以自持。 广成侯目瞪口呆,喃喃如呓语:“换作是我,只怕一息就得死上千回....” 他心中暗自侥幸,还好自己当初眼光毒辣,果断将杨玄枭发配边疆,并大力交好这位不世奇才。 现在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平鼎侯与天策侯惊叹连连,早没了说话的心思,哪怕一丝细节也不愿错过。 老太祝长舒一口气,轻笑道:“不得不说,无生你眼光确实毒辣,沈小子手段果真层出不穷。” ‘这个老梆子,有事就道友,没事就无生。’ 无生老祖斜睨他一眼,也懒得计较,目光紧盯战局。 ..... 在极致的熬炼中,沈云道行水涨船高,竟将劫难化为资粮。 仙灵净土越发真实,恍若一方仙界降临。 一时间,恐怖的金难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反成了淬炼大道的绝佳助力。 但沈云并非安于现状之人,感知劫难气焰渐衰,当即迎面而上、强势出击! “涅盘真意!” 凤凰宝术运转,与净土生机交相辉映,可怕的恢复力堪比纯血神兽。 唰! 一道贯穿伤刚刚显现,没等见血,眨眼间便愈合如初,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青龙目睹此景,不由连连叹息。 它亲眼目睹药仙渡劫,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准备了几十枚宝丹才勉强过关,事后还自得许久。 ‘若让他看到这一幕,怕不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青龙怪笑一声,似乎想到了开心的事,眼中泛起几分戏谑。 ..... 这滔天的劫难,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天穹早已支离破碎,到处充斥着毁灭的金行气息,仿佛置身于刀山剑海之中。 “难怪连渡劫大能都要饮恨,这等持续不断的密集轰击,世上有几人能全身而退?” 无生老祖面色凝重,纵使他道心历经沧桑,此刻也生出几分动摇。 老太祝收起了调侃之心,肃然叹道:“难难难,想得道成仙,果真难如上青天!” 他感慨一句后,转而宽慰道:“你也不必因此低落,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古往今来有几人能与沈小子相比?” 无生老祖眉头一挑,淡淡道:“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此言一出,老太祝脸色变得颇为不善。 无生老祖当即改口,抬头望向天际:“快看!天象有变,这应当就是最后一击!” 话音落下瞬间,一道璀璨金光乍现,照亮寰宇,晃的人几乎失明—— 蹭!! 漫天铡刀、无尽寒芒、浩瀚杀意....刹那间凝聚成一点。 那一点光芒,仿佛宇宙初开时,最原始的金属核心。它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极致的锋锐、极致的重量、以及极致的毁灭! “来的正好!” 沈云毫无惧色,鸿蒙净土仙光升腾,涅盘之气汹涌澎湃,应对接下来的盖世杀机! ....... 第403章 超脱肉体凡胎 劫难降临之际,无涯海依旧波澜不兴,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海天一色的尽头,两道身影踏空而行,星驰电闪,在碧波上穿梭。 一人相貌英挺、气宇轩昂,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透出超越年龄的巍峨之势,正是武侯世子武天胤。 但在身旁的白发男子面前,他瞬间就矮了一头,那股吞吐天地的无上意志,令人一见难忘。 当代武侯尚未退隐,武天胤便趁此机会外出历练,目标直指海外仙岛。 而他身边的白发男子,身份已呼之欲出——正是在末法时代强势崛起,被誉为一代传奇的吞天王。 “师尊,无量海似乎不是这个方向。”武天胤徐徐开口,语气恭敬。 自追随这位传奇以来,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有冲击返虚的资格。 吞天王神色淡然,每一步落下,皆有符文隐现,竟是空间法则的具象显化。 “有一处远古仙君的传承即将出世,想要进入秘境,先得取得凭证。” 他目光平静,却好似能穿透万水千山,直抵数十万里外的沧澜殿。 武天胤才思敏捷,当即接话:“莫非凭证就在沧澜殿中?” “不错,正在沧澜殿。” 吞天王微微颔首,淡声道:“你天赋还在为师之上,只可惜根基太差,属实是暴殄天物。” 这句话若传到中州,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能横跨五重天的绝世天才,竟得了个根基太差的评价。 然而出自吞天王之口,却理所当然——他所在的高度,又岂是世人可以理解? “师尊教诲的是,弟子必将根基打磨到圆满,再突破返虚之境。”武天胤神色郑重,深以为然。 见此情形,吞天王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他本以为这等天骄难免心高气傲,没想到竟如此虚怀若谷。 可接下来一句话,却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若不能突破极限,只怕我这一生,连他的背影都望不到了。” 武天胤目光坚毅,映出那道令他望尘莫及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懈怠。 “哦?中州竟有这般人物....说来一听。”吞天王真正生出了兴趣。 哪怕放眼海外仙岛,武天胤的资质亦是凤毛麟角,稍加打磨就能绽放绝世锋芒。若非如此,他又岂会轻易收徒? 能让他这弟子自叹弗如之人,即便吞天王也不敢轻视。 ...... 紧接着,武天胤将沈云之事娓娓道来,语带叹服。 不料才听几句,吞天王便眉头一蹙,抬手打断:“不必多言,此人来历非凡,你只管诚心交好。” 他的语气很严肃,天地随之低垂,雷霆轰鸣响彻,竟是心绪引动了天象。 武天胤心神一凛,身躯下意识绷紧,他还是第一次见师尊这种表情。 “恐怕也只有沈兄这般人物,才能让师尊如此郑重对待了。” 他正暗自感慨,却见吞天王忽然止步,转身遥望中州方向。 “这是金难的气息....到底是谁如此胆大,敢在中州引动三灾六难?” 吞天王眸中符文流转,周身道韵与天地共鸣,感知着远方传来的毁灭波动。 “渡劫大能?!”武天胤闻言色变,显然知道其中厉害,心绪剧烈翻涌。 下一刻,吞天王双目开阖,捕捉到那惊人气息,“并非渡劫境,没有那等浩瀚气象,但......” 他语声沉凝,一字一顿:“位格完全相同,这是盖世妖孽,在突破时提前引动了三灾六难。” 相隔数百万里,吞天王仍能洞察真相,不愧为活着的传奇。 话音落下,师徒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同一个名字。 吞天王目光深远,轻语如叹:“没想到,世间真有全极境存在...突破合道引来三灾六难,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他更加确信,沈云身负难以想象的来历,方能成就如此神迹。 ——然而即使是他,都没想到沈云只是突破返虚境,否则再难保持此刻的从容。 ..... ... 此时的上京城,已陷入一片恐慌。 当金色光点浮现的刹那,所有人神魂战栗、如坠虚无,连思绪都变得无比缓慢。 即便强如无生老祖,也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那毁天灭地的锋芒。 青龙语气沉如万钧:“不能再留手了,催动青龙戒与都天印,能帮你减轻不少压力。” 沈云却缓缓摇头,神色静如深潭:“若失去一往无前的道心,这次劫难...必渡不过。” 他抱元守一,身陷无尽毁灭包围,心神却如万古磐石。 “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沈云手捏法印,以绝强意志驾驭诸法,稳立苍穹之上。 话音落下的刹那—— 凝聚所有劫难之力的金色光点,终于完成了蓄势,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悍然落下。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万籁俱寂的恐怖。 所过之处,空间、时间、法则......皆被极致的锋锐碾碎,发不出任何声音。 净土之中,三叶青莲神光暴涨,生机之气化作千重壁垒;混沌道体极速流转,硬抗那埋葬一切的杀机。 然而,无济于事! 这一点仙光,乃是先天金行之源,凝聚最凌厉的锋芒,是对渡劫者的终极审判。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生机高墙应声而破,在无边死寂中迅速凋零。 金光余势不止,携毁天灭地之威,狠狠撞上沈云道身! 嘭!!! 一道令人绝望的声音响起,像是道躯崩塌的哀鸣,天地同悲。 金光贯穿了他的胸膛,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一刻,所有关心他的人都心头揪紧,难以呼吸。 “太可怕了,难怪连渡劫大能都要退避三舍!” 无生老祖双目圆睁,即便相隔遥远,那一击的余威仍让他心神剧震,难以平复。 老太祝心头火起,怒喝道:“还说什么风凉话,赶紧救下沈小子,绝不能让他出事。” 无生老祖猛然回神,正欲出手,却忽然身形一僵,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道挺拔的身影悄然化作光点,随风散去。 还没等有心人窃喜,一道鸿蒙紫气自天外而来,携创世神力,在虚空中点燃涅盘圣火。 哗—— 璀璨仙光冲天而起,如亿万星辰同时绽放,照亮整片苍穹。 涅盘之火中心,沈云的身影逐渐凝聚,黑发如墨,白衣胜雪,周身鸿蒙法则交织沉浮。 他的气息愈发高远、通体无瑕,仿佛已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无生老祖浑身颤抖,激动的声音如惊雷贯耳,响彻云霄: “奇迹!这是真正的奇迹!他已褪去凡胎,开始凝聚仙体!” .... 第404章 鸿蒙道君 仙之一字,寓意永恒不朽,寿与天齐,俯瞰人间沧桑变化,连时间长河都为之失色。 这是无数修行者的终极目标,哪怕触摸一麟半爪,都堪称逆天造化,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 沈云凝神内观,顿觉周身气象焕然一新。 “无论是力量还是韧性,都提升了数个层次,但最珍贵还是这股不朽真意。” 他长舒一口气,轻声自语:“我的寿元,已超过十个纪元。” 一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载,足以见证沧海桑田、星月轮转。凡人一生不过百岁,与之相比,犹如蜉蝣朝生暮死。 寻常返虚境修士,寿元可到八万载;血脉特殊的大妖还要更久,无限接近一元之数。 之所以是接近,因为自古至今,从没有返虚修士能渡过一整纪元——这是末法时代的天道枷锁:光阴如炉,炼化众生,任你风华绝代,终将归于尘土。 唯有踏入上三境,方能打破桎梏,享一元之寿。故合道境被尊为“虚仙”,意为超脱凡俗,窥见永恒之门径。 不过即使强如虚仙,寿元也不能突破“九纪元”。这是天地规则刻下的真灵烙印,如岁月年轮,不可逾越。 沈云历经金难淬体,打破生命枷锁,这才超越“九”之极数。此等成就,只能用奇迹形容。 ..... ... 劫云散尽,万里晴空如洗。 清风徐徐,拂去漫天阴霾,送来久违的和煦阳光。 沈云身形一闪,落入沉星阁院中,众人立刻喜笑颜开,围拢上前。 沈武德心直口快,大咧咧道:“哈哈!我就说大哥天下无敌,什么三灾六难,不过是小菜一碟!” 剑无双嘴角含笑,语气轻快:“你小子当真是个怪胎,估计过不了几年,修为就能超越我了。” 沈云含笑回应,最终目光落向沈卿若。却见她浅笑嫣然,眉宇却还未舒展,凝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忧色。 “八转金丹,看来沈家要出一位女上仙了。”沈云语气温和,不提那些扫兴之事。 “我可不信。”沈卿若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依稀又是旧时模样。 沈云微微点头,忽而轻声道:“诸事遂心,顺其自然就好。” 话音入耳,沈卿若眼眸轻颤,望着他温煦的笑容,心中的忧虑如冰消雪融,只余一片暖意。 “顺其自然么....” 她轻声重复,仿佛放下了什么,心境豁然开朗。 刹那间,她灵台清明如琉璃,洗尽烦忧,踏入玄妙的悟道之境,种种感悟流淌心间。 乙木灵体、八转金丹、星辰道基...她的天赋本就超凡脱俗,此刻铅华洗尽,开始绽放璀璨光芒。 .... 见到这一幕,沈云也露出笑容。 他早看出沈卿若心有包袱,却怕伤到她的自尊心,一直没有点破。 如今借机一言,不仅助她解开心结,更进入到顿悟妙境,实属意外之喜。 沈武德凑上前来,嬉皮笑脸道:“我就说大哥明察秋毫,原来早有安排,这下真是双喜临门!” 沈云大袖一挥,激活庭院阵法,将外界纷扰隔绝。随后淡然道:“卿若的性子我知道,早晚都会看破这一层,我也不过顺水推舟。” 沈武德连连称是,心中却是门清:世上从不缺有天赋的,可成功者却寥寥无几,机遇同样至关重要。 .... 恰在此时,一阵爽朗笑声由远及近: “恭贺沈兄突破返虚,老夫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无生老祖与老太祝联袂而至,沈云执礼相迎,亲自将二人引入沉星阁。 宴席既开,欢声笑语,觥筹交错间满堂生辉。 无生老祖一杯美酒下肚,朗声笑道:“下个月,老夫就要前往无涯海了,但愿他日重逢,还能与诸位道友共醉一场。” “祝道友前程无忧,仙道长青!” 众人纷纷举杯相贺,老太祝更是提笔写下寄语相赠,惹得无生老祖连声感叹,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那沧澜殿可不是善地,你别见了宝贝就昏头,把性命搭进去。”老太祝出言提醒。 无生老祖眉梢一扬,从容道:“放心,老夫早年去过沧澜殿,深知其中凶险,这次只为凭证。” 听闻“凭证”二字,沈云眸光微动,出言询问:“无生道友,不知这凭证又是何物?” 无生老祖也不隐瞒,旋即娓娓道来: “....持有此物,才能进入太古秘境,据说沧澜二人与那位远古仙君有旧,被给予了凭证。” “如今海外仙岛已遣人前往无涯海,皆为此物而来。” “只可惜沧澜殿外阵法实在太强,老夫此番前去,多半也是凑个热闹罢了。” “....” 他语气十分郁闷,这种看着宝山却拿不到的滋味,确实有些不太好受。 沧澜殿每年开放七日,起初只容低阶修士入内,直到最后一日,返虚之上的高手才能入内。 沈云回忆起这些讯息,也不禁摇了摇头。过去他仗着修为优势,率先进入其中,最终拿到了五行混沌塔。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成了受限制的一方,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老太祝思虑片刻,才缓缓道:“如此说来,应当有不少宗门派遣弟子寻宝。” 此言一出,无生老祖更郁闷了,无生道向来走精英路线,几乎是清一色的高手,去了也是白给。 沈武德闻言眉头一扬,忍不住插话:“咦?那我岂不是有机会进去?” 这句话倒提醒了沈云,他终于想到了沈秋,心中暗道:果然,秘境都是给大气运者准备的。 无生老祖越说越沉默,便转移话题:“沈兄如今突破返虚,可曾想好尊号?” 修士到了返虚境,彼此多以尊号相称,也有令天下共尊之意。 上古之时,曾有低阶修士直呼道君名讳,触怒对方威严,引发不少惨祸,这才渐渐形成规矩。 沈云略一沉吟,便从容道:“就以鸿蒙相称吧。” “鸿蒙道君....”无生老祖细细品味,抚掌赞道:“好名字!” 这场聚会,便在谈笑间落下帷幕。 沈云抬头望月,静静思索今日的见闻,很快就下定决心。 “丹阳子,已经逐渐掌控丹鼎宗;还有无生道,应该也能派上用场。” 如今他修为大进,对那神秘鬼仙也少了几分忌惮,便打算到沧澜殿一探。 ..... 翌日,一则消息如惊雷乍响,迅速传遍天下: “丹鼎宗与无生道即将共赴无涯海,由鸿蒙道君亲自坐镇!” ..... 第405章 放眼中州,已是绝巅 八方云动,群英荟萃。 大乾、妖庭乃至海外仙岛,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沧澜殿,整个修真界风起云涌。 与以往不同,这次争夺的关键,却在年轻一辈身上。世所周知,沧澜殿阵法玄妙无比,修为低反而能占得先机。 一时间,这场盛会成了天骄争霸的舞台,无数耀眼的名字开始传扬四海。 ..... 京城最大的茶馆“快活林”中,早已座无虚席。八方来客齐聚一堂,热议此番盛事。 白发生端坐高台,一壶浊酒、一方惊堂木,两袖清风,牢牢牵引着满堂目光。 “论金丹境最强者,当在‘烬’与金鹏少君之间决出胜负....” “而放眼元婴境,叶九歌当仁不让,唯有金乌三太子可与其争锋。” “至于化神境,玉玲珑至今未尝一败,此外,还有两仪宫的...鹤寻欢。” “....” 提及“鹤寻欢”的名字时,他语气微顿,莫名染上几分沉重,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堂下茶客却未察觉,纷纷附和议论,气氛热烈非常。 “金鹏少君确实不凡,传闻其血脉之强,直追金鹏妖王,被视作妖族下一代领袖。” “烬也不遑多让,据说得隐世高人真传,已凝聚八转金丹,天赋可与武天胤比肩!” “元婴境我更看好叶九歌,这可是天生至尊,哪怕金乌大帝亲子,也要逊色三分。” “这鹤寻欢与玉玲珑又是何人?化神境高手如云,不乏老一辈强者,他们靠什么称雄?” “.....” 茶客们议论纷纷,观点大同小异,只是提及化神高手时,却流露出几分困惑。 不过质疑声却寥寥无几。白发说书人名号响亮,以往点评从无错漏,堪称金字招牌。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白发生轻啜一口浊酒,只缓缓吐出四字:“海外仙岛。” 话音落下,堂内反应各异:有人茫然不解,有人豁然开朗,也有人面露凝重,讳莫如深。 恰在此时,一道略带磁性的嗓音响起,打破了沉寂氛围—— “玲珑仙岛与两仪宫的高手,的确不是易与之辈。” 出言者是一位身披丹袍的青年,相貌俊朗,气度出尘,有种卓尔不群的风采。 “是他,丹鼎宗掌门——丹阳子!” 看到这位青年现身,在场众人齐齐低呼,语带敬意。 丹阳子独坐窗边,手执白玉茶杯徐徐转动,神态从容。四道身影围绕一旁,气息磅礴,仿佛护法金刚,正是丹鼎宗的随行高手。 自从丹鼎宗主陨落后,他顺理成章成为代掌门,原本不少长老颇有微词,觉得他年纪轻轻,还需要沉淀一段时日。 可当丹阳子请动沈云现身后,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毫不犹豫拥立他为宗主。 现在他大权在握、早已今非昔比,刚开口就成全场焦点,连老一辈人物也颇为尊重。 白发生点了点头,缓声道:“丹小友所言不错,正是这两大仙宗。” 话音刚落,满堂皆寂,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即便远在中州,这两大海外仙宗的名号也如雷贯耳。 “难怪....武侯世子虽强,终究突破时日太短,难与这些高手争锋。”茶客们这才恍然,纷纷低语。 忽有一人叹道:“若沈先生还是化神境,哪怕海外仙岛的天骄,也得甘拜下风。” 话音刚落,整个堂内忽然一寂,有种莫名的气氛。 丹阳子眉头微扬,当即朗声道:“大人何等身份,岂会参与这等小打小闹。” 以沈云如今的威严,早已被划分为老一辈巨头的行列,若再与这些年轻天骄相争,未免有失身份。 “说起来,已有两大宗门投身鸿蒙道君麾下,只可惜似乎没有绝顶天骄...” 堂内茶客窃窃私语,似乎顾忌沈云的威严,声音压得很低。 丹阳子面色如常,依旧满脸轻松写意,似乎成竹在胸。 ‘无论卿若小姐还是武德道友,都是一等一的顶级天骄,此番沧澜殿之行,定会震惊整个修真界。’ 回想近日所见,他愈发坚定决心,要好好辅佐两位天骄,以此彰显丹鼎宗的价值。 念及此处,他起身离座,准备回宗早做安排。 ...... ... 任外界风云涌动,沉星阁依旧恬淡如初。 渡过金难后,沈云道行突飞猛进,踏上仙体淬炼之路,战力比起之前提升何止十倍? 哪怕强如剑无双,这位剑道的传奇人物,都无法抵挡他一个弹指,堪称惊世骇俗。 “放眼中州,你已是最高峰!” 青龙慨然长叹,欣慰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这段时日,它先是炼化海量气运,又得方天一的帮助,修为已恢复大半。 可即便如此,仍被沈云轻松超越,甚至差距还在不断扩大,只怕日后再难帮上对方了。 沈云心细如发,瞬间察觉青龙心绪,语气温和道:“破而后立,方见新天。等前辈修为完全恢复,必能超越往昔,更上一层楼。” 青龙闻言长笑,胸中块垒顿消:“待本尊消化了最近成果,再与你并肩作战,这次定要挫一挫鬼仙的锐气。” 沈云含笑点头,对这位相伴已久的老朋友,他自不会因为修为提升,态度有分毫改变。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若连本心都守不住,又何谈追寻那无上仙道? .... 接下来,沈云除了偶尔指点沈卿若与沈武德,其余时间几乎全部投入修行。 这次突破返虚境,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连续破境,而是停留在返虚二层。 并非他刻意压制修为,寻常道君法则不过筷子粗细,甚至远不到他的千分之一,突破的难度自是天差地别。 “以我如今的根基,突破怕是能把天命州的灵气吸干,难怪那些顶尖高手都会前往海外仙岛。” 沈云长舒一口气。对于眼下的状况,他其实早有预料,因此只是坦然接受。 在这之后,他便不急于提升境界,转而将心力倾注于打磨道法。 效果也颇为显着,不仅根基愈发浑厚,更在出关之际,成功凝炼出一丝先天金系本源。 此时的他,仿佛变成一柄绝世仙剑,虽未出鞘,却令身旁的剑无双心生凛然。 后者压下心中讶异,随即开口道:“沧澜殿十日之后开启,你出关得正是时候。” 沈云目光深远,望着无涯海的方向,低声轻语:“是时候动身了。” ..... 第406章 抵达无涯海 无涯海畔,人潮涌动,声浪喧天。 海岸线上,传送阵持续运转,低沉的嗡鸣不绝于耳。 嗖!嗖!嗖! 每隔几息,阵法光芒便骤然亮起,一道道身影迈步而出。这些人身着华服,威压凛然,全是名动一方的强者。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雷音寺的僧人。他们身披袈裟,宝相庄严,自带一股悲天悯人的祥和之气。 为首一人风采卓绝,周身金玄两色光芒流转不息,彼此交融,玄奥难测——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佛。 紧随其后,神霄道的修士踏出法阵,人人背负法剑,气度不凡。 领军者是一名中年道士,双肩开阔,腰背挺直如剑,周身环绕着强横的雷霆气息,正是神霄道副宗主。 此前,为顾全神霄道颜面,老太祝将道主陨落的消息告知了少数几人。待真相大白后,众多高层皆难以置信,直到种种证据摆在眼前,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为重振声势,此番神霄道精锐齐出,即便门内高端战力已捉襟见肘,依旧不容小觑。 最后现身的,是一支军容鼎盛的精锐兵马,令行禁止,气势纵横,由多位王侯统领,代表大乾仙朝而来。 ...... 一时间,各方势力陆续登场。 既有耳熟能详的仙道大宗,也有底蕴深厚的修仙世家,更有蒸蒸日上的大乾仙朝....当真是强者如云,高手如雨! “为了沧澜殿的传承,中州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到齐了,这场面真是壮观!” “何止是中州,妖庭早已虎视眈眈,海外仙岛也有人暗中前来,此番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别忘了无涯海本土势力,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的能量绝不可小觑。” “......” 众人议论纷纷,眉宇间难掩期待,早已蓄势待发。 然而,却无一人轻举妄动,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传送阵,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此时,传送阵的空间忽然剧烈波动,一道清辉冲天而起,照亮整片海域。 众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只见一位温润如玉的神俊青年缓缓现身,顿时引来震天呼喊: “见过鸿蒙道君!” 话音落地,沈云自仙光中从容踏出,无生道与丹鼎宗门人紧随其后。 他袖袍轻拂,语气温和:“诸位道友,不必多礼。” 众人这才直起身来,眼中光芒却不减反增,愈发炙热。 紧接着,诸多巨头纷纷上前寒暄,无一不是中州巅峰存在,此刻却都面色和煦,谈笑风生。 看到这般景象,不少年轻天骄心潮澎湃,暗生向往:“天下谁人不识君——大丈夫,当如是!” ...... 叶九歌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如此悬殊的差距,叫我如何追赶?” 赵承烈目光深远,语气平静却笃定:“以这位展现出的天资,纵是少年真仙在世,恐怕也要逊色几分,叶道友不必妄自菲薄。” 这位平鼎侯世子心思通透,早已放下与沈云争锋的执念,此刻反倒觉得海阔天空。 他神色一凝,语气转为郑重:“沧澜殿,才是属于你我的战场。” 一言既出,叶九歌眼中失落尽散,当即扬声道:“愿倾壶中酒,高歌夜行军——我叶九歌何曾惧过同辈之争! 赵兄,不如你我借此机会一较高下,看谁能先斩下妖族天骄的头颅!”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战意,准备在即将开启的秘境中,真正分出个高下。 ...... 片刻后,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当即动身前往沧澜殿。 海面之上,灵舟如织,百舸争流。 这些灵舟造型各异,船身上刻画着玄奥阵法,流光隐动,显然都是炼器大师的杰作。 “出发!” 随着一声号令,在场修士陆续登船。千百灵舟齐发,驶向茫茫深海。 乘风破浪,气势如虹! 航程之中,海上仙景渐次展开。 一座座仙岛点缀在海天之间,被七彩云霞环绕,岛上灵植仙药郁郁葱葱,瀑布飞流直下,如同仙人遗落的翡翠。 哗——! 忽有一头青鳞巨鳐破水而出,掀起数十丈波涛,发出沉闷低吼。 不过当它感应到灵舟中的强横气息,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潜入海底不敢冒头。 ..... 沈云远远望去,仙岛与天际交融、海兽与水底畅游,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仙境画卷。 “上次来得匆忙,没仔细欣赏海上风光,今日一见当真壮观。” 他与沈卿若并肩立于舟头,共赏这无垠瀚海,心境也随之开阔。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座巍峨仙岛在海平面浮现。那熟悉的轮廓,沈云顿时认出——正是来过数次的灵鲛坊市。 如今离沧澜殿开启还有十日,此岛位置最近,众人便决定暂居一段时间,静候时机。 哗——! 灵舟缓缓靠岸,沈云向两宗弟子交代几句,便与几位好友一同下船,步入鲛人坊市。 “沈云哥哥,接下来先去哪里?”沈卿若眸光流转,打量着四周景致,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 沈武德一边眼观六路,一边摇头晃脑地嘟囔:“没意思,真没意思!本以为胖爷我这次能大展宏图,谁知这地方比中州穷酸多了。” 沈云步伐平稳,语气从容:“先去采购一批材料,我要炼制些符篆与阵盘。” 这次沈卿若和沈武德一再坚持,要进沧澜殿寻找凭证。沈云斟酌之后,念及二人修为在首日足以自保,便没有阻拦。 可必要的保命手段却不能少,他心中早有计较,打算提前准备周全。 ...... 刚到坊市入口,沈云便见到一个熟悉身影——身形高大、黄肤豹首,正是那黄皮豹子精。 对方也一眼看到沈云,顿时一个激灵,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沈先生大驾光临,小的这就去禀报雨尊者,他老人家若知晓,定会欣喜不已!” 豹子精姿态谦卑,语气无比敬重。 身为碧霄宫门人,它曾亲眼见证沈云从第二道君手中全身而退,甚至令其下落成谜、疑似陨落的壮举。 面对这般人物,它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拿出最热情的态度,当即就安排了几个天字号雅间。 沈云也没客气,随手取出一枚四品丹药作为酬谢,引得后者连连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拿着吧。“沈云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有种莫名的威严。 豹子头心神一凛,下意识收下灵丹,不由暗忖:“这位沈先生....愈发深不可测了,” 念及此处,它变得更加热情,开始讲述起无涯海近来种种趣闻,声情并茂,颇有几分说书人的天赋。 沈云神色微动,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可听过海外仙岛的消息?” 豹子精不假思索,应声答道:“当然听过!那位从玲珑仙岛来的高手,如今正在第一道君处做客,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原来如此....” 沈云目光深邃,脑海中浮现出李少白的身影——若未记错,他正是来自玲珑仙岛。 ...... 第407章 谁能和师兄争锋? 无涯岛占地万里,与无量海比邻,终年云雾缭绕,伫立于海天之间。 世人皆知,这里是第一道君的清修之地,无人敢轻易踏足,有种与世隔绝的清寂。 然而今日破晓时分,玄月道君已静立山门,目光遥望远方,似乎在等待某位贵客。 旭日初升,霞光浸染,给碧蓝海面镀上一层流金。万千海鸟在空中盘旋,鸣声与潮音交织相和。 忽然间,一道七彩虹桥凌空架起,霞光流转,瑞气千条,仿佛从天外而来。 噔、噔、噔—— 清脆的脚步声响彻云端,引动天地气机翻涌,法则之花纷扬洒落。 “来了。” 玄月道君眸光一凝,望向虹桥尽头,只见两道身影沐浴霞光,踏桥而来,渐行渐近。 当先一人是位年轻女子,身姿高挑,一袭雪白的素裙,不染纤尘,宛如凌波仙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女子身下的坐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龙马,四蹄踏空,鬃毛如雪般飘扬,隐有龙吟之声传出,赫然是一头神兽血脉的异种! ‘此马修为已有化神巅峰....玲珑仙岛,果然名不虚传。”玄月道君心中暗惊。 随后,另一道身影也清晰映入眼帘。 那是一位紫袍青年,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他姿态从容,每一步皆暗合天地韵律,仿佛与周围法则浑然一体。 虽然只有元婴巅峰修为,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意,气魄之盛,令许多化神修士都黯淡失色。 ‘玉玲珑、顾凌风...玲珑仙岛同时派出这两位,看来是有备而来。’ 玄月道君心念电转,作为第一道君座下亲随,她见识广博,瞬间认出二人来历。 她深吸一口气,翩然上前相迎,礼数周全,却又不失道君风范。 “欢迎两位小友驾临无涯岛。”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响,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 玉玲珑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神情清冷如霜。 顾凌风却眼皮微抬,目光扫过玄月道君,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 他神色从容,徐徐开口:“我等有一事想请教岛主前辈,特来叨扰。” 区区元婴修为,言语中却无半分谦卑,似乎有些轻慢。 玄月道君却不以为意,只侧身引路:“尊主正在岛中,二位请随我来。” 说罢,她转身步入山门,衣袂拂云,为客引途。 ...... ... 无涯岛的山路,仿佛一条通往仙境的玉带。 道路蜿蜒向上,铺着温润的白玉石,两旁古木参天,每一株都像历经了万古岁月。 灵气浓郁到化作实质,呼吸之间,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洗涤。这简直是修士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在此修行一日,抵得上外界数月之功。 玉玲珑端坐龙马背上,双眸静若止水,仿佛早已经习以为常。 顾凌风意态慵懒,目不斜视,对周围一切提不起半分兴趣。 就在这异样的安静中,几人踏足山巅,见到一个盘坐道台的古拙身影。 第一道君! 他身合天地,气息绵长,任罡风猎猎,我自岿然不动。 龙马忽然停下脚步,似乎感应到威胁,一双大眼满是警惕之色。 顾凌风当即收敛傲气,躬身行礼:“拜见前辈。” 玉玲珑也翩然行礼,俏脸之上浮现敬色。 面对这位无涯海至尊,二人姿态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一道君未起身,目光掠过玉玲珑,淡然道:“法则不错....玲珑仙岛,倒是出了个好苗子。” 听闻此言,玉玲珑露出一抹浅笑,驱散了眉宇间的清冷,更添几分动人神采。 至于顾凌风,只得了句“天赋尚可”的评价,便没有了下文。 即便如此,还是令他面露欣喜,眼前这位境界之高,与门中长老相比也不遑多让,能得对方一句正面评价,已属难得。 第一道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如静水:“尔等来无涯岛,所为何事?” 顾凌风扬声应道:“晚辈与师姐奉少白师兄之命,特来向前辈请教。” 他语势稍顿,继续道:“我们为药仙秘境的凭证而来,若前辈知晓下落,还望不吝指点,事后师兄自有重礼相谢。” 千万年来,进过沧澜殿的修士不知凡几,若凭证如此易得,早就落入他人之手,怎会留存至今? 至于为何要请教第一道君,李少白并未多言。玉玲珑与顾凌风虽心生好奇,但出于对师兄的尊重,也没有深究。 “李少白...”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第一道君目光微动,神色认真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旋即开口道:“那凭证并不在殿中,而是藏于混沌深处。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你们还是放弃为好。” 顾凌风却自信一笑,语气笃定:“多谢前辈告知,待此事了结,少白师兄会以一份渡劫感悟相赠。” 第一道君眉峰轻扬,立刻听出话中深意——对方似乎极有把握,能从混沌地带找出凭证。 ‘看来,这应该是李少白的手笔。’他双眼微眯,心中已有所断定。 与此人数次交集,对方看似平平无奇,却总似洞察天机,连自己身为沧澜殿守护者的身份,也被他一语道破。 对于这种来历莫测的人物,他也不想轻易得罪,何况那凭证并非什么重要之物。 ...... 玉玲珑二人得到回复,露出喜色,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不愧是少白师兄,连这等高手都愿礼让三分。’顾凌风暗叹,对李少白的敬仰又深一层。 别看他修为平平,在玲珑仙岛处于垫底层次,实则修炼不足百年,天赋已得大长老认可,收为真传弟子。 玉玲珑更加不凡,同辈之中未逢败绩,声名远扬海外,被誉为渡劫之资。加上她与宗主同出一脉,少宗主之位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与李少白相比,他们就显得黯然失色,甚至难以相提并论。 “师兄不过修行两百载,就已登临合道境,与门中长老平起平坐,年轻一代谁与争锋?” 顾凌风语带敬佩,满是骄傲道:“等取得凭证,师兄定能在药仙秘境中大放异彩,扬我玲珑仙岛之威。” .... 第408章 以大欺小,又如何?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灵鲛坊市之中,修士往来如织,各大灵铺人头攒动,火爆程度竟不逊上京几分。 叫卖声、还价声、法器相碰的清鸣声,汇成一片滚滚红尘气象。 坊市并非只有人族修士,也有不少化成人形的大妖,身影随处可见。 有的身披黑袍,露出一双冰冷竖瞳,步履间自带蛮荒威压;有的化作妖媚女子,腰肢轻摆时,有毛茸茸的尾巴闪过;更有头角峥嵘的巨汉,大步流星,踩得青石板微微颤动。 沈卿若四下张望,语带新奇:“人族与妖族竟能和谐共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沈云轻笑道:“这里没有大乾和妖庭那般庞然大物,各方势力彼此牵制,反而维持了微妙平衡。” 豹子精连连点头,感慨道:“沈先生说得极是,若能安稳修行,谁愿意打打杀杀?” 话音未落,一阵激烈争吵传来,竟压过了坊市的喧闹声。 只见长街中央,两方人马正在对峙,强大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一方正是以叶九歌为首的中州天骄,人人面带薄怒,气势凛然。 另一方,则是一群神色倨傲的年轻男女,气息与人族修士迥异,却都极为强横。 尤其为首的两道身影,威势仿佛魔火焚空,霸道绝伦,令人气血翻涌。 妖庭! 这两字如重锤落下,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喧嚣骤歇,视线齐聚,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有老辈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得厉害:“是金乌三太子!”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他身披赤金长袍,身躯笼罩在一层璀璨光焰之中,散发出灼热而霸道的威压。 隐约间,一道三足金乌的虚影自他背后浮现,展翅欲飞,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道韵! 而右侧那位,气势更是凌厉如刀,锋芒毕露。 他身覆玄色战甲,甲胄上泛着幽冷光泽,仿佛浸染过万千生灵之血。 那双眸子太凌厉了,仿佛两柄出鞘神剑,仅仅金丹修为,却令一众元婴高手不敢直视。 “那是金鹏少君,妖庭的另一位绝世天骄!”那个白发老者再次惊呼,引得四周一阵骚动。 沈云闻声望去,认出那老者竟是旧识,不由挑眉道:“若没记错,这位应该是广缘真君?....他倒是一点没变。” 这位老者不仅是个“百事通”,还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热闹现场,给沈云留下极深印象。 黄皮豹子精连连点头,接话道:“正是他,说起来这里还有段趣事。” 他嘴角一勾,似乎想到什么有趣之事,不紧不慢道:“广缘真君早已超过元婴大限,全因对沧澜殿之秘念念不忘,他便吊着一口气,一定要等个结果。” “谁知就是这份执念,竟助他冲破桎梏,一举突破化神——如今该称他一声‘广缘尊者’了。” 沈云一阵沉默,只觉听了个玄幻故事,又多看了广缘尊者一眼。 至于那两个妖族天骄,他视线一扫而过,并没有太过在意。 按照他的一贯作风,斩草除根从不犹豫,但如今妖族高手也在无涯海,真把这些小辈一锅端了,届时对方如法炮制,局面将彻底失控。 “先斩了那几个老妖再说。”沈云神色淡然。 以他如今修为,一成力道就足以碾压金鹏妖王。除了传说中的金乌大帝,余者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没有半点威胁。 ..... 此刻,场中火药味更重了。 狂暴杀气汹涌弥漫,仿佛血海翻腾,连坊市守卫都齐齐后退,不敢介入其中。 骤然间,凌厉的破空声响起,打破凝滞气氛—— 唰! 一道湛蓝流光从天而降,仿佛流星坠地,瞬息落于两方人马之间。 霎时间,浓郁的水系法则弥散开来,化作蒙蒙春雨,润物细无声,竟将漫天杀气悄然化去。 雨尊者,降临! 比起数年前,他的修为大有精进,已经开始凝炼本我法则,距离道君之境,不过半步之遥。 “灵鲛坊市并非斗法之地,还望诸位莫要让本尊为难。”雨尊者语声沉凝,显得颇为克制。 眼前这些人来历都不简单,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滔天大祸,即便以他之能,也不愿轻易与任何一方结怨。 话音刚落,金乌三太子一声冷笑,森然道:“方才本太子正要购下宝物,这群人却跑来搅局。让那叶九歌赔礼谢罪,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 金鹏少君随即开口,声如闷雷:“不止如此,他还得跪下磕三个响头。胆敢冒犯我妖庭皇族,决不能轻易揭过。” 二妖此言一出,场中群情激愤,当即有人怒声驳斥: “分明是叶道友先看中这‘遁天符’,尔等却蛮横插手、强付灵石,如今竟还倒打一耙!” “毫无廉耻之心,果然是一群披毛戴角之徒!” “要战便战,真当怕了你们不成?我人族无惧任何威胁!” “.....” 对峙再次升级,剑拔弩张,紧张气氛愈演愈烈。 沈云旁观了片刻,已理清来龙去脉。 原来沧澜殿开启在即,各方势力皆在争抢物资。这枚“遁天符”位列六品,能大幅提升修士速度,无论用于追击、闪避还是逃命,皆是上乘之选,因而引发多方争夺。 .... 雨尊者向掌柜确认后,肃然开口:“确是叶小友先来,按理此符应归他所有。” 话音未落,金乌三太子目光骤寒,如腊月飞霜,冻彻四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此物当归本太子所有,岂有让给他人之理?” 金鹏少君周身妖气翻腾,冷笑道:“我看阁下身为人族,心存偏袒,故意相护罢了!” 此言一出,雨尊者面色顿沉,似乎也被激怒了。他周身法则剧烈涌动,磅礴似海,压迫感十足。 然而下一瞬,漫天法则如遭无形天威斩断,骤然消散。 一道苍老声音蓦然响起,带着几分阴冷的讥诮:“怎么,莫非你是想以大欺小?” 话音刚落,一名灰发老者已无声无息地立于场中,挡在众妖之前。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佝偻,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农。 然而看似枯槁的皮囊之下,却蛰伏着滔天煞气,令人不敢有分毫轻视! 他往那里一站,漫天水系法则竟寸寸崩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生生扼断! 噔噔噔! 雨尊者连退八大步,面色泛起异样潮红,气息紊乱不定,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没错,这种气息....道君!”他神色狂变,死死盯住灰发老者,目光凝重到无以复加。 ... 霎时间,人族一方人人色变,在那如渊如狱的威压之下,只觉大祸临头。 叶九歌强撑压力,沉声喝道:“妖族如此行事,是想提前掀起大战吗?” 金鹏少君嗤笑一声,揶揄道:“怎么,难道不是你们的人先出手?现在玩不起了吗?” “哈哈哈——果然是一群懦夫!”众妖闻言哄笑,目光戏谑,皆是一脸的玩味。 灰发道君目光扫过全场,仿佛两团鬼火跳动,无人敢与其对视。 他阴恻恻开口,语气傲慢:“敢得罪金乌皇族,现在跪三天三夜,本座还能饶你一命。” 然而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趔趄,仿佛被十万神山压顶,“砰”的一声双膝跪地! 这太突然了,没有丝毫征兆。 灰发道君狼狈跪倒,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惊惶四顾:“何方高人在此?为何...为何要以大欺小?”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无比古怪。 眼前这老头满脸皱纹,牙齿都快掉了,哪来的脸自称小辈? “给我起!” 灰发道君不顾众人目光,连连爆发,拼命燃烧所剩不多的寿命,想要撼动那股无形伟力。 然而任他牙齿咬碎,双眼流血,依旧无济于事,只能屈辱的跪在地上,毫无尊严。 “以大欺小,又如何?” 沈云缓步走来,神色平静如水,却令众妖头皮炸裂,惶惶不可终日。 他是如此的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全场喧嚣戛然而止。 “跪下忏悔十天十夜,自废修为,我也放你一条生路!” ..... 第409章 何须向尔等解释? 一言既出,如金石坠地,引得万妖尽低眉。 “拜见鸿蒙道君!” 人族天骄气势如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雨尊者深吸一口气,凝望着那道伟岸背影,喃喃自语:“道君....他已走到这般境界了吗?” 还记得首次见面,他就看出沈云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器,因此竭力交好。 可不曾想才短短几年,对方就已登临返虚,将自己远远抛在身后。如此进境速度,唯有神迹二字才能形容。 ..... 一方欢欣鼓舞,另一方却乐极生悲。 众妖如丧考妣,先前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你是人族的盖世高手,插足小辈之争实在有失身份!” 金鹏少君慌忙开口,仿佛从百炼钢变成了绕指柔,声音颤抖得不行。 众人还记得它不可一世的姿态,对人族极尽轻蔑,还要让叶九歌磕头谢罪,猖狂的无法无天! 谁知沈云刚一露面,他直接从大鹏变成了小鸡仔,竟然开始讲起道理,令人啼笑皆非。 感受到周围的揶揄目光,金鹏少君内心羞愤欲狂,却不敢流露半分。 眼前这位,可是将金鹏妖王都打得半残的狠人。就算他再狂再傲,也清楚自己远不及老祖,哪还敢丝毫造次。 “我要做什么,何须向尔等解释?” 沈云淡然开口,目光深邃如渊,扫向金鹏少君。 咔嚓—— 一声清脆交鸣,两妖并排跪地。 “不!!!” 金鹏少君一声嘶吼,屈辱的跪伏在地,语中的凄厉当真如杜鹃啼血、老猿哀鸣。 奇耻大辱! 它心怀吞吐山河之志,誓要超越金鹏妖王,登临妖族绝巅。 可这一切雄心,都在这一跪之下化为乌有,它的道心瞬间炸裂、碎了一地。 金乌三太子刚想开口,见状立刻闭上了嘴,疯狂传讯呼唤妖族高手。 这些小动作,早被沈云尽收眼底,却并没有阻拦。那气定神闲的姿态,令众妖心中愈发恐惧。 ..... 灰发道君面若死灰,仿佛认命了一般,语气格外衰弱:“老朽认栽...此事由我而起,与诸位少主无关,恳请鸿蒙道君高抬贵手。” 话音刚落,四下嘘声四起,议论纷纷。 “什么认错,分明是见了棺材才掉泪!” “看它刚才鼻孔朝天的样子,若非沈云大人在场,怕是还要兴风作浪,此事绝不能轻易揭过!” “这老梆子还有脸喊‘以大欺小’,鸿蒙道君年纪尚不及他零头,就是把尔等全部打杀,也只能算同辈争锋。” “......” 众天骄谈笑风生,见妖族狼狈不堪的样子,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沈武德踱步上前,目光扫过跪地二妖,好整以暇道:“我大哥一言九鼎,你们乖乖跪满十日,尚有一条生路。” “噗——” 金鹏少君气急攻心、口吐鲜血,眼前一阵阵发黑,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旁观者看的是目瞪口呆,心中暗叹:这小胖子一张嘴,简直像抹了蜜。 可这还没完,沈武德仍在摇头晃脑,继续补刀:“妖族天骄就这?我看心态也不行啊。” 此言一出,众妖几乎无法忍受,恨不得将这家伙生吞活剥。 可惜沈云就在一旁,它们敢怒却不敢言,一个两个气的浑身乱颤,几乎要步金鹏少君后尘。 金乌三太子面若寒霜,死死压住心中怒火,忍受这漫长的煎熬。 终于,他眸光一亮,感应到远方呼啸而来的磅礴妖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 .... 呼——呼——! 狂风骤起,乌云压顶。 天色忽然变暗,空气凝固如铅,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好强大的妖气,只怕来者不善!”雨尊者目光凝重,遥望云端,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他悄然瞥向沈云,却见对方依旧面不改色,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唰——! 两道金色闪电撕裂虚空,带着厚重威压轰然降临,远比灰发道君凌厉千百倍。 “是破军老祖!”有修士声音发颤,如同被捏住了喉咙,脸上充满惊惧。 左侧金光中,一道高大身影逐渐凝实。 他周身魔焰缭绕,身着绣有三足金乌的玄色长袍,气度霸绝,宛若火焰中走出的太古妖神。 另一侧,金鹏妖王也显化真身。 他身披一件金色大氅,面容冷峻、眸含天雷,带着一种可以撕裂万物的锋利感。 妖庭两大巨擘,联袂而至! ..... 众妖顿时气势大涨,终于等到了救星,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哈哈哈!两大妖祖亲临,天下谁与争锋?” “好,我看鸿蒙道君还如何逞凶!” “真当我妖族没有巨头坐镇?今日便叫尔等知晓,谁才是天地主角!” “.....” 群妖嘶声呐喊,似乎再次占据上风,狠狠发泄心中愤懑。 金乌三太子大步上前,躬身禀报:“叔祖,鸿蒙道君不顾规矩,镇压妖族天骄,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他身为金乌大帝亲子,平日威严所至万灵俯首,何曾受过此等憋屈?必须要狠狠报复回来,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然而过了很久,现场依然鸦雀无声。 他的一席话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见两大妖祖满脸凝重,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与往日作风截然不同。 金鹏妖王目光如电,牢牢锁定沈云,沉声道:“修行到你我境界,早已超脱俗世,不该插手小辈之争。” 破军妖祖面沉似水,语气冰寒:“本座劝你及时收手,尚可保全颜面。若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见此情形,金乌三太子面色剧变,别看两大巨头态度强硬,似乎无惧一切,可只要没有出手,那就是一种示弱。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令它心中胆寒—— 沈云听到威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淡淡开口:“你在教我做事?” 话音落地,他无视众妖难看的脸色,冷漠的目光看向金乌三太子: “想息事宁人?可以。” “但你,也得跪下!” ...... 第410章 横推众妖,所向披靡 平地起惊雷! 众妖个个双目圆睁,嘴巴张大,如同跳到岸上的鱼,不知该如何呼吸。 人族一方同样目瞪口呆,被话语中的无边霸气所感染,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太...太猛了.....” 叶九歌彻底词穷,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能最直白的感叹。 “这就是鸿蒙道君,风采举世无双。” 赵承烈满脸敬畏,身为平鼎侯世子,平日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纵是老辈高手也得礼让三分。 然而哪怕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行事。眼前这一幕,简直将“飞扬跋扈我为雄”,展现得淋漓尽致。 ..... 他们看的津津有味,心潮澎湃。 金乌三太子却通体生寒,如坠万丈冰窟! 怒火、愤恨、杀意.....无数暴戾情绪升腾交织,几乎要破膛而出。 可当他抬头,看见那道超然若仙的身影时,所有戾气都被惊惧生生压灭。 对方眼中那股无敌意志,竟让他仿佛直面自己的父亲——妖族至高无上的金乌大帝。 不,甚至比那还要可怕! 金乌三太子双腿一软,几乎心神失守,险些跪倒在地。 “欺妖太甚!真当我等怕了你不成?!” 破军老祖终于按捺不住,一声怒吼如雷霆炸响。 嗤——! 他大步猛地一踏,宛若擎天巨柱横贯空间,死死护在金乌三太子身前,抵挡那浩瀚伟力。 金鹏妖王也飞身而起,如光似电,直指人族阵营,“立刻停手!否则鱼死网破之下,任你修为再高,也护不住这些人族小辈!” “呵...” 沈云淡然一笑,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因为下一刻,行动已替他做出回应—— 轰!!! 他身形微震,无敌的力量如行星炸裂,席卷八荒,整片天地为之颤栗。 至高法则瞬间笼罩全场,超越时空、无始无终,化作一方鸿蒙世界! 以沈云为中心,一切光线、法则、物质,皆随意念演化生灭。 沙.... 金鹏妖王身形骤然一滞,速度暴跌至冰点! 金翅大鹏一族,以快着称,号称天下极速,全力施展时可身化金光,追星赶月! 可在踏入鸿蒙世界的刹那,他仿佛化作琥珀中的飞虫,被浩瀚神力死死压制,难以寸进。 “你的力量....怎会又强了这么多?!” 金鹏妖王满脸骇然,他明明已全力催动空间法则,堪称合道极速。可他的身形,却如同老牛拉破车,只能艰难地向前蠕动。 ..... 破军老祖情形稍好,却同样举步维艰! 他只是站立原地,却仿佛背负太古神山,脚下玉砖发出“吱嘎”悲鸣,玄色长袍早已被汗水浸透。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鬼法则,竟能压制本座的至阳法力!” 破军老祖连连怒吼,头顶升起一道百丈光轮,赫然是一件远古法宝——转动之间神光迸发,映照天地。 它周身的法则竟粗达四丈,哪怕合道境法则能再次蜕变,也实属惊世骇俗,威势更胜金鹏妖王一筹。 轰隆隆! 光轮与至阳法则交织,骤然膨胀数倍,如不朽大日横空,焚天灼地! “给我破!” 它彻底发狂,妖气如火山喷涌,肆无忌惮的爆发全力,完全不顾在场的生灵。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沈云动也不动,鸿蒙法则再度升华,推动世界继续演化,仿佛一片浩瀚银河,包容万千星辰。 那轮灼灼大日,也不过是其中一粟。恐怖高温被死死压制,只能在方寸之间徒劳燃烧。 呲呲! 破军老祖须发焦卷,升起缕缕青烟,空气中隐隐传来烤肉的气味。 “真香啊,这就是烤金乌的味道吗?”沈武德舔了舔嘴唇,摸着肚子嚷道,“可把胖爷我给闻饿了!大哥,待会儿可得给我留只翅膀尝尝!” 破军老祖本就怒极,闻言双眼都红了,狰狞狂吼:“啊啊啊——给我破!” 他疯狂燃烧妖元,欲作困兽之斗。可妖法尚未施展,便被沈云抬手打断。 “本事一般,嗓门倒是不小。” 沈云五指张开,掌心赤、白、青、黑、黄五色流转,法力瞬息熔炼为一。 大五行道! 修为突破后,他再度施展这一妙法,却已是举重若轻,力量凝练没有半分外泄。 一掌既出,天旋地转,如远古真仙摘星拿月,轻描淡写将光轮攫入掌心。 随即,五指一合—— 咔嚓!咔嚓! 在破军老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云将它的本命法宝捏得寸寸碎裂。扬手一洒,化作历史的尘埃。 噗! 它当即七窍溢血、身形猛地佝偻,仿佛苍老了几万岁。法宝与神念相连,此番被毁,他直接遭受重创。 可这还没完,沈云目光如电,看向仍在挣扎的金鹏妖王,脚下空间法则流转,瞬息出现在其身后。 下一刻,沈云大袖一挥,鸿蒙法则如天河决堤,轰然冲刷在金鹏妖王身上。 咔嚓! 金鹏妖王如遭雷殛,周身骨骼爆出连续脆响,双腿瞬间离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砰的一声撞倒后方大片妖族! 高下立判! 电光火石之间,两大妖族巨擘就被打成筛子,毫无招架之力。 “简直是年轻至尊....横推天下无敌手。” 广缘尊者长舒一口气,像是要将心中震撼一起吐出。 沈武德闻言,不由得瞥了他一眼,暗自嘀咕:“这老先生有点东西,把我的词全给抢了。” “鸿蒙道君,实乃我人族骄傲!” 年轻天骄们纷纷赞叹,无不为其风采所折服,心中敬仰已到极致。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刻最难受的,莫过于金乌三太子。它好不容易请来的靠山,眨眼间便被嘁哩咔嚓拿下,简直成了一场笑话。 “这不是真的!” 精神本就濒临涣散的它,再受到刺激,身形猛地一颤,踉跄摔倒在地。 砰! 一声闷响,它竟不偏不倚,双膝重重跪地。强烈的屈辱涌上心头,几乎令他走火入魔。 “放心,我言出必行,十日后你们就能离开。” 沈云语气淡然,令梼杌老祖亲自镇守,以防这几个妖怪逃跑。 旋即,他在心底补上一句:“等我斩了金乌大帝,再送你们一起上路。” 说完他转身离去,前后浪费了半个时辰,还得赶在灵铺关门前买好材料。 沈卿若与沈武德紧随其后,三人谈笑自如,仿佛刚才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还是沈先生一贯的风格。”雨尊者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慨叹。 片刻后,他面色渐凝,沉声低语: “但愿此后一切太平,那金乌大帝....可不是这些大妖能比的啊。” ..... 第411章 连坐骑都比不过 风萧萧兮易水寒。 群妖气势汹汹而来,却落得灰头土脸的下场。 两大天骄齐齐下跪,颜面扫地。今日之耻,将成为它们一生的污点,再也抬不起头。 金鹏妖王面无血色,颤巍巍站起身来,声音沙哑:“此人实在是太强了,想杀我们易如反掌。” 破军老祖步履沉重,仿佛灌了铅,迟钝地走上前来。 他面色难看至极,寒声道:“他这是在向大帝宣战。” 话音落地,两妖同时沉默。那些妖族天才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云展现的实力,已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如同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对方没有赶尽杀绝,只有一个原因——顾及妖庭对人族天骄痛下杀手。 “我等...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金鹏妖王满脸苦涩,高大的身躯竟显得有些佝偻,往日凌厉气势荡然无存。 “看来他是想先击败大帝,再行清算。”破军老祖也看透了这一点,声音格外凝重。 若换作旁人如此,它只会嗤笑不自量力。但在沈云身上,它感受到的是绝对自信,无惧世间一切敌手。 ..... 听闻这番对话,一众妖族天才愁云惨淡,意识到如今的险恶境地,气势彻底跌至冰点。 就在这时,一道悲愤的怒吼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叔祖救我!” 金乌三太子浑身通红,仿佛一只煮熟的虾子,狼狈地蜷缩在地。 它拼尽全力,脑门上青筋凸起,却依旧难以动弹,被鸿蒙法力死死镇压。 这番动静惊醒了金鹏少君。它迷茫睁眼,看见金乌三太子竟与自己并排跪地,如出一辙的狼狈。 不知为何,它心中的屈辱竟减了大半——仿佛有人分担,痛苦便不再那么强烈。 “该死!” 破军老祖面沉如水,眼见两族天骄受此大辱,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度翻涌。 尤其察觉到四周的嘲讽目光,它恨不得立刻大开杀戒,将这些看热闹的家伙全部碾碎。 “破军兄,此时不宜节外生枝,先离开这是非之地。”金鹏妖王尚存理智,低声劝阻。若因此再惹怒沈云,只怕它们也难逃羞辱。 破军老祖深吸一口气,强压滔天怒意,寒声道:“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说罢,抬手向跪地三妖抓去,想要将其带走。 同一时刻,趴在不远处的梼杌老祖猛地起身,周身煞气如天龙觉醒,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奔涌而出。 吼——! 它仰天长啸,煞气洪流应声而动,以迅雷之势拦在三妖身前! “滚开!” 破军老祖正在气头上,不顾重伤之躯,强行催动妖力,一掌迎向洪流! 轰隆! 两股力量悍然相撞,没有预想中的摧枯拉朽——那煞气竟如附骨之疽,顺着它的手臂缠绕而上! “嘶——!” 破军老祖闷哼一声,手掌折断,五指溅血,妖躯被巨力震得连连倒退,瞬间落入下风。 “这怎么可能?”金鹏妖王瞳孔骤缩,当即化作一道金光疾射而出。 哗! 它大力闪动双翅,风雷与空间之力交织,速度快到极致,竟在漫天煞气中穿梭自如,直奔三妖而去! “金翅大鹏,果真名不虚传。”旁观者无不惊叹。 方才在沈云面前,它的极速显得微不足道,此刻方知何为追星逐电。 眼见它就要大发神威,将三妖救出苦海—— 唰! 梼杌老祖腾空而起,滔天煞气急速收拢,妖躯瞬间暴涨数十倍,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 “这是大小如意!梼杌竟已突破合道境!?” 金鹏妖王面色狂变,疾冲的身形难以回转,只能硬生生探出利爪,与庞大妖躯悍然相撞。 砰! 金光炸裂,如撞太古神山!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席卷全身,金鹏妖王被狠狠抛飞,直坠九霄云外。 霎那间,两大妖族巨擘,竟被梼杌老祖打的节节败退! 震撼、惊恐、难以置信——这便是众妖此刻的心灵写照。 金鹏少君险些再次昏迷,双目失神,喃喃如呓语:“假的....这都是假的!” 想到真要在这跪十天十夜,它的心彻底死了,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我不服!” 金乌三太子悲从心来,双眼都开始流出血泪,被自己视作血食的人类如此羞辱,比杀了它还要难受。 ..... 在众妖战栗的目光中,梼杌老祖再次趴在了地上,如一尊护法妖兽,忠实执行沈云的命令。 麻了,彻底麻了! 破军老祖满脸颓败,这简直是它妖生中最惨的一天。身为金乌皇族的巨头,何曾受过如此挫败? 金鹏妖王更是痛苦万分,连头发都白了几根,往日锐气荡然无存。 它们可是妖庭的无上巨擘,目光所至万灵战栗,此刻联手竟连沈云的坐骑都奈何不得,这叫它们如何接受? 良久,金鹏妖王打破死寂,深深叹息:“梼杌老祖已入合道,血脉彻底觉醒....你我身负重伤,不是它的对手。” 破军老祖何尝不知,只得沉声应道:“走!为今之计,唯有请大帝出手!” 话音未落,两道妖影冲天而起,瞬息没入云端。 一众妖族天骄在风中凌乱,随即如鸟兽状散去,只能祝金鹏三妖自求多福。 于是,灵鲛坊市上演了一幕奇景:三位来历可怕的大妖面若死灰,颓然跪地,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 ... 两大妖祖风驰电掣,瞬息已跨越无数海域。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渐渐被一层诡谲的黑雾笼罩。仔细看去,竟是无数扭曲的符文,如活物般在空中蠕动,散发令人心悸的气息。 黑雾中央,一座岛屿凭空浮现,它没有沙滩,没有树木,只有无尽的阵法光纹在岩石上爬动。 金鹏妖王双翼微敛,锐利的目光锁定岛屿,沉声道:“不会错,这里就是阵魔的道场。” 破军老祖颔首回应:“若非大帝要请阵魔出手,岂容沈云屡次逞凶。” 此言一出,揭开了金乌大帝迟迟不露面的原因。 昔日沈云借助阵法造诣,提前半日进入苍澜殿,占据了不小的先机,显然金乌大帝也有相同的打算。 ..... 两大妖祖凌空而立,并没有贸然登岛,似乎对眼前的阵法很是忌惮。 片刻之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进来吧!” 话音未落,漫天蠕动的符文骤然旋转,一道幽暗桥梁凭空出现,直通岛屿深处,仿佛深渊巨口缓缓张开。 两妖对视一眼,随即踏上桥面,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 第412章 阵魔,三坟连山 岛屿之中,别有洞天。 穿过重重符文,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盎然生机的奇异空间。 树木粗壮如山岳,布满厚厚的苔藓,流淌着岁月的痕迹。大片的灵花仙草在林间肆意生长,色彩绚烂,却不显半分庸俗。 一条银色溪流蜿蜒流淌,潺潺水声带着奇异的韵律,抚慰人心,与外界的诡异气息形成极致对比! “竟以阵法演化生机,造就这般洞天福地....真不愧是阵魔。”金鹏妖王打量着四周,眼神中难掩惊讶。 破军老祖微微颔首,沉吟道:“毕竟是连山先生的亲传弟子,有这般阵法造诣,也在情理之中。” 作为中州阵道第一人,连山先生的威名在妖庭同样如雷贯耳,其亲传弟子自然非同一般。 ..... 两妖收敛心神,大步向前,不久便抵达岛屿中心。 只见一座由青石搭建的草庐,静立在花海之中。草庐朴素无华,门口挂着一盏青色灯笼,照亮此方天地。 一道伟岸背影负手而立,如亘古矗立的石像,与这片静谧天地融为一体。 他身披金色法衣,气息内敛如寻常草木,可越是修为高深者,越能感知到平静之下的大恐怖。 这种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可怕力量。 两大妖祖心神一凛,齐齐躬身行礼:“拜见大帝!” 这道巍峨身影,赫然是妖庭的无上王者——金乌大帝! 它略一颔首,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前方另一道身影。 两妖随之望去,只见那人一袭青袍,面容清俊儒雅。但那份儒雅中,却藏着难以言喻的邪气。 阵魔! 连山先生亲传弟子,无涯海第一阵师,如今已臻至六阶的恐怖存在! 面对妖庭至尊,他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沧澜殿的传承于我如浮云,仙宝灵丹亦非我所求。我之所愿,唯有参透无上阵道。” 此言轻狂,却令两大妖祖屏息凝神,心中暗叹:不愧是阵魔,气魄非凡。 金乌大帝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妖庭传承万古,宝库中收录了无数阵法。事成之后,任你任选三卷。” “不够。”阵魔眉头微蹙,语气转沉,“那些陈年旧阵,岂能与吾师的《三坟连山》相提并论?” 破军老祖忍不住插话:“连山先生的阵道修为已入化境,想找到媲美之法,实属强人所难。” 阵魔面无表情,只淡淡道:“这些与我无关,那是你们的事情。” 两妖闻言面色难看,觉得对方毫无诚意。 唯有金乌大帝神色不变,不紧不慢道:“想要超越你的师姐,靠一门阵法可远远不够。” 听到“师姐”二字,阵魔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陡然大变,仿佛被触及了内心深处的执念。 他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既然大帝知道我想要什么....不知有何指教?” “有连山先生亲自教导,按部就班绝无可能超越你师姐。”金乌大帝目光幽深,语带深意,“这一点,你应当比谁都清楚。” 阵魔身形微震,轻声一叹:“不错....老师学究天人,我想超越师姐谈何容易?” 话音未落,他眼中光华渐暗,变得有些癫狂:“老师啊老师....我天赋远胜于她,可您为何如此偏心?” 他似乎陷入回忆,时而欣喜、时而皱眉。那份儒雅气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阴冷与偏执。 ...... 听到这里,两大妖祖豁然开朗,已经串联起这段隐秘往事: 连山先生门下有两名弟子。小徒弟天资卓绝,举一反三,于阵法一道进步神速;而大师姐虽显笨拙,却心性坚韧,在漫长岁月中厚积薄发,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 小徒弟见状渐生焦虑,恳求连山先生传授绝学《三坟连山》,却惨遭拒绝。此番打击之下,他心态失衡,修行速度日渐缓慢,最终被师姐迎头赶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倍受煎熬,终于开始剑走偏锋,不惜借助邪术提升阵道,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走上一条不归路。 而那位小徒弟,正是眼前的阵魔。 ..... “若非师尊将《三坟连山》传给师姐,以她的资质,岂能追得上我!” 阵魔目光晦暗,冷得像万古玄冰,这件事早已成了他的执念,也是其修行的最大动力。 金乌大帝将一切尽收眼底,仿佛幕后执棋者,不疾不徐道:“以你的阵道天赋,想要突破并不困难,只是被神念限制了而已。” 阵魔闻言,不由点头道:“不错。当年我为求速成,吞服过多魂丹,神念再难纯粹。” 阵道与神念息息相关,他为了提升修为,猎杀了许多灵魂强大的修士,以魔道手段炼化魂丹,最终导致神念驳杂不纯。 金乌大帝淡淡一笑:“本帝有一法,可引他人魂魄为薪柴,点燃魂火淬炼神念,正是你需要的。” 此言一出,阵魔眸光大盛,几乎不假思索:“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破解阵法对他不过举手之劳,他自然不会拒绝。 ..... 双方达成合作,气氛变得愈发融洽。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金鹏妖王顶着重压,禀报方才之事: “....沈云修为实在太强,我与破军联手都无法抗衡,金乌三太子也被逼得当众下跪。”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仿佛蚊子嗡鸣,微不可闻。 “本帝知道了。” 金乌大帝面色如常,哪怕听闻如此噩耗,依旧保持着冷静,喜怒不形于色。 破军老祖见状,稍松一口气,接话道:“此人出手狠辣,修为更是高深莫测,若不尽早铲除,恐成心腹大患。” 金乌大帝眯了眯眼,沉吟片刻后,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取得药仙凭证,此事关乎我族兴衰。” 说罢,它话音一转,语气骤冷: “等此事了结,本帝将亲手斩杀沈云——以他的鲜血,洗刷今日之辱!” ...... 第413章 如日中天! 金乌大帝能想到的,沈云自然也能想到,并且做的更加极致。 他大手一挥,斥巨资将坊市的灵材扫荡一空,几乎塞满了整枚空间戒。 所到之处,灵铺掌柜皆笑脸相送,这般豪掷千金的财神爷,他们平生未见,哪敢有半点怠慢。 随后两日,沈云炼制了一批丹药与符篆,丹香浓郁,引得无数高手暗中觊觎,更有修士因此心生歹念。 然而这些贼人,无一例外都被素雪斩杀,尸身抛入无涯海中喂了海兽。 自交出魂火后,素雪行事极为低调,从不逾越半分、恪尽职守,宛若一个影子侍卫。 沈云出关后,先找到了她,吩咐道:“我有事需要外出一趟,你且守在此处,若有贼人无需手软。” 说完,他递来一只玉盒,没作解释便转身离去。 素雪接过玉盒,入手微凉,没有任何符文图案,朴实无华,仿佛凡间盛放点心的器物。 “这是....?”她心念微动,隐约有所猜测,随后轻轻掀开盒盖。 下一刻,她目光一颤,凝视着盒中那颗晶莹无瑕的丹药,心中涟漪暗涌。 “六阶极品宝丹....”她轻声低语,只觉得手中丹盒分外沉重。 她在两仪宫兢兢业业万年,从没得过如此珍贵的赏赐,而今对方竟将其送给一个阶下囚。 不得不说,恩威并施永远是驭下的不二法门。素雪当即坚定信念,定要将任务办得漂漂亮亮。 ...... ... 在这之后,沈云又将沈卿若和沈武德喊来,赠予二人一批丹药符篆,其中多以四阶、五阶为主。 这自然不是厚此薄彼,在他心中素雪只算个外人,最多用来解决一些麻烦。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人修为尚浅,不仅无法发挥宝物效力,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沈武德喜形于色,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大哥待我恩重如山,小弟心中敬仰,简直像滔滔江海,延绵不绝!” 他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大哥交代的事,我已打探清楚,这次玲珑仙岛来了两位年轻高手.....” 他介绍起玉玲珑和顾凌风,内容极其详细,也不知道是从哪调查到的。 沈云闻言,眉梢微动:“哦?你说他们与李少白关系匪浅?” 沈武德郑重点头:“李少白此人不简单,在玲珑仙岛颇有影响力,这才能请来玉玲珑出手...” 一位毫无背景的年轻弟子,能请动宗主一脉的天骄出手,绝非天赋所能解释,还需要极强的手腕。 沈云心念电转,对这位来历神秘的年轻高手,暗自多了一分留意。 此时,沈武德又继续开口:“至于两仪宫的鹤寻欢....关于他的情报极少,只知修为极高,与玉玲珑难分高下。” 他语气微顿,补充道:“此外,他似乎还是大乾国师的弟子。” 此言一出,沈云目光忽然一凝。 若说这世上有谁让他难以看透,除了自己的老师以外,就当属这个神秘国师。 然而他并没有深究的想法,甚至根本懒得和对方有所交集。 “不入因果他人局,独步修行心自高!” 沈云深深明白,这些因果只会成为修行的枷锁,即便看上去无关紧要,也会浪费无数时间。 他之所以横刀立马、树立威严,正是为了避免跳梁小丑的纠缠。 如今看来,效果立竿见影,近来琐事果然大为减少。 ..... 正当沈云思忖之际,衣袖被人轻轻一拉。 沈卿若站在他身侧,纤手捧着一件白色法袍,递到他面前。 这件法袍材质轻盈,似云雾缭绕,裁剪得体,腰间以浅金色丝绦束起,一看便知是费了许多心血的精心之作。 “沈云哥哥,给你的。”她嫣然一笑,声音温软。 沈云目光微动,迎上她清澈如水的眸子,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和煦的笑意。 “很好看。” 他只轻轻说了三个字,没有客套,也未言谢。或许至亲之人之间,本就不需这些虚礼。 待沈云换上这身衣袍,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更添三分超然。衣袂随风轻扬,衬得他宛若云中仙客,清逸出尘。 沈武德摸着下巴,连连赞叹:“啧啧,大哥这一身风采,连我都得暂避锋芒!” 沈卿若眸光似水,比过去更加从容自然,她轻抚空间戒,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会拿到凭证的。” 沈云闻言,朗声一笑:“好!那我便在沧澜殿外,静候佳音!” 话音刚落,他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倏然远去。 ...... ... 以沈云如今的修为,百万里海域不过转瞬之间。 他负手而行,脚下碧波极速倒逝,一袭白袍随风轻扬,宛若流云掠影。 片刻之后,远方天际浮现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 唰! 下一瞬,黑点已化作庞然大物——赫然是一座伫立云海间的天空之城! 城池如海市蜃楼般悬浮,似真似幻,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相隔万水千山。 漫天灵阵随之流转,共计九九八十一道,如同心圆环环相扣,将整座城池环绕其中,清辉流转,玄奥难测。 沧澜殿,到了! “不愧是远古大能创造的阵法,果然气象非凡。”沈云轻声低语,语中带着几分赞叹。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他仍被这巍峨景象所吸引,不由得驻足静观,心神沉浸其中。 不过他很快收敛思绪,看向殿外那座神秘灵阵,眸中有万千符文流转。 他此行是为钻研阵法,寻求更精妙的破解之道。 守株待兔,将命运交给他人,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主动出击,亲手开辟前路,才是他的一贯作风。 “以我目前的阵法造诣,大约能提前两日入殿。”沈云心念电转,瞬息推演出结果。 对道君之上的存在而言,第七日才能踏入沧澜殿,若能抢出两日先机,无疑是极大的优势。 “还不够。” 沈云心如止水,全力运转“望气诀”,凝神观测大阵流转,捕捉每一处微妙细节。 唰—— 无上元神一跃而出,盘坐在虚空之中。双眸如两盏金灯,灼灼生辉,牢牢锁定阵中每一道符文。 大日神魔观想法! 他神念迸发,全力催动这门远古炼神法。元神光辉流转,如日升月恒,映照阵理玄机。 “阵法之道,果然与元神紧密相关。” 沈云瞬间看出其中玄妙,以神念为舟,畅游阵道之海;再借碧波荡漾,推动灵舟前行!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阵道与神念齐头并进,凭逆天悟性洞悉诸般玄奥,将《大日神魔观想法》推至全新境界,如朝阳东升,节节攀升。 ...... 时光悄然而逝,沧澜殿开启之日渐近。 八方高手闻风而动,怀揣着对传承与凭证的渴望,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沧澜殿。 可当众人即将抵达之际,视线瞬间被一道炽烈光芒笼罩,晃得睁不开眼。 “究竟发生了什么?莫非是天上的太阳坠入了海中?” 有人忍不住惊呼,努力眯起双眼,迎着强光向“烈日”深处望去—— 下一刻,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莫非,太阳神降世了?不.....不对,那是鸿蒙道君!” ...... 第414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沈云盘坐虚空,神念映照天地。其势如不周山岳,不骞不崩;其意如建木参天,承托万物。 如此惊天异象,令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心中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平鼎侯刚一到场,目睹此景,眼中迸发异彩:“好恐怖的神念,合道虚仙可有这等威势?” 天策侯缓缓摇头,轻叹一声:“绝无可能,本侯亲眼目睹合道高手催发神念,尚不及眼前一分。” 话音落下,二人心中升起强烈好奇:沈云究竟修了什么妙法,才能有如此强横神念。 他们仅仅只是猜测,魔佛却无比肯定,这至少是合道后期的神念强度。 “神念如大日...不会错,是那门神魔之法。”他目光如炬,洞穿虚妄,看清本质,“如此年纪,就能修至大成,当真了得。” 须知白发生苦修数千载,呕心沥血,才将此法修至小成之境。 并非他资质不足,实因修炼此法者,必须超凡脱俗;想有所成,更是难如登天。 ..... 片刻过后,漫天光辉骤然收敛,诸般异象随之消散,海面重归风平浪静。 “终于停下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道神念实在太过可怕,虽然没有针对他们,也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只有魔佛双眸微眯,轻声自语:“不,他并未停下,而是将此法演化到了更高境界。” 在他强大的感知中,这里仍笼罩着一股隐秘而玄妙的力量,令人下意识忽略,却又像阳光般无处不在。 他凝视静立虚空的沈云,一字一顿道:“返璞归真——此乃圆满之境! 不愧是魔佛,瞬间看破玄机,眼力无比老辣。 正因如此,只有他才明白沈云的可怕:仅凭神念之力,便足以碾压合道修士;一旦气息被锁定,绝无可能逃出生天。 更令人心悸的是,到此境界,已能掌控一方天地,洞察万里之外,神念遨游太虚....种种玄妙皆在一念间,真正有了仙人气象。 ...... 一切正如他所料,沈云再度进入顿悟之境,将《大日神魔观想法》修至圆满,元神得到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他的阵道修为也突飞猛进,轻松跨越六阶阵师的门槛,与传说中的七阶阵师,也仅有一线之隔。 这可不是丹道、符道,而是被公认为修仙百艺中最难的阵道。 即便一名五阶阵师,都得王侯亲自出马相邀,奉为座上宾,不敢有丝毫怠慢,其稀少程度可见一斑。 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如此可怕的难度,一旦有所成就,道果自然非同凡响。尤其是七阶阵师,洞悉天地奥义,一念即可成阵,被尊称为“阵道宗师”。 哪怕十个、百个同阶修士,面对七阶阵师都得退避三舍,没有任何胜算,这也是其被奉为传说的原因。 “没想到这次为了破阵,竟有如此巨大收获,倒是意外之喜。” 沈云屏气凝神,细细体悟着突破成果。 待感应到种种玄妙,即便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为之欣喜。 随后,他目光转向沧澜殿外的大阵,双眸如星河璀璨,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 “不错,以我如今的阵道造诣,第二日就能入殿。”沈云暗自低语。 这番话若被其他人听见,定会目瞪口呆,引发轩然大波。 依照以往经验,秘境开启第二日,最多能让金丹修士入殿。即便请来阵法大师相助,元婴境也已是极限。 以沈云的可怕修为,若能第二日进入沧澜殿,那不是杀鸡用牛刀,而是屠龙刀,堪称彻底的降维打击。 ..... 就在此时,一阵腥风裹着妖气席卷而来,海面顿时怒涛翻涌,狂澜骤起。 呜—— 乌云碾过天际,霎时间黑夜降临。云层之中电光闪烁,竟是血红一片,带着狂暴的毁灭气息! 数十道高大身影浮现,吞吐风云,气焰嚣狂,伫立在幽暗的阴云中,令人脊背生寒。 妖族大军,终于到场! 为首者正是金乌大帝,傲立苍穹、支撑天地,平静下深藏着无可匹敌的霸道。 它刚一登场,目光便如冷电破空,直射沈云而去,在虚空中炸开两道寒芒。 “金乌大帝!” 全场骤然大震,见到这位妖庭至尊,没有人能保持从容,皆被那滔天威压所慑。 即便是各方王侯,也个个满脸凝重,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懈怠。 唯有沈云波澜不惊,只缓缓抬眸相望,云淡风轻的神态,令在场众人暗叹不已。 ....... 不远处,两道身影静立如渊,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倒是那匹雪白龙马神骏非凡,引来不少探寻目光。 可等众人看到他们袖口的七彩印记,所有觊觎之意顷刻消散——只因这道印记,代表了玲珑仙岛! 玉玲珑眸光微动,落向那道白衣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肃然:“听说中州出了一位盖世天骄,年纪轻轻便能击败合道妖王,想来便是眼前之人。” 听闻此言,顾凌风面色一滞,随即沉声道:“这位鸿蒙道君确实不凡,不过与少白师兄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玉玲珑不置可否,换了一个话题:“有神遁符相助,师弟第二日便可进入沧澜殿,届时你先探明方位,由我来收取凭证。” 顾凌风点了点头,傲然道:“师姐放心,来的都是些平庸之辈,我自会横扫一切。” 他话音一顿,略显忌惮道:“唯一要提防的,就是两仪宫的鹤寻欢,师姐还需多加小心。” 话音刚落,玉玲珑目光已穿过重重雾霭,望向远方云深处。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短发青年负手而立,身披鹤毛大氅,背负青红长剑,气质干净利落,仿佛江湖上的红尘浪子。 鹤寻欢! 这位两仪宫的高手,似乎感应到了目光,一双桃花眼看了过来。 随后,他朝玉玲珑悠然一笑,尽显风流不羁。 玉玲珑视线一触即收,语气坚定:“同境争锋,我不会输给任何人,何况还有白龙相助。” 一旁龙马昂首挺胸,打了个响鼻,神色浮现出人性化的傲然。 “有趣。”鹤寻欢见状,笑的更加开心了。 他那双桃花眼扫过全场,幽光闪烁,仿佛在打量一群猎物。 “真是一场饕餮盛宴,至于玉家血脉...就放到最后吧。” ...... 第415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群雄汇聚,八方云动。 大乾、妖庭、海外仙岛......各方势力陆续登场,整个修真界都为之侧目。 试问天下,谁主沉浮? ..... 即使群星璀璨,总有几颗最为夺目。 此时,所有视线不约而同汇聚一处—— 沈云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孤身面对妖庭千军万马,依旧云淡风轻、无畏无惧。 金乌大帝面如重枣,目寒似星,凝视眼前的年轻人,忽而开口:“你很不错,只可惜选错了对手。” 它语速平缓,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仿佛在点评一个后辈,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身后群妖昂首挺胸,妖气森然,汇聚成遮天蔽日的阴云,竟令白昼化作长夜。 “大帝亲临,看你今日还如何逞凶!” “与我妖庭为敌者,都已化作冢中枯骨,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杀!今日就要让鸿蒙道君神形俱灭,以他的鲜血洗刷耻辱!” “不仅如此,和他有关系的都得死,并且还得受尽折磨,让世人知道得罪妖庭的下场!” “.....” 群妖疯狂叫嚣,将沈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浓郁的杀意冲天而起,将云层都染上了血色。 金鹏少君和金乌三太子也在其中,却似乎吃一堑长一智,没有跟着放狠话。 然而二妖眼中恨意更深,十日跪地之辱仿佛毒虫噬心,已将它们的心灵彻底扭曲。 “这群蠢货又来了。” 沈云眉头微蹙,原本畅快的心情,被这喧嚣搅乱几分。 他不悦,就有人要付出代价—— “聒噪!” 一声轻斥,无上元神陡然开目,神威如天崩地裂。 以他为中心,浩瀚神念如银河席卷,与天地共鸣、与法则交感,朝着群妖奔腾而去。 快,极快! 不过万分之一刹那,神念已如风暴降临,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出手,将妖族大军视若无物。 “放肆!” 金乌大帝怒喝一声,周身燃起金色妖火,瞬息化作滔天火海,妄图截断这致命一击。 它反应不可谓不快,奈何沈云更快,神念洪流随心而动,轻易闪过金色火海。 惊天力道,骤然降临! 嘭——! 众妖如遭神罚,叫嚣声戛然而止。识海被洪流冲得支离破碎,脸上的猖狂尽数凝固,化为无边恐惧。 “啊!!!” 惨嚎四起,妖族尸体像下饺子般簌簌而落,虎、狼、蛇、豹....纷纷坠海,为水族献上一场饕餮盛宴。 ......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沈云说出手就出手,一击便将所有嚣叫之妖送走,用行动诠释何为杀伐果断。 旁观者无不瞠目结舌,暗自发誓绝不可触怒此人——眼前就是最生动的一课。 妖族阵营更是震动,眼睁睁看着同族瞬息少了大半,惊怒交加,脸色变得分外精彩。 就连一向深沉的金乌大帝,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这无异于当众打脸,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 “你这是在找死!” 怒喝如惊雷炸响,恐怖波动四散震荡,竟将虚空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沈云不为所动,连眉头皱一下都奉欠,只淡声道:“想战,万里虚空,沈某随时奉陪。” 语落,天地寂然。 无论人族妖族,都齐刷刷望向他,皆感受到那股超然自信,无惧世间一切敌手。 顾凌风面色震动,望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心绪翻涌难平。 他想起李少白的作风:暗中蓄势,一鸣惊人,出世便大势已成。 沈云却截然不同:煌煌大气、横推诸敌,说要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实力虽强,却有勇无谋,我相信李师兄定能胜他。”顾凌风语气低沉,好像是在说服自己,完全没有方才的果断。 玉玲珑静默不语,容颜依旧清冷,双手却不自觉攥紧,显然她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 不远处,鹤寻欢神色凝重,眼中异彩闪烁:“不愧是连师尊都忌惮的人物,果然非同一般。” 想起独孤伽罗之前的交代,决不能得罪沈云,他起初还颇为不解。此刻,彻底豁然开朗。 “有他吸引火力,对我倒是好事一桩。” 鹤寻欢心念电转,虽不可与之交恶,却未必不能稍加利用,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此刻,场中气氛愈发凝重。 沈云战书已下,直指金乌大帝,根本懒得虚与委蛇,直接一战定乾坤。 妖族阵营彻底哑火,准备放两句狠话,却想到方才的恐怖画面,只得死死闭上了嘴。 就连破军老祖这种巨头,都表现的非常忌惮,生怕沈云骤然发难,到时候它也不一定扛得住。 这诡异的一幕,看的众人扬眉吐气、心肠澎湃。 “哈哈,继续啊,你们不是喜欢叫吗?怎么都开始装哑巴了。” “果然是群欺软怕硬之辈,只会欺凌弱小、作威作福,一旦碰到鸿蒙道君这等巨擘,彻底显露原型了!” “千军万马避白袍,鸿蒙道君实乃我人族的骄傲!” “......” 长期以来,大乾都属于弱势一方,只是借助气运庇护,勉强与妖庭分庭抗礼。 哪怕最强的时代,人族大军都未能攻破永夜净土,反而遭遇灭城屠族之痛,血泪斑斑。 可就在今天,历史将要改写——一位少年至尊横空出世,要为人族斩尽大敌,开启全新篇章。 霎那间,万众一心,不论过往有什么恩怨,此刻都已彻底放下。 所有人,都在等待沈云发号施令,一举歼灭这些妖魔鬼怪。 “这....” 众妖噤若寒蝉,望着气势如虹的人族阵营,仿佛黄鼠狼抽了筋,只剩下瑟瑟发抖。 ‘乾元啊乾元,你为何死的这么早。’ 两大妖祖心中暗叹,竟生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自从沈云异军突起,它们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如果大乾还是乾元这个蠢货带领,那该有多么美好。 金乌大帝面沉如水,统御妖庭无尽岁月,俯瞰万千生灵,已不知有多久没被这样挑衅了。 它很想奋起应战,杀一个天翻地覆,狠狠树立威严。可沈云那惊世神念犹在眼前,胜负结果,难有十足把握。 就在此时,一道儒雅身影飘然而至,步踏虚空,仪态从容,瞬间引动全场目光。 “阵魔?!他怎么来了?” 有老辈修士认出来者,语气惊疑不定。 沈云也抬眼望去,眸中隐有玄光流转,低语道:“神念很强....不是泛泛之辈。” 万众瞩目中,阵魔竟落在妖族阵前,这无疑释放了一个不好的信号。 ...... 就在众人惊怒之际,沧澜殿忽然开始轻颤,漫天云雾随之散去,仿佛从异时空降临世间。 咔——咔—— 八十一道灵阵徐徐运转,吞吐天地灵气,符文如星辉迸射,绽放万丈霞光。 沧澜殿,终于开启了! .... 第416章 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秘境开启,如期而至。 刹那间,沧澜殿成为天地间唯一焦点,原本紧张的气氛也瞬间凝滞。 沧澜传承,药仙凭证——如此天大机缘当前,少有人能等闲视之。 纵是金乌大帝,也暂时收敛杀意,难以抵挡诱惑。 ..... 就在暗潮涌动之际,远空忽现数道流光,如风驰电掣,朝着沧澜殿而来。 沈云目光随之望去,看见那几道熟悉身影,当即踏空而起,含笑相迎。 沈武德与沈卿若到场,由梼杌老祖亲自护送,排场十足,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除此之外—— 这般盛事,又岂能少了沈秋? 他风采依旧,目光睥睨,神色傲然,嘴角挂着标牌式的自信笑容,一身王霸之气尽显无疑。 “不错,就得是这种大场面,才能激发我的潜能。”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一众天骄身上扫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紧随其后,一位高大青年从天而降。 他面容英挺、气度非凡。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波澜不惊,透出远超年龄的沉稳。 烬! 这位曾与沈云争锋的绝代天骄,如今修为已至半步元婴,法力千锤百炼,根基无比扎实。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似乎还隐藏着更深层的东西,隐隐透出一丝超然之意。 “看来,他也触摸到了极境。” 沈云微微颔首,仅一眼便看穿烬如今的状态——同修六种大道,相辅相成,玄妙非凡。 烬也从容回礼,神态平和自然。即便被沈云远远甩在身后,他依旧保持一颗平常心,按部就班地修行,将每一个境界打磨到极致。 想当初,沈云评价烬“大器晚成”,如今看来,似乎已初现端倪。 ... 与几位友人寒暄之后,沈云眉头忽然一皱,捕捉到一缕似有似无的气息。即便以他如今的神念修为,也险些疏漏。 “很强,非常强!” 他心神凝聚,追寻那神秘气息的源头。不过转瞬之间,便又放松下来——他察觉到了一位旧友的存在。 “武天胤与他同行....看来是吞天王到了。” 沈云心念电转,目光望向九霄云端,仿佛在与某位伟大存在隔空交流。 ..... 视线所及之处,两道虚幻身影悬空而立,仿佛处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与虚空气息浑然一体。 吞天王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穿透云层,与沈云遥遥相望。 “果然,也只有那个家伙,能找到这般惊天动地的鬼才。”他语气悠然,似乎想起什么往事,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 武天胤略有不解,询问道:“师尊莫非知道沈兄的师承来历?” 吞天王点了点头,徐徐道:“如此精妙绝伦的五行法力,这世间除了方天一,还能有谁?” 武天胤神色一动。随着与师尊相处日久,他深知能被吞天王如此评价的,必是惊天动地的绝世人物。 “难怪沈兄道法如此玄妙,原来是得了大能的指点。”武天胤轻声叹道。 吞天王却摇了摇头,语调微扬:“你错了,以我对方天一的了解,他多半只是个甩手掌柜。” 他似乎想起什么,哑然失笑:“这家伙过去从未收徒,只因觉得无人天赋能及他。我原以为他此生难觅传人,没想到竟真捡了个宝。” 武天胤心神一震,细细品味这番话中深意,低声自语:“如此说来,沈兄的天资,恐怕比世人想象的更为可怕。” 吞天王不再多言,目光变得悠远,想起一位前辈曾言——十个纪元之内,方天一的资质无人可及。 ‘天赋竟还在他之上么....实在难以想象。’ 吞天王暗自惊叹,那颗历经沧桑的心,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 .... 沧澜殿外,火药味渐渐平息。 金乌大帝权衡再三,最终做出决定:先拿凭证,恩怨事后再清算。 见此情形,众人大感意外——没想到这位绝世霸主,竟会选择暂避锋芒。 妖族阵营如丧考妣,气势一落千丈。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妖庭必将威严扫地,沦为修真界的笑柄。 沈云却有不同看法,见金乌大帝这都能忍,不由高看了它一眼。 有时侯退后一步,并非怯懦,而是暗中积蓄力量,图谋后发。 只可惜,沈云绝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打虎不死,反受其害,更何况是一头三足金乌。 ‘等卿若她们入殿,我便放手一战。’ 沈云成竹在胸,早已将妖庭安排得明明白白——绝不会让它们见到明天的太阳。 ..... 两方保持着默契,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消散,注意力集中到沧澜殿上。 “筑基境修士,现在入场!” 各大势力纷纷行动,派遣低阶修士入殿探寻,意图抢占先机。 紧接着,便是展现各自底蕴的时刻。一些大宗门陆续发力,拿出提前备好的阵盘符篆,让金丹修士提前入殿。 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诸多手段看的人眼花缭乱,其中有个隐世家族,竟将一个金丹五层的修士送入殿中,引得全场为之侧目。 金乌大帝目光如炬,肃然开口:“阵魔,该你出手了。” 阵魔闻言神色淡然,不紧不慢道:“金丹九层以下的,都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众人不由得循声望去,眼中满是惊诧。 “首日便能送金丹后期入场,不愧是六阶阵师!” “连山先生已远赴海外,五域之内,阵道一途再无人能与他比肩。” “可恨!身为人族为何要帮助妖庭?简直是助纣为虐,再大的本领也只会被人唾弃!” “别天真了,他可是阵魔,正邪于他不过浮云,只怕妖庭给了他难以拒绝的好处。” “.....” 在场者议论纷纷,对于他站队妖庭的行为,有人面露敌意,也有人早有意料,却只能无奈接受。 紧接着,阵魔开始施展手段——竟是凌空刻画阵纹! 他指随心走,不假思索,动作如行云流水,尽显六阶阵师的深厚造诣。 嗖!嗖!嗖! 几位金丹大妖受阵文加持,如披仙衣,轻易穿过殿外禁制,率先踏入沧澜殿中。 一时间,妖族气势大涨,俨然已占先机,目光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金鹏少君神色森然,心中冷笑连连:“等本少入殿,就立刻大开杀戒,也让尔等尝尝何为屈辱!” 它正打算上前,却被阵魔抬手拦下:“你已是半步元婴,想入殿还需再等一个时辰。” 金鹏少君笑容不变,拱手一礼:“那便有劳大师了。” 它依旧气定神闲,望向那些金丹三四层的蝼蚁,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血流成河。 然而当它目光扫过全场,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猛地定睛朝沈云那里望去—— 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它竟做了一个滑稽的动作:抬起双手擦了擦眼睛。 “阵魔大师....是否还有其他手段,可令半步元婴现在入殿?” 阵魔面不改色,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悦:“绝无可能。什么符篆秘宝,岂能与堂堂阵道相提并论?” 他语气笃定,顺着金鹏的目光望去,却在下一刻瞳孔骤缩,声音戛然而止.... ...... 第417章 阵法不错,拿来吧 从叛出师门那日起,阵魔就已灭情绝性,不为外物所动,心中唯有无上阵道。 然而眼前此景,却令他神魂剧震,连道心都泛起涟漪。 只见沈云静立虚空,宛如一块磐石,不言不动,却有一股气吞山河的气魄。 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磅礴浩瀚,却又内敛至极,没有一丝外泄。 “他究竟在做什么...?” 常人看不出玄机,只觉得他气势巍峨,一举一动皆有法度。 唯有达到六阶阵师、精通神念之道的阵魔,才能感知到那股恢宏伟力! “他的元神竟比师姐更强?不,甚至不能相提并论,这怎么可能!” 阵魔瞪大双眼,在他的感知中,沈云的神念已不再是单纯的“念”,而是一种实质化的存在,一种至高无上的“法”! 这种法,是阵道的本质,是天地运行的规则! 指随心走?不,沈云是意动阵成! ...... ... “吾心即阵眼,诸法随我行。” 沈云负手而立,不借丝毫外物,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磅礴神念却如无形刻刀,以虚空为画卷,以规则为笔墨,刻画天地至理。 嗖!嗖!嗖! 阵纹自虚无中显化,每一道都完美无瑕,与天地灵机相契,直指阵道本源。 “意念成阵....这、这是七阶阵师才有的手段!怎么可能!?”阵魔的心脏几乎要炸开。 他苦修阵道三万载,废寝忘食,苦心孤诣,甚至不惜走上邪路,只为突破七阶阵师。然而,等待他的只有永恒的绝望。 他曾一度坚信,并非自己资质不足,而是未能获得《三坟连山》的真传。 ——可眼前这一幕,将他所有的幻想彻底击碎。 恍惚间,他再次想起连山先生昔日的话语:“每一位阵法宗师,都得走出自己的路,而非追寻前人的足迹。” “不,我不信!” 阵魔面容扭曲,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只要我神念突破,定能做到这一步,谁也不能阻挡我的步伐! 执念如毒火灼心,他周身泛起淡墨色的轻烟,气息愈发幽暗,仿佛蜕变为魔中之魔,令人望而生畏。 ...... 心态炸裂的何止他一个。 金乌大帝面色铁青,以它老辣的眼力,岂会看不出沈云不仅是阵师,造诣还远在阵魔之上! 这意味着,人族可派出更强高手提前入殿,妖庭将再度陷入被动。 想到这里,他神色愈发冰冷,眼中杀机凛然:“此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必须尽早铲除!” 不远处,金鹏少君五官紧皱,脸憋得如同一个窝瓜,眼睁睁看着人族高手陆续入殿,自己却在原地罚站。 “怎么会这样?” 它声音凄厉,一颗心彻底凉透了,完全看不到报仇的希望。 ..... 而此时,沈云已完成阵法,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卿若俏容凝肃,认真道:“沈云哥哥,我一定会找到凭证。” 沈武德站在一旁,悄悄传音:“大哥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卿若姐有半分闪失。” 沈云微微颔首,最后叮嘱一句:“切记远离主殿,遇到变故直接离开沧澜殿。” 来秘境之前,他就已经提过鬼仙的存在,让两人早有防备。 “明白!” 他们颔首应下,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沧澜殿飞去。 唰——! 两人周身阵纹流转,如履平地步入沧澜殿,没受丝毫阻碍,仿佛穿过一层温暖的清风。 沈云望向身侧,从容开口:“烬兄可需相助?” 烬抱拳一礼:“多谢,若在殿内寻得沈兄所需之物,定当双手奉上。”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身形已没入阵法之中。 ...... 眼见几人接连入殿,旁观者目光灼灼,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他们都很有分寸,没敢贸然相求,深谙人情世故。 沈云目光微转,掠过不远处的沈秋,随即淡然移开。 沈秋不以为意,反而潇洒一笑:“强者独行,弱者求援。沈云,你眼光果然独到。” 听闻此言,众人一阵沉默,感觉手心莫名的痒了起来。 不过紧接着,看见沈秋真的冲向沧澜殿,他们不由得心中一惊—— 砰!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在阵法的璀璨光芒中,一件奇异法宝凌空显现。 生有双耳、通体漆黑、似鼎非鼎....呈现半圆之形,被淡淡的幽光萦绕。 诡异的事发生了,阵文遇到幽光竟开始枯萎,威能衰减,迟迟无法突破那诡异法宝。 “区区小阵,怎能挡住我沈秋!” 他强势突进,虽然脚步有些踉跄,最终还是踏入殿中。 .... 见此情形,全场愕然。 “还以为这小子在大吹法螺,没想到真有两把刷子。” “此子确实不简单,不知那件法宝是何来历?” “似鼎非鼎,似炉非炉,看上去像是一口大锅....简直闻所未闻,估计是什么远古遗物。” “快看,那些妖族脸都黑了,输给鸿蒙道君也就罢了,现在又被别人踩了一脚,简直颜面尽失。” “哈哈,你们有所不知,沈秋过去是鸿蒙道君的跟班,应该是学到了一招半式,能胜过妖族也在情理之中。” “.....” 众人议论纷纷,逐渐开始哄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群妖听得满脸涨红、头顶冒烟,气得浑身发抖,如风中稻草人般摇摇欲坠。 尤其在听闻沈秋的来历后,一些气性大的妖怪彻底破防,当场吐血三升,走火入魔。 “废物!全是废物!” 金乌大帝怒斥出声,怒火噌噌往上涌。 一个区区跟班都能入殿,这么多妖族天骄却束手无策,这对比太过鲜明,将妖族映衬得如同酒囊饭袋。 它强压怒火,看向身侧的阵魔,沉声道:“可有办法传讯秘境中的妖族,令其暂且退避?” 此言一出,众人笑意顿收,目光齐刷刷投射而去。 只见阵魔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本座数次出入沧澜殿,早已布下诸多阵法,此事不难。” 说罢,他大袖一挥,虚空如水纹荡漾,竟显化出一幅奇异景象—— “这是...沧澜殿内?!” 旁观者无不吃惊,只见影像中草地如茵、湖泊澄澈、山脉连绵,俨然是沧澜殿的影像,只是规模缩小了无数倍。 而在影像之中,零零星星分布着诸多光点,气息竟与入殿的天骄们如出一辙。 “好手段!” 金乌大帝眸光大亮,没想到对方竟藏了这等大招。 “我早在殿中构建阵法,只要气息被大阵察觉,就能以神念与之沟通。” 阵魔语气平静,仿佛不过举手之劳,目光却悄然瞥向沈云,似乎在暗中较劲。 “很好,即刻传令妖族集结,将那些落单之人全部斩杀!” 金乌大帝城府极深,转瞬就想到一条毒计,打算各个击破。 众人闻言齐齐色变,若让妖族继续胡作非为,生还者恐怕屈指可数。 正当暗流汹涌之际,一道悠然声音徐徐传来,霎时激起千层浪—— “不错的阵法,现在归我了。” ..... 第418章 六十四道主阵纹 话语声不疾不徐,如清风过耳,却令群妖心头骤紧、寒意顿生。 众妖循声望去,只见沈云目光流转,正在打量秘境影像,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又想做什么?” 两大妖祖齐齐一颤,屡次在对方手中吃亏,现在一听到他开口,直接起了应激反应。 阵魔面沉如水,双眼死死盯着沈云,仿佛两团跳动的魔焰,令人不敢直视。 他忽地冷笑一声,如冰刀刮骨:“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从我手中夺走大阵?” 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已触摸七阶阵师的天骄,说阵魔毫无嫉妒之心,显然不切实际。 见沈云有出手的意思,正中他的下怀——这些大阵早已打入神魂烙印,哪怕连山先生亲临,破解也需几日时间。 阵魔信心十足,想到能击败比师姐更强的天才,哪怕入魔的心也忍不住颤抖。 ...... 可现实的发展,却和他想的南辕北辙—— “很难么?你似乎会错了意。” 沈云眉梢微挑,望向满脸自信的阵魔,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此言何意?”阵魔眉头紧锁,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在场众人也面面相觑,想不通话中深意。 金乌大帝不为所动,漠然开口:“故弄玄虚,真是拙劣的手段。” 破军老祖随即附和:“想要虚张声势,令我们自乱阵脚,却是打错了算盘。” 妖族阵营闻言恍然,眼底浮现讥诮之色,似乎在嘲笑他大言不惭。 ..... 万丈云外,顾凌风垂首而立,见状微微摇头:“阵魔可是六阶阵师,想从他手中夺阵,谈何容易?” 玉玲珑所见略同,可当她看见沈云脸上那抹从容时,却生出一种强烈预感——对方绝非虚张声势。 纵观全场,唯有一人听懂沈云话中真意。 吞天王轻笑声起:“方天一可从不按常理出牌,他的徒弟,岂是循规蹈矩之辈?” 武天胤若有所悟,不由凝神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 风止云凝,万籁俱寂。 所有目光汇聚于沈云一身,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而他的回应也很简单—— 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闪现到阵魔面前; 一掌拍下,将他瞬间擒拿,封锁法力; 大袖一挥,阵法从此易主! ..... 干脆利落,势如闪电。没等众人回神,一切已尘埃落定。 谁也没想到,沈云竟是这样解决问题——直接物理打击,快刀斩乱麻。 “嘶!” 倒抽冷气之声接连响起,瞬间打破了场中的死寂。 众人望向被沈云反手擒拿、彻底昏迷的阵魔,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方才还指点江山,转眼就成了阶下囚,真是银样镴枪头!” “谁说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妖族想救都来不及,这下可算彻底老实了。” “快看那些妖族的脸色,简直太精彩了,诸位可不要错过这场好戏!” “......” 此刻,妖族阵营才如梦初醒,脑瓜子嗡嗡的,难以接受这荒谬的现实。 “完了!彻底完了!” 群妖内心哀嚎连连,这次不仅颜面扫地,更断绝了翻盘的可能,彻底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本帝要你死!!!” 金乌大帝彻底绷不住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令它理智尽失,滔天怒火自胸中奔涌而出。 轰——! 高大身躯猛然一震,至阳法则横空出世,如十万座火山同时喷发! 一道六丈光柱贯空而出,比山岳更雄伟,比烈日更璀璨,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撕裂虚空,震碎规则。 咔嚓!咔嚓! 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崩碎,久久难以弥合。 围观强者急速暴退,不过即使拉开距离,仍感到热浪噬体,如坠亿万年不灭的大日核心,神魂皆颤。 “嘶——这是何等威势?” “六丈粗细的至阳法则,足以焚天灭地,金乌大帝彻底疯狂了。” “快退!再靠近半步,我等都要被神火烧成灰烬!” “......” 金乌大帝彻底疯狂,甚至不惜燃烧本源,金色神火与至阳法则融为一体,化作一轮焚天煮海的金色大日,温度高得吓人。 “杀!” 它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与怒火,都凝聚在这一击,誓将沈云连同这方天地,一并焚为虚无。 “至阳与火之法则相融?还不错。” 沈云岿然不动,漆黑双眸之中,倒映着席卷八荒的金色火海。 叱! 灵台深处,无上元神仰天长啸,磅礴神念贯天通地,如无形道链交织虚空! 唰唰唰! 在金色大日压顶的刹那,道道玄奥阵纹凭空浮现,蔓延、交错、扭转....电光石火间,凝成一座惊天大阵。 四十九道主阵纹凌空旋转,璀璨夺目,竟与沧澜殿大阵极为相似,内含五行,外呈风雷,阴阳相济,仿佛将一方宇宙都浓缩在了方寸之间! 嗡——! 金色大日狠狠坠落,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出现,只发出低沉的震颤声。 大阵化为遮天光幕,万千符文流转不息,虽在烈焰中不断溶解,却又靠天地灵气顷刻重生,将滔天火海隔绝在外。 金乌大帝须发皆张,厉声喝道:“一座阵法就想挡住本帝?痴心妄想!” “给我破!” 它周身妖光极致升华,化作一头三足神鸟虚影,融入金色大日之中。 轰!!! 大日顷刻暴涨数倍,火海仿佛染上妖神之血,化作金红之色。恐怖高温熔天煮海,竟将漫天阵纹生生溶解,下方海水骤降数十丈。 “是金乌法相!大帝全力出手,此战已无悬念。” 两大妖祖精神大振,眼中信心灼灼,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四十九道不够,那这样如何?” 沈云波澜不惊,眸中阵纹流转,以鸿蒙大道为基,以沧澜殿法阵为骨,将阵道推到全新高度。 ..... 正在此时,阵魔幽幽转醒,回想起方才之事,羞愤交加: “小子!以这等手段胜我,只会令人不齿?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决阵道...” 怒声未落,却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只见以他为中心,璀璨阵纹层层铺展,眨眼形成一座八卦周天大阵。 “六、六十四道主阵纹,这是....七阶法阵!” .... 第419章 上好食材,不能浪费 阵魔向来狂傲、睥睨众生,自诩阵道天赋不弱于任何人。 直到此刻,事实摆在眼前,他才真正明白何为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哈哈...哈哈哈...这便叫自取其辱吧!” 阵魔状若癫狂,仿佛信仰都被击碎。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底之蛙望天上月; 你若修行,见我不过一粒蜉蝣见青天。 正因他深谙阵道玄奥,才比旁人更清楚——沈云所展现的天资,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 战场中央,阵纹如星河轮转,暗合周天规则,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八卦神图。 轰——! 璀璨大日悍然压下,带着焚尽苍穹的至阳法则,狠狠撞上八卦阵图。 然而,预想中的崩毁并未发生。 阵法仅微微一颤,六十四道阵纹光华暴涨,瞬息交汇,迸发出一股吞噬万物的幽深引力! 那足以熔金铄铁、焚尽法则的金色火海,如同遇到了无底洞,被大阵轻而易举地纳入口中。 “这...这是什么手段?!” 群妖目眦欲裂,惊骇到呼吸骤停,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金鹏妖王环顾四周,见阵纹范围飞速扩张,悚然道:“不好,此子太过凶残,竟打算赶尽杀绝。” 破军老祖怒焰翻涌,厉声威胁:“混账!真要鱼死网破,尔等人族也休想活命!” 一时间,群妖仓惶,鬼哭狼嚎。 沈云充耳不闻,一手支撑天地,将金色火海化去,一手横扫六合,将所有妖族都纳入阵中。 孤身一人,直面群妖,他却主动亮剑! 此情此景,看得众人心潮澎湃,神魂俱颤,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纵是魔佛这般人物,也不由轻叹一声:“绝世天骄,不外如是!” ..... 万丈天外,一片死寂。 顾凌风双拳紧握,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郑重:“必须承认,此人确实非同一般,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身旁龙马打了个响鼻,似表赞同,一双大眼灵动机警,发出稚嫩的声音:“他这么厉害,不如拉他入伙!” 玉玲珑闻言微微摇头,轻声道:“那叫‘入门’,莫要学那些江湖散修乱用词。” 说罢,她望向战场中央,神色认真:“七阶阵师,不可轻慢,必须以最高规格相待。” 哪怕放眼海外仙岛,七阶阵师也是凤毛麟角,地位更是超然,远在合道虚仙之上。 他们虽为绝顶天骄,声名在外,可在这等人物面前,也不过萤火之于皓月,哪来资格出面相邀? “无妨,”顾凌风气定神闲,“我会传讯少白师兄,请他亲自出面邀约,鸿蒙道君应当会卖这个面子。 他话音自信不减:“到时候秘境开启,他若愿意好好辅助师兄,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玉玲珑并未接话,只在心底轻叹:这等人物,岂会屈居人下?只怕后续尚有波折。 想到要从沈云眼前夺取凭证,她心中毫无把握,当即取出传讯符,请李少白前来应对局面。 ...... 战场中心,风云骤变。 周天大阵如垂天之幕,遮蔽日月,笼罩四野。无数符文流转生灭,将万里灵气尽数牵引,如百川归海,汇入阵中。 “经天纬地,环环相扣....”阵魔喃喃叹息:“太完美了,他真是才突破的七阶吗?” 他眼睛一眨不眨,脸上写满崇敬,仿佛和尚看到西天佛祖,又似道士面见三清道尊,只剩下顶礼膜拜。 妖族就没这么好的心态了,面对遮天蔽日的大阵,它们只感觉灵魂战栗,根本生不出对抗的勇气。 “吼!” 金鹏妖王长啸一声,纵横捭阖,龙腾虎跃,再次展现惊天神速。 然而大阵笼罩之下,所有光芒彻底哑火,跑也跑不掉,突也突不进,仿佛困兽之斗。 “不行,这大阵实在太厉害,根本没有一丝破绽。”它语气低沉,脸上阴云密布。 “本座偏不信,区区阵法还能逆天不成!” 破军老祖怒喝如雷,周身法则如星核燃烧,汇聚全力硬撼阵法光幕。 砰——! 光幕纹丝不动,宛若亘古神山;它却被撞得眼冒金星,牙齿都掉了两颗,狼狈的败下阵来。 打脸来得太快,浑身火辣辣的痛楚,终于让它认清现实。 ..... 金乌大帝面沉似水,冷冷道:“七阶法阵又如何?谁也不能阻挡本帝的步伐!” 它征战无数,经验早已刻入骨髓,瞬息洞察局势——此阵不破,今日妖庭必将全军覆没。 “振羽分星汉,扶桑照乾坤。” 古老吟诵如雷贯耳,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轰隆隆! 金光逆冲霄汉,一株仿佛来自太初的神树缓缓显化,扎根在无尽虚空中! 它顶天立地,枝繁叶茂,树干粗犷到无法丈量,树冠直接穿透了穹顶,直入九霄星河。 天空的亮度骤然提升十倍,如同一轮真实的太阳降临,燃烧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 变故突生,瞬间引起全场关注。 “如此原始而霸道的法相,金乌大帝竟还藏着这等底牌?”平鼎侯双目圆睁,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颤。 天策侯面沉似水,语气凝重至极:\"原以为见识过两大妖祖的手段,金乌大帝也不过如此...现在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旁观者无不色变,哪怕有周天大阵相隔,依旧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能轻易让他们死无数回。 魔佛双手合十,声如暮鼓晨钟,带着穿越千古的厚重: “这是....扶桑!” 两字一出,瞬间将周围的嘈杂压了下去。 相传太初时期,金乌始祖便是伴扶桑神树而生。这株先天灵根之威,八荒六合无人不晓。 金乌大帝此前诸般神通,与眼前这株通天彻地的神树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 .... “逼本帝使出扶桑法相,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金乌大帝气吞八荒,身后扶桑神树摇曳生辉,绽放无量金光,宛若无上妖神临世,威压寰宇。 轰——! 至阳法则再度升华,恐怖热浪席卷天地,海面骤沉百丈,附近岛屿尽数气化,变成一片虚无。 可就当蓄势完毕,准备击杀大敌之时,眼前一幕却令它目眦欲裂—— 沈云竟理都不理,挥手之间,已将剩余妖怪全部镇压,连两大妖祖都成了阶下囚。 “不错的食材,这次可不能浪费了。” 他大袖一挥,将诸多狮虎狼豹的尸体收入囊中,看的两大妖祖瑟瑟发抖,似乎见到了自己的未来。 金乌大帝双眼瞬间就红了,怒啸震彻九霄: “我——要——你——死!!” ..... 第420章 看清楚,这一剑斩你 怒发冲冠,仰天长啸,此恨绵绵无绝期! 金乌大帝已彻底疯狂,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沈云,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 经此一战,妖族精锐全体陨落,这已非伤筋动骨,而是彻彻底底的灭族之祸,哪怕十万年也恢复不过来。 它这位妖族大帝,也将背负千古骂名,沦为历史最大的背景板,只为衬托沈云的绝世风采。 见此情形,旁观者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无限狂喜。 “好!这群妖族平日嚣张跋扈,视我人族如血食,也该让他们尝尝这等滋味!” “痛快!在下曾学过几年灵厨手艺,若鸿蒙道君不弃,愿为您备一席‘万妖大宴’。” “狮子头、龙熊掌、梼杌筋……不行,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 谈笑声此起彼伏,如一支支利箭,狠狠扎进金乌大帝心头。 它恨不能立刻出手,将沈云碎尸万段,以泄滔天之恨。 可两大妖祖还在对方手中,投鼠忌器之下,它进退两难,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破军老祖脖子一梗,大声怒喝:“想让我破军跪地求饶?你别做白日梦了!” 金鹏妖王也心存死志,冷声道:“你如此肆无忌惮,早晚被海外仙岛的无上妖圣清算,本座在地下等着你!” 两妖表现的很硬气,身为妖庭巨擘,自尊不允许它们低头。 沈云却面色平静,只淡淡开口:“谁说我要杀了你们?” 破军老祖一怔,随即冷笑:“原以为你是个人物,竟想拿我等威胁大帝?真是令妖不齿!” 金鹏妖王昂首,幽幽道:“扶桑法相一出,你这是怕了吗?” 它们觉得看清了真相,于是用言语相激,表现得极为不屑,仿佛它们才是占据上风的一方。 “不得不说,你们的想象力,倒是颇为丰富。” 沈云眉峰微扬,懒得与这些自以为是之辈多说,当即运转元神之力。 霎那间,一股恶寒涌上两妖心头。 金鹏妖王目光骤凝,熟悉的一幕让它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梼杌老祖,浑身翎羽倒竖。 它面色狂变,惊骇欲绝道:“该死!本座就是自爆,也绝不任你摆布。” 话音未落,神念铡刀已斩入识海,它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 一刀之下,神魂尽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一具目光空洞的妖躯。 沈云手法娴熟,再次施展涅盘之力,顷刻间,一头双眼清澈的金翅大鹏诞生了。 “尚可,是个不错的脚力。”他审视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可怕的一幕,看得破军老祖眼歪嘴斜、颤颤巍巍,仿佛变成了痴呆。 “你..你是恶魔!” 它肝胆俱裂,目睹金鹏妖王的下场,心神已彻底崩溃。 就在下一刻,破军老祖见沈云再度抬手,浑身猛颤,当即就要引爆识海自毁元神。 “太慢了!” 沈云并指如剑,神念如天罚般凌空斩落,后发而先至! 剑未至,魂已断。 破军老祖怒目圆睁,神魂如坠冰窟,根本无法抵挡这恐怖杀招。 “混账,给我停下!”金乌大帝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天穹。 眼见金鹏妖王沦为坐骑,破军老祖命悬一线,它怒火攻心,双掌疾舞如电,残影重重,仿佛在勾勒太古神文! 轰然间,至阳法则如大日升起,从神树的枝桠上汹涌而出,汇作滔天洪流。 “焚天三绝!” 伴随金乌大帝的暴喝,法则洪流一分为三,化作三头凝如实质的金乌虚影,振翅长鸣。 嗖!嗖!嗖! 三头金乌撕裂长空,以天、地、人的三才之位,携滔天神火席卷而出! 这一击,远比先前金色大日更为恐怖,目的非常明确——打断沈云对破军老祖的攻击,彻底将其轰杀至渣! “连火行本源都没凝聚,空负这一身血脉。” 沈云视若无睹,不急不徐道:“看好了,什么叫五行之力。” 唰——! 他蓦然回首,身形如龙,斩出一道瞬杀剑气。 最普通的大五行剑法,没有滔天气息,没有万丈光芒,与璀璨的金乌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可就是这样一剑,却令金乌大帝瞳孔剧缩,感受到致命的杀机。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瞬杀剑气后发先至,无视空间阻隔,洞穿至阳法则,如天外惊鸿般直贯金乌胸膛! 砰!砰!砰! 三头金乌接连炸裂,连一瞬都没能阻挡,仿佛遇上了世间最极致的锋芒,根本不堪一击。 ....... 如此神异景象,令全场陷入死寂。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在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井底之蛙,前所未见。 不止他们,就连海外仙岛的几位天骄,也面露茫然,完全看不懂沈云的手段。 放眼全场,唯有吞天王看破玄机。可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竟也无比动容。 “先天金系本源...”他眼底精光一闪而逝,低声轻叹,“如此年纪,竟有这般道法造诣,当真闻所未闻。” ......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沈云心分二用,只手横断扶桑法相,反掌收服破军老祖,风采举世无双。 金乌大帝面容扭曲,望着对自己龇牙咧嘴的两大妖祖,理智几近崩断。 更令它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压箱底的神通,竟被对方随手破去。 “那究竟是什么仙术,竟能凝聚先天金系本源!” 它回想起方才那一剑,心中无比忌惮,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以金乌大帝的见识,自然知晓金系本源的存在,只当沈云得了某种绝世传承,方能施展如此杀招。 沈云单手负立,墨发飞扬:“没看明白吗?这一剑,我要斩你的脑袋,眼睛记得睁大点。” 他目光平静而从容,仅抬起两指,遥指金乌大帝眉心! 全场屏住呼吸,望着他身上透出的超然自信,无不心潮翻涌,难以自持。 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人族的历史,将在今日改写! ..... 第421章 高下立判,金乌陨落 此时无声胜有声。 面对妖族至尊,沈云丝毫不惧,展现出难以言喻的气度。 那绝非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举重若轻,自信能横推一切敌手。 即使是金乌大帝,也说不出反驳之语,那颗坚若磐石的道心,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就在这一刻,沈云眸光大亮,如电破长夜,精准捕捉到那一缕气机波动。 瞬杀剑气在指尖凝聚,凌空斩出—— 快! 他早已洞彻“瞬杀”真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令此术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利! 自度过金难,沈云神游太虚,苦修不辍,终于领悟先天金系本源,五行之力再度蜕变,锋芒尽显。 狠! 剑出无悔,不留余地。纵是杀手之王亲临,也挑不出半分瑕疵。 ...... 霎那间,金乌大帝心神战栗,仿佛坠入九幽黄泉,生命之火剧烈摇曳。 剑气未至,它已感到眉心传来的刺痛——对方竟要言出必行,一剑削首。 羞辱! 这是彻彻底底的羞辱,仿佛路边的阿猫阿狗,随手就能打杀。 “我要你死!” 金乌大帝怒到极致,悍然催动搏命秘法,周身火焰化作血红,每一息都得燃烧千年寿元。 轰隆! 扶桑法相仙光暴涨,再度焕发浓郁生机。漫天火海色泽愈深,化作暗金血色,宛如置身于大日核心。 无涯海上方,天空在扭曲、哀鸣。海水被硬生生压下数百丈,露出焦黑海底岩层,又在瞬间汽化蒸发。 咔嚓! 连周天大阵都开始剧烈波动,阵纹变得模糊,仿佛被极致的高温融化。 如此恐怖的景象,令所有人噤若寒蝉,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魔佛面色凝重,字字沉如铁石:“这等力量....远超寻常合道中期。” 易地而处,他自忖难挡一击。金乌大帝不愧为妖族至尊,五域之内几乎无人能敌。 ...... “今日即便拼上半条命,本帝也要教你神形俱灭!” 金乌大帝眼中只剩沈云身影,所有力量、愤怒与耻辱,都汇聚在这一击。 火海温度再度攀升,仿佛没有尽头,连扶桑法相都开始燃烧,献祭出滔天力量。 然而结局却无比残酷—— 瞬杀剑气并未因此消弭,它仿佛大道之刃,凝聚了世间最极致的锋芒! 噗! 暗金火海如同纸糊一般,被从中一分为二,干净利落。 “花里胡哨,徒有其表。” 沈云眸光静如止水,任对方千变万化,他只一剑破万法。 唰——! 剑气朴实无华,先天金系本源却是点睛之笔,化腐朽为神奇。 扶桑法相被一剑洞穿,剑气却依旧凌厉、去势不减,直逼金乌大帝眉心! “怎会如此...本帝的神通连法则都能焚化,为何奈何不了一道剑气!” 金乌大帝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杀机已迫在眉睫。 好在这股拼命的力量,还是为它争取到了片刻的阻挡。生死关头,它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 嗤! 剑气未能贯穿眉心,却如天罚般掠过脸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血液如同岩浆喷涌,金色颅骨赫然显露。 ...... 高下立判! 哪怕它倾尽全力,甚至燃烧寿命,仍一败涂地,只差半寸便身死道消。 “嗬..嗬...” 金乌大帝忽然发笑,却比哭的还要难看,金色发丝逐渐花白,仿佛瞬间老了十万岁。 “本帝统御万妖,纵横天下,刀锋所指万灵俯首....曾几度令大乾濒临崩塌,将妖庭推向鼎盛。” 它的语气很缥缈,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天地听。 旁观者神色复杂。哪怕恨之入骨,也不得不承认:此妖确实称得上妖族至尊。 漫长岁月中,它的名字是一个禁忌,象征着无尽的杀戮与血难,多少天骄英魂葬于其手。 如今看到它末路将至,有人心生慨叹,有人冷笑讽刺: “因果报应,屡试不爽,这个侩子手也有今天。” “我师门就倒在妖庭铁蹄之下,多少人在血泊中恸哭...今日大仇得报,苍天有眼!” “还有更可恨的,这些妖魔以杀伐为乐、奴役众生,恶行罄竹难书...鸿蒙道君此举功在千秋,为天下除一大害!” “.....” 霎时间,众口如潮,血债血偿之声不绝于耳。 金乌大帝充耳不闻,眼神如两道冷电,直刺向沈云:“本帝有种预感,你将是妖族未来最大的祸害。” 万物运行皆有定数,妖族气运本如日中天,却在沈云手中戛然而止——这绝非偶然。 ‘此子,断不可留!’ 金乌大帝眼神幽深,暗中疯狂催动妖力,酝酿着玉石俱焚的一击。 它表面不动声色,全部心神却已锁死沈云,誓要以性命洗刷耻辱。 嗤——! 一道微弱破空声忽然响起,轻得仿佛错觉。 金乌大帝却面色狂变,缓缓低头看向胸膛——一道细如银针的金芒已洞穿心脉,正持续撕裂它的生机! “你....!” 怒火攻心之下,它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本就残破的身躯,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我恨啊!!!” 方才种种言语,自是为了拖延时间,结果心神分散,反而遭遇致命一击。 “别嚎了,现在送你上路。” 沈云果断出手,神念直取对方识海,完全不给一点翻盘的机会。 他从来没有听死人废话的习惯,死妖也是一样。只有躺在棺材里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砰! 金乌大帝神魂溃散,望着纤尘不染的沈云,最后一丝悲愤随生命坠入黄泉。 尘归尘,土归土。 一代妖族至尊,带着滔天罪孽,含恨而终。 ...... ... “心同流水净,身与白云轻。”沈云轻吟一句,心中无比舒畅。 自来到中州之后,所有算计他的大敌,总算全部扫清,仿佛卸下千钧枷锁。 “不,好像还差一个...” 他心神一动,抬眸望向沧澜殿,轻声自语:“鬼仙...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 第422章 香炉再现,诡秘重重 长久以来,妖庭横行霸道,血染万里山河,往事历历不堪回首。 今日尘尽光生,金乌大帝身死道消,压在人族心头的大山终于崩解,从此开启全新纪元。 “只手横推妖庭,孤身擒杀妖帝,唯有‘神迹’二字才能形容。” “如此功绩,堪比当年大乾圣祖平定天下,当载入史册,永世传颂!” “一人撑起人族脊梁,从此天下再无妖祸...我平生从未服人,鸿蒙道君是第一个!” “.....” 欢呼声震耳欲聋,万众目光汇于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心中的敬佩溢于言表。 许多修士当场行三叩九拜之礼,血海深仇得报,感激之情如江涛奔涌,绵延不绝。 “恰逢其会,诸位不必如此。” 沈云袖袍轻拂,鸿蒙法力如春风化雨,将众人缓缓托起。 面对妖族,他是横推万敌的战神;对待众生,他却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居功而不自傲,这般气度更令人心折。 纵是吞天王这般传奇人物,也不由暗叹:“此子内圣外王、刚柔并济,倒是与他老师大不相同。” 他淡然一笑,侧目看向武天胤:“有这样的对手,何其幸也?” 武天胤郑重点头:“沈兄天纵之才,我亦不弱于人。等修行有成,我再向他请教高下!” 听闻此言,吞天王暗自颔首:“方天一,你找到了衣钵传人;我吞天王的弟子同样不差,胜负还犹未可知。” ...... 欢呼雀跃过后,喧嚣渐渐平息。 众人再次聚焦沧澜殿,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 沈云依旧气定神闲,如今阵道已入七阶,进入秘境的时间再次缩短。 只等黑夜降临,他便可直入沧澜殿,一举定鼎乾坤。 此时,阵魔趋步上前,躬身道:“方才在下鬼迷心窍,竟相助这些妖魔,实为大错。今愿弃暗投明,恳请大人给我一个效命的机会。”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修到如今境界,自然是俊杰中的俊杰。他立刻低头认怂,态度无比恭敬。 平鼎侯微微摇头,感慨道:“原以为阵魔狂傲不羁,没想到竟是个人精,反应可真够快的。” 天策侯淡然一笑:“六阶阵师,价值非凡,他倒是做了个明智之选。” 听到两人对话,阵魔面不改色,心中却暗暗道:“你们懂什么?能追随这等绝代天骄,学到一鳞半爪就是天大机缘,我这叫随机应变。” 他躬身而立,姿态谦卑、神情诚恳。 沈云眉头微挑,思虑片刻后,淡淡开口:“是个聪明人,希望你以后不要做什么蠢事。” 念及对方只是个帮凶,没有与自己正面为敌,他倒是可以给对方一条活路。 不过该有的防范,那自然是不能少。他当即运转元神之力,在阵魔识海种下禁制——只要对方神念没超过自己,一念便可取其性命。 “属下明白!” 阵魔没有丝毫不满,恭谨立于沈云身后,摆清自己的位置。 天策侯见状,悄然传音:“此人魔念深种,可用却不可重用,还请先生小心。” “多谢提醒。” 沈云平静回应,对此早有预料。 阵魔行事狠辣决绝,没有是非善恶之分,如同一柄凌厉魔刀,伤敌的同时亦会伤己。 可沈云岂是凡俗?自有手段降服这把魔刀,令其发挥该有的价值。 ...... “梼杌,你以后随他一起行事。”沈云淡然开口。 吼——! 梼杌老祖应声而出,落在阵魔身旁,滔天煞气如渊如狱,令后者心惊肉跳,如履薄冰。 “见...见过道友。” 阵魔强扯出一丝笑容,试图与对方打个照面,拉近几分关系。 结果自然被彻底无视。梼杌老祖视他如无物,只忠实执行沈云的命令,纹丝不动。 阵魔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收起心中小算盘,悻悻站在原地,面露窘色。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这魔头向来横行无忌,如今总算遇上克星,吃了瘪还不敢发作。 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有定计:以他如今的声望与实力,完全可组建一方大势力,处理世俗纷争,更多时间投入修行。 有无生道与丹鼎宗的班底,再加上这几尊顶尖妖王,若能将各方力量整合一体,成为中州第一宗门,指日可待。 ‘可惜沈家底蕴太浅,不能贸然用人。不过只要循序渐进,步步为营,总有走上正轨的一天。’ 沈云心念电转,胸中已有韬略。 ..... 片刻过后,他收回思绪,抬眸望向沧澜殿,心神再度放到眼前之事。 哗——! 他眼神骤然一凝,无上元神悄然运转,一股磅礴神念席卷而出,以超越光速之势横扫天地! 霎时间,虚空剧烈波动,在神念牵引之下,方才的影像阵法再度显化。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去,只见阵图上诸多光点汇聚一处,气息混杂、起伏不定,甚至还有妖气掺杂其中。 “差点忘了还有漏网之鱼,看这情形,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那方位离沧澜主殿不远,莫非传承已被发现?” “如今金鹏少君陨落,若传承真的出世,很可能落入烬的手中。” “.....” 众人议论热烈,盯着阵图上不断变化的光点,纷纷猜测其中景象。 “似乎还能改进一下。” 沈云轻声自语,忽然抬手,指尖点向一处不起眼的光点—— 嗡! 那光点瞬间放大,如同一扇被打开的时空之门。 众人眼前猛地一花,星光流转间,影像豁然剧变,竟显露出秘境内的真实画面! 还没等他们回神,一道黑衣身影噌的窜入视野中心,狂声笑道: “哈哈哈!我沈秋纵横秘境,身经百战,这传承舍我其谁!” 只见他双臂环胸,被七八名妖族团团围住,却依旧傲气十足,似乎对面才是被包围的一方。 一口诡异大锅悬于他头顶,沉浮之间,垂落下浓稠如墨的黑雾,凝成一道诡谲领域,将四周笼罩。 众妖似乎很是忌惮,纷纷避开那黑色雾气,厉声喝道:“小子,交出你手中传承!否则今日定叫你神形俱灭!” 此言一出,众人眸光转动,齐刷刷落向沈秋右手——只见他掌中托着一尊古老香炉,炉身幽光流转,散发出难以揣度的神秘气息。 沈云双眼微眯,心中念头连闪:“从旋龟变成了鲲族,有意思...” ...... 第423章 横刀立马,唯我沈秋 回忆过往,沈云正是在玄龟香炉中见到鬼仙,更被一缕幽冥之气缠身,险遭不测。 若非他果断碎丹,破而后立,最终凝聚鸿蒙之道,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时过境迁,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虽然仍对鬼仙保持提防,却不再像过去那般忌惮。 “不会错,虽然力量弱了许多,但这股晦暗气息...定与那鬼仙有关。” 沈云轻声自语,随即联想到第二道君——对方身负鲲族血脉,这其中必有某种关联。 旁人自然不知这些隐秘,见到香炉现世,纷纷发出惊叹: “本座数次进入沧澜殿,却从未见过这鲲族香炉,说不准真是某种传承!” “据说沧澜当年建立秘境,是为镇压鲲族撕裂的地脉,如今冒出一尊鲲族秘宝,难道真让这小子走了狗运?” “休要胡言!这位可是鸿蒙道君的族人,说不定早得他暗中指点。” “原来如此,我就说鸿蒙道君何等人物,岂会没有后手?原来竟是暗藏一张王牌!” “.....” 众人似有所悟,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竟达成一种共识——沈秋是沈云布下的一枚暗子。 顾凌风神色一凝,沉声道:“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我们都看走了眼。” 龙马闻言翻了个白眼,暗戳戳想道:“明明只有你看走眼....不行,总感觉要被这小子坑死,待会儿得离他远点。” 它敏锐地嗅到一丝危险,仿佛体内神兽血脉在示警,悄悄挪步,与顾凌风拉开距离。 玉玲珑眉头微蹙,见到沈云层出不穷的底牌,心中升起一缕不安。 恰在此时,她袖中传讯符轻轻一颤,正是李少白传来的消息。 “师兄已动身,最迟后日抵达。” 她眉头渐渐舒展,想到有李少白坐镇,心头顾虑也随之放下,静观事态发展。 ..... 众人纷纷脑补,都觉得自己看破了真相。 沈云听到四周议论,心头不由泛起一丝古怪。 他只想以沈秋的霉运体质,所过之处绝不会太平,这才先观察一番。 果不其然,沈秋一如既往“稳定发挥”,却没想引得他人误会,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无伤大雅。” 沈云向来不在意他人眼光,很快便收敛心绪,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影像中。 ...... 沧澜殿中,风起云涌。 巨大的青玉广场上,流转着白色的雾气,飘渺而朦胧。 道路尽头,沧澜正殿门扉紧闭,隐隐有道音传出,神秘莫测。 殿门外,一尊百丈石狮巍然矗立,眼冒精光,鬃毛如钢针倒竖,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沈秋身形一闪,噌的一下就跳到了石狮头顶。 “尔等,一起上吧。” 他站在最高处,傲气凌云,俯视诸多妖族天骄。 此言一出,赤炎虎、幽冥狼、影豹.....个个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他当场斩杀,碎尸万段。 尤其是一头黄金狮子,见他站在石狮的头顶,双目如同喷火,肺都要气炸了! “黄口小儿,给我死!” 它再也按捺不住,一声咆哮,率先出手! “吼!狮王裂天爪!” 五道金色光刃撕裂虚空,粗如水缸,锐不可当,直逼沈秋面门。 “一起上,杀了他!” 黑魔虎、影豹等妖族天骄紧随其后,妖术齐发,铺天盖地而来。 轰隆隆! 声势浩大,光芒爆裂,几乎要将整座青玉广场掀翻。 然而沈秋只是邪魅一笑,那口乌漆嘛黑的大锅迎风暴涨,如巨盾横空。 铛——! 漫天妖术尽数轰在锅身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诡异的是,大黑锅仅是微微一晃,就挡住了所有攻击,连一丝凹痕都未留下。 紧接着,一股远比妖术更狂暴的力量,以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怎么回事!?” 众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全力施展的攻击结结实实轰中! “嗷!我的尾巴!” “该死,谁的神通砸我脸上了!” “这锅邪门,快散开!” 众妖阵型大乱,一个个被打得鸡飞狗跳,抱头鼠窜。 黄金狮子更是皮开肉绽,金色血液洒了一地。 它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破口大骂:“贼子,你这是什么邪门法宝。有本事撤了黑锅,与你狮爷堂堂正正一战!” 沈秋立于石狮头顶,黑锅悬空,衣袍猎猎,看上去颇有气势。 他闻言不屑一笑,鄙夷道:“弱者总为失败找借口。也罢,便叫尔等死个明白。” 话音落下,那口大黑锅轻轻一颤,竟然‘咻’的极速缩小,被他抓入掌心之中。 众妖见状一愣,随即狂喜:“他收了法宝!快上,宰了这狂妄的小子!” “小孽障,既然你自寻死路,就怪不得狮爷我了。” 黄金狮子立刻停下打滚,精神焕发,再度猛扑向前。 其余七妖同样杀气暴涨,仿佛嗅到血腥的鲨鱼,纷纷催动神通,形成天罗地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幽冥魔火!” 沈秋嗤笑一声,周身黑光暴涨,燃起了熊熊火焰。 哗啦! 幽冥魔火席卷而出,瞬间已成燎原之势,与漫天妖术悍然相撞。 下一刻,妖术光芒暗淡,仿佛遇到了扫把星一般,竟再次倒卷而回,重蹈覆辙。 “啊——!” 众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魔火烧的黑烟直冒,肉香四溢,狼狈不堪。 ..... 此时,许多天骄注意到动静,陆续赶到此地。 见他独战群妖,众人面露愕然:“这是何方天才,竟然如此勇猛!” 沈秋感受到周围或仰视、或畏惧的目光,嘴角一扬,邪气更盛先前三分。 识海深处,碧落尊者见他邪魅狂狷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小子尾巴又翘起来了,本座有种不妙的预感。’她暗自祈祷,千万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北荒沈秋!” 他睥睨八方,心中得意,却没有注意到—— 丝丝缕缕的幽冥魔火,正悄然渗入鲲族香炉,转瞬消失无踪。 ...... 第424章 他的命,比石头都硬 沈秋正暗自得意,一股阴冷气息忽然钻入手心,如冰针刺骨,激得他浑身一颤。 “难道传承要出世了?” 他低头看向香炉,此刻竟异象纷呈,炉体泛起一层幽蓝,斑驳纹路如血管蠕动。 呼——! 一股无源之风刮过广场,卷起的并非灵气,而是无数空间碎片,发出刀片刮擦的刺耳声。 众人肌肤被无形之力割裂,瞬间皮开肉绽,灼痛难忍。 可怪异的是,他们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了近乎狂热的欣喜。 “是鲲族,绝不会错!”黄金狮子挣扎起身,连伤痛都已忘却,震撼道,“先天执掌空间法则,生而近道,唯有鲲族具备此等神通!” “如此犀利的空间法则,定是鲲祖传承复苏!”黑魔虎激动得浑身发颤,怒火早已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贪婪。 “该死!真让这小子走了狗运,这可是至高一族的传承啊。” 不仅妖族,连旁观的人族天骄也面露渴望,几乎按捺不住争夺之心。 ..... 沧澜殿外,众多高手长吁短叹,眼中尽是向往之色。 那几位一向淡然的海外天骄,眼见传承现世,竟比旁人表现的更加激动。 顾凌风双目灼灼,难掩炽热:“如此气象,莫非是传说中的鲲族宝术?” 玉玲珑柳眉微扬,凝重道:“除了龙凤麒麟这等至高霸主,鲲族宝术已无可匹敌....没想到沧澜殿中,竟藏有如此逆天传承。” 在修真界中,功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修为精进、斗法实战,还是提升战力,都与其息息相关。 然而世间功法多如繁星,能冠以“宝术”之名的,却是凤毛麟角。 修为越到深处,大道愈发浩瀚,创功之难度,远胜修炼本身。 尤其像鲲族宝术这等先天道法,更是珍稀至极,皆为不传之秘,连渡劫大能都会出手争夺。 顾凌风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子时将至,我去夺取鲲族宝术。” 玉玲珑闻言,眉头皱的更深:“此举势必得罪鸿蒙道君,后果难料。不要忘了,我们是为凭证而来。” 顾凌风神色不变,语气从容:“宝物有能者居之。无非我在秘境多留两日,待少白师兄亲临,纵是鸿蒙道君,也得暂避锋芒。” 他嘴角微扬,即便目睹沈云的壮举,依旧充满自信。 玉玲珑却没有这般乐观,正欲再劝,忽觉袖口被轻轻扯动。 她低眸看去,只见龙马正拉着她的袖角,一双大眼骨碌转动,先是瞅了瞅顾凌风,随即连连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不大,却极有节奏感,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玉玲珑何等聪慧,瞬间心领神会——离这个小子远点,莫要被他牵连。 ‘唉,但愿师弟能有所收敛。’她心中暗叹。 ..... 片刻之后,众人渐渐平复心绪,正准备向沈云道贺,却发现他眉峰微蹙,神色异常严肃。 魔佛上前一步,出声询问:“怎么了,莫非那香炉真有问题?” 他心细如发,隐隐察觉一丝异常,果然不出所料。 沈云面色沉凝,缓声道:“这不是传承,而是一枚诱饵。” 魔佛闻言一怔,电光石火间,已想到了最接近的可能,“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拿传承钓鱼?” “不错。” 沈云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经确定:鬼仙打算故技重施。 念及此处,他当即运转阵法,向沈卿若几人传音,让她们提前做好准备。 至于沈秋,他没有多此一举——这小子命比谁都硬,纵使旁人全军覆没,他恐怕还在活蹦乱跳。 ...... ... 一切正如沈云所料。 场中气氛愈发火热,站在石狮头顶的沈秋,脸上邪笑却渐渐消失了。 他右手紧握香炉,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一股超越想象的大恐怖,在悄然蔓延。 其他人并不知情,只当他深陷喜悦之中,这才无法自拔。 黄金狮子终于忍耐不住,张开血盆大口:“小子,速速交出我妖族传承,否则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妖庭无限追杀,直到死无葬身之地。” 黑魔虎面目狰狞,厉声附和:“不错!若你执迷不悟,惹得几位老祖亲自出手,不止你一人要死,你全族上下也要跟着陪葬!” 群妖步步紧逼,企图迫使沈秋就范,交出鲲族宝物。 然而它们还不知道,那些妖族巨头早已尸骨无存,而出手之人,正是它们此刻威胁的“沈秋族人”。 见此情形,几名人族修士灵机一动,纷纷开口道: “道友千万不要中计!这些妖族向来食言而肥,绝不可信。” “沈兄不如与我等联手,即便出了秘境,也定能保你安然无恙!” “不错,眼下正当同舟共济。沈兄放心,我等只求借宝一观,绝无贪墨之心。” “......” 眼见大好时机,不少人族天骄也按捺不住,想要分一杯羹。 不远处,烬见状眉头一皱,沉声道:“我记得他是沈兄族人,可需出手相助?” 沈武德两眼一翻,没好气道:“这小子向来桀骜不驯,以前总想着和大哥作对,也该让他吃点苦头。” 沈卿若也微微摇头,“沈云哥哥方才传音,要我们不必插手...” 她语气稍顿,略带迟疑道:“他还说,沈秋绝不会有事,但他身边的人...可就难说了。” 所谓秘境,多为前人墓冢,难免沾染不祥之物。 近来沈秋走南闯北,深入各大古墓,一身霉运也跟着突飞猛进。若非大气运者,稍有不慎真会被他克死。 碧落尊者:“......” ...... 正当全场纷纷猜测,沈秋会如何抉择时,事情发展却出乎意料。 只见他大袖一甩,一道黑光如电般射向妖族阵营! “你小子是不是玩不起,怎么又搞偷袭!” 黄金狮子鬃毛倒竖,以为沈秋要痛下杀手,当即准备弹射起步。 可下一瞬,它看清黑光中竟是那尊香炉,急忙止住势头,张开大手一把抓住。 “这....” 全场瞪大双眼,一片哗然。 ..... 第425章 点了火就跑的沈秋 来龙去脉绝无有,突然一峰插南斗。 上一刻沈秋还气势汹汹,打得妖族抬不起头;转眼之间,却将宝物拱手相让,简直是匪夷所思。 众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完全不明白他是什么脑回路。 等反应过来,立刻破口大骂: “这小子莫不是失心疯了?!” “到手的鲲族传承竟拱手让给妖族,简直荒唐!” “刚才还嚣张得上天,结果一遇到威胁就怂了,白瞎一身好修为。” 人族阵营瞬间炸锅,一个个指着沈秋的身影,气得直哆嗦。 ...... 与此相反,妖族阵营却是一片欢腾,甚至感觉有些不真实。 那头抢到香炉的黄金狮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炉身,确认没有埋伏后,顿时发出一阵震天狂笑。 “哈哈哈!”它笑得满脸褶子,“这小子还算识相!不错,狮爷我就喜欢识时务的!” 黑魔虎抬起爪子,指着沈秋,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小子,看你这么上道的份上,待会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众妖闻言纷纷附和,笑得猖狂无比,仿佛沈秋是它们圈养的一只宠物。 面对潮水般的讥讽与谩骂,沈秋却不为所动,平静立于石狮头顶,颇有几分“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味道。 不得不说,只要不在沈云面前,他的心态便格外稳健,头脑也转得飞快。 “小样,我沈秋闯过的秘境,比你们加起来都多。” “笑吧,待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沈秋心中冷笑,全力运转幽冥法力,抵御那股诡异气息的侵蚀。 所幸这尊香炉的威能,远不及旋龟香炉的百分之一。加之他的法力与香炉同源,费了一番功夫后,总算摆脱了危险。 ..... 他的嘴仿佛开了光,变故转瞬即至。 黄金狮子捧着香炉,笑得前仰后翻,正准备对沈秋再嘲讽两句。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呃啊——!” 它浑身剧颤,那一头金灿灿的鬃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黑冰。 “狮大哥,你怎么了?”黑魔虎见状,心中的得意瞬间被不安取代,连忙问道。 黄金狮子体若筛糠,艰难抬手指向香炉,牙齿咯咯打战:“这、这炉子有问题....它在吸我...” “吸什么?”黑魔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啊——!” 话音未落,黄金狮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众目睽睽之下,一股诡异黑气自炉中喷涌而出,如附骨之疽,瞬间裹住它全身! 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黄金狮子那雄壮威风的身躯,竟如泄气皮球般,在两三个呼吸间迅速干瘪萎缩! 待黑气散尽,原地只剩一具皮包骨的干尸,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埃。 .....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它...它死了!” 众人瑟瑟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腾而起,直窜天灵盖。 “快跑!” 黑魔虎反应过来,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哪还顾得上什么传承,转身就要逃窜。 其余大妖也魂飞魄散,恨不得长出八条腿,脚下几乎踏出火星,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只可惜,为时已晚! 那诡异香炉骤然苏醒,悬浮半空,炉身血光大盛,红得发黑,犹如一颗刚刚吞噬生灵的心脏。 炉口的幽光急速凝聚,化作一道扭曲朦胧的虚影。 画面破碎不堪,仿佛拼凑而成,隐约可见一具身形高大的生灵轮廓,周身环绕着古老符文。 诡异生灵五官模糊,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正俯视着他们,如视蝼蚁! “这...这是第二道君!” 一名无涯海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如惊雷炸响,瞬间传遍全场。 话音刚落,部分人的脸庞唰地惨白如纸,仿佛见到了索命阎罗。 中州天骄虽不明底细,不过听见“道君”二字,也知大祸临头。 “竟是个圈套,难怪沈秋避如蛇蝎。” 众人恍然惊醒,四顾寻找沈秋身影,却发现他早已溜之大吉。 “点了火就跑,真是个祸害!” 他们心中破口大骂,动作却不敢怠慢,纷纷化作流光,朝着远空疾遁而去。 ..... 此时此刻,最绝望的莫过于妖族。 那香炉离它们最近,魔影刚刚现身,一股恐怖吸力便轰然爆发。 “不——!” 黑魔虎满脸惶恐,仿佛被无形巨手拽住尾巴,硬生生向后拖去! “拼了,不然我们都得死!” 众妖族天骄都红了眼睛,知道遭遇大恐怖,毫不犹豫燃烧妖丹。 轰!轰!轰! 妖力如火山喷发,青玉广场寸寸崩裂,群妖速度骤升,如流星般向外疾窜。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魔影散发的吸力,简直超越了空间法则。任他们怎样拼命,身形仍不受控地向后滑退,距离被一寸寸拉近。 “救命,我不想死啊!”绝望的哀嚎响彻大殿。 黑魔虎、影豹等妖族天骄,终究步了黄金狮子的后尘。在众目睽睽之下,它们的身躯如曝晒的寒冰,迅速融化干瘪。 咯咯! 香炉发出诡异的“饱嗝”声,血光暴涨,将虚幻的魔影照得愈发清晰。 一道高大生灵彻底显化,气息虽然飘忽不定,可那俯视众生之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刻,魔影头颅猛地转动,目光仿佛穿越万千屏障,死死锁定某个方位。 随即他仰天嘶吼,声震虚空,裹挟着滔天怒焰: “沈云!” ...... 沧澜殿外,气氛凝重如铁。 众人面面相觑,皆被变故惊得心神震荡,一时竟不知所措。 “此魔实力不断攀升,已无人可制...该如何是好?” “形势不妙,若再放任不管,殿中天骄恐怕都得陨落!” “第二道君状态诡异,看样子是被谁控制了,沧澜殿中究竟藏着什么?” “....” 说到这里,所有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沈云,也只有他能给出答案。 “如今关键不在解密,而在如何应对此魔,救出殿中之人。”一道婉转声音蓦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玉玲珑乘白马翩然降临,神色凝重。 原来顾凌风见时机已至,竟悄悄潜入沧澜殿中,此刻同样面临险境。 白马打了个响鼻,脸上露出几分人性化的了然,仿佛在说:一切不出我所料。 “不错,眼下救人才是当务之急。”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目光再度投向沧澜殿。 此时魔影已炼化血气,身形愈发凝实,恐怖气息透过影像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他如猛虎出闸,锁定四散而逃的天骄,气息汹涌爆发,眼看就要大开杀戒。 “完了,如此恐怖的修为,恐怕无人能逃脱。” 众人仓惶失色,眼见第二道君再次出手,心中彻底被绝望笼罩。 就在此刻,沈云抬眸观星,见天枢指向正北,忽然开口:“是时候了....” 他一步踏空,如天剑出鞘,直指沧澜殿大阵: “区区残魂,我去送他一程!” .... 第426章 你有几条命?闪开! 一言既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众人满脸惊愕,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没有听错吧,鸿蒙道君现在就要入殿?” “不可能,从古至今就没有这种先例。别说是返虚道君,就连化神境都无法在第二日入殿。” “此言差矣,别忘了鸿蒙道君可是七阶阵师,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手段。” “.....” 议论声如潮翻涌,众说纷纭,观点不一。 换做其他人如此豪言,全场定会嗤之以鼻,当成什么疯言疯语。 可这是鸿蒙道君,屡屡创造奇迹,绝不能用常理忖度。 正当群情涌动之际,一道稚嫩嗓音忽而响起,引得众人侧目—— “七阶阵师很强,足以让化神强者穿越阵法,可道君却是不行...” 出声者竟是那匹雪白龙马,它摇头晃脑,继续道:“此阵名为周天星斗大阵,九九八十一道阵纹环环相扣,乃是一位地阵师亲手创造。” “道君强者已凝练本我法则,气息独一无二,入阵瞬间就会被大阵洞察,遭至毁灭打击。” 听闻这番言论,众人神色连连变化,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隐秘。 地阵师,即八阶阵师,他们早已超脱普通的刻符布阵,而是“以地为阵,以气为盖”的绝世巨擘。 这等存在,放眼海外仙岛都难得一见,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旦布下大阵,可镇压万敌,逆转乾坤,一念化天地玄机为杀伐。 即便渡劫大能,也绝不敢涉足其领域,动辄便有陨落之危。 “放弃吧,你前途无量,何必自投罗网?” 龙马老气横秋地说道,一双大眼灵动闪烁,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唰——! 话音刚落,青龙自戒中一跃而出,化作万丈龙躯盘踞虚空:“这小家伙所言不虚,想破此阵,非地阵师不可。” 听到“小家伙”三字,龙马脸色一垮:“谁在大放厥词....” 它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掐住! “真...真龙!” 等它看清那万丈龙躯,脖子猛地一缩,支棱着的鬃毛瞬间耷拉下去。傲气十足的姿态,以惊人速度变为点头哈腰。 “我说谁有如此神威,光是气息就令天地为之颤抖,原来是老祖宗驾临!” 龙马声音谄媚至极,活似刚偷到蜂蜜的黑熊,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观的玉玲珑都嘴角抽搐。 青龙神色一滞,忍不住打量了龙马一番。它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厚脸皮的龙种! 张了张口,本想问这是哪来的活宝,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你这小家伙....当真是青出于蓝。” 龙马闻言,脑袋微微一扬,露出一丝得意,继续大拍龙屁:“有老祖宗亲自出手,这区区小阵还不是探囊取物?是晚辈多虑了。” 不得不说,这厮很会来事,一番话竟说得青龙哈哈大笑:“你这后辈倒有几分眼力,可惜本尊不在巅峰,只能化去此阵部分威力。” 二者相谈甚欢,听得全场一阵默然,紧绷的气氛竟莫名消散不少。 但众人很快回过神来:听青龙言外之意,似乎并无破阵的把握。 ...... 难题未解,气氛骤然跌落,如被无形阴霾笼罩,希望之光再度黯淡。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之际,天际尽头忽现华光—— 唰! 一道身影踏七彩长虹而来,步履从容,潇洒登场。 那人身披鹤羽大氅,衣袂迎风飞扬,虽然并未释放气息,却自有一番洒脱气质,仿佛游戏人间的红尘浪子。 魔佛双眸微眯,凝视着那道消瘦身影,缓缓道:“是他...两仪宫的鹤寻欢。” 一旁玉玲珑黛眉轻蹙,语带不解:“他怎会此刻现身?按他往日作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出手。” 鹤寻欢,一个在海外如雷贯耳的名字。行事随心所欲,不受任何规则束缚,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被誉为两仪宫最强天骄。 万众注视之下,鹤寻欢先朝沈云微一颔首,以示致意。随后目光流转,落向沧澜殿中那道恐怖魔影。 他一脸玩世不恭,声如清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有趣,竟然是一个道君残魂,值得我出手。” 一语既出,满场皆惊! 紧接着,比先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在现场响起。 “如果我没看错,他应该是化神后期修为,这要如何进殿?” “你忘了鸿蒙道君?若他出手,定能将鹤寻欢送入殿中。” “太好了!他要真能进殿,说不定能力挽狂澜,救出所有人!” 一时间,绝望气氛骤然消散,众人眼中再度燃起希望之光。 魔佛依旧面色凝重,沉声道:“贫僧观此魔修为,绝不在返虚中期之下,你真有把握逆伐返虚中期?” 这番话直指要害——返虚与化神如隔天堑,何况是返虚中期,其间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鹤寻欢闻言,只是淡然一笑,那种洒脱与狂傲,简直是直插云霄! 他拂了拂身上的鹤氅,不疾不徐道:“真正的天才,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我有四成把握击败此魔。” 听闻此言,众人满心欢喜,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充满震撼,认识到海外天骄的可怕,竟能以化神境界,逆伐道君强者。 玉玲珑神色凝重,深深看了鹤寻欢一眼,心中暗忖:“即便我底牌尽出,也绝非那魔头对手,最多勉强周旋...此人当真深不可测。” ..... 鹤寻欢嘴角含笑,神情从容自若,俨然一副幕后棋手的风范。 ‘若鸿蒙道君入殿,我绝不可能争过他,眼下正是天赐良机。’ 助人为乐?他可没这么高尚,借沈云之力入殿,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心念电转间,鹤寻欢目光投向沈云,面色却骤然一僵—— 只见对方双目紧闭,神游太虚,自始至终未看他一眼。 “殿中同道危在旦夕,拖延不得。鸿蒙道君,不知你考虑得如何?” 鹤寻欢强压心中不快,借势欲逼沈云表态。 这等伎俩,沈云一眼便可看穿,不过他方才正在沟通阵法,懒得理会对方。 可没想到,此人竟还变本加厉,像个蚊子一样,嗡嗡叫个不停。 “四成把握也敢出头,莫非你有十条命不成?闪开!” 沈云头也没回,径自走向沧澜殿大阵。脚下符文流转,身姿飘逸如踏浪凌波。 此言一出,鹤寻欢面色铁青,正欲反驳,声音却卡在喉中,嘎嘎说不出话—— 只见沈云神色从容,信步踏入沧澜大阵,如入无人之境。 漫天阵纹仙光暴涨,却在触及他周身的瞬间,全部迷失方向,滴溜乱转,威能尽失。 万籁俱寂,只有脚步声轻响,如一个个无声的耳光,抽在鹤寻欢脸上。 ...... 第427章 是你们引来的魔头?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不愧是鸿蒙道君,化不可能为可能,你永远猜不到他的极限。” “沈先生胸中自有韬略,早已暗中布局,我们只需静静欣赏就好。” “只手横推三千客,闲庭信步入沧澜,这就是当今中州第一人的风采。” “......” 全场气势如虹,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稳得不能再稳。 鹤寻欢确实厉害,能以化神境逆伐道君,堪称绝世鬼才。然而与鸿蒙道君相比,不过萤火之于皓月,难以望其项背。 被拿来对比的那位,此刻脸黑的像锅底,再也潇洒不起来。 不过也没人在意他的窘迫,全场都在暗自揣测:沈云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能破解大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阵魔大声喊叫,仿佛看到天鹅的癞蛤蟆,惊的合不拢嘴。 眼前一幕颠覆了他对阵法的认知,百思不得其解,彻底失态。 身旁梼杌老祖目光一厉,见他敢质疑沈云,恐怕脑后生有反骨,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噗通! 阵魔遭遇重击,猛地跌入海中,成了个落汤鸡。 “谁敢偷袭本座!” 他怒目如刀,恶狠狠抬头望去,却见梼杌獠牙森然,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冷静下来,他瞬间想通缘由,心底忍不住哀叹:‘原以为是桩美差,谁知竟遭监视,苦也!’ 遭遇这次毒打,阵魔彻底老实,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心思。 .... 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场中再次恢复平静。 但众人心绪却难以平息,反而愈发激荡。 “哈哈,我老祖看重的人,岂会是凡俗之辈?尔等不必大惊小怪。” 龙马语气傲然,张口闭口不离“老祖”,听得旁观者一阵无语。 就连素来清冷的玉玲珑,也忍不住抬手扶额,心中泛起几分尴尬。 ‘哼!尔等见识浅薄,岂会明白本座的高明之处?’ 龙马目光睥睨,心中得意:‘日后我若遇麻烦,老祖总不会袖手旁观,区区脸皮又算得了什么?’ 它身负龙马一族传承,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沈云的不凡。正苦于没有机会结交,如今恰似瞌睡送来枕头,岂能错过。 就连沈云也没想到,自己一个随意举动,竟引起如此多的故事。 “周天北斗大阵虽然玄妙,终究却是一件死物,找到破绽并非难事....” 他心无杂念、灵台清明,将鸿蒙法则演化到极致。 嗡—— 他身与天地相合,如一沙一石、一草一木,气息浑然天成。 沧澜大阵虽强,却根本无法锁定其形迹,力量难免有所分散。 沈云阵道修为精深,此刻如虎添翼,每一步都踏在阵眼要害,悄然化去重重镇压。 唰! 他骤然腾空而起,如太古鲲鹏展翅,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弧线。 瞬息之间,已落在沧澜殿前,只留一道挺拔背影,缓缓隐入仙雾缭绕之中。 ...... ... 此刻殿内一片狼藉,恐怖魔气如乌云压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青玉广场残破不堪,巨大石狮四分五裂,断口焦黑,散发出浓郁的死气。 众天骄傲气尽失,如被猎犬追捕的野兔,疯狂逃窜。有人不惜燃烧精血,只为早一刻逃离绝地。 轰隆! 魔影终于将血气炼化,身形愈发凝实,如太古血池爬出的魔神。 妖气与魔气纠缠交织,形成诡异平衡,凶威之盛,远超寻常返虚道君! 它缓缓转头,模糊五官中射出两道幽光,猛地锁定一方! “桀桀...” 魔影发出沙哑至极的笑声,充满了贪婪与残忍: “好纯净的血气,是人族最顶级的天骄,而且竟有三个!” 被它锁定的,正是沈卿若、烬与沈武德。 三人身形一颤、寒意彻骨,纷纷感觉大祸临头。 沈卿若那张绝美的脸庞,表现的格外冷静。她眸光清澈坚定,手中紧握一张玄奥符文的玉符,熠熠生辉。 “我有沈云哥哥炼制的破空符,此魔短时间内追不上我,足以自保!” 沈卿若眼神一凝,语气果断:“由我去引开他,你们尽快逃出沧澜殿!” 烬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望向她手中符箓,知道不是逞能之时,最终微微点头。 “不急,我倒有个好点子。”沈武德眼珠骨碌一转,怎么看都像在打什么歪主意。 他语气微凝,带着令人相信的笃定:“跟我来,我有办法摆脱他!” 此时,他头顶的三足金蟾忽然一震,目光牢牢锁定某处,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玄机。 沈卿若和烬心神一动,知道沈武德平时有点不靠谱,关键时刻却从不掉链子。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多半是真有把握! 二人当即紧随其后,朝金蟾所视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魔影感知到他们方位变动,不由冷笑: “桀桀,徒劳的挣扎,这只会让本魔更加兴奋!”他周身血光暴涨,加速追向沈武德三人。 然而就在他提速之际,忽然有所发现,整个身躯都为之一震。 “嗯?这是元婴境的气息....” 魔影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渴望:“不错,倒是意外之喜。” 一个元婴巅峰的血气,抵得上几十个金丹修士,简直是行走的大补药。 他当即调转方向,掀起一阵血腥风暴,朝那元婴境气息扑了过去。 ...... 此时此刻,沧澜殿唯一的元婴境,自然只有顾凌风。 他急于夺取鲲族传承,使出浑身解数闯入秘境,尚且不知后来的变故。 “呵...师姐就是太谨慎了,只要我在秘境多留两日,届时少白师兄亲临,量那鸿蒙道君也不敢造次。” 他面含傲色,将传承视为囊中之物,俨然胜券在握。 “那几个金丹蝼蚁,最好乖乖交出传承,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顾凌风步履如飞,朝沧澜主殿疾行,心中早已迫不及待。 嗖嗖嗖——! 忽然间,破空声骤起,三道黑色流光自远空掠来。 顾凌风下意识抬头,看清几人样貌后,心中一动:“若我没记错,这两个应该是沈家族人,与那狂徒沈秋关系不浅....呵,正好!” 他身形一顿,语气淡漠:“在下玲珑仙岛顾凌风,有事欲寻沈秋一叙,还请几位带路。” 说话间,他手中法力悄然凝聚,心中盘算着:如果对方答应还好,若敢不从,立刻拿下。 谁知下一刻,沈卿若三人脚下生风,竟对他不理不睬,从身旁一掠而过。速度之快,仿佛有洪荒凶兽追赶! “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凌风面色一沉,正准备出手擒人,却忽然感觉身后空气一滞—— 一股比九幽更刺骨、比神山更沉重的大恐怖,毫无征兆降临! 他全身汗毛倒竖,元婴在体内疯狂示警,拼命挣扎却难动分毫,整个人被魔气彻底笼罩。 “动啊,给我动起来!” 他拼了吃奶的劲,疯狂燃烧法力,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勉强挪动一步。 却见第二道君默然而立,猩红双眼泛着幽光,正似打量年猪般审视着他。 “这...这是...” 他脸色由红转白,傲气荡然无存,终于明白那三人为何仓惶逃窜。 “该死的混账...就是你们把魔头引到这来的?” ...... 第428章 让他们来送死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顾凌风用他的实际行动,阐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魔影静立不动,散发的威压却比万丈神山更沉重。在这股恐怖气势下,顾凌风的元婴几乎快要裂开。 他咬紧牙关,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乃玲珑仙岛真传,你若敢动我,仙岛必让你血债血偿。” 魔影漠然不动,眼中只有俯瞰蝼蚁的轻蔑:“玲珑仙岛?本魔正愁血食不够,让他们尽管来送死。” 话音未落,魔影悍然出手! 轰—— 空间法则爆发,瞬间化作一张遮天大网,将顾凌风彻底笼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如待宰羔羊,连挣扎都是一种奢望。 “不!!” 凄厉的惨嚎声中,他身躯迅速干瘪,元婴被硬生生抽离,化作一缕精纯血气,被魔影张口吞噬。 那模糊的轮廓随之凝实几分,脸上浮起一抹扭曲的满足。 “唔....不愧是元婴境的天骄,血气果然醇厚!” 魔影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的姿态,令人脊背发寒。 ..... 将血气炼化后,魔影并未急于行动,而是紧紧盯着顾凌风的尸身。 “这是....替死符?”他沙哑低语,声音中透出几分玩味。 话音未落,尸身之旁虚空波动,一道流转着玄奥光芒的符篆凭空浮现。 紧接着,磅礴生机轰然爆发,符篆迅速化作一团生命源气。 雾气翻涌间,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凝聚——血肉重塑、经脉续接、骨骼重铸。 不过数息之间,身影已清晰如初,赫然是另一个顾凌风!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修为更是跌落到金丹后期。 一抬头,正对上魔影那双猩红的眼睛。 “啊!” 顾凌风彻底崩溃,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嚎叫,发疯似的逃向远处。 “过来。” 魔影只吐出两字,声调平稳无波,却令整片空间骤然凝固。 顾凌风身形猛然一滞,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你到底想怎样?”他牙齿咯咯打颤。 魔影面容模糊,不见五官,却仿佛裂开一道残酷的弧度。 “现在,把你宗门中的高手叫来。”那声音似从九幽深处传来,“听说你师兄很厉害?让他来。” 顾凌风浑身一僵,瞳孔急剧收缩——他万万没想到,这魔头竟主动挑衅! 见他迟迟不动,魔影的耐心终于耗尽,冷喝道:“快点,否则...死!” 顾凌风顿时一激灵,小身板如秋风中的残叶,瑟瑟发抖。 他这张“替死符”,可是师父耗费无数心血,以一件古宝为代价,才炼成的保命之物。若这次再死,可就真魂飞魄散了。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恐惧! 他再不敢犹豫,连忙掏出一张传讯符,将鲲族传承和绝世魔头的信息,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紧接着,一股阴毒的恨意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魔头,你给我等着!等师兄降临,定将你抽筋扒皮,炼成最强的傀儡!’ ‘还有那三个该死的混账,竟敢祸水东引。等我脱险,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凌风缓缓抬头,眼中恶意翻涌,仿佛盯上猎物的毒蛇。 魔影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 .... 与此同时,沈云一步踏入沧澜殿内,神念如潮水般呼啸而出,瞬间笼罩方圆万里。 “他们几个都没事,”他目光深邃如渊,低声轻语:“这股浑浊不堪的气息,想必就是第二道君了。” 然而下一刻,他眉头忽然一皱。 ——沈秋又不见了。 对于这个“惹祸精”的能耐,沈云深有体会。他目光一转,望向云雾深处那座巍峨主殿。 唯有那里,连他的神念也无法完全看透。 “罢了,暂且由他去吧。” 沈云微微摇头,决定先去解决第二道君。 他不再迟疑,一步踏出,脚下顿时星河倒卷,身形消失在虚空深处。 ..... 万里之外,魔影正抓着顾凌风,化身一道血色流光,朝着云雾深处的主殿疾驰而去。 如今的魔影,早已不将金丹修士放在眼中。他真正期待的,是那条即将咬钩的大鱼“师兄”。 嘭! 顾凌风只觉周身一轻,随即被狠狠掼在地上,接连翻滚数圈,后背撞上一块断壁残垣。 “到...到哪了?!” 他强忍剧痛,手脚并用地挣扎起身,惊惶四顾。 当目光穿透缭绕的魔气,看清那座豁然大变的主殿时—— 一刹那,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魔影的压迫感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顾凌风浑身乱颤,在恐惧中忽然意识到:魔影敢公然叫板玲珑仙岛,恐怕这座神秘主殿,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哦?这么快就上钩了?”魔影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玩味。 顾凌风闻言通体生寒,如坠冰窟:“完了,是我害了师兄。” 他无比的后悔,为何当初不听玉玲珑劝阻,偏要一意孤行。 .....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际,一声沉闷的轰鸣骤然炸响! “噗!” 血魔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身形如遭天罚重击,踉跄暴退,双脚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坑。 可他却不管不顾,目光如淬毒的利箭,死死盯向前方——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踏光而来,周身清辉流转,虽不夺目,却蕴藏着令人悸动的意志,连漫天魔气都退避三舍。 顾凌风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是他!” ..... 第429章 弹指可灭 白衣胜雪,踏月而来。 仅一道目光扫过,魔影便遭遇重创,气息跌落谷底。 那从容不迫的身姿,飘逸似闲庭信步,令顾凌风心神震荡,为之折服。 “太...太强了!”他忍不住喃喃低语。 恍惚间,如见天人自云端降临,风姿超绝,举世无双。 沈云望向魔影,目光毫无波澜,仿佛眼前的强横魔头,不过是随手可拂的尘埃。 “咯咯...咯...” 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打破殿前死寂。那是牙齿咬到极限,快要崩裂的声音。 魔影周身黑气翻涌,一双赤目似要滴出血来,任谁都能感受到那滔天怒火。 “沈——云——!” 它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纵使变成这副鬼样子,意识残缺不全,可那个名字,却如炽热的烙印,镌刻在神魂最深处! “第二道君。” 沈云语声平静,面对这位昔日的大敌,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曾几何时,他与青龙强强联手,几乎使出浑身解数,依旧奈何不了眼前的身影。若非他行事果断,利用鬼仙摆脱此獠,还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波。 可时过境迁,昔日难以抗衡的存在,如今在他面前,已如风中残烛,再无半分威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果真不是一句虚言。 .... “我不信,你真的有这么强!” 魔影冷冷开口,依旧信心十足。 短短三载光阴,昔日那个元婴蝼蚁,竟能超越他数万年的功力?如此荒唐之事,他纵是形神俱灭,也绝不愿信。 唰——!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淡淡的五色仙光。 沈云信手轻弹,一缕五色法力瞬息而出,姿态轻描淡写,仿佛打发什么阿猫阿狗。 见他这般漫不经心,魔影眼中戾气暴涨,不惜点燃本源魔魂,要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死!” 魔影一声咆哮,音波滚滚如潮,空间法则瞬间沸腾,凝成一道幽暗的巨大血掌,直贯沈云心口! 妖法魔功,倾巢而出。 毁灭性的风暴席卷四方,顾凌风被余波掀得踉跄倒退,双腿抖得像面条。 可下一瞬,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神明大手降临,将所有异象抹去,风暴平息,万象归寂。 “不可能....你当真是沈云?” 魔影身形凝滞,脸上戾气尽散,只剩难以名状的恐惧。 他眉心赫然裂开一道血洞,黑气如溃堤般狂涌而出,竟是被一击打碎了灵台。 沈云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越过魔影,落向远处主殿,眼中闪过思虑之色。 这一幕,简直是杀人诛心。 魔影气焰嚣狂,煞意如狱,狠话更是掷地有声,仿佛从无间归来的复仇邪魔。 结果摆了半天龙门阵,沈云却视若无物,随手一击便将他彻底镇压。 弹指可灭! 魔影忽然想到这个词,心态彻底爆炸。 本就不堪重负的魔躯再难维持,如漏气皮球般迅速干瘪,直到不足三尺,彻底砰声炸裂! 黑气四散,如墨入清风,终为虚无。 .... 目睹全程,顾凌风怔立原地,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敬畏。 “少白师兄,真是这个怪物的对手吗?” 念头浮现脑海,他再也没有过去的自信。 此时,沈云才注意到顾凌风,或者说,是感应到了那股熟悉气息。 “是李少白让你来的?” 沈云淡然开口,虽是询问,语气中却充满笃定。 下一刻,他目光微凝,神念如无形之水而出。 顾凌风身形随之一震,一道玄奥符篆从袖中飞出,灵光莹莹,悬停半空—— 七阶神遁符! 以他那点微末修为,自然不能催动此物。那龙蛇蜿蜒的符文,赫然涌动着一缕戮天法力。 顾凌风面色骤变,强自镇定道:“阁下既认得我师兄,为何还如此行事,莫非不怕他上门清算吗?” 他被浩瀚神念笼罩,仿佛中了定身符,连眨眼都无法做到,只有一张嘴还能开口。 沈云闻言眉头一挑,颇感有趣:“他难道没告诉你,我把他的化身给斩了?” 话音刚落,顾凌风双眼圆睁,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语无伦次:“不可能!你...你怎能敌得过师兄!” 此刻他才惊觉,无论是眼前的鸿蒙道君,还是主殿中的诡异存在,似乎李少白都不是对手。 而自己竟不知天高地厚,传讯让他同时应对这两大恐怖,此刻想来,简直荒唐得像个笑话。 ..... 沧澜殿外,风平浪静。 沈云离开之后,影像阵法也被他收走,如今众人没了谈资,议论声也少了许多。 吞天王带着武天胤悄然离去,既然沈云已经入殿,凭证归属再无悬念。他不打算在此空等,转身没入云海,寻找其他凭证的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消瘦身影无声乍现,仿佛立于空间夹缝之中,此刻只是显化身形。 “好可怕的敛息术,来者何人?!” 众人齐齐望去,却在触及那人的瞬间神魂一颤,仿佛看到了某种禁忌,不由自主地生出退避之意。 好在这感觉只是一瞬,再定睛时,只见一名蓝衣落拓的青年立于空中,正遥望着沧澜殿的方向。 “李少白!”魔佛瞳孔骤然收缩,眉宇间尽是凝重。 数月前大雷音寺外那一战,他亲眼见证此人何等强大,若非遇上了沈云,只怕中州无人能撄其锋。 而今再度相遇,他察觉对方气息愈发高深,比上回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短短数月,此人又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真是不简单。” 魔佛心念电转,却并未过于担心。 李少白虽突飞猛进,可沈云的成长更为惊人。既有他在场,又何须多虑? 玉玲珑见到来者,当即款步上前,将眼下情形一一说明。 听到“沈云”二字时,李少白眼中锐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据第一道君所言,凭证藏于秘境的混沌地带,至于鲲族传承....目前来看应该是个圈套。”玉玲珑娓娓道来。 “有意思,那个鬼仙竟也苏醒了。” 李少白目光深邃,作为戮天王的转世,他自然知晓鬼仙的存在。 一条毒计,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玉玲珑见状,轻声询道:“师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李少白双眼微眯,语声从容:“第三日将至,届时我自有手段突破阵法,你随我一同入殿。” ..... 第430章 来的正是时候 魔影陨落后,四野重归死寂,漫天鬼气消散一空。 可那诡异的氛围,却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云举目望去,沧澜主殿矗立于月色之下,檐角泛着幽冷的微光,巍峨中透出几分莫名的诡谲。 青龙悄然出现在他身侧,同样凝望着大殿,目光中带着少有的严肃。 它低沉开口:“这鬼东西不好对付,你可有把握?” 全盛时期的第二道君,身负两种古老血脉,实力还在鬼王宗主之上,于返虚境内堪称绝顶。 可即便如此,在鬼仙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沦为了一道魔影。其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若它仍是三年前的程度,我有十成把握。” 沈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给人强烈的安全感。 青龙心神一动,立时领会其意:“你是说,鬼仙可能发生了异变。” 沈云微微颔首,沉吟道:“千万年来,沧澜殿从未发生异常,眼下却接连变故,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心中已有推测:鬼仙的千手千眼之相,看着就不似人间之物。结合先前种种线索,很可能是某种存在的化身。 “自从我察觉他的存在后,这才让鬼仙苏醒,如今三年过去,难保不会有什么变化。” 沈云眸中似有星河,天机之术随心运转,于刹那间推演万千可能。 得出的结论是——如今的鬼仙,早已今非昔比,决不能疏忽大意。 青龙会意,沉声问道:“你打算暂退一步,从长计议?” 它深知沈云心性,向来谋定而后动,绝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匹夫之勇,早晚会招致祸患。 暂避锋芒,并非胆小怕事,而是蓄势待发,等待最好时机。 可沈云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办法有很多,哪怕不以身涉险,一样能削弱鬼仙的力量。” 趋利避害固然没错,但这等诡异存在若放任不管,必成心腹大患。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出奇制胜!” 沈云深思熟虑,已有了应对之策,当即准备着手布局。 不过在行动之前,他还要解决另一件事。 ...... 不远处,顾凌风满脸仓惶,站着如喽啰。 他等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这种临刑前的等待,反而更加煎熬。 正当他心神摇曳之际,一道清越声音徐徐而来—— “凭证,在哪里?” 顾凌风精神一紧,思绪急转,强作镇定道:“什么凭证?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电光石火间,他已在心中盘算好如何周旋。 然而,他等来的并非追问,而是一道惊鸿乍现的流光! 嗤——! 鸿蒙法力如影随形,精准击中他的金丹,一闪即逝。 顾凌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削去了半数法力,修为轰然跌落金丹六层! 重伤之躯再次雪上加霜,道基半毁,那张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你在做什么?!” 顾凌风怒火汹涌,剧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猛然抬头瞪去,却对上一双清冷如星的眸子。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静似万丈深渊,明明不见波澜,却比魔影的滔天凶戾,更令人胆寒千倍。 他顿时如冷水淋头,智慧再次占上了高地,想起来眼前是个怎样的人物。 \"说话前,先想清楚。\" 沈云语气淡漠,对方那点心思早已被他洞悉,方才不过是个小小警告。 顾凌风头皮发麻,那铺天盖地的威压,竟让他产生面见宗主的错觉。 \"凭证在混沌地带...具体位置我也不知。\" 他彻底老实了,生怕对方再次出手,那样根基就彻底废了。 听闻此言,沈云心念微动,当即祭出五行混沌塔。 哗—— 伍曜踏空而出,平日它多在塔中静修,若非沈云召唤,极少现身。 环顾四周熟悉景象,伍曜眼中掠过一丝怀念,随即恭声问道:\"主人有何吩咐?\" 沈云温声道:\"你久居混沌地带,可知晓凭证之事?\" 自凤凰老祖陨落,五行混沌塔便长驻那片领域,想来应该知道不少情报。 伍曜大眼睛扑朔,略带疑惑:\"主人...您不是已经有凭证了吗?\" “?” 沈云愣住了,自修成周天衍道书以来,天大的难题也能推演一二,可这句话却令他有些茫然。 思绪电转间,他忽有所悟,顺着线索推想下去,一个可能涌上心头。 “与我有交集的仙道高人,除了老师以外,就只有药仙谷的那位了,莫非秘境竟是他的?” 想到此处,他翻手取出一枚戒指。材质奇特,非金非玉,戒面雕着一只巨大的青色葫芦。 ——正是昔日在七玄塔顶得到的青葫戒。 “正是此物!”伍曜眸光一亮,连连点头。 青龙见状也恍然大悟,嘴角不由一抽:“绕了这么大圈子,竟是药仙传承。有本尊在此,还要什么凭证?” 当年药仙谷覆灭,共留下了七枚凭证,青葫戒便是其一。而最重要的那份传承——气运法宝青龙戒,早已在沈云手中。 一切水落石出,伍曜当即前往混沌地带,不到片刻便带回一枚奇异戒指。 “红葫戒....” 沈云凝神端详,除了葫芦颜色不一样,其余细节和青葫戒毫无区别。 此行竟如此顺利,连他也未曾料到。 ..... 麻了,彻底麻了! 顾凌风目睹全程,心中痛骂道:“真是该死啊,此人天赋已冠绝当世,为何气运还如此逆天,我不服!” 他方才痛快交代,是料定混沌地带浩瀚无垠,若没有特殊手段,寻物犹如大海捞针。 结果却令他彻底绝望,对方有一枚青葫戒就算了,竟然又来了个红葫戒,简直是不给其他人活路。 “接下来,只剩鬼仙了。” 沈云收敛心神,目光再度落向沧澜主殿,眸中锐芒一闪而逝。 青龙见状不由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如今我已是七阶阵师,虽然无法掌控周天星斗大阵,但借用一下它的力量却不难。\" 沈云胸有成竹,想起魔兽山脉镇封幽凰的那道大阵,正是削弱鬼仙的绝佳手段。 “可惜了,没有穷奇王这样的阵眼,威力或许要打些折扣。” 他正准备出手,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气息正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李少白....来得正是时候!\" ..... 第431章 李少白沦为阵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云屏息凝神,进入天人合一之境。 在他面前,星辰沙、万磁石、赤血晶...诸多天材地宝,在法力流转间涤尽杂质,焕发出夺目光华。 轰! 神念如潮,化成一只无形巨手,将诸宝铺向阵纹,动作精准而恢弘。 一道八角法阵应念而起,瞬间笼罩整座主殿。大阵分六十四方位,暗合八卦至理,包罗阴阳五行。 阵图中心,一道圆形阵纹静静悬浮,如棋盘天元,自成一方玄境。 仔细看去,那阵纹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人,正是为李少白所留的阵眼。 “凭证都拿到了,他为何还要大费周章?” 顾凌风越看心越冷,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寒冰透骨,迅速蔓延全身。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沈云是个彻头彻尾的杀神,连殿内的诡物都不准备放过。 ‘太凶残了,为何偏偏让我撞上这煞星!’ 他在心底发出哀鸣,生怕对方一个不顺眼,自己就小命不保。 就在此时,沈云收手而立,轻声低语:“万事俱备,只差李少白。” 随着他话音落下,漫天阵纹光华尽数收敛,仿佛融入虚无深处,再不见半分痕迹。 舞台已经搭好,只等好戏开场。 ..... 同一时刻,李少白施展妙法,悄然穿过周天星斗大阵,踏入秘境之中。 玉玲珑默然随行,静立其后,等待他发号施令。 在她身旁,龙马眼睛滴溜一转,好像在暗中盘算着什么,同样一言不发。 “先去主殿。” 李少白蓦地开口,目光如电,越过千山万壑,径直落向云深之处。 说完他身形一动,风驰电掣,破空而去。 龙马长嘶一声,载起玉玲珑纵身追上,四蹄踏风,竟不落分毫。 嗖——! 山川河流、林木原野皆在脚下飞逝,不过盏茶工夫,一座恢宏建筑浮现于云雾之间。 李少白率先落地,衣袂翩然,宛若惊鸿掠影。他眸光沉凝,似能穿透重重殿门,看见其中景象。 “果然没错...如此浓郁的九幽本源,鬼仙必然已经苏醒。” 李少白暗自点头,当即袖袍一拂,开始着手布局。 只见他大手一翻,不知从哪拿出一道古老阵盘,通体暗沉,长满铜锈,连表面纹路都已模糊不清,仿佛刚出土的老古董。 龙马目光一触,眼中精芒连闪:“竟是《六合慑心大阵》,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 此阵位列七阶巅峰,用法也极为简单——汲取六合之力,慑服万灵之心,一旦发动,神鬼皆惊。 李少白目光幽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若将鬼仙作为力量源泉,何愁镇压不了沈云?”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想法,“还需要一个诱饵。” 掌风轻翻,一尊小鼎悄然浮现。鼎身碧青如玉,外刻花鸟虫鱼,古朴自然,有种磅礴的气势。 更奇异的是,鼎中散发出浓郁丹香,仿佛历经了万药浸润。 “万木青帝鼎,药仙谷传承至宝。用它的气息来伪装凭证,再合适不过。” 他屈指一弹,小鼎化作碧光飞向主殿,悄无声息没入地底,只余一缕极淡的药香缭绕不散。 ...... 龙马在一旁暗中观察,渐渐品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这是打算对付沈云?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过节。” 李少白此人,表面温润随和,骨子里却傲气凌云,从来都是正面碾压对手。这次却暗布杀阵,实属反常。 ‘看来这家伙,在沈云手里吃过亏。’ 龙马见微知着,瞬间理清前因后果,立刻向玉玲珑传音:“待会离他远点,不然我们也得倒霉。” 玉玲珑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形一轻,已被龙马驮起。 “李少白,我俩先去找顾凌风,稍后与你汇合。” 话音未落,龙马已四蹄生风,踏空而去,竟是溜得比谁都快。 李少白眉头微蹙,若非寻找凭证需要帮手,他怎会带上两个拖油瓶。 “罢了,留在这里也是碍事。” 念头一闪而过,他当即手持阵盘,迈向主殿。 可就在他逼近殿门之际,一股危机感毫无征兆袭来,令他神魂俱震。 “不好,有埋伏!” 李少白反应飞快,身形如潜龙出渊,猛地冲天而起,试图拉开距离。 可就在他冲到最高点的刹那,一道白衣身影惊鸿乍现,将所有退路彻底截断。 “沈云,果然是你!” 李少白看清来人,心中阴沉的快要滴出水。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与自己不谋而合,并且棋快一着,抢占先机! “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沈云大手张开,鸿蒙法则奔涌而出,宛如传说中的五指神山,轰然压落。 砰! 李少白猝不及防,只得仓促运转法力硬接,却被这一掌重重砸向地面。 他身形如流星坠地,却未激起半分烟尘,一股无形阵力悄然漾开,将冲击尽数化去。 “这是....?!” 李少白稳住身形,猛地低头看向脚下,只见一个圆形阵纹迅速亮起。 唰——! 整座大阵应声浮现,璀璨星芒冲天而起,将主殿化为一方末法禁区。 下一刻,恐怖吸力自四面八方涌来,李少白一身法力仿佛决堤,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尽数汇入阵中。 电光石火间,他已洞悉一切——原想借鬼仙之力镇压沈云,却不料自己反成阵眼,成了对方镇压鬼仙的祭品。 高下已判,他输的体无完肤。 “待我破阵,必取你性命!” 李少白目眦欲裂,一贯的从容荡然无存,声音中透出刻骨杀意。 对于他的威胁,沈云全当耳边风,手印一变,继续加大力度。 轰隆! 吸力再次狂飙,李少白的声音戛然而止,法力被源源不断抽入大阵,差点当场窒息。 沈云俯瞰那道狼狈身影,嘴角微扬:“不错,比灵脉好用多了。” ..... 第432章 品茶盘鼎,静待时机 沧澜主殿,鬼影幢幢。 殿内光线凝固如墨,沉重而滞涩,一座玄石打造的案台,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心。 长案上,一尊旋龟香炉静伏。炉中青烟笔直上升,凝成一道令人心悸的虚影。 那身影看不真切,似无数错乱的几何体拼合,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唯有一袭披风异常清晰——非帛非革,以千百张扭曲的人脸织就,每张脸都凝固着病态的笑容。 鬼仙! 与三年前不同,如今它竟能凝聚实体。幽暗气息扩散开来,整座殿宇随之震颤,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 正前方,沈秋昏迷不醒,身躯悬浮于空。他面色红润,精气充沛,修为竟已突破元婴境,仿佛吃了无上神丹。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识海深处的碧落尊者。此刻她身形黯淡、面色萎靡不振,如同一缕即将消散的雾气。 “冥神在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个灾星。” 她眼神空洞,冷艳的面容一片僵硬,道心几乎崩溃。 第二道君降临后,沈秋见势不妙,当即脚底抹油。途经沧澜主殿时,察觉殿中气息澎湃,似乎暗藏玄机。 他灵机一动,觉得方才的魔头只是考验,真正的传承,恐怕还藏在殿中! 凭借丰富的经验,他果断转身,大马金刀冲入殿内。结果不言而喻,被鬼仙当场拿下。 “送上门的九幽灵体,倒是个不小的收获。” 鬼仙静静注视着沈秋,身形笼罩在迷雾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砰——! 清脆的碎裂声忽然响起,在大殿中回荡不绝。 只见鬼仙身后披风上,一张扭曲面孔应声破裂,发出凄厉的嘶鸣:“是仙界...道爷我终于成了!” 话音未落,那张脸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昏暗的光线里。 ...... 看到这一幕,碧落尊者心神战栗,整个人陷入恐惧之中。 方才她亲眼目睹,鬼仙只是信手一挥,就将那人脸彻底炼化,对沈秋进行灌顶,助他一路突破元婴境。 更加厉害的是,沈秋竟结成六彩元婴,道基稳固,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如此恐怖的手段,绝非人间可有,这次真要被沈秋害死了!” 碧落尊者几近绝望,虽然不知对方的意图,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连远古灾劫都熬了过来,如今却要折在沈秋这个愣头青手里,简直像是一个玩笑。 就在这时,鬼仙漠然低语:“果然,九幽灵体可承本仙之力,倒是一具上好的躯壳。” 此言一出,暗中透出关键信息:原来他先前给沈秋灌顶,是为了给自己找一具肉身,从而摆脱这方囹圄之地。 “苦也!十几年苦心栽培,最终成了他人嫁衣。” 碧落尊者欲哭无泪,心中无比后悔:若当初找个正常天骄,好好培养,或许早已成就一段师徒佳话。 就在她绝望之际,鬼仙身形忽然一滞,仿佛被无形巨力镇压。披风上千百人脸同时发出嘶嚎,面容扭曲模糊。 “是谁?!竟能引动周天星斗大阵。” 鬼仙首次露出惊疑,意识到危机降临,再也顾不上夺舍沈秋。 它身形陡然挺立,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岳,幽冥法则呼啸而出,席卷整座大殿。 “冥门聚魄,修罗听诏!” 法则如潮涌动,瞬息凝成一道巍峨巨门。门内深邃如渊,漆黑似墨,点点星芒流转其间,仿佛通往传说中的冥土。 轰隆隆! 一尊顶天立地的影子,在门户中心显化,它比山岳还要高大,竟有千手千眼,每一只手上都托举着星辰,每一只眼中都流转着寂灭。 如此骇人景象,看得碧落尊者心神摇曳:“究竟是何方神圣,竟逼得鬼仙如临大敌,施展如此禁忌神通?” 下一刻,虚空中浮现万千阵纹,密如星汉,灿若银河,交织成一幅璀璨的玄奥阵图。 星辉骤然迸发,凝成万千秩序神链,如经纬交错,撕裂黑暗,直指鬼仙各大要害。 刹那间,幽冥法则剧烈震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这道神念,是那个修炼五行的小子!” 鬼仙语气冰冷,身后幽冥大门轰然洞开,抵挡漫天贯落的秩序神链。 “吼——!” 千手魔相被神链封锁,挣扎如狂,恐怖气息沿门倒流,震得周围空间四分五裂,乱流激荡。 鬼仙立于风暴中心,披风猎猎狂舞。虽不见其容,但那汹涌澎湃的杀机,说明了他有多么愤怒。 “万古岁月以来,本尊还是首次被人打上门...” 它语声淡漠如风,字字浸着寒意:“如此浩瀚的阵力,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对于沈云的意图,鬼仙转瞬洞悉——借助周天星斗大阵,消耗自己的力量。 “本尊会让你明白,什么叫自寻死路。“ 他丝毫不惧,只等对方力量耗尽,再施以雷霆一击。 ...... ... 主殿之外,云淡风轻,一派闲适景象,与殿内恍若两个世界。 沈云坐在茶案前,左手执杯品茗,右手把玩一尊古拙小鼎,姿态从容,如观庭前花落。 此鼎正是万木青帝鼎——方才李少白精心布局,将它拿来当作诱饵,却让自己身陷囹圄,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可是八阶宝鼎,药仙谷的传承法宝..”青龙面露感慨,“药仙成道之前,以此鼎炼尽万草,没想到竟在这小子手里。” 沈云淡然一笑:“正愁没有一个趁手的药鼎,这个‘送宝童子’就来了。” 以他如今修为,可以尝试炼制七阶灵丹,不过寻常药鼎材质太差,动辄就有炸炉风险,万木青帝鼎出现的正是时候。 李少白双眼赤红,见沈云拿着他的宝物,一边喝着茶,一边看自己的笑话,气到快要爆炸。 可他却无能为力,被大阵吸的眼窝深陷,双腿发软,俨然一副空虚公子的形象。 ..... 天色渐暗,月上枝头。 不知过了多久,大阵光芒渐敛,天地重归寂静。 李少白瘫软在地,法力被彻底榨干,骨瘦如柴,仿佛逃荒来的难民。 “这小子,持久力倒是出乎意料。”青龙语带诧异。 如此恐怖的消耗,换成它都顶不住一个时辰,李少白竟能硬扛到深夜,不愧为戮天王转世。 沈云缓缓起身,目光落向主殿深处,悠然道: “接下来,该会一会里面那位了。” ..... 第433章 你还是差了一点 嘎吱—— 殿门缓缓开启。 沈云迈步而入,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殿,语气从容不迫:“久别重逢,阁下这般阵仗,看来是不太欢迎我。” 殿宇深处,鬼仙默然矗立,周身杀气四溢,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只是那杀气虽盛,幽冥法则却已淡若云烟,连披风上的人脸都少了大半,好似拔了牙的老虎。 “果然是你。” 鬼仙眼神如淬寒刃,死死锁定沈云身形,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结。 可下一刻,他却猛地一震,语气中透出难以置信:“不可能,你的法力为何没有半点损耗?” 周天星斗大阵位列八阶,哪怕只是借用部分威能,都足以将合道虚仙吸干。 可眼前的沈云神清气爽,顾盼间灵光流转,分明处于全盛状态。 碧落尊者见状,劫后余生之感涌上心头,不由欣喜道:“果然,也只有他能对付这等存在...此番侥幸渡过死劫,定要让沈秋好好给他磕几个响头。” 与此同时,昏迷的沈秋虎躯一震,面容扭曲如苦瓜,仿佛梦见自己磕头的凄惨未来。 ..... 气氛愈发凝滞,仿佛暴雨前的平静。 “小子,你确实有几分手段。”鬼仙语声森寒,如九幽回响,“可你如此行事,就不怕本尊日后清算?” 沈云面不改色,淡淡道:“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这等存在若被触怒,绝不可能留任何活口,对方的威胁在他听来如同废话。 鬼仙指节作响,语气愈发冰冷:“很好,敢对本尊这样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对此,沈云只平静一句:“你现在自废修为,还能留一个体面。”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如坠冰窟,时间仿佛静止。 “实在...太猛了!” 碧落尊者目光呆滞、呼吸骤停,心中只剩下高山仰止。 “你说什么?” 鬼仙更是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自他成道以来,所到之处万灵俯首,天高海深不及他威严半分,谁敢如此对他说话? 可沈云不但说了,还要主动出击—— “看来终究要做过一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然动了,如光掠影,顷刻降临在鬼仙身前。 轰——! 五重法力悍然合一,迸发出无量仙光,如天河倒卷,将漫天鬼气冲得支离破碎! 面对鬼仙这等存在,沈云起手便是全力,大五行道运转如轮,横推一切敌手。 砰!砰!砰! 空间碎裂如雨,法则崩灭似星,恐怖的波动如十万火山喷发,整个秘境都开始地震。 “小子,你找死!” 鬼仙彻底怒了,沈云的每一个举动,都表明了一件事——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今天就是毁了这具投影,本尊也要让你神形俱灭。” 他神情冷酷,竟直接点燃幽冥法则,浩瀚力量疯狂涌入千手魔相。 吼! 魔相仰天长啸,身形愈发凝实,千臂舞动,仿佛要挣脱门户的束缚,真正降临此界! 霎那间,千只复眼同时睁开,迸发出千百道死亡射线,所过之处灵气都化为虚无。 快,快的出奇! 仅万分之一个刹那,死亡射线已成天罗地网,彻底封死沈云所有退路。 可沈云却不闪不避,五色神光冲霄而起,如孔雀开屏,迎着漫天死光正面撞上。 竟是以攻对攻,以命搏命的打法。 咔嚓!咔嚓!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如星辰崩灭,冲击波汹涌澎湃,几乎将殿顶彻底掀飞! 鬼仙节节后退,每退一步,身形便黯淡一分,气息从巅峰开始滑落。 沈云猛地一踏,周身燃起涅盘之火,伤势瞬息愈合,稳稳立于原地。 “凤凰宝术!” 鬼仙瞳孔骤缩,心中生出强烈忌惮,连败退的屈辱都暂且压下。 “如此软弱的招式,看来你伤得不轻。” 话音未落,沈云电射而起,战意节节攀升,那股无敌信念令鬼仙都为之一滞。 哗啦! 一株青莲在身后浮现,三叶撑天、演化万物,流转着天地初开的气机。 早在与李少白一战后,他彻底参透法则真谛,以鸿蒙之道凝聚造化青莲。同样是法相,却比金乌大帝的扶桑神树,强出数十倍不止。 “又是这条大道....”鬼仙语气阴沉,面色变幻不定。 首次与沈云见面时,他就施展幽冥本源,企图占据其肉身。结果却弄巧成拙,令对方破而后立,成就鸿蒙之道。 如今再次得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那混沌初开的可怕气机,连他都感到心悸。 ...... “不得不说,你天赋确实不俗,假以时日或能成仙。” 鬼仙静立如渊,冷漠道:“只可惜,遇到的是本尊;你所有的未来,都将到此为止。” 话语刚落,他周身腾起滔天魔火,竟是燃烧自身法则,将力量灌入那座幽冥大门。 咚!!! 千手魔相动了,竟从门中探出一只手臂。 霎那间,天地仿佛被抽走所有光线,陷入绝对的黑暗。 与此同时,周天星斗大阵感应到致命威胁,自主激发,垂落万道星辉,将整片空间牢牢护住。 高不可攀、凌驾尘世、所向披靡...这股力量实在太过恐怖,若非有大阵阻隔,方圆万里所有生灵都会顷刻湮灭。 鬼仙语声幽冷,如魔神俯视蝼蚁,“能逼我自毁投影,你死了也足以自傲。” 轰隆! 魔相大手压落,伸缩天地,掌中似能握碎星辰,可怕到难以言喻。 “你的话,太多了。” 沈云从容开口,永远处于绝对的冷静,没有任何心灵破绽。 面对这必死的杀劫,他不退反进,身后三叶青莲绽放,莲叶舒展间撑开一方天地,迸发出超越时空的极速。 “不知死活!” 鬼仙冷漠一笑,操控魔手悍然压落,杀气凛然。 然而下一瞬,他笑容陡然僵住——瞳孔中一道仙光如天外惊鸿,已迫在眉睫。 嗤! 仙光贯体而过,青莲法相绽放造化神力,幽冥法则触之即溃,如雪消融。 千手魔相失去力量支撑,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遮天巨手缓缓缩回门户,终归沉寂。 沈云负手而立,凝视鬼仙身形寸寸崩裂,淡然开口: “可惜,你差一点就能伤到我了。” .... 第434章 反手炼化,气到兵解 一点霜寒阴阳裂,不见鬼仙见枯骨。 青莲随风摇曳,洒落万千仙光,将整个殿宇照的通亮,犹如改天换地。 唯有不断崩解的鬼仙,成了画面中唯一败笔,库库往外冒黑烟,背后人脸齐声哀嚎,宛若一滩烂泥。 “小子,本尊记住你了。” 鬼仙声音嘶哑,字字冰冷刺骨,令人听着就极为难受。 话音未落,沈云悍然出手,五色神光如天剑出鞘,狠狠斩在鬼仙的残躯上。 砰! 鬼仙当场爆炸,被五色神光一卷,直接成了破布口袋,到处漏气。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脑袋被按在水里,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聒噪。” 这种没用的威胁,沈云早已听到耳朵起茧,补刀毫不留情,根本不给对方发挥的机会。 解决此獠,他只觉心神一畅,感受到了突破契机,当即运转《鸿蒙造化天功》。 飒飒! 青莲法相叶片轻摇,造化之力弥漫而出,幽冥鬼气迅速消散,被尽数转化为混沌清气。 “凝。” 沈云静立仙光中央,周身如渊,将漫天清气尽数吞纳,修为随之节节攀升。 ..... 此刻,鬼仙已是风中残烛,意识模糊不清,可他的杀意却不减反增,几乎凝成实质。 “敢毁我投影...幽冥本源已将你彻底锁定,哪怕躲到天涯海角,本座也定会找到你。” 他正暗暗发狠,却在不经意间抬眼一瞥,顿时呆愣在原地。 那么多的幽冥鬼气....为何一丝不剩? 他原本就涣散的意识,直接被干烧了,枯槁残躯雪上加霜,终于彻底崩溃。 呼! 清风拂过,最后几缕鬼气也被彻底炼化,汇入青莲法相中,化作精纯养分。 弥留之际,鬼仙拼尽最后一丝心神望去,只见沈云气息节节攀升,竟将幽冥本源一扫而空,修为再度突破。 眼前这一幕,令他情何以堪? “啊——!” 极致的屈辱化作一声嘶吼,鬼仙残躯轰然炸裂,竟是以自爆终结了这场溃败,不愿在此多留一瞬。 ..... 堂堂鬼仙投影,连沧澜二人都只能镇压,不敢沾染因果。如今竟被逼的自我毁灭,说出去都会被当作痴人妄语。 沈云却不为所动,有条不紊的运转周天,修为稳固在返虚四层。 “这幽冥本源果然不凡,竟令我连破两境,一步踏入返虚中期。” 他神念内观,只见体内法力奔腾如海,比起先前雄浑了近乎一倍。 咔! 仅是自然流露一缕气息,就令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异响。 若此时遇上鬼仙,一个弹指就能将其镇压,差距犹如鸿沟。 “可惜了,要是再来几个鬼仙,何愁大道不成。” 沈云意犹未尽,若这句话让鬼仙听到,只怕得气得再自爆一回。 然而这句话并非说笑,以他如今修为,突破需要的灵气太过恐怖,至少得抽空半个无涯海。 “想继续提升修为,唯有远赴海外仙岛了。”沈云思绪飞扬,已定下后续修行方向。 不过现在还为时尚早,他收敛心神,打算先解决李少白之事。 ...... 恰在此时,沈秋幽幽转醒。 方才的可怕画面浮现脑海,他噌的一声拔地而起,“呔!该死的妖物,竟敢暗算小爷,有本事堂堂正正再战一场!” 看到他龙精虎猛的模样,碧落尊者气不打一处来,自识海中显化而出。 “休得放肆!若非鸿蒙道君出手,你早就被鬼仙夺舍了。” 她一手按住沈秋头顶,一边朝沈云躬身致意:“多谢沈先生救命之恩,此情我二人铭感五内。” 沈秋闻言一怔,抬眼望去,那熟悉的背影不是沈云又是谁? 刹那间,强烈的尴尬涌上心头,他站立难安,只感觉全身有蚂蚁在爬。 “我...我...” 往日伶牙俐齿的他,此刻竟成了结巴,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让他低头,那是绝无可能。 沈秋躲过碧落尊者的手,梗着脖子高声道:“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这次算你赢了,但可不要因此懈怠,因为你的对手是我沈秋....” 话未说完,碧落尊者赶紧捂住他的嘴,连连躬身致歉:“沈先生海涵,这小子胡言乱语,您千万别与他一般见识!” “我沈秋向来堂堂正正,一口唾沫一个钉....” 沈秋还要争辩,却被碧落尊者当场封印,生怕他真的惹怒对方,到时候自己也得跟着受罪。 沈云一阵无言,也懒得理这个活宝,转身朝殿外走去。 ...... ... 此时殿外一片宁静,月华如水银倾泻,将草地浸染成朦胧的银白。 周天星斗大阵无声运转,漫天符文如星河明灭,蕴藏着吞吐天地的伟力。 阵眼中心,李少白愈发空虚,脸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透出近乎执拗的坚定。 “天堂有路你不走....与鬼仙为敌,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他心中冷笑,感受到逐渐平息的波动,更加确信沈云已经败亡。 即便在他全盛时期,也不愿轻易招惹那个怪物,以沈云数月前所展现的实力,绝无可能与之抗衡。 “可惜了一具上佳道体,最终为他人作了嫁衣。” 李少白轻叹一声,只觉错失了一场天大机缘。 但他毕竟定力非凡,不过片刻便收敛心神。他当即运转神念,召唤化身,以求尽快脱困。 《三灵归一》玄妙无双,除主身外,还可凝炼两具化身,暗合天地人之道,三才归一成就至高道果。 如今一具化身已被沈云斩杀,想要重新凝炼,至少需万年苦功,损失不可谓不重。 好在尚存一具化身,可解眼下燃眉之急。否则任这大阵继续吸下去,他早晚得变成干尸。 “必须加快动作,不然等‘那个东西’现身,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李少白语气低沉,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在忌惮某种大恐怖。 在他眉心深处,一缕奇异气息隐隐流转,微不可察却又缥缈高远,竟令周天星斗大阵都为之轻颤。 .... 在这暗流涌动之际,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打破了夜的沉静。 李少白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去,失声道:“不可能,鬼仙怎会落败....难道此人已被夺舍?” 他凝神再看,只见清气流转,庆云翻涌,哪有半分幽冥鬼气。 此情此景,结局已不言而喻。 李少白一颗心沉入海底,寒意彻骨。 ..... 第435章 真正的仙器 李少白彻底失态,仰视着迎面而来的沈云,心中充满绝望。 连鬼仙都奈何不了对方,即便他那具化身赶来,又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猛一咬牙,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破局之策。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独独算漏了一点——沈云能动手,就从不多言。 下一刻,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磅礴浩瀚,直贯九霄。 周天大阵应声复苏,迸发出远超先前的吞噬之力,仿佛宇宙黑洞降临。 噼里啪啦! 李少白如遭天罚,被死死钉在原地,周身法力好似决堤,连气海几乎都被抽走。 \"快...快停下,否则必有大祸!\" 他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一个破损的风箱。 沈云闻言眉头微蹙,竟没像往常那样无视威胁,而是凝神望去。 “这股气息,有些不对劲。” 他抱守元一,无上元神洞观天地,猛地锁定李少白的眉心——那里正是气息的源头! 下一刻,他手印骤变,周天大阵应声而止,磅礴吸力随之消散。 \"噗通!\" 李少白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烂泥般瘫倒在地。他大口喘息,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总算停下了...”他浑身湿透,语气中尽是庆幸。 可在下一刻—— “还是太晚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含任何法力,却如重锤直击心房。 李少白表情凝滞,满腔喜悦被冰水浇灭。 他骇然抬头,只见沈云眉头紧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 “他来了。” 沈云忽然开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鸿蒙法则无声流转,引而不发。 话音刚落,天地如坠冰封。 周围静得可怕,只剩下凄厉风声,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割裂着李少白的心神。 他身形剧振,眉心那道气息愈发深邃,仿佛打开了一道神秘门户。 下一刻,异变悄然而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五彩斑斓的华光。 只有一道身影,静立在月光中。 他身披纯白道袍,其上星轨流转,似将周天法则织就为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其中不见波澜,唯有亿万符文生灭,仿佛囊括诸天智慧,推演万物轮回。 沈云将感知放到最大,竟在他身上找不到丝毫破绽,每个动作都像天道运转般精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此人不简单....” 沈云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旁的李少白抖的厉害,在白袍男子面前,他如老鼠见猫,完全丧失了转世大能的从容。 就在这时,白袍男子目光微转,平静地望向李少白,语气波澜不兴: “时隔九万载,我们又见面了....戮天王。” 此言一出,沈云心念微动:“怪不得总觉他气息有异,原来是转世之人。” 戮天王之名,早在三个纪元前就响彻修真界,在中州之地,同样流传着他的传说。 而此刻,沈云真正在意的是——能令如此人物望而生畏,这白袍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 ... 良久,李少白长吐一口浊气,身躯停止了颤抖。 “当年我贪念作祟,欲趁沉眠之际将你炼化,却功败垂成,反倒让自身陨落....” 他语声低沉,似乎已经认命,“如今因果循环,也算死得其所。” 白袍男子依旧平静,如九天仙神临世,不为凡尘所扰。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此乃天道至理,你并未做错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没有报复的念头,只淡声道:“从今日起就随吾左右,九万年后,任你自由。” 李少白闻言一怔,霎时转忧为喜,没想到竟有这等好事。 接下来的一幕,更令他欣喜若狂—— 白袍男子将目光转向沈云,眼底有日月同辉、群星闪耀之象,仿佛能洞悉世间所有奥秘。 他神色漠然,语气意味深长:“依你之见,这天底下什么东西最大?” 不待回答,他已自续道:“天大地大,道理最大。而你竟行逆道之举....罪不容诛。” ..... 此言一出,气氛顿显荒谬。 对待生死仇敌,他选择宽恕;而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要喊打喊杀。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沈云一声长叹:“我无意杀戮,却总有人跑来送死,当真造化弄人。” 面对这等精神错乱之辈,他懒得浪费唇舌,鸿蒙法力运转周天,随时都能打出雷霆一击。 李少白见状冷笑,顺势狐假虎威:“此子逆天而行,不知修了什么邪恶大道,若不尽早除去,必成心腹大患!” 白袍男子袖袍轻拂,声如寒泉:“念你灵台清明,未入歧途太深。此刻若愿自斩大道,吾可给你一条生路。” 唰——! 回应他的,只有漫天的璀璨剑光。 沈云动如游龙,周身窍穴齐齐发光,瞬息斩出万千剑气。 归墟、寂灭、红尘诸般剑意纵横交错,以玄妙轨迹划破长夜。 “万剑归宗!” 他双手衍化剑诀,无上元神御剑成阵,如天罗地网,将白袍男子彻底笼罩。 这一击,法力凝聚万千剑气,再以元神一念成阵,堪称惊天地泣鬼神,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 “这是什么招式?!” 李少白神色狂震,剑阵中的浩瀚伟力,竟让他生出蝼蚁观天之感,仿佛下一刻便要身死道消。 “难怪他能斩杀鬼仙...这就是逆道者么?进步之快,简直恐怖如斯!” 他心潮澎湃,竟忍不住暗想:若是自己也能修行此道,是不是也能这般厉害。 他思绪飞扬,瞪大眼睛观察,企图偷学到一招半式。 至于白袍男子的安危,他没有丝毫担忧。莫说中州,便是放眼海外仙岛,能奈何对方的也不过五指之数。 ...... 果然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滔天剑阵,白袍男子竟纹丝不动,头顶骤然显化一道仙光,澄明如洗,却蕴含镇压八荒之势。 咚——! 霎时间,寰宇亮如白昼,整座沧澜殿剧烈震颤。若非有大阵守护,仅这一击就能将秘境打沉。 那万千璀璨剑气,竟在仙光照耀下悄然融化,如雪落暖湖般消散。 下一刻,青龙的声音响起,竟带着前所未有的战栗:“永恒不灭之真意,镇压万法,统御凡尘。” “他是....一件真正的仙器!” ..... 第436章 人力有限,心灵无限 仙! 与天同寿,万劫不灭。 横渡三灾六难,神游大千世界。 岁月对他们而言,不过指间流沙,纪元更迭,也只是眼底的一抹浮光。 唯有陪伴真仙历劫不朽、承载大道的法器,才配得上“仙器”之名。 它在仙火中孕育,在时间海中淬炼,承载真仙的道与法,烙印着永恒的气息。 眼前的白袍男子,竟是传说中的仙器,难怪连李少白都为之战栗。消息若传出,必将轰动整个修真界。 ..... “七窍玲珑智慧轮,玲珑仙君的本命法宝,纵是渡劫大能亲临,也得退避三舍。” 李少白声音很轻,却如同一个个魔咒,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此宝乃算道至高结晶,一眼可洞悉天机,推演种种未来。当世所谓天机高人,在它面前如萤火比之皓月。 若非末法剧变,令其陷入沈眠,就算给戮天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捋这位的虎须,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李少白不知道的是,智慧轮早已睁开天眼,观察了沈云许久,却连丝毫痕迹都没能捕捉。 “逆道者...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真灵不入命运长河。” 智慧轮眸光流转,面色渐凝,“好在他尚未成长起来,否则一念之间,便可倾覆天地秩序...必须尽快除去。” 轰隆—— 当他显露杀机的刹那,天地失色,雷鸣裂空。 霎时乌云蔽日,滂沱大雨倾盆。 那并非简单的雨水,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杀意。每滴都泛着刺骨银光,挟带寂灭真意,无差别地冲刷整座沧澜殿。 幸而魔影现世后,诸多天骄早已遁走,否则在这股杀意笼罩下,心神都会瞬间崩溃。 对此,李少白体会最深。 以他修为,早已不知寒冷为何物,现在却冻得直打哆嗦,意识都开始模糊,仿佛生命都不由自己掌控。 他艰难地望向沈云,却见到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仿佛天塌地陷都不会动摇。 那双清亮的眼睛,宛若两盏不灭的金灯,在这无边杀意中灼灼燃烧。 战意! 面对这滔天杀劫,他竟燃起了不屈的战意! 李少白神魂俱颤,一股无名怒火灼烧而起。 “纵使你真是仙王转世,修为没有恢复前,也不过是只大些的蝼蚁!”他狰狞嘶吼,如野兽咆哮。 对方那从容不迫的姿态,如一根利刺,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 “转世?” 沈云眉峰微扬,望向癫狂的李少白,仿佛在看一只可怜虫:“也只有你这种失败者,会将转世当作荣耀了。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轻易陨落。” 此言一出,李少白面色铁青,好似被精准砍到要害,彻彻底底破防了。 他强压翻涌的气血,嘶声道:“尽管嘴硬吧,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呼!!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灌入他口中,将言语硬生生打断。 李少白险些憋出内伤,却已无暇他顾。 只因一道剑气已破空而至,杀意凛冽,直逼眉睫。 瞬杀剑气! 以先天金系本源凝聚,迅如流光,锐胜惊雷,所过之处万法退避,漫天雨幕被一分为二。 “休得逞凶!” 智慧轮身形一晃,鬼魅般拦在李少白身前,后发先至,一切都在推演之中。 他并指如刃,硬撼剑气锋芒,霎时间星火迸溅,锐鸣裂空。 嗤——! 剑气应声崩碎,仙光四溢,恐怖的能量撕裂虚空。 李少许虽被护在身后,仍遭余波扫中,顿时血染衣袍,狼狈不堪。 噗通! 他摔了个屁股蹲,脑瓜子嗡嗡的,所有威严顷刻扫地。 不过也无人在意他。此刻,两大强者的对决已升至顶峰—— 沈云动作舒展,炼得身形似鹤形,诸般神通信手拈来,浑然天成,不拘一格。 智慧轮脚踏四极,一招一式鬼斧神工,仿佛立于更高维度,俯瞰万千变化。 叮、叮、叮! 交击之声细密如雨,几不可闻,却愈发显得凶险。双方都将力量凝练到极致,含而不露,举重若轻。 每一次碰撞的中心,空间皆瞬间坍陷,迸发出道道虚空乱流,如无形利刃般刮过大地,留下满目疮痍。 “智慧轮也就罢了,为何这沈云也如此厉害,简直是没有天理。” 李少白面色惨白,连连暴退,根本不敢沾染分毫。 然而两人气息不断攀升,威压持续扩张。他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仿佛瓮中之鳖。 ..... 而在战场中央,早已天翻地覆。 恐怖的波动席卷八方,不似两个生灵在争斗,更像是两个世界在激烈碰撞。 原本雄伟的大山,如同豆腐块般被碾碎,随后被剑气磨灭成粒子,彻底从世间消失。 杀意凝成的暴雨,还未落下就蒸发殆尽,形成一片绝对真空,连灵气都被燃烧成虚无。 智慧轮衣不染尘,步履从容,洞悉万法变幻,穿行于空间风暴之中。 然而,每一次与沈云交锋,他眼中的凝重便深一分。 “所有道术,皆近于道。法力、肉身、元神....毫无瑕疵,这天底下怎会有这等怪物!” 即便是无上真仙,也必然有修炼上的侧重,需要时间去打磨。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是不可思议的完美。 没错,就是完美! 即使以最挑剔的眼光,都找不到半分瑕疵,甚至在某些领域,已超越他的认知范畴,堪称万古无一。 ..... 沈云也有同样的感受,对方的境界之高,完全是非人的存在,任何招式都会被瞬间洞悉。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还有所保留,没有动用方才惊鸿一现的仙气。 “是了,哪怕仙器之躯,也会受到天地大道的压制,最多施展合道一层的修为。” 沈云心若冰清,出手愈发凌厉果决,毫无保留。 轰——! 他精气神合一,战力极尽升华,每根发丝都在发光,斩出前所未有的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只追求极致的威力、极致的速度,与必胜的无畏信念。 人力有限,心灵无限! 以心灵驾驭无穷之力,此剑已触及道境门槛,瑰丽无双,言语难述其万一。 始终保持淡漠的智慧轮,此刻眉峰深锁,意识到这一剑的恐怖——竟是超越了物质层面,直接斩杀他的意志。 “一剑通神,不外如是!” 即便以他的高妙境界,竟也生出避无可避之感。 然而他始终岿然不动,任由剑气贯体,神色静如古井,仿佛怀有绝对的依仗。 接下来的一幕,犹如梦魇降临,令沈云的脸上都浮现凝重。 视线所及,那道身影挺拔如初,犹如支撑万古的天柱,难以撼动。 “这就是仙器之躯吗?” ..... 第437章 剑心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智慧轮神色无波,道袍随风轻扬,周身流转着不朽仙韵,令人望而生畏。 那神乎其技的一剑,竟被他正面挡下,恐怖绝伦的表现,令天地都为之一静。 “这就是不朽真意,天难葬,地难灭。哪怕渡劫大能亲临,都无法打破仙器之体。” 李少白缓缓开口,语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敬畏。 即使早有预料,亲眼见证这般神威,冲击依旧远超想象。 半晌,他回归神来,看向沉默而立的沈云,戏谑道:“任你如何逆天,也绝非仙器的对手,这是生命本质的差距,根本无法逾越。” 李少白信心满满,却未曾察觉,智慧轮眼底一闪而逝的波澜,是何等汹涌。 ...... 夜色如墨,寒意渐浓。 场中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预兆着即将到来的惊变。 智慧轮渊渟岳峙,周身法力如星河流转,蕴藏着无垠恢弘。 唰——! 一道玄奥领域悄然展开,法力极速蜕变,化为真正的仙气,充盈其间。 领域之中空空荡荡,唯有一座神山隐于云雾深处,难窥全貌。 “仙!” 沈云双眼微眯,在云霭翻涌的刹那,看到了山体的侧面,一个古老而沉重的文字烙印—— 一人一山,正是仙字! 智慧轮周身仙光缭绕,声如道音低鸣:“你确实足够惊艳,但也正因如此,吾更不能容你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眉间传来一丝阵痛——显然方才那一剑,他并非毫发无损。 一位返虚修士,竟能击伤真正的仙器,简直像是天方夜谭,说出去都会被人视为疯子。 可当一切真实发生,智慧轮心中只剩凝重。 此时此刻,他终于不再保留! 一步踏出,仙灵之气冲天而起,修为节节攀升。 咔嚓! 直到天地传来破碎之音,他的气息才在一个绝妙的平衡点上,缓缓定格。 他已彻底明白——仅凭算道神通,绝无可能击败沈云,唯有引动仙器本源之力,方能一战定乾坤。 “来的好!” 沈云一声清啸,眼中毫无畏惧,唯有战意直贯云霄。 时到今日,他在中州已难觅对手,可谓高处不胜寒。现在智慧轮全力以赴,反倒正中他的下怀。 唰——! 沈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直击仙灵净土。一身气息惊天动地,令滂沱大雨都倒卷苍穹。 “大五行道!” 他心若冰清,不染尘埃,在压力之下释放无限潜力,以先天金系本源推动这盖世绝学。 五色神光横空出世,无物不刷,瞬间与浩瀚仙气轰然对撞。 光芒四射,如同亿万星辰炸开。 昂!! 碰撞之声响彻寰宇,似龙吟九霄,裹挟着无上神威,将远遁的李少白震得耳膜碎裂,七窍溢血! 仙灵之气,带着永恒不朽的超脱意境;五色神光,蕴含天地万物演化的终结之道。 两股伟力交锋之处,空间如薄绢般被剧烈拉扯,最终湮灭于无形。 ”好精妙的五行道法,这是哪位无上真仙的绝学?” 智慧轮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他未料到,眼前这青年竟能越战越勇,于绝境中再生蜕变。 不过他毕竟是仙器,这份惊讶只是一瞬,很快便被淡然取代。 他声如道音,恢弘而淡漠,带着审判众生般的威严:“没用的...仙气永恒不朽,连时光都无法埋葬,五行之力岂能撼动‘仙’之本源??”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周身仙气骤然沸腾,古老神山随之剧震。 轰隆隆! 神山撕裂云霭,仿佛连接着一个至高世界,绽放出无尽仙光。 光芒所至,五色神光也不能前行,遇到了难以言喻的阻力。更可怕的是,其威能仿佛没有尽头,正以惊人的速度辐射八荒。 唰! 霎时间,仙光透过空间壁垒,冲破沧澜殿重重禁制,映照天地! ..... 殿外众人见仙光贯空,照亮苍穹,无不心神剧震。 “那是什么....天外大日降临了吗?” “不,有人在施展无上神通!如此威能,莫非秘境中有真仙降临?” “....” 话音未落,远空骤然传来镜裂之声——空间如琉璃破碎,折射出殿内一角景象。 众人循声望去,等看清画面中的一幕,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寒气。 “那个白袍男子是谁,修为简直惊天动地,莫非是沧澜本尊降临?” “太可怕了,这才是鸿蒙道君真正的实力,方才恐怕两成都没拿出来。” “金乌大帝死的不冤,若沈先生全力出手,它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 这一刻,无论是宗门老祖,还是当代天骄,都死死盯着那震撼画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那是仙灵之气,此人到底是谁?” 鹤寻欢忽然失声惊呼,双眼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作为海外仙岛的天骄,他的见识远胜常人,一眼便认出气息的来历。 霎时间,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相顾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仙灵之气...此人莫非是真仙转世?天策侯喃喃自语,眼中尽是惊疑。 “不,只有立足仙道领域,方能凝炼仙灵之气。” 鹤寻欢语气笃定,却忽然身形一震,惊骇道:“除非....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尊真正的仙器。” 此言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至于四周众人,早已经彻底麻木,如坠梦中。 “鸿蒙道君,竟能与仙器分庭抗礼...” 意识到这一点,无人还能保持镇定。所有目光汇聚于远空,见证这惊天一战。 ...... ... 此时此刻,战局已至白热化。 智慧轮施展仙灵净土,压制万法,竟连大五行道都难以建功,被尽数拦在净土之外。 “只有金系法力凝聚了先天本源,还是略逊一筹。” 沈云心中雪亮,这并非大五行道不强,只是他还未修行到巅峰,自然无法对抗仙灵之气。 “无用的挣扎。” 智慧轮语声平静,仙姿超然,展现出远超世人想象的伟力,宛若仙神在世。 仙光如海,浩瀚无尽,力量仿佛永不枯竭,尽显永恒不朽之真意。 危机迫在眉睫,沈云却愈发沉静。他缓缓抬手,竟主动探向那不朽仙光—— 嗤! 指尖触及的刹那,血肉瞬间消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纵是混沌道身,也在这仙光中融化,连涅盘之力都难以修复。 李少白见状,不由冷笑:“黔驴技穷了么?倒也难怪,这可是仙道领域,岂是凡人所能撼动。” 智慧轮却眸光一凝。交战至今,他深知沈云心性,堪称大智若妖,绝不会无的放矢。 渐渐地,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信念—— 那是一种上穷碧落、下尽九幽,唯求仙道真谛的纯粹执着。 一股无形无相的“剑势”,自沈云周身缓缓升腾,似真似幻,令智慧轮一阵心悸。 霎时间,整片仙灵净土骤然一滞,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干扰。虽只有一瞬,却绝非幻觉。 智慧轮双眼微眯,没由来地生出一丝不祥预兆。 他忽然明悟,死死盯住沈云,一字一顿:“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是...剑心之境!” ..... 第438章 我心即天心,我剑即天剑 剑者,心之利器也。 心明则剑利,心浊则剑钝。故剑之锋芒,不在金铁,而在心灵。 古往今来,剑道求索如百川赴海,流派众多,不过境界高低,却早已有公论。 剑意之境,以心念为锋,斩断虚妄。 至此境者,意念所至,万物为剑。摘叶飞花,皆可洞穿金石;越境而战,视若等闲。不过对真正的剑修而言,此境只是叩问大道的起点。 剑势之境,引天地为剑,大势压境。 此境已触及天地法则,绝非苦修可成。剑出如天倾,携大道之威,以煌煌不可御之势,横扫一切。 剑域之境,掌时空由心,我即规则。 此乃剑道传说,亿万中难觅其一。剑域之内,自成一界,唯剑独尊,踏入此域者,生死在剑主一念间。 至于之后的境界,已不是世人可知,隐于古老的神话中,太过缥缈,无法触及。 就连许多剑道高人,都认为剑域境已是终点,将其视为最终目标。 ...... 智慧轮身为远古仙器,见识渊博,自然明白剑域远非极限。 他目光深远,语声沉凝:“以有限之躯,承载无限之意,是谓剑心通明。” 修真界,力量为尊,大道永恒。 而剑道,正是天地间最纯粹、最极致的杀伐之道。 即便强如智慧轮,也不敢小觑剑心高手,甚至可以说忌惮。 李少白满脸麻木,如陷梦呓:“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传说中的剑心境。心之所向,万法皆空,连不朽仙魂都可斩断。” 仙器之身,万劫不灭,永恒长存。 然而剑心通明者,可超越物质层面,直斩心灵意志。 这等杀伐,连仙器都无法化解,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极致力量。 “该死的混账,还说你不是仙王转世。” 李少白怒火中烧,方才被沈云说得哑口无言、道心险些动摇,此刻竟歪打正着缓了过来。 别说是中州之地,就是到他前世那般境界,也无人可触及剑心之境。这是真正的剑道神话,所谓的绝世天骄,甚至没有拜见的资格。 如此年纪成就剑心境,除了无上仙王转世,他根本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 霎时间,场中形势大变。 方才智慧轮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万般道术皆被其轻易化解,仿佛一尊不败仙神。 除了举世无双的算道,可轻易看破所有道术,他最仰仗的还是仙器之躯。 然而此刻,沈云极限突破,立身剑心之境,已掌握威胁他的手段,局面顿时变得扑朔迷离。 “我心即天心,我剑即天剑!” 沈云纵身一跃,气贯长虹,势扫八荒。整个人化作一柄无上天剑,猛地斩杀智慧轮的心灵。 无声无息,仙光尽敛,唯有一道无形意志席卷开来。 李少白眉头紧锁,满脸疑窦:“雷声大,雨点小....这就是剑心境?” 他神念全开,笼罩天地,却察觉不出任何异样,只觉得与寻常神念法别无二致。 而另一侧,智慧轮瞳孔骤缩,眼中首次露出骇然之色。他清晰感受到一股致命威胁,直指真灵本源。 “纵地神光!” 他身形暴起,如神龙出渊,扶摇直上三万里,快得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瞬息之间,他已遁入遥远虚空,号称天空极速的金鹏妖王,连他一成速度都难以企及。 “呃!” 然而下一刻,一道闷哼声遥遥传来,极其轻微,却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李少白猛然抬头,只见云雾深处,智慧轮身形凝滞,面色紧绷,眉心竟裂开一道细痕—— 一滴金色血液,缓缓渗出。 嗤! 金血坠落的刹那,虚空竟为之塌陷,如承受十万大山之重。 可李少白却看也没看,而是死死盯着那道伤口,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仙器之体竟被斩伤?连渡劫大能都难以做到,这难道就是剑心之境?” 沈云如今的修为,自然远不及渡劫境。然而剑心通明的玄奥,却令他超越物质层面,直斩真灵!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确实超越了渡劫大能,堪称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 沈云傲立长空,目光平静地望向智慧轮,悠然道:“若你没有其他手段,今日便留下罢。” 虎有伤人意,人亦有伏虎心。 一件主动上门的仙器,绝对是惊天造化,他自然不会错过。 智慧轮沉默不语,如同一座古老的雕像,再也没有之前的强势。 他贵为算道至宝,看破未来种种虚妄,却在沈云面前连续吃瘪,甚至连神魂都遭创伤。 更棘手的是,他已经倾其所有,除非愿意冒陨落的风险,强行解放被压制的修为,否则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智慧轮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道靡常,看来今日你命不该绝。” 凭借推演之术,他已算出事不可为,心中战意渐消,萌生退意。 ..... 殿外围观者见状,顿时群情沸腾,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连堂堂仙器之尊,都非鸿蒙道君之敌,这才是真正的所向披靡!”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原来另有高处比天高!” “生于当世,能亲眼见证一位至尊崛起,实乃吾辈之幸!” “.....” 在场众人,或惊叹,或敬畏,或心生仰止,已被沈云的表现彻底折服。 若在以往,或许还有人暗生妒意,动些歪门心思。然而如今差距如隔天渊,连嫉妒都显得苍白,只剩满心敬畏。 龙马目睹这一幕,晃着脑袋道:“我早说过,此人绝不可得罪,这下李少白死定了。” 它方才见势不妙,直接脚底抹油,此刻不免为自己的“远见”暗中得意。 玉玲珑面色凝重,低声道:“莫说风凉话。如今李师兄危在旦夕,顾师弟也下落不明,我们该如何应对?” 龙马不以为然,小声嘀咕:“一个惹祸精,一个满肚子坏水,个个都是祸害,死了拉倒。” 玉玲珑闻言倍感无语,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暗叹一声,望他们自求多福。 ...... ... 正如他们所料,李少白已彻底走投无路。 眼见连仙器都奈何不了沈云,他心中一片苍凉,只觉未来充满黑暗。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的有点多,沈云绝不可能放虎归山。 一股凌厉杀意骤然袭来,李少白浑身一颤,如坠冰窟,连魂魄都要被冻结。 智慧轮面沉如水,漠然道:“吾想离开,无人可拦。哪怕你悟得剑心,亦是如此。” 说完,他一把抓住李少白,登天而起,步步踩在空间节点上,身形愈发缥缈。 “你大可一试!” 沈云语声清冷,周身鸿蒙法则奔涌如潮,于半空中凝聚成一柄璀璨神剑。 剑光所指,万法退避。 气势直贯九霄,牢牢锁定二人身影! .... 第439章 剑气纵横三万里 势如长虹贯日,意若寒霜覆野。 沈云静立虚空,周身仙光万丈,犹如九天剑神垂眸人间,目光所至,万法皆退。 头顶仙剑横空,剑身五行轮转,阴阳交泰。每一缕剑光闪烁,皆引动大道共鸣,天地为之震颤。 轰隆! 无尽剑光穿透大阵,比仙灵净土更加璀璨夺目,照亮整座无涯海。 这一刻,所有目光尽汇于沧澜殿,只见苍穹洞开,一柄绝世仙剑冲破混沌,令万道失色。 剑光锁定之下,李少白面容扭曲,身形如被大日照射的冰雪,竟开始发生气化。 “啊!” 他发出凄厉嘶吼,每一寸血肉都传来剧痛,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我戮天王纵横三纪元,睥睨世间,拥有成仙的希望...岂能葬身于此!” 李少白青筋暴起,仿佛被激怒的野兽,要做那困兽之斗。 古符阵盘、秘术邪法....诸般手段如烟火迸发,五光十色,看的人眼花缭乱。 然而,通通没有用。 剑气尚未降临,无匹剑意就将他撕裂,所有手段同时熄火,淹没在剑意之中。 “不!!!” 他彻底绝望了,如穷途困兽,融化在璀璨剑光之中,神形俱灭。 横渡三纪元岁月,一代巨擘戮天王,就此落下帷幕。 ..... 智慧轮目不斜视,如今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空关心李少白死活? “玲珑心转,智窥万象。” 他口诵古老道音,周身明光大盛,气息骤然蜕变,仿佛某种禁忌被悄然唤醒。 虚空之中,似有无形祭坛浮现,万千仙灵之气如天河倒灌,涌入智慧轮体内。仙光流转间,他眉心那道裂痕迅速愈合。 “吾与仙君历尽万劫,三灾六难视若等闲,剑心之境又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智慧轮身形剧变,真正本体赫然显现—— 那是一枚七窍玲珑、剔透如琉璃的巨轮。 轮身悬于虚空,直径百丈,流转着至精至净的仙气。轮体之上,刻有亿万玄奥符文,每一道都是法则公式,如同智慧的最终具象。 七窍玲珑智慧轮! 在极致的威胁下,他再无保留,毅然现出本体。 刹那间,仙光冲霄,道韵如海,绝世神威笼罩天地。 智慧轮仿佛立于永恒不败之地,圆满无缺,毫无破绽。 ..... “仙若压我,我便斩仙!” 沈云纵声长啸,以心驭剑,脚踏万道法则,斩出鬼神莫测的一剑—— 唰! 天地失色,万物齐黯。 一切光芒都被仙剑锋芒所夺,黯然失色,存在的意义都被抹去。 那剑气如破开永夜的骄阳,携着无可抗拒的煌煌天威,将智慧轮完全笼罩! 嗡——! 轮体上亿万符文剧颤,像是遇到了原始熔炉,竟开始扭曲、崩解,发出刺耳的铮鸣。 “这种力道....” 他已全力以赴,周身劫气翻涌,几乎要冲破大道禁锢,可还是被那璀璨剑气压制,淹没在洪流之中。 咔嚓!咔嚓! 虚空应声炸裂,天地法则被生生磨灭,留下无数深邃黑洞,满目疮痍。 沧澜殿剧震,漫天阵文骤然凝滞,被恐怖剑气洞穿而过,溢出到秘境之外。 ...... 浩瀚无边的无涯海,此刻如被无形巨手镇压,海面静止,波涛凝固。 万万里疆域之内,凡尘众生、隐世巨擘,都感到一股无可抑制的战栗,仿佛有不可名状的超然存在,降临人间。 “鸿蒙道君这是铁了心镇压仙器啊.....连天穹都被打崩,实在太可怕了。” “这究竟是何等剑术?竟能穿透周天星斗大阵,连仙器都难以抗衡!” “若非有大阵阻隔,只怕整片海域都要被打沉,我等都难逃此劫。” “......” 众人神色感慨,尽被这一剑之威所慑,心中只剩敬畏。 玉玲珑怔立原地,再也不提救援之事。若非龙马执意要拜见老祖宗青龙,她早已离开这是非之地。 ...... 在遥远的海域深处,数道沉寂千万载的古老气息,皆被这绝世剑气所惊动,悄然复苏。 “这股波动,是七窍玲珑智慧轮,他究竟招惹了哪位绝世剑圣?” 两仪宫内,一道白发身影端坐于玄冰王座,目光如寒渊,遥望无涯海方向。 高台之下,独孤伽罗静立不语,眼底光芒流转,深不可测。 .... 玲珑仙岛中,一位耄耋老者正持竿垂钓,鱼线虚空而悬,颇有愿者上钩的意味。 哗! 青色鱼竿蓦然剧颤,老者却纹丝不动,深邃目光仿佛能穿透瀚海,直视那“上钩”的鱼儿。 “玲珑仙岛的至宝,岂容外人染指。”他轻声自语,历经沧桑的面容此刻肃杀如霜。 缓缓起身,老者郑重开口,如诏天谕:“传本宗之令,邀请这位隐世剑圣,参加十年后的悟道茶会。” “至于那位新晋的方仙君....本宗自会亲往。” 话音刚落,一道清越声音响起,忽远忽近:“谨遵宗主法旨!” 耄耋老者不再多言,盘膝而坐,如垂钓天下大势,静观风云变迁。 ... 无量海最深处,一座古老岛屿隐于茫茫雾霭中,仿佛被时光遗忘。 这里人迹罕至,就连仙道大能也少有涉足。一条长河贯穿南北,流淌的并非凡水,而是实质化的灵气,带着淡淡的血色。 岛上不见仙宫玉阙,唯见墓碑林立,密密麻麻,荒凉中透出深邃的诡秘。 墓前独坐一道身影,如灯塔般寂然不动。他手持一杯残酒,望向无垠碑林,低声自语:“大纪元终末将至,究竟是你埋葬时代,还是被时代埋葬....老朽,拭目以待。” 语声沉如古钟,在墓园中回荡,带着一种叩问宿命的魔力。 ..... ... 而在此时,沧澜殿内早已天翻地覆。 一道深邃如星河的剑痕,横亘在苍穹之上,久久未曾愈合。 剑痕自沧澜殿中一路延伸,直抵遥远的海平面,浩浩荡荡三万里,如天堑割裂长空。 剑气尽头,一道挺拔身影负手而立。 白衣落拓,墨发轻扬,手中托着一枚古老道轮,目光平和而自然。 这一刻,他俨然成为天地的中心,被万千修士仰首注视,如目睹一段冉冉升起的传奇。 ..... 剑气纵横三万里,天下谁人不识君。 ..... 《第二卷·中州篇·终》 第440章 组建势力,问道山 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荡气回肠的一战终于落幕,各方雄主相继离去,修真界再度回归平静。 而鸿蒙道君之名,却随时光流转,响彻四海八荒。即便是凡俗国度,也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 无数修士闻风而来,仰观那道久久未散的剑痕,感受其中流转的无上剑意,心驰神摇。 不少剑道天才,甚至当场开始突破,修为大进,惹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如此浩瀚的剑意,简直像是一条剑道长河....只怕我毕生难及半分。” 一位天骄从顿悟中苏醒,由衷长叹。 不远处,一位丹袍男子寻声看来,徐徐道:“我听说过你,来自东洲的隐世天才,一招黯然剑诀名震天下,号称剑狂。” 名为剑狂的青年目光一动,与之对视的刹那,眼底似有剑影闪烁。 他眼神犀利,在看清对方袖口标记时,语气稍缓:“若我没认错,阁下可是新任丹鼎宗主?” 丹阳子微微一笑,从容应道:“世间已无丹鼎宗,唯有‘问道山’药堂。” 一言既出,全场皆惊。 丹鼎宗号称中州第一丹宗,传承百世、底蕴深厚,即使近来遭遇变故,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如此一方大派,竟在无声无息间并入他宗,其中所透露的讯号,非同寻常。 “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这‘问道山’....究竟是何方势力?” 剑狂眉头微蹙,思考许久依旧毫无头绪,当即直言询问。 周围旁观者亦纷纷侧目,心中怀有同样的疑惑。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正在此时,一位和蔼老者忽然开口,引得全场浮想翩翩。 此人正是广缘尊者,常出现在各种大场面,知晓诸多秘辛,号称修真界百晓生。 只见他轻抚长须,缓声道:“这问道山,乃是鸿蒙道君亲手所创。听闻不单是丹鼎宗,就连无生道都并入其中,其能量非同小可。”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 “难怪!若说当今世上,有谁能令丹鼎宗甘心归附,也唯有鸿蒙道君有此能耐。” “只手镇仙器,一剑开天门....如此壮举,莫说当世,便是放眼历史长河,又有几人可比肩?” “吕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不知如何才能加入问道山?” “......” 现场议论纷纷,一些心思敏锐之人已嗅到机缘所在,立刻开口询问。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如今天下最大的靠山,除了鸿蒙道君还有何人? 广缘尊者却微微摇头,轻叹道:“别做梦了,就连第五道君那般人物,都没能加入问道山。” 话音刚落,方才出声之人顿时哑然,他就是再自信,也不会觉得能与第五道君相比。 丹阳子忽然望向剑狂,徐徐开口:“我以丹堂长老身份,向道友发出邀请。只要你能通过‘问心三关’,便可入我问道山。”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剑狂的目光骤变。 原以为他只是东洲一隅的天才,如今竟得丹阳子亲口相邀,足见其未来不可限量。 剑狂目光微凝,只犹豫了一瞬,便朗声应道:“好,我愿一试!” 他素来心性孤傲,不慕权势,但问道山背后的鸿蒙道君,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那一道贯穿天地的剑痕,已成为了他追逐的剑道尽头。 他随即抱拳问道:“敢问丹阳道友,这问心三关,究竟是何考验?” 此时,广缘尊者轻抚大手,神色凝重地接过话头: “鸿蒙道君以无上修为,布下惊天大阵。所谓问心三关,即入阵直面自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叩问道心。” 说到此处,他声音微顿,默默补充了一句:“传闻此关难如登天,多少雄主天骄皆铩羽而归,就连第五道君那般人物,也止步于第三关前。” 剑狂闻言,眼神变得锐利如剑:“好一个问心三关!如此考验,方不负我剑狂之名!”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高昂,令在场众人暗自称赞。 丹阳子见状微微颔首,随即抬手取出一枚玉帖,递到剑狂面前。 “道友心志坚定,甚好。若已准备妥当,可持此帖前往天玄洲。” 只见玉帖之上,“问道山”三字古朴苍劲、走笔成龙,仿佛不是写就,而是天地法则凝聚而成。 四周修士纷纷伸长脖子,面露好奇。 广缘尊者双眼微眯,看出了其中玄机,不由喟然长叹:“早有传闻,鸿蒙道君符道造诣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他还记得首次见到沈云,那时对方越境而战,击杀数名妖族尊者,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潜力。 没想到短短几年,这份潜力就化作了实力,哪怕亲身见证,依旧让他难以置信。 ..... 此刻,剑狂小心收好玉帖,向丹阳子拱手一礼,“多谢道友指引,剑狂去也!” 说罢,他凌空步虚,如一道出鞘利剑,破开云雾,朝天玄洲方向疾驰而去。 丹阳子目送他远去,轻声自语:“希望你能通过考验,成为第九个加入问道山之人。” 他回忆起沈云的嘱咐,那清越道音犹在耳边—— “修者,道心为上,天资次之。问道山,贵精不贵多。” 问道山囊括两大宗门,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除他和止言道君外,其他人都只是外围成员,负责处理世俗事务。 “但愿接下来,能遇见几位真正的天骄,方不负沈云大人所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飘然离去。 ...... 与此同时,相似的一幕正在各地上演。 沈云并未大张旗鼓、弄得天下沸沸扬扬,而是令人寻访真正的有才之士,亲自发出邀约。 这等人物谁没有傲骨?唯有以诚相待、以礼相邀,方能得到认可。 若是广开山门,来得人鱼龙混杂,反而弄巧成拙。 这一举动果然奏效,有沈云这块金字招牌,众多隐世高手也不由心动。尤其在得知问道山的理念后,更多人表示愿意赴约。 一时间八方云动,无数天骄雄主纷纷出山,目标直指天玄洲。 ..... 第441章 群英齐聚问道山 终日无思虑,便是活神仙。 自无涯海一战后,沈云便在问道山潜修,静观庭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问道山位于天玄洲,地处灵脉的交汇点,其风水之佳,堪称第一等的洞天福地。 山中灵气氤氲,终年缭绕峰峦之间。古木参天,瑞兽嬉戏,其中许多仙草灵药,若流落外界,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只可惜,天玄洲紧邻永夜净土,妖庭始终虎视眈眈,不时有大妖跨界而来,与人族冲突不断,酿成无数惨祸。 正因如此,问道山虽是风水宝地,始终无人敢在此开宗立派,毕竟随时会遭受灭顶之灾。 而今有沈云坐镇,妖庭彻底哑火,直接将领土后撤十万里,根本不敢直面其锋芒。 此情此景,令天玄洲修士满心欢喜,只有经历过战火肆虐,才能明白和平的可贵。 “金乌大帝已陨,妖庭元气大伤,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据说乾宁大帝已经下令,召各路王侯进京,共同商议平定妖族之事。” “可惜鸿蒙道君似乎无意出手,否则横推妖庭,不过翻手之间。” “哼,你懂什么!为何那些巅峰存在从不参与底层战局?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可逾越。” “不错,昔日金乌大帝也极少参战,你以为它是悲天悯人?不过是忌惮海外的人族大能罢了。” “......” 修为臻至合道境,已是五域的绝顶存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地大势,拥有鬼神难测的伟力。 一缕气息垂落,可压塌万丈山河;一次交锋余波,能击沉千里疆土。其杀伤之恐怖,远超世人想象。 若他们不顾一切,全力出手,便是一场灭世之灾——亿万生灵化为飞灰,大陆板块为之崩碎,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修真界早有不成文规定:合道虚仙,不得参与底层战局,只能与同级存在交锋。 然而这些约束,并不意味着他们无法影响战局。恰恰相反,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底牌。 譬如洞察天机、运筹帷幄。合道者仅凭推演,便可洞悉敌阵虚实,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又如坐镇中枢、稳定军心。仅是威压所至,就足以震慑八方强敌,不敢越雷池半步。 更厉害的,还是精通灵艺的高人,仅凭一炉丹药、一道符篆,便可轻易逆转战局,决定胜负的走向。 念及此处,众人不约而同望向问道山。 云雾缥缈间,隐约可见无数阵纹流转,玄奥莫测。漫天符文凝结成阵,共计六十四道,与巍峨山势相映,暗藏浩瀚伟力。 一时间,强烈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所有人都清楚,沈云可是一位七阶阵师。即便他不亲自出手,一样能横扫万敌,定鼎乾坤。 .....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之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安宁: “鸿蒙道君已做得足够多了。若事事皆指望他,我人族气节何在?” 话音落下,场面霎时死寂,紧接着哗然四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悬崖边缘,立着一名短发青年。他面如刀削斧凿,背负一柄无鞘黑剑,气势内敛却磅礴,令人过目难忘。 有人正准备出声反驳,却在看清他面容时戛然而止,纷纷噤若寒蝉。 “是东洲剑狂!” “听闻他曾挑战叶九歌,仅以半招之差落败,其天资实力,堪称恐怖。” 剑狂之名,近来如彗星般崛起。他受邀参加问心三关之事,早已传遍中州。 在众人注视之下,剑狂忽然眼神一凝,望向山路尽头—— 一道高大身影迎面走来,步履沉稳,如最精确的卡尺计算,分毫不差。 他未曾掩饰气息,煌煌然似九霄神雷,威压还在剑狂之上,正是东洲叶九歌。 “唯有我等自立自强、抵御外族,才能真正撑起人族的脊梁。” 他徐徐开口,语带莫大威严,令人为之心折。 “所言甚是,以鸿蒙道君之尊,岂能对区区小妖出手,这只会损害我人族气度。” 话音方落,又有数十道身影陆续现身,有老有少,来自五湖四海,无一不是声名远扬的风云人物。 他们不约而同汇聚于此,皆因收到问道山之邀,前来参加“问心三关”的考核。 “那是白发生!”一位老修士瞪大了眼睛,声音微微发颤。 队伍的最后方,一个不修边幅的白发老者,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白发生?!传说他早已归隐,化身说书人游戏红尘,没想到今日竟现身于此!” 这个名字,曾是一个时代的符号。他的出现,比叶九歌和剑狂更加震撼,证明了问道山的号召力,已跨越了时代。 紧随其后,一位绝色女子莲步轻移,翩然踏上山路。 “还有第三道君!她不是碧霄宫主吗,怎会也来参与考核?” 女子正是第三道君,出自上古青鸾一族,血脉尊贵,却一心向道,不参与世俗纷争。 昔日沈云与碧霄宫结下善缘,如今她现身问道山,显然是为了追寻至高大道。 ..... 问道山前,群英荟萃,每一位来者之名,都能在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众人屏气凝神,望向这些有道真修,眼中满是敬畏。 恰在此时,一名青衣女子飘然而至,款步朝山门走去。 起初她未引起任何注意,却见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有种超然的出尘气质,很快便吸引了有心人的目光。 白发生眸光微动,心下暗惊:“好高明的敛气术,还有如此玄妙身法,五域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若论见多识广,纵是号称“百晓生”的广缘尊者,在他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可眼前这位婀娜女子,他却闻所未闻,着实有些非同寻常。 第三道君也在观察,沉吟良久,方才轻声道:“不止容貌相似,连气息都与那位玉玲珑如出一辙,莫非她来自玲珑仙岛?” 正当众人猜疑之际,神秘女子已款款上前,在山门前站定。 不等守门修士询问,她轻启檀口,声如清玉: “本君玉清弦,代玲珑仙岛求见鸿蒙道君,还请通传。” ...... 第442章 天生的领袖 山色空蒙,曲径通幽。 众仙客正打算登山,忽然听到玉清弦的话语,纷纷驻足。 不久之前,李少白在沧澜殿陨落,此事早已传遍天下。这时玉清弦前来拜山,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如今玲珑仙岛的宗主,似乎就出自玉家,莫非她是来讨个说法的?” “呵,连仙器都折戟沉沙,玲珑仙岛若敢冒犯鸿蒙道君,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错,鸿蒙道君功参造化,横推同境无敌手,哪怕来的是渡劫大能,修为压制之下,也得甘拜下风。” 旁观者皆气定神闲。 有沈云坐镇问道山,龙来了也得卧着,掀不起什么风浪。 守山人见状,不卑不亢地还了一礼,随即发出传讯请示。 .....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自山道迤逦而来,由远及近,步履从容,眨眼已到山门前。 其中那位儒雅青年,正是被沈云收服的阵魔,如今司职守山,维护宗门大阵。 与他形影不离的,自然是梼杌老祖。 说来有趣,阵魔痴迷阵法,不擅交际,性情孤僻;而梼杌老祖神魂重生后,如白纸一张,全凭本能行事。二者性情相左,却意外投缘。 有这一人一兽坐镇,再辅以沈云布置的阵法,哪怕金乌大帝死而复生、前来闯山,也唯有铩羽而归。 阵魔缓步上前,目光扫过玉清弦,不疾不徐道:“宗主不问俗务,一心参悟大道。阁下若有要事,可先与我们言明。” 此言一出,哪怕众人早有准备,仍不免暗暗心惊。 玲珑仙岛,放眼海外也是顶级势力,门中有真正的大能坐镇,底蕴深不可测。 而今玉家之人亲自来访,却由守山人出面相迎,可见问道山的底气。 玉清弦却丝毫不恼,眼前之人乃是六阶阵师,绝非寻常角色;何况梼杌老祖也是合道境,如此阵容迎接,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斟字酌句,仪态从容:“本君奉门主之命,特来商议赎回本宗至宝,稍后自有厚礼奉上,绝不会让鸿蒙道君失望。” 阵魔目光微动,此事他的确不能擅自做主,于是开口道:“等今日考核结束,宗主想来也会出关。阁下若不介意,可在山中暂歇一夜。” 玉清弦淡然颔首:“无妨。久闻鸿蒙道君阵道通玄,如今问心大阵在前,本君也想瞻仰一番。” 阵魔闻言展颜:“此阵乃宗主亲创,必不会令阁下失望。” “请!” 谈及擅长之道,他顿时热情了不少,脚踏四方步,邀玉清弦入山参观。 后者礼貌回应,步履从容随行,余光则在打量在场参选者,眼底精芒闪烁。 她面色清冷,心中却暗惊:“这些年轻人,天赋之高实属罕见!还有那位白发老者,修为分明已臻至合道,竟也来参与考核?” 哪怕放到海外,这些人同样炙手可热,如今却来参加考核,足以见证问道山可怕的号召力。 ...... 走到山门处,玉清弦忽然驻足,目光一闪,落在广场上的破军与金鹏二妖,对周遭奇景视若无睹。 她凝神良久,眼神愈发凝重:“早有传闻,鸿蒙道君掌握仙法,可将妖兽收为己用。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修真界中,御兽之法并不少见,但几乎都有种种限制。稍有不慎,还可能遭遇反噬。 比如玲珑仙岛,镇宗仙兽乃是一尊白玉螭吻,身负上古异种血脉,自幼被宗主发现,倾尽资源培育。 即使如此,它依旧桀骜难驯,只听宗主一人之令。旁人但凡稍有招惹,当头就是一道痛击,门中重伤者不在少数。 至于龙马这种神兽血脉,想收服更是难如登天,玉玲珑也是因缘际会,才与其结为伙伴,这也令她成为少宗主的第一人选。 这位鸿蒙道君,当真深不可测。 玉清弦心中低语。眼前无论是三足金乌,还是金翅大鹏,都是世间一等一的神兽后裔,天性凶戾霸道。 莫说收服,纵是将其镇压、封印法力,也需日日提防,稍有不慎便遭反噬。 也唯有沈云,神念如海,精通凤凰宝术,更有鸿蒙大道的造化之妙,三者合一,才能创造如此奇迹。 ...... ... 日落西山,暮色渐起。 入门考核落下帷幕,有三成高手通过试炼,成功拜入问道山。 余者虽神色黯然,却也很快平复心绪。 能收到请帖者,无一不是心性坚毅之辈,只是沈云要求太高,这才最终功败垂成,但也丝毫不损威名。 玉清弦静观全程,心绪跌宕起伏,不禁问道:“这些人都很优秀,只要善加栽培,可成一方支柱,问道山就这么放弃了?” 阵魔闻言,微微摇头:“宗主的眼界,自是与我等不同。” 他清楚记得,几日前广场上那一幕—— 面对几位神色忐忑的年轻人,沈云平静开口: “能者上,庸者下。若无向道恒心,去领一份资源,回北荒自谋前程。” 见此情形,阵魔心中不解,以沈云之尊,怎会过问这些俗事。 后来才知道,这些人竟都出自沈家。论天赋,在他眼中不过平平,不过好在心性上佳。 最终,他们都被安排在外门。 于是阵魔疑惑更深了,为何连本族之人都没有优待,待他细细回味,才领悟其中智慧。 沈家这等小家族,忽然鸡犬升天,反而会产生种种恶果,历史上有过无数例子。 只要明赏罚、举贤能,给予一个公正平台,真正的英才自会绽放光芒,无需画蛇添足。 现实也印证了这一点,这些年轻人毫无骄奢之气,日日勤修不辍。如此循序渐进,元婴可期,化神亦非遥不可及。 待他日这些人成长起来,沈家的崛起便水到渠成,并且根基扎实,绝非空中楼阁。 阵魔深吸一口气,暗叹道:“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领袖。” 曾几何时,他一度陷入迷茫,甚至误入歧途。而今终于找到方向——只要追随沈云的脚步,终有一日能抵达彼岸。 这一点,阵魔深信不疑! ..... 第443章 提前进入药仙秘境 问道山,巍峨壮阔,静卧于苍茫大地之上。 云海茫茫,翻腾涌动,似有万匹银龙在其中嬉戏。山风拂过,云雾被轻轻掀开,露出一道黛青色的主峰。 晴空一鹤排云上,羽翼如雪,姿态翩然,偶有两三只仙鹤敛翅,落于一座新筑的道台。 这道台形制简朴,却自有一股浑厚大气,为整幅画卷平添几分仙意。 沈云静立台前,俯瞰万象山川。羽衣微拂,流风回雪,飘飘乎如遗世独立,不染凡俗。 在他身侧,青龙盘踞虚空,目光不时扫过天际,掌中托着一道玄奥宝轮,似在探查什么。 “找到了...” 它忽然身形剧震,面露喜色:“果然没错,药仙秘境就藏于虚空乱流之中!” 一些绝世大能,修为通天,开辟空间,可凭借自身修为,创出一方小世界。 药仙秘境,就是如此存在。 上古时代,药仙以无上神通将秘境炼入芥子,任其漂流于虚空乱流,行踪缥缈,难以捕捉。 “只要锁定精确坐标,并且持有凭证,便可安然踏入其中。” 青龙语气轻快,说完将宝轮还给沈云,脸上满是惊叹:“真不愧是仙器,仅是粗浅运用,便令推演之力提升百倍。” 这宝轮,正是七窍玲珑智慧轮。得其相助,青龙才推演出秘境方位。 “倒是好消息。”沈云淡淡一笑,清俊容颜在清辉映照下,愈发显得超凡脱俗。 自创立问道山以来,他除日常修行外,其余精力都用在了此事上。 据青龙所言,秘境中的宝物都是药仙羽化前所留,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八阶宝丹...” 沈云轻声低语,眼中掠过一丝期待。 如今他修为日益精深,根基更是万古无双,仅凭吞吐天地灵气难有寸进。 甚至可以说,如今中州的灵气,对他来说如同杂质,实在太过稀薄。 这段时日,他尝试以灵石修行,可惜收效甚微。唯有极品灵石,才有些许作用。 “若想突破返虚五层,差不多得五百枚极品灵石。” 当他估算出具体数字后,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原因无他,实在是太烧钱了。 一枚极品灵石,可抵万枚上品灵石,且有价无市,几乎无人愿意交换。 也就是说,他至少需五百万上品灵石,才能突破一层小境界。如此投入与回报,可谓低得令人发指。 须知昔日拍卖会上,神霄道力压群雄,拍下那门合道雷法,也不过耗资百万上品灵石。 “若得到这枚八阶丹药,足以助我修炼到返虚巅峰,去海外也有自保之力了。”沈云心念电转,已谋划好前路方向。 无论如何,这药仙秘境,他都不能错过。 “即便你现在进入秘境,恐怕也带不走那枚宝丹。”青龙忽然开口,打断了沈云的思绪。 它像是想到什么,面色略显古怪:“药仙这家伙最喜欢大场面,所以唯有七枚凭证齐聚,才能开启主殿。” 此言一出,即使以沈云的心性,也颇感有些无语。 据青龙长久以来的描述,药仙的形象愈发鲜活: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尤善结交修为高深的女修,行事不拘小节,洒脱不羁。 如今又添一笔——偏爱大场面,热衷凑热闹。 “非常之人,自行非常之事。”想了许久,沈云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青龙略显窘迫,旋即补充道:“除了主殿重宝,秘境还散落着不少机缘,也算对先行者的补偿。” 沈云心神微动,没想到还有转机,于是开口询问:“现在进入秘境,何时才能离开?” 青龙闻言,不假思索道:“随时都可以。” 药仙之所以创造秘境,是为了寻找传承者,自然不会设下过多限制。 “既然如此,不如先进去探查一番。”沈云心念一转,当即做出决断。 ......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云收回思绪,目光看向智慧轮上闪烁的光点,那正是空间坐标所在。 “开。” 他轻吐一字,以鸿蒙大道演化空间法则,牵引那点微光。 霎时间,虚空如水面泛起涟漪,微微波动,最终凝成一道玄妙门户。 门中是一片浩瀚的异度空间,亿万光点在黑暗中闪烁,蕴藏无尽奥秘。 “这些光点就是空间坐标,或通往虚无之境,或连接世界残片,唯有微乎其微的概率,指向一方完整的小世界。” 青龙语气凝重。坐标虽然清晰可见,实则相隔无穷远的距离,凶险难测。 即使沈云修为深厚,贸然闯入也有生命之危,不过他自然无需冒险。 哗! 他缓缓抬手,将法力注入指间青葫戒。霎时间,智慧轮上光点大亮,与戒指共鸣呼应,流转出玄奥道韵。 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如潮涌来,瞬间将沈云笼罩。 唰唰—— 眼前景象飞速流转,如走马灯般闪烁不息,时空仿佛在此刻折叠。 不过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沈云只觉周身一轻,再定神时,眼前已是翻天覆地。 浓郁到几乎粘稠的灵气,混合着奇异药香,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他站在一片静谧的山谷中,阳光透过浓密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这里有一片奇异的森林,构成森林的并非凡木,而是一株株参天灵药。 “凝神草!”沈云望向一株青色仙草,目光闪动,“哪怕万年凝神草,也不过三尺之高,眼前这一株竟有十丈。” 他前行数步,所见景象愈发惊人。 路边,一朵血色巨花妖艳夺目,花茎粗逾三丈,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四品灵材,碧血花。”他心头微震,“此花吸天地精华,千年才能长一寸,眼前这株竟超三百倍,实在难以想象!” 这座森林绵延万里,灵植遍地,连流淌的河水都是灵气所化,恍如梦中景象。 沈云行进许久,发现这些灵草大多不到四阶,药力却堪比六阶。放在外界,任意一株都千金难求。 “不愧是仙人秘境,果然非同凡响。” 他连连出手,只取灵药最精华部分,未行竭泽而渔之事。 即便如此,空间戒也早已饱和,只能放入青龙小世界,赚的可谓盆满钵满。 正当他沉浸在收获的喜悦时,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逃...” 沙哑如铁锈摩擦,从山谷最深处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沈云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意袭来,心中念头翻涌。 “这秘境荒废了数万载,怎会还有其他人?” ..... 第444章 剑仙之子,古寒洲 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如一道痛苦的魔咒。 参天灵草随风拂动,枝叶沙沙作响,似在传递某种信号。 沈云屏气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那道声音的源头。 “至少相隔万里,好高明的法则造诣。”他缓缓开口,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声音本是无形之物,需借空气振动传播。而此音竟能凝而不散,远传万里,能做到这一步的,绝非寻常存在。 身侧,青龙目光如炬,牢牢锁定音源方向:“知道秘境坐标的,世间绝不超过三人....而那几位,早已作古。” 此言一出,周围气氛愈发诡异,连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沈云眉头微蹙,深知若无空间坐标,纵有绝世修为,想入秘境也难如登天。 更令人警惕的是,这个神秘存在对遍地灵药视若无睹,任其自由生长,显然另有所图。 “是否要前去一探....”沈云面临抉择,心中念头急转。 世人皆道他一往无前,曾创下无数力克强敌的壮举,仿佛无所畏惧。 可实际上,他向来谋定而后动。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面对这种未知局面,贸然深入绝非明智之举。 青龙深知他性格,郑重开口道:“若真遇到某些隐世老怪,只怕难以脱身。不如暂退一步,从长计议。” 沈云没有立刻回答,脸上看不到半分惧意,只有沉静如海的思索。 他缓缓抬手,智慧轮在指尖徐徐流转,光芒内敛而深邃。 “周天衍道,追本溯源。” 沈云轻喝一声,法力如大江奔流,瞬间注入智慧轮中。 霎那间,异象突生。 智慧轮迸发出璀璨光芒,并非刺眼夺目,而是至清至纯的玉色,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 撕拉——! 周遭虚空应声撕裂,玉色光芒中,漫天星辉喷薄而出,凝聚成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镜面。 镜面流光溢彩,映照出秘境万千景象,犹如将一方世界尽纳其中。 “天机演镜,逆向追踪!”青龙紧紧盯着镜面,语气中充满惊讶。 再遥远的过去,它曾见识过这种手段,那是一位星辰殿的巨头,当世数一数二的天机神算。 “以天机为尊号,冠绝一个时代。” 青龙语气飘渺,似乎陷入回忆之中,神色罕见的有些肃穆。 它素来不信那些老神棍,认为命运该由自己执掌,但对此人的本领,却刮目相看,内心充满尊重。 沈云能复刻他的神迹,哪怕是借用智慧轮之力,依旧称得上惊世之举,能令那些老神棍惊掉下巴。 ...... 玉辉中心,沈云静立如渊,磅礴神念呼啸而出,瞬间覆盖整个镜面。 嗡——! 镜中画面连闪,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参天灵植化作残影,如一道穿越时空的流光,飞向声音的源头。 万里距离,在神念的追溯下,不过须臾一瞬。 最终,画面骤然定格。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石洞,洞口被粗壮藤蔓遮蔽,藤上结满漆黑果实,散发着腐朽气息。 洞中寸草不生,万物凋零,幽暗的黑雾弥漫,如同无底的深渊,吞噬着一切生机。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正是那道声音的源头。 唰! 沈云目光如电,神念穿透阴森气流,牢牢锁定洞中景象。 满地沟壑深浅交错,纵横密布,竟是密密麻麻的剑痕。 剑痕尽数指向那道模糊身影,八条锁链将他束缚,穿透琵琶骨,直入元神。这些锁链并非金铁所铸,而是由黑气凝聚而成,只是更加深邃、更加凝实。 “好可怕的魔气,此人究竟是谁?” 沈云神色凝重,正欲凝聚神念探查,那锁链禁锢的身影忽然一颤—— 他,抬起了眼眸。 轰隆! 一股恐怖力量骤然复苏,两道目光如天剑出鞘,撕裂虚空,令整个洞穴剧烈震颤。 镜面咔嚓一声,瞬间炸裂,化为漫天碎片。 所有的景象,在这一刻消失。 ...... 一人一龙同时沉默,消化方才所见景象。 良久,青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秘境中竟有如此庞大的魔气,这些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云神色平静:“无论如何,前去一探便知。” 青龙微微颔首,沉吟道:“不错,本尊也想看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既然对方已被镇压,危险性大大降低,去探查一番也无妨。 “不过还是得小心,这魔气来得蹊跷。”沈云没有大意。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道身影所展现出的气势,绝非寻常之辈。 即使如此,对方仍被禁锢于洞中,这其中显然有大恐怖。 ..... 既已做出决定,沈云便不再迟疑。 他腾空而起,身化流光,朝着镜面所示方位疾驰而去。青龙紧随其后,龙躯游动如电,瞬间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一人一龙,横渡万里。不过须臾之间,便降临在那座诡异洞穴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与方才镜中所见大不相同。 洞口藤蔓被斩得七零八落,断口平滑如镜,在魔气侵蚀下迅速消融。一股可怕的剑意凝而不散,沉重压抑,连空间都仿佛凝固。 “好强的剑意!” 青龙语气沉重。亲身感受之后,才知对方比想象中更为强大。 片刻后,它眸光一闪,露出疑惑:“这剑意...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沈云心神一动,正准备开口询问,洞中忽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们....还是来了....快离开吧...黑夜将有恐怖降临...” 话语断断续续,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便要消散。 “黑夜...” 沈云眉头微蹙,下意识抬头眺望。 只见远山尽头,夕阳已落下大半,金红余晖之中,似有什么正在暗中孕育。 就在这时,青龙浑身剧震,失声惊道:“古寒洲!你怎会被困在此地?” 沈云眸中精光乍现,立刻想起青龙曾提及的那个存在: “孤鸿剑仙之子,古寒洲!” ...... 第445章 剑仙过往,未尝一败 孤鸿剑仙,一个传奇的名字。 他是剑宗的开山祖师,更是力压一个时代的无上存在。 在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群雄并起,天骄辈出,可谓极尽璀璨。 直到孤鸿剑仙横空出世,于微末中崛起,剑试天下,生平未尝一败。 剑者,杀伐之道也! 他将此道演绎至极致——任你万法千般,我自一剑破之。 曾几何时,他被尊为修真界第一高手,其威如天高悬,其势如海渊深。 正因如此,青龙眼见剑宗没落北荒,才发出那声沉重叹息。 “药仙是孤鸿剑仙的好友,所以青葫戒才会在七玄塔。”沈云目光深远,已经知晓这段尘封往事。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两大巅峰势力,为何沦落至此? 剑宗开派祖师威震天下,最终却偏安北荒,困守一隅。 药仙谷更为凄然,道统断绝,将秘境封入虚空深处。与其说是传承,不如说是一场悲壮的永别。 “今日,或许能揭开真相。” 沈云目光流转,望向那黑气缭绕的洞口。 ..... 当青龙出言询问后,天地忽然一寂,连风声都停了下来。 良久,洞中声音再度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可是龙尊当面?!” “真的是你!”青龙失声惊道,语气中充满复杂:“你怎会被困在此地?” 霎那间,漫天剑意悄然散去,仿佛感应到了故人的气息。 “我...”古寒洲的声音响起,却愈发虚弱,久久难以成言。 “先救人。”沈云与青龙对视一眼,当即朝洞口走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那道枯槁身影愈发清晰。 他满头白发,根根如雪,散乱地披在肩头,气息微弱到几不可察,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 不过那五官轮廓,隐约可见昔日的俊朗。即便被岁月与痛苦扭曲,那份刻入骨子里的凌厉,也无法完全磨灭。 “古寒洲!” 青龙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时过境迁,故人重逢,宛若一场大梦。 它毫不迟疑,当即运转神通,欲撕裂虚空施以援手。 然而,就在逼近洞口的刹那—— 魔气感应到了生机,如同出闸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咚! 一声闷响震彻四野,无边魔气化作风暴席卷,吞噬所有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风暴过处,大道规则都被侵蚀。方圆数十里内,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最终灰飞烟灭。 眨眼间,生机勃勃之地,已成死寂绝域。 青龙瞳孔骤缩。风暴未至,那刺骨寒意已透过龙鳞钻入血肉,连灵魂都为之战栗。 它终于明白,为何强如古寒洲,也会被困于这方寸之地,不见天日。 “我来!” 沈云一步踏出,法力如火山喷发,鸿蒙世界瞬间展开。 呼呼! 魔气风暴席卷而过,大地被生生吞噬三丈,铺天盖地,无孔不入,摧毁前方一切阻碍。 可在触及鸿蒙世界的刹那,魔气却仿佛遇到克星,不断崩解消融,化作清气在净土中沉浮。 “好浓郁的魔气,比起鬼仙也不遑多让。” 沈云目光如炬,孤身抵挡风暴冲击,显得游刃有余。 鸿蒙世界中清气流转,得到滋养,花鸟虫鱼愈发鲜活,竟将漫天魔气视作资粮,炼化成生机之力。 眼见风暴即将被彻底吞噬,异变突生—— 咔!咔! 一道漆黑锁链剧烈震颤,如魔龙出渊,朝沈云凶狠袭来! 刹那间,锁链上爆发出浓烈乌光,诡谲而强横,宛如毁灭化身。 轰隆! 乌光所照,整座山谷剧震,地面炸开数百里裂痕,犹如被彗星撞击。 “这是什么力量?!” 青龙身形剧颤,龙鳞间渗出鲜血。纵是真龙之躯,也难以抵挡乌光的侵蚀。 “小心!此乃修罗魔气,万万不可沾染。”古寒洲扬声提醒,少了一根锁链封锁,面色瞬间好了许多。 不过他没有丝毫开心,似乎看到了不好的结局,脸上写满了懊悔。 嗖! 漆黑锁链触及鸿蒙世界,只轻颤一声,就将其瞬间洞穿,威势骇人至极。 若说先前魔气是铁矿,这锁链便是百炼精钢。虽然被鸿蒙世界消融,却犹存惊天凶威。 沈云面色沉静,双眸如深潭,清晰映照万物轨迹。 就在魔链及体的刹那,他身形忽然横移,如未卜先知,从容避过致命一击。 唰——! 那魔链仿佛拥有灵性,陡然折返,如一道黑色闪电,直袭沈云后心。 “太慢!” 沈云身形再起,凌空踏虚,从容化解所有攻击。 手中智慧轮光芒流转,洞悉战局万千变化,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 紧接着,诡异的场景上演了。 魔链频频追击,纵横穿梭,却连沈云的衣角都碰不到,被耍的团团转。 数十息后,它的速度渐缓,被鸿蒙世界不断炼化,凶威大减。 “好精妙的天机之术!此子莫非是龙尊寻得的传人?” 古寒洲心中一松,见沈云如此手段,担忧渐渐变成惊讶。 青龙朗声大笑:“放心吧,区区修罗魔气,还奈何不了他!” 话音未落,局势愈发明朗。 魔链气势不断衰弱,似乎知道不是对手,猛然掉头想缩回洞中。 “打完了还想走?给我留下!” 沈云大袖一挥,鸿蒙法则后发先至,如擎天巨柱轰然落下,将洞口死死封住! 与此同时,他身形暴起,徒手擒住魔链,仿佛拿蛇七寸,任它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炼!” 他一套连招行云流水,猛然发力,将魔链捏爆成滚滚精气,尽数灌入鸿蒙世界。 电光石火间,他气海翻腾,修为节节攀升,离返虚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好东西!” 沈云眼中精光暴涨,锁定剩余魔气锁链,仿佛看到了大补之物。 嗡——! 七道锁链同时剧震,乌光大盛,恐怖气息几乎将洞窟掀翻。似在发出警告,又隐隐透出几分惊惧。 “这是什么法则,竟然如此神奇..” 古寒洲眼神发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令他困顿无数年、被视作法力克星的修罗魔气,竟被人徒手捏爆,彻底炼化。 这诡异的景象,简直像跳出来一只老鼠,上演了一出口吞恶虎,完全颠覆了常理认知。 “老古你运气不错,有这小家伙出手,脱困易如反掌。” 青龙咧了咧嘴,能让这位剑仙之子如此惊讶,它也与有荣焉。 “多谢小友相助。” 古寒洲收敛心绪,先行道谢,继而郑重道:“每到夜晚,便有魔气潮汐降临。小友不如暂退,明日再来不迟。” 沈云闻言,抬眸望向天边残阳,淡然道:“日落尚有一炷香,时间还很充裕。” 他踏步向前,衣袂飘然:“几道锁链而已,百息就够了。” ..... 第446章 说了百息,便是百息 平静的话语如金石交鸣,掷地有声。 那种超然的自信,令古寒洲心神俱震,劝诫之词停在嘴边。 “真是天纵之才,药仙谷复兴有望!” 他不禁发出赞叹,望向那道欣长身影,眼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同一时刻,沈云果断出手,雷厉风行。 唰——! 他电射而起,如同神光撕裂黑暗,冲向洞穴深处。 鸿蒙法力汹涌爆发,凝成遮天巨掌,如苍鹰搏兔,直取七道魔链! 猛! 哪怕连青龙都没想到,他竟直接正面出击,气势磅礴,似乎有绝对的把握。 七道魔链瞬间就被激怒,发出震天咆哮,不似人声,更似万魔齐哭。 吼! 洞中黑气剧烈喷发,比方才暴涨十倍不止,如同深渊中冲出的海啸,吞天噬地,将苍穹都染成了墨色。 “这小子,动手前也不打个招呼...” 青龙深知魔气的厉害,当即腾空而起,暂避锋芒。 咔!咔!咔! 漆黑锁链剧烈振动,如同七条狰狞魔龙,自黑暗中暴射而出! 它们封锁天地,绞杀四方,直指沈云各大要害: 眉心神庭、后颈风府、丹田气海.... 一击七杀,断绝生机! “来的好。” 沈云不退反进,身形如惊鸿乍现,以玄妙难言的轨迹,从容穿出魔链重围。 智慧轮悬于头顶,垂落道道玉辉。光芒映照无数未来之景,如镜花水月,被他一眼洞彻。 七道魔链连连发威,音爆裂空,却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天机神算,妙不可言.....此子真是药仙谷的传人?怎么全是星辰殿的招式。” 古寒洲目光炯炯,一眼认出沈云施展的道术,正是星辰殿不传之秘——周天衍道书。 “周天循数理,星斗窥璇玑。” 沈云一声清啸,法力流转指尖,将智慧轮催动到极致。 那铺天盖地的杀招,反而成了他的磨刀石,将周天衍道书推上更高境界。 霎时间,他身形渐缓,步幅收窄,动作愈发凝练。 这无疑更加可怕,仅一个侧身、一次横移,就将魔链绞杀轻易化解,犹如神迹。 近乎于道! 沈云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几乎不假思索,就能在万千变化中,做出最完美的选择。 七条魔链左冲右突、上蹿下跳,却尽数落空,没有半点作用。 到最后,沈云只袖袍轻拂,四两拨千斤,便引得三四道魔链轰然对撞,令人啼笑皆非。 古寒洲怔然失神,一时竟想不通:如此笨拙的魔链,当年是怎么将自己困住的? “这般神算造诣....若让星辰殿那群老神棍看见,怕是个个都得自闭。” 青龙轻笑一声,似乎想到有趣的事情,嘴角咧的更大了。 .....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 在鸿蒙世界的消融下,魔链气息迅速萎靡,很快便被彻底镇压,化作滚滚精气。 “结束了。” 沈云飘然落地,羽衣轻扬,不染纤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出手到收功,恰好百息,与他所言分毫不差。 古寒洲郑重拱手,行礼道:“本以为将永困于此,不想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救命之恩,古某永世不忘。” 剑者,宁折不弯。朴实的话语,却已是最重的承诺。 沈云抱拳回礼:“前辈言重了,沈某既为剑宗长老,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你...是剑宗门人?” 古寒洲闻言,苍白的面容竟泛起红光,难掩激动。 青龙腾空飞来,长叹一声:“缘分二字,当真不讲道理,又让你们剑宗捡了个大便宜。” “哈哈,还得多谢龙尊相助。” 古寒洲朗声而笑,今日不仅脱困,还见到如此优秀的后辈,简直是双喜临门。 ‘这老古平日一脸冷酷,像个冰山似的,遇到好事就原形毕露了。’青龙暗自腹诽,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 故人重逢,氛围融洽。 沈云静立一旁,等到寒暄稍缓,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等返回问道山,两位前辈再叙旧也不迟。 古寒洲颔首,“正该如此,近来秘境禁制日渐松动,夜晚甚至有修罗降临,还是尽早离去为妙。” 听到修罗二字,沈云心头一凛,隐约捕捉到某种关键。 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他压下念头,运转法力,青葫戒仙光流转。 唰——! 仙霞闪过,两人一龙身影渐淡,转眼已离开药仙秘境。 ...... 片刻之后,夜色降临。 秘境中狂风骤起,穿山越谷,撕扯草木,发出凄厉呼啸,如催命之符,宣告万物终结。 地底传来轰鸣,厚重而剧烈,仿佛是千万年的岩层在哀嚎。 紧接着,一缕缕黑雾自万物阴影中升腾,晦暗深邃,吞噬光线与温度,将一切拖入死寂。 唰—— 两道猩红光芒陡然亮起,横贯天地,如两颗血色星辰悬于苍穹。 那....竟是一双巨眸! 红光映照下,一个高大虚影若隐若现,顶天立地、模糊不清,只有古老的意念在沸腾,压得天宇嗡嗡颤鸣。 轰——! 秘境忽然剧震,万千灵草如受感召,齐放璀璨光华。 浩瀚精气冲天而起,凝成横亘苍穹的巨壁,与大道法则共鸣,将漫天魔气尽数阻隔在外。 “药仙...” 高大虚影一声低语,音浪掀起狂风,荡开万里层云。古老意念愈发强横,法则随之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最终,他仍未跨界而来,似有忌惮,又似在权衡利弊。 “嗯?古寒洲去了何处?” 他忽然察觉异样,如星辰般的巨眸俯视而下,直刺那座幽深洞穴。 可洞中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千疮百孔的石壁,以及若有若无的道韵。 虚影眸中血海翻涌:“唯有触及不朽之境,方能炼化修罗魔气....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散仙出手,还是那几位所为?”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唯有凄风呼啸,掠过苍茫大地。 良久,他蓦地冷哼一声: “无论何人,待本王破开‘玄门’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 第447章 天机仙君,修罗王 晴空万里,一轮清月高悬。 问道山静立于夜色中,安宁而祥和。山间清风徐来,流水潺潺,相映成趣。 峰顶道台,一株古梅虬枝盘结,苍劲挺拔。虽还没有开花,却暗香浮动,盈袖清幽。 树下茶案前,两人一龙围坐品茗,言谈融洽,气氛祥和。 “....当年药仙羽化,家父行踪成谜,我苦寻万载,终于在星辰殿得到了线索。”古寒洲语气飘渺,似在回忆尘封往事。 青龙若有所思,插话道:“莫非是天机子?” 整个星辰殿,唯独此人令它另眼相看,于是第一时间联想到对方。 古寒洲微微颔首:“龙尊有所不知,那位已登临不朽之境,道号天机仙君。” 话音刚落,青龙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震撼:“这才过了多久...他竟已突破那道天堑?” 天难藏、地难灭,横渡三灾六难,方为不朽真仙。 若说修行如攀山,成仙便是登天。 世间英杰如过江之鲫,然能成就仙道者,纵贯纪元也难出一人。甚至十纪元无人飞升,亦是常事。 此等存在,已是陆地神仙,只需凝炼仙体,便可白日飞升,被尊为“地仙”。 青龙震撼过后,不由得追问道:“既是天机仙君出手,那必然不会有假,所以真相究竟是什么?” 古寒洲眸光一沉,缓缓吐出二字:“魔祸。” 一语既出,整座道台为之寂然,似有无形暗流涌动。 沈云心念电转,立刻联想到秘境中的魔气,真相已浮出水面—— 古寒洲得讯后,暗中调查魔族踪迹,最终遭遇大恐怖,被封印在药仙秘境。 ..... “以你的剑道修为,寻常修罗根本不堪一击,究竟是何等存在出手?” 青龙面色凝重,声音微颤:“难道...是修罗王族?” 古寒洲缓缓点头,长叹一声:“不仅是王族,还是一尊真正的修罗王!” 修罗王! 这三个字有种可怕的魔性,沈云眼前画面一闪,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数不清的生灵再哀嚎,最终化为满地枯骨。 青龙却反常地平静下来,满是疑惑道:“遇到修罗王还能活下来,莫非你也突破了?” 修罗一族,乃九幽至高种族,天赋异禀,战力超凡,每一尊都是杀戮的化身。 哪怕是法力五转的天才,同阶一战,也难以抵挡它们的锋芒,动辄便有性命之危。 而修罗王族,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不同于人间皇子良莠不齐,每位王族皆从尸山血海中崛起,是以一敌千、乃至敌万的存在,撕裂同阶修罗如履平地。 至于真正的修罗王,那是万魔之祖,神威无量,足以与真仙争锋。 古寒洲虽强,但要说与这等存在抗衡,实属天方夜谭。 “只是一道投影罢了。”古寒洲幽幽开口,语气中浸满苦涩。 作为孤鸿剑仙之子,他可谓得天独厚:神通秘籍任其修习,神丹符篆唾手可得,更天生一副剑道灵体。 他曾因此傲视同代,自认终将超越其父,成就无上剑仙。 为此他离开剑宗,追寻剑道极致,换来的却是永恒的绝望。 在那高不可攀的天堑前,他的天赋与自信,显得如此苍白。即便成就剑皇之尊,与之相比,依旧黯然无光。 ..... 见古寒洲意志消沉,青龙当即宽慰道:“祸兮福所倚,你若一直留在剑宗,结局或许更难预料。” 话音刚落,它突然感觉有些不对,这有点像在伤口上撒盐。 沈云接过话头,从容道:“一饮一啄,皆是定数,通往伟大的路上注定布满荆棘。” 青龙连连点头:“是极,是极!本尊就是这个意思。” 古寒洲神色渐复平静,“古某久未与人言,一时感慨,让二位见笑了。” 毕竟是一代剑皇,心志非凡,很快便调整了心境。 青龙见状,嘴角微扬,意有所指道:“老古,往后有何打算?” “我被魔气侵蚀太深,若想恢复全盛时期,至少需万载光阴。”古寒洲淡然回应。 白发随风,苍老容颜透出一种历尽沧桑后的宁定。 纵是合道强者,若被修罗魔气缠身,三日之内必会神形俱灭。他能以绝顶修为硬扛近十万载,其中的痛苦与折磨,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沈云眉梢微动,忽然开口:“此事,或许晚辈能帮上忙。” 话音刚落,古寒洲深深看他一眼,什么都没有问,只坦然道:“有劳了。” 沈云不再多言,缓缓抬手,一缕涅盘之气自掌心流转,蕴含由死向生的奥义。 “涅盘之力...这是凤族宝术!” 古寒洲目光一凝,纵使他早有预料,仍为沈云层出不穷的手段暗自心惊。 唰——! 涅盘之气如具灵性,乘风而起,悄然没入古寒洲体内。 刹那间,他那残破之躯开始迅速修复,连枯竭的气海也渐渐充盈。 涅盘之力的玄妙,在于焚尽旧躯残痕,演化全新生机,于此刻当真是相得益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古寒洲已如枯木逢春,气象焕然一新。 砰! 一缕无意间散出的剑气,竟令周遭空间崩裂,显化虚无之态,难以想象他全盛时期的恐怖。 沈云缓缓收手,气定神闲道:“前辈伤势过重,若短时间内彻底修复,只怕难以承受暴涨的法力,反而有损根基...” 古寒洲点了点头:“欲速则不达,如此已是大善,不出十年,我必能重回巅峰。” 青龙闻言大笑:“好!近日沈小子得了一件仙器,有不少牛鬼蛇神暗中窥伺,老古你恢复的正是时候。” “哦?!竟有此事!” 古寒洲眼中剑芒一闪,语气转沉:“古某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欺我剑宗门人....” 沈云于他有再造之恩,更是剑宗首席长老。他正愁没有机会报答一二,当即把这件事牢记于心。 ..... 此时此刻,问道山客居殿前。 经阵魔安排,玉清弦已入住一间雅室。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她静立窗前,凝望山中夜景,久久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远空泛起鱼肚白时,她忽然眉头微蹙,自云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读完讯息,她轻叹一声:“果然,以大长老的性子,绝不会对爱徒之死善罢甘休。” 玉清弦眸光深邃,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草木,心中涟漪渐起。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448章 大能降临,暗流涌动 收到传讯后,玉清弦当即动身,凌虚御风,转眼已到山门前。 大日东升,驱散了夜间的凉意,鸟雀跳上枝头鸣叫,一派生机盎然。 山涧灵泉畔,许多年轻身影静坐整夜,衣襟沾满朝露。问道山修行之风,由此可见一斑。 吼——! 忽然间,剧烈的嘶吼声乍现,由远及近,打破山间的宁静。 “何人胆敢在问道山喧哗!” 众弟子反应极快,一面通传守山人,一面运转法力严阵以待。 下一瞬,天际轰鸣骤起,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辆青铜色的战车,破空而至! 车身通体斑驳,透着无尽的杀伐之气,像是从远古战场中驶来。 拉车的赫然是八头青色蛟龙,每一头皆体型庞大,鳞甲森然,吞吐着森寒青雾。顾盼之间,散发出可怕的气息,如汪洋般不可忖度! “这些蛟龙....竟然全是返虚境!” 山门前,所有弟子无不骇然。 返虚大妖,在许多大教中已是老祖级的存在,如今竟然沦为拉车脚力?这战车上的人,究竟是何等来历? 吼!吼!吼! 八头蛟龙齐齐嘶吼,声震云霄,灵气倒卷。它们以不可阻挡之势,降临在山门前,狂暴威压如滔天巨浪,席卷四野! “来者止步!” 阵魔与梼杌老祖联袂而至,发出严厉的警告。 护山大阵应声激活,通天光幕垂落,将风波尽数阻隔。 就在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穿透风浪,响彻山林:“七阶大阵?倒有几分底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战车御座前,一位中年男子长身而立,目光极有侵略性,正扫视着漫天阵纹。 他黑发披肩,面若刀削,神情看似漫不经心,但眸光却冷的出奇,犹如黑夜里的刀锋,令人胆寒。 阵魔双眼微眯,打量对方,低语道:“至少是合道中期的高手....”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个驾车之人就有如此修为,战车中又该是何等存在? 驾车男子环顾四周,视线漠然掠过,仿佛无人值得他在意。 直到看见玉清弦,他才缓缓开口:“清弦长老,为何还没有取回仙器?莫非出了变故?” 玉清弦轻抚云鬓,平静道:“鸿蒙道君尚在闭关,原定今日商议此事。” 驾车男子冷笑打断:“呵....我看他是想用缓兵之计吧!” 一言既出,众弟子面色骤沉,目光如刀,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何方狂徒,敢来问道山找茬。” 阵魔双拳暗握,已悄然调动大阵,蓄势待发。 “顾凌渊,你过了!” 玉清弦面带寒霜,语气凌厉,显然与对方立场相左。 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稍得缓和。 阵魔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顾凌渊,好熟悉的名字....” 他思索片刻,不太确定道:“那个自寻死路的小子,似乎就叫顾凌风。” 不久之前,各方高手云集沧澜殿,顾凌风便在其中。 他不听玉玲珑劝阻,一意孤行勇闯秘境,结果出师未捷,便被第二道君打成筛子,活脱脱一个愣头青。 “话说,这人最后去哪了?” 阵魔翻遍记忆,依旧没有头绪,只好作罢。 其实不光是他,连沈云也忘了这号人物,只随手镇压于沧澜殿内,估计下场不太美妙。 不过若非沈云出手,斩杀第二道君,顾凌风早已灰飞烟灭。 如此说来,沈云还救了他一条小命。 ...... 顾凌渊却不管这些。 他年少时一心向道,认为女人只会影响修行的速度,所以始终孑然一身。 等到功成名就、时过境迁,才发现顾家后继无人,却为时已晚。 修为到达虚仙境,数次历经洗筋伐髓,血脉早已超凡脱俗,诞生后代千难万难。 譬如神兽后裔,个个强横无匹,数量却十分稀少。若是能肆意繁衍,修真界早已是它们的天下。 而顾凌风,就是他万年来唯一的血脉! “鸿蒙道君?不过返虚境罢了。就算是剑圣转世,未成长起来前,也不过是只大些的蝼蚁。” 顾凌渊心冷如冰,对玉清弦的警告视而不见。 原本他还心存忌惮,得知沈云底细后,顿时生出别样心思,这才主动请缨前来中州。 见此情形,玉清弦不由暗叹:顾家仗着大长老撑腰,这些年愈发嚣张跋扈,迟早为宗门招来大祸。 而接下来,她最不愿见到的一幕,终究发生了—— 青铜战车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纵是海外大宗,也不敢拦本座驾辇。问道山....好大的排场!” 话音落下,山门前死寂如墓。 众人只觉神魂颤栗,如被九幽寒风刺穿,寒意彻骨。 噔、噔! 一道高大身影自战车中踏出。霎时风止云凝,万籁俱寂,连漫天阵纹也为之凝固。 那是一名短发青年,容貌英伟、剑眉入鬓,犹如雕塑般完美,可却无人注意。 所有目光,都被那双深邃的眼眸吞噬。 明亮得仿佛将星辰摘下,熔铸其中,令人过目难忘。 “绝世大能!” 阵魔神色大变,感受到那股无敌的力量,心中忌惮如潮涌现。 霎那间,他想到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摘星大尊! ...... 真正的渡劫强者,玲珑仙岛的擎天之柱,亲临问道山。 纵是玉清弦,此刻也低头行礼:“见过大长老。” 摘星大尊默然不语。目光扫过之处,一股无形大势轰然降临,比方才强横数倍不止。 轰隆隆! 护山大阵剧烈震颤,遇强敌自生感应,光华暴涨,凝如实质。 众弟子面色紧绷。当那目光扫来时,仿佛被十万大山压顶,险些跪地,只凭一口狠劲死死硬扛。 “哼!我宗大长老亲临,还不速速打开大阵,叩首相迎?”顾凌渊冷漠开口,目光直刺阵中,压迫感十足。 阵魔面沉如水,近来愈发平和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噌噌冒火。 纵是对待附属宗门,这般强闯山门,都是无礼至极。 而对方的姿态,还要恶劣十倍! 正当他蓄势待发,准备应战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带他们来刑天台!” ... 第449章 杀鸡儆猴,却踢铁板 收到指令,阵魔雷厉风行,当即运转法力操控大阵。 唰! 天幕洞开,云霞蒸腾,一条神桥架空而起,直通山峦深处。 见此情形,顾凌渊嘴角一勾,玩味道:“还算识趣。” 他心中愈发笃定:这问道山就是个纸老虎,见摘星大尊亲临,便立刻低头。 “随我来。” 阵魔面无表情,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忠实执行沈云的命令。 嗖!嗖! 八蛟腾空而起,拉着青铜战车驶上神桥,直奔刑天台而去。 ...... ... 青山如黛,碧水长流。 环山抱水之间,一座恢弘石台巍然坐落。周围峭壁高耸,如天然屏障拱卫四方。 刑天台! 长宽九万丈,通体以墨石之髓铸成。沈云借山川地势布下大阵,纵是返虚强者,也难损分毫。 此地本是用来切磋交流,往日弟子云集,声浪喧天。每逢内门高手登场,更是热火非凡。 今日刑天台却格外寂静,唯有寥寥几道身影——正是沈云、青龙与古寒洲。 另有一匹雪白龙马,正慷慨陈词:“摘星大尊已渡三难,实力深不可测,老祖宗务必小心!” 青龙淡然道:“他就是渡过六难,来此也是自寻死路。” 随即话锋一转,徐徐道:“你跑来通风报信,岂不是背叛了玲珑仙岛?” 龙马义正辞严:“老祖宗说笑了!晚辈身负龙族血脉,岂会为玲珑仙岛卖命?不过偶有合作罢了。” “何况顾家平日嚣张跋扈,玲珑仙岛迟早栽在他们手里,我这才是拨乱反正。” 青龙朗声大笑:“说得好!你这小辈倒是深明大义,此事了结后,本尊赐你一道龙族神通。” 龙马大嘴一咧,不动声色又奉承几句,将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说的青龙心花怒放。 沈云与古寒洲相顾无言,等它俩乐呵劲过了,方才开口询问:“听你的意思,玉家与顾家互有隔阂?” 龙马点了点头:“沈先生有所不知。前任宗主出自顾家,因渡劫失败而身陨,导致大权旁落,顾家一直耿耿于怀。” 它又补充了一句:“这位摘星大尊,是前任宗主的关门弟子,这些年一直力挺顾家,顾凌风就是他的徒弟。” 话音落下,事情全貌豁然开朗。 两家素有积怨,如今顾凌风下落不明,顾家便阳奉阴违,亲自来中州讨要说法。 “不仅如此,顾家恐怕还想趁此机会,将智慧轮收入囊中,可谓一石二鸟。” 沈云心中雪亮。他虽不屑于权谋争斗,但也明白此乃世间常态,无可厚非。 但若想逼他低头,乖乖交出智慧轮,那就只有四个字—— 痴心妄想。 ..... 暗流涌动之际,青铜战车如期降临。 顾凌渊目光如电,一眼锁定沈云,沉声道:“你便是鸿蒙道君?见大尊驾临,为何不拜?” 刚一登场,他便先声夺人,将沈云视作砧板上的鱼肉,随意宰割。 八蛟齐声怒啸,得他示意,皆死死盯住沈云。涎水滴落,嗤嗤作响,仿佛要择人而噬。 飞扬跋扈,毫无商量之意,上来就是以力压人! “看来人的智力,与修为并没有什么关系。” 沈云眸光闪动,鸿蒙法力无声流转,已有出手的打算。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玉清弦急忙上前圆场:“顾执事向来如此,还请鸿蒙道君海涵。” 她生怕事态恶化,继续道:“玲珑仙岛此番携诚意而来,愿与先生交换智慧轮....” 话未说完,顾凌渊抬手打断:“此言差矣!玲珑仙岛的宝物,应该归全宗共有,怎能随意拿来交换?” 接连被当众驳斥,玉玲珑面色越来越冷。泥人尚有三分火性,何况她这等仙道大修。 “宗主与天机仙君曾有善缘,只要在情理之内,可请对方出手一次...” 玉清弦语气清冷:“此事想来与其他门人无关,便不劳顾执事费心了。” 此言一出,无异于针锋相对,顾凌渊脸色顿时铁青。 ‘这吃里扒外的家伙,莫非是看上那小白脸,想投怀送抱了不成!’ 他心中恶意翻涌,既有被当众拆台的恼怒,也有对玉家积年的敌视,整张脸愈发阴鸷。 ..... 玉清弦的一番话,让场中气氛稍得缓和。 “天机仙君...” 听到这熟悉的名号,沈云心中微动,略感意外。 这可是真正的无上真仙,更精于天机推演。若能请动他出手,世间几乎没有难事。 玉清弦所提条件,可谓诚意十足,和顾凌渊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此时,沉寂已久的青铜战车中,传来一道低沉话语: “九窍玲珑智慧轮,本是我宗的传承至宝。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摘星大尊态度强硬,竟打算空手夺宝,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顾凌渊望向沈云,冷酷道:“听见没有?早点交出我宗至宝,免得场面难看,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有摘星大尊撑腰,他气焰陡涨,全然无视玉清弦的警告,举止愈发张狂。 “后悔?” 古寒洲忽然开口,声音如万年寒潭,不起波澜:“古某倒想听听,是怎样的后悔法。” “嗯!?” 顾凌渊双眼一眯,冷眼扫向古寒洲,厉声呵斥:“我等议事,岂容你这老头插话?立刻跪下掌嘴百次,否则必叫你追悔莫及!” 他见对方白发苍苍、貌不惊人,只当是寻常老仆,心中满是不屑:这等蝼蚁都能混进来,果真是小门小户,不成体统。 话音刚落,青龙两眼瞪大,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顾凌渊,被他的壮举彻底惊住。 连沈云都不由嘴角微抽,望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嗯?!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顾凌渊等了片刻,见古寒洲毫无反应,心中戾气暴涨,扬手便是一巴掌扇去。 ‘哼,一群土着,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他神色冰冷,掌心法力凝成实质,整个人如恶虎扑食,打算先杀鸡儆猴, 然而下一刻,他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真是不知者无畏!” 古寒洲后发先至,一掌挥出,打得他螺旋升天,在空中连转数百圈,重重撞上远处山壁。 咔崩一声,颈骨剧痛传来,他仿佛变成了一只歪脖鸡,脑袋卡在石缝里无法动弹。 “不..不可能,若这是场噩梦,求你快让我醒来....” 他意识已经模糊,却被持续不断的剧痛刺醒。 这一刻,顾凌渊终于醒悟: 他想杀鸡儆猴,可惜遇上的不是鸡,而是一尊呼风唤雨的神龙。 ..... 第450章 还敢狐假虎威? 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顾凌渊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行事猖狂至极,今日终于踢到了铁板。 “呃啊!” 他咬紧牙关,连拉带拽,想要从石缝中脱身。 然而往日运转自如的法力,此刻却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憋得全身通红,仿佛一个跳梁小丑。 噔! 摘星大尊坐不住了,身形一闪,自青铜战车中踏出。 他眉头微皱,打量古寒洲,漠然道:“好修为,想不到中州还有你这等人物。” 此前古寒洲气息内敛,不显山不露水,看着就像是个老杂役,毫不起眼。 没想到他一出手便是绝杀,将顾凌渊打的灰头土脸,尽显深不可测的修为。 摘星大尊目光深邃,眸中似有日月轮转、万星沉浮,欲将对方底细看穿。 片刻后,他冷声道:“这并非你出手的理由。现在自缚双手,伏法认罪,本尊或可饶你一命。” 古寒洲的表现确实惊艳,甚至让他都略微吃惊,可那法力波动却极为滞涩,这绝非盖世高手的表现。 “走散仙之道的修士吗?有两下子,却也仅止于此。” 摘星大尊成竹在胸,仿佛已经看破了一切,牢牢把控场中局势。 沈云微微摇头,心中感慨:“玲珑仙岛还真是一脉相承,赶着跑过来送死。” 青龙更是忍俊不禁,揶揄道:“这句话还给你,现在乖乖认错,还有活命的机会。” 摘星大尊面色一沉,感觉到尊严被冒犯,声如冰裂:“狂妄!区区合道境小龙,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五指间法力流转,气机锁定在场众人:“看本尊先斩了尔等的靠山,再将你这孽龙剥皮抽筋。” 嗖——! 他含怒出手,法力凝练至极,仿佛亿万年星核压缩而成,直射古寒洲眉心! 弹指间天地失色,刑天台上星河流转。秩序、法则、时空....万物皆为摘星大尊掌控。 这就是渡劫大能的威势,法力似渊,意念如海。已经触摸不朽仙道,举手投足如同天罚降世。 沈云目光一凝,神算之道急速推演,洞悉这一招的奥秘。 “不愧是渡劫高手,即使压制修为,也绝非合道境所能企及。” 能修到渡劫者,无不是天才中的天才,智慧、机缘、天赋缺一不可,早已超脱凡俗。 哪怕是天灵根、绝顶灵体,在“渡劫之资”面前,也要黯然失色,难以望其项背。 这等人物含怒出手,威力可想而知。 ..... 此刻,顾凌渊终于爬出了石缝,眼见摘星大发神威,信心再次涌现。 “该死的老家伙,竟敢扮猪吃虎。不过在大长老面前,你再厉害也得伏诛!” 他眼中寒光迸射,死死盯住古寒洲的身影,誓要亲眼见证对方凄惨收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如坠冰窟,彻底陷入绝望—— 古寒洲岿然不动,双眸深邃如渊,倒映着不断迫近的星芒,视若等闲。 “什么软弱道术,也敢大放厥词?” 他身形笔挺,气贯长虹,仿佛天地间最锋利地神剑,骤然斩出惊世一击。 唰! 并指成剑,一道剑芒横空出世。 凝练如不朽仙金,迅猛似九天神罡,洞彻剑道真谛,好似自史诗中斩出! 刹那间,万星黯淡,坠落如雨,整条星河被一剑撕裂。 什么掌控天地、摘星拿月,在这一剑面前尽失颜色,渺若尘埃。 “不可能...这是破道之剑,你到底是谁?” 摘星大尊语气惊惧,方才的睥睨荡然无存,整颗心都沉入海底。 “给我挡住!” 他连连怒吼,感应到致命威胁,不惜燃烧寿元,施展绝世神通,妄图置之死地而后生。 然而,统统没有用。 念头刚起,剑气就已临身,快到超越了光速,瞬间洞穿他的胸膛,血洒长空。 “这老家伙究竟是谁....莫非是某座圣地的老古董?!” 这可怕的一幕,看的顾凌渊体若筛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来不及多想,剑气已卷着摘星大尊破空袭来,势如雷霆万钧,无可抵挡! “噗!” 血光迸溅,他与摘星大尊撞在一处,如串糖葫芦般,被死死钉在山壁之上。 更巧的是,落点竟是先前那处石缝,分毫不差,仿佛经过精密计算。 ..... 玉清弦看的眉头狂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此刻已完全被惊骇掩盖。 “一剑击败摘星大尊...如此实力,怕是近仙的存在。” 她念头急转,望向那位貌不惊人的老者,心中升起强烈的敬畏。 古寒洲是何等人物?孤鸿剑仙亲子,身负先天剑魄灵体,封号一代剑皇的存在。 纵使他如今身负重伤,修为不及巅峰两成,也绝非“区区”摘星大尊所能抗衡。二者差距,犹如天堑。 “哈哈,老古你还是这般了得,风采不减当年!” 青龙顾盼生辉,见到两名狂徒的凄惨下场,心中别提有多么爽快。 此时,龙马也从角落中走了出来,连声附和:“敢与老祖宗的朋友作对,纯属自寻死路,合该有此一劫。” 它心中暗自得意:幸亏自己慧眼识珠,坚定站在沈云一方,未与顾家同流合污。 玉清弦本是心神摇曳,忽见龙马冒了出来,一时无言。 “玲珑说的没错...论察言观色,这龙马比谁都精明。” 她暗叹一声,直到此刻才发现:顾家人还不如一匹马有眼力,上来便招惹最不能惹的那位,实属咎由自取。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摘星大尊满脸麻木,见识到古寒洲的通天手段,心中已没有半分侥幸。 不得不承认,小人总有急智。 生死关头,顾凌渊灵机一动,大声喊道:“我派宗主与天机仙君有旧,你若敢杀我们,必然没有好下场。” 为求活命,他已彻底豁出脸皮,花样百出,毫无下限。 玉清弦眉头紧皱,内心颇为不满。奈何同门一场,若真见死不救,玲珑仙岛恐将分崩离析。 她暗叹一声,正欲上前赔礼,希望对方手下留情。 未等她开口,龙马已抢先一步,朗声道: “老祖宗,这家伙又在狐假虎威!天机仙君早有交代,不涉个人恩怨,您尽管出手!” 此言一出,顾凌渊面色铁青,如霜打茄子般,彻底陷入绝望。 ..... 第451章 滑天下之大稽 顾凌渊绞尽脑汁想出的计谋,瞬间被龙马无情拆穿,活脱脱成了一场笑话。 “吃里扒外的东西,还说你们玉家没有反骨?!” 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将“丑态毕露”四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哼!你猪鼻子插什么大葱,真把本大爷当手下了?” 龙马当即回怼,毫不留情,骂得顾凌渊狗血淋头。 随即它转向青龙,正色道:“老祖宗,晚辈建议立即斩草除根,不能让这种小人逃脱,以免为祸苍生!” 此言一出,顾凌渊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差点背过气去,哇地喷出一口老血。 “说得好!你这小辈是越来越对本尊胃口了。” 青龙心中大悦,却没有贸然做主,而是将目光投向沈云。 古寒洲气息一敛,默默站在沈云身后,显然也是相同的意思。 刹那间,众人都已明白:这问道山究竟谁主沉浮。 “鸿蒙道君,这次确是我等之过。” 摘星大尊忽然开口服软:“听闻阁下乃七阶阵师,本座愿以一门八阶阵法相赠,恳请高抬贵手。” 话锋一转,他又沉声道:“世人皆知,我宗底蕴深厚。除天机仙君外,近来又结交了一位盖世强者!” 语惊四座,全场皆寂。 与顾凌渊那等笑话不同,摘星大尊身为渡劫大能,言语自有分量,绝非虚张声势。 “真有这么回事?” 青龙满脸狐疑,放眼修真界,这等强者屈指可数,玲珑仙岛竟能结交两位,确实令人起疑。 龙马沉吟片刻,语气微凝:“近来玲珑仙岛将开悟道茶会,宗主亲自出山,欲请一位神秘高人。” 相传玲珑仙岛中,有一株悟道古茶树,万年一熟,产茶三千。修士饮用茶水后,有帮助悟道的妙用。 每逢茶叶成熟,仙岛便邀八方大能品茶论道,这就是“悟道茶会”。 “原来是那株茶树,如此倒也说得通。”古寒洲微微颔首。 身为孤鸿剑仙之子,他自然品尝过悟道茶,更知此树乃先天灵根分枝,这才如此不凡。 “悟道茶会..” 沈云目光深远。他对悟道茶兴致寥寥;但若能与天下俊杰坐而论道,倒是一桩妙事。 就在这时,摘星大尊再度开口:“本座可立下血誓,今后绝不与诸位为敌。不知鸿蒙道君考虑的如何?” 沈云闻言,不动声色道:“不知是何方神圣,竟令玲珑仙岛如此郑重相邀?沈某倒是颇感好奇。” 听对方的意思,这位神秘高人,似与天机仙君不相上下,堪称恐怖绝伦。 他虽然不会放虎归山,却需早作准备,应对后续变数。 青龙深知这等存在的可怕,对他的做法深表认同,于是不再煽风点火。 “不朽之境....” 古寒洲同样沉默,似乎勾起了遥远的记忆,面色渐渐凝重。 顾凌渊长舒一口气,眼见生机在前,心中又打起算盘:“玉家倒是会左右逢源。趁着这次悟道茶会,我们也当结交高手,到时候再算账不迟。”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卑劣小人,睚眦必报,能隐忍百年千年。 顾凌渊亲子下落不明,又被狠狠羞辱,岂会善罢甘休? ..... 一时间,诸多视线齐齐看向摘星大尊,对那位神秘强者,无人不感好奇。 摘星大尊肃然开口:“此人便是方仙君——大五行道开创者,万年之后重归海外仙岛,已登临不朽仙境!”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 龙马心中震撼:没想到玲珑仙岛这么会来事,偷偷摸摸结交了如此人物。 古寒洲眉头微蹙。他被镇压近十万载,近日方得脱困,搜遍记忆也没有“方仙君”踪迹,显然是后世的天才。 “一纪元登临仙境....世间竟有如此人物!”古寒洲暗暗吃惊。 哪怕他的父亲,曾经的第一人孤鸿剑尊,也苦修了三纪元方才成仙,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余人或震惊,或敬畏,或钦佩,百感交集,脸色变个不停。 青龙和沈云则是沉默,仿佛听了个冷笑话,被整的有些无言。 见摘星大尊满脸自信,青龙忍不住道:“本尊听过一个卧龙凤雏的典故,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 原以为顾凌风已够可笑,没想到摘星更胜一筹,真是一对活宝。 “这是何意?” 摘星大尊面色一沉,听出话中讥讽,却摸不着头脑。 身为渡劫强者,他自信此行手到擒来,也就没有调查情报。 顾凌渊同样惊疑不定,见对方神色平静,心中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嘿,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 青龙摇头晃脑,好整以暇道:“拿沈云的老师来威胁他,你说可笑不可笑?” 话音一落,两人如遭雷击,连脑筋都不会转弯了。 “这....” 旁观者瞠目结舌,理清来龙去脉后,心中只感觉无比荒诞。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连古寒洲都忍不住点评,被这两人的“壮举”惊得不轻。 说得天花乱坠,各种烘托气氛,结果却如此抽象,确实只能用笑话形容。 “方仙君...竟是他的师尊!” 顾凌风面若死灰,本以为踢到铁板,撞得头破血流,却发现后面还有玄铁铸的墙,整个人彻底麻了。 摘星大尊也好不到哪去,这下不仅小命难保,还得身败名裂,哪怕以他的定力,都险些道心炸裂。 “哈哈,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当真大快人心!” 龙马喜上眉梢,愈发觉得自己的抉择英明,堪称神来之笔。 “现在看来,没人能救你们了。” 沈云屈指一弹,鸿蒙法则如仙剑出鞘,锋芒乍现。 唰——! 顾凌风身形剧震,灵台瞬间被洞穿。阴鸷的眼神凝固在脸上,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一个...” 当沈云目光转来,摘星大尊只觉被死神盯上,亡魂皆冒。 他面色狂变,大吼道:“本座知道一桩惊天大秘,杀了我,你们必会追悔莫及...” 这一幕,犹如垂死挣扎,毫无半点渡劫大能的风采。 “留个体面不好吗?”龙马晃着脑袋,仿佛已经看到他的下场。 然而,当摘星大尊说到“修罗”的刹那—— 沈云手中动作骤停,眼底光芒流转,深不可测。 “说下去。” ..... 第452章 九天神兵,太微剑 乌云压顶群峰暗,旷野苍茫起疾风。 众人面色骤凝,被修罗二字牵动心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古寒洲的强大,方才已展露无遗。哪怕只剩两成身手,仍可轻易碾压渡劫大能。 而如此绝顶高手,竟敌不过修罗王的一道投影,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玉清弦心思敏锐,即使沈云喜怒不形于色,也察觉出几分异样。 她心念电转:“他们似乎与修罗交过手,难道中州有魔祸降临?” 作为九幽至高种族,修罗凶名如雷贯耳,它们是杀戮的化身,每次出世都会引起无数腥风血雨,无人敢掉以轻心。 若说场中谁最了解修罗,自是古寒洲无疑。他目光如剑,死死锁定摘星大尊,似要洞穿虚实。 “希望你没有耍花样,否则...” 话只说一半,凌厉气息已说明一切。但凡此人敢虚与委蛇,下场必定无比凄惨。 摘星大尊如芒在背,不敢有半句虚言:“此纪元已近终末,天地劫气渐起,两界域门因此遭受侵蚀。” “修罗王族正暗中布局,意图打破玄门,降临人间界,掀起无边杀劫....” 话音渐落,现场愈发死寂。 “修罗降世...” 众人相顾无言,各自消化这可怕消息,心中满是沉重。 青龙率先发问:“如此隐秘之事,你从何得知?” 摘星大尊面不改色,缓缓道:“前一任玄门镇守者,正是家师。” 龙马闻言,点头证实其所言非虚。 玄门乃无上仙神所创,分镇修真界四极,用以封禁九幽通道。 摘星大尊之师,正是玲珑仙岛前任宗主,修为几近通玄,负责镇守西方玄门。 “上个纪元终末,若非师尊力挽狂澜,以盖世法力镇压魔气,修罗早已降临人间。” 摘星大尊真情流露,怅然道:“若非如此,以师尊的绝顶修为,怎会陨落于三灾大劫。” 玉清弦闻言,面露感慨。纵是两家有怨,也不得不承认前宗主高风亮节,令人敬重。 沈云面色沉静,一针见血:“不必绕弯,你应该还有其他话想说吧。” 摘星大尊双眼一眯,声转低沉:“不错。接下来要说的,正是抵御修罗之法。”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知道后面才是真正的重点。 “诸位可曾听闻...太微剑?” 话音未落, 古寒洲眸光大盛,沉声道:“伏妖魔,戮邪障,传说中的九天神兵!” 身为一代剑皇,他岂能不知太微剑威名,当即解释:“此剑以神兽脊骨与天星陨铁为基,引大乘仙君真火铸成,曾斩无上真魔,是传说中的太古仙器。” 全场齐齐一怔,不约而同看向摘星大尊,目光中满是探寻之色。 他却忽然闭口不言,显然是想以此为筹码,换取一线生机。 沈云只略一思索,便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定要取得这柄诛魔仙剑。 但他并未声张,只静立原地,目光深邃如渊,无人能窥其心思。 摘星大尊心头一紧。原以为十拿九稳,却见沈云如此深不可测,心中愈发没底。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愿立下血誓,永不与阁下为敌,从此归隐山林,一心求道。” 此言一出,显然极有诚意,可沈云觉得还差点意思,悄然向龙马递去一个眼色。 龙马立刻会意,当即上前道:“容我说句公道话。你们先前对问道山喊打喊杀,如今穷途末路方知后悔,未免欠缺诚意。” 大眼睛一转,它扬声提议:“这样吧,你身为前宗主弟子,与修罗也有血海深仇。若能斩杀千头修罗,以功抵过,倒是能放你一马。” 话音刚落,摘星大尊面色一黑——他何时对问道山喊打喊杀?明明都是顾凌渊干的。 至于斩杀千头修罗....那可是九幽至高种族,从不以量取胜,整个修罗大军恐怕也不过三千之数。 他强压怒意,沉声道:“最多两百头。” “成交。”沈云当即应下,干脆利落。 “不对,这次他怎么答应得如此爽快?” 见沈云这般姿态,摘星大尊渐渐回过味,望向一脸坏笑的龙马,心中暗骂:“该死!原来是等着我讨价还价!” 一想到要斩杀两百头修罗,他心中愈发悲凉,只感觉未来一片黑暗。 ..... 在古寒洲监督下,他立下最严苛的血誓,完全没有反悔的机会。 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破摔,交代起太微剑的下落。 “上任剑主与家师同为玄门守护者,曾以斩灭无数九幽魔头,境界已臻化境。” “可惜他太过刚硬,一心想要荡平邪魔,最终陨落于成仙大劫....太微剑,便在他的衣冠冢中。” 他娓娓道来,语气中带着怅然。 多少风流人物,皆折于“成仙”二字。此路荆棘遍布,纵是惊才绝艳之辈,也不敢说有多少把握。 “无名剑冢..” 沈云轻语,如此朴素的名称,更显仙道残酷。 古寒洲感同身受,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由感叹:“可惜,未能与此人煮酒论道,实乃平生一大憾事。” 他深吸一口气,沉吟道:“剑者,宁折不弯....以这位道友的风骨,想让太微剑认主,绝非易事。” 摘星大尊微微颔首:“阁下所言极是。早有绝世高手前往无名剑冢,却全部折戟沉沙,其中甚至有几位散仙前辈。” 古寒洲闻言长叹:“若无登仙之志,岂能得太微认可?” 语气中满是惆怅,虽言及那些散仙,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他目光流转,落向身旁的沈云,心中暗忖:“太微沉寂无数岁月,或许正是为了此子。” 冥冥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玄机。 “海外仙岛...” 沈云目光深远,如今危机四伏,要应对未来的魔祸,出海之行须尽快提上日程。 念及此处,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若按最坏情形,修罗何时能打破玄门?” 摘星大尊思考了片刻,缓缓道:“西玄门已出现魔气泄漏,快则百年,迟则千年,人间必生异变。” “九幽魔气...” 沈云轻声自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 第453章 三大盖世天骄 仙灵大陆西方,自古便是一片绝地,自大破灭之后,更成了修士不敢涉足的禁区。 这里无山无川,唯有无尽云海,苍茫接天。 举目望去,茫茫无际。云海之浩瀚,让人感觉像站在世界尽头,再往前一步,就是虚空,是大寂灭。 就在这极致的黑暗深处,却迸发出一片刺破永夜的光芒! 那是一座通天彻地的门户,玄之又玄,仿佛凝聚仙道至理,散发着一股镇压寰宇的气势。 西玄门! 连接人间与九幽的通道,传说由无上真仙所创,用来抵挡魔物的侵袭。 然而这座巍峨大门,如今却缠绕着幽邃魔气,丝丝缕缕,凝而不散,令那璀璨仙光都黯淡了许多。 ...... 嗖!嗖!嗖! 忽然间,四道身影惊鸿般掠至,周身大道符文流转,高深莫测。他们静立门前,如四座不朽的丰碑,与那古老神物遥相对峙。 右侧一人身着玄青长袍,面容清俊,清气环身,将魔气阻于三尺之外。 此人正是蓬莱仙岛的当代圣子,秦牧野。 海外仙岛势力纷繁,高手如云,但能称巨头者,必是出过无上真仙的道统。蓬莱仙岛,正是此等存在。 玲珑仙岛很强,足以位列前十,与之相比仍黯淡无光,难以望其项背。 秦牧野手执一柄玉如意,晶莹剔透,上刻九条真龙,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他目光深邃,凝视那道巍峨门户,语气淡然:“自西玄门失去镇守者,由我们几派共同监管,时间一长难免疏漏,竟让邪魔寻得可乘之机。” 在秦牧野左侧,立着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白裙上绣有三千星图,随呼吸若隐若现,似在推演未来轨迹。 苏星月,星辰殿当代圣女。 她轻启朱唇,声如天籁:“家师推演得知,这次是修罗王出手,妄图在纪元终末前降临人间,掀起无边杀劫。” 秦牧野闻言,微微颔首道:“既是星辰殿主所言,自当无误。” 论天机之道造诣,星辰殿主堪称天下第二。至于第一,八荒皆知,唯天机仙君一人。 居中那位青年,面容格外苍白,双眼静的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他扫了一眼魔气,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区区修罗,斩了便是。” 此言一出,尽显睥睨,有种视妖魔为无物的气概。 在场众人却习以为常,只因他是谢尘缘,忘情魔君的唯一传人。 秦牧野轻笑一声:“谢兄实力超绝,自不惧修罗降世。可对于世间万千生灵,却是一场滔天浩劫。” 谢尘缘面不改色,完全一副漠视的态度,似乎根本不在意生灵涂炭。 他目光一转,落向最后那位雍容女子:“独孤伽罗,你有何见解?” 话音刚落,另外两人不约而同望来。对这位神秘女子,他们眼中皆带探寻之色。 独孤伽罗静若深潭,依旧那般高深莫测。纵是精通推演的苏星月,也无法捕捉她的想法。 她语气平静,吐露一则秘辛:“相传远古时代,药仙曾得一件无上瑰宝。修罗一族此行,很可能是为此物而来。” “竟有此事?!” 秦牧野面色微变,忍不住追问:“究竟是何等宝物,竟令修罗王也心生觊觎?” 另外两人默然不语,显然对此事知之不详。 独孤伽罗微微摇头,淡然道:“我也不知。或许是绝世仙器,亦或是九阶神丹...答案都藏在药仙秘境中。”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秦牧野眉头微蹙,似在辨别话中真伪;苏星月手执一串古老铜钱,哗啦作响,推演天机玄奥。 只有谢尘缘眸光微冷,语带寒意:“希望你没有说谎。” 对这位神秘女子,他不知是心存忌惮还是另有缘由,显得格外关注。 独孤伽罗面若冰清,不疾不徐道:“自孤鸿剑仙神隐之后,道友的师尊已天下无敌,我岂敢有半分欺瞒。” 放眼修真界,大乘高手屈指可数。忘情魔君成道已有十纪元,底蕴无与伦比,公认为当世至强者。 若有人敢开罪于他,不如自备一副棺材——谁也无法承受其怒火。 谢尘缘不再多言,似乎信了这番说辞。 见气氛稍缓,秦牧野温然一笑:“想进入药仙秘境,凭证不可或缺,诸位可有线索?” 话音未落,他从袖中探出手,指间一枚橙戒流光溢彩,带着淡淡的药香,神异非常。 苏星月见状,缓声道:“药仙秘境共有七枚凭证,道友能得其一,当真是好机缘。” 话音刚落,她目光转向独孤伽罗指间,一枚紫戒幽光流转。 “独孤道友博古通今,若知其余凭证下落,还望不吝赐教。” 苏星月出言相询。药仙毕竟非同凡响,想靠推演寻得凭证,估计只有天机仙君才能做到。 为这等小事惊动那位,显然没有这个必要。 独孤伽罗闻言,不假思索道:“除了在场这两枚,吞天王、玉麒麟各持其一。” 她话音微顿,语气幽深:“沈云...应该有两枚凭证,仅余一枚尚为无主之物。” 随着她娓娓道来,众人神色渐凝。 吞天王自不必说,真正的绝顶大能,甚至有证道成仙的可能,无人愿轻易得罪。 玉麒麟来头更甚,身为麒麟一族嫡系血脉,是真正的神兽后裔,而非杂血旁支。 更可怕的是,麒麟老祖尚未飞升,若真惹到它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沈云...” 谢尘缘轻声自语,面色渐起波澜。 苏星月见状,当即提醒:“此人乃方仙君之徒,谢道友还请三思。” 方天一斩绝界刀皇,开创大五行道,登临不朽仙境.....种种壮举早已传遍海外。 不过真正令人心惊的,却是他无与伦比的天赋,一纪元证道成仙,犹如神话故事。若被他惦记,无异于一场噩梦。 “夺他人之物,我不屑于此。” 谢尘缘面色淡然,目光遥望中州:“听说此人天赋还在方仙君之上。我只想亲眼一见,他是否名副其实。” ...... 第454章 天才亦有差距 试看天下谁敌手,风起云涌争赴。 谢尘缘忽然一语,似有与沈云争锋之意,引得众人侧目。 修真界天骄辈出,强者如云。尤其这个纪元,诞生过太多璀璨的名字,共铸辉煌大世。 可天骄亦有差距,纵是那些惊才绝艳之辈,见谢尘缘也得称一声“天才”。 真仙后人可能有庸才,但他们的弟子,必是举世无双的天骄。 秦牧野眸光闪烁,忽然感叹:“听闻玲珑仙岛有位绝世妖孽,两百载登临合道,败尽老辈高手,号称有真仙之资。” “可在沈云面前,他却毫无招架之力,连仙器也被夺去,败得彻彻底底。” 谢尘缘闻言,眉头都没抬一下:“是李少白吧,戮天王的转世之身,实力不过尔尔,否则当年也不会陨落。” 话音刚落,独孤伽罗眼帘轻抬,缓声道:“沈云也说过同样的话,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她似乎对沈云格外关注,连其言语都了如指掌,不知出于什么目的。 苏星月目光转来,心中暗凛:‘我已将周天衍道书修至圆满,竟丝毫推算不出她的来历,此女当真深不可测。’ 在场几人,都与玄门镇守者渊源深厚,唯独孤伽罗持古令而来,且得多位大能默许,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这一点,谢尘缘早已察觉。 听到那句轻飘飘的“英雄所见略同”,他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道厉芒! “你是在挑拨离间?” 谢尘缘锋芒直指独孤伽罗,语声铿然:“现在我改主意了,还是先试试你为好。” 话音未落,他已闪电出手,快得令人无从反应。 唰! 他的身形好似融入大道,超脱时空束缚,一步踏出,已出现在独孤伽罗面前! 一拳轰出! 没有法则,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力”——无情无欲、斩断一切的大道之力。 “忘情天书,无道之道!” 独孤伽罗面色微变,似乎没预料到眼下的局面。 但只是一瞬间,她已恢复平静,那份超脱生死的沉着,令人过目难忘。 唰——! 杀招将至,她凌空翩然跃起,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衣袂飘飞,如九天玄女凌波微步,竟与谢尘缘那恐怖一拳,保持相对静止! “好身法。” 谢尘缘眸光骤亮,战意冲霄。 咚!咚!咚! 他连踏九步虚空,劲力层层叠加,速度暴涨,如追星逐月。 通天巨响炸裂! 在他振拳的刹那,整片云海轰然崩散,形成一片真空地带。玄门上那幽邃的魔气,都被这道力冲得连连退避,不敢近前。 “九步纵天!谢兄这是动真格了,不知此人如何应对!” 秦牧野紧盯战局,声音中透着一丝期待。 相传忘情魔尊年少时,曾与毕方古祖一战。对方仗血脉之力,施展“八步赶蝉”,身法之快,号称能擒六翼金蝉,无人能及! 可忘情魔尊何等才华?他于临阵搏杀间,勘破速度的终极奥义,创造出这门九步纵天。 多出的一步,便是超越极限的一步! 他以九步纵天,彻底碾压毕方古祖的速度,最终将其斩于马下,缔造万古神话。 如今谢尘缘施展此术,九重叠劲已臻圆满,显然尽得魔尊真传。 .... 刹那间,两人距离已不足三尺,拳锋迫在眉睫。那极致的力量,令天地法则都发出哀鸣。 独孤伽罗依旧冷静,只见她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结出一道繁复的印诀! 嗡——! 印诀完成的刹那,她的身形豁然虚幻,仿佛脱离了物质存在,不存在于这方时空。 下一刻,极致拳力降临! 天宇如擂巨鼓,毁灭性的波动横扫八荒,传到遥远的时空。 “好可怕的力量,哪怕合道巅峰的高手,怕也不过如此。” 秦牧野二人祭出法宝,连连飞退,避其锋芒。 一时间,场中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初开,重归混沌! .... 半晌后。 光芒渐散,云海重聚,虚空恢复平静。 独孤伽罗依旧静立原地,姿态优雅。可她左侧云袖已化为飞灰,彻底消散。 玉臂之上,几道血痕如破碎青瓷,触目惊心! 谢尘缘收拳而立,眉头微蹙,眼神首次露出凝重。 他盯着那飞速愈合的血痕,沉声开口:“你的道术很强....但绝非两仪宫的路数。” 高手之间,一招便知深浅。 他忽然出手,未尝没有试探之意,却没料到,对方比想象中还要高深莫测。 独孤伽罗不语,常人此刻或已愤怒质问,她却神色如常,令人琢磨不透。 秦牧野两人面色凝重,对此女的警惕已至顶峰。 仅以身法,就化解了谢尘缘的绝杀一击——如此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须知海外仙岛万族林立,资源之争激烈至极,明争暗斗从未停歇。不过大能相争破坏太大,极少生死相搏。 因此,由龙族等古老霸主牵头,缔造了一场顶级盛会——仅五百岁以下天骄参与,以武论道,划分资源,名曰:蟠龙盛会! 蟠龙盛会汇聚万族最强天才,含金量之高,难以想象。 而谢尘缘,正是上届蟠龙盛会的魁首! 他横扫八荒,只手败同境龙族,在他手下走过一招者屈指可数,无一不是名动天下的奇才。 秦牧野凝视独孤伽罗,心中暗忖:“仅此一招,就能令她名震天下,这究竟是什么道术?” 苏星月手执古铜钱,飞速推演:“如此精湛的虚无之道,绝非两仪宫功法....难道是某位远古大能的传承?” 众人思绪纷飞,各自猜测,场中一时寂然。 谢尘缘见对方久久不答,目光渐凝,似乎想再次出手、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远空忽然传来一阵惊人波动。 众人几乎同时抬首,望向云之彼端。“好强的气息....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场中心念转动,沉寂气氛骤然打破。 独孤伽罗率先回神,察觉到气运的流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缓缓开口,语声悠长: “谢道友,你要找的人..来了。” ... 第455章 鲲鹏宝术,高深莫测 得知玄门隐秘后,沈云便打定主意,去收取外溢的魔气。 “炼化八条魔链,令我突破返虚五层,想继续提升修为,这次机会绝不能错过。”沈云雷厉风行,当即动身前往西玄门。 常人避之不及的魔气,在他眼中却是珍贵资材。这就是鸿蒙之道的玄妙,天人造化、逆演万道。 古寒洲得知后,也决定与他同行,以防途中生变。 ..... 一路风驰电掣,凭借两人的强横修为,千万里山河不过转瞬之间。 不过半日工夫,他们已抵达西玄门,正巧撞见方才的一幕。 “倒是热闹。” 沈云静立云端,并未急于行动,准备先看清场中局势。 古寒洲则隐于远空,以他的身份,除非遇到危局,否则不会轻易出手。 “他就是沈云...” 谢尘缘目光如炬,落向那道清俊身影,面色逐渐凝重。 以他的敏锐灵觉,竟难以捕捉对方的气息——仿佛天边流云,自在缥缈,明明近在眼前,却难以触及。 “强,非同寻常的强。” 秦牧野也满脸肃然,审视许久,却没看出丝毫端倪。 他脑海中蓦然跃出一个词:立地无影。 仅能以肉眼捕捉其形,无法以气息锁定其踪,这是传说中的玄妙境界,天下罕有人修成。 咔! 一声脆响,毫无征兆地划破寂静。 苏星月唇边溢出一缕鲜红,手中那串古老铜钱,崩开数道狭长裂痕。 “此人命运一片虚无,超越了古史,根本无法演算他的过去!” 遭受天机反噬,苏星月心底寒意弥漫,如坠冰窟。 眼下情形,只有两种可能: 对方推演之术已臻化境,堪比天机仙君,以无上神通遮掩了命运; 或者他命格尊贵至极,媲美先天神圣,其存在本身已超越常理,非人力所能衡量。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眼前之人,绝不是她能够招惹的存在。 ..... 面对诸多探寻目光,沈云一概无视。 他望向那道雍容身影,淡然道:“不论走到何处,似乎总能遇见国师,倒真是缘分不浅。” 独孤伽罗盈盈一礼,语气温煦如春风:“沈道友身负玄奇造化,集诸多机缘于一身,我们能屡次相逢,也在情理之中。” “哦?”沈云眉梢微挑,话锋倏然一转,“如此说来,倒是沈某无意间阻了国师的机缘?” 他语带深意,徐徐道出下一句:“这一次,是药仙秘境?”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微动,对沈云敏锐的洞察力,有了更深的体会。 独孤伽罗面不改色,声线沉稳:“沈道友亲临西玄门,想来也已知晓修罗之事。此番浩劫非比寻常,唯有齐心协力,方能共渡难关。” “呵...” 沈云闻言,只轻笑一声:“上次是大乾国运,这次换作整个人族了?的确像你的作风。” 话音未落,他悄然运转望气诀,牢牢锁定独孤伽罗。 嗡! 目光所至,天地忽然大变。 只见那道雍容身影头顶,气运流转不息,竟凝成一张阴阳古图,神秘且玄奥。 更奇异的是,图中有股隐晦的空间气息,仿佛随时可跨越维度,遁入虚无。 “这股气息...似乎在哪见过!” 沈云心中灵光乍现,目光如剑,猛地望向极黑的阴鱼部分。 他低声自语,无比笃定:“鲲族的气息..” 此言一出,独孤伽罗面色惊变。 她不再顾及气度,身躯一颤,不知运转了什么玄法,所有气机瞬间收敛。 霎那间,她仿佛变成一块顽石,无声无息,再也无法探查。 然而对沈云来说,仅这一瞬的破绽,就足以捕捉万千玄机。这就是道境的望气诀,洞观天地,照破虚妄。 “鲲鹏宝术...” 他心头微震,没想到对方藏的这么深,竟有如此惊天造化。 鲲与鲲鹏,一字之差,天地之别。 前者虽为海洋霸主,强横无匹,但在诸多神兽之中,仅能居于末流。 而鲲鹏,则是洞彻阴阳本源,完成终极蜕变的无上生灵。可扶摇直上击天,亦可沉潜北冥驭海,足以比肩九天应龙。 ..... 听到两人对话,谢尘缘眉梢微动,平静道:“原来是鲲族宝术,难怪有如此空间造诣。” 身为忘情魔尊亲传,他自然接触过先天神通,鲲族宝术虽然珍贵,但也并非无可替代。 方才沈云只随口一提,让他产生了误判,若知道这是鲲鹏宝术,只怕早已无法保持淡定。 秦牧野两人闻言,暗赞对方造化惊人,没有往深处多想。 独孤伽罗却没有这么乐观,她几乎可以肯定,沈云绝不会看错。 “这般年纪,就已触及道境,此子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她眸光深远,一叶落而知秋,心中反倒微松:“好在反应及时,未让他察觉那个秘密...” 此时此刻,她对沈云的警惕,已到了难以言喻的程度,几乎快要比肩方天一。 独孤伽罗接下来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她取下指间的紫葫戒,毫不犹豫递到沈云面前,语气诚挚:“方才确是妾身逾矩了,这枚紫葫戒便赠予道友,聊表歉意。” “她这就低头了?” 众人相顾愕然,皆感到不可思议。 方才独孤伽罗的表现,可谓惊艳绝伦,足以比肩最强天骄。 可沈云不过寥寥数语,竟令她赔礼认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虽然有些小动作,但她似乎并不想与我为敌...莫非是因为老师?” 沈云接过紫葫戒,心中念头翻涌,愈发肯定先前的猜测。 对待敌人,他向来手起刀落,绝不手软。但独孤伽罗屡次退让,看样子是另有图谋。 “先搞清楚她的底细,再做决定不迟。” 沈云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位国师来历非比寻常,恐怕正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只是恰逢其会,偶尔跳入了棋盘中,这才与对方产生了摩擦。 ‘正好古前辈在场,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沈云心中计定,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国师如此礼遇,沈某自当从善如流。” 一语落下,宛若春风化雨,场中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独孤伽罗静立一旁,沉默不言,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就此化身为看客。 可紧接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尘缘目光骤凝,深深看了沈云一眼,冷不防开口道: “这紫葫戒,阁下可否让给谢某?” ..... 第456章 走不出一招! 谢尘缘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有种一言九鼎的味道。 按常理说,他还不到五百岁,对上三境强者而言,年轻到有些过分。 然而他一身气魄,却如巍峨神岳,支撑天地。周身法力汹涌澎湃,圆满无瑕,显化出万法归墟的骇人异象。 苏星月、秦牧野被这异象影响,只感觉呼吸不畅、气海翻腾,一身修为发挥不出八成。 “好霸道的神通,竟连法力都能压制,谢尘缘果然是真正的怪物。” 两人屏气凝神,在一旁静静观看,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再给他些年月,或许真能触及不朽之境。” 独孤伽罗心神微动,若对方刚才施展这般手段,即便她动用鲲鹏宝术,也难以全身而退。 感受到谢尘缘的厉害,众人下意识望向沈云,想看看他打算如何应对。 只见沈云纹丝不动,衣角如同铁铸,没有掀起半分。 “九转法力,还不错。” 他语气淡然,周身不见半分气息,却将所有劲力化解于无形。 .... 话语刚落,众人心头豁然开朗——原来谢尘缘的惊天异象,竟是传说中的九转法力。 秦牧野面色发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一直以来,谢尘缘横扫同代、势不可挡,展现出碾压一切的强势。 可这一切,竟不过是他随手为之。即便是龙族天骄,都不值得他动用全力。 苏星月深吸一口气,明眸中除了叹服,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身为星辰殿圣女,她的天赋毋庸置疑,足以立身年轻一代的绝巅。 可即使如此,依旧难入天机仙君法眼,其中有一道可怕的鸿沟,无法逾越。 独孤伽罗眸光深邃,轻语道:“真仙是何等存在?与天同寿、万劫不磨,他们自身便是大道的延续,连时光都无法磨灭。” “唯有集天赋、气运、道心于一身的绝世妖孽,才有资格让他们收为弟子,传下无上大道。” 眼前的一幕,她仿佛早有预料,只是望向沈云的眼神中,却带着莫名的严肃,仿佛洞察到什么奥秘。 ...... 西玄门前,谢尘缘凌空而立,漫天法则如受召唤,随心念起伏流转。 他目光如电,掠过沈云从容不迫的面庞,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他振袖一挥—— 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如同九天星河被截断,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是一件形如古木的法令,巴掌大小,却透出千钧之重,沉浑而古朴。 法令表面符文流转,字迹如龙蛇盘踞,一笔一划间紫电流转,蕴藏着撼动乾坤的神力。 “此乃八阶符宝,通天雷篆。” 谢尘缘掌托雷篆,声音铿锵有力:“谢某愿以此宝,与阁下进行一场赌斗!“ 话音未落,秦牧野已勃然变色,脱口惊呼:“竟是通天雷篆!此宝一旦激发,可引九霄雷域,足以硬抗渡劫境全力一击。” “更难得的是,这枚雷篆经秘法温养,还能重复利用....谢兄当真是大手笔!” 寻常符篆,不过是一次性消耗之物,法术激发,符纸即毁。 而符宝,却是以八阶天地奇珍为基,融入无上奥义炼制而成。 它的威力不仅远超符篆,还能通过温养自我修复,等同于一件可随时爆发的重器。其珍贵程度,远胜同阶法宝,堪称战略级的神物。 见到此宝,秦牧野都忍不住心动,甚至闪过以橙葫戒交换的念头。 可他却没有行动,只因深深明白:谢尘缘何等人物,岂会在意什么凭证?他真正想要的,是与沈云倾力一战! ...... 一时间,全场目光齐齐望向沈云,静候他的回应。 谢尘缘却再度开口,语气认真:“听说你尚未突破合道,谢某也不愿占此便宜,我便以返虚修为一决高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众人心神俱震,皆感受到他强大的自信——即便自封修为,依旧无惧任何敌手。 可而沈云接下来的回应,却如一记惊雷劈落云海,掀起万丈波澜: “与我同境一战,你走不出三招!” 声音不高,却稳得令人心颤,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 众人闻言无不瞠目,怔怔地望向那道身影,试图从他的眉宇间辨出真假。 谢尘缘眸光骤然一凝,语气转冷:“是吗?那我倒真要领教一番。” 轰隆! 下一刻,他周身法力骤然翻涌、浩瀚无边,如同传说中的北冥之海,气势滔天,朝沈云欺身扑去。 漫天云雾被瞬间淹没,化为乌有,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嗡——! 西玄门随之震颤,缭绕的魔气如遇天敌,疯狂倒卷,不敢靠近这片法力禁区。 “速退!谢尘缘动真格了!” 众人身形暴退,如电光石火般撤出万丈之遥。 狂风夹杂着法则碎片,呼啸而过。秦牧野面色严肃,手中玉如意光华大盛,堪堪抵住余波,眼中满是骇然: “以返虚巅峰的修为,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势...真不愧是九转法力!” 他身为蓬莱仙道圣子,天赋、传承、悟性皆冠绝同代,可若让他与谢尘缘争锋,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差距...太大了! .... 刹那间,整个战场彻底倾覆。 谢尘缘法力滔天,如同一尊远古魔神,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充斥着绝对的自信。 “九转法力已是极境之巅,同境三招败我?纵是少年真仙也不可能!” 这番话斩钉截铁,乃修真界的绝对真理,不容置疑。 “当你心有极限时,就已被枷锁桎梏。” 沈云淡然回应,鸿蒙法力冲天而起,紫气浩荡三万里,与大道同游、与法则共舞,演绎无上造化之妙。 哗——! 下一刻,两道法力骤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摧枯拉朽的破灭。 法力海洋飞速倒卷,与鸿蒙紫气刚一接触,瞬间回到原点,化为滚滚精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谢尘缘身形剧震,法力被一击溃散,反噬之力汹涌而来。 砰!砰!砰! 他狂退三大步,将虚空都踏出百丈裂缝,才勉强化解这股力道。 那磅礴的法力海洋,早已荡然无存,天地间唯紫气流转,尽显造化玄奇。 .....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目睹此番神迹,全场鸦雀无声,唯有难言的震撼,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流淌。 ..... 第457章 心魔族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对世间天骄而言,谢尘缘早已立身山巅、高不可攀,他们竭力追赶依旧望尘莫及。 忘情魔尊,这位当世至强者,将其收为唯一亲传——其天赋之强,已无需多言。 可就是这位妖孽,在沈云手中竟走不过一招,败得体无完肤。 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渊! “山巅之上,还有逍遥流云、有无尽苍穹....好一个沈云!” 独孤伽罗语气感叹,赞美之情不加掩饰。 至于秦牧野两人,早已是瞠目结舌,嘴巴一张一闭,仿佛跳到岸上的鱼,几乎快要窒息。 “同境争锋,一招败谢尘缘,这世上怎会有这等人物?” 秦牧野近乎失语,稍作换位设想,便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他接不住谢尘缘一招,而沈云却能一招败谢尘缘——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庸才。 苏星月面色沉寂,感受到鸿蒙法力的玄妙,整个人纹丝不动,意识如坠混沌漩涡,久久无法挣脱。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 相传有些绝世天骄,强行参悟高深道法,结果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最后落得化道的下场。 鸿蒙大道的玄妙,即使强如古寒洲都为之震撼,又岂是她可以轻易参悟的。 嗡——! 就在她即将化道之际,手腕上的古铜钱忽然剧震,发出清越鸣响,一股清凉之意直贯灵台。 苏星月猛地一个激灵,仿佛在悬崖边缘被人拉回,终于从那诡异状态中清醒。 “好险,若非五帝铜钱自行护主,这次只怕凶多吉少。” 她感知着被化去大半的法力,心底涌起一阵后怕。 经此一劫,苏星月暗下决心:从今往后,绝不再以天机之术探查沈云。 接连两次重创,险些命丧黄泉,让她彻底长了教训。 ...... 纵观全场,心绪波动最大的,还是谢尘缘。 他修行《忘情天书》,本该道心澄明,如冰封之境,不为外物所动。 可鸿蒙法力匪夷所思的强大,却将他坚持的真理全部打破,连世界观都为之颠覆。 “给自己设定极限,反而会成为枷锁.....此言,当真振聋发聩!” 谢尘缘一声感叹,带着微不可察的佩服:“与你相比,我不过是那井底之蛙。今日一败,理所应当。” 唰——! 他心念微动,通天雷篆应声浮现,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缓缓飞向沈云。 “按照赌斗规定,此宝归你。” 敢于认败,坦然面对不足——谢尘缘展现出的气度,令在场众人无不肃目。 这般情景,也让沈云心生认可。如此纯粹的求道者,理应得到尊重。 “凭证我已得两件,既然道友需要,这枚紫葫戒就拿去吧。” 他投桃报李,将紫葫戒送出,就此结下一段善缘。 秦牧野见状含笑上前,朗声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不失为一段佳话。” 苏星月也盈盈一礼,声如清泉:“小女子苏星月,见过沈道友。” 沈云微微颔首,与众人打了个照面,算是彼此相识。 一番交谈之后,他也得知了秦、苏二人的来历——皆出自海外顶尖大宗,此行为探查玄门异动而来。 ..... 秦牧野谈兴颇浓,随即说起一些辛秘:“...除了修罗族之外,九幽中还有许多强大魔族,比如深渊影族,身躯如虚似幻,可穿梭于空间夹缝;再如熔岩巨魔,力能撼岳、身融地火,破坏力极为可怖。” 说到此处,他语气忽转凝重:“其中最令人忌惮的,当属心魔一族。” 沈云神色微动,心中忽有所感,当即追问:“愿闻其详。” 秦牧野见他兴致盎然,含笑解释道:“心魔一族,其实更应称作‘无心族’。它们数量极为稀少,却个个智慧精深、擅长谋略。“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外表、气息与人族一般无二,若潜伏在修真界中,极难辨别。” 沈云听的很认真,修为到了他这等境界,第六感往往预示天机。此刻的心血来潮,很可能就是未来一角。 他沉吟片刻,追问道:“无心族....此名可有来历?” 秦牧野微微摇头,轻声一叹:“对于这一点,我也知之不详,只是自古以来就这般流传。” 就在这时,静立一旁的谢尘缘忽然开口: “寻常心魔没有情感、行事呆板,如同没有心的机器,若认真观察,尚且能辨别一二。而心魔中的皇族,不仅情感丰富,更擅长操控人心。” “家师曾言,若心魔皇族不暴露气息,他也无法看出破绽。” 一语落地,全场皆惊。 忘情魔尊可是大乘强者,修为通天,纵横天下无敌手。若连他都无法识破心魔皇族,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谢尘缘目光流转,蓦然落向沈云,出言询问:“沈道友可是察觉了什么?” 他看似淡漠,实则心思敏锐,看出对方似乎格外关注心魔之事。 沈云双眼微眯,缓缓道:“十万年前,修罗王投影曾降临在药仙秘境...” 秦牧野猛地抬头,语气笃定:“这绝不可能!药仙秘境虽处虚无乱流,但仍在人间界内。修罗王那等存在,根本无法跨越玄门...” 话说一半,他忽然灵光乍现,颤声道:“你的意思是....有魔族潜伏人间,暗中召来了修罗王投影?” 霎那间,众人脑海同时闪过一个词——心魔皇族。 谢尘缘一针见血:“心魔与人类气息无二,或许真能跨越玄门!” 玄门溢出魔气的原因,一直众说纷纭,没有定论。而今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心魔皇族。 沈云目光流转,落向一旁静如止水的独孤伽罗,悠然问道:“国师见识广博,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独孤伽罗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神色从容:“诸多线都指向药仙秘境,若能进去一探,或许能找到解决魔气之法。”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意见不谋而合。 独孤伽罗语气转沉,继续道:“若放任魔气侵蚀玄门,修罗很快便会降临,此事刻不容缓...” 话音未落,沈云却抬手打断:“去药仙秘境?我看没这个必要。” 他抬首望向那巍峨玄门,语气淡然而笃定: “区区魔气,交给我便是。” ..... 第458章 修罗王意志降临 玄门之上,九幽魔气如浓墨翻涌,弥天盖地。 魔气之中,隐约浮现厉魂尖啸、山河崩塌的恐怖异象。每一缕魔气流转,都在侵蚀天地法则,所过之处,灵机尽灭,道韵不存。 寻常修士,哪怕只沾上一丝魔气,肉身就会瞬间腐朽、神魂沉沦,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即便是仙道大能,一旦被魔气侵体,轻则修为大跌、道基受损;重则需耗费千万载苦苦驱除,熬到油尽灯枯,甚至有陨落之危。 在场的皆是当代天骄,深刻知道九幽魔气的厉害。 所以听闻沈云的豪言后,众人同时面露惊异,显然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没有人出言质疑,这可是一招碾压谢尘缘的怪物。自然一言九鼎,不会无的放矢。 “此乃九幽本源之气,比寻常魔气凶险千百倍,沈道友真有把握?” 独孤伽罗缓缓开口,秋水般的明眸注视着沈云,似乎在好心提醒。 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九幽本源乃万魔之祖,纵是修罗王族的本源魔气,在其面前也相形见绌。 鬼仙被镇压无数岁月,力量百不存一,却还能打通位面壁垒,召来魔神之手——这就是九幽本源的恐怖威能。 只可惜那魔气太过稀薄,若能凝炼为之形,必将横扫八荒、洞穿万物,比什么法宝都要厉害。 .... 在众人灼灼注视下,沈云一步踏出,身若游龙,瞬息降临在玄门前。 不过是些死物罢了,又有何难? 他淡然开口,语气波澜不惊。那超然的自信,令独孤伽罗闭口不言,脸上首现惊异之色。 下一刻,他已雷霆出手,直指九幽魔气。 哗——! 鸿蒙法则应声而出,骤然绽放万道仙光,照亮苍茫云海。 “开!” 沈云五指遮天,如太古仙王慑拿日月,挥动鸿蒙法则硬撼魔气。 力拔山兮气盖世! 管他修罗魔气还是九幽本源,在沈云眼中通通都是资材,张手就是炼化。 轰隆! 鸿蒙法则力劈华山,粗壮如擎天之柱,砸的九幽魔气连连爆炸,轰鸣响彻九霄。 霎时间,云海震荡、天地倒悬,时空仿佛都被翻转,分不清东南西北。 余波席卷万里,罡风过处万物成灰。几位天骄连连飞退,不敢硬接法则风暴,远离万丈之遥。 九丈九的法则....这、这是什么怪物!?秦牧野浑身乱颤,眼珠子都险些弹出来,完全丧失了天骄的从容。 我炼化圣心莲,又得师尊灌顶,也才凝聚三尺法则....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苏星月眸光涣散,被彻彻底底打击到了,根本提不起追逐的念头。 “全极境吗?不,还要在这之上!”谢尘缘紧盯战场中心,眼底万千规则细线交织,观测一切变化。 心念电转间,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沈云已打破极境,于九重天外再筑高台,超越无数古老仙神,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此时此刻,独孤伽罗已彻底沉默,她眸中映照着那道挺拔身影,眼波微微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风暴中央,玄门剧震。 空间炸裂无数碎片,如雨水般簌簌坠落,激起万丈气浪。 纵是无生老祖这等合道强者,立足其中也会被顷刻撕裂,根本无力抗衡。 沈云气贯长虹,白衣猎猎,在灭世风暴中纵横自如。鸿蒙法则弥天盖地,将九幽本源彻底笼罩,化作一尊不朽的天地洪炉,将其疯狂炼化。 “很好,这道魔气更甚药仙秘境十倍,真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他心中十分满意,比起虚无缥缈的八阶宝丹,还是眼前的魔气更加实在。 嗡——! 鸿蒙法则震荡诸天,浩瀚精气如星河垂落,冲刷着沈云的四肢百骸。 只一瞬间,他就突破了返虚六层,气势不减反增,朝着更高境界发起冲击。 砰!砰! 九幽本源连连扑腾,如同困兽挣扎,却根本突破不了鸿蒙法则的镇压,愈发黯淡。 “真是一物降一物,魔气这回算遇到克星了。众人见此情形,不禁感慨万千。 片刻过后,异变陡生! 滔天风暴骤然停歇,法则碎片悬停半空,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万物静止。 漫天云海,被一股恐怖力量浸染成墨,黑得像是九幽最深处的恶水,令人心悸。 咚——! 一道古老意志跨越玄门,轰然降临在风暴中心。 刹那间天地俱寂,九幽魔气仿佛寻到归宿,发出欢愉的尖啸,与那意志水乳交融。 轰!隆! 魔气翻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塑形,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魔! 其躯雄壮如山,三头六臂,周身覆盖焦黑鳞甲,每一片皆如神铁铸就。 “是谁如此不知死活,竟敢染指九幽本源!” 宏大的声音在云海炸响,带着毁灭一切的大威严,震得众人神魂皆颤。 当看清那尊巨魔的真容时,所有人呼吸一窒,骇然失声: “修罗王!” 那意志太过恐怖,纵横九幽,统领万魔,唯有修罗族的至高王者才能拥有。 谁都没预料到,沈云一番惊世壮举,竟引得修罗王的意念降临,场面瞬间变得如履薄冰。 ...... 修罗王脚踏青冥,双目如两轮燃烧的魔日,锁定风暴中心的白衣身影。 “熟悉的气息...” 它语气低沉,如巨石压落心间,“看来救出古寒洲的那个人,应该与你有关!” 话音刚落,谢尘缘灵光一现,猜测道:“竟是寒洲剑皇...莫非方仙君出手了?”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沈云如此了解修罗,原来是这番缘故。 不怪他们有所误解,沈云的修为确实厉害,同代无人可敌,但与寒洲剑皇那等层次,还是有难以逾越的距离。 沈云静立如渊,目光紧锁修罗魔躯,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这种气息波动...非常强!” 与鬼仙的投影不同,这是修罗王意志亲临,携其本体无上魔威,即使被削弱了无数倍,依旧有葬送众生之力。 “奇异的大道....竟能炼化九幽魔气。”修罗王声寒如冰,三头六臂齐齐震动,爆发出吞天噬地的恐怖气息: “能继承这等道统,今日留你不得!” ..... 第459章 先天五行神通 杀气作阵云,寒声震九霄。 修罗王杀意纵横,矛头直指沈云,欲除之而后快。 身为无上魔祖,其威如渊、其势凌天,与真仙同列。所谓的仙道大修,在它眼中不过蝼蚁微尘。 即便强如古寒洲,也仅能令其稍加留意,勉强视作一个威胁。 可沈云却截然不同,只有踏足它这等境界,洞彻大道真谛,才明白对方的天赋究竟有多恐怖。 “死!” 修罗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只手就要扼杀天才。 哐啷——! 魔影骤动,气息如十万火山爆发。三颗头颅分别凝聚狂怒、贪婪与毁灭的极致魔意,六只利爪魔光奔涌,搅得周天法则紊乱,万象崩摧。 “不好!修罗王动杀心了....沈道友速退!” 秦牧野一声狂吼,当即捏碎传讯玉符,通知宗门高人前来救场。 “沈兄且暂避锋芒,等它九幽本源耗尽,招式不攻自破。” 谢尘缘朗声建议,暗中激发各种秘宝,准备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 西玄门离海外太过遥远,等救援赶来,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眼下危局,只能凭自身渡过难关。 ..... 恐怖降临,沈云依旧岿然不动,神色从容。 此地与西漠相邻,受大道法则压制,只能动用合道一层的修为。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请古寒洲出手。 “不朽境界....便让我亲身领教一番。” 沈云纵身一跃,大五行道应声运转,周身气息极限升华。 唰——! 一朵五叶法莲自他脚下绽放,黑、赤、青、白、黄五色流转不息,属于金系本源的先天气息弥漫开来,推动他的战力疯狂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找死!” 修罗王声如寒冰,沈云这不退反进的举动,无疑是对王者威严的最大挑衅! 六只巨手同时结印——翻天、覆地、破界、绝生....六印齐出,魔光与法则交融,横扫诸天,彻底封锁沈云一切退路。 咔! 五色法莲剧震,发出琉璃将碎的脆响。莲叶被魔印压得微微弯曲,几乎要当场崩碎。 曾经无往不利的大五行道,在修罗王的盖世魔威面前,竟一照面就落入下风! “太强了....这就是不朽之威吗,世间还有何人能与之抗衡?”秦牧野喉头发干,目睹六印齐出的恐怖画面,身躯情不自禁地颤抖。 “沈道友已足够惊人,一击打出三十六倍战力,奈何对手是修罗王。”苏星月语气沉重,飞速思索破局之策,却发现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智慧显得如此苍白。 “沈兄的大五行道已近圆满,若再给他百年光阴,或许能与之一较高下。” 谢尘缘双目凝光,低叹一声,“可惜终究差了一线....在此等层次的交锋中,这一线,便是生死之隔。” 修罗王可不是什么年轻天骄,而是真正的无敌巨擘,对道法的领悟早已登峰造极。 纵使大五行道更为玄妙,境界的鸿沟,却难以跨越。 ..... 一时间,修罗王占据上风,尽显不朽强者的绝世风采。 然而它心中却暗自一凛,目光锁定那道挺拔身影,杀意再次暴涨,几乎凝成实质。 ‘区区返虚境,就能将仙级功法修到如此境界,莫非他是仙神转世?’ 沈云的可怕表现,令这个无上魔祖都感到惊异。 这可不是突破境界,可依赖体质、灵根、血脉等天赋加持,还能以丹药仙草辅助。 道法修行,只能靠滴水穿石的功夫,经年累月打磨,枯燥而艰难,千万年不得寸进也是常态。 即使是它,也是在经历终极蜕变后,才将这道仙法修至圆满。 这就是仙级功法的恐怖——光阴堆砌远远不够,更需高屋建瓴的视野,才能有所成就。 对于这一点,沈云也深有体会。 以他的通神悟性,早已将金系本源豁然贯通,可惜缺了其余四系本源,难以登临圆满之境。 令他止步不前的,正是那一份视野! ..... “既然尚差一线,就以他法来弥补。” 沈云心念坚定,出手如龙腾九天,气势贯日长虹。 他瞬间斩出千万道恢弘剑气、以心御剑,锋锐气息倒卷青天。 唰——! 无上元神一跃而出,神念如海奔涌,将漫天剑气凝练成阵。 刹那间,剑阵与魔印激烈对撞,那翻天覆地、破界绝生的异象寸寸割裂,瞬间挽回颓势。 “剑心境!” 修罗王眸光微凝,本打算趁势出击,将沈云彻底绝杀,却不料对方还藏有如此后手。 寻常剑修,于它而言不过草芥,根本不值得半分关注。 可剑心境却完全不同——此境已超越物质层面,以心驭剑,横扫一切。论杀伐之力,还要在修罗一族之上。 自它登临不朽以来,只有一次身负重创,连本源都被磨去三成。 出手之人,正是孤鸿剑仙。 ... “小子你很好,让本王都感到意外。若再给你一段时间,证道成仙也不在话下。” 修罗王漠然开口,语气冷酷:“只可惜命运没有眷顾你,今日遇到本王,你的一切都将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它招式猛地一变,周身漆黑魔气翻涌流转,竟爆发出夺目的五色神光! “就让本王来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五行神通!” 修罗王身躯昂然一震,将所有五行之力吸入体内,六臂环抱成圆,打出一道湮灭万象的惊世洪流。” 噼里啪啦! 洪流如天河倾泻,飞流直下三万里,所过之处五色涌现、无中生有,连天地都被同化为五行法则。 “逆转先天,分化五行!” 沈云眼中精光大盛,认出修罗王的绝世手段,竟是将天地精气分化成五行法则,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它不修五行法力,却能以高深道境掌控五行。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手段,令沈云灵思泉涌,恨不得当场开始参悟。 然而洪流已席卷而至,漫天剑气都化为五行法则,危机迫在眉睫。 唰——! 沈云身形扶摇而上,天机道法极速运转,于洪流间隙中辗转腾挪,与危险擦身而过。 “没用的。此乃《五绝天魔神通》,源自太古时代的大仙术,岂是区区推演所能规避?” 修罗王好整以暇,仿佛看到掉入陷阱的猎物,胜负尽在掌握。 随着时间流转,五行洪流不断同化天地,愈发汹涌磅礴,几乎填满半个苍穹。 留给沈云的空间越来越小,险象环生。一次闪避不及,洪流边缘擦过他的手臂,竟瞬间撕裂血肉、深可见骨,看得远处众人提心吊胆,捏了一把冷汗。 可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深邃如古井,映照着洪流的每一分变化。 在他体内,五行法力悄然流淌,释放出蓬勃生机,仿佛在孕育某种全新的力量。 ..... 就在这时,修罗王再次出手,将五绝天魔神通催动到极致,乘胜追击,以防夜长梦多。 “本王可不是那些蠢货,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它森然一笑,冷的像万古玄冰,仿佛连灵魂都要为之冻结。 话音方落,五色洪流掀起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合围而至,将沈云的退路全部断绝。 我若是你,出手时就会燃烧九幽本源,而不是这般瞻前顾后。 沈云忽然停步,周身泛起温润的五色霞光。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宛如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晨曦。 哗啦—— 毁天灭地的洪流奔腾而至,却在触及那微光的瞬间戛然而止,化作滚滚精气,重归天地自然。 后天返先天! 沈云立身浪头,目光平静如水,望向面色骤变的修罗王,徐徐道: 我在等五行归真,逆反先天。而你—— 又在等什么? ..... 第460章 顺心意,行大道 沈云凝练先天五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终于将大五行道修至圆满。 他独立于怒涛之巅,周身五色神光流转不息,恍若真仙临世,气韵超然。 哗—— 滔天洪流席卷而来,同化万物,势不可挡。却在接触五色神光的瞬间,如春雪遇阳,层层瓦解,化作精气重归天地。 五绝天魔神通,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一时间,整个战场万籁俱寂,所有人像是中了定身符般,呆立原地,哑口无言。 良久,秦牧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震撼倾泻而出:“他..就这么突破了?这可是圆满境的仙术啊!世上竟真有如此鬼才。” 蓬莱仙岛,身为当世绝顶大派,门中有三道仙术传承,奉为镇宗绝学,非核心弟子不得传授。 秦牧野贵为圣子,自然有资格修行。然而仅是入门,便耗费了他数十年之功;其后历经无数磨砺,也才堪堪触摸小成门槛。 仙术修行,每突破一层,难度皆是呈几何倍增长。 大成之境,对他来说已是遥不可及;至于圆满之境,他更是连想都不敢多想,只觉此生能窥得大成的风景,已是侥幸。 而沈云却在如此年纪,超越了他一生的目标,令人唏嘘不已。 一旁的谢尘缘,心中同样波澜滔天。 目睹沈云惊世骇俗的表现,这位“当代最强天骄”,内心竟生不起丝毫争胜的念头。 这并非道心蒙尘,或意志不坚——而是认清现实的坦然,是放下执念后的脚踏实地。 就连深藏不露的独孤伽罗,此刻也勃然色变。她眸光连连闪动,仿佛看到了棋局脱离掌控,有些措手不及的味道。 ..... 此时此刻,若论谁心绪波动最大,那非修罗王莫属。 它三颗头颅缓缓转动,仿佛生锈了一般,陷入久违的沉默中。 修罗王横渡无尽纪元,历经万古沧桑。水中生火、点石成金,在它眼中不过寻常;即便是真仙陨落、天地崩摧,它也曾亲眼见证。 可沈云的表现却完全不同——打破世间真理,万古以来从未有人做到。 “这绝非前世道果所能解释...此人的天赋,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修罗王目光如实质,再次将沈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仿佛要看穿他的根脚。 片刻后,它忽然开口,声音如惊雷滚过云海:“你确实不凡,假以时日必将登临绝巅,与我等并列。” 此言一出,四野俱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修罗王竟会开口夸人,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修罗王却岿然不动,继续开口:“你可愿加入九幽?本王可作主,予你三百万里疆域。从此你可自成一族,与诸王同列,平起平坐!” 它每说一句,在场众人的脸色就变一分,等到最后,已化为彻底的惊骇。 这实在太突然了,谁都没有想到,这位以杀伐着称的九幽魔祖,竟会向沈云抛出招揽枝。 它开出的条件,更是优厚到令人难以置信——三百万里封土、自成一脉王族。这般待遇若传回九幽,足以让那些积年老魔抢得头破血流。 若沈云应下,他便是王族之祖,地位与修罗王等同。可号令九幽万魔,坐拥无尽资源,其后裔也将永为王族,举世共尊。 而修罗王接下来的话,更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如果你不想对人族出手,大可置身世外,本王会约束万族,绝不伤你亲友分毫,如何?“ 这位纵横万古的无上真魔,竟展现出非同寻常的智慧——它不仅要化敌为友,更要纳天才入彀,布局未来。 沈云闻言略感意外,见对方不似作伪,当即挑眉反问:“你就不怕我成道之后,回头对九幽清算?” 修罗王淡然一笑:“等你真正踏足不朽境,自会明白种族之见不过虚妄。唯有那无上大道,才是我等永恒的追求。” 这番话竟出自九幽魔主之口,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沈云忽然话锋一转,直指要害:“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攻打人间界?” “欲登至高,外力不可或缺。”修罗王目光遥望天际,声音渐沉,“人间有我等必需之物。” “好个登临至高!”远处的谢尘缘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你口口声声为了大道,却号令魔族肆虐人间,酿下无数惨祸。这等血海深仇,莫非以为我们会忘?” “换做平时,你这等蝼蚁敢质问本王,早已灰飞烟灭....” 修罗王语气淡漠,“弱肉强食本是天地至理。正如尔等猎杀妖族,炼丹修行,又何尝不是遵循此道?” 一言既出,众人顿时沉默。 若对方巧言令色,他们还能据理力争,可眼下说到了立场,反倒让人无从反驳。 修罗王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沈云:“怎么样,你考虑的如何?” 刹那间,全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紧张、忧虑、凝重....种种情绪交织,将天地笼罩在沉凝之中。 “不怎么样。” 沈云淡然回应,面对这巨大的诱惑,没有丝毫动摇。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纷纷喝彩:“好!沈道友何等人物,岂会被利益驱使?魔头,你这次可是打错了算盘!” 修罗王面色骤然阴沉,六目同时迸发血色光芒,煞气冲天:“本王原以为你是可造之材,来日必成大器,未料竟如此冥顽不灵!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道自在脚下,何须他人施舍?” 沈云身姿挺拔,话语掷地有声,“我沈云要的东西,会自己亲手去拿!” 此刻的他,宛若一柄出鞘的仙剑,锋芒毕露,光寒九州。 ....... 他,修的就是顺心意! 什么弱肉强食、恩怨纠缠、利益永恒....在他眼中通通都是浮云。 若非想借机试探对方的目的,他根本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这些魔头进犯人间,原来是为了寻一件宝物!” 沈云心念电转,当即果断出手,绝世剑意冲霄而起,锋芒直指修罗王的脑袋—— “死!” ...... 第461章 无敌的战斗经验 势若奔雷,意贯长空。 沈云身形如电掠起,指间剑气喷薄而出,青、赤、黄、白、黑流转不息。 太乙灵木剑诀、焚空万火剑术、瞬杀辛金剑罡、厚德中土剑诀、滴水万化剑气! 传自剑宗的大五行剑诀,在他手中重绽光彩。以先天五行为骨,以通明剑心为魂,剑意所至,万邪辟易。 修罗王突遭袭击,面容骤沉,可当看清那五行剑气时,它勃然色变,愤怒大吼道:“孤鸿剑仙!” 沈云超然若仙的身影,唤醒了它尘封万古的记忆: 昔日它号令万魔,与心魔皇联手进犯人间,所向披靡,众生泣血。 即便远古真仙亲临,同样败下阵来,难挡这滔天魔威。 危急存亡之际,孤鸿剑仙破空而来—— 一人一剑,将它与心魔皇杀得节节败退,如同一座不朽丰碑,将亿万魔族拦在天渊之外。 那一战,它本源崩碎,休养三个纪元方才复苏;心魔皇更加凄惨,为了驱散体内剑意,熬到油尽灯枯,坐化于九幽深处,被迫转世重修。 种种旧怨如毒焰焚心,令修罗王彻底暴怒:”原来竟是剑宗余孽,本王要你死!” 轰隆! 九幽魔气疯狂翻涌,如被无形巨手紧握,向中心急剧坍缩。 只一刹那,万丈魔躯已凝作常人大小——这并非衰弱,而是力量的极致升华。 魔气如同浓稠如墨的暗流,继而猛烈燃烧,化作焚尽万法的漆黑魔焰。此焰无温无光,却灼得空间扭曲,法则崩解,连时光流动都为之紊乱。 秦牧野瞳孔骤缩,失声道:“它在燃烧九幽本源....修罗王开始搏命了!” 众人闻声色变,身形急退万丈。若不小心触及到九幽魔焰,必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 吼——! 修罗王一步碎空,如魔龙出渊,直面当头斩落的大五行剑气。 快!快到不可思议! 它的身影飞速穿梭,如同一只无法捕捉的黑色幽灵。 振拳、摆腿、腾转.....毫无花哨的动作,返璞归真。每一次出招,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锋芒,轰击在剑气最薄弱的点上。 嗤——! 刹那间,它已逼至沈云的近前,出招大巧无功,宛若凡间武学,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道。 “战!” 沈云毫无畏惧,洞穿对方想近身搏杀的意图,竟不闪不避,迎面而上。 他身躯一震,鸿蒙法力奔涌而出,造化气息随之流转,将九幽魔焰隔绝在外。 “有点门道,可惜不过是垂死挣扎。” 修罗王目光森然,神色漠然如万古寒冰,仿佛有什么绝对的依仗。 它脚踏星斗,身形如摆钟般晃动,于某一刹那忽然震拳、石破天惊! “这一招....” 沈云瞳孔收缩,凭借直觉向右急闪,却仍觉胸口一痛。 嗤——! 五道爪痕赫然浮现、深可见骨,漆黑魔气缭绕不散,距离心脏仅半寸之遥。 未等喘息,修罗王已再度欺身而上,一腿如钢鞭横扫,回风扫叶,又带起数点血花飞溅。 砰!砰!砰! 它六臂轮动,如巨轮切割,将空间撕的支离破碎,快到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一时间,沈云疲于应对,涅盘之力还未修复,身上又添几处新伤,竟被这凡人武学般的招式生生压制。 他斩出的剑气,皆被对方巧妙化解;而修罗王的拳脚却如神兵利刃,招招致命,难以招架。 ..... 见此情形,秦牧野与苏星月面色发白,声音微颤:“这究竟是什么体术?没有半点章法,连沈道友都难以招架。” “这并非体术,而是最基础的拳脚功夫。” 谢尘缘满脸苦涩,长叹一声,“它的战斗经验太厉害了,意识融入本能,简单的出拳都成了杀招。” 身为无上魔祖,修罗王不是身经百战,而是万战、亿战!不知撕裂过多少强敌,经验早已刻在骨子里,化为致命的战斗本能。 它的招式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简直像是一门艺术,堪称无懈可击。 “小子,你天赋之高确属罕见,但这同样是致命弱点!” 修罗王纵横捭阖,肉身横推天地,如万古不败的战神,睥睨八荒。 “你修炼到今天,怕是不到三百年吧?战斗经验算是不错,但与本王相比,不过沧海一粟。” 话音未落,它一记摆腿如定海神针压落,砸的鸿蒙法则几欲崩碎。 噔——! 沈云身形猛退,脚下万丈云海轰然炸开,才将这惊人力道化解。 正如对方所说,他一路走来身经百战,积累之深厚,远胜同代天骄。 可眼前的却是修罗王,不朽境的至高存在,与真仙都曾多次厮杀,底蕴远超世人想象。 “这确实是我的短板。” 沈云心神澄澈,没有给自己找任何理由,哪怕这样的对比很不公平。 现在最好的选择,无疑是拉开距离,以道法消耗对方的力量,从而奠定胜局。 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做! 纵然是先天神圣,也绝非完美无瑕。取长补短、去芜存菁,才是修行的真谛。 面对困境的姿态,才是一名修士真正的底色。 “危机?不...这是助我登临大道的机缘!” 沈云心若磐石,以绝世智慧斩尽所有杂念,灵台绽放出璀璨神光,熠熠生辉。 面对生死杀局,他非但不退,反而迎难而上! 砰——! 他一拳挥出,拳意如万锻金刚,竟与修罗王正面硬撼,一招一式,尽显气吞山河之势。 如此悍不畏死的举动,修罗王却并未嘲讽。 它看到了沈云眼中的执着,那份炙热的求道之心,令它这等存在也为之悸动! “沈云....本王记住你的名字了!” 修罗王长啸裂空,杀意如海啸翻涌,要拿出所有的力量,埋葬这个前所未有的天才。 砰!砰!砰! 两道身影如电交错,恐怖的气息震荡天地,连巍峨玄门都为之黯淡。 青冥浩荡三万里,上穷碧落下黄泉。 远处众人浑身战栗,目不转睛地凝视这场旷世之战,甚至忘了如何言语。 他们所谓的天骄争锋,与眼前这一幕相比,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完全上不了台面。 哪怕强如谢尘缘,也只能静静旁观,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一招就会败下阵来。 ...... 在这极致的交锋中,沈云早已遍体鳞伤,鲜血浸透衣袍。 可他的意志却如不灭的金灯,于血与火中愈发明亮,愈发璀璨。 这既是一场生死危局,也是无上机缘。 通神悟性彻底激发,令他始终驻于顿悟之境,战斗经验如江河奔涌,飞速积累。 同样的招式,如今施展出来,威力已暴涨两倍有余,且仍在不断攀升。 开始时他连出十剑,才能勉强伤到修罗王;到后来只需要两剑,就逼得对方暂避锋芒,不敢硬接。 直到某一刻—— 轰隆! 双拳对撼,气浪冲天而起,震彻九霄。 噔!噔! 沈云连退两步,脚下阴阳道图流转,将磅礴劲力尽数卸入虚无。 他稳住身形,蓦然抬眸: 却见修罗王竟也身形剧震,不由得向后退出一步,脚下虚空如琉璃寸寸崩裂。 这一刻,那三张狰狞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沈云拭去尘土,嘴角扬起一抹凛然弧度: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 第462章 终极一跃,力争上游 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在极致的磨砺中,沈云的战斗经验如仙金淬火,彻底洗去铅华。 终极一跃! 他成功迈过天堑,踏入一方新的天地。战斗意识刻入骨髓,举手投足皆具莫大神威,所向无敌。 修罗王有些齿冷,它无数岁月的沉淀,竟在片刻功夫被对方追上,简直超乎常理。 “这种悟性...简直是大罗在世,难怪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 对方无论气魄、胆识、心性,都堪称无懈可击,仿佛为道而生的鬼才。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那非同寻常的悟性,犹如画龙点睛,让一身潜力极致释放。 这一刻,二者的战斗经验,已站在同一高度! “大五行剑气!” 沈云再度出手,两袖清风、剑走龙蛇,锋芒照亮九重天。 唰—— 剑气倒挂星河,光华不显,却犹如鬼斧神工,精准击杀气机最薄弱之处。 “这种气象...”修罗王语气沉重,三颗头颅同时脸色惊变。 方才的五行剑气虽强,近乎于道、生灭流转,但终究缺了一分斗战意念,它随手便可化解。 而此刻这一剑,直指杀戮真谛,堪比剑中皇者降临,令它感到久违的悸动。 轰——! 修罗王再难维持从容,挥动铁臂,魔焰滔天,如同六根擎天魔柱,悍然迎向大五行剑气。 当!当!当! 铁臂与剑气猛烈相撞,爆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一声高过一声,传到遥远天外。 每次碰撞都掀起滔天气浪,震得云海轰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虚空漩涡。 “真让此子成了气候!” 修罗王三面阴沉,六臂挥动间碾碎十方灵气,磨灭万法规则,魔威堪称灭世。 然而它却无法寸进,五行剑气韧如混沌神铁,哪怕倾尽全力狂攻,依旧无法占据上风。 此刻,两者战力已彻底持平,气机纠缠,难分高下。 他们打到云海都在沸腾,空间不断破碎又重塑,战场扩大至数万里,战到快要癫狂! 沈云凭虚而立,白衣轻扬,剑势如回风流雪,愈发从容不迫;反观修罗王,魔焰依旧强盛,却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动。 ..... 几位天骄遥望战局,脸上浮现久违的笑意。 哈哈,修罗王已是强弩之末!等它九幽本源耗尽,沈道友便可锁定胜局。秦牧野语气轻快,喜色难掩。 苏星月微微颔首:还是得小心一些,修罗王毕竟是无上魔祖,未必没有反扑的手段。” 她虽出言提醒,神色间却尽是从容,显然对最终胜负信心十足。 一旁静立的谢尘缘忽然转头,望向默不作声的独孤伽罗: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想看到沈兄取胜。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至,眼中充满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质疑。 独孤伽罗唇角微抿,缓缓道:如此精彩绝伦的斗法,令人沉浸其中,一时忘了言语。 谢尘缘不置可否,像是相信了这番说辞。 苏星月却微微蹙眉,以她对谢尘缘的了解,对方可从不是轻信之人。 事实正如她所想,谢尘缘素来杀伐果断,有了疑心又何须证据? 他指间法力暗凝,正欲出手试探—— 忽然间,一道传音渡入心中:“老夫古寒洲,关于此人鸿蒙道君早有安排,小友莫要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谢尘缘周身气机顿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寒洲剑皇一直在场!’ 他心念电转,瞬间洞悉全局,不由对沈云敬佩更甚:有如此高人坐镇,却选择独战修罗王,当真气魄盖世。 就在这时,独孤伽罗忽地开口,语气幽幽:“既然大局已定,吾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完身形翩然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飞天外,姿态依旧优雅,细看却有点仓促的味道。 苏星月目送其远去,眉头皱起:“此女心思叵测,就这样任她离去?” 谢尘缘遥望天际,唇边掠过一丝冷意:“放心,沈兄早有布置,她哪里都走不了!” 身旁两人闻言,这才明白他为何一反常态,放任对方离开。 得知缘由后,三大天骄按兵不动。不知不觉间,竟有种唯沈云马首是瞻的味道。 这一幕若传回海外仙岛,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眼前这几位,哪个不是来历惊天、傲气凌云之辈? 哪怕绝顶大能亲临,也得用商量的语气相劝。至于指挥他们行动,那是天方夜谭。 也只有沈云这等盖世天骄,以绝对的实力折服众人,才会出现这般景象。 谢兄在蟠龙盛会夺魁后,那些神兽种族一直很不服气,想在悟道茶会找回场子..” 秦牧野嘴角含笑,悠然道:“要让他们看见沈道友的风采,定会后悔这个愚蠢举动。” 苏星月微微颔首:“此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鲲族巨头为此大发雷霆,准备改变规矩,将五百年放宽到三千年,美其名曰公平较量 神兽血脉得天独厚,只需岁月积累就能拥有恐怖实力。其中排名前列的种族,成年后甚至可媲美绝顶大能。 五百年对神兽太过短暂,只能算是幼年期,难以发挥血脉优势;而三千年恰是分水岭,足够让神兽血脉初成。 鲲族这个提议,无非是想借此压制人族,争夺更多资源。 听闻鲲族当代有位纯血后裔,名为鲲无极,实力堪比玉麒麟,极为可怕。 苏星月声音微凝,显然心存忌惮。 “哪怕给蠢货十万年,照样成不了气候。” 谢尘缘八风不动,不紧不慢道:“到时候它们自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盖世天骄。” ...... ...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场中局势愈发明朗。 修罗王气势大减,周身魔焰明灭不定,显然已后继乏力。 反观沈云却越战越强,五行剑气横扫八方,打的修罗王节节败退,连魔躯都变得虚幻。 嗤——!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修罗王躲闪不及,一条铁臂应声而断,败相已露。 它却视若无睹,反而冷冷开口:“小子,若你刚才直接燃烧法力,毕其功于一役,或许真能创造万古奇迹。” 这番说辞,竟与沈云先前如出一辙,仿佛是最有力的回应。 沈云全当没听见,剑势再起,又卸去对方两条铁臂。旋即当场开始炼化,修为再度攀升。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从容到几时。” 修罗王露出诡异笑容,魔躯猛然一震,竟轰然自爆! 砰——! 九幽魔气席卷天地,汇聚成一条奔腾大河。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其中无数魔物正在哀嚎,流淌着万古积淀的怨念。 所过之处虚空消融,法则污染,只剩最纯粹的寂灭流转不息。 那无坚不摧的五行剑气,在触及河水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几朵微弱的浪花。 整片云海静的可怕,唯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黄泉天道!” ..... 第463章 道术?通通炼化 风云突变,战局陡转。 修罗王不惜自爆魔躯,施展最强杀招,誓要将这位绝世之才彻底埋葬。 黄泉河水缓缓流淌,无始无终,携着腐朽的岁月气息,仿佛自遥远的过去蔓延而来。 死去的人,只有过去。 这黄泉之水,就像众生的最终归途,吞噬一切现在,湮灭所有未来。任你生前风华绝代,或是庸碌平凡,终将被葬送于无情的过往,化作河底一粒沉沙。 秦牧野那俊朗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他紧紧抓住玉如意,双眼空洞,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最终沦为黄泉中的一滴浊水。 苏星月身躯颤抖,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吟。她的天机之道,此刻被黄泉彻底截断,命运如坠永夜,锁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就连道心坚若磐石的谢尘缘,在这超越认知的力量面前,也险些被动摇。 “这...究竟是什么魔功?!” 三人拼尽修为、催动秘法,才勉强从恐怖异象中挣脱,面色惨白如纸。 .... 紧接着,修罗王的意志再度凝聚,声音带着莫名的寒意,似死神宣判: “在这道术之下,你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作虚妄!” 此言一出,三大天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埋葬诸天的寂灭之力,分明是至邪的魔功,怎会与“道术”二字相关。 沈云目光深邃,凝视那亘古黄泉,心有所悟。 “没有法力波动,也非妖魔之气....这是以无上道行,演化天地神形。” 他低声轻语,如拨云见日,窥见了此招真谛。 不知从何时起,“道术”二字流于泛泛,些许微末法术也敢以道为名,实乃滥用。 在最古老的典籍中,仙神洞彻天地至理,以绝世道行所施之术,才能称为道术。 如果说道术是海洋,如今的法术只能算小河浅洼,是简化无数倍的版本。 “道,无所不在,亘古长存,却又包罗万象,难以名状...” “本王苦修九十八万载,于生死间隙悟得黄泉天道,登临不朽。今日,便以此术,为你画下终章。”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条黄泉骤然奔腾! 哗啦——! 万丈之宽的河面,巨大的黑色浪花翻涌,速度快如奔雷,朝着沈云席卷而来。 黄泉所过之处,虚无蔓延、万物成空,被粗暴地拉入名为“过去”的坟墓。 更加可怕的是,这股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如影随形地锁定目标,根本无从闪避。 目睹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旁观几人如坠冰窟,根本想不到任何对策。 “这就是不朽之威...” 秦牧野语气艰涩,仿佛吞下了一枚苦果。 唯有亲身面对这等伟力,方能明白大乘境的恐怖,那是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对压制。 修真界不乏渡劫大能,但真正能登临绝巅、一览至高风景的,却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名字。 修炼百十年时光,就去抗衡这等存在...光是想想,便让人心生绝望。 ...... 战场中心,一道凶戾意念冲天而起,死死锁定那道白衣身影。 “死!” 黄泉呼啸席卷,如铜墙铁壁般封死所有去路,不留半分生机。 面对这绝杀之局,沈云却动也不动,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在看一头纸老虎。 “竟使出这等昏招,我倒是高看你了。” 他微微摇头,鸿蒙世界应声展开,如一幅亘古画卷横亘天地。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魔念发出震怒的冷笑,然而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虚弱感猛然袭来,险些让它当场沉沦。 “怎么回事?!” 它强提精神,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战场—— 只见沈云随手一挥,鸿蒙世界燃起熊熊道火,犹如太上老君的丹炉一般,将九幽魔气尽数卷入其中,飞速炼化。 不过眨眼之间,魔气已被吞噬大半。 嗡! 修罗王顿时意识涣散,险些化作痴呆,汹涌的黄泉失去掌控,指东打西,滴溜溜乱转。 这一记釜底抽薪,堪称神来之笔,竟将必杀之局化解于无形。 “妙极!沈道友果然神机妙算,修罗王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秦牧野转忧为喜,抚掌赞叹。 “若非它自爆魔躯,想要收取魔气还真非易事。如今却是作茧自缚,想逃也无路了。”苏星月嫣然一笑,宛若百花绽放。 ..... 意识模糊的修罗王听到这些话,更是雪上加霜,彻底回天乏术。 现在它终于明白,为何沈云占据上风,却没有穷追猛打——原来竟是盯上了九幽魔气,步步为营,怕它鱼死网破。 “好,好得很!万古以来,你是第一个敢如此轻视本王的....” 修罗王怒极反笑,彻底记住了这个年轻人,列入必杀之榜。 然而话音未落,沈云已雷霆出手,一拳轰出,打得它意识崩散,声音戛然而止。 在它弥留之际,只听一声轻叹随风传来: “亏我还准备了十几个后手,竟是白白浪费了。” 砰! 修罗王最后一丝意念瞬间爆炸,消散在天地之间。 ...... ... 九幽,亿万维度之下的至暗深渊。 没有光,没有热,万古积聚的怨气化作浑浊长河,在永恒的黑暗中无声流淌。 苍茫大地之上,白骨山脉高耸入云——那并非岩石,而是无数纪元以来,亿万生灵的骸骨堆叠而成,与血河共同勾勒出森然图景。 吼——! 就在此刻,一道恐怖身影骤然显化,顶天立地,气吞寰宇。那些白骨山峦在它脚下,竟如土丘般渺小,不及它半分伟岸。 “是修罗王大人!” 亿万魔族同时苏醒,远古夜叉、飞天恶魔、熔岩巨兽....都朝着那道身影匍匐跪拜,瑟瑟发抖。 感受到那位无上存在的震怒,这些撕裂无数生灵的魔物,连爪牙都在发抖:“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大人显化真身!” 下一刻,修罗王的声音如惊雷滚过,传遍万千冥土: “心魔族大长老,速来觐见!” ...... 第464章 将他的头颅带回来! 在亿万魔影匍匐的尽头,一道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他只是微微躬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没有丝毫谄媚,又带着对至高王者的尊重。 心魔族大长老! 他看着约莫二十岁,面容俊美,儒雅之气浑然天成。一袭古朴的黑色长袍,与周围的狰狞魔族格格不入,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 然而,所有的儒雅与平和,在触及他双眼的瞬间,都被彻底粉碎。 那双眼睛冷得出奇,感受不到丝毫人性的温度,唯有冰冷到极致的计算。 “万古以来,敢触犯大人的都已化作黄土,不知这次又会轮到谁....” 心魔大长老淡然开口,平静的姿态让群魔暗自惊叹——在这滔天魔威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位能保持从容。 唰! 他举步向前,衣袂飘动间,脚下无数骨山倒转流逝,将一切喧嚣抛在身后。 眨眼间,他已跨越十几座魔域大洲,无声无息地踏入修罗族疆域。 此刻,幽冥血海死寂如渊,无数修罗肃然而立,仿佛一座座凝固的雕像。无意间逸散的杀气,令四周罡风都为之凝滞。 直到心魔大长老现身,冲天杀气方才收敛。 一尊格外魁梧的修罗越众而出,声如沉钟:“幻心兄来得正好,西玄门突发变故,王上正为此大发雷霆。” 心魔大长老微微颔首:“人族的反应倒是不慢,可惜终究是徒劳。谁也阻挡不了我等进军人间的脚步....” 言谈间,两者已步入血海深处。望见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当即单膝跪地: “拜见修罗王!” 话音刚落,一道恐怖眸光自九天垂落—— 轰隆! 血海仿佛被万千陨星击中,万丈巨浪冲天而起,带着侵蚀一切的毁灭气息,向四面八方席卷奔腾。 “罗恸,退下吧。” 修罗王的声音穿透漫天轰鸣,清晰地回荡在每个角落。 那魁梧的修罗战将身躯一震,当即躬身行礼:“遵命!” 它毫不迟疑,庞大的身躯迅速退去,消失在血海边缘。 ...... 霎那间,死寂笼罩着整片血海。 连风声都彻底消失,唯有无形的暗流涌动。 “能让大人提前复苏,看来有人对九幽魔气动手了。” 心魔大长老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准的洞察,“九幽魔气承载毁灭本源,绝非寻常人物能够撼动,敢对它下手的...” 他语气微沉:“究竟是哪一位不朽存在,按捺不住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修罗王的声音从苍穹垂落,听不出喜怒,“但这次你猜错了——出手的,是一个名叫沈云的年轻人。” 回想起方才那一战,这位古老魔神心绪翻涌,无意间逸散的杀气,让整片血海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心魔大长老闻言,当即躬身道:“大人特地召见,可是为了除去此人?” “不错,这个人必须得死!” 修罗王的声音更冷了,“两界壁垒已经松动,心魔一族最擅模拟人族气息。就由你亲自走一趟,将他的头颅带回九幽。” 此言一出,心魔大长老眉峰微动——能让修罗王杀心如此强烈,万古以来除了孤鸿剑仙,还从未有过第二人。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心念飞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当即请教起沈云的来历。 修罗王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唯独落败那段经历,却是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心魔大长老何等智慧,已从只言片语中洞察真相,却机智地没有点破。 “世间竟有这等人物,莫非人族又将再出一位孤鸿剑仙?”他声音渐沉,充满了忌惮。 当年孤鸿剑仙横空出世,堪称魔族最黑暗的岁月,被一人一剑杀到胆寒,不得不龟缩在九幽之中。 甚至心魔皇都黯然陨落,不过好在她布局深远,换掉了这位绝世大敌,否则魔族根本不敢踏足人间。 可修罗王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他骤然蹙眉—— “不,此子比孤鸿剑仙,还要可怕十倍!” 以区区返虚修为,击败魔祖意念,这是何等惊世骇俗? 修罗王深深明白,若让沈云成长起来,魔族将彻底沉沦,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大人放心,吾即刻前往人间界,定将此子头颅亲手摘下!”大长老声音冰冷如刀。 心魔族素来情感淡漠,此刻竟显得这般森然,可见他心中的杀气有多么猛烈。 就在他即将离去之际,修罗王忽然开口,语带深意:“为魔族大计,心魔皇已在人间布局多年。若非十万火急,不要前去打扰。” 心魔大长老闻言,微微颔首道:“大人放心,为防走漏风声,即使是我心魔一族,对魔皇如今的身份都一无所知。” “哦?!不愧是心魔皇,行事果然滴水不漏。” 修罗王顿时安心了,自这位老友转世归来,比前世变得更加谨慎,难怪能悄无声息地布下九幽魔气。 嗖——! 破空声起,心魔大长老化作一道黑色魔星,向西玄门方向掠去。 “十个纪元了....人族气数已尽,那件至宝终将归于我族!” 修罗王眸光幽冷,伟岸魔躯渐渐虚幻,最终隐没在血海深处。 ...... ... 西玄门外,碧海青天。 沈云将九幽魔气尽数炼化,修为再进一步,立身返虚七重天。 “返虚后期果然不同,我的战力增强了近一倍。”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他微微点头。 三大天骄见状,乘云而来,纷纷出言恭贺。 “沈道友今日一战,当真惊世骇俗,连无上魔祖都黯然失色。” 秦牧野感慨一声,字字发自肺腑,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 苏星月与谢尘缘较为含蓄,只是点头致意,但那谦逊的姿态,已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寒暄过后,谢尘缘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十年后的悟道茶会,天下雄主齐聚玲珑仙岛。沈兄若有兴趣,谢某可为你寻一份请帖。” 沈云淡然一笑:“如此盛事,沈某自当赴会。不过请帖就不必了,多谢道友好意。” 玲珑仙岛的大长老,如今都得听他发号施令,请帖岂不是多此一举? 谢尘缘会意点头,随即拱手:“想来沈兄尚有要事,谢某就不多打扰了。待他日重逢,再与沈兄把酒言欢。” 沈云了望远方,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重重云海,锁定那道匆忙离去的身影。 “不错,是时候解决这个麻烦了。” ... 第465章 英雄救美?顷刻碾压 碧波接天阔,潮涌日月浮。 无涯海浩瀚无垠,岛屿星罗棋布,无数灵舟在海面上穿梭。 烟波浩渺处,一道翩然身影悄然浮现。紫色衣裙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高挑而绝美的身姿。 此人正是独孤伽罗。 自离开西玄门后,她一路风驰电掣,短短时间已抵达无涯海,正朝着海外仙岛疾驰而去。 她踏浪徐行,身法飘忽难测,似乎在刻意隐藏气息,往来修士竟无一人察觉。 “有人在追踪。” 独孤伽罗柳眉微蹙,原本静若止水的面容,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早已神念全开,覆盖数十万里海域,洞察虚空细微,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这只有一种解释:来者实力极强! “是他...” 脑海中浮现一道白衣身影,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直觉已经告诉她,这必然是沈云的手笔。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看来想脱身还得费些周折。” 独孤伽罗喃喃自语,右手五指紧握,一枚传讯符箓无声碎裂。 唰——! 下一刻,她身形扶摇直上,如一道紫色闪电,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彻底放弃了甩开追踪者的打算。 ...... 一炷香后,海面忽然掀起滔天巨浪,破空声如惊雷炸响。 嗖!嗖! 两方人马,几乎同时降临。 沈云翩然而至,审视着场中局势,嘴角浮现出一缕浅笑:“有意思...” 只见那两名来者,分别是一老一少。 青年身披银白软甲,容貌平平无奇,但却有种说不出霸道气概。他只是简单站立,周身空间便如水波荡漾,仿佛随时可融入虚无,遨游天地。 这般异象沈云再熟悉不过,正是鲲族独有的空间神通。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目光落向一旁的老者。 那人白发如雪,身形消瘦,满脸刀刻般的皱纹,仿佛承载了万古风霜。 可就是这样一个垂暮老者,血气竟比那位青年更加磅礴,仿佛一尊从远古战场归来的战神。 显然,这是一位绝顶高手,实力还要在寻常渡劫境之上。 ...... 一时间,场中气息僵持,只能听到海浪声此起彼伏。 银甲青年自现身起,目光便没离开过独孤伽罗,眼中充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以及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傲慢。 他的声音霸道而直接:“接到传讯,我便立刻请源叔赶来,幸好伽罗你安然无恙。” 独孤伽罗面色从容,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语气平淡:“事发突然,有劳二位奔波。” 见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沈云心中有些古怪:‘没想到还有英雄救美的戏码....这位国师,倒是好手段。’ 他正暗自感叹,那银甲青年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云,仿佛在审视脚下的尘土。 “莫非就是这小子?”他的语气中满是轻蔑,“真是好胆,不知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的货色,也敢对伽罗出手?” “鲲无极,不得无礼。” 独孤伽罗轻斥一声,转而望向沈云,声音稍缓:“我先前只感知到有人追踪,便捏碎了玉符,结果竟是沈道友,或许其中有些误会。” 她明白还有高人在场,言语间留有余地,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不得不说,这番考虑极为周全,显示出非同寻常的应变能力,难怪能将乾元大帝玩弄于股掌。 然而,这副息事宁人的姿态,反倒让鲲无极愈发不善。 身为鲲族纯血后裔,它自诩能与玉麒麟并驾齐驱,将来必登绝巅、君临天下。 如今眼见自己看上的人,竟对一个小白脸低声下气,它顿时怒火中烧,森然道: “误会?我看这小子分明心怀不轨!待我先将他拿下,再好好盘问一番。” 话音未落,它已悍然出手!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如行走于空间脉络之上,瞬息出现在沈云身后。 “北冥擒龙爪!” 鲲无极双眼狭长,仿佛在打量美味猎物,五指间法则凝成实质,撕裂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凶猛击杀。 独孤伽罗面色微变,急声道:“快阻止它,不然事情怕是难以收场。” 源叔却好整以暇,淡然道:“还请放心,少爷下手自有分寸,定会留他一条性命。” “这....” 独孤伽罗直接无语,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怎么压都压不住。 怕什么,偏来什么。 “哪来的疯狗,见人就咬。” 沈云身形一转,婉若游龙,掌心鸿蒙法则流转,反手便是一记耳光抽去! 见此情形,鲲无极冷笑连连:“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给我死!” 他五爪破空袭去,准备铁血树立威严,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抽在它的脸蛋上,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庞,瞬间肿成了猪头。 “啊!!!” 鲲无极惨叫一声,整个人如陀螺般在空中急速旋转,快到都出现了残影。 它拼命挣扎,却根本停不下来,转得满眼金星乱冒,不明白这犹如儿戏的一掌,为何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事实上,沈云与修罗王一战后,早已脱胎换骨,任何招式都堪比杀招。鲲无极这种养尊处优的神兽后裔,自然看不出其中玄妙。 “什么情况!” 源叔前一刻还老神在在,下一刻险些老年痴呆,枯瘦的身躯抖个不停。 直到惨叫声响彻云霄,它才猛然回神,当即怒发冲冠:“小辈,你这是在找死!” 它身形暴起,快似北冥极光,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随心随欲。 万分之一个刹那,它已闪现至鲲无极身前,正要抬手将其救下。 唰——!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自天外而来,后发先至,犹如银河落九霄,精准斩向它枯瘦的爪子。 咔崩! 骨骼断裂声清脆响起。源叔却顾不得剧痛,身形疯狂暴退:“何方鼠辈,竟敢暗中偷袭!”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凭空乍现,无迹可寻,仿佛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本座古寒洲。”来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敢称我为鼠辈的,你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源叔面容扭曲,满脸皱纹挤作一团,比修罗恶鬼还要狰狞。 它正打算暴起发难,一雪前耻,可听到“古寒洲”三字时,却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寒...寒洲剑皇!” 它浑身抖个不停,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为何要口出狂言。 古寒洲人狠话不多,再度出手,剑气破空,源叔根本无力招架,双膝应声洞穿,狼狈跪倒在地。 ...... ... 电光石火间,鲲族二妖全部落败,一个比一个凄惨。 沈云缓缓抬眸,望向面色发白的独孤伽罗,悠然道:“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 “你,到底是谁?” .... 第466章 三个呼吸就够了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令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独孤伽罗眸光微沉:“沈道友此言何意?” 沈云见她还在装傻,语气转冷:“哪怕你掩饰得再好,也终会留下痕迹,魔气中的那道空间法则,可做不得假。” 炼化九幽本源时,他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机。微不可察、淡若云烟,若非鸿蒙之道玄妙无双,恐怕连他都会下意识忽略。 而这股力量的源头,正是来自独孤伽罗! “这又能说明什么?”她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我为了化解魔气,曾经有过接触罢了。” “我不是来与你辩论的。”沈云根本不接茬,直接雷霆出手,“但愿你的实力,也有嘴这么硬。” 唰——! 虚空之中,浓郁的先天气息弥漫,鸿蒙法力奔涌而出,凝做一道道极致光线。 大五行剑气! 剑光快得超越时空界限,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直接斩向独孤伽罗。 这个时候,鲲无极终于停止旋转。还未有所动作,便见到这鬼神莫测的一剑,眼中瞬间被恐惧淹没。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怎么如此凶猛?!” 方才见对方面生,并非什么知名天骄,它便想以力压人,擒下这只“蝼蚁”在独孤伽罗面前逞威。 结果发现,这哪是什么蝼蚁?分明是九天之上的真龙!即便没有修为压制,它也绝非其敌手。 不远处,源叔更是面如死灰,心中一片冰凉:“想不到老夫纵横无数岁月,竟在这无涯海阴沟翻船.....当真是红颜祸水啊。” 两妖已彻底认栽,觉得今日凶多吉少,只等独孤伽罗败下阵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它们骇然色变—— 独孤伽罗独立于风暴中心,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五行剑气急速袭来,遵循某种玄奥轨迹,断绝全部退路,杀机凛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独孤伽罗动了。 唰——! 她扶摇直上,紫色衣裙随风狂舞,犹如传说中的凤凰涅盘,于烈焰中振翅翱翔。 下一刻,浓郁到实质的空间法则,以她为中心,山崩海啸般爆发。 法则化作层层叠叠的波浪,仿佛来自虚无深处的暗流,悍然迎向五行剑气。 咔!咔!咔! 空间法则撑开天地,足足有八丈粗细,如无形黑洞张开巨口,竟将五行剑气生生吞没,放逐至无尽虚空。 足以撕裂合道后期的凌厉一击,就这样凭空消失,被法则彻底转移。 “这...这...八丈的空间法则....” 鲲无极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它的嘴巴因为震惊张得巨大,简直能吞进去一个大瓜。 时间不出,空间称王。 这可不是普通法则,即使身为鲲族后裔,天生掌控空间神通,能在合道境将法则修到五丈者,也不过屈指可数,每一位都能载入史册。 而八丈....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领域! 它引以为傲的空间法则,在独孤伽罗面前,简直幼稚得可笑,不及对方十分之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源叔声音尖锐,仿佛中风了一般,苍老的身躯抖个不停。 它死死盯着那道翩然身影,一字一顿道:“这种霸道中蕴藏灵动的气息,只有鲲鹏宝术才能拥有!” 鲲无极闻言头脑一懵,梦游般喃喃:“鲲鹏宝术...连老祖都寻找了整整三个纪元,怎会出现在伽罗手中。” 它虽桀骜不驯,但脑子还算好使,很快就意识到其中关窍—— 独孤伽罗接近鲲族,显然另有所图;而自己竟毫无察觉,仿佛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 就在此时,旁观的古寒洲悠然开口:“沈小友,可需老夫出手?” 两妖猛然回神,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但见他负手而立,渊渟岳峙,整个人宛若一柄蓄势待发的神剑,恐怖的气机令人心神战栗。 作为孤鸿剑仙之子,即便十万年不曾出世,古寒洲的威名依旧响彻寰宇。其实力,只能用出神入化四字形容。 源叔对此体会最深,它身为渡过六难的绝顶大能,实力远在玲珑大长老之上,却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下。 无论鲲鹏宝术有多厉害,只要这位亲自出手,绝无可能幸免于难。 “不必劳烦前辈。”沈云淡然回应,胸有成竹:“三个呼吸,我就能拿下此人。” 话音落下,场中鸦雀无声。 鲲无极先是一惊,旋即暗自冷笑:“有点本事就开始大放厥词,这可是鲲鹏宝术,看你待会如何收场。” 源叔更是连连摇头,心中暗讽:“这话若由古寒洲来说倒也罢了,年轻人终究不知天高地厚。” 身为鲲族后裔,二妖对鲲鹏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若非古寒洲在一旁虎视眈眈,它们早已出言嘲讽。 独孤伽罗静立如渊,正暗中施展后手,对此乐见其成。 至于什么三个呼吸,她同样是嗤之以鼻。 哪怕是纯血金翅大鹏,也难与鲲鹏极速争锋。若她一意遁走,即便高出一个大境界,也只能望洋兴叹。 ..... “一息!” 沈云电射而起,鸿蒙世界应声展开,瞬间将整片海域笼罩。 太快了! 他周身仙辉流转,空间法则如潮翻涌,如同太古鲲鹏裂海腾云,瞬息已至独孤伽罗面前。 “没用的,哪怕你能演化空间法则,终究不是自己修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独孤伽罗纹丝不乱,高挑的身躯穿梭于虚无中,如同天外飞仙,连光都追不上她的速度。 嗖!嗖! 两道身影闪电交错,你追我赶,距离却始终不见拉近,宛若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两息。” 沈云神情不变,一道瑰丽宝塔应声而出。但见它沉浮之间,释放出浩瀚五行法则,与鸿蒙世界遥相共鸣。 整片海域瞬间凝固,恐怖力场充斥每一寸空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如铁。 独孤伽罗速度骤降,目光紧锁那座宝塔,沉声道:“先天法宝,五行混沌塔!” 如今沈云修成先天五行,对这件法宝的驾驭臻至化境。一经施展,便如石破天惊,将整片海域的空间彻底镇压,只剩五行法则流转。 鲲鹏宝术虽强,但若失去了空间法则,便如鱼离水、鸟失天空,根本无从施展。 千钧一发之际,独孤伽罗忽然闭目。再度开阖时,双眸已化作一黑一白,宛若两颗不灭的星辰。 恐怖的阴阳道力以她为中心迸发,撑开一道永恒的领域,深邃如夜,伟岸如天。 霎那间,她速度暴增,犹如太古鲲鹏附体,将五行法则甩在身后。 “阴阳神形,这才是鲲鹏的至高奥义!” 鲲无极与源叔目光灼灼,紧盯那黑白仙光,发出激动到颤抖的嘶吼。 ...... 第467章 没有最强的术,只有最强的人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鲲族乃先天神兽,生来便执掌空间法则,其势惊天、其力撼海,是当之无愧的深海霸主。 而且空间法则之力,也并非鲲族立足的根本。其真正的力量源泉,是深藏于血脉深处、至柔至阴的太阴真力。 这股力量极致运转时,能冻结法则、凝滞时间。一呼一吸间,便能引动浩劫,将亿万吨的海水化为玄冰,封镇万物。 物极必反,阴阳相生。 当太阴真力臻至极点,便会化作太阳真力,至阴与至阳交汇融合,达到完美平衡之际,鲲鹏便会应运而生。 一日同风起,直上九万里! 鲲鹏之强,在于阴阳共济、大道归真,其实力足以与九天应龙争锋。 ...... ... 此刻,独孤伽罗不再保留,全力施展鲲鹏宝术。 一道庞大的虚影在她身后展开,似鲲潜九渊,又若鹏抟九天。阴阳二气流转升腾,仿佛能直达仙道彼岸,超脱于天地之间。 唰——! 她只一步踏出,身形已直入青冥,将五行法则远远甩在身后,执掌自由的真谛。 见此情形,鲲无极内心哂笑:“让你口出狂言,这下不仅牛皮吹破,人也逃没影了。” 源叔也一脸玩味,反正已经沦为阶下囚,能见到对方吃瘪,倒也算苦中作乐。 就连古寒洲也目光微凝,似乎没想到独孤伽罗如此厉害,竟能掌握鲲鹏宝术的奥义。 这等超级神兽的天赋神通,自是强横无比、拥有种种玄妙,连盖世高手也要渴求。 然而其修炼难度,同样远在寻常仙术之上。即使绝无神这样的天才,怕是一万年都难以入门。 甚至是鲲鹏本尊,都得日夜苦修、耗费无数精力打磨,才有望将此术修到圆满。 而此刻,独孤伽罗竟演化出阴阳神形,显然已将此术修至大成,甚至是圆满境界,简直犹如一场梦幻。 “此女身上并无古老气息,分明是这个纪元的生灵....难道她的悟性,竟也恐怖如斯?” 古寒洲心念电转,如此犀利的表现,简直接近沈云的三成了。在他生平所见之人中,足以稳居前五。 ..... 一时间,所有人皆屏气凝神,被鲲鹏宝术的强大深深震撼。 那道身影凌虚御空、飘逸绝尘,眼看就要突破鸿蒙世界,将沈云“三息擒敌”的断言彻底击碎。 然而下一刻,一道平静的声音随风而来,传遍整片海域: “三息!” 话音落地的刹那,沈云的力量极限升华,五行法则轰然归一,混沌气息铺天盖地降临。 万物失色,日月齐暗。 混沌之气流转不息,化作一个灰蒙蒙的的世界,将整个天地完全笼罩。 咚——! 混沌世界猛地一震,不是坠落、也不是压迫,而是像天地倾覆,朝着独孤伽罗轰然砸下。 咔嚓! 仅是一个对撞,阴阳神形便应声崩碎,混沌世界所向披靡,将太阴太阳之力尽数吞没。 “大五行道..他竟已能演化混沌!” 独孤伽罗如遭天罚,什么自由真谛、什么阴阳并济,在这天地初开的古老力量面前,犹如螳臂当车,顷刻化为虚无。 她无声坠落海面,仿佛一朵凋零的彼岸花,失去了反抗之力。 三个呼吸,分毫不差! ......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鲲无极彻底哑火,一脸麻木不仁,甚至忘了为独孤伽罗的败北痛心。 “鲲鹏宝术怎么会败?这绝不是真的!” 它双目赤红,仿佛接受不了打击,咆哮道:“可恶的人族,一定是你们在施展幻术。” 源叔僵立原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万岁,一只脚已经迈入了棺材。 身为鲲族后裔,鲲鹏是它们毕生的信仰、是修行的终极目标,如同烙印在血脉中的精神图腾。 然而仅仅三个呼吸,鲲鹏宝术就被正面击破,根本敌不过对方的大五行道。 “真是了得。” 连古寒洲都不由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唯有他看清了本质:并非鲲鹏宝术不强,而是两人对“道”的领悟差距悬殊,才有这摧枯拉朽的一幕。 “没有最强的术,只有最强的人!” 古寒洲轻声一叹,想起父亲昔年的教诲,此刻又有了全新的领悟。 ...... 众人瞩目之下,沈云步履从容,走到独孤伽罗身前站定。 他垂眸俯视这位神秘的国师,声如清风:“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话语刚落,独孤伽罗蓦然抬首。那张绝美的面庞沾满血污,狼狈不堪,可唯独没有丝毫恐惧。 就好像,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种反常的表现,令沈云心神微动。他看得出,对方绝非虚张声势,而是有种超乎寻常的淡然。 “我还是那句话——这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独孤伽罗缓缓开口,眸光深邃如万古星河,蕴藏着无限秘密。 就在这时,一直暗中观察的青龙终于按捺不住,身形显化而出。 只见它嘴角一撇,大剌剌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依我看,不如将她押回问道山,严刑拷问一番,看她还能不能这般嘴硬!” 鲲无极面色骤变:“你们如此肆无忌惮,就不怕两仪宫与鲲族联手报复吗?” 即使身陷绝境,它还想着英雄救美,梗着脖子道:“有本事就冲我来,等老祖兴师问罪,就是尔等的末日!” “啧啧,倒是个痴情种。” 青龙见状,突然有了个很好的想法,转向独孤伽罗悠悠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也不想看到这小子为你而死吧?” 鲲无极闻言猛地弹起,刚要慷慨陈词,就被青龙抬手封印,憋得满脸通红。 见到它反派般的浮夸表现,沈云和古寒洲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一丝无奈。 “咳咳!龙尊莫要说笑了。” 古寒洲上前规劝,毕竟是前辈高人,这般手段未免有失身份。 沈云微微摇头,目光转向独孤伽罗时,却忽然瞳孔一缩。 “怎么了?” 古寒洲与青龙同时察觉异状,循着他视线望去——下一瞬,双双怔立当场。 那道身影静静躺在碧波之上,双目闭合,眉间一片安详,仿佛只是在春日波光中悄然睡去。 可在场的都是何等人物?只需一眼,就感受到她断绝的气息,以及早已化作轻烟的神魂。 “真的死了...” 霎那间,全场静得连针尖落地都听得见,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缓缓弥漫开来。 ..... 第468章 脚踏星海的身影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谁都不曾想到,独孤伽罗竟如此决绝,宁可自毁元神,也要将一身秘密彻底埋葬。 望着那具毫无生机的躯体,沈云眉头紧锁:“真够果断的,不过这恰恰说明她有问题。” 此情此景,只能用“欲盖弥彰”形容。只可惜所有线索,都随她一念赴死,戛然而止。 古寒洲目光如电,细细审视良久,沉声道:“此女的确是人族,灵台中的气息做不了假。” 死者,自然无法运转敛气术。独孤伽罗的身份,似乎已经水落石出。 鲲无极双目赤红,悲愤嘶吼:“你们害死伽罗,两仪宫绝不会善罢甘休...” 源叔面色骤变,连忙将其拦下:“少爷慎言!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莫要因小失大。” 它好不容易修炼到渡劫六层,但凡有一线生机,都不愿轻易断送。 红颜虽好,终究祸水,若为此赔上性命,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念及此处,源叔朝古寒洲躬身一拜,语气谦卑至极:“老朽和少主实乃受此女牵连,断无与剑皇为敌之意。若能网开一面,他日鲲族必有重谢....” 它旋即脑袋一低,郑重承诺:“请剑皇放心,事后我们会自斩记忆,绝不与诸位英雄为敌! 不愧是老江湖,行事缜密,滴水不漏。 相比之下,鲲无极就像个愣头青,显然没有认清形势,还沉浸在往日威势之中。 古寒洲并未接话,只静静望向沈云,似乎在等他定夺。 源叔顿时心领神会,转身又向沈云连连行礼,语带恳切,极尽讨好之能。 鲲无极面红耳赤,身为鲲族少主,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当场就要发作。 源叔急忙传音,言辞恳切:‘退一步海阔天空,少爷,您可是鲲族未来的希望,岂能因一女子断送道途...’ 望着那道苍老而卑微的身影,鲲无极蓦然沉默,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仿佛一夕之间成长了许多。 ..... 一时间,众多目光齐齐汇于沈云,等待他最后决断。 只见那道身影静立浪头,眸中似有星河轮转,正陷入深深的思索。 “此人布局深远,所图甚大,怎会轻易送死....莫非是金蝉脱壳?” 沈云轻声自语,忽有所悟,当即准备验证一番。 唰——! 灵台之中,无上元神骤然显化。随着它双目开阖,神念如潮水般笼罩天地。 霎那间,风止云凝、万籁俱寂,连海浪都停止翻涌。 世间万物,都随着那道意志沉浮。 鲲无极面色狂变,灵台传来阵阵刺痛,忍不住骇然失声:“如此恐怖的元神威压,他竟是念法双修的高手!” 对神兽而言,天生便拥有极致体魄,法力更是远胜同阶,几乎永不枯竭。 然而元神一道,却是它们最大的短板,唯有耗费无数灵丹妙药,苦修神念法才能弥补。 正因如此,高阶炼丹师向来被神兽种族奉为座上宾,礼遇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云展露的神念修为,令鲲无极心神俱震——若对方先前动用这般手段,自己根本无力抗衡,瞬息便会魂飞魄散! “何等浩瀚的神念,已经堪比渡劫境....莫非他背后站着某位丹道大能?” 源叔心神微动,自鲲族前任首席丹师坐化,前来应招者皆乏善可陈,导致此位一直空悬。 甚至不久前,还有个六阶丹师自信登门,似乎叫什么丹鼎宗主....此事传出,鲲族几乎颜面扫地,沦为神兽家族的笑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能因此结识一位丹道宗师,对鲲族将是巨大助力。” 它暗中盘算,目光落回沈云身上,若过不了眼前这关,一切皆是虚妄。 ...... 正当源叔思虑之际,一股熟悉气息骤然涌现,掀起万丈惊涛。 只见元神虚影凌空而起,周身混沌气沉浮。灰蒙雾霭之中,两道仙光冲天而出,一黑一白,流转不息。 轰隆! 黑白相融的刹那,一道古老神形轰然显化,伴随着鲲鹏击天,烛龙覆海的异象,阴阳法则应运而生。 “太阴太阳之力,这怎么可能!” 源叔面容呆滞,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 它无法相信,更不愿相信——竟有人能在瞬息之间,领悟先天阴阳本源,简直比玄幻故事还要荒诞。 事实上,沈云早已凝练阴阳法则,更有先天五行的底蕴,缺的只是一份阅历。 鲲鹏宝术的出现,恰如一盏照破迷雾的明灯,为他指明了前路,水到渠成的领悟先天阴阳。 下一刻,独孤伽罗的身躯微微一颤,在阴阳神形的笼罩下,缓缓自海面悬浮而起。 她的灵台仿佛被唤醒,在熟悉的气息牵引下,开始泛起微弱的星辉。 哗啦——! 阴阳气翻涌间,那点微光渐渐凝聚,化作一幅模糊不清的画面,看不真切。 见此情形,鲲族二妖大气都不敢喘,被他的逆天手段所震撼,只等见证一个奇迹。 古寒洲却眉头微蹙,沉声道:“不行,她的神念早已散尽,如今残存的不过是法则碎片,几乎无法捕捉。”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那画面始终被雾气笼罩,无论阴阳本源如何冲击,依旧无法真实显化。 “再加上涅盘之力呢?” 沈云大手一拍,阴阳神形瞬间点燃,化作金红色的神异火焰。 只一刹那,雾气就消散殆尽,法则碎片仿佛浴火重生,融入在那神秘的画面中。 “凤凰宝术!” 鲲无极彻底失声,望着那瑰丽而神秘的火焰,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身为纯血神兽,它耗费无数心血,才将鲲族宝术修至大成,却连独孤伽罗都难以企及。 而沈云竟能凝聚涅盘真火,证明凤凰宝术已臻圆满之境。它那点所谓的成就,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不值一提。 ..... 震撼过后,所有人纷纷屏气凝神,紧盯那愈发清晰的画面。 唰——! 忽然间,画面由极黑转为极亮,仿佛十轮大日同时升起,璀璨光芒瞬间吞噬一切。 那是一片星海! 广袤、深邃,囊括三千大世界,像是时间长河的倒影。 万千星辰在其中沉浮,每一颗都庞大到难以想象。它们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玄奥轨迹缓缓运转。 有的星辰赤红如血,散发着炽热的气息;有的幽蓝如冰,封印着万古的寂灭。 “这是....?” 沈云凝神注视,神魂发出阵阵低鸣。这并非恐惧,而是一股可怕的道蕴在升腾,令他本能的生出警兆。 不知何时,画面中心浮现出一道背影。 难以描述! 无法具象! 祂孑然独立于星海中央,仿佛天地间唯一的色彩,令万千星辰都为之黯淡。 即使隔着画面,那伟岸的力量,也令全场感到窒息。 “祂...到底是谁?” .... 第469章 恐怖的心魔皇 满天星辰,浩瀚银河,都只是为了点缀祂的伟岸。 惊世骇俗的画面,令所有人怔立当场,念头都变得缓慢。 恍惚之间,他们好像不是在看一道虚影,而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大道。那股压力,足以令一方大能跪伏在地,颤抖不已。 下一刻,那背影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从永恒的沉睡中复苏了。 轰隆! 整条银河像被无形巨手搅动,开始逆转奔流。万千星辰同时震颤,发出剧烈轰鸣,漫天星辉融入那道伟岸身影。 “天机推演?” 话音如仙钟敲响,仅仅四字,竟令漫天法则开始沸腾,形成一股恐怖的道力洪流。 咔嚓! 画面应声炸裂,恐怖洪流竟破开虚妄,倾泻在真实天地! 咚——! 无涯海剧烈震荡,海水瞬息变得漆黑如墨,每一滴都重逾万钧,蕴含着极致的毁灭力量。 “啊!!这是北冥玄水,究竟是怎么回事?” 鲲无极被一个浪头拍中,当场肉身崩裂,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险些死于非命。 “少爷小心!” 源叔目眦欲裂,调动剩余的法则,筑起一道高大的空间壁垒,艰难抵挡那灭世洪流。 风暴中心,古寒洲目光如炬,脸上的淡然已被凝重取代。 “霜天!” 他声如怒雷,并指一点,剑气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冰封天地的仙光。 沙沙——! 剑光所过之处,万物凝霜。方圆万里的海水骤然冻结,化作一片无垠的冰川大陆。 古寒洲指尖再点,出手如龙,冰墙自四方拔地而起,将那恐怖力量彻底封锁在内。 咚!咚!咚! 滔天洪流虽被困住,却仍在疯狂撞击冰墙,震天轰鸣接连爆发,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鲲族二妖骇然暴退,望向还在挣扎的毁灭洪流,眼中尽是恐惧。 “生生不息,绵延不绝....这至少是散仙境的手段!” 源叔面色惨白如纸,它万万没有想到,独孤伽罗竟藏得如此之深,背后站着这般恐怖存在。 鲲无极五官紧绷,仿佛刚从深山古刹中挖出的僵尸,神情阴沉得可怕。 在它心中,独孤伽罗举止雍容、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份独特的神秘感,始终将他牢牢吸引。 用句俗套的话说——她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可如今才发现,这份神秘未免有些恐怖。相处了这么久,自己竟连她的底细都一无所知,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此刻,也无人在意他的感受。眼见那道洪流还在肆虐,场中气氛凝重如铁。 “前辈,交给我。” 沈云凌空而起,周身清辉湛湛,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至刚至烈,能净化万千邪祟,瞬间驱散了无涯海的无边寒意。 他仿佛洞悉了某种奥秘,久违地使出这股力量,瞬息穿透万丈冰墙,与毁灭洪流悍然相撞。 叮——! 一声清响,如露珠滴落冰原,空灵悠远。 那肆虐天地的诡异法则,竟被浩然正气所中和、净化,如春雪遇阳,消弭于无形。 ...... ... 一场危机,悄然化解。 两妖彻底麻木,仰头望向沈云,仿佛在看什么神话传说。 它们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无论面对何等绝境,对方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实在是匪夷所思。 “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超越我了。”古寒洲都不由感叹。 青龙却一脸淡定,好整以暇道:“基本操作而已,老古何必大惊小怪。” 它震惊的次数太多,震着震着也就习惯了,此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令人无言以对。 古寒洲微微摇头,目光转向沈云,询问道:“你可有所发现?” 此言一出,众人皆竖起耳朵。 仅仅推演天机,就引来如此恐怖的反噬,可见那道背影的强大,已经超乎常理。 全场都深感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独孤伽罗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沈云眸光深远,缓缓吐出两字:“魔族。” 万籁俱寂。 两字出口,带着可怕的魔性,令四周空气骤都冷了几分。 古寒洲眼中精光一闪,恍然道:“难怪你要施展浩然正气...这种力量确是魔族克星。” 以他浩瀚的阅历,很快联想到其中关键。 “祂的气息与人族无异,应该是心魔一族....” 古寒洲双眼微眯,幽幽道:“据我所知,有这等实力的只有两位——大长老幻心,以及那位神秘的心魔皇。” 随后,他将心魔一族的秘辛娓娓道来,比谢尘缘还要详尽许多,显然曾经打过交道。 青龙满脸严肃,若有所思:“此女神神秘秘,没想到竟与心魔族有关。若真让她继续潜伏,不知会引起何等浩劫。” 心魔族中亦有不朽存在,实力之强不输修罗族,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恐怖。 它们善于伪装,一旦潜入人族之中,几乎无迹可寻。若与魔族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可伽罗分明是人族,她有何理由为魔族卖命?” 鲲无极扬声反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还在强行辩解。 此言一出,连源叔都无语了,暗中甚至开始感激沈云,除去了这个祸害。 青龙望向鲲无极,眼神像看一条哈巴狗,“心魔族最擅操控人心,令人潜移默化沦为傀儡。独孤伽罗,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沈云心神一动,忽然开口:“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二者必定频繁接触,方能不露痕迹。” 此言如惊雷贯耳,众人心神剧震,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那魔头,就藏在海外仙岛。 古寒洲眸光流转,沉吟道:“能轻易控制合道高手,并且不露痕迹的,应该就是那位心魔皇了。” 局势逐渐明朗。 心魔皇化身人族巨擘,潜伏在海外仙岛,借助独孤伽罗这枚棋子,暗中布下一场惊天阴谋。 “究竟会是谁?” 沈云蓦然抬眸,望向海外方向,心中暗道:“悟道茶会上,各方雄主都会到场。” “答案,只有在那时寻找了....” ..... 第470章 日新月异的问道山 当一切尘埃落定,无涯海又恢复到往日的宁静。 最终,一身虚浮、记忆错乱的鲲无极,独自踏上归途。它心中满腔仇恨,却并非针对沈云,而是直指心魔皇。 “该死的魔头,竟敢害死源叔....等我鲲族查明你的身份,定要你神形俱灭!” 鲲无极双目淌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海外疾驰而去。 而他口中“死去”的源叔,此刻却改头换面,恭恭敬敬地站在古寒洲身后,仿佛一个老随从。 沈云收回视线,悠然道:“你倒是聪明,选了一条最正确的路。” 眼前这一幕,自然是他的手笔——让鲲族冲在前头探路,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源叔闻言干笑一声,随即郑重道:“大人放心,独孤伽罗过往的行踪,老朽皆了然于心。她曾多次往来‘天寂岛’,鲲鹏宝术很可能就在此地。” 天寂岛位于北冥深处,因极寒气候与灵脉稀薄,历来被视为荒芜之地,人迹罕至。 远古之时,鲲族为寻鲲鹏宝术,曾将北冥翻了个底朝天,天寂岛自然也未能幸免,却始终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此地已被世人遗忘。若非独孤伽罗突然展露宝术,源叔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这处荒岛。 青龙大爪一挥,语气高昂:“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不耍花样,我等自不会痛下杀手,不过....” 它话只说一半,源叔却已心领神会,当即拍胸道:“如今魔祸当前,万族理应精诚合作、共仇敌恺,老朽自当识得大局。” 这番话慷慨激昂、大义凛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事实上,神兽传承极为严苛,既然已被独孤伽罗得到,那宝术存留的可能性,怕是微乎其微。 沈云对此心如明镜,然而鲲鹏宝术实在太过珍贵,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不可轻言放弃。 “若能得此宝术,对身法将是质的飞跃。” 方才独孤伽罗的惊艳表现,全场还历历在目,若非沈云逆演混沌、强势镇压,只怕真让她逃出生天,成就一段传说。 “天寂岛,势在必行。” 沈云心意已决,当即带领众人返回问道山,为海外之行早作准备。 ....... ... 问道山,不以奇险着称,而以意境通达闻名。 山间清气湛然,飞瀑如练,云海翻涌,翠竹成林...宛若一幅仙意盎然的画卷,静静铺展于天地之间。 如此清雅景致,自然令世人心向往之。 许多大修士慕名而来,手持拜帖,披星戴月,却并非为了世外美景。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如今五域之内,谁不知这里是鸿蒙道君的立宗之地? 就连乾宁大帝也曾亲临,盘桓数日。她看尽云卷云舒,心有所感,赠予“天下第一山”的美名。 在绝佳的修行氛围中,门中弟子勇猛精进,日新月异。沈家族人也渐渐融入其中,如鱼得水,已涌现出多位金丹境的天才,超越了老祖沈长空。 照这个势头下去,他们都有望突破元婴,甚至触及化神之境,使沈家彻底得到飞跃。 至于返虚道君,那还有段距离。 这已不是资源堆砌所能成就,需大机缘、大毅力、大天赋集于一身,才可能打破极限,蜕变得道。 不过如今沈家已步入正轨,只要循序渐进,迟早能诞生返虚强者,成为真正的传世大族。 ..... 某日清晨,薄雾缭绕,露水朦胧。 山脚的青石板路上,几株迎客松被清气滋润,愈发苍劲挺拔。 忽然间,一道清光自天边而来,光华散去,现出四位气度不凡的修士。 他们长衫飘然,衣上纹绣着梅、竹、兰、菊图案,透着一种默契的淡泊。 山外等候的修士见状,纷纷收敛心神,低声议论起来。 “真没想到,连花间四友都来了。” “他们可是中州知名散修,四人联手,心意相通,布下的四君子阵,足以与一些大派宗主正面抗衡!” “听说他们心性清高,多少世家高位相邀,皆一笑置之。如今竟也来拜山了?” “问道山与寻常宗门不同,没有那些蝇营狗苟的俗事。想必是这种问道之风,吸引他们前来。” “.....” 守山弟子见到来客,当即上前迎接。既没有倨傲之态,也没有卑微讨好,举手投足间,显示出极佳的气度。 为首的寒梅道君微微颔首,取出一张洁白如玉的拜帖,其上书写四字——求道问心,笔锋飘逸,如云卷云舒。 “我等此行特来拜山,还请代为通报。”寒梅道君言语温润,礼数周全。 守山弟子接过拜帖,拱手回礼道:“四位前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只是不巧,孤鸿剑宗的道友方才到访,宗主与诸位长老正在静心堂接待,恐怕一时抽不开身。” 听闻此言,旁观者们大吃一惊。 “这剑宗是何来历,竟能让鸿蒙道君亲自接见,莫非是什么隐世宗门?” “那是北荒的一个大宗,实力也就说得过去,看来应该有某种隐情。” “你们有所不知,”一位老者似乎知晓内幕,低声道,“鸿蒙道君早在北荒时,便拜入孤鸿剑宗。此后他力挽狂澜,连斩数位妖王,被剑宗尊为首席长老。” “难怪....道君为人光风霁月,念及旧情,亲自接见也不出奇。” 感叹声此起彼伏,语气中满是羡慕。 一些机敏之辈已暗自盘算,准备与孤鸿剑宗打好关系,借此攀上问道山的道缘。 寒梅道君得知缘由,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微笑道:“道君此举,正是高风亮节。我等求道问心,正该心存敬意。” 他转头看向三位道友,颔首示意,随后对守山弟子再次拱手:“既是如此,我等过几日再来拜访。” 来也从容,去也从容。花间四友驾起清风,飘然而去,只觉得不虚此行。 ...... 修真界中,向来充斥着尔虞我诈,为了利益甚至可以六亲不认。 什么炼化全族提升资质,背刺宗门求得高位,低三下四充当走狗,这等龌龊之事,屡见不鲜,已是常态。 正因如此,方显出知恩图报的宝贵。 或许会有人说这是愚蠢,但不可否认的是,哪怕是穷凶极恶的魔头,也更愿与这样的人为友。 仁者无敌,并非一句空话。 这指的不是妇人之仁,而是道心圆融,至情至性。不过前提是有足够的力量,慑服所有牛鬼蛇神。 鸿蒙道君,显然便是后者。他的处世之道,比任何法宝阵法都更令人心折,为问道山立下无形的根基。 ...... 第471章 离别,启程海外 静心堂中,四壁素白,木梁清癯,不见丝毫尘俗之气。 座椅用山中老藤编成,天然去雕饰,朴素中透出清雅;角落一方青铜香炉,烟气如丝,袅袅升起,不扰半分静意。 席间除了问道山高层外,另有两位气度非凡的身影。 一人儒雅随和,目若寒星,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正是剑宗副宗主——诸葛玄。 另一人清冷孤傲,身着水色云裙,宛若雪莲绽放冰峰,正是孤鸿剑尊。 沈云创立问道山后,曾重返北荒拜访故人,并在剑宗盘桓数日,留下诸多珍贵资源。 如今他欲前往海外,特邀两人前来做客,正是为了震慑外界,剑宗的背后同样有靠山,以免宵小之徒以身试法。 ...... 几年过去,诸葛玄已突破玄关,登临化神之境,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孤鸿剑尊更加了得,修为臻至化神巅峰,已经凝聚本我法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返虚道君。 沈云放下茶杯,温声道:“两位宗主风采更胜往昔,晚辈佩服。” 诸葛玄微微摇头,感慨一声:“区区微末进境,何足挂齿。倒是执剑长老如今的成就,实在令我辈汗颜。” 他向来以算无遗策着称,早就看出沈云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登绝顶。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短短数年,沈云便已创造无数神话,成为名副其实的五域第一人,简直如梦似幻。 孤鸿剑尊唇角微扬,眼中泛起柔色:“方先生若在,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一旁的沈卿若闻言,忍不住好奇道:“宗主,您与方先生之间.....?” 话音未落,众人不约而同望来,神色专注。 就连沈云也提起了兴趣,对于老师的过往,他同样所知不多,眼下正是了解的机会。 “咳!咳!” 诸葛玄干咳两声,连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脸上的尴尬。 孤鸿剑尊却依旧平静,只轻声道:“不过是年少时,一个少女对英雄的憧憬罢了。” 简单一句话,引得全场浮想联翩。 沈卿若眉眼弯弯,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故事,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 沈武德摸着下巴,暗中嘀咕道:“果然如此!就说胖爷我这般风采,为何没有仙子倾心,看来原因就在这里。” 他像是看出某种诀窍,嘴角勾起熟悉的笑容,准备找机会试上一试。 可惜他不知道鲲无极的遭遇,否则定会打消这个天真的想法。 角落席间,古寒洲一直沉默不语,静静望着两位剑宗后辈,眼中有关切,也有一丝深藏的愧疚。 听闻孤鸿剑尊所言,他心念微动,向身旁青龙传音:“敢问龙尊,这位方先生...莫非就是沈小友的老师?” 青龙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下意识道:“没错,那可是个真正的狠人,一个纪元证道成仙,连本尊都得甘拜下风。” 它深知方天一的厉害,因此当沈云报出师承时,它二话不说就选择追随,生怕错过这个大机缘。 结果可谓喜上加喜——方天一不仅天赋无双,收徒的眼光更是逆天。竟能从沧浪山这种犄角旮旯,发掘出沈云这般奇才,简直是天选之人。 古寒洲沉吟片刻,郑重开口:“我看这小姑娘心中有意,你说能否撮合一二?” 话音未落,青龙浑身一抖,险些将茶水喷出来:“咳!咳!老古啊老古,平日里像个闷葫芦,关键时刻倒是不含糊....” 它眼神古怪,无奈道:“以方先生的天资,怕是这个纪元就能飞升仙界。恕我直言,这小姑娘的天赋,还差得太远。” 仙凡之隔,难以逾越。 对修士而言,五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凡人早已白发苍苍,甚至化为一抔尘土。 而对仙人来说,修士又何尝不是凡人?二者差距犹如天堑,强行结合,只会以悲剧收场。 “见到剑宗门人,我竟失了平常心,让龙尊见笑了。”古寒洲轻叹一声,不再提及此事。 ..... 一时间,场中气氛微妙。 孤鸿剑尊很洒脱,似乎只是纯粹的敬仰,又或许她早已认清现实,选择了放手。 即便是诸葛玄,也看不透她心中所想,所以向来避而不谈。 沈卿若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低沉。 就在这时,沈云淡然开口,声如清风:“想到了便去做,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也不要留下遗憾。” 话音落下,沈卿若眸光微颤,唇边悄然浮现一抹笑意,温暖而动人。 诸葛玄闻言,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被孤鸿剑尊轻轻打断。 “若早些听到这句话,或许结局会不同吧。” 她释然一笑,转而望向沈卿若,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言谈间,她长身而起,右手两指并拢,向身侧虚空轻轻一划。 叮——! 清越铮鸣响起,两柄古剑应声浮现。 一柄通体莹白,剑身澄澈如冰,透出千年不化的清冷,剑意空灵绝尘。 另一柄寒光流转,剑体墨色如夜,凝天下锋锐于一身,剑意幽深,似可斩断因果。 这是一对双生道剑! “此去海外,前路多艰。”孤鸿剑尊语声温和,“这对剑,就当作临别前的礼物吧。” 沈卿若伸出双手,轻轻接过那柄莹白仙剑。剑身触手冰凉,“映雪”二字以秀美篆体铭刻,光华流转间,仿佛能洗净一切污秽。 她抬眸,迎上孤鸿剑尊期许的目光。忽然五指收紧,握紧剑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多谢宗主。”沈云同时抬手,郑重接过那柄墨色仙剑。 指尖触及剑身的刹那,“墨渊”二字光芒绽放,仿佛等来了真正的主人。 诸葛玄见状,嘴角微扬:“愿诸位此行前途似锦,仙道长青!” 一场送别,在祝福声中落下帷幕。 ...... 此后,沈云几人回到沈家,在久别重逢的温情中,度过了两月时光。 临别之际,并无太多伤感。正如沈云曾言——今日的离别,是为重逢时更盛的欢喜。 迎着初升的朝阳,一行人踏上远航的灵舟。 “启程,海外仙岛。” ...... 第472章 晨曦圣殿,意外相遇 无涯海的清晨,清冷而空旷。 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如绸缎铺展,不见波涛汹涌,唯有风平浪静。 旭日缓缓升起,光芒带着暖意,将雾气染上一层薄薄的金纱。 时有灵舟经过海面,船上修士身着道袍,盘坐静修,吞吐天地灵气;也有体态各异的妖族,或化为人形,豪饮灵酒,或保持本体,卧于船舷。 他们彼此相安,互不侵扰,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 一艘古朴灵舟在灵气的托举下,航行于无垠海面,不疾不徐,恍若行云流水。 沈云几人静立船头,遥望海天相接的壮阔景致,心境随之豁然开朗。 “上次匆匆而来,未能领略海上风光,没想到竟如此浩瀚壮观。” 沈卿若轻抚云鬓,发丝被海风温柔拂动。她双眸含水,远眺天际,恬静如画中仙子。 那绝代风姿,引得几位锦衣华服的公子频频侧目,眼中难掩灼热。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几道身影时,却立刻噤若寒蝉。 古寒洲默然而立,身形清瘦,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可当偶尔抬眼时,眸光却似寒芒出鞘,令人不敢直视。 玲珑大长老与源叔分立左右,虽未言语,却不怒自威。他们周身血气磅礴,竟比年轻人还要汹涌,一看便是不好惹的存在。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几位公子哥顿时哑火,他们虽爱慕美人,却更珍惜自己的小命。当下纷纷正襟危坐,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转而“专心”欣赏起海景。 ...... 就在此时,沈云抬眸远眺,目光落向遥远天际,“前方就是无涯岛,想要出海需要换乘灵舟,不如先登岛稍作休整。” 抵达无量海后,天地法则将会大变,届时连元婴修士都难以飞行,所以灵舟都会在此返航。 “以金鹏妖王代步固然迅捷,但太过招摇,若引来海外的妖族,只怕又是一场麻烦。” 沈云心中暗忖。小心驶得万年船,初来乍到还是先低调一点,顺便还能在行程中搜集情报。 “嗯,听沈云哥哥的。” 沈卿若微微点头,神情温顺乖巧,与绝美容颜有种奇妙的反差感。 这次出海之旅,年轻一代只有他们两人,沈武德并未随行。 “待我修行有成,再到海外与大哥会合。“ 他最终做出决定,在问道山潜行修炼一段时日,争取早日突破元婴境。 沈云也没有多言,知道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中自有沟壑,早晚有一番成就。 同样鸿运当头,叶辰屡屡碰壁,最后落得身死道消;而他却如鱼得水,只有别人吃灰的份,其中差距可见一斑。 ...... 时至正午,薄雾早已散尽,天光澈亮如洗,将无涯海照得一片琉璃。 在水天相接的尽头,一座岛屿缓缓浮现。 它拔海而起,疆域辽阔,如同一方古老的大陆。岛上林木苍翠,却又井然有序,不见半分凡尘的喧嚣,宛如一块墨玉镶嵌于碧波之间,超然于世。 这里便是第一道君的清修之地——无涯岛。 邻近的行客早已离去,海面愈发空旷。 老船长鬓发斑白,敬畏地盯着那座恢弘岛屿,将灵舟停靠在沙滩外数丈之处,并未贸然近岸。 他转向沈云几人,声音带着海风的沙哑:“道君清静之地,老朽的灵舟不便久留,诸位贵人还请珍重。” 说完他便调转船头,缓缓驶向来时的航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见此情形,沈卿若不由轻声感叹:“看来无涯海的修士,都很畏惧这位第一道君。” 沈云正欲回应,忽然察觉到什么,目光转向岛屿另一侧。 “那位前辈不喜俗事,自然无人敢前来叨扰。”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穿透漫天海风,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海岸。 只见一位蓝发青年踏浪而来,身着宽大法袍,样式极为独特,绣满各种元素符号,与熟知的修士服饰截然不同。 他身后随行数人,身着相似制式的衣袍,步履沉稳,气度非凡,似乎来自某个神秘之地。 古寒洲看了一眼,略感惊讶道:“竟是圣辉大陆的人,他们怎会出现在这里?” 沈云闻言,心中顿时了然:“难怪气息如此特别,原来不是仙灵大陆的修士。” 修仙界浩瀚无垠,即使是渡劫大能,也难以说清天下全貌。 除了仙灵大陆,天下还有许多修行圣地,其中最强大的就是圣辉大陆。这里的修士精通神念之道,捕捉天地元素施法,威能不可小觑。 在众人注视下,蓝发青年稳步上前,单手抚肩行了一礼,姿态优雅而奇特:“在下白洛,来自晨曦圣殿,很高兴认识各位。” 在他身后,两位中年修士报上名号:“玄重、玄霆,见过诸位道友。” 二人周身隐有神念流转,气息飘忽不定,似在观察场中之人。 最后还有位年轻女子,豆蔻年华,长发如瀑,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见到众人都在行礼,她才恍然回神,清脆开口:“你们好,我叫沐灵汐!” 沈云并未回应,而是轻拂袖袍,一股无形神念沛然而起。 叮——! 那股探查之力应声而止,宛如飞蛾扑火,瞬间消散于无形。 “好强的神念!” 玄重、玄霆两人神色骤变,当即收敛气息,避免引起什么误会。 白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容笑道:“相逢即是有缘,看样子诸位也为出海而来,不如我们一同拜会岛主,如何?” 沈云平静回应:“不必了,我们稍后便会启程。” 他回绝得干脆利落,对于这种意图不明之人,无意与之深交,能减少许多麻烦。 白洛笑容微僵,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他目光闪烁,不着痕迹地瞥了沈卿若一眼,旋即缓声道:“无量海危机四伏,若没有特制灵舟护持,只怕会迷失在苍茫波涛之中....诸位若与我等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玄重当即会意,一双下垂眼望向沈云:“第一道君向来不问俗事,寻常人难得一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不紧不慢,“所幸圣子与那位有旧,借来灵舟应该不难,诸位不如再考虑考虑。” 这话似乎在为众人着想,但那隐含傲气的口吻,却如同施舍一般,仿佛让沈云他们占了个大便宜。 玄霆淡然接道:“我圣殿门人信奉真光普照仙君,名声有口皆碑,为圣辉大陆第一宗门,诸位不必怀疑我等的好意。” 正说话间,一道身影自远山翩然而来,气度不凡,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玄重嘴角微扬:“原来是玄月道君,她是那位前辈的追随者,应该是来迎接我等的。” 白洛法袍轻振,轻描淡写道:“诸位道友不如随我一起,也省得无功而返。” 他面带从容笑意,举步向前,正准备与玄月道君见礼。 噔,噔! 不料玄月道君脚步未停,好像根本没看见白洛等人,径直从他们身旁越过。 “这....” 白洛笑容瞬间消失,蓦然回首望去—— 只见玄月道君走到沈云身前,躬身行礼道:“尊主有令,命我来迎接沈先生大驾。” ..... 第473章 放长线,钓大鱼 此情此景,可谓尴尬至极。 方才几人还傲气凌云、侃侃而谈,转眼之间,却是这般难堪的局面。 沐灵汐早已面红耳赤,只感觉颜面尽失,恨不得躲到人后。 玄重、玄霆二人浑身僵硬,仿佛变成了哑巴,很难想象上一刻,他们还在豪言壮语。 ‘鸿蒙道君....他竟是返虚强者!” 白洛念头急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古寒洲几人,心中若有所悟:“此人年纪轻轻便已突破返虚,又让玄月道君亲自相迎,莫非是出自大乾皇室?” 圣辉大陆位于无量海西部,与仙灵大陆相隔数万万里,消息往来相对滞后。 沈云修行日短,如彗星般崛起,他们自然未曾听闻,只当是某位身份尊贵的皇子。 一时间,白洛几人惊疑不定,脸色接连变幻,精彩得如同戏台。 沈云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神念如潮水般掠过全场。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数道隐藏阵纹。 ‘七阶感知大阵,这位第一道君还真是深藏不露....’ 他心中了然,旋即望向玄月道君,从容颔首:“既是岛主相邀,那便有劳带路了。” “沈先生客气了,尊主早有嘱咐,只要您亲自登门,必须以最高礼遇相迎。 玄月道君嘴角含笑,从容在前引路,举止显得格外恭敬。 路过白洛几人身边时,她脚步微顿,蹙眉问道:“你们是谁?无涯岛谢绝闲杂人等。” 此言一出,沐灵汐顿时低下了头,她年纪尚轻,哪里顶得住如此难堪的场面? 白洛面色僵硬,强行扯出一个尬笑:“在下白洛,三十年前曾随家师拜访无涯岛,还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玄月道君闻言,搜刮了半天记忆,方才想到这么个名字:“原来是你,独孤殿主门下那位小弟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第一道君身为无涯海至尊,平日来访的强者如过江之鲫,似这等无足轻重的人物,她早已选择性遗忘。 白洛笑容愈发勉强:“奉家师之命,前往星辰殿一行,这才冒昧登岛相扰。” 玄月道君略一颔首,随口道:“你们且随我来,等沈先生的事情了结,我再另行通传尊主。” 晨曦圣殿实力强劲,在圣辉大陆有无数拥护者,那位独孤殿主更是深不可测,些许小事倒也不必得罪。 说完她转身继续引路,向沈云介绍起岛上景致,谈笑间如和煦春风,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沈云从容应对,思绪却萦绕在“独孤殿主”四字上,“这个名字,莫非与独孤伽罗有关?” 如此特殊的姓氏,在修真界可并不常见,何况二人皆修为不凡,显然并非巧合。 他暗中提起了心思,表情依旧从容不迫,悠然观览起岛上风光。 沈卿若莲步款款,遥望远方高耸入云的神岳,好奇道:“沈云哥哥,你是怎么结识这第一道君的?” 沈云不假思索:“我与他素未谋面。” 此言一出,不远处的白洛拳头硬了——哪怕他心态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暗骂:“此人果然背景通天,难怪玄月道君这般礼遇,今日当真晦气!” 玄重紧随其后,悄然传音:“圣子,此人来历非同寻常,我看还是放弃吧。” 白洛眉头微蹙,余光掠过沈卿若清丽侧颜,沉声回应:“能引动《三光神术》共鸣,此女必是凝聚了特殊道基。若能将其度化,对圣器大有裨益。” 他思忖片刻,缓缓道:“等到了无量海,任他背景再大也翻不了天,到时候见机行事。” 玄重与玄霆对视一眼,将杀意深埋心底,准备富贵险中求。 只有沐灵汐还蒙在鼓里,走走停停,对周围一切都充满新奇。 忽然,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沈卿若,犹豫片刻后,鼓起勇气上前:“姐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沈卿若回眸看她,温声应道:“自然可以,我名沈卿若。” 沐灵汐顿时笑靥如花,声如银铃:“卿若姐!” 这一路上她早就闷坏了——玄重与玄庭成天板着脸,张口闭口就是修行,说什么若能修成“灵月道基”,就能成为圣女云云。 白洛倒是能交流,她却本能地抗拒;对方偶尔流露的冷意,如毒蛇吐信般令人不寒而栗。 “还是卿若姐好。” 她心中暗想,不过片刻便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自己在晨曦圣殿的经历。 起初,白洛几人还面露笑意,觉得若她二人交好,有利于后续计划推进。 可听着听着,他们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沐灵汐毫无心机,想到什么说什么,几乎将宗门之事和盘托出。 直到‘圣器’两字出口,白洛彻底绷不住了,厉声喝止:“沐师妹慎言,这是宗门的核心机密,万万不可泄露。” 沐灵汐“哦”了一声,这才止住话头,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沈云见状笑了笑,侧首对沈卿若打趣道:“你的魅力,倒是比从前更大了。” 沈卿若柳眉微扬,嗔怪地瞥他一眼:“沈云哥哥明明早已看破,却偏要取笑我。” 她转眸望向沐灵汐,目光柔和:“这孩子心思纯净,让我想起了沧浪山的时光。” 沈云微微颔首,余光掠过白洛几人——以他的神念修为,岂会感知不到那阵阵恶意,只是暂未出手罢了。 可笑对方还沾沾自喜,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实则早已漏洞百出。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沈云心中微叹,“这还没到海外,就有人急着来送死了。” 他按兵不动,只因方才提到的独孤殿主,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思忖之间,众人已穿过森林溪流,踏入主脉山巅。 万丈绝壁之上,一道身影早已静候多时。他未像往常那般俯瞰云海,只默然立于台前,如一尊古老的神像。 噔! 脚步声传来的刹那,第一道君蓦然抬首。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竟是亮的出奇。 他凝视着迎面而来的白衣身影,行了一个古老的道礼: “久违了,鸿蒙道君。” ...... 第474章 三光圣器,深不可测 第一道君负手而立、神色平和,正如超然物外的隐士。 可沈云何等眼力,瞬间感应到对方无与伦比的深厚修为,犹如浩瀚沧海,不可斗量。 “道君?不,远在寻常合道境之上,这种轮回流转的气息,有点大五行道的影子。” 沈云眼中精光乍现,深深望了眼前之人一眼,旋即拱手道:“不请自来,还望前辈勿怪。” 第一道君摆了摆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却在触及古寒洲时定格。 他瞳孔剧烈收缩,感受到对方的厉害,随即望向玲珑大长老与源叔,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招待不周,还请几位道友海涵。” 古寒洲大袖轻拂,淡然开口:“我等随沈小友而来,无须多礼。” 以他的身份,哪怕莅临真仙世家,也会被奉为座上宾,第一道君自然不敢怠慢。 数里之外,白洛三人正远远观望。 有第一道君在场,他们不敢以神念探查,只能揣测场中情形。 “那白发老者还挺狂,竟敢对第一道君如此轻慢,看来这些人真是来自大乾皇族。”玄重语气笃定,似乎已经洞察真相。 玄霆面不改色,接话道:“我刚用真实之眼观察了一番,这几人修为还不错,看来得稍微费点手脚。”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仿佛出手就能锁定胜局。 不同于仙灵大陆百家齐放,圣辉大陆一家独大,圣殿享有全天下的资源,实力之强不言而喻。 身为圣殿长老,两人修为已达到返虚巅峰,若燃烧信仰之力,甚至可与稍弱的虚仙抗衡。 说到此处,玄重忽然想到什么,望向人群中的沐灵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稍后将她唤来,先探明对方底细也不迟。” 白洛微微摇头,沉声道:“师妹年少不经事,向来率性而为,此事不宜让她知晓。” 方才沐灵汐那番“自曝”,已给几人敲响警钟——若贸然向她打探,只怕转眼就被她全盘托出,届时局面将更加棘手。 玄霆冷哼一声:“若非她体质特殊,能传承圣殿的灵月道基,这等不知轻重的性子,早就该发配到边城。” 他语气十分不满,圣殿弟子都是从小培养,信奉真光普照仙君,忠诚乃是第一要义。 似沐灵汐这样的行为,早已背离了圣殿信仰,只配作为最下等的传教士,在边陲了却残生。 白洛双眼微眯,缓缓道:“老师此番命我们出海,一为查探独孤伽罗下落,二是借星辰殿秘法,助师妹尽快凝聚灵月道基。” 他语气一顿,神色转冷:“等三光圣器汲取了灵月之力,她...也就不再是我的师妹了。” 玄重、玄霆闻言脊梁一挺,脸上浮现出近乎虔诚的狂热。 一时间,三人各怀心思,谋划后续行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 万丈峰顶,沈云负手而立,看似随意地回望一眼,目光便已落回场中。 他开门见山道:“我们此行路过无涯岛,稍后便将前往海外,就不叨扰前辈清修了。” 听闻此言,第一道君大袖轻拂,身前空间骤然波动,好似传说中的袖里乾坤。 一艘古朴灵舟随之浮现,静静悬于虚空。 舟身通体墨色,密布玄奥符文,整船以深海玄铁精心铸就,坚固非凡,宛如一条乘风破浪的巨龙。 “此乃墨螭灵舟,贫道曾凭它横渡北冥,今日便赠予小友了。” 第一道君缓缓抬手,灵舟应势化作流光,轻盈落于沈云身前。 “无功不受禄。沈某与前辈素昧平生,岂敢受此重礼?”沈云目光微凝,婉言相拒。 第一道君嘴角轻扬,悠然道:“方仙君于贫道有指点之恩,小友不必推辞,收下便是。” 此言一出,众人方才恍然——难怪这位态度如此热情,与传闻中大相径庭,原来还有这番渊源。 沈云心中微暖,暗忖道:“等到了海外仙岛,先去拜访老师。” 想到方天一闲云野鹤的性子,他准备抽空寻些极品灵茶,聊表心意。 心念流转间,沈云便不再推辞,收下了墨螭灵舟。 第一道君微微颔首,忽然开口道:“说起来,小友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见众人面露不解,他含笑解释:“若不是为了镇守沧澜殿,贫道早已离开无涯海,去追寻更高的境界。” 在海外仙岛,鬼仙的存在并非什么秘密。然而众多仙道大能,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想要除掉鬼仙,如何磨灭九幽本源就是首道难关;哪怕侥幸成功,也会与鬼仙结下大因果,后患无穷。 好在沧与澜想出高招,将鬼仙封印在无涯海,借天地法则压制,使其力量永远无法恢复。再派一名镇守者常年看管,出了问题也能及时应对,可谓万全之策。 第一道君感慨道:“如今鬼仙之患已去,贫道也该离开无涯岛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再见诸位。” “那就祝前辈大道有成,我等就不多打扰了。”沈云抱拳一礼,提出了告辞。 ..... 目标既已达成,众人便动身离去。 白洛几人精神一振,当即大步上前,求见第一道君。 就在双方人马交错之际,沈云忽然开口,语带深意:“沐姑娘天真烂漫,与卿若颇为投缘。如今沈某既得灵舟,诸位不妨与我等同行。” 此言一出,白洛喜形于色,朗声笑道:“沈道友盛情相邀,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他没想到竟有这等好事,不由赞赏地瞥了沐灵汐一眼,心中暗道:“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看来她也不是毫无用处。” 玄重玄霆也很意外,板着的脸扯出一丝笑容。见对方如此识相,决定之后下手留点余地。 沐灵汐看的秀眉紧皱,悄悄拉住沈卿若衣袖,低声提醒:“卿若姐,师兄向来对人不假辞色...要不你劝劝沈大哥,不要好心办了坏事。” 沈卿若闻言浅笑,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青丝,温声道:“不必担心,这世上还没人能让你沈大哥吃亏。” “嗯。” 沐灵汐如沐春风,谁是真心相待,她自然感受得到。 “要是你们敢伤害卿若姐,就不要怪我了...” 她望向白洛几人的背影,眼底幽光一闪,竟是格外的深不可测。 下一刻,沈卿若回眸唤道:“灵汐,该出发了。” “好的,卿若姐。” 沐灵汐笑应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模样,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 第475章 喊救兵来送死 海阔纳星汉,怒涛卷霜雪。 无量海正如其名,一望无际、浩瀚无垠,仿佛通往天地尽头,其壮阔难以形容。 海面风平浪静,看不到任何灵舟穿行,只有数不清的海兽腾跃逐浪,种类繁多,气息磅礴,令人目不暇接。 哗啦——! 忽然间,一艘灵舟破浪而来,迅如游龙出海。所过之处,竟让众多海兽纷纷退避。 沈云立于舟头,目光穿透重重水雾,落向一条数千丈的巨型海蛇。 只见它全身青灰鳞甲,头顶三支弯曲独角,每一次摆动躯体,都引起小范围的海啸。 “竟是三角蝰....此兽早已在内海绝迹,没想到竟现身于此,真不愧是无量海。” 沈云语带感叹,这头三角蝰气息很强,远胜寻常返虚修士,差不多相当于十个广成侯。 然而在墨螭灵舟面前,它不甘地翻腾数下,便沉入了深海,不敢阻拦分毫。 就在这时,沈卿若拉了拉他的衣袖,玉手遥指远方,那里波光粼粼。 扑通! 一尾奇异灵鱼跃水而出,身长不过三尺,竟凌空百丈。它通体光洁无瑕,鳞片闪烁着七彩霞光,将船头映照得如梦似幻。 “沈云哥哥快看,是七彩鲤!据说见到它代表好运,旅途会一帆风顺。”沈卿若眉眼弯弯,像极了那跃出水面的虹光。 “在哪里?我也想看。”沐灵汐语气急切。 她修为尚浅,无法腾空,又只高出船舷一寸,只能踮着脚尖张望。 下一刻,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她眼前景色忽变,正好见到七彩鲤凌空跃起,璀璨夺目。 蓦然回首,对上沈卿若温柔的眼眸,“怎么了,是不喜欢被人抱着吗?” 沐灵汐轻轻摇头,再次望向那七彩灵鱼时,一时竟有些失神。 ...... ... 然而欢快气氛没维持多久,便被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 “太好了,竟是七彩鲤。”玄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神奇灵鱼,语带贪婪:“此鱼精血可制作辉光药剂,我去把它抓来。” 他神念汹涌爆发,法袍上元素符文开始发光,如活物般缓缓爬动。 轰——! 一道火焰巨手凭空乍现,炽烈高温蒸得海水沸腾,向七彩鲤悍然抓去。 这就是圣辉大陆的法门,无需念咒结印,直接操控天地元素打击敌手,堪称防不胜防。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竟能在无量海这种环境,掌控如此庞大的火元素,其修为之强,甚至可以比肩鬼王宗主。 七彩鲤顿时陷入绝境,被火焰巨手气机锁定,周身霞光迅速黯淡,发出声声哀鸣。 “鱼儿快走呀!” 沐灵汐满脸焦急,对玄重怒目而视,可对方根本没有理会,这等机缘岂能轻易放过? 就在下一瞬,沈云目光骤转,一道强横意志破空而至,竟在虚空中击出璀璨火花! “呃啊——!” 玄重如遭雷噬,神念被碾成碎片,强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令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太突然了,谁都没想到沈云会动手,更没想到玄重竟如此不堪一击。 “你这是何意?我需要一个解释!” 白洛勃然变色,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沈云,周身气机紧绷,随时准备拔刀相向。 玄霆更是面沉如水,急步上前探查。 “可恶,竟敢把玄重打成这样,”他怒发冲冠:“小子,你可是要与我等为敌?!” 杀气如血海沸腾,节节攀升,若非白洛尚未示意,他早已暴起杀人。 沈云没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白洛袖口,从容道:“通知好救兵了吗?” 此言一出,白洛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袖中的传讯符,感觉形势有些不妙。 他方才隐忍未发,正是在暗中联络圣殿,打算等援兵抵达,再一举拿下沈云几人。 未曾想对方早有预料,并且根本不在意他传讯求援,似乎没把圣殿放在眼里。 ‘难怪他此前一反常态,忽然邀请我们登船,原来也打算在无量海动手。’ 白洛心乱如麻,却强作镇定道:“阁下如此行事,就不怕我圣殿日后清算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倒地,识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咚! 玄霆几乎同时栽倒,那双森然的下垂眼,此刻被恐惧所充斥。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声音抖的厉害,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神念竟被无声碾碎,干脆利落得像喝水吃饭。 “绝世高手!” 两人如梦初醒,意识到踢上了铁板,心中的悔恨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沐灵汐长舒一口气,开心道:“太好了,鱼儿没事!沈大哥真厉害。” 此言一出,白洛几人差点气炸——原来在这丫头眼里,他们的性命还比不上一尾鱼。 不待他们发作,一道轻飘飘的话音传来,令三人如坠冰窟。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盯上卿若,是为了那什么‘圣器’吧。”沈云幽幽开口,神念如潮水般涌出,悄然笼罩全场。 玄重双眼瞪大,骇然失声:“你..你怎么知道?” 沈云眉梢一挑,轻声自语:“看来没猜错。” 他以天机之道推演出几种可能,于是随口试探一下。没想到对方如此沉不住气,连神念探查都显得多余。 “好啊!你们果然包藏祸心,竟敢打卿若姐的主意!” 沐灵汐弄清原委后,气呼呼道:“我就说为何一靠近三光圣器便浑身发冷,果然是害人的邪物。” 话未说完,古寒洲忽然出言打断,语带惊讶:“莫非是三光权杖?” 众人顿时齐齐望来。他并未卖关子,当即解释道:“据说此物可度化修士,汲取日月星三光之力,拥有种种诡异神通。” 他语气忽沉,一字一顿:“三光权杖,乃是真正的....先天法宝。”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一向沉默的源叔两人都神色狂变,被先天法宝牵动心神,不禁流露出向往之色。 白洛彻底懵了,对方竟连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简直是如数家珍。 “可恶,这些人绝不是仙灵大陆的,竟一直在扮猪吃虎!” 他心头暗骂,却猛地一个激灵,浑身剧颤:“难道,他们是冲着圣器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白洛顿时如坠冰窟。 他方才已传讯给独孤殿主,想来此时....对方已在路上。 ...... 第476章 仙路尽头,谁主沉浮 无量海以西,苍茫云海间,两道身影踏空而行。 他们步履从容,无声无息,宛若行走于画卷之上。每一步落下,身形都跨越数十海里,不着痕迹。 这是何等的修为? 要知道,无量海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坚固到难以想象。 仙灵大陆与之相比,如同寻常海水与北冥玄水的区别——沉重、致密、充满了原始的压制力。 以元婴境的修为,都难以长时间腾空。 甚至强如化神强者,全力出手破坏,也只能掀起十丈海浪,且法力会以恐怖的速度消耗,如决堤般难以为继。 至于什么筑基、金丹修士,在此与凡人也差不多,身躯被重力影响,法力运转滞涩,砍一棵大树都得亲自上阵。 而眼前二人,竟能穿梭虚空,视法则压制如无物。 其境界,至少已是上三境。 ..... 唰——! 为首之人龙行虎步,风驰电掣间,已显露出真正的面貌。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仪表堂堂、棱角分明,如同精雕细琢的石像,透露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身披纯白法袍,法袍之上,流动着赤、青、黄、蓝等七彩光芒,每种光芒都代表着极致的元素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神圣而磅礴的威压。 “白洛方才突然传讯,遇见一位三光道基的天才,命星道友你怎么看?”他徐徐开口,声如雷霆震荡,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被问话的老者身形佝偻,一袭灰布长衫,仿佛行将朽木的老农。 然而其风采气度,竟丝毫不落下风,更添几分神秘的韵味。那双浑浊老眼之中,有无数星轨流转,演绎着天机玄妙! 如此气象,除了传说中的星辰殿,又能出自何处? 命星翁缓缓开口,嗓音如海浪磨石,沙哑而悠远:“我宗遗落传承甚多,估计是哪个大气运者得了机缘吧。” 言谈间,他取出一个神秘罗盘,上刻周天星斗、五行八卦,纹路繁复到了极致。寻常道君只看一眼,都会头皮发麻,心神俱震。 “北斗命盘....道友还是这般谨慎,本座佩服。” 独孤殿主抬眸望去,认出这件异宝,眼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天意如刀,人命如草。在未得永恒大道前,连天机仙君都心存敬畏,老朽又岂敢疏忽大意?” 命星翁语气平和,有种看破尘世的智慧,字字珠玑。 独孤殿主笑容一敛,听到天机仙君的名号,顿时肃然起敬:“难怪那位大人能登临巅峰,本座受教了。” 海外仙岛璀璨如星,诞生过太多绝世存在。或许在某个深山古刹,便隐居着传说中的世外高人。 然而仙路尽头,只有一道身影能屹立绝巅,为举世共尊。 提及这个话题,永远绕不开两个名字——忘情魔尊与天机仙君。 前者是称霸十个纪元的巨擘,在不朽领域中走出极远,修为难以忖度。 他刚成道时,便曾挑战孤鸿剑仙,虽最终惜败,却丝毫无损其威名。他还是唯一从九幽魔祸中存世的仙级存在,堪称活着的神话。 后者则是天机一道的王者,如彗星般强势崛起,不过万年就成为绝顶大能,彻底超越星辰殿主。 更厉害的是,末法时代刚刚终结,天地秩序初定之际,她便于毁灭中悟得大道,一举突破大乘之境。 仅用两个纪元成就不朽,连孤鸿剑仙都得甘拜下风,何况她是以天机成道,其中艰难,远超常人想象。 若非方天一横空出世,将她的锋芒稍微掩盖,声势将比现在更加凶猛。 “关于你询问的那件事,天机仙君已给出答案。” 命星翁目光幽深,缓缓道:“独孤伽罗已经陨落,出手之人名为沈云。” 独孤殿主身形一滞,那张刀削斧凿的面容,此刻晦暗如渊,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命星翁继续道:“此人是方仙君的亲传弟子,如果你想复仇,老夫劝你三思而后行。” 作为天机第一宗,星辰殿自然知晓沈云的身份,他出言提醒,也是不希望对方自寻死路。 独孤殿主双拳紧握,骨节泛白,忽然沉声问道:“道友修为通玄,可否推演出沈云如今的下落?本殿事后定有重谢。” 即使在晨曦圣殿中,也无人知晓独孤伽罗的真实身份,众人只当她是殿主的一位后辈,以往几乎不曾关注。 然而真相却很荒诞——二人实为亲生父女。此事若传扬出去,必将在圣殿掀起滔天波澜。 身为圣殿门人,自当虔诚供奉真光普照仙君,将圣光播撒世间,岂容儿女私情拖累? 为登临殿主之位,他不惜将独孤伽罗送往海外,彻底斩断这层关系,最终才得偿所愿。 如今女儿死于非命,他岂能轻易放下? 命星翁见他如此执着,只得轻声一叹:“并非老朽不愿相助,实在那沈云命运玄奇、遮蔽天机,我也无能为力。” 他曾试图推演沈云来历,结果当场遭遇反噬。幸好及时收手,仅落得元气大伤,比苏星月倒是强了不少。 “放眼天下,恐怕唯有仙君能推演此人了。”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究竟需要何等神通,才能测算沈云的命运,只能暗自惊叹天机道君的强大。 独孤殿主目光幽沉,右手青筋暴起,紧握着一柄奇异法杖,没有继续胡搅蛮缠。 命星翁见状微微摇头,指尖轻抚北斗命盘,再度推演起来。 嗡——! 无数星辰虚影显化,随八卦符文流转沉浮,迸发出璀璨星辉,将四周映照得如梦似幻。 命星翁浑浊的双眼中,倒映出了许多画面:无涯岛耸立在苍茫大海;一艘墨色古舟正破浪前行;以及白洛几人暗自谋划,最终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这是...?” 他眉头紧锁,不再有丝毫犹豫,体内法力如决堤洪流,疯狂涌入北斗星盘。 “天机道法,逆转万象!” 随着一声低沉嘶吼,北斗命盘光华暴涨,几乎凝为实质。 星盘表面,八卦符文开始飞转,四周仙光如潮涌动,渐渐凝聚成一道朦胧身影。 忽然间,一股苍茫大力从天而降,狠狠砸向那朦胧画面。 咔嚓! 星盘如遭天谴,炸开一道刺目裂痕,所有画面顷刻消散,再难窥见分毫。 “不好...此乃大凶之兆!” 命星翁双目渗血,佝偻的身躯竟在发抖,犹如风中残叶。 他当即掉头就跑,比电光还要迅猛,眨眼已消失在远空,只留下一道颤抖的声音: “老夫尚有要事在身,就不与道友同行了....你我海外再会。” ..... 第477章 让你一只手又如何?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命星翁推算出致命危险,当即脚底抹油,身形快得难以捕捉,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追赶。 “这...” 独孤殿主有些凌乱,他与对方相识多年,还是首次见其如此仓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哗啦——! 片刻之后,一艘墨色灵舟破浪而来,行水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莫名的死寂。 独孤殿主下意识望去,只见几道熟悉的身影,如阶下囚般跪在甲板上,不是白洛几人又是谁? 更诡异的是,刚夺命飞奔的命星翁,此刻竟也出现在船上。 “果然,师姐交代的任务准没好事。” 他一脸晦气,偷偷望向身旁的古寒洲,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引起什么误会。 见此情形,独孤殿主心念电转,当即一步踏出,飘然落于灵舟甲板。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白洛几人,最终定格在沈云身上,沉声开口:“阁下扣押我圣殿门人,不知是何缘故?” 话音未落,沐灵汐已抢先开口,声如银铃:“师兄....不,白洛他心怀不轨,竟敢算计卿若姐,这才被沈大哥当场拿下。” 独孤殿主目光如电,骤然扫来,冷然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都是你的同门。” “别装模作样了,哪有度化自己人的同门?从今日起,本姑娘正式退出晨曦圣殿!” 沐灵汐当场打断,气鼓鼓地瞪向对方,可惜那双大眼睛太过水灵,实在显不出半分杀气。 独孤殿主心头一震,顿时明白计划已然败露。 “一派胡言!我圣殿向来乐善好施,声名有口皆碑,岂容你在此信口污蔑!” 他当即厉声呵斥,神念如海啸般喷发,化作巨掌朝沐灵汐悍然抓去。 可就在他爆发的刹那,沈云已如天剑出鞘,鸿蒙法则瞬息笼罩全场。 “事情败露就想灭口,还真是一丘之貉。” 沈云拳出如电,招式天马行空,在无敌的战斗经验加持下,鸿蒙法则竟能干涉精神领域,犹如神来之笔。 砰——! 神念大手骤然凝固,气机被鸿蒙法则生生截断,犹如瀑布失去了源头,瞬间轰然炸裂。 “不可能,法则竟能斩断神念,这究竟是什么道术?!” 独孤殿主面色骇然,紧盯战局,忽然灵光乍现:“姓沈,还有这诡异的法则...莫非他就是沈云?!” 唰! 还未等他细想,沈云已破空降临,鸿蒙法则随拳而出,光芒似大日般璀璨。 此刻身处无涯海,再无天地秩序压制,他的战力疯狂飙升,引得千丈波涛翻涌,恐怖的无法无天。 “这时候还敢分神,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沈云战意沸腾,拳出如天剑斩落,腿扫似神枪横劈....每一式皆凝聚着斗战真谛,连古寒洲都凝神观战,挑不出半分瑕疵。 咚!咚!咚! 独孤殿主连连败退,念修本就不擅近身搏杀,何况面对这等战神般的人物,只能运转神念苦苦支撑。 “怎么可能,师尊历经圣器数次洗礼,神念堪比渡劫境,竟然敌不过对方?” 白洛面如死灰,望着独孤殿主的狼狈模样,心中已彻底绝望。 “打的好,沈大哥狠狠教训他!” 沐灵汐欢呼雀跃,见独孤殿主一个分神,被打成熊猫眼,忍不住喜笑颜开。 命星翁摇头叹息,早已看出最后结局,却不敢出言提醒,坚定不移的与他划分界限。 .....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独孤殿主胸膛凹陷,肋骨断了五六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我们本无仇怨,阁下为何要咄咄逼人。” 他嗓音如破旧风箱,格外刺耳:“若是为沐丫头,本座可破例允她退出圣殿。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眼见形势不妙,他当即服软认怂,承诺奉上重礼为白洛几人赔罪,只求息事宁人。 “呵...你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云非但没有停手,攻势反而更加凌厉,犹如疾风骤雨。 “死!” 他没有半句废话,将战斗经验与天机之道相融,一眼就洞穿对方破绽,再施以雷霆重击。 如此大巧无工的招式,令全场看的如痴如醉。即使修罗王亲临,也会感到难以置信,竟有人能在它的无敌战法上推陈出新。 “不会错,这是周天衍道书!” 命星翁目光灼灼,望着沈云眼中的璀璨星辉,失声惊道:“圆满之境...世间竟有如此奇才。” 他一时忘乎所以,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连连惊叹,连自身处境都已忘记。 ..... 转眼之间,战局愈发明朗。 沈云气势如虹,节节攀升,似无量海水般没有尽头。 反观独孤殿主,已是狼狈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元素法袍破破烂烂,若再端个破碗,就能去桥下乞讨了。 “这是你逼我的!” 他平地一声吼,仿佛暴怒的雄狮,竟开始燃烧神念,欲作殊死一搏。 当——! 犹如仙钟敲响,他破损的袖袍骤然发光,隐约可见一道法杖轮廓,将浩瀚神念暴风吸入。 轰隆! 整片天空为之一暗,日光被那法杖吸纳,化作灼热的太阳真力,威势骇人至极。 “三光法杖!师尊要全力出手了!” 白洛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胜利曙光,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沐灵汐,准备见机行事。 不得不说,这师徒二人可谓心有灵犀。 独孤殿主并未直取沈云,而是死死锁定沐灵汐与沈卿若。 ‘等圣器吸收了她们的道基,就能打出真正的三光之力.....届时,所有人都得死!’ 他杀心暴涨,为防走漏风声,引来方天一报复,已打算赶尽杀绝。 然而下一瞬,沈云的身影骤然消失,如一道拉满的弓弦,自他右侧瞬息掠过。 唰! 风声一闪即逝! “这小子在干什么? 独孤殿主眉头紧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当即回首望向沈云。 映入眼帘的,是一柄漆黑如渊的仙剑——薄如蝉翼,轻颤铮鸣,剑锋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 “原来是剑鸣声啊。” 他正这么想着,右肩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原来这一剑太快,斩断手臂后,断肢仍凭惯性连在肩上,直到此刻才轰然坠地。 “呃啊!” 他牙齿都快要咬碎了,顶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伸出独臂抓向三光权杖。 唰——! 沈云后发先至,凌空一探,已将权杖夺入手中,令他抓了个空。 独孤殿主一阵踉跄,左腿竟绊住右腿,直接摔了个屁股蹲,狼狈不堪。 “这便是你的倚仗?” 沈云指尖轻抚权杖,根本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一击锁定胜局。 “噗!” 独孤殿主气得吐血,嘶声怒吼:“小子你好卑鄙,有种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沈云闻言,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好整以暇道:“也好,我让你一只手,这样应该算公平了。” ....... 第478章 三光权杖认主 听闻此言,独孤殿主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七窍几乎要喷出烟来。 没了三光法杖,他就像拔了牙的老虎,还拿什么与对方抗衡? “枉你顶着绝世天骄之名,有胆就把圣器还来,你我公平一战!” 他放声怒斥,企图勾起对方的好胜心,死马当活马医。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望来,眼中充满不加掩饰的诧异,仿佛在打量一个傻子。 沈云都不由失笑:“我真的很好奇,有你们这群人才,圣殿是如何存续至今的。” 他顿时没了谈兴,当即雷霆出手,狠狠攻击独孤殿主的死角。 轰——! 鸿蒙法则横扫而至,势如擎天、快似奔雷,独孤殿主的叫嚣戛然而止,仿佛落了雨的老母鸡,瑟瑟发抖。 咔吧一声,他那只好手也被折断,整个人狼狈倒地,犹如滚地葫芦一般,滴溜溜冲向白洛。 “啊!” 后者正蓄势待发,还未站稳就被撞得人仰马翻,双膝再次重重跪地,发出沉闷声响。 “自作孽,不可活。” 命星翁忍不住摇头,眼见几人凄惨下场,心头也敲响了警钟。 沈云闻声望去,淡然开口:“周天衍道书的气息..你是星辰殿的人?” 话音未落,青龙已显化身形,朗声道:“这老头道号命星翁,修为尚可,位居星辰殿二长老。” 昔日它与对方打过交道,为寻药仙谷门人下落,被这老儿耍得团团转,自此结下梁子。 如今见他落在沈云手中,青龙心中大感畅快,准备待会好好“回报”一番,以泄当年之愤。 “嗬嗬..原来是龙尊当面,小老儿有礼了。” 命星翁挤出一声干笑,见到这熟悉的身影,只觉形势有些不妙。 他连忙垂首躬身,语气谦卑道:“此番老朽奉掌门之命,助一年轻天骄凝聚道基,绝无与诸位为敌之意,还望明鉴。” 一旁的沐灵汐闻言,当即回怼:“你帮我凝聚道基,再送去给人度化是吧?果然是一丘之貉!” “这...” 命星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并不知情,然而显然毫无说服力,一时百口难辩。 见此情形,沈云不再追问,准备先晾他一会。 他目光落向手中的三光权杖,心念微动,神念如潮水般涌入杖中。 “没有禁制...此宝竟还是无主之物!” 沈云略感诧异——神念没受丝毫阻碍,便长驱直入,触及权杖核心。 刹那间,眼前景象豁然大变。 只见一方奇异天地展开,天空中日月星同现,依循某种玄奥轨迹运转,交相映照,光耀大千。 大地上没有陆地山川,唯见一条长河蜿蜒流淌,波光潋滟、五光十色。 细看之下,那并非寻常河水,而是由纯净仙光凝成,尽显造化玄奇。 “好宝贝,竟涵盖了日月星辰之力,若用来淬炼元神,必能突飞猛进!” 沈云眼中神光乍现,什么月华露、星辰沙,与此水相比如同小巫见大巫,层次差了千百倍不止,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独孤殿主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状心头一凉:“完了!这可是圣殿耗费一个纪元,倾尽无数人力物力,才积攒下的三光神水.....现在全便宜这小子了!” 传说中的三光神水,由三种神水相合而成,任何一种单独取出,都是致命毒药。 但当三者合一后,就会发生奇异蜕变,成为真正的圣药,肉白骨,活死人,比仙丹还要宝贵的多。 权杖中的自然并非三光神水,只是弱化了千万倍的产物。 不过即使如此也非同小可——圣辉大陆同样受天地压制,却能诞生独孤殿主这等高手,可见此神水的厉害。 白洛更是嫉妒的内心发狂,当年他被封圣子之时,也才得到一瓶三光神水,加起来不过几十滴。 此后每一次使用,他都慎之又慎,不敢浪费丝毫效力,连开瓶时散逸的霞光都要运功炼化。 即使是他的师尊独孤殿主,也不敢随意动用此物,否则必受长老院的集体弹劾,甚至可能因此退位。 反观沈云,却能肆意挥霍仙物,疯狂提升神念修为,怎能让他不羡慕嫉妒恨? ...... ... 就在圣殿之人妒火中烧、几近目眦欲裂之际—— 唰! 一道瑰丽仙光,忽然从沈云手中法杖爆发,顷刻照亮整片海域。磅礴的大日之力、清冷的太阴之华、浩瀚的星辰能量……三光流转,生生不息。 沈卿若立于舟头,身形被仙光彻底笼罩,气息骤然蜕变。 “好浓郁的星辰之力!” 她娇躯微颤,当即运转功法,璀璨星光如受牵引,奔涌没入气海之中。 轰——! 金丹七层!八层!九层! 她的气势节节攀升,连破三境,直抵金丹巅峰,距元婴仅有半步之遥。 “居然是星辰道基,看来她曾得过我宗传承。” 命星翁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有这份善缘在,全身而退或许有望。 与此同时,沐灵汐也被仙光笼罩,月华之力疯狂涌入体内,好似泥牛入海。可她的修为竟无半分波动,唯有一双明眸愈发深邃,情形颇为诡异。 只是此刻无人留意于她。所有的目光——包括圣殿几人那歇斯底里的视线,皆死死锁在沈云身上! 他手中的三光权杖彻底复苏,亿万道光芒绽放,映照诸天。 哗啦! 日、月、星三种法则交织,凝成一道神秘虚影,背生六道洁白羽翼,似天使降世,又宛若某种未知的至高生灵。 祂朝着沈云微微躬身,口中发出古老道音,向新主献上永恒的忠诚。 “怎么可能!?三光法杖竟然认主了。” 独孤殿主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无尽的嫉妒与愤恨。 可无论他怎么诅咒,看到双眼淌血,结果都无法改变——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圣器,正对一个外人俯首称臣。 “得三光权杖认主者,即执掌圣殿门人的生杀大权...此乃仙君亲口所传的法旨。” 白洛彻底麻了,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而玄重二人早已跪地叩首,眼中尽是虔诚,完全将白洛师徒置之度外。 “没想到,竟还有这番收获。” 沈云手握权杖,略一感受其中玄妙,随即转眸望向玄重二人。 他缓缓抬手,以杖锋直指独孤殿主:“独孤伽罗,和他是什么关系?” ..... 第479章 如此阴毒狠辣,死! 沈云忽而发问,如惊雷炸响,瞬间将关注焦点引向独孤殿主。 一时间,全场心潮起伏,仿佛平湖中落下巨石。 玄重没有任何犹豫,躬身回应:“启禀圣主,这二人是远亲,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 玄霆连连附和,说的内容大同小异,仿佛两人之间并无紧密联系。 独孤殿主面沉似水,未露半分情绪,心中却是一松——幸好他素来谨慎,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实情,否则此刻必将败露。 沈云双眼一眯,以他的天机造诣,自然看出玄重没有说谎,可冥冥中一股直觉却在告诉他,这其中另有文章。 ‘或许他们也不知内情,不妨试他一试。’ 沈云心念电转,漫不经心道:“难怪独孤伽罗死前没有放狠话,连我都有些不习惯,原来竟是一个孤家寡人...” 话音未落,独孤殿主已杀气毕露,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沈云,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 “果然有猫腻...” 在场众人见状,心中皆已了然。即便有些天然呆的沐灵汐,也看出了其中关窍。 玄重二人面色狂变,慌忙伏地禀报:“我们句句发自肺腑,绝没有说半句谎话,还请圣主明鉴。” 在晨曦圣殿,真光普照仙君是唯一的神只,他的话就是无上法旨。至于所谓的殿主,差不多相当于代理人,随时都可以更换。 如今沈云得圣器认主,形同仙君化身,哪怕让他们现在废了独孤殿主,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玄霆当即怒喝:“好你个独孤不群,竟敢对圣主巧言令色,还不快如实招来。” 独孤殿主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已经打算顽抗到底,死猪不怕开水烫。 可白洛却顶不住了,猛地直身而起,嘶声喊道:“启禀圣主,三十年前我和师尊一同出海,与那独孤伽罗有过一次会面...” “白洛,你竟敢背叛我!” 独孤殿主霍然扭头,目光如淬毒的利刃,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嗤——! 沈云袍袖一挥,风系法则如影随形,将其死死镇在地上,不能动弹。 “说下去。” 清越语声悠然响起,盖过了独孤殿主的破锣嗓子,在灵舟上徐徐传开。 白洛再无迟疑,当机立断道:“据我猜测,独孤伽罗似在寻找什么宝物,师尊这才带我前去相助。最终我们凭借圣器之力,打破了天寂岛的禁制...” ‘果然不出所料,鲲鹏宝术就在天寂岛。’沈云心头微动,泛起一丝喜意。 如今圣器在手,破除禁制不过举手之劳,只等抵达天寂岛,便能一窥那传说中的宝术。 就在他思忖之际,接下来一句话,令全场气氛陡变—— “正因那次耗尽了三光神水,师尊才命我们四处搜寻特殊道基,来弥补之前的空缺。” 白洛娓娓道来,将独孤殿主卖了个干净,任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最后栽在徒弟手里。 玄重闻言勃然变色,厉声喝道:“好哇!难怪这些年天才弟子屡屡失踪,原来都是你们下的毒手。” 玄霆更是浑身剧颤,发丝竟在瞬间白了几缕,声音发抖:“我那苦命的徒儿....莫非也是被你这畜生炼化了?还不从实招来!” 两人虽知某些内情,甚至默许白洛度化沐灵汐——毕竟此女只是个小人物,为了圣殿献上修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万万没想到,这对师徒竟如此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利,连圣殿的核心弟子都敢下手,甚至夺其性命,比魔修还要狠辣。 面对他们的滔天怒火,白洛只觉头皮发麻,慌忙辩解:“冤有头债有主,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望二位长老明鉴!”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玄重怒极反喝,“待料理了独孤不群,我们在与你算账。” 玄重两人义愤填膺,视线如刀子般狠狠剜向独孤殿主,恨不得吃其肉,啖其血。 “完了...” 独孤殿主面如死灰,心知即便侥幸苟全性命,圣殿也再无他容身之所。数万年经营,终究满盘皆输。 不过他显然想多了,在沈云的信条里,从来就没有“放虎归山”这四个字。 “独孤伽罗的靠山是谁?” 沈云语气平静,却带着难以抵挡的威严,“老实交代,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独孤殿主身形微晃,惨然笑道:“我女儿惊才绝艳,一生机缘都是自己争取而来,她要是有你的靠山,又怎会死得不明不白?” 既然已经被拆穿,他也懒得虚与委蛇,索性冷嘲热讽,狠狠发泄心中的愤恨。 青龙闻言摇了摇头,回怼道:“你女儿可是找了个好靠山,这世间有几人比的过心魔皇?” 它几乎要笑出声来——以沈云如今的修为,对付区区独孤伽罗还需要靠山?换成心魔皇说这话还差不多。 “住口!你这孽畜....竟敢含血喷人!” 独孤殿主血灌瞳仁,嘶声怒吼:“我女儿天纵奇才,你们不过是嫉妒她、污蔑她,当真小人行径!”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玄霆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为一己私欲,残害同门,竟还有脸指责他人是小人?!” 他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简直将圣殿的脸都丢完了。 沈云根本懒得回应,见他确实不知内情,便手起刀落,五色神光如天河倾泻,瞬间将其冲刷的灰飞烟灭。 白洛小脸煞白,怔怔望着那消散的身影,心头泛起兔死狐悲的悲凉。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在眼前亮起。他下意识抬头—— “不,圣主饶命啊!” 哀求声未落,五色神光已应声降临。他的身躯顷刻崩解,化作点点微光,散入虚空。 弹指之间,这对师徒已形神俱灭,唯余黄泉路远,相伴而行。 ..... 如此阴狠毒辣之辈,沈云自然不可能放过。 解决了祸端,他目光转向玄重与玄霆,“念尔等只是从犯,今日饶你们不死,往后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 “谨遵圣主法旨!” 二人躬身垂首,神色敬畏至极,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云不再多言,正思索如何处置命星翁时,青龙的声音忽然悠悠响起—— “星穹浮岛....命星老儿,到你星辰殿的地界了。” ..... 第480章 地仙、天仙 星穹垂幕接云涯,浮岛悬空缀月华。 无数浮岛吐纳着星辉,如碎玉、似明珠,静静悬浮在云海间。 它们以磅礴之势,构筑成一道螺旋攀升的天梯,扶摇直上,直抵无尽的苍穹深处。 在那里,一座巨岛巍然屹立。 仙瀑如银河垂落,飞珠溅玉;奇花灵草遍布四野,暗香浮动。 朦胧光影之中,但见仙人对弈、渔翁独钓,恍若世外仙境,似真似幻。 沈云凝神远望,却发现视线受阻,即便全力放大感知,也难以窥见巨岛全貌,仿佛相隔无穷空间,遥不可及。 他深吸一口气,由衷赞叹:“好一处仙家圣境,不愧为天机仙君的道场。” 命星翁轻捋长须,摇头应道:“沈先生有所不知,仙君曾以无上法力移山填海、开辟时空,而今她早已离开星穹群岛,前往玄心法界参悟大道。” 大乘修士法力无边,寿与天齐,可开辟时空,自成一方小世界,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称为“地仙”。 待其功德圆满,蜕出无上仙体之时,便可举霞飞升,成就天仙正果。 修为到天机仙君这般境界,早已淡出俗世纷扰,心中唯有天仙大道。离开星穹悬岛,也在情理之中。 “玄心法界...” 沈云轻吟这四字,一时竟有些出神。 直到衣袖传来拉扯,他才蓦然回神,一道清脆的声音随之传来—— “沈云哥哥快看,那座仙岛竟会自己移动,真是神奇!” 沈卿若浅笑盈盈,玉手正遥指云海深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座浮空岛屿迎面而来。几道身影静立岛上,周身缭绕着朦胧星辉,气韵超然,宛若神仙中人。 哗——! 一条虹桥横空驾起,宛若彩霞流星,稳稳搭在灵舟舷畔。 随即,一道身影自岛中迈步而出,衣袂飞扬,在虹桥前站定。 她一袭月白色长裙,乌发垂落肩头,不着铅华,缥缈如月上仙子——正是苏星月。 “诸位道友,有礼了。” 她声音清冷,却礼数周全,不失仙家气度。 几名星辰殿弟子相继上前,个个气度从容,修为不凡,竟无一人低于化神境。 沈云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向苏星月,微微一笑:“原来是苏道友,我们正要出海远行,途经贵门宝地,叨扰诸位了。” 苏星月盈盈一礼,浅笑相应:“沈道友客气,师尊特命星月在此相迎,还请诸位入殿一叙。” 此言一出,众弟子皆露讶色—— 这位师姐向来清冷,何曾对人如此温言相待?不由纷纷打量起眼前来客。 “咦,那不是二长老吗,他怎么也在船上?”一名蓝衣女弟子轻声开口,鹅蛋脸上浮起一抹困惑。 她话音才落,所有目光便齐刷刷投向虹桥。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白发苍苍,眼眸深邃,一身古旧灰袍在风中轻扬,不是命星翁又是谁? 此刻他点头哈腰,恭敬地在前引路,对沈云介绍周围景致,仿佛酒馆里的老杂役。 这陌生的一幕,令众弟子内心茫然。那蓝衣少女甚至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沈先生大驾光临,真令我星辰殿蓬荜生辉。”命星翁如沐春风,转头吩咐道:“启动浮空阵法,本长老要亲自带贵客面见殿主。” 众弟子强压下心头疑惑,连忙领命行事。 唰——! 一道璀璨星辉自九天垂落,宽达数千丈,宛如一条通天大道,气势恢宏,壮阔非凡。 仙岛受此接引,沿星轨扶摇直上,疾如腾云驾雾,岛上却安稳至极,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掀起。 “整座岛竟然在飞,比圣殿厉害多啦!” 沐灵汐睁大双眼,语气中满是雀跃,仿佛见到了新奇的玩具。 身旁弟子嘴角一抽,心中暗忖:圣殿是什么,也配与星辰殿相提并论? 命星翁捋须朗笑:“此地妙处尚多,小姑娘若有兴致,稍后老朽可带你四处走走。” 他何等智慧,自然要借机示好,免得日后被沈云惦记,那才真是寝食难安。 然而话音未落,沐灵汐却忽然神色一紧,右手捂住心口,小脸发白,仿佛突染急症。 “这...老朽有这么吓人么?” 命星翁懵了,纵使他天机造诣高深,也猜不透自己说错了什么。 沈卿若连忙上前,扶住她微颤的身子,关切问道:“灵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没....没什么,”沐灵汐轻轻摇头,脸色很快恢复红润,“只是突然有些害怕。” 沈云眉头微蹙,神念细细探查,却未发现任何异常,似乎她真只是受了惊。 众人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小孩子见到大场面,一时情绪起伏罢了。 命星翁心中暗自郁闷,打算换个话题转圜气氛。 沈云忽地眉峰一扬,凝神望向沐灵汐,沉声问道:“你方才....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古寒洲心神微凛,磅礴感知如潮水般漫过全场,却依旧一无所获。 “沈小友或许多虑了....不过谨慎些,倒也不是坏事。”他按下思绪,重新闭目养神。 连他都看不出端倪,一个筑基未成的小丫头又能觉察到什么?想来,不过是场意外罢了。 ...... ... 听到沈云的询问,沐灵汐怔了怔,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道目光正看着这里,祂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番话如雾里观花,听得人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小姑娘,不会在恶作剧吧。’ 命星翁暗自思忖,心情愈发郁闷。本想讨好最单纯的,结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蓝衣弟子更是摇头失笑,变戏法似的取出一盒饴糖,温声劝道:“小妹妹,这个送给你。沈先生还要面见殿主,莫要耽误了正事。” 见对方一副哄小孩的架势,沐灵汐轻哼一声:“我才没有胡说!” 她气鼓鼓地接过糖盒,待取一块放入口中,顿时眉开眼笑:“这糖真好吃!卿若姐,给你也尝尝!” 众人相视莞尔,很快将这小插曲抛到脑后。 唯独沈云眸光微凝——方才那番话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思绪,却如断线珍珠,难以串联成串。 叮! 恰在此时,一道清越的玉磬声悠然响起,将他的沉思打断。 咚——! 浮岛稳稳停驻在云台之前,仙雾如帘幕轻卷,展露出一方神异天地。 星辰殿,到了。 ...... 第481章 浮生映月潭 翠嶂流霞飞白鹤,瑶池滴露润青莲。 世上有很多仙境的传说,充满了美好与幻想。而眼前之景,却将想象化作现实—— 星辉垂落,如银河倾泻,铺就通往九霄的天阶;云海翻涌,似玉浪堆雪,托起不染尘俗的穹庭。 万千气象之中,最夺人心魄的,是浮岛中央的一方古老仙池。 池畔奇花绽放,异草含芳,水面澄澈如镜,倒映周天星辰,每一道波光都似在低语,诉说着天地万物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顿时引得全场瞩目。 “浮生若梦,命运正如那水中之月,又有几人能看破....” 说话的是位年轻女子,她有一张完美的脸,却让人下意识地忽略,只记得那双清澈的眼眸—— 其中萦绕着莫名的情绪,无喜无悲、无念无想,仿佛阅尽盈亏消长。 “星辰殿主!” 沈云目光一凝,如此超脱凡俗的气质,他当下猜出来人身份。 ..... 此刻,在星辰殿主身侧,另有两位风采超然的人物,如日月同辉。 左首男子身着玄色道袍,袖绣太极阳纹,眉目刚毅如星铸;右侧女子一袭素白长裙,衣袂隐现太极阴纹,眸光清冷若映月。 这独一无二的纹饰,已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正是两仪宫当代宫主,烈阳与素心。 烈阳宫主目光如炬,打量着为首的沈云,声若沉钟:“这便是殿主苦候多时的贵客?看上去颇为面生,不知出自哪个仙家福地?” 素心宫主眸光流转,掠过玲珑大长老与源叔时,忽然神色一滞,已认出了两者身份。 ‘能令这两位随行,此人来历绝不简单。’她静观场中形势,有种谋定后动的味道。 沈云也在打量两人,凭借鸿蒙大道的玄妙,隐隐感知到对方的恐怖气息,竟比源叔还要强上几分。 ‘当真不凡,莫非是渡三灾的高手?’他心念电转,渐渐提起了重视。 渡劫境需经历三灾六难,方能极尽升华,证得真仙果位。 六难虽难,但能臻至渡劫境,无一不是风采卓绝之辈,闯过数难者不在少数。 三灾却截然不同,那是真正的灭道之劫。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仙道巨擘陨落其中,致使许多后来者心生畏惧,转而修行散仙之道。 正因如此,修真界对渡劫后期的高手,另有一个公认的尊称—— 绝顶大能! ...... ... 电光石火间,两方人马目光交汇,空气仿佛凝滞。 玲珑大长老悄然传音,向沈云道破二人底细: “两仪宫擅长阴阳大道,历任宫主都是一男一女,共同执掌宗门....” “早在三万年前,他们就已渡过首灾,是名副其实的绝顶大能。老夫...远远不如。” 能成为一方大宗之主,修为自当超凡脱俗,如此才能威服万众。 有这样的修为,也算在情理之中。 此刻,两大宫主也已探明沈云来历,不知用了什么神秘手段。 “原来他就是沈云,杀死伽罗的罪魁祸首。” 素心面无波澜,目光却如幽邃黑洞,牢牢锁住沈云的身影。 鲜有人知,当年独孤伽罗初入宗门,便被她收作记名弟子。 这并非轻慢,而是寄予厚望——独孤伽罗心性沉稳,智谋超群,天赋更是万载难遇,堪称不世出的天骄。 她本存磨砺之心,只等对方历经沉淀,就将其收为衣钵传人。 谁知这一“沉淀”,竟直接将人沉入了忘川河底。 若非她定力惊人,此刻早已显露怒火,找沈云讨一个说法。 ...... 双方遥相对峙,场中气氛愈发冰冷。 众弟子早已承受不住,纷纷请命退避,不敢停留片刻。 即使强如苏星月,额间也浮现细密汗珠。在这无声暗流之中,连站稳身形都极为艰难。 数位渡劫大能气息交锋,威压堪比十万大山倾覆,即使合道高手身处其中,也会心神崩裂。 沈云却岿然不动,渊渟岳峙,宛若支撑万古苍穹的不周天柱,纵使天地倾覆,也无法压垮他的脊梁。 ‘如此年纪,竟有这般修为,难怪伽罗不是他的对手。’ 素心宫主瞳孔骤缩,意识到对方的厉害,比传闻中还要强悍几分。 就在这时,星辰殿主大袖一展,声如清风徐来:“诸位,请罢手。” 哗——! 语声落处,场中气势骤然一空,犹如潮水退去,没掀起丝毫波澜。 两位宫主神色顿变,当即收敛气息,不敢再有丝毫异动——方才那一瞬,他们皆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危机。 古寒洲目光微凝,深深凝视着星辰殿主,沉吟低语:“好修为,此人或能触及不朽之门。” “几万年过去,她的道行愈发深不可测了。”青龙面色凝重,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它瞥向一旁佝偻的命星翁,摇头轻叹,仿佛在说:“同出一门,为何差距这么大?” 命星翁嘴角抽搐,假装看不见对方,省的给心里添堵。 这一刻,全场屏住呼吸,皆被星辰殿主的强大所震撼。 在万众瞩目中,她望向沈云,声如清泉漱玉:“二长老相助圣殿一事,实乃本座授意。若有冒犯,还望沈小友海涵。” 沈云面不改色,淡然反问:“独孤不群为非作歹,以殿主的修为应当有所察觉,为何要助纣为虐?” 此言一出,众人差点窒息。 星辰殿主的强大毋庸置疑,轻易化解数位渡劫境交锋,堪称鬼神莫测。 沈云竟敢当面质问,这般胆魄,令两位宫主都不由侧目,暗自心惊。 星辰殿主并未生气,平静解释道:“本座借‘浮生映月潭’推演天机,得知三光法杖于镇压魔祸至关重要,故命二长老前去相助。” 众人闻言,目光齐转向她身前那方仙池。但见池水澄澈,碧波轻漾,万千星辉在其中流转,演化无穷玄妙。 这件神物大名可谓如雷贯耳,天机修士得此宝相助,推演能力可暴涨数倍,乃是星辰殿的镇派至宝。 “沈小友精通天机之道,不妨上前一观,自会知晓真假虚实。”星辰殿主再次开口。 几乎同时,青龙的传音响起,语气兴奋:“据说首次见到此池,可观未来福祸,甚至能洞悉命运一角,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沈云闻言,眉梢微动。 他素来坚信“我命由我”,但若能亲眼见识神物玄妙,倒也无伤大雅。 噔、噔。 他不再犹豫,步履沉稳地走到池边,垂眸望去。 霎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 尤其那两位宫主,更是全神贯注,想借此窥探沈云的深浅,以谋后策。 ...... 然而时间点滴流逝,仙池却静默如初。 水面倒映着流云碧空,看似一切如常,却又透着非同寻常的静谧。 沈云盯着池面看了许久,眉头渐渐蹙起,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池中竟没有自己的倒影。 正暗自疑惑间,他抬眸望向星辰殿主,却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怎会如此,竟有人不在命运长河之中!” ..... 第482章 仙君即将隐世 星辰殿主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她屹立巅峰数个纪元,看尽世间沉浮、沧海变桑田,却从未见过沈云这般存在。 即使是不朽真仙,也只是挣脱一层枷锁,得以在命运长河上凌波而行,遇到大劫同样会陨落,无法执掌自身命运。 “不可算、不可观,未来无法估量...世上竟有如此存在。” 她眼中精光乍现,却又很快收敛,仿佛刚才的震动只是错觉。 ...... 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众人皆屏息凝神,暗自揣测——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这位巨擘如此失态? 青龙看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拧眉道:“这就是浮生映月潭?命星老儿,你当初吹得天花乱坠,连本尊都险些被你唬住。” 话音传来,命星翁却恍若未闻,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仙池,似乎其中蕴藏了无穷玄机。 “这老东西,嘴里果然没一句实话。” 青龙撇了撇嘴,转而望向沈云,却忽然眉峰一扬:“咦?!果然有些门道....竟让沈小子入了顿悟之境!” 话音未落,浮生映月潭波澜乍现。 清澈池水骤然变成幽玄之色,深不见底,如一方被截取下来的微缩宇宙。 哗啦—— 池面不再倒映天光云影,只有璀璨星辉流转。银色光芒聚作璀璨星璇,旋即轰然迸散,化作缕缕光絮飘舞,瑰丽绝伦,变幻莫测。 沈云静立潭边,一袭白衣被星辉浸染,池中万千星河流转,却不及他深邃的眸光。 命星翁猛地回神,待看清场中异象,他须发皆颤,失声惊呼:“这是...近乎于道的境界!” 《周天衍道书》包罗万象,记载了因果命运、规则循环,凝聚了天机之道的至高精华。 昔日九公主费尽心机,借叶辰步步为营,最终连性命都付诸东流,所求的正是这无上圣法。 然而越是强大的法门,修行难度便越是超乎想象。 命星翁苦修二十万八千载,殚精竭虑,没有一日敢懈怠,才将此道法修至圆满。 眼前这一幕,令他彻底自闭——只觉这二十多万年的苦修,简直像修到了狗身上! 素心宫主更是心头一寒:‘好可怕的天机造诣....难怪殿主要维护这小子。’ 沈云虽不是星辰殿门人,却已得其真传,修到如此高深的境界。 既有这份善缘在,倘若此子遇到危机,星辰殿主岂会袖手旁观? 烈阳宫主面色一沉,当即传音道:“莫要冲动,少祖即将苏醒,此时不宜横生枝节。” 素心十分冷静,淡然回应:“若事不可为,化干戈为玉帛又何妨,一切还是让少祖定夺吧。” 二人暗中达成共识,决定暂避锋芒,不争一时之长短。 而提及那位“少祖”时,他们表现得格外尊敬,完全没有绝顶大能的威严,不知是什么神秘存在。 ...... 在众人凝视之下,沈云缓缓舒展身形,整个人泛起清辉,与仙池之间生出玄妙共鸣。 “天机运转推秘奥,星辰相继布空阔。” 随着一声清吟落下,他的气息骤然收敛,白衣胜雪、墨发如瀑,仿佛不是修道高人,而是个执卷临风的墨客,静立于虚实之间。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那超然的风采,令全场都为之心折。甚至连互有仇怨的素心宫主,都看的一阵恍惚,体内功法都不自觉运转起来,忙以清心诀压下悸动。 沈云负手而立,视线扫过全场,最终停在命星翁身上。 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颤,在那平静的目光中,他只觉自己被彻底看穿,没有一丝一毫的秘密。 “隐气诀!” 命星翁内心狂吼,当即运转道法遮掩天机。然而却根本没用,那道目光如影随形,依旧萦绕在他灵台深处。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道云淡风轻的声音传来—— “哦?!暗中掌控独孤殿主,用三光神器镇压玄门....原来你们竟是这种打算。” 沈云收回目光,看出对方并未说谎,便打算不再深究。 呼! 命星翁长舒一口气,那如芒在背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沈卿若见状,先是面露欣喜,可随即不知想到什么,轻轻一叹:“沈云哥哥太厉害了....或许是我天赋不够,修炼许久,也才将此法修至小成。” 同一日得到功法,沈云已至臻化境,融会贯通。如此悬殊的差距。令她心底泛起几分轻愁。 命星翁站在一旁,面色顿时僵硬。 他想起自己耗费百年光阴,才勉强将此法修至小成,还一度沾沾自喜——如今看来,简直像是个笑话。 木灵犀眨了眨眼,出声安慰:“卿若姐这么厉害,若你都天赋不够,那些庸才岂不是无地自容了?” 她转脸望向命星翁,语气天真烂漫:“老爷爷,你说是不是呀?” “嗬嗬...小姑娘说得是,说得是...” 命星翁嘴角扯出一抹尬笑,整个人坐立难安,全身都仿佛有蚂蚁在爬。 .....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欣喜,有人怅然。 沈云心念流转间,竟将众人心绪尽数洞察,不由暗忖:“感知也增强了,往后行事倒是方便许多。” 以他如今的天机造诣,是敌是友一眼便知,真伪虚实皆难逃法眼,再也不用虚与委蛇,省了许多麻烦。 不过这仅限于寻常高手,像古寒洲、星辰殿主这等巨擘,修为混元如意,气机不漏分毫。除非他再有巨大突破,否则依旧无法洞察。 ... 事情既已了结,沈云生出离意,尽快取得鲲鹏宝术,才是当务之急。 他抱拳一礼:“这次突破,多亏殿主成全,沈某尚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 殿主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客气了,倒是二长老此前多有冒犯,还望各位海涵。” 见她态度如此谦和,众人纷纷郑重还礼,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沈云随之转身,随众人一同离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仙岛之际,一道空灵传音,如凝成丝线的月光,悄然沁入耳中: “不久之后,几位仙君会前往神陨岛,前路多艰,沈小友务必多加小心。” ...... ... 第483章 天机仙君的可怕 无量海中,墨螭灵舟乘风前行,所过之处,卷起千堆雪浪。 离开星辰殿后,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启程前往天寂岛。 沈云静立舟头,遥望天际缓缓沉坠的落日,余晖浸染万里,将他身影拉得悠长,一时有些出神。 “神陨岛...” 提起这个名字,他便想起老师那句告诫——遇到一个叫守墓人的老家伙,离他远点。 这两者似乎有某种联系,而他一时却捉摸不透,于是便向古寒洲请教。 “那是外海的禁区,我知道的也极为有限。” 古寒洲双眉微蹙,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我父曾言,那是万灵归寂之墟,未入大乘境前,绝不可踏足其中。” “至于你说的守墓人...”他微微摇头,“我此前从未听过。” 青龙同样面露茫然,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见沈云神色沉凝,它忍不住询问道:“你为何突然问起神陨岛,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沈云缓缓开口,将星辰殿主的话复述了一遍。 “几大仙君共赴神陨岛?!” 青龙与古寒洲闻言,皆是面色大变,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动。 若此言属实,意味着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仙级战力将尽数隐没,整个天下格局必将迎来剧变。 “修罗族虎视眈眈,更有心魔皇潜藏于暗处....如此风雨飘摇之际,为何偏偏这时候前往神陨岛?”青龙越想越觉蹊跷,却始终摸不到头脑。 古寒洲一言不发,可不经意间泄露出的几缕剑气,表明他绝没看上去那般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云目光深邃,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波澜,率先恢复了冷静。 事实上,关于心魔皇的真实身份,他心中已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只是暂未表露。 那人早已超凡入圣,冥冥中自有感应。他身负特殊命格,不用担心泄露天机,可若被旁人知晓,必将招致滔天大祸。 念及此处,沈云望向玄重两人,声音低沉而凛冽:“替我去办一件事,事成之后,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二人当即躬身垂首,肃然回应:“圣主言重了,您的话便是谕旨,圣殿上下,万死不辞。” 沈云见状,直截了当道:“你们即刻返回圣殿,搜集所有与独孤伽罗相关的记载,尤其是她的生平经历——越详尽越好。” “谨遵圣主法令!” 玄重和玄霆再无迟疑,当即纵身而起,化作两道金色流光,眨眼便消失在海天尽头。 青龙见他突然下令,悄然传音道:“看你似乎有所发现,莫非与心魔皇有关?” 沈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若我猜测为真,那人的身份...恐怖至极。前辈还是不知为妙。” 此言一出,青龙心头凛然,意识到其中厉害,不再出言追问。 它转而望向古寒洲,顿时踏实了几分——如今仙级强者即将隐世,若这位能恢复巅峰修为,他们的安全应当无忧。 ...... 一时间,场中格外寂静,凝重的气氛弥漫四周。 沐灵汐收敛了往日活泼,小脸紧绷,安静地偎在沈卿若身旁。 “累了吗?”沈卿若抚过她的长发,声音轻柔,“灵舟上备有房间,若是倦了,便去歇息片刻。” 沐灵汐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卿若姐。” 话音未落,她蓦然回首,望着星辰殿远逝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格外深远,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存在。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沈先生,前方就是北冥了!” 源叔抬手遥指远处,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振奋。 沈云举目望去,但见视线尽头,玄黑色的海水无边无际,如墨染苍穹。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无声涌动,在他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 ... 与此同时,星辰殿中。 两位宫主并未离去,正与殿主低声交谈。他们言辞温润,姿态谦和,似乎是有求于人。 素心纤指轻拢云鬓,徐徐开口道:“久闻仙君居于九重天外,那玄奥莫测的玄心法界....不知我等可有缘法,能得见仙君一面?” 她身为绝顶大能,本该言出法随、大权帷幄,此刻却收敛一身气势,眉目低垂,甚至透出几分卑微。 这,就是天机仙君的威严。 纵使强如两仪宫主,也得毕恭毕敬,连请见一面,都需这般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一旁的烈阳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有力:“我们知道星辰殿的规矩,此番前来,特备上几缕星辰本源之气,聊表心意,还望道友代为通传。” 说话间,他掌心清辉流转,一个透明的琉璃瓶悄然浮现。 瓶中是漆黑的夜晚,几尾星光划过长夜,如游龙、似惊蛇,蕴藏着浩瀚的星辰之力。 莫看这瓶中星光寥寥,实则一个小行星彻底塌缩,也仅能凝聚三两缕星辰本源。在八阶天材地宝之中,也属上上之品,已非“价值连城”所能形容。 星辰殿主却面不改色,随手接过这稀世仙珍,不紧不慢道:“仙君早已算到二位会来,十日前便已示下结果。” 此言一出,素心与烈阳道心俱震,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十日前——正是他们敲定计划,准备动身之时。天机仙君竟早已洞察先机,这等推演之能,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星辰殿主波澜不惊,对二人反应并未在意。 但凡见识过仙君手段之人,无不满心敬畏,他们此刻的失态实属寻常。 她眸光流转,声如冰玉相击,清越入耳:“你们那位少祖沉睡百世,灵识早已苏醒。如今只缺一枚至阴属性的神念宝丹,便可令她彻底复苏。” 二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当即抱拳一礼:“多谢殿主指点!我等尚有要事在身,便不久留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彻底淡去,仿佛融入了虚空深处,眨眼便离开了星穹悬岛。 星辰殿主静立原地,衣袂如云,眸光投向遥远天际:“想在纪元将尽之时,争夺那世界本源么?” 她想起方才那位年轻人,唇边不由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叹非叹: “呵,仙君之子.....可惜了。” 语声渐散于风,如一道未尽的谶言。 ..... 第484章 我已成尊,何须求人? 离开星穹浮岛后,两位宫主化身流光,如天梭穿云,须臾间跨过数万万里,直入东海域。 海外空间结构异常牢固,法则远比五域更为致密。元婴修士哪怕飞一整天,不停用丹药补充元气,最多也就跨越万里,甚至不如乘坐飞辇。 正因如此,海外出行大多依靠传送阵。 然而每次传送价格不菲,动辄需数十枚上品灵石,令许多散修望洋兴叹。 经年累月之下,这笔收益堪称天文数字,连绝顶大能都会心生贪婪,必须强大势力作为靠山,震慑所有牛鬼蛇神。 蓬莱仙岛底蕴深厚,门中有仙级高手坐镇,更联合诸多顶级大宗,才能把持这滔天财富。 ...... 以烈阳和素心的修为,自是无需什么传送阵。 二人身形一动,便轻易伸缩距离,跨越时空,转瞬已回到两仪宫。 比起星穹浮岛的玄妙瑰丽,两仪宫更显巍峨壮阔,如同仙道皇朝的行宫,连地砖都是由宝玉铺就,金碧辉煌。 仔细看去,这宫殿竟与大乾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豪华无数倍,犹如乡下的土财主,与王侯将相的区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当初独孤伽罗入主大乾,正是学习此地布局,乾元也是好大喜功的性子,可谓一拍即合。 .... 此刻,恢弘殿宇之间,弟子来往如梭,一派鼎盛之象。 有人手提染血包裹,昂首阔步踏入宫门,眉宇间杀意如海翻涌;有人在端坐灵泉仙瀑之侧,运转魔功采补阴阳,场面颇为旖旎;更有弟子在战台上斗法,大开大合,气冲斗牛,震得天宇犹如雷轰... 这就是两仪宫的作风,看似秩序井然,实则无拘无束、弱肉强食。即便摆脱了上古时期的恶名,骨子里还是魔修那一套。 两大宫主早已司空见惯,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化作一赤一蓝两道流光,掠过重重殿宇,朝宫殿最深处的禁地飞去。 嗖——! 两人穿过无数禁制,眼前出现一片冰天雪地,万里飞霜、银装素裹,有种古老而恒久的意境。 这里气温低的可怕,即使最耐寒的上古凶兽,同样难以存活。漫天飘落的并非凡间冰雪,而是被冻结的天地灵气,凝结成万古不化的玄冰。 烈阳昂首阔步,周身犹如烘炉般炽热,将三丈内的玄冰瞬息汽化。 他目光炯炯,盯着雪原深处,刚毅面容上难掩喜色:“天机仙君果然料事如神,我感知到少祖的神念正在苏醒。” 素心步伐飘逸,与他并肩而行,闻言颔首道:“幸好宫中尚存一枚‘太阴凝神丹’。否则仓促之间,还得去寻几个耗材,徒增周折。” 能冠以“魂道宝丹”之名的,至少也是八阶灵丹。即便以两仪宫积累丰厚,这等品阶的宝物也屈指可数,每一枚都堪称镇宫之宝。 不过,替代之法并非没有。 两仪宫素来精通阴阳魔功,若能寻得几位神念强大的修士,将其魂魄炼作宝丹,也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只是此举太过张扬,两仪宫本就声名狼藉,一旦走漏风声,必将雪上加霜,彻底沦为众矢之的。 至于什么善恶是非,却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若能唤醒少祖,莫说献祭几个外人,便是牺牲门中弟子,又何足挂齿。 ........ 言谈之间,两人已步入雪原腹地。 气温骤降,四野再无他物,仿佛置身万古未开的玄冰宇宙。 饶是二人修为强横,也不得不运转法力,抵御这极致的严寒。 举目望去,只见冰河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具宝蓝色棺椁。 通体如无暇水晶,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在这绝对的死寂中,成为唯一的存在。 棺内躺着一位年轻女子,碧玉年华、肤如白雪,集天地灵秀于一身。 素心容貌已堪称绝美,与她相比却黯然失色,如萤火之于皓月。 只不过美则美矣,却独缺一缕生气。她长睫静垂,仿佛沉入万古梦境,灵魂不知去向何方。 素心满脸严肃,玉手轻翻,一枚灵丹现于掌心。丹华流转,仙光氤氲,如有生命般吐纳着玄妙清辉。 正是那八阶至宝,太阴凝神丹。 霎那间,棺中女子睫羽微颤,仿佛被无形气机牵引,蓦然睁开了双眼。 唰! 宝丹瞬息融化,磅礴精气如龙蛇升腾,穿透宝蓝色棺椁,融入那道绝美身影。 轰隆! 超然气息如潮奔涌,整个天地为之一滞,漫天风雪被定在半空,凝成一片晶莹的寂静。 “恭迎少祖归来!” 两位宫主齐齐躬身,语气尊敬,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咔——” 话音未落,一声清响,冰棺应声开启。那神秘女子莲步轻移,自万古沉眠中,翩然临世。 “天心黯淡,劫气丛生...” 她抬眸遥望苍穹,玉指轻捻,如拂星轨:“九千六百载后,便是此纪元终焉之时?” 素心正欲禀报,见状心头暗赞:“少祖的神算之术依旧如此犀利,倒显得我多此一举了。” 能以少祖为号,女子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太素仙君唯一亲子,姜雪辞!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即便是真仙亲子,也并非个个天资纵横。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仙二代,修行绝世仙法,耗费无数资源,最终被其他天骄击败,沦为最佳背景板。 然而姜雪辞却是例外。 她天生道体,完美继承了仙君的无上血脉,道心通明,才情绝世,横扫当代无敌手。 曾有老辈高手见她锋芒毕露,欲以雷霆手段镇压这“魔女”,扬正道神威。 谁知姜雪辞如此了得,竟引天雷淬体,当场突破修为,打的对方落花流水,最后连性命都没有保住,沦为正道笑柄。 似李少白这等天骄,号称绝顶大能转世,她也曾连败数人,收为麾下战将,风头一时无两。 ..... 烈阳见到姜雪辞,如见定海神针,当即躬身行礼:“启禀少祖,太上长老已安排妥当,蓬莱仙君愿收您为唯一亲传。” 素心含笑接话:“若有这位大人助阵,以少祖之姿,世界本源唾手可得。” 自太素仙君破界飞升,两仪宫江河日下,虽然还算当世大宗,却难与星辰殿、蓬莱仙岛这等超然势力比肩。 二人目光炽热——若姜雪辞拜入仙君门下,两仪宫必将重振雄风,再临绝巅! 谁知姜雪辞却神色淡然,语如古井无波:“九为数之极,此世乃第十纪元,真正的大破灭将至,所有仙君都会前往神陨岛。” 她眼眸深邃,好似智珠在握,“届时我已成尊,何须拜他人为师!” 声如雷霆贯空,响彻万里冰原。 两位宫主心神剧震,被这气吞寰宇的魄力所慑,久久未发一言。 ..... 第485章 鲲鹏宝术被毁? 姜雪辞静立风雪中,周身气势如万剑齐鸣,寒光裂苍穹,锋芒贯九霄。 纵即使两大宫主修为更深、年岁更长,在她面前却不自觉矮了一头。 那是源自生命本质的差距,如同燕雀仰望九天之上的鲲鹏,唯有心悦诚服。 “以少祖之姿,想来很快便能登临绝巅。”烈阳深吸一口气,语带感慨,“到那时,两仪宫必将重振仙威,君临天下!” 素心满脸红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当即扬声道:“启禀少祖,有件事还需您亲自定夺。” 她不再犹豫,将独孤伽罗之死娓娓道来,不放过任何细节。 “沈云....” 姜雪辞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神采,缓缓道:“是个人物,杀了倒有些可惜。” 听出话语中的欣赏,素心面色骤变,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她刚想劝谏一番,姜雪辞已再次开口,语气难以琢磨:“我的功法,离圆满之境只差一线契机,或许...就应在此人身上。” 听闻此言,素心瞬间转忧为喜,语气也随之轻快:“少祖天纵奇才,合道境便将仙经修至大成。若能再进一步,放眼天下将无人能及。” 世人皆知《太素阴阳合气经》乃两仪宫无上圣法,既可行双修大道、齐头并进,也能夺人修为、补足己身,堪称玄妙莫测。 然而鲜有人知,这震慑天下的圣法,只是《太素阴阳仙经》的简化版。 仙法的难度世人皆知,寻常天骄即使苦修千百年,依旧难以入门。 正因如此,两仪宫才将其化繁为简,作为镇派传承。 姜雪辞修行的,自然是最原始的仙经。 以她的绝顶天赋,早已将仙法修至大成,然而通往圆满的最后一步,却如天堑横亘,任她如何冲击,始终难以逾越。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若少主能夺走沈云的一身修为,阴阳并济,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素心声音畅快,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对于独孤伽罗,她的确有几分师徒情谊,但也谈不上多么深厚。 她执意要取沈云性命,更多是为了出口恶气,否则念头一直不通达,渡第二灾必然凶多吉少。 烈阳立于一旁,也点头表示附议。 与合欢宗、百花宫那等专营媚术、汲人修为的左道不同,两仪宫所行是堂皇大道。 门中双修之法,重在参悟阴阳真谛,以此淬炼根骨、蜕变天赋,走的是一条通天正途。 姜雪辞已经如此恐怖,若能再近一步,简直是横推天下、无人能敌,成就不朽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烈阳长舒一口气,郑重道:“若论当世天赋最强,可能还是谢尘缘,昔日蟠龙盛会上,连同境的龙族天骄,也并非其一合之敌。” 他并未被仇恨蒙蔽双眼,冷静分析局势,足见其忠心耿耿。 “不然。” 姜雪辞眸光深远,仿佛能透过层层迷障,看到事情的本质。 “若依你们所言,那谢尘缘....远不及沈云。” 以她的身份地位,寻常天骄根本难入法眼。莫说是与之双修,就连肢体接触都会感到厌恶。 即使是谢尘缘这等妖孽,她同样毫不在意,似乎已经看出对方的极限。 见她下定决心,素心嘴角轻扬,无比期待沈云被掠夺修为,任人宰割的模样。 她当即躬身请命:“我这就去查明沈云的下落。” 话音未落,姜雪辞却轻抬素手,止住她的动作:“眼下群仙还未离去,等时机成熟,再行动不迟。” 她抬头仰望星空,语气高深难测:“悟道茶会...那时候刚好合适。” 听闻此言,两大宫主心念电转,渐渐品出其中玄妙,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 ... 北冥。 海面不见波涛,亿万里幽深如墨,唯有死寂在无声蔓延。 身临其境,方能体会到天地浩瀚,生出敬畏之心。 忽有飓风席卷,掀起千丈怒涛。 噼啪! 每一滴海水都无比沉重,狠狠砸在船体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交鸣声,仿佛要吞噬世间万物。 更可怕的,是海面下偶尔闪过的庞大暗影,气息磅礴而骇人,比渡劫大能都毫不逊色,正是北冥的深海霸主。 源叔傲立船头,周身鲲族威压弥散,如无形潮汐笼罩四方。那些深海巨妖感知到血脉压制,这才悄然退去,隐没于黑暗之中。 它目光如炬,遥指海平线上一个黑点,声如沉钟:“那里,便是天寂岛!” 沈云雷厉风行,闻声立即催动灵舟。 嗖——! 只见流光一闪,船身已破浪疾驰,在海面上划开一道银线。 众人极目远眺,看见黑点正急速放大,一座昏暗的岛屿渐渐清晰。 “这就是天寂岛?” 沈云望着这片寸草不生、死寂荒凉的土地,不由微微蹙眉——眼前景象,与他心中所想相去甚远。 源叔也有同样的想法,若非鲲鹏宝术太过重要,就凭天寂岛这副卖相,鲲族都懒得前来探查。 不怪他们心生轻视,与其说这是一座岛屿,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礁石。 放眼望去,岛上空空荡荡,除了岩石便只有几具妖兽骸骨,实在无法与鲲鹏宝术联想在一起。 但很快沈云就察觉到异样,在岛屿的北面,一片山壁风化的格外缓慢,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所庇护。 “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缓缓抬手,三光法杖应声显化。 随着鸿蒙法力运转,一道璀璨仙光自杖尖迸射而出,如惊虹贯日,直击山壁! 嗤! 没有任何悬念,禁制被瞬间撕裂,露出山壁背后隐藏的真容。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而去。面对这传说中的无上神术,谁也无法抵挡心底的渴望。 然而下一瞬,众人脸色骤变,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那山壁通体银白,寒光流转,壁上密布着无数玄奥纹路,宛若天书仙经,赫然是传说中的八阶仙材,北冥寒铁。 可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寒铁之上那道巨大的掌印——五指深深嵌入,将原本铭刻的符文道痕尽数抹去,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残迹。 一股寒意自众人脚底窜起,直冲头顶。 “到底是谁....竟将鲲鹏宝术彻底毁了?” ....... 第486章 推陈出新,终得宝术 那道掌印朴实无华,不见半分气机流转,仿佛只是信手一挥、轻描淡写的印刻而下。 须知这可是北冥寒铁,炼器一道的极品仙材,比金刚石还要坚硬千万倍。 即使玲珑大长老这等高手,全力施为,也仅能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浅痕,稍不留意便难以察觉。 此人却好似没有发力,就留下深达数丈的掌印,其修为之恐怖,稍微一想便令人毛骨悚然。 青龙面沉似水,望向身侧的古寒洲,肃然问道:“老古,以你的修为,能否做到这一步?” 话语刚落,所有人皆屏气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古寒洲,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绝无可能。” 古寒洲的回答斩钉截铁,让所有人的心直往下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双眉紧锁,字字如有千钧:“即使我恢复全盛时期,也需将剑意催发到极致,才能留下如此程度的痕迹。” “可此人却连法力都未动用。”他声音愈发低沉,“分明是以无敌的意志,无中生有、点金成石,将神铁的道纹彻底磨灭。此等手段....已非人力可及,近乎于道。” 那沙哑的嗓音如同魔咒,在寂静中缓缓回荡,令众人愈发寒冷。 “心魔皇...” 古寒洲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独孤伽罗果然是她的棋子,见事情败露,便立刻将宝术毁去。” 源叔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混账,我鲲族与她势不两立!” 这可是鲲鹏宝术,它们一族苦苦追寻数个纪元,不知耗费多少心血,如今却被对方随手毁去,简直丧心病狂。 沈云目光深邃,心中对那人的怀疑,又坚定了几分。 “竹篮打水一场空。” 青龙有些泄气,不远万里而来,却落得这种结果,任谁都难免沮丧。 “不行,决不能白来一趟!” 它忽然一咬牙,仿佛沈武德附体,仰头吼道:“好歹也是北冥寒铁,要是整个撬走,应该能换不少灵石。”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凝重的气氛都被冲散几分。 见有些冷场,沈卿若轻声开口:“虽然山壁损毁严重,但将剩下的寒铁收集起来,也足够炼制一件宝兵了。” “哈哈,小姑娘说的在理,浪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青龙顿时精神大振,大笑一声,猛地探爪朝那山壁抓去。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北冥寒铁被它轻而易举抓走,只留下光秃秃的石壁裸露在外。 “不错,还有两成完好无损,足够打造一件神兵利器了。” 青龙咧嘴一笑,将寒铁在爪中掂了掂,颇有些爱不释手,顿时觉得这趟没白来。 就在它说话之际,一股神异气机升腾而起,淡若云烟、稍纵即逝,却又带着某种隽永的意境,在山壁表面流转片刻,才缓缓散去。 如此异象,瞬间引起几大高手注意。 沈云眼中精光乍现,如天剑出鞘般锐利,死死锁定那漆黑的山体。 “阴阳法则...” 古寒洲微微摇头,一声轻叹:“可惜了,法则已被彻底磨灭,只剩下些许道韵。” 众人闻言,皆感到深深的惋惜。 自此刻起,鲲鹏宝术已成绝响,纵使万古之后再有鲲鹏诞生,也与此术截然不同。 ..... “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大道真谛,就在阴阳交替之间。” 忽然间,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顿时引得全场瞩目。 只见沈云眸光炽热,如两盏不灭的金灯,驱散了重重迷雾。 唰! 他纵身一跃,周身阴阳二气流转,整个人如一道划破长空的仙光,快到连神念都无法捕捉。 “鲲鹏宝术!” 源叔大惊失声,见到沈云的恐怖速度,眼珠子差点要弹框而出。 它连忙压下杂念,催眠自己冷静下来,强行领悟那微不可察的道韵。 结果显而易见,宝术不仅没学会,反而把自己整的五迷三道、气血翻涌,险些走火入魔。 青龙见状,无语的摇了摇头:“连老古都不敢轻易尝试,凭你这点资质也想逆天,真是白日做梦。” 古寒洲哑然一笑,缓缓道:“这等悟性,天下只此一人。恐怕心魔皇都想不到,竟有人能这样领悟宝术。” 沈云的恐怖天赋,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仅凭一丝道蕴就能学会鲲鹏宝术,说出去连仙神都得摇头,当成什么痴言妄语。 “法,不过是道的载体。真正的宝术,是鲲鹏对大道领悟的结晶!” 沈云一声清啸,字字珠玑,如圣人讲道,令全场陷入沉思。 他身融大道,脚下荡开层层涟漪,隐约传来黄钟大吕之声,天地都在与之共鸣,认可他的金玉良言。 嗖——! 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一刻,他行者无疆,执掌空间真谛,将鲲鹏的睥睨意志融入骨髓,甚至超越了昔日的独孤伽罗。 众人心神摇曳,见他进步如此神速,震撼到失去语言能力。 不过他们渐渐发现,沈云的身法与独孤伽罗截然不同,更加霸道、更加迅猛,带着纵横八荒的恐怖意志,宛如鲲鹏再世。 “原来如此....” 古寒洲眸光大盛,终于明悟,“沈小友施展的并非原始宝术,而是基于阴阳与空间奥义,自创的全新法门!” 原始宝术终成绝响,但对沈云而言并不重要。因为他已参透阴阳真谛,开创出最适合自己的道法。 这无疑更加令人震撼。 好比一位刀客得到绝世仙剑,虽能提升实力,终究落了下乘。 而沈云却是推陈出新,将宝术精髓彻底化为己用,比独孤伽罗的照本宣科,不知高明了多少倍,犹如皓月之于萤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嘎嘎嘎,若是心魔皇得知真相,恐怕肠子都得悔青了。” 青龙仰头大笑,先前的郁闷早已一扫而空。 至于一旁的源叔,更是看的目瞪口呆,浑身乱颤,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它想起即将到来的悟道茶会,心中不由暗暗祈祷:“少爷啊少爷,您可千万不要再惹到这个怪物。否则我鲲族,怕是真要凶多吉少了....” ..... 第487章 英雄不问出处 宝术到手,沈云已生离意,当即驾驭灵舟离开了天寂岛。 然而该往何处去,却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 众人初至海外,还未找到落脚之地,可谓人生地不熟。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沈云身上,静等他的决断。 就在这时,大长老忽然开口:“玲珑仙岛不乏福地洞天,沈先生不妨考虑一二,也好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 沈云闻言心念微动,悟道茶会召开在即,又有大长老这位地头蛇,玲珑仙岛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思考片刻后,他颔首道:“好,就去玲珑仙岛。” 众人自无异议。灵舟当即调转方向,破开云浪,朝着玲珑仙岛疾驰而去。 ...... 海外天地,广袤无垠,疆域须以“亿里”为计。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不过在“小”范围内活动,难以踏出当前海域。 在这片浩瀚的天地中,宗门林立,仙族如星。 即便是传说中的无上仙门,也仅能统御一域之地。此外还有诸多王者大派、顶级仙族,彼此交织,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修真画卷。 玲珑仙岛,就是雄踞南海域的巨头之一。 其影响力辐射数亿海里,门内更有绝顶大能坐镇,是真正的王者大派。 ..... 几日之后,沈云一行人抵达玲珑仙岛。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宛若大陆般的浩瀚岛屿,四周星罗棋布着诸多小岛,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如众星拱月般环绕。 放眼望去,仙宫玉阙错落有致,山川江河蜿蜒纵横,坊市楼阁鳞次栉比....万象纷呈,无所不包,处处都是一派繁华盛景。 不过比起星穹玄岛,却少了那份超然物外的意境。 真正的无上仙门,无需这些花里胡哨点缀,威严自在大道至简中。 可即便如此,玲珑仙岛依旧不容小觑。沈云刚踏入岛中,就感受到一股浩瀚的仙道气息——那是八阶灵阵的威压,如渊如岳,无声却磅礴。 岛上修士往来如织,个个锦衣华服、神光充盈,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颇有几分往来无白丁的味道。 沈卿若见状,不由轻声感叹:“真是一方修仙圣地。” 在她身旁,沐灵汐正好奇张望,目光在诸多灵食铺与灵宠店间流转,脸上满是雀跃之色。 大长老嘴角含笑,朗声道:“不是老夫自夸,玲珑坊市在整个外海都首屈一指。两位姑娘若有闲暇,不妨多来逛逛。” 谈笑间,他在前方为众人引路,神态恭敬,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老随从。 “咦,那人有点像玲珑仙岛的大长老,莫非是我眼花了不成?”一位路过的中年文士忽然驻足,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你真是看书看傻了!大长老何等身份,岂会这般低声下气。” 身旁的美貌妇人白了他一眼,连声催促:“快走吧,我们好不容易从东海域赶来,这次定要让誉儿拜入玲珑仙岛,可别误了正事。” 中年文士这才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娘子放心,我已打点好一位仙岛弟子。稍后他便会引我们去见顾妄生,只要礼数周到,誉儿入门之事十拿九稳。” 美貌妇人神色稍缓,对身旁一名魁梧少年叮嘱道:“记住娘的话,入门之后要与顾家子弟多走动。待你修道有成,再回来继承赵族家业。” 赵誉生得虎背熊腰,站着犹如铁塔,闻言瓮声瓮气地应道:“孩儿明白。” 言谈间,三人步履匆匆,径直朝玲珑福地方向赶去,很快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 ...... 大长老尴尬了。 他方才还在神吹鬼吹,将玲珑仙岛夸得天花乱坠,结果转瞬就来了这一出,简直是当面打脸。 沈云倒没说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如此庞大的势力,这种情况也在所难免。 可沐灵汐哪懂这些,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天真问道:“当初白洛也是这样,安排了好多人进圣殿呢!这‘礼数’到底是什么呀?” 此言一出,大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咬牙切齿道:“待老夫回去,定要将这些害群之马尽数铲除。” 前有顾凌渊拖他下水,险些命丧黄泉;如今又冒出个顾妄生,同样不是个省油的灯。 大长老痛下决心,此番定要狠狠整肃顾家,以免让他已故的师尊都为之蒙羞。 ..... 此后,众人再度启程,一路穿行于繁华坊市,跨越巍峨仙城,终于抵达真正的玲珑福地。 所谓大隐隐于市! 难以想象,在喧嚣鼎沸的仙城背后,竟有一方与世无争的修行净土。但见仙山缥缈,飞瀑如练,时有灵鹤穿云而过,翩然舞于云雾之间。 山门高达九百丈,仿佛接通天地,在流转的云霞中若隐若现,尽显王者大派的威严。 两名守山弟子身形笔挺,顾盼生辉,修为赫然已至返虚境,令前来拜山的修士无不肃然。 “每逢悟道茶会,玲珑仙岛都会广开门庭,这次不知来了多少顶尖世家。” “那是自然!这可是真正的王者大派。若能成为核心弟子,功法资源唾手可得,远非家族中所能比拟。” “快看那边,仙灵大陆、圣辉大陆、原始之森...外来的修士还真不少。” “自不量力,他们怕是不知道,上次两仪宫开山收徒,除了海外修士,外域无一人入选。” “呵呵,道兄此言差矣。说不定哪个土财主,愿花几百万上品灵石,买个杂役弟子的名分呢?” “.....” 众人议论纷纷,语带讥诮,尽是利益与身份的话题。 这才是修真界的主旋律,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参与残酷的竞争。 两名守山弟子静立门前,对眼前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面对众人的讨好与奉承,他们始终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只是有条不紊地查验凭证,逐一放行。 恰在此时,大长老昂首阔步,面带笑意在前引路,径直越过排成长龙的人群。 “这老者是何人?怎地如此不懂规矩。” 有人心生不满,刚准备出言呵斥,却见那两名守山弟子脸色狂变,大步流星迎上前去,方才地高冷早已荡然无存。 “都退下吧,这里用不上你们。” 大长老意挥了挥手,语气淡然,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长老!”两人当即躬身领命,姿态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霎那间,全场万籁俱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尤其是那几个叫嚣最狠的修士,此刻更是噤若寒蝉,已从沈云一行人的服饰风格中,隐约猜出了他们的来历。 一位中州修士扬眉吐气,脸上尽是骄傲:“我仙灵大陆,同样有你们海外难以企及的天才!” ...... 第488章 正是老夫,你有什么意见? 踏入山门之后,众人穿过重重楼台长廊,来到一处宁静殿宇。 殿内布置素雅,隐隐有山泉漱石之声传来,更显得此地幽深静谧,恍若世外之境。 大长老亲自取水烹茶,语气和煦:“诸位道友远来辛苦,还请稍坐歇息。” 片刻过后,他将沏好的香茗奉上,举止从容,毫无绝顶强者的架子。 沈云微微颔首:“有劳道友。” 大长老闻言一怔,竟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沈先生太客气了!老夫这便去安排一处上好的洞天,供诸位静修。” 话音刚落,他转身大步而出,颇有雷厉风行的气势。 .....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路舟车劳顿,即使强如古寒洲,眉宇间也难免浮现几分倦意。 沐灵汐更是眼皮子打架,靠在椅中昏昏欲睡。沈卿若见状莞尔,刚取出薄毯盖在她肩头,少女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云举杯品茗,思绪逐渐飘远,开始思考未来之路。 “海外灵气充沛,我已感到瓶颈有所松动,是时候闭关潜修了。” 如今他已立于返虚七层,快则两三年,慢则不出五年,就有把握突破返虚巅峰。若再用丹药灵石辅助,这个时间还能大大缩短。 然而对于合道之境,他却始终没有头绪。 自鸿蒙法则大成以来,任凭他如何尝试,法则都再难寸进,仿佛九丈九已是大道所设的极限,横亘于前,阻断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可能。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常规修行难有突破,不如趁此机会精研灵艺,或许能触类旁通。”沈云轻声自语,心中豁然开朗。 ......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犹如紧锣密鼓,令人不由蹙眉。 噔、噔、噔! 一道高大身影迈入殿内,步履生风,墨发飞扬,面容如刀削斧凿,长相与顾凌渊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 如果用一种生物来形容,那就是蛰伏于暗处的毒蟒——既有超凡的力量,却喜欢突施冷箭,给人以致命一击。 在他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余道身影,个个气宇轩昂,锦衣流光,一看便是大家族的子弟。方才在坊市遇到的赵誉,赫然位列其中。 一位瘦高青年面带红光,朝为首男子恭维道:“往日顾凌渊仗着大长老撑腰,将考核搅得乌烟瘴气,令我顾家名声大大受损。如今总算拨云见日,重见青天!” 身旁的矮胖青年连连点头,语气亢奋:“好在妄生叔力挽狂澜,不然真就让玉家得逞了,相信大长老看到这一幕,也会感到欣慰。” 不久之前,顾凌渊擅自出头,跑去中州挑衅鸿蒙道君,自己丢了性命不说,更连累大长老下落不明,简直将顾家的脸丢尽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玉家趁势发难,罗列顾凌渊种种罪状,意图夺回弟子考核权。 好在顾妄生据理力争,直指玉玲珑办事不力、玉清弦临阵脱逃,辩得对方哑口无言,这才平息了风波。 “烈火出真金,事实证明顾凌渊的确不堪大用,如今拨乱反正,我顾家必将蒸蒸日上。” 瘦高青年语气谄媚,将一捧一踩玩明白了,马屁拍的不着痕迹。 顾妄生却十分冷静,抬手打断:“悟道茶会召开在即,诸位长老均已出关。此次考核,绝不容有半分差池。” 他忽地转身,目光扫过一众世家子弟,语气不容置疑:“尔等先在水云轩等候,稍后自有顾家长老前来考核,切记勿要声张。”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难掩喜色。见他安排如此周密,顿时感觉灵石没有白花。 两名顾家弟子看在眼里,暗自佩服。 过去顾凌渊为收取灵石,弄了一堆臭鱼烂虾进门,几乎搞得人尽皆知。 而顾妄生却只走高端路线,专盯着外门弟子的名额,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收费高出十倍不止。 既得了好处,又行事隐秘,手段不知高明多少。 ..... 一群人各怀鬼胎,大步就往里闯,却发现殿内早已有人。 “嗯?你们是谁,怎会在水云轩中?” 那高瘦青年目光犀利,见沈云几人行头朴素,气势也稀松平常,尤其是沐灵汐,修为还不到筑基境,一看就没有什么来头,语气顿时转冷,透出几分不善。 矮胖青年眉头倒竖,一张麻脸写满嫌恶:“看你们的样子,怕是来参加考核的中州修士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还不速速退去!” 身为世家子弟,他们最擅察言观色、看人下菜,此刻便欲强行清场,作风蛮横至极。 源叔顿时忍不住了,大声怒斥道:“哪里来的纨绔子弟,也敢扰沈先生清净?当真是不知死活!” 它是什么身份?鲲族真正的巨擘,离绝顶大能不过一步之遥,即使无上仙门也不敢怠慢。 如今竟被一群蝼蚁驱赶,简直是倒反天罡。 “呦呵!这老家伙还挺横,怕是在族里作威作福惯了,有点认不清形势。” 瘦高青年也恼了起来,语带威胁:“听好了,这儿是玲珑仙岛,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我数三个数,再不退下,休怪我们不客气!” 源叔闻言彻底暴怒,若非有沈云在场,它立刻就要大开杀戒,好让这小子知道厉害。 关键时刻,顾妄生一步迈出,沉声喝道:“退下!休得无礼!” 见他发话,两人这才稍敛气焰,却仍昂首斜睨,满脸桀骜不驯之色。 “水云轩乃本门招待贵客之地,并不对外开放,诸位还是请回吧。” 顾妄生面若春风,可眼中却没有丝毫感情,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 他心中雪亮,此事决不能声张,否则顾家收礼金之事定会闹大,到时反而难以收场。 面对这等狗眼看人低之辈,沈云连瞥一眼都欠奉,只漠然道:“我等受邀而来,不想将场面弄得很难看,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此言一出,顾家两人顿时面罩寒霜,仿佛受了天大的冒犯,眼神中已透出几分杀机。 “让我顾家退避三舍?这话倒是新鲜。” 顾妄生神色转冷,皮笑肉不笑道:“不知是哪位高人,不妨请他出来一见。” 见此情形,几名世家子弟纷纷摇头,望向沈云的目光充满怜悯,仿佛在看待宰的羔羊。 “这群狂徒八成是玉家派来的,竟敢这样对顾妄生说话,早晚被事后清算。”那个魁梧青年赵誉心中冷笑。 他生得五大三粗,心思却极为缜密,深深知道顾妄生的狠辣手段,凡是与他作对的人,从无一人能得善终。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怒吼如惊雷炸响,在殿内轰然回荡—— “正是老夫,莫非你有什么意见?” 大长老怒极降临,根本不容分说,大手已携着万钧之势,直朝顾妄生头顶拍下! ..... 第489章 一场闹剧,尘埃落定 大长老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片刻,顾家又捅了个大篓子,简直是一群行走的惹祸精。 他怒火攻心,招式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誓要一举铲除这几个毒瘤。 “大长老!” 顾妄生瞳孔骤缩,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那只铁掌已含怒降临,重重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顾妄生双膝轰然跪地,气势瞬间跌落谷底,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发、发生了什么?!” 两名顾家弟子浑身僵硬,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仿佛陷入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下一刻,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将他们硬生生拉回现实,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 大长老出手如电,拳掌交错,将二人打得皮开肉绽,倒地不起。 此情此景,令旁观的世家子弟心惊胆战。他们如一群落了雨的土狗,蜷缩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那是玲珑仙岛的大长老,传闻他与顾家关系甚密,怎会忽然倒戈相向?” “太狠了,简直招招夺命,他们不会被当场打死吧!” “看来应该与那几人有关,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大长老对顾家下此死手?” “.....” 众人窃窃私语,无不庆幸方才没有口出狂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两名顾家弟子已没了声音,如破麻袋般瘫软在地,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而另一旁,顾妄生浑身是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嘶声道:“大长老,我..我是顾家人啊,您是不是搞错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反倒是火上浇油,令大长老彻底疯狂。 “哼,老夫打的就是你,天天仗着顾家的名号横行霸道!今日不除你,难消我心头之愤!” 大长老再次重拳出击,犹如疾风骤雨,打的顾妄生死去活来,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 如此大的动静,很快就引来高手注意。 嗖!嗖! 两道身影惊鸿而至,携磅礴法力轰然降临,气势如瀚海翻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震得众多世家子弟连连后退。 待看清来者相貌,赵誉面色惊变,心中颤抖:“是玉清弦...她怎么来了!” 左侧女子一袭素衣,清冷绝艳,正是玲珑仙岛五长老——玉清弦。 而她身旁那人,黑衣黑鞋、相貌中年,面部轮廓如刀剑般锋利,却有种不合时宜的儒雅气度。两种气质交织,形成一种极具压迫的矛盾感。 沈云目光微转,蓦然落在这黑衣男子身上,语气微凝:“渡劫境....” 玲珑仙岛虽为王者大派,渡劫大能同样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宗门的擎天之柱,执掌生杀予夺大权。 来者身份,已呼之欲出—— 二长老,顾溟! ...... 此刻,顾妄生三人已奄奄一息,意识陷入昏迷,躺在地上犹如死狗。 “大长老,请息怒。” 顾溟目光扫过场中,当即扬声劝止,语气沉凝:“再打下去,这几人...怕是真的要断气了。” 大长老余怒未消,但见顾溟现身,终究还是收住了手:“老二,你来得正好。这几人私受贿赂,还敢冲撞贵客,老夫这才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惩戒,以儆效尤。” 听闻此言,四周世家子弟无不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望着顾妄生等人血肉模糊的惨状,他们实在难把这和“小小惩戒”联系起来。 顾溟面沉似水,心中暗凛:大长老今日仿佛换了个人,竟为这点小事对顾家下此重手。 他斟酌一番后,沉声道:“既然大长老发话了,便将这几人押入刑律堂,面壁百年!” 刑律堂三字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在玲珑仙岛,刑律堂三个字代表着绝对的规矩。上至长老执事,下至外门杂役,但凡触犯门规,都将在此得到审判,以正视听。 昔日曾有一位渡劫期长老,自恃身份尊贵,在门中大肆敛财、欺压弟子,引得怨声载道。最终前任宗主亲自下令,将其押入刑律堂,当众处决。 自此,刑律堂铁律无情、公正无私的威名,便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只可惜时过境迁,在顾家的长期经营之下,刑律堂的公正早已大不如前。 顾妄生等人若真进去,表面受罚虽不可避免,但暗中操作、从轻发落,却是心照不宣的结局。 大长老心中雪亮,自然明白其中门道。只是顾溟地位不同,他也不好逼得太狠,于是便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方落,几名执法弟子鱼贯而入,将地上三人抬出大殿。 经大长老一通暴打,这几位早已筋骨尽断,即便日后伤势痊愈,也必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后患,可谓凄惨至极。 顾溟面色如常,目光如微风扫过全场,已将局势尽收眼底。 他忽而展颜一笑,朝沈云拱手道:“若顾某所料不差,阁下便是鸿蒙道君?果真后生可畏。” 沈云抬眼相望,与他视线一触,淡然应道:“不错,正是沈某。” 顾溟笑意不减,又转向在场众人,逐一拱手见礼,甚至连沐灵汐都打了招呼,态度无可挑剔。 一时间,场中气氛缓和了许多。 玉清弦此时缓步上前,语声清泠:“上回问道山匆匆一别,今日再见沈先生,风采更胜往昔。 她与沈云有过一面之缘,言辞间少了几分虚礼,颇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顾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中锋芒微闪,嘴角的笑意也悄然收敛,神情中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他定力十足,见玉家与沈云交好,尚且能保持平静。 几个世家子弟却已如坐针毡,心头惴惴,预感到大祸临头。 果然下一刻,玉清弦语气转冷,肃然开口:“玲珑仙岛门规,凡舞弊者永不录用,诸位请回吧。” 众人顿时如丧考妣,却无一人敢出言辩驳,只得狼狈起身,灰溜溜的逃走了。 ...... 一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 “让沈先生见笑了。”大长老打了个哈哈,顺势移开话题:“老夫已备好一处绝佳洞天,还请诸位随我移步一观。” “宗门广大,有杂音也是常事。” 沈云神色从容,轻拂衣袂,将茶盏置于案上,随即缓步出殿。 众人见状,也紧随其后,一行人朝洞天而去。 顾溟立于原地,目光幽邃如深潭,望着众人渐远的背影,低声轻语: “此事关系甚大....看来,唯有请太上长老出面定夺了。” ..... 第490章 神秘的龙首面具 顾溟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掠过重重琼楼玉宇,降临在一方神异秘境中。 洞天春暖碧桃芳,瑶草金芝满路香。 玲珑福地已是修仙圣境,可论灵气的浓郁程度,竟不足这里的一成。 更令人惊异的是,灵气中流转着缕缕玄妙气机,时而凝聚如龙蛇腾跃,时而显化为璀璨神纹——赫然是传说中的法则碎片。 即便三四灵根修士,若在此长久修炼,感悟法则也如喝水吃饭般简单,甚至有望窥见返虚之境。 秘境最深处,灵气已浓郁到化为实质,如庆云缭绕,似祥瑞浮沉,静静环绕着一位闭目盘坐的白发青年。 就在顾溟踏足秘境的刹那,青年眉峰微扬,似有所感,广袖忽然一拂。 唰! 霎时间,万千流光应势而起,于虚空中凝作一道缥缈玄门,云纹隐现,灵机流转,转眼已铺至顾溟面前。 顾溟神色一肃,当即举步迈入。 嗡—— 光影轮转,咫尺天涯。 待眼前景象再度清晰,他已立于青年座前,当即躬身行礼:“顾溟拜见太上长老。” 那唇红齿白、神色淡然的青年,正是传说中的太上长老,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顾长青。 这些年来,玉家声势日盛。前有玉玲珑同境未尝一败,闯出莫大名头;后有玉清音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直追老一辈强者。 更关键的是,当代宗主也出自玉家,乃是真正的绝顶大能,修为还在烈阳、素心之上。 传闻他曾于南海垂钓,引发滔天异象,海啸连绵四十九日方才平息,最终钓起一条即将化龙的魔蛟。 此事震动海外,令他博得“南海钓龙翁”的威名。 然而。 即便玉家声势如此显赫,顾家仍能屹立不倒,原因无他,全凭这位幕后的太上长老坐镇。 ...... 顾溟相貌堂堂,气度非凡。但在顾长青面前,他却只能垂手而立,透着一种莫名的憨厚。 “你素来稳重,今日突然前来见我,想必有要事发生?”顾长青语气淡然,目光如火眼金睛,足以穿透一切伪装。 “晚辈确有一事,需禀报太上长老。”顾溟不敢耽误,将方才殿中的场景娓娓道来。 一时间,唯有他低沉的嗓音,在秘境中悠悠回荡。 ...... 顾长青始终静默聆听,身形如崖边古柏,八风不动。 等顾溟说完,他只反问一句:“你可知两仪宫那般嚣狂,为何迟迟不敢对沈云出手?” 顾溟心神猛地一震,若有所悟:“莫非是因为....方天一?” 顾长青不置可否,目光愈发深远:“世人只知望情魔尊神威无量、天机仙君算尽苍生,却不知方天一....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 此言如惊雷贯耳,令顾溟险些窒息,仿佛触及了什么惊天大秘,当即凝神倾听,不敢遗漏半个字。 “两万年前,方天一误入幻灭洞府,与无相老祖有过一场旷世对决..” 顾长青语气缥缈,如将昔日景象重现,“那一战,打得天地倾覆、法则崩裂,亿万里苍穹都被五行仙光映彻,日月星辰为之黯然。” “最终,无相老祖遗憾落败,坐化于北冥之墟。” 顾溟神色微凝,缓缓道:“可是那位‘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的魔道巨擘?传说他化身千万,无人知其本来面目。” 无相老祖,乃是真正的散仙之尊,远非渡劫境所能企及,犹如泰山之比毫末,差距难以计量。 早在数十万年前,他便已登临仙道绝巅,威压如北冥瀚海,浩瀚无垠。 “不愧是大乘强者,连这等古老巨擘都能镇压。”顾溟不由慨叹。 顾长青眸光一沉,见他似乎有所怠慢,忽而淡声道:“那时,方天一....只有渡劫七重天。”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座秘境万籁俱寂,仿佛被岁月冻结,连时间刻度都失去了意义。 顾溟通体生寒,如坠深渊,终于明白了话中深意——贸然得罪沈云,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似已看清形势,肃然道:“晚辈这就设法与沈云化解前嫌,绝不让玉家独占先机。” 听闻此言,顾长青却缓缓抬手,语气幽深:“那倒不必,修真界即将迎来大变,天地重塑、仙神隐退,一切皆将重新洗牌。” 顾溟顿时精神一振,“敢问太上,不知需要多长时间?” 若非形势所迫,他怎会咽下这口恶气,如今出现转机,心中不由暗动。 “短则十载,长则一甲子。尔等需提前做好准备,静待天时。” 说完,顾长青止住话头,阖目凝神,神游太虚。 ...... ... 光阴流转,悄然即逝。 某个冬日的清晨,沈云从入定中醒来,眼中精芒一闪即逝,整个人仿佛洗尽铅华,气息在无声中悄然攀升。 “时隔半年,终于突破返虚八层。” 他长身而起,缓缓走出洞府,只见大雪纷扬,天地尽染,整座园林银装素裹,静谧中透出几分清艳。 自抵达玲珑仙岛以来,他便一直闭关潜修,半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他所居之处名为“漱月洞天”,取意“水波漱石,月映灵泉”,灵气充沛,意境幽远,可见大长老安排之用心。 此地幅员广阔,洞府林立,不下数十座,沈卿若几人也在此潜修。 沈云踏雪徐行,心境澄明,信步赏览这雪中庭院。 “那是...” 就在行经一处转角时,他目光骤然一凝——只见不远的长亭中,石桌之上,静置着一张神秘面具。 这面具非金非玉,质地似为某种古老灵木,表面泛着暗沉的青铜光泽,有种难言的沧桑感。 其形貌峥嵘威严,线条虬结,仿佛蕴藏着磅礴巨力,赫然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龙头! “看来,有位不寻常的客人到了。” 沈云凝神注视,天机之术飞速运转,已看出几分端倪。 玲珑仙岛外有大阵环绕,内有高手坐镇,纵是渡劫大能,也绝无可能悄然潜入。 而漱月洞天更是禁制重重、戒备森严,想要不惊动一人踏入此间,必须拥有超脱常理的手段。 待看清虚实后,沈云伸手取过面具。触手温润,仿佛一块上好暖玉,翻至背面,两枚古老篆字蓦然映入眼帘: “天权...” 沈云眉峰微扬,认出这是数十纪元之前,某个失落文明的文字。若非他博览百家经典,恐怕也难以辨识。 嗡——! 就在此时,一股神秘气息自面具深处浮现,似烈阳灼灼,又如生机喷薄,竟引得凤凰宝术隐隐共鸣。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云目光一凝,如电射向虚空某处,身形蓦然扶摇而起,直贯天云。 ..... 第491章 天权,朱雀使 沈云脚踏流光,鲲鹏宝术无声运转,须臾之间,已立于万里云巅之上。 眼前正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禁区,虚空乱流域。 呼——呼——! 黑色风暴如远古魔龙,翻腾怒号,撕扯着天穹帷幕,所过之处空间尽碎,万物归虚,恐怖绝伦。 外海法则致密如铁,导致九天罡风更加狂暴,哪怕合道虚仙深陷其中,也有形神俱灭之危。 而就在那风暴中心,竟有一道安之若素的身影,红衣长裙、随风狂舞,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颇有种天塌地陷,毫不动摇的巍峨气度。 很难想象,这种气势竟出自一位女子。 她静静望向沈云,脸上的面具小巧玲珑,流转着朦胧的光泽。 “朱雀..” 沈云目光微凝,认出那面具的纹样,心头顿时浮现万千思绪。 就在此刻,红衣女子徐徐开口,声如清泉簌石:“初次见面,沈先生可称呼我为朱雀使。” 沈云翻手取出龙首面具,沉吟道:“若沈某没猜错,此物就是青龙使的信物?” 眼前女子修为深不可测,气息却极为陌生,此前从未有过交集。 结合那“天权”二字,他心中已隐约猜出来意——对方,是为招揽而来。 果然,朱雀使随即印证了他的推测:“不错,本使者奉道主之命,特来邀沈先生加入天权。” 沈云眉头微蹙,翻遍了所有记忆,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似乎是某个隐藏势力。 朱雀使看出他的疑虑,缓缓解释道:“天权并非宗门,而是一个组织,自古以来只有五名成员。” “除道主之外,再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名使者,在沈先生之前,独孤伽罗便是青龙使。” 随着她的讲述,沈云渐渐明白了天权的来历。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交流情报的组织,秉持得道多助的理念,行事自由宽松。就连道主之令,四大使者都可以婉拒。 “如此说来,倒是百利而无一害。” 沈云微微颔首,没想到解决一个独孤伽罗,竟能得到这么多好处,简直是个送宝童子。 不过这只是一面之词,他自然不会轻信。 哗——! 他大袖轻拂,悄然调动鸿蒙法则,仔细检查手中的青龙面具。 朱雀使静立不语,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对眼前这位的谨慎心性,又多了几分认识。 ‘面具没有问题,其他的事还有待验证。’ 沈云心念电转,打算再试探一番,于是开口道:“阁下身份成谜,沈某实在难以轻信,容我再思考一段时日。” 话音未落,意外的事发生了。 朱雀使竟抬手轻拂,摘下了那张神秘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陌生的面容,却美得惊心动魄。肌肤如雪,清透似玉,一双明眸流转着碎金般的火光,与生俱来的高贵气韵,更衬得她风华绝代。 “这是....?” 沈云目光微凝,并未在意那惊人美貌,而是在感受某种玄妙气息——超凡脱俗、生机盎然,竟让凤凰宝术都为之共鸣。 他意念如电飞转,瞬息计算了千万次,语气笃定:“传闻上一纪元,凤族遭遇大劫,纯血凤凰尽数陨落,唯有一位小公主挣脱死局,莫非便是阁下?” 这段尘封秘辛,还是他在北荒自幽凰口中得知,此刻联系在了一起。 朱雀使微微点头,清冷容颜浮现一抹笑意:“幽凰说的没错,你果然一眼便看穿了。” 这话虽轻,却已是默认。 她竟是传说中的纯血凤凰,真正的神兽后裔——难怪来这漱月洞天如入无人之境。 听到那熟悉的名字,沈云心神微动,随即问道:“不知幽凰前辈近来可好?” 朱雀使语声清缓:“她正在祖地闭关修行,待血脉蜕变圆满,便可一举突破合道之境。”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沈云嘴角微扬,也为故友感到高兴。 “此番前来,幽凰让我代为致谢,你帮她除去心头大患,她铭记于心。” 朱雀使语气转沉,神色认真:“不过,你斩杀了金乌大帝,已与那一族结下死仇,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金乌身为神兽种族,怎会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所谓的妖庭,不过是它们掌控中州的棋子罢了。 这一族底蕴极深,雄霸西海域已久,实力远超寻常王者大派,族中更坐镇着真正的仙级存在。 “它们忌惮于你的老师,故而至今不敢轻举妄动。” 朱雀使柳眉微蹙,沉声道:“不过等到悟道茶会,金乌圣子必然有所动作,沈道友请多加留意。” 悟道茶会广邀天下,八方来客齐聚,妖族势力亦在其列。 既是论道盛会,自然少不了切磋交流,而年轻一辈的争锋,更是重头戏。 此前谢尘缘大发神威,在蟠龙盛会一举夺魁,令妖族威严扫地。 结果对方竟突发奇想,恬不知耻的将年轻一辈放宽到三千年,引得修真界哗然。 ...... “金乌圣子天资卓绝,不过两千五百载,就将血脉修炼至大成。传闻它曾与渡劫大能交手,百招不落下风,修为早已炉火纯青....” 朱雀使神色凝重,似乎是有意提醒,透露的信息格外详尽。 话音落下,沈云心头一凛,顿时意识到其中暗藏的危机。 金乌圣子不仅是纯血神兽,更是那位天妖的唯一嫡传,论天赋绝不逊于谢尘缘。 须知就是同境龙族,都远非谢尘缘之敌;若让他再修炼两千年,得有多么恐怖,几乎是难以想象。 而金乌圣子,就是这等存在。 若它在悟道茶会突然发难,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根本无法出言拒绝,届时局面将难以掌控。 如今沈云的修为不可谓不强,即便面对合道后期高手,也有把握战而胜之,但若与渡劫大能交锋,终究还缺了几分底蕴。 “看来得想一些办法,尽早突破返虚九层了。”沈云心有定计,抬眸远望,目光落向玲珑坊市。 接下来,是时候提升一下炼丹术了。 .... 第492章 毒手丹王,坐忘真人 未雨绸缪,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沈云思路渐明,神色愈发从容,颇有种“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清风拂山岗”的淡然。 朱雀使见状,微微颔首道:“沈道友心中既有丘壑,我便不再叨扰了。” 见她行色间似有要事,沈云也不再挽留,只拱手一礼:“此番多谢了,等他日沈某备上清茗,再邀姑娘一叙。” “呵...你这人,倒是有趣。” 听到姑娘的称呼,朱雀使清冷容颜如冰雪消融,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下一刻,她御风而起,留下一缕清音徐徐传来:“他日若遇玄武使,可信五分。若是白虎使....务必敬而远之。” 声未散,影已渺。 红衣倩影如一道惊鸿,转瞬没入遥远云海。 ...... 天地悠悠,云卷云舒,只剩一袭白衣孑然独立。 沈云收回远眺的目光,轻声自语:“接下来,该去坊市看看了。” 他身形微动,若一片轻羽翩然落下,徐徐降临溯月洞天深处。 .... 来到外海之后,得益于灵气丰沛,沈卿若修为进境神速,如今正在闭关冲击元婴境。 古寒洲亦在静心潜修,力求早日恢复全盛修为,以应对未来的大变局。 沐灵汐闲游数日,感觉意兴阑珊,也已返回洞府闭关,静心凝聚道基。 见众人都有要事,沈云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孤身前往玲珑坊市。 簌簌—— 大雪未歇,天地间一片铅白。 幽静的园林深处,一条青石小径蜿蜒曲折,静静通向远方的仙城。 “白雾锁仙径, 寒冰铸玉台。” 沈云踏雪徐行,步履轻灵,一袭白袍随风轻扬,恍若融入这清冷雪景。 走到青石路尽头,一座灵木拱桥横跨清溪,飞雪覆顶,宛若一道晶莹虹光,过去便是玲珑福地。 就在这时,沈云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桥畔一株高大雪松。 那里,有一匹熟悉的雪白龙马,正咧着嘴,朝他露出拟人般的笑意。 “哈哈,我正准备拜访老祖宗,谁知就巧遇了沈先生,今日真是缘分!” 它声如洪钟,震得枝头积雪簌簌飞落,还是那般熟悉的爽朗做派。 在其身侧,玉玲珑唇角微抿,精致的脸庞闪过一丝无奈。 她款步上前,向沈云盈盈一礼,语气略带迟疑道:“沈先生这次出关,不知可有要事在身?家姐特意嘱咐我在此听候差遣。” 话音刚落,龙马脸色僵硬,客套话被无情拆穿,只得干笑两声化解尴尬。 ‘这位玉姑娘,倒真是个妙人。’ 沈云目光微动,看出她言辞坦率,不擅人情世故。 如此澄明心性,他反倒有几分欣赏,于是便微笑道:“我打算到坊市购置丹方,姑娘可否推荐一二?” 玉玲珑闻言沉吟片刻,认真回答:“坊市中灵药店铺众多,若论品类最全、品质最精,当首推蓬莱阁。” 龙马在一旁连连点头,插话道:“蓬莱仙岛富得流油,他们家的东西确实没得挑,就是价格……实在有些离谱。” 蓬莱仙岛身为无上仙门,影响力无需多言,而它积累的财富,甚至比声名更为惊人。 执掌日进斗金的传送阵生意,更坐拥号称包罗万象的蓬莱阁——据说只要灵石足够,纵是传说中的仙器也能买到。 沈云听完,不由想起秦牧野一身奢华行头,以及那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玉如意,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灵石不是问题,就去蓬莱阁。” 这一路走来,他积攒的宝物早已不计其数。若能借此突破境界,纵然拿出仙器交换,又有何妨? “宝物再好,不过身外之物,唯有修为才是永恒!”沈云心头雪亮,立刻确定了目标。 龙马闻言心头剧震,险些当场嘶鸣出声:‘款爷!这才是真正的款爷!待会我定要好好表现,只要沈先生稍稍漏些好处,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它一马当先,脸上写满炽热,恨不得立刻化身坐骑,载着沈云就朝蓬莱阁飞奔。 玉玲珑早已见惯不怪,一路沉默寡言,与龙马的激动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玲珑坊市。 街上车水马龙,两侧商铺林立,密如繁星。往来修士络绎不绝,皆身着华服,修为普遍超过金丹境,一派仙家鼎盛气象。 “上次匆匆一瞥,没想到竟如此繁华,不愧是王者大派。”沈云目光扫过街景,心中暗自赞叹。 他信步而行,衣袂飘然,周身自有一股出尘气度。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通路。 久违的喧嚣扑面而来,沈云心中泛起别样的感受,对红尘剑法有了全新领悟。 正沉吟间,一旁茶楼里的几句闲谈,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顾家近日得了一株七窍玲珑芝,在蓬莱阁拍出天价,被一位神秘炼丹师重金购得。”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据说那人名为毒手丹王,行事乖张、手段狠戾,曾掀起过多场风波,最终被金翅大鹏一族招揽,奉为上宾。 “毒手丹王修为深不可测,丹毒双修,造诣极高。就连金乌一族都对他青眼有加,公开认可过他的实力。 “.....” 沈云听完对话,心头微动:‘刚提到金乌圣子,这群家伙就冒出来了,还真是冤家路窄。’ 就在这时,玉玲珑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先生,我们到了。” 沈云闻声抬头,一座巍峨仙阙赫然映入眼帘,气势恢宏至极,一时望不尽全貌。 整座楼阁以青玉筑就,飞檐叠翠,雕栏画栋,每一层都流转着莹莹灵光,九层叠加,直插云霄,仿佛天上宫阙坠入凡间。 门前静立着两位女侍,皆是桃李年华,姿容端丽,不仅容貌出众,周身气息同样不凡,说是某派圣女都有人信。 这般气派的仙阁,门前却不见多少修士往来——或许是自知身家不足,多数人望而却步。 正当沈云准备入内时,几名衣着华贵的公子谈笑风生,快步越过他身侧,神情兴奋,步履匆匆。 “听说蓬莱阁今日有场赌斗,是毒手丹王与坐忘真人两位大师较量,这般盛事,万万不可错过。 “坐忘真人可不简单,他是蓬莱仙岛的客卿,离八阶丹道宗师近在咫尺,估计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快走吧,若真有提升修为的灵丹,哪怕倾尽身家,我也要争上一争! “.....” 几人交谈间步伐不停,转眼已没入阁中。 炼丹大师赌斗? 沈云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迈步踏上玉阶,随着人流步入蓬莱阁。 ..... 第493章 妖族高手,飞扬跋扈 刚一进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整座大殿恢弘无比,穹顶高悬,灵光流转,像是一座巨大广场向四面延展,气势磅礴。 沈云心中了然:是灵阵扭曲了空间,才有如此庞大的规模。 举目望去,只见万千灵木柜台伫立,错落有致,透出几分商业外的清雅。 柜上珍宝琳琅满目,灵符、丹药、法器、阵盘...包罗万象,若非禁制敛去宝光,早已令人目眩神摇。 正当沈云环视之际,目光忽地一凝—— 只见高大的玄黑木架上,横陈着一柄古朴重戟,长足九丈,戟身斑驳,流转着浓郁的煞气,仿佛被魔血浸染亿万年。 “上品法宝!”沈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等宝物,在中州之地早已绝迹,拥有种种玄妙神通,每一件都来历显赫,即使渡劫大能都难以拥有。 然而宝物虽好,价格更是惊人,足足要两万极品灵石,简直是天文数字。 一颗极品灵石,相当于万枚上品灵石,并且有价无市,几乎没有人会这般交换。 当初神霄道倾尽家财,勉强凑齐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买下合道雷法《都天神雷引》。其真实价值,还不到这重戟的百分之一。 龙马在一旁东张西望,眼见诸多珍贵宝物,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它晃着脑袋啧啧称奇:听闻蓬莱阁总部更加繁华,连传说中的先天法宝都有,真是羡慕这群有钱人。” 此言一出,就连素来清冷的玉玲珑,眼中也闪过一丝向往之色。 沈云微微颔首,对蓬莱阁的底蕴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缓步上前,向一名侍者询问道:可有提升修炼速度的丹方,最好是七阶以上的。” 那侍者原本含笑侍立,姿态从容,等听到二字时,神色骤然一凝。 回大人,您要的宝物在三层。 她恭敬行礼,意识到眼前客人来历不凡,语气无比和善:只是今日有些不巧,两位大师正在赌斗,容妾身即刻禀报管事,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她手掐法诀,轻点柜台前的玉璧,似乎是某种传讯法器。 嗡—— 玉璧轻颤,明亮光华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成一道立体画面。 画面徐徐展开,是一间气派非凡的炼丹室。各类灵药井然陈列,丹香如有实质,在空气中氤氲交织,形成一股玄妙的气场。 紧接着,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画面中央。他面容清癯,双目炯炯,透出几分精明干练,正是蓬莱阁的管事。 侍从连忙行礼,诉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管事目光流转,落在玉玲珑身上,精明的眼神微微一顿,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原来是玲珑仙岛的贵客光临!今日多有怠慢,还望诸位海涵。” 他随即转向侍从,吩咐道:“去取三份宝丹,当作我蓬莱阁的赔礼。” 侍从当即领命,从柜台中取出三只紫檀玉盒。 咔! 盒盖开启,瞬间药香四溢,其中丹药圆润如玉,表面丹纹浮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连龙马也得了一份,蓬莱阁处事之周详、出手之阔绰,令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竟是五阶紫极破障丹!” 龙马瞪大双眼,心头那点不快早已消失,“此丹可助化神境修士突破,且毫无丹毒残留,一枚起码要五万上品灵石。” 玉玲珑也有些动容,再次认识到蓬莱阁的财大气粗,一位寻常管事都能调动如此重礼,的确是不同凡响。 但她与龙马并未擅自表态,目光望向沈云,静候他的决断。 那管事何等精明,立刻看出谁才是正主,正欲再度开口,却见光幕中忽有一道身影闪过—— 那是一位神采飞扬的青年,身着玄墨长袍,周身清气缭绕,手执一柄玉如意,眉宇间尽是天骄独有的风采。 正是蓬莱仙岛圣子,秦牧野。 他目光一转,落在沈云身上,欣喜开口:“我道是谁,原来是沈兄大驾光临。” 话音未落,他已自阁楼中快步而来,亲自出门相迎。 中年管事紧随其后,清瘦的脸上难掩惊疑,猜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圣子如此郑重相待。 “哈哈,上回匆匆一别,今日再见,沈兄风采犹胜往昔。” 秦牧野如沐春风,与沈云身旁众人逐一见礼,举止从容大气,引得全场目光汇聚。 “秦道友客气了。”沈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沈某此行并非要事,若道友有所不便,改日登门也无妨。” 秦牧野嘴角含笑,摆手道:“沈兄言重了,不过是一场炼丹赌斗,何足挂齿?还请随我上楼一叙。” 说话间,他侧身抬手相引,一边在前引路,一边讲述故事原委。 沈云信步随行,静听其言,渐渐理清了其中曲折—— 毒手丹王此前拍下七窍灵芝,是为炼制一炉《五行化劫丹》,此丹能助修士化解五行劫力,突破境界关口,颇为玄妙。 然而他尚缺一味关键主药,名为“五色蕴神花”。此花极为罕见,能温养神识、稳固道基,是成丹不可或缺之物。 不知他从何处探得消息,坐忘真人珍藏了一株五色蕴神花,便提出重金求购,不料后者对此花也极为看重,毫不犹豫便出言回绝。 “毒手丹王向来心高气傲,行事不择手段。为达目的,竟暗中毒害了真人的弟子,威胁他进行一场赌斗。” 秦牧野语气平静,神色间有一股不动如山的从容。 然而遇到这等糟心事,若说他心中没点火气,任谁都不会相信。 ...... 交谈之间,众人已步入三层炼丹室。 一股轻灵丹香扑面而来,沁入肺腑,连体内法力都活跃了几分。 炼丹室极为开阔,中央并立两座古朴巨鼎,炉下地火奔涌,炽烈光芒将场中照得如同白昼。 沈云正欲细观,一道魁梧身影已迎面而来,步伐张扬,踏地有声,灵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本圣子还当你去搬救兵了,没想到找来几只蝼蚁,真是无趣。” 魁梧青年身高八尺,下巴微抬,一双金色竖瞳寒光逼人,有种飞扬跋扈我为雄的味道。 其后紧随两道身影,气息磅礴汹涌,虽略逊于前者,却也极为强横,与戮天王的转世李少白不相上下。 鲲无极赫然在列。 他面含倨傲,目光如刀锋般扫视众人,却在触及沈云时忽然停滞,眼底掠过一丝源自本能的惊悸。 另一位墨发青年负手而立,周身煞气翻涌,有种久居高位的霸气。 他磨了磨利爪,慢条斯理道:“或许他觉得场面有点冷清,特地找人来摇旗呐喊,人族就喜欢这一套。” 猖狂、轻蔑、毫不掩饰的霸道....这种熟悉的下马威,除了妖族还能有谁? 秦牧野面色骤沉,哪里忍得了如此挑衅,刚准备出言反驳,却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穷奇、金翅大鹏...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云眸光骤亮,周身气息如潮翻涌,丝毫没有示弱的想法,向那三道身影悍然压去。 ...... 第494章 妖族灰头土脸 这群妖怪向来目中无人,沈云也懒得浪费口舌,起手便是先发制敌! 轰——! 磅礴神念顷刻而出,朝着两妖悍然碾去,力量之大,震得空气都发出清越铮鸣。 “小子,你找死!” 两妖面色狂变,万万没想到有人比它们还狠,说动手就动手,完全没有一丝征兆。 快,快如星驰电闪! 二妖刚准备抬手反击,神念风暴已轰然降临,势如北冥倾覆,逼得它们连连倒退。 砰! 墨发青年一个踉跄,高大身躯失控后仰,重重撞上身后立柱,发出石头崩裂的闷响。 那魁梧青年情形稍好,却也左摇右晃,仿佛腿肚子抽筋,面容愈发狰狞。 “该死的蝼蚁,竟敢偷袭本圣子,你已犯下滔天大罪。这天上地下,再无人能救你!” 他仰天咆哮,周身妖力狂涌,拼命施展神通,苦苦抵挡洪流般的神念冲击。 ..... 电光火石之间,两妖已是灰头土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彻彻底底落入下风。 “沈兄....当真是个狠人。” 秦牧野目瞪口呆,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方才沈云没来之前,他被众妖冷嘲热讽,试图据理力争,对方却更加肆无忌惮,气焰猖狂到令人发指。 结果沈云刚一现身,形势就瞬间逆转,简直难以置信。 须知眼前的可不是无名小妖,而是真正的神兽后裔。 穷奇少尊!金鹏圣子! 一个是穷奇族的少主,上古凶兽嫡系后裔,血统纯粹,生性凶戾,吞噬过无数强者,凶名早已传遍外海。 百年前秘境出世,他曾以滔天煞气震慑群雄,令一众合道高手非死即伤,至今仍有幸存者心魔缠身,道途断绝。 金鹏圣子更加恐怖,两千年前的蟠龙盛会上,他已横扫同代天骄,独占鳌头。 如今岁月流转,其修为已成为一个谜团,但凡令他亲自出手者,从未有人生还。 ...... 然而眼下,它们竟被打的抬不起头,怎能让人不动容、怎能不惊心动魄? 这就是取得先机的重要,沈云深知妖族弱点,直接以神念碾压,牢牢掌控战局主动。 “小子,别让我们找到机会!” 两妖毕竟不是一般角色,渐渐稳住阵脚,蓄势反击,想要找回场子。 “诸位,停手吧!” 秦牧野忽然开口,察觉局势有变,当即暗中催动灵阵。 嗡——! 霎时间,整座阁楼的墙壁、地面、乃至屋顶,无数细小符文骤然亮起,流转如电,顷刻化作一道惊世仙阵。 磅礴的镇压之力轰然压下,浩瀚如渊,宛若绝世大能出手,一息之间,平定所有风波。 “八阶阵法。” 沈云眉梢微挑,好似早有所料,神念顷刻敛去,收放自如。 两妖却是箭在弦上,刚要强势出击,不料大阵之力凶猛降临—— 咚! 狂暴妖气如江河倒灌,反噬入体,震得它们血气翻涌、皮开肉绽,险些再度撞上墙壁。 “可恶,秦牧野你是怎么敢的?!” 穷奇少尊气的两眼通红,仿佛发疯的兔子,当场就要大开杀戒。 可看到大阵时,它却又投鼠忌器,憋屈得想要吐血。 秦牧野神色从容,好整以暇道:“蓬莱阁内严禁私斗,违者格杀勿论,这规矩两位应当清楚。” 听闻此言,穷奇少尊更加怒不可遏,如此明目张胆拉偏架,真当他是个傻子不成? 秦牧野嘴角微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枚核桃,不紧不慢地把玩着。虽未言语,那姿态却分明在说:“我就是把你当傻子,又能怎样?” “好,很好,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金鹏圣子面沉似水,心知眼下是对方地界,不能硬拼,只能暂时吃下这个暗亏。 不远处,鲲无极作壁上观,暗松了口气:‘好在本少灵感爆发,躲过一劫,否则今日遭殃的便是我了。’ 每当目光扫过沈云,他心头便是一紧,如鼠见猫,完全升不起对抗的念头。 没想到却因祸得福,这令他愈发相信自己的直觉,准备继续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 面对二妖的无能狂怒,沈云完全视若无睹,走向贵宾席安然落座。 立刻有侍者奉上香茗,他拿起杯盖轻拨茶面,姿态优雅、气度从容。 龙马和玉玲珑暗自佩服,对沈云又多了几分了解,“本领大、胆量更大,能让这两个吃哑巴亏的,有史以来只此一人。” 与此同时,众妖黑着脸落座,不自觉地拉开了一段距离,似乎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 “这小子到底是谁?让本少找到机会,定要让他去地狱忏悔。”穷奇少尊语气森然,脸色阴沉的快要能滴出水。 金鹏圣子沉吟不语,脑海中掠过老一辈天骄的身影,却无人能与之对应。 “莫非是年轻一代的高手?” 他换了个思路,忽然想到一个名字,冷冷开口:“我明白了,他就是那位鸿蒙道君。” 话音刚落,两妖心头齐齐一震,只是略作思考,就知道他所言非虚。 “好孽障,难怪能将妖庭搅的天翻地覆。” 穷死少尊目光愈发阴鸷,声如刺骨阴风:“金乌圣子所料不差,此子真是个大祸害,绝不能给他一丝机会。” 金鹏圣子颔首道:“金乌兄未雨绸缪,只等五行化劫丹炼成,他便有把握渡过第二难....届时此子将在劫难逃。” 说至此处,即使以他的骄傲,也不由暗生钦佩:金乌圣子在合道六层时,便已渡过“金难”,令众多渡劫大能为之震撼;若他能再进一步,那该是何等盛况,几乎难以想象。 .... 殿中一时寂然,唯有沙漏细响,声声入耳,清晰回荡。 众人目光渐凝,不约而同投向炼丹台—— 台上两道身影盘坐如钟,纹丝不动,面容古井无波。 方才殿内那般风云激荡,他们竟没有抬头看一眼,定力之深,已非常人可及。 直到沙漏声平息,最后一粒沙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睁眼! 刹那间,如惊雷裂空,两道神光自他们眼中迸发,竟令殿内阵纹都为之一黯。 炼丹赌斗,正式开始。 ..... 第495章 暗中下毒 指绕火木气,炉藏日月华。 两位炼丹大师同时起身,周身气机如飞瀑湍流、江海怒涛,令观者无不屏息凝神。 坐忘真人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身形挺拔。他长的不像丹师,反倒像一名历经沙场的武者,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淡然。 传说他炼丹之时,会进入一种空灵状态,神与炉合、心与丹通,像是道家的“坐忘”境界,故而得名坐忘真人。 然而此刻,他脸上却满是肃杀,目光如寒星迸射,直刺对面的老者:“毒手丹王,今日便让你知道何谓丹道正宗,毒术终究只是小道。” “哦?那老朽倒要好好领教一番。”毒手丹王笑眯眯道。 与传闻中有些不同,他外貌竟是一个慈祥老者。 白发如霜,就连皮肤也极为白皙,唯独他那双手,比年轻人还要莹润,流转着深邃的乌光,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呼!” 秦牧野深吸一口气,低声警示:“千万别被他的外表骗了,死在那双鬼手之下的冤魂,已能堆成一座大山。” “此人修为大成之日,便将宗门屠戮殆尽,美其名曰:清算旧怨。” 毒手丹王耳力极佳,闻言却不恼,只悠然摩挲着大手:“小友此言差矣。我辈修士,自当快意恩仇。那等仗势欺人的蠢货,难道不该杀么?” 秦牧野不再接话,知道此人意念如铁,根本不会被语言影响。 一个连授业恩师都能残害之人,自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否则也不会加入妖族阵营。 “少说废话,开始吧。” 坐忘真人语气沉凝,担心爱徒伤势加重,不愿再多做纠缠。 “也好,老夫正想领教阁下的高招。” 毒手丹王笑容依旧,眼中却带着浓郁的戏谑,仿佛看着猎物一步步落入陷阱。 ...... 霎那间,场中气氛剑拔弩张,空气几近凝固。 坐忘真人不再多言,眼神一凛,袖袍猛然挥动—— 数百种珍稀药材凭空浮现,如小山般堆叠在炼丹台上,药力澎湃,香气弥漫。 “起!” 随着一声低喝,坐忘真人大手如碑,凌空拍向丹炉! 轰隆! 丹炉剧震,烈焰爆燃,那火焰红的发褐,像是经过血与铁的浸染。 周围空间瞬间扭曲,热浪奔涌,药材刚一入炉就瞬间枯萎,融化,变作最精纯的药力。 ..... 此刻,场中有不少旁观者,除几位气度不凡的修士外,其余清一色都是炼丹师。 见到那红褐色火焰,众人眼中精光暴涨,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熔岩血焰’!传说只有在地心岩浆深处,经亿万年生命精气蕴化,才有可能诞生的天地奇火。” “龙血果、象力藤....全是七阶顶级药材。若换作我来炼化,少说也得半个时辰,如今竟瞬息便变成药力,真不愧是熔岩血焰!” “哼,哪怕你有火焰也用不了。没有强大的神识,以及精妙入微的掌控力,只会玩火自焚。” “.....” 众人议论之际,目光不时落向一道清瘦的年轻身影。 那青年双眼微敛,淡扫蛾眉,一身灰扑扑的炼丹服,却难以掩盖那书卷气质。他的嘴唇很薄,泛着些许苍白,似乎生了一场大病,举止透着一股迟缓。 “青书放宽心,令师定能击败毒手丹王,拿到‘裂魂尘’的解药。”一位老丹师语气笃定,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年笑了笑,平静中透着一丝幽远:“多谢前辈宽慰,青书明白。” ...... 不远处,沈云目光微动,侧首问道:“那位便是坐忘真人的徒弟?” 秦牧野颔首:“正是,此人名为赵青书,出身南海域一小族,因在炼丹大会上展露头角,被坐忘真人破格收为关门弟子。” 他语气一转,沉声道:“前段时日,南海域有‘药仙凭证’现世,引得各方争抢,赵青书也参与其中。” “谁知那竟是一桩陷阱——所有接触过凭证的人,都中了‘裂魂尘’之毒,而这正是毒手丹王的拿手绝技。” 沈云听完,目光再次落向赵青书,意味深长道:“可我看他,却不像中毒的样子啊。” 秦牧野闻言神色微动,正打算开口询问,场中忽然传来一阵异响,二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毒手丹王袖袍一展,地火骤起,将丹炉烧的通红。他信手拈来药材,不紧不慢地投入炉中。 砰! 然而比起坐望真人的惊艳表现,他的手法虽稳,却显得中规中矩,几乎看不到亮点。 令人不解的是,毒手丹王竟一脸从容,甚至饶有兴致地旁观对手炼丹,徐徐点评道:“龙血果、象力藤....道友这是要炼龙象归元丹?果然好气魄。” 如此反常之举,令众人一头雾水,完全猜不到他的想法。 “莫非是自知不敌,索性选择消极应战?” “龙象归元丹究竟是何丹药,竟能让毒手丹王都出言称赞,为何我等从未听闻?” “无论如何,看来胜负已分,世上终究邪不胜正。” 场中气氛愈发轻松,甚至响起欢声笑语。 比起行事阴诡、投靠妖族的毒手丹王,众人自然更希望坐忘真人能笑到最后。 ..... 贵宾席上,沈云遥望丹炉,微微颔首:“两种主材皆属至阳至刚,他以月华灵水平衡阳气,融合龙象之力,神念把控恰到火候,不愧是丹道大师。” 此言一出,周围炼丹师纷纷侧目,眼中既有惊讶,也难掩郑重。 那位老丹师连连点头,赞叹道:“先生一语道破迷津,看来真人已全力以赴,势必要拿下这场赌斗。” 角落中,赵青书也悄然望向沈云。能说出这般见解之人,必是深谙丹道,这让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 就在这融洽的氛围中,一道刺耳的冷笑骤然撕裂平静—— “桀桀桀....趁现在多笑几声吧,待会儿怕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穷奇少尊双臂抱胸,目光轻蔑地扫过全场,如同在审视一群可怜虫。 金鹏圣子更是脊背后仰,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悠然道:“夏虫不可语冰,这场赌斗,从开始便已注定结局。” 冷言如刀,讥讽似箭! 众人闻言无不变色,正欲反唇相讥—— 轰!!! 炼丹台猛然剧震,一道震耳轰鸣炸响全场,如天雷贯顶。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骇然望去,待看清台上情形,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如坠冰窟。 坐忘真人面如金纸,额间汗如雨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精气,连丹炉都掌控不住,轰然坠地!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全场丹师顿时怒焰焚胸,厉声斥道:“无耻之徒,竟敢暗中下毒!” ..... 第496章 顷刻解毒,计划再次落空 异变突生,形势急转直下。 坐忘真人身中奇毒,气息一落千丈,再也无力掌控熔岩血焰,丹炉内温度飙升,精纯药力瞬息化为灰烬。 一旁的毒手丹王面色从容,依旧有条不紊的炼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余光扫过坐忘真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不屑,慢悠悠开口道:“众目睽睽之下,老夫如何下手?怕是坐忘道友突发隐疾,实乃天意如此。” 此言一出,在场炼丹师皆怒火中烧,然而却无力反驳。 若说毒手丹王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无声无息下毒,恐怕也没这场赌斗了。 以对方的狠辣作风,早就杀人夺宝,根本不会大费周章。 “看来在赌斗之前,坐忘真人就已中毒。” 沈云心念电转,立刻洞察关窍:“下毒者手法极为高明,用量轻微,再辅以其他手段掩盖,这才令真人毫无察觉。” 说话间,他目光悄然瞥向赵青书,心中已有判断。 金鹏圣子双眼一眯,沈云能在电光石火间看透,洞察力确实惊人。 但他随即暗自冷笑:“看破又如何?胜负已分,五色蕴神花终归我等之手!” 穷奇少尊更是满脸得色,此番不仅得了好处,还狠狠挫了蓬莱仙岛的颜面,可谓双喜临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沈云依旧波澜不惊,他原本还想出言嘲讽一番,现在却少了点滋味。 ..... 人族一方,此刻士气低迷,大好局面竟被阴招翻盘,每个人心中都憋了一团火。 “先救人,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沈云平静开口,话语中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秦牧野反应最快,当即喝道:“速请阁中最好的医师!不惜代价,定要保住坐忘真人!”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掠至台上,小心搀扶坐忘真人。 那位老丹师快步上前,施展神念开始探查——俗话说医丹不分家,他的医术在场中亦是翘楚。 片刻后,他面色铁青,一字一顿道:“是‘裂神尘’!虽然中毒不深,但必须立刻治疗,否则很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裂神尘,乃修真界极为阴损的剧毒,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修士一旦接触,神念就会遭遇侵蚀,伴随着灵魂撕裂之痛,毅力再强的人都难以忍受。 “解药...定要拿回解药...” 坐忘真人勉力睁眼,不甘地望向炼丹台,那坚韧不屈的眼神,令人动容。 秦牧野面沉似水,斩钉截铁道:“赌斗之事暂且放下,先救人!” 众医师闻令而动,纷纷施展法力,自乾坤袋中取出各种珍稀药材,没有一件凡品,可见蓬莱阁的财大气粗。 “此毒难解,稍后听我指令,尽力将毒性压到最低,绝不可让真人留下后患。” 老丹师神色凝重,心中暗忖:“此前真人为青书压制毒性时,幸好我也在场....但愿不要出什么纰漏。” 对于裂神尘之毒,他没有丝毫把握,但形势紧迫,也只能勉力一试了。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至,如清风拂过心间。 “让我来吧。” 沈云淡然开口,没等旁人反应过来,鸿蒙世界无声展开,磅礴生机瞬间将坐忘真人笼罩。 “涅盘之力,起!” 他掌风一振,涅盘真火熊熊升腾,似凤凰展翅,与鸿蒙法则交相辉映。 霎那间,磅礴生机弥漫开来,犹如春雨润物,满室灵药开始焕发生机,隐隐传出呼吸之声。 几位老修士嗅到这气息,哇的一声喷出淤积的黑血,顿时容光焕发,多年沉疴一扫而空。 众妖看的正乐呵,只等对方出丑,再冷嘲热讽一番。谁知话未出口,局势竟陡然逆转。 “什么情况,这小子怎么又开始爆发了?”金鹏圣子心头狂跳,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什么,来什么。 咔嚓——! 坐忘真人周身忽传脆响,滚滚黑气喷涌而出。那黑气似毒非毒,而是无数颗粒般的毒虫汇聚而成,疯狂啃噬着他的神魂。 仅是远远望去,众人便觉神识如被针扎,阵阵刺痛。 “雕虫小技。” 沈云五指一合,涅盘真火如金网收束,将黑气全然包裹。火焰与毒雾相触,顿时如沸油泼雪,爆出噼里啪啦的锐响。 眨眼间,漫天黑气消散一空,坐忘真人面色渐渐红润,已能自行站立。 那令蓬莱阁焦头烂额的剧毒,竟被沈云随手化解,如喝水吃饭般随意。 “神迹,简直是神迹!” 老丹师双目圆睁,激动得揪下几缕胡须,却浑然不觉。 秦牧野长舒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满心震撼尽数吐出:“沈兄,真乃神人也。” 角落中的赵青书也快步上前,躬身一礼:“感谢先生救下家师,请受青书一拜。” 沈云目光微转,落在他低垂的面庞上,语带深意道:“还真是师徒情深。” 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没听懂话中玄机。赵青书只是勉强一笑,并未多言。 ...... 痛苦从未消失,只会转移。 众妖如鲠在喉,怒气值蹭蹭往上冒,声带都开始嘶哑:“该死啊,又是这孽障坏事!” 眼见计划再次落空,杀意几乎压制不住,一个个都憋出了内伤。 就连毒手丹王,脸上的从容也为之一滞,没想到有人能破解这门剧毒。 不过他转瞬就恢复淡漠,冷冷道:“毒解了又如何?赌斗胜负已定。” .... 第497章 解决叛徒,气到吐血 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沈云雷霆出手,顷刻化解危局,狠狠打击了妖族的嚣张气焰。 坐忘真人缓步上前,尚未痊愈的身躯,对着他一揖到底:“大恩不言谢,日后沈先生若有差遣,在下必当竭尽全力。” 身为炼丹大师,此诺不可谓不重,哪怕换成无上仙门,也会倍感欣喜。 沈云却淡然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道友安心养伤便是。” 这裂神尘确实阴毒,伤及神魂根本,即便以他的手段,强行根治也会引起后遗症。 “如果凤凰宝术再次突破,倒是可以轻易化解伤势。” 沈云心绪翻涌,感觉有些可惜。 自与修罗王一战后,再无人能让他使出全力,导致凤凰宝术进境迟缓。 曾有绝顶高手慨叹,求一败而不可得,如今才明白其中真意。 ..... 他这般虚怀若谷,令坐忘真人更敬三分,暗叹:“难怪连圣子都礼敬有加,果真是高人风范。” “哈哈,若非此番变故,还真无缘得见沈兄妙手!”秦牧野容光焕发,能结交沈云这般人物,他同样倍感荣幸。 此举不仅救下坐忘真人,更保住了蓬莱阁颜面,众人对沈云好感倍增,连带着对龙马和玉玲珑都笑脸相迎。 便在此时,坐忘真人面现难色,迟疑道:“沈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本不该再有所求....” 沈云神色平和:“但说无妨。” 坐忘真人拱手一礼:“小徒体内余毒未清,恳请先生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他为解爱徒之毒,毫不犹豫接受赌斗,其舐犊之情,确实天地可鉴。 众人皆含笑望向赵青书,准备见证一段师徒佳话。 可接下来一句话,却令全场气氛骤变—— “他并没有中毒。” 沈云淡然开口,目光落向阴晴不定的赵青书,徐徐道:“或者说,他的毒早就解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众人略一思索,立刻意识到话中深意,无不面露惊骇。 “青书,这是不是真的!” 坐忘真人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锁住赵青书,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师傅,我...” 赵青书嘴唇颤动,根本无力出言辩解——现在说谎,稍微验证便会不攻自破。 此情此景,旁观者哪里还不明白,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若非顾及坐忘真人颜面,早有人怒斥这个狼心狗肺之徒。 “嗬嗬,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只是弃暗投明罢了。“ 穷奇少尊放声狂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金鹏圣子战术后仰,慢条斯理道:“人往高处走,唯有投入我妖族麾下,才有大展宏图的机会,你们给不了他想要的。” 这番诛心之言,让坐忘真人须发皆张。他死死盯着曾经的爱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自认从未藏私,只要你肯努力,早晚会有一番成就,为何要助纣为虐?” 赵青书见事已败露,索性将心一横,面容扭曲道:“努力?我从微末寒门挣扎至今,比谁都清楚——选择,永远比努力更重要!” 他五指猛然攥紧,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心:“就算炼成绝顶丹术,也不过被蓬莱阁呼来喝去,大丈夫立于天地,岂能终生屈居人下?!”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坐忘真人踉跄后退,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只剩一片死灰。 世间竟有如此卑劣小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真人还请保重!为这忘恩负义之辈动怒,实在不值。 此等败类,不配称为炼丹师!从今往后,当人人得而诛之! “.....” 霎时间,全场群情激愤,唾骂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赵青书却只是冷哼一声,对这些口诛笔伐全然不屑,依旧我行我素。 “桀桀桀....小子,到我身后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 穷死少尊睥睨群雄,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择人而噬。 虽说赵青书能力有限,但若借此树立“爱才若渴”的形象,何愁将来无人来投? 这枚棋子,无论如何都得保下! 金鹏圣子目光如刀,注意力全在沈云身上,吃一堑长一智,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不过他显然想多了,赵青书这等小角色,也配让沈云亲自出手? 唰——! 一道金光破空而出,角度刁钻凌厉,五指如钩,直取赵青书心口。 金鹏妖王! 自从来到外海后,它就一直在都天印中修行,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如今拿捏个小小赵青书,还不是手到擒来? “放肆!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动我妖族看中的人!” 金鹏圣子怒喝出声,身形刚动欲要拦截,却因方才全神戒备沈云,难免慢了一拍。 ..... 而高手相争,莫说迟了一瞬,便是弹指刹那,也足以定鼎乾坤! “你敢伤我,金翅大鹏一族绝不会放过你!” 赵青书声色俱厉,眼中却映出一道金虹破空,正是他寄予厚望的金鹏族高手。 咔嚓! 利爪如电,瞬间贯穿气海,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不!!!” 赵青书鲜血狂喷,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命若游丝。 两头大妖终于降临,金鹏妖王却早已扬长而去,只留一个废人在血泊中哀嚎。 没错,就是废人! 气海崩碎,经脉尽断,纵然大乘修士亲临,也回天乏术。 赵青书须发顷刻灰白,变成了个干瘦的老头,缩在地上苟延残喘,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好,当真是大快人心!” 满场修士齐声喝彩,见叛徒落得如此下场,狠狠出了口恶气。 “这般狼心狗肺之徒,死了反倒便宜了他。就该废去修为,在无尽悔恨中了却残生!”老丹师语带寒意。 他素来宽厚,极少会这般动怒,可见赵青书的行为有多恶劣。 “善恶终有报,他该有此一劫。“ 坐忘真人也在拍掌称快,师徒之情早已烟消云散。 ..... “噗——” 赵青书本就奄奄一息,再听这些诛心之言,顿时雪上加霜,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 穷奇少尊探查伤势后,一张脸黑的像锅底,咬牙切齿道:“彻底废了,除非有绝世宝药,否则活不过今夜。” 金鹏圣子如鲠在喉,强烈怀疑这一切都是沈云算计,否则怎会如此巧合? 他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秦牧野,厉声质问:“此人肆无忌惮行凶,你蓬莱阁的规矩何在?!” 秦牧野闻言面色一凛,若此刻撕破脸皮,确实站不到理。 不过下一刻,沈云已接过话头,轻描淡写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手了?” 话音未落,金鹏妖王已缩为雄鹰大小,悠然落于他肩头,一双金瞳睥睨群妖。 秦牧野当即抚掌大笑:“沈兄所言极是!出手的明明是这只金鹏,你妖族公然谋害赵青书,又该作何解释?!” 此言一出,金鹏圣子只觉眼前发黑,那股恶气在胸中百转千回,猛地喷出一口老血。 ...... 第498章 七阶丹药,震慑当场 这位妖族的绝代天骄,堂堂纯血神兽后裔,竟被气到直接吐血,场面一时格外精彩。 也难怪他心态爆炸——费心招揽的马仔被当众废掉,脏水反倒泼回自己身上,简直是欺妖太甚。 “啊!小子安敢如此欺我!” 金鹏圣子怒到癫狂,血丝布满了整个瞳仁,仿佛得了红眼病一般,看着格外瘆人。 趁他病,要他命! 沈云神色从容,轻飘飘的补充一句:“这头金鹏自知罪孽深重,已经弃暗投明,这次就饶过尔等,望好自为之。” 这话比什么神兵都要锋锐,字字诛心,众妖只觉气血逆流,几乎快要走火入魔。 ..... 旁观之人看的是目瞪口呆,心中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河,延绵不绝。 “杀人诛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你看金鹏圣子的表情,怕是肺都气炸了。” “谈笑间,便将群妖玩弄于股掌,真不愧是沈先生!” “哈哈,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这头金鹏也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明主。” “......” 金鹏圣子身形僵硬,方才他那句“弃暗投明”,此刻仿佛变成了回旋镖,狠狠扎回自己心头。 穷奇少尊也彻底哑火,他们的确被对方耍的团团转,此刻在嘴硬无异于自取其辱。 唯有鲲无极安然无恙,龟缩在角落,没有任何存在感。 他暗松一口气:‘此人果然邪门,还好本少机智,没有趟这趟浑水。’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将气息压到最低,打算继续作壁上观。 ..... 一时间,妖族阵营士气低迷,个个如斗败的大公鸡,蔫头耷拉脑。 毒手丹王暗骂一声“废物”,漠然开口:“输不起便开始耍这些盘外招?不如早早认负,莫要浪费本尊时间。” 见局势有些失控,他不再隐藏自我,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九幽魔主临世,睥睨八方。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两妖顿时精神大振,虽然之前接连受挫,但只要赌斗获胜,便可一俊遮百丑,重振妖族声势。 .... 炼丹台上,沙漏还在无情流逝,时间已过三分之一。 毒手丹王一语切中要害,令场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老梆子真是小人得志!现在该如何是好?”龙马见对方嘴脸,只觉不爽,直接嚷出声来。 秦牧野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道:“实在不行,不过一株五色蕴神花,给他又能如何?” 叛徒既已伏诛,也算达到了目标,他决定暂且忍耐,等日后再找回场子。 坐忘真人面含愧色,缓缓起身:“此事因我而起,却连累诸位蒙羞。” 他目光如剑,直刺高台:“人族,从无认输的懦夫!” 话音刚落,毒手丹王诡异一笑,目光灼灼,仿佛见到猎物上钩。 他拂了拂袖口,好整以暇道:“甚好,本尊正想领悟道友的高招,以免被人说胜之不武。” 炼丹一道,从炼化药材到最终凝丹,无不需要神识精准把控,细致入微。 如今坐忘真人重伤未愈,相当于拔了牙得老虎,若他这样都击败不了对方,干脆归隐山林算了。 “卑鄙之徒,安敢在此口出狂言!” 坐忘真人闻言,胸中怒意翻涌,当即就要迈步登台,与他一较高下。 秦牧野面色一凝,迅速拦在他身前,沉声劝道:“真人请息怒,若因一时意气,落下难以挽回的后遗症,岂不正中小人下怀。” 众人也纷纷上前劝阻,请他切莫冲动。如果中了毒手丹王的激将法,那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哈哈哈,遇到困难就当缩头乌龟,果真是蓬莱阁一贯作风!” 穷奇少尊冷笑连连,刚从闭气中缓了过来,又开始熟悉的嘲讽。 “你们不妨再挣扎一番,说不定真能创造什么奇迹呢?” 金鹏圣子再度激将,若今日不找回场子,只怕他三年都吃不下饭。 妖族本就争强斗狠,何况这等心高气傲的绝顶天骄。 沈云...他们暂时得罪不起,便将怒火狠狠撒向蓬莱阁,想要以此树立威严,一扫阴霾。 .....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毒手丹王忽然起身,大手如天鹏探爪,对着丹炉狠狠一抓。 砰——! 炉盖冲天而起,地火汹涌澎湃,灼热气浪席卷八方。 一道虚幻烟气,从火焰中心袅袅升起,似真似幻,缥缈无形,散发着一股令人沉沦的诡异力量。 那竟是一枚丹药! 霎那间,变故突生—— 轰!轰! 虚室生电,势如狂龙,对着那宝丹疯狂劈去,所过之处灵气消亡、地火熄灭,引得整个炼丹台都在狂震。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会突降雷劫?!” 众人骇然色变,疯狂后退。 那恐怖天威带来的压迫感,令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丹台半步。 沈云却岿然不动,狂风在身前三尺迅速消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连天威也无法逾越。 他对此浑不在意,目光锁定那枚神奇灵丹,沉吟道:“竟是‘黄粱一梦丹’....难怪能引动天劫临世。” 某些品质极高的丹药,效果太过玄妙,其本身就是对天地平衡的一种挑战,故而会引来雷劫,阻止其诞生于世。 坐忘真人面色凝重,补充道:“服下此丹,修士将进入一方奇特梦境。梦中的修行感悟、功法突破,醒来都会反馈到现实。” 听到这番对话,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如此神奇的丹药,难怪能引来天劫。 “但如果修为不足,神魂沉溺梦境过久,肉身便可能生机枯竭,彻底沉沦。” 沈云目光流转,幽然点评:“不过此丹已至七阶上品,副作用微乎其微,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毒手丹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好见识,不愧为绝代天骄。” 面对狂暴雷劫,他竟还有闲暇聊天、心分二用,反手直取“黄粱一梦丹”。 骇人的一幕发生了——雷霆触及手掌的刹那,仿佛遇到腐骨之毒,竟迅速枯萎消融。 嗡! 一层诡异乌光流转不息,将所有力量化解于无形。 “好恐怖的毒,竟连天雷都能侵蚀!” 坐忘真人看出端倪,心头警兆大作,对他的忌惮更深三分。 ...... 毒手丹王五指一收,灵丹已稳稳落入掌中。 他负手而立,幽邃目光扫视全场,带着摄人心魄的压迫感:“既然认输了,就把五色蕴神花拿出来吧。”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面对这枚七阶上品的宝丹,即使坐忘真人全盛时期,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何况如今重伤未愈。 其余丹师更是相顾无言,即便不齿对方为人,也得承认其丹术已臻化境,远非他们所能企及。 霎那间,大殿内落针可闻,唯有压抑的呼吸声起伏。 “事已至此,不如让我试试。” 一道磁性嗓音忽然响起,如平地惊雷,瞬间引燃全场目光。 ..... 第499章 极致推演,经验沉淀 风高浪急,更见砥柱中流。 千钧一发之际,沈云挺身而出,接下了这场未尽的赌斗。 “沈兄竟也深谙丹道?” 秦牧野面露惊诧,随即神色一凛,郑重劝道:“沈兄高义,我等心领。只是毒手丹王绝非易与之辈,沈兄不必趟这趟浑水。” 他并不害怕输掉赌局,而是担心沈云此战受挫,留下一个惨痛的污点,未免得不偿失。 坐忘真人更是满脸惭愧,沉沉开口:“沈先生风华正茂,假以时日定能傲视丹道,何必此刻以玉击石...还望三思。” 世所周知,丹道修为往往与岁月积淀相关。毒手丹王浸淫此道数万载,经验之丰、火候之老,绝非天赋所能逾越。 对此沈云自是心知肚明,却并没有改变想法。 想要登临最高峰,岂能因虚名而畏缩?他要的就是这种对手,才能在压力中释放潜能,更上层楼。 “胜负不过浮云望眼,我辈修士自当迎难而上。” 沈云神色平静,语声缓慢却有千钧之力:“况且,想要败我——他还差得远。” 话音落地,满场肃然。 众人感受到他一往无前的决心,如天剑出鞘,寒光凛然。 秦牧野双拳紧握,扬声道:“好!那就祝沈兄旗开得胜,再创一段传奇!” ..... 与此同时,妖族阵营中气氛浮动,隐有不安。 若在先前,穷奇少尊早就冷嘲热讽,然而接连遭遇挫败,他已如惊弓之鸟,竟难得地保持了沉默。 “又是这个小子,难道他真能逆天不成?” 金乌圣子面色紧绷,虽然认为毒手丹王绝不会败,可面对沈云,他却不敢放下海口。 最要命的是,此番若再败,便是满盘皆输。届时金鹏一族也将颜面扫地,沦为对方传奇路上的陪衬。 关键时刻,毒手丹王再次发话,冷眼望向沈云:“哦?!看来你似乎很有信心,不如上台一试。” 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一身炉火纯青的炼丹术。如今被一个后辈如此挑衅,脸上的从容再难维持。 沈云理都没理,转而看向坐忘真人,语气平和:“此番来得匆忙,可否请道友将丹方借我一观?” “区区小事,沈先生尽管拿去。” 坐忘真人毫不迟疑,立刻将丹方与所需药材尽数奉上。 随后,沈云一边悠然品茶,一边翻阅丹方,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引得全场侧目。 毒手丹王见状,面色变得更加阴森,以往谁对他不是毕恭毕敬,畏惧有加,何曾被如此轻视过? “好,好得很,本尊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他语气冷的像冰,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沈云怕是已经死了千百次。 “呵,看来这小子真在哗众取宠。” 穷奇少尊松了口气,见对方竟临阵研究丹方,自信再度涌上心头。 那可是七阶灵丹!莫说一介年轻后辈,纵是丹道宗师出手,少说也得反复尝试数十次,才有成功的可能。 金鹏圣子语带轻蔑,嗤笑道:“被自信冲昏了头脑,终究只是个凡人。” 他感觉方才过于谨慎,竟被对方气势所慑,此刻心中阴霾顿时消散。 ......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依旧心若平湖。不过片刻,已将整篇丹方铭记于心。 “所谓的炼丹经验,不过是失败的积累罢了。” “周天衍道书,给我推演!” 他掌风一振,智慧轮凭空显化,垂落万千玄奥慧光,将挺拔的身躯笼罩。 近乎于道的推演之术,再得仙器加持,该有多么可怕? 放眼整个修仙界,除了传说中的天机仙君,只怕无人敢说超越此刻的沈云。 仅是一个刹那,他已模拟炼丹五十次,相当于数百亿的运算量。哪怕星辰殿主那般人物,也会感到头昏脑涨,无法提取正确的信息。 可沈云却凭借逆天的悟性、超凡的灵感,于万千推演中迅速沉淀精髓,丹道经验节节攀升,如登云梯。 “七窍玲珑智慧轮,竟是传说中的算道仙器!” 满场皆惊,没想到沈云连仙器都能拥有,而且看那举重若轻之态,分明已能调动仙器威能,着实匪夷所思。 毒手丹王强压惊诧,冷笑道:“花里胡哨,年轻人尽弄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要是传说中的仙炉,他或许还忌惮三分。 可一件算道仙器?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他只当对方在垂死挣扎。 ..... 百息过后,沈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略微有些疲惫。 “以我如今的修为,若再继续推演下去,恐怕会伤及神念....看来此术不能轻易使用。” 如此逆天手段,自然有种种限制。若换作寻常合道境修士,恐怕不出五个呼吸,便会神念崩溃,变成痴呆。 “不过对付此人,倒也足够了。” 沈云纵身一跃,如瞬移般飘落在炼丹台上,衣袂轻扬,气定神闲。 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 第500章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老夫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整出什么花样!” 鬼手丹王目光犀利,死死锁定那道白衣身影,仿佛在扫描他的每一个弱点。 “呵呵,你说他会不会直接炸炉?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穷奇少尊语气玩味,想到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转瞬之间,他的声带仿佛被撕裂,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起!” 沈云一声轻斥,舌绽春雷,丹炉应声剧震,炉中凭空燃起熊熊烈火。 轰—— 恐怖热浪如潮涌出,一波接着一波,整座高台如坠地心深处。 高温肆虐之下,空间剧烈扭曲,室内阵纹自主复苏,光华流转,竭力隔绝那焚天热浪。 毒手丹王离得最近,猝不及防间,衣袍被烧出几个窟窿,浑身黑烟直冒,狼狈不堪。 “不可能....这竟是先天本源之火?!” 他狼狈倒退,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莫非是源火灵体?这种体质大成之时,有一成几率觉醒先天本源之火。” 若说熔岩血焰是世间罕见的异火,那先天之火就是万火本源、众焰之祖。它好比一颗无瑕仙种,有朝一日或可蜕变为真正的仙火! “看这先天之火的威势,几乎快要赶上金乌兄了,难怪这小子如此自信。” 金鹏圣子目光微凝,言语间透出一则重要信息——那位传说中的金乌圣子,竟也掌握了先天本源之火。 金乌一族号称大日化身,尤其纯血后裔,天生便拥有纯阳之躯,比源火灵体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如此,金乌圣子也是历经千般磨难,才侥幸悟出一丝先天本源,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穷奇少尊面色阴沉:“哼,纵有先天本源,凝炼仙火也分三六九等。以人族的根基,最多也就比熔岩血焰强点罢了。” 这番话很是硬气,可怎么听都有种酸溜溜的味道——显然,他这辈子是无缘先天之火了。 ..... 就在此时,沈云大袖一挥,诸多珍稀药材浮现于空,正式开始炼丹。 “龙象归元丹不愧位列七阶,竟需要八百余种灵药,为集齐这两份材料,坐忘真人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他思绪飞扬,渐渐明白为何七阶丹师如此稀少——若无海量资源支撑,又怎能积累足够的炼丹经验? 也难怪坐忘真人、毒手丹王这等人物,最终都选择依附于大势力。寻常宗门,根本承担不起这般恐怖的消耗。 然而对沈云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炼!” 他出手如电,上百种灵药瞬间入炉,先天之火一卷,当场就开始炼化。 这一幕,将所有人都看傻了。 每种材料药性各异,需要不同火温精心萃取,纵是坐忘真人这等大师,也仅能同时提炼二十种材料。 由此可见,沈云的举动何等疯狂! 可还没等发出质疑,诸多药材已飞速融化、凝练,最终化作滴滴精纯药液,悬浮于丹炉之中。 “竟然成功了,简直是不可思议!” 事实胜于雄辩,所有质疑顷刻变成敬畏,尤其一众炼丹师,更是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沈先生...真乃天人也。” 坐忘真人怔立当场,正因他丹道高深,才更明白眼前景象何等震撼。 ..... 而妖族阵营,早已鸦雀无声。 毒手丹王面色冷的可怕,森然道:“哼,这小子肯定炼过此丹!竟敢在本尊面前演戏,当真狡诈如狐。” 那千锤百炼的娴熟手法,连他都自愧不如。若说这是初次炼制龙象归元丹,纯属天方夜谭。 按常理而言,他这么想的确没错,哪怕是传说中的药仙,恐怕也很难做到这点。 奈何沈云又岂是常理所能揣度?以天机推演提升丹术,简直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可谓独此一家。 哪怕毒手丹王想破脑袋,也看不出其中玄机。 至于那嚣张二妖组合,此刻已经彻底自闭。每当他们气焰大涨,便遭沈云迎头痛击,怎一个惨字了得。 ..... 忽然之间,一道激动难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场中的议论。 “妙!妙!妙!世间竟有如此炼丹手法,今日真让老夫大开眼界!” 坐忘真人赞叹连连,那双阅尽千帆的双眼,此刻燃着近乎狂热的火光。 毒手丹王心头一震,循声望去,却见到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沈云盘坐虚空,气息混元不漏,周身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沉浮,宛若道尊临尘。 先天五行本源! 他神念如海,同时驾驭五种本源之力,将数百药材尽数投入炉中。 “这、这、这.....” 毒手丹王浑身乱颤,直接变成结巴,似乎遭遇某种巨大打击。 他看到了什么?竟有人修炼出先天五行,而这还远远不是重点—— “那是地脉黄芽,集大地精粹所生,非数万度高温不能熔解....他以先天土源与之共鸣,让药力自然渗出!” “还有灵眼之树,素有‘最难炼灵材’之称,只要稍微受热不均,就会化为灰烬....他竟借金木相克之理炼化,这是何等玄妙的构想!” “.....” 毒手丹王太过震惊,竟不自觉化身解说,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纵使他行事狠辣、恶名昭彰,但面对如此精妙的丹术,还是被深深吸引,为对方才华所折服。 穷奇少尊虽看不懂门道,却清楚意识到——这次恐怕又要一败涂地了。 ..... 事实正如他所料。 沈云推演炼丹数千次,所有细节早已了然于胸,他的手法浑然天成,过程宛如一场艺术。 萃取药力、炼化杂质、融合药性、凝丹成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令在场丹师如痴如醉,恨不得当场拜入门下,以求窥见无上丹道。 就连坐忘真人都受益匪浅,喃喃低语:“原来如此,龙象之力至阳至刚,不能简单用阴属性中和,而是以此为引,更大的激发效力....” ..... 正当全场沉浸其中时,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将整座丹室照得通明! 煌煌天威席卷八方,震得丹炉剧烈轰鸣,险些倾覆倒地。 “丹劫降临了!” 二妖精神一振,如同回光返照,死死盯住那道晴空霹雳,心中疯狂诅咒:‘苍天有眼,快将丹药劈碎!最好将这逆天之人一起收走!’ 可惜诅咒未落,他们已僵立当场,仿佛看到天鹅的癞蛤蟆,惊得合不拢嘴。 “雷劫?来得正好!” 沈云电射而起,似太古鲲鹏裂空,竟徒手向那煌煌天雷抓去! 轰隆! 雷霆当空炸裂,化作万千银蛇缭绕其身,至阳至刚的毁灭之力爆发,令虚空如战鼓轰鸣。 沈云却浑不在意,混沌道体微震,如黑洞般将雷霆之力尽数吞噬,淬炼己身。 “有点弱,聊胜于无吧。” 他语气平淡,却有种支撑天地的威严,全场众人尽数石化。 ..... 第501章 换个彩头,用你的命! 什么丹劫天雷,在沈云眼中都是修炼资材,抬手便是炼化。 仅仅一个呼吸,场中重归平静,连雷霆的影子都没留下。 劫过,丹成! 一枚无瑕宝丹自炉中跃出,香气弥漫,沁人心脾。 在场修士只觉灵台一清,周身舒畅,连修为都隐隐有所增长。 唰——! 就在这时,丹药竟如活物一般,忽然化作流光,朝着殿外飞遁! “好强的灵性.....至少是上品灵丹!” 坐忘真人目光灼灼,看清丹药虚实后,心头涌起一阵狂喜。 龙象归元丹,在七阶丹药中也属顶尖之列,可助修士加固法则、提升修为,其珍贵程度,远超副作用明显的黄粱一梦丹。 “哈哈哈!这群妖怪平时趾高气扬,屡次生事,今日沈兄一战功成,看他们日后还如何嚣张!” 秦牧野喜上眉梢,畅快之情溢于言表。 他当即传令下去,命人备上一份厚礼,感谢沈云此次出手,为蓬莱阁挽回颜面。 中年管事领命退下,心中暗叹:“圣子这回可是下血本了,不过绝对值当,如此人物必须狠狠交好。” ..... .... 这边多么欢欣鼓舞,妖族阵营便有多压抑难堪。 金鹏圣子面色恍惚,仿佛坠入一场噩梦,迟迟无法醒来。 他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自己竟满盘皆输,还是栽在同一个人手中。 穷奇少尊缩头缩脑,仿佛霜打的茄子,低声建议道:“有金乌圣子出手,此人也蹦跶不了多久,忍一时风平浪静,不如先撤。” 他准备打退堂鼓,留在这里不过是徒增笑料,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此时,一直隐于角落的鲲无极缓步上前,徐徐开口:“那五色蕴神花怎么办?若无此物,可炼不成五行化劫丹。” 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重金策反赵青书,又对坐忘真人暗中下毒,不正是为了五色蕴神花? 颜面已经扫地,若再空手而归,那就真成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 炼丹台上,毒手丹王双眼一眯,忽然扬声道:“此时便论胜负,只怕为时尚早。” 一言既出,顿时引得全场瞩目。 众人面露疑惑,不明白对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龙马当即嚷道:“这老棒子,不会是输不起想赖账吧。” 它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这种无理搅三分的作风,向来是妖族的拿手好戏。 毒手丹王却从容抚袖,慢条斯理道:“这枚龙象归元丹也是七阶上品,应当算成平局。若想分出高下,还须加赛一场。” 听闻此言,众人再也无法忍耐,斥声四起: “荒谬!‘黄粱一梦丹’岂能与‘龙象归元丹’相提并论?孰高孰低,三岁小儿都看得明白!” “说的不错,何况你那丹仅是勉强跻身上品,沈先生这枚却已隐现丹纹,离极品只差一步,根本云泥之别。” “此等脸皮,当真比城墙还厚!我就知道他们输不起,日后天下自有公论,看谁遗臭万年!” “......” 面对众多口诛笔伐,毒手丹王面不改色,只淡然道:“赌斗之前早已言明,以丹药品阶分胜负,本尊所言何错之有?” 他刻意咬死“品阶”二字,角度刁钻,乍听似乎有几分歪理。 龙马可不吃这套,当即破口大骂:“活了一大把年纪,还出来丢人现眼!下回不如比谁脸皮厚,你定能稳夺魁首....” 它这一通骂,当真酣畅淋漓。若换作心理稍弱之人,怕是早已当场破防。 “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秦牧野摇头失笑,转而望向沈云道:“这等跳梁小丑,沈兄无需理会。” 坐忘真人也点头附和:“圣子说的没错,此人早已丧心病狂,不必听这些疯言疯语。“ 他话锋一转,嘴角微扬:“听闻仙味楼新到一批上等灵膳,老夫这便去订一桌盛宴,还请沈先生务必赏光。” 一时间,满场笑语盈盈,准备去庆祝这场大胜。 ...... 眼见此计难成,毒手丹王却不甘放弃。 他离渡劫境仅半步之遥,若能炼得一炉五行渡劫丹,自然少不了自己那份。 正因如此,他对五色蕴神花势在必得,当下幽幽开口,语带讥讽:“临阵换人,不战而退——这就是你蓬莱阁的作风?” 话音落地,却连一个水花都没泛起,众人都忙着去仙味楼庆贺,哪有空搭理这个老货。 毒手丹王见状,明白难以挽回局面,心中顿时煞气翻涌,准备找机会杀人夺宝。 可就在此时,出乎所有人意料—— 沈云蓦然回首,感受到那暗藏的杀气,漠然开口:“看得出来你很不服。既然如此,我便再与你比一场。” 语惊四座! 谁都不明白,如此粗浅的激将法,他为何会主动上钩。 但却无人出言质疑,沈云方才的惊艳表现,早已树立无形威严。对他的决定,众人心中唯有尊重。 ..... 局势峰回路转,毒手丹王有些意外,却迅速反应过来,假惺惺道:“不愧是绝代天骄,果真气魄非凡。既然小友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再比一场。” 他之所以敢再战,就是笃定沈云年纪轻轻,顶多精通一两种丹药。 ‘若老夫全力炼制那味毒丹,有四成把握炼出极品,届时定能战胜这个小子。’毒手丹王心念电转,准备继续玩文字游戏。 至于名声信誉,那是什么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对方那点小心思,沈云岂会察觉不到。他心中早有成算,淡然开口:“既然是赌斗,岂能没有彩头,你莫非还想空手套白狼?” 此言一出,全场恍然大悟。 如今赵青书已伏法,前局筹码自然作废,怪不得沈云突然应战,原来是另有所图。 毒手丹王双眼微眯,嗅到一丝不寻常,沉吟片刻方道:“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不光众人屏息倾听,三妖同样很想知道。 沈云目光一凝,如天剑出鞘,直斩毒手丹王: “要你的命!” ...... 第502章 开始你的表演 一语既出,如石破天惊! 沈云骤然亮剑,锋芒未动山河颤,直指毒手丹王项上人头。 “你....竟想要我的命?!” 毒手丹王目光阴鸷,一双鬼手捏得咔咔作响,怒气已达到顶峰。 他何等身份?纵横南海域多年,丹道出神入化,毒术更是独步一方。 曾有渡劫大能,被他暗中算计,修为毁于剧毒之下,最终黯然坐化。 可如今这年轻后辈,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索命。 简直是倒反天罡,猖狂至极! “沈先生当真字字千钧,人狠话不多。” 龙马双眼放光,见毒手丹王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连声叫好。 秦牧野更是抚掌大笑:“害怕了就乖乖认输,一把年纪还出来丢人现眼。” 他向来彬彬有礼,此刻直言嘲讽了几句,竟是说不出的痛快。 ..... 反观那两位妖族少主,早已噤若寒蝉。 见识到沈云的凌厉作风,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毒手丹王僵立原地,一张老脸阴晴不定,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心念电转,忽而冷笑出声:“小子倒是好算计。区区一朵五色蕴神花,就想换老夫的命?未免太过天真!” 话音未落,沈云大手合拢,握住了一柄仙光璀璨的法杖。 霎时间清气升腾,日月星三光流转,仿佛置身于浩瀚星河。 触及那股气息,众人只觉灵台清明,神念都有种精进的味道。 “先天法宝!” 秦牧野双眼瞪圆,声音之大,震得地面都在轻颤:“不会错,这是三光权杖!传说此杖可夺日月精华,凝炼三光神水。每一滴都堪比稀世宝药,可让修士的元神突飞猛进。” 此言一出,再没有人能坐的住。 就连坐忘真人眼中,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渴望。 这不难理解,对炼丹师而言,增长神念的诱惑远胜一切。神念之于丹师,犹如法力之于修士,是真正的根基所在。 “再加上这柄三光权杖,应该够换你一条命了。” 沈云手握权杖,黑发轻扬。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引得几位女修神思摇曳,连忙压下不该有的念头。 而那些修为高深之辈,只感受到他杀心之浓烈、自信之澎湃,简直已经吃定了毒手丹王。 .... 炼丹台另一端。 毒手丹王双眼发直,仿佛看到骨头的老狗,恨不得把三光权杖一口吞下。 “好,本尊接下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没有输的理由,当即自信应战。 沈云面若平湖,望着他眼中翻涌的贪念,不疾不徐道:“如果这次都丹成极品,你该不会又说成平局吧?” 比试之前,自当约法三章,他可不会再给对方玩文字游戏的机会。 毒手丹王心中一凛,他还真有过这个想法——事关性命,岂敢大意?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纷纷摇头。 “呵..这老梆子果然想赖账,怪不得突然一反常态,话说的这么硬气。” “世上竟有如此卑劣小人,当真大开眼界。” “难怪沈先生要雷霆出手,这等老而不死的贼人,简直是修真界的毒瘤!” “......” 一时间,毒手丹王骑虎难下,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他面容扭曲,终于露出狠厉本色,咬牙切齿道:“那便以丹纹数量定胜负! 他彻底豁出去了,准备拿出毕生所学,不计代价也要击败沈云。 ‘此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深的丹术,定是仗着法宝之利。若让本尊得到此宝,突破八阶易如反掌,甚至有望窥探那传说之境!’ 毒手丹王心潮翻涌,对三光权杖势在必得。 .... 随后,秦牧野吩咐下去,很快有人呈上一道金色卷轴。 哗——! 卷轴展开,佛光普照,白色锦帛上布满卍字符文,佛力流转不息,似乎还有某种更深刻的东西。 “此乃因果契约,由佛门大能亲手炼制,若有人违背契约内容,立刻就会被因果制裁,轻则神魂崩碎,重则当场陨落。” 秦牧野徐徐道来,将一切漏洞彻底堵死,以防某人再动歪念。 沈云大袖一拂,一道法力打入卷轴,干脆利落。 毒手丹王面色紧绷,指尖点出乌光,没入白色锦帛,没法再耍什么花样。 唰! 因果契约应声合拢,一股神秘力场随之张开,将二人笼罩其中。 至此,契约已成,落子无悔。 ..... “终于开始了!” 全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场中,静待这场龙争虎斗。 毒手丹王面沉似水,将心神凝聚到极致,正准备开炉炼丹,余光不经意扫过沈云,心头猛地一跳。 他竟然在笑。 笑容很淡,轻松写意,竟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味道。 毒手丹王见状,顿时心神战栗,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圈套。 下一刻,沈云动了。 八百种灵药同时显现,如星河倒泻,尽数没入丹炉! 快! 五行法力相生循环,炉火暴涨数倍,药力顷刻间被提炼而出。 准! 无上元神一跃而出,手握三光权杖,磅礴神念精准操控,将所有杂质一扫而空。 稳! 阴阳二气流转,将药性平衡到黄金比例,多一分则浮,少一分则亏,丹气迅速沉淀凝实。 若说先前的丹术是出神入化,如今便是鬼斧神工,化腐朽为神奇。 不过片刻,一枚玄丹已然成型。 圆满无瑕,光华内蕴,七道丹纹如天痕烙印,尽显造化玄奇。 “这、这、这....” 众多炼丹师目眩神迷,仿佛跳到岸上的鱼,张着嘴无法呼吸。 就连丹劫何时降临,他们也浑然未觉,沉浸在方才那场炼丹盛景中,久久难以自拔。 秦牧野满脸茫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坐忘真人,却见对方同样瞠目结舌,如遭雷击,对周围一切恍若未闻。 “难道沈兄方才还留手了?” 他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心中只剩下叹服。 ..... “七纹宝丹...不错,正好用来提升修为。” 沈云信手收下丹药,心中十分满意。 他方才自然没有留手,无论推演如何精妙,终究与现实有些差距。 而前一次炼丹,恰似画龙点睛,让他的丹术彻底升华,才有眼下的强势表现。 沈云缓缓抬眸,望向早已阵脚大乱的毒手丹王,轻描淡写道: “怎么不动了?阁下可以开始表演了。” .... 第503章 当场拿下! 听到这番调侃,毒手丹王几乎要破口大骂。 放眼整个南海域,能炼成七纹宝丹的存在,绝不超过三人。每一位都是名副其实的丹道宗师、活化石级的存在。 并且即便是这等巨头,也需状态极佳、天时地利俱全,才可能炼成一炉七纹宝丹,甚至会将此视为一场盛事,广邀天下同道庆祝。 如今沈云炼出此等宝丹,简直如同天胡开局——他毒手丹王,还有什么底气去超越? ..... “完了,这下全完了!” 穷奇少尊语气灰败,像一个输光的赌徒,瘫坐在椅子上,再也后仰不起来。 “此子果然是个祸害,一定要尽早除去!” 金乌圣子杀心四溢,将沈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列为必杀榜首要目标。 他们精心布局、耗费心力,最终不但一无所获,反而损失惨重,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至于比试的结果,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但凡毒手丹王能炼出七纹宝丹,还需要给金鹏族打下手?自己就可以组建一方大派,受世人膜拜,资材源源不断。 ..... 反观人族一方,却是士气高涨,胜券在握。 秦牧野面带笑意:“除去此獠,金鹏族声势必遭重挫,看他们日后还如何嚣张。” 坐忘真人微微颔首,感慨道:“我又欠了沈先生一份大人情,真不知何以为报。” 徒弟背叛,身中剧毒...这等深仇大恨,岂能说放就放?” 可毒手丹王不仅背靠妖族,自身修为也极为高深,他本以为报仇无望,谁料转眼之间,沈云就将其逼入绝境。 这份帮助,说是天大人情也不为过。 .... 炼丹台上,沙漏缓缓滴落。 沈云挺立如松,目光平静地望向对方,淡声道:“你再不出手,时间可就不多了。” 毒手丹王面容狰狞,仿佛棺材里跳出来的僵尸,动弹不得。 即使他燃烧神念,施展毕生绝学,能炼出两纹宝丹已属侥幸,哪里还有出手的必要? 生死存亡之下,他当即做出了决定—— “给我破!” 毒手丹王大袖一挥,数百颗漆黑毒丹激射而出。 离手瞬间,当空爆裂,化作一片片腥臭毒雨,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嗤——! 毒雨倾泻之处,坚硬地面被蚀出无数孔洞,连空间都发出“滋滋”异响,竟开始寸寸崩裂! 更骇人的是,毒手丹王身躯剧震,滚滚黑烟喷涌而出,转瞬吞噬整座丹室,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垂死挣扎。” 沈云目光如电,穿透重重黑雾,精准锁定那道鬼魅身影。 他双手划动,五色神光横空出世,如天河倒卷,一个冲刷就将毒气尽数涤荡。 雾气散开,露出仓皇遁逃的毒手丹王,如光似电,快的惊人。 就在他冲出契约力场的刹那,恐怖的因果之力轰然降临,狠狠劈入其识海深处。 “啊!!!” 毒手丹王如遭雷噬,神念瞬间被削去七成。他几乎咬碎牙关,强忍着撕魂裂魄的剧痛,拼命前冲。 此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无不为之变色。 “果然贼心不死!诸位道友小心,若让他逃脱,后患无穷!” “竟能硬抗因果反噬,也算他命大。可惜修为已废,垂死挣扎又有何用?” “此獠睚眦必报,又精于毒术,今日绝不能放虎归山!” “......” 群雄同时出手,法力齐发,如天罗地网般封锁四方退路。 秦牧野反应最快,当即催动大阵,百密无疏、遮天蔽日,镇压一切敌手。 “哼!想杀我?你们还差得远!” 毒手丹王身如鬼魅,脚踏星斗,竟在铺天盖地的攻势中穿梭,游刃有余。 就连大阵之力压落,都被他间不容隙躲过,仿佛行走在另一重时空,咫尺便是天涯。 “一念天涯,这是金鹏族的绝世身法!” 龙马语气惊骇,同为神兽血脉,它自然认得这门威名赫赫的宝术。 作为天空霸主,金翅大鹏一族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独步天下的极速。 双翅一展,风雷随身,空间为道。即使龙凤这等神兽,翱翔天际之时也难与之比肩。 谁都没想到,毒手丹王还留了一手金鹏宝术。此刻突然施展,打的众人措手不及。 ..... 角落中,三妖正作壁上观。 穷奇少尊面露狐疑,沉声问道:“金鹏兄,这可是你族不传之秘,怎会授予外人?” 鲲无极也随声望去,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异。 在他鲲族之中,即便是旁系血脉,也需立下大功方能得授祖术,外人那是想都别想。 金鹏圣子长吐一口浊气,缓缓道:“二位有所不知。若毒手丹王这么简单,我金鹏族岂会奉他为座上宾?” 他语气一顿,陡然凝重:“此人的师叔,正是当今冥山盟左护法——丹傀左使。” 话音刚落,二妖齐齐色变,仿佛见到了鬼一般,额头隐现汗珠。 “幽府鬼门,山岳锁魂....”穷奇少尊声音发涩,“冥山盟传承万世,历代盟主最低也是散仙修为,麾下魔修如云,实力远超王者大派。” 鲲无极眼神一凛,接话道:“听闻那丹傀左使精通一门诡异秘术,所炼丹药可化作战傀,不惧生死,战力惊人。昔日凭此术不知踏平多少宗门,修为深不可测。” 金鹏圣子微微颔首,证明他们所言非虚。 他目光转向场中,语气一转,傲然道:“毒手丹王既得我族真传,脱身应当不难。我等得尽快离去,稍后也好接应。” 另外两妖闻言,当即起身,准备先行撤离蓬莱阁。 ...... 电光火石之间,场中风云骤变。 “自得到金鹏宝术,本尊日夜苦修不辍,尔等也想拦我?痴人说梦!” 毒手丹王连连怒吼:“一步一世界,一念一天涯。” 他心头发狠,直接开始燃烧修为,缩地成寸,追星逐月,速度暴涨到骇人听闻的境地。 砰!砰!砰! 漫天法力攻击尽数落空,竟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不好,绝不能放他逃脱!” 秦牧野面色大变,若让这老毒物遁走,日后必遭疯狂报复。 霎那间,更猛烈的攻势铺天盖地而来。 众人深知放虎归山的后果,不敢有半点保留。 然而金鹏宝术实在玄妙,加上毒手丹王搏命燃烧法力,哪怕渡劫大能降临,恐怕也难将其留下。 “哼!待本尊脱身,定叫尔等寝食难安!” 毒手丹王目光森然,仿佛最凶狠的毒蛊,狠狠扫过在场众人。 可他扫视一圈,却唯独不见那道白衣身影,不由心头一紧:“那小子去哪了?” 正当他环顾四周、惊疑不定时—— 忽然间,剧痛席卷全身,好似撞上太古神山,体内爆鸣不绝于耳。 “你是在找我么?”一道清越声音响起。 沈云白衣拂动,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前,一拳凌空轰出,竟将其生生打爆! 他大手覆下,如远古仙尊擒拿神兽,霸道绝伦。 “呃啊!” 毒手丹王毫无反抗能力,被沈云当场擒拿,拎在手中犹如一条老狗,动弹不得。 唰—— 直到沈云飘然落地,全场仍如坠梦境,久久无法醒来。 ...... 第504章 神秘灵石,棋手风采 前一刻,毒手丹王还睥睨八方,在漫天法术中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谁知沈云略一出手,便将其当场拿下。那轻描淡写的姿态,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极致的反差,令众人更加敬畏,深刻体会到那天堑般的实力鸿沟。 但若论谁最震撼,当属金鹏圣子。 “不可能!金鹏宝术天下无双,怎会被人轻易超越?这一定是幻觉!”他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他看了又看,直到眼睛都看花了,结局依旧没有改变。 “好浓郁的阴阳二气,怎么有点像传说中的鲲鹏宝术?” 鲲无极满脸疑惑,当即开始搜刮记忆,对照古籍记载,却发现诸多细节难以吻合。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看来是我多想了,估计是某种失传的古老仙术。” 不怪他难以察觉,沈云使用的身法,是从鲲鹏奥义中自创的全新宝术,虽同根同源,招式却已完全不同。 毒手妖王以人类之躯,施展金鹏宝术自是不伦不类,难以发挥最大威力。并且他的术法境界,同样平平无奇,离大成都相差甚远。 两相叠加之下,沈云甚至无需认真。随手而为,就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 一时间,满场皆寂,针落可闻。 换做平时,众妖已经开始放狠话,出言威胁。 奈何沈云不仅实力强横,背景同样非同凡响,他们是狗咬刺猬,根本无从下口。 自古以来,修仙界就有一种讨论:什么样的人最得罪不起? 答案出奇一致:实力绝顶,却又无牵无挂的独行侠。 若被这等人物盯上,就是无上仙门也要日夜难安。即便有护山大阵守护,门人弟子又岂能终生困守山门? 只要有人敢踏出宗门,便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随后事了拂衣去,想要追踪都无从谈起。 而方天一,恰恰就是最可怕的那一个。 他不仅无门无派,随着岁月流逝,连至亲挚友都已湮没于时光长河。 若真将他得罪,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 毒手丹王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向妖族阵营,却见对面一个个偏过头去,视若无睹。 他强撑一口气,嘶声道:“我师叔...乃是丹傀左使,你若敢杀我....” 话音未落,沈云翻手一振,归墟剑气凝于指间,直刺对方要害。 “有什么话,到下面去跟阎罗王说吧。” 嗤——! 剑气如虹,瞬间洞穿毒手丹王胸膛,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下一刻,死亡意境轰然爆发,如冥间使者降临,所过之处,那苍老身躯顷刻化为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叮! 一枚空间戒指坠地,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在给毒手丹王送终。 这个恶贯满盈的老怪,总算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不好!丹方和药材....全在那戒指里!” 金鹏圣子瞳孔骤缩,双拳不自觉紧握,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 可最终,他还是压下冲动。前车之鉴近在眼前,真要强夺无异于自寻死路。 殊不知,沈云的神念早已笼罩全场,稍有异动,必遭雷霆反击。 “还算识趣。” 沈云目光微转,戒指像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飞入掌心。 如今戒主已亡,他神念轻扫,便将其中封印轻易破去。 “一位炼丹大师的珍藏,想来不会令人失望。” 沈云意念沉入戒中,只见数以万计的药材堆积如山,琳琅满目。 除此之外,还有玉简、法宝、毒药.....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简直像是一个百宝库。 他甚至翻出了一瓶禁药,内心有些无言:“这家伙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倒是给诸多女道友除了一害。” ..... 正在感叹间,一枚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念探入其中,内容赫然呈现—— “五行化劫丹....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沈云思绪电转,瞬间联想到金乌圣子:“是为渡六难做准备么?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却不知....已闯到第几难了。” 当初他突破返虚时,也曾遭遇“金难”,费尽周折方才渡过。 后续几难,一重险过一重。即便是渡劫境的高手,也需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这些尚且遥远,如今有了龙象归元丹,提升境界才是正事。” 沈云很快平复心绪,与其在意他人,不如专注自身修行。 就在他欲收回神念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奇异波动,淡若云烟、微不可察。若非他感知超凡,恐怕也会下意识忽略过去。 “那是...一枚灵石?!” 沈云目光骤凝,心头泛起久违的灵感——这枚灵石,将是他今日最大的收获。 下一刻,他已收回神念,眼下鱼龙混杂,等回去再细细探究也不迟。 ...... 尘埃落定,赌斗告一段落。 三大妖族少主当即转身离去,步履匆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一刻也不愿在此多留。 沈云并未轻举妄动,方才交手之间,他已锁定了三妖的气息,往后行踪皆可推演。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与其此刻撕破脸皮,闹得沸沸扬扬,不如放上线钓大鱼,一举定鼎乾坤。 不知不觉间,他愈发有谋定后动的棋手风采。 秦牧野大步上前,正欲开口,却在触及那双深邃眼眸的刹那,言语戛然而止。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见了蓬莱仙君,一样的智深似海,一样的高深莫测。 “秦道友,沈某尚有要事在身,便不久留了。”沈云徐徐开口,声如清风。 如今诸事了结,他心中已生去意。 秦牧野闻言,这才如梦初醒,当即拱手道:“既然如此,秦某便不留沈兄了,改日我定当到玲珑仙岛拜访。” 沈云微微颔首,与众人一一作别,随即转身离去。 白衣落拓,步履从容,自有一番洒脱出尘之姿。 “真乃神仙中人。”秦牧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轻声感叹。 回顾方才种种,他嘴角微扬,眼中泛起几分期待:“看来这次的悟道茶会,注定会非常精彩!” ...... 第505章 仙元石 日月两盏灯,春秋一场梦。 回到溯月洞天后,沈云立刻闭入死关,潜心苦修。 .... 两年半光阴如白驹过隙,只在弹指一挥间。 他静坐于玄玉道台上,身前悬浮一枚奇异灵石,仙光流转,将整间静室照得通明如昼。 一呼一吸之间,仙光起伏明灭,仿佛与他的意念共鸣,呈现出一种玄妙的韵律。 .....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蓦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超凡入圣,永恒自在...这股气息还真是非同凡响。” 他缓缓抬起右手,鸿蒙法则自掌心升腾,如云如雾,静静流转。 浩瀚、磅礴、无可撼动——这是法则原本的气象。 而如今,其中融入一缕难以言喻的灵韵,无形无相,不滞于形,透出返璞归真之意,质朴而自然。 “道本无相,我太执着于强化法则,忽视了祂的本质。”沈云握住那枚灵石,指间蓦然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灵石破裂,一道朦胧仙气袅袅升腾,如烟似幻,萦绕不散。 “炼!” 沈云心念一动,如长鲸吸水,将那道仙气席卷入体,当即开始炼化。 他身躯仿佛自成一方宇宙,周身窍穴化作无数门户,将玄妙道韵尽数吞噬。 哗啦—— 鸿蒙法则再度显化,还是九丈九尺粗细,气息却凝练了数分。如仙铁历经千锤百炼,杂质尽去,神华内敛。 沈云五指收拢,感受到那汹涌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一闪:“这条路,果然没错。” 早在两年前,他就已消化龙象归元丹的药力,成功突破返虚九层。 然而此后,无论使用何种办法,修为都难以寸进,仿佛他已经立身大道尽头,前方只有无尽虚空。 “若非这枚灵石出现,光靠我自己摸索,不知要空耗多少岁月。财侣法地,果然并非一句虚言。” 沈云缓缓收功,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笑意:“只等法则彻底蜕变,便可踏入合道境。” 那道仙气的玄妙已被他参透,短则十数载,长则三十年,必能功行圆满。 “就是有些慢了...” 沈云眉头微蹙,轻叹道:“如果多来几道仙气,时间定能大大缩短,可惜灵石只有一块。” 若有外人知道他的想法,只怕当场就会破口大骂。 区区三十年,对返虚道君而言,完全不值一提,甚至不够修炼一门神通。 若能突破合道境,别说三十年,就是三百年、三千年,无数道君也会心甘情愿,做梦都能笑醒。 纵观整个中州,返虚道君虽不算多,但也有百位之数;而合道境高手,却是屈指可数。那是真正立于云端的神话,每一位都能定鼎乾坤。 由此可见,上三境的艰难,无异于凡人登天。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骄人杰枯坐岁月,最终只能黯然坐化,抱憾而终。 也就是沈云的根基,万古无双、无与伦比,才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表现。 ...... “既然有了目标,不如先调查一番,或许还能寻得这种灵石。” 沈云思绪流转,当即以神念唤醒青龙,请教仙气的来历。 青龙听完叙述,沉吟良久,语气凝重道:“此物绝非凡间所有,恐怕...是来自传说中的仙界。” 作为气运法宝,它已存世无尽岁月,见识堪比远古仙神,很快便联想到一桩传说之物。 “仙元之气。” 青龙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传说在仙界中,无论修行、炼丹、炼器....都离不开这仙元之气,可谓真正的硬通货。” “你得到的那枚极品灵石,很可能就来自于仙界,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到凡间。” “.....” 沈云凝神倾听,只觉眼界大开,仿佛窥见了浩瀚仙界的一角。 “没想到,这只是一枚下等仙元石。”他不由心生感慨。 一块下等仙元石,就有如此玄妙的力量,若是得到中品、乃至上品仙元石,今日他就能蜕变法则,一举突破合道境。 可惜,这一切只是美好的幻想。 如此珍贵的仙家之物,即便世间尚有留存,也绝无可能有人拿出来交易。 ...... 沈云收敛心绪,缓步踏出洞天。 刚跨过门楹,忽见一道传讯符静静悬浮于前。 他一直闭关未出,旁人不敢惊扰,于是便将讯息留在护阵之中。 神识扫过符中内容,沈云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原来老师正在东海域。” 来到玲珑仙岛后,他便托大长老寻找老师的下落,如今总算有了回音。 “先去蓬莱阁,买一份上等灵茶作见面礼,顺道也能打探仙元石的线索。” 心中思定,沈云不再迟疑,当即动身前往蓬莱阁。 ..... 第506章 最大的黑市 蓬莱阁中,一派清雅。 侍者静立台前,气度从容,为往来宾客介绍各种奇珍异宝。 无论是引路的青衣执事,还是奉茶的垂髫童子,人人神光内蕴,眸似晨星,行止间自有法度。 “不愧是蓬莱阁,连侍从都如此不凡。”一些初次到访的宾客暗自点头,只觉眼界大开。 正当众人赞叹之际,阁中忽然起了一阵细微骚动。 多名侍者神色一肃,纷纷快步迎向门前—— 只见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而入。来人面容清逸,温润如玉,虽不言不语,却有种难以忽视的气场。 “此人是谁?竟让蓬莱阁如此郑重相迎....莫非是某个大派的圣子?” 有宾客交头接耳,目光中尽是好奇。 一位年长修士抚须长叹,语带敬意:“若老夫所料不差,这位便是鸿蒙道君。两年前,他曾以一手绝世丹术,力压独孤丹王,为蓬莱阁挽回颜面。” 此言一出,满场恍然,众人再望向那白衣青年时,眼中尽是高山仰止。 ..... 那场震动南海的丹道赌斗,历经两年传扬,早已无人不知。 昔日世人对沈云的印象,还停留在“方仙君唯一的弟子”,至于他在中州的诸多事迹,海外高手大多不以为然。 毕竟在这修仙圣地,最不缺的便是所谓的天才、鬼才。 每隔数年,皆有外域天骄跨海而来,其中绝大多数都泯然众人,翻不起任何水花。 甚至一度有传言,说沈云不过是气运加身,侥幸被方天一收入门下。这类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以往就有不少隐世老怪,专挑资质平庸之辈,培养成绝世天骄,以证己道。 然而自赌斗的消息传出,一切质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的赞誉,修真界就是如此现实,只有实力才能令人敬重。 有丹道宗师感叹:“假以时日,此子必将超越我辈,为丹道续写新篇。” 如今,沈云之名已传遍外海,每论及当世顶尖天骄,必有人将他列入其中。 ....... 片刻后,秦牧野亲自相迎,步履如风,面带和煦笑意:“我正准备送上请帖,结果沈兄就出关了,当真是恰逢其会。” 他亲自在前引路,将沈云请入雅间。 坐望真人含笑随行,语气恳切:“上次沈先生来去匆匆,这回定要多留几日,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两位客气了。” 沈云语声温和,与众人相继入席。 寒暄一番后,他开门见山,直接道明来意:“这次突然拜访。一是为购置一份灵茶,二是想向秦道友打听,不知可有‘仙元石’的消息?” 听闻此言,秦牧野朗声一笑:“沈兄说的是哪里话?区区一份灵茶,直接拿去便是。” 他当即传讯吩咐。 不到片刻,那位中年管事敲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贵重礼盒。 礼盒通体圆润无瑕,泛着宝石般的瑰丽光泽,表面凝结着细密冰晶,却丝毫没有寒意,极为神奇。 “北冥寒玉...” 沈云目光微动,已认出此物来历,对蓬莱阁的财大气粗,又有了新的认识。 北冥寒玉位列七阶灵材,有温养灵物、定神安魂之效。指甲盖大的一块,都足以卖出天价,引得无数高手争抢。 如此神料,却只是当作礼盒,其中灵茶之珍贵,可见一斑。 “秦道友好意,沈某心领。我便以此物回赠,聊表心意。” 沈云屈指轻弹,两枚龙眼大小的丹丸凌空浮现,宝光流转,缓缓落于案上。 他目光深邃,洞察秋毫:“秦道友气机外显、破境在即,这两枚龙象归元丹,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七纹宝丹!” 秦牧野瞳孔微缩,目光瞬间被丹药吸引,再难移开。 坐望真人更是身形剧颤,险些没握住茶杯,声音带着震撼:“沈先生的炼丹术,当真是出神入化,足以比肩丹道宗师!” 原以为上次只是机缘巧合,如今看来,他远远低估了沈云。 稳定产出和灵光一现,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就好像同为反虚境,沈云比一万个鬼王宗主都厉害,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莫非沈先生..已经突破八阶丹师?”坐望真人暗自惊骇,心中敬畏更深几分。 事实上,沈云只是凭借深厚经验,加上种种非凡手段,才能做到如此壮举。 他离真正的八阶丹师,尚有一段距离,并非丹术不济,实则修为所限。 等他突破合道境时,丹道宗师之位,自是水到渠成。 .... “沈兄此礼,着实令在下难以拒绝。” 秦牧野郑重收下宝丹,心中对沈云的为人,又多了几分了解。 他脸上笑意愈深,徐徐道:“说来也巧,关于仙元石,秦某还真得到一桩线索....” 沈云闻言心神微动。他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却不料真有意外之喜,当即认真聆听。 “仙元石流传自上界,举世罕见,我蓬莱阁上一次经手此物,还要追溯到五万年前。” 秦牧野神色转为凝重,幽幽开口:“近来,冥山盟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据传其中就有几枚仙元石....” 沈云缓缓点头,心中若有所思:‘果然没错...毒手丹王与冥山盟关系匪浅,看来他手中那枚仙元石,就是这么来的。’ 冥山盟作为魔道第一大盟,势力盘根错节,门人遍布天下,旗下经营着诸多生意。 它还有一个巨大优势,蓬莱阁也难以企及—— 无论杀人越货,还是坑蒙拐骗,只要是宝物冥山盟来者不拒。 昔日有正道大派祖器被盗,几经辗转流入冥山盟,最终该派只能忍气吞声,花费天价将其“赎回”。 可以说,这就是修真界最大的黑市。 沈云心念流转,出声问道:“不知这场拍卖会何时举行?” “三日后,尸骨岭。” 秦牧野不假思索,语气渐沉:“那是一处远古战场,无人管辖,届时会有众多魔道高手云集。” 他略作停顿,声音带着几分肃然:“尤其要警惕一位名为‘哑医’的高手,此人是丹傀左使的弟子,与毒手丹王交情莫逆。沈兄若前往,务必万分小心。” ...... 第507章 心魔大长老现身 尸骨岭,位于玲珑仙岛极南之地。 山势嶙峋,寸草不生,岩石呈黑褐色,仿佛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荒凉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由于位置偏僻、无人管辖,这里渐成杀戮横行之地。 千万年来,皑皑白骨堆成山岭,尸骨岭之名由此传开。 群山环抱之中,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 谷底是常年不见天日的黑水潭,鬼气森森、寒气透骨,时有妖物自潭中跃出,激起阵阵波涛,更添几分不祥之气。 ...... 在这极致的黑暗中,有两道更昏暗的影子。 他们仿佛是夜色的凝结、恐怖的化身,悄无声息地矗立在水面上。 其中一道影子,轮廓修长、气势磅礴,似乎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的脸庞隐没在兜帽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如两团幽蓝鬼火,勾动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才不过几日,仙元石便少了一枚...冥山盟便是这样办事的?” 他的声音异常苍老,带着金石摩擦的沙哑:“你倒是谨慎,找了一具丹傀来....可惜在本尊面前,根本无从遁形。” 在他对面,立着一道矮小的影子。月光映照下,隐约可见一张丑陋的蜡黄脸庞。 “谁也没料到,一个年轻人...竟能斩杀本座的师侄。” 那影子缓缓开口,声音飘忽不定:“此事确为我方疏忽,造成的所有损失,事后定当赔偿阁下。” “哦?” 年轻身影语气平淡,眼神却如冰刃刺骨,“既然如此,你丹傀左使就去灭了沈云,此事便一笔勾销。” 那蜡黄男子,正是丹傀左使遣来的一具傀儡。听到对方的话语,他不由为之沉默,迟迟没有回答。 “罢了,量你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年轻身影冷嗤一声,语气愈发森然:“剩余四枚仙元石,若再出半分差池....便用你冥山盟上下性命来抵。”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虚化,如被黑夜吞噬,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 丹傀左使虽为傀儡之身,此刻却也通体生寒,只觉一股磅礴杀意贯穿虚空,恐怖绝伦。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心念急转,将外海诸多高手逐一掠过,却无人能与方才那身影对应。 身为冥山盟巨头,他早已成为绝顶大能,俯瞰风云变幻。然而此刻却清晰感知,自己绝非那人之敌,差距犹如天渊。 这等存在,竟没有丝毫痕迹,其背后的深意,令人毛骨悚然。 ...... ... 黑水潭畔,死寂如墓。 连潭中妖物都蛰伏不出,似被那滔天杀气所慑。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中,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如鬼似魅,悄然落于黑水潭上。 他面色苍白,沉默不语,只向丹傀左使微微躬身,宛若哑人。 “哑医,你来了。” 丹傀左使微微点头,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紧绷的神色稍缓。 随即,他鼻翼微动,忽而长叹:“如此浓重的血腥气.....你又去杀人了。” 只见哑医白袍整洁、纤尘不染,仿佛悬壶济世的游方医师。 可丹傀左使何等人物?屠门灭宗如家常便饭,毒手丹王在他面前,都只是个新兵蛋子。 若非这般毒辣作风,如何在魔宗占据高位?这群恶贯满盈的魔头,唯有用绝对的凶残方能慑服。 可哑医的杀气,却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深埋骨血。 出手,便是石破天惊,血流成河! “杀害师弟之人,已有动作。”哑医终于开口。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水潭骤然沸腾,无数妖物四散惊逃,如避天灾。 见此情形,丹傀左使暗自叹息:‘哑医命犯天煞,平生唯一挚友便是毒手丹王,时间没冲淡他的仇恨,反而愈演愈烈了。’ 越是这种表面冷漠,狠辣决绝的人,往往在某些方面,愈发重情执念。 “我不管他有何背景,都必须死。”哑医眼中血光暴涨,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魔刀,煞气逼人。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水潭边的黑暗中。 自始至终,他只说了两句话。 仿佛此行前来,只为告知师尊这句杀意已决的宣言。 丹傀左使漠然而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语气冰冷而笃定:“沈云,死定了...” 下一刻,他身形悄然隐没,无声无息,着手安排仙元石事宜,以防再生纰漏。 ...... 自始至终,两人都未曾察觉,暗处正有一双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 唰——! 虚无深处,方才那道年轻身影再度显化。 他唇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呵呵...若那小子真能得手,倒替本尊省去不少麻烦。” 他生就一张俊美面容,看似双十年纪,儒雅气质浑然天成,眉宇间隐含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深沉智慧。 心魔大长老! 这位九幽的绝顶魔头,竟无声无息降临人间,还与冥山盟牵扯在了一起。其背后意图,令人捉摸不透。 “需要仙元石的,都是渡劫后期的人物,只要他们将仙气炼化,便会在灵魂深处,被本尊种下心魔之种。” 心魔大长老幽然低语,声如寒泉浸石。 它竟是打算借冥山盟之手,将仙元石卖给那些冲击大乘的修士,从而暗中埋下魔种,心思无比歹毒。 “等到大乘修士离开,本尊就能里应外合、破碎玄门,让修罗王大人降临人间。” 心魔大长老算计连连,直到提起沈云之时,语气骤然转冷:“可惜心魔之种对这小子无用,白白浪费了一块仙元石。” 当日仙元石禁制触发,他立刻催动魔种,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这也并不意外,九幽本源堪称万魔之祖,鸿蒙法则都能轻易化解。区区心魔之种,无异于浮游撼树。 正好沈云首次得仙元石,既然没有感到威胁,直接通通炼化,因此也就没察觉到心魔之种。 “无伤大雅,控制四个高手也够了。” 心魔大长老压下不爽,眼中幽光流转,犹如智珠在握:“不知接下来,会是哪几位‘有缘人’上钩?本尊甚是期待。” 语声渐散,他身影随之淡去,融入无边的夜色中。 ...... 第508章 众魔齐聚,暗流涌动 拍卖会即将开启,南海域暗流涌动。 “果然是魔道作派,连选的地方也如此阴间,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正道高手嗤之以鼻,看不惯冥山盟耀武耀威的做派。 “话虽如此,这次拍卖的宝物却是件件珍品,论成色丝毫不输蓬莱阁。” “不错,当中还有许多新奇玩意儿。听说上次拍卖会中,就有一位魔道少主买下了冰心派圣女,将其收作丫鬟,天天端茶送水,满足恶趣味。” “此事我也有耳闻。不过要说最引人瞩目的,还数那位‘摘星神偷’——竟将自己出手一次作为拍品,最终被人买下后,转身盗走某个王者大派的不传绝学。” 不少修士跃跃欲试,打算参加这场拍卖盛会,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 玲珑福地中,某些高层表面不以为然,维持正道宗门的威严。暗地里却在不停筹划,准备隐藏身份,悄然前往尸骨岭。 其中就有二长老顾溟。 听说仙元石现世,他当即拍板决定,吩咐顾家弟子准备灵石。 “太上长老参功造化,距散仙境界仅有半步之遥,这四枚仙元石,或许正是助他突破的契机。”顾溟内心火热。 一旦顾长青成功突破,顾家的声势必将暴涨。等到时机成熟,他未必没有机会窥探宗主大位,执掌玲珑福地,君临一方。 “到那时,玉家拿什么跟我们斗?” 顾溟负手而立,意气风发,仿佛看到顾家独尊的景象。 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杀我顾家嫡系,还敢拿着玲珑仙岛的仙器招摇过市....届时,便是你的死期。” 想到夺回智慧轮、登上宗主之位的画面,顾溟再也按捺不住。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疾驰的流光,直奔尸骨岭而去。 .... 无独有偶,两仪宗得知这一消息后,同样蓄势待发。 素心与烈阳心绪激荡,显然也盯上了仙元石,当即前去请示姜雪辞。 二人踏入冰雪秘境,却发现眼前景象一变——万里雪域不知何时消融,露出下方绿草如茵的大地。 春暖花开,仙鹭展翅穿行于林间,灵鹿悠然嬉戏在湖畔,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是少祖,她定是悟透了阴阳真谛,才会有这种奇异变化。” 烈阳满脸喜悦,脚下步伐不由加快,如风似电向前赶去。 “听说那沈云近来大出风头,号称什么南海域第一天才。” 素心随行在侧,姣好的面容覆满寒霜:“等少祖出关,天下人自会知晓,什么是真正的绝代天骄。” 言谈之间,二人已越过万里山河,抵达秘境最深处。 此处灵植茂盛、百花盛放,似受某种玄妙气息滋养,长得格外蓬勃绚烂。 而在锦绣花海之中,一道身影静坐于冰雪王座之上,身后阴阳道图徐徐轮转,气质脱俗,犹如天仙下凡。 正是姜雪辞! “我已知你们来意...”她双眸缓缓睁开,声音清越如冰泉:“我神功初成,正需入世炼心,此番便由我亲自走一趟。” 素心神色一紧,忙上前劝道:“尸骨岭乃冥山盟地界,绝非善地。不如由我随行左右,也好护少祖周全。” 姜雪辞抬手打断,语气波澜不惊:“不必,若处处需人相护,如何能淬炼道心,登临至高之境?” 没等两人出言,她继续道:“我有父尊留下的手段,即使散仙出手,也可全身而退。” 两位宫主不由颔首,再无半分疑虑。 唰——! 下一瞬,姜雪辞飘然腾空,步履如踏清波,只一眨眼,已消失在秘境之外,其速度之快,竟不逊两位宫主几分。 “少祖果然天纵之资,单凭这身法,寻常渡劫境已奈何不得。”素心眼含赞叹,异彩连连。 烈阳点了点头,语气稳如磐石:“不仅如此。观少祖周身气象,已修成传说中的‘阴阳神形’,合道境中再无敌手。” 二人相视之间,皆心悦诚服,当即着手筹备修行资材,等待姜雪辞王者归来。 ...... ... 暗流涌动之中,三日悄然而过。 沈云孤身启程,一路风驰电掣,于当日清晨抵达尸骨岭。 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施展鲲鹏宝术,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渡劫境修士。就连源叔这等渡过六难的高手,短时间内也难以企及。 虽然如此,这里毕竟是魔道盘踞之地,该有的防备却不能少。 他戴上一张龙首面具,步履迅猛、气息狂放,仿佛一尊割据天下的雄主,不怒自威,让人望之生畏。 此刻,通往会场的漆黑山路上,人潮涌动、鬼气森森,尽是四面八方赶来的魔道高手。 一群黑衣魔修,缠绕着猩红血雾,那是炼化生魂、修炼魔功留下的气息,他们目光贪婪而冷酷,仿佛随时就要择人而噬。 “那是血煞宗....他们以活人精血练功,手段血腥残忍,切莫与其冲突。” 周遭修士纷纷变色,匆忙让出道路,甚至连直视也不敢。 魔道世界,实力为尊,从无世俗所谓的秩序道义。 只因多看一眼,便被杀身炼魂的事屡见不鲜,谁也不敢以命试法。 就在这时,又一批魔修从天而降。 来者身着玄黑皮衣,龙行虎步,袖口间隐约露出森白骨鞭,其上咒文密布,寒光隐现——显然是以高阶妖兽脊骨炼成的凶物。 见到这群人现身,血煞宗有所收敛,眼神充满警惕,似乎遇到了对手。 “天尸宗,果然也来了。” 有旁观魔修目光闪动,低声自语:“这次拍卖会规模空前,不止各方魔宗齐聚,听说连正道高手也已暗中入场。” 仙元石这等神物,对寻常修士确无大用,甚至不如一块极品灵石。可对那些站在顶峰之人而言,却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如此盛况,倒也在意料之中。 “还真是鱼龙混杂。”沈云随意一扫,便继续迈步向山中行去。 所过之处,众魔修纷纷退让,就连血煞宗、天尸门的高手,也只是眼中血芒微动,始终没有动作。 在这魔道地界,若无实力还敢嚣张,那是不知死活;但如果有超凡修为,那便是高手风采。 沈云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显然属于后者。 纵是凶名赫赫的魔道大宗,也不敢轻易招惹,生怕引来不测之祸。 恰在此时,前方山路之上,忽见一道人影独立。 那女子身姿纤然,气质出尘,宛如自仙门走出的圣女。素纱掩面,容颜隐在朦胧之中,可仅凭那一双明澈眼眸,已能想见其倾城容貌。 沈云双眼微眯,正准备从她身旁越过,却听一道婉转的嗓音悠悠响起: “认识一下,我叫姜雪辞。” .... 第509章 小打小闹,直接无视 绝代佳人主动相邀,这等艳福惹得旁观者满脸羡慕。 “可恨!我绿巨魔最见不得这种小白脸,到处沾花惹草。” “呵,人家郎才女貌,与你这妖魔鬼怪何干?” “自古美人爱英雄,此人气势如此强横,修为必然深不可测,得佳人倾心有何奇怪?” “照你这样说,他比那两位少主还要厉害,所以才被青睐?”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此人来历神秘,说不定真有什么惊天来头。” “......” 围观魔修窃窃私语,有人玩味打量,有人暗生妒恨,更有人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而他们口中的两大少主,正是来自血煞宗与天尸门。 这两大顶级魔宗,威名早已深入人心,宗内有大能坐镇。虽然比不上玲珑仙岛,却也是割据一方的霸主。 天尸少主一袭短衫,五指修长,正把玩着一对妖兽头骨的圆球。 听见众人议论,他只是嘴角含笑,气定神闲地望向对面:“血煞兄,看来你我似乎被人看轻了。” 血煞少主身形消瘦,两眼深陷,一副病气缠身的模样,与周围形成鲜明对比。 “呵...挑拨离间,你这手段可不算高明。” 他双眸一眯,望向身旁的蓝衣女子,缓缓问道:“冰儿,可看得出那女子的来历?” “回主上,观其装束仪态,极可能出自两仪宫。” 蓝衣女子声如寒冰,说话时目光空洞,仿佛一个听令行事的机器。 旁观者见状,无不心底生寒。 此女看似恭顺如婢,实则是昔日冰心宫的圣女,天资卓绝、性情刚烈,剑下曾诛魔无数。 可惜冰心宫被丹傀左使所灭,她也沦为阶下囚,于拍卖会上被血煞少主重金买下,一度掀起不小风波。 冰心宫功法最重心性修炼,如今她却被彻底收服,足见血煞少主的可怕手段。 然而很快,众人心神就被“两仪宫”三字吸引。 这个远古大宗的威名,在场无人不知,其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王者大派可比。 “那位素衣女子,竟是两仪宫门人....”许多人当即色变,脸上浮现浓浓忌惮。 在这魔道横行的地界,掳人为奴并非什么稀罕事。 姜雪辞容貌如此出众,却仍可安然独行——原来背后倚仗的竟是两仪宫。 ..... 霎那间,全场目光汇聚于那二人身上,探究之意毫不掩饰。 沈云连眼皮都没抬,只淡然道:“我这人喜欢清静,认识就不必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始终记得一句话:比美人更麻烦的,只有主动找上门的美人。 沈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根本懒得纠缠,当下便要抽身离去。 “佳人诚心相邀,道友却如此冷淡,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血煞少主执一柄描金折扇,缓步上前,时已入冬,仍徐徐摇扇,姿态从容得近乎滑稽。 他目光落在姜雪辞脸上,眼底的欣赏毫不遮掩:“不知在下,可否有幸结识姑娘?” 天尸少主也含笑上前,顺势接道:“相逢即是有缘。今日在场皆是青年才俊,不如趁此机会交流论道,不失为一桩美谈。” 见此情景,不少人暗暗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 不过这并非冲着沈云,而是姜雪辞。 “血煞少主最擅玩弄人心,一旦被他盯上,轻则榨干价值后弃如敝履,重则沦为耗材小命不保。” “天尸少主更是可怕,表面忠厚刚直,实则心机深沉。听闻玲珑仙岛曾有一位女修,被他设计策反,最终下场惨不忍睹。” 众人心绪起伏,嘴巴却闭得紧紧的,生怕惹祸上身。 然而他们都想错了一件事——姜雪辞又岂会是傻白甜?那两人的手段在她眼中,简直幼稚的可笑。 “让开。” 她只吐出二字,声音平静,却似天山倾覆,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众人心头一寒,撞上她毫无感情的眼眸,只觉神魂战栗,生命都不属于自己——仿佛她是来自另一重维度的存在。 “此女不简单。” 两大少主面色骤变,感受到那股无形重压,顿时打消了种种念头。 能在魔宗身居高位,他们岂是色迷心窍之辈,这种带刺的玫瑰,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看来她接近面具人,应该另有所图。’ 心念电转间,两人抬头望去,脸上却同时浮起一片茫然,模样甚至有些可笑: “——人呢?!” 话音未落,全场目光已齐齐扫去。 只见蜿蜒山道上,唯有姜雪辞一人孑然独立,哪里还有沈云的影子? “这....” 众人一时哑然,见两位少主滑稽的神情,连忙回忆生平最痛苦之事,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姜雪辞那双秋水般的眸中,也泛起层层涟漪——以她的身份竟被如此无视,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好个狂妄之徒,你最好有通天本领,不然本少定要让你后悔。” 血煞少主冷哼一声,当即率领同门进山,不愿在此多留片刻。 “天下英雄豪杰辈出,就不知道你是龙、还是虫了....” 天尸少主嘴角微扬,明明在笑,却透出无边寒意,随即也率领门下动身。 不多时,众人相继离去,场中重归冷寂。 ....... ... 山道蜿蜒,沈云步履如飞,直奔拍卖会场,方才种种早已抛到脑后。 什么魔道天骄、意气之争,在他眼中不过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四枚仙元石...若我全部得手,立刻就能冲击合道境。” 沈云目标明确,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唰—— 他身形陡然加速,如星驰电闪、白驹过隙,周围景象飞速倒退。 沿途白骨如林、怪石嶙峋,偶有阴风卷地而过,枯叶摩擦出嘶哑声响,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直到山路尽头,一处群山环抱的峡谷现于眼前。谷中黑水翻涌,如深渊巨口,吞噬一切天光。 “那就是拍卖会场?” 沈云抬眼望去,只见黑水潭上方,宽阔石台托起一座巍峨的白色巨殿。 殿体古旧斑驳,森森鬼气缭绕不绝,仿佛以万千白骨堆砌而成。 嗖!嗖!嗖! 道道身影陆续抵达,高手如云、气势凶猛,引得潭中黑水翻腾不休。 众人步伐沉健,越过一座巨型骨碑,相继步入会场。 “尸骨殿...” 沈云目光扫过碑上刻文,眼底光芒一闪,随即迈步朝殿内走去。 ..... 第510章 三脚猫的功夫 大殿之内,光辉流转,气象恢宏。 并非皇宫的金碧辉煌,而是磅礴大气,展露出雄浑的力量感。 四壁光滑如镜,通体以赤色玉髓打造,流动着温润的火行真气,将整个殿宇照的透亮。 沈云刚一入门,视野骤然开阔。等看清眼前的景象,他微微颔首:“的确不同凡响。” 此地内有乾坤,仅入场通道便长达万丈,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自成一界。 正当他欣赏风景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八个高大身影巍峨伫立,纹丝不动,宛若护法罗刹,镇守在通道入口。 为首还有一人,衣衫单薄,沉默寡言,周身散发淡淡药香,好似一位游方郎中。 但奇特的是,那八名护法皆恭立其后,神色敬畏,不敢有半分逾越,俨然以此人为尊。 “冥山盟的人?” 沈云扫过他们领口的标识,随后望向为首男子,心念微动:“好浓郁的杀气,此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长臂护法开口,声如洪钟:“按照以往规矩,入场前需要进行验资,再由哑医大人安排席位。” 众人闻言,大多神色如常,显然知道这个规矩,依次上前接受查验。 也有少数修士面色微僵,举动间透出迟疑,似乎是第一次到场。 长臂护法突然爆发,将一名灰衣男子拦在身前,神情极为不耐。 “区区三千上品灵石,也敢来凑热闹?还不速速退下。” 话音刚落,许多目光齐刷刷投来,眼中尽是玩味,四下响起阵阵嗤笑。 “三千灵石怎么了?我不远万里而来,你们冥山盟便是这样待客的?” 灰衣男子面红耳赤,似乎有些下不来台,当即出言回怼。 “哪来的蠢货,也敢在冥山盟生事。” 长臂护法目光一寒,没有半句废话,抬臂、震拳、法力爆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拳锋贯体,血光飞溅。 灰衣男子被当场洞穿,筋骨尽碎,如破囊般狼狈倒地。 “嗯啊!!!” 凄厉的惨叫在通道中回荡不息,听的人头皮发麻。 “废你一半修为,略作惩戒。”长臂护法语声森然,如浸九幽寒水,“如有再犯,死!” 一言不合便下狠手,如此赤裸裸的魔道作风,瞬间震慑了在场来客。 那些囊中羞涩的修士,当即转身离去,生怕自取其辱。 正在此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场中沉寂:“哼!还不快点继续,莫要浪费本尊时间。” 现在还敢这般说话的,自是真正的高手,顿时引来全场侧目。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黑衣黑鞋、双手垂立,毫无顾忌释放威压,令周遭众人难以呼吸,犹如溺水。 他脸上戴着一张猴脸面具,声音忽高忽低,显然有意遮掩身份。 沈云目光投去,打量片刻,心头蓦然闪过一个名字—— 玲珑仙岛二长老,顾溟! “连他都来了,莫非也是为了仙元石?” 在玲珑仙岛近三载,沈云自然知晓太上长老的存在,很快便猜出对方来意。 他能洞察秋毫,得益于强大元神,以及鸿蒙之道的玄妙。 旁人自然无从得知,只能暗中猜测,将他视为拍卖的一大劲敌。 事发突然,哑医缓缓抬手,掌心光芒微闪,似在传达某种指令。 长臂护法神色一动,随即抱拳恭声道:“以前辈的修为,自然无需验资,还请移步贵宾席。” 话音方落,两名容姿妩媚、衣裙明丽的侍女迎上前来,恭敬地将顾溟引入场内。 众人面不改色,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这便是魔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矩都是虚设。 ..... 片刻之后,终于轮到沈云。 他神念探入空间戒,其中宝物琳琅满目、难以计数。单是极品灵石,就有近十万枚,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都是一路走来,从无数高手身上所得的战利品。 尤其是毒手丹王,身为丹道大师,家底丰厚到不像话,几乎富可敌宗。 沈云随手一抓,便是七八百枚极品灵石,灵光流转,璀璨夺目。 身后一名修士猝不及防,险些被闪花了眼。 待他定神看清,不由失声惊呼:“全是极品灵石....这是哪里来的款爷?” 一句话道出全场心声,不少人只觉牙根发酸,认为沈云在故意炫富。 队伍后方,血煞少主面色微沉,随即冷笑道:“果然有些底蕴,看来是某大派的核心弟子。” 他自认已看破对方来历,神色愈发轻松。 不远处,姜雪辞眸光微漾,注意的并非灵石,而是沈云脸上那张龙首面具。 “不会错,这是青龙面具,此人应当来自‘天权’。” 她方才主动搭话,正因认出了面具来历,早在沉眠之前,她就听闻过这个古老组织的名号。 “每一位天权使者,都掌握着无数奥秘,可惜此人油盐不进,倒是有些难办。” 姜雪辞面色沉静,按下心中诸般思量,准备见机行事。 ...... ... 一时间,沈云略微展露财力,引起了不小风波。 那长臂护法见状,神态顿时恭谨了几分,当即侧身放行:“这位贵客,里面请。” 沈云收回灵石,正准备举步入场,一道低沉的嗓音却忽然响起—— “且慢,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话音未落,哑医已如鬼魅般闪至沈云身前,好似空间挪移。 他目光锐利如刀,自面具之上寸寸扫过,似要穿透那龙首雕纹,洞彻其下的真容。 此言一出,八名护法齐齐色变。 他们跟随哑医可不止三年五载,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 “怎么回事?”血煞少主目光一凝。 对这位冥山盟中的风云人物,他也有所耳闻,不由猜测道:“听说哑医性格沉默,杀性却无比凶猛。若此人真得罪了他,那可有好戏看了。” 天尸少主作壁上观,同样看出端倪,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 刹那间,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冥山盟,似乎没有这个规矩。” 沈云缓缓开口,静如止水,不起波澜,“你是在针对我么?” 哑医目光锐利,感受到对方的气势,心中更加确信几分:‘这次沈云没有现身,定是隐于暗处,此人的嫌疑最重。’ 想到此处,他面色陡然一厉,森然道:“是又如何?” “你可知,我最欣赏魔道哪一点?” 沈云指尖轻抚面具,不等对方应答,语气已骤然下沉:“那便是实力为尊,强者才有话语权!” 话音未落,他已身形暴起,拳锋如龙、直指哑医的脑袋——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质疑本座?” ..... 第511章 睥睨如魔道霸主 沈云展露出的气势,刚而不柔、霸道绝伦,宛若远古魔尊降临。 自戴上龙首面具后,他仿佛换了个人,举止浑然天成,任谁看都是一尊魔道霸主。 谁敢质疑?直接动手,根本不留余地。 快!电光火石,日月穿梭! 如此近的距离,混沌道体汹涌爆发,简直如同大星崩裂,完全无法躲避。 “好快!” 哑医面色惊变,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如此凶猛,在冥山盟的地盘说动手便动手,没有丝毫的顾忌。 等他反应过来,神拳已迫在眉睫,磅礴劲气掀起狂风,将他发冠瞬间震碎,满头黑发猎猎狂舞。 “大枯荣手!”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彻底冷静,双掌乌光暴涨。 此术与毒手丹王有些相似,威能却更胜数筹。 嗤—— 被那双手碰触到,空间、灵气、光线....一切的一切,都开始瞬间凋零腐朽,化为灰烬。 “是哑医大人的独门绝学!枯荣真意爆发,可摧法则、夺寿命、蚀元神,万万不可抵挡。” 那八名护法连连后退,在人群中疯狂穿梭,竟是把他人当成肉盾,抵挡乌光的侵袭。 一名黑衣老者手持长杖,周身尸气缭绕,似乎是来自天尸派的高手。 他脚步有些迟缓,见枯荣真气来袭,脸色骤变,立刻召唤出数十头虎背熊腰、气息凶悍的僵尸挡在身前。 “啊!!!” 下一刻,惨叫声接连响起。 乌光掠过,那群僵尸如雪遇沸水,瞬间溃散消融,化作簌簌飞灰。 那阴森老者也没能幸免,肉身轰然炸裂,连忙元神出窍,才逃过死亡的命运。 “太恐怖了...十几头返虚境的僵尸,就这么没了。” 见到如此可怕景象,众人心肝都在发颤,当即拼命狂奔,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天尸少主满脸阴沉,敢怒却不敢言,只将阴冷目光投向沈云,心中暗恨:“若非你这厮胡作非为,鬼执事怎会遇难。” 他一边飞退,一边暗暗诅咒:“敢得罪哑医,此人死定了。” ...... 一时间,场中鸡飞狗跳,被大枯荣手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 “雕虫小技。” 沈云却不闪不避,拳锋运转鲲鹏宝术,硬撼而上,所向披靡。 鲲鹏宝书的奥义,在于阴阳变化、空间生灭。他这一拳并无定式,却无招胜有招,直指大道真谛。 咔嚓! 枯荣手与拳锋相撞,几根爪子当场折断,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什么枯荣真谛、腐蚀万物,遇到鲲鹏宝术都是浮游撼树,不堪一击。 噔!噔!噔! 哑医连连暴退,将玉髓地板踩出几十个脚印,差点一头撞到墙壁,才勉强化解了这股力量。 “这次只是个小教训,若敢再犯,死!” 沈云目光睥睨,那无敌的霸主气概,看的众人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哑医稳住身形,听到这严厉警告,那张苍白的脸更白了,仿佛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八大护法见状,顿时噤若寒蝉,完全没有方才的嚣张,仿佛变成了小白兔。 “这才是真正的盖世高手,快意恩仇、所向无敌。” 一名年轻魔修双眼放光,恨不得当场拜师,跪求大道真谛。 “嗬嗬,冥山盟平日横行霸道、欺压四方,这回可算踢到铁板了。” 有个灰发老者心中冷笑,似与冥山盟有些旧怨,暗地里拍手称快。 至于血煞、天尸二位少主,早已浑身发颤、目光闪躲。见到沈云的强横表现,背上冷飕飕的,仿佛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满场之中,唯有姜雪辞一人,隐约看出了这一拳的玄妙。 “强横至极的肉身,还有如此精妙的阴阳法则....不愧是那个组织的人。” 她心绪翻涌,已将沈云归于老怪的范畴,轻易不可招惹。 ..... 就在这紧绷的氛围中,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通道深处悠悠传来—— “小徒冒昧,道友还请息怒。” 话音未落,一个矮小老者凭空浮现,仿佛冥界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好身法。” 沈云却看得清楚,这老者分明是先行到场,声音才缓缓传来。 速度之迅捷,身法之诡异...唯有用深不可测形容。 “丹傀左使!” 全场大惊,仿佛见到了鬼一样,脸上写满了紧张之色。 就连几位深谙苟道的老魔,此刻也坐不住了。被那双浑浊眼眸扫过,只觉得无所遁形。 丹傀左使笑了笑,气定神闲,根本没在意他们的紧张。 他转过视线,对沈云微微颔首:“小徒师弟近来惨死,这才有些疑神疑鬼,绝非有意针对道友,还请勿怪。” 他其实早已到场,方才沈云出手刚猛霸道、横行无忌,与传闻中那位“鸿蒙道君”截然不同。 而最关键的,还是那身恐怖修为——眼前此人,必是深藏不露的魔道巨擘,岂是区区小辈可比? “哼,下次管好你的徒弟,不是谁都有本座这种好脾气。”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落向哑医,慢条斯理道:“小辈,希望你能长点教训,日后谨言慎行。” 此言一出,哑医面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灰,被人当众暴打还得被说教,偏偏又不能发作。 他这般沉默寡言之人,都险些气出内伤。 ‘对味了。’ 丹傀左使暗自点头,更确信沈云是某个老怪,此番为仙元石才特地出世。 想到这里,他脸上笑意浮现:“贵宾席早已备好,道友请随我来。” 沈云点了点头,在众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随丹傀左使扬长而去。 ....... 第512章 强势出击 走过漫长通道,拍卖场的景象豁然展开。 万千星灯悬浮,静静燃烧,散发出高雅而神秘的幽香。只是轻轻一嗅,便觉灵台清明,似有顿悟之感浮现。 “龙涎香。”沈云身为七阶丹师,瞬间辨出气息来源。 这是一种五阶灵材,即便大家族子弟,也只有突破时才会取用少许。而在此地,竟被拿来当作灯芯,奢华程度令人咋舌。 灯光如同繁星,将会场映照得宛若仙境。场中侍女个个气质清丽、容貌照人,比蓬莱阁也不遑多让。 她们手捧各式奇珍异宝,从容穿行于宾客之间,气度沉静,不见波澜。 沈云目光流转,打量周围的布局,却发现此地与众不同——竟无一处贵宾包厢,只有一片开阔如平原的坐席。 茶案、宝座、侍者....一切井然有序,处处彰显冥山盟的深厚底蕴。 而最引人瞩目的,当属最前方五张王座,大气磅礴、宝光流转,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隐隐散发出磅礴威压,令人挪不开目光。 “此乃金翅王座,以金翅大鹏的神骨精心打磨而成。” 丹傀左使抬手引路,面上带着和煦笑意,仿佛不经意问道:“说来还未请教道友大名。” “青龙。” 沈云淡然回应,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让人难以捉摸。 丹傀左使闻言,神色明显顿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朗声笑道:“原来是青龙道友,快请上座!” ..... 这一幕,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那是何人?竟能让丹傀左使亲自引路,渡劫大能也未必有此待遇。” “好玄妙的法则气息,有种阴阳并济的味道....莫非是某位上古巨头?” “仙元石的吸引力果然惊人,这次渡劫大能都来了数位,看来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快看,血煞宗与天尸宗的宗主也到了!这二位可是老牌渡劫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 众人议论间,两道伟岸身影凌空而至,步伐如龙似虎,脚下虹光铺道,径直落向王座高台。 按照冥山盟的规矩,任何人敢在会场飞行,都可当场斩杀,无需任何解释。 然而真正的强者,往往享有特权。 眼前这两人便是如此,周围侍从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笑脸相迎,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血煞宗主一头赤发披散,面容俊美近妖,双瞳如两团滚动的熔岩。 目光所至,众人只觉气血翻涌,似要破体而出,纷纷低头避视。 相比之下,天尸宗主就极为低调。 他一袭玄黑长袍,通体无纹,面容更是平平无奇,不显山不露水。唯有偶尔抬眼时,眸中光芒一闪即逝,那是神念修至化境的表现。 “两位道友来了,还请上座。” 丹傀左使徐徐开口,同为魔道巨擘,彼此早已熟稔,直接省去了客套。 “道兄客气。” 血煞宗主微微颔首,目光蓦然一转,落在旁边的沈云身上,眼中熔光大盛。 他邪魅一笑,视线直逼青龙面具:“本座生性好奇,阁下还是自我介绍一番吧。” 轰隆! 话音刚落,恐怖气息汹涌爆发!无形无质,却磅礴如山,直压神魂。 这太突然了,他一照面就直接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 “呜——” 几位临近的侍女,被那余波稍微触及,当即意识沉沦、心神失守,忍不住想跪地膜拜,将毕生修为全部献上。 ‘血煞这厮,还是老样子,专爱给人下马威。’ 天尸宗主袖手静观,心念微动:‘能让丹傀如此礼遇,想来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就让我看看吧。’ 台下的血煞少主更是双眼放光,仿佛看到沈云吃哑巴亏的画面,嘴角扬起快意的弧度。 ..... 渡劫大能,哪怕只是随手试探,威能依旧非同小可,恐怖到令人窒息。 丹傀左使大袖一挥,立刻激活会场阵纹,隔绝这股狂暴的精神冲击。否则单是余波,就能震死在场大半修士。 以他的修为,本可彻底平息这场风波。可他却没有这么做,似乎打算借此机会,观察这位“青龙”的虚实。 只可惜,他的打算在下一刻便落了空—— “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沈云漠然开口,神念刹那凝作一柄无形之剑,正面迎向血煞宗主。 他有仙心一颗,念化天剑,斩妖、诛邪、破妄,直指道之彼岸。 嗤——! 锋芒所至,血煞宗主的攻势直接溃散,好似纸糊的一般。 沈云早已凝聚无上元神,兼修大日神魔观想法,神念之强,远超同境念修数倍。 得到三光神水淬炼后,元神更是百尺竿头,凝练如不朽仙金。 血煞宗主这一招,可谓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顷刻便被摧枯拉朽,一败涂地。 咻—— 但他终究是渡劫大能、临危不乱,身形如电闪遁,避开剑势余波。 只是那赤红长发,却被削断数寸,飘然落地。 “好强的神念,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天尸宗主双目一凝,再也无法气定神闲。 “神念....至少也在渡劫中期!” 一旁洞若观火的丹傀左使,此刻脸上也写满惊讶,不自觉松开了双手,似乎有点把握不住局势。 ..... 霎那间,满场肃然。 震惊、忌惮、敬畏...种种情绪在众人眼中流转。沈云所展现的强势,彻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而最难堪的,莫过于血煞宗主本人。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试,就惹上如此棘手的人物,简直是自讨苦吃。 “道友神威盖世,方才是本宗冒犯了,还请见谅。” 血煞宗主忍气吞声,意识到对方不好惹,当即出言缓和,想要化干戈为玉帛。 “你说停就停,本座威严何在。” 沈云语气冷酷,没有半点罢手之意。 他并指如剑,气焰节节攀升,好似没有尽头:“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我一剑,此事便了。” 唰——! 话音未落,一道惊天剑气裂空而出,其意动山河、其势不可挡,仿佛天外飞仙,直贯心神。 “你!!” 血煞宗主面色骤沉,怒火噌噌暴涨,又强行归于冷静。 神念如海啸奔涌,瞬间凝作九十九重晶壁,呈六方垒合之势,死死挡在身前。 “神念秘法....血煞这是毫无保留了。” 天尸宗主双目如电,死死盯着场中,捕捉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下一刻—— 神念之剑与晶壁轰然对撼,风云霎时卷动。 嗤啦! 出乎所有人预料,那重重晶壁竟被接连洞穿,仿佛螳臂挡车,完全不堪一击。 心之所向,剑之所至。 这就是剑心境,世间至锐至利之意,横扫万障,一出无回。 “挡不住!” 血煞宗主瞳孔收缩,危机之下身形疾闪,向身旁强行横移。 噌! 剑光擦脸而过,带起一溜血珠。那头耀眼的红发,也被削落大半,直接变成了秃子。 他踉跄数步,正好跌坐于王座之上,那不可一世的霸道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 满场寂然,落针可闻。 众人陷入窒息,久久难以成言。 .... 第513章 财大气粗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面对渡劫大能,沈云强势出击,狠狠挫败其锐气,一举树立无敌威严。 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那傲立场中的身影,分明是一位言出法随、睥睨苍生的绝世雄主。 血煞宗主面如猪肝,蜷缩在王座中,与高大威猛的沈云相比,仿佛一个小喽啰,显得格外卑微。 “能接住本座一剑,你可以引以为傲。” 沈云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阐述一个真理。 此言一出,血煞宗主差点走火入魔。但他却敢怒不敢言,生怕再度激怒对方,到时候难堪的还是自己。 高台之下,天尸少主早已目瞪口呆,嘴巴咋吧咋吧,好像在咀嚼一株黄莲,有苦说不出。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血煞少主,叹息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必是绝巅之上的存在....这回我们还是认栽吧。” 血煞少主还能说什么?渡劫大能都不是对手,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怕是一口气就要被吹死。 在他身后,冰心圣女眸光微亮,眼神中闪烁着羡慕与崇拜,转瞬即逝,再次恢复到绝对的死寂。 ...... 噔!噔!噔! 万籁俱寂之中,唯有沉稳的脚步声清晰回荡。 沈云龙行虎步,走向最中央的那张王座,拂衣落座、气吞山河,一副当仁不让之势。 右侧王座,始终不动声色、宛如透明人的顾溟,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颤,面具下的脸满是忌惮。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位道友莫要伤了和气。接下来的拍卖,才是正经大事。” 丹傀左使适时开口,当起了和事佬,不想再节外生枝。 沈云微微颔首,依旧是渊渟岳峙的高手气度,人狠话不多。 “本宗明白,道友不必多言。” 血煞宗主语气生硬,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将心神转向即将开始的拍卖。 ...... 在场众人陆续落座,场面渐渐归于平静。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丹傀左使始终没有宣布开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那第五张王座....还空着。” 一语惊醒梦中人。 满场各自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丹傀左使这般静候。 不知过了多久,静坐中的沈云忽然抬眸。 在他的感知中,一缕奇异波动漾开....如日中天、浩瀚威严,还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 哗—— 第五张王座上,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毫无征兆,静如止水,仿佛他始终都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让人看见。 此人身披九龙黄袍,面容如雕如塑,不怒自威,散发的威仪令人膝头发软,几欲俯首叩拜。 “大乾仙朝的龙气...” 沈云目光一凝,已洞悉来者身份—— 太上皇,乾曜! 刹那之间,他以对方气息为引,运转天机秘术,推演诸般因果。 嗡! 气海深处,智慧轮凌空轻转,绽放无量慧光,如暗夜中的灯塔,照亮混沌天机。 “独孤伽罗,心魔皇!” 他再次睁眼时,心头已浮现一丝明悟。 当年独孤伽罗入主大乾时,乾曜大帝尚在春秋鼎盛之年,却突然退位,从此不知所踪。 世间皆传他身患隐疾,将皇位传予乾元后,便黯然坐化。 可如今此人忽然出现,传言不攻自破。 沈云心念电转,当即想到心魔皇——恐怕这乾曜,也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过了这么久,终于有动作了吗?” 沈云嘴角微扬,准备以不变应万变,静看这局棋如何发展。 ..... 事实上,他所推演的真相,已八九不离十。 唯一出入之处,在于掌控乾曜的并非心魔皇,而是心魔大长老。 此前稍微一疏忽,冥山盟就弄出幺蛾子,大长老自然难以安心,这才派出乾曜亲临拍卖会场,暗中监察全局。 随着关键人物到场,丹傀左使不再迟疑,扬声道:“诸位贵客都已到齐,废话不多说——拍卖会,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数名侍女推着一辆宝车上台,车上被厚厚的帷幕遮挡、隔绝神识,吊足众人胃口。 丹傀左使揭开帷幕,露出十多柄造型奇特的飞刀,弯如残月、光华内敛,有种深藏不露的锐利感。 “第一件宝物,下品法宝破法飞刀,共一十三柄,可操控成阵,合击之时威力堪比中品法宝。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 冥山盟不愧为魔道巨擘,刚一开场便呈上如此精品,顿时引得全场目光灼灼,气氛悄然升温。 “五十二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能进入会场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灵石对他们仿佛只是数字,尽显豪横气质。 没过多久,破妄飞刀就以九十万灵石成交。 得主是一位身形消瘦、眼窝深陷的年轻公子,眉宇间透着几分“空虚”之气。以这种暗器傍身,与他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 开了个好头,气氛变得愈发火热。 后续呈上的拍品,竟是一件胜过一件,并非那些故弄玄虚、先扬后抑的俗套。 魔道中人,讲的就是一个简单粗暴。 “本少破境在即,这极品返虚丹我要定了!诸位若有兴致,不妨来挑战挑战我的零花钱?” “上月有个老妖婆,险些将小爷掳去作鼎炉。今日拍下这七阶迷踪阵,定要让她知道厉害!” “竟是合道境的旱魃....天助我也!老夫得此尸躯,魔尸大法定可再进一步。我看谁敢与我争!” “......” 一时间,场中群魔乱舞,争得脸红脖子粗。若非有人在旁震慑,估计早已打了起来。 只有高台上那五人,始终气定神闲,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目标非常明确。 除此之外,姜雪辞同样静若寒潭,只在“烈阳金莲”出现时,以四百万灵石将其拍下。 “八阶阳属灵药....看来她的阴阳法则,已快要大成了。” 沈云随意一瞥,便看透了对方的虚实。 随着拍卖渐入佳境,所呈宝物愈发珍贵,就连几位大能也隐隐有所意动。 不过为了最后的压轴之物,都暂且忍耐了下来。 唯独姜雪辞偶尔出手,显示出非同一般的财力,似乎还在几人之上。 恐怕全场之中,只有沈云对这些宝物毫无兴趣,自始至终从未出手。 良久后,场中气氛骤然一凝,所有目光齐齐投向高台—— “今日在场诸位,想必有不少是为这件宝物而来,老夫就不卖关子了。”丹傀左使缓缓开口,掌中托起一枚奇异灵石。 在瑰丽灵光映照下,他那张苍老面容,竟也平添几分出尘仙意。 “仙元石,起拍价——五千极品灵石!” ..... 第514章 深不见底,全场哑火 千呼万唤始出来,仙元石终于登场! 那枚晶石通体剔透,在星灯映照下流转着瑰丽光华,乍一看,与寻常极品灵石并无不同。 唯有修为高深之辈,才能感知其中蕴藏的非凡气息,如天地般永恒,不随时光流转而褪色。 那是独属于“仙”的意境! .... 随着竞拍开始,会场却陷入一片寂静,迟迟没有人举牌出价。 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仙灵石根本毫无价值,买来也只能当个摆设。 天才终究只是少数,什么不朽仙道,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想办法突破上三境,那才是头等大事。 许多买下宝物之人,已经悄然离场,害怕后续被围追堵截、杀人夺宝。 “接下来,便看台上那五位角逐了....不知这回能拍到何等天价。” “三万年前,蓬莱阁曾拍出一枚仙元石,最终以两万极品灵石成交,震动天下。” “纵是仙物,一枚又能提升多少修为?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无知!谁会去炼化仙元石,简直是暴殄天物。真正的绝顶大能,都是借此参悟仙道真意,叩问不朽之境。” “所言极是,即便前排那几位,恐怕也是受人所托。用仙元石提升修为,哪怕真仙都没这么奢侈。” “......” 台下群英荟萃,说的可谓头头是道。 现实也的确如此,顾溟自不必说,那两大宗主虽有动作,但眼神中并无多少渴望,显然不是为己所求。 唯有沈云早已蓄势待发,不待他人反应,直接先声夺人: “一万极品灵石!” 声如惊雷炸响,瞬间压下全场喧哗,四野陷入死寂。 “这也太猛了...”所有人都被他吓到了。 起拍价五千,他竟直接翻倍,气势之盛,简直闻所未闻。 顾溟刚准备举牌,闻言直接僵硬住了。 想到还有三枚仙元石,他当即决定暂避锋芒。 有这个想法的不在少数,昔日仙元石虽拍出天价,但那毕竟是孤品,虚高在所难免。 而看沈云的架势,分明志在必得,没必要为此得罪这个猛人。 唯有血煞宗主,忽地咬了咬牙,沉声喝道:“一万一!” 他刚被狠狠挫败,此时不蒸馒头争口气,要是被人当成软柿子,今后如何在魔道界立足? 然而沈云眼皮都没眨一下,轻飘飘说道:“一万五。” 指节轻叩扶手,身姿大马金刀,仿佛那恐怖的数字只是几个铜板。 话音落下,血煞宗主彻底哑火。 他倾家荡产,顶多能调动两万极品灵石,若全用在意气之争上,回去必被长老弹劾。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显然家底丰厚,远非他所能及。 顾溟冷眼旁观,心中嗤笑:“自取其辱。这些魔头就喜欢争强斗狠,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等待最佳时机来临,再出手定鼎乾坤。 ...... 结果毫无悬念,第一枚仙元石被沈云拿下。 丹傀左使验过货款,缓缓点头:“三亿上品灵石,分毫不差。” 说话间,他将仙元石递到沈云手中,货款两清。 按照正常比例,一枚极品灵石可兑一万上品灵石,但几乎无人愿意交换。这次拍卖会虽收上品灵石,价码却足足翻了一倍,堪称狮子大开口。 顾溟见状精神一振,暗自揣测道:“连上品灵石都拿出来了....看来此人财力,应当所剩无多。” 天尸宗主不谋而合,当即坐起身子,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前排坐席上,姜雪辞眸光微动,芊芊玉手悄然抬起,同样蓄势待发。 .... 紧接着,第二枚仙元石如期开拍。 “起拍价,仍是五千极品灵石。” 丹傀左使话音刚落,场中风起云涌,几位大人物相继抬手。 就在此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再度响起,将所有人的动作尽数打断: “本座出一万五。” 沈云闲靠王座,深邃的目光凝视仙元石,再次先发制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 谁都没有料到,他竟又一次出手,而且更加的凶猛,开口便是天价。 “怎么回事,他不是没钱了吗?!” 顾溟声音卡壳了,好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嘎嘎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满脸涨红,还好有猴脸面具遮掩,没让其他人看出来。想起方才信誓旦旦的推测,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被现实狠狠掴了一掌。 血煞宗主、天尸宗主、姜雪辞……一众有力角逐者,此刻也彻底熄火,心乱如麻。 “他到底有多少财富?” 众人心潮翻涌。哪怕是渡劫大能,拿出一万极品灵石也得伤筋动骨,日后难免捉襟见肘,过起紧巴巴的日子。 而沈云前后已出三万,依旧脸不红气不喘,显然远未到极限,这让他们如何竞争? .... 远在不知名处,心魔大长老正借乾曜之身观望场中。 感知到场中情形,他眼中寒光乍现,如万古玄冰:“何方宵小,竟敢扰我布局...当真该死!”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再次出现变数,哪怕以他的定力,也感到十分恼火。 “好在本座未雨绸缪,令乾曜亲自坐镇。” 心魔大长老语气森寒,神念传令:“去,阻止他!” ..... 第515章 莫非他是远古巨头? 拍卖场中,满座皆寂。 沈云一上来便是大手笔,气势磅礴、游刃有余,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如此气魄,莫非是某位巅峰大能,为了冲击不朽放手一搏?” “即便渡劫九层的巨头,遇到天人五衰一样会陨落,终究不得长生。” “难道....此人是那种离不朽只差半步、专为仙灵石而来的古老雄主?” “极有可能!难怪出手如此惊人,说不定真是青史留名的上古巨擘。” “这等存在寿元将尽,修为登峰造极,早已经无法无天,万万不可招惹!” “......” 众人低声议论,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脸上敬畏之色愈浓,几近窒息。 就连丹傀左使,这个真正的绝顶大能,脸上都浮现出忌惮,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他竟是....传说中的远古巨头!” 血煞宗主满头虚汗,背后冷嗖嗖的,仿佛感染了风寒,整个人抖个不停。 别看他身为渡劫大能,在外威严似海、号令众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可与这等存在相比,也就是只大点的蝼蚁,随手便能轻易碾死。 渡劫之境,一步一登天。尤其后三重,号称“天关”,层与层堪比大境界之差,几乎不可能逾越。 血煞宗主耗费数十万年,盘剥无数资源,方才勉强跻身渡劫二层。以他的资质,除非得到逆天造化,否则此生只能止步于渡劫初期。 “败在这种高人手中,倒也不冤。” 如此一想,他心情顿时舒畅许多。这并非什么精神胜利,而是坦然面对现实。 蝼蚁输给天龙,有什么可丢脸的?他大抵就是这种心态了。 ..... 左侧王座上,天尸宗主长叹一声:“此番...只怕要无功而返了。遇上这等人物,想来冥神宗的前辈也能理解。” 能请动他出手的,实力可想而知,定是屹立于绝巅的非凡存在。 若那位亲临,或还能与“青龙”一争高下。至于他这种“小人物”,还是莫要掺和其中为妙。 ..... 就连沈云自己也没想到,仅仅出价两次,竟被全场视作远古巨头——这般局面,只能用“诡异”二字形容。 不过仔细想来,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演得实在太过逼真。睥睨八荒、横扫大能,又展现出惊人财力,越看越像传说中的远古巨头。 于是他一开口,全场都熄火了,无人敢与之争锋,个个装聋作哑。 然而。 世上终究有头铁之人,顾溟强压心悸,放声大喊:“我出一万六!” 他彻底豁出去了,反正自己隐藏了身份,大不了待会提前跑路。 ‘等到太上突破不朽,远古巨头又如何?照样得退避三舍。’ 顾溟心中发狠,决意和对方死磕到底,定要拿下其中一枚仙元石。 面对他声嘶力竭的呐喊,沈云只淡淡道:“两万。”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世袭罔替的王侯,看到了乡下的土财主,从容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有趣。 嗡—— 顾溟脑中一空。 两万极品灵石....若掏出这般数目,往后只怕真要喝西北风了。 他狠狠一咬牙,如输红眼的赌徒,孤注一掷:“我出两万极品灵石,再加五枚上品合道丹!” 此言一出,丹傀左使先是面色微变,待听清“合道丹”三字,才缓和几分。 按照拍卖场的规矩,本来不能以物抵资,但有些宝物却是例外。 放眼整个外海,想突破合道境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合道丹从来供不应求,是真正的硬通货。 “五枚上品合道丹,可抵三千极品灵石。” 丹傀左使最终拍板,给出了一个堪称心黑的价格。 方才拍卖途中,有人买走一枚上品合道丹,成交价为九百极品灵石。 这一来一回,冥山盟直接赚了五成,简直与明抢无异。 “可...以。” 顾溟面色铁青,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一切以大局为重。 见此情形,沈云心中却是一动:“这老家伙,该不会是挪用了宗门资源,中饱私囊吧?” 在玲珑仙岛,顾家执掌半壁江山,平日掌管诸多关键资源,其中就包括各类丹药。 若非如此,一位渡劫高手,要这许多合道丹何用?显然顾溟已经狗急跳墙,不惜动用家底了。 ‘回去就让大长老调查,好好参他一本。’ 沈云心念飞转,准备给对方找点事做,省得他老是上蹿下跳。 这思考的一幕,也落在全场眼中。 “他莫非要退让了?这可不像远古巨头的作风。” “这价格确实离谱,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犹豫也很正常。” “那猴面人真是大手笔,看来也是出身某个大宗,否则断无如此财富。” “.....” 众人低声议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顾溟,眼中带着郑重。 大出风头的顾溟,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弧度,连心中的肉痛都减轻了几分。 然而下一瞬,淡然的嗓音再度响起,将他嘴角的笑意彻底冻僵: “两万四。” 沈云拿起茶杯,悠然浅啜一口,姿态依旧从容随意,让人根本看不到底。 静! 话音落地,会场迟迟没有回应。 众人不由望向顾溟,却见他瘫在椅中,双眼空洞、一言不发,好像泄了气的皮球。 “自取其辱。” 两大宗主相继摇头,对此没有丝毫意外,这等远古巨头的底蕴,岂是他们所能撼动? 后排宝座上,姜雪辞纤眉微蹙,身为太素仙君嫡女,她自然有财力参与竞争。 可她始终未曾动作,只静静望向沈云,心头雪亮:“此人对仙元石势在必得,即使我出价再高,他也绝不会相让....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不得不说,她的眼力确实不凡。 于沈云而言,灵石不过身外之物。只要能提升修为,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千金散尽还复来,唯有实力才是一切。” 他目光如天剑出鞘,牢牢锁住那枚仙元石——无论叫价多高,他都会一争到底! ... 良久,场中依旧静若深潭,不起一丝涟漪。 众人已放弃角逐,看客也觉得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就在丹傀左使即将落锤之际,始终沉默的乾曜忽然抬首,声如惊雷裂空: “三万极品灵石!” ..... 第516章 本座,要亲自查验 于无声处听惊雷。 乾曜忽然出手,竟直接将价格抬到三万,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刹那间,满场目光齐刷刷望去,惊疑、审视、揣测交织——想看看这沉寂已久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知道他,大乾仙朝的前任皇帝,来到外海后就极为低调,几乎没有任何音讯。” “奇怪了,没听说他加入什么宗门,哪来这泼天财力?” “身为仙朝大帝,估计搜刮了不少奇珍异宝。” “哈哈,老兄别逗我笑了,就中州那点资源,就算他掘地三丈,也凑不出三万极品灵石。” “所言极是,乾曜背后必有巨头支撑,他不过是个代理人罢了。” “.....” 魔道之中,向来信奉优胜劣汰,能稳坐场中的,谁不是历经风浪的人精? 三言两语间,已将局面剖析得明明白白。 不过有一点他们却猜错了——站在乾曜背后的并非什么巨头,而是这仙元石真正的主人。 无论他出多高的价格,灵石终究会回到自己手中,最多出点手续费罢了。 “为今之计,唯有将仙元石拍下,再另寻时机将其散出。” 乾曜心念电转,瞬间定下应对之策,比他儿子高明了不少。 ..... 经他这么一搅局,其余人彻底打消了想法,纷纷沦为看客。 三万极品灵石是什么概念?哪怕买一枚八阶极品丹药,都已绰绰有余。 大家都不傻,仙元石虽然玄妙,但随着参悟次数变多,其中灵韵也会逐渐流失,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哪有提升修为来的实在。 因此对于乾曜的行为,众人只觉得莫名其妙,根本琢磨不透。 唯有沈云知晓内情。结合此前种种蛛丝马迹,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丹傀左使,为何特意等候乾曜到场?” 他思绪飞转,一时难以洞彻其中关窍,打算先行试探。 “四万极品灵石!” 沈云大袖一挥,再次报出天价,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话音如金石掷地,震得满场耳膜嗡鸣。 “疯了吗?”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恍恍惚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还没等气氛平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五万!” 乾曜再度报价,稳稳坐于王座之上,仿佛一座巍峨屹立的神岳,岿然不动。 这一下,连几位大能都傻眼了。望着两人还在竞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仙元石之中,究竟藏着什么奥妙?” 姜雪辞玉容微凝,眸中仙光流转,似有万千星辰明灭,悄然推演其中关窍。 奈何她选错了对象——乾曜早被心魔大长老种下手段,周身气息如九幽冥雾,难以捉摸分毫。 至于沈云更是命格独特,连星辰殿主那般人物都无法推演。她仿佛直面万古虚空,了无痕迹可循。 “不可沽名坐霸王...我的路,还很长。”姜雪辞轻轻一叹。 没想到刚出门历练,就接连遇见如此高手,心中那与生俱来的傲气,也不由淡去了几分。 ...... 一时间,拍卖已至白热化。 两人可谓棋逢对手、你来我往,直接将价格抬到天上。 乾曜面色紧绷,原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竟是寸步不让。那叱咤风云的气魄,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丹傀左使心中更是郁闷——他多么希望乾曜就此收手,好赚取那笔天价佣金。 “唉,终究是白忙一场....” 他暗自叹息,此前把事情办砸了,也只能配合对方行事。 .... “十万灵石!” 直到逼近十万大关,场中骤然一静,许久没有新的报价。 “罢了,这一块让给你又何妨。” 沈云率先停手,指节轻叩王座,仿佛只是暂作休整,等待下一回合。 呼—— 一片长长的呼气声悄然荡开。 方才众人皆屏住呼吸,此刻见尘埃落定,才舒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就在这时,乾曜挥动龙袖,一枚空间戒随之浮现,缓缓飞到丹傀左使身前。 后者接过戒指,只点了点头,便宣布开始下一轮竞拍。 “果然如此。” 沈云目光如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发现了端倪。 在他的感知中,丹傀左使周身毫无神念波动——也就是说,对方根本没有探查戒中之物。 “这两人,果然是一伙的。” 沈云心如明镜,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骤然浮现:“这仙元石——有问题!” 水落石出! 心魔大长老怎么也不会想到,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竟三两下就被人看穿。 沈云已领悟仙之意境,神念反复探查之下,终于察觉那缕极其隐晦的异常。 “藏得还真够深的,这是准备暗算人族高手吗?” 他五指轻抚着仙元石,目光冷冷投向乾曜,如九天道尊垂眸凡尘,已给此人判了死刑。 ...... 新一轮竞拍开始,未等众人从余波中回神,沈云再次雷霆出手: “十万极品灵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已彻底麻木,只能怔怔望向高台,等待接下来的表演。 ‘这老怪物,真是够狠的。” 乾曜心头一抽,强行按下悸动,扬声道:“十一万!” 他余光扫向沈云,暗自嗤笑:‘任你如何出招,结局早已注定。’ 反正有人兜底,喊多少都无所谓,不过空口叫价罢了。 然而这一回,沈云却没有退让—— “二十万!” 他猛地拍案而起,龙首面具泛起森然寒光,语气无比冷漠:“本座神功大成之后,还是头一回有人敢与我抬杠。小子,你有种就继续喊。” 恐怖的神念犹如深渊海啸,一重接着一重,杀意弥天,毫不掩饰。 “完了,把这老怪物惹怒了,我看他如何收场。” 几位大能冷眼旁观,语带讥诮,颇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这等绝世巨擘的威严,岂容轻易挑衅? 对沈云的突然爆发,众人毫无意外,纷纷以怜悯的目光投向乾曜,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好可怕的气息....” 乾曜浑身战栗,强行压下心中惊惧,硬着头皮道:“晚辈也是受人之托,阁下若有不平,可以与我身后那位去谈。“ 他指节掐得渗血,鼓足气力扬声道:“二十一万!” “很好!” 沈云冷哼一声,未再继续加价,可周身气势却愈发骇人,如远古杀阵笼罩全场,令人骨髓生寒。 “嗬嗬...还不是得认输。” 乾曜见状,心中暗爽,能让这等远古巨头暂且退让,精神获得了极大满足。 他气宇轩昂、目光睥睨,将另一枚仙元石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他递出空间戒的刹那—— 沈云身形骤动,如游龙惊电,瞬息已拦在戒前。 “二十一万极品灵石,就装在这么个破戒指里?” 他漠然一笑,声似广寒灵泉,冰彻神魂:“当场打开——本座,要亲自查验。” 话音刚落,乾曜险些心脏骤停,额间沁出豆大汗珠,涔涔滑落。 ..... 第517章 你没资格和本座对话 什么叫乐极生悲,乾曜来了个现身说法。 这可是二十一万极品灵石,即便掏空许多大宗门,短时间内也未必凑得齐,何况他区区一枚棋子? “怎么哑巴了?莫要耽误本座的时间。” 沈云目光锐利,在乾曜身上冷冷扫过,仿佛在打量一头待宰的年猪,思量该从何处下刀。 “我...我...” 乾曜心乱如麻,根本没料到眼下局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仅有的那点智慧,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可面对沈云的致命一击,却仍找不到半点对策。 “这是我与拍卖场之间的事,为何要向前辈交代?” 他只能强行嘴硬,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见此情形,丹傀左使心中狂骂:‘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得已,他只得上前收拾烂摊子,勉强挤出笑容道:“拍卖场确有规矩,须保护客人隐私....还望道友体谅。” 两人一唱一和,企图蒙混过关。 可在场哪个不是历经风浪的人精?一眼便看穿其中蹊跷,顿时议论四起: “瞧乾曜那心虚的怂样,与方才喊价时判若两人。若说其中没有鬼,我名字倒过来写!” “欲盖弥彰,冥山盟竟也堕落到这般地步,搞起坑蒙拐骗的勾当,实在令人不齿。” “嗬嗬,这位前辈何等人物,敢在他面前偷奸耍滑,简直是自讨苦吃。” “......” 霎那间,口诛笔伐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高台。 这套虚伪说辞,简直是把人当猴耍,是可忍,孰不可忍! 尤其那些参与竞拍的人,更是怒不可遏。觉得自己肯定上当了,骂声也格外的脏。 麻了,彻底麻了! 丹傀左使面色惨白,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耳光——为何要使出如此昏招?这下可好,身败名裂,再难挽回。 “都怪这该死的蠢货!” 他双目喷火,狠狠瞪向乾曜。若眼神能杀人,后者只怕早已死了千百回。 事实证明,人遇危局第一反应便是甩锅。至此,两人之间本就不牢的同盟,彻底土崩瓦解。 乾曜腹背受敌,只得咬紧牙关,强撑道:“阁下修为通天,莫非是想以力压人,屈打成招?” 沈云洞若观火,毫不留情地给出致命一击:“小子,你真当本座看不出来?那仙元石,就是你自己拿出来的吧!” 此言一出,犹如陨星坠海,瞬间引爆全场。 “难怪他出价有恃无恐,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他图什么?莫非是想弄个噱头,吸引高手参加拍卖会?” 众人疯狂猜测,仿佛个个都是神探,捕捉蛛丝马迹。 便在此时,姜雪辞眸中光芒一闪,徐徐开口:“我明白了。他之所以如此,是不愿将仙元石卖给同一人。” 她心思玲珑,很快便察觉到了端倪:“青龙前辈首次出价时,他并未动作。直到见第二枚仙元石也将旁落,这才急急跳出来阻拦。” 随着她话音落下,乾曜脸色剧变,由白转红、再由红泛紫,犹如变戏法一般,显然被一语刺中要害。 “为什么青龙会知道这些?” 他惊惧地望向沈云——龙首面具之下,那双眸子璀璨如星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实。 “这下全完了!” 丹傀左使焦头烂额,眼见隐秘被彻底揭开,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摆烂。 沈云见状,眸中精光大盛,神念如惊雷炸起! 趁他病,要他命! 轰—— 神念化作遮天大手,星驰电闪,似太古鲲鹏探爪,向乾曜悍然抓落。 乾曜心神摇曳之际,根本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被直接拍飞,那枚装有仙元石的戒指,也顺势落在沈云手中。 “噗——!” 乾曜当场吐血三升,身躯被一巴掌抽成了陀螺,滴溜溜乱转。 他还未从晕眩中回过神,便听见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这两颗仙元石,就当你冒犯本座的代价。” 话音刚落,全场感慨万千。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连青龙前辈也敢蒙骗,活该有此下场。” “我看这老皇帝作威作福惯了,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如今终于踢到了铁板。” “呵,宝物没捞着,反而惹上这般人物,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众人交头接耳,看到兴起之处,忍不住拍手称快。 乾曜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满口牙齿竟被抽落大半,说话时嘶嘶漏风:“光天化日之下....你、你竟敢明抢!我背后那位大人,定会找你清算!” 他恨意欲狂,自出生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理智几乎被怒火烧尽。 沈云闻言,连眉头都未抬,只不紧不慢道:“你说的...莫非是那个只敢躲在幕后,偷偷下心魔种的宵小之辈?” 他忽地冷漠一笑,双眸如寒星凛冽,照得乾曜手足冰凉,如坠万丈冰窟。 “让他的神念出来,你还没资格与本座对话。” ..... 第518章 幻心神念降临 虚与委蛇? 沈云不屑于此,他起手便是直捣黄龙! 可该有的准备,还是必不可少。他已暗中催动破界符,若有变故也能抽身而退。 想到这里,他目光转向丹傀左使,漠然开口:“尔等与此人狼狈为奸,将最后一枚仙元石交出,本座可暂不追究。” 在对方的地盘,直接以势压人——这般霸道姿态,令全场都为之折服。 “此番我等的确有错在先,多谢道友高抬贵手。” 丹傀左使毫不迟疑,当即将仙元石双手奉上,神态恭敬至极,生怕这个老怪物突然爆发,到时候冥山盟也没好果子吃。 “该死!你竟敢如此,就不怕那位大人事后追究么?!” 乾曜目眦欲裂,目光狠狠瞪了过去,仿佛要择人而噬。 可丹傀左使根本不吃这套。 他双臂环胸,语气森寒:“哼,在仙元石中动手脚就罢了,而今还敢倒打一耙...你真把我冥山盟当成软柿子?” 方才听沈云道破真相,他心中后怕不已,若真将仙元石流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在场众人也终于明白乾曜的图谋,心绪顿时跌宕起伏。 “他竟想通过仙元石,暗算各方顶尖大能,当真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敢如此行事,乾曜背后的存在绝不简单,只怕是某位隐于幕后的绝世大魔。” “可惜他遇上了青龙前辈,棋差一着,被当场识破,否则...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 议论声窸窣四起,惊悸与庆幸交织在每一道目光中。 刹那间,乾曜已沦为千夫所指,彻底陷入绝境。 “污蔑!这简直是污蔑!” 他脖子一梗,扯着破锣嗓子怒吼:“你颠倒黑白,不就是为了贪墨仙元石——如此行径,当真令人不齿!” 不得不说,他演起戏来倒有几分天赋。难怪乾元大帝也是那般作态,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面对这种狗急跳墙的表演,沈云连话都懒得多说,反手取出一枚仙元石,五指合拢、力贯千钧。 咔嚓! 仙元石应声而碎。 刹那间仙气升腾,清辉湛湛,竟映得满殿星灯为之黯然。 “如此珍贵的仙物,就这么毁了?” 众人屏住呼吸,完全猜不到他的想法,愈发觉得高深莫测。 砰——! 忽然一声爆鸣,沈云雷霆出手,如卖炭翁钳取火中铜钱,双指如电,精准点入那团氤氲仙气的某处。 在无数震惊的目光中,一缕微不可察的漆黑细点,竟自那纯澈仙气之中,被生生剥离而出。 “桀、桀、桀——” 霎时间,鬼哭骤起,魔嚎刺耳,无边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众人心神巨颤,眼前恢宏的殿宇,精心雕琢的玉栏,竟在视线中如蜡般熔化、变形,恍若坠入无间梦魇。 一名魔修突然抱头痛哭:“不!当年功法失窃、宗门遇劫,全是师姐一手谋划。我只是被她拿住把柄....师尊,您要明鉴啊!” “呃!!!” 又有一名桀骜青年仰天嘶吼,双目赤红:“你们夺我灵体,转嫁给那个废物.....待我修为大成之日,定要风家上下鸡犬不留!” 狂笑、哀泣、嘶吼、悲愤....场中修士百态尽露,陷入心魔幻境之中,交织成一幅癫狂的众生相。 “好可怕的魔性。” 高台之上,几位大能心神剧震,纷纷运转功法、固守识海,抵御那无孔不入的侵袭。 “这种气息....莫非是传说中的心魔族?” 姜雪辞贝齿紧咬,竟将嘴唇咬破一缕,鲜血无声滑落。 她抬眸望去,却见沈云单手负立,犹如一座不朽的丰碑,任魔念滔天,也无可撼动。 那枚恐怖绝伦的心魔之种,连连剧震、戾气狂涌,却被他轻松夹在指尖,挣脱不得。 蓦然间,她想起太素仙君昔日教诲——真正的强者,源于一颗岿然不动的道心。 “青龙前辈....或许就是父亲所说的那般存在。” 姜雪辞收回心神,在魔念风暴中静守灵台,砥砺道心。 ..... 此刻场中,乾曜也未能幸免。 “朕要大乾延绵万世,子孙代代无穷尽也,谁也不能阻止!” 他深陷欲望漩涡,嘶声咆哮,浑然忘我。 沈云视若无睹,神念已悄然笼罩全场,不放过丝毫风吹草动。 “来了!” 就在某一刻,他眸中神光骤热,捕捉到一股苍茫大力,自遥远的未知中降临。 嗡——! 整个拍卖场轰然巨震,漫天法则随之流转生灭,仿佛在迎接某个伟大存在。 “真是废物!” 乾曜忽然开口,声线冰冷,如九幽地府吹来的寒风,令全场陷入窒息。 眼见计划彻底败露,大长老幻心终于按捺不住,接管了乾曜的肉身,亲自掌控局面。 霎那间,针尖对麦芒! 幻心与沈云隔空相对,磅礴气势如天河倾泻,飞流直下三千尺,荡气回肠九万里。 “好可怕的神念,这就是那个绝世大魔?” 众人连连后退,在那恐怖的精神冲击下,仿佛怒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有倾覆之危。 “绝顶巨头交锋,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领域了。” 血煞、天尸两位宗主当即拔身而起,退到万丈之外,暂避锋芒。 唯有顾溟颇为头铁,强撑片刻后,直到识海如遭万针攒刺,才不紧不慢地离座退开,输人不输阵。 ..... 就在这风云突变之际—— 沈云目光微敛,语气之中,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失望:“弱...太弱了!你不是本座要等的那个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心神俱震,被他俯仰天地的气魄所慑,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青龙前辈还要更胜一筹。” 丹傀左使屏住呼吸,不知不觉间,已将道友改成了前辈,可见心中的震撼。 幻心本来气焰高涨,魔威浩荡,尽显一方巨擘的绝世风采。 可听到这句话的刹那,他竟面色狂变,骇然失声:“不可能,此事绝无外人知晓!你到底是谁?” 沈云凌空而立,修长五指轻抚龙首面具,忽地淡笑:“原来是个马前卒,如果本座没猜错....你的名字,应该是‘幻心’吧?” 话音刚落,幻心如遭雷噬,脸上尽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 第519章 名号如旭日东升! 恍如魂悸魄动。 内心最深处的秘密,竟被对手一言道破,这种冲击可想而知。 幻心强压心中惊惧,目光直刺沈云的身影,无比锐利,仿佛要看穿对方的底细。 然而这注定是徒劳,以沈云的天机造诣,昔日都无法看穿朱雀面具,何况幻心的一道神念。 “幻心是谁?” 众人皆一脸茫然,望着他如临大敌的神情,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名字,可放眼整个外海,却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几位大能也眉头紧锁,在记忆中飞速查询,却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并非他们孤陋寡闻——即使古寒洲这等巨擘,若不是多次与九幽交锋,恐怕也不知其中隐秘。 “寒洲前辈曾言,这位心魔大长老修为高绝,与他相差无几,更擅长玩弄人心,是个极难对付的大敌。” 沈云心中雪亮,战术上藐视对手,实则已经高度警惕,绝不让对方有机可乘。 这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给了幻心莫大的压力。 终于,他彻底忍耐不住,声如炸雷:“你的确不一般....但可惜,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话音未落,幻心气息急速狂飙,神念如万千魔兵破界而来,横扫八荒六合。 嗡—— 那枚心魔种子乌光暴涨,与浩瀚神念共鸣呼应,力量瞬间提升数倍。 “大心魔术!” 幻心连连怒吼,双手如飞云穿空,一连结出上百道古老魔印,看的人眼花缭乱。 刹那间,滔天魔念如天崩地裂,将沈云的身影彻底吞没。 “不好,这个魔头开始发威了,诸位速退!” 丹傀左使一声暴喝,当即全力催动护场大阵,不敢有丝毫怠慢。 轰隆! 漫天阵纹骤然亮起,万千星灯缀如银河,交织出层层天幕。 “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幸。 可下一瞬,当他们望见眼前景象时,心又猛地提到嗓子眼—— 咚!! 漆黑洪流撞击在大阵上,如惊涛拍岸,激起阴煞狂涌。 漫天阵纹齐齐一颤,竟被诡异魔念渗透,仿佛亿万行军蚁疯狂啃噬。 “给我挡住!” 丹傀左使再次爆发,用力之猛,竟令身躯都开始燃起青烟。 这具以八阶宝丹炼制的傀儡,如今不得不燃烧,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快,助丹傀道友一臂之力!” 几位大能同时出手,雄浑法力化作铜墙铁壁,与丹气交相辉映,层层加持。 哗啦! 大阵再度绽放仙光,终于将魔念死死隔绝在外,撑起一方净土。 众人心神稍定,当即凝眸望向场中—— 此刻,高台已被漆黑洪流彻底吞没,恍如魔渊。 望着那一片死寂幽暗,有人颤声发问:“如此恐怖的爆发....青龙前辈,还能挡得住么?” 全场修士闻言,尽数陷入沉默。 那滔天力量还历历在目——几位大能联手,借大阵之威,也才勉强挡住外泄余波。 即使对青龙再有信心之人,此刻也不敢打包票。 ..... “哼,被魔种如此近距离爆发,哪怕换成散仙高手,也得褪一层皮。” 幻心面含冷笑,语气斩钉截铁:“此人,死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骤然中断,仿佛见到什么难以置信之事,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漆黑洪流竟如潮水般褪去,露出沈云纤尘不染的身影。 他一手指天,暗中运转鸿蒙法则,指间阴阳二气化作一方太极神图,将魔念源源不断吞噬。 另一手朝地,犹如道尊结印,掌心风雷之力轰鸣而起,竟把方才散逸的仙气也一并炼化。 此情此景,看的人心绪翻涌、热血沸腾,皆被那举世无双的风采所折服。 “太猛了!” 就连最头铁的顾溟,此刻也不禁脱口惊叹,甚至生出一个大不敬的想法——恐怕太上长老,也不及眼前的青龙! 反观幻心,嘴角不停抽搐,脸上的自负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毫不掩饰的忌惮。 “此人,必须得死。” 他杀意沸腾,已将青龙视为前所未有的大敌,其威胁——甚至远远超越了那个“沈云”。 眼前之人心机如海、手段通玄、修为惊天.....绝对是一尊叱咤风云的巨头,岂是区区小辈可以相比的? 正当他心绪狂涌之际,却没发现沈云已在悄无声息间,将四枚仙元石彻底炼化。 气焰,再度暴涨!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可敢接我一剑!” 沈云挺立如松,眉心深处,那尊无上元神豁然苏醒,迸发出无量仙光。 他动了! 以一颗无瑕道心,磨砺出最璀璨的剑芒,朝着幻心当头斩杀! 咚!咚!咚! 整片空间如战鼓擂动,轰鸣声此起彼伏,为这一剑奏起激昂战歌。 无与伦比、堂堂正正、所向披靡! 剑锋未及,凌厉意念已后发先至,幻心的识海当场开始崩裂,根本无法抵挡席卷而来的无敌锋芒。 砰——! 他眉心蓦然绽开一道血洞,整个灵台瞬间蒸发,纵然大罗金仙亲临,怕也无力回天。 “青龙,我记住你了!” 弥留之际,幻心吐出冰寒刺骨的话语。那森然杀意弥漫开来,令四周温度骤降至冰点。 然而怎么看,这都像是败者的叫嚣。 先前他神吹鬼吹、胜券在握,结果被沈云随手化解;而沈云只出一剑,便令其彻底败亡。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聒噪。” 沈云大袖一挥,霎时罡风如龙,天地失色。 唰—— 幻心连惊呼都未及发出,身形便如尘烟般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于世间。 风势回卷,带回一枚空间戒指,缓缓落入他掌心之中。 ...... 电光火石之间,危局已彻底化解。 “四枚仙元石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是时候回去闭关了。” 沈云大功告成,并未与在场魔修多言,身形一闪如惊鸿掠影,眨眼便杳无踪迹。 “当真是高人风采。” 如此自在逍遥,反倒令众人更加敬畏。亲眼目睹这场惊世之战,只感觉不虚此行。 “这位前辈,很快就将震动天下。” 丹傀左使一声长叹,咂了咂嘴,还在回味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 事情也正如他所言—— 青龙之名,如旭日东升,瞬间传遍了整个外海,掀起万丈波澜。 ...... 第520章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天下谁人不识君! 不过数日,青龙之名已传遍外海,成为当下最热议的话题。 “远古巨头出世,不会是在说笑吧?这等人物放眼天下也没有几尊,都在参悟无上大道,冲击不朽之境。” “那还能有假?此事经过多位大能证实,莫非他们一同诓你不成?” “丹傀左使何等存在...连他都尊称一声前辈,必是远古巨头无疑。” “哼!你们太小看那位大人了,当时心魔种近距离爆发,都被他轻描淡写接下,若非触及真仙大道,岂能有这种表现?” “如此说来,这位可能已是传说中的半步大乘——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登临不朽,长生逍遥。” “......” 众说纷纭,传言四起。 无论是坊市仙城,亦或者洞天福地,到处都在议论青龙的事迹。 正在此时,两仪宫传出的一则消息,终于为此事盖棺定论: “青龙参功造化,已登临半步大乘!” .... 两仪宫,冰雪秘境。 姜雪辞端坐于王座之上,素心与烈阳分立两侧,三人之间正展开一场对话。 “难怪突然涌出如此多仙元石,竟是魔头的算计。此番有惊无险,实属侥幸。” 烈阳缓缓开口,刚毅的面容上浮起几分凝重,显然想到其中暗藏的凶险。” “倘若买下那些仙元石,后果不堪设想。” 素心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感慨:“真得感谢那位前辈。可惜这等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否则若能请到两仪宗,该是何等盛事?” 她言语之间尽是赞叹,甚至有意奉为座上宾——却不知等她发现青龙便是沈云,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这位前辈,的确非同凡响。” 姜雪辞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真正该留意的,应该是那个神秘的幻心。” 当日场面瞬息万变,她无暇细思,等到回宗门静心梳理,才发觉其中另有玄机。 “此人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心魔族。” 话音一落,素心与烈阳同时色变,眼中闪过强烈的忌惮。 身为九幽霸主之一,心魔族却十分低调、声名不显,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唯有真正立于巅峰的强者,才明白这一族的可怕——甚至更在修罗族之上。 “前有玄门动荡,今有心魔族疑似现世。看来九幽,已经按捺不住了。” 烈阳声调骤沉,杀意毫无遮掩。 面对九幽的问题前,无论正道还是魔道,意见都出奇一致,那就是赶尽杀绝。 如果让这些魔头降临世间,必将引起滔天大祸,届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无人能够幸免。 “好在青龙前辈料敌先机,没有让心魔族阴谋得逞。” 素心语气轻快,随即进言:“少祖,我们应该对这个幻心展开行动。此举既可向青龙前辈示好,也能为两仪宫搏得声望,可谓一举两得。” 姜雪辞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 与此同时,鲲族祖地。 近来,鲲无极可谓春风得意。 蓬莱阁赌斗中,两大少主折戟沉沙,唯独他全身而退。这般机敏行事,赢得了族老们的一致赞许。 这日,他正品着灵茶,听着小曲,拍卖会的消息却骤然传来——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幻心’,定是残害源叔的罪魁祸首!” 鲲无极拍案而起,智慧再一次占了上风。他当机立断,前去请示几位族老。 被沈云斩去相关记忆后,他便一直认定是心魔族害死了源叔。为此鲲族曾大动干戈、掘地三尺,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今,真凶终于浮出水面! 听完他的分析,几位鲲族高手顿时大发雷霆,仰天咆哮:“该死的魔头终于现身了,给我狠狠地查,定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身为神兽种族,这些族老个个龙精虎猛,比源叔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他们面前,鲲无极仿佛一只小鸡仔,连连躬身献策:“那个冥山盟,此前曾与幻心有过合作,不如先从他们查起。” 听闻此言,众多族老相继点头,之前他的机智已得到印证,此番建议迅速获得了认可。 一位格外高大的长老,当即拍板:“走,随我赴冥山盟,本尊定要叫那幻心知道,得罪鲲族的恐怖下场!” “是,大哥!” 众妖齐声应和,面目狰狞,随他破空而出。 磅礴气息席卷北冥,掀起滔天狂澜。 ....... ... 一时间群雄并起,矛头直指幻心。 自拍卖场失利后,这位心魔大长老越想越窝火。 他在九幽叱咤风云、号令众生。纵是修罗王那般存在,也得以礼相待,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青龙,本尊定让你悔不当初。” 每每想起沈云的淡然姿态,幻心便心绪翻涌,难以自持。 尤其对方似乎还知道心魔皇的存在,更令他如芒在背,几乎寝食难安。 “哪怕身份败露,也得把这个祸害除掉!” 他心一横,决定不再隐匿幕后,亲自出手对付青龙。 谁知刚一出世,幻心就发现世界变了——到处都有人在追查他的下落,并且全是真正的高手。 “两仪宫已发悬赏:凡提供幻心确切线索者,可获三百枚极品灵石。” “兄台,你的消息落后了。鲲族已将赏格翻倍,并承诺擒获此人后,会另赠整块北冥玄铁。” “不知他究竟犯下何等滔天罪行,竟引来这么多巨头联手追杀。” “管他的,此乃天赐良机,绝对不能放过!我能否攒足破境资源,就看这次了。” “走,南海域已经搜遍了,随我转战东海域继续探查。” “.....” 一夜之间,幻心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风头一时无两。 “啊——!青龙,本尊与你不共戴天!” 幻心双目赤红,气得头顶冒出青烟,只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 第521章 麒麟崖,瑞兽一族 沈云再次踏上行程,缓步当车、悠然自得,丝毫没将外界纷扰放在心上。 “炼化仙元石后,法则终于完成蜕变,合道已近在咫尺。” 他如今的积累,唯有用登峰造极来形容。哪怕远古巨头在场,也会觉得难以置信。 正因如此,一旦开始突破,面对的劫数必将空前绝后。 “木难....不,很可能是三、四重难同时降临,必须早做准备。” 沈云心中不停演算,拨开重重迷雾,窥见一线天机。 这番话若被别的渡劫境听到,只怕当场心神炸裂,劝他早点准备后事。 三灾六难,那是真正的灭道之劫,摧心神、灭道体、蚀元神....渡过一难已属侥幸,必须做足准备,抱着必死信念。 九成以上的渡劫境,都并非寿终正寝,而是陨落在劫难之中。 同时渡过四难?那是神话故事,自古以来从未有人做到。 可沈云终究不是常人,修道至今,他最擅长的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心中早有定计。 “五行化劫丹。” 沈云心念转动,取出从毒手丹王那得来的玉简,细细参悟。 他并不打算靠丹药渡劫,同时面对四难,只凭外力等于自寻死路。 “此丹有化劫之玄妙,若我能悟透其中道理,融入《鸿蒙造化天经》中,定能渡过此劫。” 沈云思路清晰,未来之路已然明朗。 只是眼下,他打算先去一趟东海域,见一见老师。 ...... ... 麒麟一族,乃是真正的远古神兽,已在世间称霸无尽岁月。 自凤族凋零后,麒麟、金乌、神龙三族鼎立,实力深不可测,即使传说中的大乘强者,也不敢轻易得罪。 沈云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传说中的麒麟崖。 自方天一回到外海后,麒麟古祖便邀请他上门做客,共论大道。 神兽后裔,并非都喜欢争强斗狠。麒麟一族就性情温和、与世无争,被誉为“土德瑞兽”。 相传麒麟古祖,就曾与孤鸿剑仙坐而论道,最终悟出不朽真谛,蜕变为真正的神兽。 “不愧是老师,连这等古老存在都亲自相邀。” 沈云心绪流转间,想起另一位声名显赫的存在。 玉麒麟! 这位麒麟一族少主,与同族性格迥异,傲气凌云,早早展露锋芒,曾力败金鹏圣子,名声响彻外海。 世人常将他与金乌圣子并称,一度有绝代双骄的美誉。 不过他们从未交手过,似乎是王不见王,引人无限遐想。 ..... 以沈云如今修为,哪怕外海法则压制,速度依旧快的出奇。 短短三日,他便跨越亿万海域,抵达了目的地。 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开阔大陆。地势渐次隆起,山峦层叠、飞瀑如练,弥漫着古老的苍莽气息。 所谓大道至简,此地未经雕琢,却更显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灵气充盈如雾,奇花异草遍野。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云雾深处的一座仙山—— 上探青冥,顶天立地,其壮阔难以形容,犹如万山之祖,屹立于天地之间。 “那就是传说中的麒麟崖。” 沈云目光如炬,遥望那座神秘仙山,心中不由升起几分赞叹。 单是山体占地,便可比肩玲珑仙岛。再加周围千山拱卫、万水环绕,尽显神兽一族的恢弘气象。 .... 就在他感慨之际,远方传来阵阵破空声,几个小黑点自云雾间隐现。 嗖!嗖!嗖! 眨眼之间,黑点迅速放大,化作几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女,身骑雪白天马,飘然降落在陆地上。 沈云目光流转,落向其中一位墨发女子。 只见她眉眼如画、姿态端庄,一袭红纱轻笼,典雅中透着几分清纯,俨然是众人之首。 “阁下来访麒麟崖,不知有何贵干?” 红衣女子徐徐开口,声如清泉石上流,话音中有股自然道韵,显示出高深的修为。 不得不说,沈云行走四方,见过诸多大派子弟,此女是最有礼貌的一个。 于是他拱手一礼,温声道:“在下沈云,此番冒昧前来,是为拜访家师。” 听闻“沈云”二字,旁边几人神色微变,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当即翻身下马。 “原来是鸿蒙道君驾临,方才多有怠慢。”众人纷纷回礼、态度和煦,令人如沐春风。 红衣女子眼波轻转,盈盈一礼:“小女子麟青玥,公子直呼姓名即可。” 据古籍所载,麒为雄,麟为雌。故而麒麟一族之中,女子皆以“麟”为姓。 “既然如此,沈某便不客套了。”沈云微笑颔首。 他目光悄然扫过全场,发现这几位都是灵兽化形——仙鹤、灵鹿、玉兔....皆为性情温和、不喜争斗的族群。 “传说中的瑞兽,果然非同一般。”沈云心中暗赞。 难怪方天一会久居于此,的确是一方远离纷扰的仙家净土。 心情舒畅之下,沈云大袖一挥,数道仙光自袖中飞出。 “这是....” 几位灵兽微微一惊,待看清仙光中的事物,眼中顿时浮现喜色。 那赫然是一枚枚宝丹,丹霞流转、清香缭绕,都是四阶、五阶的上品灵丹。 对沈云而言,这些都是用不上的东西,拿来当见面礼刚好合适。 可这些灵兽哪里见过这般阵势,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先生厚赐!” 接过丹药细看,心中更加震惊——这正是他们当前修行最需之物。 “太帅了,不愧是仙君弟子。” 一位临近突破的玉兔少女,望着掌心那枚化神丹,可爱的面容顿时如花绽放。 “沈公子实在破费了....青玥代大家谢过。”麟青玥有些局促。 她也收到一份见面礼,竟是一枚六阶冰心丹。此丹若放到妖族坊市,少说也值五十极品灵石,寻常道君积攒三五百年,也未必能购得一枚。 虽说麒麟崖底蕴深厚,可族裔众多,能分到手的资源终究有限。 这般丹药,他们平日哪里舍得购买。 “不必多礼。” 沈云语气平静,神色从容,仿佛只是送了几件小礼品。 这时众灵兽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是名动一方的丹道大师,财富难以想象。 正所谓拿人手短,他们的态度愈发热情,围着沈云如众星拱月,纷纷介绍起麒麟崖的风物景致。 “好了,沈公子还有正事,你们莫要打扰。” 麟青玥轻轻挥手,款步上前引路:“仙君大人正巧在府上,公子请随我来。” ..... 第522章 悟道茶当水喝 云径通幽境, 天风响石琴。 麒麟崖只有一条山道,笔直宽阔,静静通向云阙深处。 沿途之中,奇珍异草茂盛生长,山石古松错落有致,一派浑然天成的清逸景象。 不时有山中灵兽经过,大多已化为人形,神态温和,亲切招呼,气氛宁静而融洽。 “我们都是麒麟崖的附属族裔,负责山中日常杂务。” 玉兔少女蹦蹦跳跳,像只欢快的百灵鸟:“青玥姐姐乃是麒麟后裔,为了照顾我们,才特地加入了护卫队....” 沈云静静聆听,心中暗自点头:“得道多助,麒麟族能延绵万世,绝非偶然。” 这些灵兽性格单纯,没有那些阴谋算计,他心情也随之舒畅,便随意与它们闲谈起来。 见他如此平易近人,玉兔再也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公子是如何拜入仙君门下的?我们私底下猜了许久,却始终想不明白...” 话音未落,麟青玥拍了拍她的头顶,嗔怪道:“不得对公子无礼。” 玉兔立刻捂住小嘴,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古灵精怪的样子,引得众人不由莞尔。 “没什么不好说的。” 沈云淡然一笑,知道她没什么坏心思,徐徐开口:“我出身于一个小家族,或许是缘分使然,有幸结识老师,聆听了几年教诲。” 听闻此言,众灵兽皆心头一惊,非但没有因此小视,反而愈发肃然起敬。 世间很多人有了一番成就,便刻意隐瞒出身,甚至视为不堪回首的过往。 如此坦坦荡荡、不忘初心,分明是看破尘俗后的淡然,可见其超凡心性。 麟青玥心中佩服:“世人皆道沈公子运气好,才有幸拜入仙君门下...此言大谬,分明是相互成就。” ...... 谈笑之间,众人已走到仙山深处。 来到一处开阔平台,麟青玥忽然驻足,语气微凝:“公子,我们到了。” 沈云循声望去,只见一条小径蜿蜒曲折,通向云山雾绕之中。 道旁几株青松伫立,迎风招展;山涧清泉潺潺流淌,如天河流落凡尘。 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静静坐落于青山碧水间,有股难以言说的出尘雅意。 “藏经阁...” 沈云目光流转,望见阁楼牌匾上几个古朴大字,恍惚之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曾几何时,他正是在藏经阁与方天一相遇,领取功法,踏上修行之路。 眼前虽不再是那座山,却仿佛有种因果轮回的宿命感,令他久久陷入沉默。 麟青玥不敢打扰,只令一众弟子悄然退下,以免待会扰了仙君清静。 片刻之后,沈云收回思绪,轻声道:“让青玥姑娘久等了,我们进去吧。” 话音落下,麟青玥莲步轻移,在前方静静引路。 .... 走到阁前广场,沈云一眼便望见躺椅上的慵懒身影——不是方天一,又是何人? 此时在他面前,古案上两盏清茶静置,云烟袅袅,似乎已知晓今日有客会来。 “坐吧,和我还客气什么。” 方天一语气随意,手执一本古卷,悠然自得。 沈云也没多礼,深知老师性情,于对面拂衣坐下,举杯浅啜、气定神闲。 不远处,麟青玥悄然侍立,见状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这师徒二人...实在是太像了。” 并非举止神态,而是那种超然气质,仿佛天塌地陷而不变色,一般的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她正暗自感叹,忽见院中古松之下,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静立。 “少主...今日怎会也在?” 麟青玥眸光微颤,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 院中清净,自在无声。 等一盏茶饮完,沈云取出提前准备的礼盒,正是那方北冥寒玉。 嘎吱—— 盒盖轻启,没有想象中的宝光流转,唯有一缕淡香萦绕,清雅高致,余韵悠长。 方天一眉梢微扬,视线未动,已缓声道:“悟道茶么..熟悉的气息。” 盒中茶叶莫约七八百片,光华内敛、返璞归真,叶脉空灵如天然篆文,流转着深邃道意。 此茶出自玲珑仙岛,万年一熟、仅三千叶,一片便可令人进入悟道之境,价值难以估量。 秦牧野为表达谢意,竟送出这等重礼,可谓下了血本。 听到“悟道茶”三字,麟青玥连不安都抛到脑后,连忙踮起脚尖张望。 “沈公子...还真是财大气粗。” 她眼神中满是羡慕,显然从未喝过此茶,开始想象其中的滋味。 就连那位神俊青年,脸上都泛起一丝涟漪,似乎被沈云的大手笔惊动。 就在下一刻,他们齐齐双眼瞪大、嘴角抽搐,仿佛目睹了什么惊世之举—— 沈云抓起一把茶叶,足足有二三十片,一股脑投入杯中,似乎是怕茶味太淡,喝的不够尽兴。 方天一也没阻止,待茶叶泡开后,举盏满饮一口,微微颔首:“味道不错,比那些西贝货强多了。” 沈云闻言,也轻啜少许,只觉口齿留香:“好茶,可惜少了点。” 见此情形,旁观的两位直接石化。 尤其当发现这对师徒,竟真的只是在品茶,毫无半点悟道的意思,他们的心都在滴血。什么从容不迫、什么心性通明,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以方天一如今的修为,早已参功造化。除非是传说中的先天灵根,否则纵是百片悟道茶,于他也如清水无异。 至于沈云,更是悟性通神,喝了和没喝一样。 他只觉此茶味道甘醇,的确不同反响,准备找机会多买一点,省的几回就喝完了。 .... 闲叙过后,话题总算回到正事。 “关于修行,我没有太多可说的。” 方天一微微摇头,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沈云的修行速度,依旧超出他的想象。 他放下古卷,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有时候,慢就是快,你可以回去多想想。” 沈云心神微动,深知老师性情,从不说无用的话,当即将这四字铭记于心。 见场中一时静默,那位神俊青年忽然迈步上前,执礼道:“打扰二位雅谈,不知前几日所提之事...前辈可有答复?” 方天一瞥了他一眼,懒洋洋说道:“你对道的领悟太浅,说了也听不懂。正好我徒弟在此,你不妨向他请教。” 话音刚落,那青年眸光一敛,向沈云拱手道:“在下玉麒麟,还请鸿蒙道君——不吝赐教。” ...... 第523章 你还需多多沉淀 玉麒麟忽然出面,并非临时起意,实则早有与沈云一争之心。 当初方天一到访麒麟崖时,玉麒麟还不以为意。有麒麟老祖亲自指点,大乘高手于他而言,也并非那般遥不可及。 可就在几年前,他功法突遇瓶颈,迟迟难以突破,导致心神大损,几近走火入魔。 麒麟老祖见状,同样束手无策,只能请方天一出山。 谁知他仅仅一眼,便勘破症结所在,三言两语间,就令玉麒麟豁然开悟,一举冲破关隘。 玉麒麟顿时惊为天人,从此经常跑到藏经阁请教。 方天一虽懒得搭理,可偶尔应付几句,却总令他获益匪浅,修为随之精进。 玉麒麟向来心高气傲、力争上游,性情与同族迥异,最佩服这等真才实学的高人,当即生出拜师之心。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方天一断然拒绝,理由也十分简单:天赋太差。 这一下,玉麒麟如何能服? 他乃纯血神兽、至高三族之一,悟性更得老祖称许,被钦定为麒麟一族少主。 就连那位金乌圣子,妖族公认的绝世妖孽,也不敢放言说天赋在他之上。 于是顺理成章,他将目光投向了沈云。 只想亲眼看看,能被方天一称为“绝顶天赋”之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 沈云何等敏锐,看到玉麒麟那傲气凌云的样子,心中已猜出七八分。 他心中一阵无言:‘老师估计是嫌麻烦,才把这家伙推给我吧。’ 恰在此时,方天一与他目光对视,似笑非笑,仿佛在说:“身为弟子,也该为老师分忧了。” 沈云摇了摇头,神色淡然道:“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玉麒麟也不客气,扬声道:“阁下身为方前辈高徒,想必道行精深,不妨先看看这《五行轮转功》?” 说完,他取出数张玉帛,其上散落万余古字,银勾铁画,流转着淡淡的五色光辉。 这赫然是一篇五行功法! 世上从不乏五行同修者,麒麟一族天生五行俱全,更有血脉加持,修行速度远超五灵根修士。 比如玉麒麟,其修行之快,与天灵根不过伯仲之间。这就是纯血神兽的天赋,得天独厚。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屡屡碰壁,别说五行轮转,就连相生相克都举步维艰。 天下五行修士众多,但真正能立足绝巅者,近几十个纪元以来,唯有方天一。 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 随后,沈云接过《五行轮转功》,凝神观看。 “乾坤抱一炁,五行转周天。肺金生肾水,肝木燃心焰....” 这篇经文极为晦涩难懂,讲的是五行流转之法,其精妙程度,绝不低于寻常仙术。 不过片刻,沈云已将内容尽数记下,抬眸道:“这应该是中间一篇,缺了上下文衔接。” 玉麒麟眉梢一挑,没想到他这么快便看出端倪,眼中浮现惊讶之色。 此乃麒麟一族的远古绝学,价值极高,他自然不会蠢到将全篇示人。 “如果阁下觉得不妥,我可取出前篇。不过这最后一段经文,乃是不传之秘,还请理解。” 玉麒麟略作沉吟,最终还是开口,似要让他心服口服。 一旁的麟青玥微微蹙眉。她有幸看过此法前篇,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此生绝不修炼五行之道。 难,难如上青天! 光是同修五种法力,便足以让无数天骄却步;若要让五行完美流转,更需洞彻五种力量的性质变化,光想想就令人头痛。 下一刻,沈云平静开口,声如灵泉般清澈:“不必了,我已知道你的问题。” 话音落地,如巨石坠入平湖,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我没听错吧,他这么快就参透了?” 玉麒麟惊疑不定,甚至以为耳朵出了问题,当即凝神望向沈云,想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麟青玥更是精神恍惚,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茫然,竟透出几分天然呆。 唯有方天一,依旧波澜不惊,重新拿起古卷,仿佛已经看到结局。 沈云不再多言,行动便是最好的答案。 哗—— 他大手一翻,掌心金光乍现,如不朽仙兵出鞘,锋芒毕露。 “好精纯的金行法力,不愧是方前辈的弟子。”玉麒麟微微颔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仅此一招,已展现出沈云的强大修为。 “不过,这与五行轮转似乎并无关联....” 念头刚起,他瞳孔猛地收缩,凝如针尖—— 只见那道金光忽然一颤,泛起湛蓝波纹,仿若东海潮生,叠浪起伏。 这还没停。 波澜平息之时,一抹青意悄然浮现。如种子破土,抽枝展叶,绽放花蕊。 花开有时,花落无声,在火焰中缓缓燃尽,化为春泥。 待泥土沉降,金光再度涌现之际,玉麒麟已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沈云淡然开口,如上古圣人教化众生,字字珠玑:“你的法力太过松散,对五行的领悟也浮于表象,还需多多沉淀!” 话落,青、赤、黄、白、黑五色齐现,骤然交汇。 唰—— 一道混沌仙光蓦然绽放,贯穿五行轮回,照亮整座藏经阁。 “这....这是《五行轮转功》的禁忌篇章!” 玉麒麟僵立原地,心中的震撼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 第524章 难以望其项背 能人所不能,谓之为天才。 而令天才都难以企及者,唯有用鬼才、妖孽来称呼。 此刻的玉麒麟,正深陷这般感受——自己苦修千年、废寝忘食的《五行轮转功》,竟被对方顷刻参透,更臻至一个他遥不可及的境界。 “怪物么...” 他双拳紧握,指尖深深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痛楚。 麟青玥眼中异彩连连,心底泛起一种奇特的触动。 往日所见的天才,大多是孤傲不群、目空一切,令人敬畏却难以亲近。 而沈云的天赋远在他们之上,却平易近人,没有丝毫架子。 她蓦然想起一句古语:“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 思绪飘远之际,沈云的声音再度响起,如黄钟大吕,发人深省: “你的五行法力参差不齐,得沉下心来认真打磨。等何时都能持中守衡,便算登堂入室了。” 说完,他望向怔怔出神的玉麒麟,语气平和道:“你可明白了?” 这一幕,宛若师长点拨学生,循循善诱,润物细无声。 玉麒麟这才回神,郑重抱拳:“多谢道兄指点。” 他彻底服了,口服心也服! 眼前之人,仿佛一个堪破大道的智者,三言两语之间,已点破所有迷津。 这种差距,令他生不出半点比较之心,唯有深深的高山仰止。 “方前辈说的没错...我的天赋,确实太差。” 玉麒麟轻声自语,见到了真正的巅峰,才明白自己的浅薄。 一旁的麟青玥闻言,几乎当场自闭。 如果说纯血神兽都天赋太差,那她们这些普通修士,岂不是该直接摆烂,还去修什么仙? 可亲眼目睹方才的场景,她也只能暗自叹息:“天外有天,与沈公子相比,世间所谓天才,或许大多只是庸才罢了。” ...... 这段小插曲,很快尘埃落定。 玉麒麟虽心有傲气,但同样是光明磊落之辈,当即拱手告退:“道兄若有闲暇,还请来府中一叙,在下略备薄酒,以谢今日点拨之恩。” 沈云微微颔首。这种直率坦荡的性子,他并不讨厌,遂和声应道:“如此,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随后,玉麒麟与麟青玥一同离去,不再叨扰师徒二人叙旧。 ... 没有外人在场,沈云面色一凝,正色道:“老师,陨神岛到底有什么奥秘,为何不朽强者皆要前往?” 方天一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那里,是两界通道所在。” 这答案出乎沈云意料,他心念电转,脱口道:“与纪元灾劫有关?需要如此多强者到场....莫非那通道有崩毁之危?” “与你说话,总是省心。” 方天一点了点头:“每隔十个纪元,天地将迎来一次大破灭。届时,单凭守墓人自己,压不住那滔天劫力...” 修士飞升仙界,需以绝世道行,闯过成仙之路。 若说玄门是人间与九幽通道,那天路便是接连凡尘与仙界的桥梁。一旦天路崩毁,飞升之途将永远断绝。 “难怪所有不朽存在都会出手,这关乎每个人的道途。” 沈云豁然开朗。 对大乘强者而言,凡间灵气稀薄、法则残缺,想要进步难如登天。唯有登临仙界,才能大展宏图,追寻更高境界。 不过此事并非绝对,只要突破天仙,甚至传说中的金仙之境,即便不借天路,也能白日飞升,无可阻挡。 “不知老师准备何时动身?”沈云问道。 方天一直起身子,敛去几分慵懒,声音微凝:“五年之后。” 听闻此言,沈云心头猛地一沉,这比他所预想的,要快上太多。 他蓦然抬眸,语气意味深长:“天机仙君...应该也会前往吧?” 方天一眸光微动,若有所思道:“你从不会无的放矢,可是觉察到了什么?” 对其他人,沈云始终守口如瓶,如今遇到老师,终于可以说出心中猜测。 “她...很可能是心魔皇。” 话音方落—— 整片天宇骤然一暗,仿佛某个伟大存在投来目光。恐怖气息弥漫开来,引得仙山震颤、万象失色。 喀啦! 空间剧烈扭曲,法则寸寸崩裂。 一道玄奥星光自虚无中迸发,冲霄而起,似要将讯息传递到不可知之处。 “这种力量...” 沈云瞳孔紧缩,终于亲身体会到大乘境得可怕——仅仅一句话,竟能引动天象异变! 可他心中依旧波澜不惊。 只因为老师在此,那就绝不会有事。 果然,下一刻。 方天一随意抬手,动作看似很慢,实则快如闪电,仿佛穿行于时光之外。 哗! 星光、空间、法则....一切的一切,竟随着他这一拂,开始飞速倒流、重归原点。 眨眼之间,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师的修为,还是这般深不可测。”沈云语带赞叹。 他明亮的眼眸中,方才的景象不断回放——那妙到毫巅的法则运用,以他的天赋也只能看透三分。 唰!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仿佛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连时光都无法束缚。 “这小家伙的悟性,似乎比从前更强了。” 方天一目光如炬,见到沈云忽然顿悟,连他也不由感到惊讶。 三分看似不多,但这可是真正的仙道法则。即使学会一鳞半爪,也足以横扫当世,睥睨群雄。 等沈云气息平复,方天一缓缓开口:“此乃时间法则,以你如今的造诣,若能寻得契合的秘宝,或可提升两到三成的修炼速度。” 时间是世上最宏伟、也最神秘的力量。 它能令日月腐朽、沧海化桑田,无声流淌、从不停止。 当修为臻至一定境界,便能拨动时光之力,施展种种匪夷所思的神通。 某些立于绝巅的绝世仙王,甚至可驻足时光长河,影响过去,更易未来。那般境界,已非言语所能描摹。 听闻这番话后,即使以沈云的定力,也不由心生喜悦。 他修行不过二十余载,便已有如今修为,如果能得时间法宝加持,那还了得? 说句狂言——便是真仙之位,也指日可待! ..... 沉凝片刻,再次重回正题。 沈云长舒一口气,神色肃然:“那人修为通玄,更在天机一道登临绝巅....老师还需多加提防。” 他这一路走来,天机推演屡建奇功——料敌先机、趋吉避凶、推演丹术...如万金油般无往不利。 正因如此,他更明白天机仙君的可怕。 方天一依旧云淡风轻:“我尚未斩过地仙,若此人真有问题...便从她开刀。” 话音波澜不惊,可其中透出的磅礴自信,简直是惊天动地,令人为之心折。 ..... 第525章 九劫塔,风起云涌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沈云深知方天一素来喜静,并未过多叨扰。 稍后,麟青玥翩然而至,领他前往一间临时准备的修行洞府。 此处碧水环流、古木参天,幽静中透出清雅之气,比溯月洞天更添几分自然意趣,显然经过一番精心安排。 “公子若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青玥便是。”麟青玥微笑道。 她温婉且细致,将洞府布置得井井有条,难怪那些灵兽对她敬服有加。 “有劳青玥姑娘了。” 沈云看在眼里,语气和煦道:“听闻麒麟崖中有一件古宝,名为‘九劫塔’,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讲解一番?” 他本打算拜会老师后,过几日便返回玲珑仙岛,着手冲击合道之境。 谁知临行之前,方天一告知他一则秘闻:九劫塔内,藏有一件时间法器。 这就非同小可了。 如果沈云将它拿到手,外界过去十年,法器中已是十二三年。日积月累,将会是天壤之别。 修行之道,不进则退,如此大好机缘,他绝对不会放过。 听到询问,麟青玥不假思索道:“九劫塔是我麒麟一族至宝,用于后辈历练修行。” 她略作停顿,续道:“先生来得正巧,听闻古祖近来有要事,将离开一段时日,因此下月会亲自主持,开启九劫塔的后几层....” 听完讲述,沈云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九劫塔乃先天法宝,塔内自成九重小世界,设下层层关卡。平日由族中长老护持,仅开前三层供后辈试炼。 只逢重要之时,麒麟古祖才会亲自出手,以无上法力开启后续几层,用以考核族中子弟的进境。 “听这描述....倒与七玄塔有几分相似。” 沈云心念微动,隐约察觉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即灵光一闪:“昔日孤鸿剑仙来访麒麟崖,与麒麟古祖坐而论道。或许七玄塔,正是仿照此塔而建。” 想到这里,他已领会方天一的暗示——找机会闯塔,取得那件时间法器。 “不知外人是否有缘登塔?”沈云问道。 麟青玥点了点头:“先生既是麒麟族的贵客,自然没有问题。” 她声调微扬:“等到下月,几位妖族少主也将来访麒麟崖,届时将是一场盛会。” 得到确切答复,沈云不再多问。 麟青玥见状,轻声道:“先生若无他事,青玥便先行告退了。” “今日有劳姑娘了。”沈云起身相送。 麟青玥连称不敢,莲步轻移,转身离去。 待她背影消失,沈云也回到静室,开始参悟化劫之法。 一夜无话。 ...... ...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自住进麒麟崖,沈云经常与方天一对弈品茗,不时和山中灵兽闲谈,日子过得平静且充实。 至于渡劫之法,他也渐渐理清头绪,只等完善细节,便可大功告成。 某日,玉麒麟邀他到府上一叙。 沈云也不推辞,当即动身,他对麒麟崖早已熟悉,很快抵达目的地。 来到府门前,却发现对方的住所颇为朴素。 整座宅院不见金碧辉煌,唯有几间白墙黛瓦的屋舍,依着山势点缀在苍松翠柏之间,宛如天生地长,与麒麟崖的灵韵浑然一体。 府邸中门大开,门楣上悬一块铁匾,以指力深刻“砺锋”二字,笔划如剑痕交错,隐隐透出金戈铁马之气,与周围的天然野趣形成鲜明对比。 “倒是像他的性子。” 沈云微微一笑,也不迟疑,举步迈入院中。 刚一进门,便见一株苍劲古松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玉麒麟正坐在树下长案前,案上已备好数坛美酒,香气醇厚,引人欲醉。 “沈兄快请入座。” 他性子直率,不喜虚礼,当即邀沈云入席。 “道友好兴致。” 沈云也不推辞,大步上前,从容落座。 玉麒麟双眼微亮,当即拍开封坛,先为沈云斟满美酒。 而后他自顾自举杯,连饮三盏,面色渐染红晕,这才扬声道:“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沈兄莫要见怪。” 沈云亦举杯相敬:“无妨,不过些许误会罢了。” 少年饮酒,饮的是意气。 两位年轻天骄相遇,自有诸多共鸣,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一时间,席间气氛愈发和谐。 .... 酒过三巡后。 玉麒麟面色微醺,徐徐开口:“沈兄的天赋,我辈望尘莫及。不过在羽翼丰满之前,还是得小心行事。” 沈云心神微动,听出言外之意,顺势接话:“道友向来意气风发,怎么忽然换了风格?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高手?” 弦外有音,他心中闪过一个名字——金乌圣子。 果然,玉麒麟神色微凝,沉声道: “不瞒沈兄,自妖庭溃败后,金乌一族对你可谓恨之入骨。若非有方前辈震慑,只怕早已动手。” “而那位金乌圣子,更是杀伐果决之辈,年少时便出入妖族大军,行事狠辣,镇杀过无数敌手,实力非同小可....”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推心置腹:“据说他正在闭关冲击合道后期,一但功成,战力将直逼渡劫境,沈兄还请多加小心。” “道友好意,沈某心领了。” 沈云认真聆听后,忽而淡然一笑:“宝剑锋自磨砺出,我正需一块磨刀石、验证大道——他来的正是时候。” 玉麒麟闻言,感受到那无惧一切的大气魄,胸中豪情顿生,酒兴随之勃发。 “好,那我便等着沈兄大发神威。” 他举杯相敬,二人共同饮下杯中酒。 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一月时光,悄然而逝。 麒麟崖一改往日宁静,山中灵兽相继出关,纷纷议论即将到来的盛会。 “此番古祖亲自出席,诸位长老都将到场。听说表现优异者,可得重赏,甚至可能被长老收为弟子。” “好!我麒惊云闭关千年,等的便是这一天!不是证明我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世人,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次不仅几位妖族少主亲临,那位鸿蒙道君也会登场,我们怕是只能做个陪衬。” “不是还有少主在么?他定会为我麒麟族争回颜面,我们拭目以待便是。” 正当山中热烈讨论之际—— 数艘灵舟穿云破空,自四面八方而来,齐聚麒麟崖。 ...... 第526章 群英荟萃,好戏开场 八方来客,风起云涌。 率先抢滩登陆的,赫然是金翅大鹏一族。身为天空霸主,他们不仅自身速度惊人,驾驭的灵舟也更迅猛几分。 金鹏圣子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子,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左一右犹如护法金刚,气势迫人。 见他们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岸上一众灵兽瑟瑟发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相迎。 “欢、欢迎诸位大人,长老们已在山中恭候,还请随、随我们来...” 玉兔少女声音发颤,低着脑袋,根本不敢与那凶狠目光对视。 金鹏圣子扫了一眼,见尽是些普通灵兽,当即趾高气昂道:“本圣子自有安排,还轮不到尔等多言。” 妖族之中,向来信奉弱肉强食。若非冲着麒麟崖的面子,他根本懒得与这些“低劣”种族废话。 玉兔少女满脸委屈,眼睛红红的,却根本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闷雷般的笑声轰然响起,震得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哈哈哈,几个下人不懂规矩,金鹏兄何必动怒?”穷奇少尊昂首挺胸,自灵舟中阔步而出。 “穷奇兄此言差矣。弱者自有弱者的规矩,岂可越俎代庖?” 话音刚落,一位灰发青年踏浪而来,鹰视狼顾,煞气冲天,与穷奇少尊颇为神似,却多了一份冰冷刺骨的森然。 梼杌少主! 又一位妖族天骄登场,场中顿时气浪翻涌、罡风呼啸,恍如天灾降临。 那几位灵兽被吹得东倒西歪,只得强忍惊惧,咬牙站稳,不敢挪动半步。 “梼杌兄来得正好。”穷奇少尊望了过去,抚掌轻笑:“可惜金乌圣子尚在闭关,否则我等齐聚于此,天下何人能敌?” “金乌兄正值关键时刻,他大功告成,那才叫真正的所向披靡。” 梼杌少主慢条斯理,透着一股毒士般的阴冷:“届时悟道茶会召开,定要教人族明白,谁才是外海永恒的主宰。” 三大少主谈笑风生,俨然将人族视作砧上鱼肉,任他们随意宰割。 “话说鲲无极呢?怎么没见他露面。”穷奇少尊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满。 近来外界盛传,他与金鹏圣子被沈云打得灰头土脸,反观鲲无极却审时度势、全身而退,赢得诸多赞誉。 许多人认为,鲲无极心智超凡、谋定后动,将来必成大器。 换言之——此子,相当机智。 沦为背景板的穷奇少尊,对此自然极为不爽。 金鹏圣子眸光微沉,冷漠道:“他近日在追踪一个叫‘幻心’的,据说是心魔族高手,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心魔族?我看他是失了智。” 穷奇少尊冷哼一声:“不必管他了。难得九劫塔开启,我等速速前往,莫误了正事。” 听闻此言,两大少主相继颔首。 ...... 随后,三者迈开脚步,径直从一众灵兽面前掠过,将其视作空气。 “我们...” 玉兔刚欲开口,立刻被一旁的灵鹿拉住,生怕她触怒对方,引来祸事。 幸好此时,麟青玥御风而来,化解了场中窘迫。 “方才要事缠身,迎接来迟,还望诸位贵客见谅。”她徐徐开口,声如春风拂雨,悄然化去凝滞的气氛。 三大少主转过头,认出她是麒麟族人,这才稍微正视。 可紧接着,他们似察觉到什么,面色骤然一沉。 金鹏圣子目光如电,径直越过麟青玥,落向她身后那位面纱遮颜的女子。 “人族?你不要告诉本圣子,这便是你口中的‘要事’。” 他冷冷开口,金色竖瞳泛起寒芒,如刀山火海倾轧而下,要将人千刀万剐。 麟青玥面色微凝,只得致歉:“这位是两仪宫的道友,昔日与我麒麟族有一段善缘。大长老命我亲自迎接,还望几位贵客海涵。” 她言辞恳切,礼数周全,可三位少主却并不买账。 穷奇少尊眼中寒光乍现,近来他不仅在沈云手中吃瘪,还被鲲无极压了一头,心情格外不爽,闻言当场就要发飙。 就在此时,梼杌少主却抬手一拦—— “俗话说女子优先,这点风度,我们还是有的。”他微微一笑,神色耐人寻味。 穷奇少尊闻言一怔,不解他为何忽然转了性子。 但紧接着,梼杌少主就给出了答案。 他语气一顿,笑容忽然收敛:“不过你这样戴着面纱,倒显得失礼了。本少主向来怜香惜玉,不如让我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然消失,如鬼魅般出现在女子身前。 嗤——! 五指如钩,撕裂空间,宛若九幽修罗探出魔爪,对着她的脸狠狠抓去。 “桀桀...梼杌兄还是这般,不留丝毫把柄。”穷奇少尊冷笑。 贸然对麒麟族的客人出手,事后只怕不好交代,梼杌少尊这借口虽然蹩脚,但一句“误伤”,便足以搪塞过去。 然而下一刻,令全场震撼的事发生了—— 面对那凶狠毒辣的魔爪,素衣女子竟动也不动,仿佛被没看到一般。 直到漆黑指锋迫在眉睫,她才蓦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迎上! 轰隆! 以二人为中心,爆发出恐怖的冲击,震得大地骤然下陷数十丈,沙浪冲天。 “不可能,以你的修为,怎会有这般战力..”梼杌少主声音中透出惊惧。 只见他那五根利爪,竟被一张阴阳道图生生抵住,难以寸进。 砰——! 他被震得连连后退,几根毒刺般的指甲应声而断,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反观那素衣女子,身形依旧稳如磐石,洁白面纱随风微扬,惊鸿一瞥间,露出一张清冷绝世的容颜。 不是姜雪辞,又是何人? ...... “金鹏兄,此女来历不简单。”穷奇少尊面露忌惮,见识到对方手段后,连冷笑都收敛了几分。 梼杌少主也迈步上前,强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她明明只有合道四层的修为,却能爆发出堪比九层的战力....不容小觑。” 金鹏圣子摆了摆手,不仅没有露出忌惮,反而诡异地勾起一抹笑意:“她并非我们的敌人。走吧,正事要紧。” “嗯?” 两大少主闻言皆是一怔,显然没明白其中关窍。 但见金鹏圣子已经迈步,他们也只能压下疑惑,紧随其后。 “呼....” 麟青玥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向姜雪辞欠身一礼:“让姜小姐受惊了,是我等招待不周。” “无妨。” 姜雪辞面色如常,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听说鸿蒙道君,如今正在麒麟崖?” 麟青玥虽不明其意,还是点头道:“是的,沈公子也会前往九劫塔。” 话音刚落,她瞥见对面这位神秘女子,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光芒,深邃难测。 未等细想,姜雪辞已举步离去,麟青玥只得招呼众灵兽跟上。 ..... 第527章 三大少主再次吃瘪 作为麒麟族的镇族之宝,九劫塔可谓名震天下。 而在今日,麒麟老祖就要亲自开启九劫塔。 消息一经传出,各方豪强纷纷前来,谋求机缘。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与麒麟族结交的,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强横势力。 山道之上,灵兽们窃窃私语,议论着今日莅临的各路高手。 “快看,是那几位妖族天骄...好强横的气息,几乎快追上少主了!” “纯血神兽啊...个个都是未来的霸主,血脉中烙印着道与法,突破渡劫境犹如探囊取物。” “咦,怎么还有一位人类女子?连那几位少主对她都礼遇有加,莫非是哪个仙门的圣女?” “这件事我略有耳闻,一位长老酒后透露,此女父辈曾与老祖结下善缘,所以特请她前来做客。” “竟有此事?!能与老祖平辈论道,可都是不朽境的高人....难怪她气度如此不凡。” “......” 山中与世隔绝,灵兽们心性单纯。如今见到这般盛况,纷纷出门观望,议论不绝。 “真是毫无规矩!麒麟族太仁慈了,对这些小妖就该严厉看管。” 穷奇少尊语气傲慢,察觉自己正被评头论足,眼中顿时泛起凶光。 “不过一群蝼蚁罢了,何必在意。” 梼杌少主神态睥睨,悄然瞥向姜雪辞,低声询问道:“方才,金鹏兄为何忽然转变态度?莫非此女大有来头?” “她乃太素仙君之女,天赋颇为不俗。” 金鹏圣子神色从容,向两妖传音道:“然而这不是重点,金乌兄对她颇为欣赏,似有追求之意,本圣子这才暂避锋芒。” “哈哈,原来如此!金乌兄风流倜傥,我等自当成全这段美事。” 穷奇少尊精神一振,先前的不悦荡然无存,脸上露出几分怪笑。 “此女身负仙人血脉,天赋极佳。若能收为己用,倒是一桩不小的助力。” 梼杌少主微微颔首,觉得这是一步妙棋,神色渐缓。 金鹏圣子神色微顿,似乎想到什么,语气陡然转冷:“那个鸿蒙道君,才是真正需要关注的大敌。” “上回在蓬莱阁地界,让他屡屡得逞。今日虽不便下死手,但也得挫一挫他的锐气。” 话音刚落,两妖眼中寒芒乍现,好似盯上猎物的猛兽,杀气腾腾。 ...... 不远处,麟青玥在前引路,朝崖顶稳步攀登。 姜雪辞随行,安然欣赏山间美景,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恍若姑射神人。 见那出尘之姿,玉兔少女眼中满是憧憬,忍不住轻声叹道:“要是每位来客,都像沈公子、姜姐姐这般...该有多好。” 一语轻轻,却说出了众灵兽的心声。 他们久居山中清修,何曾见过那般凶神恶煞的来客,一时之间,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姜雪辞心神微动,似不经意般问道:“小玉兔,可否与我说说那位沈公子?” 玉兔没多少心机,当即答道:“沈公子可好啦!待人彬彬有礼,还送了我们很多宝丹...玉兔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叽叽喳喳,说起沈云的事迹时,小脸上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或许在她幼小的心灵,对方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 这番话,便如小姑娘诉说心中崇拜,稚嫩天真,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听来倒是个谦谦君子,与想象中有些不同。”姜雪辞听得很耐心,不时微微颔首,姿态平和近人。 “都是客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众灵兽见状,不由望向前方那三道飞扬跋扈的身影,心底暗暗嘀咕。 就在此刻,玉兔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呀!是少主,沈公子也在!” 话音刚落,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望去。 视线流转,越过昂藏七尺的玉麒麟,径直落向那道白衣身影。 “沈云!” 穷奇少尊眼神骤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金鹏圣子稍微沉得住气,他没有开口,只上上下下扫视着沈云,似乎想看出什么破绽。 仿佛毒士的梼杌少主,也在心中飞速盘算:“玉麒麟向来心高气傲、独来独往,能与他并肩同行者,绝非平庸之辈。” 只是一眼,他便得出了结论—— 此人极其危险,若与之结怨,必须尽早除去! 刹那间,三妖如临大敌,周身煞气翻涌,好似九幽魔头出世,与山间的清灵格格不入。 沈云却看也没看,目光望向正行礼的灵兽们,朝他们点了点头。 “他就是那位鸿蒙道君?” 姜雪辞眸光流转,悄然打量沈云片刻,只觉得对方比想象中,还要不凡。 ..... 有些人天生便是主角,只要一露面,就会成为万众焦点。 玉麒麟此刻就是这般感受,从出生至今,他头一回被人彻底忽视。 “不愧是沈兄,想低调都难。”他不由低声感叹。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嗓音响起,唤回了他的思绪—— “走吧,玉兄。不要耽搁了正事。” 沈云袖袍一拂,转身便向山巅走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三大少主一眼,视之如空气。 “该死的孽障,竟敢无视我等!” 如此姿态,无异于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三妖怒了,彻彻底底的怒了! 他们走到哪里,不是万众瞩目、群雄俯首?何曾受过如此轻慢! 世人就该顶礼膜拜,匍匐于他们的霸道威势之下。 霎那间,心中杀意暴涨! “嗯!?” 玉麒麟蓦然回首,冷声道:“麒麟崖不可动武,此乃铁律。出手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 话音铿锵,如金石掷地,无人会怀疑其中分量。 三妖气势一滞,恍若被戳破的皮球,瞬间跌落谷底。 “玉麒麟竟为了个人族,不惜与我等翻脸?” 他们神色阴晴不定,却也不敢再次试探,唯恐引来可怕的后果。 于是乎。 三大少主只能强敛杀气,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仿佛生吞了只死老鼠。 见此情形,众灵兽心中暗笑。 此前对方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姿态。整的他们十分窝火,敢怒不敢言,如今总算出了口恶气。 察觉那一道道揶揄的目光,三妖肺都快气炸了,咬牙切齿:“趁现在得意吧....待会就让尔等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他们迈开大步,朝山顶极速进发,誓要找回这个场子。 ..... 第528章 截然不同的态度 修真界中,有许多关于先天法宝的传说。 它们被天地造化所钟,威能莫测,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最令人称道之处,在于其能持续蜕变、不断进化。即使品阶最低的先天法宝,只要机缘足够,历经岁月磨砺,也有望晋升为上品。 沈云拥有两件先天法宝——五行混沌塔和三光权杖,对此深有体会。 然而,当他亲眼见到九劫塔时,依旧被那磅礴气象震撼。 ...... 但见峰顶之上,是一座纵横千里的巨大广场,平整如镜、云霞蔚蒸,仿佛由无上仙神凭空塑造。 而这片开阔场地中,一座巍峨神塔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 它,太高大了! 仅前三层的高度,已超过无数山岳。 塔身向上延伸,隐于云雾深处,仿佛一条贯通仙凡的古老天路,令人望之生畏。 .... 沈云静立塔前,山风拂衣而过,风中隐约传来玄奥道音,似在诉说亘古之秘。 他神念微动,捕捉到那缕缥缈气机,不由轻声吟道:“九劫浮屠擎日月,千般造化隐玄机....”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自万古岁月中苏醒,遥望而来。 沈云心有所感,蓦然抬首—— 塔前高台之上,立着一位衣着朴素、貌不惊人的老者,正与他视线缓缓交汇。 一瞬间,沈云心神俱震,仿佛看到九霄浩荡、日月流转,浩瀚的道韵扑面而来,令人深陷其中。 不过这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他平定心神,眼前还是那位平平无奇的老者。 返璞归真。 他脑海骤然闪过这四个字,心中了然——这就是那位至高存在。 一旁的玉麒麟见到老者,立刻躬身行礼:“拜见老祖!” 这位老者,赫然便是传说中的麒麟古祖,真正的远古神兽。 在他身旁,静立着九道身影。个个清气环绕,道韵流转,一看便是修为深厚的得道真修。 听见玉麒麟的声音,他们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流转,似从太虚神游中归来——正是麒麟一族的九大长老。 “少族长到了。”九大长老颔首示意,气定神闲。 紧接着,所有目光陆续望向沈云。 对于这位方仙君的唯一弟子,他们可是慕名已久,此刻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 “咦?!周身混元无漏,吐纳绵长若川.....如此年纪,竟有这般敛气功夫,当真不凡。” 说话的是一位女长老,面约三旬,仪态万方,身披银白霞衣,宛若褪去青涩的名门闺秀,风华内敛。 可她的法力,却如瀚海般磅礴深邃,沈云见过数位绝顶大能,修为都不及这位女长老深厚。 如果古寒洲恢复全盛时期,或可稍压一筹,但以眼下状态而论,恐怕还要略逊三分。 “那位是青琼长老,麟青玥便是她这一脉的后辈,在九大长老中位列第二....”玉麒麟在旁低声介绍 ‘不愧是麒麟一族,底蕴果真非同凡响。’沈云微微颔首。 超乎寻常的神念,让他感知到这些长老的厉害,每一位都远在源叔之上。 当中那个黑衣短发青年,气息更是深不见底,绝不逊于星辰殿主。 不过有麒麟古祖坐镇,即便强如九大长老,此刻也只能沦为陪衬。 ...... 在这莫名的氛围中,沈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晚辈沈云,见过诸位前辈。” 只见他挺立如松,神色从容且自信,一身气势完全不逊于九大长老。 “好一位绝代天骄。” 那黑衣短发青年忽然开口,语声清朗,毫不掩饰赞赏之意。 他正是麒麟一族的大长老,执掌山中权柄已久,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话音刚落,其余长老相继出言,态度和善,不吝赞美之词。 尤其是那位青琼长老,脸上满是欣赏:“所谓英雄相惜,少族长能与沈小友这般投缘,实为一大幸事。” 这并非刻意恭维,沈云修为内敛,不显山不露水,可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势,绝非常人可比。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好像仙元石一般——唯有道行高深之辈,才能真切感知到其中的不凡。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这样得长老称赞。”玉麒麟轻叹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九大长老素来性情淡泊,他上次得到赞誉,都记不清是何年何月了。 .... 正当交谈融洽之际,其余高手姗姗来迟,相继到场。 然而等他们走近,却根本无人上前招呼——九大长老仍在与沈云谈笑风生,恍若未觉。 “可恶!这小子怎的到哪都这么受欢迎,真是邪了门了。”穷奇少主心中暗骂。 先前秦牧野还能理解,毕竟同为人族,精诚合作也是正常。 可麒麟乃是神兽种族,理应与他们同气连枝,此刻却与一个人族修士如此亲近,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或许已不止是“亲近”。 看九大长老那副热情模样,仿佛沈云才是麒麟族的少主,玉麒麟倒像个陪衬的。 ..... 山顶的风,又大又凉,却不及他们心头半分寒意。 良久,一位微胖长老似有所感,目光悠然转向这边。 三大少主精神一振,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心中诡异地生出一丝喜悦。 可下一瞬,他们直接僵在原地—— “哦?太素仙君的后人也到了,还请上座。” 微胖长老笑容可掬,像个弥勒佛似的,对姜雪辞格外礼遇。 等目光扫过众妖时,他才淡淡补了一句:“原来是你们到了,一起入座吧。” 三大少主如鲠在喉,只能强笑着走到塔前,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不怪他们遭遇冷落,每次只要九劫塔开启,几大神兽种族总是不请自来,借机蹭取机缘。 碍于情面,麒麟族不好发作,可次数多了,任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 片刻后,各路天骄已相继落座。 全场静默,气息凝滞,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高台,等待那一时刻的来临。 麒麟古祖缓缓抬目,苍老话音引动天地法则,清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人已到齐,那便开始罢。” ..... 第529章 彻底沦为一个笑柄 话音落地,九劫塔蓦然一颤,绽放淡淡清辉。 仙光流转间,漫天雾霭徐徐散去,现出九劫塔的庐山真面目。 沈云心神微凝,就在方才那一刻,他感受到一股苍茫浩瀚的力量——无形无相、却又无所不在,将这件先天法宝瞬间激活。 “好可怕的神念,不愧是远古神兽。”他暗自感慨。 以九劫塔的巍峨气象,哪怕绝顶大能出手,也无法令其完全复苏。 而麒麟古祖却举重若轻,一念生,一念灭,天地万物皆随着他意志运转。 ..... 咚——! 就在此时,塔门轰然洞开,门内闪过万千异彩,通向一个光怪陆离的神秘世界。 “走!” 不知是谁高喝一声。 霎时间,众多高手相继动身,化作道道流光向塔门疾掠而去。 其中最快的当属金鹏圣子,他身如闪电、气贯长虹,仿佛不受阻力影响,瞬间已冲到最前。 “呵,金鹏兄倒是迫不及待,我们也不能落后了。” 穷奇少尊猛地窜出,步落有万钧之重,仿佛一头远古暴龙践踏大地,震得周围数道身影东摇西晃,险些从半空跌落。 “这家伙又开始搅局了....” 见到这一幕,众多灵兽面色不喜,却只能忍气吞声。 身为麒麟附属族裔,他们为盛会筹备已久,只求拿到一个好名次,博得几位长老青睐。 被这么一搅合,若是意外受伤,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最令人恼火的是,对方刻意绕开麒麟族,似乎只为发泄怒气——这般行径,自然引得众灵兽心中不满。 “哼!一群蝼蚁,也配与本少同台竞技?” 穷奇少尊心中冷笑,骨子里的凶性开始爆发,为非作歹、横行霸道。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一道急躁的传音直贯耳中——“穷奇兄小心身后!” “什么?” 穷奇少尊下意识回头,身后却空空如也。 正当他以为是恶作剧时,身体猛然遭受一记重击,仿佛狠狠撞在擎天巨柱之上! “走的慢就别挡道!” 沈云应声而至,鲲鹏宝术极致运转,与混沌道体相合,在与穷奇少尊擦身而过的刹那,数重暗劲如潮爆发。 噼里啪啦! 密集的骨裂声骤然炸响,穷奇少尊当场血洒长空,高大的身躯如皮球般,被一脚踢到九霄云外。 “呃啊!” 他大声惨叫,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晕死过去,眼见就要被甩出麒麟崖外。 唰——! 梼杌少主终于赶到,大手猛地朝穷奇少尊一捞,却在触及的瞬间,数重暗劲轰然爆发! “该死的....竟藏了如此狠辣的后手!” 他强忍剧痛,连施数道妖术,化解那无孔不入的诡异劲力。 一时间,梼杌少主满头大汗,白气蒸腾,仿佛走火入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穷奇少尊拽回,没让他当场摔落悬崖。 ..... 见此情形,众多灵兽虽不敢高声,却无不暗地拍手称快。 “嘻嘻,叫你欺负我们....”玉兔少女两眼放光,偷偷攥紧小拳头,为沈云呐喊助威。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三大少主如此作威作福,就是得道高僧来了,也得化身怒目金刚。 与此同时,金鹏圣子也反应过来。他目光扫向高台,却见诸位长老神色淡然,竟无一人出手阻拦,分明乐见其成。 “几个老家伙动真怒了....穷奇兄这回,确实过火了点。” 他低声一叹,眼中寒光却骤然大盛,如魔刀出鞘:“可归根结底,还得怪那个沈云。既然你主动挑衅,那就怪不得我了。” 什么对错是非,根本不在他考量之内。 身为神兽后裔,他们生来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想要谁死,就得乖乖引颈受戮,无需任何道理。 正当杀心渐起之际,他的目标却主动送上门来—— ”你也一样,走得慢就别挡道。“ 沈云如惊鸿乍现,脚步一踏,竟将虚空踩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轰隆! 千分之一个刹那,他已逼至金鹏圣子身前,五行法则环绕周身,如龙蛰伏,蓄势待发。 “不好!” 金鹏圣子目光骤缩,身形陡然暴起,竟在极速中生生扭转,完全违背常理。 嗖! 他有种野兽般的本能,电光火石间横移百丈,躲开了致命的突袭。 唯有几道不太寻常的风,悄然擦身而过! .... “想和我比速度,你还嫩了点。” 金鹏圣子冷笑,看似气焰张狂,却在偷偷积蓄力量,犹如捕食前的猎豹。 方才沈云所为,还能用轨迹重合解释,但如果继续出手,便再无借口可言。 “有种就来吧...本圣子定会给你一个难忘的教训。” 他心中暗藏杀机,可视线扫过全场时,眉头却不由一紧—— 他发现每个人的目光都很古怪,尤其那些女弟子,纷纷别开视线,唇齿间还在低声啐着什么。 ”什么情况?” 金鹏圣子当即循着视线望去,脸色“蹭”地涨红如血。 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黑色劲装,此刻早已破烂如絮,两条裤腿不翼而飞,仅余几缕破布勉强遮体,才堪堪保住最后一点颜面。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下方数名灵兽正手持留影石,分明在暗中记录。 只怕到了明日,他衣衫不整、上窜下跳,接着大放厥词的影像,便要传遍整个外海了。 “啊!!!” 金鹏圣子彻底破防了,惨叫声响彻山巅,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唰——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出一件新装披上。 在场所有生灵都能保证,这绝对是他们有生以来,见过最快的换衣速度,没有之一。 另外两大少主看得头皮发麻,见到对方的凄惨下场,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对他们这等神兽后裔而言,身败名裂、沦为笑柄,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显然,金鹏圣子成为笑柄,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沈云!!!” 金鹏圣子彻底疯了,双目血红,疯狂扫视四周,终于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沈云步履从容,迎着或崇敬、或凶狠的目光,徐徐走进九劫塔中,深藏功与名。 ...... 第530章 万古以来,最强十人 沈云步入塔中,眼前光影流转,一方奇异空间极速展开。 九劫塔第一层,并无金雕玉砌的奢华,唯有扑面而来的蛮荒与死寂。 一座巍峨如山的台阶横亘前方,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神铁铸成。台阶共九百九十九级,直贯云霄,高不可攀,仿佛要将九天星辰揽入怀中。 台阶上方的空间极不稳定,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着层层波纹。 越是往上,那扭曲之感越是强烈,偶尔有虚空裂痕乍现,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此情此景,沈云非常熟悉——这是最常见的抗压试炼,考验闯入者的肉身强度与精神意志。 唯一不同的,是那肉眼直观的磅礴压力,简直恐怖如斯。 ..... 嗖! 一道高大身影紧随而至,正是玉麒麟。 “沈兄方才真是雷霆手段,一举挫败三大少主的锐气!” 他看向沈云,语气中带着一丝提醒:“不过在试炼之地中,规矩束缚更少,那几位向来心胸狭窄,沈兄还须多加小心。” 沈云面不改色,淡然回应道:“无妨。” 话音很轻,并无激昂声调,却透出一股舍我其谁的气魄。仿佛那三大少主只是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说时迟,那时快! 三大少主接踵而至,个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仿佛三个大火药桶,一点就要爆炸。 金鹏圣子目光如刀,死死锁住沈云:“这个该死的小孽畜,我和他拼了!” 见对方还在谈笑风生,跟个没事人似的,他当即就要扑上去决一死战,洗刷耻辱。 “且慢!塔内景象外界能看到,现在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梼杌少主化身军师,急忙劝阻:“小不忍则乱大谋,等进入后几层,再动手也不迟。” “不错,反正这沈云也跑不了,待到时机合适,我等便可瓮中捉鳖。” 穷奇少尊适时开口,似是被方才一击挫了锐气,反倒清醒了几分,没有继续喊打喊杀。 正如他们所言—— 此刻九劫塔外,一道巨大光幕显化于虚空之中。其上映照千百幅画面,塔内动静清晰可见。 关于这一点,金鹏圣子何尝不知?只是心中怒火难平,疯狂灼烧理智。 “好,那就让他再猖狂一会!” 他钢牙紧咬,总算勉强压下仇恨,将注意力放到试炼上。 两大少主这才松了口气,目光随之转向台阶,准备开始登塔。 ..... 这个时候,一众灵兽也相继进场。 他们步履不停,轻车熟路地走向那座巨阶,随即便开始了攀登。 “这千重天梯,每上一阶,威压便增一分。上次我勉强登上四百阶时,肉身险些崩裂,休养了数十年才完全恢复。” “只需过三百阶,便可进入第二层,还是量力而行为好,莫要耽误后续试炼。” “三百阶?那是最低的标准。若想入九大长老的眼,少说也得登上八百阶。” “太难了....即使那几位神兽后裔,恐怕都难以登顶,我等如何登上八百阶?” “呵,你也太小看神兽血脉了。听闻少主初入合道时,就已经成功登顶——当年此事,甚至惊动了大长老亲自观摩。” “......” 众灵兽低声交谈间,目光不时飘向一块黑色石碑。 碑体斑驳古拙,布满岁月凿痕,毫不起眼地伫立在台阶之前。 可碑上篆刻的十个名字,却如星辰般熠熠生辉,令全场为之肃然。 那是历次试炼中,排名前十的盖世强者。名字之后,记载的并非阶数,而是——所用时间。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沈云抬眼细看,那些名字大多陌生,以“麒”“麟”为姓的仅有一位。 玉麒麟缓缓开口,声如远云:“我族绵延万世,与众多仙家结下善缘,登塔者早已如恒河之沙,难以计数。” “可这十个名字,每一位都是真正的大乘强者,名载古史,光耀长河。” “....” 自有记载以来,修真界已有上百纪元,天骄如星,强者如雨。 而能在此碑留名者,不过双手之数,足见其中含金量,可称之为——仙中之仙。 即使忘情魔尊、天机仙君、麒麟古祖...这些无敌存在,都未能在碑上留名! 最下方,赫然便是孤鸿剑仙,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人,竟只能屈居第十。 他所用的时间,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十二息! 见此情形,沈云目光微凝,转而望向那道巍峨天梯。 此时最前方的,是一位麒麟族天骄。他步履沉浑,气势如龙,气息与那位“戮天王”转世仿上仿下。 可时间已过去一盏茶,他才堪堪踏上第五百阶。 其中差距,已无法用语言来衡量。 “千重天梯的法则极为玄妙,境界不同,承受的压力也不同。” 一旁的麟青玥轻声开口,眉间带着几分苦恼,“我最近才突破返虚,修为还没彻底稳固,这次的成绩估计悬了。” 沈云若有所思,目光再次转向石碑,径直落向最上方—— 凌九霄,四息! 这个名字很陌生,他只记得某卷古史残篇中提过,此人曾称霸一个时代,最终得道飞升。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名字,就再熟悉不过: 方天一,五息! 不知为何,沈云心中莫名有些不畅,遂凝声问道:“玉兄可知...这位凌九霄,究竟是何人?” 玉麒麟似有所感,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据老祖所言,此人便是天路的创立者,其余的没有多说。” 天路——接连人间与仙界的唯一通道,竟是由这凌九霄一手开辟。 其修为之高,只怕早已出神入化,抵达登峰造极之境。 仅比这等存在略逊一筹,可见方天一的厉害。 “方仙君的天赋,真是难以想象。” 麟青玥轻叹一声,哪怕并非初次得见,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可是有史以来,位列第二的盖世强者。能与这般人物有过交集,当真与有荣焉。 “听闻当时方前辈尚未登临绝巅,不然这万古不变的榜首,很可能就此易主。” 玉麒麟同样发出感叹,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可当他转头望向沈云时,却见对方不仅无半分喜色,反而无比严肃,整个人仿佛一柄缓缓出鞘的仙剑,锋芒暗蓄,令人不敢直视。 “何须老师出手。” 沈云蓦然开口,声如惊雷裂空,令二人几近窒息—— “我来就够了!” .... 第531章 一步便是登天 九劫塔外,风正气清。 自试炼者入场后,山巅很快归于宁静,唯有几道低语在风中回荡。 “少族长当年尚未精通麒麟宝术,便已成功登顶。如今再次挑战,有望突破两百息大关。” 那位形若弥勒佛的长老,圆脸上笑吟吟的,显得颇为欣慰。 “攀登千重天梯,修为越高,速度越快。等少族长突破渡劫境,定能将时间缩短到百息之内——这在我麒麟族史上,也不多见。” 一位蓝衣女长老神色认真,缓缓说道。 正所谓大器晚成,修行走到后期,考验的已非天赋外物,而是修士真正的底色。 就好比擂台斗法——同为练气境界,平庸者或可倚仗外物击败天骄;可若换作元婴、化神之上,便再无可能。 同样身处返虚巅峰,沈云吹一口气便能斩杀鬼王宗主,对方又如何绝地翻盘? 所以蓝衣长老话语一出,顿时引得诸多赞同。 青琼长老微微颔首,目光落向麟青玥,轻声一叹:“我这后辈天赋不错,本有机会超越九百阶,倒是可惜了。” “二长老说笑了,即使那三大少主,也未必能最终登临,九百阶已是顶尖天骄了。”圆脸长老语气感慨,似有几分羡慕。 世间总爱谈论登顶之人,沉浸于他们的辉煌传说。 可这等绝世天骄,又有几人?凤毛麟角罢了。便是这些参与试炼的灵兽,哪个不是各自族群万里挑一的天才? 他们登上五六百阶都举步维艰,可见麟青玥的优秀,完全不输一些王者大派的圣女。 说到此处,九大长老语气忽顿,目光不约而同落向两道身影。 “听闻那位姜雪辞天赋卓绝,太素仙君曾亲手施展秘法,将她封印一世、重塑道基...却不知她这回,能有什么样的表现。”青琼长老语带好奇。 话音刚落,顿时激起热烈议论。 有说九百九十阶的,有笃定能登顶的.....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执己见。 “她的天赋,不在少族长之下。” 黑衣大长老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最多两百息,她必可登顶。”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色骤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眼见大长老神色肃然,绝非戏言,全场不由得陷入沉默。 “人上有人,不外如是。” 青琼长老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悄然转向沈云,若有所思道:“方仙君参功造化,他的弟子想来也不会差,不知此子需要多久才能登顶。” 这个问题,其余长老同样很感兴趣,不由得循声望去。 然而这一次,黑衣大长老却沉默良久,似遇上了什么难题。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摇头:“我....亦不知。” “竟连大长老都没看出来。” 一众长老面色微变,完全没料到这个答案,有些措手不及。 便在此时,始终静坐未言的麒麟古祖忽而开口,声如古钟轻震,意味难明:“不必猜了,一看便知。“ 听闻此言,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再次投向那方巨大光幕。 ...... .... 此时此刻,场中已是风起云涌。 三大少主陆续登台,大步流星、横冲直撞,眼神中满是自负,颇有一番天骄风采。 “快躲开,他们又来了!” 众多试炼者惊骇出声,深知这几位的凶狠作风,连连向两旁闪避,仿佛见到了瘟神。 噗! 一位白衣女子反应稍慢,被那狂猛劲风扫中,顿时身形踉跄,唇角溢血,急忙化作仙鹤本体,方才堪堪稳住。 “很好,这群蝼蚁总算长了记性,莫要挡道。” 三大少主再度加速,将一众灵兽远远甩开,顷刻已到最前方。 “拼了。” 领头那位年轻麒麟,咬紧牙关、砥砺前行,不想给族群丢脸,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可现实却无比残酷。 三妖只是冷冷一笑,便轻松将其超越,犹如喝水吃饭,不费吹灰之力。 “米粒之珠,也敢和皓月争辉?” 穷奇少尊满脸不屑,大脚猛地一踏,再次蹿升了十几个台阶,格外凶猛。 那年轻麒麟嘴唇紧抿,眼中满是不甘,正准备彻底爆发。 “你那点可笑的努力,怎么和我等的血脉相比?” 梼杌少主身形暴起,如飞火流星,几步之间已稳稳踏足九百阶,面不红气不喘。 见此情形,所有试炼者全体默然,感受到那天堑般的差距。 一番“人前显圣”之后,两大少主心情舒畅,正准备再度攀爬—— 嗖!嗖!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疾驰而来,于电光石火之间,自两妖身侧一闪而过,将其彻底超越。 正是玉麒麟与姜雪辞! “好快的速度!” 两妖瞳孔一缩,连忙收起得意,全力追赶。 然而任他们脚步飞转、拼尽全力,几乎就差请老祖鬼上身了,还是难以望其项背。 甚至距离还在不断拉大,差距一目了然。 “可恨!玉麒麟就算了,这女人怎么也如此厉害...” 穷奇少尊怒骂一声,终是选择放弃,不再作无用功。 “穷奇兄稍安勿躁,让他们出出风头又如何?最后胜出的,终究是金鹏兄。” 梼杌少主依旧淡定,脚下步伐不紧不慢,俨然智珠在握。 话音刚落,却见前方那道身影骤然加速,好似一道金色闪电,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比速度,我金翅大鹏一族就没怕过谁。” 金鹏圣子仰天长啸,背后豁然张开一对神翅。 左翅风雷交织,右翅空间流转,赫然是血脉中烙印的先天神通,比起金鹏妖王之流,强悍不知道多少倍。 嗖—— 眨眼之间,他已登上九百九十阶,姜雪辞与玉麒麟不仅没有追进,反而再度拉开一截。 ..... 见此情形,旁观者无不摇头叹息。 “没办法,速度本就是金鹏一族的看家本领,即使少主也要略逊半分。” “金鹏圣子确实了得,无愧纯血神兽之名....或许两百息内,他就能登顶。” “实在太快了。除非远古鲲鹏重现世间,否则还有谁能与之争锋?” “.....” 对此,玉麒麟却显得十分淡然。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世间又有谁能完美无缺? 不过金鹏圣子展现的速度,仍让他暗自提防:“看来这家伙又有精进,倒是愈发棘手了。” 天下万法,唯快不破,光是这一手极致神速,就已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姜雪辞自然明白这点,面纱下俏脸微凝,对这个狂妄之妖,倒是多了两分正视。 .... 一时间,金鹏圣子大出风头,独领风骚。 他内心的郁闷,终于稍微发泄,大声嘲讽道:“那个小子呢?莫非是害怕了,怎么半天没有动静。” 他不由得回头张望,大脸却猛地一垮,见到噩梦般的一幕—— 此刻台阶之下,只剩一道白衣身影孑然而立,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众人暗自疑惑之际,他动了! 轰! 仿佛大日炸裂,仙光瞬间照亮整片秘境,驱散漫天幽暗。 “一日同风起,万里山河轻!” 沈云仰天长啸,精气神瞬间攀升到顶点,恐怖气息震得地动山摇,虚空打鼓。 刹那间,他整个人极限升华,如太古烛龙横空出世,气冲霄汉,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超越凌九霄! ..... 这一刻,无论是在场的天骄,还是塔外的众多长老,目光都不约而同汇聚于一人身上。 唰—— 沈云如光似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眨眼便是万里山河。 “这、这...他怎么又开始发威了!” 金鹏圣子语无伦次,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悍然降临。 恐怖的气浪席卷而来,竟将他直接掀飞,如滚地葫芦般翻下台阶。 嘭! 当沈云踏足顶峰的刹那,整个天地陷入死寂,唯有无声的震撼,在每个人心头涌动。 ...... 第532章 难以置信的表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沈云立于绝巅,衣冠胜雪、黑发如墨,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便有种难以言喻的无上威严。 即使是九大长老,也觉得自己矮了一头,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步。 仅仅一步! 横跨九百九十九阶天梯,打破万古神话,就连玄幻故事都不敢这么编。 可当一切真实上演,所有人都陷入无声的震撼,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泠泠——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仙音划破死寂,钧天广乐、余音绕梁,仿佛九天仙女拨动琴弦。 那道古朴石碑应声剧震,蓦然绽放温润清辉,明照大千。 哗啦! 碑身飞速膨胀,好似传说中的法天象地,顷刻间与天梯齐平,巍峨如天岳。 但见石碑最末一行,孤鸿剑仙之名缓缓淡去,所有古篆依次下移,露出顶端那片空白。 刹那间,全场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音,惊扰到这神圣的时刻。 只可惜,总有不和谐的因素—— 三大少主如丧考妣,脸垮的和僵尸似的。尤其金鹏圣子,方才在台阶上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摔得鼻青脸肿。 他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奈何石碑法则镇压八方,他是有心杀人,无力回天。 “死,我一定要你死!” 他开始无能狂吠,火焰般的恨意冉冉升起,仿佛得了羊癫疯,五官剧烈扭曲。 另外两位少主却头脑清醒,目睹如此惊天壮举,心中的恐惧已攀升到顶点。 “这家伙还是人?世上怎会有这么恐怖得天赋。” 穷奇少尊体若筛糠,双腿抖个不停,完全没了往日绝世凶兽的威风。 “可恶啊,人族竟然冒出这么个妖孽,等他成长起来,我们岂不是只能备好棺材等死!” 梼杌少主肝胆俱裂,足智多谋得脑子此刻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任何对策。 ...... 有人狂喜,有人绝望,演尽世间百态。 沈云却愈发平静,目标完成,心中唯有水到渠成的豁然。 他缓缓抬手,指尖鸿蒙法力流转,刻下那个即将响彻寰宇的名字—— 沈云。 没有银钩铁画、龙飞凤舞,只是简简单单几笔,却透出大巧无工的意境。 笔落,他转身离去,宠辱不惊,仿佛只为给老师正名而来。 与此同时。 正在藏书阁的方天一似有所感,蓦然抬头,目光投向山巅。 “呵...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惊讶。 他再次拿起书卷,自始至终,从未怀疑过沈云的表现。 .... 接下来,沈云彻底放开手脚,长驱直入,直冲塔顶。 既然已经施展全力,再遮遮掩掩反而多余,倒不如横推一切,震慑所有牛鬼蛇神! 一个全极境的天骄有多恐怖,此刻在场观众才真正体会。 第二层,傀儡战阵! 试炼者需同时迎战数位同境高手,每一位都根基扎实、道法精纯,堪比大派真传弟子。 可在沈云面前,他们却如土鸡瓦狗,谈笑间尽数灰飞烟灭,毫无还手之力。 十名、三十名、七十名...直到百名同境高手齐出,恐怖气息如山呼海啸,将整个古战场淹没。 砰!砰!砰! 沈云动也没动,磅礴神念席卷八方,一个呼吸,所有傀儡全体报废。 待一众天骄踏入二层时,早已人去楼空,哪还有沈云的影子? “这世上....真有天赋远超父亲的存在吗?” 姜雪辞眼神空洞,想到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要令对方俯首称臣。 蓦然回看,纯属一个黑色幽默。 至于那三大少主,此刻早已麻木不仁。 别说围追堵截了,他们连沈云的残影,都难以望其项背。 ....... ... 而要说最受震撼的,无疑是场外观战的麒麟族长老。 “快看!第三关是天雷淬体,他竟以肉身直接撕裂九天雷罡,真是太变态了。” “到第四层了!同时迎战五位高出一个大境的天骄,对方还精通五行合击....他连法则都没动用,就已破关!” “怎会有这样的存在....连血脉洗礼都对他毫无效果?即便是九天应龙,也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根基!” “.....” 九大长老咋咋呼呼,完全没有方才的气定神闲。一个个手舞足蹈、交头接耳,仿佛凡间集市中的大爷大妈。 当看到沈云仅用一个呼吸,就渡过第七层心魔关时,连黑衣大长老都眼角抽搐,彻底失去了从容。 “我现在终于明白,以方道友的惫懒性子,为何会一反常态,收人为徒了。” 麒麟老祖忽而一叹,竟然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赶紧收声。 他目光深邃如渊,蓦然落向场中:“对此子而言....第八层,或许才是真正的考验。” ..... 第533章 大梦谁先觉?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沈云步入八层,却猛地发现自己失去了修为——法力、肉身,乃至神识...所有一切皆成泡影。 就连最熟悉的青龙戒,此刻也毫无动静,仿佛过往所有经历,都只是一场幻梦。 “幻阵?还是障眼法?” 他双眼微眯,接连运转诸般法门,却依旧毫无变化,甚至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 若换作旁人,此刻早已心神失守,堕入迷障。 可沈云却依旧平静,悄然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古城。 日头刚好,青石板路被晨光照得微亮,两侧店铺的木门陆续打开,蒸饼与热汤的白汽混在一处,懒洋洋地漫过街头。 沈云站在街中,宛若被潮水推上岸的礁石,久久未动。 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从旁挤过,扁担“咯吱”轻响,筐中青菜带着泥土气息。老人并未看他,只含糊道:“后生,借过。” 沈云这才提步,走到拐角处,见几个孩童正围着一处水洼,用小树枝兴致勃勃地拨弄着什么。 其中一个穿红布衫的女娃抬起头,脸上沾着泥点,朝他这边咯咯直笑。 沈云颔首回应,心中浮起一念:如此生动鲜活的情景...绝非幻境所能模拟。 正思量间,几个年轻公子说笑而过,身着绫罗绸缎,腰间玉佩轻响,显是高门子弟。 “咦?” 一位蓝衣俊朗青年忽地止步,那双清如秋水的眸子,在沈云身上停留了片刻。 等后者目光转来,他似乎察觉失礼,躬身一揖:“先生见谅。方才见您服饰奇特,不由多看了两眼,绝无冒犯之意。” “无妨。” 沈云淡然回应,视线扫过这几人,心中愈发确定,自己来到了凡人界中。 倒是他这般气度,令几位公子神色一正,意识到来者身份不一般。 在这凡间地界,人的外貌举止往往与身份相关。正如大字不识的平民,怎样也装不出读书人的气质。 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 故而世间有麻衣相师,只需打量一眼,就能算到来历跟脚,这绝非什么荒诞迷信,而是阅历总结出的经验。 “看先生有些面生,莫非是来这‘梦泽城’游历的?”蓝衣俊朗青年再度开口,语气愈发恭敬。 “游历?这个说法倒也没错,吾乃世外之人,偶然途经此地。”沈云缓缓道。 当下局势不明,他决定先扮演一个隐士形象,能省去不少麻烦。 修行之人,本就近乎世外,这番话倒也并非虚言。 听到回答,几位公子相视颔首,并没有引起怀疑。 一位个子稍矮的青年忽而轻笑,打趣道:“欧阳兄最是痴迷神鬼修行之说,今日遇着这位先生,倒真是有缘了。” 其余几人也相继开口,言语间虽带几分玩笑,却也不乏小心谨慎,显然这蓝衣公子身份地位颇为特殊。 “可惜今日家父有命,让我去处置黑龙河一事,否则定邀先生到舍下小叙。” 那欧阳公子轻叹一声,神色间透着几分无奈。 “原来欧阳兄另有要事在身,”矮个青年正色道,“既是州同大人之令,自是不可耽搁,欧阳兄还请先行。” 几人闻言,皆收敛笑意,纷纷拱手相送。 沈云静立一旁,从只言片语中,已大致理清脉络—— 那位欧阳公子,其父乃是六品州同,执掌梦泽城大小事务。他本人也于今年出仕,平日协助父亲处理杂务,积攒经验。 近来黑龙河大水频发,已将堤坝冲毁,下游百姓受灾严重。欧阳公子此行,正是奉命前往处理修堤之事。 “我人轻言微,不过是去打打下手罢了。” 欧阳公子苦笑一声,正巧仆从牵马而来,便与众人一一别过,策马扬鞭,朝城外疾驰而去。 一众公子也随之散去,只剩那矮个青年仍留在原地。 “在下李广明,”他转向沈云,目光明澈,语气从容,“先生若还没决定好去处,不妨到寒舍小坐。” 这一刻,他周身气度悄然转变。 若说方才是谨言慎行、不显山露水的寻常文人,此刻就像敛去尘灰的明珠,神色坦荡,举止间尽显不卑不亢的从容。 沈云眉梢一挑,淡声应道:“既是如此,便叨扰李公子了。” 李广明点了点头,步履沉稳,在前方半步之处引路。 穿过几条幽深弄堂,一株垂丝如瀑的柳树蓦然映入眼帘。 其冠如盖,巍然耸立,日光自叶隙洒落,映在一座青瓦白墙的古宅之上。 行到门前,他忽而驻足,侧身抬手:“这里就是寒舍了。” 嘎吱—— 房门打开,但见一个不大不小地院落,布置简单、略显老旧,却打理的井井有条,显示出主人的用心。 整个宅邸有八九间木舍,放到凡间的标准,绝对算的上富裕,可一路走来却没见下人,少了点人气。 沈云心细如发,只是一眼,便察觉到诸多细节:‘一个家道中落、却又内秀于心的读书人。’ 正应他心中所想,李广明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先生并非凡俗中人吧?” 沈云眼神一闪,不动声色道:“若你指的是仙家之流,恐怕要失望了。” “先生多虑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在下邀您前来,并非为求仙问道。” 李广明长舒一口气,坦然道:“实不相瞒,家父生前唯一心愿,便是看到我登科入仕。奈何我虽得功名,但迟迟没有门路,这才刻意交好欧阳公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为何方才都围着欧阳公子,言语尽是小心逢迎——原因水落石出。 ‘看来此人来历不小,一介州同之子,可没有这么大能量。’ 沈云心念电转,已明白对方言外之意,不紧不慢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李广明闻言,眼中却倏地一亮:“欧阳公子最是痴迷修行异闻,若先生能与他结下善缘,届时只需顺口一提即可。” 他旋即抱拳,语气恳切:“此事不会让先生难做,那名额本就是考察吾辈,奈何有人背景深厚,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说完,又郑重承诺,事成之后必竭力相报。 “若有机缘,我可为你一提。”沈云沉吟片刻,并未把话说满。 李广明却不失落,反而微笑道:“宅中只有我一人,先生若不嫌弃,可随意选一房舍住下。” 沈云点头示意,随即似不经意般,问起这个世界的情况。 李广明也很识趣,知无不言,话语间格外详尽。 “有意思...当真只是个凡俗世界。” 沈云眸光深邃,如此奇特的试炼,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致。 既来之,则安之。 他找了间厢房住下,静心推演,如何尽快恢复修为。 ....... 与此同时,九劫塔中。 一整日过去,几大天骄勇猛精进,相继踏入第八层。 只是珠玉在前,他们的表现便显得乏善可陈。尤其是穷奇、梼杌两大少主,几乎是以最低标准通过第七层,尽显狼狈。 “可恶!那小子跑得真快,这下彻底没机会堵住他了。”金鹏圣子咬牙切齿,满脸不甘。 “唉,这第八层乃轮回之境,每次降临的世界各不相同。”梼杌少主摇头轻叹,“既然对付不了此人,我便不继续了。” “英雄所见略同。”穷奇少尊晃了晃大脑袋,心有余悸道,“进去受几十年俗世之苦,再经历一番无力挣扎、黯然凋零的结局....本少可不想再尝那滋味。” 两妖数次闯塔,全在第八层折戟沉沙,彻底没了自讨苦吃的想法。 “本圣子自己进去!” 金鹏圣子语气森寒,杀气腾腾:“哪怕他躲到第九层,也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说完,他猛然一步踏出,身形化作金色闪电,直冲第八层入口。 等到脚踏实地,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凡俗古城。 好巧不巧—— 正是梦泽城! ...... 第534章 “武林高手”金鹏 大浪淘沙始见金,风云际会玉龙吟。 此刻,试炼者已陆续离场。还能留在塔中的,只有真正的绝顶天骄。 所以当两大少主出现时,瞬间引来无数目光。待看清二妖身形,场中灵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哼,这些蝼蚁还是那般讨厌,根本不懂何为审时度势。” 穷奇少尊满脸不爽,当即狠狠瞪了回去,引得一阵喧哗骚动。 “说得不错。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梼杌少主低声附和,目光转向九劫塔高处,语气笃定:“看着吧,到头来...他们一样要折戟沉沙。” 见到二妖牛气哄哄的样子,众灵兽心头诧异,不知道他们哪根筋搭错了。 高台之上,九大长老却是了然于胸。 “看来轮回境的试炼,给他们留下了不小阴影,连再闯的勇气都没了。” 圆脸长老捋须一笑,语气期待:“少族长扛过了走火入魔,道心愈发稳固,或许真能闯过这第八层。” 青琼长老微微颔首:“这一关是对意志与道心的双重磨砺。唯有历经凡尘洗练,仍能恪守本心,直面生死的大恐怖,才能成功通过。” 轮回境似真似幻,乃麒麟始祖以无上法力,将往世烙印熔铸成一方小世界而成。 最玄妙之处,在于其是过去的“轮回片段”,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这已触及时间法则的极致运用,非仙级存在难以驾驭。 大长老眸光倏然一颤,低声赞叹:“老祖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这时序之差,已经快接近百倍了。” 此言一出,余下长老皆喜上眉梢。 麒麟古祖却微微摇头,语气淡如云烟:“只是凡界罢了,不值一提。” 所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正因两界法则如天壤之别,才导致时间差距如此巨大。 相比于传说中的天界,人间就像虚幻泡沫,触之即破——此乃维度的本质差距,无法逾越。 “若换作仙灵大陆、圣辉大陆的法则,以吾如今的造诣,怕是连五倍时序都难以维续。” 麒麟古祖缓缓开口,虽是自揭其短,却莫名有种俯仰天地的威严。 几位长老相继沉默,哪怕以他们的修为,也无法窥探其中玄妙,如同雾里看花,朦朦胧胧。 就在这时,麒麟老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若是方道友出手,即使强如外海法则,也能保持两倍时序。” 长老们不明觉厉,只得跟着叫好,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什么叫对牛弹琴?不外如是。 沉默了片刻后,大长老指尖掐算,迟疑道:“如此说来,若是有人修炼到筑基境,便可破界而出?” “呵...无需那么麻烦,炼气后期即可。” 麒麟老祖双眼微眯,似笑非笑道:“绝地天通,浊气沉降....别说修炼到筑基境,就是天灵根之资,引气入体都得几十年。“ 听闻此言,大长老不由哑然。 麒麟始祖那种存在,岂会出现丝毫纰漏? ...... .... 就在外界谈论之际,梦泽城中,已悄然过去十日。 没了修为傍身,沈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从未落下,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 闲暇时,他便伏案抄录书卷,抵作住宿费用。 李广明本来准备推辞,沈云却只简单一句:“不劳而获,非我本心。” 见劝不住,李广明只得作罢。可当他瞥见纸上字迹时,却当场怔在原地,目不转睛。 “垂露春光满,崩云骨气馀...好字,真是好字!” 他连声赞叹,紧紧攥着那几页纸,如获至宝。 沈云虽无修为,文道造诣却丝毫不减。笔下走龙蛇,力透纸背,便是当世大儒,怕也难出其右。 李广明志在仕途,功名却是实打实考来,自有一番鉴赏能力。 如此墨宝,他根本不舍得变卖,小心带在身上,悄然来到州同府。 ....... .... 一间古色古香的厅堂内,欧阳公子落于宝座,仔细翻动书页。 “你是说...这是那位沈先生写的?” 他越看越是惊讶,崇敬之色溢于言表。 李广明当即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在下当时就在一旁,亲眼所见。” “好!能与这般高人结缘,李兄果然福泽不浅。” 欧阳公子爱不释手,随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改日我当亲下拜帖,登门拜会沈先生。” 俗话说见字如见人,这般超然出尘的笔意,与他心中隐世高人的形象,简直不谋而合。 李广明心中暗喜,顺势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巧先生今日得闲,欧阳兄何不此刻出发?” 欧阳公子闻言,却面露难色:“今日实在不便,家父方才招揽了一位武林高手,我得前去为他接风洗尘。” 黑龙河水流湍急,加上近来暴雨不断,寻常筑堤根本难抵洪流。为此,州同特地招募武林高手,协助建造抗洪堤坝。 “这样吧,等我稍后见完那位“金鹏”,明日就登门拜访。” 欧阳公子一咬牙,续道:“沈先生这等高人,说不定有化解之策,届时我也能请教一二。” “既然欧阳兄有要事在身,在下就不打扰了。” 得到想要的结果,李广明当即行礼告退,回府早作安排。 ...... ... 翌日,天光熹微。 沈云自睡梦中醒来,如常洗漱,走到院中舒展筋骨。 待周身气血活络,他盘膝坐于一方青石之上,闭目调息,心神归于平静。 窸窣—— 大日东升,晨光破晓。 沈云抱守元一,意念集中到了极点,比昔日突破返虚还要认真。 一缕微不可察的紫气,如游龙细蛇,随他呼吸起伏流转,最终没入周身窍穴。 紫气循行周天,势如破竹,与体内清气交缠共鸣,继而汇聚丹田—— 砰! 气海豁开! 时隔十一日,沈云于绝地天通的轮回境中,再度踏上修行之路。 “天无绝人之路,终于突破炼气一层。” 他心如止水、无喜无悲,细细体悟着每一丝变化。 重走来时路,过往修行中的细微瑕疵,历历可见。若现在回归外界,他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正要收功之际,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沈先生,此时可方便?欧阳兄前来拜访。” 沈云平静回应:“进来吧,院门没锁。” 话语刚落,李广明推门而入。 见他盘坐修行,早已见怪不怪,只觉其气度似乎有些变化。 可当欧阳公子随后进门,刚准备执礼问候,却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青石之上,沈云悠然盘坐,晨雾缭绕,朝晖洒落,为他披上一层金辉羽衣。 飘飘然如遗世独立,仿佛下一刻便要羽化登仙。 欧阳公子双目圆睁,胸中情绪波涛汹涌,最终化作两字,脱口而出: “仙人!” ..... 第535章 黑水河上,两强会面 欧阳公子目瞪口呆,凝视着那道超然若仙的身影,连想好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李广明闻言,忍不住回眸望去,顿时发现今日的沈云,气质似乎格外不同。 “莫非这世上,真的有仙人不成?”他神色惊疑,目光闪烁。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向来对修道成仙嗤之以鼻。可此时此刻,那份笃定却隐隐动摇。 见到两人的神情,沈云平静道:“我并非仙人,不过是修行者罢了。” 此言一出,欧阳公子面露敬畏,反而更信了几分。 以往他见过的所谓高人,不外乎油锅捞钱、符纸驱邪这种把戏,全是些装神弄鬼之辈,张口就往自己脸上贴金。 像沈云这般直言否认的,他还是头一回见,心中愈发认定——此乃真正的高人。 想到这里,欧阳公子躬身长揖,言辞恳切:“今日小生前来,一为拜会先生。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说完,他拿出一块圆形玉璧,玉质无瑕、温润流光,表面雕满细密的纹饰。 沈云精通百家,认出这是谷纹,象征五谷丰登,常见于一些达官显贵之家。 君子以玉相赠,这是极高的礼节,唯有十分敬重才会如此。 沈云并未推辞,接过玉璧,悠然问道:“这第二件事,才是你此行的重点吧。莫非是为了黑龙河水患?” “先生慧眼。” 欧阳公子神色一肃,郑重道:“如今形势危急,无数人因此落难。先生乃得道真人,不知可有良策?” 对于凡间而言,水患自古便是大劫,关乎万千性命。曾有先贤为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最终力挽狂澜,被尊为一代圣皇。 但若治理不好,丢乌纱帽事小,甚至还得锒铛入狱,身败名裂。 因此,欧阳公子不敢有半分怠慢。 “此事,只有到黑龙河才知晓,你且引路吧。” 沈云没把话说死,他如今不过炼气一层,打百十个凡夫的确不成问题,但若面对自然天灾,只怕力有不逮。 俗话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可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应下此事。 “这位欧阳公子身份特殊,所知隐秘应当不少,或可通过他,找到提升修为的资源。” 思绪飞转间,沈云已定下后续计划,一切尽在把握。 欧阳公子见他如此干脆,当即大喜过望:“先生高义!还请随我来。” 说罢,他即刻传令备马。不多时,三人扬鞭出城,直往黑龙河而去。 ..... ... 水绿则深,水黑则渊。 黑龙河正如其名,浩浩荡荡,深不见底,奔腾之时就像一条呼风唤雨的黑龙,势不可挡。 两岸树木、屋舍、田埂.....都淹没于暗沉波涛之中,无数平民流离失所,只能怔怔地望着曾经的家园,暗自垂泪。 而就在这凶险之地,却有一队军士逆流而上,肩扛圆木、背负沙袋,朝着那损毁近半的河堤艰难行进。 人群之中,一位身披鹤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尤为醒目。其容貌与欧阳公子颇有几分相似,此时正扬声指挥,神色凝重—— 正是梦泽城州同。 噔! 他一时未察,踩到松动的土堆,身形踉跄,险些跌倒。 身旁的长须师爷连忙扶住,急声道:“州同大人,此地太过危险,您还是到后方指挥为上!” “不可。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若堤坝彻底冲毁,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州同满脸严肃,斩钉截铁道:“必须先将坝体修复,再把闸石沉入河心,才能一劳永逸。” 说完,他望向身侧一位铁塔般高大青年,郑重开口:“金鹏先生,待会还劳烦你出手。”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向那道身影—— 其人高逾九尺,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只是往那随便一站,便给人山岳般的压迫感。 金鹏圣子双臂环胸,神色傲然:“放心,千斤之物,于我不过浮云。” 哪怕失去修为,可他毕竟有金翅大鹏血脉,身大力不亏,凶猛远胜凡间战将十倍。 他话锋忽然一转,漠然道:“之前讲好的条件,还望阁下莫要食言而肥。” 身为金翅大鹏,他岂会有好心帮助人族?不过利益交换罢了。 ”以我的体魄,上战场有谁能挡?届时谋得高位,便可搜罗修炼资材,设法突破炼气境。“ 金鹏圣子心中算计连连,“只要突破炼气三层——不,哪怕只是炼气二层,我就有机会闯过轮回境。” “到那时....沈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他心中发狠,面容愈发狰狞。 众人面面相觑。 眼前这个武林高手,实力的确非同凡响,可似乎脑子不太好,动不动就莫名的狂躁,令人难以捉摸。 ...... 正心潮翻涌之际,金鹏圣子忽然抬头,却见远方地平线上,一道熟悉身影迅速接近。 “嗯?!莫非我出现幻觉了....” 他揉了揉眼,定睛再看—— 那真是他日思夜想、恨之入骨的人! “桀桀桀....地狱无门你偏来,本圣子洗刷耻辱的日子到了!” 狂笑声中,杀意如潮,冲天而起。 ...... 第536章 被大水无情冲走 冤家路窄。 轮回境总共几百个凡界,竟能在此地相逢,只能说是孽缘。 金鹏圣子无比激动,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天赐的报仇良机,他岂能放过? “桀桀桀,落到本圣子手里,定要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他冷笑连连,心中已闪过千百种酷刑。 若在此地身死,便会回归现实世界,那未免太便宜对方。唯有尽情折磨,亲耳听见痛苦哀嚎,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沈云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金鹏圣子,而且看他那嚣张气焰,十有八九就是先前提到的武林高手。 “也罢,正好一并解决这个麻烦。” 沈云从容自若。仅凭一身无敌的战斗经验,他已不惧金鹏圣子;何况如今突破炼气境,要拿捏对方,更是易如反掌。 霎时间,两大高手隔空对峙,杀机暗涌,气氛剑拔弩张。 ...... 不远处,欧阳州同将一切尽收眼底。 想他而立之年,便官居正六品,自是洞察秋毫之辈。对于长子近来的动向,他早已了如指掌。 “这就是那位神秘高人?的确与寻常江湖术士不同。” 欧阳州同冷眼旁观,察觉场中气氛诡异,暗忖道:“此人与金鹏似有旧怨....倒是棘手了。” 心念电转间,他大步上前,沉声对欧阳公子道:“眼下水患危急,子墨,你怎可随意带外人前来?还不速速退下!” 为防冲突爆发,他抢先出手化解局面,防患于未然。 奈何欧阳公子太过年轻,没看出其中深意,反而兴奋道:“父亲!这位沈先生乃真正的世外高人,或许有治水良策!” 他一心为父分忧,证明自己,哪有心思观察场中局面。 “这小子...” 欧阳州同很无奈,正准备继续出言—— 金鹏圣子已大步一迈,声如河东狮吼,震得地面石子簌簌乱蹦: “什么世外高人?本座怎没看出半分修为!小子,莫要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他当场发难,凶戾目光如刀扫视,压得周围士兵呼吸不畅。 面对滔天凶威,沈云不退反进,字字千钧:“废话太多。要战便战,我送你上路。” “好!好!好!真是倒反天罡!” 金鹏圣子呲牙咧嘴,彻底被激发了凶性,仿佛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一头雾水,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竟让双方刚一照面,便要生死相见? “且慢!两位还请稍安勿躁。” 关键时刻,欧阳州同终于按捺不住,扬声喝止:“眼下水患危急,当以大局为重。私人恩怨,可否容后再议?” ‘嗯?!区区蝼蚁,你也配....” 金鹏圣子怒火上涌,可话未说完,就看到周围明晃晃的佩刀,顿时像被冰水浇头。 他是武力强横不假,但真与上千个持刀军士对上,怕是当场就要被剁成臊子。 再看一旁气定神闲的沈云,金鹏圣子猛然警醒:“这小子狡诈如狐,定是想挑起我的怒火,借刀杀人,本圣子才不会上当。” 念及此处,他强压怒火,鼻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仿佛早已看穿对手算计。 州同见状,暗松一口气,转而狠狠瞪了欧阳公子一眼,心中暗叹:“这小子整日沉迷那些玄虚之说,还是缺乏历练。” 欧阳公子满心委屈——自己明明一片好心,想要为父分忧,谁知竟落得如此尴尬境地。 当真是天意难测,世事无常。 ..... 就在此时,沈云忽然出口,引起了全场瞩目。 只见他视线落向堤坝,语气平静如深潭:“以碎石稳固河床,圆木撑坝,最后闸石镇于河心,倒是个好办法。” 听闻此言,欧阳州同眼中光芒闪烁。 对方竟能一语道破治水关窍,令他不由刮目相看。 ‘倒是有几分见识,难怪子墨对他如此推崇。’ 他暗自点头,若非对水利工程有深刻认知,断无可能说出其中要义。 那位长须师爷也捻须赞同:“这位先生所言分毫不差,看来少爷定是心系水患,才请来这等高人。” 见气氛开始缓和,他立刻见缝插针、出言转圜,显然深谙人情世故。 “莫要多夸这小子,不然又得给我添堵。” 欧阳州同摆了摆手,心中郁气也散了几分,注意力再度回到水患之上。 .... 说了这么多,金鹏圣子一个字也没听懂。 在他眼中区区凡间水灾,若是修为还在,抬手便能解决,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哼,任你小子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过是嘴皮子功夫,还得本圣子亲自出马。” 他满脸不屑,只觉自己终于胜过一回,心头泛起一丝莫名优越感。 可就在此时,沈云再度开口,语气笃定:“眼下河床淤泥过深,即使放下闸石,上方坝体也会被急流冲垮,不过无用功罢了。” 此言一出,满场惊疑。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凝聚在他身上,似要辨别真伪。 长须师爷面色一沉,语气已带不满:“先生未免太过武断,此法传承千年,历经无数考验,岂会如此不堪?” 金鹏圣子更是火冒三丈,以为对方想从中作梗,抹杀自己的功劳。 他一声怒斥,声如炸雷:“竖子又在兴风作浪,看本座待会放下闸石,狠狠打你的脸。” 对于这种狂吠,沈云根本懒得理会,只在心中推演当下局面。 .... 此刻放眼全场,唯有一人神色凝重—— 欧阳州同久历宦海,治水经验丰富,隐隐察觉沈云只怕所言非虚。 若河床因淤泥抬高,水位也会随之上涨,产生的冲力自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他思虑之际,一名士兵快步上前报告:“大人,堤坝已加固完毕,只等最后落下闸石。” 欧阳州同闻言,眼中厉色一闪。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当即压下诸般疑虑,沉声下令:“放闸石。” 话音未落,金鹏圣子已昂首上前,龙行虎步,向那方提前备好的巨岩走去。 那岩石高逾一丈,厚重如山,粗略看去不下千斤。 “起!” 金鹏圣子气冲斗牛,为了展现实力,竟将巨岩高举过顶,额头青筋爆发。 他大步流星,转眼已走到堤坝上,颇有力拔山河的气势,引得不少人喝彩。 站在河心,他不再迟疑,双臂一振,将重石猛然掷入水中! 嘭——! 刹那间,闸石沉底,堤坝成型,湍流也随之平息,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总算成了。” 岸上众人松了口气,尽是大功告成的喜悦。 “嗬嗬,这回看你还怎么嘴硬。” 金鹏圣子傲然一笑,得意洋洋地望向沈云,开始耀武扬威。 可他随即一怔—— 对方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淡定的望着他....或者说,注视着他的脚下。 “嗯?!” 金鹏圣子心头一跳,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就在此时,他脚下猛地一晃,若非反应够快,当场就要摔倒。 咔嚓——咔嚓—— 圆木垒成的坝体表面,竟瞬间炸开数十道裂缝,且还在飞速蔓延! “不好!” 金鹏圣子寒毛倒竖,下意识纵身飞退,却突然脚下一空。 轰隆!!! 整段堤坝轰然炸裂,他高大的身躯瞬间被汹涌黑水吞没,再无踪影。 ...... 第537章 力挽狂澜 金鹏圣子终于体验到,何为“飞来横祸”。 汹涌的洪流席卷而来,他渺小的像是一只蝼蚁,瞬间就被彻底吞没。 “呜啊啊!” 金鹏圣子连连扑腾,使出了吃奶的劲,然而却根本没用。 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转眼已消失无踪,不知是死是活。 然而此刻,根本无人在意他的下落。 堤坝已在眼前彻底崩溃,人们心中只剩下绝望,不知该如何应对。 “是我的错....” 欧阳州同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水流落差导致速度剧增,抛石之法根本是火上浇油。” 明明沈云已经点出问题,他却盲目的下达命令,才酿成了如今的恶果。 长须师爷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喃喃:“完了,这下全完了。” 堤坝彻底崩溃,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此刻,乌纱帽已是小事,更可怕的是逃不掉的追责。 一片愁云惨淡中,欧阳公子忽然站了出来,朝沈云郑重一揖:“方才是我等愚钝,冒犯了先生。如今形势危急,为了下游的百姓,还望您大人有大度,出手相助。” 话音一落,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沈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欧阳公子又踏前一步,朗声道:“先生请放心,这次再有小人从中作梗,我欧阳子墨第一个不答应。” 师爷与州同闻言,脸上顿时青白交加。这个所谓的小人,似乎就是在骂他们。 可想到治罪丢官的下场,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小人就小人吧,能解决问题就好。 .....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云平静开口,从容不迫:“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堤坝崩溃,泥沙已被全部冲走,只需修起鱼鳞坝,便可一劳永逸。” 话音落下,全场皆一脸茫然,不少人用力挠头,显然从未听过此法。 欧阳州同郑重一揖,语气恭敬:“恕我等孤陋寡闻,不知这‘鱼鳞坝’究竟是何物,还请沈先生指点迷津。” 沈云缓缓踱出两步,方才不紧不慢道:“治水之道,堵不如疏。眼下水流过急,泥沙沉降太快,不宜在急流处筑造高坝。”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州同已执笔记录,一字一句不敢遗漏。 “应在水势未聚之地,凿出几道分洪渠道,引走一部分水量,如此可为主河道减压。” “再将堤坝修作平缓斜坡,缓解洪流带来的冲力。随后以柳枝、稻草缠绕为网,层层铺设于河心,形成鱼鳞状坝体。” “最后,在激流处压以重石,起到分流的作用,借力打力。” “.....” 沈云说完,袖袍轻拂:“如此布置,各位可听明白了?”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只觉此法闻所未闻,高深莫测。 “柳枝稻草也能筑坝,这是何等道理?” 长须师爷念头连转,脑子都快要干烧了,根本想不出所以然。 可他却不敢质疑,吃一堑长一智,省的又变成了阻挠小人。 唯独欧阳州同,眼中渐渐亮起光彩,似有所悟。 片刻后,他忽然抚掌赞叹:“妙,妙极!因势利导,以柔制刚,先生当真天人之才。” 长须师爷满脸疑窦,忍不住凑近问道:“此法真的可行?” “必然可行。”州同答得斩钉截铁,随即扬声道,“众人听令:即刻按沈先生所示开始行动,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士兵纷纷应命而动,一场与洪水相争的修筑,就此在暮色中展开。 一时间,挖沙的挖沙,伐木的伐木......众人雷厉风行,配合默契,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协同能力。 沈云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认真:“令行禁止,有条不紊,行动间透出鲜明的军伍气息——这些似乎并非普通军士。” 欧阳公子点了点头,答道:“这是虎贲军,真正的百战之师。家中小姑得知父亲遇到困难,特地从州府调来相助。 沈云闻言,心中一动:‘能调遣这等精锐,欧阳家果然背景不凡。’ 正思忖间,虎贲军已奋力开工。不多时,堤坝轮廓已飞速显现。 随着柳枝与稻草编织的鱼鳞网沉入河中,汹涌的水流瞬间慢了下来。 “真的有用!堤坝没被冲垮!” “我们....成了?” “多亏这位沈先生!若非他出谋划策,只怕后果难料!” “如此一来,州同大人的差事可算了结,我等也好回去向王妃复命了。” “.....” 一时间,场上阴霾尽散,喜气洋洋。 众人再看向沈云时,目光已充满崇敬。 这等真才实学的智者,值得以最高的礼节相待。 欧阳州同上前,躬身长揖:“沈先生力挽狂澜,救下无数受灾百姓,请受欧阳一拜。” 欧阳公子更是扬眉吐气,听得周围纷纷赞他“慧眼识人”“结交大贤”,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唯有沈云依然冷静,此时沉声开口:“且慢庆祝。现在还需以重石压在两侧,将水流导向鱼鳞网中。否则长久冲刷,坝体仍有损毁的风险。” 众人闻言,顿时收敛笑容,将他的话奉为金科玉律,不敢有丝毫轻慢。 可紧接着,另一道难题又摆在了眼前—— 该由谁,去将重石放到湍流中? 正当众人踌躇之际,却见两名军士扛着一道人影走来。 那人浑身湿透、面色惨白,一张脸被水泡得肿胀发亮,形似猪头——正是先前被洪水卷走、早已被众人遗忘的金鹏圣子。 两人将他往地上一放,长舒口气,忍不住低声嘟囔:“好家伙..比扛头死猪还沉。” “沈、沈云...你给我....等着!” 意识都昏迷了,他仍含糊不清地嘶喊,脸上扭曲着狰狞之色,殊不知已大祸临头。 欧阳州同暼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移开目光,只得另寻人选。 不多时,一名格外魁梧的军士上前,抱拳沉声道:“大人,不如让属下一试。” 欧阳州同神色一凝:“你有几分把握?” 须知这个世界,能举起八百斤大鼎者,已属军中顶尖高手,沙场上足以纵横驰骋。 而眼前这块巨石,少说也有一千一百斤重,只有天身神力、经千锤百炼的大将,才有可能举过头顶。 那军士咧嘴一笑,透出几分朴实的悍勇:“如今这儿就数我力气最大....没把握,也得上。” 话音落下,四下一静。 众人欲言又止——谁都明白,贸然挑战极限、透支血气根基,往往下场都不会好,极有可能落得筋骨残损、终身抱憾。 可如今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欧阳州同钢牙一咬,断然喝道:“好!无论成败,自今往后,军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谢大人。” 军士郑重一礼,随即凝神提气,迈步便朝那巍峨巨石走去。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然挡在了他身前。 声如江上清风,平静却清晰: “退下吧。” “这里,交给我。” ...... 第538章 得罪了沈云还想跑? 平地起惊雷。 听到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场众人皆是一怔,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欧阳州同双目圆睁,无意间揪下了一缕胡须,竟连疼痛都未察觉。 “沈、沈先生,莫不是在说笑?” 他语气迟疑,忍不住反复打量对方,只感觉一阵荒谬。 眼前之人身姿欣长、温文尔雅,若非那一身与众不同的白袍,说是哪家名门世族的贵公子也不为过。 可这样一位翩翩君子,竟声称能举起千斤巨石,的确让人难以置信。 一旁的欧阳公子却满面红光,激动道:“我就知道!先生定是传说中的得道之人!” 他双目圆睁如铜铃,紧紧盯着沈云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沈云已从容上前。 他步履沉稳、身形如松,每一步距离都分毫不差,好像由最精密的卡尺计算。 这般超凡气度,令全场升起了强烈信心,即使此事早已超出认知。 下一刻,沈云俯身握住巨石,双腿倏然发力,整个人如猎豹扑食,迅疾中带着一股流畅的美感。 咚! 巨石拔地而起,竟被他单臂稳稳托举过头顶! “这、这这...!” 欧阳州同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被眼前景象震得麻木不仁。 “猛!太猛了!” 周围军士更是看得热血沸腾。军中向来崇仰强者,这般神勇无匹的展现,足以让他们心服口服。 嘈杂的声音,也将瘫在泥泞中的金鹏圣子惊醒。 “什....什么动静....” 他勉强撑开朦胧的眼,迎着斜照的残阳,望见了那道逆光而立的伟岸身影。 下一刻,他彻底清醒了—— 死死盯着单臂举石的沈云,金鹏圣子浑身乱颤,活像只受惊的蛤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狠狠掐着自己的脸,可整张脸早已泡成了猪头,竟一时没觉出疼来。 “哈、哈哈哈...果然是在做梦.....”金鹏圣子痴笑了起来,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 笑着笑着,他脑袋一低,竟又昏死过去。 ..... 接下来,沈云接连出手,两块重石很快被沉入河床。 当整个大坝彻底稳固,每个人心中都如释重负,场中顿时变得喜气洋洋。 “恭喜大人!水患既平,知府大人那边必有嘉奖。”长须师爷满面红光,上前贺道。 欧阳州同却大手一摆,冷静道:“此番功成,全凭沈先生运筹帷幄、将士们舍身奋战。本官岂敢贪功?” 此言一出,虎奎军上下很是受用,对他的好感再次提升。 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真正能做到的却少之又少。在大功面前还能保持本心,的确难能可贵。 面对众人的称赞,欧阳州同含笑四顾,却突然发现独独少了那道身影。 “咦,沈先生去了哪里?”他心头一惊,连忙出言询问。 欧阳公子面露崇敬,朗声答道:“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已经提前离开。” 欧阳州同怔了怔,脸上那几分自得渐渐敛去,化作一声长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说罢,他神色一正,郑重嘱托:“明日你亲自登门,替为父邀沈先生一叙。此番恩情,我要摆下大宴,当面感谢。” “遵命!” 欧阳公子领命应下,心中却已开始思量:‘不知先生喜好何物?待会得找李兄打听打听....’ 至此,水患诸事已了。欧阳州同不再耽搁,当即鸣金收兵。 临行之际,有人忽然发觉异样:“那个金鹏怎么不见了?” 另一名士兵笑着道:“嘿,得罪了沈先生,那小子哪还敢留下?” 众人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对方见形势不对,提前脚底抹油了。 ...... 而现实是,沈云怎会放虎归山?敢与他为敌,上天入地寸步难行。 等金鹏圣子再度睁眼,只觉周身沉重如负山岳,刺骨的寒意顺着筋骨阵阵上涌。 “这是什么情况?” 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被锁链捆成了粽子,根根皆有手臂粗细,不沉才有鬼了。 “哇呀呀,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暗算本圣子!” 他怒火攻心,猛一抬头,正要破口大骂—— 那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金鹏圣子面色变得煞白,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仿佛一只被大雨淋湿的老母鸡,忍不住瑟瑟发抖。 ..... ..... 第539章 镇压在无底冰河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金鹏圣子彻底绝望,终于认清眼前并非噩梦,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想他身为纯血神兽,往日可谓叱咤风云、号令众生。无论人族大派圣子,还是妖族当代天骄,闻其名无不胆寒。 可如今,却如砧板上的鱼肉,跪在地上任人宰割。 这份屈辱,几乎将他的自尊碾得粉碎。 正前方,沈云安然坐于主位,好整以暇地打量金鹏圣子,心中思忖:“这家伙多次闯塔,应该知道不少隐秘。 他之所以未下杀手,正是要从对方身上,探出秘境的真实信息。 而这老神在在的姿态,却给了金鹏圣子很大压力。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嘶声爆发:“小子,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圣子要是哼一声,今后名字倒着写!” 他吼得声嘶力竭,语气硬极:“大不了就是一死!等出了九劫塔,我与你势不两立。 沈云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还没开口问话,对方竟已自行“招供”,这倒真是始料未及。 “身死便可出塔....看来这里并非真实世界。究竟是何等神通,竟能构建如此真实的秘境?” 心念转动间,沈云袖袍忽地一拂,五行灵气随之涌现。 唰! 灵气如同实质,化作一只半透明大手,径直向前探去。 “怎么可能!你竟已踏入炼气境?!” 金鹏圣子双眼瞪圆,好像见到了鬼一般,被眼前景象吓得不轻。 “嘎——”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脖颈的鸭子,双腿连连扑腾。 “总算清静了。” 沈云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轻吹叶片,随后浅啜一口,姿态悠然。 反观金鹏圣子,却觉时间格外难熬——比起临刑一刀,这种悬而不决的等待,无疑更加折磨。 片刻后,沈云缓缓起身,不紧不慢道:“身死就能离开秘境,那半死不活呢?” 他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该怎么处置对方了。 金鹏圣子闻言,顿时肝胆俱寒,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正当患得患失之际,沈云已踱步离去。不过片刻,他手持一只木盒,再度回到厅中。 嘎吱—— 盒盖掀开,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银针,寒光流转,锋芒逼人。 “你、你要做什么?!” 金鹏圣子声音发颤,肿胀的脸写满惊惧,先前的桀骜早已荡然无存。 换做平时,沈云根本懒得回答,恰好今天他心情不错,就让此妖死个明白。 “你可曾听过....‘活死人’?明明还有气息,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徐徐开口,每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金鹏圣子心头。 “你..你是个魔鬼。”金鹏圣子牙关打颤,声音里满是惊恐。 好半晌,他才强自镇定,恨声道:“大、大不了便耗上几十年,本圣子一样能出这秘境!到时定与你不死不休!”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只要熬到自然老死,他依旧能够脱困。 沈云神色不变,只悠然道:“听说将人封于玄冰之内,可保肉身万年不腐,正好拿你一试。” 这么明显的漏洞,沈云岂会没考虑到。落到他的手里还想跑?这是不存在的。 “这、这...我....” 金鹏圣子汗如雨下,脑中一片糨糊,竟连话也说不全了。 他万万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操作,简直是天马行空。只怕连刑部尚书见了,也要直乎内行。 “沈先生,沈大人....金鹏一族有得是仙器、神功,便是仙门圣女我也能献上!只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金鹏圣子彻底崩溃,连连磕头求饶,姿态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他怕了,彻彻底底怕了。 身为纯血神兽,他拥有无限未来,岂会甘心以如此窝囊的方式落幕? 生死面前,什么骄傲、尊严皆可抛弃。哪怕向死敌摇尾乞怜,也好过被永远封于玄冰之中,不生不死。 只可惜,沈云从不接受这类“糖衣炮弹”。 只见他手腕一翻,数枚银针已夹在指间。 嗖!嗖!嗖! 手臂轻抖,银针应声而出,分毫不差地没入金鹏圣子周身要穴。 刹那间,哭喊声戛然而止! 金鹏圣子浑身剧颤,眼中神采渐渐涣散,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解决了。” 沈云雷厉风行,转身走向院中——那里正停着一辆马车,正是先前解决水患后,欧阳公子所赠的礼品之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紧接着,他将金鹏圣子随手丢上车,再与李广明交代几句,便策马扬鞭,直奔北方冰川大陆而去。 骏马长嘶,车轮碾尘,一人一车转眼消失在道路尽头。 ...... ... 出城之后,沈云一路向北,日夜兼程,横跨山川数千里。 他深入冰原腹地,将毫无知觉的金鹏圣子沉入万丈冰河,随后便踏上归途。 这一次,他不急不赶,以平凡心慢行于红尘之中,看市井烟火,听人间悲欢。 “车马太远,红尘如霜。” 对大多凡人而言,或许终其一生都未走出过州城。相隔一郡,已是天涯永隔。 正因生命短暂、命运无常,世人才对情感格外珍惜——毕竟一错过,往往就是一生。 沈云心神澄澈,渐渐明悟此番试炼的真意:“欲出世,先入世。轮回不在别处,就在这红尘百态之间。” 他不再刻意闭关苦修,只随性行走,观世间万象,感天地呼吸。 心境越是空明,修为反而愈发精进。 等回到梦泽城时,沈云已突破到炼气中期。 ..... ... 梦泽城中,时光流转,沈云的事迹已传遍街头巷尾——得道高人、智勇双全、平定水患....种种传说愈传愈奇,几近神话。 欧阳公子因此大大长脸,可他却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成天长吁短叹。 “沈先生一去半载,音讯全无....不知如今身在何方。” 好不容易遇见真正的高人,却失之交臂,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州同抚须长叹,眉间忧色深重,较之半年前竟添了几缕白发:“此等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或许是你我缘分未至吧。” 欧阳公子收敛心神,低声问道:“父亲终日忧心,可是因小姑病情?” 州同点了点头,沉声道:“自那日赏花会后,你小姑心疾频发,王府神医也束手无策。长此以往,只怕....” 说到此处,厅中一片沉寂。 他能在而立之年官居六品,除自身才干外,也不少仰仗身为王妃的妹妹。水患平定后,他更获上峰嘉奖,很快便能官升一级。 然而王妃一病,欧阳府顿时蒙上阴霾,根本无心庆祝。 “小姑向来康健,怎会一次赏花后便身患重疾?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欧阳公子愤然道。 “慎言!”州同抬手制止,转而低语,“王爷近日寻得一支五百年山参,正是培本固元的神药,对你小姑定有帮助。” 话虽如此,他语气中却无半分把握。 正在这时,长须师爷慌忙闯入大厅,打破了场中的凝重。 “嗯?!” 州同眉头一拧,见他如此冒失,张口便要斥责。 谁知师爷已高声禀报,喜上眉梢:“好事,天大的好事,沈先生已返回梦泽城。” “咔嚓——” 州同手中茶杯应声而碎,猛地起身:“快备马,本官要亲自去拜见先生!” ...... 第540章 出世需先入世,红尘炼心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得知沈云归来的消息,欧阳州同毫不迟疑,当即策马出府。 欧阳公子与师爷紧随其后,三人快马加鞭、雷厉风行,那急切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面圣。 一时间,城中街巷出现了一幕奇景—— 原本繁华的长街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却忽然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不知在为何人让路。 “驾!” 马蹄声疾,尘土微扬。欧阳州同三人纵马穿街,直奔东城而去。 这般阵仗,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议论四起: “那不是欧阳大人吗?连护卫都没带,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难不成是知府亲临?听说州同大人即将升迁,或许是调令已到...” “我看不然。以欧阳大人的稳重作风,岂会在此事上失礼?只怕....和裕王府有关。” “裕王?老兄说笑了,那可是拥兵二十万的异姓王,神龙般的人物,怎会与欧阳府扯上关系?” “嗨,好奇心害死猫。有些事,少打听为妙。” “......” 梦泽城属鱼米之乡,物阜民丰,加上本朝风气开明,百姓闲来便好议论几句朝野传闻。 在众人注目与猜测声中,三人已抵达东城区。 没走多远,欧阳公子眼尖,望见街边馄饨摊的熟悉身影,顿时喜形于色:“是沈先生!他真的回来了!” 州同与师爷闻言,身形皆是一震,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里。 只见一白衣青年,安然坐于竹木长椅,正与卖馄饨的老翁闲谈。若非相识之人,只怕要当他是个寻常百姓。 “还等什么,我先去拜见先生。” 欧阳公子翻身下马,步履匆匆,便要上前行礼。 还是州同阅历深厚,抬手将其拦下。 他含笑走近,在邻桌主位从容落座,整衣敛袖,恭敬等候。 师爷心领神会,低声对欧阳公子道:“高人行事不同凡俗,贸然打扰反而不美,安静等候,方显诚心。” 听闻此言,欧阳公子满脸疑惑:不就是吃碗馄饨,有何深意? 师爷见状暗自一叹:宦海浮沉,需察言观色,公子还需历练啊。 若换作那些老练之辈,定会点头赞同,视为金玉良言。 但其实,沈云真就只为吃碗馄饨,哪知道他们这么能联想。 那卖馄饨的老者却已不安起来。 他常年营生,眼力精明,见这三人衣着不凡,顿时噤声,生怕冲撞了贵人。 沈云见此情形,放下竹筷,取出碎银置于案上:“这是馄饨钱,不打扰老丈了。” 说完拂衣起身,缓步离开。 欧阳州同连忙跟随,却始终有意落后一步,恭敬的像是个跟班。 沈云蓦然回首,淡淡道:“看来诸位是专程来寻沈某的。此处不便,换个地方再谈。” 他目光平静,却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一切思量。 欧阳州同对上那双眼睛,心头一凛,只觉所有想法无所遁形,当即拱手道:“先生慧眼如炬。上回水患之事尚未道谢,在下已于府中略备薄宴,还望先生移步一叙。” 话音刚落,一队侍卫牵着马车自街口而来,时机衔接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沈云不再多言,举步登车,州同也含笑跟上。 至于欧阳公子与师爷,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只得骑马与车队随行。 可二人却毫无不满,反而一脸欣喜,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 不多时,车马抵达欧阳府。 刚进主厅落座,侍女便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不过片刻,圆桌已陈设得琳琅满目。 州同亲自起身,将一道鱼肴之首转向沈云——不知是何处习俗,以示尊崇。 “过于隆重了。”沈云神色依旧平静,“吾乃修行之人,凡事从简即可。” 欧阳州同闻言,当即会意,坦诚道:“是在下俗务缠身,难免沾染世故之气,还望先生海涵。”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沈云略一颔首,点到即止。 ... 酒过三巡,宴席渐入正题。 州同神色一正,恳切道:“实不相瞒,在下小妹乃当今裕王妃。可近来不知何故,自一次赏花会后便心疾频发,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 “我知先生高风亮节,不重俗物,但恳请您出手相助。若有所需,欧阳府上下义不容辞。” 州同言辞恳切,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 沈云听完,心神一动——欧阳家果然背景不凡。若能借此搜集灵材、炼制丹药,定能大大加快修行速度。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我不能打包票,得等看到病人后,才有定论。”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过望。 州同当即举杯相敬:“先生过谦了!有您出手必能马到成功,在下这便传信裕王府,安排诊治事宜。” 面对这等高人,他可不敢说什么上门看诊,万一怠慢了对方,那就欲哭无泪了。 欧阳公子也机灵了不少,亲自前去安排客房,心中暗喜:“终于能请教先生了,我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酒宴告终,沈云于欧阳府中住下,静心参悟近来所获。 ...... ... 数千里外,一座巨城依山傍水,盘踞于辽阔原野之上。 此城名为盛京,也有人唤作“胜京”,取意“胜于京华”,暗喻其繁华还在帝都之上。 盛京城乃东部十州的枢纽,寸土寸金,人烟稠密,行旅客贩皆来此讨生计,搏一个前程。 城市中心,有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大府邸,建筑风格不同于朱门绣户,格局森严,气象峥嵘,隐隐透出一股沙场铁血之意。 ——正是统率二十万边军的异姓王,裕王的府邸。 主殿高台之上,一人身披墨金蟒袍,迎风而立。 他面容不过三旬,乌发如瀑,可一双眸子却饱含沧桑,仿佛看透世情的老者,举止间自有雷霆之势。 手握一封书信,落款处“欧阳府”三字赫然在目。他阅信时,眼底似有精光流转,锐利如刃。 高台之下,几道魁梧身影耸立,渊渟岳峙,虽身处王府华庭,却身披玄铁重甲,煞气逼人,一望便知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片刻后,蟒袍男子放下信笺,声如龙吟,震人心魄:“传本王之令,起驾梦泽城。” “谨遵王令!” 众将齐声领命,雷厉风行,偌大王府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 第541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欧阳府邸地处繁华都城,却独得一方清静,高墙深院隔绝尘嚣,步履所至,皆是安宁。 沈云自入住以来,每日照常静心修行,闲时便翻阅府中所藏古籍,神思悠然,自得其乐。 欧阳公子时常前来拜见,知道沈云好读古书,特意奔走各家古董书铺。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先生定会明白我向道之心。” 每次前来,他总是眼含期盼,只望沈云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可日复一日,沈云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始终未提及这件事。 渐渐的,欧阳公子有些顶不住了,终有一天,郑重拱手恳求:“在下一心向道,百死不悔....还望先生赐下仙法,传道之恩,永世不忘!” 话音落地,书房中一片安静,只闻窗外鸟鸣婉转,更显凄冷。 “还是被拒绝了吗?” 他心头一沉,满脸失望,却仍强自振作,不肯放弃。 就在此时,沈云缓缓放下书卷,抬眼看来,语气波澜不惊:“很可惜,你没有修行资质。即使付出百倍努力,怕也难有所成。” 一语落下,欧阳公子身形微颤,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半生所愿,竟落得如此结局。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残酷的现实如冰水浇头,令他眼眶发热,险些流下泪来。 没有灵根,便无法踏上修行之路,此乃修仙界的铁律。 以沈云的强大底蕴,哪怕只剩炼气修为,观察凡人的资质还是绰绰有余。 “此界之中,有灵根者万中无一,倒是与末法时代有些相似。” 他此前游历半载,足迹遍布十多个大洲,见到有灵根者不过双手之数,且清一色都是五灵根。 在这绝地天通的环境下,即便是传说中的天灵根,修行之路也千难万险。因此,欧阳公子的修道之梦,注定是镜花水月,不切实际。 “不....天无绝人之路!前人失败,不代表我也无法走通!” 欧阳公子狠狠咬牙,那张奶油小生的脸,此刻竟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坚毅。 沈云眼中光芒一闪,意味深长道:“听闻你科考成绩极佳,若再得家族助力,日后必定平步青云,未必不能位极人臣,享尽人间荣华。” “若你执意修道,极大可能就是蹉跎一生,终无所得。” “此中抉择,关乎一生的命运,你可想清楚了?” 这番话,完全基于现实,称得上推心置腹。 欧阳公子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强烈挣扎。理智告诉他,修行是死路一条,仕途才是看得见的康庄大道。 可他却不甘心,那份视若生命的梦想,又岂能轻易割舍?一时间,他面色阴晴不定,仿佛坠入心魔障中,难以自拔。 沈云不再多言,重新拿起书卷,静心品读。 厢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 ......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收起最后一道余晖。 远处城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缀在寂静的长夜里,添上一丝人间特有的暖意。 沈云已将古籍翻到最后。往常此时,他已阖书理卷,起身离去。 可今日,他凝望着最后一页的文字,久久未动,仿佛其中有什么玄机。 “呵...决定了吗?” 他忽然抬眸,心有所感,目光静静落向欧阳公子。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只沿着他人铺好的道路前行,实在非我所愿。” 欧阳公子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此路不通也无妨,若后来者能循着我的足迹继续向前,终有一日得以窥见大道——那我的所有努力,便不算白费。” 说完,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如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有种豁然通透之意。 沈云嘴角微扬,没有出言评价,只将案上那卷古籍拿起,轻轻递向欧阳公子。 “既已决定,那便坚持下去。” 话音刚落,他转身步入门外,身影渐与夜色交融,消失不见。 欧阳公子目送他远去,郑重一揖。 随后,他垂眸看向手中书卷,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迹之上——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 .... 翌日清晨,朝霞染透天际。 欧阳府中,一改往日清静,四处可见披甲持戈的士兵,肃杀之气弥漫,吓得往来侍女面色苍白,步履匆匆。 沈云波澜不惊,如常修行用膳,随后信步踱入庭院,于小桥流水畔驻足,静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正当此时,一道蟒袍身影自曲径通幽处走来。四下骤然寂静,只听步履沉凝,一声声叩在心弦上。 刹那间,风止树静,空气宛若凝滞。 那蟒袍男子孤身一人,却散发着征伐沙场的凛然,似有千军万马紧随其后。 可还没等他出言,沈云已淡然开口,声如和风细雨,悄然化去凝重:“客人远道而来,不妨移步殿内一叙。” 裕王眉峰微扬,眼底掠过一丝讶色,低语道:“有意思....” 随即敛袖举步,气宇轩昂,随沈云向厅中走去。 ...... 第542章 抬手化解,终获灵药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以裕王的身份,竟敢孤身前来赴会,可见其自信之浓烈,不愧是拥兵二十万的异姓王。 等他在殿中落座,开口第一句便先发制人,引得场中气氛陡变。 “本王向来不信什么鬼神,尤其那些招摇撞骗的方士,死在我手中者,不知凡几。” 裕王目光灼灼,所及之处,仿佛有实质的雷电迸发,慑人心魄。 相传古之猛将,眼神便可夺人心志,令敌未战先怯。 眼前这位王爷,两边太阳穴微微鼓起,坐姿如龙盘虎踞,显然身负真功夫,难怪敢单刀赴会,毫无惧色。 然而他却选错了对象,沈云连修罗王那等无敌魔主都敢硬撼,区区气势压迫,简直如清风拂面,根本不值一提。 裕王双眼微眯,见到对方岿然不动的姿态,当即抚掌道:果然与众不同。传本王命令,请王妃过来。 后半句话,声音变得低沉而凝聚,不知用了何等手段,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 沈云指节轻叩扶手,心念微动:聚音成线,倒是有点像传说中的内力。 片刻观察之后,他已大致摸清对方心性:孤高自傲,不惧龙潭虎穴,且身怀不俗本领,是一位具备大气魄的雄主。 裕王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他孤身赴会,就是想看对方的反应,判断是否包藏祸心;方才显露手段,既是进一步试探,也想牢牢掌握主动权。 奈何沈云全然不接招,气度如沧海之浩瀚,深不见底,令人难以捉摸。 一时间,殿内气氛微妙,二人皆默然不语,各自沉浸于思虑之中。 ...... 噔!噔!噔! 大约半炷香后,门外廊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先踏入厅内的,是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年轻女子。 她云髻轻绾,斜插一支凤挂珠钗,容貌虽非绝艳,却有一股诗书浸染的从容气度。 沈云抬眼打量片刻,并未流连于美貌,而是在她眉宇间那缕郁结之气,带着几分弱不禁风的病态。 此女正是裕王妃。 传闻当年裕王曾为她,不惜婉拒圣上亲赐的婚事,在朝中掀起不小波澜。 在她身后半步,紧随着两位玄甲大将,步履生风,身形魁梧,蕴藏着千钧之力。 见王爷竟与一年轻人平起平坐,二人面色骤变,手已下意识抓向刀柄,最终还是按捺下来。 而更令他们心惊的,是裕王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裕王抬手微引,向王妃含笑道:“来,见过沈先生。此乃真正的世外高人,爱妃这回,定可化险为夷。” 听闻此言,两位将军大吃一惊,忍不住来回打量沈云,眼神惊疑不定,仿佛在看什么神仙。 眼前这位裕王,可不是仗着祖宗荫庇的豪门子弟;而是在沙场上驰骋,以战功上位的铁血王侯。 在他年少之际,就曾带领百名铁骑,攻破万人大军,被誉为活着的传奇。 如今他大势已成,坐拥二十万雄兵,威势如海,连皇上也得笑脸相迎,称其为国之柱石。 原先,他们只当是江湖术士招摇撞骗,此刻见王爷这般姿态,所有疑虑顷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震撼。 ..... 若说天下谁最了解裕王,自然是眼前的王妃。 她朝沈云盈盈一礼,声如珠落玉盘:“妾身欧阳兰,见过沈先生。” 寻常人若受王妃如此大礼,只怕早已惶恐难安。 沈云依旧面色如常,只淡然道:“兰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听闻此言,两名大将眼角抽搐,连忙垂首屏息,强压心绪,免得出丑。 裕王却并不在意,声调微扬道:“此番贸然来访,是为王妃的心疾,恳请先生能出手相助,但凡所需,本王都会尽力完成。” “此事不急,等病愈后再谈不迟。” 沈云微微颔首,视线扫过裕王妃,旋即缓声道:“我已知病情所在,兰姑娘若是准备好了,现在便可开始。” 话音刚落,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灯花轻微的噼啪声。 众人皆惊愕望去,脸上写满不可置信。此刻无声,却胜千言万语。 就连誉王这等强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人。 他轻舒一口气,沉声问道:“敢问先生....爱妃这病,究竟因何而起?” 也不怪他如此反应,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对方只看了一眼,就声称可以治疗,任谁都会产生怀疑。 “不过瘴气入体罢了。” 沈云平静回应,见几人仍面色茫然,便随口补充道:“用你们的话来说,可以称之为巫术。” 裕王面色骤变,眼底锋芒闪烁,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那两位大将更是噤若寒蝉,眼观鼻鼻观心,显然这其中大有文章。 唯独王妃欧阳兰,依旧面色平静,有种波澜不惊的淡然。她温婉浅笑,再次向沈云盈盈一礼:“有劳先生施以援手,妾身感激不尽。” 如此恬淡如兰的气度,难怪裕王当年违抗圣意,也要与她相守。 “好!” 沈云轻吐一字,便已出手。 只见他抬腕舒指,凌空一弹——五行灵气奔涌而出,凝成一朵流光溢彩的五叶法莲。 不等众人看清,那莲花已如星驰电闪,倏然没入王妃心口! “这是何物?!” 两名大将骇然失声,险些蹦了起来,再也按捺不住情绪。 裕王身形未动,袖中双手却已青筋暴起,分明也是心神剧震。 下一刻,那五叶莲花竟再度浮现,静静悬于王妃身前。 只不过—— 方才还仙光湛湛的莲瓣,此刻已黯淡大半,缕缕灰雾如活物般缠绕其上,散发出阴森的寒意。 “这就是巫术?” 裕王轻声喃喃,亲眼所见这一幕,方知沈云所言非虚。 而随着灰雾离体,王妃脸上血色渐复,眉间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御医束手无策的顽疾,竟被随手化解! 她缓缓起身,向沈云郑重一拜:“先生活命之恩,欧阳兰没齿难忘。” 裕王也随之拱手,声如沉钟:“沈先生大恩,本王铭感五内。凡有所需,但说无妨。” 心中大石落地,他念头也活泛了起来——眼前的青年绝对是世外高人,若能结下善缘,今后好处无穷。 沈云也不客气,直言道:“我需要一批上等药材,补气凝神之类皆可。” “此乃小事。”裕王当即挥手,“传令下去:将府中库藏所有上品药材,尽数取来。” “遵命!” 两位大将领命退下,步履如风,不敢有丝毫怠慢。 ..... 沈云微微颔首:“兰姑娘既已痊愈,沈某便不久留了。” 裕王本打算再说几句,见状也只好拱手相送:“此番叨扰先生,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不必客气。” 沈云挥手示意,随后便起身离开,来去如风,眨眼已杳无影踪。 见此情形,裕王摇头自嘲,“呵....轻王侯,慢公卿。世间竟真有这般人物。” 王妃轻轻握住他的手:“都怪妾身,让夫君奔波劳心。” “爱妃何出此言,本王只是羡慕这位先生罢了。” 裕王温声回应,随即目光一凝,眼中锋芒乍现,“敢对爱妃下手.....看来有些人,是嫌命太长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杀气凛然。 沈云尚且不知——自己方才那一句话,已在朝堂暗处,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 第543章 炼气境修成法力 自王妃心疾痊愈,欧阳府上下视沈云如神明,恭敬之意更胜从前。 几日过后,府门前车水马龙,一箱箱药材接连运至,药香浓郁,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裕王为表谢意,竟将王府药库席卷一空,凡百年以上珍品,尽数送到欧阳府中。 这批药材,正好解了沈云燃眉之急。 以他的炼药术,堪称化腐朽为神奇,创造几张一阶药方,不过信手拈来。 那些两三百年份的灵芝、何首乌、人参...药力已近乎一阶灵材。沈云全力以赴,竟在这灵气枯竭之地,炼出数炉极品丹药。 如果毒手丹王还活着,看到眼前的景象,定会立刻打消赌斗的想法。 哪怕是丹道宗师,也难以做到这一步。 这需要对药材极致的理解,手法更不能有丝毫误差,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药仙,才能够复制如此神迹。 ..... 丹药既成,沈云修为一日千里。 短短两年,他已突破到炼气九层。 “财侣法地,果不其然。有资源铺路,修行如顺水行舟。” 沈云轻叹之间,抬手虚引,掌心五色仙光流转,生生不息,灵动非凡。 这竟是五行法力! 炼气境凝聚法力,哪怕是方天一见到,也会感觉难以置信。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纵观万古纪元,无论是不朽仙王、还是九幽魔尊,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昔日沈云在炼气境时,已将灵气凝炼至极,化为液态,踏入传说中的极境。 根据古老道经的记载,这一步已是巅峰,就连他曾经也这么认为。 境界越低,身体越是脆弱。尤其在炼气阶段,经脉、气海、窍穴皆未坚实,根本承受不住过多力量。若贸然挑战极限,只会适得其反。 “形而上者谓之道,法力不过是道的载体,亦可无形无相。”沈云声音清越,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 早在炼气七层时,他就已察觉此界的奥秘,只需一念,便可轻易通过试炼。 之所以迟迟未离去,正是想借此机会,将炼气极境再次升华。 如今,终于功成圆满,只差最后一事尚未解决—— 他缓步走到院中,北边的角落,一株枣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叶落秋深,树上硕果累累,每一颗都饱满异常,颜色红得近乎妖异。 唰! 沈云大袖一挥,五行法力呼啸而出,将树旁土地凌空掀起,生生犁出一个两丈见方的深坑。 随后,他取出一只简易版乾坤袋。 法力一催,数具黑衣尸体应声落下,不偏不倚,正入坑中。 “这群人,倒真是锲而不舍。” 沈云神色漠然,自他救下裕王妃以来,刺杀便接连不断,这已是第五批了。 显然,是有人嫌他碍事,欲除之而后快。 既然如此—— 离开之前,便先送此人一程。 沈云一步踏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流光向远空掠去。 ...... ... 裕王府前,肃杀之气弥漫。 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早已不见,偶有行人经过,也都低头疾步,仿佛在避讳着什么,远远便绕道而行。 “裕王桀骜,触怒天颜”的消息,如一道惊雷,早已传遍盛京城的大街小巷。 明眼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功高震主。如今陛下羽翼丰满,准备收回兵权了。 ... 此刻,王府议事厅内,气氛更为凝重。 裕王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凝如水,虽沉默不语,却自有威压笼罩全场。 高台之下,众将盔甲森然,神色肃穆,愤怒在空气中无声涌动。 一员虎将率先按捺不住,愤然出声:“可恨那雍王!仗着自己是陛下侄亲,竟想分走我虎贲军的兵权,简直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另一位老将接口道:“哼,此前王妃身染心疾,正是与雍王妃接触之后。若说其中毫无关联,我老王的名字倒过来写!” “此事末将亦有耳闻。”又一人补充道,眉头紧锁,“听闻雍王府近日供养了一位神婆,奉为座上宾,行事诡秘。王妃之疾,穆将军突发重病,恐怕皆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他语声一顿,字字铿锵:“为夺兵权,竟连这等阴险手段都用上,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 台下众将群情激愤,都是随裕王征战沙场多年的心腹,言语间杀气凛然。 “够了。” 裕王朗声开口,瞬间压下满堂喧哗。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三日后,本王亲自入京面圣。此事暂且按下,不得再议——散会。” 众将心知,裕王虽不惧雍王,但其背后牵动圣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只得强压怒火,悻悻退出大厅,神色皆是一片凝重。 .... 等众人离去后,裕王妃端着一只玉盏,从屏风后款步而出。 她将温热的参茶轻置案前,柔声道:“王爷连日操劳,臣妾特备此茶,且趁热饮下。” 裕王神色稍缓,举盏一饮而尽。 沉默片刻后,他放下玉盏道:“近来那神婆屡次暗算,军中已有多人遭难....爱妃也需谨慎,切勿轻易离府。” 王妃心思细腻,闻言眸光一闪:“莫非对方打算剪除军中将领,再安插亲信,逐步掌控兵权?” 裕王颔首,叹息中透出凝重:“昨日又有一人遭遇暗算,雍王借题发挥,想推其心腹取而代之。” “残害忠良,窃权夺位——如此行径,简直丧心病狂!” 就连平素温婉的王妃,脸上也浮现一层寒霜, 她略一沉吟,忽然道:“夫君何不请沈先生出手?以他之能,化解病症轻而易举。” 裕王却摇了摇头:“难!那般人物,早已超脱尘俗。若非心存底线,世间万物于他不过唾手可得。” 他语声微顿,愈显低沉:“我们.....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地,殿内一时寂然。 王妃轻抿朱唇,意识到自己太过天真——那等神龙般的人物,岂会轻易出手? 沉默良久,裕王猛然握拳,决然道:“罢了!大不了豁出去这张脸,本王要亲赴梦泽城,求先生相助!” 他霍然起身,正欲传令备马,却见府中管事疾步入内,满面喜色,伏地禀报: “王爷,天大喜讯!雍王府这回惹上大麻烦了!” 管事缓了口气,朗声道:“据密探急报,雍王连派数批杀手行刺沈先生,彻底将其激怒。有人亲眼见先生御空而行,往雍王府方向去了!” 话音刚落,裕王一掌击在花岗岩茶案上,石面顿裂数纹! “好!天助我也!” 他纵声长笑,“速遣密卫暗中策应,务必助先生成事——雍王啊雍王,你竟敢招惹沈先生,此番只怕连忏悔都来不及了!” .... 第544章 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朱门深锁甲光寒,九重棘卫隐龙蟠。 作为当今圣上的亲侄,雍王权倾朝野,手段狠辣,为人极重排场,府邸之奢靡可谓骇人听闻—— 院中台阶、长廊,皆以整块上等白玉铺就,梁柱涂满金漆,流光刺目,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朝中清流屡屡上书弹劾,斥其奢靡无度、有损天家体面,奏折几乎堆成纸山。 结果却是,上书者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没有一人得以善终。 反观雍王,身为皇帝手中最利的一把刀,最多不过闭门思过数日,不久便又重出府门,再度兴风作浪。 长此以往,他气焰越发嚣张,势力也不断膨胀,就连当朝阁老都得赔笑逢迎。 而这一回,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 雍王府,主殿之中。 若说府中别处只是奢靡,那这里便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金玉满堂,让人误以为来到了皇宫。 雍王斜倚在软榻上,与气宇轩昂的裕王不同,他整个人没个正形。此刻正搂着两名衣衫单薄的佳人,吃着她们递上的鲜果,举止间尽是玩世不恭。 殿内除了众多姿容出众的侍女,还有一位佝偻的老者,阴恻恻的站在台下。 她身形枯槁,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朱砂痕,腰间布袋不时渗出草木与腥血混杂的气味。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白浑浊如黄纸,瞳孔却似古井般幽深,盯人时仿佛能勾出魂魄。 正是那位擅使巫蛊之术的神婆。 她磨了磨指甲,嗓音无比沙哑:“启禀王爷,老身已给那位方副统领种下‘裂头螯’。最多不出十日,他必会突发脑疾,药石无医。” 话音如阴风,在殿中幽幽回荡,两侧侍女不禁微微发颤,寒意刺骨。 “做得好。” 雍王吞下婢女递来的葡萄,语气玩味:“那位裕王,此刻该坐不住了吧。可惜,就算他求到皇叔那儿,也只会碰一鼻子灰。” 当年裕王如日中天时,曾当众将他斥得下不来台,颜面扫地。 这笔旧账,他从未忘记。如今陛下有意收权,他正好做这把最利的刀。 “只是没想到,裕王妃竟活了下来。”神婆嗓音发冷,“老身的咒术之下,多少高手喋血殒命,此番倒出了个意外。” “呵呵,这倒未必是坏事。”雍王舔了舔唇角,笑声低哑,听得人脊背生寒,“听闻那位王妃姿容不俗,就这么死了,反倒可惜。” 片刻过后,他笑意渐收,眼中掠过一丝阴鸷:“倒是那个姓沈的,连杀我数批人手,当真不知死活。” 神婆立即接话:“此人的确有些邪门,恐怕修炼过什么奇功。若能除之,将其功法献予圣上,可是大功一件。” 雍王听罢,懒洋洋地倚回软榻:“当前要紧的,是先扳倒裕王。至于那姓沈的....” 他轻蔑一笑,“一个江湖术士罢了,也配入本王的眼?不过是秋后的蚂蚱,随手便可捏死。” .....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名内卫急匆匆闯入殿中,脸上尽是惊惶之色。 “嗯?谁让你进来的?” 雍王眉眼一挑,目光如荒野豺狼般,凶狠地钉在来人身上。 上一个敢在他行乐时贸然闯殿的,早已被拖去喂了恶犬,尸骨无存。 听到这森然的话语,那名内卫扑通跪地,声音发颤:“禀王爷,大事不好!有目击者称,那个姓沈的术士....他、他竟会飞,正朝着雍王府急速而来!”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雍王最先恢复镇定,冷声嗤笑:“我雍王府坐拥两万精兵,还怕他一个江湖术士不成?自寻死路!” 台下的神婆也回过神来,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煽动:“王爷,此乃天赐良机啊!若此人真能御空而行,必是身怀仙家妙法。倘若王爷能得此秘术....” 她话未说完,雍王已听出弦外之音,眼中迸出灼灼野火。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片嘈杂—— “他来了!真的在天上飞!” “这是什么妖法?快放箭,绝不能让他靠近王府!” “太快了,根本瞄不准....等他靠近再用火铳!” “.....” 惊呼声隐隐传来,雍王如同被点燃一般,猛地从软榻上跃起。 “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满脸残忍,大步直往殿外冲去,要亲眼看着敌人被撕成碎片。 “王爷,危险啊!”两旁宫女连声劝阻。 “无妨,有老身在场,那小子翻不了天。” 神婆冷嗤一声,枯瘦的老脸上写满自负。她紧随雍王之后,要亲手洗刷巫术被破的耻辱。 转眼间,二人兴冲冲的踏出殿外。 “那小子在哪儿呢?” 他们眼神无比凶狠,像是狼把子一般,猛地抬头向天望去—— 迎接他们的,却是两道极致的剑光。 唰、唰! 寒芒一闪,两颗头颅应声而落,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魂归九霄。 干脆,利落。 “完了....王爷怎么也出来了!” 一众士兵面如土色,望着雍王与神婆的无头尸身,只觉通体生寒,如坠冰窖。 沈云傲立长空,在箭雨枪林之间穿行,犹如闲庭信步。 “解决。” 他轻吐二字,轻描淡写,仿佛碾死了两只蚂蚁。 下一刻,他身形一转,如鲲鹏振翅,扶摇直上,眨眼便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衣。 ...... 第545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那一日,世人终于知道何为仙神。 于五万精兵强将之中,如入无人之境,轻取雍王首级。 如此神迹,只能用仙人二字方能解释。 朝堂之上,一时鸦雀无声。满朝文武仿佛与雍王素不相识,急欲划清界限。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若仙人一怒,哪怕是九五至尊,都躲不过喋血殒命的下场。 “陆地神仙。” 裕王闻讯之后,只缓缓吐出四字。 堂下众将闻言,皆默然颔首。 如今大敌已除,重掌兵权,本该普天同庆,裕王却浮起一缕淡淡的怅惘。 纵使权倾朝野,百年之后,也不过一抔黄土。既知世间真有仙道,又怎能不起向道之心? 正沉吟间,一名魁梧将领上前:“启禀王爷,密探回报,沈先生并未返回欧阳府,似已飘然远去。” “罢了,今后不必再探。” 裕王摆了摆手,长叹一声:“仙人下凡,本王能有一段缘分,已属侥幸,不可强求。” 众将闻言,皆面露感慨,也有相同的念头。 仙人...终究是要回归天上的。 ...... 梦泽城,欧阳府。 自那日与沈云交谈后,欧阳公子心志愈坚,闭门谢客,潜心修行。 他将往日收集的古籍翻出,字字推敲,务求参透其中真意。沈云所赠的那册道经,他更是反复揣摩,几可倒背如流。 观千剑而后识器,操千曲而后晓声。 光阴流转,欧阳公子对道法的领悟日渐深厚。举止之间,昔日青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平和,如海岸边的礁石,风雨不移。 这般变化,自然也落得旁人眼中。 师爷虽感欣慰,却不免心生忧虑:“少爷这副模样,愈发像出世之人了...长此以往,只怕于世俗前程有碍。” 欧阳州同何尝不知,他却并未阻拦,只是轻叹一声:“子墨自幼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由他去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深知,若强逼儿子投身仕途,只怕也是心不在焉,最终难有成就,倒不如成全其心志。 为人父母,未必非要望子成龙;若能让孩子依其本心,安然喜乐地度过一生,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而现实,也印证了他深远的见识。 短短数年间,欧阳公子在道途上愈行愈远。渐渐地,他萌生了动笔的念头,写下了生平第一部道经。 谁知这一落笔,竟如有神助。数年苦修并未白费,此刻思如泉涌,正是厚积薄发之时。 历时两月,经文已然成卷,只剩书名未定。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便叫作《心本愿经》吧。” 欧阳公子写下最后一字时,仿佛有所感应,起身走回与沈云静谈的厢房。 恍惚间,似又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对他微微颔首。 “钱塘江上朝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淡淡一笑,手握墨迹未干的经卷,轻声自语:“先生...早已传下了妙法。” 心境愈发澄明,他命人将《心本愿经》拿去刊印,广传天下。 正如他曾说的那般——纵然自己未能成功,但只要后人能沿着道路前行,便也不枉此生。 此卷经文并未署名,却很快流传开来,被奉为道门典籍,在修行者中广为传颂。 直到多年之后,有人从字里行间寻得蛛丝马迹,溯源到欧阳公子。彼时他早已道名显扬,更被尊为一代道宗。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浮生若梦,似真似幻。 三载光阴,沈云终于闯过轮回境,重返修真界。 “果然是时间法则,外界只过去了十日。” 他掐指一算,已洞悉目前的状况。 轮回境内的时差,竟比外界快上百倍,不过在其中消耗的,也是真实的寿命。 “看来时序的快慢,与世界的法则强度有关。” 沈云洞若观火,对时间法则的把控,有了全新的领悟。 不过片刻,他便收回思绪,开始消化轮回境中的所得。 “一气通玄炼,万法自心明!” 沈云内观自在,虚极静笃,以无上慧光重塑鸿蒙法力。 唰—— 那千锤百炼的法力,如被造物之手重塑,变得愈发深邃玄奥,仿佛天地未开前的万物母气,尽显造化之玄奇。 气海翻腾,窍穴齐鸣。 沈云身躯猛地一震,体内无数道神秘门户开始发光,与新生的法力共鸣、交感。 “战力,再增五成。” 他缓缓握指成拳,感受到一股爆炸般的力量,仿佛能轻易洞穿星辰,强横到不可思议。 现在若遇到毒手丹王,他有把握三招内取其性命,至于真正的渡劫强者,也得较量后才知高低。 这就是根基的重要性! 沈云的底蕴,堪称万古无双。哪怕只是稍微精进,带来的提升都无比恐怖,何况这等脱胎换骨的变化。 “接下来,只剩下第九层了。”他昂首望向天穹,话音平静。 言出法随,一道巍峨天梯应声浮现,延展至他脚下,直通九霄云阙。 嗒、嗒! 沈云举步徐行,身影从容不迫,渐渐没入云雾深处。 ...... .... 九界塔外,寂然无声。 塔内如今仅剩最后四人,其余试炼者早已离场。 由于轮回境的特殊,外界无法看到其中情形,起初众人还议论纷纷,如今热情过去,也渐渐归于平静。 高台之上,九大长老依然气定神闲。于他们漫长的阅历而言,三百天的光阴,不过弹指一瞬,根本算不得什么。 圆脸长老拿起酒壶,不时拈起一枚仙果佐酒,尽显潇洒不羁。 兴起之时,他带着微醺笑意道:“若我没记错,上次通过轮回境的,还是那个‘吞天王’。大哥,你说这回有谁能闯过第八层?” 大长老眉头微抬,不假思索:“以沈云此前展现的道行,通过的概率极大;少族长近来进步斐然,也有三成机会。” 四周寂静,二人话音虽轻,仍清晰地传遍全场。 众人闻言,皆微微点头,对大长老的判断深以为然,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至于那少部分,自然指的是两大少主。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我看他就不一定能通过。“ 穷奇少尊阴恻恻开口,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念起了那套熟悉的诅咒。 梼杌少主轻摇折扇,不紧不慢道:“金鹏兄上次已险些过关,可谓经验丰富,此番通过的概率极大。” 二妖说的头头是道,可惜没有一个观众,完全将其视为空气。 “哼,果然是鼠目寸光之辈。” 他们满脸不屑,正要再说什么,高台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嗯?沈云已离开轮回境....怎会如此之快!” 大长老眉头蹙起,感应到塔内气机变化,不由惊疑出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哇咔咔!那小子果然失败了,人狂自有天收啊!” 两位少主如闻天籁,打了鸡血一般,猛地从座上弹起。 ..... 第546章 麒麟始祖的投影 接连不断的失败,早已让二妖憋屈至极,心态都快爆炸。 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简直是久旱逢甘霖,头顶阴霾好似彻底消散,从此咸鱼翻身。 “小子,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狂!” 穷奇少尊爽得不行,一想到沈云灰头土脸的样子,便激动的浑身乱颤,仿佛得了羊癫疯。 “呵....我们得好好宣传宣传,这位人族‘天才’的辉煌事迹。” 梼杌少主口蜜腹剑,瞬间想到了一条毒计——他要让沈云声名扫地,道心受挫。 二妖这小人得志的嘴脸,令众多灵兽连连皱眉,差点恶心坏了。 奈何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们纵然不齿,也无力出言辩驳。 轮回境的难度,在场谁人不知?即使强如玉麒麟,都数次折戟沉沙。 短短十日过关,从古至今闻所未闻。故而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沈云失败了。 “桀桀桀,本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小子落败时的脸色了。” 穷奇少尊咧开大嘴,好整以暇地望向光幕。 结果下一刻,他仿佛被天雷劈中,猖狂的笑容骤然僵硬。 “怎么了穷奇兄?莫非那人道心崩裂,开始怀疑自我了?” 梼杌少主面带阴笑,顺势抬头望去。 等看清塔内景象时,他瞬间呆若木鸡,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看见了什么? 想象中灰头土脸的沈云,竟安然无恙地立于第九层中。 对上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二妖只觉道心炸裂,方才梼杌少主那句嘲讽,此刻如回旋之镖,正中己身。 “怎么会这样,这小子为何又创造奇迹了?” 二妖目眦欲裂,几乎瞪出血来,可光幕中的景象却毫无变化。 而在场的诸多灵兽,已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 玉兔眸中星光点点,嬉笑道:“我就知道,以沈先生的实力,怎会止步于此。” 麟青玥亦含笑点头:“公子总是这般...又创下一项前所未有的记录。” 这些时日的相处,沈云举止温和,平易近人,早已赢得众兽好感。此刻见他再度闯关成功,皆是由衷欣喜。 ..... 至于九大长老,则是瞠目结舌,只觉得匪夷所思。 俗话说不知者无畏,正因为他们知道内情,更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灵气断绝之地,竟能修炼到炼气七层,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青琼长老喃喃低语,脸上难掩震撼。 她也曾闯过轮回境,直到寿终正寝,才勉强突破炼气一层。 与沈云相比...不,根本没有比的必要。 二者之间的差距,早已无法以道理计。 大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更可怕的是,他只用了三年。这当真是生灵所能有的天赋么?” 此言一出,顿时提醒了诸多长老。 即便在外海,三年修至炼气后期,也是毋庸置疑的天才,稍加培养一番,未来上三境可期。 而放到轮回境那等绝地,哪怕以他们的深厚阅历,也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等资质,方能缔造如此神迹。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麒麟老祖忽然轻声一叹,语带深意。 话音落地,如石入平湖,引得全场陷入沉思,久久无言。 ...... ... 此刻,沈云步入顶层,踏入一方全新的世界。 举目望去,地阔天长,浩瀚无垠。整片空间不见生灵,也无江河湖海,唯有苍茫大地绵延至天际。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山峦分割晨昏,黄土汇聚灵秀,沈云脚踏实地,一股浑厚气息扑面而来。 “相传麒麟乃土德瑞兽,浩大中正....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沈云语气平和,目光深邃如渊,落向远处一座孤峰。 话音刚落,一道伟岸身影无声浮现,仿佛自大地深处孕育而生。 其人面容刚毅,身披玄袍,周身笼罩着一层褐色光晕,如承载万物的后土,沉静而厚重。 他呼吸之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万里山川与之共鸣,宛若朝拜至尊。 在沈云生平所见之中,论力量之浑厚、气韵之沉凝,无人能出其右。 “麒麟始祖。” 他淡然开口,已认出来者身份。 这九劫塔,本就是麒麟始祖的成名法宝,此刻现出其投影,也算意料之中。 “年轻人,你很自信。” 麒麟始祖缓缓开口,声如大地回响,每个字都引动土系法则共鸣,言出法随。 他年轻的不可思议,眼神却沉淀着万古沧桑,有种看尽兴衰的智慧。 此刻,正静静打量着沈云。 一时间,天地无声,唯有无形的道韵隐隐流转。 良久,麒麟始祖再度开口,直言不讳:“试炼者,吾会将修为压制到与你同境。若你最终胜出,可从塔中择一机缘。” 说完他望向沈云,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场试炼于他不过等闲。 “有意思,看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 九劫塔外,万籁俱寂。 所有目光都死死凝在光幕之上,屏气凝神。 除了麒麟族长老,余者都是首次见到顶层景象,此刻听见考核内容,心头无不震动。 “难怪自古以来,能通过第九层者寥寥无几。” 麟青玥轻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始祖功参造化,纵是少年真仙亲至,恐怕也不是对手。” 此言并不夸张,即便只是一具投影,也凝聚着麒麟始祖毕生的经验、道术与意志——尤其在这九劫塔内,更堪称无敌。 众灵兽纷纷摇头,显然知道其中厉害,对结果不抱多少期望。 不过这一次,两大少主却罕见地没有作怪,似乎是学乖了。 连众多真仙都难通过此关,即使沈云最终折戟,同样虽败犹荣。 因此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输麻了,此刻再开口嘲讽,无异于自取其辱。 ..... 无独有偶,九大长老也有相同的想法。 “太早了,如果他渡劫境再来闯关,应该有很大机会。” 大长老目光沉静,缓缓道:“即便修为压制在同一层次,始祖的道术与经验,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圆脸长老闻言,不由好奇:“咱们几个里,也就大哥曾登临顶层。当年究竟是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青琼长老已瞪了过来,低声呵斥:“就你多嘴。” 她想起当日景象,心中暗叹:这个老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圆脸长老脖子一缩,哪里还不明白其中门道,当即噤声不语。 大长老却淡然一笑,神色豁达:“无妨,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当年....我三招便败下阵来。”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瞳孔骤缩,面露惊容。 “大哥,若我没记错,你当年是渡劫境才闯过第八层?”一位白发长老忽然开口。 大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已悄然落向光幕。 “始祖的强大,待会你们就能见到了。” ..... 第547章 差距犹如天堑 独坐云端观万象,人间已是万世秋。 早在无尽岁月前,麒麟始祖就已屹立巅峰,举世难逢敌手。 能开创一方传承万世的种族,其修为与智慧可想而知。即便是修罗王那等存在,在他面前也得黯然失色。 “自吾立下九劫塔以来,能闯过此关者,不过三人。” 麒麟始祖语声平淡,却有种无与伦比的威严,仿佛能压塌万古光阴。 “而那三人....皆已入渡劫之境。” 此言一出,无声惊雷。 遥想那位黑衣大长老,修为早已通玄,于大乘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等高手,在他面前却走不过三招。此关之难,可见一斑。 沈云眉梢微动,并非为其话语所慑,而是从中捕捉到了某些讯息。 “老师知晓塔内有时间法器....看来他也是其中一人。” 心念转动间,他眼中神光渐凝,如两盏璀璨的金灯,令人不敢逼视。 这桩机缘关乎修行速度,沈云势在必得。 同境相争,他无惧一切敌手,即使麒麟始祖来了也不行! “战!” 沈云身形一震,鸿蒙法力浩荡升腾,整个人如游龙破渊,直向麒麟始祖掠去。 刹那间,群山轰鸣,天宇如鼓,奏响激昂战歌。 “来得好!” 麒麟始祖脚踏八方,迎面而上。 他眸光无比炽热,开阖之间如玄黄初开,万象轮转。 一拳既出,地脉龙气相随,整片虚空为之坍缩,仿佛承载着整个大陆的重量。 轰!!! 两者悍然相撞,刹那间如千万颗星辰同时炸裂,整片大地应声塌陷,冲击波一圈圈朝外扩散,将无数巨石化为齑粉。 外海的法则致密而沉重,即便是合道境强者,也难掀起太大波澜,摧山断河已是极限。 而在这九劫塔顶,法则密度近乎外海两倍,元婴真君都难以御空飞行,很快便会耗尽法力。 可眼下,两位返虚道君的交手余波,竟令大地塌陷、群山崩摧——这已彻底违背了世间常理。 “太可怕了....换作是我,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观战者无不瞠目结舌,什么绝代天骄、万年鬼才,在这两位面前,就如小孩子过家家般,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他...他怎会强到这等地步?当真只是返虚境?!” 梼杌少主声音发颤,终于见到沈云的实力,却发现是惊天噩耗。 他已有合道六层修为,更是纯血神兽之躯。区区返虚道君,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一根指头就能碾死。 然而眼前景象,却告诉他什么叫井底之蛙——那交手中的任何一位,都能轻易将他镇压,不费吹灰之力。 “可恶啊!老天你怎容得下如此怪物,为何不用天劫将他劈死!” 穷奇少尊状若癫狂,亲眼目睹沈云的厉害,信心彻底崩碎,感觉自己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二妖如丧考妣,彻底陷入绝望—— 只见爆炸中心,一道高大身影倒飞而出,脚步沉重如山,竟将虚空踏出道道裂痕。 赫然是麒麟始祖! 他那刚毅的面容上,惯有的淡然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惊疑,仿佛亲眼目睹时光倒流、大日西升。 而在另一端,沈云却纹丝未动,如古松扎根磐石,任尔东西南北风。 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麒麟始祖目光骤凝,忍不住沉声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才他完全没有留手,将无敌经验与道术融为一式,更得大地法则加成,轻易可撕裂合道后期高手。 然而遇上对方拳头的刹那,他的力量竟如冰雪消融,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可是太古神兽,更有大乘境的底蕴,怎会有人能超越他如此之多?根本无法想象。 而塔外,此刻连声音都已消失。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仿佛陷入石化状态。 真正的震撼是无声的,只因一切言语,在这等神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 ... 放眼全场,唯有沈云依然神色从容,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论战斗经验,他与修罗王的交锋中已完成蜕变,纵使麒麟始祖身经万战,也难以占据半点上风。 论道法境界,大五行道已臻至圆满,加上近乎于道的天机之术,同样能分庭抗礼。 而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力量的本质! 沈云将炼气极境再度升华,一身法力彻底登峰造极,放眼尘世再无第二人。 高手之争,往往只在毫厘之间。 而他却凭空多出五成战力,恐怖的无法无天。如此悬殊的差距,麒麟始祖纵有通天本领,也只能败下阵来。 “前辈,此战应该有结果了。” 沈云淡然开口,明明没有丝毫气势,却给人无限磅礴的压力,仿佛面对一尊不可战胜的神明。 麒麟始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才一字一顿道:“出手吧,彻底击败我再说。” 他似乎有点不信,觉得对方用了某种秘法,否则根本难以解释。 沈云微微摇头,轻吐一语: “既然如此,前辈请看仔细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缓缓抬起右手,屈指一弹——似乎有意放慢了动作,连场外众人都清清楚楚。 唰! 一道五行神光凭空浮现,如雨霁霓虹,不见丝毫杀伐之气,只徐徐向远方铺展开来。 麒麟始祖见状,眉间掠过一丝不悦:“年轻人,自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当即准备出手,却骤然发觉,身体竟然动不了了。 咔嚓,咔嚓! 恐怖的桎梏笼罩全身,仿佛被不周神山镇压,连抬一根手指头都是奢望。 “怎么可能,这是渡劫境的力量!”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明明有千种神通、万般道术,却根本无力施展,只能眼睁睁看着五行神光袭来。 嘭! 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 伟岸的身躯被神光轻易贯穿,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名震万古的麒麟始祖,竟被沈云抬手之间击败,全然不是一合之敌。 这惊世一幕,就此定格为永恒的画卷,深深烙印在每一道目光之中。 ... 第548章 终得时间法宝 事实胜于雄辩。 即使再难以置信,麒麟始祖都得承认——这世上,有他也难以企及的天才。 “后生可畏。” 他凝视沈云良久,最终只道出四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唰! 随着话音落地,璀璨仙光冲天而起,于虚空凝为一道神秘门户。 “门中有吾留下的诸多宝物,你可自选其一。” 麒麟始祖面含淡笑,身形融于虚无,渐渐淡去:“愿未来有朝一日,你我还能相遇。” “届时,再论大道。” 余音袅袅,似真似幻。 沈云目送他远去,旋即不再迟疑,一步迈入门户之中。 刹那间,眼前景象飞转,仿佛坠入宇宙深处。 虚空中万千繁星闪烁,细看之下,竟是一件件稀世珍宝,光华流转,比星辰更加夺目。 哗—— 一道流星划破虚空,携磅礴生机呼啸而过。 那竟是一尊青色玉瓶,通体无瑕,内有一枚翠绿柳叶轻漾,宛若传说中的玉净瓶,散发着生生不息的木系道韵。 “先天法宝。” 沈云眸光一凝,等看清那宝物真容,不禁低声感叹:“不愧是太古神兽,底蕴之深,难以想象。” 举世难寻的先天法宝,竟如此随意地放在塔内,说出去恐怕无人敢信。 沈云环顾四周,只见点点星光之中,仙法、神丹、符宝、阵图....几乎包罗万象。 甚至他还到看到一枚五彩仙丹,散发着恐怖的波动,还在玲珑大长老之上。 “相传太古时期,天地奇珍俯拾皆是,几乎人手一件。” 他轻声自语,心中不由浮现一个念头:只怕当世所有仙君珍藏加起来,都没有麒麟始祖丰厚。 这并非妄加揣测,随着岁月流转,世上的修行者越来越多,从而导致了僧多肉少的局面。 好比如今的灵石,在远古时期遍地都是,中品、下品就和垃圾一样,丢到地上都没人会去捡。 而在天地初开之际,那些先天神圣更是富得流油,拥有数不清的财富。 寻常先天法宝,在他们眼中不过尔尔,唯有神话中的先天灵宝,才值得出手一争。 “多想无益,先找到时间法器要紧。” 沈云收敛心神,神念如潮水般铺展而出,顷刻就锁定了一座奇异玉钟。 那钟通体晶莹如琉璃,没有复杂纹路,好似倒置的阔口杯盏,看上去毫不起眼。 唯一奇特之处,在于钟顶悬有一枚摆锤——竟是只玲珑玉蝉,双翅扇动间,有种时光荏苒的味道。 “就是它了。” 沈云目光如电,鸿蒙法力翻涌而出,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向那玉钟凌空摄去。 啵! 玉钟毫无阻碍地落入掌中,神念涌入的瞬间,已经彻底炼化。 紧接着,一段信息涌入脑海,让他了解此宝来历。 “[秋蝉流年钟],远古天仙炼制的上品法宝,需消耗极品灵石,以时间法则催动,可逆转时序,操纵光阴。” 沈云喃喃自语,修长五指轻抚钟身,传来淡淡的温润感。 他略微感受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以我如今的法则造诣,可改变三成时间流速。” 时间法宝入手,此行终于功德圆满。 还有不到五年,所有仙级存在就会前往陨神岛,届时天下格局必将大变,不知多少人会趁势而动。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沈云必须尽一切可能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的种种变数。这尊秋蝉流年钟,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 思绪流转之际,一道温和的空间法则笼罩周身,将他送出了星海宝库。 再次睁眼,人已立于九劫塔外。 “沈先生出塔了!”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来,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敬仰,简直像面对麒麟始祖。 九大长老快步上前,个个脸上带笑,如春风拂面:“哈哈哈,沈道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真让我等大开眼界。” 不知不觉间,称呼已从“小友”换作“道友”,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威严。 沈云点头回应,语气平和道:“此番能闯塔试炼,还得多谢麒麟族的馈赠。” 话音落下,全场皆是由衷赞叹。 “这才是天骄气度,纵有惊世成就,依旧不矜不伐。” “说得好,不像某些家伙,刚有点优势就开始做妖了,到头来摔得比谁都狠。” “呵,萤火之光,也配与皓月争辉?不过是些欺软怕硬之辈罢了。” “......” 众灵兽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话题便隐隐偏了几分,字里行间,颇有些含沙射影的味道。 两位少主如坐针毡。 话中虽未点名,可那一字一句,都在戳他们的心窝子,如口诛笔伐,折磨得二妖几欲吐血。 “快走,这里一刻也待不得了!” 穷奇少尊彻底破防,深谙走为上策之道,打算脚底抹油。 “是极,想来金鹏兄定能化险为夷,我俩就别在这添乱了。” 梼杌少主连连点头,眼见局势愈发逆风,也动了跑路的心思。 二妖一拍即合,也顾不上金鹏圣子了,当即灰溜溜转身开溜,狼狈如丧家之犬。 “跑的倒挺快。” 沈云目光扫来,眼中锋芒一闪即逝。 “这回先诛首恶,等各方仙人离去...再送他们一起上路。” 他没有节外生枝,这两族底蕴不浅,有散仙级大妖坐镇,此时撕破脸皮,难免麻烦缠身。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实力,待悟道茶会召开之时,再一举定乾坤! 想到这里,沈云已生去意。与几位相熟的灵兽略作寒暄后,便拱手告辞。 “是时候向老师道别了。” 他轻声自语,步履如风,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 第549章 金乌圣子,恐怖绝伦 九劫塔试炼结果,以惊雷般的速度传遍外海。 一时间,所有目光尽数聚焦于沈云。 昔日世人对他印象,不过是方天一亲传弟子,修炼天赋尚可,但和仙君门徒的身份相较,显得平平无奇。 直到蓬莱阁赌斗,毒手丹王败得体无完肤,世人才渐渐正视,为他贴上“炼丹鬼才”的标签。 可这一次,却如惊涛骇浪,瞬间席卷八荒六合,连那些沉寂多年的老怪物,也为之震动出关。 力压十大真仙,打破万古尘封的记录; 十日闯过轮回境,令麒麟老祖亲言“青出于蓝”; 同境相争,两招挫败麒麟始祖,势如破竹。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向世间宣告——他的天赋,究竟有多么可怕。 “举世无双!” 某位古老雄主闻讯,不禁长叹出声。 一时间,这四字引起无数共鸣,“无双天骄”之名,不胫而走。 ...... ... 东海之极,扶桑岛。 大日初升,整座岛屿沐浴在辉光中,仿佛置身纯明之境。 一株巨树擎天而起,其势巍峨,仿佛要将苍穹撑破!每片叶子皆如仙金铸就,吞吐之间,至阳法则化作花鸟虫鱼环绕,气象宏大,惊心动魄。 这正是金乌一族的祖地。 与麒麟崖的平和自然不同,此地弥漫着煌煌霸气,如太古妖帝临朝,万灵俯首,唯余敬畏。 岛屿深处,坐落着一方庞大的试炼场。通体以稀世神铁铸造,表面道痕密布,自主吞吐天地灵气,防御之强,堪称绝伦。 砰!砰!砰! 激烈的碰撞声如雷贯耳,场中气浪滔天,能量如潮奔涌,远观如天灾降世。 穷奇、梼杌两大少主,不知何时已来到场边,却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那狂暴的余波卷入。 引路的是一头紫孔雀,极为强横的上古异种,看上去年岁不大,修为却极为不凡,已在合道境走出很远。 她步履从容,气度沉静,瞥见二妖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蔑,转瞬即逝。 “圣子正在进行日常修炼,还请两位稍安勿躁。” 紫孔雀淡淡开口,妖异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梼杌少主浑不在意,轻笑道:“无妨!听闻金乌兄修行方式别具一格,于战斗中淬炼道法,今日终于有幸得见。” 穷奇少尊没有言语,脸上却露出几分跃跃欲试,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言谈间,三妖已穿过青铜长廊,举目向场中望去—— 一道金发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其人高大挺拔,气势如虹,仿佛自带无形引力,牢牢攫取所有目光。 但见他脚踏星斗,在漫天法光中纵横捭阖,游刃有余,一身银甲纤尘不染。 而与他对战的,是三道恐怖绝伦的身影,出手如电,攻势如潮,却连他的衣角都难以触及。 就在这时,一名魁梧男子骤然发力,身形再度拔高三尺,肌肉虬结如龙,威压骇人。 “力荒霸体功!” 他仰天怒啸,踏出数十步,如远古神象践踏大地,瞬息逼至金发青年身前。 嗤啦——! 双臂轮转,空间撕裂,凶蛮之力横扫开来,引得整座试炼场剧震不休。 穷奇少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狂吼道:“是龙象一族的象百劫!相传他血脉返祖,天赋异禀,年少便已历经天劫洗礼,如今已是渡劫之下最强一列,号称‘百劫妖王’!” 话音未落,另外两个男子也同时爆发,龙行虎步,气冲霄汉,磅礴妖力汹涌澎湃,化作一狮一虎两道神形。 势头之盛,比象百劫也不弱分毫。 轰隆隆! 灵气在沸腾,战场在震颤,整片空间被狂暴的妖力锁死,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六头狮王、飞虎妖王!这可都是渡劫种子,竟然同时出手了!” 梼杌少主也激动了,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额头青筋毕露。 霎那间,三大妖王形成合围,封天锁地、横推八荒,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发青年终于动了! 他似乎有恃无恐,等到对手气息攀升到巅峰,才开始施展无上妖术—— “天有十日!” 清啸震彻寰宇,妖气如十万神山爆发,化作十轮金色大日,升腾悬空。 天地普照,光芒万丈,整座战场如坠熔岩核心,化作灼热炼狱。 嗤!! 狮、虎、象三道神形与大日相触,竟如冰雪遇阳,顷刻间开始融化。 更为恐怖的是,那金发青年还留有余力,此刻雷霆出击,拳震山河! “好快!” 三大妖王面色齐变,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只能仓促运转妖术,勉力抵挡。 “迟了。” 金发青年看也不看,双拳如巨大磨盘碾过,所过之处妖术尽碎,霸道绝伦。 咔吧! 百劫妖王首当其冲,抬臂格挡那双神拳,臂骨却应声而折,狼狈的败下阵来。 这还没停。 金发青年好似脑后长眼,右腿猛地凌空抡转,如天蝎摆尾,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砰!砰! 六头狮王与飞虎妖王身形踉跄,被这一腿扫得连连倒退,周身妖力激荡,竭力化解那股灼烈如日的真气,手忙脚乱。 如此碾压般的胜利,看得两大少主心神摇曳,忘乎所以。 直到那金发青年收拳走来,穷奇少尊方才回神,连忙迎上:“哈哈,金乌兄神威盖世,当真令我等大开眼界啊!” 梼杌少主嘴角微勾,似叹似憾:“可惜金鹏兄不在,错过了一场盛事。” 见他们举止这般随意,一旁的紫孔雀柳眉微蹙,心中暗生不悦——以少主之尊,对方根本没有资格称兄道弟。 “不过微末小术,让二位见笑了。” 金乌圣子却浑不在意,面带和煦笑容,与方才霸烈如日的姿态对比鲜明,仿佛身具两副面孔。 三大妖王静立其后,目光中尽是崇敬,俨然唯他马首是瞻。 见此情形,穷奇少尊话锋一转,咧开大嘴道:“那沈云确实有两把刷子,可若与金乌兄为敌,怕也只能甘拜下风。” 梼杌少主也点头附和:“五年后的悟道茶会,定要让天下知晓——人族,终究翻不了天。” 金乌圣子闻言,双眼微眯,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沈云么....” 他唇边笑意犹在,声音却淡如寒泉:“倒是个值得我亲手了结的对手。” ..... 第550章 重返玲珑仙岛 与方天一告辞后,沈云踏上了归途。 二人皆是淡泊的性子,不过几句祝语,相视一笑,便算作别。 仙途辗转,道左相逢。 只要仍走在路上,终有再见之日。 ...... ... 三日后,沈云重返玲珑仙岛。 刚入山门,便见一道身影静立不远处,如崖边古松,沉稳从容。 正是玲珑大长老。 他似有所感,蓦然睁眼,当即含笑迎上:“沈先生此行当真惊天动地,老夫只恨未能亲眼一见啊!” 沈云神色沉静,徐徐道:“大长老客气,不知我那几位同伴,如今境况如何?” 玲珑大长老闻言轻笑:“先生请放心,除沐小姑娘外,那两位都在闭关之中,无人敢去惊扰。” 对修仙之人而言,光阴如流水,闭关数十年实属平常。 如古寒州那般存在,一次修炼动辄千载岁月,区区三五寒暑,不过弹指之间。 沈云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翻手取出一只玉瓶,递向对方:“这些时日,多有叨扰。” “沈先生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还请收回宝物。”大长老摆手婉拒,神色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收下吧,此物应该对你有用。” 沈云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段时日,对方可谓尽心尽力,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沈云都看在眼中。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他这一路走来,从不平白受人恩惠,此刻自当有所表示。 大长老见状,也就不再推辞,郑重收下那枚玉瓶。 “沈先生行事,当真光风霁月....” 他心中暗赞,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已是心悦诚服。 想起自己为个纨绔子弟,竟得罪了这等人物,不知后悔过多少回,所幸如今总算拨云见日。 ..... 思绪流转间,大长老面上笑意更盛,亲自将沈云迎入溯月洞天。 走在路上,他顺口提起了悟道茶会:“每逢这时,整个外海都会随之而动。不仅几大无上仙门,就连诸多神兽种族也会到场。” “奈何悟道茶树万年一熟,只结三千叶片,可谓僧多粥少。所以即便是王者大派,也需展露实力,才能得到入席资格。”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含笑问道:“但沈先生自是不同,不知您需要几个席位?老夫这就前去安排。” 外海广袤无垠,究竟有多少势力盘踞,只怕无人能真正说清。 若来者不拒,悟道茶根本不够分配。因而到场的各大宗门,皆需先经比试,展露实力,才能争得入席资格。 至于无上仙门、长生世家,以及三大神兽种族,则无需参与考核,直接获赠十个名额。 修真界实力为尊,以这些巨头势力的深厚底蕴,也无人敢出言置喙。 了解来龙去脉后,沈云也不客气,直言道:“四位即可。” 除他自己以外,还有沈卿若和古寒洲,沐灵汐也顺便捎带上。 至于源叔,这是鲲族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 大长老闻言点头,已将此事牢记于心。 ...... 片刻过后,两人已至溯月洞天。 刚踏过门前木桥,沈云便望见一道纤细身影,静立道旁——正是沐灵汐。 五年时间过去,昔日那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如今已渐渐长开,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初绽的青莲。 只是她那双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洞,仿佛神游天外,不知思绪飘向了何方。 “灵汐,你在这里做什么?”沈云出声相询,眉头却不由微微一蹙。 他察觉对方的修为,竟还停留在炼气境。 这显然....有些不对劲。 沐灵汐身形一颤,从方才的状态中惊醒,缓缓抬起眼眸。 等看清来人面容时,她脸上瞬间绽开惊喜:“沈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似乎是专程在此等候,当即轻步上前,向大长老浅笑道:“老爷爷,您平时不是总说事务繁忙吗?怎么今天有空了。” 话音虽软,意思却明。 大长老何等人物,哪里听不出这是在请自己走,只得苦笑一声,拱手道:“正巧老夫接下来有事要办,就不打扰沈先生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干瘦的背影在风中略显萧索。 沈云目送他远去,轻轻摇头,看向沐灵汐:“好了,现在没有旁人——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我接下来说的话....绝不是在开玩笑。” 沐灵汐缓缓抬眸,周身气质骤然一变,如烟如雾,渺然出尘。 下一刻,她眸中神光迸发,声音比墓碑更沉、更寒:“若不彻底斩断天路,此界将在这个纪元终焉。”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温度骤降,如坠冰窟,连神魂都要被冻结。 沈云沉默良久,只是静静注视着沐灵汐,似在分辨话中真假。 这实在太突然了。 一个少有防备的小姑娘,竟说出这般惊世之言,简直不亚于十万雷霆乍响。 更诡异的是,以他如今的道行,依旧看不出沐灵汐的深浅。 “即使老师压制修为,也绝无可能如此不着痕迹....” 心念电转间,沈云沉声开口:“你还知道什么?” 见他依旧这般冷静,沐灵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淡然回应: “与上界有关。” 说完,她轻抚云袖,有种说不出的盎然仙意:“不要问,吾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好好善待灵汐.....你我,有缘自会再见。” 话音消散的刹那,沐灵汐身形轻轻一晃,飘渺气势如潮水退去,荡然无存。 她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面露困惑:“沈大哥,你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沈云双眼微眯,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没什么,只是最近得来一些丹药,正好想找机会送给你。” 说话间,他从毒手丹王的珍藏中取出几只玉瓶,递到对方面前。 沐灵汐接过玉瓶,眼中顿时漾开笑意,宛若一只欢悦的灵雀:“太好了!我正愁没法突破筑基呢....谢谢沈大哥!” 听闻此言,沈云同样回以一笑,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放心吧,你今日便可突破筑基境。” “那便借沈大哥吉言,我这就回去闭关啦!” 沐灵汐只当是寻常祝福,当即行礼道谢,随后便蹦蹦跳跳离开了。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欢快背影,沈云眸光渐深,低声自语: “心魔皇还没解决,又来了个上界,还真是多事之秋。” ..... 第551章 序幕拉开,神秘秋门 盛世出祥瑞,乱世出妖孽。 “大破灭将至,魑魅魍魉都坐不住了。” 沈云语气凛然,从方才那番话语中,嗅到了熟悉的阴谋气味。 “沐灵汐的异状,多半是被某个上界存在附体,类似投影或者化身。” “至于天路,既然可以飞升仙界,自然也能降临凡间....这下不仅要面对九幽,又多了个上界虎视眈眈。” “可若是斩断天路,无异于和所有真仙作对,此事当真棘手。” “.....”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这几乎是修真界的共识。 若天路彻底毁灭,将再也无法飞升上界,相当于断了所有真仙的前路。这等因果,谁也承受不起。 至于将消息公之于众,同样是白费口舌。 先不说是否有人相信,那些修到大乘境的存在,哪个不是心志如铁、唯我独尊,岂会因几句揣测便自乱阵脚? 这就很无解了,无论怎么选择,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实力啊,终究是实力不够。” 沈云何等才智,怎会不懂人轻言微的道理。纵使他天赋万古无双,可跨大境界而战,但在仙人的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在天赋没有变成实力前,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还是先告知老师吧。” 沈云思忖片刻,取出传讯令牌,将此事原委尽数传出。 没过多久,方天一传来回音:“我已知晓,莫要宣扬。” 只有寥寥数字,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方天一何等骄傲,即便天机仙君那等存在,也未见他真正放在心上,有绝对的把握将其斩灭。 然而这回,他却一反常态,变得低调起来,可见此事究竟有多么麻烦。 ..... 气氛愈发沉凝,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暗流无声涌动。 “若真是上界高手降临,只怕当今无人可挡。”久未露面的青龙缓缓现身,嗓音带着少有的沙哑。 自从来到外海,它可谓如鱼得水,加上沈云提供的诸多资源,如今已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六成。 本想着终于能大显身手,结果遇到的全是高端局,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那小姑娘....会不会是危言耸听,实则另有图谋?”青龙想到了什么,出言提醒。 沈云微微摇头,语气笃定:“不,以她方才展露的底蕴,斩断天路并非难事,没有说谎的必要。” 青龙不再多言,这一路走来,他的判断已被无数次印证,从未有过差错。 一时间,天地黯然失色,被厚重的阴霾彻底笼罩。 这是他们的世界,有太多难以割舍的人和事,铭刻着无法磨灭的记忆。 若它真被彻底毁灭,任谁也无法接受。 “呵...” 面对这近乎绝望的困局,沈云忽然笑了,神情轻松写意。 “不是还有九千年么?” 他负手而立,遥望万古青天,声音平静而坚定:“世间若无两全法....那我,成尊便是。” 一语落地,如定海神针镇入怒涛,满是令人心安的力量。 青龙静静望着他,忽然仰首长笑,声震云霄:“不错!不错!绝世天骄,正当有此凌云之志!” 这才是它认识的沈云,无畏无惧,无论面对何等困境,从不缺少拔剑向天的勇气。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沈云眸中神光大盛,意志愈发凝练纯粹,如洗尽铅华、脱胎换骨。 停滞许久的神念,此刻终于向前踏出一步。 啵! 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辉光流转,仿佛要化作一尊真实的神灵。 “是时候闭关了。” 他立于此生最佳状态,拂袖转身,举步踏入洞天深处。 哗—— 秋蝉流年钟凌空沉浮,清辉湛湛,扭转时空,将整个静室完全笼罩。 至此,沈云进入最深层的定境,神游太虚,物我两忘。 ...... ... 这一晃,便是五个春秋。 南海域风起云涌,每日都有无数灵舟、仙辇穿梭往来,自四方八面汇聚玲珑仙岛。 海岸线上人潮涌动,原本辽阔的滩头竟显得拥挤不堪,喧声鼎沸,灵气蒸腾。 “千宗齐聚,万族来朝,如此盛况,当真万载难逢!” “小了,格局小了——那些无上巨头还未露面,等他们降临,才是大幕真正拉开之时。” “他们无需争抢名额,自是气定神闲。且看那些王者大派,都已经早早到场。” “冥山盟、两仪宫、万剑宗....还有像穷奇、梼杌这等远古种族,可谓群英荟萃。听闻他们的年轻一辈,早已暗中交手数轮。” “是‘玲珑棋局’吧?三百六十一个秘境为子,可容多人同时斗法较量。” “走,本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一展雄风了。” “.....” 各方高手在仙岛弟子引导下,如潮水般涌向岛屿东侧。 此刻,玲珑棋局早已人头攒动,道路被围得水泄不通,喧声如沸。 来客自天南海北,装束各异、气韵纷繁—— 有年轻弟子身披雪狐大氅,气息清寒,面如冷玉,正是北冥修士特有的风格;也有东海域的青年才俊,个个锦衣华服,佩饰琳琅,仿佛高门的少爷小姐,气宇轩昂.... 然而这些,都不是此刻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一个奇特的宗门,眼中交织着惊疑、审视,乃至难以掩饰的怪异。 他们举着一张风中大旗,猎猎作响,旗面通体漆黑,居中一个描金大字——“秋”,笔走龙蛇,气势逼人,扎眼至极。 这些人的装束,更是五花八门:有着短打劲装、筋肉虬结的壮汉,有裹厚重棉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甚至还有几个手拿糖葫芦、东张西望的孩童....看得人眼花缭乱,莫名其妙。 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最前方的黑衣青年。 只见他双臂环胸、八字站定,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桀骜姿态,如磁石般牢牢吸住所有视线。 “好诡异的造型,外海何时冒出这样一帮人物?怎地老夫从未听过。” “那是‘秋门’,成立不过数载,门人鱼龙混杂,我也是刚有所耳闻。” “两位老哥消息迟了些。这秋门近来出没于各大秘境,搅动风云,所获颇丰,如今在南海域名声正噪。” “不仅如此,瞧见那年轻人没有?他便是秋门宗主。听闻此子手段诡谲,能于无形中将人逼入绝境,连王者大派的圣子都在他手中吃过暗亏,防不胜防。” “看来又是个新晋天骄,得重点关注一下,免得争夺名额时打了眼。” “.......”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在秋门队伍中来回扫视,似乎要看出他们的虚实。 见此情形,那黑衣青年傲然一笑:“悟道茶会的名额,我沈秋势在必得!” ...... 第552章 沈秋登场,志同道合 沧海横流,风云际会。 如此大场面,又怎能少得了他沈秋? 此前沧澜殿一行中,他身陷绝境、几近死局。若非沈云力挽狂澜,只怕早已被鬼仙夺舍,魂飞魄散。 不过最终,他还是凭借那一身诡异气运,逃出生天。鬼仙灌顶的九幽本源,反倒令其灵体彻底圆满、修为突飞猛进。 如今的沈秋,已突破了化神境,即使放眼整个外海,也称得上顶尖天骄。 “天赋背景,都不如胆子够大。” 他喊出响亮口号,有了一番成就后,又开始熟悉的搞事。 谁也没想到,几次秘境出生入死,竟让他结识了一群五花八门的散修,这群人行事不拘常理,却与他脾性相投。 随着队伍日益壮大,“秋门”便应运而生。 “唯有如此盛会,才配让我施展拳脚。” 沈秋意气风发,眸中战意如焰,只等着大干一场。 在他身侧,那位干瘦老者拢了拢棉袍,笑眯眯道:“有宗主与尊者坐镇,此番至少能拿下两个名额。届时老夫再卖把气力,定要教秋门之名,响彻外海。” 另一旁的麻衣青年吹了声口哨,不紧不慢道:“叩棺老头,你行不行?这里可不是什么古墓藏地,比谁更能打洞可不管用。” 干瘦老者闻言两眼一翻:“司空小贼,先顾好你自己吧。万一被人认出来,老夫可不替你收尸。” 霎那间,两人开始冷嘲热讽、你来我往,场面颇为诡异。 周围门人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早已经见怪不怪。 ..... 叩关道君,外海知名散修,擅长寻龙点穴、相术风水,曾被诸多势力奉为座上宾。 可暗地里,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考古专家’,常年游走各大古墓藏地,专注于挖掘作业。 其成名一战,孤身闯入血蛟族古墓群,将所有宝藏席卷一空,震动整个外海。 一来二去,他这个叩关道君,就成了棺材的棺。谁也没想到,这等人物竟会投身初立的秋门。 而对面的“司空小贼”,名头还要更加响亮几分。 此人初出茅庐时,便敢在冥山盟的拍卖会上,将自己“出手一次”作为拍品叫卖,引得八方瞩目,一片哗然。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接下委托后,竟当真在重重围堵之下,从一个王者大派中盗走绝学。 唯有极少数人知晓,这门绝学也是该派强夺而来,故而事发后不敢声张,唯恐丑闻曝光,身败名裂。 这沉默的姿态,反倒助长了‘司空神偷’的威名。 那大派对其恨之入骨,他也因此销声匿迹多时——未曾想,竟也现身于秋门之中。 .... “都别争了!但凡有自信的,想上便上!” 沈秋大手一挥,气势凌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好机缘,岂能因害怕失败而踌躇不前?” 此言一出,争执的二人相继收声,眼中亮起灼灼光芒,似乎极为认同。 这些散修,大多天赋异禀,之所以没加入宗门,就是讨厌那些条条框框的臭规矩。 正因这份不羁,他们才一反常态,聚于秋门麾下。别看方才针锋相对,实则彼此之间,多有惺惺相惜之意。 殊途同归者,可为道友。 沈秋立于众人之前,胸中豪情激荡:“问道山高手如云,我秋门同样不甘示弱。等下次相逢....我定要让你大吃一惊。 想起早已名震外海的沈云,他斗志熊熊燃烧,对即将到来的盛会,充满前所未有的期待。 ...... .. 半晌,骤然传来一阵惊呼,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那女子是何人?竟能击败穷奇族嫡系后裔....好生霸道的魔功!” 循声望去,只见一方黑子秘境中,法术光芒渐渐平息,露出近乎支离破碎的战场—— 一位魁梧青年单膝跪地,周身黑气缠绕,不断侵蚀着血肉伤痕,模样狼狈不堪。 在他对面,静立着一名高挑女子。其容色娇艳,身姿婀娜,眉眼间流转着淡淡成熟风韵,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裙纤尘不染,气定神闲。 竟是碧落尊者! 如今她已重获肉身,此番为秋门拔得头筹,尽显远古高手的风采。 场边观战的穷奇少尊,看的是咬牙切齿。 等那落败同族踉跄出场,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其骂的狗血淋头:“老六!你是怎么回事?连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都拿不下,简直丢尽我穷奇族的脸面!” 魁梧青年面色铁青,抹去嘴角血迹,恨声道:“她那魔功太过诡异,我感觉面对的不是返虚境,而是一尊巅峰虚仙!” 这话倒也没错,碧落尊者早在远古之时,就已是合道巅峰的存在,离渡劫不过半步之遥。 如今虽修为跌落,可一身道术与战斗经验却丝毫未减,拿捏一头小小的穷奇,自然手到擒来。 ..... 而在另一边,秋门众人却是喜气洋洋,气氛热烈。 “尊者辛苦了。” 司空神偷满脸堆笑,不知何时已变出一张宝座,捧着灵茶迎上前:“请您稍作歇息,接下来——便看我司空大展身手!” “嗯。” 碧落尊者淡淡应了一声,并未接那杯茶,径自走到沈秋身旁静立,神情从容不迫。 “哈哈,尊者还是这般沉稳....” 司空神偷讪讪一笑,只得用干笑掩饰尴尬。 这般情景落入周围人眼中,顿时引来一阵挤眉弄眼,个个满脸玩味,仿佛瞧见了什么乐子。 叩棺老人更是毫不客气,咧嘴嗤笑:“就你这怂样,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练练本事,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司空神偷脸色涨红,怒声道:“死老头,少在这说风凉话!有胆便与我比一比,今日谁若败了,便喊对方十声爷爷!” “免了,老夫可没你这样的孙子。” 叩棺老人慢悠悠捋了捋胡须,好整以暇道:“你不是爱端茶递水么?若老夫赢了,你给我当一回随从便是。” “一言为定!” 司空神偷狠狠咬牙,目光如电扫向场中,当即锁定了一头年轻鲲族。 唰——! 他一步踏出,如电光神行,顷刻已没入玲珑棋局之内。 “年轻人,毛毛躁躁。” 叩棺老人缓缓起身,脚步沉稳,缩地成寸,眨眼也步入试炼场中。 两大高手相继出手,顿时响起一片助威呐喊,气氛热烈。 “接下来,轮到我了。” 沈秋不再等待,目光扫过几名气息强横的身影,便要纵身入场,一展雄风。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一道魁梧身影应声而来,龙行虎步,气宇轩昂,周身隐有金戈铁马之气流转,所过之处,人潮悄然分让。 沈秋脚步一顿,眼中精光乍现。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是你——武侯世子,武天胤。” ..... 第553章 一如既往的自信 他乡遇故知,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二人虽交集不深,仅在上京城有数面之缘,算是点头之交。可此时在外海重逢,仍不免生出几分亲切。 武天胤身形缓缓站定,气息如渊,深不可测,显然修为又有大进。 可当他望向沈秋时,眼底却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异:“十多年未见,道友精进神速,不愧是沈兄的族人。” 听闻此言,沈秋心头一阵暗爽。当年需仰望的人物,如今已可平辈论交,不由有点飘飘然。 但很快的,他脸色猛地一板,纠正道:“不是族人,而是唯一的对手。” 武天胤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转头望向远处的棋局秘境,换了个话题:“这玲珑棋局,需与同境高手交锋,连胜十场方能得一名额。道友可有把握?” “探囊取物耳。” 沈秋不假思索,语气中仍是那股熟悉的自信,目光落向星位处一枚白子。 但见秘境之中,一位灰衣寸头青年傲立长空,神态枭狂,目光睥睨。其容貌气质,竟与当年的穷奇王有七八分神似。 与他对峙的,是一位面容清丽的蓝衣女子,周身霞光流转,法则如蝶影环绕。 ——正是“玲珑自在功”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虽说玲珑仙岛身为主办方,可名额终究有限,唯有真正核心之人方可获得。 其余弟子若想出席悟道茶会,同样得在棋局中连胜十场。这既是彰显公平,也是对门下弟子的一场历练。 场外不远处,一众仙岛弟子屏气凝神,紧盯着瞬息万变的战局,不时响起助威之声。 “玉兰师姐,此局必胜!” “师姐已连胜九场,若能闯过这一关,悟道茶会的名额便到手了。” “放心,如今仙岛之上,除了玲珑师姐,化神境中便属玉兰师姐为尊,此战绝不会败。” “......” 众弟子语气轻快,对那蓝衣女子充满信心。 不过这其中,自然不包括顾家人。他们站在另一侧冷眼旁观,对场中胜负漠不关心。 这一幕并不出奇,毕竟两家长期是竞争关系。 原本族中出了个顾凌风,天赋卓绝,机敏过人,时不时还能冒出几个鬼点子,更被大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俨然是未来扛鼎之材。 谁知天不遂人愿,这位希望之星中途陨落,所有期盼尽数成空。如今眼见玉家蒸蒸日上,顾家人尽是羡慕嫉妒恨,又怎会为对方助威? .... 就在这时,穷奇少尊又一次出现了。 他扬起一根萝卜粗的手指,遥遥点向场中,对着方才落败的同族喝道:“好好学、好好看,老九是如何立威的!” 话音未落,那寸头青年骤然暴起,犹如一阵黑色旋风,猛地欺身而上。 “什么垃圾功法,也敢丢人现眼——给我破!” 他手持开山巨斧,大开大阖,力劈华山,凶煞之气滚滚翻涌,将整片天穹染得乌漆嘛黑。 “好凶戾的妖气!” 玉兰面色一凛,皓齿不自觉咬紧红唇,周身七彩霞光流转到极致,化出重重屏障奋力相抗。 刺啦—— 裂帛般的锐响骤起,那坚如磐石的霞光屏障,竟被斧刃硬生生撕裂。 滚滚煞气随之倒灌,宛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护体法力。 “给我败!” 寸头青年狞笑一声,巨斧趁势横斩,直取玉兰面门,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 嗤! 斧锋未至,凌厉劲风已先扑面,将她额前几缕青丝斩断飘散。 “不好,师姐危险!” 众弟子仓惶呐喊,完全没料到如今局面,目光中充满惊惧。 穷奇少尊舔了舔嘴唇,眼中掠过一抹残酷的欣赏:“还是老九合我脾气——这股狠劲,对味。” 身侧魁梧青年当即附和:“九弟身负七成神血,同境之中堪称无敌,这个名额,已是囊中之物。” ..... 就在场中交谈之际,战局急转直下。 玉兰身陷死境,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燃烧修为,催动禁术。 哗啦! 重斧斩落刹那,她身形散作千百彩蝶,间不容发、躲过杀招。 “想走?” 寸头青年眼神一冷,双臂筋肉贲张,血斧回转,对准虚空斩出两道交叉煞气:“问过我的斧子没有!” 噗——! 玉兰自虚空中踉跄跌出,血洒长空。 她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捏碎玉符,终于在生死关头遁出秘境,勉强保住性命。 “师姐!” 仙岛弟子急忙上前,见她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立刻将她抬回门中救治。 此景一出,在场修士无不色变,望向那穷奇老九的目光中,已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玉兰之强,方才连胜九场早已证明,然而在此妖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险些死于非命。 “这凶物不可力敌,还是换个对手为妙。” “能与他一争的,恐怕只有玉玲珑,以及两仪宫那位鹤寻欢了。” “暂避锋芒,不失为一种智慧,等他得到名额后,再出手也不迟。” “.....” 一时间,在场化神修士人人自危,看着那煞气翻涌的身影,宛如注视九幽修罗,竟无一人敢上前挑战。 场外坐席处,武天胤神色沉静,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沉吟片刻,低声提醒道:“沈秋道友,你突破化神不久,面对这等凶物,恐怕....” 话至一半,他转头望去,身侧却已空空如也。 下一刻,一道狂傲不羁的长笑自场中响起,声震四野: “那头插着翅膀的肥猫——我沈秋,来与你一战!” .... 第554章 当场烤着吃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秋迈开大步,径直踏入秘境,眼中全然没有对手的存在。 噔! 他稳稳站定、中门大开,颇有种舍我其谁的架势,飞扬跋扈我为雄。 一时间,场中目光如被无形之线牵引,齐齐锁定在他身上。 就连那些激战正酣的高手,也不由自主放慢动作,想看看这是谁的部将,怎地如此凶猛。 “哪来的狂徒,当真不知死活!” 寸头青年怒不可遏,双拳握得咯咯作响,那森寒的语气,仿佛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呵,原来不单是蠢,竟还是个聋的。” 沈秋浑身是胆,甚至特地放大了声音:“听好了——败你者,沈秋!” 话音铿锵有力,似乎眼前的只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敢挑衅我穷奇一族的威严,给我灭了这小子,把他全身骨头一寸寸捏碎!” 穷奇少尊怒火中烧,听见“插着翅膀的肥猫”这等形容,差点气成脑溢血,当众就开始放狠话。 身旁那位老六低声提醒:“大哥,方才那个黑衣女人,和这小子是一伙的。”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穷奇少尊顿时暴跳如雷,恨不得亲自冲入场中,将沈秋的千刀万剐。 “去死吧!” 寸头青年的怒火更甚,他猛然踏前一步,青石地面应声龟裂,两把巨斧裹着猩红杀气,直劈沈秋面门。 嗤—— 妖气凝为实质,显化出一头咆哮的穷奇虚影,斧风未至,刺骨寒意已笼罩全场。 “疯了!一上来就燃烧修为,这是有多恨啊!”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哪怕隔着秘境壁垒,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疯狂,简直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而立于风暴中心的沈秋,却忽然邪魅一笑:“很好,看来你并不是彻底的蠢货,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在他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中,对方这般不惜燃烧修为、以命相搏的姿态,反而成了对他实力最高的认可。 寸头青年血贯瞳仁,见沈秋还在那自我陶醉,已经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想快点整死这个小子。 可就在血斧即将劈上脑门的那一刻—— 沈秋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没有蓄势,没有前兆,如深渊觉醒,如火山喷发,气势在刹那间冲破界限,直达巅峰。 “九幽法域!” 他身躯猛地一震,漆黑魔气如决堤的海啸,将整个战场彻底淹没。 嗡—— 以他为中心,一道玄暗领域骤然展开,如永夜降临,吞噬所有光与热,仿佛置身于宇宙黑洞。 穷奇虚影携开山之势压下,却在触及领域的刹那,似纸遇烈火,未掀起半点波澜,便彻底消弭于无形。 “这...这是什么邪功?!” 寸头青年瞳孔骤缩,见那漆黑魔气倒卷而来,再顾不得进击,身形急忙向后暴退。 他不敢相信——自己分明已在化神境无敌,为何顷刻就落入下风,难以抵挡。 “问这些干什么,”沈秋一声狂笑,中气十足,“你只需要——沉醉在我的力量之中。” 话音未落,他已雷霆出击,召唤出一口黑色大锅,朝寸头青年当头罩下! 轰隆! 诡异的力量自锅中爆发,寸头青年身形猛然一沉,忽然腿肚子抽筋,双臂发麻,好像肾透支了般,瞬间变得无比萎靡。 “这又是什么妖法?!” 他彻底没脾气了,拼命想要逃,却又逃不掉,眼睁睁看着大黑锅从天而降。 结局毫无悬念,他就这样被一口黑锅生生镇压,屈辱落败。 直到尘埃落定,场外众人还愣愣的怔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该死,谁能告诉我,这个小孽障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穷奇少尊气急败坏,眼见两名族中资质最好的天才,竟先后折在同一伙人手中,只觉颜面扫地,羞怒交加。 便在此时,一旁的穷奇老六抓着传讯符,急声禀报:“查到了!此人名叫沈秋,与那个沈云出自同族。” 咔嚓! 穷奇少尊怒火攻心,口中传出一声脆响,竟是将牙齿都咬碎了。 可让他疯狂的事还在后头—— 场中忽有异香浮动,那气息浓郁诱人,竟令不少修士腹中咕咕作响,口齿生津。 “这香味.....比烤灵羊还要勾人,闻得我馋瘾都快犯了。” “是谁在这吃东西,到底还有没有王法?速速呈上来,让老夫也品鉴一二。” “有点像翡翠灵鸡,却又更加醇厚,也非八角香猪,多了些野性的馥郁....本少自诩吃遍天下,这种味道还是头一次闻见。” “.....” 众人左顾右盼,终于锁定了香气的源头,正是沈秋的那口大黑锅。 “难道.....” 一个荒诞的念头浮上心头,众人眼神发直,神情呆滞。 就在此时,沈秋伸手一掀—— 热气蒸腾间,一头烤得金黄流油、皮脆肉嫩的穷奇,赫然呈于锅中。 他信手撕下一只肥腿,咬了一大口,嚼得喀嚓作响:“不错,嘎嘣脆,鸡肉味。” “啊!!!本少跟你拼了!” 穷奇少尊彻底癫狂,目睹此景,七窍都喷出火来,差点被活生生气死。 他们可是上古凶兽,只凭名号便能令人闻风丧胆,是站在众生顶端的生灵。 可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的九弟烤着吃了,甚至还在那评头论足。 这如何能忍?! 正在观战的武天胤,也是满脸愕然,心中不由浮现一个念头:若论胆子,此人倒真能与沈兄一较高下。 眼看穷奇少尊彻底失控,维持秩序的长老黑着一张脸,只得捏着鼻子出来调停:“秘境之中,严禁私斗。二位若有恩怨,请移步他处解决。” “滚开!否则便是与我穷奇族为敌!” 穷奇少尊早已失了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就是将沈秋折磨致死。 “哼!” 几位长老也火了,见他如此不识抬举,也不再留情,同时出手镇压。 嗖!嗖!嗖! 几道束缚法术如铁索般落下,穷奇少尊毫无招架之力,被当场五花大绑,死死按在地上。 意识模糊之间,他仍死死瞪向场中—— 却见沈秋负手而立,不可一世道:“这肥猫也太不经打了,还有没有能看的?” 话音入耳,穷奇少尊眼前一黑,猛地喷出一口老血,竟被活生生气晕过去。 ...... 第555章 秋门众人,各显神通 一场斗法,以穷奇族的惨败告终。 穷奇老九不仅丢了性命,还沦为一道美味珍馐,如此结局,任谁都没有想到。 “不愧是宗主,还是如此干脆利落,老夫也不能落后了。” 叩棺老人见状,袖中飞出一件诡异法宝——通体漆黑,造型独特,竟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板掀开的刹那,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秘境中顿时刮起台风,万物倒卷,地动山摇。 “这是什么鬼东西。” 对面的中年鲲妖怒吼连连,诸般法术尽出,却如泥牛入海,被飓风吞噬殆尽。 嗤—— 那诡异棺材仿佛能吞尽万法,连空间法则也被一寸寸扯碎、吸入。 更可怕的是,一股死亡气息如影随形,悄然缠绕而上,将他周身的护体妖力层层侵蚀。 “啊!!” 中年鲲妖身形一晃,再也控制不住,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向漆黑棺椁。 “道友,该上路了。” 叩棺老人满面和煦,笑眯眯的,不知道的还当他俩在饮酒喝茶。 眼见即将被棺材吞噬,中年鲲妖终于压不住恐惧,嘶声吼道:“我认输,快停下!” 生死关头,什么凶兽威严、种族颜面,都被抛在脑后。 “唉,承让了。” 叩棺老人轻叹一声,脸上掠过一丝遗憾,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这老家伙,是真想杀了我啊。” 中年鲲族脊背发寒,头也不回地冲出秘境,仿佛身后有狗在追。 .... 另一边,司空神偷见此情形,心中不由焦急起来。 “与我‘鬼见愁’交手,还敢左顾右盼,你在找死!” 对面那瘦高青年,三角眼中杀机迸射,神念如怒涛轰然荡开。 唰!唰!唰! 七道寒光同时掠起——刀、枪、剑、戟、斧、钺、钩,分作七路,如天罗地网般合围而来。 他竟能心分多用,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然而下一刻,所有兵器尽数落空。 司空神通仿佛开了天眼,在疾风骤雨的攻势中腾挪闪转,片缕不沾。 他从容抬眸,瞧见远处碧落尊者投来的目光,顿时精神一振,浑身血液都灼热起来。 “让你几招,还真喘上了?” 司空神通忽然探手,如双龙出海,竟在电光石火间,将一刀一剑牢牢攥入掌中—— 空手夺白刃! 唰! 下一刻,他掌心法则喷发,不知施展了何种手段,那两件挣扎的法器顷刻平息,被他顺手收入袖中。 “这怎么可能?!” 鬼见愁傻眼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仗着这一手神念控兵法,不知镇杀过多少好手,面对合道强者都能全身而退,这才在冥山盟站稳脚跟。 可如今,这绝技不仅毫无用处,反倒给对方爆了装备,简直如同噩梦! “小子,回去再练个百八十年吧。” 不等他回神,司空神偷身形再动,如狂风卷地、残影连环,竟将空中剩余的五件法器一一摄拿,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没了诸多法器护佑,鬼见愁顿时中门大开,毫无防备。 轰隆! 司空神偷再次爆发,一掌印在他胸前,将其打的法力炸裂、血气翻涌,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胜负已分。 噔、噔、噔! 鬼见愁踉跄倒退,却顾不上落败之耻,嘶声吼道:“小贼,快将法器还来!” “我凭本事拿的,为什么要还?” 司空神通吹了声口哨,施施然朝场外走去,还不忘扬声道:“比试规矩里,可有一条须归还战利品?” 一旁的长老怔了怔,沉吟片刻,苦笑道:“的确没有。” 谁能想到,竟有人能在比试中顺手牵羊,加上城墙厚的脸皮,这些年来还真是头一遭。 “岂有此理!”鬼见愁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冥山盟高手,竟在比试中被人夺走法器,此事若传出去,必将沦为一个笑话。 他刚要出声威胁,却见司空神通已踏出秘境,好整以暇地立在沈秋身后,正笑吟吟地朝这边看来。 “完了....怎么是这群家伙。” 鬼见愁心头一沉,彻底泄了气。 方才沈秋烤食穷奇的一幕犹在眼前,对这等无法无天之人,什么威胁恐吓,和废话也没什么两样。 他绝望地意识到,法器怕是再也讨不回来了,只能灰溜溜下台,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经过数战,秋门大出风头,引得全场侧目。 许多修士一见他们登场,便头皮发麻,干脆利落地直接认输。 实在是太吓人了! 比赛输赢只是小事,可若遇上这伙人,轻则法宝被夺,重则性命不保,后果属实难料。 “如此狠辣的作风,定是魔宗无疑!诸位招子放亮些,莫把性命搭进去。” “这沈秋年纪轻轻,便成了魔宗之主,将来又是个大祸害.....唉,我正道前途多艰啊。” “您老这么心系天下,还不趁他羽翼未丰,提前下手?。” “呵....这老头是冥山盟的,在这儿反串呢,你倒当真了。” “你、你怎地污人清白!老夫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岂会是魔道中人! “真的吗,老前辈?您袖子里那杆万魂幡,好像露出来了。” “这、这是....人皇旗!你看错了!” “...... 场中激烈讨论,话题全部聚焦在秋门之上,可谓万众瞩目。 “好,这下总算扬名立万了。” 沈秋心中暗喜,当即学着那些大人物的派头,用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故作深沉。 武天胤一时无言,本想提醒他这等名声未必是好事,可见对方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忍心泼这盆冷水。 “接下来,也该我出场了。” 武天胤收敛心神,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凌珑棋局之中。 而他的对手,赫然是一头返虚九层的五头狮,此前连败数位人族高手,凶威赫赫,气焰嚣张。 “返虚五层?小子,你是专程来送死的么?” 五头狮语带讥诮,十只眼睛中满是不屑,根本没将眼前之人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刻,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武天胤气势冲霄,出手如惊龙裂空,吞天神体轰然运转,竟在一息之间将漫天妖气吞噬殆尽! “好快!” 五头狮还没反应过来,对手已逼至身前,它仓促运转妖术格挡,却根本招架不住。 不过几招之间,它已被打得血肉横飞、骨断筋折,连大脑袋都被斩掉了两颗。 砰! 又是一记雷霆重拳,五头狮血肉模糊、兵败如山倒,赶紧捏碎传送玉符,才堪堪逃得一命。 .... 如此强势的表现,立刻引来众多目光。 等认出那标志性的吞天之力,全场恍然大悟。 “原来是吞天王的传人....那便不奇怪了。” “此言差矣。”一名白发老者摇头道,“五头狮实力强横,返虚境内难逢敌手。此子能越四境将其击败,天赋恐怕还在当年的吞天王之上。” “不错,看他的样子,明显还留有余力,取得名额已是板上钉钉。” “.....” 场中议论纷纷,点评一针见血,出言的大都是真正的高手。 化神境的争斗,终究只是年轻天才的较量,纵然再惊艳,也难入老一辈强者的法眼。 返虚道君却不同,即使放到海外大宗,也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尤其此番参与试炼的,几乎都是返虚后期的高手,离上三境近在咫尺,越过去便是真正的顶尖存在。 .... 片刻后,场中渐渐平息。 那些始终静观其变、气息深沉的身影,终于动了。 “梼杌少主、哑医、鲲无极....合道境的强者,要下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如被无形之力牵引,死死锁向场中。 真正的重头戏—— 此刻,终于拉开序幕。 .... 第556章 群雄登场,沈云出关 群雄相继登场,个个神光充盈,顾盼生辉。行走在众人之间,宛若鹤立鸡群,卓然不凡。 若说返虚道君是宗门骄子、中流砥柱,那合道虚仙便是当之无愧的强者、立于云端。 即使放到王者大派,也足以位列高层,手握生杀权柄,俯瞰风云变幻。 此刻敢于登台者,更是合道境中的翘楚,无论天赋、背景还是修为,皆为上上之选。 他们仅仅往那一戳一站,无需言语,已将方才的天骄比了下去,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 其中几人尤为夺目,引得旁观者心生仰止,如望高山。 首当其冲的,便是冥山盟的哑医。 作为老一代强者,他的名头早已响彻外海,名字中虽然带医,却是不折不扣的毒道大师。 传闻“毒手丹王”的用毒之术,都是由他所传,其修为早已臻至半步渡劫,深不可测。 其次,是几位妖族少主。 身为神兽嫡系血脉,他们天生体魄强横,战力惊人,越阶战斗如同家常便饭。 譬如穷奇少尊,看似不堪入目,被气得当众昏厥,实则修为早已踏入合道六层。 凭借强横肉身与先天神通,他曾逆斩过合道巅峰的强者,绝非等闲之辈。 梼杌少主与鲲无极,同样不遑多让,若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拿到名额板上钉钉。 “可惜了金鹏兄,好端端的,为何会魂飞魄散。”梼杌少主摇头叹息,语带沉痛。 无论天赋还是修为,金鹏圣子都远在他们之上,纵是与至高三族相比,也不过稍逊分毫。 然而自他踏入轮回境后,便杳无音讯,仿佛神隐了一般。 此事很快引起金鹏一族的警觉,陆续派出高手探查,得知他始终都在九劫塔,才暂且放下疑心。 谁知这一等,便是整整三年。连金鹏老祖也坐不住了,亲自到麒麟崖讨个说法。 然而,都是白费力气。 金鹏圣子早被沈云沉入无底冰河,没有个三五万年,根本不可能走出轮回境。 真到那时,他的肉身估计早已腐朽了,横竖都是个死。 事实上,仅仅这三年光阴,因为没有元神的滋养,金鹏圣子已现种种衰败之象:体魄枯朽、气海干涸,连灵台之上也崩开了裂痕。 金鹏老祖等不住了,当即施展逆天妖术,强行将他从沉眠中唤醒。 结果就是,他得到了一个痴呆的金鹏圣子—— 少了两魂一魄,眼歪嘴斜,言语含糊,便是平地走路,也会踉跄摔倒。 ..... 想到以上种种,三大少主唏嘘不已。 “还好当时没有闯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梼杌少主一脸侥幸。 鲲无极没有出言,心头却涌起一股强烈预感——此事十有八九,与沈云脱不了干系。 ‘本少果然机智,没有与此人为敌。’ 他不动声色,准备继续置身事外,静看风云变幻。 穷奇少尊却忍不住了,当即寒声开口:“都怪那个沈云,若非金鹏兄报仇心切,又怎会遭遇厄难?” “还有沈秋,竟敢羞辱我穷奇一族,真是死不足惜。” 他总算缓了过来,想起先前种种,怒火再度翻涌:“沈家之人,个个皆是祸根,必须尽数斩杀!” 其声如夜枭嘶鸣,尖锐刺耳,听得人脊背生寒。 就在这时,一道灰衣身影忽然乍现,毫无征兆,宛若鬼魅——正是冥山盟的哑医。 “沈云与我有血海深仇,或可联手。”他依旧言简意赅,开口便直指要害。 梼杌少主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旋即朗声大笑:“原来是哑医阁下!你若愿合作,我等求之不得。” 穷奇少尊也立即附和:“好!有阁下这般高手,再加上金乌兄,那沈云必定插翅难飞。” 二妖心头大喜,深知哑医的恐怖手段,气势瞬间大涨。 “就在上月,各路仙君已齐赴陨神岛。没了方天一的庇护,我看他沈云还怎么嚣张!” 穷奇少尊龇牙冷笑,一想到耻辱即将洗刷,激动到声音都在乱颤。 “听说他一直在玲珑仙岛,很久都没有动静,想来应该是怕了。” 梼杌少主眼中寒光乍现,如凶兽锁定猎物,“躲得了一时,岂能躲得了一世?这回便要叫他知道,得罪我等,下场会有多么可怕。” .... 说时迟,那时快。 仿佛感应到他们的杀意,东方天际骤然升起一股浩瀚法力,如沧海横流,似天河倒卷,顷刻间笼罩整个玲珑仙岛。 唰——! 一道身影自岛中腾空而起,金莲涌现,瑞气万道,眨眼已傲立云霄之巅。 他头顶苍天,脚踏九幽,清越之声如金玉交振,回荡于茫茫云海: “今日,我为合道!” .... 第557章 四难齐降,游刃有余 合道,上三境第一重关,承前启后,是对法则的再次凝练与升华。 修为到了这一层,可跨越纪元更迭,寿命超过十万大关。 进可雄踞一方,弄潮天下;退可坐观世事,静看风云,被尊为“大神通者”。 虚仙之名,由此而来。 ...... 然大道至公,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一旦破境合道,必引动超级天劫,无可规避,唯有以力相抗。 修士底蕴越深,所遇天劫越是恐怖。 昔日有算道大能推演,渡过此关的概率,与天赋、战力、积累...都毫无关系,可谓众生平等。 早在五年之前,沈云已臻至返虚极限,之所以迟迟没有突破,正是推演到了此劫的可怕。 而接下来的一幕,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四道璀璨仙光自九天而落,贯穿苍穹,分镇四极,竟结成一座先天仙阵。无数符文如雨垂落,笼罩天地。 刹那间,罡风平息,万物凝滞,整片空间被苍茫大力压制,连时光的刻度都随之迟缓。 沈云心念一闪:“幸好遁入了虚空乱流域,否则如此强横的力道,仙岛大阵只怕难以承受。” 那气机太浩瀚了,辐射数百万里,遮蔽一切天机,甚至连神念感知都被扭曲。 他缓缓闭上双眸,虚极静笃,以心为眼观照万物,捕捉天地间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云止风凝。 万籁俱寂。 四色仙光静静流转,仿佛蕴藏着无上造化,正在其中悄然孕育着什么。 “来了。” 沈云双眸开阖,感应到气机变化,当即主动迎劫而起。 “五行逆劫,渡厄正法!” 他双手划动,指尖先天五行汇聚,化作一道遮天华盖,横亘于虚空之中。 这门道术,脱胎于五行化劫丹,将劫力视为“法”来逆向演化,构想之奇,可谓天马行空。 轰!!! 几乎同一时刻,浩瀚劫力席卷天地,整片虚空如琉璃般碎开。 木、水、火、土! 四重劫难同时降临,即使是沈云都没有料到,自己的突破竟会恐怖如斯。 青碧仙光化为神龙,撕裂长空,周身流转不朽真意; 蓝白仙光凝作白虎,踏云怒啸,杀伐之气席卷八荒; 金红仙光聚成朱雀,振翼焚天,炽焰如雨倾泻而下; 褐黄仙光结为玄武,镇地擎苍,厚重之势碾碎虚空。 四灵圣兽浑然一体,在先天大阵中交相呼应,迸发出无穷伟力。 嗤啦—— 五行华盖遭圣兽合击,剧烈震荡,光华乱溅,表面竟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有些棘手了。”沈云眉头微蹙。 眼前这阵仗,比起上回所渡的“金难”,强了何止百倍。 三灾六难,本就一难强过一难,劫力几乎成倍攀升。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渡劫强者,都倒在这近乎无解的杀局中。 如今四难叠加,相辅相成,演绎出的变化何止万千。纵使他天机之术已臻化境,此刻也只能推演出部分轨迹。 咚!咚!咚! 呼吸之间,四圣兽已轰出上千次重击,磅礴力道贯穿天地,空间应声破碎,露出一个个难以弥合的窟窿。 须知外海法则稳固如铁,寻常合道修士纵然倾尽全力,最多也只能划出几丝细痕,且瞬间便会复原。 如此恐怖的力量,若是落在玲珑大长老身上,只怕早去阎王那报到了。 就连五行华盖,此刻也已摇摇欲坠,如风中残烛,即使有化劫之力加持,也同样难以抵挡。 可对沈云而言,只需一个呼吸,便足以洞见无数玄机。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正如毒蛇出没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他心念如电,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那先天大阵上。 “五行本无定形,此阵却能演化圣兽之相、赋予灵智,其中暗藏的大道真谛,可谓深远。” 以沈云的阵道修为,早已窥见阵眼所在,想要削弱劫力并非难事。 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心分二用—— 一边以化劫妙法抗衡四灵,一边凭借逆天悟性,推演此阵玄机。 此情此景,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换作旁人,谁敢在这生死关头参悟道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这既需一颗真正“大心脏”,面对狂风骤雨,依旧岿然不动;也需足够强硬的手段,以大五行道逆演劫力,更需深厚绵长的法力为继。 种种条件,缺一不可。 ...... 与此同时,恐怖的波动席卷八荒,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永无止境。 玲珑仙岛上,众人怔然伫立。在那浩瀚劫力的笼罩下,几近窒息,心中充满恐惧。 “沈兄....竟已突破合道了么?” 武天胤喃喃慨叹,脸上尽是钦佩。 犹记昔日武举决赛,与沈云最后一战时,自己修为还遥遥领先。如今不过十来年光阴,他竟被彻底超越。不出意外,此后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如此短暂岁月,便已登临上三境...这等天赋,实在旷古绝今。”碧落尊者遥望天际,轻声低语。 司空神偷闻言,身子一颤,忍不住道:“这位,莫非就是宗主曾提起的对手....” 他心头满是惊骇,甚至生出一丝恍惚。 沈秋能以化神修为,稳坐宗主之位,除了性情对众人胃口,更因他那超凡脱俗的天赋。 未及半百的化神境,更兼一身强横战力,其未来成就,简直无可估量。 然而人外有人——若说五十岁的化神堪称绝世天骄,那五十岁的合道,又该称为什么? 鬼才。 妖孽。 还是...怪物? “注定成仙的存在!” 叩棺老者一声长叹,望向依旧斗志激昂的沈秋,不由暗自点头。 他拍了拍司空神偷的肩膀,嗡声笑道:“俗话说美人慕英杰。小子,瞧瞧你那熊样,尊者又如何瞧得上眼?” 话音落下,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沈秋,眼中尽是一片恍然。 “难怪尊者会追随宗主,这等不畏挑战的精神,才是真正的天骄本色。” 场中赞叹之声四起,几名年轻女弟子更是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心照不宣的莞尔。 碧落尊者神色一僵。 被这般目光包围,她只觉浑身不自在,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她悄然望向沈秋,刚准备解释两句,那人却已长身而起—— “时不待我,岂能继续蹉跎?” 沈秋大手一挥,高喊道:“这回不突破化神后期,我誓不出关。门中之事,就由尊者看着办吧。”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离去,似乎被眼前景象刺激了,又要开始魔鬼般的修行。 至于沈云能否渡劫成功,他心中没有半点犹豫——能让自己望尘莫及的对手,又怎会败给区区天劫?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碧落尊者轻轻摇头。眼眸中既是无奈,又有几分莫名的柔和。 这般情景,更让众人心中笃定,遐想非非。 唯有司空神偷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彻彻底底死了心。 .... 可若论谁最绝望,他还远远排不上号。 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劫力,妖族阵营如丧考妣,语中惊骇不加掩饰: “怎么可能,这竟是三灾六难的气息!” .... 第558章 相乘相侮之道 心口挂秤砣,一路沉到底。 诸位少主早已记不清,这是沈云第几次打破常理、创造奇迹了。 而每一次他这般“不讲理”时,倒霉的总是他们。那股熟悉的不祥预感,又一次死死攫住心头。 “劈死他!这种逆天之人,就不该存活在这世上。” 穷奇少尊大声狂吠,歇斯底里,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凶兽,浑身寒毛炸开。 如今的沈云,他都已经不是对手;若再让对方渡过劫难,那还了得?怕不是一招之间,自己便要斩于马下。 “不过是突破合道境,此人竟能引来‘六难’....简直是个怪物。” 梼杌少主心乱如麻,智珠也握不住了,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众所周知,越是潜力巨大的妖孽,突破时的天劫便越是恐怖。 昔年,金乌圣子于合道六层渡过“金难”,震动天下,被誉为当世最强天骄。 然而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在沈云面前,他的锋芒彻底被掩盖,即便是个傻子,都能看出二者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悬殊。 “这不是金难,气象远比那还要宏大。” 未等众妖从惊骇中回神,哑医又吐出一个噩耗。 “莫非....是木难?” 梼杌少主双目圆睁,声音发颤:“似乎就连金乌兄,都没有渡过木难吧。” “别提了,全怪那个小孽障!” 穷奇少尊呲牙咧嘴,怒喝道,“若非他害死毒手丹王,五行化劫丹早已炼成!如今没有丹药保驾护航,金乌兄冲击木难,岂不是凶多吉少?” 哪怕是渡劫强者,面对三灾六难也得步步为营,动辄准备千万年、直到事无巨细后才敢冲关。 若无外力相助,难度何止倍增,绝对是九死一生——谁敢拿性命开玩笑。 ..... 一时间,群妖心乱如麻,斗志几近崩溃。 就连素来猖狂的穷奇少尊,此刻也彻底哑火,甚至对金乌圣子能否压制沈云,生出强烈动摇。 见士气愈发低迷,梼杌少主强振精神,扬声道:“以沈云的修为强渡第二难,只怕会自食恶果,落得魂飞魄散!我等不必太过忧虑。” 穷奇少尊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应和:“此人逆天而行,必遭反噬!这里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口中念念有词,对沈云疯狂诅咒,恨不能当场焚香祷吿,盼其顷刻覆灭。 始终沉默寡言的鲲无极,此时忽然开口:“若我没记错,五行化劫丹的丹方...当初正是在毒手丹王手中。” 此言一出,众妖脸色骤然铁青,瞬间领会了他话中深意。 沈云丹道修为炉火纯青,早已是人尽皆知。若说他渡劫前没准备丹药,只怕连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 更加荒唐的是,那渡劫所需的丹方,竟还是他们自己“拱手送上”的。 这无异于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脚。 “五行化劫丹...” 哑医得知此事,眼中寒芒乍现。以他在医毒两道的造诣,岂会不知此丹的强横功效。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找这些蠢货当队友,可能从开始便是个错误。 转瞬之间,杂念被按捺下去。 他身形悄然而起,借着漫天劫力的掩护,无声无息朝空中遁去,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 与此同时,虚无乱流深处。 木、水、火、土四难仍在发威,毫无衰弱征兆,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 整片空间早已破败不堪,罡风如刀,怒雷肆虐,一个个幽暗窟窿狰狞张开,如巨兽之口,吞噬着所触的一切。 就在这般末日景象中,沈云凌空而立,如海岸边冲刷千万年的磐石,岿然不动。 五色华盖早已不知崩碎多少次,就连那再度升华的鸿蒙法力,此刻也支离破碎,光芒黯淡,几近熄灭。 四尊圣兽撕裂长空,杀伐之气贯穿天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眼看就要撕碎最后的防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云蓦然睁开双眼—— “五行制化,不光有相生相克,亦有相乘相侮,玄机无穷,当真妙不可言。” 他缓缓开口,从容不迫,全然未将那弥天劫力放在眼中。 下一刻,他竟主动散去护体法力,任凭漫天杀伐汹涌袭来。 四圣之中,朱雀速度最快,须臾间已掠至身前,强横的先天神火将虚空点燃,似要焚尽诸天万物。 当! 利爪落下的一瞬,骤然响起金铁交击的巨响,如黄钟大吕,震彻云霄。 但见沈云周身流转着浓烈金光,如铜墙铁壁,将朱雀利爪死死抵住,分毫难进。 五行之中,离火克乾金,但在此刻却骤然颠倒。 那凝练到极致的先天金气,竟反过来死死制住火行,恍若梦境成真。 不过这还没完—— 青龙与白虎同时杀至,劫力如洪流决堤,震得万里云海轰然炸裂。 沈云却看也不看,双手分运先天五行,故技重施,依旧以反克之道相迎。 当、当! 他如亘古不动的神只,将一切攻伐尽数接下,身形未移半分。 “水虚则火乘,木虚则土侵....当一方力量凝练至极、强弱悬殊之时,克制便会逆转。此乃——相乘相侮之道。 沈云眸中神光大盛,独战四灵,竟丝毫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他催动混沌道体,开始演绎这门全新的道法真谛。 唰—— 那浩浩荡荡的五行劫力,竟顺着他周身窍穴缓缓涌入,淬炼四肢百骸,贯通经脉根骨。 每一次呼吸,皆与天地共鸣、与大道交感。 周身仙光流转,熠熠生辉,宛如一尊正在孕育中的不朽神胎,光华照彻这方破碎乾坤。 “混沌之力,本当海纳百川。过往我过于执着相生相克、五行轮回,却不知大道三千,仍须不断前行。 沈云心灵澄澈,借这滔天劫海淬炼道身、凝练法则,将一身修为打磨得愈趋圆满。 常人避之如蛇蝎的六难,非但未撼动他分毫,反成了修行资粮。犹如烈火锻真金,无论顺境逆境,于他皆是修行。 如此骇人的景象,令某个暗中蛰伏的身影呼吸骤然一乱,慌忙强行压下。 “呵...还在捉迷藏。” 沈云淡然一笑,目光沉静如渊,缓缓定格于虚空某处:“出来吧,哑医。” ..... 第559章 自不量力,一招斩杀 对这位‘老朋友’,沈云再熟悉不过。 昔日在冥山盟中,为避免节外生枝,他没有当场将其斩杀。 岂料此人贼心不死,闻着味就跑了过来,悄然潜伏于暗处。 “想趁我虚弱之际,再出手偷袭?还真是魔道的一贯作风。” 沈云面色从容,在漫天劫力的淬炼下,气息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显然,哑医的如意算盘,已彻底落空。 ..... 哗—— 虚无裂隙之后,一道灰衣身影缓缓浮现,无声无息,如暗夜中蛰伏的刺客,只等最松懈的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好敏锐的感知....” 哑医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沈云,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正如对方所说,他早已埋伏在侧,准备伺机出手。 然而从头看到尾,沈云都没露出丝毫破绽,仿佛将一切变化尽数掌握,明察秋毫。 倒是他自己,在目睹对方对方的恐怖表现后,气息无意间泄露,直接暴露了行踪。 一时间,哑医心中满是微妙,感觉有些出师不利。 可事实上,他大可不必如此沮丧。 因为早在他来的那一刻,沈云便已察觉,之所以没有出手,不过是想先应对天劫罢了。 如今大局已定,终于可以腾出手来,解决这条潜藏暗处的毒蛇了。 ..... ... 无独有偶,哑医同样杀意沸腾。 他深深明白,若现在不除掉此人,往后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即使你发现了又如何,今日哪怕燃烧修为,我也要取你性命!” 他无比果断,起手便是全力以赴,没有丝毫保留。 嗤啦—— 寂灭法则如乌云压顶,呼啸而出,笼罩四野八荒,将天光尽数吞没。 与此同时,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周身白烟升腾,状若癫狂,与先前的沉默判若两人。 那精血蒸腾之后,竟化作浓浊的漆黑之色,细看之下,仿佛无数诡异毒虫,只有灰尘大小,却伴随着千万倍的致命毒素。 真正的剑客,可无剑胜有剑,举手投足皆可斩敌。 而绝顶的毒师,也无需仰仗外物,仅凭一身毒功,便可无中生有,杀人于无形。 “无相毒罡!” 哑医心中狂吼,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如今白里透红、红中带黑,彻彻底底开始拼命了。 他洞若观火,明白无论施展何等道术,都会被那滔天劫力粉碎,故而直接以毕生修为催发毒功。 早已布下的寂灭法则,开始与那诡异毒虫融合,相辅相成,化作令人心悸的“无相毒罡”。 嗤—— 虚空如遇热的蜡一般,开始融化滴落;天地灵气迅速枯萎,皆被那滔天毒力侵蚀。 哑医立于毒气中央,冷冷注视沈云,宛如万毒之祖。 他曾凭这一招,毒杀过真正的渡劫强者,将其本我法则都生生腐蚀,哀嚎声传遍万里。 就连神秘的冥山盟主,也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出言调侃:“会叫的狗不咬人。” 这并非羞辱,而是一种认可——是对他性格与实力的双重赞许。 .....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毒罡攻势,沈云却连看都懒得多看。 “花里胡哨。” 啵—— 无上元神应声显化,浩瀚神念凝作天剑,对哑医的识海当头斩去。 技巧、道法、招式....统统都没有。 唯有堪比渡劫后期的无敌神念,以惶惶大势、正面碾压,宛如九天道尊垂落眸光,一念即定生死。 砰! 哑医大招还没放完,灵台已被神念之剑斩中,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轰然洞穿。 刹那间,无相毒罡失控暴走,当场炸裂,滚滚黑烟顷刻将其吞没。 “啊!!!” 哑医凄厉惨叫,被自身毒气疯狂反噬,顿时千疮百孔、坑坑洼洼、头脚生疮,仿佛一只鼓胀的癞蛤蟆。 他在那捣鼓了半天,又是燃烧精血、又是催发毒罡,结果一剑就被拿下,精神与身体同时遭遇致命打击。 “自不量力。” 沈云面不改色,继续炼化五行劫力,压根未将此人放在心上。 “你、你是青龙!” 哑医在弥留之际,终于认出这道熟悉的神念,心中愤恨与畏惧交织,五味杂陈。 直到听见那“不自量力”四字,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化作深深的苦涩。 从头到尾,都是他上蹿下跳,不识何为泰山,才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跳梁小丑么....” 哑医闭上双眼,气息彻底断绝,尸身无力下坠。 ..... 此刻,玲珑棋局前。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抬头观察天劫的动向。 至于什么斗法,早已被彻底遗忘。就连一众长老,也在低声交谈,猜测这场旷世天劫的最终结局。 忽然间,那汹涌澎湃的波动戛然而止,漫天劫云如潮水退散,炽烈天光重新洒落。 “天劫结束了,结果究竟如何?” 全场目光灼灼,似要穿透万里层云,看清风暴中心的景象。 几位高手已按捺不住好奇,跃跃欲试,想要登天一探究竟。 “哼,三灾六难何等凶险,哪有这么快渡过的?我看那小子是死定了。” 穷奇少尊咧开大嘴,语气中满是快意。 “人狂自有天收,倒是省得我们亲自出手了。” 梼杌少主又摇起了折扇,脸上浮起阴鸷的笑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快看!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好像是个人影!”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忽然响起,引得全场哗然。 “桀桀桀,定是那小子的尸首无疑了!” 众妖精神一振,当即抬头看去,眼中尽是幸灾乐祸。 然而,当那张布满毒疮、形似蛤蟆的面孔映入眼帘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股熟悉的不祥预感,再度涌上心头。 ....... 第560章 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什么叫乐极生悲,众妖来了个现身说法。 刚找的强力外援,还没说上三句话,就惨死在眼前,简直是杀鸡给猴看。 “怎、怎么死的会是他?” 穷奇少尊双眼发直,死死盯着哑医面目全非的尸体,脑中已是一团乱麻。 “看这样子,应是中毒而亡。” 梼杌少主观察许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究竟是谁,竟能毒杀得了他?” 哑医于药、毒两道的造诣,早已传遍整个外海,可谓如雷贯耳。 能令他死于剧毒,简直匪夷所思。 说到这里,穷奇老六忍不住插嘴:“方才我见哑医悄悄腾空,还当是眼花了。如今想来,他必是往天上去了。” 此言一出,群妖如遭雷击,不约而同举首望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本该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却叫他们齐齐一颤,仿佛见到了什么恶魔,脸上写满仓皇之色。 视线之中。 一道飘然出尘的身影,似流风回雪,从万里苍穹之上,缓缓降临。 “是他,真的是他!” 穷奇少尊腿肚子抽筋,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以返虚巅峰的修为渡过木难,他难道是怪物不成?” 梼杌少主手足无措,咔嚓一声,竟将手中折扇捏断了。 凭他们那点可怜的想象力,自不知沈云是同渡四难、厚积而勃发,修为迎来了脱胎换骨的飞跃。 可即使最保守的估计,也让众妖通体生寒,惶惶如过街老鼠,甚至不敢与那双璀璨的眼眸对视。 “太可怕了,我看金乌圣子也不是此人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 鲲无极当机立断、机智开溜,与群妖迅速拉开距离,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 反观人族一方,却是欢天喜地,气势节节攀升。 “如此年纪,便已突破上三境,真不愧是鸿蒙道君!” “听闻他修道至今,尚不足四十寒暑。这般恐怖的天资,纵是真仙转世,也得甘拜下风。” “年轻一代中,他已彻底无敌。谢尘缘绝无此等战力。” “谢尘缘?道友太保守了,纵观往前数代的老辈天骄,又有谁能与他争锋?” “当代最强,毋庸置疑。” “......” 场中惊叹连连,几乎清一色的赞誉。 沈云如今所处的高度,已是大日当空、璀璨夺目,甚至让人生不出嫉妒之心,只剩由衷的敬畏。 曾与他有过摩擦的顾家人,此时早已偃旗息鼓,不敢有半分造次。 人群中低语渐起:“此子太过惊人,与他为敌绝非明智之举....不如设法化解这段过节。” 二长老顾溟听着四周议论,脸色愈发阴沉,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此事,老夫自会斟酌。” ......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中,悄然立着几道诡谲身影,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他们形貌各异、衣着诡奇,风格更是五花八门,但无一不是气息强横,修为高深之辈。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佝偻的矮小老叟,脸上皱纹如活物般缓缓蠕动,狰狞似鬼,正是丹傀左使。 “左使,要不要动手?!” 冥山盟高手语带森然,眼见哑医惨死,一个个杀气腾腾,周身魔气翻涌。 丹傀左使狠狠咬牙,抬手制止:“这里是玲珑仙岛的地盘,出手结果难料,暂且不宜撕破脸皮。” 越是愤怒,他反而愈发冷静,只一字一句道:“等到时机来临,本座会亲自出手,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见他这般模样,一众魔修眼皮狂跳,齐齐打了个寒颤。 “左使这是真怒了....记得上回有人不知死活,毁了他一炉宝丹,结果九族尽灭,全被炼成了傀儡。” “哑医可是左使唯一的弟子,那沈云竟敢将他害死,无异于将天捅了个窟窿。” “此人的确胆大包天,这事我们还是莫要掺和为妙,免得引火烧身。” “......” 众魔修低声议论,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沈云,眼中尽是冰冷讥诮,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 而此刻,场边的阴影中,有双眸子正冷冷注视着一切。 那是个面容阴柔的年轻人,肤色苍白,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一双狭长的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幽紫,偶尔划过一丝血光,像是九幽下的魔物睁开了眼。 心魔大长老! 这个潜伏已久的魔头,竟出现在了玲珑仙岛。 “该死的青龙....不仅坏我大事,还引来这么多麻烦。” 自冥山盟一役失手,他被鲲族与两仪宫联手悬赏,便再也没有一日安宁。 如今众仙相继离去,他终于觅得一丝喘息之机,再度悄然现身,欲图搅动风云。 “魔皇大计未成之前,本座还不宜暴露行踪,以免打草惊蛇。”幻心思绪飞转。 他本想以心魔种操控高手,徐徐蚕食人族势力,如今算计落空,只得派出身外化身,在暗处进行窥伺。 每次想到这里,他对青龙的杀心就更深一分,恨不能立刻除之而后快。 “那老东西藏得太深....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除去这沈云。” 幻心深吸一口气。在人间蹉跎十载,却一事无成,已渐渐引起修罗王不满。 正因如此,他才一反常态,冒险令化身亲临此地,只为尽快抹杀沈云,也好向修罗王有所交代。 “一个合道境的小子,的确有些门道。不过本座既已亲至,你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幻心满脸自信,这具化身可非同一般,凝聚了他三成修为,碾压寻常渡劫高手可谓轻而易举。 不过若是被毁,代价也将极其惨重,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所以他准备继续蛰伏,等待最恰当的时机,再一击必杀。 ...... 一时间,有人心怀鬼胎,有人高山仰止,所有目光皆汇聚于那道白衣身影。 “熟人倒真不少。”沈云目光深邃,缓缓扫过全场。 凡与他对视之人,皆如凝视深渊,只觉心中一切无所遁形,慌忙低头避让。 最终,视线定格在妖族阵营,静默不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想做什么?” 一众大妖头皮发麻,仿佛遇上克星,个个僵立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可许久过去,场中依旧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发生。 “哼,看来这小子也怕坏了规矩,被群起而攻之,这才收敛了锋芒。” 梼杌少主眼珠乱转,自以为看破了一切,心中慌乱稍定。 “不错,他要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妖族自有盖世存在出手。” 穷奇少尊点了点头,眼神又开始挑衅,似乎想激对方就范。 然而他眼睛都瞪酸了,沈云依旧视若无睹,压根没理会这几个小丑。 “罢了,这小子狡诈如狐,肯定不会上当,先取得名额才是大事。” 梼杌少主止住话头,目光落向玲珑棋局,旋即举步踏入其中。 唰—— 他身形极快,转眼已没入一方秘境。黑衣猎猎,嘴角微扬,端的是潇洒无比。 “何人胆敢登台,本少赐他一败。” 梼杌少主满脸傲然,区区一个名额,在他眼中不过走个过场。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已静立场中,神色波澜不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我来做你的对手。” ..... 第561章 杀鸡儆猴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淡淡的话语,如一阵微风拂过全场,不带半分涟漪。 可当梼杌少主听见声音的刹那,却骤然面无血色,如遭狂风席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你怎么上台了。” 他望向对面的沈云,犹如看见了梼杌始祖亲临,双膝阵阵发软,几乎便要跪倒。 “我也是合道境,为何不能登台比试?” 沈云淡然回应,目光静如止水,却有一股无形的威严弥散开来,令在场群妖近乎窒息。 见此情形,旁观者如沐春风,哄笑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梼杌的怂样!怕是风一吹,就能把他刮倒喽!” “哈哈哈,方才的神气哪儿去了,怎的一见沈先生就熄火了?” “果然,这群妖物只会欺软怕硬,遇上真正的绝世天骄,立马成了缩头乌龟!” “......” 想起方才妖族趾高气昂的姿态,众人狠狠出了口恶气,畅快无比。 反观群妖,个个气得三尸神暴跳,双目赤红,几欲暴起杀人。 然而—— 当他们对上沈云平静的目光,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瞬间蔫头耷拉脑,彻底没有了脾气。 .... 转眼之间,执法长老已登台而立,眼看便要宣布比试开始。 梼杌少主面如土色,见沈云缓缓抬手,念头以光速飞转,当即嘶声吼道:“裁判!此人早已获得名额,此刻登台分明是坏了规矩,理应立即制止!” 他显然早有调查,此时急中生智,只求借此由头化解绝境。 穷奇少尊连忙帮腔:“不错!这小子分明是想打击报复,必须严加制止,以正视听!” 一时间,众妖纷纷口诛笔伐,群情激愤,嘴皮子翻动之快,简直比说书人还利索。 也难怪他们如此激动——若真开了这个口子,沈云便可故技重施。 往后哪个大妖登台,他就出手精准打击。届时,妖族只怕真要全军覆没。 “哦?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沈云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既然如此,我便放弃这个名额,想来没有这一条规矩。” “不错,确无此条。” 执法长老反应极快,当即扬声宣判:“两位既已登台,比试——现在开始!” 轰! 话音未落,沈云已悍然出手。 速度之快,宛如空间瞬移,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大五行道!” 他起手便是绝杀,先天五行奔涌而出,顷刻化作浩瀚神海,无边无际,将整片秘境彻底淹没。 梼杌少主体若筛糠,整个心灵都被恐惧笼罩,只能扯开嗓子呐喊: “我认...” “输”字尚未出口,五行神海已轰然压至。 其势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挡在面前的一切阻碍,皆于瞬间化为齑粉。 沈云突破后的修为有多强,连他自己都难以估量。 此刻全力施为,简直是惊天动地,恐怖的一塌糊涂。 哗啦—— 梼杌少主如同一只蝼蚁,顷刻便被彻底碾碎,化作比尘埃更微小的粒子,连骨灰都没有剩下。 这头上蹿下跳的小丑,终于踢到了铁板,彻底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会这样!” 穷奇少尊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梼杌少主形神俱灭,惊怒交加,几欲癫狂。 他们这三个黄金组合,如今一个疯了,一个没了,只剩他孤零零站在原地,仿佛狂风中的枯草,随时都可能步入后尘。 “太凶残了,此人真是无法无天。” 一众大妖更是面色发白,如同落了水的土狗,只剩瑟瑟发抖。 见到如此可怕的一幕,那些与沈云为敌之人,个个如坐针毡,方寸大乱。 就连暗处的心魔大长老,眼神都凝重了几分——对方所展现的实力,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 “这就是...宗主追逐的对手么?” 司空神偷瞠目结舌,望着那道宛若仙神的身影,心中唯有滔天震撼。 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需要何等胆魄,才敢将这般存在视作目标。 “所谓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或许,这正是宗主的谋略。” 叩棺老人也觉得匪夷所思,只能如此解释。 只有碧落尊者面色一僵,哪来什么宏伟战略,一切不过是她的“循循善诱”、拔苗助长罢了。 不,这么说倒也不准确。 沈秋本身也是天赋异禀,堪称天时、地利、人和,才有了这泼天的胆量。 因为就连武天胤,此刻都有些失去了信心。 差距....实在太大了。 ..... 就在场中风起云涌之际,一道怒吼如惊雷炸响,瞬间撕裂漫天风浪—— “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害死我族少主,本座定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已破空而至,身如疾风、势如闪电,傲然立于天穹之上。 噗通! 霎那间,恐怖的妖气如冥河倒灌,朝着玲珑秘境无情冲刷。力量之强,竟引得护法大阵剧烈震荡,明灭不定。 “不好,是梼杌族的六大长老。” 有高手认出来者,不由惊骇失声,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畏惧。 身为神兽种族,梼杌族的实力毋庸置疑,千万年积累之下,能跻身高层的,绝无庸碌之辈。 眼前这六大长老,个个龙精虎猛、气冲霄汉,周身煞气凝成火焰,将虚空都要燃烧殆尽。 ——赫然全是渡劫境的高手。 尤其为首那名彪形大汉,声音雄浑如青年,气息却苍老似渊海,让人分不清他的年纪,其威势之盛,竟不逊于两仪宫主。 “绝顶大能....” 沈云双目一眯,在强大神念的感知之中,对方妖气之磅礴,简直如无量沧海,深不可测。 “究竟是哪个孽障,还不滚出来受死!” 六大长老如狼似虎,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令人不寒而栗。 穷奇少尊精神一振,当即指向沈云,高声告状:“就是此人害死了梼杌兄!几位前辈定要为他报仇啊!” 此言一出,六妖齐刷刷循声望去。 “敢做这样的事,你给自己备好棺材了么?” 为首大汉冷冷开口,声如无形利刃,刮得人脸颊生疼。 “没想到梼杌大长老也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感受到那滔天杀气,众人不禁为沈云捏了把冷汗。 而如丹傀左使、幻心这般心怀叵测之辈,则齐齐露出阴冷笑意,只等着看对方如何收场。 就在这万般恶意之中,沈云却面不改色,只轻声自语: “来得正好,几只渡劫境的狮子狗,应该够镇一镇那些牛鬼蛇神了。” ..... 第562章 一人一龙,再次并肩作战 虎有伤人意,人亦有伏虎心。 沈云何等敏锐?早已察觉那一道道恶意的视线。 “杀鸡儆猴?不,那只会让这群人得寸进尺。今日,我便来个杀猴儆猴!” 他漠然一笑,对这些鬼蜮伎俩,早已心生厌烦,此战便要一锤定音,永绝后患。 “青龙前辈,你恢复得如何?” 沈云心如止水,向青龙低声传音。 “哈哈,这一天本尊已等很久了。”青龙身形显化,傲然道:“纵是绝顶大能,我也有把握与之一战。” 它修为已恢复大半,加上漫长岁月的积累,如今道法甚至更胜往昔。 终于能与沈云并肩而战,它沉寂已久的心,忍不住微微发抖。 “好,前辈先拖住那头最大的,剩下五个交给我。” 沈云当机立断,竟要以一己之力,独战五大渡劫,气魄可吞山河。 ..... 一人一龙,就这般旁若无人地交谈,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六大长老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见对方竟像挑白菜般分配对手,彻底绷不住了。 “哪里来的小畜生,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老夫待会便狠狠撕烂你那张嘴。” 开口的是个面容阴鸷的老者,瘦如竹竿,身罩宽大灰袍,行走时如鬼影飘忽。 他的修为仅次于大长老,话音响起时,如九幽死水漫过神魂,令人头昏脑涨,灵魂为之颤栗。 “是裂魂妖尊,渡劫中期的绝顶强者,一手《幽影烈魄爪》凶名赫赫,曾于北冥撕裂远古凶兽,在六大长老中位列第二。” 丹傀左使面沉似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凝重。 即便他这具最强傀儡,若与此妖生死相搏,只怕也凶多吉少。 能修至渡劫中期者,哪个不是叱咤风云、笑傲外海的人物?即使许多绝顶大派的宗主,也不过这个层次。 ..... 忽然之间,裂魂妖尊身旁的女子开口了:“二哥,待会儿可莫要下手太重了。” 她的声音很动听,如拂过湖面的春风。相貌却格外诡异,黑白参半的长发,以一枚暗紫骨梳挽起,仿佛民间传说中的鬼婆。 “梼杌族里,还有如此‘心平气和’的存在?” 听她这般言语,众人心中古怪,只觉说不出的违和。 那些知情者却忍不住哂笑:“你们还是太年轻。那五大长老杀的人加起来,只怕还没这位‘鬼声妖尊’多。” 仿佛为了印证此言—— 鬼声妖尊双眼微眯,声线骤然转冷:“别让他死的太便宜了,这等不知死活的孽障,就该将骨头一寸寸捏碎,双耳灌入剧毒,折磨到魂飞魄散,最后拖出去暴尸示众。” “这样,才能让世人知道——得罪我族的下场。” 话音落下,如地府阴风席卷,场中气温骤降至冰点。 在众人惊悸的目光中,鬼声妖尊取出一支骨笛。笛身暗红,似由某种生灵骨骼制成,泛着血浸亿万年的幽光。 “快退,是‘空王骨’!此笛一响,必将血流成河,所有人都会化为养料。” 一位正道高手面色惨白,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眨眼已在千里之外。 “什么?!竟有如此邪物?再不逃就没命了!”众人齐齐色变,丝毫不敢怠慢。 方才出声者,乃是一正道大派的宗主,修为已至合道,却怕成这副模样。 这骨笛的恐怖,可见一斑。 ..... 霎那间,场中彻底大乱,所有人拼命向后狂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众护法长老见局面失控,当即厉声警告:“这里是玲珑仙岛,斗法请移步他处,否则休怪我等动用必要手段!” “再说废话,连你们一块杀了!” 余下三头梼杌同时嘶吼,气息隐隐相融,恍如天地人三才共鸣,威势暴涨。 砰—— 恐怖的威压如天倾地覆,悍然袭来,震得整座玲珑棋局轰然颤动,棋子四散翻滚。 噔!噔!噔! 仙岛众长老被逼得连连后退,急忙催动大阵抵挡,方才勉强卸去冲击,稳住身形。 “这群妖孽实力太强,仅凭部分阵纹,根本难以抗衡!” 见此情形,众人面色一变再变,心知局势已彻底失控,纷纷向远处逃遁,唯恐被卷入其中。 反观妖族一方,却是大声叫嚣,唯恐天下不乱。 穷奇少尊死死盯着沈云,眼中杀气毕露:“小子,这回没人帮忙,我看你还怎么猖狂。” ...... 此时此刻,形势急转直下。 “速速禀报宗主!否则恐怕要出大事!” 一位黑衣长老面色凝重,正欲发出传讯,却忽然被一股狂暴飓风席卷,手中传讯符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勉强稳住身形,纷纷朝风暴中心望去—— 却见沈云与青龙破空而出,左右开弓,竟主动向六大梼杌出手,先发制敌。 “啰嗦半天,让本尊先来会会你。” 青龙长啸探爪,法力如万古青天倾压,将梼杌大长老彻底笼罩。 “但愿你们的实力,能像嘴皮子一样硬——千万别让我失望。” 沈云出手如电,鸿蒙法则席卷八荒,恐怖绝伦,同时向五位梼杌长老发起猛攻。 “这...未免也太猛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望着那六尊怒火滔天的梼杌,一个念头从心底涌起—— 今日,将迎来一场旷世之战! ..... 第563章 万军丛中,取敌首级 惊鸿出洛水,翔鹤下伊川。 玲珑棋局中风云骤卷,法力狂澜如怒涛拍岸,一浪接着一浪,延绵不绝。 在场修士早已退出百里之外,直到大阵将那滔天余波抵住,才敢驻足回望。 “可怕...光是那逸散的杀气,就令我神魂几近撕裂,这就是渡劫大能的力量么?” “这等存在生死相搏,破坏力难以估量,万万不可接近。” “不仅如此,那六大长老绝非寻常渡劫境,真要彻底发狂,估计连大陆都能打沉。” “鸿蒙道君刚突破合道,竟敢直面硬撼如此高手,到底是怎么想的?” “毕竟是真仙弟子,估计有什么强大底牌,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 场外被围的水泄不通,越来越多的修士陆续赶来,观看这一场旷世大战。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金乌圣子。气息如大日凌空,霸道煊赫,便是许多老辈强者也纷纷侧目,暗叹名不虚传。 “金乌兄,你终于来了!” 穷奇少尊精神一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地凑了上来。 金乌圣子颔首示意,一双深邃的竖瞳紧锁场中,沉声道:“那便是传闻中的沈云?果然不俗。” 高手之间,自有气机感应。仅此一眼,他便看出沈云的实力,远在以往所有对手之上。 “正是此人!” 穷奇少尊狠狠点头,咬牙切齿道:“梼杌兄已遭遇他的毒手,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将这祸害除去!” 方才在沈云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此刻靠山终于到场,顿时又恢复了狐假虎威的气焰。 “放心,这是他们之间的私怨,我保证谁也插不了手。” 金乌圣子漠然开口,话音如金铁交鸣,清晰传遍全场,霸道绝伦。 众多人族高手闻言,脸上皆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金乌圣子的意志,便等同于金乌一族的意志。纵然是无上仙门,也需掂量得罪他们的后果。 霎时间,妖族阵营气势暴涨,一道道玩味目光投向场中,仿佛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就在下一刻,异变突生。 沈云悍然出手,周身仙光迸发,璀璨如大日初升,刺得众妖瞳孔狂缩、眼泪直流。 “如此骇人的波动?!这小子难道又...又要爆发了?” 穷奇少尊嘶声狂吼,赤红双目死死盯向场中,却忽然呼吸一窒—— 他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沈云正面杀入妖群,一袭白色羽衣飘动,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与大道同游,气势巍峨却不霸道,仿佛教化天下的无上道尊。 轰! 一拳镇出,所向披靡,锋芒直指鬼声妖尊。 鸿蒙法则与混沌道体共鸣,释放出无穷无尽的潜能。 “方才,就数你叫得最凶。” 沈云气息凛冽如刀,全然没有半分试探之意,起手便是真正的绝杀。 “好强的力量!” 鬼声妖尊一个窒息,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为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连忙收敛心神,周身妖气如火山喷薄,拿起那支“空王骨笛”便横于唇前,骤然吹响。 簌簌—— 笛音骤起,如泣如诉,化作一道道血色魔钩,挟着凄厉音浪,直扑沈云周身要害。 攻敌所必救。 在极致的危险下,她竟瞬间做出应对,经验之老辣,可见一斑。 奈何她面对的,是与修罗王正面厮杀的沈云。战斗意识早已沁入骨髓,出手之前,便已算尽所有变化。 唰! 只见他身形一转,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以最精妙的轨迹穿过重重封锁,速度不减反增。 “给我镇!” 沈云仰天长啸,一改往日冷静作风,神拳凶猛击杀,拳意如天网恢恢,死死罩住对手所有退路。 咔嚓! 空王骨笛应声而裂,竟不敌一双赤手空拳。 可鬼声妖尊还来不及心疼,恐怖的力道已顺着笛身透来,宛如九天银河冲刷大地,势不可挡。 “这.....这是什么肉身?简直堪比绝顶大能!” 她双目圆瞪,周身妖气疯狂爆发,却如螳臂当车,被打得连连倒退,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你这是找死!” 四大妖尊终于反应过来,当即齐齐出手。各色法宝光华迸射,交织成天罗地网,仿佛要将整片秘境彻底笼罩。 噼里啪啦—— 恐怖的能量如大日炸裂,方圆百里的大地轰然塌陷,纵有护岛大阵阻隔,也在瞬间四分五裂。 “快退!五大长老彻底发狂了,便是渡劫高手在此,也要被撕成碎片!” 众人面色惨白,再度暴退数十里,才觉得稍稍喘过一口气。 “这小子已经疯魔,竟敢独战五大渡劫强者....真当自己是仙王转世不成?” 穷奇少尊不屑嗤笑,目光残忍地盯着沈云,仿佛已预见对手被撕成碎片,心中涌起病态的快意。 “合道四层能有如此战力,的确天赋异禀。可惜...” 金乌圣子身姿挺拔,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不自量力,终是自取灭亡。” ..... 这一刻,全场目光皆汇聚于沈云。 感受到那海啸般袭来的磅礴妖力,几乎无人对他抱有期望。 鬼声妖尊察觉战机,骤然突进,嘴角勾起森冷的弧度:“小子,敢同时对我等出手,你这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她猛地探出利爪,指甲足有九寸之长,只是轻轻一划,便将空间抓的稀巴烂,其威势竟比那骨笛还要骇人。 前有狼,后有虎。 纵是源叔那等渡过六难的强者,深陷其中也要心生绝望,难以挣脱。 “小道尔!” 沈云不退反进,心念如古庙长灯,不起半点波澜。 他身躯一震,精气神攀升至巅峰,化繁为简,万法归一。 磅礴神念、鸿蒙法力、混沌道身.....三者终于达到平衡、彻底交融。 炽热的力量如不朽烘炉,将漫天妖气瞬间焚作虚无。 “杀!” 他只有一个字,任由四大妖尊从后袭来,竟丝毫不顾,径直杀向鬼声妖尊。 “简直是疯了!既然如此,本座便送你上路!” 鬼声妖尊面容森然,十根鬼爪携着滔天威势,悍然迎上。 可下一刻,她的神情骤然剧变,脸庞扭曲如恶鬼,青筋暴起—— 神拳所至,十根利爪瞬间断裂,血流如注。 嘁哩喀喳! 她周身妖气连连爆炸,竟连片刻都未能抵挡,便被拳劲轰成筛子,三百六十个窍穴同时喷血。 “竖子安敢逞凶!” 四大妖尊齐齐杀至,狂暴的攻势汇作洪流,狠狠砸在沈云后背上。 轰隆! 能量炸裂,血肉横飞,他脊背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可还未等他们高兴,涅盘之火已熊熊燃起,与鸿蒙法则交相辉映,瞬间就将伤势抹平。 剧烈的疼痛袭来,沈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拳风更猛、意念更凶,战意直贯九霄。 噗嗤! 鬼声妖尊被一拳洞穿,遇到三元之力的刹那,气海顷刻蒸发,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窟窿。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长空,如万鬼同哭,尖啸声震耳欲聋,令闻者无不毛骨悚然。 “第一个。” 沈云语淡如冰,白衣被鲜血染红,却无损神威,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气概。 “孽障!今日之仇,必诛你九族!” 余下四大妖尊目眦欲裂,眼看鬼声妖尊的惨状,字字泣血,杀意凝成实质。 沈云却恍若未闻,身形傲立长空,仿佛血与骨中走来的战神,令全场肃然起敬。 “别急,这就送你们一同上路。” ..... 第564章 纵横捭阖,树立神威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眼前虽没有千军万马,却比那更加惊心动魄。 五位渡劫大能齐至,皆来自神兽家族,这般阵仗,只能用惊天动地形容。 须知这可不是初入渡劫的货色,最弱者都已渡过三难,实力远在顾溟之上。 莫说寻常宗门,即使血煞宗、天尸宗这等顶级大派,在此阵容面前,只怕也难逃倾覆之危。 然而眼下,沈云竟以合道修为,在群妖包围中纵横捭阖,徒手废掉鬼声妖尊。 如此壮举,唯有用神话二字,方可形容。 ..... “这小子究竟是人是鬼,为何会这么凶猛!” 穷奇少尊乱颤如麻,那种熟悉的恐惧,又一次涌上心头。 目睹鬼声妖尊的凄惨下场,他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一时间汗如雨下,狼狈如丧家之犬。 金乌圣子也沉默了,一双金色竖瞳中光华流转,似在反复推演方才的一幕。 “此人,将是我道途上最大劲敌,一定要尽快除去。” 良久,他神色一凛,眼底已凝满寒霜。 “少主,可需要我出手?” 在他身后,一位高大老者沉声开口,话中无意间流露的威压,竟与梼杌大长老不遑多让。 这赫然又是一位绝顶大能! 以金乌圣子之尊,护道者自然非同凡响。眼前这位“赤阳妖尊”,即便在金乌一族之内,实力也足以位列前十,堪称恐怖绝伦。 “找机会,除掉他。” 金乌圣子杀机隐现,言语间已不在意手段,只求结果。 见此情形,穷奇少尊不由打了个寒颤,眼中掠过一丝惧意。 ‘果然,这么多年,金乌兄从未变过。只要挡了他的道,任谁都会不择手段除去。’ 念头转动间,他对沈云的畏惧也少了几分,被眼前这位盯上,从无一人能得以善终。 一旁的赤阳妖尊闻言,再度压低声音:“何时动手,还请少主明示。” “这等人物,必然身负大气运。若不能一击毙命,只怕后患无穷。” 金乌圣子神色莫测,语气飘忽:“以那位玲珑宗主的性格,此刻多半在暗中观察。即便现在出手,成事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他目光悄然扫过全场,声音转冷:“那位丹傀左使,不是与此人有仇么?不妨引他先行出手。届时妖尊再暗中袭杀,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穷奇少尊双眼瞪大,一时竟被震得说不出话。 ‘竟让绝顶大能行偷袭之举,还要拉人垫背....金乌兄当真够狠。’ 他心中暗暗赞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屡屡受挫,而对方却能叱咤风云。 这,便是差距。 ...... ... 与此同时,战场中心。 沈云大袖一挥,五色神光如长河横空,径直掠向苟延残喘的鬼声妖尊。 嗤—— 神光一刷,这尊渡劫高手瞬间形神俱灭,死的不能再死。 如此干净利落的补刀,令远处的梼杌大长老怒不可遏,厉声咆哮:“一个小兔崽子竟杀死了三妹,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杀气滔天,一步踏碎虚空,就要扑来为鬼声妖尊报仇。 “嘿,有本尊在此坐镇,你这老狮子狗想要去哪?” 青龙横空拦截,万丈龙躯仿佛通天神柱,将大长老死死挡下。 砰! 二者悍然对撼,余波如十万火山喷发,大地应声塌陷数十丈,威势竟比四大妖尊联手还要骇人。 “混账!你身为龙族大能,为何要帮人族做事?” 梼杌大长老大发雷霆,双眼如淬毒般,死死锁住青龙。 “本尊乐意,与你这条老狗何干?” 青龙神态悠然,说到兴起,连中间那两字都懒得再加。 它对沈云信心十足,出手不求建功、但求无过,愈发的游刃有余。 反观梼杌大长老,虽实力略胜半筹,奈何太求胜心切,错漏百出,始终无法突破青龙的阻拦。 ..... 而在另一边,沈云不紧不慢地收起战利品。 神念探入,顿时发现海量资源,比毒手丹王还要丰厚几分。 “很好,有这些极品灵石,又可催动时间法宝,加速修行了。”他微微颔首,心中颇为满意。 炼化劫力之后,沈云修为突飞猛进,已踏入合道四重天,堪称脱胎换骨。 一连突破四重境界,说出去能将人活活吓死,几乎是天方夜谭。 可若渡的是“三灾六难”,那便又显得合情合理,甚至....还略显缓慢了。 这可是渡劫境的关隘,更何况四难齐出,能量之磅礴,撑爆一百个穷奇少尊都绰绰有余。 “以我如今的根基,若只靠吸纳天地灵气,进境实在太慢。必须要有海量资源支撑。” 沈云心念电转,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四大妖尊,眼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本座主攻,你等结三才阵殿后,今日定要将这小子挫骨扬灰!”裂魂妖尊寒声开口。 见对方那打量“年猪”般的眼神,怒意再难抑制,几欲喷薄而出。 唰! 他双手浮现一对青铜指虎,上雕荒蛮图腾,气息凌厉逼人,赫然是上品法宝。 “幽影裂魄爪!” 大手一张,黑色气劲自指虎迸发,凶戾无匹,似要将天宇都生生撕开。 “这小子不好对付,我们为二哥压阵!” 三大妖尊紧随其后,磅礴妖力迅速勾连,结成一奇异“品”字大阵,将漫天精气疯狂吞纳。 哗—— 两只擎天巨臂自阵中探出,高达万丈,缠绕着无边血煞,似乎是某种强横的神通法相。 尚未完全凝实,可怕的波动已笼罩全场,令天地都为之黯淡。 面对四大妖尊合围,沈云眼中光芒大盛,似有万千景象流转不息,细看之下,却只有寒星般的黑眸。 他身形一闪,阴阳二气如影随形,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魔爪,快得超出常理。 千分之一个刹那,他已现身于三大妖尊身前,鸿蒙法则化作遮天大手,对着那三才大阵悍然按下。 咔嚓! 大阵应声撕裂,那万丈妖兽也随之爆炸,化作滚滚黑烟翻涌不息。 “噗嗤!” 三大妖尊齐齐喷血,遭阵力反噬,气息顿时剧烈跌宕。 “太慢。”沈云淡然评价。 这类阵法对旁人或许堪称绝杀,但在他眼中,不过是迟缓的活靶子,倒不如单打独斗来得直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阴阳二气与空间法则相合,速度快得超越感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名阴鸷青年的头颅便已带着惊愕飞起,血洒长空。 “可恶的小子,你只会逃吗?!” 裂魂妖尊一击落空,怒火攻心。 可当他回身,目睹的正是这血淋淋的一幕,气得几乎心神失守,妖元逆冲。 “我与你拼了!!” 他彻底癫狂,双目赤红如血,竟不惜燃烧修为,气势疯狂攀升。 然而沈云依旧面不改色,衣袂飘摇间,轻巧避过所有狂乱攻击。 裂魂妖尊横冲直撞、左右摇摆,如同无头苍蝇,被耍的团团转。 ...... 此情此景,令众人如坠梦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逆天了……” 他们已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只有这三个字,才能抒发内心的震撼。 金乌圣子眸中神光暴涨,双拳握的咯吱作响,一字一顿地低吼: “这是....鲲鹏宝术!” 第565章 整整齐齐,一同上路 眨眼之间,五大妖尊已去其二。 沈云乘胜追击,将鲲鹏宝术运转到极致,速度之快,将流光都远远甩在身后。 哗啦! 一头巨禽横空出世,其翼若垂天之云,振翅水击三千里,扶摇直上九重天! “阴阳神形!” 沈云心念合一,修为突破后,对阴阳法则的领悟已臻全新境界。 如今,鲲鹏宝术终于圆满、如鬼斧神工,演化出独一无二的阴阳神形。 那孤傲绝伦的意志,比昔日的独孤伽罗,一蝼蚁、一神龙,天差地别。 唰—— 鲲鹏双翅一震,庞大身躯化作一道仙虹,追星逐月,瞬息已掠至两大妖尊面前! “怎么可能,这是太古鲲鹏?” 二妖心神俱颤,仿佛见到了命里克星,眼神中充满恐惧。 作为太古至强神兽,鲲鹏神威滔天、所向披靡,纵是神兽也在食谱之中。 而梼杌,就是其中之一。 鼠遇恶猫,不过如此,两妖面对鲲鹏,气势瞬间跌落谷底,连妖力都难以运转。 咔吧! 鲲鹏俯冲而来,双翼如天刀斩落——两颗头颅应声飞起,血溅长空! 阴阳法则如影随形,冲刷之间,两具尸体彻底化道,消弥于无形。 至此,四大长老尽数阵亡。 ..... 裂魂妖尊孤立场中,双目淌血、恨到发狂。可那狰狞的姿态中,却已掩不住深藏的惊悸。 “小畜生,本座和你拼了。” 他中门大开,彻底放弃防守,愤怒已焚尽最后一丝理智。 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就在这时,在视线的绝对死角处,一道神念之剑无声斩出,如蛰伏已久的刺客之王,展开绝杀。 沈云心分二用,以气道修为驾驭阴阳神形,以神道修为御使无上元神,算尽战局每一点变化。 裂魂妖尊的注意力,已全部被鲲鹏神形吸引,加上神念修为远不如沈云,竟对这记绝杀毫无所觉。 咔嚓! 待他惊觉之际,神念之剑已贯入灵台。 摧枯拉朽,元神崩裂。 这位渡劫中期的绝顶强者,就这样一步步跳进沈云的布局,难以自拔,最终落得神魂寂灭的下场。 五尊渡劫大能,整整齐齐,一同上路。 ... “修为不错,可惜智力匹配不上。” 沈云微微摇头,胜而不骄,飞速体悟此战精髓。 论真实战力,他与裂魂妖尊不过伯仲之间。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战果,全凭步步为营、逐个击破,始终将战局节奏牢牢掌控。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谋略上的碾压,才成就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 沈云心如止水,已彻底适应暴涨的修为,目光悄然转向梼杌大长老,眸中锋芒,如剑出鞘。 ...... 目睹这震撼的一幕,全场万籁俱寂,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原本气定神闲的高手,此刻个个瞠目结舌、神色恍惚,再看向沈云时,眼中已充满前所未有的敬畏。 大乘仙君高高在上,早已不理俗世;渡劫大能,才是这修仙界真正的主宰。 一怒而万灵惧、安居而天下熄。 任何宗门,若有渡劫高手坐镇,便是名副其实的顶尖大派,可传承百代不衰,受尽世人敬仰。 即便是梼杌这等神兽种族,无尽岁月积累,渡劫境也不超过十尊,每一位都是战略级的存在。 可今日,竟有大半折损于一人之手,神形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怎能不叫人心惊?怎能不叫人胆寒? “沈兄,神人也!” 武天胤仰天长叹,这位曾经的中州最强天骄,吞天王唯一传人,如今已彻底心服口服,再生不起争胜之心。 秋门众人也纷纷摇头感慨:“宗主的目标,任重而道远。” .... 而在另一端,妖族阵营已彻底哑火,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往日横行霸道的大妖,此刻却仿佛小鸡仔般,脑袋一缩,只顾着瑟瑟发抖。 强如梼杌族五大长老,都被沈云嘁哩喀喳的拿下,凭他们这点微末道行,岂不是一口气就要被吹死? 穷奇少尊终于老实了,彻彻底底地老实了。 接二连三的惨败,已将他推入绝望的深渊。若非金乌圣子还在,犹如还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怕他早已道心炸裂、走火入魔。 “此子已成了气候,如果再不扼杀,将来必是第二个方天一。” 金乌圣子眼神冰冷,杀意前所未有的凛冽。 他翻手取出一枚的传信令牌,上雕一株苍劲神树,造型古朴、浑然天成——正是金乌一族至高信物,「扶桑令」。 见此情形,赤阳妖尊心头剧震:‘太上长老已远赴殒神岛....少主此刻请出扶桑令,莫非是要惊动门主?’ 作为护道者,他清晰感受到金乌圣子杀意之决绝,显然觉得他不够保险,要请出真正的盖世强者出手镇杀! “真要如此大动干戈吗?”赤阳妖尊眉头微蹙。 即便目睹沈云先前手段,他依然有信心将其斩灭,这就是绝顶大能的底气。 可当他目光落向战场中央时,脸上的自信骤然冰裂,只剩下难以名状的惊骇—— 但见沈云战意冲霄,气势如瀚海倾天,竟对梼杌大长老悍然亮剑! “此子,竟要向绝顶大能动手?” 赤阳妖族怔立当场,心中的震撼如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 第566章 绝顶大能,禁忌秘法 勇者愤怒,拔刀向更强者;怯者愤怒,拔刀向更弱者。 赤阳妖尊无法理解,沈云是哪里来的胆量,敢和梼杌大长老硬碰硬。 绝顶大能,已将自身法则熔铸于大道之中,历经六难洗礼,修为千锤百炼。 所谓“绝顶”,便是立于万山之巅,俯瞰芸芸众生。 “梼杌大长老的实力,足以比肩一些王者大派的宗主,鸿蒙道君敢向这等存在亮剑,当真浑身是胆。” “的确是狠,以合道修为硬撼绝顶大能,恐怕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你还真别说,若鸿蒙道君与那位龙族强者联手,或许真能战胜梼杌大长老,缔造全新的神话。” “......” 众人议论纷纷,皆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场,脸上交织着震撼与期待。 赤阳妖尊漠然一笑,语带讥诮:“一群蠢货,把绝顶大能当成什么了?想靠数量取胜,简直是个笑话。” 此言一出,不少人面露不忿,纷纷循声望去。 “那是....金乌族的赤阳妖尊?传闻他十万年前便已渡过六难,血脉彻底返祖,是当世赫赫有名的绝顶大能!” “不愧是至高三族的强者...如此磅礴的气息,丝毫不在梼杌大长老之下。” “别看他貌不惊人,实则是一个真正的笑面虎,万万招惹不得。” “.....”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虽心中不服,但慑于赤阳妖尊的强大淫威,根本不敢出言反驳。 便在此时,一位耄耋老者忽然开口,语带叹息:“他说的不错,绝顶大能已是另一重天地。若非身处相同层次,根本没有插手的可能。” 全场闻言,顿时为之沉寂。 众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乃是玲珑仙岛的大长老,有他出言证实,自然不会有误。 “倒是有几分见识。” 赤阳妖尊眼神睥睨,仿佛在看待一个晚辈:“寻常渡劫在绝顶大能面前,不过是稍大点的蝼蚁罢了,那小子敢如此行事,纯属自寻死路。” 话音之中尽显轻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如此轻慢的姿态,玲珑大长老却未反驳。 修真界强者为尊,以他的深厚阅历,早已明白现实的残酷。 沉默了片刻,他忽地开口:“若换作旁人,或许确如阁下所言,但沈先生..是不同的。” 赤阳妖尊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回应。 他不由皱起眉头,漠然的目光投向战场:“本座倒要看看,此子究竟是如何逆天的?” ...... ... 山海屏息,天地共仰。 沈云信步踏虚,缓缓落至青龙身侧,不急不徐道:“让前辈久等了。” “哈哈哈,来得正好!” 青龙捋须长笑,声震云霄:“这老狗还不服气,你我联手杀一杀他的威风。”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深邃:“绝顶大能的战力,我正好也想见识一番。” 此言一出,梼杌大长老怒极反笑:“小孽畜,既然你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你!” 眼睁睁看着五大妖尊惨死,他的理智早已被恨意吞没,只剩滔天杀心。 如今天赐良机,早已按捺不住。 “给本座死来!” 梼杌大长老仰天怒吼,如远古暴龙咆哮,震得四方云散、山河摇颤。 轰隆! 以他为中心,滔天气浪轰然炸开,音波过处,空间开始不规则的扭曲,竟凝出无数诡异符文,朝一人一龙席卷而来。 嗡—— 沈云身躯猛地一震,被那音波笼罩的瞬间,视线好像忽然暗沉、就连听觉也为之蒙蔽。 “好诡异的力量。” 他当即收敛心神,磅礴神念如狂风骤起,瞬间冲开识海迷雾。 唰! 灵光扫过,如清泉涤荡,那股诡力顷刻消散。 青龙几乎同时睁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好霸道的神念法门....这老狗竟还藏了这么一手。” 那音波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任何征兆,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沈云神念强横、经历万劫洗礼,早已稳若磐石,方才挡下这诡谲法术。 若换做裂魂妖尊,只怕此刻已神智溃散,战力尽失,沦为砧上鱼肉。 ....... 相比一人一龙,梼杌大长老心中更为惊讶。 “这门‘大荒孤绝功’,乃初代始祖所创的禁忌秘法,竟然拿不下这个小子?” 见沈云好像没事人似的,他不由眉头紧锁,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凭借这道法门,他不知镇压过多少强敌。甚至一尊绝顶大能,也曾猝不及防,被他剥夺五感,最终含恨陨落。 “哼,倒是有些能耐。不过任你如何挣扎,结局早已注定。” 梼杌大长老一声冷笑,猛然翻掌,周身乌光冲天而起,如夜幕垂落,笼罩四野八荒。 啵—— 一尊神秘法螺自乌光中浮现,其形古朴,如墨玉雕琢,生有九九八十一道气孔,此刻正吞吐着幽暗乌光,邪气凛然。 “能逼本座祭出本命法宝....小子,你的路走到头了。” 他灌注全部神念,大吹法螺,终于拿出压箱底的本领。 噗咚! 爆音响彻寰宇,席卷八荒六合,威势比先前何止强盛十倍! 气浪凝作通天龙卷,疯狂肆虐,所过之处,无数诡谲符文如暴雨倾泻,簌簌而落。 .... 就连远在数百里外的观战者,也被这骇人音浪吞没,顿时神魂颠倒、五感尽失,只能发出绝望嘶喊。 “不!我怎么看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诸位当心!此乃梼杌一族的最强宝术,速速运转元神抵御魔念,迟则性命不保!” “传闻某些神兽古族中,流传着真正的禁忌法门,威能不可揣度,今日终于得偿一见。” “如此肆无忌惮催动神法,施术者也要承担反噬风险,梼杌大长老这是要搏命了!” “......” 全场修士纷纷收敛心神,竭力抵抗魔念侵蚀,苦苦支撑。 饶是如此,仍有不少人道心失守,陷入魔障,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哀嚎。 关键时刻,玲珑大长老一步踏出,声如洪钟:“玲珑仙岛弟子听令,随本座共同维持大阵!” 话音方落,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护岛大阵。 嗡——! 原本摇摇欲坠的光幕,终于彻底稳固。 “总算逃过一劫。” 众人陆续醒来,强打精神,望向仍在侵蚀大阵的滔天魔念,都隐隐感到后怕。 “余波已经如此恐怖,那战场中心...又该是何等景象?”一位旁观者忽地开口,说出了压在众人心头的疑问。 霎时间,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风暴中心,心头沉重如铅: “鸿蒙道君....能否渡过此劫?” ..... 第567章 屡屡克制,灰头土脸 危机降临,十面埋伏。 梼杌大长老骤然发难,全力催动禁忌宝术,周身妖元沸腾,天地为之失色。 “给我去死!” 他猛击胸膛,喷出一口心头血,洒落在漆黑法螺之上。 那凶猛的架势,似乎即使同归于尽,也要将沈云彻底灭杀。 .....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生死关头,沈云依旧临危不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三光权杖。” 他心沉似水,鸿蒙法力浩荡奔涌,祭出一柄瑰丽无双的宝杖。 刹那间,日月星三光随之涌现,璀璨夺目,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哐当!哐当! 魔念如狂潮袭来,重重冲击在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风暴的势头,却被骤然遏制,威能足足削去大半。 作为魂道至宝,三光权杖蕴含的日月星辰之力,不仅能淬炼元神,更是魔念的天然克星。 “镇!” 沈云心无旁骛,一边以三光权杖镇压风暴,一边运转大日神魔观想法,打磨神念,身形稳稳立于苍穹,岿然不动。 见此情形,梼杌大长老先是一惊,随即冷笑:“先天法宝?好东西倒是不少。可惜只有区区中品,如何抵挡本尊的[绝念法螺]?” 以他的身份地位,所用自是上品法宝中的顶尖存在,威力已无限接近绝品。 先天法宝固然玄妙,但在绝对的品阶差距面前,依旧难以逾越。 “都天神印。” 沈云淡然开口,一枚古老神印应声而出,迎风暴涨,顷刻化作万丈之巨,宛若太古神山降临。 唰—— 神印沉浮之间,垂落下三千玄黄气,每一缕都重如山岳岳,与日月星三光交织相融,凝作厚重晶壁。 魔念再度冲击而来,爆鸣震天,此起彼伏,宛若千万恶龙齐声咆哮。 然而在晶壁之前,却始终不得寸进,如同蜉蝣撼树般无力。 “都”,为统御、总括之意;“天”,乃天威、至高之象。 这等秉承煌煌正道的至宝,本就是万千邪祟的克星,与三光权杖相辅相成,将绝念法螺的威能彻底压制。 “气运法宝!” 梼杌大长老一个窒息,先前的从容荡然无存,有种心乱如麻的味道。 他是万万没想到,沈云有如此多的底牌,且全都能克制自己的手段,简直是老夫子搬家——尽是输。 “哈哈哈,想和沈云拼法宝?当真是不自量力!”青龙咧开巨口,笑声震彻万里。 “木皇长生真法!” 它游走于晶壁屏障边缘,借着绝对防御之利,接连打出绝世杀招,只攻不守,气势如虹。 嗖!嗖!嗖! 先天木行本源汹涌澎湃,化作万千箭矢,朝着敌人的咽喉、心脏、三下路急速掠去,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一时间,梼杌大长老只得疲于应对,上蹿下跳、辗转腾挪,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奈何他心分两用,加上使用禁术的后遗症,一个疏忽,竟被箭矢狠狠击中臀部,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梼杌大长老彻底疯狂,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灵上的羞辱更加致命。 万众瞩目之下,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他羞愤交加,怒火攻心,可却根本毫无办法,只得无能狂怒。 ..... “我要是这老家伙,以后都没脸出来见人了。” 司空神偷倒吸一口凉气,话音未落,梼杌大长老臀部又中三箭,看得他眼皮直跳。 “太惨了,敢和鸿蒙道君为敌,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叩棺老人双目圆瞪,心中痛下决定:回头定要劝住宗主,千万别把沈云惹怒了...否则,他们也只能帮忙收尸了。 一时间,场中惊叹之声不绝。 眼见沈云如此强势,众人唯有高山仰止,不少年轻修士,已将他视为唯一的偶像,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 反观妖族阵营,此刻已彻底鸦雀无声。 一众大妖个个面色沉重、沉默寡言,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哪里上坟。 赤阳妖尊也不趾高气昂了,默然垂首,仿佛成了哑巴。 方才他还信誓旦旦,断言沈云必败无疑。谁知转眼之间,沈云岿然不动,梼杌大长老却已危在旦夕。 这一幕,不啻于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老脸上。 “气运法宝、先天法宝....该死,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落在这小子手里!”穷奇少尊语气酸涩,羡慕的直流口水。 穷奇一族传承万古,自然也有先天法宝,可惜都被族长与太上长老把持,哪轮得到他染指。 “先天法宝不算什么。若没有足够的掌控力,根本发挥不出威能。” 金乌圣子语气幽然,一字一句道:“真正可怕的,是他那门特殊的功法,竟能完美驾驭每一件法宝的特性,催动到极致。” 他的眼光无比毒辣,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法宝终究只是辅助,对真正的强者而言,即便一株草、一片叶,也能斩落日月星辰。 “莫非是方天一再度突破,留下了这门惊天功法?” 金乌圣子双眼微眯,寒芒隐现:“若得到此法,本圣子定能更进一步....这回,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此人。” 身为当世最强天骄之一,他很快就认识到《鸿蒙造化天功》的厉害,甚至还在金乌族圣法之上。 如此逆天的仙法,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如日中天的方天一。 心头顿时涌起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立刻夺来。 至于此法为沈云所创?他从未有过这般念头。 一个区区合道修士,比真仙创造的法门还要厉害,根本没有这种可能性。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没有万古无双的根基,以及九道归一的无上造化,即使真仙也无法修炼此功。 所以他的如意算盘,从开始就注定落空。 ...... ... 视线转回场中,战局已至白热化。 沈云主守,守得滴水不漏;青龙主攻,攻得招招夺命。二者配合默契,堪称天衣无缝。 梼杌大长老被打得灰头土脸,左支右绌,猪突狼进,已彻底落入下风。 更雪上加霜的是,随着禁术不断施展,他的神念也开始枯竭,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再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小子——是你逼我的!” 梼杌大长老一声狂吼,高大身躯迅速膨胀,如吹鼓的皮球,滚瓜溜圆。 砰—— 绝念法螺随之共鸣,释放出狂暴无匹的毁灭气息,仿佛千万吨火药桶,一点即燃。 “不好!这老妖要自爆!” 众人骤然色变,没想到他竟如此疯狂,宁可同归于尽,也要将对手拖下水。 “呵...自爆?我看是声东击西吧。” 沈云心如明镜,目光扫过梼杌大长老略显僵硬的动作,低声自语: “既然你想演这场戏,那我就成全你。” ..... 第568章 斩杀强敌,敲山震虎 成人之美,也成己之乐。 沈云波澜不惊,既然对方想要演一场“视死如归”,他也不吝成全。 大袖一挥,将两件法宝收回气海,转而祭出七窍智慧轮,好似全然放弃了防御。 “小子,今日就是自爆,本座也要将你拖下地狱。” 梼杌大长老煞气滔天,手举绝念法螺冲杀而来、无比狂暴,仿佛得了病的疯狗一般。 可眨眼之间,沈云竟散去了晶壁,中门大开,摆出了一副正面对攻的姿态。 “该死,这小子疯了不成。” 梼杌大长老破口大骂,根本没料到这种情形,一时进退两难。 他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登临渡劫后期,还能作威作福无尽岁月,岂会甘愿死在这里? 本打算以法宝自爆佯攻,既可借机逃出生天,也能营造出“死战不屈”的姿态,挽回几分颜面。 若是能将对方炸的灰头土脸,那就更是意外惊喜,堪称一箭三雕。 谁知沈云根本不接茬,一副玉石俱焚的姿态,他还怎么借爆炸吸引注意,偷偷开溜? “我和你拼了!” 梼杌大长老骑虎难下,绝念法螺已催至爆裂边缘,开弓再无回头箭,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冲。 “犹犹豫豫,你难道没听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沈云话音铿锵有力,面对那狂冲而来的身影,竟不闪不避,反而迎面直上。 叮——! 智慧轮缓缓律动,绽放出无量慧光,宛如照亮迷途的明灯,指引着前行之路。 沈云心念澄明,将天机之术催动到极致,再次进入那玄妙的全知状态。 一个呼吸之间,他已计算千万次,把控未来所有走向。 唰! 他身形骤闪,仿佛天马行空,凭空消失在原地,不留半点痕迹。 “这小子去哪了?” 梼杌大长老瞳孔收缩,只觉一股危险气机不断迫近,却根本无从捕捉,心头警铃大作。 下一瞬—— 沈云凭空乍现,指尖青云剑气迸发,凝聚了心灵之锋芒,直指绝念法螺! “开!” 他一声清喝,青云剑气斩落。 剑光如梭,缠绕着浓郁的生机之气,精准贯入法螺气孔中。 旋即,他毫不停留,将鲲鹏宝术运转到极致,如星驰电闪,瞬息已远退百里,脱离风暴中心。 “什么情况。” 梼杌大长老精神紧绷,一心防备杀招,却未料对方的目标竟是绝念法螺,直到此刻方才惊醒。 “不好!” 他头皮发麻,意识到大祸临头,拼了命地掉头疾遁。 可终究太迟了。 一步慢,步步慢。高手过招,一个刹那就能决定生死。 轰隆隆!!! 绝念法螺轰然炸裂,毁灭性能量席卷天地,宛若万千星辰碰撞,腾起万丈蘑菇云。 玲珑棋局中的大阵,顷刻蒸发殆尽,连微尘都没留下。 咔嚓! 整片大地疯狂塌陷,瞬息沉落数百丈,连地脉都被震断,引得无尽海水倒灌,怒涛冲天。 “不好!诸位随我一同出手,加持护岛大阵!” 玲珑大长老嘶声狂吼,白发根根倒竖,将毕生法力疯狂灌入阵眼。 在场高手无不骇然,立即齐齐出手,道道灵光如百川奔流,疯狂涌入大阵。 咚、咚、咚! 爆炸余波接连袭来,铺天盖地,如末日降临。 连续数百次冲击后,风浪才渐渐平息,整个护岛大阵已摇摇欲坠,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好恐怖的冲击,一件法宝自爆,怎会有如此威力?” 众人面无人色,望着阵外满目疮痍的大地,犹自心悸难平。 正如他们所言,即便绝品法宝自爆,也难有这等灭世之威。 这一切,只因青云剑气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沈云以“相乘相侮”之道,激发了梼杌大长老的妖力,如冷水倒入热油,彻底榨干了法宝所有潜能,这才制造如此规模的爆炸。 ...... 良久之后,尘埃渐定,战场景象缓缓浮现。 沈云头顶都天神印,稳稳落在青龙背上,神情从容,如立云端。 至于梼杌大长老,早已化作庞大的本体—— 獠牙森然,四肢如柱,本是威风凛凛的凶兽之躯,此刻却已千疮百孔,不是焦黑如炭,便是血肉崩裂,仿佛被万千魔蚁噬尽,惨不忍睹。 他虽已奄奄一息,煞气却未散尽:“小、小孽畜......本座便是化成灰.....也绝不会放过你...” 话语如同诅咒,在荒凉的战场中回荡,令人脊背生寒。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凶戾如索魂恶鬼,死死锁在沈云的身上。 对此,沈云毫无波澜,依旧是从善如流。 “既然你想化成灰,那我就成全你。” 他掌心一翻,一簇先天神火无声燃起,如流萤般飘向梼杌大长老。 噼里啪啦—— 烈焰狂起,如遇干柴,瞬间将巨大的妖躯彻底吞噬。 “呃啊!” 梼杌大长老凄厉惨嚎,再次尝到“嘴硬”的苦果,在无尽怨恨与灼痛中,化作飞灰飘散。 .... 六大妖尊,至此全体上路。 这一刻,无论是冥山盟高手、绝世大妖,亦或者暗中窥伺的幻心,眼中皆闪过强烈的忌惮。 沈云目光扫来之时,全场纷纷低头垂目,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敲山震虎,不外如是。 ..... 第569章 一夫当关,群敌皆退 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 这场酣畅淋漓的斗法,告诉世人什么叫以弱胜强、运筹帷幄,修为绝非实力的唯一标尺。 “上回有绝顶大能陨落,还得追溯到两万年前,戮天王化道之时。” “真是厉害,以合道修为逆斩渡劫后期,便是史册之中也未曾记载,足以单开一页,致敬这段传奇。”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还远非鸿蒙道君的极限,不过是他道途上的一段注脚罢了。” “.....” 众人感慨万千,作为这段传奇的见证者,皆觉不枉此行。 而那些与沈云为敌之辈,此刻却是如坐针毡,心乱如麻,连动弹都觉得艰难。 “完了,这下全完了。” 穷奇少尊已彻底绝望,目睹沈云的无敌表现,心中再也没有半点侥幸。 他就是再脑残,也不会认为金乌圣子能与绝顶大能比肩,那是天与地、山与海的差距,根本无法逾越。 而当沈云目光望来时,他浑身寒毛猛地炸开、头发倒竖,仿佛应激的野狗般,惶惶不可终日。 而在一旁,赤阳妖尊更加沉默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睥睨,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强烈惊惧。 他终于明白,为何少主会如临大敌,甚至不惜请动族长出手,也要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此人已成了大气候,绝不能给他更进一步的机会。” 金乌圣子双眼微眯,凝视着自战场而来的沈云,将杀意深深埋藏在心中。 面对如此无敌之势,这位绝代天骄也不得不收敛爪牙,暂避锋芒。 ...... ... 咚。 沈云身形落定,场中骤然一寂,万道目光随之牵动。 “碍事的家伙已经解决,比试可以继续了。” 他淡然开口,声如清风徐来,让紧绷的气氛悄然舒缓。 然而片刻过去,依旧无人敢动,场中如被施了定身之术,皆呆愣在原地。 “该死,这小子是准备赶尽杀绝啊!” 一众牛鬼蛇神咬牙切齿,这哪里是登台比试,分明是上断头台,谁敢轻举妄动? 就连冥山盟的魔修,也齐齐销声匿迹,极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对方盯上,届时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了,为何都不上场?” 沈云负手而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将整个妖族压得抬不起头。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要的就是乘胜追击。 至于那些灵台澄明、气息纯正的修士,他相继颔首示意,态度极为温和。 “沈先生所言极是。诸位道友,速速登台吧,余下的名额可不多了。” “哈哈哈,便由我无生老祖先来打头阵!不知哪位道友愿上台赐教?” “原来是中州故人....不知白鹿书院近来可好?卫道临在此,请阁下指点一二。” “.....” 众人陆续登场,其中有几位沈云的故友,都向他行礼致意、言笑晏晏。 一时间,场中气氛显得颇为融洽,先前那股乌烟瘴气,彻底一扫而空。 “该死,还说你不是打击报复!” 众妖看得七窍生烟,却敢怒不敢言,只得在心中破口大骂,一个个脸色黑如锅底。 眼见名额越来越少,有魔修开始蠢蠢欲动,可当对上沈云深邃的目光时,便如耗子遇上了老猫,立刻就老实了。 时间无情流逝,眨眼已日上三竿。 等最后一个名额确定,玲珑大长老大步上前,扬声宣告: “比试结束,获得名额的道友,请随老夫移步灵茶园。” “其余道友也请稍安勿躁,随后自有大宴款待,若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话音落下,比试彻底尘埃落定。 “本少竟然没有名额?” 穷奇少尊彻底傻眼,望着陆续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一团浆糊。 冥山盟也好不到哪去,除了丹傀左使名额在手,其余魔修全被打包送走。 什么大宴,说的好听,那不就是落败者一起吃个饭,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会参加? “可恶啊,老夫盼了几千载,为了这次悟道机缘,不惜炼化十几个鼎炉,就这么毁了!” 一个魔修老者怒发冲冠,气息剧烈翻腾,法力团团乱窜,仿佛即将爆炸的丹炉。 “何止,若是获得名额,还能聆听众多盖世高手讲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另一位白发魔修愤愤不平,仿佛错过了几亿灵石,心痛的无法呼吸。 “哼,那沈云不也没拿到名额?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年轻魔修恼羞成怒,开始了精神胜利法,仿佛这样就能好受几分。 话音未落,却引来无数道讥诮目光,仿佛在看马戏团里的猴子。 “蠢货!他乃真仙亲传,地位等同于无上仙门,谁敢将他拒之门外?” 魔修老者拂袖而去,只恐再多留片刻,邪火攻心,真要道基崩毁。 那年轻魔修闻言,脸色青白交加,再不敢自取其辱,灰溜溜转身遁走。 转眼之间,只剩丹傀左使孤立风中、形单影只,成了光杆统帅。 他双拳紧握,眼中寒光流转,旋即悄然尾随人群,彻底蛰伏了下来。 ..... 无独有偶,妖族阵营也是稀稀拉拉,年轻一辈几乎全军覆没。 金乌圣子一个深呼吸,缓缓开口:“穷奇兄且宽心,我金乌一族尚有十个名额,可匀出一个给你。” 听闻此言,穷奇少尊精神一振,却又故作迟疑:“这..怎么好意思。” “不过一份悟道茶罢了,又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金乌圣子大手一挥,颇有种义薄云天的架势。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若能用区区一个名额,将穷奇一族绑上战船,绝对是物超所值。 穷奇少尊还在傻乐呵,总算不用丢脸了,对金乌圣子更加敬服了几分。 言谈之间,几头大妖也跟了上去,步履矫健、气势不凡,奈何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怎么看都有几分外强中干。 ..... 不远处,沈云将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在幻心身上悄然掠过,眼底尽是深不可测。 玲珑大长老此刻上前,朗声笑道:“宗主早想与先生一晤,奈何始终分身乏术。此番特命老夫引先生入场,以便好生叙谈。” 沈云闻言,按下诸般杂念,回忆起那位“南海钓龙客”的种种传闻。 “不知会是何等人物....” 他心念微动,向大长老略一抬手:“有劳。” 话音刚落,二人并肩举步,朝那灵茶园深处行去。 ...... 第570章 古寒洲更进一步 龙虎相逢,风云际会。 玲珑仙岛之上,顶尖高手云集,可谓群星璀璨,济济一堂。 一路走来,祥云相伴,瑞气千条。 各方仙修往来不绝,或谈笑风生,或步步生莲,尽显仙家气象。 与此同时,还有名动四方的大人物,正陆续降临。 ...... 正前方,一团巨大的紫云滚滚而来。 尚未靠近,一股雍容华贵、正大光明的气息已扑面而至。 只见云端屹立十道身影,个个神光内蕴,风采超然。那是一种根植骨髓的尊贵,是久居上位者方有的气度。 秦牧野赫然在列,不过这位蓬莱仙岛圣子,却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全场目光,如被无形之线牵引,牢牢锁在正中一道清卓身影之上。 “蓬莱宗主,这位顶尖巨头到场了!” 全场满脸敬畏,纷纷躬身行礼。 就连那些极富盛名的渡劫高手,也不由得驻足肃立,神态恭敬。 ..... 未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天际忽有万道瑞气垂落,霎时夺走了全场目光。 哗—— 一张神图破空而至,迎风展开,竟绵延百里,遮天蔽日。 图卷之上,群山起伏,万木葱茏,江河奔流其间,赫然是一片微缩的真实大陆,蕴藏着无尽生机与奥秘。 “是[九霄山河图],麒麟族的高手到了!” 那神图上的身影,正是麒麟族的九大长老,个个渊渟岳峙、气息磅礴,仿佛九座亘古神山,镇守一方天地。 玉麒麟也在其间,岿然不动,自有股无形的天骄气度。 …… ..... 几乎同一时刻,星辰殿高手降临。 唳—— 一声清唳划破长空,五彩仙鹤展翅而来,羽翼扇动间,有点点星辉洒落。 鹤背上立着十位女修,清洁高雅、缥缈出尘。星辰殿主静立其中,眸光深邃如银河,流转着万般玄机, .... “无上仙门...” 沈云信步而行,遥望陆续降临的各方高手,素来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些许波澜。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使面对绝顶大能,也有一战之力。 可在这等巅峰强者面前,却还是稍显不足——这并非妄自菲薄,而是清醒自知。 渡劫后三层,一步一重天,号称三重天关,差距犹如鸿沟。 如星辰殿主、蓬莱宗主这般人物,距大乘仅一步之遥,修为如北冥之海,深不可测。 他们若全力出手,破坏力将难以估量。弹指之间,便可轻易击杀渡劫强者,只能用恐怖绝伦来形容。 正思量间,几道身影如清风徐来,悄然落于他身侧,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沈云心有所感,抬眸望去,眼中掠过一丝欣喜:“你们出关了。” 视线前方,古寒洲、沈卿若、沐灵汐三人联袂而来,周身神光隐现,顾盼间气韵流转,显然修为都有大进。 沈卿若眸光似水,莲步轻移,径自走到沈云右手边站定。 她望向身边的青年,见他笑意温润,比往日更添几分醇和,心头千言辗转,终只化作轻轻一声:“沈云哥哥。” “卿若,好久不见。” 沈云含笑应道,见她周身清气流转,霞光隐隐,便知她已成功突破元婴。 他随即抬手,褪下指间那枚赤色戒指,轻轻递到沈卿若面前。 “这是赤葫戒,药仙谷传承之宝,可助伤势恢复,有一定护体之能。” 沈云语声平和,“过去你修为尚浅,法力难以支撑,反而耽误修行。如今时机刚好,便赠予你,当作突破之礼。” 沈卿若身形微颤,接过那枚流光莹然的戒指,眼底漾开一片柔波。 这一回,她未像过去那般推辞,只轻轻将戒指套入纤指,唇角扬起,笑靥如静夜花开。。 “我可从未见卿若姐这样欢喜过呢。” 沐灵汐在一旁轻轻打趣,眉眼间尽是灵动狡黠。 沈云摇头失笑,没去理会这调皮丫头。 随后,他似想起什么,语气隐隐有些尴尬:“你先前送我的那件法衣,斗法时不慎损毁了,所以.....” 沈卿若眼波微动,仿佛心有灵犀,自空间戒中取出两套叠放整齐的法衣。 一黑一白,绣工精致,衣上墨竹纹样清逸自然,与沈云一身气质,恰好相得益彰。 “喏,给你的。” 她莞尔一笑,眉眼舒展如初绽玉兰,清丽中透出几分温柔。 “还是卿若最懂我。” 沈云伸手接过,眉目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不再是令众生敬畏的威严,倒似昔日沧浪山上的澄澈少年。 此间光景,恰如金风逢玉露,胜却无数良辰美景。 “真没想到,沈小友还有这样一面。” 古寒洲语带感慨,只静立旁观,不去打扰两人叙旧。 青龙显化身形,化作常人高低,不紧不慢道:“他始终如一,不过只有在至亲之人面前,才会显露出来罢了。” 君子藏器于身,示人以朴,策己以锋。 恰如方天一那般,从不掩饰一身“闲散”——修真之人,若连本心都要压抑,又何谈问道求真? 古寒洲微微颔首,转而肃容问道:“听闻诸位仙君,都已前往陨神岛?” “不错,”青龙神色一正,沉声答道,“即便明面上那些散仙,如今也已离开外海。” 它看向古寒洲,语气凝重:“老古,你如今的修为....恢复几成了?” 刚才它与沈云雷厉风行,将六大长老一起送上西天。 爽是爽了,可随之而来的报复,可不是闹着玩的。 “七成。” 古寒洲神色从容,缓缓道:“不过即便只有七成,也不逊于我当年巅峰之时。” 青龙闻言先是一怔,等听清后半句,这才缓和下来。 可转瞬之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忍不住发颤:“难、难道....你已踏出那一步了?” 古寒洲并未答话,只徐徐抬手,姿态看似平常,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高深意境。 哗—— 掌心之间,一缕冰蓝法力袅袅升起,淡如云烟,静似流泉,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 但青龙却眸光大盛,在那法力深处,感受到一道超然物外的气机,如天地亘古,似日月轮转。 它浑身战栗,眼中的喜色再难掩抑:“仙道法则.....你竟真的成了!” 这一瞬间,青龙脊背陡然挺直,所有忧虑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 第571章 愣头青 作为举世罕见的后天灵根,悟道茶树之名遍传天下,几乎无人不知。 自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修士因它开悟、修为大进,留下无数为人传颂的佳话。 当沈云亲眼得见悟道茶树时,哪怕早有耳闻,仍不禁抚掌赞叹: “雾绕云环,露润日暖...如此超然气象,当真不愧灵根之名。” 古树巍巍,矗立于缭绕云雾之间,主干苍劲如虬龙盘踞,通体泛着深邃的青意。 最令人震撼的,还是树上的叶片。 细观之下,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如玉髓雕琢而成。叶面天然生有玄奥纹路,形态各异、玄妙不凡。 “真是壮观,不知道是否错觉,这棵古树似乎有很强的灵性。” 沈卿若眸光流转,一袭白色流仙裙无风微动,裙裾泛起点点青光,正与那股玄妙气息遥相呼应。 青龙轻捋长须,从容道:“小姑娘感知不差,此树存世数十纪元,早已诞生树灵,修为犹在寻常大能之上。” 话音刚落,茶树似有感应,枝叶轻摇,流光溢彩,引得园中灵气随之涌动。 四周高手纷纷侧目,眼中掠过明悟之色:“哦?悟道茶终于成熟了。” 此刻,灵茶园已设下诸多席位,看似随意散布,实则暗合星象玄理,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古树四方。 众人陆续入座,侍女随后捧上灵果仙茗,皆是外界罕见的珍品。 不过最中心的宝座,却始终无人上前,显然知道其中规矩。 茶会虽以论道交流为本,但毕竟尊卑有序,否则一个小修士坐到最中央,这还成何体统? .... 正静默间,场中忽起一阵骚动,将众人目光尽数引去。 “岂有此理!我堂堂秋门之主,竟连前排也坐不得?” 只见一黑衣青年眉毛倒竖,大步迈开,便要朝前排闯去。 几位侍女面露难色,似乎从未遇到这种愣头青,只能好言相劝:“这位贵客,前方那十八席宝座,是给各大派宗主准备的,还请您见谅。” 沈秋闻言,心中更加不爽了——什么叫大派宗主?合着他秋门就是个小门小派? “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来日必叫你高攀不起,走着瞧!” 他冷哼一声,还是按捺住了,找了个靠前的席位,大剌剌坐下,姿态张扬。 见此情形,四周宾客都有些无语,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也敢和诸位巨头并肩而坐。 “嘎嘎,这小子胆子愣是可以,就是这儿....”青龙指了指脑袋,摇头笑道,“似乎不大灵光。” 它最喜欢看热闹,见沈秋不可一世的姿态,只觉有趣得很。 沈卿若也投去目光,眸中难掩讶色:“他已突破化神境了?这速度....好快。” 同样是双灵根,她不仅有灵体加持,更得诸多机缘,却依旧慢了一步,可见沈秋的修行速度,确实非同寻常。 “这小子的确有两下子。” 沈云语气平静,没有贬低对方,只是就事论事:“他气运不差,也有一股拼劲,可惜根基不够牢固。卿若,你只需按部就班走下去,自有追上他的一日。” 八转金丹,七彩元婴。 他只需一眼,便看透了沈卿若如今的底蕴——浑厚牢固,足以碾压当世无数天骄。 修行之路,快慢只是一时,最终能达到何等高度,才是根本。 “谁在背后议论小爷?” 许是察觉到这边的谈话,沈秋忽然转头望来。 待看清来人,他先是面色一板,斗志熊熊燃烧。可当目光落向沈卿若时,那锐气却不由得一滞。 “卿若,你也来了,快请坐。” 他当即起身相迎,脸上浮起笑意,竟是难得的真诚,与对待沈云时的态度,完全两个极端。 俗话说的好,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顿一生。 沈秋虽早已放下执念,可她终究是自幼相伴的故人,情分自然与旁人不同。 咔嚓! 不远处,忽有极轻的碎裂声响起,并未惊动太多旁人。 只见碧落尊者手持茶盏,目光幽幽望向此处,脸色晦暗难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尊者,你没事吧?”一旁司空神偷低声询问。 他看得一清二楚,那茶杯表面虽完好无损,实则是以法力悄然维系,盏身早已支离破碎。 “无碍,只是有些乏了。” 碧落尊者举杯轻呷一口,神色如常,仿佛真只为醒神。 叩棺老人看在眼里,心头直乐:“宗主这回,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 而此刻,众人视线所聚之处。 沈卿若对沈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谢谢了,我坐这边就好。” 说完,她便牵着沐灵汐,选了稍偏的席位落座,与对方保持着普通友人的距离。 只是如此一来,局面反倒更加微妙——众人相继入座,只剩沈秋身旁空着一个位置。 也就是说.... “沈云!” 沈秋顿时斗志再起,双眼瞪得滚圆,仿佛北方冰原上的某种雪橇犬,就差嗷嗷直叫了。 “卿若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沈云一阵无言,望向若无其事的沈卿若,总觉得她在暗暗偷笑。 好在这个时候,忽有一道苍老声音传来,化解了尴尬的局面—— “沈道友,请上座。” 古树之下,一位耄耋老者缓步而来。所经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他步伐沉稳有力,周身不见半点异象,却瞬间成为天地的中心,好似垂钓万古的棋手,气度深不可测。 沈云目光随之望去,虽素未谋面,心中却已明悟来者身份: “玲珑宗主!” ...... 第572章 外海巨头齐聚 大不可极,深不可测。 这,便是玲珑宗主——真正的巅峰巨头,执掌玲珑仙岛数十万载的绝世霸主。 相传他曾孤身于南海垂钓,引得风雷交织、异象环生。与一头即将化龙的魔蛟博弈四十九日,最终将其一举钓起,自此赢得了[南海钓龙翁]的赫赫威名。 “不愧是鸿蒙道君,竟能令这位巨头亲自相邀。即便是那些王者大派的宗主,怕也难有这般礼遇。” “确实,即便与无上仙门的高手相比,玲珑宗主都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能得他如此郑重对待的,世间寥寥。” “毕竟是位列[踏天榜]第五的霸主,自有其威严,岂会轻易自降身份。” “.....” 场中窃窃私语,所有目光皆聚焦于一处,仿佛正在见证某种历史。 沈云灵觉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那几个关键的字眼,心中若有所思。 [踏天榜],即“一步踏天,得道登仙”之意,记录了世间最接近大乘境的巅峰强者。 能位列此榜者,无不是道法炉火纯青,智慧点亮火焰的人物,只待那终极一跃,便可成就不朽仙道。 什么潜龙榜、天骄榜,与此榜相比,简直就像小孩过家家,根本不值一提。 玲珑宗主能高居第五,甚至凌驾许多仙门宗主之上,可见其修为之强,已近乎登峰造极。 一旁玲珑仙岛的弟子们,都不自觉挺直脊背,面露荣光。 “放眼整个外海,除宗主外,再无任何王者大派的高手能跻身前十。” “确实如此,若非近来那位远古雄主出世,宗主本可稳居第四,令后来者望尘莫及。” “你指的可是‘青龙’,踏天榜第二的无敌巨头?那人确实是太强,连冥山盟主都承认其绝世修为,宗主不敌也情有可原。” “四枚仙元石....青龙竟能瞬间炼化,如此手段,只怕已领悟了不朽仙道。” “此事应当不虚,否则以金乌族长之尊,岂容他人压自己一头?” “却不知青龙与那位‘敖苍’相比,孰强孰弱?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恐怕唯有真正交手,方能定论了。” “......” 众弟子低声交谈,提及这些传说之时,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场中。 一老一少,两位备受瞩目的人物遥遥相对,气息隐然交锋,引人无限遐想。 沈云忽而抬眸,仍是那般从容不迫,只平静道:“前辈相邀,岂敢不从。” “好。” 玲珑宗主仅此一字,便与沈云并肩举步,走向前方席位。 行至近前,只见那十八张主座,已大多有人。 星辰殿主、蓬莱宗主、麒麟大长老....一位位绝顶巨擘赫然在列。只是静静端坐,自有一番卓然气度,超脱凡俗。 此外,也有丹傀左使、穷奇族长等略逊几分的雄主在座。 而沈云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白发男子。 此人坐姿大马金刀、气吞山河,与武天胤有几分神似,气息却强大不知多少倍。 “吞天王。” 他眉梢微动,立刻认出对方身份。 这位传说中的高手,他听闻已久,今日终得一见。 几乎同时,吞天王似有感应,亦抬眸望来,眼底掠过一抹深沉感慨。 当年相见,沈云虽已崭露锋芒,可终究只是后起之秀,在真正强者眼中尚不足道。 谁料短短十余年,对方就已突飞猛进,如今更能斩杀绝顶大能,与他平起平坐——此等进境,如梦似幻。 席间其他人也在打量沈云,能以如此年龄入席的,还是有史以来头一位。 如麒麟大长老、星辰殿主...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皆颔首致意,神色和善。 至于丹傀左使、穷奇族长...这些有过节的,则个个冷眼相视,暂且没有发作。 场中气氛,一时泾渭分明,冰火两重天。 ..... 正静默间,吞天王眸光流转,已察觉场中的无形暗流。 他长身而起,袖袍轻拂,抬手引向身侧空位:“小友若无定处,不妨坐在这边。” 沈云心念一转,知他有意为自己站台,遂抱拳还礼:“多谢前辈。” 说罢,他走到吞天王身边安然落座,面对一众巅峰强者,依旧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怯场。 而在不远处,两双眼睛正牢牢盯着这里,神念暗涌,悄然交流。 穷奇族长是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煞气磅礴,一头灰白长发披散肩头。他手中扣着两枚骨珠,指节活动时传出金铁交击之声,仿佛随手一划,便能撕裂天地。 他与丹傀左使并肩而坐,偶尔彼此相视,不知何时开始了合作。 “吞天王竟为这小子撑腰..倒是有些麻烦了。” 丹傀左使目光幽幽,脸上浮现强烈忌惮。 关于吞天王的传说,在外海可谓无人不知,这位末法时代崛起的巨头,曾一度被公认为本纪元最强天骄。 什么越级而战、横扫同代、斗战宿老...不过是他玩剩下的东西。 最终他登临踏天榜第十,一举奠定了无上威名。若非后来方天一横空出世,掩盖其锋芒,他如今的声威,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穷奇族长见状,手中动作猛地一停,骨珠被捏的铿锵作响。 “无妨,一个渡劫巅峰罢了,敢与我神兽家族为敌,就是散仙也得饮恨。” 他面色森然,语带强烈自信,仿佛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依仗。 丹傀左使闻言,不由望向剩下两席空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眨眼之间,他又恢复气定神闲,佝偻的身子向后靠入宝座,静候即将上演的好戏。 .... 时光悄然流转,场中贵宾相继落座,气氛如火如荼。 几位貌美女修正抚琴弄笛,仙音袅袅,不绝于耳,与周围美景相映成趣,令人心旷神怡。 就在其乐融融之时,忽有狂风骤起,卷得古树枝叶簌簌摇颤。 下一刻—— 两道身影凭空乍现,宛若从虚空深处走出,无声无息,却压得全场骤然一寂。 他们大步挺阔,径直走向最前方主位,毫不推辞地霸气落座,当仁不让。 满场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齐汇聚,锁定为首那名金发男子,眼中皆浮起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来了....金乌族长,金昊阳。” ..... 第573章 唇枪舌剑,连连吃瘪 金昊阳,位列登天榜第三的绝世巨头,此刻重磅登场。 身为至高一族的掌舵者,实力自不必多说,真正的睥睨八方、横行无忌。 早在上个纪元,他就与散仙强者正面交手,激战三日三夜不落下风,一举铸就无上威名。 散仙境,乃是一个特殊的境界,高于渡劫境,却远不及大乘地仙的层次。 犹如假丹之于筑基,力量层级更高,但对于真正的无敌之辈,依旧能够越级而战。 不过这等强者,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有望冲击真仙的存在。 而金昊阳,正是其中翘楚。 ..... 与他随行的那位老者,一袭宽大黑袍,在身上绷得笔直,仿佛底下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副硬撑的铁骨。 其双目无比摄人,瞳色浑浊不堪,分不清是灰是褐,犹如两潭结了冰的死水;你看久了,会觉得冰面下似有异物蠕动,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老者正是梼杌族长,同为渡劫巅峰强者,其战力堪称恐怖绝伦,只不过在金昊阳身边,锋芒稍敛,没有那么起眼。 他刚一入场,那双骇人的眼睛便死死锁住沈云,犹如毒蛇盯视猎物,令人脊背生寒、头皮发麻。 六大渡劫长老,乃是梼杌族积累数纪元的根基,好比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结果全体阵亡。 再加上梼杌少主之死,从此族中彻底青黄不接,实力一落千丈。 他能忍住当场不发作,已算是城府极深了。 ...... 一时间,整座灵茶园似被玄冰冻结,凝重气氛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玲珑宗主忽然起身,神色静如止水,缓缓开口:“宾客已全部到场,本宗宣布:悟道茶会,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宛若阳光破开乌云,一股温和气息悄然荡开,驱散了满场阴冷。 “呼....” 诸多侍女这才如梦初醒,活动了下僵直的身子,不敢怠慢,连忙为宾客奉上茶汤。 不多时,每张长案已呈上一盏青瓷杯,香气袅袅,清雅不俗——正是那悟道茶。 沈秋当即端起茶杯,仰头就是一大口,囫囵吞下,仿佛看戏太久,口干得紧。 “味道不错,再给我添些水来。” 他咂了咂嘴,抬手唤来侍女,大咧咧的嗓音在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小子,当真胆大包天。” 旁人频频侧目,见他那没心没肺的模样,皆忍不住嘴角抽搐。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几位大佬正在暗中较劲,他们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来注目,徒生祸端。 哪里像沈秋这般,无所顾忌、肆意妄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被他这么一搅,紧绷的气氛倒也散了几分。 众人相继举杯,细品灵茶,渐渐沉浸于袅袅道蕴之中。 ...... 而前方主位,却静得可怕。 空气沉如铅块,压在每一寸角落。 那些侍女强忍惊惧,步履维艰,将茶盏轻轻置于案上。 “尔等退下吧。” 玲珑宗主袍袖一拂,众人如蒙大赦,忙不迭躬身退去。 就在这诡异的沉寂中,梼杌族长率先开口,锋芒直指沈云:“杀我族六位长老,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话音平静无波,宛如闲谈,可字里行间渗出的杀意,却刺骨侵髓。 沈云拿起茶杯,轻呷一口后,不紧不慢道:“过奖,倒是阁下这般年纪,还能这么快赶来,才真是老当益壮。” 梼杌族长闻言,眼中煞气狂涌,浑浊的瞳孔剧烈震荡,仿佛下一瞬便要择人而噬。 此情此景,令诸位巨头心头各动,意识到这位绝世天骄的性格——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若让沈秋知道,定然会有话说:凭什么他是胆大包天,到沈云这就全是好词?怎能如此之双标。 可在场之人何等眼力,一眼便知沈云绝非有勇无谋,而是成竹在胸,仿佛有把握能掌控全局。 “这小子不好对付。” 梼杌老祖双眼微眯,身为神兽一族的执掌者,岂会像几大少主那般浮躁? 他看上去怒火冲天,实则心头无比冷静,方才种种,不过借机试探罢了。 谁料对方年纪虽轻,表现却滴水不漏,浑如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根本看不到底。 便在此时,穷奇族长忽然一拍茶案,幽幽开口:“此子资历尚浅,不过借机袭杀了一位绝顶大能,有何资格与我等并席而坐?” 沈云动也不动,只漠然回道:“就凭我的老师,你若不服,可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 话音一落,穷奇族长顿时哑火,一张脸涨得发青,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穷奇一族昔日固然辉煌,曾出过绝世神兽,可那终究只是祖上阔过。 时至今日,族中仅存一位散仙老祖,在方天一的面前,压根没有任何牌面。 几位人族巨擘见状,皆在心底暗笑:“这小家伙倒是唇枪舌剑,想靠嘴皮子将他扳倒,只怕是自取其辱。” 至于台下众人,更是满脸敬畏,被这超然风采彻底折服。 秦牧野看向身旁的谢尘缘,轻笑道:“听闻谢兄苦修十载,要与沈兄一较高下,不知现在有何想法?” 谢尘缘轻轻一叹,眼中神色复杂:“沈兄神威盖世,谢某自叹不如。” 这位蟠龙盛会魁首,忘情魔君的唯一亲传,此刻已彻底认清现实——沈云,是他穷尽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 而在妖族阵营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见两大族长都讨不到好,众妖个个垂头丧气,仿佛得了绝症一般,看不到丝毫希望。 尤其是那穷奇少尊,见自己的老爹都连连吃瘪,已完全没了心气,瘫在椅上,好像一条失了魂的咸鱼。 赤阳妖尊面沉如水,向金乌圣子低声进言:“此子实属妖孽,若任他继续逞凶,我妖族颜面何存?” 悟道茶会看似和乐融融,意在论道交流,实则暗流汹涌。 两族之间宿怨已久,都想借此机会彰显威势,争夺更多利益。 倘若士气彻底溃散,甚至可能动摇一族气运,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有族长坐镇,他翻不了天。” 金乌圣子神色平静,一双锐目遥遥望向主位,语气中透着凛冽寒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余一切,不过虚妄。” ...... 第574章 你讲了一半,我帮你续上 两大族长寻衅不成,一时语塞,只得举杯饮茶,以此掩饰尴尬。 正所谓理不辩不明。 悟道茶会上,从不乏言语争锋,以论大道。 昔年便有儒门高士,词锋如刀,辩得魔修理屈词穷,道心蒙尘,从此修为不得寸进。 “年轻人,倒是伶牙俐齿。” 金昊阳忽然开口,声如沉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他目光转向玲珑宗主,硬朗的面容无喜无悲,如深渊般宁静:“按以往惯例,接下来应是论道交流,不妨就从本座开始吧。” 玲珑宗主闻言,微微颔首:“金乌族长有此雅兴,本宗自当从善如流。” 话音刚落,金昊阳缓缓起身,宛若一座古岳拔地而起,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与那永恒燃烧的大日直面相对。 霎那间,场中温度骤然攀升,虚空中有点点金色光点悄然凝聚。 “至阳之道....”他徐徐开口,声音不再作用耳膜,而是震荡在神魂之中,“并非暴虐炽烈、焚尽万物那般浅薄。” 话音落地,漫天光点如飞蛾扑火,汇向其头顶三寸之处—— 一轮微缩的“大日”骤然显化。 虽只有拳头大小,却内蕴无穷能量,骄阳似火、铄石流金,将空间都灼烧得开始塌陷。 “好可怕的热力....我感觉神念都要被烧化了。” 众人满头大汗,眼神中既有对大道的神往,也有对其威能的畏惧。 金昊阳话音再起,字字引动法则共鸣,头顶大日也随之明灭轮转: “阳气上升,为天,为日,为一切动之力;阴气下沉,为地,为月,为一切静之基。阴阳轮转,方是天道循环....” 一言既出,微型大日热力骤降,竟化为一轮明月,清辉流淌,寒意漫空。 如此奇异的一幕,令全场修士神清目明,纷纷若有所悟。 “阴阳并济,炉火纯青,可为成仙之基。” 就连最前方的巨擘,也不由暗暗点头,皆从中有所得。 “以太阳化至阴,不错的想法....” 沈云目光如炬,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念头飞转。 金昊阳阐述的阴阳之道,重在交替轮转,如日升月落,暗合自然真谛。 与鲲鹏宝术相比,可谓各有千秋,只可惜讲述的流于表面,没有触及真正的大道核心。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是交流会,只有傻子才会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家底公之于众。 ...... 半晌,金昊阳最后一字落下,场中鸦雀无声,唯有道韵徐徐流转。 “哈哈,昊阳兄当真功参造化,如此妙法信手拈来,佩服,佩服。” 梼杌、穷奇两大族长相继开口,言语虽带恭维,却也有几分由衷之意。 “的确非同凡响,不愧是踏天榜第三的存在。” 全场纷纷点头赞同,即便人族修士,也不得不承认金乌族长的厉害。 在大道真理面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违心之论,不仅徒惹人笑,更会反咎其身。 ...... 万众瞩目之下,金昊阳面色如常,那轻松写意之态,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讲得倒是不错,就是这副嘴脸,小爷我怎么看都不顺眼。” 沈秋撇了撇嘴,凭他“丰富”的经验,对方摆明了是在有意显摆。 一个字:装! ... 无独有偶—— 前排席间,玲珑宗主眼皮一翻,神色隐隐有些不爽。 ‘这老鸟,连这等大道都拿出来,是想砸本宗的场子不成?’他心中腹诽,竟与沈秋不谋而合。 凭他的深厚阅历,瞬间便看穿对方用意——先声夺人,令后来者下不来台。 若只讲寻常大道,肯定不是金昊阳的对手;可搬出自身核心功法,岂不白白便宜外人? 当真是两头为难,骑虎难下。 被猝不及防将了一军,玲珑宗主心里恶心坏了,脸上能有好颜色才怪。 “这家伙,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吞天王沉声开口,面色少见的有些凝重。 他思考了许久,也想不出能与之媲美的道法——除非暴露自身底牌,否则根本无力相争。 “呵...依我过往的经验,这还只是起手式。” 沈云指节轻叩宝座,不紧不慢道:“他们想唱什么戏,马上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他对妖族的了解,可谓入木三分。 下一刻,金昊阳目光骤然转来,图穷匕见:“身为仙君弟子,想来年轻人于道法一途必有卓见。不知今日,本座可否有幸一观?” 此言一出,沈云几位友人面色顿变,皆察觉到其中的险恶。 若他表现不佳,必然会有人借题发挥,指摘方天一教徒无方,以此动摇沈云的道心。 并且在这之后,肯定还有更多连招等着,势必要让他翻不了身。 “桀桀桀,不愧是昊阳兄,一出手便打蛇七寸。” 梼杌族长冷笑连连,老脸如枯木般皱缩舒展,显得格外阴森。 一旁的穷奇族长没有说话,可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残忍,却令人毛骨悚然。 ... 高台之下,金乌圣子见此情形,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这个沈云,定是心高气傲之辈。只要他生出一丝怀疑,破绽便会接踵而至。” 他神态冷酷,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智珠在握。 “少主果然神机妙算。” 赤阳妖尊暗自佩服,目光落向沈云,眼中唯有寒意:“族长亲自出手,任你再如何逆天,也只有死路一条。” ...... 一时间,众人纷纷望向沈云,神情各异。 亲者忧,仇者快,也有居心叵测之辈,希望他能翻个大跟头。 对此,沈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气定神闲道:“不错,这回倒是来了点新花样。” 那轻松的姿态,令全场神情一懵,始料未及。 唯有穷奇少尊,好像应激了一般,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又来了,这小子又要发威了!” 在他满是恐惧的眼神中—— 沈云嘴角微扬,目光如天剑出鞘,直指前方的金昊阳: “正巧,你方才只讲了一半,我帮你续上。” ...... 第575章 以你的法,将你击败 语惊四座,石破天惊。 谁也没想到,沈云面对如此围逼,依旧选择强势出击,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莫非鸿蒙道君也要论阴阳之道?这可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未免不够明智....” “不错,三足金乌号称大日化身,成年便可觉醒至阳法则,可谓至阳之道的宠儿,有谁能与其争锋?” “呵....诸位有所不知,方才鸿蒙道君施展鲲鹏宝术,连斩六大长老,对阴阳道法也有极深造诣。” “原来如此,鲲鹏乃阴阳终极蜕变所生,论大道领悟,绝不弱于金乌一族。” “妙极!失传万古的鲲鹏宝术,今日竟能有幸得见,当真不虚此行!” “......” 众人议论纷纷,场中气氛愈发高涨。 就连那几位绝顶巨擘,也不由微微前倾身躯。面对鲲鹏宝术这等仙法,任谁也难以抵挡诱惑。 “这小子竟不讲五行大道?”穷奇族长眉头一皱,颇觉意外。 身为方天一亲传,众妖都以为沈云会讲解五行,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有种,竟敢与金昊阳正面硬刚。 “哼,区区合道修为,就算搬出大五行道,也绝非昊阳兄的对手。” 梼杌族长鼻孔朝天,好似已经看破一切,“此子多半是想另辟蹊径,宁可牺牲部分鲲鹏宝术,也要保全脸面。” 听闻此言,丹傀坐使、穷奇族长纷纷点头,显然所见略同。 就连金昊阳,也不由双目微眯,低声自语:“弃车保帅?倒有几分魄力。不过今日任你如何施为,也逃不出本座掌心。” .... 正当全场沸腾之际,一道嚣张话音骤然响起,引动八方侧目—— “哼,真是一群蠢货,沈云何等机关算尽,岂会白白便宜你们?” 沈秋双臂环抱,语带不屑,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 此言一出,也不知他是在夸沈云,还是在诋毁,唯独那份对旁人的鄙视,倒是毫不遮掩。 哐当! 碧落尊者霍然起身,一把捂住他的嘴,慌忙解释:“这小子没事就喜欢胡说八道,诸位道友切莫当真!” 眼见四周目光愈发不善,她只觉头皮发麻,熟悉的不祥预感再度涌上心头。 叩棺老人、司空神偷这等胆大之辈,也赶忙低头喝茶,装作不识此人,仿佛埋在沙中的鸵鸟。 风云激荡,方显砥柱中流。 沈秋脖子一梗,依旧自我感觉良好,傲然道:“我沈秋向来说一不二!” 话音未落,碧落尊者已火冒三丈,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手刀,毫不留情斩向他后颈。 咔! 沈秋遭遇重击,顿时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总算彻底消停了。 “哪来的愣头青,跑到这来大放厥词,姑娘可要管好你的道侣,莫再放他出来惹是生非!” 周围众人强压怒火,都是有头有脸之辈,不好当场发作,只冷声斥了两句。 几位妖族巨擘也是脸色铁青。以他们的地位,被当面斥作“蠢货”,实是生平头一遭。 “又是个姓沈的....当真是一窝狂徒。”梼杌族长阴恻恻开口。 若是换个场合,他定要给对方一个惨痛的教训,好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而坐于主位的玲珑宗主,却忍不住暗暗叫好:“据老夫所知,沈云此子精明至极,向来只有他人吃灰的份....这小子倒是看的清楚。” 他打量了沈秋几眼,竟有两次与自己想到一起,眼神不禁有些欣赏。 果然下一刻,沈云淡然开口,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阳极亦可生阴,寂灭蕴藏新生。” 声如黄钟大吕,只此一言,已攫取全场目光。 哗! 一轮微缩明月应声显化,月华似水,清寒流淌。 见此情形,众人瞳孔骤缩,皆已意识到什么,脸上尽是惊疑之色。 就在此时—— 沈云再度开口,字字珠玑,引动大道法则共鸣: “正如野草烧不尽,待得来年甘霖洒落,便会破土而出,焕发更强生机。” 话音方落,那轮明月光华大放,辉耀夺目,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轮当空大日,普照万里。 “这....这....” 此情此景,令全场陷入一片死寂,不知如何言语。 穷奇族长猛地起身,死死盯住那轮大日,不可置信道:“阴阳极变之道...怎么可能!这小子是从哪学到的金乌宝术?”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太过震撼,连手中骨珠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别看方才金昊阳一番讲道,似乎揭示了阴阳真谛,实则内容极为空泛,根本没有真正的经意。 好比有人在你面前,取出一件绝世法器,只道其如何玄妙,便要你原样复刻——无异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不仅如此....此子竟能由阴转阳。这绝非依样画瓢,而是真正深得三昧,学到精髓。”梼杌族长有些齿冷。 他自然不信沈云学过金乌宝术,眼前景象,只有一个解释:对方竟在这顷刻之间,仅看一遍演示,就将此法彻底领悟。 可这还没完! 沈云蓦地大手一探,如太古仙王重塑乾坤,将那微型大日攫入掌中。 刹那间,月华再涌,清辉与炽光同时显化,交织成一幅日月同天、阴阳共济的不朽神图。 这一回,连金昊阳也怔立当场。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已是波澜狂涌。 “阴阳共济,生死轮转,方为此法至高奥义。” 清越的话音落下,道图徐徐旋动,绽放无量仙光,映彻整座灵茶园。 沙沙—— 仙光普照,每一片悟道茶叶皆如浸玉髓,苍翠流转,灵韵盎然。 沈云安然坐于古树之下,智周万物、春风化雨,仿若圣人垂世,教化三千。 “妙不可言,此乃真正的传世仙法!鸿蒙道君,果真气魄非凡。” 满场修士无不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生怕错漏一字一句。 “这小家伙,和他那老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吞天王摇了摇头,似忆起旧事,嘴角浮起一丝淡笑:“青出于蓝?这个评价倒也贴切。” 一时间,场中阴霾骤散。 众人皆沉浸于那玄妙道韵之中,如痴如醉,久久难以自拔。 不过也有例外——三位妖族巨头面色紧绷,阴沉的几乎能滴出墨来,仿佛吃了只死老鼠,膈应至极。 趁他病,要他命。 沈云目光转向金昊阳,语气淡然,却字字如有千钧:“此法如何,阁下不妨一评。” 一言既出,仿佛千万把无形利刀,狠狠扎进金昊阳心头。 他面色铁青,话音几乎是从牙缝间迸出:“好,好得很!” ..... 第576章 一剑斩梼杌族长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金昊阳如此喜欢装,沈云便索性帮他一把,直接将此法推演到极限,再公之于众,好让他“显摆”个够。 至于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一个是完整版,一个是乞丐版,就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更让金昊阳难以接受的是,沈云所推演的道法,与金乌宝术至少有八成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 在座皆为一方巨擘,慧眼如炬,足以看破太多奥秘,找到克制之法。 届时他再施展金乌宝术,无异于自曝其短,彻底沦为他人眼中的活靶子。 ..... 一时间,众妖彻底哑火,气势跌落谷底。 瞧着他们僵尸般的脸色,青龙仰天长笑:“哈哈哈....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嗓门毫无顾忌,如滚滚闷雷,清晰传遍全场。 梼杌族长双眼霎时通红——见斩杀大长老的凶徒如此张狂,心头怒火早已凝为实质,在头顶熊熊燃烧。 他猛地起身,向青龙厉声怒斥:“你笑什么!我等座谈论道,岂有你这条长虫插嘴的份?!” 一言既出,火药味暴涨。 在场众人顿时屏息,意识到将有大事发生。 “老梆子狂什么?本尊叱咤风云时,你还不知在哪个泥坑里打滚呢!” 青龙拍案而起,正面硬刚,眉宇间尽是桀骜。 “当真是好胆!” 梼杌族长怒极反笑,当即揪住话柄:“本座身为一族之长,尊严岂容轻辱?你若有种,便随我往天外一战,以武论道!” 眼见沈云即将力压金昊阳,大出风头,他赶忙借机发难。 否则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梼杌一族必将威严扫地,彻底沦为笑柄。 可在场之人,除了昏迷的沈秋,哪个不是心思深沉之辈?瞬间便看穿他的算计。 “道理辩不过,就开始胡搅蛮缠,果然是妖族的一贯作风。” “话虽如此,鸿蒙道君那一方,怕是无人能挡得住梼杌族长。”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修真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这回恐怕有麻烦了。” “.....” 众人纷纷摇头,见梼杌族长彻底撕破脸皮,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沈云与青龙虽强,曾力斩绝顶大能,可面对渡劫巅峰的强者,仍然稍显乏力。 吞天王双目一眯,见形势不妙,正要起身出言斡旋。 恰在此时,金昊阳似有所感,目光如电射来。 嗤—— 整个灵茶园温度骤降,恍若九幽寒风席卷,冰封千里、冷彻骨髓。 难以想象,仅仅一道眼神,就能引动如此异象。 “好可怕的气息....此妖修为竟又有精进。” 吞天王眉头紧锁,与金昊阳视线一触,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那双眼眸深处如有刀山血海,锋芒凛冽,直刺神魂。 ‘哼,望你莫要自讨没趣,否则本座不介意多废一人。’ 金昊阳心头冷笑,转而看向沈云,杀意如暗流翻涌。 可下一瞬,他神色骤然一凝。 却见对方依旧稳坐如松,从容不迫,仿佛眼前危局,根本不值一哂。 未等细想,场中形势陡变—— 一位白发老者长身而起,不紧不慢、气势内敛,在这诡异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漠然开口,云淡风轻:“虚伪至极,就你都能成为族长....难怪梼杌一族衰落了。” 轰隆! 一语激起千层浪。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汇聚而去,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胆敢如此直言。 “老匹夫,你找死!” 梼杌族长目眦欲裂,字字杀气纵横,如从齿缝中迸出。 这番诛心之言,已不止是往伤疤上撒盐,简直是抽筋剥骨、掘坟鞭尸。 “不光是你,你的九族、亲友、子子孙孙....都要为你今日狂言,付出代价!” 他状若癫狂,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滔天煞气如决堤洪流,狠狠向前压去。 “本领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清矍老者波澜不惊,只轻轻一抬眼。 刹那间—— 一股浩瀚剑意自他周身升腾而起,如无量海般浩瀚,锋芒照亮九重天。 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那滔天煞气撞上剑意,竟如纸糊的一般,应声炸裂溃散。 噔、噔、噔! 梼杌族长连退三步,疯狂催动妖力,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众出丑。 如此骇人一幕,令诸多巨擘都忍不住站起身来,眼神凝重如铅。 “好恐怖的剑意....此人绝非无名之辈,为何从前从未听闻?” 众人目光交汇,在彼此脸上看到同样的惊疑。 可梼杌族长早已怒不可遏,语气愈发癫狂:“你彻底激怒我了——今日就是踏天榜的高手亲至,也救不了你!” 白发老者却理也不理,当即身形一晃,腾空而起,直上九霄天外,以行动做出回应。 “哪里走!” 梼杌族长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双眼被血丝彻底浸满,状如地府厉鬼。 “真打起来了。” 众人目光如影随形,皆牢牢锁定天宇之上,见证这足以震动天下的一战。 就在这时,金昊阳猛地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骤然喝道:“不好!此人是寒洲剑皇。梼杌兄,切莫冲动!”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高天之上,战局早已打响! ..... “给我死!” 梼杌族长含怒出手,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磅礴妖气如魔渊降临,顷刻间遮天蔽日,将万里长空化为一片妖魔国度。 无边无际,所向披靡! 世人终于得见,巅峰渡劫究竟有多么恐怖。即便相隔万里,观战者也如身陷幽冥,心头涌起大祸临头之感。 古寒洲却不为所动,甚至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法力松散、道术粗糙,老夫还真是高看了你。” 他缓缓抬手。 那只手苍老干枯,却稳如磐石。 一缕无形之气自指尖悄然升起,玄妙飘渺,须臾化作一道冰蓝剑气。 咚—— 妖魔国度骤然剧颤,气息跌落、黯淡无光,仿佛遇上了命中克星。 地面之上,沈云眸光大盛,紧紧锁定那缕神秘仙气,话语掷地有声: “此剑一出,胜负已分。” ...... ... “杀杀杀!” 梼杌族长已彻底疯魔,猛地开始燃烧本源。 磅礴妖力如血海翻涌,尽数注入妖魔国度,万兽虚影随之显化,齐齐嘶吼、凶威滔天,令人不敢直视。 可还未等他气势攀至巅峰,古寒洲的剑,已惊鸿而至! 这一剑的风情,没有人能够形容。 若非要描绘,便如一道冲破九霄的残虹,一往无前,似要斩开仙凡之隔,直指不朽! 嗤啦—— 什么漫天煞气、什么妖魔国度,在这一剑面前犹如土鸡瓦狗,瞬间便被无情撕裂。 “不!!!” 梼杌族长眼睁睁看着剑气斩来,心中警兆狂鸣,身体却如陷万年玄冰,动弹不得。 喀嚓! 灵台应声洞穿,他整个身躯如雪入沸汤,迅速蒸发,消散于天地之间。 弥留之际,他喉中艰难挤出一字,却令全场修士如遭雷击,怔立原地: “仙! .... 第577章 仙道法则,震慑八方 一剑灭杀巅峰渡劫,这是多么恐怖的战力!哪怕放眼整个修真界,怕也找不到几尊。 尤其在众仙离去的时代,如此人物更是凤毛麟角,每一尊都足以镇压当世,俯瞰芸芸众生。 “寒洲剑皇....这尊巨头已有十万年不出,传闻他破关失败、黯然化道,没想到今日竟现身了。” “他乃孤鸿剑仙的嫡子,早在三个纪元前就已威临天下,距离大乘境不过一步之遥。如今再现,修为只会更加可怕。” “鸿蒙道君竟有如此底牌,当真是深藏不露,妖族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 “若老朽方才没眼花,寒洲剑皇施展的乃是仙道法则,看来他已踏出了那关键一步。” “以这位的绝顶资质,早就能登临散仙之境,可他却不屑为之。如今终于苦尽甘来,拨云见日。” “如此修为,只有半仙二字才能形容!” “......” 全场修士肃然而立,仰望古寒洲的身影,脸上写满了敬畏。 反观妖族阵营,却是一片死寂。 众妖早已麻木不仁,惶惶如过街之鼠,再无半点嚣张气焰。 梼杌族长的凶名,乃是以无数血骨铸就,早已深入人心。 可就是这等存在,竟被古寒洲一剑击败,神魂俱灭,怎能令他们不胆寒? 经此一战,梼杌一族可谓日落西山,被砍到了大动脉上。 即使其太上长老自殒神岛归来,也难以支撑神兽家族的门面,从此沦为二流势力。 .... 而自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金乌圣子,此刻也神色晦暗,脸上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 他额角青筋隐现,死死盯着古寒洲的身影,咬牙道:“定是方天一留下的后手,难怪此人敢如此肆无忌惮。” 赤阳妖尊面如死灰,声音发颤:“竟是半仙层次的存在,这下该如何是好?” “除非请动敖苍,或让青龙与族长联手,否则根本奈何不了古寒洲。” 金乌圣子脸色阴沉,“有这等人物庇护,这沈云....当真是好气运!” 他心头嫉恨如蚁噬骨——对方既有绝世仙法传承,又有半仙巨擘护道,难怪能修至如此境界。 可事实上,《鸿蒙造化天功》乃沈云自创所得;至于古寒洲,也是他亲手救出牢笼,与方天一并无瓜葛。 反观金乌圣子,一路走来护道者相随,坐拥金乌一族无尽资源,更得金昊阳多年指点,可谓得天独厚,却仍在此刻心生怨妒。 正应了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沈云的耀眼表现,已让他心态失衡,再看不见自身与对方之间的差距。 ...... .... 此刻主位之中,同样一片寂然。 众巨头齐齐望天,凝视古寒洲飘然降落的身影,直到他在沈云身后站定,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玲珑宗主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唤来门人,扬声道:“速取一张宝座过来。” 随即向古寒洲拱手一礼,语气郑重:“方才有所怠慢,还望剑皇海涵。” 按照惯例,悟道茶会仅设十八张主座,千万年来几无变动。 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规则亦可打破——显然,古寒洲就有这种资格。 ‘该死,竟是一尊半仙强者,这下该如何应对?” 丹傀左使、穷奇族长心神俱颤,目睹实力不逊于己的梼杌族长陨落,脸上恐惧再难掩饰。 为何青龙并无多少耀眼战绩,却能位列踏天榜第二?正因他曾炼化心魔种,被公认已触及仙道法则。 这等存在,虽未完全凝练法则,仍属于渡劫层次,却已触及不朽真谛,走上了蜕变之路。 正如踏天榜第一的敖苍,曾于三百招内斩杀九幽散仙魔头,一举奠定无上地位。 可以说,只要成就半仙,便有五成可能终极一跃,登临真正的大乘境界。 如此存在当前,他们又怎能不惧?怎能不怕? 宝座之上,金昊阳眯了眯眼,心中波涛涌动:‘有古寒洲保驾护航,再想动此子已是不可能,除非....”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两个名字。 ‘敖苍已在龙族祖地闭关五万年,除非事关大乘机缘,否则绝不会出世。’ 金昊阳深吸一口气,眸光骤凝,已然做出决断:‘必须与青龙联手!’ 如今的沈云,已让他们接连吃瘪,疲于应付。 若再任其发展几年,那还了得?只怕他们也不用白费力气,直接可以准备棺材了。 .... 就在他思虑之间,沈云正与古寒洲以神念传音。 “恭喜前辈破而后立,更上层楼。从此仙道可期,长生在望。” 沈云嘴角微扬,见古寒洲终于苦尽甘来,他也由衷感到高兴。 古寒洲轻轻舒了口气,面上浮起一丝淡笑:“这回也算因祸得福。说起来,我能触及仙道法则,与小友还有几分渊源。” 他点到即止,并未深言,随即话锋一转:“那位金乌族长实力很强,暗中隐藏了不少东西。即便我重回巅峰,也难有把握将其斩杀。” “无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妖既在明处,自有应对之策。” 沈云面不改色,目光悄然落向台下某处,语气转沉:“真正需警惕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 古寒洲心领神会,当即顺其视线望去—— 那里坐着一位面容妖异的年轻人,气息晦暗,静如深潭,令人下意识便会忽略。 正是心魔大长老,幻心! ..... 第578章 当场擒拿幻心 此刻的幻心,早已六神无主,全凭多年修成的定力,强作镇定。 他万万没想到,青龙的威胁尚未解除,又冒出来一个古寒洲。前有狼,后有虎,将他死死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半仙....怎么又是一个半仙!” 幻心如坐针毡,心中一片乱麻。 原以为对付一个小辈,不过是手到擒来,结果一看,这简直是赶着架子过来送死。 更戳心的是,古寒洲与九幽素有血海深仇,若是他被识破身份,怕是要被对方剁成臊子。 ...... 正当他心神惶惶之际,前方的古寒洲蓦然抬眼,目光如冷电破空,直直射来。 冷! 冷的彻骨! 被那视线触及的刹那,幻心浑身剧颤,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不好!” 他意识到巨大危险,然而被古寒洲的气息死死锁定,根本不敢妄动,只能竭力压低气息,试图蒙混过关。 心魔族天生善于隐匿,模拟人族气息更是拿手好戏,连绝顶大能都无法识破。 以幻心的强横修为,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即便真仙在场,恐怕也难辨真伪。 但可惜的是,上次拍卖会沈云曾化身青龙,将对方的神念击溃,早已捕捉到其独有的神念气息。 如今他修为大进,加上道境的望气术,洞察如观火,幻心如何能逃过那双火眼金睛。 .... 谋定而后动! 如今时机成熟,沈云不再犹豫,当即向玲珑宗主传音:“有心魔族高手在暗中蛰伏,我与剑皇前辈即将出手,请前辈稳住局面。” 玲珑宗主眉梢微不可察地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颔首示意。 下一刻—— 沈云长身而起,舌绽春雷:“杀!” 他气势狂飙,如太古应龙苏醒,鸿蒙世界轰然展开。 阴阳五行、八卦六合皆在其中流转,顷刻笼罩整座灵茶园,万物如陷琥珀,时光都似凝固。 古寒洲早已在暗中蓄势,见状悍然出手,剑意如九天星河垂落,直指幻心所在。 唰! 他身形骤然消散,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斩断因果的绝世仙光。 晴天霹雳! 石破天惊! 纵是席间诸位巨擘,也未料到两人竟会骤然发难,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绝! 强如金昊阳,都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对方要撕破脸皮,当即法力狂燃,严阵以待。 丹傀左使、穷奇族长更是直接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修为疯狂燃烧,生怕被对方偷袭致死。 然而等他们看清场况时,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这两人发什么疯!对付区区一只蝼蚁,需摆出这般阵仗?!” 一人一妖怒火攻心,方才荒腔走板之下,可谓损失惨重,起码要苦修上万年才能恢复。 ..... 苦瓜树上结黄莲,一个更比一个苦。 此刻的幻心,才是真正的苦不堪言,陷入绝境之中。 “该死,他们究竟是如何识破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绝杀打得措手不及,只得疯狂燃烧神念,如困兽般亡命遁逃。 可古寒洲是何等修为?即便他真身在此,恐怕都讨不了好,何况还有沈云在旁辅助。 嗤啦—— 气海瞬间被剑光洞穿,千疮百孔、四处漏气,修为如溃堤般倾泻一空。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沈云出手如龙,鸿蒙法则如影随形,狠狠轰击在他身躯之上。 咔吧! 幻心双膝一软,应声跪地,被这套组合拳打的神志不清。 等他回过神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屈辱,将自尊啃食的七零八落。 “竖子安敢辱我!” 他雷霆怒喝,一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沈云,几欲择人而噬。 身为心魔族大长老,即便面对修罗王,也只需躬身行礼,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聒噪。” 沈云却根本不惯着他,扬手便是一记耳光,裹挟风雷之势,狠狠抽在他脸蛋上。 啪的一声! 那张妖异面孔骤然肿胀,满口碎牙迸飞,顷刻间肿如猪头,再也作不出半分凶相。 .... 如此一幕,令全场既是畏惧,又是莫名其妙。 “这年轻人究竟是谁,竟让鸿蒙道君下这般重手?” “不清楚,此前他不显山不露水,也从未自报家门,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天才散修.....” “真是狠啊,气海被彻底贯穿,即使侥幸恢复,道基也彻底废了。” “唔.....鸿蒙道君向来行事磊落,突然出手定有深意,我等静观其变便是。” “.....” 众人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瞥向幻心,暗自猜测其来历。 “哼,找了个靠山,便开始耀武扬威,莫不是故意恶心我等?” 穷奇族长冷眼旁观。 “那黑衣青年修为不弱,已有渡劫境....”丹傀左使语带讥诮,“怕不是那沈云察觉威胁,才借寒洲剑皇之手将其扼杀,当真心狠手辣。” 得势不饶人,这套路他们早已轻车熟路,只当沈云是在杀鸡儆猴,借机立威。 唯有金昊阳面色凝重,金色竖瞳光芒流转,死死锁住幻心残破的身躯。 “此人....只是一具身外化身,好高明的敛气法。” 他修为极高,加上神兽血脉的强大感知,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众巨头闻言一惊,纷纷调动感知,探查虚实。 “没错,这的确是化身的气息,此人来历不简单。” 他们相继出言,察觉其中蹊跷,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穷奇族长与丹傀左使见状,立时闭口噤声,强作镇定,作出一副云淡风轻之态。 只要他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就在此刻,沈云眉峰微蹙,沉声道:“又是附体,又是化身....你还真是够谨慎的。”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小心,两人谋定后动、全力出手,结果成了大炮打蚊子。 “你们给本座等着,这笔账迟早讨回。” 幻心声如九幽死水,字字淬着剧毒,令人不寒而栗。 哗—— 他心知今日已无胜算,再不犹豫,当即点燃识海,欲将化身焚灭,免得再遭受折辱。 就在这一瞬,众巨头眸光剧震,终于捕捉到那一缕诡谲气息,齐声暴喝: “九幽魔气,他不是人族!”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沸腾,如见勾魂厉鬼,眼中尽是骇然。 人群之中,姜雪辞豁然起身,檀口轻启,一语道破真相: “他是心魔大长老——幻心!” ...... 第579章 沈云的看家本领 水落石出,幻心的身份终于大白天下。 众人神魂俱震,联想到心魔一族的种种恐怖,心猛地提了起来。 “先前的传闻竟是真的,我还以为只是捕风捉影,没想到心魔族早已潜伏暗中。” “当年心魔皇降临人世,掀起滔天血劫,连真仙都遭其暗算陨落。若非孤鸿剑仙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还有后续——据说心魔皇临终前,以恶毒诅咒暗害孤鸿剑仙,致其心魔缠身,最终未能渡过天仙大劫....” “难怪寒洲剑皇出手如此决绝,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这毒瘤总算被揪出来了,若容他继续潜伏,不知还要掀起多少浩劫。” “.....” 即便已相隔数纪元,人们对心魔族的恐惧仍未褪色,可见其凶名之深。 就连众多大妖,都忍不住暗暗点头,乐见其成。 “妖魔”虽然经常被并称,过往也从未有大冲突,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然而妖族一向以修真界之主自居,将人族视为奴役对象,岂容他族来分一杯羹? “竟是心魔大长老....难怪一具化身便有如此修为。” 众巨头神色肃然,对这位凶名赫赫的魔头,显然都有所耳闻。 当年九幽大军入侵人间,幻心便是心魔皇的左膀右臂,手段狠辣、诡计频出,不知害死了多少巅峰存在。 就连玲珑仙岛前任宗主之死,都与他脱不开干系。其修为高深莫测,至少也是踏天榜前十的层次。 更令人忌惮的是,当年那场大战中,幻心竟能洞察先机,几乎全身而退。如今数纪元过去,修为恐怕早已更进一层。 古寒洲却只漠然一笑:“毁了这具化身,你实力必遭重创。待下次相见,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如剑,字字刺入幻心神魂深处,令他脸色愈发阴沉。 ‘哼....暂且让你猖狂,等魔皇大人出手,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他心头狠意翻涌,嘴上却分毫不让:“我九幽既能囚你一次,便有第二次。” 说罢,他目光如淬毒的冰刃,冷冷扫过全场。 尤其在触及沈云时,杀意骤烈,几欲噬骨—— 正是此人,救出古寒洲,毁他化身;又挫败修罗王投影,稳定玄门,屡屡破坏九幽大计。 新仇旧恨交织,幻心已将沈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杀意之盛,甚至远远超过了古寒洲。 好在他还不知青龙就是沈云,否则怕是早已癫狂。 “还有你这祸害....下次再见,我定将你一身骨头寸寸捏碎,挫骨扬灰——好叫你知道,触怒九幽的下场!” 话音如阴风过境,全场修士皆觉脊背生寒,无人怀疑此言的真实。 如此情形,反而令某些心怀鬼胎之辈精神一振,蠢蠢欲动。 “待我好好谋划一番,说不定能借幻心之手除掉此人。” 金乌圣子冷笑连连,妒火与贪欲在心中交织,已令他蒙蔽双眼,只想致沈云于死地。 如此赤裸裸的恶意,岂能瞒过沈云的双眼? “又来个跳梁小丑。” 他只随意一瞥,便不再留意,解决幻心这个麻烦,才是当务之急。 念及此处,沈云蓦然抬手,朝幻心悍然一抓:“下回?不用等这么久,今日便送你上路!” 嘭! 涅盘之火应声燃起,光耀八方,生机如潮。瞬息之间,便将幻心那稀薄如烟的身躯彻底笼罩。 下一刻,他的身躯竟停止消散,仿佛吃了什么吊命神药,开始回光返照,渐渐由虚凝实。 “不好,竟是圆满境的凤凰宝术。” 幻心语气大骇,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当即不顾一切燃烧残躯,玩命抵抗。 就在这时,沈云再度出手,鸿蒙法则铺天盖地,花鸟虫鱼、山石草木....皆于其间流转生灭,愈发趋近一方真实世界。 “开!” 他一声清啸,周身光芒大放,宛若缔造万物的主宰,执掌无尽生机。 唰—— 一株三叶青莲骤然显化,凝聚精气神三元之力,深邃如亘古混沌。 每一道叶脉都极为清晰,好似大道纹路,比悟道茶不知道玄妙了多少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磅礴生机如瀚海潮涌,疯狂灌入幻心四肢百骸。那具残躯如吹大的气球,滚瓜溜圆。 沈云毫不停滞,再度施展控制妖兽的看家本领,手法如电,令人目不暇接。 “小孽障,你到底要做什么?” 欢心焦躁不安,像是被肆意揉捏的泥团,毫无反抗之力。 沈云压根懒得理会,神念如天剑出鞘,寒光一闪,将其识海当场斩爆。 与此同时。 三叶青莲轻轻摇曳,清辉流转,无尽生机化作涓涓细流,注入那溃散的识海深处。 转瞬之间,一个眼神清澈的诞生了,朝着沈云跪地叩拜,神色虔诚,仿佛狗看到了主人。 “逆转生死,世上竟有如此逆天仙术!” 旁观修士无不瞠目结舌,被他层出不穷的手段深深震撼,难以自拔。 反观妖族阵营,一众大妖浑身乱颤,背上凉飕飕的,仿佛坠入一场噩梦。 “这到底是什么神形?竟同时包含五行轮转、阴阳变幻之力......不,还有更加深刻的东西。” 金昊阳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株三叶青莲,试图看出其中奥妙。 然而这只是徒劳。 鸿蒙法力、混沌道体、无上元神,三种至高极境交织升华,一瞬就能产生亿万种变化。 即使天机仙君亲临,也只能望洋兴叹,何况是他金昊阳。 “该死,此人为何有如此多的逆天仙术!本圣子定要将他的机缘、奇遇全部夺走!” 金乌圣子内心咆哮,接二连三被打脸,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击得粉碎。 ....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再次大发神威,将幻心这具化身彻底掌控。 “哦?行事作风如此谨慎,胆子倒是不小。” 他心念电转,已从化身捕捉到关键信息,瞬间推演出本体的藏身之处。 古寒洲早已蓄势待发,闻言沉声询问:“莫非....他就在南海域?” 沈云微微颔首,传音道出真相: “不止...他此刻,就在这玲珑仙岛之上。” ...... 第580章 幻心死不瞑目 玲珑仙岛横亘数百万里,宛如悬于海天之间的神州净土,尽显王者大派的巍峨气象。 海岸线漫长无际,在正午大日下显得格外透亮,唯有清风徐徐,拂去几分燥热。 一块黑色礁石临海而立,其上有一位黑衣儒雅男子,气息内敛,无声无息,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偶尔有行人路过,却都对他视而不见——或者说,是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情形诡异至极。 男子正是大长老幻心! “如今外海高手云集,若遇碰到哪个不长眼的,那具化身恐怕难以应付,还需本座亲临坐镇。” 他心中算计连连:若遇变故,便可强势出手扫清障碍;即便遭遇不测,转身即可遁入茫茫海域,进可攻,退可守。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还没来得及出手,他的化身就已被擒。更未料到,沈云竟能顺藤摸瓜,推演出他真身所在之处。 .... 噗! 幻心身躯猛然一震,嘴角渗出一道鲜血,遭受剧烈反噬,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但他已无暇调息,意识到险恶的处境,心中警铃大作:“不好,化身已被那小孽障控制,此地不宜久留!” 他当机立断,身形电射而起,力道之狠,竟将脚下礁石震得四分五裂。 然而眨眼之间—— 岛屿深处仙光冲霄,浩瀚气息如流星赶月,直逼而来! 咻!咻!咻! 十几位巨头同时出手,仙宝纵横、道法交织,整片海域被浩瀚法力搅动,彻底沸腾。 “此魔不除,必成心腹大患。今日无论如何,定要将他留下!” 玲珑宗主、麒麟大长老、星辰殿主……一众巨擘意念如铁,恐怖的杀意令天地色变,日月无光。 与此同时,其余渡劫强者也没有闲着,纷纷结成战阵,如天罗地网般向四方铺展,将一切退路彻底封死。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古寒洲—— 唰! 他祭出一柄冰蓝仙剑,剑光所至,时空撕裂、星驰电掣,载着沈云强势出击。 一时间,幻心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沈云!” 他气急败坏,终于明白为何修罗王这等存在,提及此人都恨得咬牙切齿。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倾尽一切,将这祸害扼杀在摇篮之中。”幻心悔的肠子都青了,只恨时光不能倒流。 可惜,这终究只是幻想。 并且沈云早已洞悉先机,即使他果断出手,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 风起云涌,怒浪掀天。 如此多绝巅强者联手围剿,纵是踏天榜第一的敖苍亲临,恐怕也要暂避锋芒,何况身负重创的幻心。 嗖—— 古寒洲速度极快,不过呼吸之间,已将距离大幅拉近,前方那道仓皇身影清晰可见。 “让我来!” 沈云手执三光权杖,一袭白衣在风中狂舞,浩瀚神念如无形山岳,朝着幻心狠狠镇压而下。 砰! 幻心身形骤然一滞,急忙运转神念相抗,勉强稳住姿态。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古寒洲已彻底追上。 他大袖一挥,道道龙形剑气奔腾而出,化作八方牢笼,将去路尽数封死。 刹那间,幻心险象环生,哪怕竭力抵挡,也被剑气砍的皮开肉绽、狼狈不堪。 更雪上加霜的是,吞天王也已赶来,起手便是致命绝杀—— “吞噬大道!” 他纵身一跃,浩瀚法力如黑洞降临,吞噬万物、恐怖绝伦。 呼! 幻心身形剧晃,周身魔气如决堤般疯狂流逝,连血液都被那吞噬之力,生生扯出体外。 前有古寒洲剑气封天,后有吞天王吞噬夺元,他腹背受敌,彻底陷入死境。 “都是你这小畜生!” 意识到大限将至,幻心一双凶目死死锁住沈云,恨意翻腾不息,哪怕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今日哪怕是死,本座也要拖你共赴黄泉!” 幻心开始拼命,九幽魔气如干柴烈火,熊熊燃烧,迸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一位踏天榜前十,甚至可能前三的高手拼命有多恐怖?几可碎灭万法,倾覆乾坤。 轰隆隆!!! 万里长空瞬间炸裂,如镜面般寸寸破碎,露出深邃晦暗的虚无。 “给我死!” 他豁出一切,对各种攻击不管不顾,如陨星坠地,直扑沈云。 “不好,这魔头要狗急跳墙了。” 吞天王心神剧震,哪敢有半分迟疑,当即破釜沉舟,将吞天神体运转到极致。 他周身法力如黑色大日升腾,吞噬之力席卷八方,万物皆湮。 “永寂霜天!” 古寒洲气冲霄汉,剑出却冷如万古玄冰,一剑霜寒十九州,所过之处,滔天魔气尽化冰晶。 噼里啪啦! 幻心如遭天罚,躯壳瞬间四分五裂,被那毁灭之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可他却不管不顾,宛若一颗自爆的星辰,携着焚尽一切的决绝,誓要与沈云同归于尽。 刹那间,危机降临。 沈云面沉似水,越到生死关头,心中反而越是冷静。 如此毁天灭地的威能,若一心闪避,唯有死路一条。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极致压迫之下,他体内潜能骤然爆发,阴与阳、生与死的奥义,在心间缓缓流淌。 鲲鹏宝术、与方才推演的金乌妙法,此刻交相辉映,取长补短,轰然合一。 ..... 轰隆! 漫天魔焰猛烈袭来,整片天宇应声炸裂,摧枯拉朽,地动山摇,万里海域瞬间沸腾。 “不好!这魔头竟如此狠辣,连性命都不要了!” 古寒洲与吞天王同时色变,死死盯住那毁灭的中心,手掌已不自觉地攥紧。 而在另一端。 幻心已彻底燃尽,只剩一道虚幻残影,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小子...我看你还如何猖狂!” 他已经彻底陨落,留下这一缕残念,只为亲眼见证沈云的死亡。 片刻之后,漫天烟尘渐散,其中竟空无一人。 幻心嘴角刚欲勾起,一张黑白道图毫无征兆地显化当空。 唰——! 清辉湛湛,如春风细雨,抚平了战场残留的凶戾与硝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幻心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道图徐徐旋转,阴阳二气翻涌交融,最终化作一道纤尘不染的身影。 “我——恨——啊——!”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神俊脸庞,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残念嘭的炸裂,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 第581章 爆出一块魂晶 沈云负手而立,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 幻心那歇斯底里的自爆,不但没能伤他分毫,反让他在生死绝境之中,参透了阴阳的至高奥义。 “向死而生,沈小友真是好魄力。” 吞天王踏空而来,打量着完好无损的沈云,啧啧称奇:“不愧是凤凰宝术,连如此恐怖的爆炸都能化解。这一回,幻心真要死不瞑目了。” 古寒洲却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慨然:“这并非涅盘之力,而是阴阳的极致变化,可称为生死大道。”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语带歉意:“此番是我考虑不周,险些令沈小友身陷死劫。” 方才幻心舍命一击,纵是古寒洲这般人物,心头也是一紧—— 沈云即使再逆天,也只不过合道境界,如何面对这等巨头的死扑? 可他却再度化不可能为可能,于绝杀中开生路。这等局面,换作世间任何一人,恐怕都难逃死劫。 “前辈无需挂怀。” 沈云淡然一笑,神色从容如故:“岂有不历风雨的参天木?我辈修士,本就该披荆斩棘。” “好,仅凭这句话,就当浮一大白。” 吞天王双眼一亮,话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激赏:“方天一好运气,竟能得你这般弟子....当真令人羡慕。” 同为这一纪元诞生的天骄,他与方天一自然有过交锋。 至于胜负,不言而喻。 吞天王收武天胤为徒,本有与方天一较劲之意,谁料沈云竟比其师更胜一筹,堪称青出于蓝。 让武天胤与之争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彻底甘拜下风。 沈云没有接话,从对方语气中,捕捉到了某些信息,此刻还是保持沉默为妙。 “大患已除,接下来....就该轮到小的了。” 他心念一动,想起心怀鬼胎的金乌圣子,打算趁势追击,免得它继续上蹿下跳。 吞天王也收回思绪,正欲举步回返—— 就在这时,古寒洲忽地一笑,抬手拦下二人:“莫急,还有一件宝物,不容错过。” 两人闻言,不由得停下脚步,面上皆露疑色。 古寒洲并未多言,十指翻飞,指诀变幻,竟有点魔功的影子,奇异难测。 刹那间,幻心陨落之处,忽然刮起了一阵微风。 唰—— 无形气流如受牵引,朝他掌心汇聚,渐凝渐实,化作一颗心形晶体,剔透幽深,隐泛神光。 吞天王目光一闪,缓缓道:“好精纯的神念之力,这究竟是何物?” 以他的深厚阅历,都不认得此物来历,可见其神秘莫测。 沈云也在旁静观,忽然目光一凝,开口道:“与灵石的结构相近,却凝炼数倍....像是某种一次性的秘宝。” “沈小友说的不错,此乃心魔一族的,唯有修为极深的大魔方能凝聚。” 古寒洲声如清泉,徐徐道来:“此物并非用于吸收炼化,而是借其力量,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神念修为。以这枚魂晶的品质,应该可以动用三次。” 放眼整个修真界,若论对九幽魔族的了解,古寒洲自认第二,纵是真仙降临,怕也不敢妄称第一。 今日若无他在场,恐怕真要错过机缘,暴殄天物了。 言谈间,古寒洲将魂晶递给沈云,淡然一笑:“有了此物,日后遇到棘手之敌,也可多一分自保之力。” “多谢前辈,那晚辈便不推辞了。” 沈云并未客套,这正是他眼下最需之物,可谓瞌睡来了送枕头。 接过魂晶的刹那,他心神微微一震—— 其中神念之力汹涌澎湃,如汪洋般浩瀚,与巅峰时期的幻心竟难分伯仲。 “好宝贝,以我目前的神念修为,正好可以驾驭这股力量。” 沈云双眼一亮,罕见的露出几分喜色。 幻心的修为何等厉害?即使方才身负重创,都毫不逊于吞天王,绝对是踏天榜前五的巨头。 若沈云拥有同等层次的神念修为,该是何等景象?镇压梼杌族长怕也不是难事。 “本来还有些麻烦,现在倒是好办了。” 沈云蓦然回首,目光如天剑出鞘,锋芒毕露。 “前辈,稍后有场戏,还需你配合演一下。 古寒洲眉梢微扬,不多追问,只淡然应下一字:“好。” ...... ... 此刻,原本沸腾的海域,已渐渐归于平静。 “法力波动开始消散了,看来幻心已经陨落。”星辰殿主眸光流转,洞察秋毫,已推演出战局结果。 蓬莱宗主淡然一笑:“那里有吞天神体的气息...两大绝顶强者联手,怕是散仙都难逃一死,何况半残之躯的幻心。” 全场修士纷纷颔首,显然认可这个说法,眉宇间不禁露出喜色。 哗啦! 就在这时,远方忽有强大气息破空而来,海面波澜骤起。 “他们回来了!” 众人生出感应,齐齐回首望去。 可当看清中间那道陌生身影时,所有人皆是眉头一跳,眼神惊疑不定—— “那人是谁...好恐怖的气势!” 只见视线尽头,一位黑袍男子踏空而来,身姿伟岸、锐不可当,丝毫不遮掩霸道修为。 所过之处,无数海兽仓皇逃窜,吓的屁滚尿流。 星辰殿主眸光流转,最终凝在那张奇特面具上,忽然灵光一现:“青铜、龙首...他是踏天榜第二的青龙!”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俱震,目光齐齐锁定那张寒光流转的面具。 “是他...就是他!如此霸绝天地的气息,除了青龙,再无第二人。” “真不愧是远古雄主,气势丝毫不输寒洲剑皇,见面犹胜闻名。” “这位突然降临,不知有何目的,看这样子似乎来者不善。“ “.....” 场中议论纷纷,注意力全在青龙身上,几乎无人关注一旁有些反常的“沈云”。 几大巨头屏气凝神,视线交流一番后。玲珑宗主大步上前,见礼道:“久闻青龙道友威名,不知此番驾临仙岛,所为何事?” 青龙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仿佛来自太古岁月,给全场莫大的压力。 就在玲珑宗主手心冒汗时,一道漠然话音传来,令天地都为之一黯: “本座为寻仇而来——此事,与尔等无关。” 话音未落,青龙一步迈出,伸缩空间、翩若惊鸿,瞬息已至海天尽头。 众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皆泛起惊涛骇浪,久久难平: “有惊天大事要发生了!” ... 第582章 一脚踩在金乌圣子脸上 夕云初收,日色渐沉,山雨欲来风满楼。 玲珑仙岛上空,已是细雨飘潇,悟道古树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一众高手追击而去,仅剩少数人维持秩序,场中不免有几分萧瑟。 妖族阵营却依旧纹丝未动,似已打定主意,要坐山观虎斗。 “希望幻心能多撑一会,最好是拼个两败俱伤...我等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穷奇族长森然开口,獠牙微露,“这群狂徒如此肆无忌惮,残害梼杌一族,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丹傀左使却并不乐观。 光是一个古寒洲,他们都难以应付,何况这里是玲珑仙岛的地盘,若对方身陷险境,难保不会有人出手相助。 想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眼下我等势单力薄,恐怕力有不逮,必须设法请求援兵。” 一旁席位上,金乌圣子默然端坐。 闻言,他指节猛然收紧,捏的扶手咯咯作响:“金鹏圣子遭人暗算,魂魄有失,金鹏族正为此事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 他话音一顿,眉头蹙起:“至于鲲族....近来与我等貌合神离,此番托词‘北冥突发变故,与殒神岛有关’,没有参与悟道茶会。” 至高三族之中,麒麟族心性淡泊,向来与世无争;龙族则唯我独尊,不屑与他族联手,素来我行我素。 如此一来,其余妖族虽多,却都以金乌一脉马首是瞻。 即便无上仙门,面对他们也难以招架,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各大神兽种族死的死,残的残,更有二心者滋生,声势已江河日下,不复往昔。 金昊阳沉默不语,高大的身躯挺立,如雕像般纹丝不动,谁也猜不到他心中想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凝:“到了半仙这一层次,已非数量所能弥补。纵使金鹏族长亲临,恐怕也拿不下古寒洲。” 金乌圣子闻言,眼中却不见失望,反而声调微扬:“看来族长已有良策...莫非,是要去请那位‘青龙’?” 金昊阳点了点头:“青龙此时出世,想必是为了在纪元终末前放手一搏,冲击不朽之境。” 他眼中光芒一闪,如握智珠:“若拿出先祖的部分大乘感悟,加上十枚仙元石.....想来他挡不住如此诱惑。” 此言有理有据,顿时引得众妖认同。 “昊阳兄果然足智多谋!若青龙愿出手牵制古寒洲,杀一只合道蝼蚁,还不是手到擒来?” 穷奇族长面露狞笑,想到将沈云捏死的画面,仿佛吃了人参果般爽利。 金乌圣子更是激动到发抖,扬声道:“沈云此人气运滔天,绝不能给他成长的机会,最好能调动全族高手,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他眼中狂热如焰,野心熊熊燃烧—— ‘你的功法、奇遇、一切修为....都将成为我登临绝巅的资粮。这世上,没有人能永远踩在本圣子头上!’ 金乌圣子嘴角勾起一丝阴森弧度,仿佛食人的恶虎,凶残至极。 “我这就去调查青龙踪迹,这回定要那小孽障——下地府忏悔!” 丹傀左使猛地起身,同样按捺不住杀意。 话音未落, 变故突生! 一道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霸道绝伦,压在所有大妖心头: “不必找了,本座已经来了!” 唰——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丹傀左使刚站起身,那无敌剑光就破空而至,如天马行空般,无迹可寻。 “好快的剑!” 强如金昊阳,也只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残影,快得近乎超越认知。 咔吧!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眉心炸裂,灵台尽碎,老血洒了一地。 眨眼之间,这位冥山盟巨头便已神形俱灭,纵是大罗金仙降临,都无法挽救。 “不好,有强敌来袭!” 众妖心神狂震,慌忙催动法力,修为尽数爆发,严阵以待。 金乌圣子蓦然抬头,却见一道伟岸身影惊鸿而至。 噔!噔!噔! 他每一步落下,皆有金莲涌现、瑞气翻腾,仿佛与整个天地共鸣。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眉心那一点璀璨仙光,大道煌煌,仿佛端坐着一尊真实的神灵。 “是他...青龙!” 金乌圣子心乱如麻,刚准备拉拢的绝世高手,竟不请自来,还反手斩了己方之人。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讽刺。 未等细想,一道眸光已如天倾般落下,不偏不倚,正压在他身上—— 咔嚓! 金乌圣子双腿脆断,失去支撑,毫无尊严的重重跪地! “不!!!” 他双眼瞬间通红,拼了命的反抗,反而遭遇更大的重压,脑袋猛地磕到地上,顿时头破血流。 “你找死!” 金昊阳一声狂吼,终于反应过来,身形暴起,浩瀚妖气如火山喷发,直冲而去! 嗤—— 阴阳法则弥天盖地,凝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镇压金乌圣子的神念悍然截住。 他毫不停留,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的沈云,什么利益图谋都已抛之脑后,起手便是搏命杀术。 妖气化作滚滚洪流,撕裂虚空,奔腾到海不复回! 可就在此时,另一道惊天剑光破空而至。 其速如光似电,凝聚着世间最利的锋芒,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哀鸣。 嗤啦—— 妖气洪流应声撕裂,就连那道阴阳屏障,也被剑气悍然洞穿,炸开一道两丈余宽的豁口。 古寒洲,降临! .... “昊阳兄,我来助你!” 穷奇族长大步流星,踏得虚空震荡轰鸣,声势浩大,端的是威风凛凛。 可当他看清那两道绝世身影时,话音骤然卡在喉中,脚下猛踩刹车,与空气摩擦出刺目火花。 “这、这、这....古寒洲怎么和青龙联手了?!” 他长大个嘴巴,哪还有半分神兽族长的气度,倒像只臭水沟里受惊的蛤蟆,半晌合不拢嘴。 ..... 同一时刻,沈云纵身一跃,穿梭阴阳屏障,稳稳落于大地之上。 不远处。 金乌圣子披头散发,状若疯魔,那点可怜的自尊早已粉碎,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哪怕你是远古巨擘,敢如此辱我,本圣子都要让你痛不欲生,死无葬身之地!” 他双眼淌血,以双手强撑地面,想要挣扎起身。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脚凌空踏落,狠狠踩在他的脑袋上。 砰! 他的脸蛋,直接陷在了草地里,顿时啃了一大口泥,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沈云迎风而立,一袭黑袍猎猎作响,声音铿锵有力: “来,让本座看看,你是如何让我痛不欲生的。” ...... 第583章 真正的睥睨八方 金乌圣子心胸狭隘,向来以最强天骄自居,但凡感受到了威胁,就会命高手前去暗杀,不知残害了多少年轻俊杰。 若对方背景深厚,他也不会硬碰硬,而是使用阴谋诡计,步步设局,引人入瓮。 曾有一段时间,世人将他与玉麒麟并列,誉为“绝代双骄”。 这令金乌圣子暗生嫉恨,他志在妖族唯一主宰,岂容他人平起平坐。 于是暗施手段,在麒麟山中埋下棋子,潜移默化干扰玉麒麟思维,令其痴迷五行,险些走火入魔。 若非方天一指点迷津,玉麒麟恐怕已误入歧途;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蹉跎了无数岁月,再难与金乌圣子争锋。 其手段之阴毒,可见一斑。 只要被他盯上,几乎无一幸免,非死即残。 ..... 可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敢招惹沈云,结局早已注定—— 无论他引以为傲的修为,还是那自以为是的阴谋算计,在沈云面前皆如孩童嬉戏,可笑至极。 “丑陋不堪。” 沈云淡淡开口,见金乌圣子默不作声,便欲抬手了结对方。 像幻心那般豁出命去,也要拖他的下水的,可以称为对手。 而眼前这等色厉内荏、除出身天赋外一无是处之辈,不过是一条可怜虫罢了。 这种毒瘤蛀虫,不死何为? ....... 战场的另一端,金昊阳正与古寒洲遥相对峙,气势如虹,分庭抗礼。 以二者为中心,恐怖的气机如天穹倾塌,席卷八方,逼得周围修士纷纷退避。 若非有玲珑宗主支撑大阵,整座灵茶园早已化为齑粉。届时除了渡劫大能,恐怕无人能够幸免。 “金乌族长果然深不可测,竟能与寒洲剑皇分庭抗礼,不愧为踏天榜第三的巨擘。” “可惜他同时得罪了青龙,两位绝顶人物联手,纵是敖苍亲临,也唯有饮恨。” “此战已无悬念。你们看,连穷奇族长都袖手旁观,想来已经认清了现实。” 议论声中,忽然有人察觉异样: “说来也怪,妖族损失如此惨重,为何唯独穷奇族毫发无损。” “的确如此,莫非他们早有二心,准备和金乌一脉割袍断义?” “......” 现场氛围格外轻松,或是知道大局已定,彼此皆心照不宣。 可聊着聊着,话锋便转向穷奇一族,越说越煞有介事。 “这是什么情况...” 穷奇两父子傻眼了,他们什么时候叛变的?竟连自己都不知道。 周围讨论却愈演愈烈,就连妖族的目光都开始怀疑,仿佛此事已成定论。 也不怪他们这么想,梼杌族全军覆没、丹傀左使身死道消,就连金乌圣子都遭遇厄难。 反观穷奇一族,却个个龙精虎猛,除了被沈秋烤了的老九,几乎全身而退。 这一对比,着实太过反常。 “可恶,我穷奇一脉对妖族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岂会做这等吃里扒外之事!” 穷奇族长满脸涨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目光在战场中扫来扫去—— 古寒洲?算了,他怕被一剑砍死。 青龙?也打不过,丹傀左使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直到看见吞天王,他双眼一亮,仰天大吼:“就你了,过来与本座大战八百回合!” “???” 吞天王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老妖发什么癫。 可穷奇族长已如疯狗般扑来,他也只得赶鸭子上架,陪这厮“打”上一场。 砰!砰!砰! 一人一妖你来我往,火星四射、道法纵横,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令旁观者直呼过瘾。 可那几位巨头,却忍不住嘴角一抽—— 真正的斗法招招致命,岂会如此大开大合,跟表演赛似的。 连老谋深算的玲珑宗主,也不由心生疑窦:“这穷奇一族,不会真叛变了吧。” ...... ... 而在战场中心,金昊阳早已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 眼见金乌圣子命悬一线,他大声怒吼,如晴空霹雳炸响: “青龙!你若此刻收手,本座尚可既往不咎——否则,哪怕你是半仙巨擘,也承受不住金乌一族的怒火。” 此言一出,金乌圣子仿佛回光返照,猛地将头从泥地中拔出, “不错!我金乌族高手如云,太上老祖更是早已臻至大乘之境!你若执迷不悟,唯有死路一条!” 他连声怒吼,只盼对方能知难而退,苟全性命。 对此,沈云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笑话!” 轰隆! 他一手指地,风雷法则化作擎天神枪,瞬间将金乌圣子洞穿、高高挑起,如一面残破战旗在风中猎猎; 一手朝天,生死大道融入神念,凝成一道黑白轮转的无匹剑气,撕裂长空,直指金昊阳脑袋! “敢与本座为敌,就是金乌老祖也照斩不误!” 沈云脚踏大地,头顶日月,宛若从远古走来的无敌魔神,凶猛击杀! 嗤! 生死道剑横空出世,锋芒万丈,快逾流光,瞬息已至金昊阳眉心! “这小家伙....若非知晓真相,连老夫都要被他骗过。” 古寒洲心中感慨,手上动作却是不慢,剑出如龙,与沈云一前一后,形成犄角之势。 刹那间,金昊阳险象环生,已陷入生死绝境。 “该死!” 他狠狠一咬牙,周身金芒暴涌,身形骤变,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 呼呼—— 双翼一振,他已遁出数万里外,只余几滴金色血液,洒落长空。 此情此景,令众人喜上眉梢,弹冠相庆。 “哈哈,这回妖族大败而归,我看他们以后还如何耀武扬威。” “魔患已除,妖族又遭重创——从今往后,人族彻底挺直脊梁,傲立天地!” 场中谈笑风生,无数崇敬的目光,尽数投向沈云几人。 此战之功,注定载入史册。 ...... 有人欢欣鼓舞,有人肝肠寸断。 “不!!!” 金乌圣子发出凄厉嘶吼,见金昊阳都狼狈逃命,彻底陷入绝望。 叮—— 沈云握住风雷长枪,猛地一抖,凌厉枪劲贯入周身,将其四肢百骸尽数撕裂。 这个所谓的第一天骄,彻底魂飞魄散,死不瞑目! .... copyright 2026 第584章 风云再起,聚焦北冥 尘埃落定,天宇自清。 青龙飘然离去,全场仍议论不绝,沉浸在那惊心动魄的对决中,气氛热烈。 因此,紧随其后的论道讲法,便显得有些暗淡。 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过真正的高峰,再看寻常山丘,只觉意兴阑珊。 .... 半晌后,老一辈高手陆续退场,年轻天骄这才陆续登台,渐渐吸引了目光。 “苦修多年,等的便是此刻;这回我定要大展宏图,扬名天下!” 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尤其那些没有背景的散修奇才,更是毫无保留,只盼能一战成名,入得高人法眼。 一时间,场中风起云涌,气氛再燃。 其中最为耀眼者,当属谢尘缘。《忘情天书》一出,所向披靡,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就连蓬莱圣子秦牧野,也仅勉强支撑十招,便败下阵来。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秦牧野摇头苦笑,神色没有太过沮丧,平静地转身下台。 “以谢道友如今的修为,哪怕遇上穷奇少尊那等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苏星月轻轻一叹,这位星辰殿圣女同样甘拜下风。 须知谢尘缘修道尚不足五百载,便已拥有合道巅峰的战力;反观穷奇少尊,不仅身负神兽血脉,年岁更是接近三千。 二者天资差距,一目了然。 片刻之后,姜雪辞盈盈起身,凌波微步,飘然落于台前。 她开门见山,语态从容似静水无波:“你还不错,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谢尘缘目光一凝,郑重应道:“我知道你,两仪宫少祖....不知太素仙君的绝学,你继承了几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而动。 霎时间仙光迸射,法则狂舞,浩荡能量似银河倾泻,飞流直下三千尺,整座擂台为之震荡。 “好修为!这一代的天骄当真厉害,放眼这个纪元,也绝对是数一数二。” “小了,格局小了,鸿蒙道君可还没出手呢。” “不错。若将沈先生算上,纵览历史长河,又有几个时代能与之比肩?” “这...他早已超越年轻强者的范畴,放在这里,实在有些欺负人了。” “......” 场中议论纷纷,谈及当世天骄,沈云已成绕不开的巅峰。 “群星纵使璀璨,也难与大日争辉。” 一位王者大派的圣子轻声慨叹,语带敬服。 也在这时,场中胜负终见分晓。 姜雪辞棋高一着,以阴阳神形之力,险胜谢尘缘半招。 这一幕,引得全场为之侧目。 “谢尘缘...竟然败了?” 秦牧野面露惊容,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的姜雪辞身上,似有些难以接受。 苏星月眸色微凝,轻声叹道:“此人乃太素仙君嫡女,曾经力压一个时代,底蕴非凡。谢尘缘不敌,并非偶然。” 她一语道破关键。 以姜雪辞的实力,足以横扫同代无敌手,纵是仙君亲传弟子,也难撄其锋。 一时间,无数视线落在这位绝美女子身上。 姜雪辞却只是默然垂眸,并未多言,转身便飘然步下高台。 依照原计划,此刻她本应挑战沈云,立下战约,将对方彻底收服,修炼双修之法。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她的确是天资纵横,堪称盖世妖孽、足以笑傲当代,可在沈云面前,却和阿猫阿狗也差不了多少,吹口气都难以抵挡。 “呵....不想有朝一日,我姜雪辞竟也不战而退。” 姜雪辞红唇微抿,不仅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苦涩的味道。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修真一道,本就充斥算计与争夺,若能以势压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真正的上乘境界。 显然,沈云刚才的表现,已经狠狠树立威严,震慑了无数心思叵测者,只余下一片由衷敬畏。 ...... 悟道茶会,就此落下帷幕。 那一桩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心魔大长老毙命、妖族大败而归、古寒洲成就半仙之境....却如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远荡,久久难平。 三千仙岛、亿万海里,处处都在谈论此番盛举,无数修士心驰神往,争相传诵。 玲珑坊市之中,人流如织,喧嚣远胜往日,弥漫着盛会落幕后的躁动。 悟道茶馆,坐落于坊市核心之地。 名字朴实无华,却是南海域公认的第一茶肆,不仅环境清雅脱俗,所奉茶汤更是极品。传闻只要身家丰厚,即便是那珍稀无比的悟道古茶,也有门路可得。 往日里,茶馆便已是高朋满座,一座难求。 正值悟道茶会召开,慕名而来的修士更是络绎不绝,场面热烈非凡,若不提前数日预定,根本寻不到落脚之处。 步入馆内,别有洞天。 外观古朴的九层木楼,内部以芥子纳须弥的无上神通,开辟出层层独立的空间。 正堂高处,悬有一副乌木楹联,字迹如龙蛇走壁,气势磅礴: 杯中日月长,看破红尘皆幻泡; 叶底玄机深,指点迷津证长生。 一笔一划间,尽显高深意境,相传此乃前任玲珑宗主所题,蕴含其道法感悟。 历来不乏青年才俊在此观字品茗,心有所感,继而突破瓶颈,成就一段段佳话。 ..... 大厅之中,热议如潮。 若在往日,多是乐道大家抚琴吹笛,或婀娜女修翩然起舞,伴随着灵茶氤氲,别有一派高雅意境。 然而如今,最受热捧的反倒成了说书人。只见他们口若悬河,将悟道茶会上的风云变幻,说得如临其境、跌宕起伏。 不少茶客早已听闻其事,但每到关键处,依然忍不住击节赞叹。 沈秋也在其中。 他大手一扬,五枚极品灵石“啪”地一声落在桌上,掷地有声:“给我好好讲讲那‘秋门’!说得精彩,小爷另有重赏!” 眼见贵客出手阔绰,说书人精神大振,手中惊堂木“咚”地一响,声如洪钟,将秋门诸般事迹娓娓道来,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 沈秋、叩棺老人、司空神偷...以及一众秋门高手,听得眉飞色舞,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唯独碧落尊者神色僵硬,如坐针毡,尴尬症都要发作了。 沈秋却浑然不觉,依旧摇头晃脑,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笑意,看得碧落尊者一阵无言。 不过这段说完,话题很快又转回沈云身上。 剑斩绝顶大能、与玲珑宗主等巨擘谈笑风生、论道台上力压金乌族长....一桩桩惊天动地的壮举,被说得荡气回肠,引得满场修士面露憧憬。 不少年轻女修更是激动欢呼,如见神明,已将沈云奉为心中唯一的偶像。 “可恶,我昏迷之后,竟错过了这么多大事!” 沈秋听得咬牙切齿,手中茶水顿时寡淡无味。一想起沈云又大发神威,心头便如被猫抓一般。 “呵...” 碧落尊者眉眼一弯,不动声色道:“某些人再不努力,怕是连沈云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此言一出,沈秋当场拍案而起,脸色一阵青白,起身便要回去闭关苦修。 正当他欲拂袖离去时,邻桌几句议论飘入耳中,却让他脚步陡然一顿: “听闻北冥近日有‘宝藏’现世,动静不小,甚至鲲族因此未能前来赴会。” “我也略有耳闻,据说与那‘陨神岛’有关。” …… 听到二字,沈秋眼中骤然一亮,脸上颓色尽扫,神采飞扬: “走,去北冥!” ... copyright 2026 第585章 锋芒直指天机仙君 北冥,万里冰封,浩瀚无垠。 若说外海是群雄林立、万族共生,那这里便是妖兽的乐土。墨黑色的水面之下,潜伏着无数恐怖绝伦的深海霸主。 九头海蛇、北冥玄龟、冰晶水母...诸多源自荒古的凶兽血脉,在此延续不绝。其中顶尖的存在,甚至能与鲲族分庭抗礼。 这并不出奇,须知北冥之广,远超其余三域之和,加上极端酷寒的环境,所孕育的凶兽天生强悍,远非外界生灵可比。 它们中不乏实力超绝的个体,只因习性孤僻、数量稀少,未能聚成族群,声名不显。 这些霸主在深海中纵横捭阖,凭本能掠夺生命精气,维系着北冥弱肉强食的原始法则。 然而在这片杀戮不绝的海域中,却有一座岛屿格格不入。无数霸主游至周边水域,好似遇到无形禁区,纷纷绕行。 岛屿高耸入云,仙气浩荡,仿佛悬于云海之巅,吞吐日月精华。 辽阔无垠的大地之上,却是万籁俱寂。唯有几株不知名古树伫立,盘根如龙,错节似虬,每一株都大如山岳,仿佛能撑起浩瀚青天。 .... 岛屿最深处,是一片荒芜的碑林。 石碑寂寂,于寒风中默然矗立,碑上除却名讳,再无只字记载,苍凉如万古长夜。 然而就在这死寂之地,却因几道伟岸身影的到来,骤然化作另一番景象—— 瑞气千条垂落,庆云万朵浮空,道韵交织如锦绣,将此处映照得宛若仙家净土。 天地法则随之共鸣,发出阵阵清越道音,悠扬回荡,仿佛在礼赞那至高无上的道果。 能有如此气象者,赫然是不朽之境的存在。 忘情魔君、天机仙君、金乌太上、麒麟老祖.....这其中任何一位,都足以镇压当世,立于修真界真正的顶点,俯瞰纪元兴衰。 至于冥山盟主、穷奇老祖、顾长青等散仙之尊,放在外界个个威严如海、众生俯首,可在这些大乘强者面前,却毫无存在感,风头完全被掩盖。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最前方的两道身影—— 一人白衣胜雪,气定神闲,面对众多不朽注视,依旧懒散如常,甚至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 另一人鹤发古面、神光内蕴,身上黑袍宛若裁自永夜,寂然不动间,却仿佛吞尽了光阴。 此刻,二人正以苍天为枰,以法则为子,在纵横十九道之间执棋对决。 一举一动间,皆有玄奥意境随之流转,恍如大道亲临。 忘情魔君双手负立,对那惊世棋局视若无睹,只将目光投向方天一,眼底似有惊雷闪动。 “未度纪元劫难,就已到了这个境界,有意思。” 他语气平静,直言不讳,毫无遮掩之意。 这是绝对的自信,是横跨十纪元的无敌大势。当他开口时,所有人都下意识认真聆听,不敢逾越。 与他并肩而立的,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她的容颜如被迷雾笼罩,明明近在眼前,却总叫人记不真切。你试图描绘她的眉眼,却发现记忆中只剩一双璀璨的眸子,比浩瀚星海还要深邃。 能有此气象者,唯有星辰殿的至高主宰,当世天机之道的第一人——天机仙君。 她未发一言,只静静注视着对弈的二人。眼中似有日月沉沦、星河流转之象,深不可测。 “确实了得,可与我等并列。” 金乌太上淡然开口,话语中的霸气弥天满地,重若万钧。 与之相比,金乌太子连万分之一都没学到,像是一头土鸡。 身侧,龙族之主傲然而立,墨色竖瞳扫过全场,声如古钟:“自九幽浩劫之后,人族又添三位大乘...当真得天独厚。” 这另外一人,指的便是蓬莱仙君。他虽不显山不露水,但成道已超过五个纪元,实力无人敢小觑。 至于在场众多散仙强者,一个二个的皆沉默不语,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譬如顾家老祖顾长青,在玲珑仙岛时何等叱咤风云,一己之力撑起半边天,与玉家分庭抗礼。 可在真正的大乘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没到这一层境界,便永远无法相提并论——这是古往今来,横贯无数纪元的铁律。 ..... 就在场中风起云涌之际,方天一忽然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道:“和你这老小子下棋当真无趣,只知道守守守,比我那弟子可差远了。” 说罢,他信手一挥,棋子当即散落纷飞——如此随性之举,看得一众不朽存在皆无言以对。 “哈哈哈,敢这样和守墓人耍赖的,你还是头一个。” 忘情魔君朗声大笑,忍不住拍了拍膝盖,毫无世人想象中的绝世威严。 到了他这等境界,早已去伪求真,言行如一,不屑遮掩,更无需作态。 故而见方天一所为,他表现得极其赞赏:“我当初就是太老实了,被杀得片甲不留....果然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 见此情形,守墓人只微微摇头,语气如常道:“既然诸位都已到场,闲言便不必多叙。天路之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分差池,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说完,他缓缓抬首,目光仿佛穿透层层云霭,落向那高渺不可及的古路深处。 众人闻言,神色皆肃,不敢有丝毫怠慢。 然而就在此时,方天一却忽然开口:“等等——在那之前,我还想向一位道友,讨教几招。” 话音刚落,场中气氛骤然凝滞,无形的硝烟悄然弥漫。 众人对其作风早有耳闻,此时皆心照不宣,目光悄然投向忘情魔君。 可下一句话,却如平地起惊雷,响彻九霄云外: “天机仙君,可敢与我一战?” ...... copyright 2026 第586章 谁敢言不败? 方天一忽然出言挑战,直指天机仙君,令在场诸强皆感意外。 即便是高深莫测的守墓人,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唯有天机仙君神色如常,只静静望向方天一,眼底光芒流转,似乎已推演到了什么。 不远处,金乌太上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浓厚的兴趣。 他望向身旁的麒麟老祖,开口询问:“听说道兄与这位方仙君颇有交集,不知对此事有何见解?” 麒麟老祖眉梢一扬,沉吟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从不会做无谓之举,只怕这两人有什么过节。” 金乌太上双眼微眯,看似随意地追问:“依道兄之见,此二人若论高下,孰强孰弱?” 麒麟老祖不假思索:“方天一。” 话音斩钉截铁,没有哪怕半分的犹豫,仿佛两人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此言一出,暗中聆听的众人心头俱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于方天一,来回审视,试图找出些许端倪。 “麒麟老祖向来沉稳,绝不会轻易妄言。” 忘情魔君心念电转,脸上掠过一丝奇异之色:“大五行道..当真如此厉害?” 天机仙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两个纪元就问鼎不朽,还是以天机之术得道,绝对是天下最可怕的人之一。 与其为敌者,往往不知不觉间就身陷囹圄,掉入重重算计,难以自拔。 就连蓬莱仙君,这位早已成道的真仙强者,昔年也在一次切磋中败于其手。 此事曾引发修真界巨震,自此天下第一的讨论中,不少人将她与忘情魔君并列。 其强横实力,可见一斑。 ...... 空气凝重如铅,沉沉压在场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几分。 方天一等了半天,渐渐有些不耐:“行,还是不行,给句准话。” 虚与委蛇?他的信条根本没这个词,起手便是直捣黄龙。 一时间,压力全落到天机仙君身上。 若她避而不战,名声势必一落千丈、“最强”二字从此无缘。 就算她淡泊名利,心境也势必受到影响,甚至有可能留下阴影,需耗费无数精力才能挣脱。 “天外一战。” 天机仙君首次开口,简短却有力,尽显超然自信,仿佛方才只是在思考对策。 嗖!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身形已冲天而起。 空间跳跃,白驹过隙,只一刹那,便已立于九霄云外。 “好,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忘情魔君仰天长笑,一步踏出,扶摇直上九万里,落于最佳的观战之处。 “如此惊世对决,岂容错过?” 众强者紧随其后,道道流光炸裂、直冲云霄,见证这场即将载入史册的旷世之战。 .... 而就在下一刻,战火骤燃! 方天一出手如电,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 嗤啦—— 五行法力横空出世,道道如擎天玉柱,支撑乾坤、大不可容,将整片天宇化为翻涌的五色云海。 面对真正的大乘强者,他也收起了那份玩世不恭,周身气机彻底释放,威压横扫八荒。 “大五行道!” 他双手划动,轨迹玄奥难名,仿佛在调动大道秩序,浑然天成。 咚! 五行法力心随意转,轰然合一,携着崩灭万法之势,直指天机仙君! 刹那间,整片天宇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瞬便要彻底崩塌。 浩瀚波动席卷四方,方圆千万里的灵气竟被瞬间抽干,汇入那一道五行仙光之中,所向披靡! “这是什么力量?!” 一众散仙强者齐齐大吼,心神狂震,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们再顾不得颜面,纷纷仓惶暴退,鸡飞狗跳,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 相比之下,五位真仙就从容了许多。各色仙光流转,神通迭出,将斗法余波化解于无形。 然而他们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出几分惊骇。 “这至少是地仙中期的威能....他修道才多少年?怎会有这样的修为!” 金乌太上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璀璨仙光,语气中尽是不可置信。 “不....这已是地仙后期的层次。莫非历经数百纪元,此界又将诞生一位天仙不成?” 龙族之主双拳紧握,鳞纹隐现,同样为之震撼。 纵观古史,有记载的天仙强者不足一手之数,且大多踪迹缥缈,真伪难辨。 能够确凿无疑、横压万古者,有史以来唯有一人—— 便是那天路的开创者,凌九霄! 念及此处,五大真仙皆怔立当场,心神俱震。 方天一此刻所展现的实力,已远超他们的想象。 ....... 然而。 面对这惊世骇俗的一击,天机仙君依旧面不改色。 她一双明眸如古井无波,眼底倒映着星河流转、万象生灭,早已算尽一切变化。 “星垂万象,天地成空!” 她淡淡一语,周身仙道法则迸发,神光通天彻地。 淙淙! 整片空间瞬间融化,仿佛被打通到天外宇宙,万千星辰随之沉浮。 五行仙光凌空袭来,破灭天地、横推万法,连时空都被碾为粒子状态,势不可挡。 嗤—— 可就在触及天机仙君之时,那五行仙光竟如幻影般透体而过,落向无尽虚空,未能伤她分毫。 她仿佛立于另一重维度,万法不侵,诸力难加,如镜中花、水中月,可观而不可触。 “好手段!” 忘情魔君眸光如电,牢牢锁住那道纤细身影,语带震动: “以算道锚定时空节点,将一切攻伐之力泄入天外宇宙...此法已臻‘道境’,近乎‘不在此间,不入此劫’。” 金乌太上、龙族之主等一众真仙,皆心神沉凝,暗自推演破解之法,却如雾里观花,迟迟找不到答案。 至于那些散仙强者,更是看得目眩神迷,仿佛和尚见到佛祖、道士遇见三清,沉醉在那浩瀚大道中。 高手相争,一招便见真章。 方天一深知对方算力无双,真要比道术精巧,必定会落入下风,故而出手便是五行碾压,一力破万法。 天机仙君却是见招拆招,以算御法,任你万般神通加身,皆被导入虚无,堪称绝对防御。 “任你修为再高,无法捕捉吾的行迹,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声如清泉击玉,淡然无锋,却给人莫大的震撼,仿佛在凝视亘古苍穹。 “用‘镜花水月’来形容,倒也贴切。” 忘情魔君深吸一口气,沉思许久,也只推演出一个对策——打持久战。如此精妙的道境之术,消耗必然极大。 然而大乘法力如渊似海,若想耗尽,少说也需数日乃至数十日。在此期间,对方有无数机会从容退走,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形势,似乎陷入僵局。 就在此时,方天一漠然开口:“没有真正的花和月,又何来的镜花水月。” 声如天剑,斩灭虚妄。 他大手一翻,五行法力剧烈震荡,璀璨仙光渐渐淡去,化作一片雾蒙蒙的灰色气流,铺天盖地弥漫开来。 整片星海陡然一寂。 那神秘莫测的天外宇宙,在触及灰色雾气之时,竟开始剧烈扭曲、崩解,仿佛遇上了天敌克星。 嗡—— 天机仙君身形一颤,竟被硬生生震出那玄妙道境。 她面色骤变,从容之色荡然无存: “这是......混沌本源之力?!” ..... copyright 2026 第587章 横推一切敌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混沌,乃天地未开之时,气、形、质浑然一体,无序而完整之物。 它无形无质,却可缔造宇宙洪荒,也能演作花草虫鱼,是真正的无上造化之道。 方天一,竟能令五行归真、重返混沌,可见其对大道的深刻领悟,堪称登峰造极。 嗤—— 天机仙君急速飞退,步步生莲,脚下仿佛踏着天地经纬,一步便是十万八千里。 如此神妙身法,令观战诸强目眩神迷——谁也未料到,这位天机之道的王者,竟有如此超绝遁术。 “小道尔。” 方天一看也不看,大手探出,如绝代天仙慑拿天地。混沌本源在他掌中演化,凝作一尊玄黄大鼎,携着炼化天地之势轰然压落! 咔嚓! 空间如琉璃般彻底破碎,似真似幻,万物寂灭,一切重归永恒虚无。 下一瞬,天机仙君身形被迫显化。 在那熔炼天地的攻势面前,连距离都已失去意义,无处可遁,无处可逃。 “混沌...神形!” 她瞳孔骤缩,十指翻飞,出现无数残影,疯狂推演一切破局之策。 终究是大乘之境的存在,纵然生死关头,仍保持着极致的冷静与清醒。 “太玄镜!” 天机仙君云袖飘荡,一枚奇异仙器应声浮现,镜面镌刻天干地支、二十四山,万象森罗仿佛皆纳其中。 唰—— 一道奇异领域随之展开,光怪陆离,万千法则如阶梯般层层排列,以某种奇特轨迹上下律动。 “连本命仙器都动用了....天机仙君,已不留半分余地。” 观战诸强心神俱震,眼前所见已远超他们想象。 这可是曾力压蓬莱仙君、隐隐有问鼎天下之势的天机仙君,竟在三招之内,就被逼至如此境地! “原来如此,他的修为仍是地仙中期,只不过战力太过逆天,这才能有如此神威。” 忘情魔君忽然低吼,话语如神岳镇海,掀起滔天巨浪。 这位成道十纪元的无敌强者,此刻也彻底震撼了。 能突破大乘境界者,哪个不是惊天动地的鬼才妖孽?唯有造化、天赋、道心、机缘....种种于一身的盖世天骄,才有那一线可能。 这等存在,早已是笑傲天地、俯瞰万古的人物,谁又真比谁弱上多少? 可如今,竟有人能在大乘境内越级而战,简直是天方夜谭,连古史典籍都从未有过记载。 一时间,现场死寂如渊。 这些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强者,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 ... 与此同时,场中战局陡变。 轰隆! 玄黄大鼎与玄奥领域悍然相撞,顿时气浪炸裂,翻涌如怒海,连九天罡风也为之逊色。 灵气、空间、法则......万事万物,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仿佛重回天地初开之前,一切归于原点。 天机仙君翩然静立,脚下八卦神图轮转不息,太玄镜悬于身前,垂落万道仙光。 那奇异领域如活物般缓缓律动,似至善之水,无形无质,却暗藏玄妙泄力之道。 水之上善,在于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正是此法...当初本尊竭尽全力,也未能攻破其防。” 蓬莱仙君忽然开口,目光牢牢锁住那玄奇领域,眼中尽是凝重。 龙族之主微微颔首,竖瞳中映照出战局:“方天一确实惊才绝艳,不过天机仙君也绝非易与之辈....想分胜负,怕没那么简单。” 身侧的金乌太上始终沉默,顾盼之间,将战局每一丝变化尽收眼底。 作为妖族话事者,他成道远在蓬莱仙君之前,更执掌金乌一族不传仙术,实为在场最令人忌惮的存在之一。 然而眼前这两人,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没有必胜把握。 唯有静观其变,推演弱点,方能在未来交锋中抢占先机。 “这些年来,人族气运过盛....这天下,还是平衡些为好。”金乌太上冷眼旁观,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 ... 正当全场屏息,期待一场龙争虎斗之时—— 天机仙君身形猛然剧颤,如遭天道反噬,一袭黑白星袍瞬间被鲜血浸染! 只见混沌神鼎凌空飞转,万法不沾,轻易穿透了领域阻隔,朝她无情压落。 “怎会....连若水仙域都挡不住!” 天机仙君语带颤意,眼睁睁看着神鼎迫近,脸上从容荡然无存。 “呵,有什么奇怪的?” 方天一神色澹澹,随口道:“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会以为,摆个龟壳,别人就束手无策了吧?” 说完,他手掐绝世法印,周身道韵流转,与混沌神鼎共鸣如一。 “破!” 一声清啸,神鼎轰然剧震。 原本虚幻的鼎身急速凝实,鼎壁之上竟浮现花鸟虫鱼、山石草木之象,流转着浩瀚无尽的造化之气。 噗嗤—— 天机仙君与那鼎势一触,顿时血溅星穹,周身仙道法则接连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 太玄镜生出感应,自主复苏,化作一幅八卦神图横挡在前,道韵流转,欲护其主。 “闪开。” 方天一却视若无睹,大手一翻,掌心隐现一座五行神山,悍然压落! 咔嚓! 一巴掌,太悬镜直接被拍飞,坠入无尽虚无,不知所踪。 下一刻,他脚踏星斗,气冲霄汉,直向天机仙君逼去,势不可挡。 “这就分出胜负了?” 一众散仙瞠目结舌,再看方天一之时,眼中唯有敬畏与仰望。 就连五大真仙也稳不住了,神色肃穆,不自觉代入天机仙君的处境,推演若是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却是越想越沉默,越想越心寒。 就连被公认为天下至强的忘情魔君,也已是面沉似水,彻底没有了把握。 不过眼见方天一大步挺阔,似要狠下杀手,忘情魔君再难坐视,扬声道:“手下留情!每一位大乘皆为人族支柱,不可轻损....请方道友止戈。” 蓬莱仙君也踏前一步,郑重开口:“不知方道友与天机仙君有何旧怨,不妨直言,我等愿尽力化解,相信天机仙君也会配合。” 一时间,众多人族强者纷纷劝和,希望平息干戈,共护人族根基。 天机仙君孑然而立,周身染血,却仍保持着强者最后的体面,只静静望向方天一,眸光深处似有隐痛,仿佛她才是受害之人。 见此情形,就连一些清心寡欲的妖族强者,也相继出声,似乎觉得方天一杀性过重,愿他放下屠刀,以和为贵。 众目睽睽之下,方天一却依旧面如平湖: “我不认识她。” “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罢了。” 此言一出,全场满脸错愕,直接陷入了石化。 ...... copyright 2026 第588章 天外来客 方天一的回答太过诡异,让所有强者都猝不及防,几乎“闪了腰”。 谁也没想到,他如此大动干戈,将天机仙君打的灰头土脸,竟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众人神色古怪,目光悄然投向方天一,暗自发誓:“千万千万,不能得罪此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与他相识多年的麒麟老祖,也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是看天机仙君不顺眼,随便找个由头揍她一顿吧?” 回忆起方天一的过往,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由得为天机仙君默哀片刻。 “所以,方道友想确认什么?”忘情魔君缓缓开口,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意,多了几分郑重。 无论方天一的真实意图为何,他立威的效果确实达到了。 强如金乌太上、龙族之主这等存在,此刻面色也极为凝重,忌惮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那些散仙强者,更是微微躬身,姿态低了一头,流露出内心的敬畏。 这便是修真界最赤裸的法则——只要拥有凌驾一切的力量,纵是不朽层次的强者,也不得不低头。 一时间,全场目光不约而同聚焦方天一,静候他的回答,不敢有丝毫催促。 “我也没看出来。”方天一语气依旧随意。 不等众人心中浮起荒谬,他接着说道:“本以为她是心魔皇,这才出手试探一番,倒是可惜了....” 此言一出,五大真仙齐齐眉头紧蹙,目光如电射来,似要辨别话中真伪。 方天一却没有在意这些视线,只静静望向天机仙君。 见对方面色平静如水,气息毫无波动,他心中不由暗叹:“定力倒是不错....这下,倒是麻烦了。” 对于沈云的性情,方天一极为了解。若无九成以上把握,这位弟子绝不会轻易开口。 可方才交手之间,天机仙君竟无半分破绽,处处藏锋,滴水不漏。 若是常人,恐怕真会以为沈云多虑了。 然而方天一惊人的灵觉隐隐有所感应——此人极有可能,正是心魔皇! “没有破绽...恰恰是最大的破绽。”方天一心中愈发笃定。 别看他往日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细密如尘。若非如此,仅凭天资,又岂能修到这般境界? 然而此刻,他却无法继续出手了。 并非心有畏惧,眼前这五大仙君,还不值得他多么忌惮。 只是—— 他缓缓抬眸,望向某处虚空。 就在那里,守墓人不知何时已然现身,无声无息,仿佛独立于时空长河之外的幽灵,静静注视着一切。 “守墓老头,你看如何?” 方天一忽然开口,顿时引动全场注意,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缄默身影。 守墓人眉峰微扬,浑浊的瞳孔中光芒一闪,如古潭拨开迷雾,洞彻真相。 他凝视天机仙君片刻,斩钉截铁道:“此人本源,确为人族无疑。”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心魔皇之名,可谓如雷贯耳。她曾在此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就连真仙强者,都死在她的阴谋算计之下。 若这尊魔头尚存于世,更化身天机仙君潜藏至今.....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哈哈,看来都是一场误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蓬莱仙君笑容和煦,出言圆场。 “所谓不打不相识。既已说开,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忘情魔君大步上前,转向天机仙君,诚恳开口:“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乘强者何等尊崇,忽然被劈头盖脸暴打一顿,任谁都难免生出怒火。 作为人族老牌强者,他当即出言化解僵局,以免日后横生嫌隙,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无碍。” 天机仙君言简意赅,面容已恢复波澜不惊,无喜无悲,显露出极其高深的定力。 “如此便好。”守墓人悠悠开口。 他目光扫过全场,面色忽然一肃:“接下来,我不希望再有节外生枝。天路之事,容不得半分差池。” 话音刚落,众人悄然瞥向方天一。 却见他只是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并未再有动作,似已无意继续追究。 这一战,就此落下句点。 场中氛围渐渐恢复平静,各方强者各自运转身法,重新落向殒神岛。 ...... .... 片刻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吧。” 守墓人话音落下,天宇轰然洞开,浩瀚仙气如九天瀑布垂落,流淌着超脱凡俗的灵韵。 无尽虚空深处,一道奇异古路若隐若现,高邈巍然,通向未知而遥远的彼方。 “这就是仙灵之气?” 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望向那道仙气瀑布,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尤其那些散仙强者,更是不再迟疑,当即运转功法炼化仙气。 以他们的修为境界,尚不足以飞升仙界,此番汇聚陨神岛,正是为了汲取这稀世难逢的仙灵之气,以求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众人也不敢怠慢,纷纷施展看家本领。 唰—— 磅礴法则冲天而起,如万千流光汇入长空,加固那道古老天路,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纪元终结。 方天一、忘情魔君等真仙强者,也相继出手,浩瀚法则弥漫天地,宛若银河倒卷,引得天路微微共鸣,道韵流转。 不过动静最大的,仍是那位守墓人。 他的法则磅礴如渊,支撑乾坤,不可撼动,一人便似四五个真仙联手,威势无双。 炼化仙气、护持天路,本就是极佳的修行之道,而这位守墓人在此支撑无尽岁月,其修为之深,可想而知。 就在场中渐渐趋于平复之际—— 咻。 仙路尽头,一道流光悄然而现,如同自天穹坠落,划破虚空,直向遥远的海岸落去。 “嗯?这是何物?” 众人眉头一皱,始料未及,不由得纷纷望去。 守墓人却波澜不惊,只淡淡道:“一个上界的小子罢了,不必在意。” 此言一出,场中再度归于平静。海风徐徐拂过,将殒神岛笼罩在迷雾之中。 ...... ... copyright 2026 第589章 被追杀的年轻剑客 近日,北冥风起云涌,处处可见妖将巡逻的身影,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北冥虽是妖兽乐土,仍有某些洞天福地,存在着人族势力的踪迹。 其中最为有名的,当属千涡迷域。 此地并非单一岛屿,而是由无数旋涡串联的岛链,地形每日一变,暗流汹涌,礁石潜移,是天然的巨大迷宫。 寻常海兽难以接近,往往绕道而行;即便是深海霸主,因为没有食物存在,基本不会到这片海域。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人族聚集之地。 ...... 天枢岛,千涡迷域的第一主岛。 其名取自北斗七星,方位序列与星宿暗合,故而得名。 漫长的海岸线上,终年被冰雪覆盖,银装素裹、古木繁茂,美得像画师笔下的水墨丹青。 一艘灵舟自远海驶来,在灯塔指引下破开冰层,缓缓靠岸,惊得无数海鸟振翅翱翔。 不多时,舟中人头攒动,呵着白气,陆续迈步登上码头。 茫茫人潮中,一支四人小队悄然登岸。他们行装各异,气质独特,与周遭人群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目光。 一名老者裹着厚重皮衣,佝偻着身子,牵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自几人面前匆匆走过。 就在这时,那红衣小女孩忽然回眸,眨了眨眼,伸手指向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爷爷,这个大哥哥不冷吗?穿得好少呀。” 老者循声望去,面色豁然一变,当即躬身赔礼:“雪梅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诸位大人,还请勿怪。”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位雍容女子轻笑开口,语气有些玩味:“不怪你们,谁让这小子就爱标新立异,活该被人数落。” 她随手抚平狐裘上的细雪,姿态娴雅从容——正是碧落尊者。 而一旁与她形成鲜明对比、微微打颤却强作若无其事的桀骜青年,自然便是沈秋了。 他心中暗暗后悔,应该来之前先调查一番,嘴上却仍硬气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真正的修士,就该随时随地接受考验。” 话音刚落,那名叫雪梅的小女孩,忍不住连连拍手:“呀!大哥哥说的话,正是我名字的由来呢。” 听闻此言,沈秋傲然一笑,摆出老气横秋的姿态:“不错,你很有慧根。谨记这份挑战精神,未来必有一番成就。” 听见有人赞同,他心中暗爽,面上更是神采飞扬。 一旁的叩棺老人,将身上的棉衣紧了紧,摇头叹道:“年轻就是好啊,不像我这老胳膊老腿,半点风寒都受不住。” 言语间,他目光瞥向身侧的司空神偷,准确的说,是落在那身鹤羽大氅上,眼中满是觊觎。 “我警告你,敢打这衣服的主意,明天我就把你那口棺材顺走。”司空神偷严厉警告。 随即,他大手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只灵玉杯,杯中热气腾腾:“尊者,这是我特地为您备下的暖茶,您快趁热喝。” 他一脸殷勤,将茶杯递给碧落尊者,极尽讨好之能事。 叩棺老人见状直摇头,转而望向那驼背老者,询问道:“看道友装束,应是本地人吧?不知可否带我等去最近的坊市?” 驼背老者声线沙哑,语气却很温和:“老先生客气了。老朽与雪梅正巧也要去天枢城,诸位随我来便是。” 说罢,他上前引路,步履略显蹒跚,缓缓踏雪前行。 沈秋一行人随即跟上。 ...... ... 北风萧萧,飞雪漫天。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见天高地阔,云卷云舒,透着一股苍凉空寂之意。 好在路上行人不少,交谈声断续传来,倒也驱散了几分寒意。 雪梅很是活泼,一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说话时带着孩童的天真烂漫。 “最近千涡迷域可热闹啦,每天都有好些客人上岛,爷爷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她扑闪着大眼睛,忽而小脸一皱,闷闷不乐道:“就是那些虾兵蟹将,时不时来岛上找麻烦,好多哥哥姐姐都被他们盘问,可讨厌了。” 言谈之间,众人得知了这爷孙俩的身份——乃是本地散修,在天枢坊市经营着一方小摊,日子清苦,却也还算安稳。 “虾兵蟹将?” 沈秋双眼一亮,凭着“丰富”的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当即追问:“他们可是在寻找什么宝物?” 话音刚落,前方的驼背老者回首道:“小哥有所不知,这些妖怪乃是九头蛇王麾下,据说是奉命搜寻一名年轻剑客。” 众人闻言,心神皆是一动。 九头蛇,一尊赫赫有名的妖王,据说身怀一缕上古九婴血脉,修为强横,在这片冰海凶名远播。 然而真正的关键,在于它的靠山,正是传说中的鲲族。 叩棺老人沉吟片刻,向众人传音道:“怎会是个剑客,莫非情报有误?” 他们不远万里而来,可是冲着那传闻中的“宝藏”。若是一场乌龙,那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不。” 沈秋出言打断,语带自信道:“这恰恰说明,真有宝藏出世。” 他是何等人物?走南闯北,纵横无数秘境,对此类戏码实在太熟悉了。 “呵,定是那黑衣剑客夺走了宝物,才惹得妖族大肆追杀。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沈秋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已经看透真相。 叩棺老人连连点头,抚须感叹:“宗主才思敏捷,洞若观火。这些妖族向来无利不起早,想来应当如此。” 一旁的碧落尊者脸色却有些发黑。 什么才思敏捷.... 不过是被人追杀出经验来了而已。 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旧事,她心头猛地一紧,当即警告道:“待会听我的,你莫要再莽撞行事。” 沈秋正在兴头上,被这盆冷水一浇,险些跳起来反驳。 可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只在心中哼道:“罢了,小爷我不和女子一般见识。等时机到了,再雷霆出击。” 想到此处,他又挺直腰板,若无其事地大步朝前走去。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叩棺老人见状,不由低声感叹。 “真是羡慕宗主,能被尊者这样管教。” 司空神偷眼巴巴望着,脸上竟露出几分憧憬之色,这番脑回路,实非常人所能理解。 唯有碧落尊者,见沈秋如此反常,心中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抬眸远眺,前方仙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她这才按下那缕不安,迈步前行。 ...... copyright 2026 第590章 十万年天山冰髓 沿着蜿蜒石路,沈秋一行人步入城中。 刹那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仿佛从严酷的极地寒冬,来到了生机勃勃的阳春三月。 这股暖意并非寻常炉火,而是以城中大阵牵引地火,经符文转化而成的温热之气。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高天之上,一层淡蓝色光幕如同巨大的琉璃碗盖,将铅白大雪挡在云端。 雪落无声,阵内长春。 城中的街道异常宽阔,阁楼屋舍错落有致,彼此间以悬空的玉桥相连,恍如仙境琼楼。 走进之时,暖意愈发强烈,仿佛房屋本身便是一座火炉,令人不由暗暗称奇。 碧落尊者莲步轻移,打量着周围的景致,轻声自语:“原来是暖灵玉...此物可吞吐日月精华,长年散发温热之气。” 她语气微顿,面上掠过一丝疑色:“这种玉石虽不算珍稀,却大多深藏于北冥深海,极难开采,怎会忽然出现如此数量。” “姑娘有所不知。”驼背老者接过话头,“自冥神宗高人进驻千涡迷域,便开始大量开采暖灵玉。消息传开后,惹得无数散修趋之若鹜,争相抢购。” “冥神宗!” 沈秋心神一动,目光蓦然转向碧落尊者,眼神中带着几分探询。 ——他还记得,碧落尊者的来历,似乎正与冥神宗有关。 碧落尊者沉默良久,那张美艳而成熟的脸上,掠过追忆、痛楚、怀念....种种情绪交织,复杂难言。 叩棺老人与司空神偷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好奇。 众人虽与她同行多时,对她的过往却始终如雾里看花,却没想到,竟是来自传说中的冥神宗。 “冥神宗当年何等辉煌....” 叩棺老人暗叹,“若非永夜魔君野心滔天,妄图接引冥神降临,岂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远古之时,冥神宗坐镇北冥以东,是天下赫赫有名的王者大派,在魔道中的声势,甚至压过冥山盟一头。 可如今沧海桑田,这曾经的庞然大物,竟沦落到靠开采暖灵玉换取资源的地步,令人不胜唏嘘。 就在这片沉寂之中,沈秋忽然大袖一挥,朗声道:“尊者何须怀念过去?我秋门日后必将登临绝巅,超越那劳什子冥神宗!届时你随我扬名立万,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周围行人如遭雷击,齐刷刷侧目望来。 那诡异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叩棺老人、司空神通只觉头皮发麻——在冥神宗的地盘上,如此公然数落对方,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好呀!大哥哥真厉害!” 唯有雪梅用力拍起小手,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冲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碧落尊者顿时哭笑不得,朝沈秋没好气道:“你这小子....倒给我画起饼来了。” 想当初,她便是这般“激励”对方的,没想到回旋镖竟扎到自己身上。 不过被沈秋这么一闹,她心头的阴郁倒也散了大半,对往事的执念渐渐释然。 叩棺老人用胳膊顶了顶司空神偷,压低声音道:“好好学,好好看,宗主这才是英雄本色。哪像你整日端茶送水,与小厮有何分别,岂能让尊者刮目相看?” “这不是难为人吗?” 司空神偷一脸苦笑,干他这行,最讲究的就是不动声色。真要像沈秋这般大张旗鼓,怕是早被人乱棍打死了。” ..... 谈笑之间,众人已步入坊市深处。 举目望去,眼前豁然开朗——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庞大冰雕,高耸入云、气势雄浑,竟是一头栩栩如生的远古鲲鹏。 四周摊铺层层环绕,人潮涌动,喧声如沸,俨然一幅烟火缭绕的繁华画卷。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北冥雪莲,足有五千年年份,尚未开封!” “售卖‘避寒符’咯!出自名家之手,一张符纸傍身,足可在风雪中待上三天三夜。想出城狩猎的道友,这可是保命的宝贝!” “走过路过别错过,刚猎杀的‘三头雪狮’,皮毛完好无损,无论是制甲还是铺榻,皆是上上之选!” “......” 一行人缓步穿行,耳边此起彼伏的,尽是充满北冥风情的吆喝声。 “不去看看么?” 碧落尊者抬起素手,轻轻指向那头三头雪狮,含笑问道。 “哼,区区寒气,岂能奈何我沈秋。” 沈秋傲然一笑,正摆出潇洒姿态,准备放两句豪言,不远处一阵争抢声却将他的注意引了过去。 只见远处一个摊位前,几名修士围作一团,对着一截奇异冰髓指指点点。 “老先生,你这‘天山冰髓’要价也太黑了吧?八百块极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一名年轻修士瞪圆了眼睛道。 老摊主慢悠悠抿了口热茶,才翻了个白眼,嘿嘿笑道: “小娃娃不识货,这可是天山之巅沉淀万载的神物,自带一缕极阴之气。嫌贵?左转有普通的寒玉髓,那玩意儿便宜,五块灵石一担,管够!” 年轻人顿时语塞,恋恋不舍地望了冰髓一眼,终究囊中羞涩,只得悻悻离去。 沈秋见状,当即凑上前去。 他摸着下巴,目光在摊位上扫视一番,发现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唉,这刮骨老怪的东西虽好,就是这价钱....实在叫人望而却步啊。” 不远处,一位中年修士微微摇头。 只见他衣着华贵,姿态从容,腰间的玉佩灵光流转、气韵不凡,显然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法宝。 如此行头,一看便知身家丰厚,却在瞥见摊上标价后,忍不住摇头轻叹。 “原来是个黑商。” 沈秋本打算买些东西,见状顿时没了兴趣。 此时,那干瘦的老摊主——刮骨老怪循声往来,不咸不淡地丢来一句:“哪来的穷酸,买不起便说买不起,在这嚼什么舌根。” 话音刚落,沈秋脚步一顿,心头“噌”地窜起一股火来。 他这一生,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质疑,当即冷哼道:“就你这堆破铜烂铁,小爷我根本看不上。” “哦?”刮骨老怪眼皮一抬,语气悠长,“真宝贝老夫自然也有,只怕拿出来……吓破你的胆。” “好大的口气!” 沈秋气冲斗牛,他闯荡秘境多年,身家何等丰厚,岂会被区区豪言唬住? 然而下一瞬,刮骨老怪慢悠悠吐出的话语,却让他气势骤然一滞—— “十万年的天山冰髓,够不够格?” 此言一出,仿佛晴空霹雳,引得四下一片哗然。 沈秋双目圆睁,愣愣盯向刮骨老怪,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一旁的碧落尊者更是无言——才眨眼的工夫,这小子竟又跟人杠上了?她只觉一阵头疼。 就在这满场寂然之际,一道沉稳磁性的嗓音徐徐传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十万年天山冰髓?我要了!” ...... copyright 2026 第591章 一掷千金,神秘剑客现身 话语落地的刹那,人群如受无形之力牵引,悄然向两侧退开。 唰—— 一道身影惊鸿般掠至。 步履无声,却沉稳如山。每次落下都似与大地同息,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魄。 来人披一袭宽大白袍,兜帽低垂,将面容掩于阴影之中,只从高大挺拔的轮廓间,依稀可辨是一名年轻男子。 他径直走向摊位,声线平稳,却掷地有声:“东西拿出来吧,若真是十万年冰髓,我开的价格必让你满意。” 刮骨老怪目光一凝,落向对方白袍上若隐若现的符纹,眉头微挑:“八阶法衣....难怪有这等底气,倒不像某个小子,只会空口说大话。” “你!” 沈秋顿时火冒三丈,扬声吼道:“莫欺少年穷!等我取得北冥宝藏,定要叫你高攀不起!” 即便身处“大逆风”,他仍输阵不输人,大嗓门震天响。 啪—— 直到碧落尊者一巴掌拍来,他才消停了下去。 可那双眼中,桀骜未减半分,依旧燃着不屈的火焰。 刮骨老怪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个愣头青,转而将手缩进袖中,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青色玉盒。 刹那间,一股极致寒意汹涌而出,旁观者齐齐打了个哆嗦,只觉冰冷刺骨,连思绪都为之冻结。 司空神偷沉声开口:“不会错....这种深入神魂的寒冷,绝对是十万年级别的天山冰髓。” 他生平造访过无数宗门,就连王者大派的宝库也曾“光顾”,见识自然非同凡响。 即便玉盒未开,他已能断定其中必是真物。 “破灭与新生的气息.....” 白袍青年忽然开口,声线缥缈如雪落,“这件冰髓,年份可追溯至纪元更迭之际,可值五万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众人如坠梦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雪梅张开小嘴,讶异道:“这个哥哥好有钱啊....我爷爷忙碌一整年,也挣不来半块极品灵石呢。” 童言无忌,却清晰的反应出,这是怎样一笔天价。 天山冰髓本是稀世宝药,可遇不可求。尤其当年份跨越十万载,历经岁月沉淀,可凝出一缕先天至阴之气,更是价值连城,纵是渡劫大能也要为之动心。 可即便如此,也远不值这般天价——想当初沈云买下仙元石,也不过花费两万极品灵石。 究其根源,正是“纪元更迭”四字,赋予天山冰髓远超常理的价值。 ..... 如此大手笔,顿时引得不小轰动,可这绝不包含某人。 “裹得这般严实,修的又是至阴大道....该不会是女扮男装,故意掩人耳目吧。” 沈秋斜睨了一眼,以他那张狂的性格,对这种藏头露尾之辈,有种天然的排斥。 “不,这天山冰髓还有一种用途——治疗法则之伤。” 碧落尊者面色一凝,审视的目光落向白袍青年,心中自语:“这般年轻,身家却如此惊人,还身负道伤,莫非....” 她想到某种可能,素手不自觉微微攥紧,心神已高度集中。 ..... 一时间,场中私语四起,对白袍青年的来历产生强烈好奇。 而在远处的阴影中,几只海妖正聚在一处,死死盯着此地,手中紧握传讯符,尽是肃杀之气。 白袍青年微微抬首,似不经意地掠过那个角落,目光未有停留,转而看向刮骨老怪。 “如何?这个价格,你可满意?” 他语气平淡如水,不起波澜,仿佛那五万极品灵石只是几个铜板。 “唔...” 刮骨老怪沉吟片刻,那张始终从容的脸庞,难得浮现出几分犹豫。 这块天山冰髓,本是他费尽心血得来,打算留作保命之用,从未有过出售的念头。 可对方所开的价码,实在太过惊人,丰厚得让他几乎无法拒绝。 “罢了...有五万极品灵石在手,便是两枚八阶灵丹也绰绰有余。虽然功效稍逊,却无疑更加实用。 一番权衡之后,刮骨老怪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这笔交易。 “合作愉快。” 白袍青年语气依旧沉稳,屈指一弹,一枚空间戒凌空浮现,缓缓飞到刮骨老怪面前。 “真是好魄力!” 刮骨老怪有些惊讶,小心翼翼接过戒指,反复检查数遍,确认无误后,方才将神念探入其中。 待看清戒中堆积如山的灵石,他不再迟疑,伸手便将青色玉盒递向对方。 就在交易即将完成的刹那—— 一道凌厉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全场修士耳中嗡鸣,几近失聪: “不许给他!” 话音未落,一道无色匹练紧随而至,快如流光、疾似闪电,狠狠斩向白袍青年的手腕! 嗤啦—— 所过之处,长空撕裂、灵气融化,那匹练犹如斩断一切的空间之刃,锋芒所向,无可阻挡! 任谁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天枢城内公然出手,狠辣至极,简直肆无忌惮。 众人怒目望去,却在看清来者身影的刹那,面色骤变,心头怒火瞬间化为惊惧—— “是鲲族三长老,鲲裂海!” 电光石火之间,全场恍然,顿时明白了那白袍青年的身份。 正是被鲲族追杀数十日,却依旧逍遥在外的青年剑客! ...... copyright 2026 第592章 绝世剑道,逆伐大能 关于这位青年剑客的传闻,早在北冥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称他窃取了鲲族至宝,因此遭到不死不休的追杀;也有人说他天赋超绝,引起鲲族的强烈忌惮,欲除之而后快。 种种传闻,众说纷纭,真相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 然而就在下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为何白袍青年在围追堵截之下,依旧能安然无恙的原因。 ...... 唰! 空间之刃凌厉斩落,撕裂万物,眼看白袍青年的手腕就要不保。 千钧一发之际,他动了。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剑出如龙! 冰与火之力呼啸而出,凝成一道刺目的剑气,逆空而上,直迎空间之刃。 针尖对麦芒! 两者碰撞的刹那,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无声的泯灭。 碰撞中心,空间如溃堤般塌缩,化作致命的虚无空洞,吞噬万物。 “快退!若被卷入虚无之中,便是合道虚仙也难逃一死!” 众人面色大变,纷纷暴退,仿佛末日临头,使出了吃奶的劲。 “这种力道,此人竟有渡劫修为?” 叩棺老人瞳孔骤缩,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不,他还未入渡劫。” 碧落尊者开口否认,语气却更加凝重:“他只有半步渡劫,而且....身上还带着道伤。” 话音落下,宛如一道古老的魔咒,压在众人心头,久久不散。 即便曾被誉为最强天骄的金乌圣子,在全盛状态下,也仅能抗衡最弱的渡劫修士。 显然,这白袍剑客的底蕴,已彻底碾压金乌圣子,否则断无如此骇人表现。 ..... 此刻,鲲裂海见一击未果,眼中杀意节节暴涨。 “废了我那七弟,还敢在北冥之地招摇,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语气如腊月飞霜,高大身躯骤然暴起,空间法则喷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携着骇人声势,狠狠压落! 咔嚓——咔嚓—— 招式未至,墨石地面已应声炸开,四分五裂。 狂暴的劲力席卷如网,将白袍剑客死死禁锢,不留半分退路。 哗! 罡风掠过,掀开了他的兜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苍白、清瘦,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唯有那双眸子,锐利且明亮,令人一见难忘。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 剑。 “雕虫小技。” 白袍青年神色平静,祭出一柄青铜古剑,向虚空中骤然斩出。 刹那间,浩瀚剑意如海啸翻涌,大气磅礴,一浪高过一浪,将四周修士全部震飞,唯他一人独立其中。 唰—— 冰火剑气冲天而起,两种对立法则竟完美交融,可怕至极,仿佛连因果都能斩断。 “厉害!” 沈秋下意识脱口赞叹,旋即反应过来,连忙闭嘴,只觉得有些跌份。 这一剑实在太过惊艳,宛若鬼斧神工,竟让他看到了几分沈云的影子,这才一时失神。 砰! 冰火剑气势如破竹,硬生生洞穿了空间巨手,力量不多不少,堪堪耗尽,展现出无比强大的控制力。 与此同时,白袍剑客身形一转,矫若游龙,将抛飞的青色玉盒抓入掌中。 他毫不犹豫,连玉盒带天山冰髓一把捏碎,法力如潮涌出,竟当场开始炼化。 “该死!” 鲲烈海怒火冲天,接二连三痛下杀手,对方却毫发无伤,简直将脸面丢尽了。 身为鲲族三长老,他岂是寻常渡劫可比?早在数万年前,便已渡过四难,修为炉火纯青。 可即便如此,竟迟迟拿不下一个半步渡劫的小子,并且对方还身负重伤,仿佛一场噩梦。 而紧接着,更令他破防的一幕发生了—— 白袍剑客纵身登天,一手炼化至阴本源,一手持青铜古剑斩来。 身姿如岳,剑意凌霄,飞扬跋扈我为雄。 “太猛了!” 众人看得热血沸腾,即便素不相识,也情不自禁为那道身影呐喊。 只见他手腕一震,青铜古剑清鸣不绝,剑身上斑驳的铜锈片片剥落,古老符文次第苏醒。 “一念枯荣,半步生死!” 白袍青年破军横斩,黑白剑气跨越虚实,撕裂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瞬息已逼至鲲裂海面门。 这一次,他未再动用冰火剑气,伤势似乎恢复不少,斩出的竟是生死轮回之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道剑气悄无声息,锋芒尽敛,不见半分异象,如空气流动、雨水洒落那般自然。 可鲲裂海却头皮发麻,浑身忍不住的颤栗,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扑面而来,竟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我不信!区区半步渡劫,岂能胜我!” 他仰天长啸,声震天宇,如擂巨鼓。 轰隆! 苍穹如湖面般荡开涟漪,一头巨鲲虚影破“水”而出,其躯遮天,其势裂海,以极致空间法则凝练而成,恐怖绝伦! “鲲族宝术!” 鲲裂海双拳暴冲,巨鲲虚影随拳势击出,长尾一摆,空间荡起千层怒涛,整座天枢城剧烈晃动,天崩地裂。 砰—— 生死剑气与巨鲲神形轰然对撞! 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失辉,唯有毁灭的余波如潮蔓延。 “疯了吗?!再这样下去,就连天枢岛也要被打沉了!” 众人心神俱颤,已无力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 ..... 千钧一发之际,刮骨老怪霍然起身,周身气势如风雷大作。 “定!” 他一声叱喝,宛如龙吟震世,浩瀚法力冲天而起,与大阵脉络交织流转,化作层层叠叠的晶莹壁垒。 噼里啪啦—— 毁灭风暴接连冲击,晶壁顿时剧烈震颤,却终究屹立不倒,将肆虐的能量隔绝在外。 “得救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纷纷望向刮骨老怪,眼中既有感激,亦藏惊讶。 谁也没想到,这位始终笑呵呵的摆摊老人,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真可谓深山藏虎豹,田野隐麒麟。 刮骨老怪却毫无得意,只是静静遥望天际,良久,才长叹一声: “胜负已分。” ..... 话音刚落,战场形势大变。 嗷—— 巨鲲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庞大的身躯寸寸开裂,如破碎的瓷器,空间法则随之崩乱四散。 “破!” 白袍剑客握紧剑柄,这一瞬间,所有至阴之气已彻底炼化,他整个人宛若压抑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生死剑气威能狂飙,混元如意,恐怖的力量如天河倾泻,瞬间将巨鲲神形碾为齑粉。 “不!” 鲲裂海如遭天劫,剑气扫过,半边身子直接烂掉,似枯木老去。 至此,胜负已分。 此情此景,令全场几近窒息,齐刷刷仰望白袍剑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渡劫中期的鲲裂海....竟然败了?此人究竟是谁!” ..... copyright 2026 第593章 最后两枚凭证现世 人中龙凤,马中赤兔。 白袍剑客强势取胜,踩着鲲裂海竖立神威,可谓含金量十足。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他毫无迟疑,再度越步劈剑,如秋风扫落叶,要一举斩草除根。 鲲裂海瞳孔骤缩,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燃烧剩余法力,化作一道血光向天外遁去。 “小子,等着我鲲族的报复吧。” 他狠狠瞪向白袍剑客,眼中恨意如毒,似要将对方身影烙进魂魄。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道犀利的剑光。 砰的一声! 剑光贯体,在胸膛炸开一个血洞。 鲲裂海口喷鲜血,拖着几乎报废的身躯,终于踉跄消失在天际。 ..... 场中,鸦雀无声。 唯有震撼,如潮水般无声蔓延。 “盖世天骄....” 众人喃喃低语,皆被白袍剑客的壮举所折服,眼中唯有敬畏之色。 沈秋更是彻底哑火。 想从这等人物手中夺宝?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不知死活。 叩棺老人一声长叹,语气里满是侥幸:“好在鲲裂海替咱们挡了一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语惊醒梦中人! 碧落尊者灵光乍现,目光不由得转向沈秋,嘴角微微抽搐:“莫非...是这小子那古怪的气运作祟?” 她渐渐回过味来,为何每次沈秋总能逢凶化吉,旁人却屡屡遭殃? 如今连渡劫大能都差点被“克”死,她光是想想,后背便一阵发凉。 恰在此时,司空神偷幽幽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此人如此强势,那宝物....怕是与我们无缘了。” 这番话,道出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声。面对这般绝世天骄,谁又敢虎口夺食? 紧接着,另一个疑问又悄然浮现—— 有如此恐怖修为,此前却声名不显。这位白袍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 “陨神岛。” 刮骨老怪轻声自语,望着那道挺拔如剑的身影,心中已然笃定。 下一刻,白袍剑客似有所感,身形一闪,飘然落回地面。 他望向刮骨老怪,淡然开口:“你便是此岛的管理者吧,方才那手冥道法则,用得不错。” 话音落下,众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眼中皆浮起惊色。 “他竟是冥神宗的人?” 司空神偷语带讶异,目光转向碧落尊者,带着探询之意。 “我不认识他。”碧落尊者微微摇头,“或许是后来加入宗门的强者。” 对方修为如此强横,绝非籍籍无名之辈。她很确定,过去的冥神宗内,并没有这号人物。 不过这也不足为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冥神宗的深厚底蕴,吸引一些强者前来投靠,也在情理之中。 ....... 众目睽睽之下,刮骨老怪面色如常,算是默认了对方的判断。 “阁下眼力过人,老朽佩服。”他悠然开口,话锋却忽地一转,“鲲族绝不会善罢甘休,阁下甘冒奇险留在此地,怕是另有要事吧?” 白袍剑客点了点头:“方才那枚天山冰髓,并非此纪元之物,想来是得自某处秘境吧。” 刮骨老怪闻言,眉头不由得一皱,语气转冷:“是又如何?” 他满脸警惕,还以为对方想要抢夺,周身气息已不自觉紧绷。 “十枚仙元石。” 白袍剑客声线依旧平静,以神念传音:“想来这些,应该足够换取那份机缘了。“ 一语既出,如惊涛拍岸,重重撞在刮骨老怪心头。 他目光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白袍剑客,似要穿透那平静的外表,辨出话中真假。 不怪他如此反应,实在是对方的价码太过惊人,用一掷千金都不足以形容。 “好,这交易我做了。”刮骨老怪当即应下。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不敢有半分犹豫。 再次将手探入袖中,仿佛袖里另有乾坤,取出一枚金光流转的戒指——药香袅袅,古朴无华,表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葫芦。 “事先言明,天山冰髓并非得自秘境,而是藏于这金葫戒之中。” 刮骨老怪缓缓开口:“但此戒确实与一方秘境相关,其中定有阁下想要的机缘。” 他出言相告,只为避免后续纠葛,对眼前这位神秘剑客,轻易得罪绝非明智之举。 白袍剑客眸光微动,颔首道:“无妨,你我各取所需。” 交易就此完成,未起波澜。 刮骨老怪紧握空间戒,内心一片火热:“有了这十枚仙元石,我的修为定能更进一步,这回真是赚大了。”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药仙秘境听着唬人,其中有何珍宝却是未知之数,更何况竞争者众多,怎有仙元石来的实在。 至于白袍剑客所求,他心知肚明——多半是想寻找更珍稀的天材地宝,彻底治愈身上道伤。 “真是了不得的年轻人....若他恢复全盛,只怕我也未必能敌。” 刮骨老怪心中暗叹,愈发笃定对方来历非凡,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不露半分端倪。 ...... 旁观者不明所以,两人全程以神念交流,只能隐约看出,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交易。 “嗯?!那枚戒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秋心中一动,当即分出一缕神念,探入空间戒中开始搜寻。 戒内空间堆积如山,断刀残剑、破碗碎盏,有的还沾着泥锈土痕,可谓五花八门。 这些都是他走南闯北,从各处秘境搜刮来的战利品。不管有用没用,一律雁过拔毛,才攒下如此规模。 终于,在一只破瓷碗底下,他找到了那枚戒指——除了通体绿油油的,样式竟与那金葫戒如出一辙。 “哈哈哈,小爷我果然气运滔天!那家伙重金买下的宝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 沈秋心中得意,悄悄将绿葫戒从戒中取出。 自得此物以来,他只当是件破烂法宝,随手扔在角落,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正当他运转一缕法力,注入绿葫戒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一道悠长的道音,飘渺如烟,仿佛自万古尽头传来,同时在七位凭证拥有者的心头回荡: “药仙秘境,正式开启!” ..... copyright 2026 第594章 药仙秘境开启 沈秋懵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可当“秘境”二字入耳,他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内心狂笑不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药仙秘境,小爷我来了!” 他当即收敛心神,探查绿葫戒传来的讯息—— “得凭证者,皆有资格获得吾之传承。” “秘境位于虚空乱流深处,持传承之戒,前往空间坐标点,即可进入。” “有缘人,祝你们好运!” “.....” 听完这番指引,沈秋心头一跳——那空间坐标,赫然位于北冥之地。 他立刻急匆匆传音:“我得到了进入药仙秘境的资格!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 碧落尊者三人一脸懵,看着他兴致冲冲、头脑发热的样子,总感觉有些不太靠谱。 沈秋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弧度,悄然亮出指间的绿幽幽的戒指。 “这是....” 众人瞳孔一缩,结合方才的交易情景,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点头示意。 “这小子一个人去,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吧?” 碧落尊者心中担忧,可一想到对方那诡异的“霉运”,顿时面色一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事实上,唯有持戒之人方可进入秘境——如此设计,正是为了公平竞争,遴选出最合适的传承者。 ..... 不远处,白袍剑客也收到了同样的讯息,眉峰不由微微一挑。 “药仙?莫非是一位大乘境强者?”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冷静的克制。 正如刮骨老怪所料,他之所以斥重金换得金葫戒,正是为了寻找治愈道伤的天地奇珍。 “本想寻此界的炼丹宗师,化解剑骨分离的反噬....没料到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白袍剑客指尖轻触胸膛,感受到那深入灵魂的刺痛,内心一片冰冷。 “[极乐府]的人绝不会罢休....必须赶在他们降临之前,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不再迟疑,当即冯虚御风,循着金葫戒指引的方位,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 ... 南海域,蓬莱仙岛。 时光流转,岛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幽。 解决幻心之患后,沈云心头轻松不少。除了雷打不动的修行,偶尔也会陪沈卿若与沐灵汐踏青出游。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他们寻访名山古迹,于海角观大日初升,在雪原赏极光幻彩....旅途中遍览各地风物,体会人情百态。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诚为金玉良言。” 沈云心绪起伏,虽未刻意修炼,却在滚滚红尘之中,对生老病死、花开花落,有了更深的体悟。 等到重返溯月洞天,他的心境已悄然蜕变,修为也彻底稳固下来。 ..... 翌日清晨。 得知他们归来,大长老携玉玲珑前来拜访。 幽静小院之中,几株翠竹轻轻摇曳,一鸿清泉沿石流淌,水声叮咚,更添几分天然意趣。 主客在玉案前团坐,沈卿若素手斟茶,举止温婉从容。 待她款款落座,笑谈声缓缓响起。 饮下一口热茶,大长老舒了口气,嘴角含笑道:“沈先生此番出游,已有些时日了,不知有何收获?” 沈云悠然回道:“不过是随处走走,见识一番南海域的美景。” 他目光转向沈卿若,后者也恰好抬眼望来,二人相视一笑,似是回忆起那段旅程。 见此情景,大长老便未再多问,只含笑品茶,不去扰这番温存。 片刻过后,他忽而眉峰一展,嘴角微扬道:“听说金昊阳逃出生天后,得了极重的道伤,金乌族为此焦头烂额,正四处重金求购疗伤灵丹。” ——先前悟道茶会上,沈云借魂晶之力,与古寒洲联手,将金昊阳打得落荒而逃。 自那一战后,妖族颜面尽失,倒是消停了许久。 性格腼腆的玉玲珑抿了抿唇,轻声接话:“据、据我调查,多数丹道宗师都已婉拒。为此,金乌族斥重金购得一枚‘黄葫戒’,想从药仙秘境中寻得疗伤宝丹。” 她说话有些磕巴,毕竟眼前这位青年,可是与绝顶大能比肩的存在,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沈卿若见状,素手拈起盛着点心的银盘,向玉玲珑柔声道:“这是云梦城特产的‘露华琥珀糕’,滋味清甜,玉姑娘不妨尝尝。” 玉玲珑一怔,望向那张温柔似水的容颜,下意识点了点头。 待一块琥珀糕入口,只觉清润如露,百花清香盈满唇齿。 “谢谢你,卿若小姐。” 玉玲珑轻声说道,心头的紧张,竟不知何时悄然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继续说道:“此外,由于金乌圣子之死,金昊阳已对青龙恨之入骨,他欲请出踏天榜第一的敖苍,要令对方血债血偿。” 听闻此言,沈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反正对方真请动敖苍,找的也是青龙,和他有什么关系? 倒是另一件事,引起了他几分注意。 心神一动,他当即朝青龙传音:“前辈,药仙的传承可有什么限制?” 话音刚落,青龙的声音传来:“这是自然,骨龄超过万载、或是九幽种族,皆不可入内。” 药仙要挑选的是传承者,自不会让修为过强的人进入,否则金昊阳这等高手混进去,那还成何体统? 至于九幽种族,那更不用提,药仙又不是傻子,岂会做那资敌之事。 听闻此言,沈云顿时放心了,无论金乌族找来的是谁,都注定空手而归。 “据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金乌族还特地拜访龙族,请出了一位老辈天骄!” 大长老缓缓开口,提及龙族之时,面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显然颇为忌惮。 自蟠龙大会铩羽而归,妖族已彻底不顾脸皮,竟将年轻天骄定在三千岁之下。 原本修道万年者,早已算是老辈高手,如今却被硬生生往下“挪”了一截,成了所谓的“老辈天骄”。 显然,大长老的担忧并非多余——这个年龄层次中,已有不少盖世天骄登临渡劫,何况是传说中的龙族。 可就在下一刻,他看到沈云指尖的那枚青葫戒,面色骤然凝固。 “难道这是....” 他定了定神,确认并非错觉,所有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哈哈,看来这回金乌族,注定要无功而返了。”大长老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再度恢复了从容之态。 话音刚落,青葫戒忽地微微一震。 “嗯?!” 沈云当即凝聚心神,探入其中。 察觉那股讯息后,他抬眼望向沈卿若,正见对方轻轻颔首。 “七件凭证,终于全部出世了。” ...... copyright 2026 第595章 管他黑猫白猫,先拿好处再说 风从龙,云从虎。 沈云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准备启程前往秘境。 大长老察言观色,见他神色有异,便适时开口:“门中事务繁杂,老夫就不多叨扰沈先生了。” 沈云微微颔首:“既如此,道友请自便,沈某就不远送了。” 话音落下,大长老二人举步离去,小院再度恢复宁静。 ...... 片刻之后,沈卿若轻声开口:“沈云哥哥,我就不去了,你一路多加小心。” 话音温柔且平静,依旧是那般体贴,不愿令沈云为难。 以她目前的修为,在同辈之中堪称傲视群雄,即便比起昔日的武天胤,也要胜出几分。 然而在这种高端局,却显得力不从心,她不想成为沈云的累赘。 便在此时,青龙自戒中一跃而出,身形闪烁间,已化作常人大小。 它目光落向沈卿若,大咧咧道:“放心,有本尊亲自坐镇,保你安然无恙。” 身为药仙谷至宝,青龙自可随意出入秘境,以它近乎绝世大能的战力,任凭什么“老辈天骄”来了,也得乖乖趴下。 沈云温声道:“听前辈的吧,那里我之前就去过,没有什么危险。” “嗯!” 沈卿若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到他身侧,轻声问道:“我们如何前往北冥,乘墨螭灵舟去么?” 根据传来的讯息,空间坐标点位于北冥深处,她故而有此一问。 “不必,我们马上就到。” 沈云平静开口,若真靠灵舟赶路,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气息轰然运转,以绝世法力贯穿空间—— “开!” 声落处,虚空如被九天罡风席卷,层层波动,凝成一道巍峨的空间之门。 沈卿若好奇望去,却见门后一方广阔的异度空间,万千光点如星辰闪烁,正是那空间坐标点。 上一回,青龙借助智慧轮之力,推演出坐标方位,才得以踏入药仙秘境。 如今时过境迁,沈云只轻吐一字,言出法随:“凝!” 唰—— 一道神桥自两人脚下浮现,五行流转、穿梭虚无,直抵那遥远的未知深处。 青龙目光如电,沿着神桥望去,顿时愕然:“你已算到坐标所在了?!” 哪怕知道沈云有多逆天,它仍感到不可思议,这可是药仙亲手布置的秘境,纵是天机殿主那等人物,也绝无可能算到其所在。 何况此刻,对方连智慧轮都没有使用,这般手段,简直强得有些离谱。 “上回我已记下坐标,做到这一步并不难。” 沈云平静开口,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脸云淡风轻。 说罢,他牵住沈卿若的手,缓步踏上神桥。 哗—— 五色神光流转之间,朱雀、凤凰、青鸾...诸多仙禽虚影齐齐显化,环绕在神桥两侧,如神驾般牵引二人前行。 这般景象,看的青龙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它摇了摇头,低声自嘲:“我跟这小子较什么劲,真是自找不痛快。” 轻叹一声,它当即纵身飞上神桥,紧随二人之后。 ...... ... 片刻之后,两人一龙平稳落地。 眼前视线豁然开朗,仿佛自黑夜踏入白昼——定睛望去,一片奇异的森林映入眼帘。 灵药参天,如一株株巍峨古树;阳光自叶片缝隙洒落,与实质化的灵气交织,美得近乎梦幻。 “这些竟然都是灵药,怎会如此高大?”沈卿若红唇微张,俏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虽然不是炼丹师,却也历经无数大场面,见识不凡,一眼便认出了数十种宝药,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沈云同样在观望,面色却不由微变,上回他已领略过此地玄妙,自不会因此惊讶。 令他动容的,是另一件事—— “很淡的魔气,却是千锤百炼、混元如意。这股气息是...” 沈云心念电转,骤然想到一个恐怖存在:“修罗王!” 青龙同样面色凝重,目光在万千灵药间扫动,捕捉到那缕熟悉的气息——深邃、浩大,流转着不朽的魔意,正是九幽本源之力。 昔日他俩救出古寒洲后,修罗王的化身就曾降临此地,大肆破坏,企图将这方秘境彻底毁灭。 幸好药仙所留的手段发威,汲取万千灵药之力,才将这个魔头驱逐在外,否则这里恐怕早已化为飞灰。 片刻之后,沈云率先回神,推演到了部分奥秘:“并非真身,他暂时还没突破两界阻隔。” 听闻此言,青龙这才松了口气。 如今不朽强者相继离开,若修罗王当真降临人间,纵使倾尽天下之力,也绝非这魔头对手。 但若不是真身,那就好办多了。 沈云昔日就曾斩杀此魔投影,引得对方雷霆震怒,甚至派幻心降临人间,想要将他彻底扼杀。 可惜,幻心非但一事无成,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成了个“送宝童子”。 即便如此,此事也给沈云提了个醒——若修罗王当真不顾一切,谁也不知他还会使出何等手段。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从不会低估任何对手,在心中迅速推演,很快便有了应对之策。 青龙也想到了此处,当即建议:“本尊知道传承所在,我们拿了就走,绝对万无一失。” “还能这样吗?” 沈卿若语气惊讶,见青龙直接帮忙作弊,心头有些怪怪的。 “前辈所言极是。” 沈云却深以为然,当即开口:“前辈您来指挥,我用鲲鹏宝术赶路,争取速战速决。” 他竟比青龙还要果断——管他黑猫白猫,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一人一龙雷厉风行,带着尚有些晕乎乎的沈卿若,当即弹射起步,朝秘境深处疾驰而去。 ...... 第596章 贱兮兮的木狗 沈云大袖一挥,天地间阴阳二气翻涌,流转交织间,化作一头神威滔天的远古鲲鹏! 飒—— 双翅一展,风驰电掣,转瞬已掠过不知多少万里。 沈卿若亭亭而立,青丝微扬,衣袂轻舞。 她望着脚下森林如流光飞逝,身侧却无半分风动,终于真切体会到,沈云如今的修为是何等深不可测。 恍惚之际,远方森林的尽头,一座巍峨宫殿拔地而起—— 说是宫殿,却更像一株造型奇伟的神木,镶嵌在苍翠大地之上。 它的主干,是一株亿万年老藤,虬结盘绕,直冲天际,通体铭刻着天然道痕,古老而神秘。 宫殿的墙壁,是由神木枝干缠绕而成。整座建筑大巧无功,毫无斧凿痕迹,仿佛一个天衣无缝的生命整体。 青龙徐徐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这里,便是药仙殿了。” 沈云闻言,目光扫过整座宫殿,最终落于前方。 只见殿门洞开,被一层七彩光幕笼罩,隐约可见万千符文闪烁,如同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在演化。 刹那间,一股浓郁药香自门中飘来,带着浓郁的生机,令人身心俱畅,连法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这是八阶丹药的气息....且至少是上品!” 沈云深吸一口气,分辨出那药香的来历,眉宇间不由浮起一丝喜色。 八阶丹药,在修真界被尊为“灵丹”。 到了这一层次的丹药,早已脱离了凡物范畴。传说八阶丹药成形之时,会引发极其恐怖的丹雷,连渡劫高手都难以应对。 且此等宝丹,已具备不逊于人类的灵智,若是让它逃脱,假以时日,甚至能够幻化人形,踏入修行之道。 放眼整个外海,能炼制八阶丹药者,也是寥寥无几,每一位都是真正的丹道宗师,举世共尊。 至于八阶上品,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即便丹道宗师倾尽全力,也需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方有一线可能成就,其价值难以估量。 以沈云目前的修为,足够尝试炼制八阶灵丹,药材也并非难事。 唯一的阻碍,在于——丹方。 对炼丹师而言,丹方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功法。尤其是八阶丹方这等至宝,皆被视为不传之秘,几乎没有购买渠道。 沈云手中,也仅有两张八阶丹方,出自丹傀左使的战利品。可惜都是些旮旯货,记载炼制丹药傀儡之法,可谓“无米难炊”。 至于毒手药王、哑医这等丹道高手,更是一张八阶丹方都没有,足见其珍贵程度。 “以药仙谷的底蕴,必然藏有不少八阶丹方,甚至....可能存在九阶仙丹之方。” 沈云心念电转,脸上轻松之色敛去几分,神情郑重起来。 如今他已登临合道四层,根基更是雄厚至极,甚至到了需斩去几分底蕴、以提升修炼进境的程度。 若有足够的八阶灵丹辅佐,他的修为立马就能突飞猛进,迅速抵达合道巅峰,甚至半步渡劫。 届时,哪怕没有魂晶之力,他也能与绝顶巨头争锋,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药仙传承,必须拿到!” 沈云蓄势待发,信步朝殿门走去。 青龙与沈卿若见状,当即紧随其后,踏入宫殿之中。 ...... 唰—— 穿过光幕,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并非预想中的恢弘大殿,而是一方望不到尽头的异度世界。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世界竟被两道巨大晶壁,生生划分为三层空间,方方正正,边缘整齐如切,静静悬浮于虚无之中。 “这是....传承考验?”沈卿若俏脸微变,她清晰感知到,这三层空间散发的威压,呈几何倍数递增。 青龙随意瞥了一眼,不紧不慢道:“那个老家伙,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用他的话说,这叫简单、困难、地狱....三重难度,奖励各不相同。” 沈云面不改色,对药仙的性情早有耳闻,此刻并不意外。 “去最上一层。” 他毫不迟疑,身形拔地而起,直指最高难度。 飒—— 两人一龙大步流星,穿过层层朦胧雾霭,转眼已抵达最上层空间。 忽然间,一股柔和吸力传来,好似温润流水,将一行人轻轻裹入其中。 天旋地转间,轻微的失重感随之袭来。 待视野再度清晰,沈云脚下已变成了厚重的青石。 “这便是药仙谷的考核之地?”他眉头微蹙,打量起周围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透着荒凉气息的石室,约莫百丈见方,墙壁布满斑驳的痕迹,仿佛只要轻轻一触,便会化作飞灰。 石室正中央,一处枯竭的火口内,仅剩几缕近乎透明、细若游丝的地火在微微跳动。 火口之上,斜搁着一尊笨重的古朴丹炉。炉身暗青、裂纹密布,表面爬满了厚厚的铜锈,看起来像是一堆随时会散架的废铁。 此情此景,令沈云都有些恍惚,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汪!汪!” 诡异的氛围中,一声狗吠毫无预兆地炸响,在空旷石室中回荡不绝。 “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沈卿若微微一怔,下意识攥紧了沈云的衣袖。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团圆滚滚的东西,从积满尘灰的石架后拱了出来。 那是一只造型奇特的木狗,高不过膝,通体覆盖木质纹理,透着一种古老而坚韧的质感。 它的眼睛并非血肉,而是两颗幽光流转的晶石,在昏暗的石室显得格外明亮。那圆滚滚的身躯,除了遍布周身的细密木纹,无论神态还是动作,与真的没什么两样。 “嘎嘎,多少年了,总算见着个活人。小子,敢来挑战这地狱难度的试炼,你很勇啊!” 木狗停在沈云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机械般的声音,透着一股贱兮兮的味道。 如此奇葩之物,让沈云都忍不住嘴角一抽,对药仙的古怪作风,再次刷新了认知。 “那老家伙还是这么不着调。” 青龙面色僵硬,被这么一搅和,连带着它都觉得脸上无光。 “嗯?!谁敢污蔑主人,本汪绝不饶你!” 木狗语气不善,恶狠狠的抬头望去。 可当看清青龙身影时,它眼中的幽光猛地凝固,像是卡住了似的,竟透出几分呆滞。 一时间,石室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 过了好一会儿,木狗猛地回神,当场露出人性化的谄笑:“原来是青龙大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它朝着青龙点头哈腰:“这个年轻人莫非是您的弟子?我说怎么有如此风采,看上什么随便拿!” 话音落地,沈云一阵无言,不由想起与青龙初遇时的情景。 “这药仙谷,还真是有意思...” ..... 第597章 直接炼化药仙秘境 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被木狗诠释得淋漓尽致。 作为药仙亲手炼制的灵傀,它知晓众多药仙谷秘辛,很快便认出了青龙的来历。 “大人需要功法、药方,还是丹药?尽管开口!”木狗堆满谄媚的笑容,如数家珍般报出秘藏,活脱脱一个献宝童子。 “这还差不多。”青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龙爪指向沈云,严肃纠正道:“这位并非本尊弟子,而是青龙戒之主,你可不要弄错了。” 它可不敢胡乱占这便宜,一旦被方天一知晓,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于是赶忙撇清关系。 听闻此言,木狗猛地一怔,两只光眼在沈云身上来回扫描,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青龙戒在药仙谷中的地位,可不是一件气运法宝这么简单。 先不说它的实力,就足以称王称霸,稳坐门中第二把交椅;它更在药仙逝去后,多次力挽狂澜,独力撑起药仙谷大旗,甚至自身都险些陨落。 可以说,能得到青龙戒认主,几乎就等于宗主的唯一人选。 它这种看守秘境的灵傀,哪里还敢摆谱? “原来是沈云大人,失敬、失敬!” 木狗顿时低声下气,尾巴摇得欢快,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必多礼。” 沈云摆了摆手,问道:“可否说说,秘境中究竟有什么宝物?”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倒是省了不少周折。 “少宗主叫我‘大黄’就好。” 木狗顺竿就爬,直接套起近乎,恭敬答道:“如今宝库之中,存有丹方三百六十卷,功法、灵符、法宝若干,另有八千余枚六阶以上的宝丹。” 此言一出,沈卿若不由捂住小嘴,眼中异彩连连。 即便她性子素来恬淡,对外物不甚在意,也被这滔天财富惊到了。 沈云同样精神一振,暗赞道:“不愧是无上仙门,底蕴果然非同凡响。” 他念头一转,追问道:“八阶灵丹...共有多少枚?” 大黄不假思索道:“一共三十六枚,其中大多是上品灵丹,只有四枚是极品灵丹。” 沈云点了点头,这数目比他预想的还多,这下可真是一夜暴富了。 青龙却眉梢一扬,忽然问道:“怎会只有四枚?若本尊没记错,你说的是药仙亲手炼制的[九窍通圣丹],一炉九丹,皆为极品。” “大人有所不知。” 大黄语气转沉,“随着岁月流转,宝库中的禁制渐渐薄弱。其中一枚宝丹灵性觉醒,暗中吞噬了另外四枚,最终修成了气候,自封‘五行丹皇’....” 随着它的讲述,场中气氛渐渐凝重。 八阶灵丹若化为人形,个个皆是修行奇才——不仅经脉全通,更有庞大丹气相辅,不出百年,便能碾压合道高手。 以灵丹制造傀儡,不过是取巧之道,如何能与灵性天成的宝丹相比? 何况这五行丹皇,还吞噬了四枚极品灵丹,底蕴更加无法无天,只能用怪物来形容。 青龙双眼一凝,沉声道:“你可知道它如今下落?” “八千年前,五行丹皇已有渡劫修为,加上他对此地禁制格外熟悉,早就借机逃出药仙殿。” 大黄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过以他的性格,肯定还想吞噬剩下四枚宝丹,只怕如今正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修罗王尚未解决,又跳出来个五行丹皇,令原本顺利的局面,蒙上了一层阴霾。 青龙忽地冷哼一声:“直接将宝物打包带走,看他们还如何猖狂。” 沈云也有此意,可一想到外面那片灵药森林,若是就此毁去,终究有些可惜。 于是他询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整个秘境炼化收走?” 此言一出,全场齐齐瞪大了眼睛,皆被这大胆的想法所惊讶。 青龙身躯一震,仰天长笑道:“还是你有办法!本尊的器身已恢复不少,足以承载这方小世界。” 沈卿若嘴角微扬,默默望着沈云,眼中尽是憧憬之色,一如往昔。 就在气氛渐暖之际,大黄弱弱地插了一句:“打扰两位大人....本汪没有药仙殿的最高权限。唯有通过最高考验,才能触及世界本源。” 青龙先是一怔,随即恢复从容,胸有成竹道:“呵....本尊还以为是什么难事。那就赶紧开始,速战速决。” 它语气中满是自信——区区留给后辈的考验,岂能难得住沈云?简直是个笑话。 见此情形,大黄一头雾水,不明白它何来的信心,只好一五一十道:“考验的内容,是成功炼制一枚七阶上品丹药,时限.....只有三天。” 说完它望向沈云,拍着胸脯道:“本汪出手,定会给少宗主找来最容易的丹方,药材也保证是最好的。” 大黄不敢流露心中忐忑,只能在规则范围内尽力相助。 也不怪它怀疑——修真界中的丹道大师,哪个不是历经千次失败、万般锤炼,耗费无数光阴方有所成? 何况再看这石室环境:奄奄一息的地火、破旧不堪的丹炉,怎么看都像是药仙为满足恶趣味,故意用来刁难人的。 对此,沈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平静道:“不过七品丹药罢了,何须如此麻烦。” 言语间,他信步走向丹炉,在三尺外稳稳站定,大手一抓,从空间戒中取出诸多药材。 不待准备,便直接开始炼化。 哗—— 被他指尖一点,地火骤然凶猛喷涌,自细若游丝的火苗,顷刻化作熊熊金红烈焰。 “连准备都不用,就这样开始了?” 大黄满脸惊愕,犹带怀疑地望向沈云。 可下一刻,当它看清眼前景象时,一双狗眼都险些瞪裂。 “怎么可能?!竟有人能同时炼化数百种药材....还有这手法,简直比药仙谷的长老还要精妙!” “他竟然一瞬之间,就将所有药力彻底融合.....这是何等磅礴的神念!” “太、太恐怖了!直接以先天之水凝丹?如此出神入化的操作,简直是炼丹宗师!” 大黄不停大呼小叫,这尊药仙亲手缔造的灵傀,仿佛变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就在这时,沈云轻吐一字:“凝!” 话音方落,一枚龙眼大小的宝丹破炉而出,缓缓落于他掌心。 其上七道丹痕交织成纹,光华内蕴,灵韵流转。 “丹成极品?不.....这是极品中的极品!七道丹纹的龙象归元丹,哪怕药仙大人来了也无法超越。” 大黄彻底震撼了,哪怕它并无呼吸,此刻也感受到了窒息。 “就这?沈云连汗都不用出。” 青龙嘿嘿一笑,挺直腰板道:“还不速速带路?” 大黄闻言,这才从震撼中清醒,尾巴摇得欢快,凑上前去,俨然一副找到主人的模样。 “少宗主,还请随我来。” ...... 第598章 又一位剑心境! 就在沈云炼化世界本源之际,秘境深处,几道身影悄然降临。 白袍剑客率先抵达。 他举目望去,只见灵药成林、绵延无际,始终波澜不惊的脸色,顿时泛起了些许异彩。 “重塑本源,打破灵药生长桎梏....这的确是大乘地仙才有的手段。” 他轻声自语,对于找到稀世宝药,又多了几分把握。 唰—— 下一刻,磅礴神念如潮水涌出,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转瞬之间,已覆盖万里山河。 “都是些五阶、六阶的灵药,根本派不上用场。”他微微蹙眉,“真正的机缘,恐怕藏在那传承之地。” 心念流转间,白袍剑客已理清头绪。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争夺的灵药,他根本没多看一眼,身形骤起,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 ..... 不多时,沈秋、谢尘缘、秦牧野三人相继到场。 “这就是药仙秘境?果然非同凡响。” 秦牧野啧啧称奇,目光转向一旁的谢尘缘,徐徐道:“谢道友也到了,想来沈兄应当早已入场,不知还有什么人物会现身。” 说话间,他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沈秋,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尘缘负手而立,淡然开口:“沈兄手中有两枚凭证,加上我们三人,剩下的其中一枚...听说被金乌族赠予了敖战龙。” 提及“敖战龙”三字时,他语气忽地一凝,隐隐透出几分郑重。 “嗜战如狂,纵横不败....” 秦牧野声音低沉如铅,“五千年前,敖战龙就已突破渡劫,于北冥苦战熬炼体魄。传闻仅凭肉身之力,便可撕裂深海巨妖——没想到龙族连他也派出来了....” 沈秋默不作声,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丝毫不慌:“这种传承,向来比的是自身潜力,那老龙来了也是白费。” 以他“丰富”的闯荡经验,往往一入秘境,便会遇上修为压制。对此他早已轻车熟路,只要取得宝物就溜之大吉,定能安然无恙。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那声熟悉的“沈兄”。 “沈云竟然也来了,还手持两枚戒指!” 沈秋狠狠咬牙,刚为自己的运气沾沾自喜,转眼又被压过一头。 好在他的心态早已千锤百炼,只一瞬间,就自我调节了回来。 “哼,这或许正是一个机会。” 沈秋神色昂扬,“若真有压制修为之地,我定要正面将他击败!” 换作往日,他早就将灵药森林刮地三尺。此刻却唯有一股冲天斗志,恨不能立刻与沈云大战三百回合。 ..... 就在三人交流之际,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巨响—— 轰隆!! 狂暴的罡风席卷而来,吹得几人发丝狂舞,衣袂翻飞间,被刮出数道深刻的划痕。 谢尘缘当即抬眸望去,感受到那恐怖的波动,俊逸面庞上浮起凝重之色:“有绝顶高手正在交锋,其中一方是敖战龙....另一人的剑意极强,莫非是沈兄出手了?” 沈秋面不改色,睥睨道:“并非沈云,是个长着僵尸脸的剑客。” 不得不说,他还是这么会形容。 白袍剑客面庞苍白,经常板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还真有点僵尸的意思。 秦牧野灵光一闪,扬声道:“难道他们已找到传承之地,这才交上手?” 此言一出,其余二人皆心神微动,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走,去看看!” 谢尘缘雷厉风行,当即大步一踏,化身流光疾驰而去。 沈秋和秦牧野同样不慢,身形如电,紧随其后。 ...... 须臾之间,三人已抵达战场。 只见两道身影纵横交错,自天上斗到地下,难解难分、声势骇人。 不远处,药仙殿巍峨伫立,被一层七彩华盖笼罩,在能量风暴中岿然不动。 白袍剑客眉头微蹙,强忍胸口剧痛,冷声道:“我为机缘而来,与阁下素不相识,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与之交战的,是一位黑发披肩的魁梧男子,他双手空空,没有任何兵器法宝,只靠一双铁拳硬撼宝剑锋芒。 “你的修为不错,剑术也像模像样,够格做我敖战龙的对手。” 魁梧男子声如洪钟,字字有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双墨色竖瞳锁定对方,充满野性,仿佛盯上了难得的猎物,周身战意节节攀升。 见此情形,谢尘缘双眼一凝:“好剑术....以半步渡劫修为,竟能与敖战龙分庭抗礼,天下何时出了这样一位高手?” 秦牧野摇了摇头,感慨道:“此人的确非同凡响,可惜被战狂龙盯上,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关于这一点,谢尘缘也深以为然。 半步渡劫说到底,也不过是合道境界,而对面的战狂龙,修为至少已达渡劫三层,加上龙族的强横体魄,彼此差距犹如鸿沟。 ..... 战场中心,白袍剑客默然静立,宛如一尊古老石像,纹丝不动。 半晌,他缓缓睁开双眼。 就在这一瞬,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剧变——剑意呼啸而出,沉如厚土,浩若青冥,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唰! 整片天地蓦然沉寂,连肆虐的罡风都为之凝滞,消弭于无形。 “好可怕的威压,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观战三人只觉寒意透骨,被那剑意掠过的刹那,心灵蒙上了一层阴翳,五感几乎麻痹。 敖战龙面色骤变,翻腾的战意竟瞬间溃散,难以置信地低吼道: “怎么可能,这是....剑心境!” ...... 第599章 剑心发威,强势胜出 剑者,宁折不弯。 真正的锋芒,不在剑刃之利,也非招式之巧,而在于不屈的意志、不挠的心灵。 这种力量,能让倒下的人再度站起,能让败者斩出逆转乾坤的一击。 只要心未弯折,便无人能令其屈服。 ...... 精通剑意者,快意恩仇,勇往直前,已初窥剑道真谛,足可称一方豪杰。 掌握剑势者,动观天地、不假于物,一草一木皆可为剑,断江摧山犹如等闲。 至于凝练剑域者,亿中无一,人就是剑、剑就是人,举手投足皆成剑诀,无可匹敌。 然而, 剑心境却远在三者之上——它超脱物质、直指精神,从心灵层面进行斩杀。 一旦悟得此境,只要中途不陨落,定能成就一代剑中皇者。 眼前的白袍剑客,年纪轻轻竟已触及剑心层次,其绝世天赋,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 敖战龙默然独立,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不敢再轻举妄动。 方才那一番激斗,他几乎倾尽全力,除了一些压箱底的手段,可谓毫无保留。 即便如此,却迟迟拿不下对方。那精妙入微的剑术,弥补了二者力量上的差距,令战局始终难解难分。 可如今,形势彻底逆转。 原本平分秋色的两方,忽然有一人展露剑心境,这还打什么?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观战几人尽数默然,见识到白袍剑客的底牌,饶是心高如谢尘缘,也不由低声一叹,生出几分自愧不如之感。 “这臭屁小子,竟有这般本事?” 沈秋瞪大双眼,同样大感意外。 不过他毕竟久经沈云鞭策,心理素质早已强大无比,只恍惚一瞬,便立刻回过神来。 “看来在击败沈云之前,还得先越过这个小子。” 沈秋双臂环胸,目光犀利,紧紧锁定场中局势。 白袍剑客惊艳绝伦的表现,已彻底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姜雪辞、谢尘缘这等天骄,都没有过的“殊荣”。 ...... .... 就在场中暗流涌动之际,战火再次重燃。 下一刻,众人终于真切体会到,剑心境究竟是何等强大。 大风起兮云飞扬! 白袍剑客面无表情,缓缓举起青铜古剑,动作缓慢,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事实上,未等众人有所反应,那道剑光已然斩出,快到超越意识。 唰! 一剑横空,天外飞仙。 没有华丽煊赫的异象,却悄然震撼心灵,令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不好!” 敖战龙面色狂变,再无半点气定神闲。 在对方举剑的一刹那,他那野兽般的灵觉,就已嗅到了致命危险,如乌云压顶,笼罩心头。 嘭! 敖战龙强提一口气,身形骤然暴起,磅礴龙元呼啸而出,终于拿出了全部手段。 “给我挡住!” 他双拳狂震,打出道道龙形真气,在虚空中游走翻腾,赫然是诸般龙族真法。 云龙九芝、龙战于野、时乘六龙、见龙在田.....他一个呼吸间,打出了至少上百种法术,无比凶猛,宛如毁灭星雨降临,通天彻地、横推八荒。 像顾溟这等渡劫高手,任何一招都能要他神形俱灭,此刻数百招齐出,威力可想而知。 然而,当那惊天一剑袭来时,所有龙形真气——皆如泡影般破灭,摧枯拉朽,不堪一击。 “杂而不精!” 白袍剑客神色平静,以心驭气,只出一剑,却可横扫万法。 砰—— 剑气破空而来,击溃漫天龙影,去势丝毫不减。 敖战龙瞳孔骤缩,脚踏七星、身若游龙,玩了命的躲避那绝杀一击。 先前的狂攻终究起了点作用,他精神高度集中,敏锐地捕捉到一线生机,辗转腾挪间,险险避开了致命要害,只被剑气略微擦中。 可还未等松一口气—— 一股滔天剑意轰然爆发,毫无征兆,却又凌厉至极,瞬间将他打成筛子。 “呃!” 敖战龙一声痛哼,周身绽开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横流,仿佛喷泉般停不下来。 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前,他倾尽所有也无法抵抗,身负重伤,败得体无完肤。 .... 见此情形,全场屏息凝神,如坠幻梦。 虽然知道剑心境的强大,可当亲眼目睹时,依旧被那凌驾一切的力量所震慑,久久难以回神。 “剑道....不愧为杀伐之极致,以半步渡劫修为完胜敖战龙,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做到?”秦牧野慨然长叹。 谢尘缘面色沉凝,郑重道:“并非这么简单,敖战龙在他那个时代,几乎已可称尊,生平未尝一败。此战胜负的关键,还是在于剑心境。” “是啊。”秦牧野深以为然,“多少渡劫剑修,甚至连剑域都未能圆满凝练,而此人却已步入剑心境....当真匪夷所思。” 说到这里,他忽然心神一动,缓缓道:“不知他与沈兄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话音落地,场中一时沉默。 谢尘缘沉吟良久,方沉声开口:“若我没看错,此人身上应当带伤。若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恐怕唯有真正交手,方能知晓结果。” 他眼力过人,即便白袍剑客掩饰得极好,招式也圆融如意,依旧被他捕捉到一丝滞涩。 沈云曾斩杀绝顶大能,但其中不乏青龙的助力。如此一来,二人真正的高下,反倒显得扑朔迷离。 “哼,这小子确实厉害,但和沈云相比,还是差得远。” 沈秋一脸桀骜,内心毫无动摇。 关于孰强孰弱,他自有一套判断方法——若说沈云给他的压力如山如海,足有十分,那么白袍剑客最多不过一分,犹如云泥之别。 可即便如此,他也深深明白,对方的强横绝非寻常天骄可比。 “这种狠角色,怎会一直籍籍无名,该不会是从哪个异界蹦出来的吧。”沈秋如是想到。 ..... 不得不说,他的直觉一如既往的准。 白袍剑客法力凝聚,再次举起青铜古剑,就要一举斩草除根。 “不好!” 敖战龙心头一凛,察觉那凶猛杀意,全身瞬间绷紧,已做好拼死遁逃的准备。 可就在此时—— 只见对方忽然收剑,眉头紧锁,竟直接转身朝药仙殿疾掠而去,仿佛遇到了什么紧要之事,果断放弃了纠缠。 “呼....” 敖战龙这才松了口气,待到心神稍定,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回真是栽了。” 他内心暗叹,“得尽快寻一处闭关,恢复巅峰状态,再来搜寻天材地宝。” 念及此处,他再没有拖泥带水,当即转身飞遁而去。 却未察觉——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的背影,悄无声息,如幽魂般尾随而上。 ..... 第600章 神霄,血脉神通 白袍剑客纵身一跃,如星驰电闪,眨眼已踏入药仙殿中。 他面色沉凝,低声自语道:“好强的敛气手段,若非剑心境能提升五感,连我也险些被瞒过,究竟是何人藏于暗处?” 方才那一刻,他分明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这才连补刀都顾不上,当即抽身离去。 “倒也无妨,等我恢复巅峰修为,足以面对一切魑魅魍魉。” 白袍剑客神色沉静,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定力。 旋即,他将注意放到秘境之中,略作感知后,便毫不犹豫展开行动。 唰—— 白袍剑客腾空而起,追风逐电,径直冲向最上层的异度空间。 须臾之间,他已踏足那间破旧丹房,目光如电,观察四周的景象。 这般动静,也引起了留守大黄的注意。 “今天可真热闹,又来了个挑战地狱难度的。” 大黄自暗处跳出,两只晶石眼眸来回转动,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话音未落,白袍剑客已循声望来。 观察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原来是天工灵傀,你就是秘境的看守者?” 大黄“咦”了一声,被对方一语道破来历,圆滚滚的脸上浮现惊讶。 它绕着白袍剑客转了一圈,老气横秋道:“小小年纪,修为倒是不错,可惜你来迟了,如今秘境已由少宗主接管,请回吧。” 如此天资,放在哪里都无可挑剔。若非已有珠玉在前,它定会想方设法将其引入门中。 现在,它只想做沈云的走狗——不,是跟班。至于其他人,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此言一出,白袍剑客顿时皱起眉头。 “还是晚了一步,竟被人捷足先登了。”他深吸一口气,转瞬已恢复平静。 到嘴的鸭子飞了,任谁都难免失落,可他却瞬间斩去杂念,难怪能领悟传说中的剑心境。 大黄见状,倒是生出几分爱才之心,开口道:“年轻人你很不错,可愿来辅佐少宗主?本汪可以保证,这将是你此生最大的机缘。” 它当场化身狗头军师,为沈云招兵买马,壮大药仙谷势力。 然而白袍剑客却恍若未闻,脊梁笔挺如剑,傲然道:“能让我‘神霄’辅佐的人,还未出现在这世上!” 一言既出,叱咤风云,自有股宁折不弯的大气魄,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屈服。 大黄被呛了一下,本来有些不爽,可看到对方那超然风采,竟不自觉地心神一动:此人,绝非大放厥词。 呼呼—— 正在这时,一道清风徐来,润泽无声,悄然拂去了室内的燥意 神霄眸光一凝,似有所感,当即朝丹房中央望去。 却见一名神俊青年静立场中,气定神闲,如江上清风、山间明月,自然到令人难以察觉。 “立地无影?不,这是与大道同游,好厉害的身法。” 神霄双眼微眯,仅用一眼,就意识到来者的不凡,远在方才的敖战龙之上。 “汪!少主你终于来了。” 大黄立刻拱了上去,在沈云身后站定,昂首挺胸,俨然一副找到靠山的架势。 青龙紧随而至,脸上神采飞扬,显然此行已是马到成功。 它龙须一扬,注意到了神霄的存在,略感意外道:“好凌厉的剑意,修真界何时多了这号人物?” “绝顶大能!” 神霄随之望去,却是面色微沉,感受到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立刻明白来者的厉害。 可很快,他就将注意力放到沈云身上——强大灵觉正在疯狂示警:眼前这位青年,比那神龙更加可怕。 “气息混元无漏,神光返璞归真....此人最少贯通了四五个极境,下界怎会有如此存在?” 神霄心念电转,脸上首次浮现出惊讶。 下一刻,他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沈云深邃的目光。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比镜面更澄明,比秋水更清澈,仿佛能倒映大千,洞彻一切虚妄。 神霄只觉自己被彻底看透,再无半分隐秘可言,宛如在面对一位行走人间的——不朽真仙。 “道境的望气术....” 他几乎难以置信,仅仅一个照面,自己竟再度感到了惊讶。 若让熟悉他的人知道,定会感到匪夷所思,即便是九死一生的绝境,也从未见他如此动容。 ..... 就在这莫名的气氛中,沈云淡淡开口:“法力中带着仙灵之气,却稍显滞涩...你并非此界之人吧。” 此言一出,青龙和大黄同时瞪大眼睛,来回打量着神霄,仿佛看到了什么珍稀物种。 “我说怎会如此厉害,原来是上界来的高手。”大黄恍然道。 青龙微微摇头,语气郑重:“仙界高手如云,天骄层出不穷,但能达到这般层次的,依旧凤毛麟角,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它见多识广,深知真正的天骄,绝非资源与天赋就能成就。 譬如武天胤,从中州来到外海,依旧能鹤立鸡群,碾压一众青年才俊。 而仙界,便如同更高层次的外海。似神霄这等奇才,即便在那里,也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存在。 ...... 一语被道破底细,神霄却面不改色,展现出极深的定力。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俗语有云,先来后到。既然传承已被道友所得,我本无权置喙。不过——”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我急需数枚疗伤灵丹,愿以重礼交换,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听闻此言,沈云眉梢一挑,平静回应:“你的伤势,根植于血脉本源,需以专门的灵丹方能拔除。否则,不过是杯水车薪。” “好眼力。” 神霄眸光大盛,意识到对方丹道造诣必然不低,于是顺势道:“若道友愿意相助,我愿以三十枚仙元石作为谢礼。” 如此惊人大手笔,令青龙与大黄眼中都闪出火花,恨不得替沈云答应下来。 “上界修士,果然底蕴丰厚。” 沈云心中一动,见对方这般诚意,当即决定同意这场交易。 紧接着,他认真开口:“你全力催动血脉神通攻来,我观察之后,也好对症下药。” 神霄闻言,迟疑片刻,方才缓缓道:“我这一式威力极强,道友....确定要亲身试招?” 虽知沈云的不凡,但他依旧对自己的神通充满信心,仿佛此招一出,对方很难抵挡的住。 “无妨,你尽管使出全力。”沈云神色不变,只淡然回应。 神霄眸光大亮,心中也升起几分好胜之意,当即扬声道: ”既然如此,道友还请小心!“ .... 第601章 剑道骄子,天赋神通 “这里施展不开,去殿外吧。” 沈云说话之间,忽地大手一抓,虚空顿时泛起涟漪,如海浪般徐徐流动。 哗啦—— 一股柔和力道笼罩全场,众人只觉身形一轻,眼前景象似走马灯般飞速变化。 电光石火间,画面骤然定格,已置身于药仙殿外。 ..... 此刻,沈秋三人正打算行动,却见璀璨仙光凭空乍现,顿时如临大敌。 随后,待看清那几道身影,他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哈哈,我就说以沈兄之能,定然早已到场。”秦牧野嘴角含笑,上前拱手见礼。 谢尘缘目光流转,回忆起方才虚空挪移的手段,若有所思道:“沈兄似乎能掌控药仙殿,莫非已经得到传承?” 话音落地,一旁的沈秋如遭雷击,心中“噌”地窜起一股火:“可恶!竟被沈云捷足先登....这样一来,我与他的差距岂不是更大了?!” 本想借此天赐良机,一举实现弯道超车,结果竟是此消彼长,弯道翻车——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二位别来无恙。” 沈云点头回礼,旋即随口道:“我的确已得传承,其中有些丹药颇为适合二位,稍后取走便是。” 秦牧野先前赠予他不少药材,加上那几十片悟道茶,此举算是礼尚往来。 至于谢尘缘,两人可谓君子之交。反正七阶丹药对沈云已无大用,不如结个善缘。 “这如何使得。” 谢尘缘出言婉拒,他向来秉持原则,不愿平白受此厚礼。 “沈兄向来说一不二,谢道友还是收下这番心意吧。” 秦牧野却儒雅一笑,朝沈云抱拳道:“那在下便不客气了,日后沈兄若有差遣,秦某绝不推辞。” 听闻此言,谢尘缘迟疑片刻,也选择了从善如流,将这份情谊暗暗记在心中。 这一幕,也被神霄尽收眼底,心中暗忖:“此人倒是义薄云天。”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忽然一沉,如阴云压境:“呵...同室操戈,夺我天赋,这份仇我迟早要报回来。” 沈云眸光微动,察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杀气,视线当即落向神霄。 “血脉尽毁,逃亡下界....倒是个有故事的人。” 思绪流转间,他开门见山道:“让道友久等了,现在便开始吧。”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沈秋三人注意。 但见神霄腾空而起,拔出青铜古剑,他们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这两位,要交手了?” 众人屏气凝神,目光牢牢锁住场中,脸上尽是期待之色。 不远处,沈卿若轻抚云鬓,向青龙询问道:“前辈,这位神霄究竟是何修为,竟令您也如此郑重?” “半步渡劫罢了。”青龙徐徐开口,却带着少有的感慨,“他真正的厉害之处,并不在于修为,而是那深不可测的剑意。” “若真如本尊所料,他的战力....绝不会低于渡劫中期。” 不得不说,它的判断还是那般精准,竟与现实分毫不差,可谓慧眼如炬。 “好强的洞察力,不愧是能与绝顶大能匹敌的存在。” 谢尘缘暗暗点头,对青龙能出现于此,心中也已有所猜测。 “青龙戒啊...药仙谷的镇宗至宝,有它鼎力相助,这传承还不是非沈兄莫属?”秦牧野满脸羡慕。 即便蓬莱仙岛财富泼天,可像青龙戒这等宝物,依旧是可遇不可求。 听到这些对话,沈秋却是精神一振。 “哼,原来是这样...这一回我并没有输,只不过沈云有靠山罢了。” 他再度找回自信,暗暗道:“这样一来,战绩仍是零胜三负——我迟早要扳回一城!” ...... 就在众人心绪浮动之际,场中形势骤变。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万里层云轰然中开,煌煌大日显露真容。 神霄身形挺拔,不见任何动作,天地间的阳光却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其身。 他仿佛化作一轮人形骄阳,神威凛冽,光耀八方。 刹那间,全场修士心神俱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攫住。 一股浩大刚正的气息笼罩四野,如日临空,无可抗拒,连魂魄都要在炽烈光芒中融化。 “这是什么剑术?”谢尘缘语气惊愕。 他素来博闻强识,对天下秘闻如数家珍,然而此刻,却对这煌煌剑术毫无头绪,连一丝线索都搜寻不到。 众人目光齐转,尽数投向青龙,期待这位远古存在的解答。 “这是天赋神通,本尊怎会知道?” 青龙吹了吹龙须,没好气的道,“就像神兽始祖,天生便无师自通,宝术铭刻在血脉深处,独一无二。”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狂震。 尤其是沈秋三人,他们刚亲眼见证神霄大发神威,将敖战龙打的溃不成军。 却万万没想到,这竟还不是对方的全力。 ..... 九天之上,沈云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整个人宛若天边流云,从容自在。 他静静打量着对方,好整以暇道:“这一招,似乎并不完整。” 神霄颔首:“此术唯有一字——正。以我目前状态,如此已是极限。” 万物皆有两面,如光之所在,影必随形。 此术却只取一面,犹如圣僧斩尽魔性,从此立地成佛,可谓意境深远。 “有意思....” 沈云闻言,心绪顿时百转千回,种种灵感如潮水迸发,仿佛触到了某种玄奥真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念头,朗声道:“出手吧,不必留情。” 神霄双眸一凝,见对方依旧云淡风轻,似连架势都无需摆开,心头好胜之意瞬间点燃。 他一声长啸,破军横斩! 青铜古剑应声复苏,所有符文次第点亮,剑光如长虹贯日,炽烈决绝—— “斩!” ..... 第602章 云淡风轻,空手夺剑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一剑东来,大气磅礴,凝聚世间至刚至正的锋芒,煌煌如天帝行法,慑服苍生。 唰—— 剑光骤然袭向沈云,不见惊天动地的异象,亦无摧枯拉朽的破坏,力量凝练到了极点,大巧若拙。 刹那间,众人只觉五感尽失、心灵蒙蔽,意识中只剩那道无量剑气,连三魂七魄都似要融化。 “太强了,这就是天赋神通吗?” 秦牧野大声狂吼,整张脸涨得通红,再无半点平日的儒雅。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神兽种族能传承万古,而世间却没有永垂不朽的宗门。 拥有这等血脉神通,哪怕后世打了折扣,依旧足以横扫同代,独占鳌头;只要血脉不绝,神兽种族就能屹立不倒! “的确厉害。” 谢尘缘也为之叹服,深吸一口气道:“若他方才使出此剑,敖战龙绝无半分生机。” 以他那惊人的洞察力,不难看出“正”之剑的厉害,早已超脱术的层次,堪称一门大道雏形。 甚至连青龙,面色都变得格外凝重。 “这小子血脉受损,还能发挥如此实力.....若让他彻底恢复,那还了得?” 它何等阅历?所见远比谢尘缘更深远。只此一剑,便立刻意识到,自己仍然低估了神霄。 此子,即便放到上界,也是举世难寻的无敌天骄! ...... 九霄之上,神霄斩出那一剑后,只觉全身如万针刺骨,痛楚钻心。 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将剧痛视如等闲。然而心底深处,却悄然浮起一丝悔意。 方才见沈云从容自若的姿态,他属于剑客的好胜心彻底被点燃,出手时丝毫没有保留,连血脉本源都隐隐透支。 “以此人的底蕴,应当不至于当场陨落,事后再设法为他化解剑意吧。” 神霄暗叹一声,身躯已悄然紧绷,随时准备出手相救。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缩如针尖,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 剑气如虹,贯日藏龙,瞬息已逼至沈云身前。 刺啦—— 璀璨光芒普照万象,连空间都仿佛被点燃,燃起炽热的道火,焚尽八荒。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一剑,沈云却岿然不动,只淡然一叹: “半招道术,终究破绽百出。”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袖出手——迅如惊雷,快若电光,就连神霄也只瞥见一抹残影。 砰! 一只大手划过长空,如远古天龙探爪,死死擒住那无敌剑气,时机、力道,皆妙至巅毫。 咔!咔! 剑气剧震,发出金铁交击的铮鸣,声如擂鼓,震得苍穹轰鸣不绝。 然而无论它如何发威,却始终挣脱不开那修长的五指。 只见掌心之间,先天五行流转交融,混沌之气翻涌如潮,将万千力道尽数化归虚无。 空手夺天剑! 这神话般的一幕,令全场陷入死寂,震撼如海啸般席卷每个人的心灵。 神霄紧握青铜古剑,手背青筋暴起,向来八风不动的身形,此刻竟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这是....无上仙体术?” 他面色凝重如铁,反复推演方才每一个瞬间。 可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沉声低语:“不,纵是仙体之术,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接下此剑。除非——” 精气神三修! 一个只存在于古史中的名词,骤然撞入神霄的脑海,这位叱咤风云的盖世天骄,此刻彻底震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灵气枯竭、道法衰微的下界,竟会出现这般人物。不蒂于目睹水火同源、大日西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合道四重天,能接下我这一剑的,放眼上界也绝不出五指之数....此人定是精气神三修无疑。” 神霄目光闪烁,方才交手刹那,他终于感知到沈云的修为——却比预想中更令人心惊。 他这一剑,斩魂、杀身、灭道三位一体,要如此轻易化解,唯有将三者皆修至圆满无缺,毫无短板方可做到。 这比依靠仙术法宝等外力抵挡,不知可怕多少倍。 “不假于物,只凭自身修为...此人有吞吐天地之志,未来甚至有望一窥金仙果位。” 神霄深吸口气,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似沈云这等人物,言出如金,落地成钉。若无十足把握,断不会应下交易之事。 果然,下一刻—— 沈云徐徐开口,语气笃定:“你的伤势,我已明了。想要痊愈并不难,但若想恢复往日天赋,除非找回那样东西。” 神霄点了点头:“无妨,这已是最好的结果,有劳道友相助。” 他五指抚过胸前,在残缺的肋骨处微微停滞,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又转瞬即逝。 沈云将他动作尽收眼底,神色如常道:“眼下尚缺两味主药,此间事了,你须随我再走一趟。” “好!” 神霄只回一字,便不再多言,仿佛一尊沉入永夜的雕塑。 沈云看在眼里,心中微动:“如此严重的血脉反噬,竟能一声不吭....倒是块硬骨头。” 对此人性情,他又多了三分了解。 随即身形一晃,如羽如烟,飘然飞向地面。 ..... 一场较量,终于尘埃落定。 可场中气氛不降反升,愈发如火如荼。 秦牧野朗声一笑:“果然还是沈兄更胜一筹,谢道友这回可是猜错了。” 谢尘缘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叹服:“沈兄之能,深不见底,连剑心境高手也要甘拜下风,实在令人敬佩。” 原以为二人尚有一战之力,谁知差距如此悬殊。 此时他才恍然意识到:沈云的天赋之高,早已超出常规范畴,自己此前所作揣测,不过是眼界所限产生的错觉。 沈秋冷眼旁观,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该如何拉近与沈云的距离。 .....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沈云与神霄飘然落地。 一时间,众人纷纷上前相迎。 “今日观此一战,再见沈兄手段,实在令我辈大开眼界。”秦牧野含笑开口。 “过誉了。”沈云神色平静,宠辱不惊。 随即他话锋一转,直入正题:“不知蓬莱阁中,可存有‘九心海棠’与‘血命果’?” 秦牧野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两味皆是八阶灵药,一时之间,恐怕难寻。” 他语气稍顿,复又开口:“不过,秦某确知一处,必定有此二物。” “何处?”沈云当即追问。 “星火丹盟。”秦牧野脱口而出,语气无比确定。 就在这时,一旁的谢尘缘接话道:“星火丹盟位于东海域,并非寻常宗派,而是由众多炼丹师组成的联盟,其中有真正的丹道宗师坐镇。” 他又想起什么,继续开口:“说起来,谢某曾听闻星火丹盟中,有药仙谷门人的踪迹,沈兄不妨前去看看。” “星火丹盟么....” 沈云听罢,心中已有定计。 ...... 第603章 五行丹皇现身,黑手掏心 灵药森林深处,一处隐蔽洞穴中。 敖战龙盘坐虚空,周身金色龙元流转,缓缓修复千疮百孔的身躯。 “伤的太重了....” 他长叹一声,全力运转功法,试图逼出侵入四肢百骸的剑气。 然而收效甚微。 肉身的伤势尚可愈合,真正棘手的,是那渗入神魂的凛冽剑意——如附骨之蛆,纠缠不去,任凭他如何催动龙元,也难以拔除分毫。 “此番灵药之争,怕是无望了。” 敖战龙面露苦笑,心中无比后悔:若非自己见猎心喜,硬要与神霄一较高下,岂会落到如此境地? 在剑心境的绝世锋芒之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竟不堪一击。若非神霄未下杀手,此刻他怕是早已殒命。 “任务办砸了....还是回族领罚罢。” 自知无力驱散剑意,敖战龙缓缓起身,准备离开药仙秘境。 可就在此时—— 一道沙哑的嗓音突兀响起,阴森诡谲,在寂静的山洞中幽幽荡开: “不必发愁了,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敖战龙面色狂变,以龙族的敏锐感知,竟未察觉有人近身! 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燃烧修为,展现出绝境下的悍勇果断。 咔!咔! 双拳之上龙元暴涌,化作两轮斗大的金色磨盘,粉碎虚空,就要拼死反击。 然而,已经太迟了。 黑暗之中,一只大手自背后无声探来,如修罗魔爪,凌厉、冰冷、毫无生机。 嗤啦—— 血肉撕裂之声清晰可闻,一爪径直穿胸而过,掏心剜肺。 敖战龙如遭凌迟,一身法力瞬间溃散,龙血如泉狂喷。 “是.....谁...” 他耗尽最后力气,艰难转头望去,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眉如刀裁,鼻梁高挺,一双眸子泛着琥珀般的异色,如深潭中的死水,漠然且可怖。 那人逆光而立,一袭五彩大裳在昏暗中飘动,其上纹路古老诡谲,恍若无数魔瞳正冷冷窥视,令人遍体生寒。 “我、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下此毒手....” 敖战龙气息奄奄,魁梧身躯变得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个耗材,知道这么多有何用。” 妖异青年大手一抓,五指扣住他天灵盖,顿时血气如潮水涌出,被疯狂吞噬。 只一瞬间,敖战龙便干瘪下去,头发尽白,皮包骨头,仿佛街头行讨的老乞丐。 “啊——!” 他发出一声嘶吼,如困兽哀鸣,却在魔爪钳制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感受生命飞速流逝。 转眼间,声音戛然而止。 他化作一具干尸,无力倒地。 ..... 见此情形,妖异青年毫无波澜,如同随手捻死一只蝼蚁。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冷酷:“好磅礴的血气,不愧是渡劫境的龙族。这一下,又省我三千年苦修。” 嗡—— 话音刚落,虚空剧烈波动,黑雾如冥海倒灌,汇聚成一道双头四臂的狰狞魔影。 霎时间,整个洞穴如坠九幽,寒意刺骨,伸手不见五指。 妖异青年眉头微皱,语带不耐:“阿修罗将,你果然在暗中窥伺,这就是九幽魔族的诚意?” 那幽暗魔影面容狠厉,冷眼扫过地上干尸,漠然道:“我是来提醒你,莫为些许血气,误了王上的大事。否则后果如何,你应当清楚.....五行丹皇。” 寥寥数语,却透出惊人信息。 这残忍吞噬敖战龙的青年,赫然就是传闻中的五行丹皇;对面的魔影来头也不小,正是修罗王麾下第一高手——阿修罗将。论真实战力,犹在心魔大长老之上。 两方势力,竟不知何时勾结在了一起,狼狈为奸。 ...... 遭遇如此质问,五行丹皇脸色一沉,森然道:“你在教我做事?本座自有分寸。” 阿修罗将闻言,周身魔气剧烈翻涌,强压怒火道:“我九幽不计代价助你破除封印,可这么久过去,连药仙传承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就是你所谓的分寸?” 五行丹皇神色不变,只淡淡道:“那条老狗能调动药仙殿的禁制,我若贸然出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话音稍顿,语气转而幽深:“不过眼下却是个良机。等七道凭证齐聚殿中,禁制自会大幅削弱。届时本座杀入殿内,一举定鼎乾坤。” “哼,但愿你真能做到。”阿修罗将语气稍缓。 近日,幻心陨落之事已传回九幽,修罗王为此大发雷霆,无数魔族因此遭难。 失去了这个兴风作浪的魔头,九幽进驻人间的计划,顿时遭遇重挫。 正因如此,五行丹皇这枚棋子,才显得愈发重要。阿修罗将不敢逼迫的太狠,以免横生枝节。 “放心,等考核正式开始,便是他们最为松懈之时。药仙传承,今日必将落入我手。” 五行丹皇将对方神态尽收眼底,眼中嘲讽一闪而逝。 “哼,待本座吞噬所有灵丹,夺得那老家伙的传承,自当无敌于世。届时,九幽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中连连算计,面上却继续虚与委蛇。 念及此处,五行丹皇一步踏出洞穴,哂笑道:“时辰将至,本座该去收取战果了。” 阿修罗将紧随其后,目光冷冷锁住他的背影,似有所察,准备继续暗中监视。 ..... 正在此时—— 一股恐怖波动骤然降临,浩瀚如海,弥天漫地! 整个秘境都在剧震,似被无上仙神托起,融入某个神秘世界。 “不可能,药仙秘境正在脱离虚无乱流。” 五行丹皇面色骤变,笑容顷刻褪尽,化为滔天怒火。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声浪如雷,震得周遭飞鸟尽数爆为血雾: “是谁?!究竟是谁窃取了世界本源——本座要你碎尸万段!!!” ..... 第604章 启程东海域 万般谋划,一朝尽毁。 五行丹皇气到发狂,恨不得当场大开杀戒,血洗整个秘境,以泄心头之恨。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阿修罗将心头怒骂,若非只是一具化身,本体无法降临此界,他现在就亲手了结这个废物。 九幽布局数万年,暗中唤醒五行丹皇,再助其吞噬四枚灵丹,不知倾注多少心血。 如今眼看功亏一篑,换作定力稍差之人,怕是当场就得气到脑溢血。 五行丹皇钢牙紧咬,那张妖异面容黑的像炭,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话来:“先撤!若真等那人将秘境彻底炼化,你我便再也走不脱了。” 阿修罗将何尝不知,只能强压怒火,冷声道:“这回你把事情搞砸了,往后必须听从号令——随我一同破除东玄门的封印。” 五行丹皇没有反驳。 如今计划彻底泡汤,他已失去翻脸的底牌,除了继续虚与委蛇,别无选择。 可他心中的怒火,却不减反增,当即森然开口:“我近日查到药仙谷余孽的下落。此番前往东海域,不妨顺道将他们除去。” 阿修罗将闻言,眉头微皱,觉得有些节外生枝。 然而下一刻,种种旧怨涌上心头,他杀气暴涨,寒声道:“昔日药仙谷追随孤鸿剑仙,屠我魔族战士无数,与九幽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又冒出一个传承者,的确不能让他们东山再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阿修罗将目光一厉,顿时决定要将药仙谷彻底剿灭,以绝后患。 两尊魔头一拍即合,当即身形暴起,如两道暗影撕裂长空,朝着传送坐标的方向疾驰而去。 ........ ... 与此同时,药仙殿前。 沈云正飞速炼化秘境,神念与天地相合,观察每一寸角落。 “嗯?!” 就在某一刻,他忽然察觉两股细微波动,正以惊人速度冲破秘境空间,向外遁逃。 “发生何事?” 青龙见他神色有异,当即出声询问。 “有两只老鼠溜走了。” 沈云眉头微蹙,指间推演片刻,已然明了:“其中一个,应该就是那五行丹皇。” “五行丹皇?” 众人闻言皆露疑色,思索良久,却想不起这是何方人物。 “那是一枚化形灵丹,修为高深,曾吞噬过四枚极品灵丹。”沈卿若轻声解释,话音虽平,却如石破天惊。 “世间竟有这等存在?!” 全场心神俱震,一时间神色肃然,如临大敌。 大黄顿时怒上眉梢:“此獠定是一直潜伏在暗处,企图染指药仙传承,果然是狼子野心。” 它曾与五行丹皇多次交锋,深知对方何等难缠——阴险狡诈,两面三刀,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让他逃走了,往后再想揪出此獠,怕是难上加难。” 青龙摇了摇头,语带遗憾。 这可是五枚灵丹汇聚之物,价值几乎可比肩九阶仙丹,若能擒获,无异于一场惊天造化。 .....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沈云已将秘境彻底炼化。 当世界本源没入青龙戒的瞬间,一股玄妙联系在他识海中浮现——只需心念一动,就能随时进入此界。 刹那间,他仿佛化身全知之神,秘境万物映照于心,顿时察觉到那隐秘山洞的异常。 “随我来。” 沈云当即开口,没有过多解释,一马当先,朝山洞方向飞去。 见此情形,众人知道他定是有所发现,纷纷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行人跨越万里,抵达山洞之中。 率先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具枯槁的干尸,全场顿时静了一瞬,随即惊意四起。 “敖战龙竟然死了?” 秦牧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道狰狞伤口,语气肃然:“一击毙命,出手的应该是五行丹皇。” 谢尘缘微微颔首,补充道:“不仅如此,此撩还施展了某种魔功,将敖战龙一身血气吞噬,才会造成这般枯竭之状。” 话音落地,众人只觉通体生寒,背后凉飕飕的。 敖战龙的实力有目共睹,即便在渡劫境中也堪称强者,竟被对方一招绝杀。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暗中偷袭,夺人血脉。” 一旁的神霄眼神寒冷,似乎联想到什么,心中杀意翻涌,几乎按捺不住。 全场之中,唯有沈云平静如常,目光扫过现场痕迹,已洞悉另一人的来历。 “如此阴寒刺骨的凶煞之气,是修罗族不会错了。” 他心念转动:“倒是没想到,九幽竟与五行丹皇勾结到了一起。” 早在之前,沈云便对九幽心生提防,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眼下情形,不过洒洒水罢了,只要那两只老鼠敢现身,他就亲手送对方上路。 ...... 片刻后,众人心绪渐渐平息,相继走出山洞。 “诸事已毕,我等便不叨扰沈兄了,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秦牧野与谢尘缘拱手告辞,行色匆匆。 敖战龙的尸体还需送回龙族,其中细节也得交代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沈秋,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未发一言,只迈开大步,独自前行。 沈云目送他们远去,随即转身,望向一旁的沈卿若几人。 “我们也该动身了。” 话音落下,清风拂衣,远方海天仿佛已在召唤。 下一程——东海域! ..... 第605章 抵达星火群岛 东海域,物华天宝,灵气沛然,孕育出璀璨的修真文明。 除星辰殿、蓬莱仙岛两大仙门坐镇,更有诸多王者大派盘踞其间,至于小宗小派,更是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修真界素有“八百大宗,三千古族”之说,指的就是东海域的盛况,可谓百家争鸣、万花齐放。 反观南海域,则显得清冷许多。玲珑仙岛几乎一家独大,同样大小的疆域,修士数量少了十倍都不止,差距悬殊。 究其根源,皆因传说中的圣脉,正位于东海域中。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自古以来,灵脉汇聚之处,皆有修士开宗立派。 而圣脉,正是外海第一灵脉,绵延亿万里,纵贯整个东海域,据说其源头直通仙界,气象巍峨,无可比拟。 即便是中州龙脉,在圣脉面前也就和小水洼差不多。正是这条万脉之祖,滋养了无数宗门与修士家族,奠定了东海域的繁荣根基。 ...... ... 离开秘境后,沈云一行人未作停歇,径直赶往星火丹盟。 墨螭灵舟破浪而行,在海面划出一条长长的白练,速度之快,不亚于合道高手全力飞行。 沈云静立船头,遥望海天交接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平坦的水平线上,忽然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无数岛屿轮廓接连浮现,错落分布,宛若群星洒落天河,极具视觉冲击力。 “东海域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举目环顾。 随着灵舟驶入,千百岛屿的繁华景象,如一幅浩大画卷徐徐展开—— 有的岛屿莹光流转,悬于天际,灵瀑飞流直下,溅起漫天晶莹,犹如银河倒挂; 更有岛屿红光冲霄,即便相隔遥远,仍能清晰听见铿锵锻铁之声,显然是炼器宗门所在; 而最多的,是坊市林立的贸易岛屿。 远远望去,流光穿梭如织、灵舟往来不绝,将繁华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卿若轻声道:“难怪东海域能汇聚如此多的势力,光是天地灵气的浓度,就远非其他三域可比。” 言语间,她抬眸望向天际——层层流云悠然舒卷,那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灵气凝结所化,绵延万里,恍如传说中的瑞气祥云。 沈云却看的更深。 在那祥云之中,无数朦胧虚影若隐若现。有些是依托大阵悬空的浮岛,有些竟直接是一件巨大法宝,其上亭台楼阁、山河锦绣,俨然一方修仙大派。 “相传星火丹盟,就是由一百零八座仙岛组成,而它的总部更是神秘——丹盟曾斥巨资请来数位地阵师,单独开辟一方异度空间,寻常门人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沈云念头转动,心中闪过有关丹盟的诸多信息。 地阵师,即八阶阵师。 放眼整个外海,这等存在也屈指可数,地位更在丹道宗师之上。 他们早已窥破天地玄机,深谙法则真谛,神念一出,便可结成大阵,寻常渡劫修士都难以匹敌。 纵然是无上仙门,也须将其奉为座上宾,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星火丹盟竟能同时请动数位地阵师.....其底蕴之深、手笔之大,可见一斑。 ...... 两个时辰之后,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方远比先前恢宏无数倍的群岛,蓦然横陈于眼前。 整个海岸线黑压压一片,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如潮水般涌向岛上,比悟道茶会还要热闹数倍。 沈云目光扫过,只见各种不同服饰装束,来自天南海北,汇成一片茫茫人海。 来客们的修为也是参差不齐:弱者不过金丹境界,猫着身子、姿态谦卑,生怕冲撞他人;强者不乏合道高手,昂首阔步,受到港口侍卫的热情接待。 悟道茶会虽为盛事,邀请了天下至强势力,然而终究太过高端,能参与者寥寥无几。 星火群岛却敞开门户、来者不拒——但凡与丹药交易相关,皆是丹盟之客。长年累月,不仅积累了良好口碑,影响力也与日俱增,终成炼丹师心中的圣地。 “这么多人!” 大黄左顾右盼,在秘境看守多年,何曾见过如此热闹景象,一时看得不亦乐乎。 沈卿若也在好奇张望,虽和沈云游历过不少繁华仙城,却无一能与眼前相比。 一旁的神霄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情绪。 可他的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警兆,不由开口问道:“接下来,如何行动?” 沈云闻声看去,察觉到他话中的急迫,当即回道:“直接去丹盟总部。” 说完,他心神一凝,神念如天河般呼啸而出,瞬息覆盖整座灵岛。 唰—— 山川湖泊、亭台楼阁....种种景象在他识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岛屿深处的一座府邸之中。 “随我来。” 沈云朝几人说了一句,便纵身掠向海岸,大步流星,朝目标方向疾驰而去。 他并没有隐藏修为,所过之处,周围修士皆觉气息压迫,纷纷退让,知道来了位不可招惹的人物。 几位银甲护卫本想上前,但见沈云步履如风,似乎有要事在身,便立刻打消了念头。 “乖乖,好惊人的气息....莫非是渡劫境的前辈?” “错不了!前些日子我有幸拜见黄泉丹主,眼前这位大人的气势,还要远胜于他!” “不可能吧?黄泉丹主可是丹道宗师,连府主都得甘拜下风,怎会不如此人?” “哼,孤陋寡闻!这位乃是名震天下的鸿蒙道君,能与仙门宗主平起平坐的巨擘。就算盟主亲临,也要郑重相迎!” “连他也来了....听闻鸿蒙道君炼丹术极强,难道也是为了那门远古传承而来?” “......” 场中一时议论四起,不少曾参加过悟道茶会的修士,当即认出了沈云,纷纷投去敬畏的目光。 “不好,鸿蒙道君怎么来了,必须尽快禀告丹主!” 人群深处,两名中年修士脸色骤变。 他们身着墨色丹袍,领口处以暗线绣着一枚龙形戒指图纹,古朴深沉,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若沈云仍在近前,定会一眼认出—— 那衣领上的纹饰,与他指间所戴的青龙戒,竟是一模一样。 ...... 第606章 亮明身份,畅通无阻 一路飞驰,雷厉风行。 沈云心无旁骛,径直踏入一座巍峨仙城,城中人潮涌动、商铺林立,一派繁华盛景。 他未作停留,身形如风,穿行于琼楼玉宇之间,沈卿若几人紧随其后,马不停蹄。 随着众人深入,市井喧闹渐渐隐去,景象愈发清幽,天地灵气如雾萦绕。 直到一处依山傍水之地,沈云方才停步。 抬眼望去,半山腰间,一座恢宏府邸静静矗立,颇有几分大隐于市的超然气韵。 尚隔一段距离,一股清雅丹香已随风拂来——那香气不高不烈,仿佛常年经丹气熏陶,已浸透府邸的一砖一瓦。 “就是此处。” 沈云只看了一眼,便迈步向前,气宇轩昂、龙行虎步,引来不少行人侧目。 府门之外,一列金甲侍卫分立两侧,个个魁梧精悍,目光如电,手中法剑寒光隐隐,显然都是狠角色。 为首一名红发中年人,气息尤为磅礴,周身法则如潮汐运转,循环不息,仿佛没有极限。 此时,众侍卫也注意到了沈云一行人,当即沉声喝止:“来者何人?没有请帖不得入内,速速止步!” 那红发队长却神色骤变,立刻抬手打断:“不得无礼,退下!” 说罢,他大步上前相迎,面容转为和煦:“不知大人驾临天火府,所为何事?” 毕竟是护卫队长,眼力老辣,一眼便看出来者修为滔天,绝非寻常之辈,言语间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云平静道:“吾名沈云,特来拜访府主,烦请通传。” 话音刚落,红发队长瞳孔骤缩,姿态愈发恭敬:“原来是鸿蒙道君,天火大人正在府中,请您随我来。” 得知来人身份,他当即侧身引路,不敢再有半点耽搁。 此时在搞通传那一套,万一轻慢了这位,只怕连府主都要降罪。 “有劳。” 沈云微微颔首,并未显露居高之态,只平静迈步入内。 至于那群金甲侍卫,此刻早已噤若寒蝉。方才出言那人更是面白如纸,冷汗涔涔。 “我竟敢呵斥这等人物...” 他心乱如麻,暗呼侥幸。若非对方气度恢弘、大人不记小人过,自己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怪他们如此惊惶,实在是沈云如今威名太盛。这般情形,就像豪族家仆呵斥了微服出行的帝王,任谁都要魂不附体。 ...... .... 片刻后,沈云几人已走入府邸深处,一路畅行无阻。 但见庭院尽头,一座格外高大的殿宇巍然矗立,气度沉静,正是府中议事主殿。 殿内极为开阔,陈设皆显匠心:淡墨字画悬于素壁,古雅香炉青烟袅袅,并非想象中的奢华,反透出一股清雅之气。 四道人影落于软玉宝座,神情激昂,正争辩不休。唯独居中那位清癯老者,始终面色沉静,不动如山。 忽然,他似有所感,抬手止住众人议论,目光如静水投石,望向殿门之外。 恰在此时,红发护卫踏入殿内,面上带着从容笑意。 “嗯?赤峰,为何不经通传便擅入殿中?” 座上数人闻声望去,眉头蹙起,神色隐隐有些不悦。 红发护卫却面色不改,转向那位清瘦老者,躬身一礼:“启禀天火大人——鸿蒙道君已到府上,特来拜访。”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竟是这位大人到访!” 下一瞬,那三位老者同时起身,脸上已堆起笑容,竟是要亲自出迎。 赤峰看在眼里,心头暗笑:“这几个老古板,平常天天把规矩挂在嘴边,真遇上大人物,动作倒是比谁都快。” 清瘦老者也缓缓起身,声如静水:“速请道君入殿。” 赤峰当即领命而出,不多时,已将沈云一行引入殿中。 见到来人,三老顿时神色一正,齐齐躬身:“拜见鸿蒙道君。” 语气恭谨谦和,方才那番激昂争辩的气象,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 “速去奉茶。” 清瘦老者吩咐完侍从,随即看向沈云,抬手虚引:“道君亲临,令我天火府蓬荜生辉,还请上座。” “府主客气,沈某不请自来,还请勿怪。”沈云微微颔首,从容走向主位落座。 紧接着,神霄几人也由侍从安排妥当——就连大黄都有一席之地,礼遇之周全,可见一斑。 不得不说,沈云上来便亮明身份,果然省了无数麻烦。 昔日他修为未成,还需韬光养晦,导致一群不长眼的跳出来作死。 如今大势已成,他再也没有隐藏的想法,一路行来不仅畅通无阻,还被请为座上宾。 真可谓:天下谁人不识君。 ...... 简单寒暄之后,沈云开门见山,直接表明来意:“沈某此番造访,是为购买两株八阶灵药,府主可否带我等前往丹盟总部?” 先前交谈中,他已得知对方身份——正是星火丹盟长老之一,天火老人。 至于另外三人,也并非寻常之辈,乃是星火群岛颇有名望的老牌炼丹师,人称“福、禄、寿”三老。 听闻沈云此行目的,天火老人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位大人物亲临,竟是为了这等小事。 “道君言重了,正好老夫准备前往丹界一趟,此事不过举手之劳。” 他当即点头应下,干脆利落。 此言一出,福禄寿三老却是面色微变,彼此相顾,似有难言之隐。 红袍福老终究没忍住,缓声提醒:“那黄泉丹主来势汹汹.....天火道友此行,务必多加小心。” 天火老人闻言,只微微一笑:“无妨。纵使他机关算尽,那药仙传承,也注定与他无缘。” 说罢,他转向沈云,神色恢复谦和:“劳道君久候,若是方便,此刻便可动身。” “好。” 沈云点头回应,目光悄然掠过三老忧心忡忡的面容,眼底若有所思。 ..... 第607章 气焰嚣狂的黄泉丹主 星火群岛上空,灵气盘旋如擎天巨塔,通向一个隐秘的异度空间。 其中仙禽翱翔,仙瀑湍流,奇花异草遍地,格局竟与药仙秘境颇为相似。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云海深处坐落着无数空中楼阁,清辉湛湛,如有呼吸般吞吐着天地灵气。 这里,正是星火丹盟的总部——丹界。 ..... 万千楼阁之间,有一座格外宏伟的仙宫,高踞在云巅之上。 宫殿深处,数十名年轻弟子静默垂立,身着墨色宽袍,领口绣有青龙戒纹案,正齐齐向高台上的身影顶礼膜拜,仿佛最忠实的信徒。 方才在码头出现的那两名丹师,赫然也在其列。 此时二人口若悬河,低声禀报: “启禀丹主,鸿蒙道君突然现身丹盟,恐怕是为[九龙仙鼎]而来。” “不错,听说此人丹道天赋了得,曾在与毒手丹王的赌斗中,将对方狠狠羞辱,若他真的来抢夺仙鼎,丹主还需早做准备。”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宛如帐前献策的谋士,竭诚为主分忧。 正前方,一道枯瘦身影端坐于墨玉王座之中。 此人双颊深陷、颧骨高耸,看上去已是花甲之年,须发却未全白,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深灰色,衬得整张面容格外狰狞。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阴森森的老头,竟是名震天下的丹道宗师——黄泉丹主。 “鸿蒙道君么......倒是个棘手的角色。” 他缓缓开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似在嘲笑众生愚昧。 在他说话之时,台下弟子皆神色严肃,大气都不敢喘,似乎害怕触怒了对方,又或者早已臣服在那威严之下。 直到话音落地,那名高个丹师才敢继续禀报:“属下方才亲眼所见,那人正朝天火府方向而去.....怕是和几个老顽固有所牵连。” 黄泉丹主闻言,不屑一顾道:“天火老儿丹术稀松平常,本座单手就能将其击败,至于那什么福禄寿,和垃圾也差不了多少,真是把药仙谷的脸都丢尽了。” 另一矮胖丹师连忙附和,圆脸上堆满谄媚:“那几个老东西自命正统,多年来却一事无成,不过是一群老不死的废物。药仙谷唯有追随丹主,才能重铸辉煌!” 他深谙拍马屁之道,一踩一捧间,突出了黄泉丹主的伟岸形象。 高个丹师击节称快:“说的太对了!他们嘴上恪守陈规,不肯交出宗门至宝,如今见势不妙,竟求助外人,真是一群可恶的蛀虫。” 此言一出,殿下众弟子纷纷应声,一时间口诛笔伐如潮,将那几人斥作十恶不赦的老贼,仿佛不除不足以正视听。 直到黄泉丹主大手一挥,众人方才戛然收声。 令行禁止,竟如一体。 “鸿蒙道君虽有些手段,可若论丹道——” 黄泉丹主语气平淡,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他连给本座提鞋,都还不配。” 话音微顿,他眼中掠过一丝冷意:“血瞳药王近日已突破八阶丹师。如今药仙谷内,我新派势力愈发壮大,若那群蠢货再冥顽不灵,本座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听闻此言,众弟子精神大振,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激动的浑身乱抖。 ..... 早在远古时期,药仙谷就已分崩离析,只保留了一些火种,散落在修真界各处。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弟子渐渐成长起来,于是便生出了复兴宗门的想法。 可这又谈何容易,他们只得借药仙谷传承为由,吸引各方丹师加入。 初期的确实现了飞跃,然而长久下去,老一派把持着核心传承,引得新加盟的弟子不满,门派中渐渐出现了两个声音。 而黄泉丹主,正是新派当之无愧的领袖。他自恃丹术独步天下,一心想将九龙仙鼎据为己有,却屡遭门中宿老严辞相拒。 理由在他看来更是可笑——唯有在药仙秘境获得正统传承之人,方有资格执掌仙鼎。 他黄泉丹主修道数十万载,如何进入药仙秘境?这简直就是在故意刁难,断他前路。 “再过几日,血瞳药王就能正式成为核心长老,届时有他这一票,本座坐上副盟主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他冷笑几声,干瘦如柴的手指缓缓收拢,仿佛已将一切握于掌中:“九龙仙鼎.....注定落入我手。” 正当心驰神往之际,一名年轻弟子疾步入殿,单膝跪地,扬声禀报:“启禀丹主——天火老人已动身前往丹界,鸿蒙道君也与其同行。” 黄泉丹主闻言,蓦然自座中站起! “很好。” 他眸中幽光浮动,声音似淬过寒冰:“本座便亲自走上一遭——定要叫此人,知难而退。” ....... .... 同一时刻,在天火老人的带领下,沈云一行顺利进入丹界。 “八阶灵草本就珍稀难寻,尤其沈先生所需的这两株,更是罕见,恐怕也只有‘万药阁’中才可能存有现货。” 天火老人语气温和,面上带着一抹春风般的笑容。 沿途不时有丹师与他招呼致意,神态恭敬亲切,足见其良好的人缘。 沈云静静地跟在后方,心神正与青龙神念悄然交流。 片刻后,从天火老人流转的气息中,他已确认了对方的来历。 “药仙谷的功法...倒是巧了。” 沈云神色如常,眼下局势不明,他选择暂不点破,先静观其变。 ..... 心念流转间,几人已步入万药阁内。 与蓬莱阁的华贵风格不同,此处不显奢靡,却自有一股庄重古朴之气。 那密密麻麻、直抵穹顶的药柜尤其引人注目,粗略看去竟不下十万,排列井然,分门别类,以最妥善的方式封存着各类灵药,药香隐隐,沁人心脾。 沈云目光流转,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其中一株,通体呈现出如梦似幻的深粉色,花开九瓣,质地剔透如琉璃,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细密经络,宛如心脉在微微搏动。 另一侧,则是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果实,表皮布满血管般的狰狞纹路,色泽深沉,煞气隐现,看上去极具视觉冲击力。 “九心海棠,血命果....” 沈云暗暗点头,正欲上前询问之时,忽然察觉到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眉头微蹙,抬眼望去—— 只见两道恐怖身影迎面而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众年轻丹师,步伐齐整,踏地有声,玉石地面随之铮鸣,气势逼人。 天火老人笑意瞬间收敛,目光深沉地看向来人,眼底尽是凝重: “黄泉丹主、血瞳药王...你们来做什么?” ...... 第608章 亮明身份,退避三舍 黄泉丹主昂首走来,一袭灰色道袍随风鼓荡,大摇大摆,有种无视一切的强大自负,那是久居上位、执掌权柄才能养成的气势。 与他同行的是一位中年修士,猿臂峰腰、面容刚硬,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将。 最奇特的是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深邃难测,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正是新晋的八阶丹师,血瞳药王。 两大巨头联袂而至,自始至终未看天火老人一眼,视若无物。 所谓的丹道大师,拿出去似乎是个人物,无不礼遇有加、众星捧月。 但在他们眼中,和阿猫阿狗也没差多少,只要还未跨出那一步,就永远没有被正视的资格。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云身上。 只有此人,才是他们需要重视的存在。 “想来这位便是鸿蒙道君,久仰了。” 黄泉丹主嘴角微扬,语气不疾不缓,透着几分先礼后兵的意味:“本座乃丹盟首席长老。阁下若有所求,皆可与我相谈。” 一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意味深长。 他认为沈云定是收了好处,才来为天火老人站台。于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潜台词再清楚不过: 他能给出更好的条件,只要沈云不掺和这趟浑水。 天火老人面色一沉,对方这目中无人的姿态,似乎有撕破脸皮的架势。 他强压下心头震动,正色道:“沈先生此行只为购置灵药,便不劳烦丹主费心了。 “嗯?!” 一旁的血瞳药王闻言,目光如冷电般射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洪荒凶兽张开巨口。 “丹主与鸿蒙道君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他面色一寒,只当对方还想从中作梗,开口便是大声呵斥,“退一边去,莫要自误。” 周围弟子纷纷露出讥笑,瞧着天火老人铁青的脸色,眼中尽是轻蔑。 “这老梆子还想倚老卖老,竟敢对丹主大呼小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呵,不过是个老糊涂虫罢了。若他再不知进退,等丹主上位之后,第一个便将他扫地出门。” “等鸿蒙道君看清形势,想来就会知难而退,到那时,还有谁能拦得住丹主?” “快看门口——福、禄、寿那三个老家伙也到了。今日正好借这机会,将这群老顽固一并清出去。” “......” 一众弟子神采飞扬,仿佛已胜券在握,将几位药仙谷老人视作砧板鱼肉。 不过对于沈云,他们都表现出强烈忌惮,言辞举止收敛不少——毕竟这位可是连梼杌族都敢斩尽杀绝的狠人,谁也不敢以身试法。 ‘这药仙谷,还真是够乱的。’ 沈云见此情形,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一句话:无非是新派翅膀硬了,想将旧人清出局,独揽大权和资源而已。 若在平时,这般门派内斗的腌臜事,他根本懒得多看一眼。可谁让这是药仙谷,他就没法袖手旁观了。 众目睽睽之下,沈云一言未发,只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刻,满场喧哗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凝固,万籁俱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望向那修长的五指——更准确地说,是凝聚在指尖那枚古朴的戒指上。 “这是....青龙戒?” 黄泉丹主瞳孔骤缩,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力道之猛,几乎要刺破皮肉、渗出血来。 “药仙谷的镇宗至宝.....” 血瞳药王面沉似水,轻声自语:“传闻药仙正是仿照此戒器灵,方才炼成九龙仙鼎,得此戒认可者,即为药仙谷正统。” 此言一出,那些尚在云里雾里的弟子,顿时齐齐哑火,如被冰水浇头,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反观福、禄、寿三老,却是激动得须发乱颤,带着无以复加的恭敬,朝沈云躬身长拜: “拜见少尊!” 天火老人同样满面通红,喜色难抑:“沈先生既得龙尊认可,便是我药仙谷名正言顺的少宗主,请受老夫一拜!” 说话间,他竟准备伏地叩首,一改往日温和持重的姿态,仿佛信徒见到了神明。 “不必多礼。” 沈云衣袖轻拂,一股无形之力将几人稳稳托起,举重若轻。 他望向阴晴不定的黄泉丹主,语气平淡:“门中事务,改日再议,尔等先退下吧。” 黄泉丹主骤然僵硬,额角青筋隐现,几乎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 谋划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血瞳药王突破,九龙仙鼎近在眼前,岂料半路竟杀出个什么少宗主,令所有图谋功亏一篑,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沈云毕竟不是天火老人,万一惹恼了对方,动起手来,他这老胳膊老腿可挡不住。 “...走!” 黄泉丹主咬牙切齿,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拂袖转身。 血瞳药王眯了眯眼,正欲随之离去,耳畔却传来黄泉丹主的密音:“血瞳道友,请移步府中一叙。” 闻言他神色一动,余光悄然扫过沈云,心中暗忖:“黄泉这回是真怒了,就算你有青龙器灵的支持,终究是外来户。想坐稳这把椅子,可没这么容易。” 旋即不再停留,大步随黄泉丹主离开了万药阁。 ....... 第609章 前往药仙谷道场 一场风波,悄然落幕。 沈云信步上前,与掌柜交谈一番后,以五千极品灵石购下两株灵药。 旋即,他望向身侧的神霄,语气平静:“八阶灵丹不易炼制,道友还需再等几日。” 在秘境所得的丹方中,有一卷正是针对血脉反噬,但若想根治其症,还需推敲调整一番。 神霄来自上界,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八阶灵丹的炼制之难,当即郑重抱拳:“有劳道友费心。” 两人语气平淡从容,却不知这番言语,给旁听者多么大的心灵震撼。 “少尊.....竟能炼制八阶灵丹?” 福禄寿三老目瞪口呆,下意识抬手去捻胡须,直到扯痛了才回过神来。 他们中最年轻的,修行丹道也已有十万年,在一众药仙谷弟子算是上乘,自诩有几分天赋。 可即便是七阶灵丹,都得万事俱备、状态最佳之时,才能侥幸炼出一颗。 至于八阶丹师,那是他们终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只能仰望膜拜。 “好好好,真是天大的喜讯!” 天火老人一脸狂喜,原本打算尽心辅佐沈云,徐徐图之,重振药仙谷的声望。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执掌青龙戒,还是一位如此年轻的丹道宗师,莫说少宗之位,便是直接继任宗主也绰绰有余。 念及此处,他姿态愈发谦卑:“若少尊需要炼丹室,可随属下前往丹霞岛。” 一旁的蓝袍寿老也出声附和:“丹霞岛灵机充沛,更生有天然地心之火,如今已是我药仙谷道场,少尊不妨前去一观。” 沈云听罢,微微颔首:“好,就去丹霞岛。” ...... 见到沈云首肯,众人当即启程,赶往丹界传送阵。 作为星火丹盟的总部,丹界与一百零八岛皆设有连通法阵,往来十分便捷。 不过片刻,一行人已安然抵达丹霞岛。 与天火岛的繁华相比,此地就显得清幽许多。 层峦叠嶂,碧溪潺潺,时有仙鹤灵禽翩跹流云之间,俨然一派世外圣境。 可对见惯大场面的沈云来说,不仅没有感到动容,反而觉得颇为寒酸。 “岁月无情,昔日的无上仙门,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他心中轻叹,想起星辰殿那通天彻地的气象,只觉差距太过悬殊。 就连玲珑仙岛,都比这里繁华许多,可见药仙谷的落魄处境,也难怪一个黄泉丹主,就能搅得众人焦头烂额。 “哎....” 一声苍茫龙吟响起,青龙终于按捺不住,自戒中显化而出。 它龙爪虚按,止住准备行礼的四老,沉声开口:“如今谷中,是谁主事?” 天火老人激动难抑——当年药仙谷崩灭之时,他还只是个稚龄弟子。 如今沧海桑田,竟能重见青龙真颜,当即颤声应道:“启禀龙尊,如今主持谷中事务的,是大长老百草真人。” “哦?竟是林百草那小子。” 青龙微微颔首,朝身旁沈云解释道:“此人当年是谷中真传,天赋马马虎虎、心性倒还端正。如此也好,省得我们还要清理门户。” 此言一出,四老眼观鼻、鼻观心,装成什么都没有听见。 换成别人如此狂言,他们早已豁出性命,誓要维护药仙谷尊严。 可说话的是青龙,哪怕大长老本人来了,也得乖乖挨训,不敢有一丝不满。 ...... 言谈之间,一行人已穿过重重山林,正式踏入药仙谷道场。 漫天金辉洒落,穿过参天古木的缝隙,披覆在斑驳殿宇之上,清雅中透着几分壮观。 “倒是一处炼丹圣地。” 沈云举目四望,察觉那金辉并非寻常,而是日光与火行灵气交融而成,其间还隐隐流动着丹药香气——难怪此岛以“丹霞”为名。 此刻,道场中弟子往来,步履轻捷,穿行于玉宇琼楼之间。 与先前那群嚣张弟子不同,他们见到天火老人,都主动停步行礼,神色恭敬。 至于沈云一行,他们只当是长老邀来的贵客,并未贸然打扰。 有些人目光掠过青龙时,眼中浮现些许困惑——觉得这位龙族高手颇些眼熟,倒也没去联想传说中的青龙戒。 反倒是青龙自己,一路长吁短叹,简直将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它粗略看了一圈,发现尽是些三四阶的丹师,最好的一个,神念也就堪堪返虚境,炼制六阶下品丹药都够呛。 “走快点,”青龙沉声开口,语中透出压抑不住的恼火,“本尊倒要瞧瞧,林百草那小子是干什么吃的,竟把药仙谷经营成这副惨样!” 方才那群新派弟子,虽也不成气候,但还勉强看得过眼,不曾想竟已是门中精锐。 天火几人大气都不敢喘,只得加快脚步,飞一般地朝主殿冲去。 轰—— 青龙双眼冒火,一步踏出,虚空震鸣如金铁交击,率先冲破殿门。 “林百草何在?速速来见本尊!” 青龙一声长啸,目光如电,在席间几人飞速略过,直到落在正中那道苍老身影时,它忽然哑火了—— 只见那老者满面皱纹,须发皆白,清瘦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椅中,似一阵风便能吹倒。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依稀还能看见昔日那意气风发的少年轮廓。 “龙尊,真的是您。” 清瘦老者颤巍巍起身,目光紧紧锁在青龙身上,迈着略显蹒跚却急切的步子,迎上前来。 “百草,你怎么成这般模样了。” 青龙气势一敛,所有怒意顷刻消散,只剩下满心怅然。 与此同时,席间几位长老纷纷起身,恭敬将青龙请向主座,每个人脸上都难掩激动之色。 这些人,正是当年药仙谷保存下来的火种,如今皆已两鬓染霜,苦苦支撑宗门不坠。 “今日龙尊回宗,实乃天大喜事,理当隆重庆贺。 说话的是二长老,一位气质利落的中年女修。 岁月在她眼角留下细纹,却掩不住那份清丽容颜,她话音未落,便已准备起身去安排。 “这么多年了,百花你还是这般风风火火。” 青龙出言唤住了她,语气缓了些:“本尊这回是随人而来,先将他的事办妥,剩下的稍后再议。” 听闻此言,席间众长老神色皆是一动,似有所悟。 林百草最是了解青龙,心中暗忖:“龙尊眼界极高,当年就是那几位天道筑基的奇才,也未曾让它另眼相看....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令它这般敬重?” 心念转动间,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殿门,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已由远及近。 嘎吱—— 殿门缓缓洞开。 一道白衣身影迎着漫殿金辉,信步而入。 其人神态从容,气度渊深,有种难言的气魄,仿佛远古道尊行走人间。 “这是...鸿蒙道君?” 百花长老轻声低呼,认出了这位风头正盛的盖世天骄,话中惊喜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其余长老闻声,皆是霍然起身,连座下玉椅被带翻也浑然不觉,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焕发。 “药仙谷,这回当兴了!” ..... 第610章 八阶丹师的划分 拨开云雾见青天。 当沈云的身影映入眼帘,诸位长老难掩激动,仿佛在漫漫长夜后终于看见曙光。 百花长老眼含热泪,低声喃喃:“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话音轻颤,似将坚守与期盼都融在了这一句之中。 这些年来,他们白手起家,一路披荆斩棘,才勉强撑起了药仙谷的门面。 然而想重现昔日辉煌,却是痴人说梦。 光是维持眼下局面,已令众人心力交瘁,更何况还有黄泉丹主这等野心家,在暗处虎视眈眈,局势可谓如履薄冰。 如今青龙回归,带来鸿蒙道君这等助力,简直是雪中送炭、久旱逢甘霖。 对于这些忠心耿耿的长老而言,怎能不为之振奋,为之狂喜? “恭请少尊上座!” 林百草率先上前,言辞恳切,脸上不见半分权位将让的阴霾,唯有由衷的敬重。 青龙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暗自赞许。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显然林百草就是这般人物,值得继续委以重任。 它随即肃然开口,声如洪钟:“沈云已得药仙传承,按照门规,当继任宗主之位,执掌药仙谷!” 此言一出,众长老惊喜更甚,纷纷躬身下拜,整齐划一的声音回荡在殿中:“拜见宗主!” 沈云也没料到,自己竟突然成了药仙谷宗主,颇有几分被形势推着走的意味。 不过这一路走来,青龙始终护持左右,如今他又得到药仙传承,于情于理,都当为这份善缘尽一份心力。 念及此处,沈云便不再推辞,径自落于主位之上,当仁不让。 “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话音落下,众长老这才相继入座,仍目光灼灼的望着他,静候吩咐。 沈云随即开口:“天火,你先为我这两位同伴安排住处,妥善安置。” “谨遵宗主之命!” 天火老人肃然回应,当即引领沈卿若与神霄退出大殿。 福、禄、寿三老见状,知道接下来所议非同小可,不敢多留,悄然随行离去。 ...... ... 等几人身影消失,沈云再度看向殿中:“且与我说说,药仙谷目前的现状。” 林百草点了点头,缓声道:“眼下谷中,有六阶丹师近百,七阶丹师二十位,八阶丹师三位。而三位八阶之中,能达到中品之境的....唯有黄泉丹主一人。” 八阶丹师的划分,与先前境界略有不同,以最终成丹的品质论高下。 丹成一至三纹者,为下品;四至六纹者,为中品;七纹以上,可称上品。 至于丹成九转、纹生圆满,便是真正的九阶仙丹——近十个纪元以来,唯有药仙曾触及此境。 百花长老犹豫了片刻,斟字酌句道:“黄泉丹主此人....心思难测,上回他炼成四纹灵丹后,便借势欲谋九龙仙鼎,宗主还需多加留意。” 她言辞含蓄,只稍作点醒,以免让沈云觉得她在搬弄是非。 “无妨。” 沈云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这并非狂妄,而是源自对实力的自信,以黄泉丹主的修为,他顷刻就能将其斩杀。 什么丹道宗师,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待宰羔羊罢了。 青龙最是了解沈云,随口接道:“区区渡劫四层,本尊一爪就能碾死,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这....” 见这一人一龙如此姿态,众长老有些傻眼。他们素来以丹道论高低,还真没想过如此解决问题。 林百草最先回过神来,苦笑道:“龙尊有所不知,这丹霞岛并非我宗私产,而是隶属星火丹盟管辖。倘若黄泉丹主真坐上副盟主之位,便有权收回此岛归属。” 青龙闻言恍然:“难怪这群家伙如此嚣张,原来还有这等底牌。” 它顿时没了主意,目光悄悄转向沈云,不再浪费脑筋。 “此事倒也简单。”沈云不假思索道:“若黄泉丹主真有反心,今日我便走一趟,提前送他上路。” 什么权谋算计,纯纯是浪费时间,哪有直接斩杀敌手来的爽利。 “哈哈,还是你这法子痛快!” 青龙连连点头,眼中金芒闪动,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已等不及要出手。 一众长老听得脸色发白,被他们的凶猛作风彻底吓到了,心脏扑嗵嗵的跳。 “丹盟之内严禁私斗,若真走漏风声,必将成为天下丹师公敌.....宗主还请三思。” 林百草连忙出言规劝,生怕他们真把黄泉丹主斩杀了,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沈云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这样一来,就只能阻止他当上位了。且和我说说,这副盟主的竞选方式。” 林百草闻言,当即解释道:“星火丹盟共有八位核心长老,皆为丹道宗师。只要超过半数支持,就能登上副盟主之位。” 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如今八位长老中,有三人与我交好,恰好是半数席位。可一旦血瞳药王也晋为核心长老.....局面便将彻底倒向对方。” 话音落下,众人面色肃然,皆觉棘手。 若黄泉丹主成功上位,便等同将刀柄递入他手,随时可将药仙谷众人逐出丹霞岛。 届时宗门颜面扫地,必遭天下耻笑,再想复兴,更是难上加难。 ......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唯有沉重的气氛蔓延。 众长老不约而同看向沈云,却发现他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沉稳,仿佛有什么绝对的依仗。 “我需闭关炼制一枚[两仪安脉丹],这件事情,待我出关后再议。” 沈云并未直接回应,话锋一转,吩咐下去准备炼丹室。 在座长老皆是人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骤亮,脸上愁云顷刻消散。 “两仪安脉丹....在八阶丹药中也是难度极高的一种。宗主既敢开炉,岂不是早已突破八阶丹师?” “哈哈,黄泉丹主机关算尽,好不容易凑足五席,谁知只是镜花水月!” “人算不如天算,有宗主这一票在,他的野心,终究只是妄想。” 众人再无疑虑,当即领命而去,腾出最好的一间炼丹室。 林百草更是隐藏在暗处,亲自把守,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 一时间,药仙谷外松内紧,表面一切如常,这让暗中观察的黄泉丹主,感到颇为费解。 “哼,在这丹盟之中,终究还是靠炼丹术说话。” 他自觉看透局势,冷笑道:“若尔等再执迷不悟,就休怪本座无情了。” 黄泉丹主自信满满,有条不紊布置下去,只待十日后一举定乾坤。 他却未曾察觉—— 暗处角落,两道隐秘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冰冷如刀。 ............ 第611章 两魔现身,盯上目标 狂风呼啸,海浪滔滔。 一处毫不起眼的黝黑礁石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正是五行丹皇与阿修罗将。 自离开秘境之后,他们便马不停蹄,朝星火群岛急速赶来。 然而与沈云不同的是,他们这一路可谓披荆斩棘、阻碍重重。 由于敖战龙陨落的消息传开,龙族震怒,派出数位绝顶高手搜查凶手下落。据说连踏天榜第一的敖苍都被惊动,亲自出关,誓要报仇雪恨。 二魔不敢硬撼其锋,只得东藏西躲,几经周折,方才抵达星火丹盟。 还没等喘过气,就听到一个惊天噩耗——鸿蒙道君已入驻药仙谷,还成了什么少宗主。 对于这位杀神,阿修罗将再清楚不过,连幻心都折于其手,自己区区一具化身跑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全拜这蠢货所赐,为些许蝇头小利,竟惹上了龙族....”阿修罗将心中破口大骂。 本来以他们的速度,早几日就能赶到丹霞岛,届时大开杀戒,何等痛快。 如今不仅计划全盘落空,药仙谷更与沈云站在了一处。 简直是雪上加霜,噩耗连连。 五行丹皇同样憋闷,从北冥一路被追杀到东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原打算在药仙谷身上狠狠发泄,又碰上了这档子事。 本就暴躁的情绪,此刻更是火上浇油,连体内丹气都隐隐失控,在经脉中乱窜冲荡。 “这鸿蒙道君又是个什么人物,竟能让你如此忌惮?”五行丹皇沉声发问。 阿修罗将面覆寒霜,森然道:“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屡屡与我九幽作对,更以诡计害死心魔大长老。迟早有一日,本座要亲手捏碎他的骨头。” 五行丹皇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暗中腹诽:“在人家手里连连吃瘪,还说的这么硬气,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心中冷嘲热讽,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此看来,我们是敌不过这个沈云了?” 阿修罗将脸色愈发难看,连连撂下狠话: 什么那小子不过倚仗古寒洲庇护,实则不堪一击;什么等修罗族降临人间,定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云云。 一时间,只有他富有节奏的叫唤声,周围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五行丹皇有些腻歪了,当即插话道:“既然动不了丹霞谷,不如斩杀他们的关键人物——那三个八阶丹师,就是最好的目标。” 阿修罗将眼前一亮:“不错,这些丹师战力孱弱,随手就可以碾死,到时只剩沈云一个光杆宗主,我看他还如何嚣张。” 五行丹皇微微颔首:“那林百草是个缩头乌龟,一直躲在岛中,暂时不好对付。倒是黄泉丹主和血瞳药王,成天来回乱窜,只要提前埋伏,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除去。” 他显然事先做过一番探查,知晓药仙谷高层有哪些人物,只可惜没有太深入——因而完全不知谷中早已分裂对立。 阿修罗将更是毫不知情。 在他看来,只要加入药仙谷,便已有取死之道,浪费时间去调查这些做什么? “刚才天上过去的那厮,就是黄泉丹主?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本座真该当场将他捏死。” 他声寒如铁,四只拳头攥得骨节爆响,几乎压过海浪声。 “稍安勿躁,等那血瞳药王也现身时,再一并收网不迟。” 五行丹皇森然一笑,那神色仿佛阴司判官,已将两人写上了生死簿。 他遥望海天之际,运筹帷幄道:“届时一击必杀,远遁千里,任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桀桀桀,你的鬼点子倒是不少。” 阿修罗将也咧开嘴角,似乎看到了沈云落得孤家寡人、无能狂怒的画面,胸中积郁顿时一扫而空。 一番讨论过后,两个魔头大计已定,只等时机降临,暴起杀人。 海岸空旷,怒涛依旧,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又仿佛已在暗中酝酿。 ...... ... 药仙谷,丹堂最大的静室内。 沈云打量着四周环境:朴素无华的石壁,不加雕琢的墨玉地面,透出一种自然简约的意境。 静室中央,一缕地心灵火正熊熊燃烧,温度之高,将镇火的北冥寒铁都灼得通红。 仔细看去,火焰中不时浮起缕缕符文,聚散之间,幻化出毕方、朱雀、金乌等神禽异兽的虚影,焰光灼灼,仿佛连虚空都能熔穿。 火焰之上,静悬一尊三足大鼎。鼎身厚重,色如玄黄,表面铭刻着九道龙形图腾。 在灵火的映照下,九龙竟如活物般缓缓游动,鳞爪隐约,气韵沉浑。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龙仙鼎?” 沈云凝神观察许久,感受到此鼎的种种不凡。 那足以熔铁化金的高温,不仅未能损其分毫,反而像是煅烧杂质一般,令九龙图腾愈发灵动鲜活。 然而见此情形,他却蹙起了眉头,低声自语:“这尊仙鼎的力量,似乎比七窍玲珑智慧轮还差了不少....甚至连器灵都未曾拥有,莫非遭遇过什么变故?” 仙器之所以超凡,在于承载了不朽强者的道与法,拥有完整的仙道法则。其中顶尖者,甚至能与大乘修士比肩。 譬如智慧轮,远古时代遭遇大劫,仍能令戮天王陨落转世,后来又被封印万古,威力十不存一,沈云也需依靠天地法则压制,费尽周折才将其收服。 若在全盛时期,哪怕以他如今的修为,怕是都难以抗衡——由此可见,仙器究竟有多么恐怖。 不过转念之间,沈云已隐约猜到真相:连身负大气运的青龙,都险些陨落在魔族手中,九龙仙鼎惨遭损毁,倒也顺理成章了。 “九幽,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云目光如炬,想起秘境中那一闪而逝的魔族气息,心中杀意渐起。 只要对方再敢现身,他不介意先收回点利息。 “先治好神霄的伤势,有了那三十枚仙元石,我随时可突破合道后期。” 沈云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再度集中于炼丹之事。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祭出智慧轮,推演炼丹的过程,飞速积累经验。 事实上,其他八阶丹师也大多如此,需反复演算,直到把握每一处细节,才敢开炉。 到此境者,手法早已炉火纯青,不会有丝毫偏差,真正决定成败的,在于对药性的领悟深浅——细微之差,便足以影响提炼与凝丹的成效。 不过寻常丹师的推演,比沈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在智慧轮的加持之下,他于算道领域已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二人,连星辰殿主都得甘拜下风。 一个时辰,千次炼丹模拟已完成。 所有步骤、所有细节,皆如明镜照影,透彻于心。 “开始了!” 等神念恢复巅峰后,沈云不再迟疑,挥手间灵药纷现,丹火升腾。 ...... 第612章 交易完成,得仙元石 鼎开万象斗光攒,九龙吞焰入紫烟。 炼丹进展得出奇顺利,第三日正午,沈云蓦然睁开双眼,神念如潮水般涌向九龙仙鼎。 “开!” 一声清喝,鼎盖应声而起。 刹那间,室内灵气沸腾,守护大阵被彻底激活,符文如河奔流。 咚—— 上方石壁轰然洞开,一道恢宏光柱冲天而起,将万里云彩都染成金色。 如此惊天异象,立刻惊动了林百草。 他猛地抬头,只见天穹之上云海翻腾,颜色由金转暗,化作一片深沉的玄黑。 恐怖波动弥漫开来,天际灵鸟纷纷惊惶坠地,瑟瑟发抖。 “这是...八品丹劫!” 身为丹道宗师,林百草对此再熟悉不过,脸上顿时露出狂喜。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一众长老联袂而至。 待看清眼前景象,几人无不面露惊喜,眼中光彩大盛。 天火老人仰首长叹:“三日炼成八阶灵丹....宗主之能,果然非我等所能企及。” 他身为药仙谷三长老,早在数万年前,便已晋入丹道大师之境,曾多次炼制出七阶极品丹药。 可八阶之门,于他而言只有绝望,仿佛仰望天上的星辰,高不可攀。 事实上,几大长老都有相同的经历,多少次冲击八阶,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甚至因此产生了阴影,不敢再开炉炼丹。 八阶药材何等珍贵?哪怕是渡劫大能,凑齐一炉都得伤筋动骨,即便无上仙门,都不会奢侈到任人练手。 丹道宗师之所以如此稀少,不光是突破艰险,更因要消耗海量资源——多少惊才绝艳的七阶丹师,都是在此关前,黯然止步。 “那血瞳药王突破之后,气焰愈发嚣张,上回竟公然与大哥唱反调。” 百花长老徐徐开口,眉飞色舞:“如今有宗主坐镇,看他还能跋扈几时?” “哈哈,”林百草不由莞尔,“血瞳耗费五副药材,才侥幸炼成一纹灵丹,如何与宗主相比。” 他目视苍穹,声转沉静,“看这雷劫的波动,至少也是三纹灵丹.....连老夫都自叹不如。” 众人闻言,心头俱震。 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渐渐消化这近乎骇人的消息。 “一次功成,便是三纹灵丹.....难道宗主已入八阶中品之境?” 天火老人满脸敬畏,甚至生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恐怕就是药仙祖师,天赋也远远不及宗主。” ...... 正当全场议论之际,轰鸣声愈演愈烈。 整片天空仿佛被无形巨力撕裂,浩瀚雷海随之涌现,朝丹霞岛倾泻而下。 林百草面色骤变,急喝道:“不好!此乃四纹丹劫,威能堪比渡劫中期全力一击——速启护岛大阵!” 众长老如临大敌,当即掐诀结印,就要引动阵法。 然而下一刻——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波动,自炼丹室中席卷而出,漫天雷海竟为之战栗,劫云翻滚,向着中央急剧收缩。 “给我下来!” 沈云仰天长啸,无上元神封锁八荒,天地万物,皆随他心念起伏生灭。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那道白衣身影扶摇直上,如饕餮祖神吞天,竟将那剧烈收缩的浩瀚丹劫,一口吞下! 咚—— 沈云一手凝丹,一手炼化劫力,气势如虹,顷刻已突破合道五重天。 “这、这还是人吗?” 众多长老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林百草强抑震撼,目光落向那枚龙眼大小、光华流转的宝丹,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四纹灵丹。” 自己蹉跎无数年,都未曾触及的境界,竟被沈云轻而易举的达成。 然而此刻,他心中没有半分嫉妒,唯有澎湃难抑的、近乎颤栗的狂喜——药仙谷,必将东山再起。 唰! 沈云抬手虚摄,两仪安脉丹彻底凝成,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只是四纹么....” 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林百草本想上前恭贺,见状不由眼角微抽,悄然止步。 其余几位长老也暗自吸气,心中泛起嘀咕:“一次就炼成四纹灵丹,换作是我,定要大摆宴席、普天同庆.....宗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们只能苦笑承认: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事实上,沈云并非刻意显摆,以他堪比绝顶大能的神念强度,在先前千余次推演中,甚至曾炼出过六纹灵丹。 正因见过更高处的风景,才会对眼前成果略有落差。 “推演终究不同于亲手炼制,不过有了这一次经验,下回就简单多了。” 沈云轻舒一口气,释然道:“罢了,四纹灵丹已足以治愈神霄伤势,最多法力有些虚浮,让他多巩固几日便是。” 念及此处,他缓缓抬眸,望向不远处那株参天古木。 却见一道背负古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枝头。 ——正是神霄。 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身形只微微一动,便如空间挪移般,出现在沈云面前。 “这回,有劳道友了。” 神霄也不啰嗦,并指凌空一划,也不知用了何等神通,虚空竟绽开一道裂缝。 哗啦—— 霎时间,仙光绽放,一枚枚仙元石自裂缝中坠出,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枚,静静悬停在沈云身前。 “好,也祝道友早日恢复。” 沈云大袖一挥,将仙元石尽数收起,旋即将两仪安脉丹交于对方。 交易完成,皆大欢喜。 二人都是行事果决之辈,无需多话,神霄略一颔首,便转身前去闭关。沈云也不耽搁,与他定下七日后再叙。 “上界之事.....关于沐灵汐的那则预言,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沈云心念转动,目送那道清瘦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没入楼阁深处,方才收回目光。 他旋即拂袖转身,声线沉稳:“我需闭关数日。七日之后,随我前往丹界。” “遵命!” 众长老齐声应下,皆知风云将至,纷纷退去着手准备。 .... 第613章 连连突破,战力狂飙 七日光阴,悄然而逝。 沈云再度出关时,已将仙元石尽数炼化,修为也水到渠成,突破合道八重天,如喝水吃饭般轻松。 更加恐怖的是,他的气息依旧无比凝练,仿佛在此境沉淀了千万年,令青龙都直呼“怪物”。 这就是根基雄厚带来的好处——越到修行后期,这种优势就愈发明显。 看看与他同龄的修士,即便进境最快的沈秋,也不过化神之境。这还是倚仗诸多奇遇,又被碧落尊者拔苗助长,才有的如此成就。 然而与合道八层相比,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 “来与本尊过过手,看看你此番长进了多少。” 青龙金眸如炬,打量着愈发深不可测的沈云,忽然有些手痒。 这段时间,它借三光权杖之力,又恢复了不少修为,如今已彻底稳固在渡劫七层。若再碰到梼杌大长老,单枪匹马就能将其击败。 “好。” 沈云只微微一笑,眸中似有星芒流转,意味深长。 “小心了!” 青龙并未察觉,龙爪闪电探出,五指如勾,撕裂虚无,带着凛冽锋芒悍然抓落—— 嗤啦! 这一击力贯万钧,将龙族的肉身之力,与先天金系法则完美结合,好似五柄斩仙飞刀劈来,恐怖至极。 沈云却动也不动,只抬起右掌,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托。 姿态从容得,近乎于轻敌。 可还未等青龙质疑,它的龙爪猛然一滞——仿佛陷入万古不移的天河之水,每进一寸都需耗费巨大力量。 “这是.....” 它凝神看去,只见沈云掌心之中,五行法则交织轮转,撑起一道不朽的混沌屏障。 苍茫厚重,如玄黄初开、天地始分,连光阴的流逝都能隔断! “大五行道!” 青龙瞳孔微缩,心头惊意并非源于这门神通,而是沈云所展现出的道行,简直是鬼斧神工、登峰造极,将它这记绝杀轻易化解。 “近乎于道!” 它龙须微颤,缓缓收回龙爪,已经明白这场较量的结果。 “承让了,前辈。” 沈云嘴角微扬,衣袖轻拂间,混沌法则化为五行,徐徐敛入掌心,妙至巅毫。 见到这一幕,青龙无奈的摇了摇头:“以你如今的战力,足以和渡劫巅峰的巨头比肩,除非本尊恢复全盛,否则绝非你的对手。” 大五行道,可是凌驾诸般仙术之上的至高法门,每进一步,带来的提升都难以想象。 青龙深深的明白,若沈云方才使出全力,不出三招自己便要落败,不会有任何悬念。 “渡劫巅峰...或许还尚差一线。” 沈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对于自己的实力,他有着冷静的判断:单论力量雄浑,与梼杌、穷奇族长这等存在相比,还要略逊一筹,不过凭借各种道法、以及精气神三修的底蕴,足以与之正面抗衡。 可若换成踏天榜上的存在,则仍有一段距离。 比如第十的“吞天王”。他曾亲眼目睹对方出手,一手吞噬法则已臻化境,甚至能将幻心的魔血生生抽离体外,恐怖的一塌糊涂。 “若我与吞天王交手,输面占七成,至多有三成可能两败俱伤。” 沈云掐指一算,已推演出交手种种可能,自知还略逊一筹。 见他如此,青龙眼皮直跳,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踏天榜上的都是何等存在?距大乘不过半步之遥,俯瞰世间亿万修士,堪称真仙种子。 就说踏天榜第一的敖苍,同样是渡劫巅峰,他可徒手撕裂散仙,打死十个八个梼杌族长,比切瓜砍菜还要容易。 沈云修道不足五十载,就想和这等盖世高手争锋,青龙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罢了....有事再喊我。” 它有些自闭了,索性身形一转,径自遁入小世界内,默默治疗受伤的心灵。 “前辈还是这般随性。” 沈云摇头失笑,旋即一步踏出,空间如帘幕般被轻轻拨开,眨眼已出现在丹霞主殿之中。 几位长老早已在此静候,见他现身,当即上前欲行大礼。 “不必多礼。” 沈云抬手虚按,未再多言,只肃然道:“现在,随我前往丹界。” “是!” 众长老齐声应诺,如众星拱月紧随其后,化作数道流光破空而去。 ....... ... 与此同时,丹界之中。 众多炼丹师如受召唤,纷纷汇聚于星火殿外。 人潮涌动,气息交织,竟无一人低于五阶丹师,都是星火丹盟真正的骨干。 寻常外界难得一见七阶丹师,此地竟不下两百之数,个个气度沉凝,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师风范。 然而他们却并非今日主角—— 所有目光,皆不约而同地投向前方高台。 只见九道身影巍然立于台上,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目光流转之间,自有股俯瞰风云的超然气魄。 这九人,赫然是真正的丹道宗师。 其中又以两人最为醒目。 左侧那位身形枯瘦,灰发披肩,眼窝深陷,深陷的双眼泛着寒光,令人望之生畏——正是黄泉丹主。 右侧那人气质迥然,一袭青衫落拓,手中缓缓捻动一串菩提子,神情温润,姿态潇洒,宛如一位超然出尘的文人墨客。 可若提及他的名号,却是天下皆震——星火丹盟掌舵者,菩提丹君。 别看他年纪轻轻,实则早在上个纪元,就已是名满天下的丹道宗师,威名之盛,隐隐有天下第一丹师之势。 黄泉丹主素来桀骜,平日对谁都是面色阴沉,可在这位面前,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百草真人至今未到,竟让我们在这干等,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血瞳药王在旁帮腔:“他一门心思全扑在药仙谷上,只怕早已将今日之事忘在脑后了吧?” 话音方落,又有几位长老相继出声,言辞含沙射影,显然意在让百草真人难堪。 一位白发垂髫的长老缓缓开口:“前几日药仙谷中有丹劫降临,想必是百草道友的手笔,或许因此耽搁了。” “不错,”另一长老附和道,“听说药仙谷近来迎回了一位少宗主,百草道友稍迟片刻,也是人之常情。” 几位与林百草交好的长老,此时也纷纷出言,替他转圜局面。 而在所有视线的中心,菩提丹君始终静默如渊,手中菩提串缓缓捻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见此情形,争执声也渐渐低了下去,众人似乎心存顾忌,不敢再肆意喧哗。 黄泉丹主双眼微眯,正打算再度进言——就在这一刻,菩提丹君却忽然起身。 只见他一步踏出,身形如游龙惊鸿,未待众人看清,已出现在广场尽头。 他面带春风,朝一位气宇轩昂的白衣青年微微颔首:“沈道友驾临,还请上座。” ....... 第614章 不如我俩切磋一番丹术 凌波微步,龙章凤姿。 谁也没想到,菩提丹君的身法竟如此飘逸,连渡劫强者都没能看清,显示出高深莫测的修为。 然而此刻,全场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与他并行的青年身上。 敬畏、好奇、森冷....种种视线交汇,令本就炽热的气氛直接沸腾。 “这就是鸿蒙道君?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 “据说青龙戒就在他手中,药仙谷还真是好运,能得到这位大人物的加盟。” “最倒霉的就是黄泉丹主,眼看传承即将到手,这下所有谋划尽数落空。” “嘘,你不要命啦?黄泉丹主上位副盟主已是板上钉钉,就算对付不了鸿蒙道君,收拾你还不是手拿把掐。” “不错,若真把他得罪狠了,药仙谷都得遭殃,便是鸿蒙道君本人,只怕也要颜面扫地。” “今日之事,恐难善了,我等且静观其变吧。” “.......” 众人目光悄然转向高台——只见黄泉丹主面色晦暗,眼神如冰,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对峙之意。 “哼,看百草老儿那低三下四的样,还真把这沈云当成救命稻草了。” 他斜睨着沈云一行人,眼中尽是讥诮与不屑,仿佛在欣赏一场垂死挣扎。 血瞳药王闲靠宝座,姿态张扬:“道兄不必多虑,任他神通再高,今日也难挽狂澜。” 黄泉丹主微微颔首,嘴角掠过一抹森然笑意:“待本座坐上副盟主之位,这群人便只能乖乖就范。即便不肯交出仙鼎,那几卷远古丹术.....也必须双手奉上。” “不错,这群废物空有宝山,却根本发挥不出来,简直暴殄天物。若道兄得此传承,八阶上层之境指日可待。” 血瞳药王语气睥睨,顿了顿又道:“至于那几份药仙手札....在下也颇感兴趣。届时,还望道兄容我一观。” “好说。” 黄泉丹主痛快应下,对这位铁杆同盟,他自然要狠狠拉拢。 两人一唱一和,已将战利品提前瓜分完毕,丝毫未将对手放在眼中。 丹盟之中,向来是以丹道论高低。 沈云再能打又如何,不过是龙困浅滩,英雄无用武之地。 ...... 就在暗流涌动之际,菩提丹君已携沈云登上高台。 等众人就座,他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听闻沈道友已是药仙谷之主,丹盟与贵派素有渊源,可谓同气连枝.....不知这名誉长老一职,道友可有兴致?” 此言一出,黄泉丹主与血瞳药王面色骤变,鬓边青筋隐现,几乎按捺不住起身。 “可恶!这群混账竟敢不与我等商议,便擅自推举此人为宗主,简直是无法无天。” 身为药仙谷客卿长老,他们竟对此事一无所知,其中意味已不言而喻。 一时间,二人心中怨气如有实质,令场中气氛愈发僵硬。 几位丹道宗师见状,皆暗暗摇头,心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沈云毫不在意,望向一旁文质彬彬的菩提丹君,心中暗忖:“此人消息倒是灵通,不愧为丹盟之主,只怕星火群岛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思绪流转间,他淡然开口道:“名誉长老就算了。不过,对于核心长老之位,沈某倒有几分兴趣。” 此言一出,如平地起惊雷,震得所有人心神激荡。 “我没听错吧?鸿蒙道君竟想成为核心长老.....难道他已突破八阶丹师?” “若换作旁人,我肯定不信。但这位已创造过无数奇迹,既然敢当众放言,必有依仗。” “听闻他曾力压毒手丹王,炼出七道丹痕的龙象归元丹,估计是近日又有突破。” “若此事为真,黄泉丹主今天怕是悬了,这般大张旗鼓召集众人观礼,也将沦为一大笑柄。” “......” 场中议论四起,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黄泉丹主性情阴鸷,行事向来唯利是图,多年来拉帮结派,搞得丹盟乌烟瘴气。 对他即将上位副盟主一事,在场不少人都暗中反对,只是慑于其淫威,无人敢明言罢了。 如今沈云横插一手,看似尘埃落定的局势,顿时又变得扑朔迷离。 “该死,这家伙怎会也是八阶丹师!” 黄泉丹主怒火中烧,垮着一张老脸,仿佛被怨气浸泡的僵尸。 他谋划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上位、夺取药仙手札,却屡屡被沈云打乱节奏,怎能不恨? 血瞳药王同样咬牙切齿,他呕心沥血,耗费无数资源,方才侥幸突破八阶丹师。 而沈云年纪轻轻,竟不费吹灰之力便抵达此境,嫉恨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神,几乎难以按捺。 “鸿蒙道君之名,在下仰慕已久。” 血瞳药王强压下翻涌的妒意,朝沈云扯出一抹笑容,藏着刀锋,“既然阁下也对核心长老之位有意,不如你我一同接受考核,切磋交流一番?” 此举看似磊落,实则极为阴险——若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能压过沈云一头,便是“客卿长老胜过药仙谷宗主”。 届时药仙谷声威扫地,内部必生动荡。他既能一泄心头之恨,也能借此树立威信,为日后谋夺丹术传承铺路。 黄泉丹主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领会其中门道,暗自喝彩:“血瞳果然足智多谋!只要将这群人打压下去,再徐徐图之,副盟主之位迟早仍归本座所有。” 至于胜负,他没有丝毫担心——沈云如此年轻,怕是刚突破八阶,又岂能与经验老辣、手段频出的血瞳相比? ...... 两人的算计,几乎已写在脸上。 沈云连揣摩都懒得多费心思,只随口应了一字: “可。” 一字落下,场中气氛骤紧。 仿佛有无形火星溅入硝烟,剑拔弩张之势瞬间弥漫。 几位与林百草交好的长老,个个面露忧色,看出其中暗藏的凶险。 正当他们打算出言提醒时,却发现一旁的林百草依然从容不迫,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好似胜券在握。 一时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心中暗自好奇。 主座之上,菩提丹君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此处,若有所思:“百草向来沉稳,若非有必胜把握,绝不会这般轻松。” 他心念电转,蓦然想起几日前惊鸿一现的丹劫,顿时了然。 ‘这回....黄泉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菩提丹君暗自摇头,随即长身而起,磁性的嗓音传遍全场: “既然二位都同意切磋——那么考核,就此开始!” ..... 第615章 血瞳气到炸炉 血瞳药王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号令,身形当即一闪,如离弦之箭般飞到炼丹台前。 “当——” 他大袖一挥,一尊暗金色的大鼎应声而现,稳稳镇于地火之上。 “与本座比拼丹术,你这是自讨苦吃。” 血瞳药王冷然一笑,出手如电,木、火双系法力齐涌,地心灵火轰然暴涨,炙烈的热浪席卷开来。 眨眼之间,整座丹鼎已被烧得通红,鼎身与灼热的空气摩擦出“嗤嗤”锐响,声势惊人。 “不愧是八阶宗师,单是这一手控火之术,已臻化境。” 场中丹师纷纷颔首,语带叹服。 众目睽睽之下,血瞳药王大手一翻,数千株珍稀药材浮现,浓郁药香顷刻弥漫全场,沁人心魄。 “八角玄冰草、千年雪莲芯,还有这悟道古茶的老叶.....血瞳要炼的,果然是‘溯源清心丹’。” 几位丹道宗师目光如电,只扫一眼便了然于心。 “血瞳天生神目,可洞察万物本源,与这溯源清心丹可谓相得益彰。” 黄泉丹主面含自负,不疾不徐道:“早在今日之前,血瞳炼制此丹的成功率已超五成,更曾炼出过三纹灵丹。” 此言一出,席间几位宗师不由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台下不少丹师却面露茫然——八阶之境对他们太过遥远,一时未能领会其中分量。 此时,一位资历深厚的老牌丹师缓缓开口,语带敬畏:“八阶丹药已具灵性,这是天地造化的部分职能,想炼成谈何容易。即便造诣极高的丹道宗师,成丹率有四成已是了得。” “不错。”另一位丹道大师点头附和,“在座八位长老之中,能炼出三纹灵丹者,也不足半数。血瞳药王能做到这一步,与他那双神眼息息相关。” 听到此处,众人方才恍然。 原来八阶丹药每多一纹,皆如跨越天堑。有人困守数万年不得寸进,也是常事。 “若血瞳药王炼出三纹灵丹,岂不是稳操胜券?”有年轻丹师忽地发问。 几位丹道大师并未作答,但眼神中透出的笃定,已然默认。 ....... 炼丹台前,血瞳药王手法从容,步步为营。 只见他屈指轻弹,数十种药材就落入鼎中,旋即飞速溶解,化为缕缕精纯药力。 这些灵材性质迥异,譬如玲珑果炽烈、冰心花清寒,熔炼温度相差数倍,却被他举重若轻,同时炼化。 “溯源清心丹最难之处,在于提炼多味药材时的火候掌控——”血瞳药王面色傲然,一双赤瞳如炬,紧紧锁住鼎中变化,“而这,恰是我最擅长的。” 不过片刻,第一波药材已尽数提炼完毕,精纯药力如霞流转,显得游刃有余。 就连台上几位宗师,也不由频频点头——换作他们之中多数,也难做到如此精妙从容。 “今日血瞳状态极佳,看来胜负已无悬念。” 黄泉丹主信心满满,苍老的身躯向后靠入宝座,好整以暇地望向另一方,眼中尽是玩味。 只见沈云依旧默然而立,双眸轻合,久久未有动作,仿佛神游太虚,与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时间,黄泉丹主更加放心,已经开始畅想怎么炮制药仙谷了。 ...... ‘嗬,此人莫非是压力太大,不敢动手了?’ 血瞳药王用余光瞥向沈云,心头冷笑,胸中那口堵了许久的郁气,总算散去几分。 他嘴角一勾,假惺惺的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阁下莫要因压力乱了心神,若是连考核都没通过,反倒不美了。” 他深谙攻心之道,此番言语看似提醒,实则句句都在搅动对方心境,可谓阴险至极。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沈云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他刚才不过是在推演丹方,结果此人竟觉得他害怕了,还在这大言不惭,简直像个笑话。 ...... 待推演结束后,沈云漠然开口,话音透着莫大威严:“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让谁感到压力?” 一言既出,声震全场。 血瞳药王双手一抖,竟被话语中无形的气魄所慑,险些出现了失误。 他强稳心神,暗自发狠:“哼,真是死鸭子嘴硬,看你待会落败后,还如何嚣张跋扈。” 然而这念头还未转完—— 下一刻,沈云双目豁然睁开,神念如惊雷裂空,刹那席卷整座丹台! 唰! 一道玄芒自空间戒中掠出,九龙仙鼎应声显现,在浩瀚神念的托举下,稳稳悬于地火之上。 “这就是你的底牌?可笑!” 血瞳药王心中不屑,可还未等露出讥讽,表情便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沈云袖袍一荡,刹那间,万千流光如星河倒泻,自他袖中鱼贯而出!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珍稀灵药,粗略一扫,竟不下三千之数! 每一株都散发着诱人灵光,宛如漫天繁星,在全场震撼的眼神中,齐刷刷飞入九龙仙鼎。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竟想同时提炼所有药材?!” 看台上,数位宗师霍然起身,失声惊呼。 沈云却不闻不问,印法如闪电般变换:“先天神火,起!” 轰!!! 原本那缕略显黯淡的地火,在先天火系本源的注入下,轰然暴涨十丈之高,焰色也由幽青转为尊贵的暗金色。 焰光翻涌间,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天龙,张开大嘴,一口将几千种药材尽数吞下。 飒飒!! 各类性质迥异、药性冲突的灵材,在磅礴神念的控制下,竟如春雪遇阳,瞬息消融、提纯。 不过片刻,所有杂质尽被炼去,剩下一缕缕精纯无比的药力洪流,在仙鼎深处静静涌动。 这般提炼手法,早已超越技艺的范畴。 那是对药性彻悟于心、对火候掌控入微、对神念运用如神的极致展现——堪称近乎道的丹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血瞳药王神态癫狂,死死盯着那道从容自若的身影,几乎把双眼都瞪炸了,结果还是没有改变。 看着沈云妙到巅毫的控制、行云流水的手法,刚刚散去的恶气,加倍朝胸口袭来。 “呼哧....呼哧.....”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如破旧风箱般粗重刺耳。 也就在这一瞬失神,他手中法诀猛地一颤。 “不好!” 血瞳药王头皮炸麻,猛地回头,只见自家丹炉剧烈震动,炉壁符文明灭不定。 他慌忙催动神念试图压制,却因心绪大乱,非但未能压制丹鼎,反而似烈火烹油——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炸裂全场。 失控的丹鼎应声炸开,炽热的药液与碎片如陨星四溅,席卷八方。 “啊!!!” 血瞳药王发出一声凄厉如血泣的嚎叫,被暴烈的火光彻底吞噬。 ....... 第616章 一败涂地,丹药化灵 火光四溅,爆鸣震天。 血瞳药王以炸炉为代价,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烟火盛宴”,看得众人目眩神迷、眼花缭乱。 待烟尘缓缓散去,一道衣衫破碎、浑身血污的身影,自废墟中艰难爬出。那凄惨的模样,只差手边一个破碗,便可直接蹲去桥洞下行乞了。 “怎么会这样!” 黄泉丹主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血瞳药王的惨状,脑海中一片乱麻。 他经营多年的图谋、唾手可得的副盟主之位,皆随这声轰鸣彻底化为泡影。 此刻他瘫坐在宝座中,仿佛行将朽木的老宦官,先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好端端的,偏要去招惹不该惹的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四下里,有人暗自摇头。 一些平日行事张扬之辈,更是暗暗提醒自己:人狂自有天收,这血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 ... 在无数道怜悯目光中,血瞳药王摇摇晃晃站起身,内心的悲愤已到达极点,倾尽天河之水也难以洗刷。 然而方才那一炸,已将他神念重创,别说是炼丹了,就连操控火焰都费劲。 除了死死攥紧拳头、在心中疯狂嘶吼,他什么也做不了。 轰隆—— 恰在此时,又一道惊天轰鸣骤然响起! 血瞳药王浑身剧颤,如遭电击,险些栽倒在地。 “又.....又怎么了?!” 血瞳药王定了定神,压下了爆炸的应激反应,当即循声望去。 却见苍穹之上乌云骤聚,遮天蔽日。 万千雷霆在云层中翻滚窜动,如银蛇乱舞,正在积蓄一股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是...丹劫!” 他面若死灰,望向前方从容不迫的沈云,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输的体无完肤。 几家欢喜几家愁。 药仙谷一众长老却是面露狂喜。即便知道沈云丹术精深,可八阶灵丹终究非同小可,谁也不能保证必能成功。 此刻丹劫降临,他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笑谈声此起彼伏。 “敢向宗主出言挑战,这血瞳真是自不量力,换成黄泉丹主来还差不多。” 天火老人语气轻快,想起过往屡遭对方冷嘲热讽,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这次丹劫的威势,犹胜前日。依我看,至少也是五纹灵丹。” 百花长老笑靥如花,已被沈云的表现彻底折服,语气笃定,“即便黄泉丹主出手,也绝非宗主之敌。” 此言一出,众人皆深以为然。 黄泉丹主虽强,稳居八阶中品之境,但想要一炉炼成五纹灵丹,成功概率怕是低的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 高台之上,几位老牌宗师面露笑意,朝林百草拱手道:“有鸿蒙道君执掌药仙谷,东山再起指日可待,道友可以安心了。” 多年以来,林百草为宗门呕心沥血,他们都看在眼里,心中甚是佩服。 正因如此,这些素来不喜纷争的宗师,才愿与他交好,并在关键时刻暗中相助。 林百草含笑回礼,徐徐道:“宗主之能,老朽从未有过半分怀疑。炼成五纹灵丹,也是意料之中。” “不,”菩提丹君忽然开口,目光凝望着愈积愈厚的雷云,声如深潭,“这不是五纹灵丹——而是六纹。” 他轻轻一叹,似有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时隔数个纪元,‘九阶丹师’又要重现世间了。” 此言一出,比天雷更加震耳欲聋,满场瞬间陷入死寂。 菩提丹君是谁?堪称当世丹道第一人,他的话,字字如山,毋庸置疑。 一旁的黄泉丹主,至此终于彻底破防。 哪怕他亲自出手,也绝无可能炼成六纹灵丹。所有的图谋、野心,在这一刻皆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全完了!” 他一张老脸满是绝望,仿佛在咀嚼黄连,有苦说不出。 ....... 此刻,炼丹台前。 沈云从容静立,面对汪洋般倾轧而下的丹劫,只探出一掌,鸿蒙法力霎时冲天而起! 哗—— 只一刹那,整片雷海就被浑厚法力笼罩、疯狂压缩,仿佛面团般随便拿捏,最后竟化作了糖丸大小。 连破三境之后,沈云修为何等恐怖?这令常人变色的六纹雷劫,于他不过举手之劳。 “炼!” 一声清啸,鸿蒙法力应声运转,雷霆核心毫无招架之力,顷刻间就被炼化。 在场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虽知鸿蒙道君实力强横,可当亲眼目睹之时,才知传说尚不足形容其万一。 就连菩提丹君,嘴角的笑容也微微一滞,不禁低语:“好可怕的修为,几乎能与踏天榜巨头媲美,此子当真是个怪胎。” ....... 正当全场心潮翻涌之际,异变陡生! 嗡—— 九龙仙鼎蓦然一震,那炽烈翻涌的暗金色火浪,竟被一股莫名力量生生撕裂。 在无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鼎盖轰然掀开,一缕黑白交织的奇光冲天而起。 唰! 光芒凌空流转,瞬息之间,竟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神鸟。 这只神鸟长得极为奇特,左翼漆黑如永夜,右翼洁白如初雪,黑白两色在它的脊背处完美交融,化作一道缓缓流转的太极道图。 “啾!” 神鸟双翅一振,速度之快,宛如一道劈开虚空的阴阳闪电,瞬息已遁出天外。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四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这、这是.....丹药化灵?!” ..... 第617章 伏地魔遇上飞天贼 八阶丹药为何被称为灵丹,正因其已诞生灵性,拥有自我意识,如同真正的生灵。 它们个个潜力无穷,几乎都能轻易突破上三境;像五行丹皇这种异类,甚至可媲美绝顶大能,实力堪称恐怖。 “不愧是六纹灵丹,刚一出炉就有如此灵智。” 见到神鸟的惊人表现,全场赞叹不已。 光是那如光似电的速度,便已超越在场绝大多数修士,若容它修炼几年,世上恐怕真要多出一只神禽仙兽。 然而在沈云面前,就算让它修炼一万年,也是无济于事。 飒—— 鸿蒙法则升腾而起,浩瀚神力笼罩八方,天地如被封镇。 黑白神鸟骤然凝滞,仿佛被万磁玄光摄住,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回,落入沈云掌中。 下一瞬,神鸟身形渐渐朦胧,仙光流转之间,化作一颗星辰般璀璨的宝丹。 丹体之上,六道丹纹如天痕交织、玄奥莫测,令人目眩神移,难以挪开目光。 “混元聚灵丹,以阴阳本源为基,融汇天地造化,乃是提升修为的无上宝丹。” 菩提丹君缓缓开口:“以此丹品质,足以省去渡劫修士数万年苦修,且....毫无后患。” 听闻此言,几大宗师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深刻知道其中厉害。 提升修为类的灵丹,往往伴随巨大代价:或法力虚浮,或根基不稳,甚者更会淤塞经脉,阻碍道途。 而这混元聚灵丹,只要完美炼化药力,竟然全无负担,堪称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消息若传扬出去,恐怕天下渡劫强者皆要闻风而动,踏破门槛恳求沈云炼丹。 “百草道友,你也曾炼成过混元聚灵丹,似乎....没有如此神效?”一位白发如雪的宗师出声询问,语带探究。 顿时,众多目光齐齐落向林百草。 “唉,老朽那点微末丹术,岂敢与宗主相提并论。” 林百草摇头轻叹,神色间尽是敬服:“此丹乃药仙祖师所创,精髓全在一个‘灵’字。灵性越高,药效越深。相传祖师当年炼出的九纹神丹,纵是大乘地仙都要渴求。” 他语气微顿,望向沈云掌中灵丹,眼底异彩连连: “宗主此丹,已无限趋近七纹之境。莫说寻常修士,纵是绝顶大能服之,也不会出现任何副作用。” 话音刚落,赞叹之声陆续响起。 “真没想到,一次长老考核,竟能见证如此神丹出世,当真不虚此行。” “说来还得‘感谢’血瞳药王,若非他出言挑战,哪有机会目睹道君大发神威?” “哈哈哈,道兄所言极是。血瞳道友牺牲小我,让我等大饱眼福,倒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 听到这些怪话,血瞳药王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本稍微平稳的心态,再次被十万雷霆劈中。 “哇”的一声,他猛地喷出一口老血,在身心双重煎熬之下,竟当场昏死过去。 而他的铁杆盟友,此刻也在饱受精神摧残。 “嘿,血瞳这一炸炉,晋升长老之事彻底泡汤。按照惯例,至少得过百年才能提出申请。” “不仅如此,鸿蒙道君成了核心长老,若振臂一呼,副盟主之位也大有可为。” “黄泉丹主苦心经营多年,反倒为他人作了嫁衣,真可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场中窃窃私语,想到其中某些关窍,不少人直接笑出声来,四周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黄泉丹主何等修为,即便这些话音细若蚊呐,也被他一字一句听在耳中。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空洞茫然,仿佛得了老年痴呆。 菩提丹君见状,轻声一叹:“血瞳伤势不轻,必须尽快治疗。黄泉,你先带他下去吧。” 身为盟主,他还是给这两人留了点面子,没让他们继续丢人现眼。 “....谢盟主。” 黄泉丹主木然回应,心知大势已去。 他搀起昏迷不醒的血瞳药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灰溜溜的转身离去。 菩提丹君微微摇头,旋即望向台下,声如清钟,郑重宣告:“自今日起,沈云正式位列我丹盟首席长老,权同副盟主.....诸位可有异议?” 话音落地,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山呼海啸的欢呼: “恭贺首席长老!” 声浪如潮,久久不息。 有这等绝世存在加盟,众人皆喜不自胜,岂会有半分反对之理? 就连那几位曾因利益,与黄泉丹主结盟的宗师,此刻也见风转舵,忙不迭地向沈云躬身道贺。 一张张堆满褶子的脸上,尽是殷勤与热切,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沈云最忠诚的追随者。 “药仙谷,真要崛起了。” 林百草望着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轻声低语:“师尊.....弟子未曾辜负您的嘱托。” 这位历经沧桑、扛着宗门走过漫长风雨的老人,终于在此刻,轻轻卸下了肩头千钧重担。 从今往后,他只愿尽己所能,辅佐这位新任宗主—— 重铸药仙谷,昔日荣光。 ...... ... 此刻,丹界之外。 黄泉丹主脚踏长虹,在虚空中飞速穿行,风驰电掣,仿佛想摆脱身后那些流言蜚语。 血瞳药王幽幽醒来,视线扫过周围,哪还猜不到眼下处境。 怒意与妒火在胸中交织,终于化作滔天恨意。他寒声开口:“如今那群人都在丹界,药仙谷守备空虚——不如趁此时机潜入其中,将传承直接夺来!” 黄泉丹主身形猛地一顿:“那几卷丹经,一直被几个老家伙藏得极深,莫非你知道下落?” 血瞳药王阴恻恻一笑:“道兄莫忘了在下这双神眼。在药仙谷待了这么多年,能让我看不透的,就那么几处罢了。” 他的语气格外自信,显然是早已有所准备,此刻终于发难。 黄泉丹主心头一横:“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这些本就是药仙谷欠本座的,今日,便先收些利息!” 一旦错过眼下,恐怕再无机会触及药仙传承,反正已经得罪对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道兄放心,”血瞳药王语气森然,“近来东海域有魔踪出没的传闻,即便被那些留守弟子察觉,直接灭口便是,到时一推二五六,谁能追究到你我?” “好!” 黄泉丹主重重点头,眼中杀机涌现:“事不宜迟,现在便去丹霞岛!”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调转方向,化作遁光直扑丹霞岛而去。 ....... .. 同一时刻,早已潜伏在岛外的五行丹皇,忽然感应到迅速逼近的气息,精神猛地一怔。 他与身旁的阿修罗将对视一眼,同时勾起森然笑意。 “桀桀.....两只上蹿下跳的肥羊,终于要自投罗网了。” ...... 第618章 狗咬狗,临阵脱逃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无声无息,与深沉夜色融为一体,悄然抵达丹霞岛外。 惨白月光洒落,照在血瞳药王脸上,为他那本就诡谲的双眸,更添几分森然煞气。 他目光如刀,四下扫视,最终凝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礁石上:“桀桀桀....我当年布下的阵眼果然还在。有此暗门,潜入岛中易如反掌。” 黄泉丹主循声望去,但见那礁石周围的护岛阵文,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道友果然准备周全。” 他赞叹一声,眼中贪婪之色愈发炽热:“事不宜迟,争取速战速决。” 二人自觉万无一失,当即运转法力,身影如烟,便要从此处漏洞潜入岛中。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将落未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两道凶猛的法则洪流,毫无征兆地骤然暴起,如蛰伏已久的魔兽,张开血盆大口! 五行丹皇和阿修罗将,终于动手了。 凶狠! 残暴! 不留余地! 两位魔头潜伏多日,早已将杀机压抑到极致。此刻趁对方心神最为松懈时发难,简直防不胜防。 “不好,有人暗中偷袭!” 黄泉丹主与血瞳药王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夺命杀招便已临身。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只听“嗤啦”两声刺耳裂响——二人的护体法力便如纸般破碎,身躯被狠狠洞穿!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两人身形被轰得支离破碎,瞬间丧失了反抗之力。 血瞳药王极为凄惨,被法术洪流击中的刹那,半边身躯直接气化,生机急速流逝,进入回光返照的状态。 他艰难望向攻击袭来的方位,却只看见两道陌生身影:“你、你们究竟是谁?竟敢在星火群岛行凶,就不怕丹盟追杀至死吗?!” 与此同时,黄泉丹主也受到了毁灭性打击,肉身千疮百孔,仿佛一个破布口袋。 他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气若游丝:“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两人完全想不通,为何这两个陌生强者要偷袭自己,并且下手还如此狠辣。 “哼,无冤无仇?” 五行丹皇轻蔑一笑,好似猫戏老鼠,不紧不慢道:“本座要杀的,就是你们这群药仙谷的孽障。” 此言一出,黄泉丹主先是脑袋一懵,旋即悲愤如火山喷发、轰然炸裂。 感情他俩遭遇厄难,竟是替对头挡了刀,简直是一出“蛤蟆夜哭”,冤屈深似海,无处可诉。 至于一旁的血瞳药王,双眼圆瞪,浑身剧烈抽搐,在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下,心神彻底失守,竟引动体内丹元逆冲,周身燃起诡异的化道之火。 噼里啪啦—— 不过眨眼之间,这位阴险狠毒、心胸狭隘的人物,便在熊熊道火中化为飞灰,形神俱灭,结局凄惨无比。 “不....这不是真的。” 一位渡劫高手自燃而亡,如此骇人景象,令黄泉丹主肝胆俱裂,几乎无法呼吸。 “嗬,这废物竟被活活吓死,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 阿修罗将狞笑连连,森白的舌舔过唇角,恍若在品尝死亡的气息。 下一刻,他身形骤然暴起,四臂如铁钳般擒住黄泉丹主,怒吼如雷: “给本座——死!!” 咔嚓! 筋骨断裂之声刺耳炸响,黄泉丹主竟被当空撕开,犹如五马分尸,血雨纷扬洒落,惨烈至极。 他双目圆瞪,满腔野心与无尽悔恨,随着肉身一同化为尘埃,死不瞑目。 “哈哈哈,当真痛快!” 阿修罗将浑身颤栗,只觉终于挫败了沈云一回,快意如潮,溢于言表。 他目光猛地转向丹霞岛,杀气如实质般翻涌: “干脆将整岛都屠了.......本座已等不及,要看沈云那气急败坏的嘴脸了!” 然而话音未落—— 一道苍茫龙吟自岛心深处乍响,声震九霄,威严如狱: “何处宵小,胆敢打扰本尊清眠?!” 青龙撕裂虚空,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君临天地。 刹那间,整座岛屿被浩荡仙光笼罩。 在磅礴法力加持下,万千符文同时亮起,交织成一道厚重如山的屏障,将内外彻底隔绝。 阿修罗将心头骤沉,凛然道:“该死.....是那头渡劫后期的老龙!” 沈云心思何等缜密,岂会不知倾巢而出的风险? 早在离开前,他便安排青龙坐镇药仙谷,有护岛大阵加持,纵是渡劫巅峰强者亲至,一时半刻也难以攻破。 “双头四臂,煞气如渊.....看来你便是那阿修罗将。” 青龙目光如电,语气渐渐变得严肃。 随即,它视线一转,落向另一道身影:“不会错,这是九窍通圣丹的气息...” 就在认出五行丹皇的刹那—— 青龙眸中金光暴涨,原本的慵懒之气一扫而空。 五枚极品灵丹融合所化的丹灵,可谓举世难寻的机缘,岂能放过? “都给本尊留下吧!” 龙吟裂空,它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悍然出手,杀伐果断的风范,与沈云如出一辙。 轰隆! 浩瀚龙威席卷而来,宛如十万神山倾轧,镇得每一寸虚空都为之凝固。 “狂妄!” 阿修罗将周身煞气翻腾,见对方竟敢以一敌二,当即怒喝如雷: “当年我魔族兵锋直指古寒洲,让你侥幸逃得一命.....如今竟还敢不知死活,今日便叫你神形俱灭!” 话音未落,它身形电射而起,犹如魔龙出渊,四臂各执一柄狰狞魔兵,毫无花哨地直撼那万丈龙躯。 轰隆!! 两者碰撞的刹那,仿佛天崩地裂。 以交战处为中心,恐怖的能量轰然炸裂,海面被撕开一个巨大的深渊,千丈怒涛冲天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海啸,向四方狂涌。 如此恐怖的波动,瞬间惊醒了整个星火群岛。无数修士骇然腾空,望向那仿佛末日般的战场。 “好可怕的气息.....这是绝顶大能在厮杀,万万不可靠近!” 众人面色发白,仿佛看到洪荒凶兽苏醒,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 战局中央,一击对拼,竟是平分秋色。 “杀!” 青龙眸光沉静,肉身一震,已将反震之力尽数卸去。 旋即身形再起,攻势如怒涛连绵,直卷而来。 反观阿修罗将,脸色却愈发阴沉。这里终究是人族腹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五行丹皇,还不出手拿下此獠!再拖延下去,你我皆要葬身于此!” 它厉声怒喝,目光急扫四周——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刹那间,场中静得可怕。 阿修罗将先是一怔,旋即怒火如火山迸发,发出震天咆哮:“哇呀呀,无胆鼠辈,竟敢临阵脱逃!” 它状若癫狂,也顾不得对付青龙了,当即准备遁走,誓要教训那个该死的逃兵。 然而就在它转身之际—— 前方月下,一道白衣身影悄然而立。 那人静立于苍凉月色中,衣袂随风轻扬,宛若仙人凌尘,不染人间烟火。 阿修罗将浑身乱颤,如被冰水淋头,无边的杀气顷刻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 “是....是你,沈云!” 第619章 创造一法,直击本体 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在人族疆域大开杀戒后,阿修罗将非但不知收敛,反而愈发张扬跋扈,终于将自己逼入绝境。 “拼了!若能重创沈云,哪怕舍去这具化身也值得!” 它忽然冷静了下来,将沸腾的杀意深埋心底,如同潜伏的凶兽,积蓄着致命一击的力量。 不得不说,它长得挺丑,想得倒是很美。 “只是一具化身么?” 沈云轻声自语,目光静如止水,波澜不惊,蓦然落向那道魔影。 咔嚓! 阿修罗将高大的身躯,骤然炸开一片血雾。 就在那视线投来的一瞬,浩瀚神念如星辰坠击,它根本无从抵挡,神魂都险些裂开。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渡劫巅峰级的神念!” 它心头骇浪翻涌,仿佛见到了鬼一般,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然而根本来不及细想—— 沈云的目光再次投来,深不见底,竟让它恍如直面修罗王本尊。 “狂妄的小子,你彻底将我激怒了!” 阿修罗将嘶声暴吼,满头乱发根根倒竖,九幽魔气在经脉中疯狂游走。 啵—— 它的身躯骤然膨胀数倍,犹如一个被疯狂吹起的魔胎,毁灭性的波动在其中酝酿,随时便要爆裂开来,吞噬一切。 “小子,本座既已使出血狱缚灵咒,那便是你的末日到了!” 阿修罗将狞笑声中,恐怖魔念如锁链般呼啸而出,死死缠住对方的身形。 这一刻,二者之间生出某种诡异联系,九幽魔气竟自主扑向沈云,宛若磁石相吸。 可以想见,若在此时自爆,那毁灭之力必将如影随形,全部打击在对手身上。 “雕虫小技。” 沈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蓦然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意象,没有光华万丈的神通显化,就这么缓缓探向阿修罗将。 鸿蒙法力凌空乍现! 其势如东海怒涛,延绵无尽;其力似开天巨灵,不可阻挡。浩瀚法力化作一只遮天大手,将阿修罗将牢牢攥于掌心。 紧接着,五指收拢,狠狠一握。 咔嚓! 什么毁灭自爆、什么追踪魔咒,都在这一握之下化为泡影。 阿修罗将周身噼啪炸响,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竟被硬生生捏成一张肉饼。 此情此景,连青龙都不由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语:“这小子去了一趟丹界,怎么又变强了?” 连它尚且如此,那些胆大凑近观战的修士,更是呼吸一窒,骇然失声。 “太强了,连绝顶大能竟也一招落败,难怪道君能举手炼化丹劫。” “若老夫没看错,此魔便是传说中的阿修罗将,曾在人间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如今被首席长老翻手镇压,实乃功德无量!” “阿修罗将修为极其恐怖,堪比踏天榜前三的巨头,这应该只是他一具化身。” “呵....这可不是普通的化身,而是以心头精血凝炼而成的‘本体化身’。一旦被毁,其本源必遭重创,修为再难复原。” “前段时间,道君将心魔大长老斩于马下;今日又再次擒拿阿修罗将,简直是九幽的克星。” “诚然,有鸿蒙道君坐镇,实为人族之幸。” “......” 全场议论纷纷,话语中尽是溢美之词。 九幽魔族的可怕,修仙界无人不知。其所经之处,血海尸山、哀鸿遍野,堪称灾厄与痛苦的化身。 沈云屡次挫败魔头,于人族而言,已是不可磨灭的大功绩,应当载入青史,传颂千秋。 ..... 对于这些虚名,沈云毫不在意,只静静望向阿修罗将,眼底掠过一丝深邃光芒。 “小、小子...待本魔真身降临...” 阿修罗将忍受着无边剧痛,强提精神,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 啪! 沈云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扇在它脸上,直接打断了这些废话。 嗡—— 阿修罗将眼冒金星,满口锯齿般的獠牙尽数崩飞,嘴巴一张一闭,发出呱呱的声音,仿佛泥地里的蛤蟆。 就在这时,青龙凑上前来,眼中透出几分好奇:“依你的性子,竟还留它一口气....莫非另有打算?” 沈云微微颔首:“不错,这群魔头惯用化身搅动风云,令人烦不胜烦。我准备创造一门道法,通过化身,直击本体。” 此言一出,瘫在地上的阿修罗将猛然狂抖,似乎是被吓到了。 可转瞬之间,它又稳定了下来。 “这小子还真是痴人说梦.....万古以来,多少真仙天魔都未能创造如此功法,就凭你也想逆天?” 阿修罗将心中不屑,那双阴毒的眼睛里尽是讥讽,仿佛在嘲笑对方自不量力。 然而下一刻,它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张肿如猪头的脸骤然色变,似乎见到了某种大恐怖—— 只见沈云盘坐虚空,身下鸿蒙法则流转交织,竟化出一座玄妙的六叶法莲。 这一刹那,过往所阅的佛门典籍,在他心间奔涌而过,那通天彻地的悟性再次发威,将其中真意飞速提炼,凝成六个古朴大字: 唵、嘛、呢、叭、咪、吽! 佛家六字真言,自法莲之上依次浮现。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随之升腾,贯穿时空,不可名状,直指万物之间最本质的联系。 阿修罗将如坠冰窟,那张狰狞的脸庞上,此刻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这是....佛门因果之力?!” ...... 第620章 阿修罗将沦为痴呆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沈云双眸开阖间,一股苍茫神力自虚无中降临,浩浩荡荡,加诸于身。 所有望见他双眼之人,心神皆是一震,生平过往竟如走马灯般浮现眼前。 善因、福缘、祸根、恶果....诸般景象,一一映照,纤毫毕现。 “种其因者,必食其果.....不会错,这正是佛门至高之力——因果。” 青龙目光灼灼,目睹那玄奥莫测的景象,立时洞悉了沈云所施手段。 它瞥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阿修罗将,嘴角微扬:“继续喊啊,怎么不放狠话了?” “....可恨的长虫,只会狐假虎威!” 阿修罗将心底怒骂,要不是被沈云一巴掌封印,它高低要整上两句。 然而,当它望向那愈发澎湃的因果之力时,所有戾气顷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惶恐。 ..... 同一时刻,九幽深处。 这里是诸天冥气的源头,无日无月,唯有万千魔星悬于虚空,洒下昏暗诡谲的光芒,映照着永恒死寂的大地。 茫茫荒原中央,一座万丈宫殿拔地而起,通体缠绕着亿万生灵的血煞之气,森然矗立,正是修罗一族至高圣殿——修罗魔宫。 主殿之内,修罗王高踞九十九重天阶之上,威严如渊似海,仅仅静坐,便镇压着整片天地。 阿修罗将静立阶下,微微躬身,正禀报着人间界的诸般动向。 “你是说,那小子的实力,已经能媲美巅峰渡劫了?” 修罗王忽然开口,声音如冥海翻涌,威严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听到询问,阿修罗将重重点头:“回禀王上,此人一击便镇压属下的化身,实力之强,非同小可。” 修罗王虎躯蓦然一震。 得到确定答复后,他的气息猛然激荡,一股无形之力不受控制地迸发而出—— 咔嚓! 虚空如琉璃炸裂,那股不经意间倾泻的力量,瞬息传至万里之外。 刹那间,万千魔族皆心神惧震,当即匍匐在地,战栗叩首。 “是修罗王大人的气息……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他如此震怒?” “这个纪元以来,王上深居魔宫参悟神通,几乎不曾展露真身....上一次这般动静,似乎还是因为.....” “你是指鸿蒙道君?听闻此人手段凌厉,连心魔大长老都折于其手,实乃我九幽心腹大患。” “......” 众多魔影交头接耳,遥望云端那座巍峨魔宫,纷纷猜测变故缘由。 有说几大仙门从中作梗,有猜人族仙君搅动风云,但绝大多数魔族,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一个名字——鸿蒙道君。 由此可见,沈云如今在九幽之中的威名,已称得上深入魔心。 ...... 事实也的确如此,能让修罗王接连吃瘪的,除了昔日的孤鸿剑仙,沈云还是唯一一个。 此刻听说他再次突飞猛进,修罗王顿时杀意翻涌,恨不能立刻撕裂两界屏障,除去这个天大祸患。 “该死,真让此子成了气候。” 它念头飞转,忆起上次投影降临人间时,沈云虽已初露锋芒,却也不过返虚修为,尚且不足为虑。 谁料前后不过十数年,于它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对方竟已拥有渡劫巅峰的战力。 如此进境,已非“惊人”可述,简直堪称恐怖。 “绝不能让这孽障成长下去!” 修罗王猛地自王座起身,宛若一柄出鞘凶兵,目光骤然射向阶下的阿修罗将:“你且稳住局面,本王将亲自降下化身,诛杀此獠。” 它已彻底下定决心,即便付出修为大损的代价,也必须将沈云提前扼杀。 阿修罗将正欲领命,神魂却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悸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好!此子竟有这等诡异神通——” 话音未落,它身躯剧震,仿佛遭受无形重击,七窍同时喷出精血。 冥冥之中,一股超脱时空束缚的力量轰然袭来,直贯其识海深处,凶猛莫测,恐怖绝伦。 “啊!!!给我镇住。” 阿修罗将彻底疯狂,意识到此乃生死大劫,当即不顾一切燃烧本源,拼死相抗。 “这是因果之力?” 修罗王面色骤变,以他的通天修为,瞬间便洞悉了那玄妙力量的本质。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六臂怒张,施展盖世神通。 嗤啦! 浩瀚如冥河的九幽本源,挟带着无敌意志,涌入阿修罗将识海之中,意图镇压那自虚无而来的袭杀。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淡漠却极为熟悉的声音,如惊雷响起,在他的耳边剧烈激荡: “哦?老魔头竟也在场....倒是让这家伙,侥幸捡回半条性命。” 话音未落,六个古篆金字自识海骤然显现。 唵、嘛、呢、叭、咪、吽。 字字绽光,佛法浩荡,其中流转的因果真意深邃如渊,下一刻—— 璀璨佛光如大日爆裂、浩浩荡荡,瞬间席卷整个识海! 砰!!! 光芒过处,那原本如黑海般汹涌的魔念,竟如积雪遇阳,飞速消融蒸腾。 “竖子,你找死!” 修罗王怒不可遏,操控九幽本源狂涌而去,其势如天雷怒击,不可阻挡。 嗤—— 因果之力虽玄奥难测,但在真正的大乘伟力面前,仍被迅速压制、磨灭,终是消散于无形。 然而修罗王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它望向阿修罗将几乎干涸的识海,以及那摇摇欲坠、气若游丝的灵台之火,胸中杀意瞬间沸腾。 咚! 恐怖的威压透体炸开,整座魔宫都随之剧震,万古不动的玄石竟绽开道道裂痕,仿佛连这方天地,都要承受不住它的滔天杀心。 “不好!王上彻底震怒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殿外万千魔族再顾不得尊卑,各施手段疯狂飞退。 不少反应稍迟者,被那威压风暴当场碾为齑粉、形神俱灭,成了这无妄之灾下的亡魂。 .... 而离风暴最近的阿修罗将,却恍若未觉,只呆呆站在原地,嘴角口水垂落,仿佛一个痴呆。 方才那番冲击中,虽然修罗王及时出手,将因果神通强行抹去。 可识海何等脆弱?即便只是稍许冲击,就能令修士遭遇重创,何况沈云全力出手?便是真仙都得喝上一壶。 于是,阿修罗将彻底悲剧了——三魂遭创,七魄溃散,神识崩坏,从此沦为一头半死不活的蠢魔。 见此惨状,修罗王目眦欲裂,心脏都在滴血: “沈云.....本王与你不死不休!” ..... 第621章 天上来客,危机四伏 丹霞岛上,风波渐歇。 沈云缓缓开口:“修罗王竟也在场,终究没能彻底除掉此魔。” 听闻此言,青龙满脸可惜:“哎,这魔头真是走了狗运,这都让它逃过一劫。” “前辈放心。” 沈云面色如常,不紧不慢道:“我那一击,已将它的两魄彻底震碎,纵然修罗王魔功盖世,也再无回天之力。” 话音刚落,青龙眼中蓦地一亮:“哈哈!失了两魄,那厮岂不是变成痴呆了?干得漂亮!” 想起当年药仙谷覆灭之仇,它狠狠出了口恶气,总算讨回了一笔血债。 此刻,一众长老也陆续赶来。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人人皆浮起快意之色,扬眉吐气。 “昔日此魔曾杀入谷中,多少同门惨遭毒手,今日终于恶有恶报!”天火老人击掌称快。 当年亲历那场惨祸之人,无不对阿修罗将恨入骨髓,如今听到对方的凄惨下场,比吃了仙丹还要爽快。 “药痴师兄、水芸师姐....诸位同门的仇,今日终于得报了。” 百花长老语声哽咽,泪水无声滑落。 那些名字,那些面容,多年来她从未敢忘,只盼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如今夙愿得偿,心中似被什么掏空,悲喜交织。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林百草沉声开口,面上仍维持着从容,唯有那双微微发颤的手,透出他内心翻涌的波澜。 众人闻言,渐渐收敛情绪,场中重归肃静。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望向沈云,目光中已是毫无保留的信服。此刻即便沈云令他们赴汤蹈火,也绝不会有人半分犹豫。 “这回阿修罗将虽已伏诛,但那五行丹皇却趁乱逃走,诸位还需多加戒备。” 沈云未再多言,略作叮嘱后,便示意众人各自行事。 “谨遵宗主之命!” 众长老齐声应诺,言辞恳切,已将他的话奉为圭臬。 随后,他们陆续散去,各自巡查布防,不容丝毫疏漏。 见一切安排妥当,沈云微微颔首,身影一闪,便如轻烟般悄然离去。 不多时,远处围观修士也陆续离开,海岸重归寂静,唯有涛声阵阵,似在诉说这荡气回肠的一战。 ...... ... 翌日,清晨。 海风温和,轻轻拂过岛上的枝叶,露珠悄然滑落。偶有仙鹤飞过云层,为这片静谧增添几分仙家气象。 弟子们穿梭如织,依照长老吩咐,在岛上严密布防,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如今星火群岛谁人不知,药仙谷得沈云加盟,气象焕然一新,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往日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光芒,为美好的未来而努力。 值得一提的是,黄泉丹主与血瞳药王的死讯,也很快传遍四方。 对于这两人夜袭丹霞岛,最终惨死魔头之手的消息,众人只摇头一叹:“自作孽,不可活。” 若非他们贪心作祟,岂会死的如此难看?纯属恶有恶报。 而沈云斩除魔头之举,则赢得丹盟上下一致赞誉。 不少心思活络之人,纷纷设法交好药仙谷,往日门前冷清的丹霞岛,如今车马不绝,各路修士携礼登门,重现万古大宗的热烈气象。 在沈云的鼎力加持下,这个沉寂已久的宗门,终于再次走上正轨。 ...... ... 任外界风云变幻,丹霞洞天依旧静谧如初。 沈云推门走出静室,闲步庭中。 春意正浓,百花争绽,风过处暗香浮动,落英轻旋。 他负手徐行,目光扫过一丛丛的嫣红姹紫,连番激战掀起的波澜,也在这无声清风中渐渐沉淀,归于澄明。 路过一株古柳时,他忽而驻足。 只见树荫之下,一道修长身影静立如松。 沈云目光落去,悠然开口:“看神霄道友的气象,似乎恢复的不错,恭喜。” “全赖道友那枚两仪安脉丹,我才能如此快压下反噬。” 神霄微微颔首,自树下徐步而来:“今日前来,是为向道友辞行。” 话音平平,似寻常道别,不起波澜。 沈云却眉梢微动,听出平静之下的一丝迫切。他忽然道:“若沈某没猜错,道友应是自天路而来?” 神霄眸光一凝,旋即恢复如常:“道友好眼力。我的确是仙界之人,此番遁入人间,实为避祸。”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对沈云性格已有了解,没再继续隐瞒。 得到答复,沈云微微颔首,语气转沉:“你可听说,有什么绝顶高手要降临人间?” 神霄眉头一蹙,似乎完全未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思考许久,方斟字酌句道:“两界之间,大道法则压制重重,修为越强,下界难度便越大。” “玄仙之上,人间将难以承载其仙躯,降临的一刹那,天地就会开始崩解,届时业力加身,甚至有陨落之危。” 说到此处,他目光倏然落向沈云,虽为询问,语中却带几分了然:“所以道友想问的,莫非是天仙级别的人物?” “不错。” 沈云点头,对神霄敏锐的洞察力,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而神霄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目光一凝,心绪骤沉。 “的确有这样一个人。” 神霄眯了眯眼,语带寒意:“他是极乐府厉家的客卿,人称——七情邪君。” 话音方落,庭院中忽起一阵穿堂寒风。 漫天花瓣骤然纷乱,簌簌落下,仿佛连天地也为那名字所慑。 沈云心神一凛。 “七情邪君”四字入耳刹那,一股强烈的威胁感骤然升起——清晰、冰冷,如影随形。 这是修道者的心灵感应,往往极为灵验,尤其是精通天机推演之人,其预感几近未来真实的映照。 “看来沐灵汐的消息.....的确为真。” 沈云面色沉凝,想起那人间将倾的警示,心头猛地生出一股紧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追问:“道友可知这七情邪君,何时会降临此界?” 神霄闻言,不假思索道:“以极乐府的手段,无需纪元终末就能令他降临.....依我推断,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三千年。” “还好。” 沈云心神微松,这比预想的时间要充裕得多,尚有应对余地。 然而就在此时,神霄声音忽地一紧。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竟浮起几分近乎疯狂的肃杀: “不过其他人....恐怕已经快要降临了。” ...... 第622章 极乐府,庞然大物 北冥尽头,海天相接之处。 一道仙光高悬云霄,璀璨夺目,似亘古长存,通往神秘莫测的九天之上。 流光回转,露出一条巍峨天路,瑞气缭绕,庆云浮沉,以最伟大的姿态伫立于天地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尽天阶之上,忽有脚步声响起。 噔、噔、噔! 起初细碎,继而渐密,似惊雷滚过云端,一步一音,撼动着长空的沉寂。 下一刻—— 八道身影,自天路尽头徐徐浮现。 他们身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法袍,衣袂上符文流转,仿佛将日月星辰织入其中。 随着脚步渐近,一股浓郁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那是唯有仙界才能蕴养出的长生底蕴。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邪气凛然的青年。 他骑乘一头紫玉貔貅,貔貅足踏黑云,每一次呼吸皆引动天地法则轻颤,鳞片开合间,竟有星河破碎的幻象明灭。 青年眸光垂落,穿透万里层云,洞见下方天地的诸般景象。 “灵气如此污浊......神霄那厮为了苟活,竟逃到这秽土避难。” 他淡淡开口,言语间不加掩饰,尽是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不屑。 六道身影如影随形,男女各异,手持各式仙器法宝,步伐引得风雷大作,似连天地都难以承载他们的存在。 “蝼蚁尚且惜命,何况那等孽种。” 一位魁伟老者悠然接话,神色闲适,如观笼中鼠雀:“此番风少亲自下界,任那神霄逃到何方,也注定难逃一死。” 另一美艳妇人点了点头,腰间金铃随之清鸣,荡开圈圈虚空涟漪。 她红唇轻勾,笑里藏刀:“若非我极乐宫多年栽培,神霄何来今日修为?厉家索要其剑骨,他竟敢推三阻四,甚至斩杀不夜公子的侍妾——当真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余下四人相继出声,口诛笔伐,仿佛神霄不肯引颈受戮,便是滔天大罪。 那邪气凛然的“风少”忽而抬手一止,随口道:“好了,速将那野种擒回,这等污浊之地,本少一刻也不愿多留。” 说罢,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静立无声的青年,语气略带郑重:“天行兄道法通玄,寻找那孽障踪迹一事,还需仰仗兄台出手推演。” 众人闻言,齐齐望向那名青衫男子。 这六人身为风少近卫,皆修厉家仙术,身怀不凡神通,在上界亦有名号,人称“六人众”。 可在青衫男子面前,他们却敛去了方才的张扬姿态,神色间竟流露出几分恭敬,甚至....敬畏。 其中深浅,不言自明。 ..... 众目注视之下,厉天行眉梢微抬,指间流光回转,在虚空中牵引着无形的天机丝线。 不过片刻,他双眸睁开,眸光清寂如长空:“东方,约二亿海里。” 语声平静,却字字笃定,仿佛已经窥见神霄所在。 风少闻言,当即剑指东方:“走。” 座下紫玉貔貅仰天长啸,四蹄凌空一踏,就要迈出天路—— 就在这时,数十道强横神念如风暴袭来,笼罩整片天宇,气势巍峨、锐不可当。 众人身形皆是一滞,只觉一股沉重压迫感扑面而来,纷纷望向力量的来源之地。 “哦?!竟有如此多的仙级高手,他们这是在守护天路?” 魁梧老者眸中精光流转,语气虽添了几分郑重,却无常人应有的敬畏。 “此界将逢大劫,天路一旦崩塌,他们将再也无法飞升,如今不过是在未雨绸缪罢了。” 一名面如古铜的男子接话,神色间透出些许慎重:“风少,这群人虽身处下界,但毕竟是大乘境的存在……我等该如何应对?” 即便在仙界,也并非想象中的“大乘满地走、渡劫多如狗”。 寻常修士穷其一生,也就不过止步合道境,某些小门小派中,返虚境都能说得上话。 纵如极乐府这等顶级大宗,对地仙同样求贤若渴,若这些人能突破成为天仙,哪怕在上界也堪称一方豪强;甚至曾有下界飞升者,最终登临玄仙之位的先例。 所以即使再看不起下界,面对这些大乘修士,他们也须郑重相待,不敢轻易得罪。 对此,风少只漫不经心道:“无妨!我等此行只为神霄,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直接无视就行。” 他话音微顿,脸上掠过一丝玩味:“但愿这些人不要自误....否则等七情邪君降临,便是他们的死期。” 六人众闻言,皆点头称是,心中再无半分顾虑。 在天仙强者面前,大乘境也只能俯首帖耳,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既有如此靠山,还有什么好怕的? 众人当即释放气息,大张旗鼓地冲出天路,往东海域方向掠去。 ...... 陨神岛上,一众不朽存在目睹此景,心中念头飞转。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早已超凡脱俗,寻常机缘宝物难入法眼。 可上界来客却截然不同,这些人背后的仙道传承、功法秘闻,乃至对上界格局的认知,皆具难以估量的价值。 若能将其擒获…… 一时间,不少散修高手心绪浮动,贪念暗生。 守墓人何等眼力,瞬间便看透众人心思,当即沉声开口:“若老夫没看错,这群人应该来自极乐府——那可是不朽金仙坐镇的绝顶大宗。” 话说一半,其中警告之意却昭然若揭。 众人闻之色变,心头那点贪念顿时烟消云散,再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招来灭顶之灾。 人群深处,天机仙君遥望云端,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其中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谋算。 “极乐府....看来,转机将至。” .... 第623章 沈云闭关,天下风云再起 神霄走了。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自始至终都格外平静,只留下一道挺拔如剑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云海。 “此子不凡。”青龙的声音在旁响起,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欣赏,“若能渡过此劫,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它素来眼界极高,能得这般评价者,寥寥无几。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倒下。” 沈云收回目光,转而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唯有如此,才能应对未来的大劫。” 关于神霄之事,他并不打算插手。 人各有命,强加干预,反而会招致恶果。 沈云向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心念既定,便准备闭关修行。 “如今我已合道八层,若将那枚混元聚灵丹炼化,应当能突破半步渡劫。” 六纹灵丹,药效何等厉害?便是绝顶大能服用,也足以省下万年苦功。 也就是沈云的底蕴,才敢以这等灵丹修行,若换作寻常合道修士,瞬间就会被那浩瀚药力撑爆,身死道消。 不过炼化六纹灵丹,绝非朝夕之功。闭关之前,尚有几件事要安排妥当。 沈云随即唤来林百草,命他派人前往玲珑仙岛,请沐灵汐与古寒洲移步丹霞岛。 如今他身为药仙谷宗主,自然无须返回溯月洞天修行。于是备下一份礼物,托人送往玲珑大长老处,以感谢这段时日来的帮助。 “听说卿若近来,一直在丹霞洞天中潜修?” 沈云目光转向林百草,出言询问道。 “正是。” 林百草躬身应道:“卿若姑娘天资超凡,之前与门中弟子论道切磋,于战斗中忽然顿悟,如今正闭关参悟化神之道。” 一旁的百花长老神色微动,轻声接话:“宗主,卿若小姐曾寻过属下,流露出修习丹道之意.....不知是否该婉言相劝,以免耽误了她的修行?” 对于这位宗主身边之人,几大长老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此前不久,谷中有一名出身尚可的弟子,自恃背景,见卿若容姿绝俗、天资极佳,竟敢出言不逊,想要来一场纨绔子弟的戏码。 此事被百花长老得知,当即震怒,亲手将其拿下,押送执法堂严加惩戒,以儆效尤。 沈云听完请示,面色如常道:“卿若的事,由她自己决定。” 话音刚落,他语气却倏然一沉,如寒泉凝冰:“唯有一点——若有人敢动她分毫,不必留情。” 几位长老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在他们印象中,沈云向来是云淡风轻,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如世外谪仙般超然。 可当他认真起来,那周身散发的威严,便如无上雄主亲临,令人不敢直视,唯有心悦诚服。 “谨遵宗主法令!” 几位长老齐声应诺,神色肃然,将这番话深深铭刻于心。 见此,沈云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洞天深处。 直至那道挺拔背影彻底消失,林百草方才缓缓抬头,正色道:“宗主数次力挽狂澜,救我药仙谷于水火。如今他有所吩咐,我等绝不可出半点差错。” 百花长老当即应声:“大哥放心。既然卿若小姐有意修习丹术,便由我亲自指点。如此,也能防范那些不识相的宵小之辈。” 她一脸正色,言下已有护道之心。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称善。 他们深刻知道,以沈云的天资,登临不朽、威震寰宇不过早晚之事。届时药仙谷自当随之崛起,重现辉煌。 与其拘泥陈规、做些表面功夫,不如竭力为沈云分忧。这般选择,才是明悟长远的大智慧。 “好了,既然诸位都已明白,便各司其职吧。” 林百草最终拍板,语气郑重:“寒洲剑皇乃踏天榜第三的绝世人物,决不可怠慢。老夫亲自走一趟玲珑仙岛,务必将这位请回丹霞岛。” 话音落地,几位长老再无迟疑,当即领命而去,各自行事。 一时间,随着沈云闭关,络绎不绝的访客也逐渐散去。 丹霞岛重归往日宁静。 ...... ...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自星火丹盟那场风波平息,转眼已过去两年半光景。 如今妖族大败而归,九幽折戟沉沙,整个外海一时风平浪静。 往日暗中涌动的阴谋家们,也似归隐山林,四下悄然无声——这般和平,反倒令人有些不太适应。 可就在这太平盛世的氛围之中,一则消息如晴空霹雳,骤然炸响,震动了整个东海域: 血煞宗、天尸门....数个顶尖大派,竟在毫无征兆之下、一夜易主,沦为他人附庸。 ..... “这些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宗,门中皆有渡劫大能坐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令他们俯首称臣?” “此事我略知一二。近来东海域崛起一神秘势力、人数寥寥,却都是绝顶高手。为首之人被称为‘风少’——那几个大宗,正是被他收入麾下。” “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何目的?莫非是想效仿冥山盟,组建一方霸主势力,逐鹿天下?” “非也。听闻这批高手大张旗鼓,四处招揽人马,只为追寻一位神秘青年的踪迹.....” “这....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寻人之法。这位风少,还真是非同寻常。” “别说了,据说那帮人已打上两仪宫山门,行事可谓肆无忌惮。真要招惹了他们,绝没有好果子吃。” “......” 流言四起,在东海域迅速蔓延。 想当年冥山盟拍卖会上,血煞宗与天尸门何等威风八面,如今却沦为麾下打手,令人唏嘘不已。 然而比起两仪宫,这些宗门便显得黯然失色。 此刻听闻那位“风少”,竟连这等王者大派也要收服,天下目光顿时齐聚东海之滨,准备见证这场搅动风云的际会。 ...... 第624章 作威作福,肆无忌惮 风云聚东海,群雄赴两仪。 作为名震天下的王者大派,两仪宫坐落于东海之滨、圣脉主流交汇之地,堪称钟灵毓秀的仙家圣境。 巍峨仙山如擎天玉柱,高耸入云,矗立于缥缈灵气之间。 山巅有一座古老道场,广阔的青石地面上,镌刻着一幅巨大的太极两仪图,其间阴阳真意流转,玄妙莫测。 传说太素仙君曾云游四海,最终寻得这一处洞天福地,命名为“两仪山”,并在此开宗立派,传下绵延万古的道统。 往日此地一片清幽,寻常修士不敢靠近。偶尔有访客前来,也都规行矩步,神色庄重。 然而今日,道场之上却是人影绰绰,喧嚣鼎沸,仿佛置身繁华市井,过往的空灵被悄然打破。 姜雪辞一马当先,烈阳、素心两大宫主分立左右,众多长老紧随其后。 这般阵容,称得上精锐尽出,皆是名声在外的绝顶强者,尽显王者大派的威严。 然而,他们的脸色却是凝重如铁,目光巡弋之间,不约而同望向前方一名邪气青年,眼中的忌惮毫不掩饰。 此人正是那神秘风少。 与两年前不同,如今他身边可谓兵强马壮。昔日叱咤一方的血煞宗主、天尸宗主,皆位列队伍之中,神情狠厉,宛若被驯服的恶狗,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暴起伤人。 风少手中折扇轻展,徐徐摇动,慢条斯理道:“本少今日前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跪下臣服,为我极乐府追查一名逃犯,事成之后,自有你们的好处。” 听闻此言,素心面色剧变,怒斥道:“我两仪宫传承太素仙君的道统,岂会向他人俯首称臣!年轻人莫要自误,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哦?” 风少手中折扇一顿,居高临下地冷哼道:“下界的贱婢,也配对本少大呼小叫?——掌嘴。” 话音未落,身后的魁梧老者阴恻恻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诡谲气息已轰然爆发,如暗影中的毒蛇,瞬间锁死了素心的身形。 啪的一声! 素心身形踉跄,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蛋,瞬间红肿起来,五道指印如烙铁般深嵌肌肤之上,触目惊心。 这太突然了。 谁也没想到,风少竟如此肆无忌惮,敢在两仪宫的道场,公然号令属下出手,简直无法无天。 “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辱我宗宫主!” 一众两仪宫高手惊怒交加,厉喝声中法宝齐出,凛冽气势冲天而起,就要向对方讨回血债。 “哼,不自量力!” 风少身后,六人众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轰—— 威压宛如山崩海啸、悍然爆发,天地灵气为之倒卷,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迎击。 噔噔噔! 一众长老脸色煞白,连连倒退,周身凝聚的法则竟顷刻溃散,毫无还手之力。 “渡劫巅峰.....全是渡劫巅峰?!” 烈阳宫主勉强稳住身形,瞳孔骤缩,心底寒意直冲头顶,再不敢妄动分毫。 “他、他们究竟是谁?” 一旁的素心宫主,脸上血色尽褪,眼底蒙上一层深重的阴霾。 她已经明白,方才的耳光注定是白挨了,再无讨还的希望。 ..... 放眼整个外海,渡劫巅峰已是绝对的巨头,就连仙门之主、神兽族长,也不过这个层次。 而眼前这六人,竟全都是这等修为——如此强横阵容,足以将两仪宫杀得血流成河,无人能够幸免。 血煞宗主与天尸宗主见状,神色都有些恍惚,似乎被勾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去。 魔道之中,向来唯我独尊、谁也不服。若非对方掌握着绝对碾压的力量,他们岂会甘心给人当狗? 此刻眼见两仪宫同样受辱,二人心中竟莫名一松,仿佛难堪也被分摊出去几分。 “跪下吧,本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莫要自误。” 风少语气冷酷,犹如最终宣判。 姜雪辞双拳攥紧,素来冷若冰清的心境,此刻早已浪潮翻涌。 她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沉静而清晰:“两仪宫可助你寻人,但若要我等臣服——绝无可能,请换一个条件。” 身为太素仙君的传承宗门,岂能向人卑躬屈膝?此刻的让步,已是她坚守的最后底线。 “嗯?!” 风少眉头一皱,再度被拒,周身杀气猛地席卷开来,如九幽毒龙苏醒,令人毛骨悚然。 他森然的目光在姜雪辞身上逡巡片刻,忽地勾起一抹冷笑:“也罢。看你尚有几分姿色,若愿做我侍妾,本少便放过他们。” 此言一出,两仪宫众人顿时怒意冲霄,血气上涌。 “痴心妄想,简直欺人太甚!” “少祖万万不可答应!此人分明是要践踏我两仪宫尊严,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低头!” “士可杀,不可辱!与其跪着求生,不如站着赴死!” “.....” 群情激愤,声浪如雷。 一众长老双目赤红,真气鼓荡,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与对方殊死一搏。 然而人群中,也有少数几人神色变幻,目光躲闪,在呼喝声中沉默不语。 生死关头,并非人人都能坚守本心,举棋不定,也在情理之中。 可即便如此,比起血煞宗、天尸宗这等软骨头,两仪宫已称得上傲骨嶙峋,显示出王者大派应有的风骨。 姜雪辞银牙紧咬,以她的骄傲,岂会为人奴婢?当即心头一横,便要下令死战。 嗖!嗖!嗖!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天际骤然传来阵阵锐响,声如疾雷裂空,打破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惊人的速度,莫非是.....” 两仪宫众人心神剧震,似联想到什么,眼中绽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来者不弱....这两仪宫,不是没有靠山吗?” 风少眉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审视。 别看他肆无忌惮,到处收人为奴。实则早已精密计算,专挑那些没有大乘坐镇的宗门下手。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旁,始终沉默的厉天行忽然抬眸,只朝远方淡淡一瞥,便从容说道:“五个渡劫巅峰,其中三人气息稍强,不足为虑。” 风少闻言,脸上凝重顿消,重新浮起惯有的倨傲冷笑。 对厉天行的判断,他从未有过半分怀疑,此刻好整以暇地摇动折扇,仿佛已经吃定了对方。 ...... 下一刻,数道流光划破长空,似风驰电掣,降临场中。 光芒散去,十余道身影巍然显现,个个气度沉凝,眸光如电,冷冷扫向风少一行。 姜雪辞目光闪过,最终定格在为首三人身上,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星辰殿主、蓬莱宗主.....连这位也亲自前来,今日之危无忧矣。” ..... 第625章 高深莫测的厉天行 群英荟萃,风云激荡。 两大仙门宗主亲自到场,可谓牌面十足。他们仅仅站在原地,便如定海神针,给人强烈的安心感。 一旁,另有两道伟岸身影,气势沉凝,宛如被冲刷千万年的磐石,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正是星辰殿大长老、以及蓬莱仙岛首席客卿。 两人底蕴稍逊于仙门之主,却同样是渡劫巅峰的绝顶人物,实力非同小可。 然而此刻,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正中那位黑衣老者。 老者神态闲散,双手空空,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采,仿佛天地经纬皆在算计之中。 赫然是踏天榜第五的绝世强者——玲珑宗主。 五大巨头齐至,其中更有三位名列踏天榜,在群仙隐去的时代,可谓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然而风少却神色不改,只略微打量了玲珑宗主一眼,便先声夺人:“此事与尔等无关,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此言差矣。” 蓬莱宗主淡然一笑:“同处东海修仙界,我等自当彼此守望。倒是阁下来势汹汹,莫非是想与天下同道为敌?” 在场都是人中龙凤,岂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今日若退,任由外人逞凶,他日灾劫必临己身。 所以于情于理,他们都得挺身而出,维护东海域原有的秩序。 ...... 见此情形,风少眸光一冷,当即就想大发淫威,让这群人知道厉害。 可惜在他的调查中,这两宗背后都有大乘强者坐镇,若将对方逼至绝境,引发的后果连他都难以预估。 此中利害,六人众也看的很明白,脸上猖狂不由收敛几分,等待风少决断。 另一边,两仪宫门人见状,心头高悬的重石终于稍落。 姜雪辞定了定神,旋即大步上前,向几位巨头郑重一礼:“今日宗门蒙难,承蒙诸位前辈仗义援手,此恩此情,两仪宫上下必当铭记。” “姜少主不必客气,我等也是恰逢其会。”蓬莱宗主微微点头,语气温厚平和。 眼前的姜雪辞,曾于悟道茶会一举压过谢尘缘的风头,天赋之强有目共睹。即便是他们这等人物,也乐得结下一份善缘。 一旁的星辰殿主云袖轻拂,言简意赅:“维系一方秩序,我辈义不容辞。” 唯有玲珑宗主没有说话,只随意摆了摆手,神色依旧那般云淡风轻。 不过他的心中,却在暗自嘀咕:“面对如此大场面,还能不卑不亢,真是优秀的年轻人。” 看着姜雪辞,他不由想起玲珑仙岛那些后辈—— 顾家的几个废柴?本事不大还喜欢搞事,差点将鸿蒙道君得罪至死,他想想就心脏梗塞。 玉玲珑倒是不错,可惜实在太过稚嫩,而且少了那股子狠劲,来日恐怕也只能守成。 “那个叫沈秋的小子,倒是颇对老夫胃口,可惜了。” 玲珑宗主咂吧了下嘴,想到与自己数次不谋而合的沈秋,还有那桀骜不羁的性情,竟诡异的有些欣赏。 只是不知,当他发现沈秋那身“特别”的运道时,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 就在暗流涌动之际,风少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心中已有定计。 “今日虽然动不了这几人,但若想让本少就此收手,却也绝无可能。” 若是这般灰溜溜离开,返回仙界之后,定会沦为一个笑柄。 ——堂堂极乐府真传,面对几个下界土着,竟被吓得不战而逃。 这等恶名,风少自然无法接受,怎么也得耀武扬威一番,树立威严。 念及此处,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于厉天行身上。 “天行兄,可有兴趣出手?” 他出言相询,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商量,与方才的飞扬跋扈截然不同,显见对其实力的尊重。 厉天行面色平淡,不疾不徐道:“那黑衣老者修为尚可,值得我出手一试。” 言简意赅,却直指玲珑宗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绝对自信。 风少嘴角微扬,视线转回前方,语气傲然道:“要我等退去也不难,尔等可任派一人,只要能在天行兄手下走过百招,本少转身就走,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厉天行,眼中满是审视,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他如此口出狂言。 蓬莱宗主面色凝重,沉声道:“此人气息圆融无漏,修为绝不在我等之下。” 星辰殿主凝神屏息,袖中五指悄然掐算。 良久之后,她缓缓摇头:“算不到,他所修功法颇为奇特,可以隔绝天机推演。” 这般反常现象,令在场众人心中警铃大作,方才稍缓的气氛,再度紧绷如弦。 “这一战,让老夫来吧。” 就在这时,玲珑宗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他挺身而出,步伐沉稳而有力。 每一步落下,虚空中皆有道莲绽放,与天地法则交感共鸣,气势如虹,沛然莫御。 “有南海前辈出手,此番定可化险为夷!” 烈阳、素心两大宫主精神一振,话音中透出强烈的信心。 南海钓龙翁的名头,在外海可谓如雷贯耳,乃是传说级别的人物。 即便他们这等绝顶大能,在对方面前都得以晚辈自居,其修为之强,可见一斑。 厉天行虽然深不可测,但终究没有大乘强者的仙道气息,充其量不过渡劫巅峰,要说能百招内战胜玲珑宗主,任谁也不会相信。 “井蛙怎知瀚海,夏虫不可语冰。” 风少见对面的姿态,眼中讥诮之意更浓:“一群土鳖,接下来便让你们知道,何谓真正的....盖世之姿。” 六人众同样露出哂笑,目光扫向玲珑宗主,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就在这诡异而凝重的氛围中,厉天行向前踏出一步。 唰—— 这一步,如龙游太虚,凤翔九霄。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漠然立于道场中央,与玲珑宗主遥遥相对。 刹那间,气机相锁,风云骤止。 连天地法则都仿佛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 第626章 天行神速,万法不加身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当玲珑宗主落定的刹那,所有随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天道般的漠然。 他立于原地,无喜无悲,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天剑,锋芒所指,连虚空都发出无声铮鸣。 嗡—— 刹那间,一股凛冽气机豁然张开,道场温度骤降,似坠入玄冰深渊。 霜痕凝结于青石表面,众人只觉一股寒意漫过四肢百骸,呼吸为之凝滞,连法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 “这便是.....踏天榜第五的实力?” 星辰殿大长老瞳孔骤缩,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同为渡劫巅峰,他差点心神失守,五感六识都被蒙蔽。 这种状态下,莫说抗衡,他自忖恐怕连十招都难以接下。差距之大,犹如天渊。 至于其他人,更是遍体生寒,纷纷退到数十里外的护山大阵中,方才勉强稳住气息,心有余悸。 “下界,竟有这等高手?” 六人众面色皆变,目光死死锁住玲珑宗主,再没有先前的从容。 他们身为厉家客卿,身负仙术传承,更享有上界资源,自以为能俯视凡尘、所向披靡。 然而此刻,那份居高临下的信心却剧烈动摇——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的确是个人物。” 风少双眼微眯,端详片刻,忽而哂笑:“只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 话音未落,场中风云突变。 “战!” 玲珑宗主似有所感,蓦然一声清啸,抢先出手。 只见他一步踏出,脚下玄罡自生,身形如龙游大海、变幻莫测,眨眼已逼至厉天行身前。 出掌,下劈! 招式至简,朴实无华,却令沿途空间如纸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他五指之间,原本至柔至善的水系法则,竟凝作无形天刀,直锁敌人咽喉、心口、天灵等周身要害—— 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太慢!” 厉天行却面色如水,身形未动,整个人却融入虚空。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万丈之外,仿佛本就立于彼处,方才的身影不过是水月镜花。 嗤啦! 玲珑宗主五指划空,凌厉气劲轰然迸发,将脚下道台犁出百丈深痕,碎石迸溅,触目惊心。 这可是太素仙君亲手所筑的道场,历经万古法则洗礼,比神兵还要坚硬,此刻却如热刀切脂,一划即开。 然而再强的力量,落到空处便只是虚妄。 “好身法!” 玲珑宗主眸光一凝,足下忽旋,身形如钓龙之竿陡然绷直,劲力节节贯透,蓄势已达巅峰。 嘭!! 他双拳悍然轰出,如怒龙分海,浩瀚法力随之奔涌,霎时充斥整片天穹,虚空隆隆剧震,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碎。 哗—— 厉天行的身影自虚无中显现,像是被浩荡拳劲硬生生“震”了出来,再也无法维持玄妙身法,唯有直面这席卷一切的洪流。 “不愧是南海前辈,这么快便看破玄机,逼他正面接招。” 姜雪辞眸光湛然,凝视着那返璞归真的拳势,轻声赞叹。 一旁的素心却面露疑惑,低声问道:“恕我眼拙....为何前辈不用法宝道术,偏以拳脚迎敌?” 修士斗法,除了修为根基,法宝威能、道术精妙、符阵辅助皆至关重要。 像玲珑宗主这般,以肉身拳劲对敌,她生平从未见过。 “你看到的,便是一门道术。” 姜雪辞轻轻吐息,语气中带着明悟:“或者说——这是‘武道’。” 话音方落,蓬莱宗主微微一笑,接过话头:“姜少主好眼力。此乃老渔翁自创的《战神图录》,以武入道,一招一式皆有莫大神威,不逊于任何顶尖神通。” 他眼中流露出叹服之色:“正是凭借此法,他将我等压制了十多万年。便是金昊阳,也需倚仗血脉之力催动祖器,方能勉强稍占上风。”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眼中尽是震撼与钦佩。 修真界中,向来不乏惊才绝艳之辈,能融汇百家所长,开创出前所未有的大道。 比如方天一,大五行道一出,将天机仙君打的灰头土脸,若非众大乘强者阻拦,后者恐怕早已魂归九泉。 玲珑宗主虽没有如此神威,但同样不可小觑。 他随手一招,就堪比顶级道术,不仅无需蓄势,法力消耗还微乎其微,可想而知有多么厉害。 所谓福祸相倚。 正因他出身较低,没有那些玄奥传承,反能摒除外扰,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超越众多仙门之主。 ...... 战场中心。 面对这出神入化的一击,厉天行依旧神色淡然,整个人好似没有恐惧一般,永远处于最冷静的状态中。 “道术不错,有机会展望大乘境界,只可惜.....眼界太浅。” 他慢条斯理的点评,直到拳锋迫在眉睫的刹那,猛地纵身一跃,如金翅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快! 快到不可思议,连光速都难以企及,在他脚下,万里河山缩为咫尺,仿佛一步便可跨越。 那避无可避的攻击,竟追不上他的脚步,好似挂在身后的残影流苏,衬托出其行者无疆之神威。 “大乘仙术....不,还要在那之上。” 玲珑宗主瞳孔微缩,交战以来,首次感到局面脱离了掌控。 他身经千战万战,眼力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对方身法之精妙。于是化点为面,以无上武道笼罩半阙苍穹,不留丝毫空隙。 然而却没想到,厉天行依旧从容不迫,以绝对的速度,将所有攻势轻描淡写地甩在脑后,身法堪称鬼斧神工。 更可怕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未出手,似乎在等待对方展露全部手段、气势到达巅峰之时,再将其正面击败。 “独步御天行,身过万法空。” 风少双臂环抱,悠然望向场中:“就连半仙高手,都伤不到天行兄分毫,区区巅峰渡劫,不过白费力气罢了。” 话音如同魔咒,传遍整个山巅,寒意彻骨。 玲珑宗主很强,战斗意识千锤百炼,然而任他手段频出、打的天翻地覆,却连对方的衣角都触摸不到。 这种无力感,几乎令人绝望。 “看来,你已经黔驴技穷了。” 厉天行身形一转,龙章凤姿,静立于九天之上,宛若先天不败的太古仙尊。 他忽而微微一叹,声调中竟透出几分寂寥: “既如此....这场游戏,便到此为止吧。” 第627章 五行丹皇现身,暗流涌动 面对前所未有的大敌,玲珑宗主全神贯注,体内法力飞速运转,严阵以待。 哗—— 水系法则流转不息,化作层层叠叠的柔韧气劲,如同深海漩涡。 任何外力袭来,都会被这绵密不绝的水幕吸纳,恰似泥牛入海,消弭无形。 更妙的是,这至柔之水还能借力打力,牵引对手攻势反震而回,立于不败之地。 “雕虫小技!” 厉天行漠然开口,信手一扬,一柄银光璀璨的仙剑跃入掌中。 剑鸣清越,似九天凤鸣,与他周身气势交相辉映,照亮九重天阙。 下一刻,他身形骤动,人剑合一,宛若流星破空,向玲珑宗主悍然袭去。 嗤! 那坚不可摧的法则屏障,竟被银色剑锋轻易撕裂,犹如薄纸。 须知即便一片轻羽,若速度达到极致,也能断金裂石。 何况融汇极速与无上剑道的一击?简直无可阻挡,剑锋所向,神鬼皆惊! “好快!” 玲珑宗主面色一凝,全身传来隐隐刺痛,那是杀意及体的征兆。 电光石火之间,他毕生法力汇聚右手,回身振臂,一指点出,如钓龙望月,不偏不倚,正迎向那一点寒芒剑尖。 轰隆!!! 双强交汇之处,滔天气浪轰然炸开,如无形巨轮碾过天际,万里云层顷刻崩碎,化作齑粉! 下方道场,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护山大阵明灭不定,炸开无数琉璃般的裂痕。整个天地都在颤抖,宛如末日降临。 所有观战者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心神被牢牢攫住。 良久,尘烟渐散,狂风稍息。 两道挺拔如岳的身影,自混沌中缓缓浮现。 可当看清场中景象时,众人的心却沉了下去—— 玲珑宗主神色肃穆,周身气息比先前更为凛冽,仿若一尊征伐八荒的战神。 然而他的指尖,鲜血正在缓缓滴落,一滴接着一滴,将破碎的地面染成赤红。 “怎么会...老渔翁竟然败了。” 蓬莱宗主双拳紧握,凝视着那摊刺目鲜红,声音无比低沉。 周围众人同样面色灰败。 玲珑宗主身姿挺拔、气势不减,但以他的通天修为,断肢尚可再生,又怎会任由鲜血长流? 这只有一种解释:他所受的伤,远比表面看起来更重,重到迟迟无法修复,甚至可能已无再战之力。 ...... 另一边,厉天行正缓缓归剑入虚,气定神闲,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仿佛做了件无足轻重地小事。 他目光落向玲珑宗主,好整以暇地开口:“你的根基还不错,可愿成为我厉家客卿?他日仙界,将有你一席之地。” 话音刚落,一旁的风少即帮腔道:“天行兄说的不错,若你弃暗投明,得我厉家倾力相助,突破大乘指日可待。” 这般赤裸裸的招揽,令全场面色骤变,担心玲珑宗主当真倒向对方。 “他们竟来自仙界?” 姜雪辞俏脸凝霜,方才她并未多想,只因修真界太久未见上界之人降临。 上次记载,恐怕还要追溯到.....十个纪元之前。 “哎,原来是上界天骄,老渔翁败的不冤。” 几位巨擘摇头叹息,得知对方身份后,心中的不甘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怅然。 从古至今,天骄如过江之鲫,惊才绝艳者数不胜数。 他们修道之初,无不怀揣同一个梦想——有朝一日突破真仙,得道飞升。 然而,你拼尽一生追寻的终点,不过是另一些人的起跑线。这等悬殊差距,让下界之人面对仙界高手时,总免不了生出自卑。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修真界历经数个纪元的沉淀,大乘境也不过七人。换言之,在场绝大多数人,此生已注定无缘仙界。 故而,当风少身份显露的那一刻,场中气氛骤然沉寂,如秋霜骤降,萧索入骨。 ......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散漫轻笑,打破了场中的沉默。 玲珑宗主伸展腰身,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话家常:“老夫我懒散惯了,受不得拘束。这等机缘,还是让给旁人罢。” 面对这天大诱惑,他没有丝毫动摇,只慢悠悠踱回人群之中,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罢了。” 厉天行不再多言,以他的尊严,自不会死缠烂打。 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风少冷哼一声,对这不识抬举的回应,眸中闪过明显不悦。 他随即再度发难,语气不容置疑:“既已落败,尔等此后需助我极乐府,追查那人下落。” 几位仙门巨擘闻言,眉头皆是一蹙。以他们的超然地位,何曾被人这般驱使? 可目光扫过厉天行,以及虎视眈眈的六人众时,终究只能将不满按下。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玲珑宗主又身负重伤,若真在此刻翻脸,恐怕无人能走出这片山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便是屹立万世的仙门,在生死当前,也只能敛去一身傲骨,虚与委蛇。 ...... 此后,风少将神霄的情报告知众人,便一拂袖袍,率众傲然离去。 “希望你们能老实点,若敢阳奉阴违——等七情邪君驾临,就会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又收服了一批工具人,他心下舒坦,打算折返休整,好生犒劳自己一番。 刚到山门外,却见一位身披五彩大裳的青年静立前方,神色阴鸷,似已等候多时。 “何方宵小,也敢拦极乐府的路?还不速速闪开。” 血煞与天尸宗主厉声呵斥,恶狠狠瞪向来人,急于表露忠心。 那阴鸷青年却纹丝不动,只缓缓抬眼扫视众人,神色从容,似乎有恃无恐。 “嗯?” 风少眸光一冷,方才的舒畅顷刻转为戾气,眼看就要发飙。 可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动作骤停,满腔怒意一扫而空。 “我知道神霄的线索。” 青年森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排白齿,宛如暗处窥伺的野兽。 这般形貌,这般语气.... 正是那潜伏已久的—— 五行丹皇。 ..... 第628章 沈云出关,修为大进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对于五行丹皇而言,则是小人报仇,不隔夜晚。 这漫长的两年,他狼狈逃窜的那一幕,犹如一条斑斓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尤其在得知沈云继任药仙谷宗主之后,他哪里还不明白——当日炼化秘境、令他功败垂成之人,正是此子! 新仇叠旧恨,几乎令他寝食难安。 如今机会当前,他自然迫不及待,跳出来兴风作浪。 ...... 另一边,风少眼中精光乍现,连手中折扇也不自觉地收拢。 “空口无凭,你若能拿出证据,本少绝不吝于重赏。” 别看他平日嚣张跋扈、为非作歹,实则颇为机智,否则极乐府也不会让他下界拿人。 对于这一面之词,他自然不会轻信。 何况,眼前的还是一具化身,显然另有算计,稍具头脑之人,都不会轻易入彀。 遭遇质疑,五行丹皇只微微一笑:“神霄最后现身之地,正是药仙秘境——巧的是,彼时本人也在场。” “此后鸿蒙道君将秘境炼化,神霄便不知所踪。依我这段时日的查探,二人应当是一同离去。” “以阁下之能,要核实这些并非难事,大可亲自验证一番。” “.....” 他说的头头是道,实则从未见过神霄真容,不过是捕风捉影,先把脏水泼向沈云再说。 可当风少听完,眼中却蓦地一亮,低语道:“不错!神霄身受重伤,必定会寻炼丹师相助。这药仙谷,确实得好好查一查。” 心念转动间,他看向五行丹皇,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随我们走一趟。事成之后,本少自会兑现诺言。” 闻言,五行丹皇面色依旧平静,嘴角微扬:“风少既有吩咐,在下自当遵从。” 他何等狡猾——前次见势不妙便脚底抹油,留下阿修罗将挡刀。 如今的局面,早在他算计之中,因此只派一具化身前来。即便真有意外,也能从容脱身,继续逍遥法外。 “桀桀桀....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去一趟丹霞岛。” 五行丹皇心中冷笑,算盘早已拨响。 只要风少在丹霞岛查出蛛丝马迹、掀起风波,他便能趁乱下手,伺机夺取药仙传承。 “最好是那沈云不识时务,负隅顽抗......直接被这风少一剑斩了才好。” 他恶意满满,巴不得双方拼个你死我活,好亲眼看见沈云毙命,一泄积郁多年的心头之恨。 .....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五行丹皇虽满腹算计,脸上却不动声色,表现得格外恭顺。 风少见他乖乖配合,颇为满意,当即挥袖扬声道:“启程,前往丹霞岛!这回定要揪出那个野种。” 话音刚落,座下紫玉貔貅昂首长啸,四蹄凌空一跃,便朝星火群岛方向疾驰而去。 其余众人也不迟疑,各自祭出法宝飞辇,腾空而起,紧紧随行。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 ... 当外界暗流涌动之际,丹霞洞天内,仍是一派宁静祥和。 唯有洞府深处,那日益澎湃的波动无声漫涌。 ——灵花为之盛放,草木随之轻舒,更有仙鹤久久盘桓,恍若置身于一方仙界净土。 看守长老赞叹连连,深感宗主道行之深,已非他们所能度量。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某一日,笼罩全境的磅礴气息,如潮水悄然退去。 洞天中央,沈云盘坐虚空,双眸轻合,宝相庄严,恍若一座历经光阴洗炼的道像。 两年半时间过去,四周梁柱地面早已落满微尘,唯独他身上那一袭法袍,依旧皎洁如雪,纤尘不染。 此情此景,正是古籍所载“衣不沾尘、羽不落身”的境界。虽身处凡尘,却自净一方,诸秽不侵,心净土净。 “呼——” 沈云缓缓吐息,气如龙蛇隐现,风雷暗生。清风随之拂过,将积尘悄然抹去。 刹那间,洞天内瑞气流转、地涌金莲,杳杳道音如天乐轻奏,似在呼应他的破境。 “半步渡劫....终是成了。” 他双目开阖。 就在这一瞬,万象归寂,诸般异象随其心念生灭。 沉眠已久的青龙也被惊醒,当即显化身形,目光灼灼,上下端详沈云。 “....嘶!” 它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凉气,“如今的你,究竟到了何等地步?本尊昔日见过的散仙,都没有这么厉害的。” 在此之前,沈云已能与梼杌族长比肩,立于踏天榜边缘,俯瞰万千生灵。 如今他修为大进,只是略微流露气息,便令青龙心神震动,只觉深如渊海,不可度量。 “金昊阳,已不是我的对手。” 沈云缓缓开口,话音平静,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曾目睹金昊阳全力出手,纵使对方还隐藏着什么手段,他也有把握轻易镇压。 至于古寒洲,一直旧伤未愈,修为始终不在巅峰,倒是没法直接作为参照。 即便如此,往最高处推想,他也足以与半仙强者分庭抗礼。 至于孰高孰低,唯有真正交手,才见分晓。 “哈哈哈!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有两位半仙高手了?” 青龙放声大笑,酣畅淋漓。 如今,大乘高手已不在世间显化,两尊半仙意味着什么?足以推平一切势力,所向披靡。 就连踏天榜第一的敖苍,都得退避三舍,万万无法抗衡。 换句话说,药仙谷已彻底立于巅峰,镇压一切风浪,无惧任何敌手。 ...... 谈笑之间,一人一龙走出洞天。 门外花丛繁盛,万紫千红,灵草仙树竞相生长——皆因他闭关时气机外溢,道韵滋养之下,万物竞发。 以沈云现在的修为,鸿蒙法则彻底大成,一缕造化之气,便可点化凡草为灵材,化腐朽为神奇。 “恭贺宗主功行圆满!” 几位守候已久的长老察觉动静,早已迎候在洞府之外。 “不必多礼。” 沈云微微颔首,正要询问门中近况,眉心却蓦地一凝。 一股毫无征兆的心潮骤然涌动,如同幽潭投石,令他顿生警兆,当即掐指衍算。 片刻之后,沈云神色恢复如常,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盯上药仙谷了。” ...... 第629章 擒拿五行丹皇 比起守株待兔,沈云更喜欢主动出击。 心意已决,他便不再犹豫,当即动身去寻古寒洲。 “古前辈素爱清净,宗主请随我来。” 林百草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幽邃山涧,脚下溪水奔腾不息。 随着深入,尘嚣渐远,只余沁人心脾的清凉,徐徐弥漫开来。古木参天,绿意掩映之间,一片恍若世外桃源的幽谷,渐渐映入眼帘。 不多时,沈云率先驻足,目光落向前方的寒潭。 只见潭心一方巨型青石上,一道素袍身影静静盘坐,没有半点气息波动,仿佛与山水草木融为一体。 但沈云却清晰感知到,在那片沉静之下,蕴藏着如天渊般浩瀚的力量。 就在这时,那道如石像般的身影,蓦然睁开了双眼。 轰—— 浩瀚剑意冲霄而起,笼罩四野。整座幽谷恍若坠入冰狱雪国,空气凝霜,万籁俱寂。 “这、这便是半仙之威吗.....” 林百草呼吸一窒,只觉神魂如被冰封,思绪慢到近乎停滞。 “老古这家伙.....剑意比当年还要凶猛不少。” 一旁的青龙语带感慨,周身鳞片微微翕张,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凛冽剑压。 “恭喜前辈,伤势终于痊愈。” 沈云依旧脊梁笔挺,如不周神山,支撑天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撼动。 话音刚落,古寒洲已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漫天剑意一扫而空。 流水潺潺复响,古木幽然如初,山涧再度传来鸟雀清鸣——方才那冰封天地般的威压,仿佛一场幻梦,了无痕迹。 这般举重若轻、收发由心的境界,令在场长老心中敬畏更甚。 哪怕药仙谷鼎盛时期,门中高手如云,也无人可与古寒洲相提并论。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药仙本人,大乘强者超然物外,自是没有拿来讨论的必要。 对于众人的叹服,古寒洲只淡然一笑:“此番能破而后立,全赖沈小友鼎力相助。” 他被修罗族囚禁十万余载,日夜受九幽魔气侵蚀,换作旁人早已形神俱灭。 原以为道基尽毁,再难重归巅峰,谁曾想沈云的鸿蒙法则竟如此玄奥。 一缕造化生机,便令残躯焕发新生;再辅以诸般灵丹妙药,终成这近乎逆天改命的奇迹。 如今,古寒洲彻底恢复,修为更胜往昔,已有挑战踏天榜第一的实力。 可当他目光落向沈云时,却不由轻声感叹:“短短数年,小友竟已走到这般境界,古某佩服。” 听闻此言,众长老不明所以,只当他是自谦之语,并未深想。 青龙却哈哈大笑,调侃道:“这般谦虚,可不像你的风格。” 古寒洲只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或许是震惊的次数太多,被震着震着已经麻木了,如今沈云创造任何奇迹,他都能从容应对。 ...... ... 寒暄过后,话归正题。 “方才推演天机,有一股势力正朝丹霞岛逼近,来者不善。” 沈云望向远空,语气平静:“我已感知到他们的方位,故特来与前辈相商。” “小友何须客气。” 古寒洲没有二话,当机立断道:“古某随时可动身。” 沈云于他,非但有救命之恩,更是再造之德。此等小事,他自然义不容辞。 “好!” 沈云颔首,目光转向一旁,声如金玉:“众长老听令:即刻开启护岛大阵,召集门人,严加戒备。” 说罢,他身形一动,如惊电破空,眨眼间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古寒洲也不迟疑,并指如剑,御气化虹,瞬息腾空而起,紧随其后。 一时间,随着二人离去,场中重回清幽。 留在原地的青龙颇为郁闷,扭头朝几位长老嚷道:“还看什么?速去布阵行事,谁敢误事,休怪本尊不客气!”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龙尊为何忽然发飙,当即做鸟兽状散去,各行其职。 青龙这才踱步跟上,心里却暗暗嘀咕:“本尊一世威名,岂能沦为守门护院之流?等这次风波过后,定要尽快恢复巅峰。” 对爱凑热闹的它而言,没什么比错过这种大场面,更加痛苦的事情了。 它越想越不甘,索性把心一横:大不了舍下这张老脸,回头缠着沈云炼上十炉八炉灵丹。下次再有这般热闹,说什么也得插上一脚! ...... .... 此刻,沈云与古寒洲已远离星火群岛,正朝目标疾驰而去。 两人何等修为,瞬息便可跨越千万海里,脚下一座座岛屿掠过,风驰电掣,快得连渡劫高手都无法察觉。 “接近了。” 沈云忽地开口,已感知到前方那股磅礴而驳杂的气息。 天机之术悄然运转,对方一行人的修为、气息、法力波动.....皆如掌上观纹,了然于心。 “七名渡劫巅峰,实力约和梼杌族长相当,不容小觑。” “哦?!五行丹皇竟也在其中.....看来又是他在搅风搅雨,这回定要铲除这个毒瘤。”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顿:“还有一人,气息藏得极深,明面是渡劫后期,实则....远在那七人之上。” 此番突破之后,他对《周天衍道书》的领悟已臻化境,感知之敏锐,丝毫不逊于昔日借助智慧轮推演之时。 只需一个念头,诸般奥秘便无所遁形,除非到了古寒洲这等境界,否则无人能逃过他的洞察。 而那名神秘来客,竟能让他看不真切—— 显然,绝非易与之辈。 ...... ... 另一边,众人正谈笑风生,姿态悠闲得如同郊游踏青。 “神霄倒是挺能藏,让我等好找,如今总算露出马脚了。” 魁梧老者昂首阔步,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令人脊背生寒。 “听闻那药仙谷之主,有堪比绝顶大能的修为,似乎是个所谓的天才,我们还是谨慎些好。” 中年美妇徐徐出言,虽是提醒,语气中却无半分紧迫,反倒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人群中央,风少乘着紫玉貔貅,不紧不慢道:“不过一群蝼蚁罢了,唯有那个寒洲剑皇,得稍微留意一下。届时,还需天行兄出手定鼎乾坤。” 三言两语间,几人已将药仙谷安排的明明白白,好似稳操胜券。 一旁的五行丹皇不动神色,暗中听着谈话,心中愈发得意:“嗬嗬,没想到这厉天行看着普通,实力竟如此厉害,竟能连斩数位散仙......这回看你们药仙谷还如何嚣张。” 他觉得自己走了步妙棋,此刻只待局势生变,便可趁乱出手,为所欲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队伍末尾的厉天行骤然虎躯一震,大喝道:“小心,有绝顶高手逼近!” 话音未落—— 两道璀璨仙光已破空而至,其势如天龙出渊,锐不可当!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陡然乍响,声震长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五行丹皇鬼哭狼嚎,一只大手不知从何处探出,如铁箍般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提溜而起。 “来者何人?!” 全场心神剧震,骇然望去。 只见一名白衣青年傲立长空,面无表情,单手擒拿五行丹皇,宛若自洪荒踏出的古神,气吞山河。 正是沈云。 ..... 第630章 想偷袭?反将一军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沈云动作实在太快,一个照面就将五行丹皇拿下,摧枯拉朽,如入无人之境。 风少一行人面色骤变,见他如此凶猛,纷纷拉开安全距离,如临大敌。 “啊!!放开我,你这该死的小畜生!” 五行丹皇法力爆涌、拼命挣扎,试图摆脱眼前的窘境。 他可是灵丹化形、天赋绝伦,注定要叱咤风云的存在,岂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 “聒噪。” 沈云指间微一发力,所有嘶吼戛然而止。 五行丹皇狂翻白眼,好似被扼住咽喉的鸭子,双腿在空中连连扑腾,却根本毫无用处。 “沈...沈云....你、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他挤着气若游丝的嗓音,模样狼狈而滑稽。 此言一出,风少几人却是神色剧震,目光齐刷刷投来。 “此人便是沈云?” 中年美妇瞪大双眼,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庞,写满了不可思议。 原以为是个随手可灭的猎物,谁料竟碰到一条九天真龙。 那睥睨寰宇的气场,让她仿佛见到了极乐府的长老,执掌风云,俯瞰天下,一言可定仙人生死。 风少同样面色剧变,手中折扇攥得咔咔作响。 他强压心头震动,冷声开口:“阁下不问缘由便擒拿我的人,究竟是何用意?” 言语间,袖中已悄然滑出一张符箓,法力暗涌,蓄势待发。 同时,他向身后众人传音,语气狠厉:‘稍后看我眼色,一齐出手,将此狂徒当场镇压。’ 身为上界天骄,风少岂容他人耀武扬威?此刻故作质问,不过是为松懈对方戒备,发动致命一击。 六人众精神一振,纷纷收敛气息,暗中催发手段,如潜伏在洞中的毒蛇。 这种小儿科,沈云一眼便能洞察,当即配合着说道:“此人乃仙丹化形,到处为非作歹,与我有不少过节,这才情不自禁出手。” “仙丹”二字一出,风少一行人心神狂震,不约而同露出贪婪之色。 即便在上界,仙丹也是战略重宝,价值无可估量,一旦现世,纵是天仙强者也要出手争夺。 “难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身行走.....原来竟是仙丹化形!” 风少心头狂喜,暗自盘算:“他修为不高,若能将之炼化,我突破大乘指日可待....此物,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六人众同样浮想联翩,他们不敢奢望独占仙丹,但若助风少成事,得其赏赐几缕丹气,便有望叩开半仙之门。 一时间,全场都被仙丹牵动心弦,精神为之涣散。 “就是现在!” 沈云身形暴起,快不可察,仿佛一场完美风暴,朝着六人众席卷而去! “不好!” 厉天行眸光一颤,方才唯有他保持克制,此刻率先察觉危险。 唰—— 他纵身飞跃、翩若惊鸿,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欲要截住沈云的雷霆一击。 然而,古寒洲岂会作壁上观? “你的对手,是我。” 他早已暗中蓄势,此刻一剑斩出,半仙之威完美展现。 嗖!嗖!嗖! 剑光一生二,二生四.....顷刻化作万千,宛如一道自九天垂落的剑道长河,牢牢封住厉天行所有去路。 “剑心大成!” 厉天行勃然色变,感受到那无可匹敌的力量,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的从容。 但他毕竟不是寻常人物,在急速状态之下,竟硬生生折转方向,犹如电光反射,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必杀一剑。 嗤啦! 法袍撕裂,血洒长空。 他却看也不看,身形如精密运转的傀儡,连踏九步,宛若游龙惊走,几个起落便将那滔滔剑河甩在身后,展现出绝代无双之风采。 然而他的同僚,就没有这般能耐了。 ...... 此刻,战场另一头。 六人众本就心神动摇,沉浸在对仙丹的贪念中,修为又远逊于沈云,待到杀机临头,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五行道!” 沈云雷霆出击,起手便是十二分的力道,根本不留任何活路。 哗啦—— 五色神光横空出世,化作浩瀚神海,无物不刷、横推一切,所过之处万法皆寂,唯余五行流转。 “呃啊!!” 六人众被那神光一刷,当场爆炸,骨头渣子都融化在五行法则之中。 “该死的混账,竟敢偷袭!” 风少嘶声怒吼,气急败坏。 自己偷袭未果,反被对方将了一军,这种恶心的感觉让他几欲癫狂。 然而,当五色神海碾压而来时,他满腔怒火瞬间被冰封,只剩下彻骨的惊恐。 “怎么可能……六人众竟连一瞬都挡不住?!” 风少面如土色,眼见滔天巨浪已至眼前,狠狠一咬牙,竟猛地将座下貔貅拽到身前,当作肉盾。 “呜呜!” 紫玉貔貅鬼哭狼嚎,无法反抗禁制的力量,只能眼睁睁浩瀚神海将自己吞没。 哗啦! 沈云独立浪头,目光如两盏璀璨金灯,穿透奔涌的洪流,牢牢锁住那几道狼狈身影,随时准备补刀。 此情此景,令厉天行通体生寒,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半步渡劫....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第631章 单手横推一切敌 气冲霄汉,关照大千。 五色神光一出,恐怖的力量瞬间辐射亿万海里,整个东海域都为之沸腾。 两仪山外,一众仙门巨头受到胁迫,正准备出发寻找神霄。就在这时,一股浩瀚波动自远空扑来,令人心神俱震。 玲珑宗主身形笔挺,惊讶开口:“如此精深的五行法则,莫非是鸿蒙道君?” 他有些不太确定,只因这股力量太过强横,若非方天一远在陨神岛,他甚至怀疑那位亲临东海。 蓬莱宗主朗声道:“何须猜测,前去一观便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意动,当即各展神通,化作道道流光破空而去,直指气息源头。 ..... 由于风少一行脚程不快,一路如游山玩水,此刻尚未走出多远。 片刻之后,众人已抵达战场。 刹那间,那道立于浪峰之上的挺拔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果然是鸿蒙道君。” 玲珑宗主目光一凝,语气感慨不已,竟透出几分日落西山的萧索。 “一代新人换旧人.....往后,便是属于他的时代了。” 星辰殿主也好不到哪去。还记得初次见到沈云时,对方不过初临外海,修为尚显稚嫩,自己弹指便可镇压。 岂料短短二十载,对方已登临绝顶,将她远远抛在身后。 不远处,姜雪辞更是面色复杂,眸光流转间,似有万千思绪翻涌。 当年那句“收服沈云,我自可称尊”的豪言犹在耳畔,如今却只余一声轻叹,尽化深深敬服。 ...... 正当心潮起伏之际,一声惊呼骤然响起,将全场从思绪中猛然拽回—— “快看,是极乐府那群人....他们竟落到了这番田地!” 蓬莱仙君一声狂吼,整张脸因激动涨得通红,往日儒雅荡然无存。 众人心神俱震,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翻涌的浪涛中,几片法宝残骸沉沉浮浮,其上残留的气息,赫然属于不可一世的“六人众”。 唰—— 五色神光渐渐消散,露出碧蓝如洗的天空,比起先前还要澄澈,令人心神一畅。 然而其中五道身影,已随光华彻底蒸发,化作天地间最微末的尘灰。 “怎么会这样....” 风少顶着一身破烂法袍,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仿佛落了雨的老母鸡。 他座下那头紫玉貔貅,早已尸骨无存,成了他活命的祭品,惨不忍睹。 可与那魁梧老者一比,他却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个阴恻恻的老头,不知施展了何种手段,铁塔般的身躯此刻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终于在那浩瀚神海中捡回一命。 他独立于寒风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曾经名震一方的“六人众”,如今成了他老哥一个,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这般景象,看得众位巨头眉飞色舞,只觉狠狠出了口恶气。 “小孽障....老夫便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枯瘦老者仰天嘶吼,血贯瞳仁,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话音未落,一道寂灭剑气已破空而至。 唰—— 老者灵台应声洞穿。瞬息之间,寂灭法则轰然爆发,将他身形彻底吞没,连灰尘都没有剩下。 “还想做鬼?哪有这种好事。”沈云漠然开口,声如天宪宣判,一言决断生死。 与他作对者,不光是灰飞烟灭,灵魂也将化为虚无。 什么转世轮回?纯属异想天开。 至此,六人众悉数伏诛,整整齐齐,共赴黄泉。 ..... “混账!你竟敢屠我极乐府之人,从此天上地下,绝无你半分活路!” 风少目眦欲裂,也不知是怒是惧,浑身乱颤,仿佛得了中风。 “废话真多。” 沈云理都不理,反手一指,便是大五行剑气。 轰隆—— 五行之力飞速交融,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混沌之剑,重不可量,压得虚空层层坍陷。 更厉害的是,其中还包含了瞬杀真意,千分之一个刹那,已杀至风少眉前三寸! “啊!!!” 剑气未至,那凛冽的杀意已将他周身肌肤撕裂。威胁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杀猪般的惨叫。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厉天行终于发威了。 他步若麒麟踏云,快得撕开残影,竟在电光石火间摆脱古寒洲的剑意封锁,爆冲到风少身前! “来的好。” 沈云神色如常,似乎早有所料。 在他眼中,其余人根本不足为惧,唯有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才是真正的绝世大敌。 方才看似针对风少,实则注意力全在此人身上。 指东打西! 混沌剑气微微一震,竟于瞬间分光化影,万千剑芒呼啸而出——与古寒洲的手段颇为相似,却更加势不可挡。 沈云对大五行道的领悟,早已超脱术法之限,几近于道。此刻五行逆反混沌,简直有破灭天地之神威。 噼里啪啦! 剑芒奔流,如长河倒卷天穹。所过之处,万里长空节节崩碎,仿佛时光倒转,重归天地未分之前。 “怎么可能,这是混沌雏形!” 厉天行瞳孔骤缩,全身寒毛根根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在剑气长河逼近的刹那,他真真切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独步御天行,身过万法空。” 生死一线,厉天行不敢半分犹豫,周身法力熊熊燃烧,身法于绝境中再破极限。 嗖—— 他行者无疆,一连踏出了三十六步,整个人仿佛超脱了距离的束缚,与空间法则相融,无所不至,无迹可循。 嘭! 混沌剑气碾过天际,只溅开一蓬凄艳血雾,却未能留下那道风驰电掣的残影。 而另一边,风少已彻底陷入绝望。 眼见那如神似魔的身影再度逼近,他脸上的狰狞早被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我乃厉家嫡脉,身负仙器传承、无尽秘法.....你若此刻停手,一切都可以商量。” 风少踉跄后退,声色俱厉,试图威逼利诱: “但你若执迷不悟,待七情邪君降临....你与你的九族亲朋,都将被彻底葬入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唰—— 沈云话都懒得说,抬手便是一剑。 剑光过处,风少的厉喝戛然而止。寂灭真意如潮吞没,顷刻之间,他的身影已化为历史的尘埃。 大风一吹,烟消云散。 沈云望向那重归寂静的虚空,忽然眉梢微蹙:“呵....不愧是上界之人,还有这种小手段。”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却并未深究,只将目光落回手中的五行丹皇。 方才他雷霆出击,全程还拎着这个祸害——换言之,他让了一只手,便将杀得风少一行溃不成军。 “怎、怎么会这样....你到底是人是鬼。” 五行丹皇抖如筛糠,目睹沈云的盖世神威,心脏都险些骤停。 嗡—— 他神魂忽然一阵狂颤,像是被吓破了胆,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昏死过去。 ...... 第632章 五行丹皇陨落 五行丹皇彻底绝望了。 连上界天骄都被杀得溃不成军,凭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看不到任何报仇的可能。 四周观战的诸位巨头,同样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那个厉天行....连老渔翁全力出手都败下阵来,就这么被打跑了?” 蓬莱宗主一脸麻木,怔怔望着那还未散尽的血雾,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今的鸿蒙道君,已有匹敌半仙地实力....” 星辰殿主轻声叹息,有种甘拜下风地味道。 她心中雪亮:换做自己与沈云交手,不出十招便要落败,差距犹如云泥。 一旁的姜雪辞,眸中却是异彩流转,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佩服。 “总有一天.....我要追上他的脚步。” 这位仙君之女,除了达成父辈的夙愿之外,又悄然立下了一个崭新的目标。 ..... 就在这沉静之中,玲珑宗主忽然眼前一亮,美滋滋道:“这群人既已伏诛,我等岂不是解脱了?” 此言一出,众人如梦初醒,脸上相继浮现欣然之色。 “妙哉!” 蓬莱宗主轻笑一声,朝沈云郑重行礼:“此番多亏道君出手,否则我等仍要受制于人,不得自在。” 其余高手也随之躬身,言辞恳切,敬意由衷。 “这群人对药仙谷图谋不轨,沈某不过恰逢其会罢了,诸位不必多礼。” 沈云神色平静,说话间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力道如清风荡开。 强如玲珑宗主,也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股力量轻轻托起。 “好精妙的掌控....鸿蒙道君的修为,只怕还在寻常半仙之上。” 他心念暗动,再不敢托大,往日那声“沈小友”悄然换作了“道君”。 这,便是修真界——实力为尊。 纵使沈云年岁尚不及他们零头,也无人敢有半分轻慢。 ..... 一时间,众人思绪翻涌:踏天榜之首的敖苍与鸿蒙道君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沉吟良久,却迟迟找不到答案。 “呃...” 一道沙哑的呻吟忽然响起,打破了场中的沉寂。 五行丹皇幽幽转醒,双目一睁,便对上沈云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惊得几乎再度昏死过去。 “这、这不是梦....” 他如丧考妣,终于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再也没有丝毫侥幸。 一旁的古寒洲闻声看来,眉梢微蹙:“竟是化身...此人倒真够谨慎的。” 话音未落,五行丹皇猛地挺直脊背,强撑起几分气势:“任你沈云手段通天,照样奈何不了本座。” 他暗自盘算:这个仇注定没法报了,不如找一个犄角旮旯,苟到地老天荒。 “哼....以此人的天资,早晚要飞升仙界。到那时,本座便拿他的亲朋好友开刀!” 五行丹皇越想越是得意,竟不由低笑出声,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仿佛已在精神上大获全胜。 众人看的连连皱眉,若不是早已辟谷,怕是饭都要吐出来。 试想:一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丑八怪,如鸡崽般被拎在半空,脸上却挤出一缕扭曲的狞笑。 ——那画面得有多么恶心。 而这,便是五行丹皇最真实的写照。 “放心,他跑不了。” 沈云淡然开口,字字千钧,恍若阎罗审判。 对于这种长得丑、还想的美的蠢货,他连半句话都觉多余。 心念一动,因果之力翻涌而出,如无形锁链贯穿虚空,直溯本源而去。 飒—— 璀璨金光轰然绽放,化作一座巍峨天门,勾连时空,洞彻虚实,遥遥锁定彼端一方隐晦山谷。 ..... 亿万里外,幽谷深处。 五行丹皇正盘坐虚空,以神念操控着化身行事。 陡然间,一股苍茫大力自冥冥中降临,在他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不好,这小孽障竟能动用因果之术!” 他仰天狂吼,声带都快要撕裂,疯狂催动神念进行抵挡。 然而在那无孔不入、无所不缚的因果伟力之前,一切抵抗皆如螳臂当车,触之即溃。 连阿修罗将这等绝世凶魔,得修罗王鼎力相助,都被这一招打的魂飞魄散,变成了痴呆。 何况区区五行丹皇? 仅是一个刹那,识海就被碾的支离破碎,如漏气皮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我——恨——啊——!!” 一声满含不甘的厉啸响彻幽谷,随即戛然而止。 这个工于心计、到处兴风作浪的丹灵,就此彻底寂灭。 留下一枚闪烁着五彩神光的宝丹,轻轻下坠,“咚”的一声,没入深潭之中,再无声息。 ..... 与此同时,远在天外的沈云缓缓睁眼,嘴角微扬:“找到了。” 四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他,眼中尽是敬畏,仿佛在凝视一个活着的神话。 借一具化身,隔亿万海域,将五行丹皇凭空抹去——这等手段,简直比大乘真仙还要恐怖。 事实上,这么说倒也没错。 要做到这一步,须以因果之力追本溯源,再凭绝世推演之术锁定方位,而最关键的,是鸿蒙法则贯穿时空、仍能凝而不散——三位一体,缺一不可。 纵是大乘真仙,也没有如此神通。 .....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徐徐开口:“沈某尚有要事,先行一步。” 众人闻言,皆肃然躬身,齐声道:“恭送道君。” 话音尚在风中,沈云已一步踏出。 唰—— 脚下阴阳二气流转,只一瞬,身影便没入云霞深处,似有几分匆忙。 那五行丹皇,可是五枚极品灵丹融合而成,蕴藏难以估量的神效,他势在必得。 “以我现在的实力,足以比肩半仙,一旦突破渡劫,只怕三灾都会同时降临....此丹,正是铸就无上道基的关键。” 心念转动间,未来种种可能已清晰浮现。 沈云身化清光,撕裂虚空,朝无名幽谷的方向掠去。 .....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玲珑宗主长舒一口气,半开玩笑道:“下次再见鸿蒙道君时,只怕.....他已是大乘之境了吧。” 谁知话语落地,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颤。 一句随口笑谈,竟如谶言叩响时空,冥冥中照见了即将成真的未来。 ...... 第633章 意外来客,波澜再起 海天之间,云卷云舒。 一名蓝袍男子踏浪而行,悄无声息,却快得出奇,无数岛屿在身后飞逝。 直到一处隐秘海岛,他方才停步,转身拂袖,抹去所有痕迹。 处理完后,他踏上海岸,打量起周围环境。 岛上苍松翠柏覆满积雪,一片银装素裹,宛如置身极地严冬。 可他的蓝袍却被汗水浸透,那张俊秀的面容,也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 ——正是厉天行。 “两名半仙强者,还都领悟了剑心.....这回真是失算了。” 他轻声一叹,没有太过挫败,神色保持着难得的冷静。 以其绝世身法,若只面对其中一人,自可从容周旋,游刃有余。 然而沈云与古寒洲不仅剑道精深,配合更是天衣无缝,纵然半仙亲临,也难免折戟沉沙,甚至有性命之危。 再加上风少这个拖累,厉天行能逃出生天,已属不易,此事若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 他微微摇头:“罢了,所幸厉风尚有一具本命化身,先将他唤醒再说。” 话音未落,翻手取出一块神秘晶石,通体如琉璃般剔透,隐隐流转着灵魂波动。 更显神异的是,晶石深处竟封存着一道虚幻身影——仔细看去,正是缩小了数倍的风少。 旋即,厉天行盘膝坐于雪中,五指虚按晶石,悄然运转秘法。 嗤—— 晶石迸发璀璨光华,那道虚影如受生机灌注,轻轻颤动。 他又取出数样天材地宝,皆是人间绝迹的灵药,生机浓郁、道韵氤氲。 其中最神秘的,当属一张赤红色古符,通体缭绕着涅盘气息,竟是由凤凰精血刻画而成。 “魂归来兮,肉身重铸!” 厉天行一声低喝,将赤红符篆打入晶石。 哗—— 涅盘之火升腾而起,晶石在焰中迅速消融,而厉风的魂体却在不断凝实、拔高。 随着天材地宝逐一融入,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惊惧未散,仿佛还停留在濒死的那一刻。 “我这是.....” 风少环顾四周,目光渐渐清明,终于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先前狼狈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刺痛心灵。 “沈云...我要你死!”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如同受了伤的野兽,彻底癫狂。 这具本命化身,乃是厉家老祖以无上手段摄其命魂所炼,此生仅能使用一次,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纵使擒回神霄、领取厚赏,也根本弥补不了如此损失。 此刻一想到沈云,风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以泄心头滔天怒火。 厉天行默立一旁,静静看着他表演,眼神毫无波动。 等到叫嚣平息,他才缓缓开口:“那人不过半步渡劫,战力却堪比半仙,你我奈何不了他。” 此言如冰水浇头,风少骤然一僵,怔在原地。 使用本体化身后,他的修为已然大减,几乎跌回渡劫中期。以沈云的恐怖战力,弹指之间便能取他性命。 更何况,哪怕厉天行全力出手,动用那门禁忌秘法—— 面对两位剑心通明的半仙,最多稍占上风,若想将其彻底留下,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道就任那小子嚣张?!”风少勃然大怒。 一想到沈云很可能是神霄的保护伞,他怒气再次暴涨,整个人如同火药桶般,一点就炸。 “必须请动大乘境出手,还得是其中佼佼者....否则绝无可能拿下此人。” 厉天行语气严肃,字字铿锵有力,道出这残酷的现实。 身为绝代天骄,他比谁都清楚,沈云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究竟意味着什么。 若只是派出七八名半仙围攻,对方直接临阵突破,借灭世天劫反杀,翻车的可能性实在太大。 就算寻常大乘修士出手,此人怕也能渡过天劫,法力节节攀升,最后逢凶化吉。 “这等天才气运加身,常人眼中的绝境,反而会成为其突破的助力。” 厉天行缓缓说道,仿佛已窥见某种局面,面色一板:“若无十足把握,绝不可轻举妄动。” 此言一出,风少顿时哑火,如同遭霜的枯叶,萎靡不振。 内心几番挣扎后,他才恨声道:“我这就传讯回宗门,尽早派遣地仙降临。” 厉天行并未接话,可那不以为然的眼神,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极乐府有不朽金仙坐镇,自是高手如云,大乘地仙也不在少数。 之所以未令他们降临,正是受两界法则阻碍。若强行突破,必遭业火反噬,甚至可能引来天人五衰。 只有等劫气继续蔓延,蒙蔽天道法则,地仙才能毫无滞碍地降临此界。 厉天行凝神观天,十指如穿花蝴蝶,飞速推演。 片刻之后,他心中暗叹:“至少....还需八百载。” 心中虽已了然,他却并未出言劝阻,似是知道风少不会听从,也懒得浪费口水。 ...... ... 就在这莫名的气氛中,忽有微风徐来,吹落松枝上的积雪。 历天行神色一凝,似有所感,目光如电般射向身后—— 哗啦。 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一道修长身影踏虚而出。 那人身披银甲,背负长剑,周身气势如未出鞘的利刃,凛冽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古老面具,银钩铁画,线条凌厉,赫然铸成白虎之形。 “阁下是谁?” 历天行眉头紧锁,体内法力暗涌如潮,已进入临战状态。 他此行已抹去一切痕迹,纵是大乘地仙也难追踪,此人却能精准寻来,绝非等闲之辈。 风少也收敛狂态,目光来回审视来人,察觉对方不太好惹,不敢轻易出声。 面具人步履从容,在六尺之外站定,仿佛已算准厉天行的底线——再进一步,便会遭遇雷霆攻击。 他缓缓开口,低沉中透着几分莫测:“我与二位,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今日前来是为合作。” 风少冷哼一声,语带讥诮:“藏头露尾,也配谈合作?真当我等是三岁小儿不成?” 自从在沈云手中吃过大亏,他再不敢小觑这下界之人,智力重回巅峰,行事也谨慎了许多。 面具人似早有所料,不慌不忙,淡然应道:“吾来自天权,二位不妨称我为——” “白虎使!” ..... 第634章 心狠手辣,恶魔手段 一言落地,波澜不惊。 “白虎使?从来没听说过。” 风少语气不耐,依他之前的性子,早就让对方滚蛋了,少在这里碍眼。 厉天行却面沉似水,静默良久,方缓声道:“天权....若我没记错,三十万仙界年前,曾有一位飞升者自称天权之主,一度名动八方,终成玄仙巨头。” 须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三十万仙界年,在人间已过去近千纪元,这组织竟能延续至今,其底蕴之深,可见一斑。 “不愧是极乐府的天骄,见识果然不凡。” 白虎使微微颔首,继续道:“我知二位心存疑虑,不如说完接下来的话,再谈如何?” 厉天行不置可否,准备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风少面色有些不善,白虎使一开口,就将他排除在天骄之外,简直忍无可忍。 不过下一刻,他便被对方话语吸引,不由凝神细听。 “沈云的师尊乃是大乘中期强者,身怀无上神通,能越境而战,不容小觑。” “而沈云本人,不仅深得其师真传,更推陈出新,独创前所未有的鸿蒙之道,足以轻松跨越八九个境界对敌。” “最令人忌惮的是,他精通万法——天机推演、阵法丹道,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可谓毫无短板。” “......” 白虎使如数家珍,将沈云的底细娓娓道来,展现出恐怖的情报能力。 一旁的厉风与厉天行,是越听越沉默、越听越心寒。 他们自以为已经了解沈云,此刻方知,先前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可恶.....区区下界,怎会诞生这样的怪物。” 风少狠狠咬牙,想起自己竟毫无准备,便去寻沈云麻烦,简直与送死无异。 厉天行强压悸动,语气保持镇静:“所以呢?此人如此厉害,我们合作就能对付得了他?” 面对质问,白虎使依旧静如深潭,慢条斯理道:“如果说....我有加速劫气蔓延之法呢?” 此言一出,厉天行眼中精光乍现,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劫气乃天地寂灭轮回而生,欲使其加速蔓延,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破灭天地。” 他思绪飞转,心中生出疑惑:“他身为本界之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正所谓落叶归根,即使再凶残之辈,对故土也有三分眷恋。 可眼前的白虎使,却是百无禁忌,竟不惜毁灭世界,也要除沈云而后快,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此人的目的,绝非这么简单...” 厉天行心细如发,已隐隐嗅到阴谋的气息,只是眼下还未能看破全局。 风少却不以为意,他巴不得此界早点爆炸,届时七情邪君降临,自可横扫一切。 “这个提议,倒是有点意思。” 他故作深沉,实则已按捺不住:“说说看,你究竟有何打算?” “沈云与神兽家族结怨已久,若能挑起他们之间的死斗,我等便可趁乱出手,将这几族一网打尽。” 白虎使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我有一法,可借神兽血脉侵蚀天道法则。若能将那几族尽数献祭.....天地破灭之期,至少可提前千年。” 听闻此言,两人俱是心头一跳,被他的魄力给彻底震惊了。 “这人是哪里来的魔头,竟如此丧心病狂。” 厉风眼神闪烁,他平日到处收罗爪牙、为非作歹,自认算得上恶人一个。 可与眼前的白虎使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在同一层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此人合作,必须得格外小心。” 厉天行心中凛然,对眼前的神秘高手,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他沉吟片刻,决定先作试探,于是正色道:“你想怎么做?” 白虎使眸光微亮,那森然的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我会亲自到金乌族走一趟,你们只需见机行事便可。” 语气中透着强烈自信,仿佛挑动双方火拼,于他而言不过翻手之事。 见条件如此宽松,风少与厉天行对视一眼,当即应道:“好,那我们就静候阁下佳音。” 白虎使微微颔首,袍袖一挥,空间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两张传讯符飘落至他们面前。 “时机一到,我自会相告。” 说罢,他的身形如墨入水,缓缓淡去、融入虚空,未留下丝毫痕迹。 厉天行目光一凝,紧盯着他消失之处,语气深沉:“很强,至少也是渡劫巅峰。” 他话音微顿,面上流露些许疑惑:”只是他的气息,似乎不像活人。“ 风少大咧咧道:“此人装神弄鬼,定是用了什么敛息秘宝,不足为奇。” 厉天行眉头微松,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低声自语:“罢了。此人修为虽高,与那沈云还有些差距,若真有意外,我足以将他拿下。” 他不再深想,压下心头些许不安,准备先行闭关疗伤,以应对将来的变数。 风少更是按捺不住——此番险些丧命,他要回去纵情消遣一番,也好压一压惊。 嗖—— 二人心念已定,当即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掠起,朝着先前夺来的道场疾驰而去。 转瞬间,海岛重归寂静,唯有北风低徊,似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 ... 光阴似箭,时间荏苒。 经过数日发酵,沈云剑斩上界修士的消息,已如惊雷裂空,响彻外海。 有人欣喜难抑,为人族又出一位盖世高手而欢呼雀跃; 也有人暗生嫉恨,嫌他锋芒太盛,恐将搅动风云。 这般暗流,在北冥深处尤为汹涌。 几大神兽种族齐聚金乌祖地,正为沈云之事争论不休,声震穹顶,气氛肃杀。 不同以往的是,那最高处的鎏金王座上,除金昊阳外,竟还有一道伟岸身影与之并行。 那人双眸微阖,沉默如古渊,一袭玄黑法袍垂落,通身散发着浑厚古朴的气息。 当几位神兽族长目光触及他时,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似乎有种莫名的敬畏。 这等风采,正是雄踞踏天榜之首的绝代强者—— 龙族,敖苍。 第635章 金昊阳突破,白虎使现身 群雄皆至,济济一堂。 在座都是真正的巨擘,像赤阳妖尊这等绝顶大能,只配沦为看门之流,根本没有入席的资格。 而敖苍,无疑是群星之中的皓月,即便他始终阖目不语,也无妖敢忽视其存在。 “连上界天骄都折在他手里,真让这祸害成了气候。” 穷奇族长鼻息粗重,喷出两道灼热气流,愤懑之色溢于言表。 自悟道茶会后,穷奇族“全身而退,恐为人族卧底”的流言便不胫而走。 为此,穷奇族长每每论及沈云,必然言辞激烈、重拳出击,主打一个嘴皮子功夫,彰显本族立场。 在他身侧,坐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牙缺发秃,一身暮气,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 此老名为残阳妖尊,乃梼杌族仅存的老古董。 原本以他的修为,并没有资格参与此会。然而梼杌族死的死、残的残,已接近灭亡边缘。 于情于理,金昊阳都得将他请来——否则,往后还有谁愿为其效命? “堪比半仙.....这罪魁竟到了如此境界,苍天无眼啊!” 残阳妖尊一声哀嚎,如杜鹃啼血,听得在场群妖脊背发寒,只得纷纷出言劝慰。 诸如“妖尊宽心,金乌族长必会主持公道”、“敖苍道友既已亲临,沈云猖狂不了太久”之类,多是些翻来覆去的场面话。 这群老怪何等狡猾?对当前局势早已洞若观火。 如今沈云已可比肩半仙,更有古寒洲这等强援,简直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譬如叫嚣最凶的穷奇族长,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届时就虚张声势、出工不出力,形势不对立马开溜。 而一直未曾露面的金鹏族长、鲲族老祖,听闻沈云凶威后也异常沉寂,显然抱有同样盘算。 眼见形势愈发不利,金昊阳终于不再沉默。 “诸位,且稍安勿躁。” 声线厚重如岳,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在洞天之中缓缓荡开。 刹那间,全场争论戛然而止。 众巨擘只觉心神一滞,似被无形之手按住肩头,一时皆屏息垂首,恍如重归幼时聆听祖训之状。 金鹏族长虎躯一震,目中绽出骇人金光:“仙道法则!昊阳兄,你已踏出那一步了? “半步真仙?!” 数位族长霍然起身,脊背笔挺,脸上骇然与惊喜交织。 金昊阳宠辱不惊,只平静道:“与古寒洲一战,令我得到不少感悟,这才迈过此关。” 穷奇族长闻言,喉间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利齿森然:“人族怎么也想不到,围杀不成,反助道兄登临半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金鹏族长与鲲族老祖相视颔首,眼中皆有振奋之色。 金昊阳未突破前,已能与半仙周旋,如今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实力再次暴涨,足以应对任何敌手。 至于敖苍.... 群妖目光悄然掠过那道玄黑身影——这位镇压踏天榜十万载的龙族至尊,真仙不出,世间谁可争锋。 见场中士气大振,金昊阳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缓缓坐起身子,如古神自长眠中苏醒,语气睥睨:“此番请来敖苍兄,除了制衡沈云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对付青龙。” 穷奇族长若有所悟道:“昊阳兄的意思是....逐个击破?” “正是。” 金昊阳目光骤寒,字字如冰:“那青龙与我等是敌非友,必须尽早除去。” 所谓柿子挑软的捏,比起沈云与古寒洲强强联手,形单影只的青龙,无疑是更好击破的一环。更何况—— 金乌圣子之死,岂能忘记? 那是他最成器的儿子,将来前途不可限。此仇如鲠在喉,日夜灼心。 如今,也该清算了。 ...... 金鹏族长眸光一沉,肃然开口:“我附议,青龙曾与古寒洲并肩作战,若放任其与沈云一方联手,于我妖族实为大患,的确该尽早铲除。” 此言一出,席间数位巨擘皆频频点头,从善如流。 唯有残阳妖尊面皮微颤,眼中掠过一丝不甘。 他心心念念要诛杀沈云,报仇雪恨,可眼下大势所趋,以他的微末道行,又岂有置喙的余地?只能默然垂手,将一切咽回喉中。 “很好,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便如此定下。” 金昊阳大手一挥,正要调兵遣将,搜寻青龙踪迹。 便在此时,身旁始终阖目的敖苍,骤然睁眼。 “何方宵小,也敢窥探此地?” 声如九天雷落,震得整座洞天簌簌作响。 他猛然起身,一身玄黑袍袖无风狂卷,浩瀚威压如苍穹倾轧,将每一寸空间死死锁住,再无半分缝隙可逃。 咔嚓!咔嚓! 空间凝固,法则哀鸣,日月无光.....万物生灭,仿佛皆在他一念之间。 “竟有人藏于暗处,到底是谁?” 群妖心神剧震,对他的判断深信无疑,当即结成阵势,杀气盈天。 金昊阳眉头紧锁,目光来回扫动,却没察觉丝毫端倪。 就在他渐起疑心之际,前方三丈处的空间,忽然如琉璃破碎—— 沉哑的笑声自裂隙中传来:“好修为....不愧是踏天榜首。” 唰! 一道伟岸身影破空降临,面覆古老面具,身后一柄仙剑虚悬。 直面敖苍倾天盖地的威压,他依旧气定神闲,从容如闲庭信步。 正是白虎使。 ..... 静! 随着他的现身,场中气氛愈发诡异,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很高明的空间之法,可这不是你放肆的理由。” 金昊阳眸光如刀,冷冷刮过来人,肃杀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凝重。 此地乃金乌祖地,竟被对方无声潜入,这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幸好敖苍明察秋毫,将其行踪识破,不然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好贼子,还不报上名来,跪地伏法。” 席间响起数道厉喝,却无一个真敢上前,声浪里透着虚张声势——谁都看得出,此人绝非易与之辈,不愿做那出头之鸟。 高台之上,敖苍目光垂落,如古井无波:“天权的人.....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天权”二字一出,声浪立马消停了不少。 身为神兽后裔,他们自然知晓这个古老组织,心中顿时警钟长鸣。 “我来,是送诸位一份情报。” 白虎使低笑一声,可那双面具孔洞中透出的眼睛,却冰寒得刺骨:“青龙的真实身份,你们就不想知道么?” 一言落地,如陨星击穿海面,骤然掀起万丈狂澜。 ...... 第636章 敖苍下战书 白虎使话音落地,满座先是一静,随即疑云暗涌。 这等送上门的隐秘,无异于瞌睡时递来枕头。哪怕是傻子,也不会相信有如此好事。 “装神弄鬼!”穷奇族长双臂交叠,嗤笑出声,“想借妖族之刀杀人?你算盘打错了。” “看来你潜伏已久,听到了不少信息。”金昊阳眼底寒光流转:“本座认为将你拿下再问,更为妥当。” 他神念已扫过对方周身,不过渡劫巅峰修为,只是沾染几缕仙道气韵,故作高深罢了。 在场如此多巨擘,擒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瞬息之间,数道妖气如火山喷发,朝白虎使倾轧而下—— 然而,他们都失算了。 那道身影依旧岿然不动,背后仙剑仅轻轻一振。 “嗤啦!” 磅礴威压如遇天剑,自中心被笔直撕裂,溃散之势干脆利落,竟未掀起他一片衣角。 咚!咚!咚! 几位族长身形剧震,踉跄跌回座上,面色青白交加,尽显狼狈。 唯有金昊阳稳稳站定,如扎根断崖的古柏,任尔东西南北风。 可他眼中却波澜暗生:“此人的剑意,竟不逊于古寒洲.....而且这气息,似在哪里见过。” 白虎使仅出一剑,便镇得满堂死寂,再无敢擅动者。 若来者只是虚张声势,自然是当场拿下、严刑逼供。 可眼前之人如此强势,显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再贸然行动,恐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 ... 场中一时陷入死寂,唯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在这片压抑的氛围中,敖苍忽然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青龙、白虎....若本座所料不差,那青龙也是天权四圣使之一。如此说来,你倒并非空口虚言。” 即便亲眼目睹白虎使的实力,他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不错,他正是青龙使。” 白虎使点了点头,面具下的目光倏然亮起:“不过比起这层身份,他还有另一个....诸位更熟悉的姓名。” 群妖心神一紧,视线齐刷刷望来,如受无形之线牵引。 “他,便是沈云。” 白虎使不再绕弯,声线里淬着一丝讥诮。 话音落定的刹那—— 整座洞天如坠永夜寒渊,连光阴都被彻底冻结。 金昊阳、穷奇族长、鲲族老祖.....一众巨擘皆瞠目结舌,迟迟说不出话来,仿佛置身醒不来的噩梦。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们曾无数次猜过青龙的来历:或是远古巨擘,或是人族推到前台的幌子。 却从未料到—— 那令他们恨不能碎尸万段的沈云,竟与青龙是同一人。 “沈、云!” 残阳妖尊仰天怒吼,苍老面容剧烈扭曲,犹如从血池中爬出的厉鬼,怨毒冲天。 “是他.....竟然是他!” 金昊阳瞳孔骤缩,过往片段在脑中飞掠,蓦然贯通:“难怪青龙现身之后,‘沈云’便举止蹊跷,定是有人李代桃僵!” 当时他与古寒洲激战正酣,心神高度集中,无暇留意这些细节。 此刻倒推前因,顿时发觉其中的反常,心中对白虎使的话已信了八成。 “难道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虎?” 穷奇族长抖如筛糠,深感此人之阴险,让他这种老实妖情何以堪。 “该死!这沈云竟有这般实力.....先前种种,全是在演戏!” 几位大妖咬牙切齿,恨意如毒火焚心,倾尽天河之水都无法洗刷。 金鹏族长更是心头一颤,想起变成痴呆的金鹏圣子,双目瞬间赤红:“我那后辈自九劫塔归来便魂魄残缺....定是这竖子所为!”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 “我族功法百年前莫名失窃,如今想来,很可能是此人所为!” “老祖当年突破在即,却忽然陨落,定是这小子下的毒手!” “......” 众妖纷纷出言声讨,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无论牵强与否,此刻皆被愤恨翻出。 “三千年前,我族太上冲击大乘境失败,想来也是这黑手从中作梗!” 穷奇老祖双目赤红,仿佛发了疯的兔子,下一刻就要扑杀出去。 白虎使一阵无言,三千年前?那时沈云还没出生呢。 但他无意点破,巴不得两方展开火拼,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 就在场面几近失控之际,金昊阳蓦然一声沉喝:“够了!” 声浪压下满堂喧哗。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众激愤的大妖:“旧账以后再算,当务之急,是议定如何诛杀沈云。” 方才种种指控虽十分离谱,却也掺杂着不少真实讯息,至此他已确信无疑:青龙和沈云就是同一人。 听到他的话语,众妖强压怒火,渐渐恢复冷静。 然而思绪转向现实,沉重感便随之袭来。 即便金昊阳已经突破,但同时面对两位半仙,依旧没有任何把握,甚至可能满盘皆输。 纵使侥幸惨胜,妖族也将遭遇重创,在这纪元将终、风雨飘摇之际,无异于自绝前路。 群妖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想不到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如定海神针降临,镇住所有翻涌的暗流。 “对付这般人物,鬼蜮伎俩不过徒劳。” 敖苍缓缓抬眼,眸中似有星穹轮转,“能成非常之事者,必有非常之心。此人既能藏锋至今,心气之高,恐怕更在修为之上。” 他话音一顿,整座洞天的光线随之凝滞。 “所以——” 玄黑袍袖无风自动,一股令众生俯首的威压徐徐荡开: “本座,亲自向他下战帖。” ..... 第637章 牢牢占据主动 敖苍傲然屹立,声如雷霆万钧,终于显露出踏天榜首的霸气,飞扬跋扈我为雄。 在他面前,一众大妖直接成了小喽啰,无论是气势还是修为,都差了好几个档次,只能摇旗呐喊。 强如金昊阳,心灵也为之震颤,仿佛对方是另一个境界的存在,完全生不出争锋之心。 ‘厉害....此龙体内的仙道法则,至少超过八十道,比不少地仙突破前还要雄厚。’ 白虎使动若观火,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动容。 半仙为何如此强大,轻易便能碾压渡劫巅峰?其根本原因,正是在于领悟了仙道法则。 这一步堪称鱼跃龙门,修士受仙道法则洗礼、褪去凡胎,等积累到某一界限,便可真正踏入大乘,寿元无疆。 通常而言,拥有五十道地仙法则,就能尝试冲击不朽之境。法则越多,突破希望越大。 然而,这并非意味着可无限积累。 任何修士容纳法则都有上限,越濒临极限,修成一道所需时间便越漫长,万年不得寸进实属常态。 而敖苍身负八十道地仙法则,其根基之雄厚、野心之深远,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 .... 此刻,场中风云再起。 敖苍欲下战书的话音刚落,众妖精神皆是一振,仿佛胜利近在咫尺。 “那沈云向来自负,若正面与其约战,想来他不会拒绝。” 穷奇族长摇头晃脑,不紧不慢道:“即便他怯战不出,本座也会派人大肆宣传,定叫他声名扫地,道心受损。” 他化身为狗头军师,接连出谋划策,想要以舆论战击垮沈云。 金昊阳静坐一旁,神色不动,心中却已百转千回:‘等敖苍与沈云交战之际,我便率大军围剿古寒洲,届时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是我妖族的胜利。’ 念及此处,他愈发胸有成竹,当即扬声道:“堂堂正正,果然是敖苍兄的风格,还请放心,我等定会竭力促成此事。” “好。” 敖苍只回一字,便再次入定,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呵.....此龙修为已近桎梏,这是要借生死搏杀证道么?’ 白虎使眸光一闪,暗自冷笑:‘正好,本座暗中落子,等风云际会时,就将这群孽畜一网打尽!’ 瞬息之间,他已想到了无数阴谋诡计,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搅动风云。 “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辞了,愿诸位武运昌隆。” 白虎使身形微晃,如水墨溶于虚空,不着痕迹、无迹可寻。 金昊阳凝视着他消失之处,忽然冷声开口:“此人动机不明,身法更是诡秘莫测....往后行事,须得多加提防。” 话音未落,敖苍似有所感,淡然接话道:“他身上没有仙道法则的气息,但术法境界却极高,倘若一心想走,我也很难将其留下。” 到了他们这等修为,败敌并不算难事,难在彻底留下对方。 譬如那厉天行,遭遇沈云与古寒洲的双重打击,仍可凭借一身绝世身法,最终脱身而去。 ——不过,这也与他反应够快有关,若真陷入两人包围之中,任他有通天之能,也难逃陨落的命运。 “原来此人尚未登临半仙之境,只是仗着术法玄妙罢了。” 金昊阳闻言,心神稍宽,眼底的忌惮之色也褪去几分。 旋即,他神色一肃,排兵布阵,令几大族长做好准备,只待一战定鼎乾坤。 “这一回,势必要将沈云铲除,扬我妖族神威。” 金昊阳语声低沉,杀意如深潭寒冰,虽未沸腾,却已透骨。 ...... ... 翌日,一封战书现世,如晴空霹雳,打破了修真界的平静。 敖苍,要正面约战沈云! 消息传出,无论散修小妖,还是隐世古族,皆被震得心神恍惚。待确认并非谣传之后,热议顷刻席卷八荒。 “鸿蒙道君连斩上界七人,锋芒之盛可比半仙,果然引得妖族坐不住了.....竟连这位都请了出来!” “敖苍一出,谁与争锋?这回沈云遇到大麻烦了,哪怕他修为再强,也难与这位踏天榜首争锋。” “此言差矣,道君一路走来,以弱胜强、逆伐而上之事还少么?说不定这回还能再创奇迹。” “呵....你还是太年轻,想的太简单。真当敖苍是那些土鸡瓦狗?早在上个纪元,他便已具备冲击大乘的底蕴。之所以迟迟不突破,是为筑万世不移之道基,欲一举成就大乘中的至强者,争霸天下。” “此事我也有耳闻,据说就连龙族之主,都对敖苍的天赋都赞不绝口,甚至有自愧不如的感慨。” “竟然如此凶猛?看来这回鸿蒙道君真的危险了,却不知,他究竟会如何抉择?” “......” 全天下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聚于药仙谷。 有幸灾乐祸者,有暗自忧心者,也有冷眼旁观者——众生百相,在此一刻尽显无遗。 就在这剑拔弩张、山雨欲来之际,沈云的声音穿透云霭,清晰落下: “要战?可以。” “——时间,由我来定。” 此言一出,妖族阵营顿时哑火。 任谁也未料到,沈云竟会如此回应。不拒战,亦不即战,只将主动轻轻一拨,局势顿生微澜。 穷奇族长这些阴谋家,此刻也没法大肆抹黑,毕竟对方答应了不是?所有腹稿瞬间没了作用。 至于继续逼迫沈云?那更是无从谈起。 药仙谷大猫小猫三两只,行动自如,见势不对随时可以跑路。 反观神兽家族,势力何等庞大,几乎遍及整个北冥。真要把对方逼急了,拎着仙剑跑来屠杀,到时候欲哭无泪的就是他们了。 一时间,群妖气得跳脚,却无从发作,只得到处找邪茬—— 什么“沈云怕了”、“这是缓兵之计”云云。 然而这根本站不住脚:你说挑战就挑战,时间还不让对方定,合着好处都被妖族占了,把世人都当成傻子不成? 一众阴谋家被呛了后,顿时偃旗息鼓,唯有在漫长的煎熬中等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与此同时,沈云却气定神闲,在洞天之中炼化五行丹皇,修为与日俱增。 ..... 第638章 修成仙道法则 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丹霞洞天之中,沈云盘坐虚空,念如慧剑,斩尽诸般杂念。 此刻他无喜无悲,对敖苍的约战毫不在意,心若明镜、大道唯我。 直到状态攀升顶点,他抬手虚按,身前光芒流转,一枚五色氤氲的宝丹缓缓浮现。 这宝丹如皎洁的月光,八道星痕印刻其上,星月交织之间,吞吐着浩瀚的天地灵机。 而第九道纹路,正于虚实之间隐隐浮现,似在呼吸,似在生长。 咚!咚! 磅礴丹韵如潮翻涌,引得四周空间震颤低鸣,竟承受不住那道韵之重。 有此气象者,正是五行丹皇。 “此丹品质,已无限趋近九纹,更难得的是五行圆满,正适合我修炼所需。” 沈云轻声自语,眼底忽有锋芒乍现。 下一刻,他大手按下,指间鸿蒙法则奔涌而出,如一方巨大的磨盘,将五行丹皇尽数吞没。 “炼!” 一声叱咤,如惊雷炸响。 那夺天地造化的无瑕丹体,在磨盘碾压下寸寸崩解,化作五道绚烂如虹的本源神霞。 轰隆! 虚空炸裂,混沌之气倒灌而入。 药力精粹与鸿蒙法则交织翻腾:一时凝作开天玄黄,沉重得压塌万壑;一时幻为仙凰涅盘,清鸣响彻九霄。 在这极尽演化的中心,一股超脱凡尘、凌驾众生的气息,正悄然苏醒。 飒飒! 忽然间,流转不定的丹霞迅速收缩,竟孕生出一缕仙灵之气。其形如白龙游空,通体剔透,流淌着永恒不朽的微光。 若金昊阳在此,定会骇然失色—— 这正是他参悟无尽岁月,经历生死绝境之后,方才侥幸领悟的仙道法则! “鸿蒙法则....正在蜕变。” 沈云双眸如电,死死锁定光芒中心。 只见鸿蒙法则深处,浮起密密麻麻的天痕,彼此勾连,结成秩序神链,恍若大道织网。 这股力量与仙灵石气息相近,却更显幽玄深邃,每一次波动,都引得天地随之共鸣。 咚—— 随着一声轻震,秩序神链尽数融入,返璞归真,鸿蒙法则终于完成蜕变。 刹那间,沈云身形剧震,如挣脱无形枷锁,体内万千门户轰然洞开,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神力。 “我命在我,不属天地!” 沈云轻吟一声,竟引动天象交感,穹顶垂落金莲,虚空绽开玉蕊,恍若大道为其证言。 他盘坐于仙霞之中,语气沉凝:“仅此一道仙则,便令我战力激增三成!” 若说过去的鸿蒙法则如百炼精钢,雄浑厚重;那蜕变之后,就是万劫不磨的仙金,质地已截然不同。 难怪古寒洲以负伤之躯,仍能一剑斩杀梼杌族长。 有无仙道法则,几乎是两个层次得生灵。其中的差距,甚至比凡人和修士还要悬殊,这是生命层次的蜕变。 如今的沈云,虽还是半步渡劫境,却已可比肩仙境生灵,纪元劫难于他不过清风拂面,前方一片坦途。 “嗯?以我的根基,似乎还能继续凝练法则.....” 他心念一动,既然大功未成,那便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 ... 霎时间,整座洞天仙辉流转,霞光如织,浓郁的道韵几乎凝为实质。 沈云手结法印,磅礴丹气被他徐徐牵引,尽数融入法则之中。 以他当下功力,炼化先前的六纹宝丹,无需三个时辰。而今历时三月有余,他仍静坐洞天,神游太虚,丝毫没有出关的征兆。 原本光彩夺目的五行丹皇,此刻也缩小了一大圈;然而那粗壮如岳的鸿蒙法则,却仅仅蜕变成了五道。 “这样下去,哪怕将此丹彻底炼化,最多也只能凝聚八九道仙则。” 沈云眉头微皱,通过神算之道,已推演出最终结果,心中不太满意。 须知,即便是十枚、二十枚极品灵丹,药力都远远比不上五行丹皇。 凝练仙道法则,越往后越是艰难,如今消耗已如此恐怖,将来那还了得,岂不是要寻找真正的仙丹? 天道靡常,凡事有利皆有弊。 沈云根基实在太强,纵然有千百种好处,却也有一个致命弊端,那就是修炼太难。 寻常半仙强者凝练的法则,最多如江河奔流,宽不过六七丈;而沈云的鸿蒙法则,却似擎天巨柱,一道堪比他人十道,其修炼所需资粮,自然也是十倍、百倍计。 换成金昊阳之流,若将五行丹皇彻底炼化,至少也能凝练二三十道仙则。 而他却只有可怜的个位数,估计得炼化真正的仙丹,才能达到相同进度,并且之后还是无底洞。 想到这里,即便沈云定力超凡,也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不行,这样下去我根本没法修炼到极境,必须另寻他途。” 他已推演出一个结论:以目前修为,大概能容纳一百道法则,但若等到半仙之境,至少要超过九百道。 到时候,就是把修仙界炼化了都不够。 ....... 局面愈发棘手,可谓步步维艰。 倘若飞升仙界,这些自然不成问题;可在资源匮乏的凡尘,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为无米之炊。 风少等人之所以高高在上、语气轻蔑,正是因他们深知:于修行者而言,资源几近等同于仙道的命脉。 试想,当寻常修士还在为几枚上品灵石搏命厮杀,上界之人却可挥霍仙灵石加速修炼。 其间差距,犹如天渊。 “若资源不够,该如何去弥补?” 沈云陷入长考,心中瞬间闪过诸多谋划,却又一一否决。 其实不止是他,古往今来,这个问题不知困住了多少天骄,却都没有良策。 修真界大乘修士为何如此稀少?除了破境艰难,最大的桎梏,便是资源不足。 若能随手拿出几千块仙元石,九纹灵丹无限供应,那么一个纪元诞生三五尊大乘,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既然资源有限,那就提升资源的利用效率。” 沈云眸光骤然一亮,声如黄钟大吕,直指问题核心:“是时候.....将《鸿蒙造化天功》彻底完善了。” ....... 第639章 仙法出世,风起云涌 天无绝人之路。 沈云一番思量,终于明确了前路方向——那便是将所修功法,推演到极致。 眼下困境,犹如凡俗烧火,既然耗材不够,就将火光燃至最亮,把每一分热力用在最关键处。 心念已定,他取出一卷卷道经古籍,静心翻阅,参悟万法。 这些都是往日征战所获,闲暇偶有品读,如今境界大幅提升,却是温故而知新,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万物为铜.....” 沈云低诵道言,无数灵光如川流交汇、绵延不绝。 吐纳灵气、能量流转、法则构架......种种问题在他心间交织推演。 越是深入,越觉前路如登高阶,步步可攀;细微之处,亦有无尽天地可供探索。 昔日创下《鸿蒙造化天功》时,他不过返虚之境,全凭天资超绝、悟性通玄,将万法融会贯通。 彼时所成之作,虽已震动乾坤,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仅具雏形框架。 如今,他仙道法则已成,境界已不逊于古寒洲这等巨擘,站的高看的远,正好将其彻底完善。 ...... ...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冬。 妖族这边等得心急火燎、寝食难安,可丹霞岛却始终毫无动静,仿佛早已将那场约战抛到脑后。 原本意气风发的各路巨头,如今也气焰大减,连修炼的心情都没了,只盼沈云能早日现身。 “可恶!那小子莫不是在戏耍我们?” 穷奇族长怒不可遏,一想到沈云仍在悠然修炼,而自己连入定都费劲,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会有错,此人定是想用缓兵之计,打乱我等的节奏。” 金鹏族长也很恼火。 近来他屡次仗着极速前往药仙谷探查,却见其中人影寂寂,如同封山一般,连寻衅滋事的机会都没有。 “等吧,他们总有资源耗尽的那一天。” 一旁的金昊阳神色冷峻,沉声开口,“待药仙谷的人憋不住了,本座便亲自去擒几个喉舌回来。我倒要看看,那沈云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 而在另一头,白虎使同样心烦意躁。 他深知沈云天资有多么可怕,真让他再沉淀百八十年,届时怕是连敖苍都难以压制。 “方天一何等狂傲,怎么收了个如此谨慎的徒弟?” 白虎使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眼下这般僵局,竟让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更恶心的是,厉天行与风少等待许久,已开始质疑他的能力,暗生异心。 “罢了....哪怕冒险,也得前往丹霞岛一探。” 白虎使终于按捺不住,决意更改计划,亲自出手。 唰—— 他身形骤起,如冷电破空,向丹霞岛疾掠而去。 视线之中,一道白虹贯穿云海,速度更胜流光,却又无声无息,尽显空间法则的深厚造诣。 不过片刻,一座钟灵毓秀的岛屿映入眼帘。岛上不见人迹,唯有守护大阵静静流转,俨然一副封山之象。 另有一道玄妙神念,似有若无,如清风覆水、月照无痕,轻轻笼着整座岛屿,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戒备森严,还有这股神念....沈云似乎又有精进。” 白虎使瞳孔微缩,细细打量整座丹霞岛,一时竟无从下手。 昔日他凭借秘法,潜入金乌族道场,瞒过众多妖族巨头, 可刚临近圣殿,就被敖苍所洞察,并且还是在他神游太虚的状态下。 如今沈云显然有所防范,此时若贸然行动,一旦陷入他与古寒洲的合围,只怕凶多吉少。 ...... 正自进退维谷,眼前异变突生—— 轰! 一道九彩仙光冲天而起,瑞气环萦、祥云迭生,裹挟着无上造化之玄机,骤然映亮整片海域。 漫天紫气自东而来,盘踞岛屿上空,化作龙凤交辉、麒麟踏云、白泽巡天等重重异象。 淅沥声中,琼浆玉露如甘霖飘洒,落入岛间,灵气霎时如潮翻涌,奇花异草疯狂生长。 “这究竟是.....?” 白虎使面色僵硬,心中暗惊:“莫非有仙宝现世?” 他自诩见闻广博,却对眼前异象全然不识,只能暗自揣测。 便在此时,忽然传来阵阵诵经之声、宏大庄严,如三千神只共诵礼赞。 无数深海妖兽相继浮出水面,朝丹霞岛方向顶礼膜拜,万里海域,在这一刻恍如神境。 白虎使越看越沉默,越看越迷茫,一股似曾相识的不安,骤然涌上心头。 ......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异象显现的同一刻,远在数千万里外,厉天行身躯猛然剧震。 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道交感,天降华章......竟有玄仙神通出世?!” 他彻底疯狂,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即施展绝世身法,朝着气息源头疾掠而去。 “怎么个事?” 一旁的风少正躺在长椅中,享受着侍女递至唇边的仙果与肩头按摩,好不惬意。 谁知厉天行一个弹射起步,劲风卷着沙尘直往他口中扑来。 “呸!呸!” 他呛得连连吐灰,刚要破口大骂,“玄仙神通”四字却蓦地钻进耳中。 怒意顷刻化作狂喜,仿佛钓鱼佬看到巨物上钩。 “这犄角旮旯的破地方,还有这等无上仙法?” 风少猛地跃起,也顾不上贪图享乐了,兴冲冲的紧随其后,连鞋都没来的及穿。 ...... 一时之间,天地风云突变,骇浪惊涛迭起。 “这方向是丹霞岛!那小子总算有动静了!” 一众妖族巨头精神大振,仿佛打了鸡血般,当即化作道道流光,全速赶往星火群岛。 然而等他们赶到时,才发觉这里早已人满为患。 两仪宫、星辰殿、蓬莱仙岛.....各方大宗人马肃然静立,气机沉凝。 至于中小门派更是多不胜数,众人满脸兴奋,既怕冲撞了贵人,又难抑看热闹的渴望,于是纷纷簇拥在外围,翘首以盼。 不知过了多久,宏大的诵经声忽然停歇。 全场修士心神一紧,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岛屿深处。 ...... 第640章 功成,出关! 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非空。 沈云自顿悟中醒来,气息平和如静水,无想无念、得大自在。 当他起身之时,脊骨如大龙腾飞,体内万般法则随之交鸣,豁然贯通。 五行丹皇,终于彻底炼化。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道仙则巍然矗立,如支撑天地的不朽神山、无可撼动。 “可惜了,若之前便将仙法推演完善,至少还能再凝成五道仙则。 沈云低语轻叹,略感遗憾。 若让其他半仙知道,他修成三十道仙则还不满足,怕是再难保持定力,立刻就要破口大骂。 什么服下灵丹就能突飞猛进,纯属是神话故事,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五行丹皇药力何等磅礴,寻常半仙光炼化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气海受损、经脉撕裂,甚至留下道伤隐患。 至于凝练法则,更是难上加难。这相当于一个破碎又重组的过程,必须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差错。 敖苍早在三个纪元之前,便已登临半仙,至今仍在苦心打磨法则,不敢有丝毫松懈。 也就是沈云,根基深厚如万古磐石,哪怕受药力冲击也是不痛不痒,顷刻便能化解。 加上他创出仙法,修炼效率提升十倍都不止,犹如四两拨千斤,一分药力可作十分之功,方能成就如此壮举。 “罢了,若非我先凝练仙则,道行得到提升,怕也无法将功法推演至如此境界。” 沈云转念释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什么都想得到,反而会一无所得。 ....... 随后,他稳步走出洞天,沐浴着久违的阳光,内心一片安宁。 不远处的老桃树下,青龙与古寒洲默然而立,似乎已等候多时。 见他现身,一人一龙相继上前,目光在他身上细细端详,眼中皆有惊色掠过。 “本尊彻底服了。” 青龙长长叹息,只说了这么一句,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它为了摆脱“看门”命运,近来疯狂吞噬灵丹,终于恢复渡劫九层修为。 可再看沈云,却连一丝气息也无法捕捉,若非肉眼所见,甚至察觉不到其存在。 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青龙彻底自闭了。 “强,非常强.....” 古寒洲目光灼灼,忍不住开口:“莫非你的仙则.....已超过百道? 沈云微微摇头:“不,只得三十道。” 言语间,他袍袖轻拂,鸿蒙法则随之显化,仙光流转,恢弘照人。 古寒洲眯眼细观,看清那擎天玉柱般的法则真形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一道法则,比常人五道还要恐怖。” 他也展露自身法则,只见其浑厚高耸,锐气逼人,仿佛由万千细剑交织而成,尽显锋芒。 单单拿出来,这道法则极为不凡——宽达七丈,凝练如钢,足见根基之雄厚。 然而与沈云的鸿蒙法则相比,却如土丘仰望神岳,全然不在同一层次。 “唉,就连当年的破军师兄,也远没有这般气象。” 古寒洲忍不住叹道。 见沈云面露疑惑,他接着解释:“那是我父亲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资超绝,曾凝九十道地仙法则,本有望筑就百道无上仙基。” 青龙点了点头,接话道:“萧破军的确是一代奇才,若非意外陨落,必入大乘之境。” 沈云闻言,也不由暗叹:“不愧是孤鸿剑仙的高徒,可惜了。” 正感慨间,青龙忽然神色一凝,沉声问道:“听闻那敖苍至少凝练了八十道仙则,修为深不可测,你可有把握应对?” 沈云淡然一笑:“我不会败。” 语声平静,宛若闲谈,却自有滔天自信,扑面而来。 如今他功法彻底完善,无论吞吐灵气、运转法力,还是应变速度,都已发生质的飞跃。 何况仙则凝成后,力量更是翻了十倍都不止,稍微一动,便能撕裂天地,仿佛能抵达另一重宇宙。 听闻此言,青龙与古寒洲心神大振。 对于沈云的作风,他们都有所了解,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会如此断言。 “哈哈哈,那群老妖天天在外叫嚣,搞得本尊烦不胜烦,今日便挫挫他们的锐气。” 青龙咧开大嘴,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那敖苍我也有所耳闻,是个极为低调的苦修士,此番约战,估计是想拿你当磨刀石,证就大道。” 古寒洲眉梢轻扬,轻笑道:“可惜他选错了对手。这一回,他的刀怕是要磨断了。” 一旁的沈云面色如常,缓缓抬眼,望向岛外苍茫云海。 “妖族别的没有,小聪明倒是不少,还需谨慎一些。” 他淡然开口,感受到那纷至沓来的气息,笑容意味深长:“来得倒是齐,倒也省得我挨个上门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浮光掠影,直向岛外飞去。 青龙与古寒洲对视一眼,随即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其后。 ...... 此时,海岸线上已是人影幢幢,喧声如沸,比悟道茶会还要热闹百倍。 菩提丹君在场中调度人手、维持秩序,眉宇间尽是幽怨之色。 “这小子倒是潇洒,自己惹出这般动静,却让本座替他镇场子。” 他原本正悠然品茶,岂料天象异变,四海震荡,全天下的高手都朝着星火群岛涌来。 身为丹盟盟主,只能亲临主持、抚平纷乱,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比起他的无奈,妖族众巨头才是真正的憋屈。 原本计划趁敖苍与沈云交手之际,暗度陈仓,一举拿下古寒洲。可如今人族高手云集,众目睽睽之下,若再强行出手,其他宗门岂会坐视不理? 穷奇族长、金昊阳、金鹏族长....一个二个全部哑火,原先的凌厉气势早已消散,只剩下满心的不甘。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敖苍兄大发神威,将那祸患彻底废了。” 金昊阳冷然开口,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森然。 遥远云端,白虎使目光垂落,语带杀气:“敖苍想要以战证道,就绝不会手下留情....届时,便是铲除沈云的最好时机。” 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要此人还在,意外就会接二连三发生,最终导致满盘皆输。 此刻在他心中,大计已经放到一旁,先利用风少二人除掉这个大患,才是当务之急。 ..... 一时间,几方势力各怀鬼胎,场中暗流涌动。 就在这愈发诡谲的气氛中,一道惊呼骤然划破天际,压过了所有嘈杂: “快看,是鸿蒙道君!” 声浪未落,全场目光如受牵引,齐刷刷循声望去。 刹那间,风起云涌! ..... 第641章 仙法易得,仙功难求 沈云信步徐行,面对天下群雄的瞩目,稳立于浪巅之上。 他缓缓扫过全场,胸中豪情壮志翻涌,最终只化作一抹淡笑。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仙道岁月催。 皇图霸业转头空,不胜人生一场醉。” 清吟随海风荡开,澄澈而洒脱,如清泉漱石,瞬间抚平了场中的喧嚣。 “真乃有道上仙!” 望向那道白衣落拓的身影,上到踏天榜巨头,下至无名散修,皆不由自主地浮起同一个念头:逍遥自在,风姿绝世,这才是真正的神仙中人。 就连妖族一众高手,也不敢与那道目光相接,仿佛地上的蛤蟆仰望皓月,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穷奇族长猛然一震,强摄心神,怒喝道:“该死!这小子好高的功力,竟能无声无息施出幻术!” 金昊阳没有接话,只反复审视沈云,眼中藏着无以复加的凝重。 “这不是幻术.....” 他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对方境界太高,自然流露的超然气场。 就像太古仙王临世,诸邪退避、祥瑞自生,纵然独行于九幽之中,也能化出一方人间净土。 ...... 不远处,风少双目圆睁,像是看到了鬼一般,脸上写满了惊骇。 “怎么可能...连天仙都没有如此气象!这小子究竟得到了什么奇遇,竟在短短时间内脱胎换骨?” 他心乱如麻,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声音:“我明白了....玄仙神通,定是被他所得!可恶,那本该是属于我的机缘!” 玄仙是何等存在?法力无边,通天彻地,一念可诛仙,一眼即万古。 即便在浩瀚仙界,这等人物都是绝对的霸主,威严比天还高、比海更深,足以撑起不朽道统,受万灵朝拜。 “如果我没看错,他得到的应该是一门仙功。” 厉天行长长一叹,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震撼尽数倾泻。 此言一出,风少如遭雷击,整个人歇斯底里,连牙齿都快咬碎了。 “仙功,竟是仙功!每一门皆是不传之秘,连仙界的拍卖会上都没有.....这小子,究竟走了什么狗运!” 他嫉妒的发狂,恨不得立刻扑上前去,将那玄功生生夺来。 厉天行同样面沉似水,缓缓开口道:“仙法易得,仙功难求。此人气运确实逆天,恐怕真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 上界有一条共识:唯有修行仙功,才能突破到相应境界。 比如修行天仙功法,纵然天赋绝世、挥霍海量资源,也无法踏入玄仙之门。 道理也很简单——天仙功法炼化仙气的速度,远不足以支撑玄仙的浩瀚法力,仅此一条,便绝了前路,更何况其他方方面面的桎梏。 风少身为厉家嫡系,所修的也不过是大乘功法,想要获得天仙传承,还得日后表现出色,立下大功劳才有可能。 至于玄功,那是想都不要想。 修炼到这等境界的大能,早已寿元无穷无尽,子孙后代一大把。若轻易赐下玄功,一旦外泄,便将留下致命隐患,无人敢冒此风险。 即便是亲传弟子,也需历经重重考验,心性根骨皆得过关,才可能传下部分功法。 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轻授——此乃仙界自古铁律,众生墨守成规。 正因如此,风少二人才如此疯狂。 若非明知不敌,他们早已雷霆出击,行杀人夺宝之举。 ...... 场中其余众人,却无这般见识。 于他们而言,大乘已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至于什么玄仙大能,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岂能想到这一层? 白虎使目光如电,瞥见不远处神色激动、上蹿下跳的风少,不由蹙眉:“此人又在发什么疯?” 他想了片刻,也没发现什么头绪,便不再深究。 反正风少只是个凑数的角色,真正值得在意的,唯有厉天行一人。 念及此处,他当即暗中传音:“这沈云屡次破坏我等计划,待会若有机会,不如先将他除去。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厉天行的回应已干脆传来:“善。届时我会全力出手,望阁下也不要保留。” 此言一出,白虎使反倒有些懵了。 他原本已经打算苦口劝说,却不料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准备的腹稿顿时打了水漂。 “罢了,总归是一件好事。” 他吐出一口浊气,如今箭已在弦,不得不发,也顾不上琢磨那些细枝末节了。 “沈云进境实在太快....若再给他一段时间,只怕天下无人可制,今日说什么都要将他留下。” 白虎使杀心深藏,仿若蛰伏暗处的刺客之王,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 ... 就在场中硝烟弥漫、空气都要点燃的刹那—— 翻腾的海浪陡然平息,被一股宏大的伟力抚平,海面平整如镜,再无半分涟漪。 沈云对面,漆黑的礁岩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仿佛自缥缈的岁月深处踱步而来,悄然立于现世。 他身披一件玄黑衣袍,没有任何的点缀,简单至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恢弘气势。 “敖苍。” 沈云眉梢微挑,轻声吐出一个名字。 他抬眸打量来者,眼底望气诀无声流转,在造化玄功的加持下,窥见一幅奇异的景象—— 这尊古老生灵的体内,没有经脉窍穴的存在,而是一道道玄奥仙则,仿佛星云漩涡般流动着,将万般力量吞噬磨灭。 “此龙凝炼的仙则,绝不是传闻中的八十道.....不愧是踏天榜魁首。” 沈云暗自称许,不由升起几分凛然战意。 另一边。 敖苍默然而立,一双金色竖瞳灿若炽阳,其中规则交织、道痕明灭,赫然是某种神秘的天眼神通。 可他凝神良久,竟始终看不透对方深浅。 眼前之人似无尽深渊,愈是注视,愈觉苍茫难测。 “很好。” 敖苍不惊反笑,低沉的声音如潜龙长吟:“这才是我一直要等的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大盖世强者心有所感。 唰—— 一步踏出,如天鹏冲天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须臾之间,他们已跨越时空,稳稳立于虚无乱流域。 澎湃的气机如天地倒悬,自苍穹倾泻而下,笼罩整片东海。 观战的众多强者心神战栗,纷纷化作流光,顷刻已至千里之外,准备观摩这场大战。 “开始了!!” ..... 第642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两位高手并未多言,气息交汇的瞬间,已如惊雷对撼,战意直贯九霄。 “万剑归宗!” 沈云清喝一声,周身仙光迸射,无数剑气自窍穴中轰然斩出。 归墟之寂灭、救赎之生机、无量之浩瀚....他将毕生所创剑法尽数交融,在鸿蒙造化天功的运转下,化作一篇完整的剑道篇章。 这一剑,轨迹如天马行空,既有剑道的极致锋锐,又蕴藏阵道的玄机布局。二者相合,所向披靡,直指大乘天关! “来的好!” 敖苍眸中精光暴涨,恍如两道撕裂长夜的冷电。 面对这足以斩灭半仙的剑气,他竟半步不退,体内骤然传出震耳轰鸣——并非龙吟,而是法力猛烈运转的天音。 轰隆隆! 敖苍大手一挥,四周灵气瞬间被抽干,化作一片深黑色的法则汪洋。 这是法力凝练到极致的异象,每一滴水珠皆重若山岳,水波深处,隐约可见星河流转、万象生灭的玄奥意象。 咚!咚!咚! 万剑斩入汪洋,顿时激起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灵气与剑气疯狂交蚀,撕扯虚空,仿佛要将整片天地搅成混沌。 这波动浩瀚如潮,一圈圈冲击波疾速扩散,所过之处,连九天罡风也瞬息湮灭。 数十位渡劫高手被余波席卷,顿时法力溃散,如下饺子般簌簌坠落。 “这......便是半仙之威吗?实在太过可怕!” 他们心神俱颤,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再不敢托大,纷纷退至三千里外。 两方巨头依旧不动如山,可他们的眼中,却已被骇然所充斥。 如穷奇族长、蓬莱宗主这等渡劫巅峰,只觉漫天剑气中任意一道,都足以令他们败北,甚至危及性命! 强如金昊阳,也不由得瞳孔骤缩,惊讶失声:“这等力量....他们真的还是半仙吗?” 突破之后,他原以为凭借传世祖器,可以和敖苍掰掰手腕。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厢情愿。 对方所展现的浩瀚法力,已远超他数倍之多,绝非任何外物所能弥补。 ...... 就在场中陷入震惊之际,沈云与敖苍的气势再度暴涨,如双日凌空,将整片天穹都压得低鸣不已。 “法力无边,千锤百炼....看来你曾精修过金丹极境。” 沈云目光如炬,只一眼就洞穿法力之海的本质,不由微微颔首。 话音未落,他双手缓缓划动,周身鸿蒙法力随之轻颤,似在与天地频率共振。 刹那间,从无尽虚无之中,牵引出一缕缕混沌原初之力。 万道剑光威能飙升,交织变幻间,竟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神柱,直贯法力汪洋,搅动风云! 刺啦—— 那磅礴无边的法力之海,竟被轰然洞穿。剑柱如定海神针,所至之处万法退避,势不可挡。 见此情形,敖苍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诧异。 “我龙族寿元绵长、得天独厚,吾曾于金丹境打磨三千载,终于修成九转金丹,将法力炼至圆满无瑕.....” 他目光深沉,紧盯着那所向披靡的剑柱,眉峰深锁:“可他这法力....竟比我的九转金丹还要凝练数倍,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敖苍百思不得其解。 九转金丹,已是道经记载的极境,万古无人可破。哪怕对方根基再深,也不可能差距如此悬殊。 “大道无量,何来什么极限?” 沈云大袖一挥,剑气随念奔流,如天裁地剪,竟将法力之海彻底撕裂。 这就是炼气极境的恐怖,他曾在九劫塔的试炼中,完成了前无古人的壮举,将法力再次极限升华。 哪怕是九转金丹,在他面前依旧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嘭! 剑气从天而降,如万千陨星坠落,将敖苍牢牢困于其中,形成绝杀之势。 ...... “没想到局面竟如此悬殊,莫非一击便要分出胜负了吗?” “剑心通明,再配上这浩瀚法力....即便是半仙,也只得低头。” “太猛了,连敖苍都难以招架,看来今日之后,踏天榜榜首真要易主了。” 人族阵营中惊叹四起,见到沈云的惊艳表现,已彻底心悦诚服。 反观妖族一方,却是如丧考妣。 本是气势汹汹前来挑衅,结果却成了自取其辱,简直如同一场闹剧。 穷奇族长摸了摸后脑勺,只觉得有点恪手,似乎反骨又要长出来了,心下已开始盘算如何溜之大吉。 放眼全场,只有白虎使依旧纹丝不动。 他双臂环抱,目光平静地投向战场中央,好整以暇道:“呵.....也该动点真格的了。” ...... 话音未落,场中形势骤变。 “论大道根基,你确实堪称前无古人。” 敖苍岿然不动,声如渊雷,“可修行之路,终究....是以境界论高低。” 他身形猛然一震,玄黑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仿佛其中撑起了一方宇宙。 嗖!嗖!嗖!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又一道光环自他脚下接连升起。 “三十、五十、八十....九十五道!他竟已凝成九十五道地仙法则!” 全场修士胆战心惊,惊呼声几乎刺破苍穹,仿佛看到了不可能之事。 战场中心,九十五道法则巍峨屹立,上抵九霄,下垂黄泉,将敖苍环绕其中,恍若仙神降临。 铿!铿! 漫天剑气轰然斩落,劈在那通天法则之上,竟爆出金铁交击般的震鸣,尽数被阻隔在外,难进分毫。 下一刻,敖苍身形暴起,周天法则骤然收束,于其掌中凝成一杆暗金仙枪——枪身龙章凤篆流转,煌煌威压令天地战栗。 “破!” 他挥枪横扫,宛若执掌天规的君王,一击之下,万剑应声断裂,无法抵挡那浩瀚无尽的伟力。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保留,展现出巅峰半仙的恐怖实力——当真是惊天动地,力撼八荒! 远在天外观战的厉天行,见状目光一凝,沉声道:“好大的气魄!竟准备以百道仙则铸就神胎,日后一旦突破,便是大乘境中的顶尖存在。” “这敖苍的确有两把刷子,哪怕在极乐府中,能与他比肩的半仙也不过一掌之数。” 风少冷笑连连,语气轻蔑:“那小子不过半步渡劫,怕是连一道仙则都没有吧,我倒要看看,这回他还怎么逞凶。” 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等沈云败北,就要雷霆出击,一举夺得无上玄功。 然而—— 他猖狂的笑声,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一道、两道、十道.....璀璨得近乎虚幻的仙光,骤然自沈云周身绽放,辉映山河,光照大千! “这、这是何物?!” 风少一声怪叫,被那炽烈仙光闪的眼泪直流,痛的连连蹦跶。 待他勉强适应,睁着通红双眼望去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僵立当场,脑中只剩一片浆糊。 “开.....开什么玩笑.....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仙道法则?!” 第643章 死去的天才,才是好天才 能人所不能,可谓之天骄。 而若有人做到连想都不敢想,那便不再是天骄,而是真正的怪物了。 当鸿蒙法则显化的刹那,所有强者皆瞠目结舌,钉在原地,仿佛坠入一场幻梦之中,久久无法醒来。 “这是什么见鬼的法则!” 风少心如乱麻,一股熟悉的“翻车”预感,再度狠狠攫住他的心神。 话虽粗鄙,却说出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声。 看看敖苍,年少时便铸就九转金丹,此后一路高歌猛进,雄踞踏天榜漫长岁月,更炼成九十五道仙则。 纵是上界的顶级天骄,至多也不过如此。 可他的法则与沈云一比,竟如浮游望青天,萤火映皓月。差距之大,令人不忍直视。 远处的青龙咧开大嘴,心头暗爽:“可算不是本龙一个被吓到了!看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痛快!” 古寒洲笑了笑,语气轻快:“大乘真仙不出,世间再无人能与沈小友争锋。” 回想起首次相遇那天,沈云不过返虚之境,凭借鸿蒙法则的玄妙,于九幽杀局中破围而出,令他刮目相看。 谁曾想转眼之间,对方已登临绝巅,将自己远远抛在身后。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旧人换新人。” 古寒洲淡然一笑,抬眸望向当空大日,眼中尽是欣慰之色。 ...... 有人惊叹艳羡,有人妒火中烧。 而战场中央的敖苍,眸中却燃起灼灼烈焰。 他所渴求的,不正是这样的对手?唯有极致压力,才能彻底激发潜能,助他打破桎梏、一跃成龙。 “能与你一战,是我之幸。” 敖苍五指紧握神枪,周身战意节节攀升,似狼烟贯日,直欲刺破苍穹。 沈云目光流转,落向那双炽烈如焚的眼眸——那里没有畏惧,只有对大道纯粹的追寻,与永不停歇的信念之火。 “能与道友尽兴一战,沈某亦是欣喜。”沈云徐徐开口,语气认真而坚定。 这一刻,立场与种族皆已褪色。 他们都是追寻大道的求索者,彼此之间,唯有最纯粹的敬意。 “好!今日我若功成,定与沈道友把酒言欢!” 敖苍仰天大笑、豪气干云,手握神枪猛地冲杀而来。 “战!” 沈云气吞山河,脚踏星斗,鸿蒙法则化作三尺青峰,不避不让,正面迎上。 咔嚓! 两者交锋的中心,滔天气劲轰然爆发,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碎片纷落如雨。 虚空乱流域彻底沸腾,到处都是虚无黑洞、深邃幽暗,吞噬着周围一切的光与声,久久难以愈合。 与此前相比,这番破坏力简直天壤之别。 就连在场诸多绝顶巨头,也纷纷面色凝重,再度向后退避,生怕被那毁灭的余波卷入。 “痛快!” 敖苍长啸一声,枪出如裂世苍龙,每一击皆携万钧之势,刚猛绝伦。 他将龙族肉身与浩瀚法力融为一体,枪锋所至,虚空震颤,尽显千锤百炼的战斗智慧。 沈云却身似流云,步履乘风,身形飘逸绝伦。 君子如玉,剑似惊鸿,在疾风骤雨的枪势中闲庭信步,丝毫不落下风。 ...... 如此精彩绝伦的斗法,令所有旁观者目眩神驰,无人敢轻易眨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以至抱憾终生。 “敖苍大人的战意已融入血脉,诸般仙法信手拈来,当真是所向无敌!” 妖族阵营中赞叹不绝,言语间尽是与有荣焉的傲意。 然而当目光转向沈云时,所有赞叹却化作一片沉重的窒息——那白衣身影从容依旧,剑光流转间不见半分颓势。胜利的天平,仿佛从未向他们倾斜。 “此子....断不可留!” 金昊阳眼底杀机翻涌,寒声如铁:“他们极可能两败俱伤。待时机降临,我等便一齐出手,务必要将此子留下。” 众妖族巨头闻言,皆默然颔首。 一时间,法力如潮水悄然涌动,似群狼匍匐,利爪藏锋,只待那必杀的一刻降临。 “三十道仙则便能与敖苍战至这般地步....你确实厉害,将来天仙之境也非遥不可及。” 白虎使身姿微凝,面具下的眼睛如两道寒光,死死钉在沈云身上:“可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只有死去的天才,才是好天才。” 话落,他与厉天行神念飞速交流,暗布杀局,蓄势待发。 ...... 而在这暗流汹涌之下,战场中的二人早已战至癫狂。 自交手至今,已近十个时辰。敖苍却依旧龙精虎猛,气势如虹,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更惊人的是,他手中那杆法则神枪愈发凝实,枪身上符文流转,如呼吸一般明灭起伏,隐隐有突破之势! 嘭! 又是一记凶猛对撼,敖苍稳稳扎根虚空,满头黑发狂舞,目光如电,摄人心魄。 “沈道友法力绵长,根基深厚,敖某佩服。” 他朗声长笑,神采飞扬:“接下来这一式,乃吾毕生心血所聚,志在超越历代先祖——道友,小心了。” 沈云凌空而立,手握法则仙剑,姿态如鲲鹏横空,静中藏动。 听闻此言,他心知对方已至极限,欲出终极一击。 “请。” 只有一字,却重若万钧,透出磐石不移的从容与自信。 话音方落,敖苍眸中神光暴涨,高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宛若应龙出渊,磅礴气息压得整片苍穹簌簌欲裂。 他手中神枪,竟开始熊熊燃烧。枪身迸发的光华,炽烈如千万轮大日同时绽放—— “裁决!” ...... 第644章 成为踏天榜首! 一语落下,天地失色。 法则神枪熊熊燃烧,仿佛被赋予了灵魄,化作一道永恒不灭的流光。 枪身震荡之间,发出古老而宏大的祭祀之音,如万灵吟唱,又如天道低语。 “轰——!” 无数秩序锁链自枪锋迸发,携着审判苍生的霸道意志,要将敌手彻底打入时光深渊,永世沉沦。 光,太盛了。 炽烈到极致的枪芒,逼得远方观战的众巨头双眼刺痛,纷纷闭目。 即便如此,那光芒仍能穿透血肉,直照神魂,令人脊背生寒。 “如此霸道的力量,他真的只是半仙?” 玲珑宗主声音发颤,望着那破灭一切的仙光,只觉自己渺小如蚁,生死命运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可是南海钓龙翁,踏天榜第五的超级强者,却连对方的气息都难以承受,简直是颠覆认知。 周围高手更是身形僵立,仿佛中了定身咒般,连挪动指头都成了奢望。 “这敖苍还真有两把刷子,不愧是远古龙族,即便在下界也底蕴不俗。” 风少语气强作平静,牙关却不自觉地打颤,竭力抵挡那浩瀚威压,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这绝非寻常宝术。” 厉天行目光如炬,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此龙好大的气魄,竟将天赋神通升华,精益求精——他是想在破入大乘之际,直接铸就本命仙术!” “什么?!他竟能做到这一步....岂不是与天行兄你.....” 风少面色骤变,欲言又止。 厉天行未再作答,将全部心神锁死在战局中央,眼底深处尽是肃然。 ...... 九霄之上,裁决神力奔涌翻腾,灵气倒卷,万象失序,整片苍穹都在这一枪之下为之倒悬。 面对这席卷天地的骇人异象,沈云眸光沉静,微微颔首:“原来如此,竟是‘秩序’法则。” 秩序,乃天地最本源之力,执掌万物生长之律,裁定日月轮转之序。 沈云尚在筑基境时,曾与烬倾力一战。对方就从天道筑基之劫中,悟出一式“审判”,其中便有天规地矩的雏形。 然而与眼前的敖苍相比,却如地蟒仰望天龙,天差地别,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无以规矩,不成方圆。吾走遍天下,于北海之极观潮生,南山之巅望云变,穷究天地运行之理,方炼成此式——裁决!” 敖苍眼中神光迸射,如八部天龙出世,煌煌神威覆压寰宇。 下一刻,他身形暴起,宛若一道撕裂苍穹的炽光,悍然逼近。 “战!!!” 敖苍身与枪合,速度快到连神念都难以捕捉。无数秩序神链在身后狂舞,化作裁决之刃,将整片苍穹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一刻,他不是在出招,而是在代天执法,枪锋所向,万法皆破。 “这等力量,是要将天地都击穿吗?” 远观的修士神魂战栗,不由自主跪伏在地,仿佛末日临头。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云,却没有后退半步。 “咄!” 清啸声起,三十道擎天仙则骤然相合,浑然天成,在他身后化作一株古老的三叶青莲。 莲叶轻摇,精、气、神三重本源如流光回转,徐徐交融。莲心深处,一方朦胧而永恒的世界悄然展开,其中万物萌发,道韵自成。 轰—— 裁决仙光贯空而下,悍然撞入那方青莲世界。 刹那间,爆鸣贯空、风暴肆虐,裁决神力如潮奔涌,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尽数吞没于洪流之中。 见此情形,沈云面不改色,轻吐一句道音: “冬天无中生雪花,春天无中生绿芽!” 话音落下,破碎的世界竟开始飞速重构。 飞鸟归林,繁花重绽,枯木逢春,时光仿佛逆流,一切重归原初。 嗡—— 那摧枯拉朽的裁决神光,竟被这股造化生机逼退,法则神链应声齐断,化为最原始的灵气,彻底消散。 “噗!!” 敖苍招式被破,遭遇了剧烈反噬,连连喷出几大口鲜血。 玄黑战袍轰然炸裂,露出古铜色的身躯——其上伤痕交错、深可见骨,如遭千刀凌迟,触目惊心。 “裁决....竟被破了?!” 远处观战者心神狂震,死死盯着遍体鳞伤的敖苍。 只见他孤身而立,气息迅速跌落,周身神光涣散,竟连修复伤体都无力做到,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高下已分! 两个纪元未曾变动的踏天榜首,在这一刻,轰然易主。 “赢了,真的赢了!” 众人仰望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尊全新传奇的诞生,一个时代的序幕,于此刻缓缓拉开。 “鸿蒙道君——无敌!!!” 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在天地间骤然响起。 青龙、古寒洲、吞天王等一众沈云故友,皆是满面欣然,为之振臂高呼。 反观妖族阵营,一个两个印堂发黑、面容扭曲,仿佛是去刑场一样,唯有沉重的压抑。 ...... 在没有大乘的时代,沈云已是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彻底无人可制。 以他那恐怖的天资,绝不会止步不前。若再假以时日,纵是妖仙归来,也是白费。 换言之,往后漫长岁月,万妖皆得俯首称臣,永无翻身之日。 “世间怎会有如此怪物,这是天要亡我妖族啊!!!” 一众大妖如丧考妣,面色灰败,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 ..... 就在这悲喜交织之中,那几道潜伏已久的身影,终于开始行动—— “哼,想要称王称霸?他没有这个命!” 金昊阳、白虎使、厉天行....三大高手杀气陡现,如暗夜中出鞘的利刃,锋芒直指沈云。 穷奇族长、鲲族老祖等一众妖族巨头也暗运神通,气息锁死四方,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出致命一击。 霎时间,黑云压境,日月失光,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寂。 风声、呼吸声,乃至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正是暴雨将至,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 第645章 一击斩金昊阳 战场中央,沉默良久的敖苍终于回神。 “好一个造化神形,在下受教了。” 他长吐一口浊气,周身法则流转之间,竟是愈发的灵动圆融,显然有所领悟。 “道友言重了,沈某同样受益良多。” 沈云颔首回应,气息如云散风清,与方才那尊不败战神判若两人。 他袖袍轻拂,青莲法相徐徐淡去,融入虚空,了无痕迹。 敖苍眼中蓦然一亮,他竟在青莲消散之际,隐隐看到了三十六道仙则。 “天纵之才,举世无双。” 他深深叹服,明白即使铸就百道仙基,也绝不可能是沈云的对手。 “此番论道,敖某感悟颇深,打算回山闭关静悟。” 他再度开口,语气诚恳,“待出关之日,再邀道友煮酒论英雄。” 沈云微微一笑,从容应道:“好,届时静候道友佳音。” 话音落下,二者相视一笑,拱手告别。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已是高处不胜寒。能得一个彼此印证、相互砥砺的对手,何其幸也? ...... 见此情形,在场众人感慨万千,若有所悟。 “一笑泯恩仇,当真是高人风采。”蓬莱宗主喟然轻叹。 “老夫争强斗狠一生,向来不服所谓天才。”一位气息沉浑的老者缓缓开口,竟是冥山盟的神秘右使。 此时,他眼中唯有敬服,“今日方知,何为胸襟气度。也只有如此人物,方能真正踏上仙道绝巅。” “高手寂寞,故而惺惺相惜。”星辰殿主颔首接话,“以这两位的绝世之姿,想来不久以后,便能证道成仙。” 听着众位巨擘的感慨,其余修士也深以为然,只觉能亲眼见证这般仙道盛事,实乃毕生之幸。 ...... ... 就在这谈笑风生、和谐融洽的氛围中—— “杀!!!” 数道怒吼如惊雷炸响,骤然撕碎宁静! 白虎使、金昊阳、厉天行三人杀机毕露,身形如天刀贯穿长空,挟着滔天凶威,直扑场中的沈云! “天有十日!”“万星沉沦!”“惊鸿裂空!” 三大强者早已蓄势到极致,在最令人松懈的瞬间悍然出手,简直鬼神难测,防不胜防! 噼里啪啦! 神通所过,虚空连连爆炸,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连天地法则都化为虚无。 太快!太毒! 谁也想不到他们会突然发难,纵是绝顶强者,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无耻之徒,竟敢趁人之危!” 敖苍见状怒不可遏,强提残存法力,龙族神通应念而起,便要施以援手。 “滚开!” 白虎使狞笑一声,一剑横空,风卷残云,势若击水三万里。 漫天星辰瞬间失色,仿佛被一剑抽空了力量,所有锋芒尽数熔铸其中。 剑未至,杀意已穿透虚空。 嘭!!! 敖苍周身龙鳞炸裂,道躯再添无数裂痕,鲜血如瀑。 白虎使不知施展了何等禁术,一个凶猛爆发,周身仙则奔涌,赫然不下八十道之威! “给我.....挡住!” 敖苍双目赤红,不屈不挠,纵然此战与他无关,也绝不退避。 可他伤重未愈,刚一运转法力,周身经脉便剧痛钻心,如何能挡? 嗤啦——! 护体神光应声碎裂,如薄纸遇刃,在惊世剑锋前毫无招架之力。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死吧。” 白虎使杀气沸腾,面具下的脸庞狰狞如鬼,剑锋已至敖苍眉心三寸。 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倏然,两指破空而来! 快如天道截时,竟在剑锋触及眉心的前一瞬,不偏不倚,抵住了那毁灭一切的锋芒。 叮的一声! 湛蓝仙剑竟被那两指轻轻夹住,剑身剧震,却再难寸进。 “藏头露尾的老鼠,终于肯现身了么?” 白衣身影惊鸿而至,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将漫天杀机化于无形。 “沈云!“ 白虎使瞳孔骤缩,完全没察觉对方是如何现身,心头不由骇浪翻涌。 可他终究是身经百战之辈,反应快得惊人——五指猛然扣紧剑柄,周身星辰之力疯狂倒灌,正要再度爆发。 奈何。 剑身仅仅一震,光华便迅速黯淡,再无声息。 “浮游撼树!” 沈云手腕一拧,混沌道体轰然爆发,竟凭两指之力,将剑身硬生生压作一轮弯月。 唰—— 他屈指一弹。 仙剑剧颤回转,竟迸发出一道混沌剑气,反噬其主! “不可能.....七星杀剑怎会反噬?!” 白虎使面色惨变,急忙拼尽全力,身形硬生生横挪三寸。 刺啦一声! 剑光掠过,他左臂齐肩而断。若非反应够快,此刻被洞穿的便是心脏。 一个照面,他便身受重创,风雨飘摇。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前方,惊惶迅速褪去,反而透出一股阴谋得逞的狞色。 “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两道仙光已杀至沈云背后,如幽冥索命,封死所有退路。 “死!” 金昊阳与厉天行一左一右,悍然降临,互为犄角之势。 左侧,一尊古朴金钟沉浮,上刻花鸟虫鱼、山石草木,流转着浩瀚的至阳真力。 仙则化为十轮大日,与金钟交感共鸣,炽烈神光焚天煮海,威势与白虎使有的一拼。 右侧更是凶猛——厉天行人剑合一,身若游龙,剑似惊虹,速度与杀意浑然交融,锋芒之盛,堪比敖苍巅峰之时。 他们看准沈云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杀招猛出,要一击定乾坤。 “千劫历尽浮云过,也无风雨也无晴。” 沈云看也不看,语气平静的像闲庭信步。 三十六道仙则冲天而起,横贯苍穹,如周天星斗列阵,瞬息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华盖,笼罩四极。 轰轰——! 两大绝杀硬撼华盖,万丈火光迸溅四射,却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仿佛击在玄仙道躯之上。 “怎么可能?方才与敖苍连番激战,他竟没有丝毫损耗?!” 金昊阳与厉天行心头剧震,素来冷峻的面容,此刻竟带上了几分土色。 “来得正好!” 沈云蓦然回首,手捏神印,周身气息轰然沸腾。 霎时间天地共震,风云倒卷,一股凌驾万物的威压笼罩八荒。 “糟了!” 金昊阳如坠九幽寒渊,被那滔天杀机锁定的刹那,五感尽失,心灵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嗡—— 那口太古金钟似有灵觉,自主复苏,钟身图腾飞速流转。 十轮大日骤然蜕变,化作睥睨寰宇的三足金乌,携焚天之势扑杀而出。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沈云身形暴起,掌中鸿蒙法则交织翻涌,凝作一方厚重无量的玄黄印。 印落之时,犹如九天仙门碾压,携着无可抗拒的伟力轰然镇下—— 嘁哩喀喳! 十头金乌连哀鸣都没发出,便在印光之中焚为劫灰,神形俱灭。 “不!!!” 金昊阳目眦欲裂,吼声撕心裂肺,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黄神印压落,连抬指相抗都做不到。 咔吧! 三百余根妖骨齐齐断裂,未等剧痛传来,他那坚不可摧的金乌真身,已在印下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飘零的光尘。 这位统御金乌一族的当代雄主、支撑妖族的擎天之柱,就此......粉身碎骨,永坠九泉。 ..... 第646章 他..竟没使出全力! 沈云巍然屹立,墨发随风轻扬,浩浩乎如不朽之神。 仅是血气流转,便引动天象变迁,万里乌云应势退散,苍穹重现朗朗晴空。 “他、他怎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白虎使话音颤抖,迎上那道俯瞰而来的目光,恍如直面九天之上的仙尊。而自己,不过是匍匐于尘埃中的蝼蚁,连仰望都显得僭越。 一击斩杀半仙,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放眼历史长河,能有此战绩者亦是凤毛麟角,且无一不是大乘境的绝顶存在。 ..... 直到此刻,众多观战者才如梦初醒,目光汇聚于战场中心。 “金昊阳.....就这么死了?” 几大仙门之主头皮发麻,目睹这惊悚一幕,不禁心生寒意。 他们的修为远不及金昊阳,而后者在沈云一击之下就形神俱灭,若换作自己,岂有半分生机? 一众妖族巨头更是胆战心惊,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劲,强行止住冲势,脚下都踩出了火星子。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金鹏族长面如死灰,望着金昊阳消散之处,一颗心直坠九幽寒渊,彻骨冰凉。 “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鲲族老祖低声传音,余光扫视四周,却惊觉穷奇族长早已消失不见。 霎时间,他心神警钟狂鸣,周身妖力轰然爆发,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然而已经太迟了—— 古寒洲与青龙如天罗垂落,左右开弓,气机交锁,彻底封死所有去路。 “嘿嘿,得罪了沈云还想跑?都给本尊留下吧。” 青龙神采飞扬,终于彻底恢复修为,岂会放过这两个绝佳的踏脚石? “此路,不通。” 古寒洲言简意赅,目光似冷电扫来,浩荡剑意笼罩八方,已将两大妖尊死死钉在原处。 “为何要与那个怪物为敌......金昊阳,你误我妖族啊!!” 金鹏族长与鲲鹏老祖瑟瑟发抖,肠子都快悔青了,此刻却只能强打精神,来一场困兽之斗。 恰在此时,玲珑宗主悠然迈出一步,嘴角微扬:“老夫最喜欢的,就是痛打落水狗了,不妨也算我一个。” 蓬莱宗主、吞天王、星辰殿主.....其余诸强没有说话,却已悄然移步,以行动表明立场。 见此情形,两大妖尊面无血色,彻底坠入绝望深渊。 ...... .... 同一时刻,远在星火群岛之外——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如星驰电闪,片刻已窜出千万海里。 沿途偶有修士抬头,只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快得近乎错觉。 “哪来的疯子,赶路竟还燃烧修为.....也没见有人追杀啊?” 众人一头雾水,只得摇头感叹:大千世界,果真是无奇不有。 这仓皇如丧家之犬的身影,正是见势不妙、抢先一步开溜的穷奇族长。 “好险.....方才若慢半步,怕是真要交代在那了。” 直到彻底飞离东海域,他才敢略松一口气,心神稍定。 回想起沈云的骇人表现,他至今心有余悸,背上噌噌冒虚汗;再想到妖族的惨淡前景,眼前更是阴霾重重,不见天日。 “哼,既然都污蔑本座是人族卧底,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忽然灵光一闪,抬手摸了摸脑后的反骨,顿时如醍醐灌顶。 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妖族气数已尽,树倒猢狲散,此时不弃暗投明,更待何时? 念及此处,穷奇族长只觉阴霾一扫而空,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整了整衣袍,已经开始盘算—— 选一个黄道吉日,备上重礼,亲自向沈云送上投诚状。 ...... ... 像他这么识时务的,终究只是少数。 白虎使面容扭曲,身形猛地一震,法力强行封住奔流的鲜血。 以他的功力,顷刻便能断臂重生,但为了节省力量击杀沈云,就这么顶着一条独臂,尽显狠辣本色。 敖苍见状,沉声开口道:“此人来历诡秘,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沈道友务必当心。” ”多谢提醒。” 沈云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道友伤势不轻,还请静心调息。区区两个跳梁小丑,沈某足以应付。” 以他眼下修为,自是无惧任何敌手。 但方才敖苍舍身相援,义薄云天,这番情谊他也记在心中。 敖苍不再多言,转身退至远处,默运玄功疗愈伤体,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侧,见沈云如此从容自若,厉天行二人面色骤沉,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屈辱。 可他们却无从辩驳——三大强者联手偷袭,竟落得一死一伤的下场,早已颜面尽失,何以言勇?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强横神念扫过八荒,漫天灵气随之凝结,化作天龙、仙凤、麒麟.....万千神兽虚影,封锁乾坤。 如此无中生有、造化为灵的手段,看得四方观战者目瞪口呆,不停的倒抽冷气。 “地阵师!” 厉天行身形一挺,脸上忌惮之色再难掩饰。 他早知沈云天资纵横、万法皆通,心中已有提防,却没想还是低估了对方。 “你方才....根本未用全力。” 白虎使见到眼前景象,哪里还不明白前因后果?一颗心直接沉入海底。 谁能想到,面对踏天榜第一的敖苍,对方还能有所保留,简直是匪夷所思。 沈云心若止水,捕捉到两人信念动摇的刹那,五重法力骤然合一,战力飙升到至高点。 咔、咔—— 随着他的呼吸,整片天地都开始崩裂,宛如仙王临世,九霄俯首,连大日的光芒都为之黯淡。 “不好!” 厉天行和白虎使心神狂颤,脑海一片嗡鸣,被那无敌大势压的喘不过气。 在他们恐惧的注视中,那道超然身影纵天一跃—— 如寰宇海啸,奔涌而来。 ..... 第647章 白虎使的底细 白衣曳剑云外客,袖卷星河坠九泉。 沈云脚踏玄罡,身形若虚若实,似在时光夹缝中穿行,瞬息已至白虎使身前。 唰—— 剑光斩落,风云倒卷。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刺,却快得湮灭了流光,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好快!” 白虎使瞳孔骤缩,寒意自脊骨直冲天灵,只觉死神步步逼近。 生死一线间,他手中仙剑本能般格挡,体内法力如火山喷发,终于开始拼命。 剑身七星符文骤然苏醒,绽放出灼目星辉,一道伟岸虚影自光中凝结——面目模糊,气息苍古,宛若自长眠中惊醒的圣灵。 轰——! 巨响声震四野,圣灵虚影剧震,周身迸发出极致的杀戮仙则,竟生生抵住了那道惊鸿剑光。 可那恐怖的劲力,却如隔山打牛,穿透圣灵虚影,狠狠碾来。 “噗嗤!” 白虎使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所过之处空间节节崩碎,直至十里之外,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虽再度受创,可他还是接下了这一剑,于必死之局中逃出生天。 “了不得!这究竟是什么道术,竟能接下道君全力一击?” 目睹此景,四方观战者无不色变,惊呼声此起彼伏。 沈云方才那一剑,气势如大乘亲临,竟未能当场斩杀白虎使,着实匪夷所思。 不远处,正在调息的敖苍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凝重。 “他此刻的力量.....已超过九十道仙则。”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九十道仙则,这是什么概念? 蓬莱宗主声音发紧,衣袍无风自动:“他究竟是谁?竟藏得如此之深。” “莫非,也是上界降临之人?” 一众巨头心神摇颤,如此实力,已能以稳居踏天榜前二,与敖苍也不遑多让。 可这白虎使却如凭空出现,除了“上界来客”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敖苍面色愈发沉重,目光似能洞穿虚空,牢牢锁住那道圣灵虚影。 “不,这并非他自身修来的力量。”他一字一顿,声如闷雷滚过苍穹,“他是在借用.....属于自己的道果!” 此言一出,全场骤然死寂! 借用自己的道果,那意味着什么?是上古大能觉醒宿慧,还是某位绝巅存在的意志投影? 众人呼吸骤停,无数猜测如电飞转,却始终寻找不到答案。 .....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有人察觉到了不远处的异样—— 此刻鲲族老祖已经伏诛,金鹏族长虽以极速腾挪闪避,却也是险象环生,命悬一线。 然而古寒洲却心不在焉,目光牢牢盯着那道圣灵虚影,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这种时候走神,可不像你。”身旁青龙眉头一皱,沉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古寒洲喉结滚动,半晌,才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几个字:“那是.....破军法相。” 话音未落,青龙身形猛然一震,脱口低呼:“怎么可能?!此法早已失传,莫非他是?” 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间——因为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早已死在了当年的浩劫中,化为尘土。 ...... 战场中心,沈云心神一动,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 “破军法相....” 他目光幽深,蓦然想起得到青龙面具时,朱雀使那句意味深长的告诫—— “遇到白虎,务必万分小心。” 电光石火间,所有线索骤然贯穿。 沈云嘴角浮起一抹了然:“原来如此,你是心魔皇炼成的身外化身。” 此言一出,如陨星坠入大海,骤然掀起惊涛巨浪。 “什么?竟是心魔皇!” 众人面色齐变,身形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见到了什么魔鬼,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位曾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魔头,其恐怖名号早已深入人心,仅是被提及,便令人肝胆俱裂。 “原来是他——萧破军,孤鸿剑仙的关门弟子!” 敖苍一声大吼,再难维持从容:“当年心魔皇肆虐八荒,扼杀天骄如割草,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这位剑道奇才...没想到此魔如此狠毒,竟将他炼成了一具化身!” 话音落下,全场恍然大悟。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处—— 只见古寒洲静立如塑,面上无悲无喜,双眸隐于银发之下,仿佛一尊冰封了万古的冰雕。 可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声的杀意,正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那杀意并不张扬,却如浸透鲜血的魔剑,稍微一动,便是尸山血海。 试想一下,杀父仇人近在眼前,还将自己的师兄练成傀儡,这是何等的仇恨? 纵然“不共戴天”四字,在此刻也显得苍白。 ....... 万众瞩目之中,白虎使默然不语,明白事情已彻底败露。 “早知今日,当初便该不计代价,将你彻底抹除。” 话音无比平静,如九幽深潭的死水,掀不起一丝涟漪。 陡然间,他气势豁然大变,原本的锋芒尽数收敛,双眸深邃如万古寒渊,冷静的令人感到害怕。 脚下,一道又一道暗红血光亮起,杀气翻涌,晦暗幽深,连那柄湛蓝仙剑也被染成赤红,仿佛刚饮尽苍生鲜血。 “九十道杀戮仙则....” 沈云目光一凝,望向杀神降临般的白虎使,心神也悄然提起。 但见那杀戮仙则巍峨擎天,每一道皆宽达九丈,如血色长河奔腾咆哮,气势之盛,竟比敖苍还要厉害几分! 难怪青龙与古寒洲对他赞誉有加,如此强横的修为,几乎随时可以证道成仙,超脱众生,凌驾万灵之上。 “没想到他竟是九幽魔族,难怪气息如此古怪。” 不远处,厉天行冷眼旁观,心中的猜测此刻终得印证。 他默然而立,没有插手的意思,周身却隐隐颤动,以一种玄奥的频率,与天地万道悄然共鸣。 嗡—— 恍若挣脱无形枷锁,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如暗潮蓄势,隐而不发,只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刻来临。 ...... 第648章 造化真谛,所向披靡 云涌千重,涛翻万叠。 天地之间肃杀弥漫,竟扬起了鹅毛大雪。寒意骤临,直透骨髓,万里山河尽染霜白。 凝神看去,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上,竟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赫然是一个个“杀”字。 “死!!” 白虎使一声咆哮,身形暴起,拖出层层赤红残影,如血虹贯空。 他这一动,虚空如丝绸被利刃割开,发出尖锐刺耳的崩鸣。 九十道杀戮仙则滚滚垂落,凝成一座倒悬的猩红牢狱——血光翻腾,锁链如龙,要将沈云彻底绞碎! “以剑道演化神形,有意思....” 沈云面色沉静,眼底闪过日月轮转、星辰生灭的异象,一切变化皆在他洞观之中。 就在血狱即将合拢的刹那—— 他体内忽传出一阵宏大道鸣,周身鸿蒙法则尽数内敛,返本归源,化作至精至纯的阴阳二气,流转全身。 “鲲鹏宝术!” 清啸声起,阴阳二气轰然勃发,竟在瞬息间重衍仙则,化作无形双翼。 嗤啦!! 杀戮牢狱猛然收缩,血链快过流光、切割万物,连虚空乱流都被斩为齑粉。 “小道尔!” 沈云步踏星斗、身形飘忽不定,像是行走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片叶不沾。 偶有避无可避的血链逼至眉睫,他只抬指轻弹—— 叮。 一声清越颤音,那足以撕裂万物的杀戮锁链,竟如四两拨千斤,骤然偏转。 指尖过处,不见半分蛮力,唯有千锤百炼的战斗神韵。这种战斗技艺,已超越了术的范畴,进入了道的领域! 霎时间,两大高手各显神通,如彗星剧烈碰撞,震鸣声响彻云海,久久不绝。 ...... .... 看到这一幕,对沈云信心十足的观战者们,纷纷露出疑惑。 星辰殿主美眸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鸿蒙道君竟只能闪躲,这白虎使....当真如此厉害?” 玲珑宗主也难掩惊色:“连敖苍都败于沈道友之手,莫非白虎使还在敖苍之上?” “莫要小看对方。” 青龙沉声开口,嗓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凝重,“萧破军深得孤鸿剑仙真传,堪称一个纪元的天命之子。他曾凭九十道仙则,与真正的大乘修士正面相抗,足足支撑三十招而不败! 此言一出,全场如遭雷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仙战大乘,世上竟有这般人物?” 众人神色恍惚,眼底尽是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大乘与半仙之间,隔着的岂止是境界?那是天与地的鸿沟,是凡与仙的距离! 踏入大乘之境,已彻底挣脱天地枷锁,生命层次蜕变升华。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大乘之下皆蝼蚁,随手一指便能磨灭半仙。 可萧破军,竟能与大乘强者鏖战三十招而不败? 如此战绩,足以在修行史册上,刻下惊心动魄的一笔! 一时间,众人望向血色战场的目光,已被更深的惊惧所吞没。 ........ 然而现实之中,白虎使心头却愈发沉重,有苦说不出。 别看他此刻攻势如潮,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次全力爆发,皆需以燃烧仙则为代价。 萧破军是何等人物?哪怕强如心魔皇,想要一直维持化身的巅峰战力,也是痴心妄想。 所以白虎使始终气息内敛,不显山不漏水,甚至一度让人误以为他未到半仙。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降低损耗,将好钢花在刀刃上。 “身为当世天骄,只知一味躲躲藏藏,本座真是高看你了。” 白虎使忽然话锋一转,使出了攻心之计,希望以此打开局面。 “呵...如此拙劣的激将法,莫非你这化身,没有继承本体的智力?” 沈云直接被逗笑了,好整以暇地回应:“你的天机之术呢?怎么还不用出来。” 听闻此言,白虎使迟迟没有回答,只是杀气愈发浓郁了。 下一刻,他身形猛地而上,如一尊太古的狂战士,将漫天杀戮法则化作漆黑魔剑,朝着沈云凶猛激射! 轰隆隆! 天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顷刻间千疮百孔,无数虚无空洞蔓延开来,吞噬一切光线与灵气。 能量余波如潮扩散,所过之处,万物皆如琉璃般脆弱,瞬息化为齑粉。 “呃啊!!!” 还在负隅顽抗的金鹏族长,被一道余波擦中,当即血洒长空,疾速骤降。 “你这混账....到底长没长眼睛!!” 他嘶声怒骂,恨得双目泣血,只能眼睁睁看着数道仙光如索命之镰,疾斩而至。 砰的一声! 金鹏族长当空炸裂,如同升至最高处的烟火,绽出一团凄艳的血色光华。 至此,除了穷奇族长这个漏网之鱼,妖族巨头全军覆没。 ...... 刹那间,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那些常年受妖族欺凌、卑躬屈膝的修士,此刻热泪盈眶,只觉胸中块垒尽消,扬眉吐气。 “这一切,皆拜鸿蒙道君所赐。” 众人心怀感激,饮水思源,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得功劳。 随后,古寒洲等人族巨头凯旋而归。 “痛快!” 青龙一声长吟,精神焕发,昔日郁气荡然无存。 玲珑宗主却神色未松,望向远处仍在激战的两人,语气肃然:“沈道友这回的对手非同小可,我等是否应当出手相助?” 星辰殿主轻声接话:“那厉天行一直虎视眈眈,似在酝酿某种禁术。这般僵持下去,局势恐生变数。” 此言一出,几位巨头相继附议,目光不约而同落向古寒洲,等待他的决断。 “没用的,以你们的修为,根本无法加入战局之中。” 一旁的敖苍淡然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哎,他说的没错。” 古寒洲轻叹一声,银发在风中微扬:“纵是老夫亲自下场,也未必接得住萧师兄——不,是那白虎使一击。贸然上前,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拖累沈小友。” 听到他们的论断,众巨头面色有些黯淡,虽知这是事实,心中仍不免感到挫败。 “诸位大可宽心。” 就在这时,青龙傲然一笑:“以本尊对沈云的了解,他眼下根本未尽全力,只是将对方当成磨刀石罢了。” ..... 话音未落,场中形势骤变! 白虎使状若癫狂,仰天嘶吼:“小辈!今日本座便是舍去这具化身,也要送你上路!” 他已彻底明白,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沈云,唯有彻底玉石俱焚,才有可能重创这位大敌。 “厉天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白虎使扫过那道静默如渊的身影,旋即不再犹豫,携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沈云猛扑而去。 轰隆! 杀戮仙则同时燃烧,他整个人如一颗走向终末的恒星,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巅峰半仙的舍命一击,威能何等恐怖? 顷刻间天穹塌陷,日月无光,宛如纪元终结、万物归墟。 沈云却动也不动,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这就坚持不住了?看来所谓的心魔皇,也是浪得虚名。” 话音落地,他不再保留。 阴阳仙则轰然逆转,返璞归真,再度化作鸿蒙法则,如星河般在周身徐徐流转,道韵天成。 “狂妄!” 白虎使面色狰狞,身后仙则已燃至尽头,力量攀升至前所未有的绝巅。 这一击,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就在下一个刹那—— 三十六道鸿蒙法则冲天而起,与那道白衣身影轰然相合,似万法朝宗。 天光乍破,日月同辉! 随着他的呼吸,整片世界仿佛被注入无尽生机,枯寂的虚空再度焕发光华,宛若开天辟地,重返辉煌。 天地之气,万物之灵,尽数倒卷而来,化作他的力量! 咚!!! 沈云一拳轰出,执掌造化之真谛,力贯寰宇,所向披靡。 “不、不可能!这是....大乘之力?!” 白虎使面容彻底扭曲,眼中尽是无法置信的绝望。 什么恒星寂灭,什么杀戮仙则,在这神乎其技的一拳面前,皆如蜉蝣撼树、螳臂当车。 仅仅一触—— 他歇斯底里的舍命一击,连同这具化身本身,便在拳光之中彻底湮灭。 尘归尘,土归土。 ..... 第649章 刚过易折?你大可一试 风暴散尽,只余一张森白面具,如柳絮般缓缓飘落。 而那道霸绝天地的身影,已彻底化作劫灰,随清风四散,再无痕迹。 “萧师兄,你可以安息了。” 古寒洲话音微颤,那张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庞,隐约划过一缕水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想起昔日险境之中,总是挡在自己前面的那道身影,他胸中如有冰刃辗转,寒意裹着痛楚,恸彻心扉。 不过转瞬之间,这股怅惘就尽数收敛,化作磐石般的决绝—— 扫荡九幽,肃清人间。 孤鸿剑宗上下的夙愿,便由他一步一步,走下去。 与他交情最深的青龙,当下心领神会,故意用轻松口吻道:“老古你就是太严肃了,多跟本尊学学,只要跟着沈云混,何愁大事不成?” 此言一出,古寒洲不由哑然。 身为剑客,他向来自强不息、快意恩仇,否则当年也不会离开孤鸿剑宗,证明自己。 可时移世易,历经诸般磨难与失去,他忽然觉得青龙这话,未尝没有道理。 “龙尊所言甚是。” 古寒洲蓦然一笑,那笑意如破云之光,与昔日的自己悄然和解。周身气息随之明澈,宛如剑锋拭去尘埃,再度焕发出新生光彩。 唰—— 他体内法则骤然雷动,如春江破冰,奔涌交织,竟再度凝聚出十道崭新的仙则! 青龙本还在感慨,这老古终于上道了。下一刻便被那澎湃气息冲得龙须飞扬,瞪大眼睛:“不是.....老古你也跟沈云学坏了?怎么说突破就突破?!” 明明自己跟随沈云最久,为何没有这般突飞猛进? 它,很是不服! 古寒洲知其脾性,不着痕迹地转开话头:“却不知沈小友如今修为,可否与真正的大乘境争锋?” 青龙闻言微怔,沉吟良久,竟一时难以作答。 这个问题,也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们恍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已忘记“大乘之下皆蝼蚁”的铁律,不自觉地将沈云,放在了与仙君并肩的层次。 敖苍忽然开口,声音意味深长:“沈道友最擅长的,便是将所谓的‘不可能’,化为脚下的‘寻常路’。” 话音如清风拂过山峦,渐渐吹散迷雾,也为这场没有答案的追问,画下了一个余韵悠长的句点。 ...... 白虎使的陨落,仿若蝶翼轻振,无形的涟漪穿云渡海,吹到了北冥的边际。 陨神岛上,静坐已久的天机仙君,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倏然睁眼。 那双眸中不见波澜,明亮却又深邃,仿佛一场大梦初醒,又似万千天机归于寂灭。 “你这女人,还真是片刻不闲。”方天一眉梢微扬,似笑非笑道,“加持天路,竟还能分心操控化身。” 语声落处,几位仙君的目光也随之转来,或明或暗,皆含探究之意。 天机仙君面无表情,宛若玉雕冰塑,让人窥不见半分心绪起伏。 仿佛七情已斩,万物不萦于心。 良久,她缓缓开口,绵里藏针:“此事,似乎与方道友并无关系。” 方天一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我那徒弟方才传讯,说他斩了一具半仙化身,让我看看某些人的反应。” 此言一出,犹如惊世风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那沈云.....已能斩杀半仙强者?” 众多不朽身体紧绷,面上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讶色。 对这位方天一的亲传弟子,他们早有关注,知其天赋过人,更被麒麟老祖誉为“青出于蓝”,前途不可限量。 可这才过去多久?十年?八年? 沈云竟已登临半仙!论起真实战力,甚至超越了在场大多数人。 “方道友不仅修为精湛,这收徒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忘情魔君面露感慨,语气虽波澜不惊,却隐约透出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原本谢尘缘横扫同代,夺得蟠龙盛会冠军,一度令他十分长脸,经常提起这位最得意的弟子。 然而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与沈云的惊天表现相比,谢尘缘的成就根本拿不出手,犹如萤火之于皓月,彻底黯淡无光。 金乌太上面露异色,与龙族之主对视一眼,眼底尽是凝重。 以他们的阅历,自然明白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这个纪元,人族莫非又要出一位大乘强者?” 金乌太上心念电转,目光在方天一与天机仙君之间闪动,忽而轻笑:“如此说来,方仙君是怀疑那具化身,乃天机道友的手笔?”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沉静,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方天一理也不理,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仿佛将它当成了空气。 几大仙君暗自好笑:这位的性情何等狂傲,你跟他玩挑拨离间,没当场被打就算好的了。 感受到周围的揶揄目光,金乌太上面色僵硬,忍不住开口道:“近来修行界动荡、劫气暗涌,最好还是收敛些锋芒,免得刚过易折。” 话音未落,方天一忽然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众人正觉诧异,不明白他何时转了性子。 可就在下一刻,语气如天山压落,掷地有声: “百年之内,我那弟子自会亲临仙岛。届时,就看你这个老前辈,能不能让他折断了。” ...... 第650章 风大闪了舌头 百年内突破大乘——如此狂言若出自他人之口,定会被视作天大的笑话。 在座诸位,哪个不是横压一代、称王称霸的存在?天赋、机缘、道心,皆属亿万中无一。 即便如此,他们也历经两三个纪元的苦修打磨,才侥幸触及大乘门槛,其间更是九死一生,劫难重重。 然而当方天一说完,众人心中皆不由一震,冥冥中生出一种感应,仿佛这就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金乌太上眸光幽邃,如永夜深处不灭的古灯,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自成道至今,诸天万灵见他无不谨小慎微、躬身低眉,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挑衅? “哼,就算是大乘强者,在本座面前也不得放肆,何况一个未成气候的小辈。” 金乌太上嗤之以鼻,有种天塌地陷也不变色的淡然,根本没有将沈云放在心上。 却不知.....等他听闻金昊阳陨落的消息时,是否还能如此老神在在。 ..... 而在不远处,那些散仙之流,就没有这般定力了。 以他们的修为,固然足以傲视群雄,称霸一方。但在真正的大乘强者面前,却犹如繁星之于皓月,根本不在同一纬度。 顾长青,这位玲珑仙岛的太上长老,此刻心乱如麻:“顾凌风那个蠢货,怎会招惹到这样的怪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顾凌风泉下有知,只怕要喊一声冤枉。 顾家到处作威作福,无差别的欺压所有人,倚仗的不正是顾长青这座靠山?何曾辨别过对方来历。 不过横行霸道惯了,终有一日,踢到了铁板而已。 至于其余各方高手,心中却已活络起来,纷纷传讯族中后辈,嘱咐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与这位真仙种子结下善缘。 ...... 众生百相,各有算计。 方天一对此视若无睹,只将目光投向天机仙君,眼底带着几许深长的探询。 但见对方面色无波,静静盘坐于虚空之中,仿佛斩尽七情六欲,不惹尘埃,太上忘情。 “有意思.....” 方天一心念微转,强大的直觉隐隐告诉他——天机仙君手中,有某种足以逆转乾坤的底牌。 这也并不意外,毕竟是天机之道的王者,谋算千古,布局深远,真藏有什么后手,也在情理之中。 “算了,让那小子自己头疼去吧。” 方天一沉吟片刻,发现没有什么良策,索性不再多想,熟练的当起甩手掌柜。 真出了什么问题,他大不了直接掀桌子,将天机仙君一剑斩杀。 大不了事后躲个几万年,他还不信守墓人真能为此纠缠不休。 想到这里,方天一再度闭上双眼,呼吸越发绵长沉静,仿佛睡着了一般。 哗啦—— 九天之上,道道仙气如飞瀑垂落,受无形法则牵引,尽数没入他周身窍穴。 一旁的守墓人见状,眼底星芒微微流转,轻声自语:“不愧是混沌本源.....纪元终焉之前,他当可踏入大乘后期。” 话音似在虚无中荡开,在场竟无一人察觉,否则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如今的方天一,已能比肩大乘后期的绝巅存在。若是再进一步,那还了得?只怕其余六位真仙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守墓人却依旧神色平静,好似浩瀚无尽的星空,让人看不到底。 “天机仙君也好,心魔皇也罢,只要能维持天路不坠.....便都与老夫无关。” 他望向九天之上那条古老仙路,眼底掠过一丝坚定。 ....... ... 星火群岛,虚空乱流域。 随着两大高手相继毙命,原本紧绷的气氛悄然消散,笑谈声此起彼伏。 然而真正敏锐的强者,却忽然神色一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超然力量,仿佛苏醒的太古仙鹤,将整片天地尽数笼罩。 “逍遥自在、万里无疆.....竟是这种意境?” 众人目光如电,锁定气息源头,不约而同地望去。 竟是沉默已久的厉天行。 此刻的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仅仅往那一站,便有种叱咤风云的凌厉气势。 一袭蓝袍流光照影,恍若将整片苍穹裁成衣袂,飘动间尽是天地无拘、我自独行的超然气象。 “好深厚的修为,没想到他竟藏得如此之深。” 古寒洲瞳孔微缩。 眼前的厉天行,比起两年前何止强了十倍?纵是方才舍命搏杀的白虎使,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及。 “他似乎解开了某种封印....却又不止于此。” 敖苍目光如炬,细细打量那道落拓不羁的身影,却看不出半分虚实,“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位曾经的踏天榜首,心中不禁暗叹:修仙界中,当真卧虎藏龙。 ..... ..... 风少缩在角落,如阴沟的老鼠望向这里,笑容桀骜:“天行兄竟然唤醒了‘真灵’,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彻底除去此人了。” 即便目睹沈云先前的无敌表现,他依旧信心满满,仿佛胜负已在掌握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风少的笑容骤然凝固,死死盯着场中突然暴起的身影,忍不住嘶声怒吼:“该死!竟趁人蓄势之际出手,当真不讲武德!” 视线所及,沈云如苍龙出海,鸿蒙法则分化万千剑影,朝厉天行激射而去。 等对手蓄势完了再出手?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死。” 沈云根本不屑多言,出手即是雷霆万钧,先将敌人斩了再说。 嗖!嗖!嗖! 万剑瞬间成阵,恍若天罗地网,封锁一切退路。 刹那间,杀机如风卷残云、破灭一切,厉天行已陷十面埋伏。 “想杀我,你还差得远。” 眼看剑气已逼至眉睫,厉天行双眼倏然睁开,一步踏天—— 脚下玄妙道图绽放,身形如遁虚空,瞬息已在十万八千里外。 唰! 他穿梭在枪林剑雨之中,如白驹过隙,将漫天杀伐尽数甩在身后,片缕不沾身。 “我执掌自在,万法不侵,纵是大乘亲至,也须望尘莫及!” 厉天行仰天长啸,黑发狂舞如魔,那惊天动地的气势,压得所有观战者几乎窒息。 “是吗?” 沈云只轻吐二字,鸿蒙剑气轰然剧震,道火燃空,竟从融化的虚无中汲取混沌原力—— 下一刻,万道剑光齐鸣,逆反五行,化作滔天洪流,自四面八方奔涌合围! 哗啦! 万流归宗,汇作一片浩瀚五色神海,将整片苍穹尽数笼罩。 璀璨神光映彻诸天,连日月星辰也黯然失色。 “先天五行大神通?!” 厉天行神色骤变,面对铺天盖地的五行瀚海,已然避无可避。 不过瞬息,他那惊颤的声音,连同方才不可一世的气焰,便被滔天巨浪彻底吞没,再无半点声息。 ....... 第651章 神通转世 以鸿蒙大道汲取混沌之气,逆转本源,化作五行法力。 如此天马行空的构想,哪怕方天一看见,也会抚掌赞叹。 这就是沈云如今的境界,万法随心、不拘一格,在任何时刻都能洞察先机,应变无穷。 “神算为引,混沌为基,逆转先天.....这已非斗法,而是一场战斗的艺术。” 敖苍双目炯炯、紧锁战局,连疗伤之事都已忘记,唯恐错过丝毫细节。 “如此强大的算道修为,距传说中的‘道境’,也只差半步之遥了。” 天机殿主心中暗叹,深知沈云只要迈出这最后半步,便能真正比肩天机仙君,登临神算之道的绝巅。 而这,还只是他诸多手段中的一种,可想而知有多么恐怖。 ....... ... 阴暗角落中,风少已彻底麻木。 他望着那遮天蔽日的五色神海,眼神呆滞、张大嘴巴,好像得了羊癫疯般抽搐。 “怎么会这样!” 他彻底慌了,下意识开始咒骂:“卑鄙小人,只会暗中偷袭.....等七情邪君降临,定要叫你万劫不复!” 这话让附近的人听到,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明明是这三人先行联手,趁战后暗中偷袭,你哪来的脸在此颠倒黑白?” “呵,道友有所不知,此类人物向来双重标准,自己吃不得一点亏,却要旁人处处容让。” “所言甚是,合着他不开打,别人还得在那干等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此人獐头鼠目,还敢污蔑鸿蒙道君.....依我看,不如先行拿下,交给药仙谷发落。” “哼!我霸刀平生最敬道君,岂容你这厮信口污蔑——给我留下!” “......” 场中顿时群情激愤,众多身影悍然扑去,朝着风少就是一通暴打。 “啊!喔!停、停手——!” 风少怪叫连连,被打得东倒西歪,鼻青脸肿,俨然成了一只人形沙包,在全场的怒气中颠簸流离。 如今的沈云是何等地位?横扫妖族,连斩九幽大魔,将人族声威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峰,其声望如日中天,无人可及。 无数修士早已将他奉若神明,视作毕生追寻的标杆,岂能容忍这般污言秽语?当下重拳出击,撸起袖子就是打。 一时间,风少彻底悲剧了。 他已不知挨了多少记铁拳,整张脸肿如猪头,连痛觉都几乎麻木。 那名号“霸刀”的年轻修士,更是一脚踹向他膝弯,力道千钧,毫无留情。 喀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风少应声跪倒,姿态比丧家之犬更加狼狈。 “跪稳了!对着道君的方向,好好忏悔你的罪过!” 众人见到他的惨状,方才陆续停手,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我、我...” 风少欲哭无泪,被他看不起的下界修士疯狂暴打,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狂自有天收”。 可惜,懂得太迟。 ...... .... 另一边,天宇之上。 五色神海翻腾奔涌,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毫无停歇之势。 “大五行道。” 沈云双手徐徐划动,神与道合,物我两忘,将这门无上道术演化至全新境界。 无尽的混沌之力,自虚无中被源源抽离,化为先天五行本源,如天河倾泄,冲刷万物。 即便是敖苍这等强者,置身其中,恐怕也撑不过三息,便会被这浩瀚神力碾作虚无。 而此刻,五行神海已持续奔涌近半盏茶的功夫,范围更蔓延至三千里外,将整片苍穹尽数吞没。 “那厉天行....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了吧。” 旁观者无不屏息凝神,实在难以想象,有谁能在这等浩瀚洪流中幸存。 沈云却没有丝毫放松、气息沉凝,持续运转大五行道。 噗通—— 忽然之间,海面惊起一道漩涡,急剧扩张,仿佛有深海巨鲲即将出世。 在无数道骇然目光中,一道身影悍然分开层层怒涛,冲天而起! “想杀我,哪有这么容易!” 厉天行仰天怒啸,声如出闸猛虎,气势竟比先前更加强横。 他衣衫破碎,露出精悍如铁的身躯,其上伤痕密布,血痕交错,却不见萎靡,反倒透出一股浴血而战的凛然凶威。 “好道术。“ 沈云缓缓开口,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停止运转那浩瀚的五行神海。 只在一瞬之间,他已心中了然:大范围攻击奈何不了对方,于是便不再做无用之功。 哗—— 五行法力如天河倒卷,徐徐归于体内,融入气海之中。 刹那间,苍穹复现清明,空间裂缝弥合如初,仿佛方才的破坏从未发生。 “你的道术也不差。” 厉天行漠然回应,周身蔚蓝仙光流转,如碧海映晴空,透出一股自在由心的味道,“可惜与我相比,仍逊一筹。” 话音未落,他已电射而起,剑出如龙,破军横斩! 快,快到超越感知。 无声无息,唯有一线微光扫过天地。 “这种速度....” 沈云心念如冰,鲲鹏宝术运转到极致,身形猛地横移半步。 嗤—— 一缕剑光自他左臂掠过,衣袍碎裂,带起三两滴血珠,在空中缓缓飘落。 沈云目光扫过伤口,深不及半寸,转瞬已然愈合如初。 可他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风与空间的融合....极致的速度之道。” “有几分眼力。” 厉天行徐徐收势,整个人气质已截然不同,深邃难测,如藏九天之风。 远处观战之人,此刻皆通体生寒。 方才那一剑实在太快,换成场中任何一人,早已成为了剑下亡魂。 “他明明没有凝聚仙则,为何会如此强大?” 敖苍眉峰紧锁,虽隐约看出几分玄机,却陷入更深的迷惘。 眼前的厉天行,分明只是渡劫巅峰修为,仅凭道术便有如此骇人表现,简直违背常理。 关于这一点,沈云比他看的更加清楚。 他指尖轻抬,飞速掐算,道韵流转如星轨交错。 嗡—— 智慧轮自气海冲天而起,在虚空中缓缓沉浮。七重同心圆轻轻颤动,慧光如潮蔓延,映照诸天万理。 “原来如此。” 沈云眸光大盛,眼底如有无数光影回溯,正是方才那超越极速的一剑。 他语气无比笃定,掷地有声:“你并非人族,而是一道神通转世化形而成。” “什么?!”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炸响。 在场所有人皆心神剧震,目瞪口呆,陷入一片死寂的骇然之中。 ....... 第652章 大自在天行神通 修真界万族林立,散布诸天,至今无人能说清有多少种族。 在这无边寰宇之中,如丹灵、器灵之流,已是万载难逢的灵物,多少修士穷极一生,也难见到一尊。 至于神通化形,纵是在场诸多巨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世间.....竟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存在?” 青龙身为器灵,阅历横跨万古,此刻竟也语气滞涩,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丹灵、器灵、阵灵.....乃是依凭实体,受天地道韵点化而生。” 古寒洲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意,“可神通不过是修士意念创造,无形无质,竟也能化作生灵?当真匪夷所思。” 这一席话,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越是虚幻之物,凝聚灵性的难度越高。想想五行丹皇,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炼成,更吞噬了四枚极品灵丹,方才侥幸凝聚实体,化为真正的生灵。 一道无根无萍的神通转世投胎,这需要多高的道行,多么可怕的修为,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至少,放眼整个历史长河,从未有大乘境能做到。 甚至那位开辟天路、已至天仙之境的凌九霄,也未曾听闻有此壮举。 天仙之上的存在! 念及此处,众人无不心神剧震,目光齐刷刷投向厉天行,仿佛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奇迹。 ...... 不远处,跪倒在地的风少精神一振,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挺直了身子。 “嗬嗬...竟然被发现了,这小子眼力倒是不差。” 他望着四周惊愕的人群,又重新找回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低声自语:“神通化形谈何容易?纵是玄仙大能,也不可能做到。” “我族太上老祖参悟造化,于金仙法劫中大彻大悟,闭关三十万个仙界年,方才创出这门《大自在天行神通》。” “天地感应其无上道果,赐予造化神力,这才有了厉天行的诞生。” 说到此处,他缓缓转头,顶着那张肿胀如猪头的脸,朝沈云咧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你一个下界蝼蚁....如何与不朽金仙所创的神通争锋?” 风少气势满满,对那位传说中的老祖,他已崇拜到几近迷信。 就在这时,刀魔目光扫来,瞥见他这副丑恶嘴脸,顿时眉头一皱:“嘀嘀咕咕,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话音未落,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风少被打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滔滔不绝的诅咒戛然而止。 “可恶!等我极乐府之人降临,定要叫你们这群下界蛮夷....死无葬身之地!”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双眼通红,仿佛入魔了一般。 随后默默低下头,掩去眼中那蚀骨般的怨毒,虚与委蛇——只等时机到来,再狠狠报复回来。 ..... 与此同时,战场中心。 厉天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投向沈云,慢条斯理道:“纵是上界天仙,也未必能看破吾之本体,你还真是不简单。” 说罢,他话锋陡然一转,如腊月飞霜般寒冷:“交出玄仙神通,我可放你一条生路。” 沈云闻言眉峰一挑,心中暗觉好笑:“难怪这家伙像变了个人,原来是将我自创的功法,当成了玄仙神通。” 身为神通转世之体,对此等无上仙法,自是难以抗拒诱惑。 如果厉天行能得到玄功,补全自身,必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蜕变为完整的仙道生灵。 正因如此,即便需强行唤醒真灵、付出巨大代价,他也要痛下杀手,夺取这份成道机缘。 “算盘打的倒是不错。” 沈云淡然一笑,好整以暇道:“可惜实力太差,不过是借用他人道果,徒增笑料尔。” 此言一出,厉天行面色骤变,阴沉似水,眼中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被人揭穿根脚,仿佛所有一切皆是他人所赐,自身不过是个依附而存的影子。 “很好,你彻底激怒我了。” 厉天行气冲霄汉,声如九渊寒冰,字字透骨:“我会将你彻底炼化,所有神通一一剥离,教你尝尽千刀万剐之痛,在恸哭中魂飞魄散。” 言语之间,他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那湛蓝仙光深邃如海,竟凝作无数虚幻光翼,舒展之间,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真意弥漫天地—— 大自在天行神通! 此刻,他已将这门无上道法的力量彻底激发,威势之盛,端的是恐怖绝伦。 “聒噪。” 沈云理都不理,身形纵天而起,如太古鲲鹏横击长空,竟是抢先出手,直取中门! 猛! 面对传说中的金仙神通,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悍然选择近身搏杀,气势几可吞天。 “找死!” 厉天行悍然迎上,剑光矫若游龙,纵横捭阖。 刺、劈、点、撩、挑、崩、截....各种招式融会贯通,行云流水,竟比方才还要快上三分,连剑身都似融入虚无。 两大高手上天入地,瞬息已交手千万招。 咚!咚!咚! 碰撞之声如九天雷鼓炸响,震得苍穹颤动,虚空哀鸣。 激战中心,不时有血光迸现,又如昙花一现,刹那消散。若非目力超凡,几乎以为那是气劲激荡出的幻影。 “不妙....此人身法实在太快,鸿蒙道君在速度上,似乎稍逊半分。” 观战的诸多巨头面色凝重,语气严肃至极。 金仙是何等存在?出神入化,不死不灭,一念便可覆灭整座凡间。其所创神通,自然是无与伦比、所向披靡。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为何沈云偏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选择近身相搏。 ..... 砰、砰、砰! 场中气氛,随着每一次交锋而愈发凝滞。 唯有那连绵不绝的轰鸣,仍在撕扯着众人的心弦。 就在此时,一道惊怒交加的厉喝陡然炸响,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死寂。 “不可能!你究竟吞服了何等神物,修为竟在战斗中节节攀升?!” 话音未落,众人精神大振,下意识凝神望去,这才恍然惊觉—— 那不时飞溅的血光,已许久未曾出现。 胜负的天平,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息,悄然逆转。 ..... 第653章 你也并非一无是处 厉天行眉头紧锁,方才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 交手伊始,他出百剑就能伤到沈云,随后渐变为五十剑、二十剑.... 而如今,两人竟已平分秋色。这优势被寸寸蚕食的过程,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逐渐沉沦的噩梦。 “修为竟能凭空增长,此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厉天行目光灼灼,神念如网,已在瞬息间扫过战场千万遍,却依旧看不出半分玄机。 什么临阵突破、天劫杀敌,在他眼中早已司空见惯,更曾亲手缔造数次,于上界闯出赫赫威名。 然而如沈云这般,毫无征兆、毫无波澜,力量却持续攀升的诡异情况,他仍是闻所未闻。 唰—— 就在他分心之际,一道剑气无声乍现,快得无迹可循,却又重若千钧,凝聚着逍遥无拘之真谛,直取面门。 “自在真意?!” 厉天行浑身剧震,察觉那熟悉的法则气息,脑海中一片乱麻,连道心都开始动摇。 等他反应过来,准备举剑抵挡时,却已经慢了半拍。 刺啦! 一声脆响,他的右掌被剑气贯穿,霎时血肉模糊,仙剑都险些脱手而飞。 “如此玄妙的道术,却让你用成这副模样,简直是明珠暗投。” 沈云声如黄钟大吕,透着天威般的凛然:“看好了,何谓真正的大自在!” 话音方落,鸿蒙法则升腾而起,辉光交映,与身形彻底相合。 下一刻—— 他动了。 快得超越光阴之河,疾如长虹贯日,从正面直撼而来! “狂妄!” 厉天行被彻底激怒,再无半点往常的从容。 可就在目光扫过鸿蒙法则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怎么可能.....你竟又凝聚了十三道仙则?!” 视野之中,鸿蒙法则巍巍矗立,如四十九根天柱镇压虚空,释放着无穷无尽的造化神威。 电光石火间,所有线索豁然贯通:“原来如此,难怪你要将五行法力纳回气海,原来竟是想借我之手,以战为炉,锤炼法则。” 厉天行牙关紧咬,寒意自脊骨升起。 方才沈云施展大五行道,摄取天地间的混沌原力,战后并没有将其挥散,反而尽数收回气海之中。 如此粗糙的力量,本不可能直接炼化,他却在生死交锋之中去芜存菁,步步为营,化为己用。 如此手段,唯有用艺高人胆大来形容。 气海何其脆弱?贸然炼化如此狂暴法力,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尽毁、走火入魔。纵是那些为战而狂的疯子,也绝不敢行此险着! “他....究竟是谁?” 厉天行语气发颤,望着那道疾掠而至的身影,第一次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然而现实已不容他多想—— 眨眼之间,剑光如影随形,携着更快、更利、更无拘无束的锋芒,仿佛连天地规则都可一斩而断。 “躲不开!” 厉天行瞳孔缩如针尖,金仙神通运转到极致,挥剑悍然迎上。 轰!!! 双剑交击的刹那,天地骤暗,电走雷奔,整片虚空如被无形之力禁锢,唯有一道穿云裂石的剑鸣,震彻神魂。 在万众骇然的注视下,那柄湛蓝仙剑剧烈震颤,咔嚓一声,炸开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噔、噔、噔.... 厉天行连退八步,踩的虚空支离破碎,这才勉强卸去那排山倒海的力量。 一击之下,他彻底落入下风,周身气血翻腾,筋骨欲裂,已然受了不轻的内创。 可肉体之痛,远不及心中那深刻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真的不如他?” 厉天行恍恍惚惚,望着手中光华尽失的仙剑,不敢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可是神通转世,早已将招式刻入骨髓,宛若与生俱来的本能。 可就在这片刻之间,沈云竟将自在真意融会贯通,正面相抗,将他打的节节败退。 明珠暗投! 这四个字,如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震荡,几乎成为梦魇。 “不可能.....下界怎会有如此可怕的怪物!” 远处,风少骇然失声。 见沈云再次大发神威,他不由得浑身战栗,如寒冬坠入冰窟的野狗,连牙关都止不住地打颤。 想到落败的后果,风少心跳几近骤停,嘶声狂吼:“厉天行,你给我撑住啊!” 他已顾不上是否招来一顿暴打,只想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在沈云面前,所谓逆风翻盘的奇迹,过去不存在,未来也不会发生。 唰—— 他行走无疆,所过之处,步步生莲。 诸般神通信手拈来,如仙尊临世,演绎万象法则。 嘭!嘭!嘭! 仅仅几个呼吸,厉天行就被打的遍体鳞伤、血流如注,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手中那柄湛蓝仙剑,更是坑坑洼洼、支离破碎,仿佛沈武德回收的破铜烂铁,随时可能炸裂。 “好.....好得很!” 厉天行怒极反笑,满面血污中绽出一抹狰狞,令人脊背生寒。 他周身忽地燃起金色火焰,灼灼如日,高温熔化虚空,连光线都似烛泪般垂落扭曲。 “你确实厉害.....或许真能与传说中那几位比肩。” 他语气漠然,透着一种可怕的冷静:“可我厉天行,也非庸碌之辈——今日纵然身死道消,也要让你明白,我能立于此处,绝非仅靠他人神通!” 话音未落,金色火焰轰然席卷八方,所过之处万物归墟,仿佛仙神投下终末的审判。 被那光芒一照射,众人只觉坠入大日之中,连灵魂都快要被点燃。 即便是敖苍这等强者,亦感大祸临头,竟生不出抗衡的想法。 “这是仙则之力?!” 敖苍睁大双眼,声音中带着无以复加的骇然:“究竟是何等法则....仅仅一道,竟能恐怖如斯。” ..... 此刻,战场已化作一片金色炼狱。 法则之火以万物为薪,焚天煮海,连天地都在这炽热中扭曲哀鸣。 “这就是那位上界大能的法则吗?” 沈云目光如炬,凝视着那跃动不息的金焰,无数领悟如潮水般涌现,体内仙则随之共鸣震颤。 至于厉天行那番豪言,他直接当成了耳旁风,说了半天,结果还是倚仗他人之力。 “你倒也算有一项长处。” 沈云徐徐开口,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能令那等存在赐下法则护身,运气确实不错。”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如烛龙裂空,直贯金色焰海中心—— “拿来吧!” ..... 第654章 厉天行陨落,终得法则 看在厉天行送宝的份上,沈云也不吝于给他一点认可。 至于那焚天煮海的金焰反扑,在他眼中就像小孩子抡大锤,幼稚的可笑。 噌—— 沈云龙行虎步,身形游走于虚实之间,一步踏出,已至厉天行身前。 无上元神、鸿蒙法则、混沌道体......精气神三重力在指尖交汇,如万法归流,最终化作所向披靡的一拳。 轰隆! 拳出刹那,日月失色,群星沉沦,世间光华尽数浓缩于这一拳之中。 那熔炼万物的金色炼狱,竟被拳势从中劈开,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露出正中央僵立不动的厉天行。 “我不信,你怎么会这么强!” 他五官剧烈扭曲,像是中了箭的蛤蟆,被死死钉在虚空之中。 话音未落,那一拳已破空而至——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嘭! 拳风未至,厉天行已如朝露遇阳,瞬间蒸发,化作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这位由不朽金仙创造的神通转世,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悔恨,就此魂归黄泉。 ..... “结束了。” 沈云凌空而立,神色静如止水。 面对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他眼中无悲无喜,唯有古井般的平静。 以他如今修为,早已凌驾于半仙之上,几乎相当于十个敖苍的总和。 镇压一个厉天行,自是易如反掌,纵有金仙法则护体,也是徒劳无功。 刺啦! 金色炼狱失去法力支撑,神焰停止蔓延,光华转柔,映着那道白衣身影,恍若谪仙临尘,超然物外。 见此情景,场中先是死寂一瞬,随即欢呼如雷,震彻云天! ...... .... “经此一战,鸿蒙道君之名,必将响彻诸天,成就不朽传说!” 玲珑宗主拂动长须,慨然长叹。 “连斩三大盖世半仙,其中更有厉天行这等绝世存在.....” 星辰殿主声音悠远,语带敬服:“纵是在大乘强者面前,道君也能平起平坐,不落下风。” “青出于蓝!” 吞天王只此一句,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些叱咤风云的仙道巨头,已将沈云视作更高维度的存在,言辞举止间,敬意油然而生。 “这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古寒洲嘴角含笑,心中只有欣慰与祝愿。 万古悠悠,孤鸿剑宗又出了一位比肩大乘的绝代人物。身为剑仙之子,他也是与有荣焉。 “哈哈哈,本尊果然没看错人!” 青龙兴高采烈,龙须飞扬,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往后有沈云罩着,岂不是天下大可去得?想想便觉得畅快。 一时间,场中其乐融融,共同庆祝这震动千古的盛事。 唯有风少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地望向虚空,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双膝一软,结结实实跪倒在地,彻底认命,准备接受最终的审判。 ...... 万众瞩目之中,沈云一步登天,悬立于火海上空。 “以修为强行燃烧法则么?倒是简单。” 他翻手为云,覆手化雨,鸿蒙法则如九天甘霖,温润洒落。 淅淅沥沥—— 烟雨空蒙之中,漫天金焰渐渐熄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长虹。 其形非直非曲,时而凝作玄奥符文闪烁,时而散作亿万光雨洒落,千变万化,透着深不可测的大道真意。 “好宝贝。” 沈云眼中精光乍现,鸿蒙法则轻轻一卷,便将这道金仙法则收入囊中。 他正愁没有资源凝练法则,便有人主动献宝而来,当真是久旱逢甘霖。 “好在有造化气息压制,否则让这道金仙法则彻底爆发,怕是大乘强者都抵挡不住。” 神念探入其中,顿感一股磅礴如海的神力涌动,玄妙难言,无可名状。 方才厉天行气势嚣狂,却连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发挥出来,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在那大吹法螺。 “大敌已除,至宝入手,此番可谓功德圆满。”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下方人群,步履从容,飘然降落。 “恭贺道君凯旋——” 众人齐声高呼,声浪如潮,震动云霄。 故友相继迎来,一时间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将战场残留的肃杀与硝烟,渐渐吹散于和风之中。 乾坤肃净,海晏河清。 天地终复太平。 ...... .... 就在这一派安宁祥和之中,沈云登顶踏天榜首的消息,已如大日破晓,顷刻间遍传八荒六合。 即便是北荒这等僻远之地,也在传颂着他的光辉战绩,当真可谓——天下谁人不识君。 问道山、孤鸿剑宗、沈家.....这些曾留下沈云足迹之地,迎来无数朝圣的修士,其中不乏上三境的成名高手。 而沈云的至交亲朋,更是个个心神恍惚,若非络绎不绝的拜访者提醒,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场幻梦。 至于那些阴谋家,都陆续隐匿声息,生怕惹到这尊杀神,引来滔天大祸。 连斩三大绝顶半仙——这是何等骇人的战绩?在这大乘不出的时代,已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无人敢冒犯其威严。 往日门可罗雀的丹霞岛,如今访客络绎不绝,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称得上往来无白丁,谈笑皆仙真。 在世人心中,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岛,地位已凌驾于诸多仙门之上。 或许有人说,忘情魔君才是当世第一。 那请问一门双至尊,你又该如何应对? 真要惹上沈云,方天一岂会坐视?届时两位至强者联袂而至,纵是无上仙门,也只能退避三舍。 ...... 一时间,世间众修心神安定,皆认为有鸿蒙道君坐镇,天下将迎来长久的安宁。 然未及三秋,一桩骇人听闻的讯息传来,如凛冬朔风,打破了所有人的期望—— “鲲族、梼杌、金翅大鹏.....三大神兽种族,竟在一夜之间,满门灭绝! ...... 第655章 弃暗投明 何为神兽种族? 那是曾诞生过大乘仙兽,称霸天下的超级势力。 与人族不同,纵是大乘仙君,子嗣也未必有超凡资质。而神兽一族只要血脉纯正,后代几乎都是绝顶天才,成年之后,就能水到渠成突破渡劫。 更令人敬畏的是,但凡有一代诞生神兽,其血脉便可再度升华,福泽绵延数十代不绝。 若说唯一限制,就是神兽子嗣稀少,纯血后裔更是难得,往往数万年方得一见。 不过即便如此,每隔两三个纪元,纯血后裔中也能出一位散仙巨擘,维系族群长盛不衰。 早在上百纪元前,鲲族、梼杌、金翅大鹏这三大神兽种族,便已屹立于天地之巅,直到今日,依旧是举足轻重的超级势力。 然而一夜之间,三族竟同时被连根拔起,这背后所隐含的讯息,思之令人胆寒。 “敖苍重伤未愈,至今闭关不出.....莫非是鸿蒙道君暗中出手?” “道君何等身份?岂会做这偷偷摸摸的勾当,想来另有其人。” “别瞎猜了,已有北冥修士亲眼目睹,当夜魔气滔天、血光蔽月,八成是九幽魔族所为。” “这群魔头果然贼心不死,屠戮如此多的神兽后裔,究竟在图谋什么?” “听闻几大巨头已前去查探,相信不久便有分晓。近期你我还是谨言慎行,莫要招惹是非。” “.......” 整个天下,议论纷纷。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令所有修士脊背生寒,惶惶不可终日。 一时间人心浮动,自危者众。不少机敏之辈更是当机立断,直接举族迁往星火群岛—— 有鸿蒙道君亲自坐镇,那些魑魅魍魉再猖獗,也断不敢在此造次。 菩提丹君起初还很高兴,有这样一尊无上存在镇守,星火丹盟的影响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然而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无数修士闻风而至,海岸边每日都是百舸争流、千帆竞发,将整个星火群岛围得水泄不通。 无论是坊市仙城,还是洞天福地,处处可见各路修士的身影。 就连一些野外山林间,也有散修搭建起简陋屋舍,当真可谓人山人海,如火如荼。 身为丹盟领袖,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日日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生怕出现什么乱子。 “这一回,本座说什么也得找个接班人。” 菩提丹君痛下决心,打算尽快物色人选,将这个烂摊子——不,是这宏伟基业,交给后来者。 “还有药仙谷....身为丹盟一员,出份力也是应该的。”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丹霞岛的方向,随即毫不迟疑,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 .... 片刻之后,他已抵达丹霞岛。 刚走上沙滩,外界的喧嚣瞬间隔绝。 唯见古木参天、溪流潺潺,一股清幽之气扑面而来。 偶有弟子路过,也是步履从容、巡守有序,与外界人声鼎沸的景象相比,这里仿佛被时光遗忘,独守着一份近乎永恒的静谧。 如此仙家胜景,菩提丹君却越看越不是滋味,索性眼不见为净,迈开步子便向深处走去。 此时,已有弟子察觉他的到来,立即向内门长老通传。 须臾之间,天火老人便迎了出来,笑容温煦如暖阳:“哈哈,是什么仙风将盟主吹来了?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菩提丹君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本座此行,是专程拜会道君,劳烦代为通传。” 天火老人闻言神色一肃,不敢怠慢:“宗主眼下正在会客厅中,盟主请随我来。” 菩提丹君眉梢微扬,似是随口问道:“哦?不知是哪位道友来访,竟能让道君亲自接见。” 想到沈云也有要务在身,他心中莫名平衡了几分,脸上重新挂起了往常的儒雅笑意。 天火老人见他神情转变,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仍如实答道:“是那位穷奇族长。他在岛外跪地苦求了三天三夜,说是要弃暗投明、宗主这才破例见他一面。” 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平日里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丹霞岛向来拒之门外,以免扰了道君清静。 也就是穷奇族长这种身份特殊、又死皮赖脸的“奇葩”,众长老一时拿不定主意,才请沈云亲自出马。 得知缘由,菩提丹君不由哑然失笑:“本座之前略有耳闻,说那穷奇族长怀有二心,实为人族安插的卧底——莫非这也是道君的手笔?” “这.....”天火老人语气略显迟疑,“宗主深谋远虑,或许真有这种可能吧。” 话虽如此,他心中仍多少觉得有些离奇。 可转念一想,如果布局者是沈云,那再难以置信的谋划,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 二人言谈之间,已步入会客厅内。 刚一抬眼,便看见穷奇族长正笑容可掬地坐着,身子只挨着半张椅面,时不时还点头哈腰。与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反差,仿佛被夺舍了一般。 他身后几位穷奇长老更是垂手肃立,目不斜视,姿态恭敬得恰到好处,宛如一群静候差遣的随从。 菩提丹君一阵无言,若非思绪清明,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主座之上,沈云目光投来,微微颔首:“前辈到了,请上座。” 话音落地,一众穷奇族高手也顺势望来。 “原来是他。” 认出这位丹道巨头,他们脸上毫无变化,仿佛只是见到一位寻常来客。 可当视线转回沈云身上时,几妖又瞬间切换至恭敬模式,变脸之快,堪称绝活。 菩提丹君见状,不由得干笑两声,随即道:“道君客气了。本座此来只为些许小事,等诸位谈完,再议不迟。” 此言一出,几名穷奇大妖纷纷点头,给了他一个“很是上道”的眼神。 沈云也不勉强,示意侍女看茶后,目光再度落回穷奇族长面上:“说吧,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穷奇族长精神一振,当即起身,朝沈云深深一礼:“回道君,那日属下正欲前往金鹏一族,劝他们同我一道改过自新、弃暗投明。” “谁知刚到岛外,便见血光冲天,那些仓皇逃出的金鹏大妖,竟在一瞬间化作干尸...” “我被吓得不轻,立刻率领族人远遁东海域,之后就听说三族被灭,所有尸体全部失踪。” “......” 随着他的叙述,厅中刮过一阵穿堂阴风,映得灯火明灭不定,寒意侵体,直透神魂。 第656章 金乌一族罹难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 大日升起之地,扶桑仙岛。 这里是金乌一族的道场,更是天下公认的禁地,等闲不可近,不可窥,不可言。 远远望去,整座仙岛如一轮坠入凡间的烈日,辉煌夺目,令人无法直视。 大日金乌阵笼罩四野,每一道阵纹皆由太阳真火熔铸而成。莫说寻常修士,纵是渡劫强者误入其中,也会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岛上更是机关重重,数不清的灵傀来回巡逻,周身神焰翻涌,不放过任何一个入侵者。 然而今日,这个屹立万古的妖族圣地,却被重重阴霾所笼罩。 .... “警戒!” 凄厉的号角撕裂长空,那是金乌族最高等级的备战讯号,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响起。 璀璨金光之中,数百名合道大妖肃然列阵,更有一股股隐晦而恐怖的气息,自岛屿深处接连苏醒。 那是闭关无数岁月的老古董,皆为渡劫境的绝巅存在,其中有两尊格外强横,几乎可与穷奇族长比肩。 如此森严的守备,便是一只飞虫也难以潜入,堪称铜墙铁壁。即便半仙高手降临,恐怕也要有来无回。 可即便如此,那股笼罩全岛的压抑气息,却没有因此消散半分。 .....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整座仙岛猛然剧震。并非源于地脉,而是来自空间的崩塌与哀鸣。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中,那纵横交错、足以焚山煮海的大日金乌阵,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光芒迅速暗淡,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强敌已至,大军列阵!”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云霄,浑厚且有力,瞬间压下满场躁动。 只见岛屿深处,两道身影如流星般掠至半空。 领头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披绣有九阳图腾的古老道袍,双目开阖间,似有万火朝宗之异象——正是金乌族仅存的活化石,纵天妖尊。 其身侧立着一名中年男子,眼神凌厉、气势磅礴,周身环绕着近乎实质的法则火焰,修为与纵天妖尊不相上下,乃是覆海妖尊。 此刻,这两位久负盛名的绝世巨头,死死盯着虚空某处,额间竟渗出细密的冷汗。 嗡—— 虚空如水纹荡漾,一道高挑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极其年轻的女子,身着幽暗长裙,墨发如瀑垂落,有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疏离。 她静静立于虚空,四周光线便像被无形之力攫取,尽数向她坍缩,连辉煌的扶桑仙岛,都显得黯淡失色。 这般气质,绝非凡尘所有,似来自某个不可言说的禁忌之地。 “破!” 神秘女子声如寒玉,白皙的食指凌空轻弹。 指尖划过之处,一道近乎透明的涟漪悄然荡开,径直没入那巍峨的大日金乌阵。 嗤——! 在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这座传承自远古的神阵,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洞彻万法玄机,算尽天机流转,一切阵纹弱点都无所遁形。 “快!拦住她!!” 纵天妖尊面色大变,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怒吼。 “杀!” 数万名金乌大妖应声咆哮,声浪震天,疯狂将毕生法力灌入灵阵。 浩瀚能量奔腾汇聚,化作一片焚天煮海的赤色火狱,将半边天空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火狱翻腾间,千万道金乌虚影振翅而出,每一道都带着霸烈无匹的太阳真火,威势之盛,足以瞬杀绝顶大能!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毁灭攻势,那神秘女子却依旧神色平静,如观微尘。 唰—— 只见她玉足轻点,步法似凌波微步,又似穿花拂柳,竟在漫天金乌的围杀中从容穿梭。 她的姿态优雅至极,每一步似经过天道推演,妙到毫巅。那千万道足以焚山煮海的攻击,竟连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玉指如蝶舞纷飞,在虚空中连续轻点,精准落在大阵的枢纽之上。 咔嚓、咔嚓.... 原本气势磅礴、光芒万丈的大日金乌阵,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阵纹大片大片崩碎、湮灭,如琉璃坠地,光华迅速黯淡。 “这....怎么可能?!” 纵天妖尊看得亡魂皆冒,浑身发冷。 这般战斗意识、这般破阵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无数金乌绝望的注视中,神秘女子双手缓缓划动,一股凌驾众生、睥睨万法的无敌伟力,轰然爆发。 哗—— 法力奔涌,化作席卷天地的恐怖洪流,宛如截取了一段浩瀚星河,倾泻而下! 仅仅一瞬,那足以抵御半仙强者的阵法光幕,竟如被重击的脆弱瓷器,炸成漫天晶莹碎片,纷扬四散。 反噬之力凶猛爆发,轰然倒卷。 “噗嗤!” 一众金乌大妖身躯剧震,鲜血狂喷,面色惨白如纸。 更有甚者,肉身直接在恐怖的震荡中崩裂,当场身死道消。 原本如日中天的扶桑仙岛,在这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已沦为人间炼狱,哀鸿遍野。 “畜生,我要你偿命!” 两大妖尊目眦欲裂,眼睛都流淌出血泪,显得无比狰狞。 “请——扶桑神树!!!” 随着撕心裂肺的咆哮,数名重创的渡劫长老猛地挺直脊梁,眼中同时掠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轰隆隆! 他们毫不犹豫,悍然自爆法身。 毕生修为与生命精华,化作滚滚赤红精气,如万川归海,疯狂注入那株通天彻地的神木之中。 刹那间,整座仙岛仿佛被赋予了魂魄,自沉寂中彻底复苏。 哗啦—— 遮天树冠舒展开来,每一片叶都如纯金浇铸,其上脉络流转,竟直接引动了宇宙中最极致的大日金炎! 这一刻,方圆万里的海域瞬间沸腾,堡礁融为岩浆横流,空间被灼出无数漆黑孔洞,连天地法则都要被这极致高温炼化。 烈焰的中心,那神秘女子却动也不动。 绝美的容颜映照着漫天金辉,却显得异常冷彻,只静静俯瞰着下方的金乌族众,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就在这近乎诡谲的气氛中—— 一道狂暴的血光骤然乍现,宛若九幽最底层扑出的幽灵,直袭那尚未融入神树的精气洪流! “哈哈哈!这群蠢货竟主动献祭,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工夫。” 话音未落,血光轰然暴涨,只轻轻一卷,便将场上残余的金乌大妖尽数笼罩。 “呃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刹那间,所有被血光触及的金乌,无论修为高低,尽数化为枯槁干尸,生命精华被掠夺一空。 如此骇人景象,令两大妖尊如坠冰窟。 待他们看清血光中那道诡秘身影,一个源自古老恐惧的名号,骤然在神魂深处炸响:“万化血海真气....是先天血魔!!” 两妖猛然转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神秘女子,一个更可怕的猜测缠绕心头,令他们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你是......心魔皇?!” ..... 第657章 心魔皇的身份 绝望如潮水蔓延,浸透每一寸神魂。 血魔,乃是九幽最凶厉、最原始的种族,它们近乎无穷无尽,如恒河沙数,难以估量。 在九幽撤离人间的漫长岁月中,修真界的某些阴暗角落,依旧有血魔的身影显化。 昔日在北荒之时,沈云就曾率领剑宗门人,剿灭过数尊虚丹境的血魔。其中一尊更是彻底蜕变,化为飞天血魔,险些令诸多北荒天骄团灭。 而这,不过是亿万血魔中微不足道的缩影。 在这近乎无穷的数量下,自有极少数异类脱颖而出。它们穿梭各方,吞噬强者精血,不断淬炼血脉,直到突破种族桎梏,抵达与九幽皇族比肩的恐怖境界—— 此等存在,便是令众生战栗的先天血魔。 ...... “桀桀桀.....本尊最爱的,便是浸透恐惧的鲜血。” 先天血魔打量着两大妖尊,细长的舌头缓缓舔过嘴角,仿佛在品味即将到手的珍馐。 被它猩红视线锁定的刹那,两妖只觉身躯僵硬,如被万丈血海倾轧,连动弹一指都需耗费巨力。 至于方才侥幸残存的金乌族人,此刻在那滔天魔威之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身血气便被瞬间抽干,只余皑皑白骨,零落在地。 “迟则生变,不要浪费时间。”神秘女子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无波。 对这猫戏鼠般的虐杀,她似乎提不起半分兴致。 话音未落,先天血魔啧了一声,五指骤然张开—— 赤红法力如万千飞瀑轰然垂落,淹没一切! “啊!!!” 两大妖尊如遭天雷贯体,护体妖气连连爆炸,竟无半分反抗之力。 顷刻之间,周身血气已被抽干,化作两具枯槁僵尸。那依稀可辨的面容上,仍凝固着无边的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怨恨。 “不错,比起之前那三族的废物,倒是强上不少。” 先天血魔舒展身躯,背后八翼缓缓张开,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节爆鸣。 吞噬如此磅礴的血气,纵是敖苍那等强者,肉身也必不堪重负,甚至可能法力逆行,走火入魔。 而它却面不改色,比喝水吃饭还要轻松,仿佛一具深不见底的黑洞。 “天地劫气....又浓郁了几分。” 神秘女子缓缓抬眸,眼底似有星辰轮转,推演着未来种种玄机。 视线之中,无数生灵的怨念如黑雾升腾,弥散于天地之间,令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地秩序,愈发脆弱不堪。 先天血魔见状,不由嘶声赞叹,语调中混杂着贪婪与敬畏:“你这具过去身,竟能调用当世道果之力.....当真可怕。” 短短一言,揭露出女子的根脚,竟是心魔皇上一世斩出的法身。 而拥有此等神算者,其身份也已昭然若揭。 正是那位威震诸天、谋算万古的当世大乘—— 天机仙君。 ..... 过往的重重迷雾,在此刻终于拨云见日,显露出深藏的真相。 昔日与孤鸿剑仙巅峰一战过后,心魔皇身负重创,退回九幽深处闭关疗伤。 然而剑道本就是极致杀伐之道,何况这等盖世高手所留的剑伤,早已侵蚀本源,纵使耗费无尽岁月,伤势依旧未见好转。 于是心魔皇当机立断,毅然斩去旧日法身,将一缕真魂投入人间转世轮回。 凭借大乘境的道果根基,加上心魔族与生俱来的谋算天赋,这才有了如今的天机仙君。 ..... “八十年后,玄门便会不攻自破。” 心魔皇漠然开口,以她无敌的天机造诣,顷刻便算出了最准确的时间。 “哦?这么快?!” 先天血魔神色微动,狰狞的面容掠过一抹残忍的兴奋,“哈哈哈....本尊已经等不及要真身降临,亲手屠尽那群猪猡了。” 区区八十年,对它们这等不朽真魔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届时,九幽铁蹄踏破人间,亿万魔气侵染苍穹。即便天地重开纪元,灵气也将永绝,这方修真世界,也将沦为第二个九幽。 想到这里,它那对利爪不自觉地律动,摩擦出金铁交击的锐响,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行一场屠杀。 然而心魔皇却异常沉静,甚至透出几分罕见的凝重。 “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眸光深邃,仿佛凝视着未来某一段画面,语气肃然如铁:“必须再提前五十年,否则变数将生,后患无穷。” 先天血魔微微一怔,不由追问:“究竟是何等存在,竟令你也如此忌惮?” “沈云!” 心魔皇只吐出两字。 字字如天雷坠地,砸在虚空之中,带着一种无以复加的重视。 想起那道一次次打破常理的身影,即便强横如她,也不禁心神一悸。 若不能亲眼见对方咽气....便总觉得,变故随时可能发生。 见到她的表情,先天血魔笑容一敛,语气转为心沉:“竟让你和修罗王同时这般忌惮......看来这个沈云,的确有些门道。” 它素来狂傲,视万灵为血食,可对于真正能威胁到自身的存在,仍保留着源自本能的谨慎。 心念电转间,先天血魔再度开口,声音里透出森然的算计:“那群穷奇溜得倒快,竟连祖地都不要了.....至于毕方一族,尽是些阿猫阿狗,屠了也无大用。” 说到这里,它话音骤冷,如寒锋出鞘:“如今能用得上的,只剩下麒麟与龙族了。” 心魔皇眸光流转,飞速权衡利弊,幽幽开口:“吾如今只是一具法身,若正面对上敖苍。难保不会横生变数。” “三大至高种族,龙族本就底蕴最强,加之实力无损。除非你我本体亲临.....否则并无十足把握。” 排除这个选项,两大真魔的目光,于虚空中悄然交汇,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北方。 那里—— 正是麒麟崖所在的方位。 ...... 第658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东海域,丹霞岛。 从穷奇族长的讲述中,沈云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看来又有牛鬼蛇神,开始搅动风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对这种熟悉的节奏,他早已见怪不怪,心中很快掠过数个可疑的目标。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传讯骤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启禀宗主,有惊天变故发生,属下特来急报!” 殿内众人闻声,心弦齐齐一绷,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沈云依旧面色如常,平静回复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林百草已推门而入,步履匆匆,眉宇间满是凝重。 他无暇寒暄,开门见山:“据外界消息,有人目睹扶桑仙岛火光冲天、煞气翻涌.....似乎爆发了极为惨烈的大战!” 话音未落,殿中众人已然色变。 “金乌族也遇难了?” 穷奇族长虎躯一震,那张颇为凶狠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瘫坐在椅中,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可是至高三族之一! 即便金昊阳已经陨落,其底蕴与实力,依然远非寻常神兽种族可比。 若是他们当初逃得再慢一步... 穷奇族长不敢再想,只觉一股寒气自脊椎窜起,冷汗早已浸透内衫。 一旁的菩提丹君眉头紧锁,忍不住沉声插言:“扶桑仙岛戒备森严,更有金乌大日阵守护,纵是敖苍那等强者,也不可能攻入其中....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这般手段?” 此言一出,全场不约而同望向主位,目光中皆带着深深的探寻。 沈云并未作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拂弦,在虚空中飞速掐动,划过道道玄奥轨迹。 “嗡!” 大殿穹顶之上,忽有万千星光垂落,似水银流泻,交织成一幅朦胧的画面,徐徐展开。 画面之中,隐约可看到扶桑仙岛的轮廓。 只是此刻的仙岛,再无往日辉煌之象,唯见冲天火光与粘稠血海。惨烈的气息哪怕隔着重重空间,依旧让人感到一阵压抑。 菩提丹君正襟危坐,眼中闪过一抹震动:“追本溯源,真实映照.....不愧是鸿蒙道君,竟能隔着亿万里疆域,截取天机,重现往日景象。” 穷奇族长更是看呆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满脸敬畏:“难怪此人能战无不胜,有这般逆天本领,岂不是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抬头,视线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猛地一个激灵,只觉在那目光笼罩之下,自己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慌忙低下头去,再不敢起半分不敬之念。 ...... ... 就在众人沉浸于眼前景象之时,画面中异变突生! 轰—— 那道隐于血海深处的幽暗身影,竟似有所觉,微微侧首。 刹那间,整幅画面彻底定格,在一道沉闷如雷的裂帛声中,炸成漫天碎片。 此情此景,就像有一只无形巨手跨越时空,将这场天机推演生生抹去。 “这是....” 众人呼吸一窒,惊疑不定地望向主位。 本以为沈云会面沉如水,却见他不但毫无颓色,反而唇角微扬,目光遥遥投向远方,沉静中透出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果然是你,天机仙君!” 能如此轻易打断他的推演之术,这世间有且仅有一人。 越是算不出来,反而越发印证了他的判断。 “竟然是她....” 菩提丹君面色一白,几乎想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你说你没事好端端的,非要把药仙谷拉上——现在好了,问题还没解决,反而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穷奇族长同样如丧考妣。 那可是连三大盖世神兽都忌惮万分、视作大敌的存在! 被这等人物盯上,光是稍作设想,便令他不寒而栗,浑身起鸡皮疙瘩。 “想要度过此劫,必须抱紧眼前这条大腿!” 穷奇族长再无犹豫,推金山倒玉柱,扬声道:“我等此行,一为报信,二为投诚!从今往后,穷奇一族愿奉道君为主,唯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话音方落,一众穷奇长老齐刷刷跪倒,叩首高呼: “请道君收留!” 为了活命,这些素来高傲的神兽后裔,终于放下了尊严,甘愿成为附庸。 沈云眉梢微扬,心中暗忖:“这群大妖实力不弱,若能彻底收服,的确是个不小的助力。” 以他如今修为,自不需什么坐骑护法,可他终究要飞升上界——届时难免会有宵小觊觎沈家。 这群穷奇,刚好可以充作护法神兽。 想到这里,沈云目光转向菩提丹君,徐徐开口:“敢问盟主,丹盟海域之内,还有闲置岛屿?沈某愿出资购下一座。” 此言一出,众穷奇眼中精光大盛,齐刷刷循声望去。 菩提丹君面色一僵,缓缓点头:“星霞屿本是黄泉丹主的道场,如今他殒于魔族之手,正好空置.....诸位以为如何?” 他敢肯定,自己若敢说半个“不”字,今后就要被这群大妖记恨上,只得无奈应下。 穷奇族长哪敢挑三拣四,当即重重点头:“资源我族稍后奉上,定叫菩提道友满意。” 沈云静静旁观,没有发表意见。 对于这群大妖,他自然不会轻易信任,不过眼下尚有更要紧之事,等尘埃落定后再处理不迟。 思绪一转,他再度将心神放到天机仙君身上。 “如果我是她.....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沈云指节轻叩扶手,不过瞬息之间,嘴角已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麒麟一族。” ...... 第659章 麒麟崖,大劫起 以天机仙君的修为,若她有意遮掩行踪,世上无人能够推算。 不过越是这种聪明人,反而越有迹可循;倒是穷奇族长这种随心所欲、神出鬼没之辈,才真正叫人难以捉摸。 沈云心计已定,于是吩咐道:“我需出一趟远门。关于穷奇一族的安排,就交由大长老处置。” 林百草闻言,当即躬身应道:“谨遵宗主法令。” 说罢,他毫不拖沓,引穷奇族长一行大步离去。 “道君既有要事,本座便不打扰了。” 菩提丹君深知轻重缓急,识趣地拱手告辞。 “前辈放心,待我此行归来,各方修士自会离开星火群岛。” 沈云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动,如清风拂槛,瞬息消失于殿内。 “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菩提丹君微微一笑,抬眸望向门外远空,轻声自语:“天机仙君的不败神话.....说不定,就要到此为止了。” 他拂衣起身,面上仍是一贯的儒雅笑意,步履从容,徐徐离去。 ....... ... 麒麟崖中,风雨欲来。 整片山谷显得格外压抑,凝重的气氛笼罩在每一寸角落。 往日嬉戏的灵兽不见踪影,纷纷藏入洞天深处,仿佛预感到危机的来临。 “太可怕了,三大神兽种族竟在一夜之间覆灭,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说话的是一头刚化形的小灵鹿,圆嘟嘟的脸上写满了惊惧。 “最新消息,连金乌族也遭遇不测,举族上下无一幸存。” 一旁的仙鹤沉声接话,脑袋低垂,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怎么办,麒麟崖会不会也遭到波及?” 玉兔少女眼中含惧,玉指紧紧攥住身旁女子的衣角,“青玥姐,若是那些凶徒杀过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此言一出,惶恐的灵兽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麟青玥。 “不必担心,族长近日已经出关。”麟青玥纤手微紧,温和安慰道:“有他与大长老坐镇,足以应对任何强敌。” 话虽如此,她眼底那抹忧虑却难以掩饰。 能连灭三族,甚至连扶桑神树庇护的金乌族都未能幸免,这等实力,谁又敢言必胜? 一时间,场中静得可怕,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冻结,连呼吸都显得艰难。 “要是沈公子在就好了...”玉兔少女吸了吸鼻子,话音里带着几分希冀。 听闻此言,周围的灵兽皆默默颔首,一种无声的共鸣回荡开来。 昔日沈云做客麒麟崖时,那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模样,早已深深印在这些单纯生灵的心中。后来听闻他横扫诸敌、威震寰宇,众灵兽更是由衷欢喜,与有荣焉。 在他们心里,只要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立于崖前,纵使诸天神魔降临,也难越雷池半步。 “哎....” 麟青玥红唇微启,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 她又何尝不愿如此?可如今的沈云已是天上之人,又该以何种立场,请他卷入这般险局? 所谓往日情谊,难道就该成为入局的借口么?那与自私自利又有何异。 ...... ...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时—— “当!!!” 一道宏大而古老的钟声,忽然在麒麟崖上空炸响! 钟声如裂金石,穿透层层乌云,有种苍凉壮阔的味道。 “这是.....最高级别的守卫信号?”灵鹿猛地跳了起来,圆脸上一片惨白。 这钟声自立族以来,唯有遭遇惊天大劫时才会敲响。 果然下一刻,一道雄浑如雷的号令响彻天地:“所有族人听令——速往崖顶集结,不得有误!” 麟青玥眉头紧锁,听出那是大长老的声音,当即长身而起。 “族中有难,我必须即刻赶往祖地。” 她声音沉凝如铁,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崖顶,眼中唯有不容动摇的决绝,“你们趁现在,立刻离开麒麟崖。” “不可!我等既是麒麟崖一份子,岂能在此时临阵脱逃?” 仙鹤神情激动,一手按上腰间长剑,已做好并肩死战的准备。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往日受麒麟一族恩惠,今日正是报答之时!” 又有数位灵兽昂首向前,声音斩钉截铁,誓与麒麟崖共存亡。 “快走,这是命令。” 麟青玥声色俱厉,一改往日温婉之态:“你们留在这里,除了白白搭上性命,又有何用?倘若真能度过大劫,日后还需倚仗诸位之力。” 一言如冰水浇头,众灵兽终于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劫数前的渺小。 “青玥姐,你务必保重!” 仙鹤狠狠咬牙,蓦然扬声道:“走!我们留在此地,只会拖累诸位大人!” 说罢,他率先转身,步履沉重地向洞天之外走去。 “不!” 玉兔少女早已泪如雨下,一双大眼睛通红,被同伴轻轻拉拽着,一步一回头,终是踉跄地走出了这片生长于斯的天地。 “你们.....也要保重。” 麟青玥目光微颤,压下心中的不舍。 旋即,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光流转,毅然朝崖顶方向破空而去。 ...... 与此同时,相似的情景正在接连上演。 麒麟一族向来心性温厚,值此危难之际,更不忍牵连这些相伴多年的灵兽,当即遣散它们速速离开。 嗖!嗖!嗖! 刹那间,无数身影腾空而起,朝着天外飞遁。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不舍与悲伤,眼睁睁看着家园将倾,此痛锥心,此恨刻骨。 就在灵兽大军撤离麒麟崖之际——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后方传来,如彗星剧烈撞击,震得万里海域怒涛狂涌,天地失色。 “大敌来了!” 仙鹤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猩红血光骤然亮起,宛若垂天之幕,将整座麒麟崖彻底笼罩。 即便相隔数百万里,恐怖的波动依旧令人神魂颤栗,如陷泥沼。 “我要回去!” 玉兔少女忽然低声开口。 没有哭泣,没有颤抖,只有一种难以动摇的坚定,任谁都能听出那话语深处的决绝。 一时间,众灵兽面沉似水。 他们又何尝不想转身?可面对那等毁天灭地的存在,恐怕尚未接近麒麟崖,便已被威压碾为齑粉。 正当他们欲要劝阻之际,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如春风拂过冰原,悄然在场中响起: “我带你回去。” ..... 第660章 勇气可嘉,实力太差 醇厚的嗓音徐徐传来,带着抚平心灵的力量,将场中的沉重悄然化去。 “是沈先生!” 众灵兽精神一振,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九霄云外,一道朦胧光影踏天而来,追星逐月,千万里不过咫尺之间。 唰! 一道五色长虹自云中垂下,轻柔地卷起玉兔少女,旋即流光一闪,便消失在渺渺云端。 此情此景,令余下的灵兽们既是欣喜,又涌起难以抑制的羡慕。 “玉兔的运气也太好了.....竟然能得沈先生垂青,亲自带她回麒麟崖观战。” 灵鹿眼巴巴得望着,一张圆脸写满了憧憬。 “好了,既然鸿蒙道君亲临,我们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仙鹤摸了摸他的脑袋,轻笑道:“有道君大人坐镇,相信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话音落下,全场纷纷点头,神色间尽是强烈的信心。 ...... ... 麒麟崖顶,风云骤变。 原本仙气氤氲的广场,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连天边的云霭都凝固如铁。 九大长老分列各方、渊渟岳峙,犹如九尊亘古长存的道像。 他们气息交融,顾盼之间,竟引得周天法则隐隐共鸣,在虚空中织就一张弥天大网。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最前方的那道高大身影。 麒麟族长——麒元。 他身着一袭暗金长袍,面容如刀削斧凿,刚而不柔。仅仅站在那里,便像一座顶天立地的神岳,无可撼动。 身为至高三族之一的领袖,麒元的实力毋庸置疑。只是他生性淡泊、不慕虚名,故而在踏天榜上名声不显。 可实际上,经过此次漫长闭关,他已踏出了那一步,登临半仙之境!与昔日的金昊阳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然而阵容如此豪华,场中依旧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空气中都带着硝烟的味道。 “来了!” 麒元双手紧握,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远方天际。 那里,两道身影骤然显现,无声无息,宛若自时空尽头走出。 他们身上的气息,更是遮天蔽日、恐怖绝伦,连那座矗立万古的九劫塔,都为之震颤,发出示警的铮鸣! “这种气息,莫非是传说中的先天血魔?”麒元目光如电,在来者身上迅速扫过,语气中满是沉重。 随后视线继续流转,定格在另一位神秘女子身上。 刹那间,一段尘封的记忆涌现——那是年少时惊鸿一瞥,深烙神魂的梦魇身影。 他心神剧震,几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心魔皇不是早已陨落了吗?!” “什么?心魔皇!” 九大长老齐齐色变,仿佛见到了什么魔鬼,周身气息都为之一滞。 “哦?竟有一位半仙境,眼力倒是不错。” 先天血魔目光戏谑,掠过他们脸上的惊惧,满意的点了点头。 “迟则生变,速战速决。”心魔皇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半句废话。 下一刻,她白皙如玉的食指猛然点出。 道道漆黑法力如天梭破空,轰在护山大阵之上,起手便是绝杀,不留半分余地。 轰!!! 这一瞬间,乾坤倒悬,日月无光。 整座麒麟崖剧烈震动,大片阵纹应声塌缩,炸成漫天晶莹光屑,如同一场凄艳的流星雨。 “九劫归一,开!” 九大长老目眦欲裂,发出近乎癫狂的嘶吼。他们强压心中恐惧,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打入九劫塔中。 “驱逐强敌,护我山门!” 其余麒麟族人也不留余力,万千道法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塔身。 嗡—— 九劫塔彻底复苏! 无数符文自塔身浮现,勾连天地,爆发出与大日争辉的璀璨神芒。 刹那间,它化作整座大阵的核心,崩裂的阵纹重新燃起金色道火,如老树抽新芽,再度撑起一方不朽屏障! “有些门道.....不过,还不够看!” 先天血魔狞笑一声,眼中血光暴涨。 他大手猛地一抓,无尽血气自虚无中奔涌而来,凝成千万柄血魔刀,刀锋所向,虚空哀鸣,仿佛连光阴都能被其斩断。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万千魔刀之上,隐隐萦绕着一缕灼热气息....那是金乌族血脉的力量。 嗤!嗤!嗤! 万化血魔刀如暴雨倾泻,精准刺入大阵每一个枢纽节点。 在两大魔主天衣无缝的配合下,整座护山大阵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魔锈侵蚀。 原本圆转如意的灵光迅速黯淡,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最终彻底卡壳,灵力断绝。 更可怕的是,那滔天的魔威竟穿透光幕,倾泻在阵法之中。 “噗!” 众多麒麟族人如遭山岳压顶,瞬间皮开肉绽。 仅是些许气息渗透,便已承受不住,纷纷口喷鲜血,丧失了再战之力。 “他们的修为....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麟青玥纤手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清冷如玉的容颜上满是不甘。 “可恨!挡不住了!” 一旁的玉麒麟怒发冲冠,目睹大敌在祖地为非作歹,却有心诛魔,无力回天,双目几乎迸出血来。 ..... “这样下去,大阵必破!” 眼见护山大阵摇摇欲坠,麒元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蓦地掠过一抹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麟甲绽放出夺目神华,仿佛一尊在烈焰中重生的战神。 “我来拖住那两头老魔,为族人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族长,不可!!” 九大长老面色大变,失声齐呼。 那可是两尊修为通玄的无敌魔主,早已超脱常理认知,岂是孤身可挡? “本尊心中有数,不必再劝!” 麒元语气铿锵如铁,随即声音一沉,透出几分托付山河的苍凉:“若真有万一,便由大长老率族中火种,拼死杀出重围.....为我麒麟一族,留下最后一丝火种!” 轰—— 话音落地,麒元化作一道贯穿霄汉的金芒,撕裂虚空,悍然杀出阵法屏障。 “哦?竟敢孤身迎战.....勇气可嘉。” 先天血魔见状,眼底划过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谑。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他随手一挥,漫天血魔刀齐齐嘶鸣,在虚空中盘旋交织,化作一条延绵万里的血色冥河,朝着麒元奔腾卷去! 长河咆哮,所过之处,虚空被绞得粉碎,恐怖的杀气让整座麒麟崖都在哀鸣。 “战!” 麒元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浑身法力如焰燃烧,试图以半仙修为强行开辟出一条生路。 然而现实,远比预想中更加残酷。 血河未至,仅是逸散出的滔天锋芒,便已将他周身的护体神光撕得支离破碎。 嗤!嗤!嗤! 一连串割裂声密如骤雨。 麒元那坚固不摧的神躯上,瞬间绽开无数细密血痕,金红的麒麟之血如泉喷涌,洒落长空。 仅仅一个照面,这位麒麟族长便已身负重创,危在旦夕。 一时间,麒麟崖风雨飘摇、绝望如潮,淹没每一道望向战场的目光。 ...... 第661章 瓮中捉鳖 麒元不过刚登临半仙,与这两尊深不可测的魔主相比,差距实在太远,如何与之抗衡? “太弱了,简直丑陋不堪!” 先天血魔立于虚空,笑容残忍而冷酷:“不过,你这半仙境的麒麟精血,确实比先前那些杂毛畜生强上不少。这份大礼,本尊便收下了!” 话音未落,那延绵万里的血色长河骤然扭曲,无数魔刀交织重叠,竟在空中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魔手。 掌心血纹缠绕,五指舒张间,虚空寸寸塌陷,携着碾碎万物的凶戾气势,朝着麒元悍然抓下。 轰隆!! 刹那间,乾坤崩裂,法则哀鸣,整片天地都似在这一掌下重归混沌。 “族长!” 无数麒麟族人目眦欲裂,望着那道孤身迎向魔掌的身影,眼中涌起血一般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始终立于后方、默默破解阵法的心魔皇,身躯猛然一震! 她那幽邃如渊的双眸中,掠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仿佛窥见了某种无法掌控的变数。 “不好,血魔速退!” 心魔皇一声厉喝,竟是连半点迟疑都没有,周身魔气疯狂爆涌,化作一道幽影疾射遁走。 那仓皇远去的姿态,浑然没了往日从容,仿佛身后有一头沉眠万古的洪荒凶物,骤然苏醒。 “什么情况?!” 先天血魔眼神一凝,眼见即将到手的猎物就要落空,胸中戾气翻腾。 可心魔皇的判断过去从未出错,他虽万般不甘,却只能强压杀意,猛地收招,身形如血色雷霆掠起,紧随其后。 失去了法力加持,那只遮天魔手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一场滂沱血雨,洒落在满目疮痍的麒麟崖上。 “这两个无法无天的魔头,怎么突然跑了?” 麒元死里逃生,心中虽有欣喜,但更多的是阵阵惊疑。 他蓦然抬眸,顺着那两道遁逃的身影望去,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只见远空之上,原本被魔气撕裂的苍穹,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玄奥阵纹! 唰!唰!唰! 阵纹如走笔游龙,流转浩瀚灵光,恍若天地意志亲笔镌刻。 纹路交织之间,竟有仙王临世、日月同辉的恢弘异象隐隐升腾,每一道轨迹皆蕴含着道法自然的无穷伟力。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九劫塔轰然爆发璀璨仙光,与天穹中的阵纹遥相共鸣。 内外道韵相合,麒麟崖的防御瞬间攀升至前所未有的绝巅——当真如天堑铸成,固若金汤,纵是一粒尘埃,也休想轻易渗入! “该死....竟有人暗中埋伏!” 虚空之中,急速遁逃的两大魔主身形骤沉。 那漫天阵纹宛如一张无形巨网,将方圆万里的空间彻底锁死。 他们仿佛坠入蛛网的飞蛾,任凭魔气如何冲撞,周遭虚空却粘稠如泥沼,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区区几道阵纹,也想阻拦本尊?给我开!!!” 先天血魔长发狂舞,状若疯魔,周身血气如火山喷发。 那赤红如血的滔天法力,在极致压缩下竟由红转黑,疯狂交织,最终凝成一道破灭天梭。 天梭缠绕着神魔泣血的恐怖异象,撕裂空间、星驰电闪,朝着阵网最薄弱处悍然撞去! “物换星移!” 心魔皇面沉如水,双手在虚空中幻化出千万残影。每一道轨迹划出,皆引得天地道韵共鸣,仿佛在执笔修改法则本身。 唰—— 刹那间,一股厚重如史诗的法则倾泻而出,犹如漆黑星河坠落凡尘,精准地附着在天梭之上。 二者相合,凶威暴涨! 两大魔主极尽升华,其势足以横推万法,倾覆乾坤。纵是敖苍那等巅峰半仙在此,恐怕也会瞬间神形俱灭。 咔嚓! 一声狰狞裂响,骤然震彻九天! 那固若金汤的遮天阵网,竟被硬生生凿出一个三丈宽的幽暗空洞。裂痕边缘阵纹寸寸湮灭,发出哀鸣般的声响,仿佛天穹也被撕开了一道狰狞伤口。 “哼,区区阵法也想阻我?痴心妄想!” 先天血魔傲然长笑,身形一纵,便要从那破口疾掠而出,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哗啦! 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神海,带着冲刷万物的磅礴力量,竟从空洞另一端精准贯入,如天河决堤,轰然袭来! “呃啊!!” 先天血魔如遭雷噬,根本来不及运转魔功,便被那浩瀚洪流彻底吞没。 嘭地一声! 他身躯如断线残鸢般,狠狠撞在后方阵壁之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一旁的心魔皇却是身形电转,于方寸之间连续变幻十八次方位,险之又险地擦着洪流的边缘疾退而出。 可她脸上却未见半分松懈,一双魔瞳死死盯向天外云端,眸中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视线所及,一道白衣身影自云端信步而来,如踏阶而下,飘然落在阵前。 衣袂拂动间,清光湛湛,将漫天魔气一扫而空。 心魔皇双眼微眯,缓缓吐出两字: “沈云!” ..... 第662章 一拳打成筛子 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 沈云此番姗姗来迟,正是为了布下遮天大阵,只为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这一回,定要将这群毒瘤彻底扫除。” 他心中杀意已决,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时刻处于最冷静的状态,不露半分破绽。 “是沈先生,我们有救了!” 众多麒麟族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望着那道挺拔如峰的身影,所有绝望顷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可动摇的信心。 崖顶一侧,玉兔少女被五色长虹送至地面。 她十指交握于胸前,仰首望向天上那袭白衣,眸中星光流转,尽是纯粹而炽烈的崇敬。 “玉兔,你怎会在此?” 麟青玥快步走近,轻声问道。 玉兔少女闻言,脸上浮起些许羞赧:“我本打算返回麒麟崖,正好遇到公子,所以就.....” 话未说完,麟青玥已然会意。她轻抚玉兔的长发,温声道:“往后不可再这般莽撞了。” “我明白了,青玥姐。” 玉兔重重点头,乖巧应下。 亲身见识过敌人的恐怖,她也明白自己先前太过轻率,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后怕。 恰在此时,麒元已安然回返阵中,虽衣衫染血,气息稍乱,终究有惊无险。 他迈着沉稳步伐,行至近前,朝玉兔温声问道:“听说,是道君带你回来的?” 此言一出,四周目光齐刷刷汇集而来,眼中皆带着探寻之色。 “是、是的....” 玉兔少女只是寻常灵兽,何曾见过如此阵仗,一时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哈哈,小友不必拘谨,只当寻常闲谈便好。” 麒元笑容和煦,敛去了方才独战双魔的霸气,此刻仿佛一位宽和长者,令人如沐春风。 玉兔少女晕乎乎的,听到麒麟族长称呼自己小友,一时竟感觉不太真切。 过了一会,她才逐渐平复心神,细细说起方才的所见所闻。 “哦?原来道君早已到场,只是在暗中布阵,以图一举肃清大敌。” 麒元眉梢微动,得知其中曲折,不由暗暗点头。 对这位彗星般崛起的绝世天骄,他往日仅闻其名,今日亲见其绝世风采,方知何为“见面犹胜闻名”。 “老祖慧眼如炬,早早与此人结下善缘.....否则今日麒麟崖,怕是真在劫难逃了。” 心中感慨之余,他转向一旁仍显拘谨的玉兔,温言笑道:“好了,我这老家伙就不扰你们年轻人聊天了。” 说罢,他率领九大长老匆匆离去,打算早作布置,随时准备策应。 玉兔这才轻舒一口气:“族长真是威严如海,刚才我连气都不敢喘了。” 身为麒麟崖的子民,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至高存在,不免心生敬畏。 见她这副模样,麟青玥不由莞尔:“你方才在沈公子面前,倒不见这般紧张。” 玉兔轻轻吐了吐舌,小声道:“公子....是公子呀,那不一样。” 话音方落,她忽然意识到——如今的沈云,已是威震八荒的鸿蒙道君。若论身份地位,只怕还在麒元族长之上。 可想到那温润如玉的模样,玉兔却很难升起畏惧。或许在潜意识里,她已将对方视作亦师亦友的存在,敬而不畏,亲而不狎。 一旁沉默许久的玉麒麟,此刻缓缓开口:“能结识沈兄这般人物,是我毕生之幸。” 话音如风过松林,悄然荡开,在众人心间激起深深共鸣。 三者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目光所及,皆是无声的祝愿与坚信。 ...... ... 视线转回战场中央。 只见沈云信手一挥,掌心鸿蒙法则如潮奔涌,悄然没入大阵裂痕之中。 飒飒—— 灵光流转,道韵重苏。 原本破碎的阵纹竟如枯木逢春,再度弥合如初。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破坏,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心魔皇凝神静观,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似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泛起了层层涟漪。 “失算了...” 她喟然一叹,电光石火之间,已明白自己究竟在何处露了破绽。 以她的天机造诣,自可遮蔽一切天机推演,令人无从窥探;而沈云因命格虚无,同样能避开她的推演。 当双方皆在“不可算”中,胜负手,便落在了最原始的心理博弈上。 显然,对方早已看透她的想法,后发而先至,才能如此迅疾赶到现场,将她与血魔困于瓮中。 ..... 不远处,先天血魔强忍撕裂般的剧痛,从阵法光幕上缓缓起身。 他面色无比阴沉,死死盯向九天之上的沈云,几乎要择人而噬。 肉身的痛楚尚可忍受,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却如毒火焚心。 “很好,能让本尊吃这么大亏的,你还是第一个!” 先天血魔寒声开口,满面血污之下,神情愈发狰狞,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他可是从亿万血族中脱颖而出的王者,以凡尘血脉比肩九幽皇族,纵横天下万世,何曾如此狼狈过? 这一刻,沈云在他心中,已被列为头号死敌,杀意更在那些大乘仙君之上。 “我不仅能让你吃亏——” 沈云目光骤厉,如天剑出鞘:“我还要杀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大鹏同风起,撕裂虚空,直逼血魔身前! “死!” 一声清喝,气冲霄汉。指尖鸿蒙法则如道火燃空,随拳振出—— 拳出,如天倾。 先天血魔被那拳风当头一压,周身伤口应声迸裂,鲜血不要钱的流淌。 他双眼瞪得像铜铃,嘶声低吼:“不可能...这是大乘境的战力! 刹那间,攻守易势。 他陷入方才麒元面对的绝境,被对方气息锁定的刹那,就连挪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千钧一发之际,心魔皇终于雷霆出手。 “叱!” 她一声清啸,气势攀升至绝巅,浩瀚法则奔涌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三十六道璀璨星河,横亘天穹。 哗啦—— 星河奔流轮转,交织成一座天罡北斗大阵,拦在先天血魔身前,企图化解这一击的力道。 “螳臂当车。” 沈云看也未看,气海中鸿蒙法则轰然运转,化作一尊天地熔炉,将之前收取的金仙法则疯狂炼化。 刹那间,他的力量节节攀升,气息如浊龙睁眸,令天地都几乎承载不住,开始化为混沌状态。 嘭!!! 一拳既出,三十六道星河应声洞穿! 浩瀚神力如整片青天覆压而下,悍然击杀在血魔的身躯上。 “挡不住!” 先天血魔嘶声惨嚎,背后八只狰狞魔翼齐根而断,骨裂之声响彻云霄。 轰隆一声! 它再次重重撞击在光幕之上,四仰八叉,仿佛被一脚踢飞的癞蛤蟆,再无半分无敌魔主的威严。 此情此景,令所有观战者心潮狂涌,仰望着那道超然身影,脸上唯有近乎窒息的激动。 ...... 第663章 神兽血脉?与金仙法则比如何 一拳既出,神魔辟易。 这尊纵横天地的远古魔主,竟连沈云一击都抵挡不住,仿佛被雷霆贯穿,不朽魔躯瞬间千疮百孔。 若非心魔皇及时出手,以玄奥手段化解部分拳势,只怕它早已彻底爆炸,消散于天地之间。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怪物!” 先天血魔心神狂颤,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已不是接近或比拟大乘,而是真正跨越了那道天堑。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从未见过有人能达成如此骇人听闻的壮举。 寻常半仙强者,五十道仙则就能冲击大乘,即便敖苍那等不世出的奇才,百道仙则也已是极限。 而真正的大乘强者,起步便是三百道仙则,且其质量更为凝练、磅礴,斩杀半仙比喝水吃饭还要简单。 此刻,连早有预料的心魔皇,眼底也闪过一丝凝重,显然没料到沈云的实力,已到达如此可怕的境地。 “看来,尔等已经黔驴技穷了。” 沈云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心态,趁他病要他命,再次果断出手。 气海之中,鸿蒙法则光华大盛,不再是过去的四十九道,赫然已增至九十道。数量虽与昔日的萧破军持平,却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 自得到金仙法则后,他便无时无刻不在炼化,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一经施展,当真是惊天动地、所向无敌,麒麟崖在他伟岸的身躯面前,都显得无比渺小。 “剑四,无量!” 沈云身形如龙,并指斩出无量剑气,锋芒直指先天血魔。 对于这一剑,他如今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就如无量海水,唯有无与伦比的力量,才能发挥出它真实威力。 世心无量,生道有方! 光芒一个迸射,血魔便如坠入天地熔炉,开始飞速融化。 它顶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大声吼叫:“想杀我,没这么容易!” 话音未落,它周身骤然赤红如烙铁,不知施展了何种禁忌秘术。整具魔躯当空扭曲变幻,竟化作一道昏晦如尘、奔涌不息的漆黑洪流! 哗啦—— 洪流之中血泡翻涌,气息混乱而磅礴,充斥着近乎狂暴的无序之力。 无量剑气贯入其中,瞬间将其撕裂、掀起万丈血浪,可下一刻,洪流便再度奔涌聚合,仿佛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山崖之上,麒元瞳孔骤缩,失声低喝:“是神兽血脉之力....这魔头,竟将四族精血尽数炼化了!” 一众麒麟族人闻言,无不色变,死死盯着那道漆黑洪流,眼中怒火与惊骇交织。 “哈哈哈.....本尊吞噬了数十头渡劫妖尊、万千大妖血脉,力量早已源源不绝。你又能奈我何?” 先天血魔猖狂的笑声,在战场中久久回荡,飞扬跋扈。 那洪流宛如一道亘古不移的盾牌,横亘天宇,任由剑气加身,我自岿然不动。 与此同时,心魔皇也开始行动。 她左手引星辰之力,切断九劫塔与大阵的联系;右手打出道道龙形真气,轰向大阵运转的薄弱之处。 心分二用,左右开弓,在这天罗地网中撕开一条生路。 ...... 生死关头,两大魔主终于彻底发威。 一者守如秽暗不破之盾,一者攻似星落龙腾,配合天衣无缝,尽显大乘强者的恐怖经验。 “太可怕了,这就是无上真魔的实力吗?” 麒元看的是冷汗涔涔,设身处地一想,只觉束手无策,任何招数都无法阻挡对方。 在他身旁,黑衣大长老吐出一口浊气,低沉道:“今日若让他们离去,必成心腹大患....族长,我们要不要出手?” 一言既出,四周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静候他的决断。 “以我们的修为,根本介入不了这等战局。” 麒元缓缓摇头,脸上尽是苦涩:“这可是大乘层次的厮杀,仅战斗余波便足以撕裂半仙。此时上前,无异于自赴死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中气氛愈发凝滞,连空气都像是被灌了铅,沉得令人窒息。 这回有鸿蒙道君力挽狂澜,可若对方卷土重来,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一时间,众多麒麟面沉如水,只觉得前路晦暗,不见天光。 “放心吧,沈公子一定会赢的!” 玉兔少女忽然开口,双手紧攥成拳,小脸上写满了不容动摇的信心。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语—— 一声嘶吼自战场中心炸开,骤然攫取了全场目光。 “不可能!如此高频率的爆发,你的力量为何不减反增?!” 那是血魔的呐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仿佛目睹了彻底违背常理之事。 “将死之魔,知道这么多有何用?” 沈云面无表情,在无数道震撼的注视下,孤身杀入漆黑洪流之中。 嗤啦—— 神兽血脉所化的污秽之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重若万古山岳,足以将上品法宝碾为齑粉。 然而鸿蒙法则一撑,如定海神针镇入怒潮,所过之处风平浪静,万般侵蚀皆被荡涤于无形。 与此同时,沈云意念流转,无上元神如大日凌空,绽放出璀璨仙芒,竟将那黑色洪流节节蒸发。 先天血魔所倚仗的,不过是吞噬了一群神兽血脉,汇聚而成的驳杂洪流。 与沈云的金仙法则相比,简直如乞丐遇上了帝王,连相提并论都是一种侮辱。 “给我炼!” 沈云口含天宪,一声轻叱。 在黑色洪流的持续挤压下,他身如仙金,心似琉璃,非但没有被侵蚀,反而将这股压力化为磨刀石。 气海之内,烘炉道火愈发炽烈,将那一道金仙法则彻底点燃,化为源源不断的磅礴伟力,加持己身。 嗤啦—— 漆黑洪流终于支撑不住,被沈云的浩瀚气息彻底撕裂,炸成漫天腥臭血雨,瓢泼而下。 先天血魔的本体,也如破布口袋般抛飞而出,重重砸在阵壁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它再也无力站起,周身经脉早已断裂,魔骨尽碎,仿佛一只丧家之犬,狼狈的趴在地上。 而在另外一边。 心魔皇看也没看报废的血魔,而是将全部心神,死死钉在沈云身上。 “一百道仙则.....天仙之基!” 那张冷若寒冰的脸,此刻从容尽失。眼眸深处,浮现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动—— 那种情感,叫做惶恐。 ...... 第664章 全部斩杀 这一刻,沈云成功凝炼百道仙则,立身于合道极境。 神念内照之下,只觉周身力量如星河流转,汹涌澎湃。微微一动,仿佛就能撕裂虚空,跳脱三界之外,步入那无拘无束之境。 “如今的我,已能与大乘修士比肩!” 寻常大乘强者刚突破时,体内仙则不过三百之数。 而沈云虽然只有百道,但根基实在太过雄厚,一道甚至堪比常人五六道。 以他如今的恐怖底蕴,一旦突破到渡劫境,体内仙则瞬间便会倍增,甚至到达三四百道的恐怖境界。 到那时,就算是真正的大乘强者,他也有把握战而胜之! ...... 一股所向无敌的信念,油然而生。 沈云抬眸望向心魔皇,目光如九天神明垂落凡尘,过往对方身上的重重迷雾,顷刻间烟消云散,再也无所遁形。 “呵....原来是一道法身,难怪如此脆弱。” 他淡然一笑,随着道行水涨船高,天机之术再次突破,正式踏入那玄之又玄的道境。 哪怕天机仙君亲临,与他也不过同一层次,差距只在毫厘之间。区区一具法身,自然逃脱不了他的洞察。 “万般谋算,还是让此子成了气候。” 心魔皇面沉似水,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叹息。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的年轻人有多么恐怖,那份属于天机王者的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事实上,她每次出手都已倾尽全力,从无半点轻视。而不是像某些蠢货,看对方不过金丹境,就派个元婴真君敷衍了事。 可即便如此,沈云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甚至借此磨砺己身,修为突飞猛进。短短数十年,就到了几乎可与她并肩的层次。 “此非战之罪,实乃命运作弄。” 心魔皇忽而一笑,如暗夜中盛放的彼岸花,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话音方落,她周身骤然迸发出灼目之光! 轰—— 熊熊道火自她灵台深处燃起,焮天铄地,无情地灼烧每一寸法身。 “嗯?!” 沈云眉头猛地一蹙,灵台警兆陡生。 眼前景象,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本能地想要出手阻拦—— 可道火燃烧得实在太快,太决绝。 不过顷刻之间,那具风华绝代的法身,已在道火中迅速透明、虚化,最终散作点点星光,彻底归于虚无。 面对绝境,她竟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了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对,这等心智坚毅之辈,岂会自暴自弃?” 沈云目光骤然一厉,刺向九霄云外,沉声道:“除非....她另有更深的图谋。” 电光石火之间,神念如天网铺开,洞穿重重天象迷雾,终于捕捉到一丝隐晦的轨迹—— “劫气...增加了!” 原来心魔皇自毁法身,竟是以此身道果为祭,运转了某种禁忌秘术,强行推动天地劫气滋长蔓延。 其目的,正是要加速九幽与现世屏障的消弭,让那无边魔潮提前降临! “哈哈哈.....小子,你就趁现在猖狂吧!” 血魔瘫倒在地,周身魔气溃散,却仍发出嘶哑而嚣张的狂笑:“待本尊真身降临之日,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然而话音未落,所有叫嚣声便戛然而止—— 沈云大袖一挥,鸿蒙法则沛然涌出,于虚空中化作一尊天地烘炉,道火流转,将血魔残躯猛地摄入其中。 噼里啪啦。 “该死!小子你安敢辱我!” 道火轰然升腾,立刻传来血魔撕心裂肺的惨叫。 此刻的它魔元尽散、经脉俱断,连自爆的力量都没有,只能承受着无边无际的煎熬。 “蠢货一个。” 对于它的叫嚣,沈云连理都懒得理,直接开始无情炼化,将神兽血脉提取而出。 心魔皇心机深沉,手段狠绝,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劲敌。 至于这等头脑简单,只知争强斗狠的魔物—— 他甚至连一句评价,都觉多余。 顷刻间,血魔的嘶吼在道火中渐渐低微,最终彻底寂灭。 其一身血脉之力,在烘炉中被反复煅烧、提纯,最终凝成一枚通体鲜红如血的宝丹,静静悬于炉心,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 飒! 沈云大手虚抬,那枚血丹受法力牵引,划过一道温润的光弧,飘然落入他掌心。 触手生温,丹内似有万千气血奔涌,隐带风雷之音。 “倒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沈云轻声自语,感受到其中浩瀚的血脉之力,微微点头。 有金仙法则在手,他自然看不上这等层次的力量。不过毕竟是数万神兽后裔凝练的血气精华,无论用来炼丹,还是辅助布阵,都堪称上佳材料。 心念流转间,他将血丹收入青龙戒中,随即转身,凌空迈向麒麟崖。 “恭迎道君归来!” 下一刻,所有麒麟族人同时起身,山崖上爆发出如潮的欢呼,声浪此起彼伏,久久回荡。 ...... 第665章 缘起如雾,世事如棋 九幽,亿万魔气的源头,一方永不见天日的黑暗世界。 荒芜的大地上,一座以枯骨堆砌的魔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如通往深渊的巨门,望不见尽头。 峰顶处,修罗魔宫寂然矗立,弥漫着古老而原始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两大魔主相继寂灭的瞬间,整座魔宫迸发出滔天杀气。 咔嚓! 漆黑的骨峰剧烈震颤,碎石滚落、地动山摇,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殿内左侧,一道魁梧如山的虚影逐渐凝实——正是先天血魔真身显化。 “沈云!本尊誓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镇压于化血池底,受尽万劫不复之苦!” 他面目铁青,周身不断喷出暗红色魔光,显然已因惨败之辱,陷入了彻底的狂怒。 “愤怒毫无意义,血魔。” 大殿的主位上,一名身披暗金甲胄的男子冷冷开口。 他端坐在星辰残骸打磨的王座中,双眸开阖间,似有无数世界随之生灭。 正是九幽主宰之一,修罗王。 他摩挲着冰冷的扶手,目光深沉如渊:“那沈云已有大乘修为,即便在九幽,也可称为一方巨擘,你与心魔皇败的不冤。” 接连吃瘪的经历,已让这位傲慢的王者收起轻视,将沈云视为真正的大敌。 “不过大乘初期罢了,若本尊真身亲临,岂有他猖狂的机会!” 先天血魔不屑冷哼,话中虽满是桀骜,却已掩不住那一丝凝重。 修为到大乘境,已真正立于世间巅峰,纵然他们这等无上真魔,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重视。 “血魔,切莫小觑此子。” 修罗王语气低沉,三颗头颅同时露出肃然:“二十年前,本王一道投影降临人间时,他尚在返虚境——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先天血魔闻言,嚣狂之气骤然一滞,失声道:“不可能!哪怕天仙转世,也绝无这般恐怖的进境...” 他吞噬无数血脉,苦修五个纪元,方才成功蜕变无上魔体,登临大乘之境。正因深知其中艰难,才更无法相信——竟有人能在数十年间走到这一步。 若此言为真..... 他一度引以为傲的经历,岂不是成了笑话? 修罗王同样不可置信,更不愿相信,可冰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此子,必须死!” 他漠然开口,声音比玄冰还要森寒。 什么蓬莱仙君、忘情魔君、方天一....此刻统统排到了后面,若不能将沈云彻底铲除,一切野心都是虚妄。 “好在心魔皇出手果决,不惜焚尽法体,以万化魔功将劫气引入人间。” 修罗王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层层虚空,直视那日益晦暗的玄门。 他六只手臂缓缓握紧,杀意如潮涌起:“最多三十年,吾等便能降临人间。届时,便是沈云的死期。” 先天血魔重重点头,脸上狞笑再起:“桀桀桀,本尊早已迫不及待,要吞噬那小子的血脉了。” 两大魔主蓄势待发,只待时机一到,便要让修真界血流成河。 话音落下,殿内并未归于平静。 那股森然寒意犹如陈年腐肉不断发酵,弥漫出愈来愈浓的、令人窒息的不祥。 ...... ... 九幽暗流汹涌之际,人间却是一派太平景象。 随着两大魔主被斩,麒麟崖重归往日宁静,其余惶惶不安的修士也放下心来。 “听闻此番两大魔主降临,来势极凶,连灭四大神兽族群,若非鸿蒙道君及时出手,恐怕连麒麟崖也难逃一劫。” “那几支妖族向来行事霸道,常年盘剥弱小,如今遭劫,也算是天道轮回。” “所言甚是,麒麟一族与道君交好,此番才能全身而退,可见善恶终有报。”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我修行中人,也当以此为鉴。” 天下议论纷纷,对妖族的覆灭大多拍手称快;而向来与世无争的麒麟一族得以保全,众人也多感庆幸。 更重要的是,得知沈云再度斩灭魔主,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诸多修士心中油然而生。 如今的外海修真界,已将沈云视为秩序的化身。有他坐镇,一切魑魅魍魉皆不敢造次。 四族覆灭而掀起的风波,就此悄然平息。 ....... ... 麒麟崖外,云海翻涌。 沈云盘桓了数日后,最终提出了告辞,麒麟一族上下皆至崖前相送。 “此番若非道君出手相助,我麒麟一族只怕传承已断,覆灭于魔爪之下。” 麒元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言辞恳切,“这份恩情,麒麟一族铭记于心!” 身后九位长老同时躬身,声音如钟,回荡山谷:“谢道君救命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面对这郑重的许诺,沈云只是温和一笑:“举手之劳,诸位不必挂怀。” 昔日麒麟族种下善因,他此番出手,便是善果。 一饮一啄,不外如是。 临别之际,他目光扫过众灵兽,最终落在玉兔少女等熟悉身影之上。 见他们眼中满是不舍,沈云袖袍轻轻一扬—— 唰! 虚空微漾,数十道流光自袖中飞出,静静悬于每一头灵兽面前。 那是取自药仙秘境的宝丹,于他已无大用,但对这些尚在成长中的灵兽而言,不啻于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 “这....这如何使得!” 众灵兽不胜惶恐,救命之恩未报,岂敢再受此厚礼。 沈云声如清风过隙,温润中透着缥缈:“仙路漫漫,世事无常。这些丹药,权当沈某一点心意,愿诸位勤修不辍,莫负韶华。” 修行到他这般境界,愈发觉得缘起如雾,世事如棋。 每一次相逢,或许都是最后一面;每一段同行,都可能成为再难重现的回响。 “珍重。” 二字落下,沈云不再停留,身影轻轻一晃,便如云烟般消散在天地之间。 “恭送沈先生——!” 崖顶上,众灵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齐齐向前几步,朝着天际躬身长拜。 直至那道身影彻底不见,玉兔少女仍怔立在原地,小手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宝丹。 她仍记得,初见之时,沈云也是这般赠她一枚上品化神丹。 而如今这一枚,却仿佛是一场温和的告别。 麟青玥走上前,轻抚少女柔软的发丝:“回去吧,若真有缘,未来自会重逢。” “嗯。” 玉兔少女轻轻点头,将思绪收回心底,默默寄去最后一份祝愿。 ..... 第666章 道心明澈,启程中州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 沈云回到丹霞岛后,并未如往常那般闭关潜修,而是独坐闲庭,静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就在某一日,他心潮起伏,冥冥中生出一种强烈预感: “离我飞升仙界之日,已经不远了。” 如今天机之术彻底圆满,一念之间,便可照见未来种种可能,推演出最接近真实的那条轨迹。 不同于其他仙君,沈云修行岁月尚短,亲朋故旧都在人间。 故而离去之前,他须一一作别,并布下后手,以防日后有宵小兴风作浪。 “先回一趟中州,再做打算。” 心念既定,沈云一步跨出,虚空如水面泛起涟漪。 唰—— 再次现身时,已在一处清幽山谷。 那是沈卿若修行的小筑。 谷中溪水潺潺,走过长满青苔的石桥,转过开得正好的桃树,沈云在那静谧的院落外停步。 视线越过低矮篱笆,远远便见一道青莲似的倩影,正静立于花丛间,素手拈花,却迟迟未折。 她似有所觉,就在沈云踏入山谷的刹那,蓦然回首。 四目相对,万籁俱寂。 沈云目光和煦,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含笑道:“元婴九层,气息圆融,不出五年化神可期。” “与沈云哥哥相比,这点修为,实在算不得什么。” 沈卿若轻轻一叹,眸中波光流转,神色复杂。 出关以来,她听闻了太多关于“鸿蒙道君”的传说——独战半仙、弹指诛魔,每一桩都震动天地。 那个曾在她身前遮风挡雨的少年,如今已是修真界的至强者。 欣喜之余,一缕淡淡的怅惘漫上心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随着他不断攀升的境界,变得越来越远。 沈卿若忽然抬首,明澈如水的眼眸望向沈云:“你此行....是打算回中州吗?” 话音落下,沈云微微一怔。 随即他摇头轻笑,眼底却漾开一片暖意:“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份两小无猜的默契,并非来自任何玄妙术法,而是人间最坚韧的羁绊。 下一刻,他蓦然开口,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路在脚下,不在天边....卿若,相信我。” 沈卿若娇躯轻颤,望向沈云脸上的和煦笑容,心中阴云悄然散尽。她轻抿红唇,眼中带着一抹坚定:“嗯!”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追上那道身影,也不是长生久视的修为。她只是不愿在这仙路尽头,遥望孤帆远逝,独留自己一人守在人间。 刹那间,随着这一句轻轻的回应,方才略显凝重的气氛,如春雪融化般悄然消散。 只余满院桃花暗香,在春风中沉醉。 ....... “若是地仙不够,那便成就天仙。” 沈云负手而立,面若平湖,胸中却有惊雷回荡。 他所修之道,从来不是什么断情绝念,而是出自本心,唯真唯我。 若这漫漫长路,纵横天地到最后,只剩孤身一人,那所谓“仙”,也不过是这世间最苍凉的一场梦。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沈云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层云,望向更高远的天穹深处。 他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叱咤风云的傲气:“如今的我,全部都要!” 刹那之间,心田如洗,明镜无瑕。红尘万象尽在其中,却不染半点尘埃。 “咚——!” 一声仿佛自远古传来的低沉钟鸣,毫无预兆地在识海深处荡开。 那令无数天才闻之色变的第六难——心魔难,竟于此刻轰然降临! 五行劫过,此为难中之难,直指道心。 顷刻间,山谷隐去,虚空凝滞,原本澄明的天穹诡异地化为一片虚无。 沈云坠入了一个无止境的轮回。 无数凄厉景象接踵扑来:有他在意的至亲化为枯骨;有他孤身立于九霄之巅、回首却空无一人的寂寥;甚至有一尊面容模糊的“仙”,正冷眼俯瞰,以永恒为饵,逼他舍弃所有情感。 贪、嗔、痴、慢、疑。 世人皆有弱点,寻常修士面对三五重幻境,便已是生死大劫,需拼尽全力才可能挣脱。 而沈云所面对的,却是千百心魔齐至,如潮水般要将他拖入绝望深渊,令道心永远沉沦。 他却纹丝未动,甚至在诸般幻象之中从容负手,笑意依然,仿佛在静观一场无关紧要的猴戏。 “我心即我道,我念即天命。” 一声道喝,似春风拂过冰原。 漫天异象瞬息崩解,如遇骄阳的残雪,非但未能伤他分毫,反而化作最精纯的心念之力,倒灌灵台。 嗡—— 元神澄澈,洗尽最后一丝凡尘垢染,宛若一尊真神盘坐灵台之巅,眸光垂落,俯瞰万古。 一股强横到令人心悸的神念,以沈云为中心,化作无形涟漪轰然扩散。 方圆亿万里内,草木生息、蚁虫行迹,乃至虚空深处细微的法则波动,皆清晰无比地映现于心海之中。 “大乘神念。” 沈云轻声自语,面上无喜无悲,唯有水到渠成般的平静。 渡过心魔难,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元神之力彻底升华,终入仙道领域。 为何渡劫后期被称为绝顶大能,正是因为度过六难,修为混元如意,神念万劫不磨,几乎是质的飞跃。 而沈云面临的劫数,比他们凶猛一百倍都不止。 即便方天一那般天资,渡劫七层时也不过斩落散仙;沈云却能比肩大乘,所渡劫数自然远超想象。 如今功行圆满,收获的道果,也是常人百倍之多,创造古今未有之先河。 “倒是个好兆头,看来此行应当会顺利。” 沈云嘴角微扬,目光投向中州所在,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期待。 ..... 第667章 中州盛景,蒸蒸日上 中州,问道山。 古老的山脉蜿蜒如龙,矗立在云雾飘渺间,散发着沉稳而厚重的气息。 幽深的古道上,来自八方的访客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声名显赫的强者。可刚一入山,他们便自觉徒步而行,神情恭敬,步履轻缓。 走到山门前,一股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一头形似小山的巨兽正卧于道旁,每次呼吸都引得虚空震荡,吐纳之间妖气翻涌,几近凝实。 “这就是妖庭那位梼杌老祖?真正的合道大妖,竟甘愿在此镇守山门.....” 人群中传来低语,不少访客暗暗吸气,眼中交织着震撼与敬畏。 “毕竟是中州第一宗,连大乾仙朝都承认其超然地位,底蕴自然非同凡响。” 一位锦衣中年人轻捋长须,目光灼灼望向山巅:“我儿王通有合道之资,此番不远万里而来,定要让他拜入问道山门下,方不辜负这份天赐的才情!” 四下议论声此起彼伏,又很快散入风中,渐行渐远。 这些在外界称霸一方的存在,此刻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那尊酣睡的凶兽,更怕打扰了山中的清静。 ...... 沿白玉阶梯拾级而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方开阔云台。 此地仙气缭绕,灵鹤飞舞,与远山流岚相映成趣,一派气象万千的仙家景象。 正前方,许多年轻修士围坐在一面万丈石壁前,屏息凝神,目光空茫,似神游于太虚之境。 “看,那是小药王,他年仅八十便已晋入四阶丹师,是丹鼎宗这一代扛鼎之人,前途无可限量。” “还有天剑宗的‘绝影剑’,据说其剑出无影,同辈之中难逢敌手,被誉为有剑道宗师之姿。” “连烈阳侯的嫡子都来了....他曾在上一届大乾武举中,自万千英才中脱颖而出,跻身三甲,名动中州。” “.....” 人群中不时响起低语,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被提起,语气里满是赞叹。 万众瞩目之下,这些名声赫赫的修道天才,却都显得异常安静、谦卑。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如飞蛾扑火般,紧紧凝望石壁中央—— 那里,有一道深邃而孤绝的剑痕。 这道剑痕不见半分灵力波动,却透出一股海纳百川、超然物外的无上意境。似乎并非人力所为,而是天地意志的自然显化。 修为稍浅者只看上一眼,便自觉如沧海一粟,渺小至极。 “这便是鸿蒙道君当年所留的剑痕么?果然非同凡响。”一位老者抚须轻叹,话音里满是崇敬。 此言一出,四周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对那位传说中的存在,众人早已生不出丝毫攀比之心,唯有如仰视神明般的崇敬。 “问道山刚立下石碑时,那才叫盛况空前,各大宗门的圣子纷纷到场,就连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都曾慕名而来。” “听说有许多天才在此领悟,修为大进,留下了一桩桩传说。” “正是,尤其那位名叫‘烬’的年轻天骄,于此枯坐十载,竟从中悟出一式绝剑,以元婴之境逆斩化神....如今已被收为问道山真传!” 全场热议如潮,感慨万千。 不少人当即驻足,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道剑痕,期盼能窥见一丝道韵真意。 ...... 这样的景象,几乎每日都在问道山上演。 自沈云开创山门以来,凭借自身强大的影响力,令天下英杰纷纷来投,宗门势力日益壮大。 三十载光阴流转,如今的问道山早已气象一新,堪称“往来无白丁,入目皆鸿儒”,成为中州修士心向往之的修真圣地。 值得一提的是,沈家也渐渐走出了北荒,陆续入驻山中修行。 在沈平生的引领下,族规严谨,家风不改,没有因为身份改变而膨胀。 最终,沈家将族地安置在一方侧峰,有充足的灵气与丹药供应,陆续涌现了不少修道天才,其中有两三人,甚至足以比肩当年的绝无神。 须知在沈云横空出世之前,绝无神可是稳坐剑宗真传首位,道法精深,修为超群,即便来到中州也依旧耀眼。 这就是环境的重要性。 试想风少那般性格乖张之辈,在极乐府的全力栽培下,仍能突破至渡劫巅峰。 而今沈家步入正轨,天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加上沈平生极为重视心性修为,强调“立人先立德”,这批子弟大多道心稳固,若能顺利成长,必将成为家族的中流砥柱。 待到那时,沈家才算真正的崛起,而不是昙花一现,只仰仗鸿蒙道君的威名。 ...... .... 凌云山,沈家新族地。 整座山峰笼罩于大阵之下,灵气浓郁如雾,在山涧林壑间缓缓流淌,堪称一方修仙圣境。 山腰处的演武场开阔非常,此时人头攒动,喧哗声直冲云霄。 场中,一道身影快若奔雷。那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剑锋般的锐气。 他手持蔚蓝长剑,剑身微颤之间,四周水灵气随之流转汇聚。 “青云化雨,疾!” 青年一声清喝,气势骤发,漫天蔚蓝剑气如疾雨倾泻,隐有撕裂虚空之势。 如此威能,纵是寻常元婴真君到场,恐怕也难以招架。 然而,在那凌厉剑气的笼罩下,对面的青年却始终从容不迫。 他体态略显发福,脸庞圆润,甚至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懒散。 可诡异的是,每当剑气即将临身,他总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闪过,周身泛起清风,轻描淡写地将攻势化解于无形。 “嘶.....沈剑安也太强了,这才多久,竟将《青云剑诀》修至大成。这回族中小比,三甲必有他一席之地!” 围观子弟忍不住惊叹。 “那是自然,剑安大哥可是我们这一辈的翘楚。”另一人附和道,随即目光转向那发福青年,语气变得微妙,“不过,能逼得‘武德大哥’认真起来,剑安哥也算是族中头一个了。” “你真觉得这叫认真?” 身旁一名年长子弟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武德大哥可是曾追随过道君的人物。别看他平日懒散,只顾经营那些小生意,但要论真实战力...嘿嘿,恐怕现在连一成都未使出。” 此话一出,周围老弟子都默默点头,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他们曾见识过沈武德全力施为的模样——即便面对问道山的化神境弟子,他也能凭借神鬼莫测的身法,稳稳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还能让对手吃点暗亏。 更有传闻称,他已在参悟化神之道,一旦突破,就有机会竞争问道山的真传之位,与那几位“怪物”并列。 纵然沈剑安天资卓绝,可在这等人物面前,终究还是显得青涩了些,难以相提并论。 ..... 在万众瞩目之下,沈武德仍显得游刃有余,心思却已飘向远方:“听说大哥在外海大发神威,如今已威震天下,就连沈秋那厮,都成了一宗之主.....胖爷我也不能太落于人后啊。” 这段时间以来,他比往日勤勉了不少,加上三足金蟾气运加身,屡得机缘,如今已稳稳立在元婴九重天。 当下沈家渐入正轨,他也萌生了离去之念——只待突破化神,便去外海闯上一闯。 正思量间,袖中传讯符忽然震动,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他脸上惯有的慵懒瞬间一扫而空。 “大哥....要回来了!” ..... 第668章 沈云归来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凭栏观战,谈笑风生,气度从容。 “剑安这孩子,五年前才开始修行《青云剑诀》,如今竟已至大成。这般惊人天赋,放在中州年轻一辈里,也算得上翘楚了。” 左侧的五长老声若洪钟,语气欣慰。 清瘦的三长老接过话头:“不仅如此,你们可曾留意他剑气中那一缕真意?这分明是剑意小成之兆。如此悟性,不输天剑宗那位‘绝影剑’。” “说起这个——” 姿容秀美的四长老压低声音,眸中光彩流转,“上月天剑宗长老来访,见了药圃中那株三转玄参,几乎移不开眼。这些资源,才是我族真正的底气。” 三长老闻言轻拍栏杆,缓声道:“首席长老留下的这些资源,我等定要好生运用,助这批弟子成长起来。” 一言既出,几人相视而笑,眼中皆有感慨。 三十年前,沈家尚偏居北荒,莫说三转玄参这等灵物,便是一枚筑基丹也须精打细算。而今家族库藏之丰,怕是连一些顶级大宗见了也要眼热。 “不过资源再多,也得弟子争气。” 一直沉默的大长老忽然开口,目光掠过那些朝气蓬勃的身影,语气郑重:“剑安天赋卓绝,武德更是深藏不露。但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演武场东南角,七八名少年正围坐一团。 中间一个清秀男孩双手结印,掌心竟浮现出一朵三色莲影,虽只是雏形,却隐有道韵流转。 “那是....三才聚灵阵?”五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自行推演二阶阵法,这孩子叫什么?” “沈青木,今年刚满十四。” 大长老眼中泛起温和之色,“上月藏经阁执事上报,说他三月之内借阅阵法典籍七十二卷,归还时皆有推演心得,是个阵道的好苗子。 场间一时静默。 几位长老良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我沈家...当真要大兴了。” 正说话间,端坐正中的沈平生微微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高台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侧身,目光恭敬地望向这位家族掌舵人。 沈平生一袭玄青长袍,腰束白玉带,面容比三十年前更显沉稳。 他并未看台下比试,只遥望远山流云,声调平稳:“青木这孩子天赋难得,当悉心栽培,明日让他来见我。” “是,家主。” 几位长老齐齐躬身,神色肃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的沈平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众人扶持、遇事还要反复商议的家主了。一言一行,自有气度,令人心服口服。 大长老暗暗点头,望着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心中不由升起感慨:“家主的修为,只怕已触及化神门槛了...” 昔日的沈平生只是三灵根资质,在族中并不出众。若非沈云一飞冲天,惊动太上长老沈长空破关而出,亲自将其收为弟子,恐怕他至今仍在筑基境徘徊。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曾被忽略的家主,竟有如此惊人的天赋? 大长老至今记得,沈长空曾私下慨叹:“平生悟性之佳,实属罕见。一部《青玉玄功》,老夫当年参悟三年方得入门,他七日便看透精髓,更能举一反三,将其改良成契合自身的运功脉络,当真非同凡响。” 拥有这等天资,再加上家族资源的支撑,沈平生的修为自然一日千里。短短三十载,已触及化神境的门槛。 单论修为,他已是目前沈家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加上行事沉稳,胸有丘壑,在族中的威望,早已超过了隐居幕后的沈长空,可谓一言九鼎。 ...... 几位长老心绪浮动之际,台下较量已见分晓。 沈剑安最终因灵力不济,被沈武德一记风系道术,轻飘飘送出演武场。 落地之时,沈武德还顺手托了他一把,圆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剑安老弟,剑法是好剑法,就是太费灵力。下次出手前不妨算算账,三成力能摆平的事,可别使上五成。” 这番话引得场边一片莞尔。 大长老不由摇头失笑:“这小子,走到哪儿都不忘他那套‘生意经’。” “话虽直白,却也在理。” 沈平生将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向台下:“剑安天赋有余,根基尚欠锤炼。自明日起,每日辰时入后山洞天,静修五个时辰。何时突破金丹后期,何时才准参加弟子试炼。” 台下沈剑安闻言身形一振,当即躬身长揖:“谨遵家主之命!” 他脸上浮现坚毅之色,决心定要加倍苦修,不辜负族中厚望。 问道山十年一度的弟子选拔,规矩由鸿蒙道君亲自定下,严苛至极,宁缺毋滥。届时中州天骄云集,群星璀璨,其激烈程度,比大乾武举犹有过之。 除沈剑安外,沈家这些年还悉心栽培了数名子弟,正是为在试炼中崭露锋芒,为家族扬名立威。 “这一回,应当有四五人能入选外门,至于内门.....”沈平生心念流转,目光落向沈武德,“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看。” 沈武德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懒散之色一扫而空。 他微微躬身,毫不犹豫答道:“等大哥回来,我听大哥安排。” 话音方落,满场骤然死寂。 连远处山涧的潺潺水声,仿佛也在这一刻凝滞。 大长老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三长老下意识地前倾身体,似没听清他的话语;最年轻的五长老攥紧栏杆,指节泛白。 无独有偶,台下的数千名沈家子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息。 两息。 然后—— 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 演武场边,沈剑安身体猛地一颤。 他死死咬住牙关,可脸庞还是瞬间涨红,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动。 鸿蒙道君,沈云! 这个名字,对在场绝大多数年轻子弟而言,是铭刻在族谱扉页的传奇,是照亮整个中州的骄阳。 他们自幼便听着他的故事长大:北荒斩妖、中州立道、外海扬威....每一段事迹都被反复传颂,早已化作神话般的图腾。 沈剑安还记得,二十年前自己筑基成功时,父亲在静室中,用最郑重的语气对他说:“我儿,你可知我沈家何以有今日?全系一人。他日你若能有幸得见道君一面,便是毕生造化。” 自那一刻起,少年心中便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疯狂修炼,参悟剑道,在无数个疲惫的深夜里,支撑他的除了自身抱负,便是那道模糊却巍峨的身影——他想变得足够强,强到有朝一日,能站在那位传奇面前,不负沈家子弟之名。 而现在,他就要回来了? 不仅沈剑安,所有年轻子弟都心潮狂涌,彼此相望,眼中尽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 高台上,沈平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面色依旧平静,将手中茶盏缓缓放下,显然已经得知这个消息。 然而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方能从那从容不迫的动作里,辨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唰—— 正当他沉吟之际,天穹尽头忽有强光绽裂,宛若旭日初升,光华璀璨灼目。明辉流转间,两道挺拔身影自光中徐徐显现。 问道山巅,云涛翻涌,如有紫气自东而来,萦绕不绝。 待那光芒渐敛,身影清晰,整个演武场中所有人精神大振,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震长空: “恭迎首席长老归来!” ...... 第669章 大巧若拙,大音希声! 风起桃花落,燕返故人归。 阔别三十载,沈云重返中州,荣归故里。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心湖之中,泛起久违的涟漪。 “免礼。” 话音落下,宛若天宪吟诵。 众人只觉心神一清,似有春风拂过灵台,一股温和的力量便将他们轻轻托起。 大长老反应最快,大步走向主位前,亲自安置了两张暖玉宝椅。 “请首席长老上座!” 沈云见状也不推辞,与身旁沈卿若相视一笑,便信步上前。 主位之侧,沈平生早已起身相候。他望着眼前已比自己高出半头的青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欢迎回家。” “父亲。”沈云停下脚步,笑意澄澈如少年时:“我回来了。” 身旁的沈卿若也盈盈一礼:“见过平生叔。” “自家人何必多礼,快坐。” 沈平生望向自幼看着长大的女孩,眼中笑意更深。 ...... 寻常话语间,自有无需言说的暖意流淌。 待众人相继落座,沈云才将外海见闻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字字却如惊雷落地,听得在场诸人心潮澎湃。 “斩杀半仙,登临踏天榜首?” 沈平生双眼瞪圆,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方才的威严瞬间破功。 他虽偶有耳闻,得知沈云在外海声名鹊起,可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的生猛。 而坐于下首的五位长老,更是浑身乱颤,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渡劫高手、半仙之尊,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遥远,难以揣度其境界。可这“天下第一”四字,却直接了当,如真似幻,令众人久久无法自拔。 “好,好,好!” 沈平生拍案而起,开怀的笑声在场中回荡,畅快淋漓。 世间之乐,莫过于亲眼望子成龙。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家主如此开怀?”台下众弟子纷纷引颈张望,好奇难耐。 沈武德眼珠一转,当即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盘,亲自端至高台。见沈云话音暂落,忙不迭抹了抹眼角,见缝插针道:“大哥,您要是再不回来,小弟可真要踏遍外海寻您去了。” 见他这般作怪,沈云不禁失笑:“你这家伙,倒真是一点没变,找个地方坐下吧。” “得嘞,多谢大哥!” 沈武德精神大振,顺杆便上,麻利地搬过一张小板凳,径自坐在一旁。 此情此景,令众长老一阵无言——谁都认得,那是他平日摆摊时用的家什。 “咳,去给他找张椅子。” 大长老实在看不下去,吩咐侍女上前,总算给他换了张得体的座椅。 要让其他人知道,堂堂踏天榜首的族人,只能坐这样一把破椅子,岂不赔笑大方? ...... ... 一番小插曲过后,话题重回正轨。 “很好,只要沈家走上正轨,往后自然英才辈出。” 沈云微微颔首,眼前景象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强上不少。 “这一代中,倒真出了几株好苗子。你若有空,不妨点拨他们一二。” 沈平生忽然开口,目光落向那些翘首以盼的年轻子弟,眼底藏着一抹深切的期许。 身为家主,他自然盼着家族蒸蒸日上,尤其是不久后的问道山选拔,那是中州英才的试金石。 若能得沈云这位“天下第一”稍加点化,哪怕只言片语,对这些年轻天才而言,也无异于脱胎换骨的造化。 沈云闻言,看向那隐含期待的眼神,不由得洒然一笑。 对于这等惠及家族的小事,他自然不会拒绝,当即颔首:“既然父亲开口,我便先看看。” 话音落下,高台上的气氛陡然炽热。 “好!首席长老亲自指点,这可是做梦都求不来的机缘!”大长老抚掌大笑,激动得脸色涨红。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雷鸣般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沈剑安,沈青木....被念到名字者,速速上前,首席长老将亲自指点尔等!” 轰—— “我的天,首席长老竟然要亲自讲道,这是何等造化?” 场中顿时掀起海啸般的哗然,无数道艳羡目光,齐齐落向那几名幸运儿。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更是全身巨颤,一股狂喜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在沈家这些年重在修心,几人死死咬住牙关,强压激动,唯有略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心潮的汹涌。 在众多族人灼灼的注视下,沈剑安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而出。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正走向此生最辉煌的时刻。 噔、噔、噔。 当他真正踏上高台,近距离站在那道白衣身影面前时,整个人竟是有些恍惚。 在他的想象中,那位名震寰宇的鸿蒙道君,应是仙光缭绕、威压如岳,凌厉得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眼前的青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笑意。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墨发随风轻扬,周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与自然。 “叩见首席长老!” 沈剑安几人躬身行礼,声音虽颤,却字字铿锵。 “不必多礼,起身吧。”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心中已经了然。 而当沈剑安鼓起勇气,迎上那道目光的刹那,心头骤然一颤。 在那双眼眸中,他看不见半分波澜,唯有演化万物的深邃,与一种洞彻世事的明澈。 顷刻之间,他心中关于道君的一切幻想,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无需刻意释放威压,不必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只是在那里,便成了天地的中心。 大巧若拙,大音希声! ..... 第670章 仙神手段,点石成金 王座之上,沈云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如静水:“将你们最擅长的道术,或是修行中遇到的难题,都演示一遍吧。” 沈剑安向前一步,肃然开口道:“首席长老,弟子沈剑安,愿先演练《青云剑诀》!” 他话音未落,沈云却轻轻抬手:“不必浪费时间,你们一同施展即可。” 此言一出,几名年轻天骄面色骤变。 虽对沈云敬若神明,但身为天之骄子,心中自有一份傲气。他们所修皆为族中秘传,玄奥繁复,若同时施展,场面何其纷乱? 纵是盖世强者,怕也无法洞察每一缕法力的运行轨迹。 “嘿,还犹豫什么?”一旁的沈武德撇了撇嘴,浑不在意地道,“大哥的手段,岂是你们能想象的?莫说你们几个,就算是中州那些老怪来了,在大哥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尽力施展。” 听闻此言,沈剑安几人对视一眼,不再迟疑,眼中同时燃起炽烈的斗志。 轰!! 刹那间,浩瀚法力如火山喷发,席卷全场。 沈剑安长剑出鞘,一道青色剑气破空斩出,快如惊电,所过之处空气嘶鸣,音爆连绵——正是《青云剑诀》中的凌厉杀招! 沈青木也不甘示弱,十指翻飞结印,一道三色阵盘自脚下浮现,流光轮转间,层层幻象迭生。 不远处,两名天才弟子神情肃穆,法力分呈黑白二色,交汇翻涌,凝结成一道巨大的阴阳磨盘,旋转生风。 他们只有金丹初期修为,但这合击之术气势恢宏,竟有堪比金丹后期之象。 “不错,沈剑安这一剑,已得青云真意三分火候。” “这般年纪便能布下二阶阵法,沈青木才情极高,假以时日,阵道大师可期。” “那套合击之术也不差,两仪同心,阴阳共济。将来二人互补,修行必能事半功倍。” “......” 几位长老在后方低声交流,话语中满是赞许。 沈平生也微微点头,目光在沈剑安身上停留片刻,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此子剑意精纯,若得悉心栽培,日后必成大器。” 场中灵气奔涌,光华错落,诸般术法交织成一幅锦绣画卷,令人目眩神驰。 可就在这几名天骄打算变招,将道术推向巅峰之时,一道平静的嗓音却如微风吹来。 “可以了,停下吧。” 话音落处,那漫天纵横的剑气、流转的阵纹、呼啸盘旋的阴阳磨盘,竟如雪落澄湖般,消融在虚空中,了无痕迹。 “这么快.....” 沈剑安几人平稳落地,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从他们出手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十个呼吸,连压箱底的手段都没施展—— 这就....看完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怀疑如冰崩碎,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汹涌而起的震撼。 “青云剑诀,意在抒发本心,求的是那一口胸中豪气。你的剑想的太多,仿佛背负千斤枷锁在挥动。” 沈云端坐王座,语气不疾不徐,如清泉叩心,令人不由自主地凝神静听。 他屈指轻弹,鸿蒙法力如游龙掠出,于半空中化作一道人形真气。 唰—— 真气虚影手持光剑,起手还是熟悉的青云剑式。可仅仅三招过后,剑势陡然一变,如云卷云舒,又似长河入海,沈剑安的招式与之相比,竟显得如同蹒跚学步的稚童。 “这怎么可能!?” 沈剑安瞳孔骤缩——那虚影演化的,分明是他自创剑招的后续变化,可他根本未曾施展! 更令他心惊的是,虚影不仅将其补全,更将剑意层层推演、升华,臻至一个他从未想象的玄妙境界。 “这是天大的机缘!” 沈剑安猛地一个激灵,当即盘膝而坐,双目死死盯着那道剑光,整个人陷入深层次的顿悟之中。 ..... 紧接着,沈云目光转向沈青木,缓声道:“阵道天赋尚可,可惜神念不够牢固。此时追求变化,无异于沙上筑塔。” “你需要的,是夯实根基!”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笔,于虚空中勾勒游走。 嗡—— 指尖过处,道韵流转,法则隐鸣。 一篇经文凌空浮现,字字珠玑,笔划间皆蕴大道至理。恍惚间,似有仙音缭绕耳畔,又如清泉淌过心田。 唰! 随着沈云大袖一挥,那篇经文化作流光,精准没入沈青木眉心。 “这运转路线、温养法门....竟与我如此契合?莫非是道君专为我所创之法?!” 沈青木小脸瞬间涨红,感应着脑海中流转的玄妙经文,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他越体悟越是心惊:其中不仅有心法根本,更融入了诸多阵道奥义。短短十息之间,竟能推演出如此契合自己的功法—— 这般手段,简直如仙神临凡,点石成金。 ...... 见他们狂喜难抑的样子,剩下两名弟子心神震动,不由得怀揣满腔期盼,齐齐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你们根基打的不错,只需循序渐进,日后自有成就。” 沈云目光微转,点出几处细微纰漏,旋即袖袍轻挥,鸿蒙法则如雾如露,将二人悄然笼罩。 刹那间—— 一股清流般的道韵洗刷而过,两名弟子只觉神魂一清,通体舒泰,仿佛服下了无上灵丹,身轻如燕,法力运转都畅快了许多。 “这、这是洗筋伐髓?” 几位长老身躯笔挺,似乎看到了什么奇迹,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沈平生嘴角扬起,终是忍不住开怀大笑:“哈哈....我倒要看看,往后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沈家后继无人!” 想到不久之后问道山选拔中,沈家子弟大放异彩的景象,他胸中激荡,满怀期待。 ..... 第671章 相见之欢,送上祝福 沈云归来的消息,如长风过境,迅速传遍五湖四海,在修真界掀起层层波澜。 “听闻道君远赴海外,已经功成圆满,此番归来,不仅是衣锦还乡,更堪称千古未有的盛事。” “我早就知道,以道君的绝世风采,哪怕在外海也能扬名立万,果不其然。” “何止如此?那可是踏天榜魁首,世间最接近真仙的存在——真不知那等境界,是何等通天气象。” “纵观仙灵大陆无数岁月,从未有人达成如此壮举,沈先生可称得上前无古人。” “速去问道山,若能得见道君真容,那便是此生难逢的造化!” “......” 四方修士无不翘首以盼,只为一睹这位传奇人物的风采。 自北荒边陲,至大乾仙朝,各方高手闻风而动,纷纷向问道山汇聚而来。 几位内门长老也相继出关,或驾云霞、或乘灵兽,携重礼亲赴沈家族地,拜谒道君。 ...... 清晨,凌云山。 薄雾如轻纱缠绕翠峰,阳光静静洒落,为连绵的殿宇镀上一层流金。 沈家子弟早已换上整洁族服,仪容肃穆,分列于山门两侧。一个个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眉宇间尽是自豪与庄重。 只因今日,全天下的巅峰人物,都将来此拜访。 唰—— 只见一名青衫中年御剑而来,长发不羁,随风狂舞,浑身透着一股疏狂洒脱之气。 “恭迎无双大人!” 沈家弟子连忙上前,执礼相迎。 这位孤鸿剑宗的老祖、名震中州的剑道大修,此刻率先到场。 “带我去见宗主。” 剑无双笑意从容,随手将贺礼递给身旁弟子。 随即在簇拥下踏入山门,大步流星,眉宇间难掩喜悦之色。 .... 他前脚方入,天穹便绽放朵朵祥云,仙气氤氲。 两道身影并肩徐来:一位身披彩霓羽衣,雍容华贵;另一位白发苍苍,步不沾尘,气象玄妙。 正是第三道君与说书人白发生。 相比于剑无双的随性,这两位显然要克制许多。 他们停留在山门外,郑重递上一封烫金拜帖,交予领头的沈家长老。 “劳烦通报宗主,我二人特来拜会。”白发生语气温和,姿态却极尽庄重。 待到山中传来允入之声,这两位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才相视一笑,缓步而入。 一时间,凌云山上风云际会,各色宝光划破长空,皆是闻讯赶来的仙道高人。 就连久居上京的乾宁大帝,得知消息后都当即起驾,携一众王侯前来拜会。 ...... ... 主殿之中,空旷清寂,陈设简朴,有种洗尽铅华的自然清雅。 长案上茶烟轻袅,一缕沉香自仙鹤铜炉中盘旋而起,悄然弥漫,将整座殿堂浸入一片宁和之中。 问道山的高层们陆续入席,济济一堂,宛如星聚云台。 “诸位道友,久违了。” 自沈云离开中州之后,众人尚是首次这般齐聚一堂。 正言语间,殿外忽有明黄色龙气涌动,光华流转。 只见一女子从容步入,身披龙凰纹袍,明眸皓齿,眉宇间凝着执掌山河的雍容威仪。 身后一众王侯鱼贯随行,仪态恭谨,次序井然,昭示着来者尊崇的身份。 “见过大乾人皇!” 殿中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致意,礼数周全,给足了这位女帝面子。 “坐吧,曦宁。” 主位之上,沈云含笑开口,语气一如既往温和。 “是,沈公子。”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称呼,武曦宁周身那凛然的帝王气度,仿佛春冰遇暖,悄然消融。 她眼波轻转,朝沈云盈盈一笑,那一瞬的风采,竟映得满堂明辉都暗淡了几分。 ..... 此后一番笑语寒暄,久别的生疏渐渐化开,殿内气氛和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峥嵘岁月。 剑无双端起灵茶轻啜一口,放下茶盏时,脸上忽然浮起一丝郑重。 他抬眼望向主位,正色道:“宗主这次回来,动静不小,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私下里,他与沈云交情深厚,大可随意相称。 可如今沈云已是登顶踏天榜的传奇,在这种正式场合,他换上了极为庄重的称呼。 随着剑无双开口,殿内的交谈声骤然停息,所有目光如受牵引,齐齐投向主位之上。 沈云笑意微敛,目光扫过座中故人,坦然相告:“此次重返中州,一为探望家族,二来....或许也是我与诸位,最后一次相聚了。”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落针可闻。 因他语气过于平淡从容,众人一时未能理解其中深意,面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武曦宁似有所感,眸光轻颤,低低叹了一声:“沈公子....是打算前往仙界了么?” 沈云神色沉静,在一双双近乎凝固的目光中,缓缓颔首。 “嘶——!” 确认的刹那,满堂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似能听见心脏狂跳之声。 白日飞升,这是何等壮举? 古往今来,能达到这一步者寥寥无几,每一位皆是载入史册、光照万古的传说。 “大乘真仙...两三个纪元也未必能出一位,宗主竟已走到如此高度了。” 白发生轻抚胡须,喟然长叹。 他走南闯北,说书多年,见闻广博,深知这番话背后是何等分量。 至于平鼎侯、广成侯等,曾与沈云有过摩擦的,此刻更是背脊发凉,心中连呼侥幸。 满堂肃然中,唯剑无双面色如常,朗声笑道:“大丈夫志在四方,何须拘于一界?无双在此,先祝宗主仙路长青,一往无前。” 他一开口,众人也相继回神,纷纷收敛神色,郑重送上各自的祝福。 感受着四周涌来的真切情谊,沈云深吸一口气,心头万千思绪悄然流过。 “花开花落,缘起缘灭,这或许便是因果的真意。” 他若有所悟,眼底惯有的平静逐渐化开,晕开一抹温和的暖色:“只要缘分未尽,自有重逢之日。” 话音落下,众人心潮随之起伏,那份笃定仿佛驱散了别离的阴霾,令殿中气氛为之一清。 “哈哈,老夫前些日子恰得两坛上好灵酒,改日便由我做东,宗主可一定要赏光!” 白发生红光满面,少了平日的拘礼,宛如老友相邀般热络,“届时也给咱们讲讲外海的浩渺风光,好让老夫的评书再多一段传奇!” 武曦宁笑意温婉,轻声接道:“上京的琼花,如今开得正好。沈公子若得闲暇,定要再来看看....曦宁必在琼花树下,为公子煮茶相候。” 剑无双洒然一笑,徐徐道:“绝无神那小子,如今总算被我磨出点样子了,正要参加问道山的选拔。宗主届时不妨来看看,也好做个见证。” 望着这一张张真挚如初的容颜,沈云心中最后那一缕孤寂,也在此刻冰消瓦解。 他端起桌上的灵茶,遥遥对着众人一举,长笑道:“好!那便一言为定。” 顷刻间,殿内茶香浮动,笑语温然,仿佛春光驻足,将整个空间浸染得一片和暖明亮。 ...... 第672章 故地重游,修道起点 自那日凌云山一别,沈云便带着沈卿若离开问道山,游历于山河万象之间。 此番远行,再无杀伐纷争,唯有一份看淡风云的从容。 ... 上京城的清晨,风里透着凉意,卷起漫天飞花,纷纷扬扬,恍若一场盛大的白雪。 两人漫步栖云山中,走过石径,路过木桥,忽见一树落英如雨,其下正坐着一位素手沏茶的女子。 沈云静看琼花飘入茶盏,荡开层层涟漪,那些未说的别语与祝愿,皆在这温润茶香中,一饮而尽。 ... 离开上京,二人踏入北荒地界。 剑宗山门依旧巍然险峻,矗立于云海翻涌处。演武场上剑光闪烁,众弟子挥汗如雨,剑风呼啸之声不绝。 沈云并未惊动太多人,只与司徒风几位旧友步入后山,于苍松之下对坐。 他们笑谈斩妖历险的旧事,言语间不见身份之别,唯有肝胆相照的江湖意气。 一番畅饮,几句珍重,沈云在众人目送下转身离去。衣袂飘然,渐隐于茫茫云海深处。 ... 最后一程,两人回到了从小长大的沧浪山。 故园寂静,族人多已迁往凌云山,唯有几位白发族老守在老宅前,护着那一缕愈发旺盛的香火。 沈云沿记忆中的小径徐行,看飞瀑如练,听蝉声依旧,嘴角始终含着一抹温煦笑意。 走到山腰,一方青石平台映入眼帘,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驻足。 四周草木葱茏,山风穿林而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显得此处幽静出尘。 荒草间静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表面斑驳,刻满岁月的痕迹,其上符文早已模糊不清——这正是沈家那块古旧的试灵石。 它曾托起沈家子弟的修行梦,也见证过无数人的狂喜与落寞。 沈卿若立在石前,伸手轻抚微凉的石面,语声里带着怀念:“还记得那一天吗?我们在这里测灵根。那时的沧琅山,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在石柱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当时我测出三灵根,不少长辈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会有人出言嘲讽。”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 谁又能想到,当年被这块石头定为“平庸”的少年,如今已于在踏天榜之巅,成为天下共仰的传奇。 沈云侧过头,对上身旁女子清澈如水的眼眸,轻轻牵起她的手,笑容愈发温柔:“走吧,回问道山。” “嗯。” 沈卿若点头,将他的手缓缓握紧。 沙沙—— 待山间薄雾悄然升起,青石平台已空无一人,唯余那块古老的试灵石,沐浴在晨光之中。 仿佛仍在默默守护,这段神话最初的起点。 ...... 就在两人游历之际,问道山已门庭若市、如火如荼。 自沈云登顶踏天榜的消息传开,每日都有无数修士如潮涌至,拜帖堆积如山,皆盼能得他亲自指点。 “哼,道君是何等人物,岂是尔等想见便能见的?还不速速离去!” 阵魔横守山门之前,大有一夫当关之势,与梼杌老祖互为犄角,将一众投机分子尽数拦下。 这段时间,他在问道山清净的氛围中,渐渐涤去一身煞气,心中已生归属。 尤其得知沈云位列踏天榜首后,他更是以这“守门人”之职为荣——连昔日觉得刺耳的称谓,如今听来也格外踏实。 于是乎,他态度愈发端正,不容任何人浑水摸鱼。 “嗷呜!” 身旁的梼杌似被嘈杂惊醒,昂首一声大吼,铜铃般的巨目扫过人群,獠牙隐现寒光。 众人见那凶兽姿态,纷纷面色发白,忙不迭向后退去。 “这还差不多,”阵魔微微颔首,轻哼一声,“连本座都不敢扰道君清修,尔等就莫要异想天开了。” 前些日子凌云山聚会时,他多方打听,察觉在场都是沈云故友,便识趣地没去打扰。 “道君明察秋毫,定会发现我的努力。”阵魔暗暗想道,动作愈发一丝不苟。 正当思绪之际,一道苍老声音自山道传来,悠然而清晰: “只是送一份请帖,何必这么不近人情?” 阵魔眉头顿时锁紧,厉声道:“嘿,还有不识相的.....本座近来修身养性,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逼我动手。” 与此同时,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莫非是个惯犯? 他缓缓抬头,待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连话音都磕绊起来: “师.....师父?” 视线中,一位老者正稳步走来。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身形清瘦,气息如山中流风,自有一股不染尘俗的意味。 老者身旁,还立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女子。容貌虽非绝色,却五官分明,尤其眉眼间透着飒爽英气,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此刻,她正朝阵魔眨了眨眼,唇角微扬,那神情仿佛在说:“师弟,你这次可惨啦。” 阵魔喉咙一哽,原本滚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顿时没了方才的威风,讪讪开口:“师、师父.....还有妙阵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老者语气平淡,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来么?” 他正是中州阵道第一人——连山先生。 多年以前,就远赴外海追寻更高境界,没想到今日竟出现在问道山下。 “能,太能了!” 阵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忙不迭说道:“师父请稍候,弟子这就通报宗主。” 他取出传讯符低语几句,随即精神一振,侧身让路: “宗主已准允,师父、师姐,请随我来。” ...... 第673章 天阵师 在阵魔的引领下,一行人朝凌云山深处走去。 沿途云岚舒卷,鹤唳清越,宛若一方世外仙境。 连山先生负手而行,古朴道袍随风轻扬,气度沉稳,如山如岳。引得沿途沈家子弟纷纷侧目,暗自猜测这位高人的来历。 不多时,亭台渐隐,主殿巍峨的轮廓缓缓显现。 噔! 刚入殿门,连山先生脚下一顿,似有所感,目光直直投向大殿中心。 那里,一道身影静坐如渊,亦从容望来。 “呼——” 殿内突然刮起一阵微风,不带半分凌厉,反倒清润如山中晨露。 可这风落到阵魔与妙阵仙子身上,却重若千钧。 两股浩瀚神念于无声处骤然相撞,虽无半分杀机,余波却如暗潮奔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妙阵仙子俏脸微白,飒爽英姿为之一滞,只觉双足如陷泥淖,寸步难移。 阵魔也是心神狂颤,暗叹今日没看黄历,怎地这般倒霉。 “果然....” 处于风暴中心的连山先生,非但未退,眼中反而绽出灼灼明光。 ...... 一时间,殿内气氛凝若实质,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老头子莫不是疯了?竟敢与道君比拼神念!” 阵魔心中暗暗叫苦,强顶着几乎窒息的威压,踉跄上前行礼:“家师一生痴迷阵道,疏于俗礼,绝无冒犯之意....恳请道君海涵!” 他虽常对这“老顽固”骂骂咧咧,可真到了紧要关头,那份敬重却不打半分折扣。 沈云自然察觉得到,连山先生并无敌意。 否则,以他如今的神念境界,对方在目光相接的刹那,便已神魂震荡,岂能如此从容相对。 “阁下盛名,沈某早有耳闻,请坐。” 沈云缓缓开口,声如静水,却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多谢道君。” 连山先生微微躬身,袖袍轻摆间,行了一份极尽周正的古礼。 举止从容,气度沉凝,俨然一派宗师风范,哪有半点“疏于俗礼”的古怪模样? 阵魔见状,表情顿时僵住,只得悻悻退到一旁,暗自祈祷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嘻……” 一旁的妙阵仙子瞧他这般模样,不禁掩唇轻笑。 她伸指轻点阵魔肩头,传音道:“师弟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是很惦记师父嘛。” “起开!” 阵魔老脸一红,猛地挥开她的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连退几步。 那气鼓鼓的模样,哪还有半分“阵魔”的凶名威势? .... 沈云高坐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阵魔那位师姐么.....观其神念波动,已有合道后期,修为倒是不错。” 他心念微转,关于阵魔的往事也随之浮现。 昔日阵魔天资卓绝,却困于六阶门槛难以寸进,反被妙阵仙子后来居上,以致与连山先生的传承失之交臂。 他一气之下叛出师门,四处寻求破境之法,却几度误入歧途。若非这些年于问道山中修身养性,只怕早已心魔丛生,道基尽毁。 就在这时,连山先生缓缓开口,言辞恳切:“老夫此次冒昧前来,首先要谢过道君对小徒的照拂。若非道君指点收容,以他那偏执心性,世上怕已多出一位真正的‘阵魔’了。” 一旁的阵魔闻言,老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愣是没敢吭声。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道君笑纳。” 连山先生手掌轻翻,一道流光骤然自掌心绽放。 唰—— 随着光芒敛去,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暗金的古阵图悬浮在半空。 这阵图材质非凡,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其上符文密如繁星,却又暗藏章法,每一道纹路皆契合天地韵律。 霎时间,殿内灵气变得异常活跃,疯狂涌向阵图,引得周围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八阶灵阵。” 沈云目光如电,扫过阵纹,凝声道:“封锁八方空间,化灵气为己用,极妙的构思。不过这应当只是一道子阵。” 此言一出,妙阵仙子脸色微变,英气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掩的讶色——显然被他说中了。 阵魔却早已见怪不怪。 他当年亲眼目睹沈云突破七阶阵师,顷刻领悟周天星斗大阵,对其在阵道上无与伦比的天赋,再清楚不过。 “道君慧眼,这正是六合锁灵阵。” 连山先生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将阵图递至沈云面前。 沈云接过阵图,触手微凉,宛若寒潭灵玉。他凝神注视那繁复纹路,神念随之涌入。 “六大阵眼,遥相呼应,这是一道困阵。” 顷刻之间,诸般玄妙已了然于心。 一旦陷入此阵,敌人便如坠末法深渊,不仅无法补充灵气,天地法则也难以调动。 而阵主却能如鱼得水,不仅灵力恢复大增,更能借阵势加持术法威能,可谓此消彼长。 “好阵图。” 沈云不由颔首,目光转向连山先生,若有所思道:“阁下取出此图,想来还有下文吧?” 连山先生沉吟片刻,方肃然开口:“不错。老夫这第二件事,便是想请教道君——是否已触及天阵师之境?” 话音未落,妙阵仙子瞳孔骤缩,目光倏然投来。 一旁的阵魔同样心神震动,仿佛“天阵师”三字带有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天阵师,即九阶阵师,一眼可凝天阵,一念可平山海,早已臻至阵道化境,堪称此道至高。 古往今来,大乘境没有五百也有三百,天阵师却屈指可数。每一位皆留下不朽传说,受后世阵修世代景仰。 若当真有人突破此境,其引发的波澜,远比诞生一位大乘真仙更为剧烈,必是震古烁今的盛世。 .... 在众人灼灼目光注视下,沈云却摇了摇头:“我的神念虽已至大乘,但距天阵师之境,尚有一段距离。” 阵道一途,何其艰难? 不仅需穷尽繁复演算,驾驭神念如丝,更要洞彻天地至理,将浩瀚道韵化为己用,其难度远在炼丹、炼器之上。 沈云能在毫无师承的情况下,自行修至地阵师境界,已是前所未有之壮举,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天下。 至于天阵师,仅凭自己探索,无中生有,即便以他这般超凡天赋,也绝非朝夕之功。 听闻此言,连山先生却不忧反喜,当即扬声道:“以道君之能,料想不日便可参透这‘六合锁灵阵’。届时,老夫还有一物奉上。” 话音落处,沈云心神微动。 翻手之间,无数玄奥阵纹自掌心浮现、交织,骤然成型——六点明光如星辰骤亮,跃然其间。 唰! 刹那间,殿内灵气如受召唤,汹涌澎湃,没入那流转的阵纹之中,竟激起一阵无形之风,鼓荡满堂。 “这....” 连山先生的话语戛然而止,怔怔凝视着那流转的阵纹,一时竟哑然失声。 .... 第674章 十方寂灭无间阵 “只是看上一眼,便能复刻八阶灵阵,这是何等悟性....” 连山先生怔在原地,若非知道“六合锁灵阵”早已失传,他几乎以为对方修习过此阵。 这实在太过荒谬。 就像有人初学炼器,便铸成了传世神器,完全颠覆了常理认知。 即便他这等阵道宗师,学习新阵也需反复推演、明晰原理,将每一道阵纹的特性彻底悟透,方能掌握。 他耗费数万年光阴,才勉强参透此阵一二,然而与眼前的大阵相比,却犹如云泥之别。 “这个男人,真是太帅了。” 妙阵仙子两眼放光,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目光紧紧落在沈云身上。 阵魔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暗中传音道:“师姐不是常说,我辈阵修,就该寻一位阵仙当道侣么?眼下机缘,可是近在眼前。” 他有意怂恿,巴不得这位师姐不自量力示好,最后碰一鼻子灰,那场面想必十分有趣。 谁知妙阵仙子却不接招,只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好呀,你若能为师姐牵成红线,我便将《三坟连山》传授于你,如何?” 阵魔先是一喜,随即猛然醒悟,心中暗骂:“可恶....又给我挖坑!” 他何德何能,也敢为沈云撮合姻缘?只怕红线未牵成,自己反倒先惹祸上身,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 就在这时,连山先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以道君之能,想必已猜出老夫的来意。” “若沈某没看错,这六合锁灵阵,应该只是主阵的其中一角。” 沈云目光深远,语气笃定:“老先生手中,应该还有其余九张阵图传承。” 此言一出,妙阵仙子顿时回过神来,双眸圆睁,低声嘟囔:“师父藏得可真深,连我没听过这些奥秘。” 阵魔也满脸不爽,冷哼道:“这老.....师父心眼多得很,谁知他还藏着多少后手。” 没理会这对活宝,连山先生望向沈云,郑重颔首:“道君所言丝毫不差,此阵全名‘十方寂灭无间阵’,乃是从上界流传下来的远古杀阵,威能无穷。” “十方寂灭无间阵....” 沈云轻声重复,从字里行间中,捕捉到一缕横跨万古的凛冽杀机。 仅是一角子阵,已有如此威势;若将主阵完整施展,其威力必呈倍数增长,届时哪怕真仙降临,也难逃劫灭。 “再有三十年,九幽魔头就会打破玄门....若能掌握此阵,必将成为一张至关紧要的底牌。” 沈云心念转动,目光落回连山先生身上,郑重开口:“沈某愿以重宝换此传承,老先生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任何事物一旦触及九阶,价值便难以估量,何况这等源自上界的仙阵,他已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连山先生却缓缓摇头:“不必如此,老夫愿将阵图赠与道君。” 不待众人露出惊色,他继续说道:“以老夫资质,此生已无缘触及天阵师之境。正所谓宝剑赠名士,或许上天假我之手,将它送给真正的有缘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在腰间乾坤袋轻轻一拍。光芒流转间,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浮现于掌心。 “这就是那道仙阵传承。” 连山先生神色肃穆,双手平托,将其缓缓递向沈云。 一旁的阵魔与妙阵仙子见状,顿时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那枚古朴玉简。 令人错愕的是,这传闻中惊天地泣鬼神的九阶仙阵,既未引动九霄雷鸣,也没有绽放万丈霞光,外观犹如一块深色顽石,平平无奇。 “这就完了?”阵魔心中犯起了嘀咕,暗自怀疑,“如此绝世大阵,就藏在这么个破玉简里,老家伙该不会又留了一手吧。” 相比于两人的狐疑,沈云却面色平静,郑重接过玉简。 入手微沉! 这玉简材质特异,分量比寻常玉简重上数倍有余。 沈云心神微动,不由想起了修行之初,方天一赠与他的那枚黑色玉简——其中记载的,正是大五行道! 下一刻,当神念探入玉简的刹那,海量信息奔涌而来,宛若星河倒灌。 换成其他渡劫境念修,只怕顷刻便会神魂震荡,难以自持。 可对沈云来说,不过元神微微一震,已将所有讯息尽数读取,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绝灵、灭念、封法.....十阵叠加,构筑绝对真空之域,锁尽一切生机。” 他面色沉静,低语之间,心中波澜暗涌。 此阵之威,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太多,绝非寻常九阶那么简单。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推演亿万次,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即便有天材地宝辅助,他也仅能布置一道简略大阵,否则阵法相合的瞬间,就会反噬其主。 身旁,连山先生轻啜一口灵茶,神色格外轻松,仿佛卸去了千钧重担。 自得到仙阵以来,他苦苦参悟无数岁月,却仅能布置两道子阵。那时他便明白,此生已与这无上阵道无缘。 故而听闻沈云力斩魔主,展露地阵师的手段后,他立刻携玉简而来,只为不让传承断在自己手中。 “不知老夫有生之年,能否看到仙阵降临世间。” 放下茶盏,他眼中浮起一线微光,低声轻叹。 ..... 良久之后,沈云轻吐一口浊气,眸光渐清。 他将玉简递还连山先生,徐徐道:“我已了解此阵原理,可若想将其完美展现,天阵师之境还不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待众人发问,沈云继续道:“以我如今修为,只能驾驭三道阵图。再多就需要仙物辅助,即便如此,极限也不过五阵叠加。” “原来如此....” 连山先生眸光闪动,若有所悟:“难怪当年老夫只是两阵相叠,便遭神念重创,其中竟有这般缘由。” 阵魔闻言眉梢一挑,忍不住道:“师父当年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结果把自己炸得闭关数千年,莫非就是因为此阵?” 话音未落,连山先生已一掌落下,重重扇在他脑门上,清脆作响。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揭人不揭短,哪怕以他的高深定力,当众被徒弟道破旧事,也不由老脸微热。 然而下一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然投向沈云,声线微颤:“道君此言....莫非已悟通那关键一步?” 话音落下,满殿目光如受无形之线牵引,齐齐落向主座。 只见沈云静坐如渊,迎着众人注视,点了点头。 .... 第675章 布置护山大阵 “五年之内,我便能突破天阵师。” 沈云徐徐开口,语气从容不迫,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之事。 他的神念早已臻至大乘,所欠缺的,不过是阵道上的积累与沉淀。 这枚玉简的出现,恰如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通往天阵师的大门。剩下的,只有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 而以他的算道造诣和通神悟性,这恰恰是最简单的一环。 殿内三人闻言,没有丝毫怀疑。 方才见他弹指间复刻八阶灵阵,即便再不可思议之事,心中也已有了准备。 “此番,多谢老先生慷慨相赠。” 沈云说话间,修长手掌轻轻摊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凭空浮现,清辉流转。 丹体上六道云纹交错隐现,异香弥漫的刹那,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精元,在大殿中荡漾开来。 “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沈云袖袍轻拂,三枚丹药便化作流光,悬停在连山先生面前。 “六纹灵丹?!” 待看清丹纹数量,连山先生原本推辞的话语,被生生卡在了喉咙中,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他常年闯荡外海,凭一身通天阵法赚取资源,修为也顺风顺水堆到了渡劫境。 然而面对令人闻之色变的“三灾六难”,他心中没有半点把握。正因如此,才迟迟不敢引动天劫,任由寿元随岁月流逝,如今已近大限。 若无逆天改命的机缘,等到纪元终末,他这一身修为就会随风而逝。 而沈云所赠之丹,非但能固本培元、增加寿数,更难得的是——药性温和纯粹,与他当前修为完美契合,可谓瞌睡来了送枕头。 “既然如此....老夫便厚颜收下了。” 连山先生不再推辞,朝着沈云深深一揖,郑重将丹药收入囊中。 他此行本是诚心赠缘,不曾想只借出玉简片刻,竟得如此丰厚回报,当真是善因结善果。 ...... 就在这融洽氛围之中,沈云忽而轻笑:“问道山灵机匮乏,沈某正准备布置一道大阵,老先生可有兴趣出手。” 话音未落,连山先生已肃然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他知道对方有意指点,什么出手相助,不过是给自己面子罢了。 “好,择日不如撞日,老先生请随我来。” 沈云长身而起,衣袂轻振,已率先朝殿外走去。 连山先生紧随其后,满面红光,喜色难掩,便是一旁人弃狗嫌的阵魔,此刻看来也顺眼了不少。 “快跟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阵魔语气激动,正欲动身,却没发现妙阵仙子的身影,显然早就跟了上去。 “可恶,这家伙还是这么狡猾。” 他不敢耽搁,足下一点,化作流光掠出殿外,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惊天盛事。 ...... 离开主殿后,众人脚踏虚空,如履平地,眨眼已至九霄云外。 俯瞰之下,整座问道山尽收眼底。 只见群峰环抱,灵雾缭绕,蜿蜒的山脉如一条沉睡的苍龙,透出不俗气韵。 然而在沈云眼中,这风水走势虽好,灵气却太过稀薄,远不能与外海相比。 连山先生立于云头,抚须问道:“道君准备布置何种灵阵?” 沈云目光如炬,穿透重重云霭,淡然一笑:“此地五峰交汇,暗合五行之势。我欲布下一套——五岳镇元大阵。” “五岳镇元大阵?” 连山先生心中微动,目光扫过山下地势,不由暗暗颔首。 哗! 沈云不再多言,袖袍一挥,数百道流光自青龙戒中飞射而出,静静悬于虚空。 万年乙木心、地心红莲火、息壤精魄.....都是真正的八阶仙材,此刻聚在一处,宝光流转,辉映云天,令人目眩神摇。 以沈云的修为,一念成阵并非难事,但若想令大阵万世屹立、永镇山河,还需借天地灵物为基。 “好大的手笔!” 连山先生本想取出些珍藏相助,可见到这些材料后,伸出的手不由僵在半空,面上浮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些仙材,任何一件流落外海,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尤其那“息壤精魄”,更是上界罕见的顶级灵物,自己那些所谓珍藏与之相比,简直如瓦砾比明珠。 “老夫倒是忘了,道君身为踏天榜首,买下这些也不过举手之间。”连山先生暗暗感叹,对沈云的底蕴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不过这些宝贝并非买来,而是来自几位仙界强者的“馈赠”。尤其是风少和厉天行,两人家底之厚,远超寻常半仙。 ... 一切准备就绪,沈云没有拖泥带水,当即出手。 “凝!” 一声道喝,犹如天地法旨,不染凡尘烟火。 刹那间,数百珍稀灵材如流星赶月,曳着长长的尾焰,精准无误地没入五座主峰之中。 嗡—— 原本寂静的天地,蓦然响起一声低沉轰鸣,宛如大地深处的苍龙翻身。 不过几个呼吸,五道遮天阵纹便于虚空彻底显化。每一道皆宽逾万丈,繁复如星轨交错,悬于问道山上空,竟将漫天云海生生推开,露出一片深邃湛蓝的夜空。 这一刻,五座主峰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寸山石都在微微律动,疯狂吞吐天地灵气。 那灵气经大阵流转洗练,化作层层叠叠的乳白色灵雾,宛如实质般铺展漫开,将问道山衬得如梦似幻。 “这、这简直是天阵师的手段....” 连山先生惊声感叹,早已看得目眩神驰,根本无从插手。 更令他心头狂颤的是,在那五岳阵纹深处,他分明捕捉到了“六合锁灵阵”的影子。 阵魔与妙阵仙子更是心神失守,完全看不懂大阵的玄机,只能呆在原地,站着如喽啰。 他们平日布阵,需推演数月、丈量山河,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何曾见过这般潇洒自如的手段?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惊觉——方才殿中所见,沈云竟还有保留。 ...... 至于山下,早已人声如潮、风云涌动。 随着问道山选拔之期临近,五域高手纷至沓来,欲在试炼中崭露头角,拜入这天下第一宗门。 此时突见天地异象,山峦易势,众人无不心神震撼,仰首望向云雾深处——那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影。 “如此通天手段,必是道君亲为!” 一时间,全场彻底沸腾,惊叹、敬畏、向往之声如浪叠起,久久不绝。 ...... 第676章 似是故人来 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仰望天际,双眼扑朔,声如银铃:“姑姑,天上那位...就是你常说的道君大人吗?” 在她身侧,一名绝美女子亭亭玉立,身披洁白羽衣,举手投足间皆是风致,引得周围行人频频侧目。 正是天策侯嫡女,慕容九。 当年她力排众议,不顾霸王与一众王侯世子的立场,提前交好沈云,并多次暗中传递情报。 事实也证明她慧眼独具——不仅令天策侯府数次化险为夷,事后更收获诸多善缘,如今已是仅次于武侯府的存在。 听见少女的问话,慕容九轻轻点头,眼中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雪儿,此番问道山选拔,你定要好好表现。若能入沈公子之眼,便是你此生难得的造化。” 她语气温婉从容,较之往日更添几分雍容气度。 “嗯!” 慕容雪脆声应下,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写满自信:“我定会拿下魁首,扬我天策侯府之名!” ...... 无独有偶。 不远处,叶九歌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魁梧青年,肃容道:“朔儿,你天赋异禀,心性更是上佳。但若想踏入崭新天地,必须牢牢把握这次机会。” “师父放心,我已悟透神霄天雷真诀,此番选拔,无人是我敌手。” 雷朔满脸昂扬,肌肉贲张间隐有雷光流窜,意气风发。 “有自信是好事,切记莫要骄狂。” 叶九歌面色严肃,多了几分沉稳风采:“当年为师就是过于自负,最终只取得武举第三,你当引以为戒。” 雷朔闻言顿时正色,语气激动:“那位武侯世子家学渊深,更身负吞天神体,师尊落败非战之过!至于鸿蒙道君.....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与之争锋?” 试问天下,谁是道君敌手?叶九歌当年能与之周旋,令其施展玄妙道法,已足以令人肃然起敬。 能有这样的师父,雷朔深感与有荣焉,始终视其为前行路上的明灯。 叶九歌听罢,眼底光芒隐约浮动,仿佛回到那段峥嵘激荡的岁月。 他遥望云霞深处,胸中斗志如焰燃起:“我曾与道君同台争锋,岂能甘居人后?待你拜入问道山,为师便动身前往外海。” 雷朔精神一振,当即朗声应道:“徒儿定不负师尊所望!” ...... 放眼全场,有此心思者比比皆是。 目睹沈云的无敌风采后,众人对拜入问道山的渴望愈发热切,纷纷摩拳擦掌,只待选拔之时大展宏图。 人群中,一位黑衣青年尤其醒目,所立之处,四周目光总不自觉凝聚,带着审视与凝重。 他负剑而立,眉目疏朗,举止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气度。 正是此前声名远扬的绝影剑,被誉为剑圣之资的绝世奇才。 此番选拔,他被视作夺魁的最大热门,即便是雷朔、慕容雪这等天赋背景俱佳之辈,风头也稍逊三分。 此时,天剑宗弟子如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他身旁,议论不绝。 “师兄刚参加选拔,便逢道君归来,真乃天命所归,鸿运当头。” “哈哈,先天剑魄灵体一出,那些所谓天才,都得乖乖俯首。届时师兄独占鳌头,定能获得道君青睐。” “听说那沈剑安近日有所突破,号称能与师兄争锋,真不知是谁说出这等梦话,徒惹人笑。” “道君威严照耀九天,这让某些人对沈家有种特别的光环,到时候他们自会知道,什么叫英雄不问出身。” “......” 这些时日,谁能力压群雄、夺得魁首,成为了众人热议的焦点。 此前声名不显的沈剑安,近来突然呼声四起,虽引起不少关注,但大多人仍嗤之以鼻,没有放在心上。 “雷朔与慕容雪,才是我需要认真的对手。至于沈剑安.....看在道君情面上,我自不会令他难堪,届时简单指点一二,也就罢了。” 绝影剑面色平淡,言语间尽显从容不迫。 “师兄神威,所向无敌。” 周围弟子纷纷称是,这并非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信服。 先天剑魄灵体,高居灵体榜第五,与吞天神体相比亦不遑多让。天下剑招,皆可一瞬洞悉,信手拈来,并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没有实力放话,那叫不自量力;而强者豪言壮语,则是对实力的自信。 显然,绝影剑属于后者。 ...... 就在山中热议不绝之际,沈云布阵也已步入尾声。 “定!” 一声清喝落下,漫天阵纹彻底稳固,悄然隐入青山绿水之间,再无半分痕迹。 天地间弥漫的灵气,却骤然变得精纯凝练,几乎可与外海某些洞天福地媲美。 连山先生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这五岳镇元大阵....距九阶不过一步之遥。若以真正的仙材为基,未尝不能更进一步。” 身为阵道宗师,他也曾布过此阵,可与眼前景象相较,却如繁星比之皓月,相差何止千里。 “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连山先生心念飞转,目光游走于五峰之间,忽而一定,仿佛拨云见日。 “原来如此....先天五行自虚空深处汲取灵机,那一缕混沌之气,才是真正的画龙点睛。” 他终于明悟关窍所在,对沈云的阵道造诣,发自内心的产生敬畏。 至于阵魔二人,虽同为阵道高手,此刻却如雾里观花,始终看不真切——这般经历,倒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面对这些敬畏交织的目光,沈云并未放在心上。 他负手立于云海之巅,视线穿破茫茫雾霭,在几道熟悉的身影间闪过。 “都是故人.....临走之前,也该打个招呼。” 他唇角微扬,静静望向山下热火朝天的景象,眸光深远,意味深长。 ......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一则消息已如长风振羽,瞬间席卷山河: 入门试炼位列三甲者,将由鸿蒙道君亲自讲道,指点迷津。 一时间,风云汇聚,八方俱动。 ...... 第677章 八方云动,群星云集 道君亲自指点迷津,这是何等机缘? 即便有人以神兵灵丹相易,怕也会被断然回绝。 一位不足百年便登顶踏天榜的至尊,其智慧谁敢质疑?哪怕只是稍加点拨,便足以令人勘破迷障、明见前路,从此受益终生。 可惜入门试炼有年龄限制,否则怕是连老一辈的高手,都会前来争夺这千载难逢的造化。 “道君修为通天彻地,随手布下一阵,便令问道山的灵机彻底升华,远超大乾京城。” “上京城?老夫也曾远游外海,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恐怕也不过如此。有这般得天独厚的环境,足以畅通无阻地修行到渡劫境。” “兄台所言甚是。道君亲自讲道,这可是连合道老怪都求不来的机缘....可惜我血刀谷没有这等天骄,否则定当全力相争。” “争!便是举全族之力,也要助少主夺下前三之位。” 本就炽热的气氛,被这则消息彻底点燃。 一时间,全天下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放到试炼之上。 ...... 十日光阴,弹指而过。 天刚蒙蒙亮,问道山已是人声涌动、热闹非凡。 八方来客纷至沓来,既有名动中州的前辈宿老,也不乏意气风发的年轻天骄。 众人目光灼灼,心怀朝圣之意,沿着蜿蜒而上的石阶,稳步向主峰行去。 山巅处,一方青玉广场横卧云海之上,四周流云舒卷,仿佛触手可及。 令人称奇的是,如此高度竟无罡风肆虐,唯见温和云雾拂面而来——那是已凝成实质的灵气,其浓郁程度,即便毫无修为的凡人到场,也能延寿数载。 “怪哉,老夫十年前曾拜访问道山,那时灵气虽盛,却远不及如今这般磅礴浑厚。” 人群中,一名黄袍老者捻指低语,面露讶色。 一名守卫弟子闻言,不由挺直腰背,容光焕发:“前辈明鉴。实不相瞒,前些时日宗主施展无上道法,重定山河灵脉,布下护山大阵。自那以后,山中气象便焕然一新。” 此言一出,周围修士纷纷驻足。 几位阵师更是目绽精光,悄然释放神念,试图从山川脉络间捕捉阵纹痕迹。 然而半晌过后,众人皆默然收手。 在他们的感应中,满山灵机圆融一体,浑然天成,竟寻不出半分人工开凿的痕迹。 “返璞归真....道君的阵道修为,只怕已至化境,非我等所能窥测。” 黄袍老者长叹一声,语中满是敬仰。 ..... 恰在此时,数道强横气息悄然降临,打断了场中议论。 只见前方云台之上,剑无双、白发生等诸位长老依次现身。 他们高踞云端,清气环身,举手投足间隐与天地共鸣,令原本喧闹的人群迅速归于肃静。 广场一角,粉雕玉琢的慕容雪仰起小脸,轻轻拽了拽身旁女子的衣角:“姑姑,这些长老的气息好吓人呀.....不知与大爷爷相比,谁更厉害些?” 她口中的“大爷爷”,正是那位多次抗击妖庭、威震大乾的天策侯。 慕容九眸光轻移,落向云台,唇角浮起一缕淡笑:“早年父亲曾与其中几位切磋,除了深不可测的白发生前辈,余者大多互有胜负。” 她没有正面回答,话中之意却表露无疑。 往日或可平分秋色,如今坐拥如此洞天福地,经年累月,差距早已彻底拉开。 与此同时,浩荡威压笼罩全场,引来阵阵低叹。 “不愧是问道山内门长老,只怕任意一位,修为都在各大派宗主之上。” “听闻往年试炼中,就有表现出众者被长老看中,破例收为亲传。” “竟有此事?看来本少不能保留了。即便无缘三甲,若能成为长老亲传,也是莫大机缘。” “......” 众天骄意念合一,皆将气息提至巅峰,蓄势待发。 人群最前方,号称绝影剑的莫凡昂然独立,目光灼灼望向高台:“此次不仅要胜,更要赢得漂亮,好让无双长老看到我的天赋。” 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一旁静默如冰的沈剑安。 短短半年,他气质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静立如剑藏于鞘,锋芒虽敛,却隐有破天之势。 此情此景,立刻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都说沈剑安近期有所领悟,修为一日千里,看来传言非虚。” 慕容雪、雷朔等顶尖天骄,不约而同望向沈剑安,眼中掠过惊色与凝重——显然,他已成了众人心中的强敌。 莫凡也投去一瞥,心中却平静无波:“半步元婴?的确有了点进步,可惜还远远不够。” 早在两年前,他便已踏入此境,有先天剑道灵体加持,同辈之中,谁与争锋? 面对诸多审视,沈剑安始终闭目不语,沉于玄奥感悟之中,气息愈发渊深难测。 ..... 时光渐移,参试者陆续到场。 比起过往,此番人数何止倍增,万丈广场竟显出几分拥挤。 可场中却异常安静,人人低声细语,目光不时投向云台中央,满是期待。 唰—— 直至某一刻,一道伟岸身影如惊鸿而至,飘然落于主位之上。 刹那间,全场肃然,众人齐齐躬身,声震云霄: “参见道君!” ..... 第678章 天赋异禀与仙人指路 群雄肃然行礼,场面震撼人心。 如今的沈云,名声早已遍传天下,堪称行走于世的神话。 不少修士跨越千山万水而来,只为一睹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潮此起彼伏。 “免礼。” 沈云声音不高,却似有天地之威,众人闻之,不自觉挺直脊梁。 年轻天骄仰望着那道伟岸身影,眼中炽热难掩,心向往之。 名动天下,得道登仙。 ——这是所有修道之人毕生所求的境界,而眼前这位神姿俊逸的青年,仅以数十年光阴便走到这一步,谁不心服,谁不诚敬? 那些曾与沈云同行的故友,此刻面露荣光,仿佛他的辉煌,也映亮了属于他们的那段峥嵘岁月。 ...... 值此群情激昂之际,白发生放下手中酒葫,缓缓起身。 他面带温煦笑意,朝主位上的沈云拱手道:“今日之盛况,乃我问道山开宗以来之最,恭请宗主亲自主持。” 问道山诸位长老,多是清风霁月之人。这些年来身居高位,却始终淡泊名利,宗内事务轮流执掌。 而今沈云归来,这主持大局之人,自然非他莫属。 “也好。” 沈云微微颔首,起身徐行。一袭白衣在晨风中拂动,于云台最前方驻足。 望着下方一张张炽热的面容,他平静开口:“仙道求索,如逆水行舟。今日试炼,愿诸位都能全力以赴,不负此行,不留遗憾。” 话中没有华丽辞藻,却道尽了修行路上最朴实的道理——大道争锋,不进则退。 “试炼,开始!” 四字如重石落下,原本肃静的山巅骤然一振,气氛攀升至顶峰。 嗖!嗖!嗖! 数道流光破空而至,在晨光中翩然落定,立于广场四方。 那是一众真传弟子,个个气宇轩昂、神光内蕴,顾盼间自有飞扬神采。 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竟都是化神修为,其中更有两人隐与天地法则共鸣,分明已踏入了返虚门槛。 而这些真传弟子之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名黑袍青年。 他修为并非最高,却自有一股难以掩盖的超然气度,脱颖而出,如鹤立霜天。 正是当年曾与沈云巅峰一战的天才—— 烬。 岁月并未消磨他的锋芒,反而如宝剑藏匣,沉潜磨砺,厚积薄发。 ..... “不愧是问道山,门下弟子已有如此气象。待他们成长起来,不知该是何等光景?” “这些可都是五域绝顶天骄,如今得到悉心栽培,潜力充分挖掘,自然远非常人可比。” “听闻上次大乾武举的榜眼,也在真传试炼中铩羽而归。问道山选拔之严,可见一斑。” “不错,即便是内门考核,都已难倒无数俊杰,你我还是莫要好高骛远了。” “......” 场中惊叹四起,为问道山显露的底蕴所震撼,心绪久久难平。 纵然骄傲如莫凡,此刻也不由肃然起敬。他望着那一道道气宇轩昂的身影,心中暗定:“他日,我必将成为其中一员。” 不多时,试炼徐徐展开。 有真传弟子在场镇守,秩序井然,试炼有条不紊的进行。 四周宾客凝神观战,但见场中斗法激烈、招式精妙,纷纷暗自点头——这一届参试者的整体水准,显然远胜寻常。 几位夺冠热门更是表现亮眼,往往三招两式之间,便已奠定胜局,干脆利落。 沈剑安与莫凡尤甚,剑出如虹,无人能挡其一击之威,引得全场瞩目。 ...... 时光飞逝,日上三竿。 随着试炼渐入后半,余下皆是真正的精英,比斗也越发激烈精彩。 云台之上,几位长老缓缓睁眼,目光落向场中,似乎来了一些兴趣。 “那小姑娘,应该是天策侯府之人?年纪轻轻,已将冰系法力修至七转,天赋颇佳。” 第三道君望向慕容雪,眼中流露些许赞赏。 “雷朔也不错,道法掌控炉火纯青,雷灵体更是运用纯熟。” 白发生轻捋长须,侧首含笑,望向剑无双:“那两个使剑的小家伙,无双道友可曾看中哪位?”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随之投去,皆露感兴趣的神色。 “莫凡身负先天剑魄灵体,若悉心栽培,假以时日必能踏入剑域之境,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至于沈剑安,他的天赋就逊色许多,不过....” 剑无双话音一顿,郑重道:“论求道之心,此子颇为不凡。尤其近来,仿佛开窍般进境惊人,让我都感到有些惊讶。” 如果是半年前,这个问题他不会有半分犹豫。 纵使沈剑安道心坚定,但也并非没有在其之上者,如何与先天剑魄灵体相比。 然而这半载之间,他不仅修为突飞猛进,剑意更是日益精纯,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让剑无双一时难以抉择。 想到这里,他默默望向一旁的沈云,心中若有所思:“能让他短短时间脱胎换骨,想来也只有宗主有此能耐。” 众人察觉他的目光,也随之望去,顿时心下了然。 可旋即,他们又生出了一个疑问:天赋异禀,比起仙人指路,孰轻?孰重? ..... 就在万众期待之际,沈剑安与莫凡,已立于同一座擂台之上。 “出剑吧,我给你一个先手的机会。” 莫凡淡然开口,语调不疾不徐,俨然一切尽在掌握。 同为剑修,他根本未将对方放在眼里。这并非狂妄,而是源于对先天剑魄灵体的绝对自信。 “可惜了,沈剑安若是遇上别人,或许真能闯入前三,偏偏倒霉碰上了莫凡。” “拥有先天剑魄灵体,任何剑术都毫无秘密可言,只需一眼便能洞察破绽,这怎么打?” “看在道君的面子上,莫凡应该会留几分情面,沈剑安若能撑过十招,也不算丢了沈家的脸面。” 台下议论纷纷,几乎无人看好沈剑安。 即便他之前表现耀眼,但在绝对的天赋差距面前,没人相信奇迹。 ..... 就在这片低语声中,沈剑安缓缓抬头,面色静如止水。 “骄傲,乃是兵家大忌。”他五指徐徐握上剑柄,声线平稳得令人心惊,“希望稍后,你不会为了这一刻的自大而后悔。” “夏虫不可语冰。”莫凡闻言,不由轻笑出声,“罢了,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术!” 他决定不再保留,要以雷霆之势彻底击溃对手。 然而下一刻,沈剑安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身形恍若失去重量,如光似电,疾掠而出,快得近乎缩地。 更诡异的是,其步法飘忽如流云聚散,连神念也难以捕捉。 人剑合一! 嗤—— 青云剑气裂空斩出,挟着一股纯粹如洗的剑意,已逼至莫凡眉睫! “好快!” 莫凡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这一剑,竟让他生出了无从招架之感! 可他终究身负剑道灵体,千钧一发之际,灵台骤然震荡,凭本能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想败我?没那么容易!” 他一声低吼,手中长剑以近乎扭曲的弧度格挡胸前。 叮!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广场,火花迸溅间,一股磅礴巨力沿剑身疯狂涌来。 噔、噔! 莫凡虎口剧痛,双足擦地暴退数十丈,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种力道?竟是剑意大成!” 莫凡心头狂跳,先前的轻慢早已荡然无存,眼底只剩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在相同境界,一剑将自己压制。 “还没完!” 沈剑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抖,剑气比方才更加凌厉,如怒浪拍岸,一波高过一波,封锁对方所有的退路。 一步慢,步步慢! 在这水银泻地般的攻势下,场中局势骤然逆转。 原本胜券在握的莫凡,此刻竟只能勉力举剑格挡,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这....怎么可能?!” 观战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 第679章 一声道友,道尽沧桑 “莫凡过于托大了,若他上来就严阵以待,绝不会如此被动。” 看清台上局势后,白发生微微摇头,神色颇有些失望。 单论剑道修为,二人只在伯仲之间,莫凡却因轻敌痛失先机,着实令人惋惜。 “狮子搏兔,亦须全力。但愿经此一败,他能有所领悟。” 剑无双缓缓开口,目光落向沈剑安时,眼中泛起一丝欣赏:“此子出剑果决、攻势凌厉,更难得的是剑意收放自如,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此言一出,在座长老皆点头赞同。 剑乃杀伐之器,能驾驭杀意而不失本心者,可称为真正的剑客。 沈剑安显然已初窥此境,而不是空有剑意,反被杀气操控的花架子。 议论声中,沈云忽而眼帘微抬,轻声自语:“三招之后,将会决出胜负。” ...... 擂台上,激荡的烟尘渐渐散去。 莫凡身形略显狼狈,长发披散,持剑的虎口已然崩裂,渗出道道血痕。 另一侧,沈剑安周身剑气如春蚕吐丝,流转不绝,出招愈发挥洒自如。 “你的确不差,但想胜我还远远不够!” 眼见局势愈发不利,莫凡忽然一声怒喝,气势骤升。 唰! 一道凛冽剑光自他体内迸射而出,其势之锐,竟将脚下擂台震开一道深壑。 刹那间剑气暴涌,悍然破开漫天攻势,令他勉强站稳脚跟。 “这是....灵体之力,竟将莫凡逼到这种地步!” 台下观者心神剧震,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先前猜测错的有多离谱。 “终于动用底牌了么。” 面对这绝地反扑,沈剑安目光微凝,不见半点慌乱。 他步法连变,身形如鬼魅般游移不定,手中剑气吞吐,化作千丝万缕,将那霸道锋芒层层消磨。 转眼间,攻守之势再度逆转。 “给我败!” 莫凡剑势如龙,擦着沈剑安身侧掠过。 刺啦! 袖袍应声破裂,带起一串细碎血珠。 “能逼我激发剑体,你败了也足以自傲!”他眼神冰寒,再出一剑。 这一剑威势更盛,剑意磅礴如潮,更隐隐牵动天地大势,已半步踏入“剑势”之境。 须臾之间,沈剑安陷入危局。 在那排山倒海的剑光下,他身似浮萍,险象环生。接连挥出六剑,才勉强抵住这催城拔寨的一击。 “先天剑体一出,谁与争锋!”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定时,沈剑安沉静的眼眸深处,蓦地绽出一缕惊芒。 噌—— 他脚掌在地面一拧,不退反进,身形折返如电! “青云贯长虹,万里御长风!” 低吟声中,原本内敛的青色剑意如火山喷发,尽数汇于剑尖——他转守为攻,刺出了决定胜负的一剑! “哼,终于要拼命了?” 莫凡冷笑,第三剑正欲挥落、终结此局,经脉深处却猛地传来锥心刺痛。 “嘶.....!” 他动作骤然一滞,剑光随之溃散。 终究只是半步元婴,强行催动灵体,已经难以为继。 沈剑安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此前才游走消耗、示敌以弱,等待这致命的瞬间。 “给我挡住!” 莫凡双目赤红,咬牙强提法力,架势却彻底散乱。 轰! 青色剑气如长虹贯日,摧枯拉朽般撕裂残余银芒,重重轰在他胸膛之上。 “扑哧!” 莫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最终狼狈砸落台下,尘烟飞扬。 ...... 全场,死寂无声。 直到裁判宣布结果,众人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望着台上傲然独立的沈剑安,发出一片悠长的叹息。 “剑安大哥赢了!” 沈家阵营中,骤然爆发出惊天欢呼,声浪如潮,庆贺这酣畅淋漓的胜利。 “哈哈,我看谁还敢说沈家后继无人。” 沈平生喜上眉梢,目光悄然扫过全场,胸中块垒尽消,可谓扬眉吐气。 与他视线相触的各方高手,皆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这些人均是一方势力之主,底蕴深厚,往日或多或少,对忽然崛起的沈家心存几分轻视。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沈家不仅有鸿蒙道君这根擎天之柱,年轻一辈中,天才同样层出不穷。 “不服不行。” 他们最终长叹一声,心服口服,再不敢对沈家有半点小觑。 ...... ... 在这之后,沈剑安稳扎稳打,有惊无险地战胜雷硕,成功摘得此次试炼的桂冠。 而莫凡则因伤势沉重,加之心神受挫,最终不敌慕容雪,跌至第四。 一时间,在场看客纷纷摇头。 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身上那层耀眼的光环,终究是黯淡了下去。 正如沈云开赛前所言:大道争锋,不进则退。纵有绝世天资,若抓不住机缘,也将泯然于众人。 随后,颁奖环节如期举行。 沈云与几位故友相见,寒暄之间,语调一如往常,却隐隐透出些许不同。 他的目光落向叶九歌,缓缓开口:“叶道友,久违了。” “道君......不,沈道友。” 叶九歌面色复杂,当“道友”二字说出口时,心头不由得一阵恍惚。 以沈云当下的地位,仍能如此以礼相待,换做常人定会荣幸之至,足以吹嘘一辈子。 可对他而言,却只感到一缕莫名的.....沧桑。 至于慕容九,最终并未现身,仿佛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姑姑.....明明时常提起道君,为何却不来呢?” 慕容雪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获得道君亲自指点的喜悦,便将那点不解冲淡了。 直到多年以后,她才真正品味出此中深意,不过那都已是后话了。 ...... 数日之后,沈云悄然作别。 没有多余的离愁,唯有几句珍重,如风过竹林,彼此祝福。 “尘缘已尽,我该踏上前路了。” 当他迈出问道山的那一刻,周身气势骤然蜕变。 如深渊潜龙破水,似垂云大翼乘风,一道浩荡气机扶摇而起,直贯青冥。 此去,便是定夺天下命运的终局之战。 而他,也将落下最后一枚棋子,静待风云交汇的时刻到来。 ...... 第680章 浩劫将至 心不滞于外物,自由生发智慧。 此刻,沈云已斩去杂念,物我两忘,沉浸于仙道的深悟之中。诸般法理如川流汇海,在心间悄然贯通。 当他再度现身丹霞岛时,在场长老无不心神俱震。 只见来人周身清光流转,衣袂不染、气韵高渺,仿若谪仙自天外凌虚而降,令人不敢直视。 “接下来我将闭关一段时日,宗内事务,由百草长老全权负责。” 沈云语声平和,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百草当即躬身领命,随后想到了什么,正色禀道:“就在前几日,那位神霄突然登门,称有要事相告。宗主可要一见?” 若是寻常来客,他早已婉拒。当年沈云曾亲自将神霄带回岛中,众人对这神秘青年印象深刻,故而有此一问。 沈云微微颔首:“我已知晓,你们且退下吧。” 诸位长老闻言,纷纷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 待众人离去,殿内重新归于寂静,唯有轻柔云气在廊柱间悄然流淌。 沈云默然立于殿首,目光深邃,望向殿门方向。 噔、噔!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自光影交错处徐徐走来。 步履声由远及近,来人的容颜逐渐清晰——眉目疏朗,气度沉凝,正是神霄。 比起数年前,他周身的锋锐已敛去大半,转而沉淀为如山般的厚重。 阳光从他身后洒落,在地面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遥遥望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数年不见,沈道友风采更胜往昔。” 神霄在殿心站定,目光落向那道白衣身影,眼底似有微澜荡开。 沈云神色平和,端详这位上界天骄,微微一笑:“道友伤势痊愈,实在可喜。不知此番寻沈某,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神霄眼神一凝,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肃然。 “以沈道友的修为,想来早已察觉天地间劫气的变化。” 他声调低沉,一字一句道:“最多三十年,大乘高手便可突破两界壁垒。届时,此界将彻底陷入浩劫之中.....” 此事沈云早有所料,面色毫无波动。 风少一行气势汹汹而来,最终全军覆没,极乐府岂会忍气吞声?派人报复,也在预料之中。 “七情邪君受修为所限,暂时还无法下界。然而——” 神霄深吸一口气,凝声道:“厉雷绝不会善罢甘休。以他的性格,定会率领影刃卫精锐降临,还请沈道友务必小心。” “厉雷...” 沈云目光微动,不由想起被拘押的风少。一风一雷,二者之间,似有某种联系。 而神霄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厉雷和厉风两人,同属枯荣玄仙一脉,身份非同小可。” “至于影刃卫,乃是厉家最利的一把刀,由众多仙级高手组成。他们精通各种杀伐大术,曾有围杀巅峰天仙的战绩。” “此次云苍界逢大破灭之期,他们前来既为杀我,更为收取此界本源。” “......” 沈云侧耳倾听,将诸多信息牢记于心,细细揣摩。 “原来此界名为云苍,不过是众多凡界之一。” 茫茫宇宙,森罗万象,修真文明浩如烟海。 有些界域灵气稀薄,修到筑基、金丹便已是尽头;有些法则完善、资源丰富,甚至可一路登临天仙之境。 “纵览恒沙世界,云苍也可跻身前十之列,曾走出过不止一尊玄仙巨头。” 神霄语气平缓,娓娓道来:“这也是厉家出手的原因,对此界本源,他们势在必得。” 仙界高高在上,俯瞰万千凡尘,将诸界资粮视为囊中之物,随时都可以收割。 得知这一切,沈云心中毫无波澜。这本是人性常态,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可若他们的目标,是云苍界—— 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底,还是凭实力说话。” 沈云心如止水。反正之后要与九幽开战,多几位上界高手,也不过顺手的事。 想到这里,他目光转向神霄,缓缓开口:“多谢相告!若道友暂无去处,不妨在丹霞岛多盘桓些时日。接下来沈某尚有要事在身,还请自便。”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叨扰了。” 神霄点了点头,他并非多话之人,当即起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接下来,便该闭关冲击渡劫境了。” 沈云眸中清光一转,身形微动,如清风过殿,飘然隐去。 ...... ... 修行无岁月,悟道不知年。 自沈云闭关后,外海显得格外平静。 碧波万顷之上,仙鹤衔芝,散修往来,各大宗门相安无事,俨然一派祥和气象。 然而随时间推移,天地间的气氛渐渐压抑下来。 修为高深者察觉异样,在那歌舞升平的帷幕之下,仿佛有暗流正在无声涌动,令人心底生寒。 这份不安渐渐向下蔓延,诸多宗门似有所感,不约而同宣布封山闭户,召回了所有在外行走的弟子。 原本热闹的外海骤然冷清,众多修行宝地,竟一夜之间寂若空谷。 直到某一日,天象毫无预兆地发生异动—— 那根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断了。 ..... 东海之滨,星穹群岛。 嗖!嗖!嗖! 数十道流光破空而至,接连落在主岛之上。 来者步履如风,神色异常凝重,径直朝主殿走去。 此时的星辰殿内,群星云集,众多强横气息纵横交织,压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蓬莱宗主面沉如水,南海钓龙翁端坐如钟,两仪宫主眉目肃然。就连麒元、黑衣大长老等神兽一族的巨头,此刻也悉数到场,人人面覆寒霜,如临大敌。 所有目光,皆投向殿中央的星辰殿主。 在她身前,一方古朴仙潭静悬半空——正是星辰殿至宝“浮生映月潭”。 原本清澈见底的潭水,此刻竟如沸汤般剧烈翻腾。 水中映现的早已不是仙家胜景,而是浓浊如墨的汹涌魔气,以及....在晦暗深处浮动的、一只只泛着猩红光芒的魔眼。 魔气森森,昏黯无光,仿佛下一刻便要破水而出,吞没人间。 “大劫....将至。” 星辰殿主嘶哑的声音在大殿中荡开,一众巨头的心,也随之坠入无尽深渊。 ...... 第681章 天下大变,乌云当头 “九幽。” 当这两个字响起时,空气骤然凝固。 它不只是一个地名,更是深深扎在众生心头的毒刺,是灾厄与不祥的代名词。 翻开斑驳的史册,魔族所过之处,尸山成林,血海横流,众生如草芥般被收割,只留下一座座由骸骨垒成的死城。 在座这些巨头,都是统御一方的绝代强者,身后屹立着无上仙门、王者大派。正因如此,他们比谁都更清楚——九幽究竟有多么可怕。 那场惊天大战中,不知多少先祖陨落魔爪之下。如今宗门祠堂深处,那些高悬的灵位与长明不灭的魂灯,仍在无声诉说着浩劫的惨烈。 “怎会如此.....距纪元终末,分明还有九千年!” 蓬莱宗主盯着翻涌的潭水,声音沙哑,透出深深的惊疑。 按天地定数,唯有等到纪元破灭、天地法则瓦解之时,两界玄门方会洞开。可如今人间正值鼎盛,魔族为何能提前降临? “这一切,恐怕与心魔皇脱不开干系。” 麒元双拳紧握,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三十年前,心魔皇屠戮四大神兽种族,凶威滔天。若非道君力挽狂澜,我麒麟一族,恐怕也已经罹难。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目光只剩笃定:”如今想来,那魔头当年大肆收割神兽精血,定是在暗中布置手段,这才导致两界壁垒提前瓦解!”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脊背一阵发寒。 要真如他所言,若非沈云及时出手,恐怕人间早已白骨遍野,岂容他们安然商议对策。 蓬莱宗主沉声开口:“无论如何,九幽降临已成定局,我等必须立刻着手准备。” 此言一出,满座骤然清醒。 比起追究缘由,如何应对这场灭世浩劫,才是当务之急。 刹那间,所有目光齐齐投向星辰殿主,等待这位天机高人拿定主意。 沉吟片刻后,星辰殿主凝声开口: “第一,情报为先。立即调动所有眼线,查明魔族自何处大举进犯。唯有掌握敌踪,方能集中力量,阻其锋芒。” “其次,坚壁清野。传令各宗,疏散凡人与低阶修士,依托地势布设大阵,死守每一寸土地。” “至于最后.....” 她语气微顿,抬眸望向远空,语气肃然:“以我等修为,最多只能抵挡魔族大军。而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仍在诸位仙君手中。” 这番话条理分明,字字切中要害。 殿内众巨头彼此相视,随后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麒元静坐一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星辰殿主,心中暗忖:“观其言行举止,应当不是魔族卧底。” 身为星辰殿至强者,天机仙君真想布置后手,简直易如反掌。方才他故意未提及此人,正是怕打草惊蛇,徒生变数。 不过看星辰殿主忧心忡忡、毫无保留的姿态,心中疑虑也渐渐消散。 “也是,以道君通天修为,若她真有异心,早就难以隐藏。既然道君未曾示警,姑且可以一信。” 想到这里,麒元长舒一口气,正色道:“我已向老祖传讯,想来不久便有回音。值此生死存亡之际,还请诸位莫要保留。”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再无犹豫,纷纷向陨神岛各方仙君传讯。 旋即他们继续通知宗门,提前布防,应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劫难。 ...... 一时间,修真界风云骤变,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各方仙城的迁徙,在一片肃杀之中拉开了序幕。长街之上,满载物资的灵兽板车缓缓蠕动,扬起漫天尘烟。 “爷爷,咱们要去哪儿呀?我的木剑还没拿呢....” 嘈杂的人流中,一个五六岁男孩攥着老人的衣角,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不安。 老人回望住了一辈子的古城,浑浊的眼中满是惆怅。 低头看见孙儿懵懂的眼神,他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咱们啊....去个更安稳的地方。等这天上的乌云散了,爷爷再带你回来,到时候给你换一把真正的仙剑。” 说完,他握紧孩子的手,步履蹒跚地融入了迁徙的人海。 类似的情景,也在各大宗门中上演。 一群年轻弟子背负行囊,站在山门前久久回望。有人仿佛脚下生根,眼眶通红,迟迟不愿转身。 “走吧,别再看了。” 一名年长些的弟子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低沉且坚定:“只要人还在,传承就不会断。待到来日魔寇退去、拨云见日,我们定能再建山门!” 那弟子狠狠抹了把眼角,重重点头:“我相信诸位大人....一定能胜,平定这该死的乱世!” 这般悲壮而决然的气氛,笼罩在云苍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场举界迁徙中,最令人动容、也最教人肃然起敬的,是那些默默深入险境的情报修士。 他们大多不过元婴、化神修为,却凭借秘法强闯九幽,以性命为代价,带回至关重要的消息。 东玄门外,原本平静的虚空骤然泛起涟漪。 “噗——” 一名浑身是伤、黑衣残破的修士踉跄跌落,胸前三道爪痕深可见骨,漆黑的魔血不断涌出,侵蚀生机。 “快救人!” 守候在外的众人脸色大变,闪身上前将他扶住,丹药疯狂往他口中送去。 那名修士却猛地抬手,染血的手指死死攥住来人的衣襟,用尽最后气力,一字一顿嘶声道: “魔族.....主力.....已在东玄门外集结.....快....传讯....” 话音未落,他手臂颓然垂落。 生机已绝,唯有一双未曾瞑目的眼睛,仍死死凝望着玄门方向。 眼前的惨烈景象,让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悲愤在众人胸膛中轰然炸开。 “道友,安心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接应的修士眼眶通红,颤抖着手,轻轻为那名斥候抚合了双眼。 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出一声宛如困兽的低吼:“快!把消息传出去!” 话音未落,数名精锐弟子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直接结出玄奥印法。 嗖!嗖!嗖! 刹那间,几人周身燃起血色流光——竟是不惜燃烧寿元,催动遁术! 凄厉的破风声中,他们化作数道凄艳血虹,朝着远方疾掠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 第682章 三大魔将,摧枯拉朽 消息如惊雷传回,压抑已久的修真界瞬间沸腾。 “东玄门.....这群魔物,终于还是来了!” 蓬莱宗主猛然起身,素来古井无波的眸中,此刻尽是凛冽杀机。 唰—— 他袖袍一震,身前空间剧烈扭曲,一道幽深裂缝应声撕开。 “所有阵师,随我出发!务必在魔潮抵达前,筑起通天杀阵。” 号令既下,数十位阵道大师齐声应和,化作道道流光,毫不犹豫冲入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两仪宫主、星辰殿主等顶尖巨头也相继动身,磅礴威压如风暴般席卷天地。 “两仪宫所属,结阵前行!”“星辰殿长老,随我出征!” 怒吼如雷,震动云霄。 一尊尊庞大灵舟破空而起,舳舻相接,遮天蔽日。 无数修士面容肃穆,眼中燃着向死而生的战意,如洪流般朝东玄门方向奔涌而去。 这一刻,漫天战旗如林,撑起了人间不屈的脊梁。 ...... ... 就在天下云动、众生同心之际—— 东玄门异变陡生,其势之疾,远超所有人预料。 轰隆! 一只覆满血色鳞片的巨手,自玄门内猛然探出,每根手指都巍峨如山,投下的阴影吞噬天光。 霎时间,煞气冲霄,魔手掀起的狂风掠过海面,竟将万丈深的海水顷刻蒸干,露出下方的龟裂沟壑! 恐怖的威压席卷天地,前线修士大军身形骤僵,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挡住他。” 几位渡劫高手率先回神,齐声怒吼,周身法力如火山喷发,化作重重光幕横亘在前,硬撼魔气风暴。 “结阵!” 场中修士强压惊惧,纷纷咬破舌尖,无数法力光辉轰然爆发,尽数灌入浩瀚灵阵之中。 唰—— 远远望去,海面上仿佛升起一幅宏大星图,万千修士如棋子罗列其间,气息相连,死死抵住那只撕裂苍穹的血色魔手。 “蝼蚁,也敢向天亮剑?” 玄门深处,蓦地传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声音不大,却似亿万惊雷同时炸响。许多修士元神剧痛,身形摇晃,原本稳固的法力光华竟开始溃散。 “先天血魔!” 麒元瞳孔骤缩,瞬间辨出来者,精神绷紧到极致。 他双手闪电般结印,一尊铭刻古老仙纹的神山横空出世——山体环绕瑞彩千条,每一道皆沉重如星辰,赫然是一尊上品先天法宝! “五狱神山,镇!” 神山与天地法则共鸣,携着倾世之力,轰然撞向那道血色魔手。 轰—— 巨响震彻寰宇,浩瀚仙光与大阵交融,如一座不朽丰碑,将滔天魔气死死抵住。 见此情形,蓬莱宗主稍松一口气:“还好.....大乘强者尚无法越界,这等力道不足为惧。” 可他话音未落,虚空陡然崩塌,如镜面寸寸碎裂! 嗖嗖嗖! 玄门深处,三道幽暗光柱暴射而出,其势如冥海倒倾,呈“品”字形悍然降临。 五狱神山被这气息迎面冲刷,竟剧烈震颤,嗡鸣不止,连山体光华都为之暗淡。 “敌袭,大家小心!” 场中修士心神狂震,皆不由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三道魔影。 左侧那位生有六翼,羽翼之上血火流淌,有种不加掩饰的凌厉煞气,正是先天血魔麾下第一战将——六翼血魔。 右侧是一尊两头四臂的狰狞魔物,通体紫黑鳞甲,双目空洞呆滞,宛如一尊无情的杀戮机器,赫然是被沈云重创的阿修罗将。 然而,最令人心魂战栗的,却是居中那位。 他身形与常人相仿,躯壳之下却有金红熔岩缓缓蠕动,仿佛一尊自地心熔铸而成的魔胎。 所立之处,空间竟被灼出焦痕,裂缝蔓延。那股焚尽万物的恐怖气象,远比身旁两魔高出数筹! “不好......那是焚烬领主,熔岩巨魔族的绝顶强者!” 蓬莱宗主声音发颤,如见鬼魅,握住浮尘的手竟止不住微微发抖。 此言一出,整个人间大军,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每个修士眼中,都映出深不见底的恐惧——这个名字,早被镌刻在古籍深处,堪称世代相传的梦魇。 熔岩巨魔族,九幽至高皇族之一! 传闻他们生来便能执掌地心异火,挥手间赤地万里,山河成灰。 而眼前这位焚烬领主,更是数个纪元前便已凶名赫赫。昔日两界大战中,他曾以一己之力,生生撕裂两位踏天榜上的巅峰巨头,大乘之下,几近无敌! “哦?竟还有人记得本座。” 焚烬领主轻弹指尖,拨弄着周身灼塌的虚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 他目光垂落,如熔岩扫过全场,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既然知晓本座降临.....便自缚双手,跪地求饶吧。本座开恩,或可赏你们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胸中怒火轰然烧起。 “狂妄!” 麒元面沉如水,死死盯住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怒极反笑:“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已登临大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麒麟神影。二十道仙则如银练垂落,辉光夺目。 轰隆隆! 在那如渊如海的半仙威压下,万里虚空层层崩塌,露出大片令人心悸的漆黑空洞! “受死!” 麒元一步踏出,咫尺天涯。 他大手按向虚空,悬于天际的五狱神山迎风暴涨,化作万丈巨峰,携碾碎诸天之势,朝着焚烬领主当头镇下! “杀!” 见此情形,蓬莱宗主长啸一声,手中拂尘化出漫天丝雨,每一根都重若千钧,直取阿修罗将。 南海钓龙翁亦纵声大笑,竹竿如龙出岫,卷起万丈怒涛,朝着六翼血魔横扫而去。 顷刻间,神光蔽空,万法轰鸣,整座东玄门随之剧震! “不自量力。” 面对这撼天动地的一击,焚烬领主只是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身躯微震,流动的熔岩躯壳之下,暗红光芒骤然暴涨,竟在瞬间燃起森森白焰—— 噼啪! 火舌舔舐之处,虚空如残破画卷般消融。 五狱神山巍峨的山体,在触及白焰的刹那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璀璨的仙道符文被迅速抹除,隐隐透出干裂般的赤红。 “嗤——” 麒元的袖袍瞬间化作焦炭,臂上皮肉传来灼痛,渗出铁锈般的血腥气息。 “这等力道.....至少在九十道仙则以上!” 麒元瞳孔骤缩,指诀如电变幻,引动万里山河大阵。 嗡! 无数星光锁链自大地升腾,疯狂灌入五狱神山,借浩瀚地脉之力,堪堪将那朵森白火焰磨灭。 谁能想到,仅仅一个照面,手持先天至宝的麒元就已落入下风! 望着那道微微气喘的身影,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一股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 第683章 古寒洲降临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焚烬领主不愧是远古魔头,刚一出手就展现出霸绝天地的实力,完全压制了大阵加持的麒元。 一旁的六翼血魔面露讥讽,嗤笑道:“不过刚登临半仙,稍微触摸到仙则的皮毛,也敢和焚烬领主争锋,当真是不知者无畏。” 唰—— 话音未落,他背后六翼血光一振,化作漫天残影,将万丈波涛尽数荡开。 即便在激战之中,他仍有空闲观察全场,展现出游刃有余的自信。 反观南海钓龙翁,此刻面色凝重,手中竹竿虽卷起千重浪,却不断被那粘稠血光侵蚀消融。 嗡!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魔气顺法宝蔓延,震得他虎口发麻,心头凛然:“这魔物实力好强,绝不亚于寻常半仙!” 钓龙翁虽为踏天榜第五的巨头,但离半仙依然尚差一线。 若非有护界大阵加持,让他能借来这片海域的本源之力,否则根本难以招架。 而在这混乱战场中,唯一显得势均力敌的,反倒是三人中实力居末的蓬莱宗主。 他的对手,是两头四臂的阿修罗将。遥想当年,这尊杀戮机器曾与上古剑宗正面对撼,战力犹在六翼血魔之上! 幸好昔日沈云大发神威,以因果之力将其打成痴呆,否则以蓬莱宗主之能,恐怕不出十招便要败下阵来。 ...... 就在几大强者厮杀正酣之际,远方东玄门内,陡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桀桀桀.....三位大人已占上风,小的们,随我杀进去!” “这便是人间的气息么?真是久违的甘甜.....我已等不及要品尝血食的滋味了!” 刺耳的魔啸声中,无数魔族如地底涌出的黑潮,疯狂倾泻而下。 轰!轰!轰! 浩荡大军汇作滚滚魔云,以山崩海啸之势,狠狠撞在大阵光幕上。 剧烈的冲击令光幕疯狂震动,阵纹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之声。 “杀!阵在人在,绝不能让这群魔鬼进犯人间!” 望着近在咫尺的狰狞魔脸,联军修士双目赤红,爆发出视死如归的怒吼。 “给我死!” 一名灵阵师榨干最后法力,引动地脉雷霆,将数头冲在最前的魔卒劈成飞灰。 紫黑魔血泼洒开来,染污了大片海面。 “拦住它们!” 数名精锐弟子激发手中法符,灵光炸裂,在魔潮中掀起一片腥红血雾。 星辰殿主的布局,此刻终见其效。众人纷纷祭出压箱底的手段,拼死延缓魔潮推进的势头。 然而,心还未彻底放下,一股刺骨寒意便骤然袭来—— 魔军深处,几尊山岳般的渡劫大魔踏阵而出。它们面容狰狞,眼底满是残忍,手中重兵轰然挥落。 砰! 恐怖的魔劲如乌云盖顶,竟直接穿透大阵屏障,在联军阵中轰然炸开。 一击之下,山崩地裂,数名闪避不及的修士当场鲜血狂喷,重伤濒死。 “给我....挡住!” 为首的老者嘶声怒吼,竟燃烧毕生修为,以身化盾,撑起一道巍峨光幕,为身后众人争得喘息之机。 光华散尽时,他已如风中残烛般飘散,唯留那一声怒吼,犹在硝烟之中回荡。 众人却连悲伤都来不及——魔潮已再度席卷而来,比先前更加汹涌。 嗖、嗖、嗖! 千钧一发之际,数十道长虹贯破天穹,携凛冽杀意轰然降临! “魔头,休得猖狂!” 人族渡劫大能悍然出手,磅礴法力化作遮天巨掌,硬生生截住几尊大魔的凶悍攻势。 一时间,兵对兵,将对将,原本摇摇欲坠的阵线终于稳住。 人族联军凭借地利,加上医疗修士竭力救治,战损远低于只知冲杀的魔族。 然而,众人心头依旧沉重如铁。 只因那深邃玄门之后,魔影幢幢,仿佛连通着某个永不枯竭的幽冥世界,大军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更让人绝望的是,半空中的战局,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 “魔龙焚天!” 焚烬领主魔威浩荡,一道道赤白火龙自掌中咆哮而出,将整片苍穹烧成虚无。 “你休想过去!” 麒元拼死相抗,身躯通红如烙铁,那是法力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可在那恐怖魔焰的灼烧下,五狱神山灵光愈发黯淡,他浑身鲜血狂流,每一次碰撞,气息便萎靡一分。 “弱....太弱了!人间的顶尖强者都死绝了吗?!” 焚烬领主凌空而立,语气中透出一丝莫名的失望:“昔日本座随诸位魔皇南征北战,曾与孤鸿剑宗那群疯子血战三月,那是何等痛快.....而今你们,不过儿戏罢了。” 言语间,他大手一挥,森白火龙应势收束,竟将麒元祭出的仙则生生捏碎! “噗!” 麒元如遭雷击,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狂喷而出,身形狼狈地倒飞数千丈。 火龙余威不减,狠狠撞在护界大阵之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足以抵御半仙攻势的阵幕,竟被撕开一道数百丈的窟窿! 刹那间,致命高温顺着裂口席卷而入。 “啊——!” 惨叫声骤然炸起,几名靠近的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身躯便在眨眼间焦黑成炭,满脸惊骇地从半空坠落,生死不知。 “哈哈哈,焚烬大人无敌,屠尽这群血食!” 魔族大军见状,气焰轰然暴涨,仿佛见到了裂缝的苍蝇,顺着那巨大缺口疯狂涌来。 “螳臂当车,今日便是尔等末日!” 六翼血魔森然一笑,盯着面色煞白的南海钓龙翁,好似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它身躯剧震,血气如汪洋决堤,将钓龙翁逼得节节败退,每一招都险象环生。 “不好!” 此情此景,令几大巨头身心狂颤,绝望的情绪如疫病般蔓延开来。 ..... 眼见两大魔头即将撕破防线,在人间掀起腥风血雨之际—— 一道清冽至极的剑光,如万载不化的冰湖之水,自天外惊鸿而至。 唰! 剑光掠过,无数魔族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幽蓝冰霜彻底冻结,随风一吹,尽数崩作漫天冰屑! “是谁?!” 六翼血魔怪叫疾退,险险避开剑气,羽翼上却已凝结一层寒霜,冻得它法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唯有焚烬领主依然岿然不动,宛如一座沉默的火山。 可他脸上狂傲之色却渐渐收敛,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踏空而来的白发身影,一字一顿: “是你....寒洲剑皇!” ..... 第684章 战到癫狂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数千魔族瞬间化为枯骨。 原本气焰嚣天的魔军,顿时鸦雀无声,脚步仿佛灌了铅,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六翼血魔眼神森冷,运转血气将身上冰霜缓缓化去,寒声道:“传闻他不过初入半仙,怎会有如此战力?” 高手相争,一招便见真章。 他方才以极速身法避过剑气,却仍被极寒剑意所伤,羽翼凝霜,气血滞涩。 同为半仙之境,古寒洲所展现出的威能,比麒元强横了太多,实在有违常理。 焚烬领主凌空而立,一双魔瞳如两轮血日,死死锁住那道苍老身影。 “是根基。” 他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虽只有三十五道仙则,却相当于常人五十道,再加上孤鸿老儿的寒霜剑气,战力已可比肩巅峰半仙。” 剑道,本就是极致的杀伐之路,同境难逢敌手。 而古寒洲更是苦熬十万载,破而后立,将一身道基打磨到了极致,这才有这等惊世骇俗的表现。 “当年犯我孤鸿剑宗,也有你一份。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古寒洲目光如电,冷冷刺向焚烬领主。 磅礴杀意凝作实质,化为漫天冰晶纷扬落下,压得四周空间咔咔作响。 “寒洲剑皇,我来助你!” 后方,麒元低吼一声,身形再度掠起。 他翻手服下两枚疗伤宝丹,随着药力化开,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提振,强行压下了体内灼伤。 刹那间,两大半仙强者的气息轰然交织,星光与霜雪齐飞,将漫天魔气硬生生割裂开来。 “战!战!战!” 如此景象,看得下方联军热血沸腾,士气暴涨! “呵,夸你两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焚烬领主冷嗤一声,语带不屑:“这话若是萧破军来说,本座或还忌惮三分。至于你?不过是个侥幸苟活的漏网之鱼罢了!” 咔嚓——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激射而出,脚下虚空轰然坍塌,拉出一道灼目火线! “小心!” 麒元瞳孔骤缩,疯狂调动土系仙则,灌入五狱神山之中。 只见漫天符文飞舞,化作一道巍峨耸立的屏障,横挡在前。 “斩!” 几乎同时,古寒洲的剑动了。 这一剑快到极致,毫无花哨,带着寂灭万物的寒意,精准刺向焚烬领主心口! 一人主守,厚重如山;一人主攻,气贯长虹。两大半仙初次联手,竟透出天衣无缝的默契! “雕虫小技。” 焚烬领主狞笑一声,周身魔焰节节高涨,凶威滔天。 原本苍白的火焰,竟在眨眼间转为深暗——那是极致压缩的熔岩异火,翻涌着焚天煮海的毁灭气息。 轰隆!! 漆黑火浪当空炸裂,澎湃的负面能量咆哮奔涌,将漫天寒霜剑气生生消融、蒸发。 这还没完。 焚烬领主势头不减,如一颗漆黑陨星撕裂长空,滚滚火海凝成一只遮天巨掌,直取古寒洲咽喉! “休想得逞!” 麒元一声狂吼,双掌猛然拍向大地,调动护界大阵。 嗡! 漫天阵纹骤亮,化作重重无形泥沼。强如焚烬领主,也仿佛坠入流沙,速度陡然一滞! 古寒洲何等人物?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已足够他捕捉战机。 唰—— 他周身仙则狂涌,极致升华,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仙剑。 “一剑霜寒十九洲!” 银白剑光横空出世,如九天星河决堤,轰然斩向焚烬领主的胸膛! 这一刻,苍穹割裂,天地间唯有那一抹冰冷弧光。 “碍事!” 焚烬领主怒啸震天,周身漆黑魔火狂暴喷涌,强行挣脱阵法束缚,巨掌一翻,悍然迎向剑气—— 针尖对麦芒! 恐怖的波动如飓风席卷,万里海面轰然塌陷,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渊壑,久久难以平复。 光芒激荡的核心处,焚烬领主发出狰狞狂笑,火焰巨掌猛力一撕,凭借绝对的力量,将剑光生生撕成漫天碎屑! 然而,一些眼尖之人却瞳孔骤缩—— 只见焚烬领主那火焰缭绕的五指,一滴暗金色的魔血,正缓缓渗出,滴落虚空。 嗤..... 血滴滑落之处,空间竟被灼出一个幽暗深洞。 这位不可一世的魔头,竟然受伤了! 此情此景,犹如向深潭投入巨石,场中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欢呼。 “天佑人间,东玄门守住了。” “焚烬领主又如何?在寒洲剑皇面前,他也得折戟沉沙!” “诸位,随两位大人诛魔——今日就叫这群孽畜有来无回!” “.....” 一时间,人族大军士气如虹,压抑已久的愤懑彻底爆发,竟将漫天魔雾都冲散了几分。 麒元同样面露喜色,望向身侧的古寒洲,低声自语:“剑心通明,已达化境.....真不愧是剑仙之子。” 焚烬领主的实力,绝对是敖苍那一层次的巨头,远超寻常半仙。 他原以为二人联手,借助大阵之力,能勉强周旋已属不易,却不料古寒洲竟恐怖如斯,一举伤敌。 “倒是小看他了。” 焚烬领主却依旧漠然,面无表情地弹了弹指,将体内的残余剑气逼出。 他幽深的眸子扫向古寒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也好,这样的对手,杀起来才更痛快。” 话音未落,周身魔念如雷暴席卷! 漆黑火海轰然炸裂,竟在瞬息之间凝作万般魔兵——刀枪剑戟、钟鼎塔印,皆吞吐着毁天灭地的凶威。 唰!唰!唰! 漫天魔兵撕裂长空,每一击皆足以斩灭寻常半仙。这尊远古魔头,终于开始动真格了! 在这疾风骤雨的攻势中,古寒洲却面色沉静,双眸如万载寒潭,波澜不起。 他只有一剑。 开天、覆地、撼海——剑光所指,锋芒照破九重天,始终锁定焚烬领主的心口。 借麒元如山岳般的守护,他在魔兵火海中穿梭自如,屡次破焰而出,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战斗意识。 焚烬领主也不是吃素的,面对那夺命剑气,周身法则如魔龙缠绕,将剑劲层层化去,及至三尺之内,便将其彻底磨灭。 一时间,神光与魔焰疯狂对撞,寒霜共黑火交织翻腾,整片天宇都被打成一片混沌。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隐隐向持久之战演变时—— 轰! 虚空剧震,一股霸绝天地的气息自远天轰然降临! 那是一位身披龙鳞战甲的男子,目光如电,举手投足间似有万龙长吟。 “敖苍大人来了!” 见到这位踏天榜第二的巨头,修士阵营顿时气势狂飙,必胜信念熊熊燃起。 “好!敖苍道友来得正是时候!” 麒元仰天长笑,声震云霄,“今日我等联手,定让这三尊老魔血染东海!” 而战场另一端—— 三大魔将的攻势齐齐一滞,望向敖苍的目光中,充满不加掩饰的忌惮。 可诡异的是,那忌惮之下竟无半分慌乱,反而翻涌着一种冰冷的从容。 他们甚至相视一眼,嘴角勾起近乎嘲弄的冷笑,仿佛握有某种无可动摇的依仗。 ..... 就在万众欢腾之际,备受瞩目的敖苍却毫无喜色。 他死死盯着玄门深处,浑身因极度紧绷而微微战栗,仿佛正在面对一头苏醒的洪荒凶兽。 下一刻,沉重如墓碑的声音,碾过天地: “都小心.....他,来了!” ..... 第685章 万法不沾,法力免疫 一言既出,天地皆寂。 敖苍是谁?在沈云横空出世之前,他已雄踞踏天榜两个纪元,弹指可镇杀半仙,可与昔日的萧破军比肩。 能让他如此忌惮,背后意味着什么....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 轰! 玄门剧震,狂风骤起。漫天魔气如受敕令,向两侧轰然分开。 噔.....噔..... 在无数目光聚焦之下,一道修长身影,自玄门中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那是一名极其俊美的年轻男子,身形匀称,一袭玄色长袍随风轻扬,气质温文尔雅。若非出现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倒更像一位儒雅书生。 可当他立于虚空的那一刻—— 古寒洲的剑气,凝固了。 麒元的五狱神山,发出哀鸣。 敖苍周身的龙鳞,本能地开合震颤! 至于下方联军,更是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仿佛蝼蚁直面苍穹,连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 “参见玄寂大人。” 三大魔将齐齐呐喊,神色恭敬地俯身行礼。 即便桀骜如焚烬领主,此刻也收敛了滔天魔焰,微微躬身,展现出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 “不必多礼。” 名为玄寂的男子淡然开口,声音磁性温和,在这血腥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熟知九幽的人都明白——在那唯有杀戮的残酷世界,能让皇族高手低头的,又岂会是良善之辈。 ...... 法阵之中,麒元面色凝重如铁,当即沉声道:“敢问敖苍道友,此魔....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一问,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敖苍眉头紧锁,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我亦不知。” 未等众人从愕然中回神,他眼中掠过一抹凝重,语气肃然道:“方才在北玄门,我联手星辰殿主、吞天王,以及我龙族八大长老....却根本奈何不了他。” 轰—— 此言如惊雷炸响,众人只觉神魂巨震,心神狂颤! 这些名字,每个都是震慑一方的绝顶巨头,如此阵容联手,更有大阵加持,真仙之下谁可争锋? “莫非....他已证道大乘?!”南海钓龙翁面色发白,握住青玉竹竿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不,他仍是半仙修为。” 敖苍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可他的神通,实在是太厉害了.....” 说到此处,这位向来岿然不动的巨擘,眼底深处竟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仍在直面方才那场噩梦般的交锋。 ...... 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压抑中,玄寂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鸿蒙道君何在?这等场面,他竟不曾现身?” 听到问话,焚烬领主沉默了片刻,旋即凝声禀告:“大人,我等降临至今,始终没感知到鸿蒙道君的气息,他似乎并未到场。” 六翼血魔满脸忌惮,接口道,“王上曾言,此人狡诈如狐,极可能隐于暗处谋划着什么,我等还需万分小心。”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仅仅因“鸿蒙道君”四字,这几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魔头,气焰竟为之一敛,再无半点张狂。 这也并不出奇,连心魔皇这等无上真魔,都在沈云手中连连吃瘪,甚至被逼的自燃法身。 他们纵然再嚣狂,也不敢在那人面前张牙舞爪,这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罢了。” 玄寂面色未改,只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既然他不在,那便先将这些杂兵处理掉。待到血流成河,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否坐得住。”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色变! “狂妄!凭你也配与道君相提并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九幽魔物,果然一脉相承的猖獗。待道君亲临,必教你神魂俱灭!” 怒斥之声如潮四起。 在众人心中,沈云早已是图腾般的存在,可与诸位仙君并肩,岂容魔物出言轻辱? 就连敖苍脸上,此刻也是一片肃杀。 他目光如刀,死死锁住六翼血魔,周身龙气涌动,仿佛下一瞬便要凌厉出手。 “井底之蛙。” 玄寂只轻吐四字,便在无数惊骇目光中身形狂起,如光似电,悍然杀向人群! 狂! 面对三大半仙巨擘,数十位绝顶大能,他竟孤身一人率先发难。那股视万敌如无物的气魄,几可吞天! 千分之一刹那,玄寂已如鬼魅般闪现于大阵前。 砰—— 他双手空空,没有任何法宝魔兵,径直探出一掌,如太古魔主擒拿日月。 “找死!” 如此傲慢之举,瞬间激得众巨头杀意沸腾。没有任何犹豫,压箱底的神通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飞龙在天!” 敖苍咆哮如雷,万道真龙虚影腾空而起,虚空为之寸寸崩裂。 “千江寒魄!” 古寒洲长剑斜指,一道极寒剑气贯穿天穹,冻结天地、霜寒万里。 “五狱神山,镇!” 麒元大声怒喝,全身法力灌入巍峨神山,如星河倾覆般轰然砸落。 轰隆隆!! 万千道法汇成一道毁灭洪流,将那玄色身影彻底吞没。 整个天穹瞬间塌陷,露出大片大片的虚无,仿佛来到了宇宙尽头。 恐怖能量席卷开来,令天地都似要崩裂,除了璀璨的仙光,什么都看不清了。 “哼,如此托大,即便不死也必要重创!” 众人信心满满,紧盯着爆炸中心,仿佛已预见玄寂的末路。 然而—— 当漫天烟尘缓缓散开,显露的景象却令全场如坠冰窟: 那道玄色身影,依旧静立洪流中央,玄衣猎猎,不染尘埃!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玄寂漠然开口,右掌向前轻轻一探。 这一探,看似朴实无华,却仿佛万星同时崩灭,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巨力奔涌而来! “噗——!” 数十位巨头鲜血狂喷,周身法力尽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就连敖苍也身形剧颤,在那凶悍无匹的力道下连退三步,脚踏之处虚空炸裂,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他为何强到如此地步?!” 一击之下,击退所有巅峰高手! 如此令人绝望的景象,看得全场修士肝胆俱裂,手中兵刃都止不住颤抖。 ...... 战场中心,古寒洲目光如剑,死死钉在玄寂身上,脑海中骤然灵光劈过—— 他猛然想起,昔日孤鸿剑仙曾一脸凝重,喃喃提及的那个名号,不由得失声惊喝: “万法不沾,法力免疫,你是逆乱天魔?!” ...... 第686章 纵横捭阖,不可一世 “法力免疫?!” 所有人都惊住了,齐刷刷望向那道伟岸身影,眼底尽是不可名状的恐惧。 万法不沾,意味着一切神通、道术,在其面前皆为虚妄。而玄寂方才展现的肉身之力,同样堪称登峰造极——攻防无缺,毫无短板。 这般对手,该如何战胜? “桀桀桀!修罗王大人亲赴冥界,方请得玄寂大人出山...” 六翼血魔一脸倨傲,冷笑道:“这份大礼本为鸿蒙道君准备,让尔等遇上了,便自认倒霉吧!” 九幽魔族素来猖狂,却并非鲁莽无谋之辈。明知人间有沈云坐镇,仍敢大举进犯,其倚仗的,正是玄寂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一时间,场中气氛骤然凝结,如坠寒潭。 “逆乱天魔....” 敖苍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号,试图在记忆中急速搜寻,却依旧一无所获。 连他都尚且如此,其余人更是满心茫然,仿佛正凝视着无法窥测的深渊。 一旁,麒元沉声发问:“恕我孤陋寡闻,敢问古道友,这逆乱天魔究竟是何存在?” 古寒洲声音沙哑,缓缓说道:“当年家父并未多言,只郑重告诫——遇到逆乱天魔,单打独斗,必死无疑;三人以上,或可脱身。若想战而胜之....” 他话音一顿,字字如铁:“至少需十名同境强者联手,才有一线机会。” 此言一出,众巨头面色铁青。 孤鸿剑仙是何等存在?昔日天下第一人,剑斩无上真魔,撑起人间脊梁。 连他都说出这般话语,逆乱天魔的恐怖,可想而知。 ...... 在无数惊惧的目光中,玄寂再度展开行动—— 他大手向虚空一抓,魔光流转,一杆漆黑如永夜的长枪凝于掌中。 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下一刻,玄寂一步踏出,风驰电掣,朝人族大军冲杀而去,干脆利落。 “横扫万军!” 他动作舒展到了极致,枪出如龙,一击撕开虚空,拉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鸿沟。 这一枪的锋芒,超越了感知的界限。枪锋所过,物质、灵气、乃至光线,都被浩瀚神力抹除,彻底化作虚无。 “拦住他!绝不能让大阵被破!” 敖苍一声狂吼,体内仙则冲天而起,化作不朽的秩序神链,尽数灌入大阵之中。 与沈云一战后,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凝炼出九十九道仙则。此刻全力爆发,龙威盖世,气吞山河。 “助敖苍道友一臂之力!” 见他拼命,其余巨头齐声长啸,再无保留。 刹那间,万千仙光当空炸裂,汇成一道璀璨夺目的洪流,与敖苍的仙则轰然相合,共同抵御那道所向披靡的魔影。 .... 半空中,六翼血魔微微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怜悯:“真是自寻死路。” 焚烬领主同样气定神闲,身形纹丝不动,仿佛早已看穿结局:“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大乘不出,世间谁可与之争锋?” 话音未落—— 玄寂已悍然撞上大阵。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牢不可破的护界阵纹,在触及他身躯的刹那,竟如遇到礁石的海浪,朝两侧崩散开来,根本无法造成丝毫阻碍。 唰! 玄寂如入无人之境,漆黑长枪向前一挺,便轻易洞穿了阵法的晶壁,卷起毁灭性的空间风暴。 “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什么怪物,竟连护界大阵都抵挡不住?!” 众人面无血色,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 他们终于明白,“法力免疫”四字背后,代表的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即便敖苍这等盖世高手,此刻也一筹莫展,根本找不到应对之法。 ...... 就在气氛将至冰点之际,古寒洲忽然一声长啸,声震寰宇: “无论如何,今日决不能任他越过防线——杀!” 他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寒光迸射,迎向那毁灭一切的漆黑枪芒。 “不错!纵是大乘真仙亲临,想过此关,也得先踏过我等尸骨!” 众巨头紧随其后,个个双目赤红,周身修为如焰燃烧,爆发出的气息连苍穹都要掀翻。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在这生死存亡的危局面前,全场修士众志成城,竟无一人轻言退缩! “青云出岫!” 古寒洲破军横斩,施展的竟是沈云所创的青云剑诀。 这一剑,不见华丽法力,唯有最本真的剑招——点、刺、挑、劈、挂。于万千变化之中,蕴藏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威能。 敖苍与麒元见状,亦是心领神会,当即齐齐收敛气息。 他们深知法力对玄寂无效,干脆直接以肉身横击。 龙拳撕空,巨掌裂宇,纯粹的力量对撞,震得方圆万里哀鸣不休。 “协助三位大人,都不要留手!” 其余巨头并未贸然上前,而是催动神念,化作层层叠叠的无形屏障,试图干扰玄寂的行动。 “想法不错,可惜.....” 玄寂眼神依旧波澜不惊,甚至透出一丝令人心寒的漠然,“你们的实力,太弱了。” 嘭—— 他手臂猛然一振,长枪如怒龙翻身,卷起灭世风暴,顷刻便将重重屏障搅得粉碎。 “这种力道?!” 敖苍目眦欲裂,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伟力汹涌而来,根本无从抗衡。 “噗”的一声,他半边身躯瞬间染血,筋骨齐鸣,险些当场炸开。 下一刻,玄寂手腕翻转,枪出如电,一记神乎其技的回马枪洞穿麒元左肩。 嗤啦—— 麒元强忍剧痛,将身法运转到了极致,连连飞退。 “太快了....他的体术简直非人所能及!” 若非生死关头爆发潜能,勉强挪开一寸,这一枪贯穿的便是他的心脏! 纵观全场,唯有古寒洲凭借精妙剑法,在漫天枪影中勉强撑过数招,却也是浑身剧颤,虎口迸裂。 “招式不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皆是虚妄。” 玄寂一步踏落,脊梁陡然挺直,仿佛一杆捅破苍天的神枪,顺势挥臂—— 一力破万法。 枪锋所至,万千剑光尽数崩碎。 “噗!” 古寒洲嘴角淌血,手中长剑裂痕密布,自万丈高空直坠而下。 .... 电光石火之间,三大半仙已尽数落败,全然不是对手。 “该结束了。” 玄寂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虚空皆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他神色漠然,手中长枪微微一震。 刹那间,恐怖的杀意冲天而起,令所有人通体生寒,恍如直坠万丈冰渊,连神魂都为之颤栗。 “混账....还没完!” 敖苍目眦欲裂,咬牙强撑起破碎的身躯,试图再度挺身。 古寒洲与麒元也死死握住兵刃,眼底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然而下一刻,剧痛骤然爆发——玄寂方才那一枪残留的劲力,竟如一条条凶戾的魔龙,在他们经脉中疯狂窜行、撕扯! “该死!” 三大半仙伤势发作,险些踉跄倒地,已然无力再战。 噔、噔、噔。 在全场绝望的注视下,玄寂持枪迈步,如死神临世,步步紧逼。 眼看他就要大开杀戒,身形却忽然一顿,仿佛感知到什么,猛地抬头向远天望去—— 视线之中,天际白云滚滚翻涌,九霄雷霆撕裂长空。 那异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瞬息吞没天光,令苍穹由白昼坠入永夜! 即便相隔亿万里之遥,压迫感依旧无比清晰,如同一方大世界坍塌而下,令全场毛骨悚然。 玄寂眉头紧锁,眼底光芒剧烈闪烁,掠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强大的力量,莫非是大乘法劫?“ ..... 第687章 突破渡劫境 云涛沸海色,惊雷绕天罡。 那异象愈演愈烈,恍如狂风过境,顷刻席卷八荒六合,整个外海都为之沸腾。 玄寂悬空而立,翻飞的长发掩去他大半面容。光影明灭之间,神情莫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一旁的三大魔将,却早已面如土色,惶惶如惊弓之鸟,方才的嚣狂气焰荡然无存。 “究竟是哪个家伙,偏在这时突破大乘,真是可恶。”六翼血魔齿缝间挤出低吼,惊怒交加。 焚烬领主面色阴沉,忌惮之色毫无遮掩,“若让此人破境,于我等计划将造成巨大阻碍。” 即使初入大乘境,也至少拥有三百道仙则,战力彻底蜕变,弹指便可镇杀巅峰半仙。 “嗷呜——!” 阿修罗将呲牙咧嘴,似被某种气息所激,朝着劫云方向发出连声低吼,周身魔气翻腾不定。 玄寂眸光微动,若有所思道:“若我没记错,阿修罗将昔日神念遭遇重创,便是拜鸿蒙道君所赐。” 此言一出,两大魔将勃然色变,仿佛应激了一般,周身鳞片尽数炸开。 “该死,怪不得他始终没有露面,原来是在闭关破境!” 六翼血魔低声咒骂,一想到沈云渡劫成功的后果,便忍不住身形颤抖。 “此前他的修为已近大乘门槛,若再进一步,那还了得?必须狠狠阻止!” 焚烬领主咬牙切齿,目光死死钉向劫云深处,若眼神能杀人,沈云怕已死了千百回。 ..... 反观人族阵营,却是士气大振,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好!待道君破境功成,便是这群魔物的死期!” 麒元仰天大笑,盯着神色仓皇的魔族大军,终于扬眉吐气。 “不愧为沈道友,短短数十载,竟已走到这一步。” 敖苍感慨万千,眼底既有钦佩,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果然成了。” 古寒洲拭去嘴角血迹,露出一抹欣慰笑意,随即肃然提醒:“道君降临之前,诸位切不可大意。” 话音落下,众人神色一凛,再无保留,纷纷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一时间,有人手持禁器,有人激发秘法,道道宝光照彻天地,气冲霄汉。 麒元与敖苍更是夸张——极品灵丹当糖豆吞服,战斗傀儡召之即出,远古符篆如雪片飞扬....种种手段层出不穷,豪横得令人咋舌。 身为远古神兽后裔,他们的家底自是不用多说,方才之所以没有使用,只因战场瞬息万变,要考虑持久作战。 如今有沈云兜底,他们顿时吃了定心丸,再无顾忌,倾尽所有。 ...... 见此情形,两大魔将脸色愈发阴沉,仿佛古墓中掘出的僵尸,难看至极。 眼看便要尽屠人族、血流成河,谁知风云突变,局势逆转之快,简直比吃了死老鼠还要恶心。 玄寂眸光一冷,漠然开口:“想证道大乘?有我玄寂在此,他没有这个机会。” 语落如神山倾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唰—— 他身形一动,视护界大阵如无物,化作一道玄色惊鸿,朝着劫云的方向疾驰而去。 竟是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战场。 “不好!他这是要去阻道君渡劫!” 众人心神剧震,皆感大事不妙。 若是旁人,贸然涉足此等天劫,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偏偏玄寂身具法力免疫之能,若真容他兴风作浪,后果不堪设想。 “先诛鸿蒙道君,余下杂兵不足为虑!” 三大魔将面露狞笑,趁玄寂撕裂的大阵缺口尚未弥合,如三道漆黑旋风,呼啸而去。 “追!” 古寒洲毫无犹豫,脚下虚空一震,身形如流星贯日,瞬息消失于云霭深处。 嗖!嗖!嗖! 余下众人也顷刻而动,道道虹光掠起,紧随其后,直赴劫云翻涌之地。 ...... ... 丹霞岛外,天外之天。 亿万雷龙狰狞狂舞,掀起罡风如潮。每一道垂落的雷火皆重若星辰,压得空间绽出无数裂痕,宛若琉璃崩碎。 刺啦—— 暗红色的劫光与破碎虚空彼此交缠,翻涌如渊,映现出天地沉沦、纪元终结的恐怖异象。 而在毁灭风暴的中心,一道身影静坐虚空,寂然如钟。 他身与道合,同天地共息。 漫天垂落的雷火瀑布,在触及他周身方寸之地,竟如雪映春水,悄然而融,化为最精纯的天地本源。 雷光忽明忽暗,映亮那张神俊的容颜。他双目微阖,宝相庄严,宛若一尊亘古长存的道像,任劫波翻涌,我自岿然不动。 “三十春秋尘与土,八千里路云与月。” 沈云平静开口。 语声不高,却压过了漫天雷鸣,引动诸天法则为之共振。 当他起身的刹那—— 风雷辟易,万劫退散。 亿万生灵皆心有所感,仿佛望见一尊无上仙王,自时空尽头,踏劫而来。 “渡劫境,破!” ..... 第688章 连渡两劫,修为大涨 渡劫境,人道领域最后一重,被冠以大能之称,寓意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合道强者须将法则千锤百炼,铸就无上道基,直至肉身与神魂万劫不磨,方有资格叩问此境。 然而,最终能成功破境者,却是十不存一,每一位皆是威震八荒、笑傲天地的绝代人物。 进可撑起一座顶尖大宗,受万灵共尊;退可为一方有道真修,超然物外、无拘无束。 三十载苦修,沈云终将道基熬炼至圆满。 今日,便是他破境之时。 “开!” 一声长啸,百道仙则冲天而起,时而化龙腾霄,时作麒麟踏云,最终在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大道符文。 比起先前,鸿蒙法则再度壮大数倍,流淌着不朽的辉光,一道之威,已堪比常人十道。 轰隆! 感应到他的气机,整片苍穹陡然震动,雷云如涡流般盘旋,不断酝酿致命的劫力。 就在某个临界点,天地骤然一暗——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 浩瀚劫力轰然垂落,宛如一方大宇宙的重量倾轧而下,震得星海明灭,万象黯然。 三灾,终于降临! ...... 淅淅沥沥! 苍穹无声开裂,淌下的并非雨露,而是浓浊如墨的漆黑血水。 每一滴黑雨坠落,都在虚空中蚀出“滋啦”锐响,周遭灵气顷刻蒸腾,化为一缕缕散发腐朽气息的黑烟。 远远望去,整片天地恍如坠入幽冥血海,万物凋零,生机绝灭,连大道法则都在诅咒中飞速枯萎。 而在漫天血雨的中心,沈云却静立如岳,周身道韵流转,与毁灭之景隔着一重无形的界限。 “这就是天灾吗?” 神念笼罩之下,他顷刻洞悉黑雨中蕴藏的诡异力量——那是同时针对元神与肉身的毁灭法则,其威能层次,已几近大乘。 似金昊阳这等半仙,在黑雨沾身的刹那,护体法力便会崩解,旋即血肉消蚀,化作枯骨。 “太弱。” 沈云负手而立,遥望漫天垂落的黑雨,眼底静如古井深潭。 下一刻,他身躯猛然一震,仿佛远古天龙苏醒,浩荡神力席卷八荒。 轰—— 鸿蒙仙则呼啸而起,如开天锋芒横贯苍穹,所过之处,一挂又一挂的星光随之崩裂。 那笼罩万里的绝灭黑雨,竟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被鸿蒙法则当空抹去。 万里劫云,灰飞烟灭。 在这无与伦比的力量面前,天灾顷刻崩溃,化作滚滚精纯元气,重归天地。 “炼!” 沈云舒展身躯,体内亿万窍穴同时洞开,宛如饕餮祖神张口吞天,将那浩荡精气尽数纳入己身。 噼里啪啦! 他周身发出一连串脆鸣,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枷锁。在造化天功的运转之下,再度凝炼出三十道仙则,修为节节攀升,气吞寰宇。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无数大能闻之色变的“天灾”,竟被沈云瞬息踏过。 苍穹之上,天道似乎被这种表现彻底激怒,沉寂了一瞬后,新一轮的劫数再度降临! 轰隆隆! 原本明亮的天色骤然昏沉,陷入万古长夜般的死寂,大地如洪荒巨兽翻身,疯狂震颤。 刹那间,浩瀚地气自地心深处喷薄而出,交织凝结,化作无数暗紫色的法则锁链。 刺啦—— 没有丝毫停顿,锁链贯穿虚空,如万龙齐发,自四面八方袭向中央的沈云。 更可怕的是,锁链上那无比强横的镇封之力。 方圆万里的灵气顷刻冻结,化作一片真空禁域。空间也被重力极致压缩,变得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仿佛背负太古神山,每动一寸都要耗费极大力量。 “小道尔。” 沈云视若无睹,混沌道体微微一震,就将那恐怖束缚挣脱。 他神色从容,天机之术运转间,已洞悉锁链的所有轨迹,在漫天围堵中闲庭信步。 与此同时,他屈指连弹,道道鸿蒙法力如流星坠地,精准打入地脉节点。 咔!咔! 无数符文如彩蝶纷飞,在鸿蒙法力的牵引下,交织衍化,瞬息结成九九八十一道玄奥阵图。 “万星当空!” 沈云五指一张,浩瀚神念注入阵眼,宛若画龙点睛,将万千符文彻底激活。 刹那间,璀璨星光淹没大地,漫天锁链如陷泥沼,接连当空炸裂,在阵纹轮转之下,被磨灭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 昔日沧澜两强联手,布下八八六十四道阵图,构建周天星斗大阵,威能已至八阶巅峰。 而经数载苦修,沈云已悟通“天阵师”之境。此刻极致演化,将大阵再度拔高一层,化为九阶仙阵! 嘭—— 在这势不可挡的力量面前,纵是大乘强者也难以招架,三灾之“地灾”,须臾之间,便被彻底镇压。 “破。” 沈云如法炮制,将浩瀚地气尽数吞纳。他身躯如天地烘炉,顷刻便将无穷精气炼化。 仙则,再增三十道! 更惊人的是,每一道仙则都历经千锤百炼,坚固犹胜仙器,堪称永恒不朽。 在此之前,他已有底气以弱胜强,凭无上根基硬撼大乘真仙。 而如今,他已是从容不迫。任你何方神圣、何等手段,他都有把握战而胜之。 一股无敌的气韵,油然而生! “离功成圆满,仅剩一步之遥。” 沈云傲立长空,眸光清冽如秋水,不染尘埃,倒映着大千世界的生生灭灭。 他抬眸望向远方,神色无比沉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道如幽灵般的身影,悄然而至。 无声无息,却在降临的那一瞬,化作世界的中心。连照亮九天的大日光芒,都仿佛黯然失色,不敢与之争辉。 正是自玄门赶来的玄寂! “鸿蒙道君?” 他淡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仿佛即便苍穹倾覆,寰宇崩灭,也惊不起眼中丝毫涟漪。 以他那深不可测的道行,一眼便窥见天地间劫气尚未散尽——也就是说,沈云的修为,尚未彻底圆满。 既然如此,他便百无禁忌。纵然对方是名震八荒的鸿蒙道君,也依旧没有例外。 沈云目光深邃,静静落在玄寂身上,忽而嘴角微扬: “人劫的目标,便是他吗?” ...... 第689章 聒噪的下场 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相比于天灾地难,这最后一重“人劫”,难度因人而异。或如清风拂面,或如惊涛骇浪,其中玄机,冥冥中自有定数。 道家主张出世修行,正是为了规避因果,以求修行路上少些障碍,多些坦途。 沈云一路走来,连斩数尊九幽大魔,因果牵连已深。如今人劫降临,魔族岂会坐视不理?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 嗖!嗖!嗖! 忽然之间,破空声接连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光芒散尽,两族强者已横跨虚空,飘然降临。 麒元一步踏出,沉声喝道:“道君小心!此獠出自逆乱天魔一族,身具法力免疫之能,实力非同小可!” 一旁的敖仓肃然开口,声如洪钟:“凭我等修为,拖住他一时三刻绝非难事,沈道友尽管安心渡劫!” “不错,道君渡劫才是当务之急,切莫因此分心。” 众巨头纷纷应和,握紧手中兵刃,战意冲霄。 听到这些对话,玄寂面上无波无澜,也不见半分动作。 然而下一刻——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突然爆发,如从九幽裂渊喷薄而出,令天地都为之一滞。 噔、噔、噔! 方才还气势如虹的众巨头,如遭九天雷殛,周身法力剧烈震荡,不受控制地踉跄倒退。 “怎么会这么强,莫非他方才还有所保留?!” 麒元呼吸一窒,在那恐怖的威压下,他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孤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他的法力修为....竟还在肉身之上!” 敖苍死死攥住拳头,眉峰拧成死结。 他清晰感知到,玄寂周身的浩瀚魔气,已触及某种禁忌领域,放眼历史长河,也没有几人能与之比肩。 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玄寂缓缓抬眸,扫过一张张惊骇的面孔。 “你们.....” 他平静开口,语气无喜无悲,透着一种冷入骨髓的漠然:“会对小孩子认真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胜过世间最恶毒的嘲讽。 这一刻,仿佛有万千无形利刃,同时扎入众人心口。 全场怒意沸腾,气血翻涌。 可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一切反驳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谁也无法否认,若方才玄寂不顾一切、痛下死手,他们绝无一人能全身而退。 ..... “哈哈哈哈.....就凭尔等,也配与玄寂大人争锋?简直可笑至极!” 六翼血魔微微摇头,好整以暇地俯瞰众人,仿佛在打量一群可怜虫。 焚烬领主虽未言语,可那双眼中流露的轻蔑,已然说明一切。 他们太清楚玄寂的恐怖——即便面对无上真魔,也能凭法力免疫正面硬撼。区区半仙修为,在他面前,和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猖獗的笑声席卷全场,在云海之间反复回荡。 众人面带寒霜,死死盯着飞扬跋扈的血魔,眼底杀气沸腾。 可他们却不敢妄动,深深明白眼前局势之险恶,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就在气氛凝固的刹那,玄寂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喝道:“血魔,退!” 话语未落,他身形登天而起,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朝沈云的方向猛地扑去。 “什么情况?!” 六翼血魔心神剧震,当即转头回望—— 只见九天之上,沈云平静的翻手一按。 轰! 鸿蒙仙则如青冥压落,浩瀚无边的道威席卷八方,群星黯灭,日月无光。 直面那璀璨法则,全场心神似被天威贯穿,生不起半分反抗之念。 “呃啊——!!” 血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未等仙则真正及体,血肉已开始寸寸汽化,仿佛被亿万道混沌雷霆同时洞穿,六只魔翼应声断裂! 就在同一时刻,玄寂已撕裂虚空,悍然拦在沈云身前。 “万法皆空!” 他右臂一振,魔枪之上乌光炸裂,朝着鸿蒙法则暴刺而去,似要自源头斩断这致命一击。 “来的好。” 沈云淡淡一语,平静的听不出丝毫起伏,仿佛早已算到了这一切。 飒—— 他右手结坎印,鸿蒙法则迎风暴涨,化作一座不朽神山,横亘于苍穹之上。 左手接离印,法则如天河之水,汇聚成浩瀚沧海,自九天垂落,飞流直下九万里。 轰隆! 神山与魔枪悍然相撞,光芒中心如大日炸裂,掀起万丈气浪。 “给我破!” 玄寂气冲霄汉,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乌光,坚不可摧、万法不沾,将一切能量尽数隔绝在外。 他身形如弓弦拉满,法力与肉身之力双重爆发,轰的一声洞穿巨山。恐怖的力量余势不止,将虚空撕开一道长达百里的沟壑,触目惊心。 然而山的对岸,却空无一人。 “在那里!” 玄寂眸光骤缩,似有所觉,猛地回首望去—— 只见视线尽头,鸿蒙法则已化为无垠瀚海,浩浩荡荡,横贯天地。 一道超然身影踏浪而行。黑发轻扬,白衣胜雪,宛若浊世之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可直面他的六翼血魔,却浑身剧颤,那张狰狞丑恶的面容,此刻已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吞没。 “吼!!我与你拼了!” 濒死之际,血魔彻底癫狂,竟燃烧全身精血,化作一轮猩红血月冲天而起,欲做困兽之斗。 可就在他触及法则之海的瞬间—— 所有光芒骤然熄灭。 如同一点火星坠入无垠深海,连半点浪花都未能泛起。 咔吧! 一声如冰晶破碎的脆响传来,他的魔躯当空绽裂,化作一蓬凄艳的血雾。 长风掠过,那抹猩红顷刻散尽。这尊不可一世的魔将,已彻底神形俱灭,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好——!!” 见此情形,人族阵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积郁已久的恶气,在这一刻尽数发泄,酣畅淋漓。 反观魔族一方,无不后脊发凉。看到血魔的凄惨下场,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嘴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霄之巅,玄寂面沉如水。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中,此刻光芒迸溅,如两轮自深渊升起的恐怖魔日,令人不敢直视。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漫天风雷。 “能让我玄寂吃亏的,你还是第一个。”他目光如实质的剑锋,自人群之中冷冷扫过,杀气毕露: “敢动我魔族,便拿三条命来抵吧。” ...... 第690章 天阵师之威 玄寂自降生那一刻起,便被命运所钟,注定成为冥界的无上主宰。 什么绝世天骄、超凡血脉,不过是拜见他的门槛罢了,能投去一丝关注,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殊荣。 即便修罗王这等无上魔主,也得亲自登门,以示诚意,方能请动他走出冥土。 有如此耀眼的光芒,玄寂自是心高气傲,即便仙界天骄也难入其眼,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怒涛卷霜刃,寒光射斗牛。 他敛去了那份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磅礴杀意,誓要以三位人族巨头的性命,来偿还方才折损的威严。 唰—— 被那幽邃目光扫过,众人只觉神魂战栗,仿佛被太古魔神凝视,连心跳都为之凝固。 下一刻,玄寂身形骤然消失,脚下玄罡激射,震得半边天宇轰鸣作响,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快,快到不可思议! 纵是金翅大鹏这等天空霸主,也远不及他速度之万一。 嗖! 众人眼前一花,还未等有所反应,凌厉劲风就已呼啸而来,刮得脸颊生疼。 “小心敌袭!” 敖苍狂吼一声,气势如火山喷发,周身仙则化作数十道龙形真气,咆哮着向前绞杀,企图拦住那道疾影。 然而,只听背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漆黑枪芒凶猛袭来,仅是轻轻一划,就将道道龙形真气撕成碎片,犹如热刃切入脂膏,无法阻其分毫。 “太快了!” 敖苍心神狂颤,猛地回过头去,只看到一双冷若寒星的眼眸,顿时通体冰凉。 若没有意外,下一刻他就会被魔枪贯穿,丢掉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浩瀚星光冲天而起。 万千星辉流转交织,化作九九八十一层璀璨晶壁,将众人牢牢护在其中。 嗤——啦! 魔枪轰击在晶壁之上,迸溅出万丈火花,刺耳的撞击声震彻天地,犹如万鸟齐鸣,又似金铁崩裂。 沈云出手了! 他眸光深邃,浩瀚神念如潮涌现,瞬息引动周天星斗大阵。 在九阶仙阵的恐怖防御面前,玄寂那无往不利的锋芒被狠狠遏制,勉强穿透五十多层晶壁,便难以为继。 “天阵师?!” 玄寂瞳孔骤然收缩,认出了这手笔的来历,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陡然攀升。 咚! 他猛地踏碎虚空,周身风雷炸响,身形如电般向后激退。 就在同一瞬,璀璨星光轰然冲霄,将破碎的晶壁瞬息修复。 若非他退得果决,此刻已陷入重重阵中,失去先机。 ..... 危机解除,敖苍长舒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有余悸,叹息道:“多亏沈道友及时出手,不然我恐怕连命都丢了。” 其余众人也是面色凛然,慨叹不已。 “以我们的修为,根本无力介入这等战局,留在这里只是累赘罢了。” 麒元摇头苦笑,话语中透着自嘲与清醒。 随即,他似想到什么,语气转为敬畏:“仅凭阵法便能逼退玄寂.....莫非道君,已达天阵师之境?” 不久之前,玄寂曾轻易突破护界大阵,如入无人之境。 而沈云只是略微出手,就令对方暂避锋芒,除了传说中的天阵师,再无其他解释。 一时间,全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古寒洲,眼中尽是探寻之色。 “不错。” 古寒洲微微颔首,沉声道:“早在二十年前,道君曾短暂出关,为丹霞岛布下一神秘大阵。老夫虽无法看透,但绝对是九阶大阵无疑。”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剧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若老夫未曾记错,”麒元声音微颤,刚毅的面容上写满震撼,“人间已有十多个纪元....未出过天阵师了。” “何止。”敖苍接过话头,长叹一声,“纵览古今,天阵师也不超过二十位。每一位都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存在,地位更胜大乘真仙。” 这番话毫不夸张,大乘境虽已是绝巅,但每隔一两个纪元,总有人能登临此境。 至于天阵师,十个纪元不见一尊也是寻常,二者在数量上,已有云泥之别。 更恐怖的是,天阵师不仅手段通玄,可建立防御仙阵,阻挡一切来犯之敌;也可设纳灵仙阵,将宗门化为洞天福地。 并且他们还战力惊人,一念便可成阵,杀伤力还在寻常大乘之上,即便面对三五尊不朽强者,也可能凭借重重阵法周旋,从容脱身,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此刻得知沈云已是天阵师,一众巨头顿时眉头舒展,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 反观魔族一方,却如遭五雷轰顶,气势瞬间跌落谷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焚烬领主脸红脖子粗,眼见沈云再次大发神威,轻描淡写便将玄寂逼退,急得头顶魔气蒸腾,如黑烟缭绕。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从未亲眼见过天阵师,却也深知这等存在的可怕。 在他们面前,所谓的人海战术毫无意义。一阵布下,便可抹去万千大军,其威堪称灭世。 可以说,只要有一尊天阵师坐镇,九幽的全盘计划就得推倒重来,必须耗费无穷心力,布置出针对性的杀局,否则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鸿蒙道君竟是天阵师....快逃!!” 魔族阵营瞬间陷入恐慌,先前的张狂被无边的恐惧吞噬,当即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刹那间,群魔乱舞,道道魔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遁,战意彻底崩溃。 “停下!都给本座停下!” 焚烬领主见状,面色剧变,厉声嘶吼。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嘭!嘭!嘭! 就在群魔冲出星光范围的刹那,身形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巨轮碾过,接连当空炸开,化作一蓬蓬凄艳的血雾。 万里晴空,瞬间被浓稠的血雾笼罩,腥风弥漫,恍如坠入无间炼狱。 “该死,他果然暗中设下了埋伏!”焚烬领主目眦欲裂,浑身魔气因暴怒而沸腾。 此番进攻东玄门的,皆是魔族真正的精锐,修为清一色在渡劫境之上,如今却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他与痴呆的阿修罗将,可谓惨烈至极。 玄寂见到这一幕,同样是怒不可遏,脸上的从容终于崩开道道裂痕。 “就算你真是天阵师.....”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万载寒冰,冻结虚空。 “今日,也难逃一死。” 话音未落,一道深邃乌光自他体内冲天而起,仿佛打开了九幽之门,携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悍然撕裂苍穹。 轰隆隆! 天地失色,万法齐黯,漫天阵纹明灭不定,仿佛正面对某种致命的威胁。 沈云眸光一凝,如两盏不灭的金灯,穿透了层层乌光:“那是....一面镜子?” .... 第691章 毫无短板,极致争锋 玄寂气势大变,一面古镜悬于头顶,沉沉浮浮。 镜框森白,宛如神魔遗骨铸就,镌刻幽邃纹路;镜面漆黑,似一潭沉寂万古的墨池,垂落道道乌光。 “这究竟是什么凶兵?” 麒元声音发颤,目光掠过镜面的刹那,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袭来,神魂仿佛化作浮萍,即将离体而去。 “切勿直视镜面,此物神念侵蚀极强!” 古寒洲厉声喝道,周身剑意受激,发出阵阵嗡鸣。 众人闻言心神大骇,急忙移开视线。 那元神离体的诡异感这才缓缓消散,个个汗流浃背,如获新生。 ...... 战场中心,沈云目光如炬,穿透重重乌光,锁定那面神秘的古镜。 感知之中,随着古镜转动,丝丝缕缕的诡异雾气,正从四面八方无声涌来,如活物般朝他侵袭。 雾气竟无视护体仙则,无孔不入,直往灵台深处钻去。 轰! 感知到外邪侵袭,无上元神骤然睁目,通体霞光万丈,映彻整片识海。 同一刻,元神虚影口诵道音,声如黄钟大吕,又似万佛朝宗,恢弘浩荡。 那阴冷邪戾的气息,被生生镇在灵台之外,再难寸进。 “专攻元神的仙器?不,没有这么简单!” 沈云神色微凝,运转天机之术,种种可能飞速掠过心头。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这等力量层次...莫非是玄仙法宝!” 他以金仙法则作为参照,那古镜的波动略逊几分,少了那种永恒不朽的意境。 不过单论力量层次,古镜却远在金仙法则之上——毕竟是一件完整的至宝,承载着玄仙大能的道与法,威能自是毋庸置疑。 “哦?!竟然能看出来,眼力倒是不俗。” 玄寂徐徐开口,周身与万千乌光共振,气息不停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更为惊人的是,他自身天赋所化的乌光在其中不断壮大,最终凝结成一副漆黑战甲。 古镜如受召唤,飞至心口之前,与战甲严丝合缝,融为一体。 唰—— 刹那间,一股浩瀚波动席卷四野,竟令漫天星光为之黯淡,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退避。 此刻,观战者已退至万里之外。 可当那气息弥漫而至时,众人仍然身形剧震,体内法力乱窜,几乎失控。 “这是?法力免疫的气息!” 众人猛地一个窒息,望向那道无法无天的身影,原本坚定的信心,竟隐隐生出动摇。 不远处,焚烬领主面露狞笑,暗自低语:“桀桀.....攻有无双肉身,守有万法不侵,再辅以归墟镜的神念杀伐——玄寂大人已毫无破绽,哪怕天阵师也不行!” 这番话,透出一则惊人讯息。 玄寂此刻的状态,竟已统合精气神三道,再无短板。 面对前所未有的大敌,这位绝世霸主终于毫无保留,亮出看家本领,打算一战定乾坤。 “杀!” 下一刻,玄寂身形暴起,如狂风过境,掀起滔天巨浪。 快!快!快! 他身合天地,心念所至如影随形,瞬息已逼至沈云面前。 魔枪当空压落,凝聚逆乱天魔的无双神力,枪锋过处,万物归虚,连时空的概念都被彻底抹去。 “好枪法!” 沈云眸光大盛,见到那势如破竹的身影,久违的热血彻底点燃。 他振臂挥拳,混沌道体之力轰然爆发,宛如应龙搏天,对着魔枪悍然迎上。 咚—— 两者交击的刹那,天地骤然一静,随即骇人的声浪席卷八荒,震耳欲聋。 玄寂纵横捭阖,力贯苍穹,一招一式毫无花哨,全是纯粹致命的杀生之术。 沈云凌波微步,出拳如玄黄开天,举手投足间尽是堂堂大道,返璞归真。 嗖!嗖! 在全场震撼的注视下,一黑一白两道闪电不断碰撞,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将整片苍穹打得支离破碎,宛若筛孔。” “他的肉身.....怎会如此强横?” 玄寂眉头紧锁,凝视那道战神般的身影,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他可是逆乱天魔,生来便具万钧神力,可与纯血龙族争锋。 为了淬炼体魄,他还在幽冥雷池中日夜浸泡,经历无数次破灭与重生,肉身早已堪比不朽仙金。 可为何,迟迟拿不下眼前之人? “此魔体魄惊人,除非我彻底渡过三灾,否则难以压制。” 沈云心头雪亮,方才交手瞬息,已察觉对方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敌手可比。 他这一路历劫无数,铸就混沌道体,加上刻入骨髓的战斗经验,无惧任何近身搏杀。 但即便如此,竟也只与对方战成平手,必须在其他领域分出高下。 无独有偶。 玄寂也有相同的念头,他蓦然长啸,气势如魔星炸裂,道道漆黑仙则从体内升腾而起。 五十道、八十道、一百三十道....直至二百八十道,方才最终定格。 风停云凝,雷息浪止。 道道仙则撑天贯地,轰然交合,化作一口深不见底的魔渊,仿佛能吞尽万物,恐怖的一塌糊涂。 “二百八十道仙则,世上怎会有如此怪物。” 全场巨头毛骨悚然,怔怔望着那吞天噬地的魔渊,眼中尽是难言的恐惧。 “我败得不冤。” 敖苍目光震颤,望着那三倍于自己的粗壮仙则,不由泛起一抹苦笑。 至此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如隔山海,如隔天渊。 “哼,就凭你们这群蝼蚁,也配和玄寂大人相提并论?” 焚烬领主见状,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望向天穹上那道伟岸身影,面上瞬间涌满崇敬:“大人若愿破境大乘,不过一念之间。之所以停留一整个纪元,只为突破三百仙则的极境!” 寻常大乘强者,仙则也不过三百之数。而玄寂在半仙之境,就能走到这一步,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更何况他每一道仙则,足足相当于敖苍三道,用恐怖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大乘之下,本座无人可敌。” 玄寂淡然开口,话音无波无澜,却自有凌驾真仙之威严,宛如不朽魔主降临凡尘。 观战众人神魂战栗,在那浩瀚气息之下,只如蝼蚁仰望真龙,深感自身的渺小。 沈云未应。 一袭白衣漠然伫立,与恐怖魔渊遥相对峙,气息静如止水。 在他身后,鸿蒙仙则一道道亮起,恍如推开仙门,璀璨神光穿透重重乌暗,映照九天十地。 ..... 第692章 摧枯拉朽,打破法力免疫 紫气东来三万里,鸿蒙万象照大千。 沈云心念所至,鸿蒙仙则如云卷云舒,流转相合。 一方九色天宇徐徐展开,其中五行轮转、阴阳交泰、风雷相随,凝聚无上造化之真谛,映彻世间万象更新。 嗡—— 漆黑魔渊骤然剧震,喷涌出滔天乌光,恍若被触怒的灭世凶物。 然而在九彩天宇的照耀下,漫天魔气如残雪遇阳,迅速溃缩,最终凝作一团至暗核心,勉力相抗。 “造化之道?!” 玄寂身形陡然绷直,如遇天敌,眼底首次掠过一丝惊悸。 毁灭与生机,乃大道循环的两极,注定相克相杀。 身为冥界天骄,他执掌毁灭本源,生来便是为了吞噬诸天、葬送万灵于永夜。 而此刻他所面对的,竟是生机的源头、执掌宇宙生灭的造化法则——这简直是他道途上最致命的克星。 “今日留他不得。” 玄寂杀气沸腾,身形电射而起,没有丝毫废话,展示出绝顶强者的果决。 但沈云,比他更快! 就在天宇成型的刹那,沈云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彻底突破十倍界限,节节攀升。 大五行道的禁忌真谛,在于将五重法力相合,使战力产生质的飞跃,遇强愈强,横推万敌。 而沈云却打破了这个极限,以造化之玄妙,将至阳法力融入其中,极致升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咚! 他一步踏出,时空倒转,苍穹颠倒,流云在地水在天,瞬间降临在玄寂面前。 针尖对麦芒。 两位绝代天骄轰然对撞,神力贯穿寰宇,如十轮大日炸开,浩瀚波动瞬间席卷亿万海里。 ...... 这一时刻,所有外海修士心神皆颤,齐刷刷望向战场方位。 姜雪辞、谢尘缘等与沈云熟识之人,立刻辨认出那道气息的来源,心中波澜暗涌。 “如此惊人的波动.....定是沈兄在与玄寂交手。” 谢尘缘眼底精光乍现,以为沈云已破境成功,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这气息.....已不逊于父亲当年,他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姜雪辞轻轻一叹,美眸深处,雀跃与复杂交织难明。 这位太素仙君之女,早已断了与沈云争锋的念头,只将他视作一道追逐的背影。 可亲眼见证对方达到如此高度,再想到自己仍困于渡劫门前,心头仍不免掠过一丝黯然,以及....由衷的敬佩。 至于其余修士,想法就很简单—— 道君此生未曾一败,今日必能镇压玄寂,还人间以太平。 ...... ... 就在众生心潮起伏之际,天穹上的战局已至癫狂。 “道灭归墟尽,万化入劫尘。” 玄寂气焰如龙,手中魔枪一扫,成片的空间崩溃坍塌,万里外的海兽都承受不住,纷纷翻起肚皮,浮出水面。 嗡—— 毁灭仙则凝聚的魔核缓缓旋转,乌光迸裂,吞天蚀地,竟连造化玄光也被无声侵蚀。 面对这天灾般的攻势,沈云依旧从容不迫,大手如天碑拍落。 嘭! 鸿蒙仙则汹涌澎湃,如一张不朽神图铺展苍穹,图中有日月同天、仙王临尘、万星齐耀.....种种无上异象纷呈迭现。 下一刻,九重天宇轰然压落,诸多异象随之震荡,锋芒直指毁灭魔核。 所过之处,生机勃发、万灵朝贺,魔气如残雪遇阳,节节溃散。 见此情形,玄寂瞳孔缩如针尖,话语中透出深深的骇然:“我离渡劫极境仅半步之遥,仙则之威更胜寻常大乘....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他目光如焰,神念全开,死死锁定那巍峨天宇,终于看出一丝端倪。 “不可能,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法则!” 玄寂身形俱震,在触及鸿蒙法则本源的刹那,如直面天道无穷,心神险些失守。 可现实却不容他多想——造化之力已贯穿重重魔障,铺天盖地,将他所有退路封绝。 “给我破!” 玄寂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在这生死关头,气势再度爆发,周身法力如火山喷薄。 他脚踏乾坤,气冲霄汉,法力免疫所化的乌光骤然流转,凝成一杆破天神枪,意图撕开生路。 嗤啦! 枪锋所向,真空粉碎、风雷皆黯,连九重天宇都连连爆炸,仿佛无物可挡。 “不够。” 沈云面不改色,五指一张,如鲲鹏祖神擒拿日月,九重天宇应声剧震。 漫天造化之力奔涌汇聚,化作滔天洪流,自穹顶倾泻而下。 噗通!噗通! 玄寂逆流猛进,身影接连冲破数重巨浪,可一浪未平,一浪又起,浩瀚无尽,仿佛没有尽头。 终于—— 造化洪流生生不息,宛若天河倾泻,将那道顽抗的身影彻底吞没。 “怎么可能.....连法力免疫都挡不住?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焚烬领主彻底哑火,仿佛掉进了冰窟窿,周身熔岩黯淡无光。 也不怪他如此惊骇——纵是大乘强者施展道法,也难以攻破玄寂防御,唯有倚仗肉身或神念方能伤其分毫。 “并非无效,只是道君的力量太强了,强到法力免疫都无法化解。” 敖苍目光灼灼,凝视那铺天盖地的洪流,言语间尽是慨叹。 这番话,道出一则至简之理: 万物发展到极端,都会向反面转换,世间从无常理所谓的“绝对”。 正如水可灭火,但若面对焚天烈焰,非但不能浇灭,反而会被蒸发一空。 显然沈云的法力,已突破玄寂所能承受的上限,方铸就如此惊世之举。 ...... 许久,造化洪流缓缓消退,再度化作九重天宇,高悬于苍穹之上。 刹那间,所有目光如受磁石吸引,齐齐汇聚而去。 待看清当中景象,众人脸上同时浮现出强烈惊骇。 只见崩塌的空间中央,玄寂依然如孤峰屹立,任凭周遭风暴肆虐,却难以撼动分毫。 最后关头,他竟凭一身盖世修为,生生接下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只是此刻,他再难维持先前的从容,那身幽暗战甲已支离破碎,化作片片残屑飘散,露出布满狰狞伤痕的胸膛。 滴答、滴答! 暗金色的魔血从指间垂落,每一滴皆重若千钧,宛若不朽的冥河之水。血滴过处,虚空竟被蚀出一个个幽深的孔洞,久久无法弥合。 更令人心悸的是,即便身受如此重创,玄寂的气势却不减反增。一呼一吸间,透出令人神魂颤栗的绝灭气息。 “不得不承认.....” 他缓缓抬头,周身魔气渐次散开,露出一张苍白却凛然的脸。 “能将本座伤成这样的,你是第一个。” 话音方落,他胸口的古镜幽光流转——方才那所向披靡的一击,竟未留下任何痕迹。 镜面深处,泛起一层深不可测的诡异波动,如血潮暗涌,又似呼吸起伏。 仿佛有什么禁忌之物,正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 第693章 斩杀过去之身 九幽深处,无垠血海大浪滔天,发出震颤神魂的轰鸣。 重重铅云之中,三道令诸天战栗的恐怖身影,若隐若现。 他们光是站在那里,周遭空间便难以承受,不断崩裂又重组,掀起无声的毁灭风暴。 居于中央的那尊魔影,身躯伟岸如古岳,三头六臂流转着暗金华光——正是凶名赫赫的九幽主宰,修罗王。 “算算时日,大军应该已经踏过东玄门。” 修罗王六只魔眼齐齐睁开,望向远处巍峨的玄门,语气中透着一股执掌生死的自负。 “桀桀,那是自然。” 左侧的先天血魔发出狞笑,暴戾气息弥漫,几欲浸透苍穹:“据心魔皇所报,那几个老不死正稳固天路,根本无暇他顾。仅凭人间那些土鸡瓦狗,凭什么挡我九幽虎狼之师?” 想起那些历经血火、同境称尊的魔族战士,血魔眼中残忍之色更浓。 上一场两界大战,若非孤鸿剑仙横空出世,连斩两尊无上真魔,修仙界早已沦为他们的猎场。 “话虽如此,但那鸿蒙道君一日不死,我等便一日不能松懈。” 此时,最后一道消瘦身影缓缓开口。 他语调慢条斯理,面容清癯,竟透出一股格格不入的儒雅气质。 谁又能想到,这看似文弱的男子,竟是熔岩巨魔一族的至强者——深红暴君。 这位万古长存的恐怖存在,早在五个纪元前已登临大乘,其与生俱来的血狱魔炎,更是让无数人族强者黯然陨落。 若有道行高深的仙人在场,定能看穿那儒雅表象之下,翻涌着何等滔天煞气。 .... 此时此刻,三位巨擘齐齐现身,正是为了等玄门彻底稳固,而后一举杀入人间,掀起腥风血雨。 先天血魔面色狰狞,森然道:“那沈云实力可比大乘,且行事狡诈如狐,的确是个难啃的骨头,不可不防。” 这些年来,他时常回想麒麟崖那一战,发现了许多细节——沈云先是洞察先机,看破心魔皇布局,并且在实力占优的情形下,暗布大阵,最终将他和心魔皇一网打尽。 其中的火候掌握,哪怕是他也不由暗暗心惊,不敢有丝毫大意。 “无妨,玄寂既已亲自出手,谅那人也掀不起风浪。” 修罗王语气平淡,透着一股执棋落子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深红暴君闻言,沉吟片刻,方缓声道:“玄寂的确是厉害,战力还在寻常大乘之上。但那沈云能在短时间内走到这一步,必定身负滔天气运.....只怕会有变数。” 对于玄寂,众魔皆有信心。毕竟是来自冥界的无敌天骄,镇压一下界修士,理应手到擒来。 可当对手换成沈云时,他们心中却没了底气——此人创造过太多奇迹,若不能亲眼见他灰飞烟灭,终究不太放心。 修罗王面色依旧从容,只淡淡道:“若是本王说...玄寂此行,还带着‘归墟镜’呢?” “什么,归墟镜?!莫非是那位的成名法宝?” 两魔话音震颤,无意间泄露的威压,引得下方血海掀起滔天骇浪。 这个消息,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即便以他们的心性,也无法继续保持淡定。 正如仙界之于凡尘,冥界乃是九幽至深之处,一方亘古长存的异度空间。 其中高手如云,有堪比玄仙的远古魔主坐镇,那是真正的无敌巨擘,一个念头,便能让大乘真仙灰飞烟灭,实力无法忖度。 而归墟镜,正是源自传说中的玄仙强者——寂灭天魔。 “桀桀桀,原来竟是这位的法宝。” 先天血魔激动的浑身乱颤,信心十足道:“这一回,任那沈云有通天本领,也注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深红暴君点了点头,语调重回淡定:“归墟镜乃神念一道的至高法器,玄光所至,万念成灰,纵是天仙都无法抵挡。” 两大魔主再无疑虑,哪怕玄寂只能使出归墟境百分之一的威力,也绝非大乘修士所能抗衡。 “待我魔族大军占领人间,天地灵气便将彻底转化为九幽魔气。” 修罗王嘴角微扬,语气无波无澜,有种运筹帷幄的味道:“到那时,人族大乘不过砧板鱼肉,苍云界.....终将为我等彻底掌控。” 两魔闻言,幽邃的目光穿透虚空,直刺那巍峨的玄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仿佛隔界遥望的,并非一方天地,而是一盘即将分食的血肉盛宴。 ...... ... 同一时刻,东海域中。 “起!” 玄寂接连受挫后,终于不再保留,将全身法力尽数灌入归墟镜内。 哗—— 镜面光华骤然收敛,一股空寂之意无声荡开,如墨水入清池,吞噬了周遭所有光线与声响。 “万念归墟,无始无终。” 玄寂的面容隐于暗处,唯有一双眼眸闪闪发亮。 他执镜的手稳如磐石,身形与这片死寂融为一体,变得飘忽难测。 万里之外,正在观战的各方巨头忽觉心神一沉,如坠无尽深渊,身形竟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 “有古怪,速退!” 众人面色骤变,强凝神魂向后疾撤,那诡异的侵蚀感才略微减弱。 蓬莱宗主几位修为稍逊者,甚至连法力都难以运转,只能眼睁睁向下坠落,心中一片冰凉。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敖苍振臂打出数道龙形真气,如金虹贯空,将他们稳稳接住,方才化解这场危机。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待众人勉强稳住身形,目光齐齐投向那面诡异古镜,眼中满是惊惧。 而距离最近的沈云,已被那势不可挡的空寂之力彻底吞没。 五感尽失,心神沉沦,唯有眼前一幕画面,如梦境般缓缓展开—— 但见青山绿水之间,一名稚童独坐草地,手执书卷,静静品读。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静。 轰隆! 忽然,乌云压顶,风雷大作。 一只诡异魔手自九天垂落,朝那稚童悍然抓去。 沈云瞳孔骤缩,紧紧盯着画面中即将遭劫的幼小身影,心神剧烈激荡: “那是....过去的我?” ...... 第694章 斩断因果,永驻巅峰 望着那摇摇欲坠的幼小身影,沈云双拳紧握,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即便以他的推演之能 ,也没想到玄寂竟有如此神通——逆转光阴,斩人过去,这已非寻常杀招,而是重塑因果的必杀之术。 强如远古仙王、太初祖龙,修行之初同样神通不显,最多比寻常天才强上几分。 甚至连传说中的先天神圣,年幼时也不过堪比上三境,在玄寂这等存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任你风华绝代,在《大因果寂灭神通》之前,终将归于虚妄。” 九霄云外,玄寂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审判万物之威严,仿佛生死轮转只在一念间。 话音方落,遮天黑手自苍穹压下,它跨越漫漫时空,降临于遥远的过去,将整座沧浪山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中。 所过之处,天地失色,日月沉沦,万事万物迅速凋零,恍如坠入永恒的归墟。 咚—— 年幼的“沈云”如遭重击,小脸骤然煞白,唇角溢血,手中书卷无声滑落。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要从时光中被抹除。 “若是过去的我逝去,所有未来便将成空,现在的我也会随之消散。” 沈云心沉似渊,在黑手压落的刹那,他的灵台遭受致命侵袭,无上元神被厚重阴霾笼罩,威能尽失。 这个时候,即便他领悟了时间法则,能将神念投射至过去,也无法阻挡这绝命一击——双方的力量悬殊,实在太过巨大。 如此绝境换做常人,只怕已心神失守,堕入深不见底的迷障。 可越是生死关头,沈云反而越发冷静。在那极致的压力面前,他的思维如雷电疾走,无数对策在心头掠过。 嗡! 通神悟性再度发威,于亿万种可能中劈开重重迷雾,照见那唯一的生途。 “心剑,起!” 他仰天长啸,心念澄澈如万古晴空,骤然凝作一柄无暇剑气。 这一剑,未运神通,不借道法,只凭一颗磐石不移的道心,斩向渺茫未来。 力有穷尽,心灵无尽。 剑光所向,可斩鬼神,可断因果,穿越层层时空阻隔,径直落向年幼的沈云。 唰—— 在璀璨仙光的萦绕中,那道幼小身影瞬间淡去,如同跳脱三界之外,超然于五行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遮天黑手悍然压落。 轰!!! 整座沧浪山应声崩裂,山石草木、花鸟虫鱼,顷刻间尽归虚无。 等到烟尘散尽,眼前仅剩一片混沌,万物都被黑手生生抹杀。 ..... “结束了。” 玄寂的声音如天道宣判,带着极致的冷酷,在过去时空中逐渐远去,回归现实。 他双眸开阖,久违的阳光映入眼帘,嘴角不禁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归墟镜一出,哪怕天仙也得饮恨,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玄寂气定神闲,目光悠然转向身前—— 却见到一只斗大的拳头,正迎面而来。 嘭!!! 下一瞬,巨力自鼻梁炸开,骨裂之声清脆响起,强烈的痛楚如潮水涌至,令他神智都恍惚了片刻。 在万众震撼的注视中,玄寂被打得双脚离地,身形失控地向后倒飞,宛如一只被抛起的破布布袋。 “不可能.....他的过去明明已经化为虚无,为何还能留在现世?!” 玄寂强忍剧痛,余光瞥见那道毫发无伤的白衣身影,一颗心猛地沉入海底。 “还得多亏了你,让我斩掉了过去身,从此再无任何弱点。” 沈云淡然开口,气息如大日当空,永恒不落,光芒普照十方。 哗—— 大道交感,天际浮现八宝祥云,响起袅袅仙乐,金莲自虚空绽放.....浩瀚天地精气垂落,疯狂涌入他周身窍穴。 至此,人劫已渡,三灾圆满,原本停滞的修为再度暴涨,势如破竹。 两百道、两百八十道、三百六十道......直至五百道仙则,方才缓缓定格。 刹那间,一股令众生战栗的气息冲天而起,卷动风云,化作席卷天地的完美风暴。 “走....此人已是彻头彻尾的魔鬼,天仙不出,八荒六合再无抗手!” 玄寂挣扎欲逃,却被风暴迎面一吹,再度踉跄栽倒,连头都抬不起来。 嘭!嘭!嘭! 什么法力免疫,根本没有半点用处,他在风暴中翻起了跟头,仿佛一个滚地葫芦,狼狈不堪。 “怎么会这样?!” 见此情形,焚烬领主目眦欲裂,浑身乱颤,如遭天雷轰顶。 “怪物.....他是真正的怪物!” 眼见连归墟镜都奈何不了沈云,他肝胆俱裂,再无丝毫战意,当即准备脚底抹油。 “哪里走!” 敖苍早已锁定此魔,见他身形刚动,便已横空拦截,出手干脆利落。 嗖—— 几大巨头同样不慢,趁势出击,将两大魔将团团围住,断绝所有退路。 “完了...” 焚烬领主手足冰凉,望着四周蓄势待发的一众高手,彻底陷入绝望。 .... 不远处,玄寂的境况同样糟糕。 “他竟能自斩过去之身,从此永驻巅峰.....这可是连不朽金仙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玄寂心神俱震,思绪如麻,深深知道如今的沈云有多么厉害。 斩断过去,便意味着永驻当下,始终处于最巅峰的状态,再没有丝毫破绽可寻。 此等境界,与道家传说中斩却三尸、证道混元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万古难逢的大机缘。 而这一切——竟是由自己一手促成。 想到此处,他简直悔之晚矣,宛若亲手为自己掘下坟墓。 ... “此番斩断过去,让我的底蕴再次大涨,否则四百仙则便是极限了。” 沈云心念微动,一股浩荡仙力如江河奔涌,流转于四肢百骸,最终汇入气海深处。 啵! 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他的修为节节攀升,竟在一息之间连破七重天关,屹立于绝顶大能之列。 法力,浩瀚如天。 神念,磅礴似海。 此刻他仿佛与道相合,身如琉璃内外澄澈,再无半分滞碍。 唰—— 当其深邃目光投来的一瞬,玄寂心神狂颤,如遭整个宇宙倾轧,浑身血液几欲凝固。 那法力免疫凝成的护体乌光,竟“咔嚓”一声应声崩裂,化作漫天碎屑纷飞,连一道目光都抵挡不住。 噔!噔!噔! 玄寂踉跄后退,脚下虚空如瓷器般寸寸绽裂,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他面沉似水,望向那道叱咤风云的身影,深知已面临生死绝境。 “吾乃逆乱天魔,注定执掌冥界的存在.....想杀我,哪有这么容易!” 玄寂猛然长啸,体内仙则逆冲而起,乌光冲破层层阻碍,直贯天穹。 “大乘境,给我破!” ..... 第695章 大乘境?一剑削首 千钧一发之际,玄寂竟引动了大乘法劫,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吼——!” 他仰天怒啸,周身仙则寸寸崩裂,又在刹那间重组,凝成一枚幽暗魔胎。 胎体表面,二百八十道古纹纵横交错,如天书密篆,引动天地法则剧烈共鸣。 轰隆! 万里劫云翻涌而至,化成一道弥天漩涡,恍若混沌巨兽张口,吞噬八方灵气。 霎时间,骇浪逆卷冲霄,鱼龙悲鸣化灰,连光线都被扯入漩涡深处,天地间一片混沌。 变故突生,远处一众巨头骇然回望。 “这是.....” 全场皆怔在原地,见到此生难忘的一幕—— 咚!! 劫云核心剧烈翻涌,隐约可见太古雷龙、寂灭神凰等幻象明灭,更有一缕混沌气息垂落,压得虚空成片坍缩。 “不好!他竟在这时冲击大乘境.....若让他得逞,天下将无人可制。” 敖苍心头一紧,意识到局势之严峻,脸上的凝重几乎凝结成霜。 大乘天关,乃仙与凡的分水岭,一步之差,云泥天渊,绝非道理可计。 寻常半仙,凝聚五十道仙则便可冲关。 一旦功成,经天地洗礼,仙则立刻暴涨至三百道以上,且凝练如金,坚不可摧。 玄寂破境之前,便已凌驾于寻常大乘。若让他闯过此关,战力必将成倍暴涨,从此彻底无法无天! “不得不夸奖你一句,竟能将玄寂大人逼到这般地步....” 一旁鼻青脸肿的焚烬领主,此刻挣扎着起身,语气森寒如狱:“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等大人成功破境,纵是大乘中期也要俯首,尔等皆难逃一死!” 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在众人围攻中来回游走,企图拖延时间,等待玄寂功成之后横扫一切。 ...... 纵观全场,唯有沈云动也不动。 他负手立于九天,浓密的墨发随风狂舞,宛若亘古长存的不朽金仙,静静俯瞰风云激荡。 “尚可,比方才那场天灾,也不遑多让。” 眼见万雷裂空、仙禽升腾的异象,沈云轻轻点头,语带一丝赞赏。 唰——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入重重劫云,鸿蒙仙则撑开九重天宇,将轰落的雷霆尽数吞噬。 原本略显虚浮的仙则,在这极致的天劫淬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变得如星空般深邃。 他竟是借玄寂的大乘法劫为炉火,铸造自身道基,将境界打磨得坚不可摧、圆满无漏。 .... 而在另一端,玄寂也在法劫中熬炼修为。 他七窍中乌光喷涌,全身骨头齐齐碎裂又再度愈合,整个人如一件绝世魔兵,杂质尽去,锋芒愈盛。 “区区焚道法劫,能奈我何!” 玄寂目光如刀,气息节节攀升。 砰!砰!砰! 魔气如潮翻涌,在他强横意志的牵引下,不断交织融合,最终凝成一道道幽邃仙则。 其中每一道都粗壮如山,撑天撼地,流转着无尽的毁灭神力,竟令漫天劫云为之震颤,难以承载这股力量。 稳住阵脚后,玄寂心头掠过一个想法。 “是否要借天劫之力,对付沈云?” 身为纵横冥界的绝世妖孽,他屡次临阵突破、掌天劫反杀强敌,铸就铁血凶名。 然而这一次,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人根基如此逆天,渡过的天劫绝不会少,还是莫要轻举妄动。” 玄寂心念电转,极为清醒,深知这种手段对沈云不会奏效,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念及此处,他当即斩断一切杂念,疯狂炼化天劫之力。 哗—— 幽冥魔气弥天盖地,如亿万黑蛇狂舞,交织凝结成毁灭仙则。 三百道、五百道、七百道.....最终定格在一千道的恐怖数字。 “凝!” 玄寂一声暴喝,归墟镜应声剧震,镜光如万磁引铁,将千道仙则尽数吸纳。 轰隆! 惊天轰鸣中,一片寂灭之海横空出世,浩瀚无垠,席卷八荒。 漆黑怒涛奔腾汹涌,所过之处,万里劫云连连爆炸,化为微尘,顷刻便被吞噬一空。 “大乘境,已成!” 玄寂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激增数倍的力量,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眼神骤冷,猛地刺向正前方的沈云,声如寒铁交击:“逼我提前破境,这笔债,便用你的命来偿。” 目光所及,空间如热蜡般融化滴落,掀起一阵阵毁灭风暴。 轰—— 恐怖的威压席卷开来,远处众人如遭天雷贯体,护体仙光崩碎,连神念都绽出裂痕。 “他才初入大乘.....为何会强到这种地步?” 麒元浑身剧颤,下意识将玄寂与麒麟老祖相比,却骇然发现——两者气势,竟已不相上下! 须知麒麟老祖成道已有四个纪元,就是一头猪,这么长时间也成了精,何况这等远古神兽。 “要是时间有用,还要天才做什么?” 玄寂漠然一笑,举手投足皆是大道,尽显绝世天骄的超然风采。 话音未落,他气势已攀至绝巅,悍然出手。 “死!” 寂灭之海应声咆哮,怒涛如黄泉倒灌,朝着沈云悍然袭去。 轰隆! 日月失色,万道寂然。 在吞没一切的冥海之前,连天地秩序都寸寸瓦解,归于虚无。 浩瀚能量辐射八方,引得整片东海域轰然震荡,若非周天星斗大阵镇守,亿万生灵早已化作劫灰。 “太弱!” 风暴中心,沈云却岿然不动,静静看着玄寂的表演。 嗡—— 鸿蒙仙则流转之间,化作一方神灵净土,其间瑞兽栖霞、古木参天,恍若真实仙界降临。 任他怒涛狂啸、冥海倾天,皆在三丈之外悄然溃散,湮灭于无形。 那狂暴的毁灭洪流,竟在净土前一分为二,灰溜溜的绕路而行,难以撼动分毫。 玄寂心神一震,眼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不可能.....我已凝成千道毁灭仙则,大乘境内足以称尊,你凭什么能挡?!” 这位来自冥界的霸主,此刻彻底失态,望着毫发无损的鸿蒙世界,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用你的话来说,要是数量有用,还要天才做什么?” 沈云负手而立,俊朗的脸庞浮现一抹淡笑,说不出的潇洒味道。 他缓缓抬指,于众生瞩目间,轻轻一弹—— 唰! 一道九色剑气横空出世,宛若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照彻大千寰宇。 电光石火间,寂灭之海已被层层贯穿,如蜉蝣撼树,全然无法阻挡那惊艳万古的一剑。 “呃——!” 玄寂身形陡然僵硬,眉心之处,猩红血花骤然绽放,化作一道狰狞空洞。 他耗尽最后气力,抬头望向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似要将之刻入神魂深处。 飒飒..... 清风拂过,这尊注定称王的魔主身形渐淡,如沙画飘散,归入虚无。 尘归尘,土归土。 ...... 第696章 七十二道玄仙法则 玄寂强势突破大乘,登临此生最辉煌的时刻,却被人一剑斩落。 正应了那句老话: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如今的沈云,已立于人间之巅,八荒六合难逢抗手。纵是大乘强者,也接不下他一击。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焚烬领主喃喃低语,望着玄寂消散之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一条丧家之犬。 所有战意与侥幸,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顷刻烟消云散。 ....... 不光是他,其余观战者同样震撼莫名,胸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一剑斩玄寂,这是多么可怕的战力!” 麒元长吐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震撼尽数吐出。 玄寂绝非寻常大乘,而是拥有千道仙则,且身负法力免疫的怪胎,足以比肩麒麟老祖这等老牌至尊。 可在沈云面前,他却如蝼蚁般脆弱,不是一合之敌。 此情此景,若非亲眼所见,麒元定会当成一个玩笑。 “两千仙则,方为大乘中期。” 一旁的敖苍眸光闪动,低声沉吟,“以玄寂的底蕴,一道仙则可抵常人三道,即便在大乘中期也属强者....” 话说一半,其意却表露无遗:能如此轻易斩杀玄寂,沈云至少也是大乘后期的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若说他只是在猜测,那古寒洲就是确信无疑。 “哪怕与父亲相比,也不遑多让。”他轻抚银须,喟然一叹:“放眼人间,谁人能敌?” 古往今来,有籍可考的天仙唯有凌九霄一人。换言之,大乘后期,已是当世真正的绝巅。 一时间,众人不约而同望向那道挺拔身影,敬畏与叹服交织,恍若注视一尊不朽的传奇。 ...... “结束了。” 沈云轻声自语,抬眸望向万里晴空,心头那份无形紧迫,如云霭般悄然散去。 从今日起,无论是仙界来使、还是九幽魔主,他都有能力应对,从容不迫。 正沉思间,铮鸣之声骤然响起—— 嗡! 一道乌光破空乍现,风驰电掣,朝着远方急速遁逃,正是那面归墟镜。 方才惊天动地的斗法中,这件玄仙之宝竟纤毫无损,此刻更是自主复苏、跳跃空间,展现出非同寻常的灵性。 “想走?” 沈云目光一凝,神念如潮奔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朝着疾遁的乌光悍然握去。 咔嚓! 大手如五指神山压落,与乌光凌空相撞,发出裂帛般的刺耳锐响。 “吱嘎——吱嘎——” 遭遇阻拦,归墟镜乌光暴涨,一股森然魔念如冥海倒卷,竟沿着神念连接反扑而来,直侵灵台! 沈云岿然不动,心剑随念骤起,如破晓天光,悍然迎向那滔天魔念。 啪! 剑光过处,魔念应声炸裂,在这破灭虚妄的一剑面前,摧枯拉朽般尽数溃散。 与此同时,归墟镜如遭雷击,镜面乌光骤然熄灭,再无声息,旋即在神念大手的擒拿下,落入沈云掌心。 “让我来看看,这件玄仙法宝究竟有何玄机。” 沈云神念运转如电,冲破重重禁制,没入归墟镜深处。 眼前展开的,是一片死寂而古老的天地。 灰蒙蒙的雾霭弥漫四野,脚下是焦枯漆黑的荒原,一路延伸至视野尽头,寸草不生。 这方世界没有一丝生机,仿佛万物终结后残留的余烬,所有色彩、光线、生灵,皆被吞噬一空,只留下虚无在悄然蔓延。 而这片虚无世界的中心,景象更是慑人心魄—— 七十二道漆黑神柱通天彻地,巍然矗立! 它们依循某种玄奥轨迹分布,共同撑起这方诡异天地,俨然是归墟镜的力量核心。 柱身周围,漆黑电蛇缭绕窜动,发出“滋滋”轻响,随即又被神柱本身吞没,如此循环往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寂道韵。 “这是.....玄仙法则!” 沈云精神一振,看清神柱本质的刹那,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修为突破之后,他已察觉到自己的极限——九百九十九道仙则,暗合大道极数。 须知修行越到后期,凝练仙则越是艰难。 纵是玄寂这等绝世妖孽,也仅止步于二百八十道仙则;想突破三百抵达极境,不知还要耗费多少岁月。 至于九百九十九道仙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神迹,哪怕漫天仙神得知,也会感到不可思议。 ..... “有这七十二道玄仙法则,只需徐徐炼化,渡劫极境便指日可待!” 沈云心念一定,当即引动鸿蒙法力,涌入镜中世界,将其中一道神柱彻底笼罩。 什么神念至宝,不过是外物罢了,又怎比得上自身修为来得实在? 他毫不迟疑,当即运转玄功,开始炼化。 叮—— 一股精纯至极的仙力,如涓涓细流,自神柱中涌出,最终汇入气海深处。 那浩瀚无垠的法力,再次开始缓缓增长,有条不紊,朝更高境界发起冲击。 眼看事情步入正轨,沈云却忽然眉头一蹙。 “不对,这力量有古怪!” 他心神一凝,猛地察觉玄仙法则之中,竟藏着一缕似有似无的晦暗念力,如毒蛇潜于幽草,隐而不发。 紧接着,他再次以神念内视,仔细探查气海中的金仙法则。片刻之后,果然发现了相似的隐秘气息。 “呵.....这些仙界大能,还真是没简单的。” 沈云心中雪亮,知道一旦将这些法则炼化,就等于在身体中埋下隐患,从此如提线木偶,任人宰割。 这倒也并不意外——能成为玄仙,乃至金仙的绝世巨擘,哪一个不是心机深沉之辈?他们的东西,自然没那么好拿。 换作旁人,此刻只怕已束手无策。区区渡劫修为,想要化解这等大能的手段,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偏偏,遇上的却是沈云。 他已斩掉过去身,跳脱出因果长河,虽未到传说中“因果不沾”的至高境界,但对付这几缕潜藏的念力,却是易如反掌。 唰! 心剑自灵台斩出,如光似电,瞬间将异种神念斩得干干净净。 七十二道漆黑神柱齐齐一震,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柱身流转的乌光渐渐澄明,绽放出纯粹的仙韵毫光。 ..... 而就在同一刻—— 无穷时空之外,不可名状的神秘国度之中。 两道承载着万古沧桑的身影,于沉寂中蓦然睁目。 目光如破界神芒,穿过层层虚空、无尽位面,最终不约而同,落向云苍界所在的方位。 “究竟是谁....竟能斩断吾所留之念?” ..... 第697章 孤身杀入九幽 两道伟岸身影自亘古沉寂中复苏。 一如寂灭的星辰,独坐忘川尽头;一如璀璨的大日,高悬九霄之巅。 眸光开阖间,万古时空震颤,诸天仙神皆惊。 ....... 天路尽头,仙霞蒸腾,瑞气如瀑垂落,将亿万里云海映得一片辉煌。 雾霭深处,十道恐怖身影若隐若现,宛若宇宙本源法则显化。一呼一吸间,周天灵气随之翻涌,无穷异象生灭流转。 为首者身披暗金战甲,气势沉凝如渊岳,面容虽似青年,却自有摄人心魄的威仪。 眉心灵光深处,一道雷霆印记缓缓流转,仿佛蕴藏着审判万物的至高权柄。 忽然,他睁开双眼—— 眸中电光撕裂寰宇,一片雷霆世界虚影奔腾显化,目光所及,万法退避。 “老祖神念苏醒了?” 他声线低沉,字字如重锤击铁。 话音落下,另外九道恐怖身影齐齐一震,磅礴气息轰然荡开,震得四周仙霞翻卷如浪。 “雷少,太上有何指示?” 九人中,一位女子轻声相询。 她容颜绝世,眸光却清冷如九天孤月,美丽之中,带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被称为“雷少”的青年神色一凝,缓缓开口:“老祖留给厉天行的法则,已为他人所夺。” 话音微顿,眼中雷光爆闪:“就连其中所蕴法念,也被彻底炼化。” 此言一出,其余九人心神剧震,周身气息汹涌澎湃。 “竟有人.....能炼化太上的法念?” 那清冷女子眸光终于波动,如冰湖乍起涟漪:“下界之中,难不成还有金仙存世?” 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 身为厉家最锋锐的刀——“影刃卫”,他们历经万战,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纵是昔日联手围杀天仙巅峰的那场死斗,也未如今日这般,心神动摇,如临深渊。 “寒月,你着相了。” 雷少淡然开口,声音中有股沉稳的力量,令人不由得冷静下来。 他望向脚下的天路,眸光锐利,仿佛能洞穿重重迷雾:“金仙何等存在?若真身降临,下界位面顷刻便会崩塌。便是云苍这等万古长存的大世界.....也不会例外。” 听闻此言,侧旁一位消瘦男子神色微动,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雷少之意,那人是其他金仙布下的棋子?” 雷少微微颔首,慢条斯理道:“不错,纵是玄仙大能,也难以撼动老祖的神念。定是某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同样看中了云苍界,想要分一杯羹。” 一番推论层层递进,如刀剖竹,令人不得不信服。 他们又怎能想到,竟有人能以渡劫修为,参透斩断因果的至高境界,将金仙法念彻底抹除。 “这倒是麻烦了,若有其他金仙插手,我等计划必受影响。” 消瘦男子缓缓开口,语带询问:“之后该如何行事,还请雷少示下。” “呵....隐锋,你还是这般喜欢藏拙。” 雷少目光扫来,轻描淡写的一笑:“老祖凝聚三花,已有两百万天界年。纵是金仙强者,在他老人家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他话音一顿,面色倏然转冷:“何况这一纪元,云苍界本就是我极乐府的猎场。待老祖法旨降临,相信那人自会知难而退。” 消瘦男子隐锋闻言,嘴角微扬:“雷少明察秋毫,属下佩服。” 一旁众人相视而笑,神色尽显从容不迫,仿佛云苍界已是囊中之物。 “下界,随我拿人!” 雷少忽然神色一凛,沉声厉喝:“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厉家之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电射而起,纵身跃入天路深处。 嗖!嗖!嗖! 九道身影紧随其后,如影随形,消失于茫茫云霞之中。 ...... ... 外界风起云涌之际,东海域的大战已近尾声。 玄寂一死,魔族大军顷刻溃散,除焚烬领主被特意留下外,其余魔众尽数伏诛。 对这等无恶不作、视苍生如草芥的魔物,天下修士态度空前一致——那就是杀!过往的血海深仇,唯有以血偿还。 此刻若有“圣母”敢妄言宽恕,立刻就会被吐沫星子淹死。 至于为何独留焚烬领主,乃是沈云之意。众人早已视其如神明,自然无不遵从。 “哼,想从本座口中问出话来?痴心妄想。” 焚烬领主昂首冷笑,竟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味道。 他不屑的目光扫过全场,直到落在沈云身上时,方才有所收敛:“我魔族从不知投降为何物,死亡....才是永恒的归宿。” 此言一出,在场竟无人反驳。 昔年两界大战,魔族就像一群癫狂的恶鬼,个个悍不畏死,令修士联军伤亡惨重。尤其是那些顶尖大魔,更是狠厉决绝,从未有过投降的先例。 “此魔倒是没有妄言,若道君想了解九幽虚实,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古寒洲肃然开口,以他的资历与见识,此话分量极重。 “获取情报?没有这个必要。” 沈云面色从容,不疾不徐道:“留他一命,不过是为了带路罢了。” 此言一出,满场俱寂,皆在揣度话中真意。 “道君的意思是...” 麒元忽然浑身一颤,似想到某种可能,面色涨红道:“您莫非....要亲赴九幽?!” 话音方落,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于沈云身上—— 只见他眉梢微扬,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 “你...你竟敢闯我九幽?!” 焚烬领主双目圆睁,连口条都吓得来回打颤,直接成了结巴。 他是万万没想到,沈云竟有如此疯狂的念头。 古往今来,从来只有魔族侵掠各界、万灵泣血,何曾有人敢反攻九幽?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偏偏就在今天,他遇上了。 在沈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龟缩防守,只有主动出击。 “既敢犯我人族疆土,便该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沈云大手一挥,鸿蒙法力如太古鲲鹏探爪,轰然席卷。 嗖—— 焚烬领主双脚离地,被沈云的大手悍然擒拿,仿佛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 “我去去便回。” 声落,人已登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朝东玄门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仰望那渐行渐远的伟岸背影,只觉胸中热血奔涌,激荡难平,连身形都因震撼而微微颤抖。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绝代天骄,不外如是!” 声浪在长空幽幽回荡,敬意如潮。 ..... 第698章 不必找了,我已在此 浮光掠云海,步虚逐惊鸿。 以沈云如今的速度,千万里山河不过咫尺。身形一闪,无数海域仙岛如流光过隙,在脚下急速飞逝。 半盏茶的功夫,他已立于东玄门外,衣袂轻扬,气定神闲。 而被单手擒拿的焚烬领主,却是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位令人谈之色变的大魔,连死亡都无所畏惧,然而见到沈云的举动,竟从神魂深处涌起强烈的惶恐。 他强压心头惊惧,暗自发狠:“想让我带路?只要回到九幽....定要你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极致的压力下,焚烬领主脑瓜子转的飞快,顷刻已谋定策略—— 只要越过东玄门,就引动周围的九幽魔气,自爆修为。 届时魔气冲霄,定会惊动那几位无上真魔。纵使他沈云修为通天,陷入重重包围,也将插翅难逃!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的实在太多了,沈云又怎会留一个隐患在手。 唰! 神念骤起,混沌法剑应声而出,如一道破灭之光,直斩焚烬领主灵台。 霎那间,焚烬领主只觉大祸临头,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是要我带路么?!” 剑光落处,识海轰然破碎。 所有的惊疑与不甘,皆随着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湮灭于虚无之中。 沈云静静看着这一幕,眸中无波无澜,在焚烬领主即将陨落的刹那,指诀连点。 “凤凰宝术!” 一声清喝,涅盘真火自虚空燃起,炽焰卷涌如潮,顷刻吞没那道黑衣魔影。 呼呼—— 熊熊烈焰中,无尽生机奔涌灌注,一道全新的元神浴火重生。 焚烬领主身躯轻颤,眼帘缓缓抬起。 昔日的阴鸷眼神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仿佛晨雾初散,洗尽前尘。 他垂首拂衣,屈膝而拜:“主上。” 与以往那些妖兽相比,焚烬领主显得灵动了不少,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已经换了灵魂。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云身形一闪,如清风拂过水面,气息彻底融入虚空,再无痕迹。 在他的操控之下,焚烬领主缓缓起身,迈开大步,朝着玄门深处疾行而去。 ...... ... 嗡—— 踏入九幽地界,一股腥浊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眼前是一片浩瀚血海,暗红浆流中白骨沉浮,无数怨灵嘶吼挣扎,随后被翻涌的漩涡吞噬,只留下凄厉余音回荡。 血海岸边,生长着众多诡谲植株,形如鬼手虬结盘绕。微光摇曳下,映得天地间一片死寂。 焚烬领主脚步不停,如一道暗色闪电划破天际,显得匆忙而凝重。 咚! 未出百里,一道暴烈神念轰然压下,震得血海翻腾,滔天巨浪冲霄而起! “焚烬,你为何此时归来?”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已从天而降,双眸如熔岩沸腾,所视之处空气剧烈扭曲。 正是熔岩巨魔一族的至强者,深红暴君。 焚烬领主当即俯身下拜,将面容隐于阴影中:“回禀王上,我军本已攻至东玄门外,势如破竹.....” “奈何鸿蒙道君忽然现身、耀武扬威,两大魔将不敌惨死,连玄寂大人也难挡其锋。 “属下拼死突围,只为将情报速传王庭!” 语声沉痛,九分真中藏一分假,连四周血海翻涌的涛声,都仿佛在为这番陈词作证。 深红暴君虎躯一震,目光如烙铁般死死锁住焚烬领主。 凝视片刻,发现他不像说笑,方才沉声道:“玄寂有归墟镜傍身,怎会不敌鸿蒙道君?还不快将前后经过,细细说来!” 此言一出,焚烬领主顿时愁云惨淡,仿佛在回忆那场惨烈之战。 “事情是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此前战况娓娓道来,除了自己被擒一节隐去不提,剩下的都是事实。 “.....好在属下反应够快,不惜自毁一具神念化身,方才侥幸逃回九幽。” 最后一句,将他元神虚弱的漏洞补上,前后呼应,令人信服。 “该死!” 深红暴君勃然大怒,恐怖气息轰然炸开,方圆万里如坠炼狱,无数诡谲植物瞬间化为飞灰。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如幽灵般无声浮现,面色同样阴沉如铁。 ——赫然是隐匿在侧、暗中聆听的修罗王与先天血魔。 “本座方才得到消息,”修罗王声音冷的可怕,“玄寂的魂牌....已经碎裂。” 两界隔阂深重,讯息难以传递,因而直到此刻,三大魔主方知人间已发生大变。 不过,对逆乱天魔这等至高种族而言,自有秘法通过两界壁垒,感知族中血脉生死。 玄寂命牌破碎的刹那,那位玄仙巨擘便已降下法旨:不惜一切代价,将凶手的脑袋带到他面前。 ...... “可恶,真让那小子成了气候。” 先天血魔大发雷霆,怒火之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 玄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手握玄仙法宝,法力免疫加身,即便他全力出手也难以言胜。 而沈云竟能将其斩杀,这岂不是说——换作是他,也是同样的结果? “此人已成了彻彻底底的祸害,必须尽早铲除,一刻也不能再等。” 深红暴君眼中杀气已凝如实质,化为火焰熊熊燃烧。 “二位放心,冥界的高手已在路上,不日便将降临九幽,”修罗王冷然开口,目光如天刀般刺向玄门深处,“待探明那小子下落,我等便一同围杀,届时任他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死。” 此言一出,两位魔主精神大振。 与仙凡两界有天路相连不同,冥界强者若要踏入九幽,往往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纵是掠夺一界资源也得不偿失。 显然玄寂的陨落,已彻底激怒那位玄仙巨头,即便损兵折将,也要报仇雪恨。 “桀桀桀,连冥界的高手都出动了,这回定然万无一失。” 先天血魔一声狞笑,八只血翅微微震颤,似已蓄势待发:“本座已迫不及待,要尝尝那小子的血....想必应当鲜美至极。” “在此之前,我们也该有所准备。” 深红暴君神色冷酷,目光转向一旁的焚烬领主,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去,速将沈云的下落查清,连同他的家族、亲友一并摸透。此番,定要让世人知晓,得罪九幽的下场。” 话音落下,却迟迟得到没有回应。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凄厉风声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嗯?焚烬,你聋了吗?” 三魔眉头齐皱,同时望向缓缓起身的焚烬领主——却见他眼中满是戏谑,仿佛在凝视砧板上的鱼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莫名的气氛中,一道从容话音从天外而来,如惊雷裂空,震得三魔神魂俱颤: “不必找了。” “.....我已在此!” 第699章 两招斩杀先天血魔 话音落地,天地骤然陷入死寂。 血海波澜不兴,万灵噤若寒蝉,连那弥漫万古的腥风,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谁?!” 三大魔主面色齐变,一股彻骨寒意自脊椎直冲天灵! 竟有人能悄无声息潜入九幽,来到他们眼皮底下——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可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修罗王最先回神,那平静的嗓音仿佛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的门扉。 他瞳孔一缩,朝着虚空嘶声暴吼:“小心,是鸿蒙道君!!!” 然而,已经迟了。 尽管他的反应已快至极限,但当沈云选择现身之时,便意味着一切已经落子收官。 “十方寂灭大阵,起!” 虚空深处,一声道喝如天宪垂落,言出法随。 轰隆隆! 以三魔立身之处为中心,迸裂出亿万道灰白色裂痕,如龙蛇般游走虚空,赫然是传说中的仙阵符文。 电光石火之间,漫天阵纹疯狂交织,化作一张遮天巨网急速收拢。 血海之水触之即枯,怨灵鬼魂碰之即散,连那永恒昏沉的天光,都被无情地吞噬,化为一片绝对虚无的—— 死亡领域。 “九阶仙阵?!” 见到眼前一幕,先天血魔背后八翼狂震,声音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能在无声无息间,布下这等通天彻地的大阵。这需要多么强大的修为,光想想便感到毛骨悚然。 深红暴君和修罗王虽未言语,但那瞬间绷紧如弓的身躯,已然道尽一切。 ...... 嗡—— 下一刻,在三魔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漫天灰白阵纹骤然稳固,化成一座笼罩方圆百万里的通天牢笼。 牢笼之内,色彩褪尽,规则不存。连他们周身的浩瀚魔气,都开始不受控地向阵心倾泻,仿佛被拖向万物终焉的尽头。 “杀!” 三魔齐声怒吼,深知已至生死关头,当即燃烧本源、极限爆发,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话音未落—— 在血魔视线的死角处,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 “五色神光。” 沈云大袖一挥,起手便是大五行道的至高神通,毫无拖泥带水。 赤、黄、青、白、黑五道神光冲天而起,宛若天河决堤,朝着先天血魔轰然奔涌! 唰! 神光席卷而过,血魔周身魔气应声炸裂,竟连一瞬都未能抵挡。 “怎么可能?!这是大乘后期的力量!” 他根本无暇顾及剧痛,猛地燃烧全身血气,化作一道凄厉流光向后暴退。 “想走?” 沈云眸光漠然,神识如电狂起,与十方寂灭大阵彻底共鸣。 如今他修为大进,即便不借外物,也能令四重阵图叠加合一,威能更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上。 这座尘封万古的绝世杀阵,终于再次降临世间。 噌—— 漫天阵纹骤然亮起,瞬间将方圆百万里灵气抽干。 一道寂灭光束自阵心垂落,绝天、绝地、绝神、绝命,带着破灭万物之神威,如亘古山岳般封死所有去路。 “啊!!!” 被那恐怖气息锁定的刹那,先天血魔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 八只血翼疯狂扇动,掀起无数道残影,如困兽般拼死挣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寂灭神光一个冲刷,他引以为傲的血魔真身,脆弱得如同沙垒之塔,瞬间崩溃。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化为虚无,接着是胸膛、头颅.....那是一种超越痛苦的湮灭,将意识拖向永恒的黑暗深渊。 昔日吞噬亿万生灵凝聚的血气,此刻仿佛磨灭自身的毒焰,剧烈燃烧,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嘭!!! 最后一声闷响,他的灵台彻底炸裂,如同鼓起的皮囊被轻轻触破。 那张已蒸发大半的脸上,残存的神色依旧凝固——并非不甘或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 直到意识永堕黑暗的前一瞬,他仍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像是尘埃般....被如此轻易地抹去。 ...... 先天血魔,陨! 一时间,死寂的阵法领域中,唯有那充满绝望的嘶吼,仍如残响般久久回荡。 “血魔,就这样死了?” 修罗王僵立原地,怔怔望着血魔消散之地,眼中被一种名为惊悚的情绪吞噬。 从沈云现身至今,不过弹指一瞬,仅仅出了两招。 修为臻至大乘中期、纵横数个纪元的先天血魔,竟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便如尘烟般彻底消散! 此情此景,何止是惊骇?简直是摧毁道心、颠覆认知! “下界之中.....怎会存在这等怪物?!” 深红暴君喉结艰难滚动,脸上再无半分从容,仿佛沉入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得知玄寂陨落的消息后,他们已将沈云视作大敌,甚至一再拔高预估——可直到亲身面对,才惊觉所有设想皆是虚妄。 这哪里是什么后起之秀?分明是一尊已立于人间之巅、执掌生死的无上巨头!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沈云缓缓抬眸,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方才抹杀血魔,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未落,十方寂灭大阵骤然流转,磅礴杀气如太古冰河倾泻而下,连无边血海也为之凝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第700章 混沌本源之力 沈云长身而立,恐怖气息如大日当空,瞬间辐射亿万疆土,照破亘古不化的深沉魔雾。 这一刻,无数生灵自蛰伏中苏醒,纷纷望向气息源头,神色惊疑不定。 “好可怕的威压....莫非是那几位王者正在切磋?” “不,这力量虽蕴含寂灭真意,却无半分九幽魔气,倒像是人族修士。” “荒谬!万古以来,何人敢来九幽造次?纵是那几位绝代真仙,也没有这个胆子!” “他没有说错,这确是人族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修罗王与深红大人的魔威。” “难道.....真有外界强者杀入了九幽?!” “.......” 群魔发觉真相后,一股久违的惊骇自心底涌起,皆感难以置信。 其间,一位心魔族高手身形剧震,蓦然扬声道:“是鸿蒙道君!我曾在幻心大长老的命牌中感知过这道气息——绝不会错!” 此言一出,全场勃然色变。 惊惧、仇恨、暴怒......万般情绪如毒焰交织,几乎将周遭空气点燃。 “该死,竟敢孤身杀入九幽,简直视我魔族如无物!” 群魔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如厉鬼,恨不能立刻扑杀而上。 然而,无一魔敢向战场迈出半步。 开玩笑,这可是大乘强者的生死搏杀,仅是一缕余波,就足以令渡劫大能形神俱灭,此时上前无异于自寻死路。 “无妨。既然二位大人已有所察,鸿蒙道君就是插翅也难逃。” 心魔族高手面色森寒,声如铁石:“速发传讯,请那几位闭关的古老存在出手——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鸿蒙道君留下,否则我魔族还如何立足?” 几位皇族成员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取出传讯法器,欲叩关通禀。 然而下一瞬,异变突生。 轰隆! 一股滔天气浪自战场中心爆发,犹如灭世风暴席卷八荒! 魔云崩散,血海倒卷,无数弱小生灵如枯叶般被掀飞,惨叫着坠入血浪之中。 “这是....?!” 在场高手面色剧变,齐刷刷望向战场方向,瞳孔骤缩:“深红暴君的气息....正在急剧衰落!!” 霎时间,场中气氛如遭冰封,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一位血魔族高手似有所察,猛地失声喊叫:“先天血魔大人呢?为何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 此言一出,群魔面色再变,一个可怕的念头,止不住的浮现脑海—— “难道...鸿蒙道君以一敌三,还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望向战场,先前的嚣狂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 ... 而在另一边,战局毫无过渡,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沈云身合大道,如游鱼穿梭在虚空深处,每一步都无迹可寻。 面对两大绝世魔主,他竟反客为主,神念如狂潮奔涌,将整片魔域化为己用,执掌仙阵横推八荒。 “镇!” 沈云大袖一挥,寂灭之力如臂使指,化作万千灰白龙形,将修罗王团团围住。 “凭一座破阵也想镇压本座?痴心妄想!” 修罗王指天踏地,三颗头颅齐声咆哮,魔音贯耳,震荡寰宇: “六道兵诀!” 魔臂猛然探入虚空,竟抓出六柄煞气冲霄的古老仙器——刀、枪、剑、戟、斧、钺,每一柄都曾饱饮真仙之血! 嘭!嘭!嘭! 巨臂如天柱横扫,仙器锋芒交错斩落,将扑来的灰白龙形绞得粉碎。 “雕虫小技。” 修罗王傲然冷笑,魔威滔天,不可一世。 可讥诮之色还未从褪去,他瞳孔骤然一缩。 嗡—— 只见漫天阵纹微微一颤,竟牵动百万里精气如潮奔涌。 下一刻,那些被撕碎的龙影再度凝聚,如附骨之疽,缠绕而上。 “该死.....这阵法竟能汲取九幽本源自我修复?!” 修罗王面色铁青,六臂狂舞间猛然醒悟:唯有毁去阵眼,方能破局! 就在他打算全力爆发之时,一声凄厉嘶吼贯穿血海—— “给我挡住啊!!!” 战场另一侧,深红暴君额头青筋毕露,周身魔焰毫无保留地爆发,引得下方血海彻底沸腾,化作赤红雾霭。 他双拳狂砸,每一击皆带着熔炼星辰的炽热,拳风所过,连阵纹都为之扭曲....却始终无法触及那道飘然身影。 在其对面,沈云脚踏青冥,步步生莲,在滔天魔焰中从容穿梭,宛若闲庭信步。 倏然间—— 他身化流光,超越时空桎梏,直逼深红暴君三尺之内! “破!” 一字轻吐,五色神光横空出世,如万古天河决堤倾泻,所过之处,万物归虚,天地仿佛都要重化混沌。 “该死的大五行道!” 深红暴君惊怒交加,周身魔焰如残烛遇飓风,骤然熄灭;熔岩凝成的厚重铠甲,更是被冲刷得寸寸崩裂,露出下方焦黑魔骨。 这位成道五纪元的无敌魔主,竟是一个照面便遭重创,在五色洪流中节节败退。 然而他终究非比凡俗,一声沉闷嘶吼自喉中迸发,竟猛地引燃本命魔源,强行稳住颓势。 “无间炼狱!” 深红暴君仰天狂吼,周身魔焰如火山爆发,化作一道覆盖万里的血色领域! 领域之内,虚空扭曲如熔炉,血海沸腾如岩浆,无数怨灵在烈焰中化作青烟。那极致的高温,将十方寂灭阵纹都灼得滋滋作响。 相传深红暴君降世之时,九幽本源倒卷三万里,一道先天血狱魔焰贯入眉心,成为其大道之基。 此刻不惜代价极致燃烧,简直有焚尽星河、逆转阴阳之神威! “火焰尚可。” 面对这焚天煮海的攻势,沈云却神色如常,仿佛观赏稚童戏火,眸中波澜不兴,“可惜修为太差。” 当! 一声道鸣,鸿蒙仙则冲霄而起,璀璨神光刺破重重雾霭,映亮九天十地。 “大五行道!” 沈云眸光微垂,声音漠然,如高踞万古之上的神明宣读审判。 话音落下的刹那,浩瀚仙则骤然分化,五行相生,最终轰然交汇,凝成一道湮灭万法的混沌洪流,自九天倾泻而下—— 噼里啪啦! 炼狱,炸裂。 万火,齐喑。 那霸道绝伦的血狱魔焰,竟连一息都未能支撑。 洪流所过之处,魔焰如遇见骄阳的霜雪,被摧枯拉朽般层层浇灭,只留下支离破碎的斑驳空间。 “这是....混沌本源之力?!” 深红暴君双目欲裂,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沈云目光投来的刹那,他只觉周天万道都离他而去,时空凝固,法则退避,连体内流转不息的浩瀚魔气,也如死水般彻底沉寂。 此刻别说撕裂虚空遁走,连弯曲一根手指,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代表万物归宿的混沌洪流,充塞他全部的视野,无情地漫过他的魔躯,将他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彻底淹没。 ...... 第701章 大乘后期,冥界之门 混沌一出,万法成空。 当那浩荡洪流席卷而来时,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血狱魔焰也好,九幽本源也罢,都如破铜烂铁般被尽数扫荡,消弭于无形。 待仙光散尽,原地已空无一物,唯有精纯的五行道韵流转,将支离破碎的虚空缓缓弥合。 而那位威震寰宇的无上魔主,则似一滴水汇入汪洋,悄然湮没于混沌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见到这一幕,修罗王如遭天罚,三张面孔同时扭曲变形。 “这小孽障.....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一股刺骨寒意涌上心头,他那巍峨如山的魔躯,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同于先天血魔这等下位种族,深红暴君不仅血脉强横,更身负先天异火,早在五个纪元前,便已登临大乘之境。 其体内仙则,更是超越四千之数,距离大乘后期不过一步之遥。昔日两界大战,他曾以一己之力独战两位地仙,凶名震慑诸天。 可在沈云面前,他所有的辉煌与威名,皆如尘埃般脆弱——只是轻轻一触,便彻底灰飞烟灭。 差距,实在太大了! ..... “还剩一个。” 沈云语声淡然,目光如万古幽潭,深不见底。 可就是这平静的注视,却给了修罗王无尽的压力。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只随手可灭的蝼蚁,竟在短短数十年间,走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小子,你确实让本座意外。” 修罗王声音森然:“但想杀我.....你还差得远!” “远”字落下的刹那,滔天魔气冲天而起,宛如冥海倒悬,霎时间天光尽墨,万象沉沦。 嗖!嗖!嗖! 一道道仙则如染血战矛破空,骤然显现。 法则表面魔纹流转,汇聚着至精至纯的杀戮真意,一眼望去,仿佛直视尸山血海,无尽生灵在其中哀嚎沉沦。 修罗一族,为杀戮而生,为毁灭而存。而眼前这尊古老王者,早已将这黑暗本性淬炼到了极致。 “五千仙则.....” 沈云目光一凝,脸上表情首次变得严肃。 随着道行精进,他已窥见大乘境的界限。走到这一步,修为不再以层级划分,而是归为前、中、后三境。 两千仙则,是大乘中期的门槛,先天血魔、深红暴君便在此列。 而五千仙则,则标志着正式踏入大乘后期。 这是一次生命本质的跃迁,与中期之境判若云泥。当年孤鸿剑仙能一剑斩落魔主,除了那通天彻地的剑道,大乘后期的强横修为,也是关键所在。 “自那一战后,本座已悟透杀戮真谛,从此天下无敌。” 修罗王墨发狂舞,声震八荒,“世间无人可败我——你,亦不例外。” 说完,他身形骤然拔高,宛如一座贯破苍穹的神山,朝着沈云悍然袭去。 咚—— 六柄远古仙器同时复苏,天地间骤然响起亿万魔魂的嘶嚎! 刀、剑、枪、戟、斧、钺,各自极致演化:魔刀斩仙、万剑归宗、战斧开天.....诸般异象纷呈,交织成一幅残缺的六道轮回虚影。 地水火风疯狂倒卷,虚空如锦缎般被道道撕开,尽显大乘后期的无敌神威。 “来得好!” 沈云眸中火光迸射,那恐怖气焰非但未能将他压垮,反而将骨子里的战意彻底引燃。 他双手划动,再度运转大五行道——这一次,威势竟比先前暴涨数成。 混沌之气呼啸奔涌,如开天辟地前的太初潮汐,主动迎向那轮回虚影。 轰隆! 两股至强力量对撞的瞬间,仿佛十万星辰同时炸裂! 毁灭性的涟漪呈同心圆状荡开,所经之处万物成灰,唯有风雷哀嚎嘶鸣,宛若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 “六道破灭!” 修罗王心沉似水,一往无前。 他举手投足间,六柄仙兵如天痕轮转,每一击都蕴含着终结纪元的纯粹杀意,直指毁灭本身。 这份从尸山血海中凝练的战斗技艺,磅礴而精妙,不愧是曾力战孤鸿剑仙的绝代王者。 “剑二,救赎!” 沈云指剑纵横,挥洒之间,万千生机剑气沛然涌出,如春回大地、泽被众生——与杀戮真意截然相反,却同样抵达了法则的尽头。 此时的他,已立于大五行道的巅峰,指尖所向,皆是混沌重开、万物初生的浩大异象,道韵之圆满、变化之玄奥,纵是方天一也挑不出半点瑕疵。 ...... 一时间,两大绝世强者手段齐出,战到癫狂。 从九幽血海之底,一路杀穿九重天阙,直至虚空尽头。 所过之处,血海蒸干,冥河倒流,苍凉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竟是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亿万里外,无数魔族肝胆俱裂,在那席卷寰宇的浩瀚威压下,连意志都几乎瓦解。 然而,比这威压更令他们恐惧的,是那道彻底消失的强横气息。 “不可能!魔君大人怎会陨落?定是另有缘由!” 群魔嘶声咆哮,神态癫狂又滑稽,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唯有少数清醒者,如那位心魔族宿老,脸上皱纹深深皱起,仿佛瞬间苍老了几万岁。 “修罗王大人的六件战兵.....乃一位天仙大魔所传,曾饱饮真仙之血。”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仿佛沉重的墓碑:“如今六兵彻底复苏,意味着大人已毫无保留。那位鸿蒙道君.....定是大乘后期的盖世强者。” 话音落下,全场如坠无底深渊,连针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些知晓轻重的皇族成员,更是面无血色,蔫头耷拉脑,仿佛霜打了的茄子般有气无力。 就在这绝望凝结的刹那——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裂,如整片星穹崩落,打破了场中死寂。 “发生了什么?” 众魔齐齐抬头,只见天宇如怒海翻腾,泛起层层叠叠的空间涟漪。 咚—— 一扇虚幻而巍峨的门户,自震荡的虚无中缓缓浮现,高悬青冥,接天连地。 刹那间,一股古老气息席卷而下,竟引得天地间的九幽本源沸腾共鸣,如见始祖,如遇根源。 那,是属于“冥”的意境! “冥界之门....是冥界之门降临了!” 万千魔族先是一惊,随即魔焰重燃,仿佛在绝境中抓住浮木,发出撼动虚空的嘶吼: “鸿蒙道君——他死定了!!” ...... 第702章 坚不可摧的冥界之门 冥界之门,骤然降临。 天穹被撕开一道漆黑深渊,吞尽所有光芒,令九幽大地彻底坠入永夜,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那座接天连地的巨门,浮现出冥火般的光晕,犹如万千魂灵寂静燃烧,摄人心魄。 呜——呜—— 门扉深处,传来似神似魔的呢喃,徐徐荡开,浩瀚威压笼罩天地。 整片战场瞬间凝固,连飞溅的空间碎屑也凝在半空,仿佛在畏惧门后的存在。 ....... 战场中心,沈云与修罗王的激斗被强行打断。 修罗王身形笔挺,那双充满杀意的魔眼中,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喜。 “好....冥界的强者,终于到了。”他声如寒铁,“今日,定叫此子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他气势暴涨,六道仙兵挥出漫天残影,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量,只为将对方拖在原地。 “好强横的气息,莫非是传说中的冥界?” 沈云眉头微蹙,应付修罗王的同时,余光扫过远方那座幽冥门户,心底波澜渐起。 以他目前的修为,想要摆脱修罗王,回归云苍界并不难。 可一旦让冥界强者降临,待玄门彻底稳固时,人间必将迎来滔天浩劫。 这,绝非他想看到的。 “必须阻止!” 心念电转间,他已做出决断,当即身形一闪,全力施展鲲鹏宝术。 唰—— 沈云脚踏阴阳,如破晓之光划破长夜,快到连念头都难以跟上。 那浩浩荡荡的杀戮洪流,尽数落在空处,连一道残影都难以触及。 “哪里走!” 修罗王身形暴起,脚下缩地成寸,宛若一抹撕裂苍穹的黑色闪电,疾追而去。 可旋即,他愤怒的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神通,还是被拉的越来越远,只有在身后吃灰的份。 这也并不意外,鲲鹏宝术本就号称天空极速,更在金翅大鹏之上。 加上沈云已悟出自在真谛,二者相合,几乎有咫尺天涯之玄妙,纵是天仙在场,也要为之动容。 “该死!” 修罗王面目狰狞,清楚的意识到——沈云若一心要走,自己根本留不住对方。 不过。 就在他惊怒交加之际,前方那道身影却忽然止步。 只见沈云立于冥界之门前,衣袂无风自动,正对着那幽深无尽的通道。 “莫非.....” 修罗王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 他不再追赶,反而慢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 轰!!! 下一刻,浩瀚气息轰然爆发,打破了场中压抑的死寂。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一声道喝,震彻九霄。 沈云精气神三元归一,攀升至前所未有的绝巅。 头顶之上,涌现无数大道符文,交织流转,演化诸天玄妙。 哗—— 一株三叶青莲凭空显化,莲叶轻摇,垂落三千造化玄光。 光华所至,神魔退避。就连那通天彻地的冥界之门,也被蒙上一层淡淡的青辉,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三道合一!” 沈云傲立虚空,整个人如一轮初升骄阳,炽盛的光芒撕开漫天灰雾,在苍穹中犁出一道真空长廊。 见此情形,修罗王面庞一抖,难以置信地低吼:“这小孽障....方才竟未出全力?!” 他思绪急转,诸般对策掠过脑海,却又被眼前的神威瞬间碾碎。 最终,一个冰冷的结论浮上心头:此刻若与沈云正面交锋,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 ..... 电光石火之间—— 沈云振臂,一拳轰出! 无招无式,唯有浩瀚的造化神力迸发。 这一拳,宛如开天古神挥动巨斧,所过之处万物归墟、法则湮灭,一切存在都向永恒的虚无坍缩。 咚!!! 拳印结结实实轰在冥界之门上。 巍峨门户剧震,表面无数符文明灭闪烁,接连崩碎。 紧接着,门框炸开数道狰狞裂痕,幽冥之气如决堤洪流,从中疯狂外泄! “不好!” 见到这一幕,原本成竹在胸的修罗王,心中不由剧烈一沉。 反观一旁的沈云,表情却丝毫没有放松。 未等爆炸余波散尽,他目光骤然一凝,仿佛看见了某种灾厄预兆。 “麻烦了。” 在他的感知中,冥界之门虽遭重创,却依旧屹立不倒。 更棘手的是,浓郁的冥气正源源不断涌出,如活物般飞速缠绕、修补着每一处破损。 不过转瞬之间,裂痕尽数弥合,整座门户散发出的恢宏气息,竟比先前还要凝实数分! “何方宵小,竟敢对冥界之门出手!”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蓦然自门后炸响。 声如九幽雷霆,震得万里层云尽散,天地间一片肃杀。 门户深处,五道恐怖虚影缓缓凝聚成形,似真似幻,轮廓模糊,却散发着磅礴如海的威压。 “嗯?这气息....是害死少主的那人!” “好好好,得罪吾等还敢现身于此,倒是狗胆包天。” “杀!必须让他鲜血流尽、神魂摄去点作天灯,方能洗净这奇耻大辱!” “......” 话音未落,一股极致的杀意扑面而来,即便隔着两界壁垒,仍令人心神欲裂,如坠深渊。 “五位大乘后期.....” 沈云目光微凝,直接无视了那些叫嚣,思绪飞速运转:“这等阵容,世间无人可敌。” 他心底一沉,眼前的局面,远比预想中更加棘手。 “嗬嗬,终于来了。” 修罗王却精神大振,纵声长笑,尽显猖狂本色:“小子,任你手段通天,今日也注定葬身于此!” 五位大乘后期是什么概念?即便孤鸿剑仙死而复生,也只能乖乖引颈就戮。 一时间,他再度稳握胜券,看向沈云的眼神,仿佛注视待宰的羔羊。 ...... 形势,急转直下。 沈云眉头微蹙,无数对策在心头闪过,又迅速被一一否决。 精气神三元归一,已是他眼下最强底牌,除非燃烧修为,否则根本无法逾越。 并且,冥界之门诡谲异常,即便他自废武功,怕是也难以撼动。 “那冥气层次极高,很可能出自玄仙大能之手,单凭鸿蒙法则还不够。” 电光火石间,沈云已看出了关键所在。 可他却束手无策——这是修为境界的绝对差距,纵有万般神通,依旧无济于事。 ..... 森然的气氛中,时间缓缓流逝。 嗡—— 冥界之门的轮廓愈发清晰,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洞开,带来灭顶之灾。 门内幽暗翻涌,五道恐怖虚影已近乎实质,森寒的杀意穿透空间,直刺神魂。 而在不远处,修罗王同样虎视眈眈,只等冥界强者降临,便要趁势发出致命一击。 前有狼,后有虎。 极致的压力如乌云盖顶,沉重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悬崖—— 沈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澄澈而平静,宛如寒潭印月,流转着一抹照破迷雾的彻悟慧光。 他缓缓抬手,食指如拈花,在凝固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嗤! 指尖落处,一道墨色龙影无声浮现。 不见翻腾,不闻咆哮,唯有一股凌驾万物的寂灭真意弥漫开来,吞尽诸天万相。 所过之处,九幽魔气如雪遇阳、哀鸣溃散;空间法则随之凝固,沉若仙石。 连前方那座巍峨的冥界之门,也隐隐发出震颤,仿佛遇见了命中的天敌。 那道游动于虚实间的墨色龙形—— 赫然,是一缕完整的玄仙法则! ....... 第703章 冥门崩裂,血流成河 意识到自身之力难以破局,沈云没有钻牛角尖,而是果断祭出归墟境,从中抽取了一道玄仙法则。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他心念如刀,以登峰造极的意志,将寂灭法则凝于指尖,化作一道墨色惊龙。 刹那间,恐怖的气息辐射开来,仿佛一尊玄仙降临尘世,上穷碧落下黄泉,将这方天地彻底笼罩。 嗤—— 狂风卷来,修罗王猛地一个窒息,三张面孔同时变色:“这小子,又在搞什么花样?” 他急忙定睛望去,目光穿破重重雾霭,终于看清那墨色龙影的真容。 “玄仙法则....这怎么可能?” 修罗王血口大张,仿佛望见天鹅的癞蛤蟆,惊得合不拢嘴。 无独有偶。 冥门之内,五大强者同样心神狂震,先前狂傲之态荡然无存。 “这是....寂灭老祖的法则!?” 眼看两界壁垒将通,沈云竟使出如此逆天手段,任谁都没能料到。 然而仅一瞬,他们便镇定下来,发出不屑的嗤笑: “区区大乘修为,也敢染指玄仙法则,不自量力。” “看来用不着我们出手了,等这小子玩火自焚之时,自会明白什么叫悔恨。” “嗬嗬,本座已经迫不及待,看他被法则撕成碎片了。” “......” 玄仙何等恐怖?哪怕放到冥界之中,也是当之无愧的顶尖强者,足以撑起一方不朽势力。 即便是天仙高手,也不敢妄动玄仙法则,如同小孩耍大刀,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 他们想的并没有错——若换作寻常大乘修士,此刻早已道基崩毁,遭法则反噬而亡。 然而在《鸿蒙造化天功》运转之下,沈云却心神通明,逐渐掌控了这股力量。 当初他创法之时,曾引动万佛诵经、道尊显圣的异象,令厉天行以为玄仙功法出世,最终因贪念丧命。 身为神通转世,他的判断自不会出错。 也就是说,《鸿蒙造化天功》的层次,绝不逊于真正的玄仙神功! 此刻沈云全力施为,与玄仙法则可谓相得益彰,虽无法做到举重若轻,但化为己用,却并非难事。 “十方寂灭大阵——起!” 他蓦然长啸,神念如飓风扫过,将大阵之力彻底激发。 霎时间,漫天阵纹炽烈燃烧,化作滚滚寂灭法力,尽数汇入其指尖。 嗡—— 得到法力灌注,墨色龙形愈发灵动,吞吐之间,散发出破灭万道的恐怖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修罗王如遭雷击,在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下,止不住连连后退,仿佛跛了脚的鸡,东摇西晃。 而那五尊冥界强者,猖狂笑声戛然而止,仿佛目睹了颠覆认知的景象,身形剧烈颤抖。 “不可能,区区地仙修为,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众魔齐声狂吼,即便只是虚幻之身,也不难看出他们的惊骇与惶恐。 “混元一气!” 沈云却置若罔闻,指尖一点,玄仙法则化作寂灭黑龙,朝着冥界之门轰然贯去。 轰隆!!! 两者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随即璀璨仙光吞没了亿万里天穹。 黑龙呼啸而过,所向披靡,冥界之门如纸糊般被悍然贯穿,留下一道横跨数万里的虚无空洞。 整个九幽轰然剧震,无垠血海倒灌大地,掀起滔天狂澜,景象无比可怕。 “这是纪元末日吗!?” 万魔肝胆俱裂,在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前战栗匍匐,惶惶不可终日。 几位仗着修为强横、试图靠近观战的大魔,被法则余波扫过的刹那,护体魔光当场破碎,身形如下饺子般簌簌坠落。 那位心魔族宿老反应稍慢半拍,眼中神采顷刻消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魂飞魄散。 见到这一幕,几位皇族成员如坠冰窖,默默将传讯法器收回袖中,彻底断绝了求援的想法。 ...... 而此刻,战场中心已是天翻地覆。 磅礴的能量如魔星炸裂,吞没万物,唯有毁灭的咆哮久久回荡。 “六道破灭!” 修罗王在风暴中踉跄暴退,六臂狂舞,仙器环绕周身,仍难以抵挡那摧枯拉朽的力量。 嗤—— 一条手臂被寂灭罡风擦过,瞬间如瓷器般炸裂,碎片四溅、不堪一击。 他却不管不顾,接连施展数种保命神通,才勉强扛过这致命的余波。 “现在....怎么样了?!” 刚稳住身形,修罗王猛地抬头望向冥门,那三张素来冷酷的面容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飒飒—— 漫天烟尘缓缓沉降,一道长达千万里的虚无空洞显露出来,横亘天际,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那座坚不可摧的冥界之门,大半个门体已彻底湮灭,只余下些许残破的框架,孤零零地悬于云海之间。 “呼!” 修罗王长吐一口浊气,拭去额间魔血,继而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狞笑:“任你神通盖世,终究到头一场空。” 虽说冥门受损严重,但只要没有彻底毁灭,冥气修复之下,重塑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他的想法很快便彻底落空。 时间点滴流逝,那残破的门户却始终死寂,毫无愈合的迹象。 修罗王嘴角的笑意渐渐僵硬,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毒藤般缠上心头。 ...... 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压垮之时—— 残存的冥门框架,忽然极轻地一颤。 门内传来粘稠而迟缓的流动声,仿佛有什么正在深处汇聚。 “桀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终究是我九幽赢了。” 修罗王精神一振,狂喜的视线猛地刺向前方。 然而下一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恐惧如同冰冷的火焰,自眼底升起,缓缓爬满他每一寸面孔。 哗啦! 门户深处,先是渗出点点猩红,随即愈涌愈急,汇聚成一道粘稠的血河。 河中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黑色浪花,狰狞且刺目,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意境—— 那是寂灭法则的气息。 ...... 第704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血河自冥门垂落,奔腾不息,犹如一道撕裂苍穹的猩红伤口。 河中白骨沉浮,死气弥漫,与残破的战场遥相呼应,无声昭示着此战的结局。 修罗王的心,随着翻涌的血浪,一寸、一寸,沉向无底的深渊。 “完了.....全完了!” 他眼神空洞,仿佛丢了魂一般,茫然地僵在原地。 玄寂黯然陨落,两大魔主灰飞烟灭,如今就连冥界的绝顶强者,也生死不明。 这残酷的现实,叫他如何接受? ..... 唰—— 就在此时,沈云身形狂起,如潜龙出渊,掌心混沌本源流转不息。 “灭。” 他大手一拍,混沌洪流应声奔涌,直贯残破的冥门深处。 轰!!! 震天撼地的爆炸声中,血河骤然断流,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门内隐约传来几声凄厉哀鸣,似夜枭啼血,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你.....” 见到这一幕,修罗王目眦欲裂,如遭天人五衰,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现在不用猜了,经沈云这么一补刀,哪怕门后之人有九条命,也已经去见地府阎罗。 嘭—— 冥界之门彻底坍塌,如一场盛大的血色烟火,当空绽裂开来。 风一吹,那些气势汹汹的冥界高手,尽数化为历史的尘埃,随风逝去,再无痕迹。 “总算清静了。” 沈云淡然开口,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仿佛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在修罗王眼中,这道看似单薄的身影,却变得愈发伟岸,仿佛支撑天地的不朽神山,几乎要将自己碾碎。 “拼了!” 他仰天狂吼,拿出了属于王者的血勇,直接点燃全身修为,破釜沉舟。 “不错,这才像一代魔族之主。” 沈云神色微肃,并未因先前的傲人战绩,而有丝毫松懈。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何况是眼前这等绝世魔头! 下一刻,他身形电射而起,气息如天地烘炉,令万里虚空为之扭曲。 嘭!嘭!嘭! 两大强者悍然碰撞,仅是一个刹那,就已互搏千百回合,铿锵之声响彻九霄,如天雷炸裂。 修罗王纵横捭阖,精血奔涌间断臂重生,六件仙兵舞动如轮,搅动腥风血海。 沈云冯虚御风,周身不带半分烟火气,却暗合自然造化之妙,返璞归真。 此刻仿佛宿命轮回——同样是在玄门之前,他们曾殊死搏杀,打得南海域天翻地覆。 然而这一次,沈云已经脱胎换骨。修为、战意、道境,皆与对方站在同一层次,甚至....犹有过之! 铮—— 气海之中,玄仙法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为滚滚精气,奔涌向四肢百骸。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拳出,鸿蒙法则于指尖凝聚,迸发无尽神力,犹如整片青冥轰然镇落。 铛! 修罗王横枪硬接,却被那骇人力道震得虎口崩裂、双膝弯曲,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万魂兵狱!” 他一声狂吼、不退反进,周身血气轰然沸腾,宛若一座行走的血色炼狱。 六件仙兵齐声铮鸣,杀伐之气如汪洋倒卷,彼此缠绕融合,化作一道虚实相生的血色轮盘。 轮盘缓缓旋转,自成一界——其中血海翻腾,骨山嶙峋,无数被修罗王斩杀的强者残魂在其中嘶吼、挣扎。 巨龙残骸怨念缠绕,凤羽涅盘之火明灭,皆被永恒禁锢,不得超生。 最令人心悸的,是轮盘中央那道孤绝身影。面目模糊不清,似隔万古岁月,手中长刀铭刻太古妖文,锋芒吞吐,令周天星辰为之颤栗。 “七杀刀皇...” 沈云双目微眯,认出了这位古史之中,曾威震诸天的的存在。 在那个时代,七杀刀皇堪称人间至强之一,几乎可与孤鸿剑仙比肩,刀出则星河辟易,势不可挡。 而这位绝代人物,最终在血战数位九幽魔主后力竭而亡,连残魂都被修罗王炼化,永锢于此。 这就是修罗一脉的禁忌神通——「万魂兵狱」! 以身为炉,燃尽本源法则,熔炼万灵战意。乃是以命搏命、不死不休的终极杀招。 ...... 一时间,轮盘之中万魂嘶吼、千兵齐鸣,无数恐怖气息交织,竟隐隐冲破大乘后期的桎梏,触摸到那玄之又玄的境界!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修罗王的声音无比嘶哑,透着焚尽一切的癫狂。 话音未落,他那高大魔躯如坠熔炉,开始飞速消融,化作最精纯的杀伐本源,为炼狱轮盘献上最终祭礼。 轰隆——! 整个九幽剧烈震颤,虚空成片塌陷,无法承载这超越极限的力量。 遥遥相对处,沈云负手而立,墨发随风轻扬,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心念电转间,他已想到数种破局之法:比如再次抽取玄仙法则,使出方才领悟的混元一气,将炼狱直接碾碎;或是暂避锋芒,耗到对方油尽灯枯,力竭而亡。 “呵。” 他忽而轻笑,眸中神光湛然如星:“不过些许风浪罢了,大道在前,何须绕行。” 话音未落,身形如狂风骤起,不退不避,悍然撞入那沸腾的血色炼狱! “鸿蒙开天,造化唯我!” 沈云纵声长啸,一方朦胧世界轰然展开—— 其间清浊初分,日月星辰自混沌中诞生,先天之气如甘霖洒落,滋养万象生机。 造化与毁灭、创生与杀戮,两界轰然对撞,仙光直冲九霄云外。 霎时间,炼狱中万千残魂剧震,被那浩瀚生机涤荡,戾气尽散,化作点点灵光散去,终得解脱。 而那些强大战魂,依旧傲立不倒,万千道术如洪流倾泻,与鸿蒙仙则激烈绞杀。 尤其是七杀刀皇,手中长刀蓦然斩落,迸发出斩断万古的极致锋芒。 “锵——!” 刀光过处,风雷寂灭,道则崩断。 鸿蒙世界中,几片初生星云,数条蜿蜒山河虚影,在这一刀之下无声湮灭,归于虚无。 嗤啦! 沈云身形微震,手臂上赫然浮现一道深刻刀痕,神血洒落虚空,每一滴皆重若山岳,压得空间荡漾涟漪。 这刀意不仅斩灭肉体,更侵蚀本源,令他周身的大道符文都为之一黯。 “死!” 修罗王狞笑暴起,岂肯放过这大好战机?六件仙兵彻底点燃,化作滚滚杀戮狂潮,铺天盖地席卷而至! 然而,还未等他真正靠近—— 嗡! 涅盘之火熊熊燃起,与鸿蒙世界共鸣震荡,释放出浩瀚的造化生机。 眨眼之间,七杀刀意一扫而空,伤痕已彻底愈合。 而沈云的气息,也在这血与火的淬炼中,节节攀升! 一道又一道仙则飞速凝练,煌煌如大日凌空,光芒照彻九幽。 这一刻,他眼底似有剑海翻腾,万千剑意融汇贯通,化作一声划破永夜的长吟: “青云剑诀!” ...... 第705章 修罗王,陨! 回溯当年,沈云于生死战中斩杀上官东君,心境豁然贯通,创下这招青云剑诀。 取意“青云不坠,直上九霄”,尽显孤高锐进之气。 而今时移世易,他踏遍万水千山,已立于人间绝巅。昔日那凌云飞扬的少年意气,早已沉淀凝练,化作海阔天空的从容。 此刻一剑斩出,已至剑心境的尽头,境界之高,犹胜昔年的孤鸿剑仙。 剑光所向,神魔辟易,万法成空——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那气势吞天的万魂兵狱,在这极致的锋面前,竟如纸糊般被层层斩开。 无数幽魂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在剑光中灰飞烟灭,彻底坠入九泉。 铮! 七杀刀皇倏然昂首,双手握紧太古神刀,横架于顶,迸发出最后的不屈锋芒,硬撼这超越时空的一剑—— 然而剑光过处,虚影骤然凝滞。 自眉心至胸膛,一道笔直裂痕悄然浮现。他缓缓低头,看向手中四分五裂的长刀,模糊的脸上,竟浮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笑意之中,再无杀气,唯有清晰的赞赏。 下一刻,虚影如风中流沙,寸寸消散,彻底归于天地。 这位威震一个时代的绝顶刀皇,终在这超越前人的剑光中,获得永恒的安息。 砰——! 万魂兵狱被一剑劈开,炼狱轮盘轰然炸裂。 身为神通核心的修罗王,如遭万钧重击,四条手臂齐根断裂,气息一落千丈。 那传自远古天仙的六件神兵,同样光芒尽失,被魔血浸染得一片猩红,恍如凡铁。 “孤鸿.....剑仙?” 修罗王僵立虚空,仅存的双臂无力垂落。 他目光死死盯着沈云,恍惚之间,竟与记忆中那道孤傲身影缓缓重叠。 昔年,心魔皇暗中布局,以万千人族为饵,布下绝灭大阵,终令孤鸿剑仙身陷死境。 他们数位魔主联手,围攻九天九夜,战至星河倒卷、大陆崩裂,付出惨烈代价,才将其彻底磨灭。 那一战,成为他漫长生命里永不褪色的恐惧与骄傲。 而如今,时过境迁。 那个人的后辈,踏着相似的轨迹而来,却以更年轻的姿态、更霸烈的锋芒,把九幽搅得天翻地覆,将他逼上绝路。 “宿命么?” 修罗王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说不清是讥诮,是悲凉,还是某种早已料定的绝望。 他透过沈云的身影,看见那滚滚碾来的命运之轮——冰冷、无情、无可抗拒。 “结束了!” 沈云幽幽开口,无喜无悲,全身找不出一丝破绽。 气海之中,那道玄仙法则彻底消融,化作磅礴的本源精气,再度凝成二十道仙则。 他大袖一挥,恐怖神力倾轧而下。 噼里啪啦! 修罗王的残躯如被万古青天镇压,周身战甲寸寸崩裂,碎片与魔血一同坠落。 “杀——!” 弥留之际,修罗王丝毫没有退缩,残存的两条手臂猛然擎天,将毕生修为、连同神魂本源,尽数点燃。 轰!! 他化作了一轮黑色大日,光芒刺目,焚星煮海,带着一位王者最后的骄傲,朝着沈云发动冲锋! 即便陨落,也不能摇尾乞怜,这是刻入他骨血中的尊严。 惨烈的波动席卷八方,无数魔族骇然抬头,望向天穹上那团炽热火光,内心浮现出无法抑制的惶恐。 紧接着,一道仿佛万物终结的轰鸣,震动了整个天地。 群魔神魂俱颤,旋即面如死灰。 ”修罗王大人的气息....消失了!” 这一刻,偌大的九幽彻底陷入死寂,绝望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寸山河。 ...... ... 九天之上,尘埃渐定。 沈云气度从容,静立于仙灵净土中心,周身鸿蒙法则缓缓流转。 那焚尽星辰的一击,在冲入这方世界的刹那,便被无尽的造化之力磨灭,化为虚无。 簌簌.... 仿佛劫灰飘入混沌,这位古老王者彻底魂归九泉。 唯有一缕似有似无的青烟,在虚空中袅袅升腾,飘然无踪。 ...... “呼——!” 沈云轻舒一口气,长久以来压在身上的大山,此刻彻底扫平,一种海阔天空的清明感,通达四肢百骸。 他目光流转,穿越层层虚空,悠然落向玄门深处。 “天机仙君,该做个了断了。” 此番九幽巨头尽数伏诛,只剩下些虾兵蟹将,可谓釜底抽薪。 沈云很想看看,这位垂钓万古的棋手,得知一切后会是什么表情。 是歇斯底里,还是雷霆震怒?亦或者...彻底放手一搏? ...... 正思忖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气息如渊似海,自无穷高处垂落,带着漠视万物的强横意志,将整片九幽彻底笼罩。 咔、咔嚓嚓.... 空间开始疯狂坍缩,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鸣。原本虚无的幽冥之气,竟被压成实质的黑色晶片,每一片都重逾玄铁,沉甸甸地向下坠落。 大地轰鸣,苍穹低垂,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将整个九幽攥紧,捏成一方密不透风的牢笼! “好强的力量。” 沈云双眼微眯,眸中星辰流转,猛然刺向苍天尽头。 隐约间,一道伟岸身影端坐于时空尽头,周身万道仙则缭绕,以俯瞰诸天之势,隔空施展大术! “想将我彻底困死在九幽?” 他心神一动,瞬间洞察对方意图。 ——这是要斩断两界,封绝退路,令他沦为瓮中之鳖。 ”鲲鹏宝术。” 沈云大步一踏,身化天剑,劈开虚空,快得连流光都难以企及,千万里之遥不过咫尺。 嗡—— 就在此时,那股恐怖意念再度暴涨,携着倾覆寰宇之势,朝他悍然压落! 力量磅礴且迅猛,流转着精纯至极的寂灭真意,赫然来自那位归墟镜之主,绝代玄仙的隔空一击。 “小道尔!” 沈云毫无惧色,灵台中无上元神骤然复苏,一跃而出。 哗啦! 磅礴神念洞穿青冥,接引无尽星辰之光,于刹那间布下八十一道璀璨大阵。 下一瞬,寂灭真意彻底爆发,狠狠撞上周天星斗大阵。 轰——! 浩瀚巨力倾覆乾坤,无数阵纹应声破碎,宛如狂风扫落叶,簌簌湮灭。 这座九阶仙阵,竟在一息之间彻底破碎,恐怖的难以形容。 “再见了。” 沈云却面不改色,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晃,如游龙归海,瞬间没入玄门之中。 “天阵师?!” 一道饱含震怒的喝问炸响,震得九幽战栗,万道哀鸣,尽显绝代玄仙的无上威严。 然而,面对那早已紧闭的玄门,纵然他有灭世之力,也只能望洋兴叹,无可奈何。 “小辈,我记住你了!” 冰冷的话语如诅咒蔓延,在战场中久久回荡,仿佛一道烙印,深深刻入魔土之中。 ...... 第706章 一人平乱,利在千秋 东玄门外,碧海连天。 万里晴空之下,波光粼粼,海鸥翱翔,一派宁静平和之象。 几道身影立于海岸礁石,气机与天地相合,若不细看,几乎融入这片辽阔景色中,难以察觉。 “道君此行,不知结果如何?”麒元望向巍峨矗立的玄门,轻声开口。 “放心吧,”一旁的敖苍应道,“沈道友非常人,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凝重却未消散。九幽毕竟是魔族大本营,万古以来,深入其中的高手几乎有去无回,可谓凶险万分。 这一点,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即便对沈云最有信心的古寒洲,此刻也语气郑重:“以道君之能,哪怕遇到危险,想走也无人能留。若时机得当,或能斩落一位魔主。” 听闻此言,众人微微颔首,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期待。 .... 哗—— 海风拂过,带来淡淡的咸涩。 就在几人低语之际,那沉寂的玄门表面,忽然漾开一层涟漪。 一道挺拔身影信步而出,衣袂随风,神色从容,仿佛只是出门访友归来。 众人精神一振,当即齐声开口:“恭迎道君凯旋!” 见到他安然无恙,心头悬着的大石,眼看便要落地。 然而下一刻,敖苍身躯猛地一震,目光死死锁住沈云手中那几件兵刃,难以置信道:“这.....这是‘六狱仙兵’?!修罗王的成名法器!” 此言一出,全场视线如受牵引,骤然凝聚。 “不会错.....绝不会错!” 蓬莱宗主须发皆张,竟放声大吼,话中积压着无数岁月的激愤,“正是这几件魔兵!当年....便是它们害了我宗仙祖!” 在场都是见识卓绝之辈,瞬间认出了这些凶名赫赫的神兵。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心底浮现—— 沈云此番独闯九幽,不但全身而退,更斩杀了那位不可一世的修罗王,这才将他的成名仙兵,尽数夺回! “不错,修罗王已经陨落。” 在众人灼灼目光注视下,沈云轻声开口,随手将六件仙器收起。 方才那尊玄仙来得突然,他无暇收取战利品,只匆匆带回这套兵刃,总算没有空手而回。 这般轻描淡写的姿态,令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多谢道君!” 古寒洲更是激动难抑,竟当场就要躬身下拜,被沈云抬手扶住。 当年围杀孤鸿剑仙一战,除了老谋深算的心魔皇,最大的罪魁便是修罗王。 沈云此番将其斩杀,等于为他报了杀父大仇,恩同再造。 “前辈何须如此。” 沈云声音平和,徐徐说道:“莫要忘了,沈某也是剑宗一员。” 听闻此言,古寒洲纵声大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父亲在世,定会为剑宗有你而感到自豪。” 谁能想到,已经日落西山的剑宗,还能走出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当真是造化无常,不可捉摸。 一旁的青龙轻捋长须,摇头晃脑道:“当年我药仙谷覆灭,与修罗王也脱不开干系,可惜没能亲眼看到他灰飞烟灭。” 这段时间,青龙一直在丹霞岛闭关修行,参悟半仙之道,结果错过了这场大战,让爱看热闹的它捶胸顿足。 “话说回来,”它忽而想起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沈云,“修罗王可不是寻常角色,你究竟是怎么将他灭掉的?” 此言一出,顿时勾起全场好奇。 修罗王当年敢与孤鸿剑仙正面交锋,实力毋庸置疑,纵使不敌沈云,撑到其他魔主来援也不难。 “不光是修罗王。”沈云面色从容,不紧不慢道,“深红暴君与先天血魔,也已一同陨落。” “哦,深红暴君和先天血魔也死了啊....”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正待听他细说缘由,却在回过神的刹那,面色轰然剧变。 “什么?!这两尊魔主也死了?” 众人眼睛都差点瞪出来,方才听他平淡的语气,还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没有太过在意。 等反应过来,才猛地惊觉,这可不就是那两位魔主的尊号! 一时间,诸位巨头瞠目结舌,仿佛没有见过世面的凡人,忽然来到仙宫之中,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哈哈哈!如此说来,沈云你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青龙昂首挺胸,那张覆满青鳞的面庞,竟因激动隐隐透出红光。 它还清晰记得,当年在天微山中初见沈云时,对方不过是个初入道途的少年。 谁曾想,短短数十载光阴,他就已登临绝巅,这等崛起速度,简直如同一场梦幻。 至于其余众人,更是连连感叹,简直将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道君一人,就将九幽浩劫彻底平定,万古以来谁与争锋?” 他们已是心悦诚服,将沈云的历史地位,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连自家老祖都稍逊风采。 一时间,场中赞誉不绝,诸位巨头纷纷盛情相邀,为他这番壮举接风洗尘。 “多谢诸位盛情。” 沈云面色如常,依旧宠辱不惊,开口谢绝,“沈某尚有一事未了,改日再登门叨扰。” 说罢,他目光转向北方,眼底星辉流转,仿佛能洞彻千山万水,落在那座万古长存的仙岛之上。 “殒神岛,天机仙君。” 沈云嘴角微扬,心念所至,海上碧波随之轻轻起伏。 如今的他,已无惧世间任何敌手,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机王者,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昔日的少年意气,已化为不可撼动的无敌大势。 ...... 见此情形,众人当即会意,不再多言,纷纷拱手告辞。 嗖—— 道道流光破空远去,场中喧哗渐息,重归宁静。 沈云收回目光,转向留在原处的古寒洲与青龙,平静开口:“我欲往殒神岛一行。” 话音刚落,青龙猛地一激灵,目光灼灼的望了过来,脸上尽是掩不住的期待。 “前辈若有兴致,不妨同行。” 沈云微微一笑,对这位亦师亦友的存在,自不会扫了它的兴。 “还是你懂我!” 青龙闻言大嘴一咧,兴冲冲挪到沈云身旁,俨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我就不去了,丹霞岛还需有人坐镇。” 古寒洲语气平和,往日那抹沉重已悄然化开,此刻的他目光温润,如同一位寻常的慈祥长者,眼中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云蓦然回首,轻声吐出一句,却字字千钧: “心魔皇,跑不了!” 话音落下,一人一龙不再多言,当即驾起云霞,扶摇直上,朝着陨神岛疾驰而去。 ..... 第707章 彻底疯狂,天外来客 北海之极,天与海的边界在此交融;一座孤岛,正悬于这片混沌的边际。 岛上灵气充沛,一草一木,一砂一石,皆浸染着法则的辉光。道蕴如流泉般弥漫,引得巨鲲玄龟、奇鳞异兽环游四周,吞吐日月精华。 然而这些庞然巨物,不论修为深浅,皆止步于百里之外,只以无比敬畏的目光,齐齐望向岛屿中央。 视线尽头,一道璀璨光柱自岛心贯通云霄。 光芒纯粹而炽烈,仿佛由无尽仙气凝结,上不见其始,没入渺渺高天;下不见其终,深植岛屿本源。 光柱之前,开阔的玉台上,十余道身影静默盘坐。 人数虽少,却仿佛占尽了天地气韵。睁眼时,周遭灵潮随之起伏;呼吸间,与大道脉动浑然合一。 正是当世的不朽强者,修真界的绝巅存在。 “天路,已趋于稳定。” 道台中心,守墓人缓缓开口,语气无波无澜,令人无从揣度。 话音落下,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以及不易察觉的倦意。 自踏足陨神岛,他们已不眠不休四十载。纵然法力可以恢复,那份心神深处的疲意,却如影随形。 忘情魔君眼帘微抬,悠然道:“如此说来,我等很快便能离去?” 言语之间,竟引动天花乱坠,金莲涌现,显然这位天下至强者,修为又有了精进。 不仅是他,历经这些年的仙气洗礼,在场众人道行皆有增长。 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方天一。 若说过去的他犹如北冥之海,平静之下暗藏滔天伟力;那如今的他,便是那浩荡青冥,深邃无垠,让人根本望不见尽头。 金乌太上见此情形,已彻底偃旗息鼓,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言行举止都谨慎了许多。 此外,天机仙君同样进境惊人。 在众人感知中,她体内仙则缓缓轮转,竟形成星云般的漩涡,根本看不出究竟有多少道,恐怖至极。 ..... 就在这片沉静之中,众人渐渐收敛心神,将注意落回方才所议之事。 守墓人徐徐开口,声线稳如山岳:“长则三十载,短则十余年,天路便能彻底稳固。” “不过,等到纪元劫难降临之时,诸位仍需再来此一趟,以免前功尽弃。”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悄然松动,谈论声此起彼伏。 “这段时日,天地间的劫气愈发浓厚了,不知修真界如今是何光景。” 蓬莱仙君轻声说道,话音中带着些许凝重,但总体仍显从容。 虽然他远在殒神岛,却时常有讯息传来,告知门中安然无恙,故而并未太过担忧。 说到此处,其余众人神色微动,大多比较舒缓,显然没听闻什么噩耗。 唯有金乌太上面沉似水,它已许久没收到金昊阳的传讯,心底不由升起一丝不安。 “道友定力惊人,在下佩服。” 麒麟老祖目光忽然转来,仿佛看见了什么狠人,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佩服。 “此言何意?” 金乌太上目光一凝,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嗯?!难道没有人通知道友?” 麒麟老祖眉梢微扬,面露诧异之色:“四大神兽家族,遭九幽魔头联手设局,所有高层....已悉数陨落。” “不可能!” 金乌太上猛地起身,一声狂吼如雷炸开,震得脚下玉台嗡嗡作响。 它面容扭曲,双拳握的咔咔爆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显然在极力压制爆发的冲动。 “不,这不是真的!” 与此同时,一旁的金鹏老祖、梼杌太上、鲲族之主这几位当事者,面色豁然大变,比吃了死老鼠还要难看。 不怪他们后知后觉,实在是心魔皇下手太狠,直接将各家高层一锅端了,可谓干脆利落。 至于那些漏网之鱼,身份地位太过低微,根本联系不上几位大佬,这才酿成了眼下这般荒诞情景。 “九幽.....本座与尔等,不共戴天!” 金乌太上双眼赤红,在确认这噩耗属实后,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杀气之深,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而另外三位妖族散仙,更是彻底疯狂,恨不得立刻撕裂虚空,闯入九幽大开杀戒,洗刷耻辱。 “呃,老夫是不是....多嘴了?” 麒麟老祖嘴角一抽,瞥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龙族之主,暗自嘀咕:“这老泥鳅,平日里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真出了塌天的大事,倒坐得比谁都稳当。” 事实上,他这回还真是冤枉了对方。 敖苍一心向道,素来不喜多管闲事,传来的讯息只报了龙族平安,压根没提及其他神兽家族的剧变。 此刻听闻全部经过,龙族之主表面不动声色,背后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幸亏敖苍那小子机缘巧合,早早结识了鸿蒙道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神兽家族传承万古,血脉绵延不绝,若是在他这一代断了,不仅无颜面对亿万族裔,更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尽列祖列宗的唾弃。 ...... ... 有人庆幸,有人忧愁。 而那四大神兽老祖,已彻底按捺不住,当下便要撕裂空间,回族收拾那些烂摊子。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翻涌的恨意,更如灭世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淹没。 “呵,倒是有趣。” 方天一轻轻摩挲着下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得津津有味。 他目光微动,落向始终不动声色的天机仙君,调侃道:“一口气连灭四族,你还真是够狠的。” 话音刚落,四大妖祖的目光齐刷刷刺来,眼中的敌意与森寒,再无丝毫掩饰。 此前,方天一点破天机仙君身份时,他们尚不以为意,甚至是喜闻乐见,巴不得双方同归于尽。 可如今看来,当初的作壁上观,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倘若那时他们能仗义执言,联手揪出这天机仙君的底细,又岂会有今日灭族之祸? “本座觉得.....关于此人的来历,应当仔细彻查一番。” 金乌太上恻恻开口,一双竖瞳锋芒毕露,仿佛已锁定猎物的饿狼。 “说的不错!” 金鹏老祖更是毫不客气,字字如刀,“这女人神神秘秘,在我族遭劫之时,竟还在暗中操控化身....嫌疑重大!” “调查,必须得狠狠调查!” 梼杌太上与鲲族之主厉声附和,面色悲愤交加,俨然一副蒙受了滔天冤屈的模样。 刹那间,天机仙君已沦为众矢之的,一个回答不好,便可能引来四大妖祖的联手围攻。 然而。 令全场意外的是,她神色依旧平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有某种难以揣度的倚仗,令人捉摸不透。 “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见她这轻松写意的样子,四妖彻底气急败坏,如同千万个火药桶堆起,一点就要爆炸。 ......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来了!” 天机仙君只轻声自语,将他们的怒火当成空气,缓缓抬首,望向苍穹。 视线之中,十道恐怖身影悄然浮现,叱咤风云,带着不可一世的压迫感,正自天路尽头大步而来。 ..... 第708章 上界来人,暗流涌动 嗤啦—— 天穹骤然撕裂,十道身影携着令日月失色的威压,悍然降临陨神岛! 步履踏落,虚空生莲,道纹漫展,无尽神光冲霄而起,将昏沉天幕映得一片灿然。 “仙界来人....好强的修为!” 玉台上,当世的绝巅强者们面色骤变。 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厚重如亘古山岳,磅礴似无量瀚海,远非寻常大乘修士可比。 其中两三道身影,赫然立于大乘后期之境,气息恐怖至极。而那为首的紫发青年,更似迷雾笼罩的深渊,令人看不清深浅。 “原来是极乐府的道友。” 守墓人沙哑的嗓音,在寂静中缓缓荡开。 他目光平静扫过,似古井无波,唯有视线触及紫发青年时,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能有此等待遇的,正是那位厉家天骄——雷少。 ..... 就在这时,名为寒月的女子徐徐开口:“尔等就是此界的最强者?” 她语调平缓,不起波澜,目光扫过众人时,仿佛在打量路边的草木。 诸强脸色顿时一沉,从那冰冷的眼神中,他们读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又如何?” 金乌太上目光如刀,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再受如此轻视,以他的定力也忍耐不住。 “呵......这群下界土着,似乎还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见此情形,影刃卫中响起几声嗤笑,数道目光投向金乌太上,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无礼,当罚。” 寒月语气骤冷,只漠然望去一眼。 轰—— 一股凛冽至极的冰寒意志洞穿虚空,无视一切防御,直贯金乌太上识海深处。 那并非寻常法力,而是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蛮横地镇向他的神魂! “吼!” 金乌太上发出一声狂吼,眉心金光暴绽,一轮由太阳真火凝成的烈阳熊熊燃烧,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至阳仙则沸腾,灼热的气息将周遭空间烤得融化,浮现出琉璃破碎的纹路。 然而—— 在那道恐怖意志面前,他的抵抗竟显得无比苍白。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三步。 砰!砰!砰! 每一步落下,坚硬玉台都为之巨震,裂痕四散绽开,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么强?!” 他勉强稳住身形,金发散乱,呼吸粗重,再看向寒月的目光已充满骇然。 旁观的一众巨擘,同样心神剧震,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金乌太上岂是寻常角色?早在四个纪元之前,他便已登临大乘之境,加上一身出神入化的至阳仙则,便是对上深红暴君那等远古魔头,也足以抗衡。 可在这冷冰冰的女子面前,竟连一道眼神都接不住。 其中意味,细想之下,令人脊背生寒。 ..... 一时间,场中气氛沉重如铁,连呼吸都似被无形之力扼住。 见震慑的效果达成,那军师般的隐锋缓步上前,慢条斯理道:“我极乐府此番下界,只为擒拿一人,与诸位本无仇怨,还望行个方便。” 他语气悠然,姿态甚至称得上温和——方才寒月唱了黑脸,如今他便来唱这红脸,一冷一暖,只为攻破众人的心理防线。 这招虽然老套,但确实百试不爽。 当场就有人蠢蠢欲动,打算借机攀附这群上界来客。 “不知尊使欲寻何人?我等......定当尽力配合。” 顾长青、冥山盟主与几位妖祖相继开口。 以他们的深厚阅历,自然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此刻,他们便很乐意做这个“俊杰”。 见此情形,寒月与隐锋向后缓退几步,露出中央大马金刀的雷少,一退一进,尽显分寸。 “我也不知那人姓名。” 雷少声音幽沉,未等众人发问,便继续道:“但他杀我极乐府弟子,扣押厉家嫡系,罪不可赦。若有人能提供线索.....” 他目光徐徐扫过全场,“事成之后,极乐府定有重赏。”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到底是谁....竟如此肆无忌惮?连上界之人也敢随手斩杀。” 众人心念电转,一个个名字掠过脑海,最终却都不约而同,锁定同一个身影。 下意识地,全场目光悄然落向方天一,眼底意味深长。 雷少何等敏锐,眉峰微动,已察觉气氛有异,顺势望去。 “好修为,好法力。” 他双眼微眯,看出方天一的不同凡响,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就是他吗?” 身后九名影刃卫眼神骤寒,身形如弓绷紧,杀意暗涌。 压抑的气息席卷全场! 四周恍若坠入冰窟,连扑面的海风都渗入一股刺骨寒意。 方天一并未解释。 面对十道大乘境的威压,他那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认真。 犹如卧虎睁眼,潜龙抬头,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悄然苏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天机仙君忽然向前一步,目光望向雷少,幽然开口:“四十年来,我等一直待在此地,阁下怕是找错了人。”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没料到她竟会为方天一出言,有些摸不到头脑。 雷少眉梢微挑,审视的视线落向天机仙君,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星宿命轨法》....我听说过你。三百天界年前,命理宫的大人物曾投下法念,想接引你前往上界,最终却不了了之。” 认出对方来历后,他的语气顿时缓和不少。 命理宫乃上界大宗,精于推演天机,传承之久更在极乐府之上。即便没有厉家老祖这等人物坐镇,底蕴依旧不容小觑,雷少自然不愿轻易结怨。 “三百天界年前.....那不就是她证道之时?” 众人心头一寒,万万没想到她藏的这么深,早在当年就已被上界看中。 “可恶啊,这魔头果然包藏祸心。”四大妖祖低声忿忿。 常人若得此机缘,早就迫不及待飞升上界。天机仙君却隐而不发,长留人间,显然其中大有文章。 这个时候,军师隐锋走上前来,拱手一礼:“既然仙子被命理宫看重,想必精通推演之道。若知晓什么内情,还望指点一二。” 话音落下,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天机仙君,众人神色各异,皆侧耳倾听。 而她也不负众望,迎着所有视线,坦然揭晓了答案: “那人就是——鸿蒙道君,沈云。” .... 第709章 一人独战群雄 天机仙君终于图穷匕见。 倘若沈云遇险,方天一岂会坐视不理?此刻当众揭穿,既能将对手一网打尽,更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如此布局,可谓一石二鸟。 .... 而得到确切答复后,雷少脸色骤然一沉:“鸿蒙道君?真是好胆。” 接下来,天机仙君似乎又说了什么,他眉目间的寒意愈发深重,威压弥漫开来,令在场众人如芒在背。 “杀!必须用他的血,来洗刷我极乐府的耻辱。” 影刃卫们面色发狠,宛如出鞘的天刀,杀气盈野,直冲云霄。 即便在上界,厉家也是威严滔天,所到之处众生俯首,万灵膜拜,何曾有人敢在他们面前猖狂? 如今一个下界蝼蚁,不仅扣押厉家嫡系,还斩杀了老祖创造的神通转世,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算你侥幸得到某位大人物的青睐,但得罪了我厉家,你的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雷少语气森然,即便知晓沈云非同凡响,依然无所畏惧,亲自宣判了对方的死刑。 ...... ... 霎那间,恐怖的杀意笼罩全场。 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竟令翻涌的海浪都为之一滞。 周围观者默然不语,心思各异。 有的满脸担忧,比如几位人族强者,不禁暗自为沈云捏一把汗。 有的幸灾乐祸,像是和沈云结怨的四大妖祖,巴不得借此机会将他除去,以绝后患。 至于其他旁观之人,大多是冷眼看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沈云的存在太过耀眼,招来人妒,实属正常。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 方天一忽然抬步,不紧不慢的走到最前方,挡住了一众仙界高手。 他身形挺拔,仿佛一座不朽的丰碑,即便面对滔天威压,眉头也没皱一下。 “你想阻我?” 雷少目光如剑刺来,说话之间,翻手祭出一尊古朴大印。 咚! 那古印迎风便长,流转着深邃的紫金光泽,表面布满远古篆文,仿佛承载了天威的重量。 印玺升空的刹那,九天上风云激荡。 万千雷霆如狂龙怒啸,交织成一片浩瀚雷域,将苍穹映得明灭不定,恍若末日降临。 “这是何物,竟能引动天劫降临?!” 忘情魔君陡然色变,感受到古印中弥漫的磅礴天威,袖中双手不自觉攥紧。 “太恐怖了....这每一道劫雷,都近乎三灾之威!” 在场散仙无不心神剧颤。 他们之所以未能突破大乘,正是畏惧于灾劫,这才转修散仙之道。 而眼前这漫天劫光,每一缕都堪比三灾,此刻万雷成域,威能简直难以想象。 “竟然是‘劫心印’...” 守墓人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此乃百劫仙君的本命法宝,随他南征北战,镇压无数强敌,在上界威名赫赫。” 他语气微顿,似在追忆:“可惜,这位叱咤风云的绝顶人物,终究未能渡过玄仙大劫,身死道消,唯留这尊古印于世。” 话语落地,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吸气之声。 “这竟是巅峰天仙的本命仙器!” 仙器,绝非寻常法宝可比,即便是大乘高手,也难拥有一件。 并非他们不愿炼制,而是“仙料”难寻。即便找到材料,还需将自身感悟凝为仙则,铭刻其中,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器毁人伤。 沈云此前得到的七窍智慧轮,严格说来只是一件残破仙器,其中仙则早已磨灭,即便如此,也展现出非凡的威能。 而这劫心印,不仅是百劫仙君的本命法宝,更历经玄仙大劫而不毁——其威力如何,已不言而喻。 ....... 就在全场陷入惊骇之际,异变突生! 影刃卫同时动了,毫无预兆,只有九道撕裂长空的幽暗轨迹。 嗖!嗖!嗖! 他们大手探入虚空,各执一柄墨色短刃;刀身如夜,杀气似海,流淌着刺骨寒光。 霎时间,天地骤暗,连光线都似被那刀锋斩断! “竟然....全是仙器?!” 一声惊呼响起,嗓音因骇然而扭曲。 寻常修士毕生难遇的仙器,此刻竟九件同现,顿时震撼全场。 嗡—— 刀芒流转,气机交错,于虚空中凝成一座森然刀域,将方天一死死困在中心。 咚! 浩瀚仙则弥漫,化作灰色气流盘旋呼啸,宛若一张巨网,将周遭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股威势,比劫心印引动的天劫雷域,竟也不遑多让,更添几分纯粹杀意! “不妙!方道友孤身一人,如何能挡十位顶尖大乘?!” 麒麟老祖面色大变,赤须怒张。 他与方天一向来投缘,眼见危局,热血上涌,便要出手相助。 可身形刚动,一股冰冷气息悍然袭来,如万古寒月降临,将他周身法则瞬间冻结! “自不量力。” 一道清冷女声,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好强的神念!” 麒麟老祖浑身剧震,踉跄后退,面上泛起异样潮红。 仅仅一道警告,便让他体会到天堑般的差距。 哗啦! 就在此时,一股温和法力悄然渡来,如春风化雪,将他体内肆虐的寒气涤荡一空。 忘情魔君无声浮现,看向麒麟老祖,直言不讳:“以你如今修为,上去也是徒劳,反而会搅乱方道友心神。” 话语毫不客气,却点明了残酷的现实。 麒麟老祖胸膛起伏,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脸上尽是灰败。 是啊,面对这等超越认知的力量,他们这些下界的巅峰强者,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此刻,就连深不可测的守墓人,也没有贸然行动,似在权衡出手的代价。 “不愧是上界高手,实力果然非凡。” 角落之中,天机仙君孑然而立,绝美容颜波澜不惊,唯有眼底深处,一缕极淡的笑意飞速闪过。 眼前局面,显然正合她意。 ...... 一时间,全场目光尽数投向场中,心思各异,静默无言。 而直面如此危局,方天一却面色如常,仿佛被海浪冲刷亿万年的磐石,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在他掌心,一尊古鼎悄然浮现。 鼎身线条朴拙,光华内敛,却流转着一股深邃难言的气韵,仿佛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嗡—— 古鼎轻震,五行仙则冲天而起,电光火石之间,混沌法域骤然成型,笼罩全场。 嘭!嘭! 杀戮刀域与万雷劫域同时剧震,如遭天外陨星轰击,爆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巨响。 如此严重的挑衅,似也激起了十尊仙器的怒火,顿时光华暴涨,力量如天河涌动。 轰隆! 霎时间,三大法域激烈碰撞,恐怖气机如完美风暴,顷刻传遍北冥。 “不可能....即便是混沌仙则,也不该有如此威能。” 诸多上界强者面色大变,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以一己之力,硬撼他们联手施为。 “天仙法宝,很强吗?” 方天一淡然开口。 掌中古鼎应声复苏,五道恢弘法则升腾而起,如龙盘旋,散发着不朽的神性光辉。 “金仙法则?” 雷少一行身形狂颤,死死盯住那尊古老仙鼎,脸色发黑,比吃了死老鼠还要难看。 ...... 第710章 分庭抗礼,混沌大道 当真是奇峰突起,风云骤变! 雷少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小下界竟是卧虎藏龙,连金仙法宝这等神物都能现世。 身为厉家嫡系,他见识广博,深知仙器的作用何等巨大。 譬如那玄寂,突破大乘之前,便能令先天血魔俯首,除了自身修为强横,归墟镜同样功不可没。 “本少苦修无数岁月,于仙古战场闯下赫赫威名,才蒙老祖赐下这劫心印...” 雷少眼神复杂,回忆起得宝时的狂喜。 再看方天一手中那尊古鼎,他脸上不由泛起苦涩,仿佛在品尝一颗苦果。 什么远古法器,什么执掌天劫,与眼前的金仙法宝相比,简直是破铜烂铁。 不,甚至连破铜烂铁都不如——两者放到一起,都是对金仙法宝的侮辱。 极乐府的镇宗之宝,也不过是一件玄仙法宝“极乐天音钟”,唯有历代宗主方可执掌。 至于金仙法宝,厉家老祖也仅有一件,乃是采九天精华,耗费百万天界年方才炼成,纵是亲生之子,也休想染指。 “他到底是谁?难不成是某位仙王门下,特来这下界扮猪吃虎?” 影刃卫们更是头皮发麻,出手时束手束脚、投鼠忌器,生怕惹到什么绝世存在,引来杀身之祸。 ..... 见到这一幕,众多旁观者面面相觑。 于他们而言,天仙已是遥不可及,高出两境的金仙,那是想都不敢想。 “哈哈哈,方道友果然深藏不露,竟连这等宝物都能拥有。” 麒麟老祖仰天大笑,见方天一大发神威,喜悦溢于言表。 一旁的忘情魔君,同样满脸赞叹:“厉害,当真是厉害。” 此刻他忽然惊觉:若方天一有意,天下最强的宝座唾手可得。 “不为名利遮望眼,方道友的境界,我远不能及。” 他暗生感慨,望着那道潇洒身影,平生第一次心生佩服。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方才还冷眼旁观的众人,此刻已彻底哑火,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原本对方天一的散漫,他们心底还有些不满,现在看来,对方分明是有嚣张的底气。 “果然,这小子还藏有后手。” 守墓人轻声自语,似乎早有所料。 可眼中闪过的异彩,却显露出他的内心,绝没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而放眼全场,要说形势最不利的,莫过于天机仙君。 方才她一番言辞,几乎与对方撕破脸皮。若雷少等人败下阵来,下一个遭殃的便是她。 念及此处,天机仙君目光一凝,暗中向雷少传音:“道友且听我一言,此人乃本纪元的生灵,很可能得了某桩大造化,方才有今日成就。” 雷少听罢,心头稍微一松,当即回道:“原来如此,我说区区一大乘修士,怎会拥有这等至宝。” 话虽如此,但他又不是傻子,岂会轻信对方一面之词。 “先调查一番,若此人真没有背景,再动手也不迟。” 雷少无比冷静,哪怕面对金仙法宝的诱惑,也没有利令智昏,显示出顶尖天骄的定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多少修士葬送在一个“贪”字上,厉天行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深刻明白这一点,毅然斩去心头杂念,准备打退堂鼓。 天机仙君见状,立刻洞察了他心底的犹豫,当即传音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道友放心,我可担保此人绝无靠山。” 话音未落,她已腾云而起,扶摇直上九重天。 随着身形一动,层层劫云骤然撕裂,露出深邃无垠的星空。日月星辰之力如受牵引,尽数没入那高挑身躯中。 唰—— 玉手轻挥,一挂挂星河凭空显化,裹挟重塑乾坤之势,朝方天一的要害悍然袭去。 轰隆! 下一刻,星河与混沌法域悍然相撞,顿时爆炸连连,毁灭风暴席卷四野。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那坚不可摧的灰色领域,竟被生生凿开数个小洞,十大高手的法力顺势攻入其中,引发剧烈震荡。 “大乘后期?!” 四大妖祖面色狂变,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冷。 先前一战,天机仙君败于方天一手下,令众人对她的评价低了几分。 如今看来,她分明是有意藏拙,或者在这短短时间内又有突破!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显示出她的深不可测,若四大妖祖贸然行动,必然会吃个大亏。 “很好!既然此女敢下死手,这方天一,看来是真没什么背景。” 雷少眼底精光一闪,双拳不自觉地握紧,有些蠢蠢欲动。 “启禀雷少。” 此时,军师隐锋的传音悄然响起,语气斩钉截铁:“属下细思良久,想起一则秘闻——轮回仙王已沉寂五百万载,确有消息称,他早已离开上界,欲打破轮回,证永恒大道。” 听闻此言,雷少身形一挺,终于打消了所有疑虑。 “大破灭之后,以五行证道成王者,唯有轮回仙王一人。既然此人与他无关.....那便不足为惧!” 心念电转间,他彻底下定决心,森然喝道:“所有人听令——不计代价,将那尊古鼎给我夺过来!” 想到有机会染指金仙法宝,雷少内心一片火热,什么报仇雪耻、世界本源,与之相比皆不足道。 “杀!” 九名影刃卫应声而动,修为极致爆发,身形如黑色闪电般纵横交错。 他们指诀翻飞,法印连弹,竟引动无尽仙气自天路垂落。 嗡—— 电光石火间,一方九芒星杀阵当空凝成,杀伐之气席卷天地。 “百劫破兵法!” 雷少长啸连连,周身法力如火山爆发,悍然施展绝世大术。 话音刚落,劫心印光华暴涨,宛若一尊绝世天仙降临,引动浩瀚雷海。 轰隆! 天穹震颤,一片又一片紫色神雷垂落,化作万千枷锁,将那五道金仙法则禁锢其中。 他竟是要借天劫之威,封印古鼎的无上神力! “还真有两下子。” 方天一眉头微蹙,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脸上惯有的随意一扫而空。 他双手缓缓划动,体内仙则浩荡奔涌,迸发出大日般的辉煌光芒。 唰—— 千道仙则冲霄而起,悍然撑开天地! 每一道皆粗壮无比,堪比常人六七道之合,巍峨如不周神山,屹立不倒。 混沌法域得其加持,威能轰然暴涨,风雷地火无数异象纷呈,竟将天劫之威隔绝在外。 “怎么可能...他的修为,竟只是大乘前期?!” 见到这一幕,十大上界强者瞠目结舌,嘴巴一张一闭,仿佛跳到岸上的鱼,几乎难以呼吸。 连他们都尚且如此,其余旁观者更是全身发麻,只能呆呆望着那浩瀚仙则,如坠梦中,无法自拔。 “今日,必须将他除掉!” 天机仙君眼神一厉,终于褪去所有淡然,露出冰冷凶狠的本相。 她屈指连弹,道道仙则如天刀斩落,直击混沌法域最薄弱之处。 这一刻,她的战力竟在疯狂攀升,宛如无尽星河,与雷少相比也不遑多让。 “打虎不死,反受其害,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雷少几人也是杀伐果断之辈,当即全力爆发,不留任何余地。 ..... 嘁哩喀喳! 十二位真仙激烈交锋,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若非守墓人暗中稳固空间,整座殒神岛怕是早已沉没。 “大混沌道!” 方天一周身法力流转,将大五行道推至全新境界,与群雄分庭抗礼。 在这近乎必死的杀局中,他依旧傲然屹立,展露出惊天动地之神威。 “可恶,此人简直强得离谱!” 雷少一行人咬牙切齿。 表面看来他们攻势如潮,仿佛已掌控全局;实则对方凭混沌之道的玄妙,四两拨千斤,将诸般道术化解于无形,守得滴水不漏。 照这个形势,怕是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天机仙君却从容依旧,不见半分慌乱。 “快了。” 她目光偶尔投向东方,眼底深藏一抹笃定的自信,仿佛成竹在胸。 ...... 哗!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风徐徐拂来,悄然荡开战场的沉闷。 那汹涌翻腾的战火,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骤然一滞。 众人皆有所感,视线不约而同望向东方—— 一股浩浩荡荡的气息,好似大日东升,惊鸿般破空而至: “是谁...竟在这时候来了?” 第711章 卷土重来?没有这个机会 清风徐来,烟雨朦胧。 雨丝淅淅沥沥,闪烁着温润的光华,自云端飘洒而落。 雨过之处,枯木逢春、灵花绽放,就连破碎的虚空,也在光雨轻抚下迅速弥合,升起袅袅仙雾。 ..... “好浓郁的生机法则,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沐浴在漫天仙光之中,众人只觉心神一畅,连日疲惫都被洗去几分。 反观诸多上界强者,身形却齐齐一僵,面上浮现强烈忌惮。 “至少是大乘后期.....这小小下界,怎会有这么多顶尖高手?” 雷少双眼微眯,悄然收敛法力、神念扫动,预防可能发生的变故。 另一侧,方天一嘴角轻扬,露出会心笑意。 “这小子,排场还是这么大。” 从那熟悉气机中,他已认出来者身份,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天机仙君,悠然道: “看来,你苦等的援兵....是来不了了。” 话音未落,天机仙君身形剧震。 那份成竹在胸的从容,顷刻冰消瓦解,只剩一片难以言喻的沉默。 她缓缓抬头,遥望东方天际,双眼深邃如渊,几乎要吞噬所有光亮:“连冥界的强者.....都留不下他么?” 天机仙君,或者说心魔皇,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 这位潜伏万古的魔主,害死孤鸿剑仙的罪魁祸首,生平首次满盘皆输。 “我并非输给你们,只是输给了天意。” 她漠然开口,依旧保持着难得的平静,不减枭雄本色。 “呵....真没想到,连你也会找这种借口。” 方天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输给那小子,不丢人。你可以安心认命了。” 天机仙君并未反驳。 那张绝美面容无喜无悲,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似乎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雷少目光幽幽,大手摩梭着劫心印,轻声自语:“既然是友非敌,那就都别走了。” 听完二人对话,他心中已有定计,当即暗中传音:“布《天罗隐杀阵》,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影刃卫身形齐震,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决然。 紧接着,他们悄然运转仙则,面上血色倏然褪去,仿佛动用了某种秘法。 一股晦暗幽邃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 ..... 霎时间,场中静得可怕,唯有暗流汹涌澎湃。 唰—— 千钧一发之际,天机仙君毫无征兆地动了。 她身形暴起,脚踏星斗,一改往日从容,朝天路方向疾射而去! “就这么跑了?” 众人面色骤变,怔怔望向那道远去的身影,似乎没反应过来。 这实在太突然了。 谁都没想到,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天机仙君,竟会舍下脸面,不战而逃。 “想走?” 方天一脚踏虚空、缩地成寸,足下五色长虹飞驰,后发而先至,直追那道星辰残影! 唰—— 天机仙君身形飘忽,如虚似幻,于毫厘之间辗转腾挪,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竟是以神算之道,预判了一切拦截。 “留下。” 方天一不为所动,眉心骤亮,一道虚幻身影踏步而出。 元神出窍! 那元神气势如虹,周身浩瀚神念涌动,并指为剑,向前凌空一划—— 一道混沌剑气横空出世,快逾流光,超越时序,骤然斩落而下。 咚! 剑光过处,天机仙君如遭雷噬,护体星光接连崩碎,身形骤然迟缓。 “此人.....竟是念法双修?!” 一旁观战的寒月瞳孔收缩,心底忌惮更深。 刚才那般激烈斗法,方天一竟还有所保留,这等游刃有余的气魄,放眼上界又有几人? 隐锋面色凝重,目光紧锁战场,沉声问道:“雷少,可要出手?” 若天机仙君就此陨落,他们便失一强援,之后对付方天一,势必更加艰难。 “此女心机深沉,与我等绝非同路,无需多管闲事。” 雷少目光闪烁,身形稳立原地,打定了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 然而他的计划,眨眼便彻底落空。 飒—— 混沌剑光横扫而过,天机仙君的躯体被瞬间洞穿,随即如泡影般淡去,消散于朦胧烟雨中。 无血无痕,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 “天机仙君.....就这么死了?” 众人愕然,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这么简单。” 雷少目光如炬,骤然锁定虚空某处,沉声道:“是千影星幻身......她果然得了命理宫真传!” 众人闻言,急忙转眼望去。 只见云海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虚影,正朝着天路尽头疾驰而去。 方才被一剑斩灭的,赫然只是一具星辰之力凝成的幻身。 “这家伙,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方天一微微挑眉,心知此刻已难阻拦。 这也不能怪他,仙级高手若一心想逃,哪怕境界高出数筹,也难以留下对方。 何况天机仙君不仅修为高绝,更精于神算推演,手握金蝉脱壳的秘法,便是天仙降临,怕也无能为力。 “千山暮雪倾东海,日出潮头又上来。” 天机仙君神色冷酷,遥望无尽虚空,漠然道:“不过是重头再来罢了。” 她的道心百折不挠,哪怕遭遇重大挫败,被迫狼狈出逃,依旧没有半点颓废。 万古以来,从不乏卷土重来的传说。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就可以东山再起,将输掉的全部拿回来。 ...... ... 旁观者皆怔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步步登天,即将踏入那扇仙门。 一股不祥预感,攥紧了所有人的心神,恍惚之间,看到未来一角——尸山血海,再度席卷人间。 然而,就在她即将脱困的刹那,一道清越嗓音划破沉寂: “卷土重来?你没有这个机会。” 话音未落,一道伟岸身影已踏空而至。 黑发狂舞,神目如电,宛如太古仙王降世,浩瀚威压顷刻笼罩九天。 他指尖微抬,一道仙则似苍龙游走,携着撕裂时空之势,骤然点出。 “混元一气。” ....... 第712章 最大的败笔 沈云遁光如电,顷刻横跨亿万海里,陨神岛的轮廓已在远方浮现。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天机仙君魔威大发,强行冲破了方天一的拦截,直贯天路深处,眼看便要逃出生天、逍遥法外。 这还了得? 沈云眸光一凝,当即运转鸿蒙法力,隔着数片苍茫海域,抬手便是混元一气! 噌—— 玄仙法则剧烈燃烧,如远古天龙横空出世,瞬息没入九重云阙,狠狠轰向那道疾遁的身影。 所过之处,天崩地裂,万法哀鸣,连时空的轨迹都被彻底抹除。 “这是什么道术?” 天机仙君瞳孔骤缩,气机被锁定的刹那,只觉通体冰寒,死亡的阴影已扼住咽喉。 她强压惊悸,十指翻飞如蝶,接连打出数道惊天仙术,汇成浩荡洪流,试图将其拦下。 可一切都是白费。 在玄仙法则面前,仙术洪流触之即溃,片刻都未能阻挡,便被一斩而断。 “天枢替死术!” 绝境之下,天机仙君银牙紧咬,浑身血气疯狂燃烧,祭出了最终的保命底牌。 咚! 法则天龙呼啸而过,将所有护体星光尽数洞穿,余波撕裂虚空,留下绵延数千万里的幽暗裂痕。 就连那条恢宏天路,都被生生击穿,现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深渊。 咔嚓! 天机仙君如遭天人五衰,身躯寸寸破碎,化作最细微的宇宙粒子,散入风中。 就当雷少都以为她已陨落之时,一道神秘仙光悄然亮起,映彻无垠星空—— 嗡! 仙光流转间,一道高挑身影缓缓重塑,宛若星神归来,再度凝成天机仙君的模样。 这曾一击崩毁冥界之门、镇杀五大巨头的法则天龙,竟被她生生扛下,其底蕴之深,着实令人心惊。 只是此刻,那张绝美面容已苍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仿佛被寒泉浸泡了三天三夜。 显然,这门逆天改命之术,让她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 就在尘埃渐落之际,沈云的身形如仙凰凌空,倏然降于陨神岛上。 众人目光齐聚,落向那道挺拔身影,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惊骇、敬畏、忌惮、敌意.....种种情绪交织翻涌,难以言表。 只有方天一从容如旧,将他上下端详片刻,嘴角泛起淡淡笑意:“不错,修为快赶上为师了。” “老师过奖。”沈云微微颔首。 他知道方天一不喜虚礼,故未行繁琐礼节,只是眼底那份敬重,仍如当年那般清晰。 二人对话虽轻,却如惊雷落于耳畔。 在场高手心神俱震,不约而同暗惊:“原来他就是鸿蒙道君!” 感知到沈云磅礴如海的血气,众多不朽强者面色复杂。苦修无尽岁月,却被一年轻人轻易超越,任谁心中能不起波澜? 几位人族仙君还好,见沈云如此威势,纷纷感叹后继有人。 而那四大妖祖,此刻却如坐针毡,竟不敢抬眼直视沈云,唯恐被其盯上,引来莫测灾劫。 金乌太上喟然长叹,想起方天一昔日之言:“不出百年,我弟子自会来寻你。” 当时他只当作一句笑话,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蓦然回首,方知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短短四十春秋....世间竟真有这等人物。” 他自嘲一笑,心中所有争锋之念,顷刻间荡然无存。 与这等存在为敌,不过自寻死路罢了。 ...... 此刻,远处作壁上观的仙界群雄,也再难保持镇定。 “他就是鸿蒙道君,杀死厉天行的罪魁祸首!” 雷少目光森寒,指节紧扣掌中宝印,杀意几欲破体而出。 然而方才那惊天一击,却像致命的警告,令他根本不敢妄动。 身旁的隐锋面容紧绷,沉声道:“相隔千万里,一击重创大乘后期,这是天仙才有的手段。” 这位军师心念急转,脑袋都快转冒烟了,却仍想不出应对之策。 当然,沈云也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干脆利落,是他的一贯作风。 “老师不妨休息片刻,我去将那心魔皇擒来。” 他语气平淡如水,仿佛擒拿的并非一位大乘仙君,而是什么土鸡瓦狗。 方天一眉梢微挑,颔首道:“也好。” 对自己这位弟子的实力,他也有几分好奇,索性驻足旁观,顺便防范其他人出手偷袭。 无独有偶。 雷少也强行按下杀心,打算趁此机会窥探沈云虚实,以图后策。 ...... ... 场中陡然沉寂,众强者皆屏气凝神,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下一刻,狂风骤起,云海翻涌。 飒! 沈云身形微动,人已立于九霄云外,宛若一步踏碎了虚空。 强如忘情魔君,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 “鲲鹏宝术!” 遥相对峙处,天机仙君眸光一凛,认出了他的手段,心底寒意顿生。 当年她亲手毁去这门传承,按理说,世间绝不该有第二人习得。 “你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吧。” 天机仙君掐指推演,仅凭这一丝痕迹,便已还原真相,“让独孤伽罗与你接触,实乃最大的败笔。” “不。” 沈云目光犀利,舌绽春雷,“与我为敌,才是你最大的败笔。”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气势可吞山河。 “大五行道!” 一声清啸,五行法力贯通周天,与至阳之力轰然交汇。 刹那间,他的战力节节攀升,暴涨了接近一倍。 嗤啦—— 恐怖威压席卷八方,将百劫印引来的漫天雷云瞬间撕碎,重现朗朗乾坤。 这一幕,令悄然现身的青龙直呼厉害。 “这大五行道,当真是强的离谱。” 修为到了真仙领域,寻常秘法已无大用,哪怕能提升三成战力,都堪称绝世仙法,足以让上界大宗抢的你死我活。 设想一下,若修罗王这等高手提升三成,便等于凭空多出一千五百道仙则——其中差距,可想而知。 至于这足足一倍的提升....更是只流传于远古缥缈的传说,纵是不朽金仙也会闻风而动。 “六重法力相融!” 方天一心神微凝,目光紧锁战局,眼底似有混沌道火燃起。 身为大五行道的开创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云此刻展现的道行有多么恐怖。 “这小家伙,总能有出人意料之举。” 方天一心中感慨,即便以他如今修为,想将第六重法力完美融入,也需耗费不少心神,难以做到如此圆润无瑕。 至于场上其他观战者,则无这般眼力,只觉沈云修为恐怖如斯,那浩荡威压之下,自身法力都为之凝滞。 ...... “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沈云凌空而立,大袖轻扬,抬手祭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银色仙剑。 此剑正是修罗王的六狱仙兵,剑身寒光流转,暗藏万钧杀意。 他目光如电,投向面色紧绷的天机仙君,手腕轻转,一剑递出,宛若苍龙破渊。 “大五行剑气! .... 第713章 最擅长的领域被击败 剑气裂霄汉,飞虹贯长天。 沈云一剑斩出,异象纷呈。 金光瞬杀,青木苍劲,厚土载物.....诸般真意完美交融,宛如一篇剑道华章。 泠泠! 剑光过处,瑞气如天河垂落,仙乐似天音萦回。整片乾坤都被无形道力重塑,化作一方仙灵净土。 “剑心通明,已至绝巅。” 目睹这神圣景象,天机仙君心中警铃大作,感知到极致的危险。 唰! 她身形狂起,脚下阴阳二气流转,瞬息远遁十万八千里,飘逸如风,无拘无束。 这一刻,她的气息近乎于无,挣脱了剑意锁定,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在我面前用鲲鹏宝术,你疯了不成?” 沈云摇头失笑,并指一点,先天阴阳本源随之爆发,如影随形。 龙虎交汇,金木相生。 阴阳二气自然流转,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太极神图,猛然镇落。 咔嚓! 神图笼罩的刹那,天机仙君身躯剧震,周身阴阳之气接连崩裂,散作最原始的天地精气。 “阴阳神形!” 她轻吐四字,自虚空中被震出形迹,速度不由自主骤降。 下一刻,五行剑气再度袭来,又一次将她逼入绝境。 “这是境界压制。” 雷少看的有些齿冷,语气低沉道:“同样的道法,一旦境界差距过大,就会被完全克制,毫无招架之力。” 这个道理很简单——若两人同修一术,而对方境界远高于你,瞬息便可窥破招式中的破绽,进而一击必杀。 显然,对于鲲鹏宝术,沈云的领悟远在天机仙君之上,一招便令她无所遁形。 ..... 天机仙君自然明白这一点,当即指诀变换,再出新招。 “千影星幻身!” 话音方落,无垠星海光芒大盛,恍若仙瀑飞流,垂落万千星辉。 天机仙君步踏星波,翩若惊鸿,纤细身形掠过星海,拖出一道道残影。 唰!唰!唰! 电光石火间,十个天机仙君同时现身,气息如一,神情无二。 五行仙气横空斩过,将其中一道身影瞬间洞穿,却如中虚无。 那道身影炸裂开来,化作点点流光碎屑,随风散去,显然只是一具星辰幻身。 “火羽流光!” 余下九人齐声清喝,背后猛然展开一双炽焰双翼,如流星四散,朝八方疾掠而去。 她汲取方才教训,施展出另一门绝世身法,正是失传已久的毕方宝术。 更厉害的是,有星辰幻身掩护,根本难以锁定她的真身,眼看就要脱出重围。 “不妙!此女手段层出不穷,真要让她逃脱不成?” 观战的下界强者们,心头皆是一沉。 “我去拦她!” 忘情魔君目光如炬,肃然道:“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将此人留下。” 若让心魔皇逃回魔界、休养生息,卷土重来之日,就是人间浩劫之时。 “忘情天道!” 想到这里,忘情魔君悍然爆发,浩瀚仙则奔涌而出,宛如太古神龙遨游八荒。 哗—— 瞬息之间,法则凝成层层厚重晶壁,将整座陨神岛彻底封锁。 晶壁中不朽气息流转、坚逾仙金,共计九十九重。莫说寻常修士,纵是血魔那般大乘境存在,攻破一层也需倾尽全力。 “当真了得!” 蓬莱仙君凝望战场,不禁赞叹:“魔君已至太上忘情、下不及情之境,纵是九幽那位修罗王,也远远不及。” 这番话绝非吹捧。 方才众人看得真切,忘情魔君周身环绕的仙则,竟有六千之数,且道道凝练粗壮,气息吞天慑地。 如此修为,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 .... “有魔君出手,定能镇压此獠。” 麒麟老祖轻捋长须,面上浮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他话音戛然而止—— “天元命盘!” 只见天机仙君广袖一拂,一道玄奥轮盘冲霄而起,高悬九天。 轮盘通体古朴,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八卦图文,经纬交织间,散发出一种窥破天机、执掌因果的无上威严。 随着法力注入,轮盘绽放璀璨慧光,光影之下,天机仙君与其幻身骤然虚化,仿佛游走于存在不存在之间。 唰—— 她一步踏出,身形已穿透层层晶壁。 并非击碎,亦非跨越,而是如流水渗过沙隙、月光穿过窗棂。 其步法高深莫测,竟与晶壁中的法则间隙完美契合,从容贯穿,不滞于形。 忘情魔君布下的绝杀之局,竟被她轻易化解,犹如探囊取物。 “好一件算道至宝!” 雷少眸中精光乍现,字字千钧:“逆转虚实、窥破万法....这绝对是最顶尖的天仙法器。” 一旁的隐锋沉声接道:“她的算道修为同样深不可测——竟能在瞬息之间,洞悉所有法则的流转轨迹。这般造诣,难怪会被命理宫看重。” 目睹天机仙君的惊人壮举,即便以他们的阅历,也不由赞叹连连,深感大开眼界。 “我奈何不了她。” 忘情魔君面色晦暗,终是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不再作无用之功。 论保命手段,天机仙君已登峰造极,纵是这位绝代雄主,也不得不甘拜下风,黯然收手。 ......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暗自唏嘘之际。 天光骤然大盛,恍如十日升空,令所有目光不由自主汇聚高空—— 只见沈云长身而立,大手一翻,掌心浮现一道七窍宝轮,慧光流转,道韵自生。 “给我炼!” 他出手如电,鸿蒙法则应声狂起,强行抽出六狱仙兵中的天仙法则,狠狠打入智慧轮中。 嗡—— 宝轮清鸣,七重同心圆依次亮起,宛如枯木逢春,斑驳表面寸寸剥落,焕发出通透如玉的光泽。 弹指之间,这件沉寂万古的仙器重获新生,仿佛一轮智慧明月,悬挂在尘世之上。 “原来在那!” 沈云双目如电,在智慧轮算力的加持下,瞬息洞穿层层虚妄,锁定西方一道缥缈身影。 下一刻,他灵台清光大放,无上元神一跃而出,巍然屹立于苍穹之巅。 “混沌剑气。” 声如金玉,斩断长风。 元神并指作剑,指尖混沌之气奔涌交织,化作一道惶惶剑光,携开天辟地之势,贯空斩落。 唰—— 千分之一个刹那,剑气已追上那道远遁身影,轰然洞穿其左肩,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 “道境的天机之术?!” 天机仙君娇躯狂颤,丝毫没在意肩上剧痛,只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深深凝望远方的沈云。 那始终静若止水的面容,终于炸开一道裂缝,流露出几分扭曲的狰狞。 似乎是无法相信—— 竟有人能在她最自负的领域,将她败得如此不堪,如此彻底。 ...... 第714章 全新的时代 登天之路,被一指截断; 鲲鹏宝术,遭顷刻碾压; 如今,连她赖以为道的天机秘术,也在正面交锋中败下阵来,输的体无完肤。 “云仓界,为何会有这样的怪物....” 天机仙君面沉如水,远处那道挺拔身影,宛若一尊无可撼动的战神,令素来智计百出的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一刻,方天一那句低语,在她心头清晰回响——“输给他并不丢人,乖乖认命吧。” “不!” 天机仙君眼底掠过一抹狠厉,漠然冷喝:“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猛地抬头,双眸之中幽芒层层荡开,宛如从冥界最深处燃起的魔火,冰冷,诡谲,令人不寒而栗。 轰—— 风雷大作,乌云压顶。 恐怖魔念席卷之下,九霄青冥轰然震荡,天地仿佛都颠倒了过来,云在足下水在天。 “她竟然还有底牌?” 全场修士面色骤变,怔怔望着那道叱咤风云的身影,惊惧与忌惮在眼底交织。 “此人,当真不同寻常。 就连一直胸有成竹的雷少,身形也猛然挺直,大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劫心印,似要从中获取一丝安定。 此刻的天机仙君,好似服下了无上仙丹,实力瞬息暴涨数成,恐怖的一塌糊涂。 周身蔚蓝如星的仙则,像被浓墨浸染,化作深不见底的幽黑,弥漫着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 “心魔之力。” 一道沙哑的嗓音幽幽响起,众人心神剧震,循声望去—— 只见守墓人盘坐虚空,苍老的脸上波澜不惊,犹如一尊历经万古的石像。 他目光落向方天一,缓缓开口,意味深长:“她正在借用前世道果,若你再不出手,那小子恐有性命之危。” 话音一落,满场哗然: “此人竟真是心魔皇转世,藏的可真够深的。” “好在鸿蒙道君明察秋毫,识破其真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话说回来,道君实力有目共睹,这魔头真能威胁到他?” “莫要大意,当年孤鸿剑仙何等强横?半步天仙,仍被她算计而亡。” “不错,如今她燃烧前世道果,实力全方面暴涨,绝不容半分小觑!” “.....” 众人交谈之间,对天机仙君当下的实力,皆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寻常大乘修士转世,大多只是携前生记忆,重走来时路罢了。 天机仙君却截然不同——她不仅保有前世道果,今生更另辟蹊径,以天机之道登临大乘。 以她的老谋深算,必是精心选择此道,弥补上一世的缺憾。 此时两世修为叠加,相辅相成,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 现实也正如众人所料。 天机仙君气息节节攀升,恍若鲲鹏展翅,极尽升华,较之方才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合!” 她一声清喝,黑裙无风自动,周身法则接连显化—— 六千道, 八千道, 九千道, 最终缓缓定格在一万之数! 轰隆! 相隔万里之遥,众人仍觉身形一沉,恍若背负太古神山。 与她对峙的沈云,周身仙光更是明灭不定,仿佛狂风中的浊火,摇曳闪烁。 然而。 那张清俊的脸上,却寻不到半分慌乱。 唯有一双燃着战意的眼眸,如两盏不灭金灯,炽烈、璀璨,令人不敢直视。 “这才像话。” 沈云声如洪钟,剑锋直指天机仙君:“若你和修罗王几个一样,我反倒会失望,替孤鸿剑仙之死感到不值。” 他话音一转,傲意凌云,飞扬跋扈为我为雄: “可惜,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随九幽一同埋葬吧。” 声落刹那,在场修士心神俱震,尽数愣在原地,为他话语中的大气魄所慑。 “够狂!” 麒麟老祖一声喝彩,目光不由转向那道青衫身影。 却见方天一负手而立,神采飞扬:“守墓老头,这些年你寸步不移,莫非连念头也一同生锈了?” 自始至终,他未曾挪动半分,眉宇间尽是睥睨:“我方天一的弟子,岂会输给这种小角色?”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心底暗自腹诽:“果然是一脉相承.....这位比沈云,还要狂上三分。” 守墓人被呛了一下,并未反驳。 以他万古不动的心境,这些言语早已掀不起半分波澜。 “.....新时代么?” 他低声呢喃,余音沉入空旷,仿佛在叩问无形流淌的岁月。 ...... 不远处,雷少一行冷眼旁观,将这番对话尽收耳中。 “敢小觑这等存在,还真是蠢的可以。” 雷少嘴角噙着一丝讥诮,慢条斯理道:“超过一万仙则,便可叩问九重法劫,冲击天仙之境。” “到了这等境界,道体已开始蜕变,弹指间便能镇压寻常大乘....可称为半步天仙,岂容他人轻视?” 换作是他,立刻就会召集全部人马、严阵以待,拖到对方道果燃尽,再一举锁定胜局。 什么正面争锋,那纯属不知轻重、自寻死路罢了。 隐锋踏前一步,点头附和:“下界这些所谓天骄,稍有成就便忘乎所以,等到撞得粉身碎骨,才明白什么叫悔不当初。” 此言一出,几位影刃卫冷笑连连,好整以暇地望向沈云,仿佛在等他出个大丑。 呼—— 可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至,裹挟凌厉的破空声,直灌他们张开的大口。 “什么情况?” 几人猛地一个窒息,急忙望向风暴中心—— 下一瞬,全员面如死灰,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沈云身形一震,仿佛天界大日迸发,无量仙光席卷八荒。 唰!唰!唰! 一道道鸿蒙仙则升腾而起,高不可攀、拔地参天,犹如远古神魔的脊梁,巍峨伫立在云海间。 “先有鸿蒙后有天!” 一声道喝,鸿蒙法则交织翻涌,顷刻化作九重青冥—— 金、木、水、火、土、阴、阳、风、雷! 九条大道自然轮转,恍若盘古开天,凝聚无上造化之真谛。 在大五行道的加持下,此刻的沈云已至绝巅,连天地都承载不住他的气息,虚空不断崩裂又重组。 咔嚓、咔嚓! 天机仙君面色骤变,在那可怕的压迫之下,周身仙则竟剧烈震颤,发出琉璃碰撞的铮鸣。 她仰头望向青天,那双深邃眼眸中,清晰倒映着九重天宇的轮廓,眼底...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滞。 “这世间,怎会有这样的法则。” 幽语如魔咒响起,在每一个人心间回荡开来,震彻神魂深处。 ..... 第715章 指天撼地,唯我独尊 大乘境修士,哪位不是睥睨同代、笑傲天下的绝世人物。 修真界亿万生灵,数个纪元沉淀下来,也不过双手之数。 能入此境者,皆是真正的天纵之才,谁又比谁弱上几分? 似玄寂这等冥界霸主,一道仙则堪比常人三道,已是千万年难出的妖孽,放眼历史长河,都是能标名挂号的存在。 而像方天一这般,一道仙则等于常人六七道,那是仙王年少之际,才可能拥有的表现。 至于沈云—— 一道即十道。 此乃亘古未见、震古烁今之举,开创万世未有之先河。 天下之大,再无可匹敌者。 ..... “这是哪来的怪物!” 雷少如遭雷击,一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他仰望那九重天宇,仿佛刚跳出井口的蛤蟆,一时竟语无伦次:“这、这小子,该不会是轮回仙王转世吧,怎会如此变态?” 纵览亿万位面、无数种族,何曾听过如此骇人的存在? 他越想越惊惧,越想越胆寒,那份源于上界天骄的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 那清冷女子寒月,更是檀口大张,仿佛变成了村口的丫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些仙则,似乎还未经法劫洗礼,难道他还是半仙境?” 她彻底傻眼了,开始掰起了手指,喃喃算道:“半仙之境,逆伐半步天仙,他竟能跨整个大境界而战?” 这可不是什么金丹打元婴,而是仙境高手的生死争锋。 即便越一小境,已是惊世骇俗的成就;至于跨越整个大境,就连玄幻故事都不敢这么编。 “哪怕仙王年少时,也没有这么恐怖.....此人,已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隐锋面色骤然一沉,声如穿堂寒风,冷彻骨髓:“我等已和他结下了梁子,便须趁其羽翼未丰,狠狠扼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军师杀心四溢,就差直接说“此子断不可留了”。 雷少听罢,眼底幽光一闪,显然已经被这番话说服。 “给我启动天罗隐杀阵!” 他猛然振袖厉喝,声如裂帛:“今日必将他挫骨扬灰,神念打成虚无!” “喏!” 九名影刃卫脊梁一挺,气息轰然爆发,犹如九柄凶刃同时出鞘。 “天网覆八方,阵成鬼门关!” 嗡—— 话音未落,无数血色阵纹自虚无中浮现,如活物般急速滋长,转瞬遮蔽天穹。 纹路盘根错节,仿佛恶魔的血管在搏动,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凶戾气息。 阵眼中央,九柄仙刀沉浮不定,刀身仙则与漫天阵纹共鸣,杀戮真意倾泻而下,化作一张弥天巨网,朝沈云悍然罩落! “呵....这群鬣狗,果然按捺不住了。” 方天一目光转来,似乎早有预料,手中古鼎应声复苏。 他一步踏出,五行法则如潮涌动,便要出手截击—— “老师。” 可就在此时,一道清越之声自九霄传来,平静如闲庭信步: “放他们过来吧。” 只见沈云凌空而立,周身骤然浮现万千阵纹,如海啸席卷,顷刻间遮天蔽日。 “周天星斗大阵!” 他左手擎天,牵引无尽星辉,化作九九八十一道璀璨阵纹,悍然撞向那血色天罗; 右手按地,九重天宇随之翻涌,仙则凝成万千仙禽神兽——应龙破海、仙凰燎天、鲲鹏振翼.....裹挟倾世之威,朝天机仙君轰然镇下! 指天撼地,唯我独尊! 此刻,他竟要以一己之力,同时硬撼十大强者,其中更有一位半步天仙。 “太猛了!” 如此气魄,令在场诸群雄目眩神迷,只能沦为看客、摇旗呐喊。 “几年不见,这小家伙倒是长进了不少。” 方天一收住步伐,遥望天穹上那道身影,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笑意。 他看出了沈云的想法,于是便袖手旁观,神态悠然。 ...... .... 与此同时,见沈云这般凶猛,所有参战高手都被激怒了。 “死!” 九名影刃卫彻底爆发,浑身血气熊熊燃烧,疯狂灌入大阵之中。 血色罗网气息暴涨,以石破天惊之势,狠狠撞向周天星斗大阵。 轰隆! 双阵交击的刹那,天崩地裂,万法皆黯。 整片空间仿佛被打回原点,毁灭性的风暴肆虐席卷,所过之处万物成灰,生机尽绝。 咔嚓! 两道大阵应声崩裂,大片阵纹在风暴中坍塌,散作最原始的法则尘埃,重归虚无。 “给我破!” 影刃卫嘶声狂吼,不顾一切榨取体内精血,面容惨白如尸,眼中绽出癫狂的血光。 嗡—— 在血气灌注下,天罗隐杀阵光芒大涨,如枯木逢春,破碎的阵纹竟再度浮现、蔓延! 咔、咔! 周天星斗大阵难以抗衡,被压得节节倒退,阵光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燃血秘法?小道尔!” 沈云看也不看,眉心光芒陡然大盛,如一轮大日升腾。 唰—— 无上元神一跃而出,手持三光权杖,牵引日月星辰之力,浩浩荡荡涌入大阵。 霎时间,周天星斗大阵轰然复苏,如有一只无形之手挥毫泼墨、走笔游龙,刻下万千阵纹。 轰隆! 两阵再次对撼,爆响震彻天地,结局却截然不同。 九名影刃卫面无人色,双腿抖如筛糠,一身血气已被彻底榨干。 而沈云的元神只是信手一引,三光之力便疯狂涌入阵中,仿佛滔滔江海,延绵不绝。 “挡不住....” 直到某一刻,九人再也支撑不住,仿佛被十万神山当头镇压,齐齐坠落,血洒长空。 ..... 雷少见到此景,心底寒气直冒,手中劫心印被捏得咔咔作响,连出手的勇气都剧烈动摇。 “他竟还是天阵师?!” 若论威力,天罗隐杀阵无疑更强,奈何控阵之人天差地别,才导致这般溃败。 就像两位武者相斗,一人内外兼修,草木皆可为剑;另一人武功稀松,纵有绝世神兵在手,依旧难以取胜。 对阵法的驾驭,区区几名杀手,又如何能与天阵师相提并论?其中差距,胜过天渊。 ..... ... 扫清这几名游兵散勇,沈云心神凝聚,再度锁定天机仙君。 气海深处,一道玄仙法则正熊熊燃烧。方才交锋之间,炼化速度竟再增数成。 九重天宇之中,已有数道仙则虚影显化,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凝结,化虚为实。 噔、噔、噔! 鸿蒙法则所化的神兽大军奔腾而来,天机仙君竟连退三步,一个照面便彻底落入下风。 “为何....我身负万道仙则,竟敌不过他区区五百余道?” 这位素来足智多谋的魔头,此刻彻底陷入茫然。 就算鸿蒙法则一道可抵常人十道,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千多道,怎能与她相提并论? “呵...若是斗法只以数字定胜负,那修为低的直接认输便是,何必再战?” 沈云淡然一笑。 随着仙则不断凝炼,他对大五行道的掌控越发纯熟,已稳稳立在双倍战力的领域,气势几可吞天。 “以我现在的修为,应该能勉强施展那一招了。” 沈云低语,视线掠过且战且退的天机仙君,准备拿出最强手段,埋葬这位大敌。 嗡—— 他神色一肃,九重天宇骤然收缩,仿佛被造物之手重新捏合,化作一道九色流转的剑气。 这一刻,风停云固,日升月沉。 整片外海皆被剑光笼罩,亿万生灵心神剧颤,耳畔似有缥缈仙音,悠悠响起。 “剑六,造化!” ..... 第716章 枭雄末路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这一剑的风情,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 璀璨仙光之中,似映照大千众生、红尘万象,细看却又空无一物,玄之又玄。 “太高深了,这到底是什么剑术?” 全场修士心神摇曳,如痴如醉。 这一刻,他们仿佛窥见了大道源头、万物初始,那种直指本源的感悟,比饮下悟道茶强烈何止百倍。 “鸿蒙开天,造化万物。” 方天一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那道造化剑光,面上不见平日的慵懒。 放眼全场,唯他一人捕捉到那至高神韵,声调沉凝,一字一句道: “此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众人听罢,脸上仍是一片茫然。 道理仿佛懂了,却如雾里看花,始终难以触及真意。 一时间,这些屹立于人间顶峰的巨头,竟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守墓人忽然开口,似有所悟,字字斟酌道:“造化之下,众生平等。这一剑立意之高,犹如建瓴于高屋之上,非大智慧者不能明其妙理。” 说罢,他缓缓抬眸,望向天际那道白衣身影,长声一叹:“未来,的确是他的时代。” 众人随之望去,目光复杂难言,敬畏、怅惘、释然......种种心绪,如潮暗涌。 ..... 而此刻的天机仙君,已是万念俱寂。 在那惶惶剑光之下,她周身仙则竟像春雪遇阳、消融蒸发,甚至连一身磅礴法力,都难以运转。 “造化....” 天机仙君唇间轻喃,一种无比陌生的情绪,正在神魂深处疯狂蔓延。 直到心灵骤然一颤,她低头望向正在战栗的手,方才恍然惊觉: “原来.....我是在害怕。” 这位算尽天下的智者,此刻已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在生死交界的刹那,她那颗百折不挠的道心,终于被斩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唰! 剑光,恰在此时悄然而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异象,却带着无可违逆的大势,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所向披靡、不可阻挡。 嗤—— 天机仙君身形微微一颤,那张风华绝代的容颜上,蓦地绽开三两点血花,触目惊心。 眉心处,一个空洞赫然浮现,狰狞可怖,灵台已彻底崩碎。 如此强势,哪怕大罗金仙下凡,也已回天乏术。 “是非成败,转头成空。” 生命最后时刻,天机仙君只淡淡吐出这一句。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怨毒诅咒,唯有一代枭雄末路的释然。 她蓦然回首,目光投向玄门所在方位,眼中似有一丝眷恋闪过。 下一刻,金色道火轰然燃起,她的身形如烟似雾,渐渐淡去,归于虚无。 哗—— 风过无痕,天机仙君化道而去。 尘归尘,土归土,没留下一丝痕迹,沉入永恒的幽寂与黑暗。 至此,席卷人间的浩劫,终于落下终章。 ...... “结束了。” 沈云负手而立,望向海天相接之处。 那里,一轮红日正挣脱漫漫长夜,冉冉东升,光芒喷薄,将万丈金辉洒向苍茫人间。 在场高手见状,无不面露喜色,欢声笑语随之荡开。 “心魔皇已死,从今以后,人间再无忧矣。” 麒麟老祖轻捋长须,感慨道:“此番全赖鸿蒙道君力挽狂澜,否则不知有多少生灵,要葬身于九幽铁蹄之下。” 蓬莱仙君点了点头,语带敬意:“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理应载入史册,供后世永世铭记。” “鸿蒙道君,当为天下第一。” 忘情魔君仅此一句,却如有千钧,引得全场纷纷点头称是。 就连那四大妖祖,也只能在一旁勉强陪笑,捏着鼻子认了。 “也罢,此人斩灭心魔皇,也算替我族报了血仇,本座让一步又何妨。” 金乌太上心念转动,开始思索如何与沈云化敌为友。 另外三妖向来以他为首,见状连忙附和献策,显得异常殷勤。 开玩笑,沈云连心魔皇都能斩杀,他们这群老胳膊老腿,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此刻不认怂,更待何时? ..... 几家欢喜几家愁。 雷少呆立原地,面色如土,已彻彻底底麻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一旁气息奄奄的影刃卫,再望向如大日凌空、气吞山河的沈云——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自心底油然而生。 “走!” 雷少声音发颤,开始打退堂鼓:“此人已无法无天,除非七情邪君亲临,否则谁也拿不下他!” 话音未落,他当即电射而起,直冲天路方向,不可谓不果断。 然而那荒腔走板的背影,怎么看都像丧家之犬,尽显狼狈。 “跟上!” 隐锋低喝一声,抓起两枚灵丹塞入口中,随即身形如狂风卷地,紧追其后。 一众影刃卫不敢迟疑,纷纷强压伤势,一窝蜂的落荒而逃。 “真是慌不择路。” 沈云视若未闻,也没有出手阻拦,只信手点向虚空,从容布阵。 不多时,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骤然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该死,天路断了!” 雷少面目狰狞,望着眼前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方才沈云那一道玄仙法则,不仅拦下了天机仙君,竟连这条天路也一并斩断! 照眼下形势,即便全场修士合力修复,也至少需十天半月。 如今,他们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变成了瓮中之鳖。 ..... 而就在此时,一股寂灭气息横扫而来、势如破竹,吹得众人左摇右晃,几乎站立不住。 “这是....” 雷少猛然抬头,只见虚空翻涌,无数大道符文如潮浮现。 电光石火之间,五座古老阵图轰然展开,遮天蔽日,浩瀚的寂灭之力席卷四方,将整座陨神岛彻底笼罩! 轰隆! 大阵结成刹那,地动山摇,怒涛袭天,整片空间仿佛彻底凝固,连空气都沉重如铁。 见此情形,雷少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变黑,活似戏台变脸。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衣飘然的身影,眼中神采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渊般的恐惧。 “该死,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 第717章 一起上路 战场中央,沈云袍袖一展,如战旗临风,猎猎作响。 “十方寂灭大阵,起!” 一声清喝,无数仙材呼啸而出,宛若流星火雨划破长空,与漫天阵纹交织共鸣。 霎时间,大阵之力轰然升腾,仿佛宇宙深处的黑洞降临,深不见底,永无止境。 那铺天盖地的磅礴气息,比周天星斗大阵更胜数倍;纵是隐刃卫燃烧气血、耗费九牛二虎之力结成的杀阵,同样相形见绌,犹如繁星之于皓月。 “这是什么阵,竟然如此恐怖。” 四大妖祖面目失色,在这无可匹敌的伟力面前,恍若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沉寂数十纪元,天阵师终于重现世间.....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蓬莱仙君仰首观天,眸中尽是震撼。 “不仅如此。” 忘情魔君声缓意沉:“鸿蒙道君精通算道,这才能于弹指之间,布下如此惊世仙阵。” 众人闻言,皆点头表示认可。 仙阵何等可怕?哪怕是寻常地仙,若能运用得当,也能轻易镇压四五位大乘强者。 如果天阵师能随手凝聚仙阵,恐怕世间修士,早已尽数转投阵道了。 ......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旁观者真切体会到——何为仙阵的恐怖。 咚! 五道阵图轰然合一,铮鸣声震彻寰宇,犹如万星齐爆、日月同颤。 寂灭真意冲天而起,杀身、杀心、杀魂.....诸般毁灭气机纵横交错,将整片战场化为绝地。 “不!!!” 一众影刃卫肝胆俱裂,仿佛见到了什么大恐怖,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毁灭气息降临的刹那,他们像是坠入大日核心,身躯瞬间气化,爆作团团浓郁血雾—— 竟是连一息都抵挡不住。 眨眼之间,七名影刃卫彻底蒸发,形神俱散,被大阵磨灭的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痕迹。 唯有寒月、隐锋、雷少三人,仗着大乘后期的修为,勉强没有当场毙命。 不过此刻,他们已是摇摇欲坠,仿佛狂风中的残烛,下一刻便要彻底熄灭。 “该死!他的阵道造诣,竟高到如此地步.....简直非人哉!” 雷少披头散发、血贯瞳仁,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头顶那枚名震仙界的劫心印,此刻竟上下翻腾、原地打转,彻底失去了威能。 刺刺啦啦! 仅在方圆三尺内,偶有几缕雷光窜起,却在毁灭气息中迅速熄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放了个烟花,炸一下便彻底哑火。 连他都尚且如此,那没有法宝护持、又身负重伤的寒月与隐锋,更是法力枯竭、筋骨尽断,周身鲜血如泉涌流。 “天亡我也.....!” 二人面如死灰,心中一片冰凉,仿佛已看到死神镰刀当头砍下。 如今沈云修为大进,更不惜动用诸多仙材,方才布下这十方寂灭大阵。 便是九幽与冥界的一众强者,都未曾“享受”过如此待遇,他们又如何抵挡得住? 顷刻之间,便已落入绝境。 .....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刻对三人都无比漫长。 “啊——!!” 场中忽起一声凄厉哀鸣,只见隐锋身躯剧颤,终于支撑不住,周身法力如瓷器般寸寸崩碎。 他张大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在下一刻被毁灭风暴吞没,当场炸开、神形俱灭。 这个一肚子坏水、惯弄阴谋的军师,就这样落下帷幕,死无葬身之地。 见到这恐怖的场景,寒月俏脸一片煞白,尖声叫道:“鸿蒙道君.....不,沈大人!求您饶小女子一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她的出身并不算好,只是仗着几分天赋,以及长袖善舞的手段,这才在极乐府站稳跟脚。 数万年卑躬屈膝、曲意逢迎,好不容易攀上雷少这棵大树,眼看即将熬出头,却迎来生死大劫——这让她如何甘心?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屈膝求饶,什么给沈云为奴为婢,到极乐府当卧底云云.....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混账,寒月你竟敢投敌!” 雷少怒不可遏,正要厉声怒骂,一道寂灭光束已破空袭来—— 嗤啦! 他心神分散,一张大嘴被光束直接贯穿,仿佛串糖葫芦般,被死死钉在虚空之中。 而不远处的寒月,早已心硬如铁,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小女子诚心归顺,恳请沈大人收留。” 她仰起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双眸含水,即便身在绝境,仍竭力摆出柔弱姿态,仿佛一朵风雨中摇曳的白莲花,楚楚动人。 “我的条件很简单。” 沈云面色平淡,只漠然开口,斩钉截铁:“那就是要你死!” 话音刚落,他已雷霆出手,掌心五色神光倏然流转,朝着这心机女子急速袭去。 仅仅一个冲刷! 她身形骤然僵直,随即如同泡沫炸开,散作点点微光碎屑,消失在苍茫云海。 瞬息毙命,干脆利落。 “还剩最后一个。” 沈云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拂去袖上尘埃,根本没听对方的废话。 今天寒月能毫不犹豫背叛雷少,明天就能背后捅他一刀,这等首鼠两端之辈,留之何用? “真是狠人。” 麒麟老祖嘴角微抽,语气有些微妙:“不近女色,杀伐果断,修为通天....这位还真是找不到半点破绽。” 他清楚记得,沈云尚不足百岁,正是气血方刚之时。 换成他这个岁数,面对如此娇柔美艳且修为不俗的仙子,难免会动点恻隐之心,哪里会这般凶猛,说杀就杀。 方天一淡然开口,“六根清净方为道,你得多和我弟子学学。” 麒麟老祖闻言,先是若有所悟,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咬牙道:“这家伙....说话还是这般气人。” 让他向沈云学,岂不是成了方天一的徒子徒孙?若非打不过,他高低要说道两句。 一番插科打诨,场中气氛愈见松快。 但凡明眼之人,皆知结局早已注定,于是都放下心思,谈笑风生。 ...... 而此刻,随着影刃卫全军覆没,场中仅剩雷少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强作镇定,扬声道:“若你放我一马,待七情邪君降临此界,我自会为你周旋——” 话音未落,沈云已雷霆出手。 “聒噪!” 五指睁开,气冲霄汉,如太古鲲鹏探爪,直向雷少悍然抓去。 咔的一声! 雷少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小鸡般被凌空摄起,双腿悬空,连连扑腾,哪里还有半点上界天骄的风采? “混账,小子你安敢辱我?” 他梗着脖子,勉力抬头望去,却在视线触及沈云双眸的瞬间,猛地停止挣扎。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深邃如无垠星空,明澈似破晓天光,其中不见半分惧意,唯有一往无前的超然气度。 刹那间,雷少浑身乱颤,一个念头如魔咒般炸响,充斥着他的心神: “少年仙王!” ...... 第718章 方天一离去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随着上界高手尽数覆灭,这场席卷天地的浩劫,终于尘埃落定。 从今以后,人间外患尽除,天下重归清平。 而此战居功至伟的沈云,其壮举犹如惊雷乍响,顷刻传遍八荒四海,为亿万生灵所铭记。 “剑挑星河定九州,名悬日月照千秋。” 有儒生得知始末,胸中激荡难抑,当即诗兴勃发,以歌其功。 那些免遭战火的修士,更是感激涕零。不少人自发远赴中州,向沈家奉上厚礼,表达感念之情。 一时之间,笼罩人间的阴霾悄然散尽,处处欢声盈耳,笑语载途。 ...... ... 丹霞岛上,此刻张灯结彩,喜气盈天。 无数门人奔走相告,腰板挺得笔直,眉宇间尽是不加掩饰的自豪。 如今出门在外,他们只需亮出身份,旁人无不肃然起敬、夹道相迎。 自加入药仙谷后,哪里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候? 几位长老更是备受尊崇,哪怕无上仙门的大人物,也要奉为座上宾,不敢有丝毫怠慢。 “药仙谷,已经重复荣光....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可以放心了。” 林百草步入祠堂,对着先人的牌位喃喃低语,眼中似有热泪滚落。 这位为宗门操劳一生、可歌可泣的老人,终于卸下了千钧重担,与过去和解,迈向全新的未来。 ..... 与此同时,岛屿深处。 一方清幽山谷,隔绝外界喧嚣。其间流泉淙淙,奇花吐艳,浓郁灵气凝作薄雾,尽显超然物外的仙意。 谷中雅舍前,三道身影正对坐于长案旁。 “前辈,请用茶。” 沈卿若一袭红装,素手执壶,清亮水线注入杯中,茶香随热气袅袅升起。 她眼睫微垂,绝美面庞透着一丝亲近,宛如谷中绽放的幽兰,恬静清丽。 “卿若,老师不是外人,快坐吧。” 一旁的沈云已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引她落座。 他神色云淡风轻,唯有望向身旁女子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方天一接过清茶,目光在这对璧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泛起温和的笑意。 “你们两个,倒是一点都没变。” 他浅啜一口香茗,多年前的景象浮现心头—— 藏经阁外,那两抹小小的身影。一个眼神明亮、气质沉稳,一个安静乖巧、总是紧紧相随。两个孩子仰着头,在一排排书架间认真寻觅功法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见他们历尽风云变幻,彼此依旧形影不离,方天一面色和煦,恍如被柔和的月光浸润。 话音刚落,沈云与沈卿若相视一眼,笑意里沉淀了太多无需言说。 从沧浪山崭露头角,到中州名动天下,再到如今立于外海之巅......这一路风雨兼程,劫难与荣耀交织,非但未能将他们分开,反而将羁绊淬炼得愈发深厚,犹如窖藏的美酒,历久弥香。 就在这和煦的氛围中,方天一眉梢微动,目光悠然落向沈云,那温和的注视里,渐渐透出过来人的深远。 他缓声开口,意味深长:“为师很快便会离开云苍界,你今后作何打算?“ 这看似寻常的询问,实则是在提醒沈云,必须直面沈卿若的问题。 自古仙凡殊途,修行者风华正茂时,凡人早已垂垂老矣。彼此差距如同天渊,造就无数令人扼腕的悲剧。 沈卿若自是惊才绝艳,身负星辰道基、凝聚八转金丹,足以令诸多天骄黯然失色。 可沈云....他是划破古今的传奇,注定要踏上那条登天之路。 他的脚步太快,也太高。 哪怕是谢尘缘、姜雪辞这等镇压时代的天骄,也难以望其项背。 甚至一众仙君,都只能甘拜下风,生不出半分追赶之念。 对沈卿若而言,即便再过万年,也丝毫不敢奢望突破大乘。那高不可攀的天路,已成横亘两人之间最大的鸿沟,胜似仙凡之别。 ....... 刹那间,流泉声与花香远去,只剩关乎未来的重量,沉沉压在心头。 沈卿若睫羽轻颤,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极淡的烟云。 她岂会不懂? 这一路,她竭尽所能追赶,才堪堪到达半步化神,那遥不可及的大乘之门....她从未敢深想,只愿陪他走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沈云哥哥,我..... 沈卿若红唇轻抿,似已有所觉悟,脸上闪过一丝坚定。 可话音未落,沈云蓦然出声,语气平静无波:“天无绝人之路。若渡劫境不能带卿若飞升,我突破大乘便是。”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毫无犹豫,在幽静的山谷中掷地有声。 他所修之道,乃是顺心意,岂会因为“小小困境”,而止步不前。 “好。” 方天一眸光大盛,那云淡风轻的面庞,罕见地浮现出激赏之色:“这才是我方天一的弟子,什么艰难险阻,碾碎便是!” 他举杯,目光蓦然落向沈云,肃然道:“如今的你,已经能出师了。望你永守本心,不忘来路。” 话音落地,沈云身形微震,当即举杯应道:“弟子谨记,谢老师一路栽培。” 他神色郑重,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盏清茶之中。 一旁的沈卿若也盈盈起身,素手执杯,敛容正色:“前辈,卿若敬您。” “善!” 方天一大袖轻拂,仰头将茶饮尽,姿态洒然豪迈,仿佛快意恩仇的江湖浪子。 杯盏落下,去意已决。 他朗声笑道:“走了,为师在仙界等你们。” 说罢,抬首望天,一步踏虚而上。 飒—— 山风忽起,卷动他的青衫与鬓发。 几步之间,人已至崖畔,旋即纵身一跃,如孤鸿没入茫茫云海,再无踪影。 唯余那洒脱笑声,隐隐约约,混着松涛流泉,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沈云静立原地,遥望云海翻腾之处,许久未动,沈卿若轻轻握住他的手。 两人掌心相贴,沉静之中,祝福声随云而去。 “.....老师,珍重!” ..... 第719章 七情邪君现身 云海苍茫,一点青衫隐现。 方天一蓦然回首,目光似能穿透重云,落向崖边那对并肩的身影。 此去仙界,山高水长。 有些路,总要弟子亲自去闯;有些山,也需他们亲手去攀。 “我也该走自己的道了。” 低语声中,他眸光骤然炙热,混沌仙火熊熊燃起—— 其间清浊未分,乾坤始定,仿佛有一方天地正在开辟演化。 轰隆!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仿佛打破了某种限制,远比先前显露的更加强横。 嗖、嗖、嗖...... 随着破空声接连响起,五行仙则自体内显化,转瞬之间,已凝作两千道璀璨光痕。每一道皆如不朽神山,巍然镇于虚空,散发着无边无际的恢宏伟力。 “今日,登天!” 方天一身形骤起,若游龙跃渊,速度之快超越时空,千万里不过咫尺。 下一刻,他已稳稳落于陨神岛中,负手而立,望向玉台上那道苍老身影。 诸多仙君修复天路后,便已陆续离去。如今整座岛上,唯余守墓人独坐玉台,如一尊亘古不动的道像,寂然无声。 就在方天一脚尖触地的刹那,老者蓦然睁眼,面上无波无澜,似乎对眼前情形早有所料。 他目光落向那道恢弘天路,缓缓开口,语气飘渺:“你果然神机妙算,无尽岁月前便能洞察机缘所在,老朽佩服。” 方天一神色平静:“怎么,你这等老怪物也会嫉妒?” 他话音微顿,随手抚平青衫上的褶皱,懒洋洋道:“嫉妒也没用,那是我的弟子,你可别打什么歪点子。” 守墓人双眼微眯,上下打量他片刻,缓缓道:“看来你增长的,不只是修为。” 说完便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深入讨论,仿佛在顾及着什么。 “我要走了。” 沉默片刻,方天一再度开口,语气转沉:“有你在,按理来说无须多虑。但云苍界之秘非同小可,绝不能让‘那人’察觉。” 守墓人不答,只郑重点了点头。 霎时间,场中寂静如渊,唯有海浪声徐徐传来,连绵不绝。 两人话题到此结束。 唰—— 方天一不再迟疑,大步踏空,身形顺势扶摇而起,直上九重天阙。 眨眼的功夫,人已没入天路尽头,似有门扉轻启之声隐约传来,其间仙气如瀑垂落。 “这家伙,跑得倒是快。” 守墓人望着那消失的背影,轻声自语:“忘了告诉他,三十六重天上.....还有个小子正守株待兔。” 话说一半,却摇了摇头。 想到方天一方才显露的境界,自觉这关心纯属多余。 他再次合上双眸,仿佛陷入沉睡的古老神只,自此再无声息。 ...... .... 与此同时,方天一已迈过天路,踏入一方不可测之境。 周围景象骤变,深邃无光、浊气翻腾,仿佛坠入冥界之渊。 一股恐怖威压扑面而来,其势之强,堪比大乘后期全力一击,令人神魂俱颤。 方天一却面不改色,周身五行仙光流转,凝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开天锋芒,向前轻轻一划—— 嗤啦! 漫天浊气如遇天刀,应声中分,被笔直割开一道通透前路。 他青衫微扬,身影化作一道惊世流光,朝目标疾驰而去,速度不减反增。 片刻过后,前方忽有微光浮现。 飒! 一缕清风随之徐来,温和且沛然,顷刻扫尽所有黑暗。 刹那间,令人窒息的浊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极致的先天清气,氤氲流转,弥漫每一寸空间。 清气之中,大道韵律如泉鸣涧响,远超下界一切洞天福地。 .... 这里就是三十六重天,仙凡交界之处。 举目望去,不见大陆海洋,唯有浩瀚无垠的虚空延展。 更令人惊讶的是,远处的仙气已凝结成河,横跨不知几万里,缓缓奔流。 长河尽头,五色庆云层层叠叠,无数仙宫玉楼若隐若现,那里才是真正的仙界核心,气息古老而威严。 “嗯?!” 仙界已在眼前,方天一却忽然止步。 他身形凝于虚空,目光如电,射向某个空无一物的区域,那里看似毫无异样,唯有清气缓流。 “藏得倒是不错。”方天一开口,语气平淡,“若不是那令人不快的腥味,连我都险些忽略了。” 嘭—— 话音未落,那片虚空如巨石投湖,剧烈波动起来。 七彩光华凭空涌现,汇聚成一道高大身影,身披鹤羽大氅,面容格外年轻,唯有一双眸子无比沧桑,仿佛阅尽沧海桑田,看遍天地翻覆。 他缓缓开口,声如魔音回响,直透心神:“没想到,本尊竟等来一位狂徒。” “也罢。”语气微扬,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之意,“念你修为不易,本尊可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乖乖回答问题,极乐府中,可有你一席之地。” 这番话语,可谓狂的没边,将下界飞升者视为刍狗。 可方天一是什么人?谁敢对他狂,他自会加倍奉还。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方天一淡然开口,“现在让开,还能全身而退。” 即便感知到对方天仙境的修为,他依旧神色如常,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反观那上界高手,却是面色骤寒,仿佛腊月飞霜:“敢和我七情邪君这么说话的,你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此人,正是奉命潜入云苍界、收割世界本源的七情邪君。 身为极乐府长老,天仙境的绝顶强者,他在仙界亦可呼风唤雨,何曾受过这般轻慢? 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轰—— 恐怖神念席卷开来,仿佛天河倾泻,浩浩荡荡,所过之处万物成灰,比先前浊气风暴不知强横多少倍。 霎时间,他仿佛化身万国之主,这方异度空间的生灭轮转,都随他的意志起伏。 “现在跪下,自废修为,你还能保住一条狗命。” 七情邪君目光如钩,死死锁住方天一,想从他脸上搜出一丝惊惧。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方天一打了个哈欠,好整以暇道:“说完了吗?说完了,便该上路了。” ..... 第720章 当场打爆 “想杀我?” 七情邪君怒极反笑,对方那云淡风轻的语气,简直将他视若无物。 “本座改主意了。” 他语气森寒,如九幽深渊的死水,令人神魂皆冷:“我要让你在极乐府前,跪满九天九夜,再抽出你的仙魂,投入斩魄烘炉日夜折磨,在无尽绝望中死去。” “废话真多。” 方天一漠然回应,傲立于云海之巅,周身大道符文流转。 手中那尊古老仙鼎吞吐天地,如饕餮祖神复苏,将日月星辰之力尽数牵引,化为至精至纯的五行法力。 哗—— 两千仙则沉浮明灭间,五行法力轰然交融,化作无边混沌之气,顷刻弥漫整个云海。 “大乘中期?” 七情邪君目光扫来,嘴角勾起一丝讥诮,仿佛看见了天大的笑话。 仙道领域,每层小境界皆如天堑,几乎无法逾越。 至于地仙逆伐天仙?更是难如登天,放眼仙界也是凤毛麟角,且无不是大乘后期、身负逆天手段的绝巅人物。 “口气不小,本座还当是什么人物。” 七情邪君轻弹指尖,嗤笑道:“原来,不过是个信口雌黄的蠢材,当真不知死活。” 他身形微动,大手向前缓缓探出,姿态轻松随意,像是在捉拿阿猫阿狗。 哗啦—— 五指之间,天仙法则如银河垂落,带着超凡脱俗之意,向方天一无情压去。 所过之处,天宇共鸣不休,与法则瀑布交感,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神力,恍如凝聚了宇宙之重。 这就是天仙法则的玄妙,与道同游,轻易便可撕裂乾坤,斩仙灭魔。 然而,下一刻。 方天一扶摇直上,周身混沌法力轰然流转,宛如破灭万道的开天之刃,竟将天地之力悍然截断!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话音平静,混沌法力应声奔涌,浩浩荡荡,直迎而上。 咚!!! 二者碰撞的刹那,日月齐喑,天地动摇,一挂挂星河幻灭,三十六重天为之剧震。 这一击若落在凡尘,整个东海域都将沉没,亿万生灵顷刻化烟,可谓恐怖绝伦, ..... 在这毁天灭地的轰鸣中,一道惊怒之声陡然炸响,竟压过了漫天动荡—— “不可能!你区区大乘,如何挡我天仙法则?!” 七情邪君面色阴沉,那只白皙如玉的大手,竟忍不住来回颤抖,仿佛抽风。 掌心流转的浩瀚法则,非但没能压制对方,反被那混沌法力节节逼退,难以抗衡。 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不亚于目睹日出西方、时光倒流,一张妖异脸庞写满了难以置信。 须知仙界大道稳固,远超凡界千万倍,纵是上三境强者全力施为,也难撼动空间分毫。 而天仙法则已蜕去凡胎,可借部分天界秩序之力,令万法威能倍增,对大乘高手几乎是降维打击。 可如今,方天一竟以区区大乘中期修为,正面击退他的天仙法则,怎能不让人心惊胆寒。 “人不行,什么术都是白费。” 方天一徐徐开口,青衫在狂风中激荡,如闲庭信步。 “狂妄!” 听到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七情邪君气的三尸神暴跳,只觉羞辱如火灼心。 “你彻底激怒我了,哪怕现在跪地求饶,也洗刷不了你的罪过。” 话音未落,他翻手探入虚空,抓出一柄流光溢彩的七色宝扇。 扇骨银白,仙气氤氲,似以九天神玉铸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七根仙羽织就的扇面——其上道纹交织,道韵各异,流转着浓郁的神兽气息。 “霓凰御情,七曜归真。” 七情邪君轻摇宝扇,一股诡谲仙力悄然荡开,无形无质,异象不显,毫无天仙法宝应有的威势。 可当那力量拂身而过,方天一眉头微蹙,一股邪力正飞速侵蚀心神,勾动七情六欲,令人不由自主堕入迷障。 “神念法器。” 他目光落向七色宝扇,缓缓道:“取青鸾、冰凤、毕方、金乌、天鹏、朱雀、九头鸟的本命仙羽,再以七情之力祭练,想法倒是不错。” 七情邪君闻言,双眼骤然眯起,重新审视对方。 “竟能一眼道破霓凰七情扇的来历....此人怕是有些来头,难怪如此棘手。” 心念电转间,他忽而冷笑:“不过,在本座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话音刚落,风云突变。 七情邪君挥扇如轮,天仙法则顺势狂涌,疯狂吞纳天地间的秩序之力,化作浩荡精纯的神念洪流。 那侵蚀之力陡然暴涨数倍,恍如十八重心魔大劫降临,虽无惊天动地的威势,却更加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崩裂,走火入魔的下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七情邪君笑容凝固,身体僵直—— “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方天一面色从容,将那神念侵袭视若无物,仿佛六根清净的圣者,道心岿然不动。 与此同时,他手中仙鼎迎风暴涨,仙芒炽盛如日,朝着对手悍然镇落! “不可能!纵是天仙高手,也难挡霓凰七情扇之力.....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 七情邪君狂吼连连,自身底牌竟被对方完全无视,毫无半点作用,这令他根本无法接受。 “给我死!!” 他猛地一咬牙,疯狂催动秘法,将全部神念灌入宝扇。 七根仙羽光芒暴绽,散发着浓郁的神兽气息,仿佛活着的生灵,威势滔天。 然而统统没用! “斩道!” 方天一面不改色,五行法力尽数融入古鼎,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混沌仙光,风驰电掣,破空而至。 这一击,隔断阴阳,逆转因果,流转着混沌最深刻的奥义,仿佛连大道都能斩断。 “不好!” 七情邪君心神狂颤,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慌忙拿起宝扇格挡。 嘭!嘭!嘭! 一连串清脆爆鸣炸响,霓凰七情扇节节崩碎,七根仙羽纷扬飘落,仿佛被拔了毛的鸡,只剩光秃秃的扇骨。 五行仙鼎去势不减,携重塑乾坤之势,重重砸在七情邪君身上,恍如五指神山当空震落。 咔嚓一声! 七情邪君鲜血狂喷,两百多根骨头齐齐断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从高空轰然坠落,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 第721章 永恒真我神通 方天一展现出的实力,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大乘逆伐天仙,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哪怕放眼整个仙界,也寻不到几尊这样的人物。 “本座.....竟会败给一个下界土着?” 七情邪君面如死灰,身上的漆黑战袍早已破碎,露出千疮百孔的躯体,每寸血肉皆传来钻心剧痛。 然而比起肉身的创伤,他那颗骄狂之心更是支离破碎,往昔所有傲慢与尊严,早已荡然无存。 不远处,方天一缓缓抬手,掌心五行法则流转,杀机隐现,就要送对方上路。 可就在此时,他眉峰忽然一挑,似有所感,目光如电般扫向天外—— 嗖!嗖! 风云骤卷,两道身影破空而至,一左一右,稳立于青冥之上。 左首是一位高大老者,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袭玄色法袍绣满日月星辰,随天光流转,熠熠生辉,恍如执掌星河之主。 举手投足间,引得周围天地法则共鸣,有种高深莫测的超然气韵,令人见之难忘。 另一人是名消瘦青年,面如冠玉,身似弱柳,脸上不见半分血色,有种病怏怏的味道。 不过他的气质,却是睥睨八方,仿佛天生的上位者,即便默然不语,也有慑服众生的威严。 二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还在七情邪君之上,皆是天仙境的绝顶高手。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引来了他们的注意,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 ... 就在此刻,那高大老者悠然开口,声如古钟清越:“命理宫天玄子,见过道友。” 他目光落向方天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似有微澜一闪而过。 “命理宫....倒是巧了。” 方天一微微颔首,想起不久前陨落的天机仙君,便与这命理宫渊源颇深。 他视线转向那位消瘦青年,打量片刻后,方才平静道:“竟是先天剑骨,有点意思。” 此言一出,消瘦青年身形微震,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讶色。 不远处,七情邪君勉强稳住身形,拖着残躯踉跄上前,急声道:“少主,此人古怪,还请万分小心。 这消瘦青年,赫然正是极乐府少宗主——厉无痕。 听闻手下告急,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微微垂眸,似在沉吟,令人难以捉摸。 “这回是我等孟浪了,还请阁下勿怪。” 厉无痕缓缓开口,没有追究先前冲突,似乎想要化干戈为玉帛。 见此情形,七情邪君神色骤变,正要再言,却对上厉无痕漠然的眼眸。 他浑身一冷,当即转向方天一,躬身拱手:“是在下有眼无珠,冲撞尊驾,万请海涵。” 堂堂天仙低头认错,已给足了颜面,更何况其背后还站着极乐府这等势力,可谓诚意十足。 换作旁人,此刻多半会借驴下坡,揭过此事,以免难以收场。 可方天一,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既已结下梁子,那就务必斩草除根,免得日后横生枝节,扰了他品茶看书的心情。 “留下他,你们可以走了。” 方天一淡然开口,斩钉截铁,锋芒直指七情邪君。 话音刚落,一旁的天玄子面色微变,投来惊讶的目光,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 “混账,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七情邪君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杀人,方天一早已被凌迟千百遍。 “阁下这般行事,是想与我极乐府为敌?” 厉无痕漠然开口,面色依旧深沉难测,可话音中透出的寒意,已凛冽如冬。 方天一懒得回答。 或者说,他已用行动作出了回答。 咚! 一步踏出,斗转星移,其势如天龙破空,瞬间出现在七情邪君面前。 “法外之法!” 他气势如虹,猛然运转五行法外法的奥义,周身绽放无量光——那是异火、那是天雷,同样也是剑气。 一招之间,竟有千万道法的影子流转,诸般伟力交融转换,势不可挡。 “他疯了吗?竟然真的敢出手!” 七情邪君心惊胆战,只觉被死亡的阴霾笼罩。那无孔不入的压迫感,令他提不起分毫反抗之力。 “放肆!” 千钧一发之际,厉无痕仰天狂吼,悍然出手拦截。 他墨发狂舞,眉宇间那缕病气荡然无存,仿佛一尊自太古踏来的不朽战神。 唰—— 万千剑气应声迸发,挟风雷、转四象,如群星坠落大地,直迎那道法外之法。 针尖对麦芒。 两股毁灭能量碰撞的刹那,百万里虚空轰然剧震,炸开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余波如海啸般向八方奔涌。 三十六重天的法则虽不及仙界稳固,也远超凡尘千百倍,此刻却在二人交锋中不断崩裂,其势之恐怖,足以令仙神胆寒。 ..... 场中,两人已战至白热化。 方天一纵横捭阖,通体仙辉流转,信手所至,万般道法随心而生。 五行相生相克、变化无形、生生不息的奥义,在他手中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招皆蕴大道精妙。 “破!” 厉无痕身如游龙,招式毫无花哨,唯见去伪存真的纯粹剑气,每一道皆迸发出斩裂苍穹的神威。 两人上天入地、争锋相对,打的整个空间筛孔遍布,支离破碎。 七情邪君连连暴退,根本不敢靠近战场,唯恐遭池鱼之殃,万劫不复。 他站稳之后,望向大发神威的厉无痕,眼中掠过一丝傲然:“嗬,纵是天仙中期强者,在少主面前也须俯首,天堂有路你不走,那便彻底留下吧。” 在七情邪君看来,方天一虽强,终究只是大乘中期,一旦战局拉长,必然会落入下风。 可惜他未曾料到,方天一自始至终的目标,都并非战胜厉无痕,而是——取他项上人头! “能完成这个道术,还得感谢那小家伙。” 方天一轻声自语,双手徐徐划动,指间似有大道纹路流淌,勾勒出某种玄奥难言的韵律。 哗! 五行法力应势流转,时而合为混沌之气,奔涌磅礴;时而散作万千光点,精密玄妙。 直至某一刻,混沌深处,一缕火焰无声燃起。 那焰光深邃无尽,竟孕育出一种全新的法力——似六道轮回、似生死轮转,却更为超然物外。 轰! 刹那间,他的战力节节飙升,瞬间打破一倍的极限,整个人沐浴在光海之中,宛如神只临世。 “永恒真我...神通!” 第722章 天地灭而我不灭 亘古光阴流作河,我证混沌始为真。 方天一以五行为基,混沌为骨,演化无上神形,立身永恒不动之妙境。 何为永恒? 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 斩断因果枷锁,超脱生死轮回,无始无终,无法无念——此乃凌驾万道之上的至高神通。 “这是什么大道?仅仅一个雏形,竟能提升两倍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天玄子身形狂颤,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息。 作为命理宫的九大长老之一,他不仅算道炉火纯青,实力同样非同小可,足以在天仙境称雄。 甚至面对玄仙大能,他也是谈笑风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可眼前的场景,他别说是见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过。 “我宗镇派绝学‘天衍神通’,修到巅峰之境,也不过提升七八成战力。” 天玄子思绪飞转,一个骇人的念头骤然浮现:“绝不会错,这是仙王神通!” 他原本还打算见机行事,出手相助厉无痕,以此卖极乐府一个人情。 可目睹方天一的威势后,哪里敢有半分妄动?当即心生退意,唯恐沾染上什么大因果。 无独有偶。 厉无痕心中同样掀起狂澜,意识到局势之棘手。 “此人如此狂傲,且身负这等惊世神通....莫非真是某位仙王门下?” 自开天辟地以来,无尽岁月、亿万种族,能证道为王者,不过十指之数。每一位皆是镇压万古、道可通神的无敌存在。 别看他是厉家少主,背靠不朽金仙,纵览仙界三千大洲,也称得上地位尊崇。 可与仙王亲传相比,却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江海,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一个下界贱民,凭什么能得仙王垂青?!” 厉无痕面沉似水,素来只有他以势压人,如今形势陡然逆转,那股极致的憋屈,几乎要填满胸膛。 咳、咳! 心绪激荡之下,他忍不住连声咳嗽,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三分病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若论在场谁最难受,还得当属七情邪君。 “怎么会这样,此人竟是仙王门下?” 他越看心越凉,仿佛被大雨淋湿的老母鸡,忍不住瑟瑟发抖。 先前还气焰嚣张,觉得捉拿几个下界土着,不过是手到擒来。 谁曾想这小小浅滩,竟潜藏着一条九天真龙?当真是倒霉透顶,连个说理的地都找不到。 一时间,这三位上界的顶尖强者,皆陷入心灵风暴,进退两难。 ..... 相比之下,方天一却心无旁骛,以炉火纯青的道行,将暴涨的战力尽数掌控。 “道常恒在,无始无终!” 他手结太清印,大道至简,指尖骤然迸发出永恒仙光。 唰—— 一道虚影凭空乍现,脚踏三十六重天,头顶日月星辰光。容貌看不真切,仿佛大道符文凝聚而成,撑开苍茫宇宙。 刹那间,方圆千万里灵气疯狂涌来,如臂使指,没入那永恒身影之中,甚至此方天地的秩序法则,都化作滚滚祥云,与之同频共振。 “这是什么力量?” 天玄子面色狂变,突然发觉体内的天仙法则,竟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仿佛陷入了一座无形囚笼。 他指尖飞速掐算,残影连绵,脑海瞬息掠过千万次推演。 “法则不渡命桥,灵气自固虚空,此乃封绝天地之术!” 看出些许端倪后,天玄子猛地怔在原地,眼中尽是无法置信。 ——天垣自锁,地轴孤旋。 这分明是传说中,唯有不朽金仙方能施展的大神通! ..... ... 战场中心,直面此术的厉无痕感受更为强烈。 “道友且慢!方才之事是我等冒犯,某愿奉三百上品仙元石、八方星辰精金,以此赔罪,恳请道友高抬贵手!” 他扬声高喝,直接许以重利,只求能将此事揭过。 三百上品仙元石,便是三百万下品仙元石,堪称天文数字,纵是天仙的全部身家也远远不及。 而那星辰精金,更是举世难寻的无上仙材,足以铸就传说中的后天至宝,连玄仙大能都要为之眼热。 厉无痕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即便他身为厉家少主,取出这些也得伤筋动骨。 然而。 方天一却理都不理,杀心似铁,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咚! 永恒虚影身形一震,道力狂飙、气吞山河,整个宇宙都随之沸腾。 它大手遮天,脚踏岁月长河,身披混沌仙光,如同开天之前的无敌神魔,朝着厉无痕两人悍然压落。 “七情邪君,速退!” 厉无痕怒喝一声,见谈判破裂,只得硬着头皮出手。 “乾坤剑气!” 他并指如剑,凌空点落。 唰! 一柄青红交织的仙剑应声而出,携定鼎乾坤、镇压八荒之势,迎面斩上。 出剑的刹那,他整个人竟开始发光,仿佛天地间唯一大日,照亮九天十地。 凝神细看,那光源竟来自他的胸膛——准确的说,是胸膛中一块散发神秘波动的仙骨。 嗡! 仙骨微微一颤,释放出磅礴至极的剑意,如山如海,与青红仙剑轰然相合,竟让那乾坤剑意瞬间暴增数倍。 “给我破!” 厉无痕仰天狂吼,脸色苍白如纸,病气缠身之态更重,仿佛已透支本源。 可他的气势却不减反增,宛如神话时代的剑神临世,以手中三尺青锋,斩开眼前一切桎梏,唯我独尊! 轰隆!!! 两者悍然对撞,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弥漫。亿万道光束从中绽放,每一道都能斩落星辰,撕裂天仙。 那老谋深算的天玄子,早就撤出八百万里外,以天眼观察场中景象,一张老脸抖若筛糠。 “听说厉无痕乃天生神体,之所以血气亏空,只因夺来了一块先天剑骨.....”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震撼:“虽未彻底掌控剑骨之力,但两种绝世体质相合,绝非等闲,足以与天仙后期争锋!” 可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然收缩,如巨石坠入平湖,激起惊涛骇浪—— 那所向披靡、镇压乾坤的一剑,在与永恒仙光碰撞的刹那,竟如蚍蜉撼树,轰然崩碎,连一刻都无法抵挡。 铛!!! 青红古剑发出凄厉铮鸣,被虚影一掌打得仙光尽灭,自厉无痕手中脱飞而出。 “挡不住!” 厉无痕钢牙紧咬,脚踏天罡北斗,一连退出三十六步,踏得虚空节节崩裂,方才勉强卸去那惊世伟力。 而与此同时,方天一眼前骤然开阔,再无半分阻隔。 他纵身一跃,行者无疆,跨越重重天宇,一掌拍向正慌忙逃窜的七情邪君。 砰! 后者毫无反抗之力,身躯如遭万钧重击,瞬间血洒长空,宛若一个被抛飞的破布口袋,颓然坠落。 两大天仙,悉数败北。 这一刻,整个三十六重天静得可怕。 唯有方天一那沉稳的步伐声,仿佛丧钟敲响,回荡在三人的神魂深处。 ...... 第723章 杀鸡儆猴,树立神威 以大乘中期修为,正面连败两大天仙——如此战绩,堪称震古烁今,足以载入仙界史册。 “永恒之道!” 天玄子肃然而立,将这四个字深深镌刻心头,反复咀嚼。 至此,他已确信无疑:这定是仙王的手笔,并且是真正的成道神通! 世人皆知,仙术也有高下之分。 如身法、剑诀、秘术之类,某些道行深厚的仙君,在近乎无穷的岁月里创出三五门,并非难事。 可功法却截然不同,此乃道基所在,必须精益求精、千锤百炼,关乎修士大道根本,容不得半点瑕疵。 纵是传说中的仙王,大多也只能创出一门契合自身的仙功,甚至尊号都以此命名,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譬如那威震诸天的轮回仙王,便是于太古时代观天地轮转、悟万象生灭,方创出《大五行轮回神通》,以此证道。 显然,方天一施展的永恒大道,就是一门脱胎于五行、以混沌为骨的绝世仙功。 仅仅只是雏形,已有通天彻地之威。假以时日,定能光耀三千大洲。 ...... ... 此刻,战局已明。 哪怕厉无痕催动先天剑骨,也无法阻挡方天一的锋芒,仅能勉强自保。 至于一旁的七情邪君,更是面如死灰,身上战甲支离破碎,如乞丐般瘫软在地,早已不复天仙威严。 此前他便已遭重创,再受方才一击,彻底油尽灯枯。 砰!砰!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七情邪君身躯剧颤,恍如濒碎的瓷器,伤口中逸散出滚滚本源精气。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竟混杂着无数晶莹碎片——那是彻底崩断的天仙法则,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我乃天仙之尊,岂能葬身于此。” 他强忍钻心剧痛,挣扎着站起身子,拼命将灵丹塞入口中,企图压下伤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方才那一击,早已将他道基彻底碾碎,气海正以不可逆转之势急速崩塌。 如今的他,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皮球,无论填入多少灵气,都会顷刻流失。 “呃啊!!!” 片刻之后,七情邪君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周身如遭万雷轰击,库库冒出漆黑浓烟。 刺啦—— 黑烟所过之处,虚空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如热蜡般簌簌消融,连天光都被吞噬,留下漆黑如墨的阴影,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竟凝成肉眼可见的浊气,令千万里外的仙禽发出哀鸣,仓皇逃窜。 “身发臭秽,顶上华萎....此乃天人五衰!” 天玄子见状,不由得眉头紧锁,望向七情邪君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登临大乘之后,修士便可长生久视,享有无尽寿元,不朽称号由此而来。 可这并非意味着永生不灭,当灾劫降临时,莫说天仙强者,纵是不朽金仙,也可能身死道消。 此劫,便是令万仙谈之色变、避如蛇蝎的“天人五衰”。 “救....救我....” 七情邪君满脸仓惶,朝着厉无痕颤巍巍伸出手,发出蚊蚋般的呼救。 纵是全盛之时,他也无力抗衡天人五衰,何况如今重伤垂死?此刻唯有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这最后一根稻草。 厉天行却偏过了视线,选择了袖手旁观。 “纵是玄仙大能,同时遭遇两衰也非死即伤....七情邪君,已经没救了。” 他这“小小天仙”,哪有能耐替人化解天人五衰?换成他老祖宗来还差不多。 咚! 七情邪君的哀鸣戛然而止。 黑雾如潮,将他彻底吞没。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最终化作一蓬飞灰,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直至最后一刻,他那涣散的瞳孔仍死死盯着厉无痕,血丝遍布,怨气冲天——仿佛在无声质问,为何见死不救。 飒! 一阵寒风卷过,吹散漫天黑雾,也吹入厉无痕冰冷的心底。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飘散的余烬,眸中压抑的怒火几欲焚天裂地。 可他却不敢发作,哪怕不提对方的背景,他的实力同样不占优势。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 可厉无痕并未坐以待毙。 他袖中手指微动,悄然抓起一道传讯符,通知极乐府高层来处理此事。 就在此时,方天一似有所感,目光倏然投来:“搬救兵?也罢,算你捡回一条命。 他虽能压制对方,但若想彻底斩杀,绝非短时间内可成。一旦真正的绝顶强者降临,到时候想脱身就难了。 想到这里,方天一心生去意,反正杀鸡儆猴的目标已经达到,何必多留? 唰—— 他一步踏出,青衫拂动,身形如水滴融海,顷刻间消散无踪。 “走了?!” 见此情形,厉无痕眉头紧锁,本能想出手阻拦,却又被理智硬生生压下。 他虽还有底牌,但对方又岂会没有后手?即便再战一场,结局也很难逆转。 更关键的是,若方天一真是仙王门徒,即便自己侥幸得手,也根本动他不得,事后反要赔礼请罪,纯属自讨苦吃。 这就是仙界的规则:天大地大,实力最大,比下界更加赤裸裸,真正的强者为尊。 如果惹怒一尊仙王,别说他这个厉家少主,就连厉家老祖都承受不起。 也就是说,他不仅动不了方天一,还得暗中护其周全——否则对方一旦出事,这笔账难免算到他头上。 到那时,厉家老祖也只能大义灭亲,平息仙王之怒。 “真是晦气!” 想到这里,厉无痕忍不住低骂一声,心中如堵硬石,憋屈得厉害。 “七情邪君既招惹了仙王门下,便是命中该有此劫,厉少主不必过于挂怀。” 见方天一已离去,天玄子这才凑上前来,出言宽慰,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对这些车轱辘话,厉无痕懒得搭理,只漠然道:“厉某尚有要事,道友请自便。” 说罢,他袖袍一振,驾起祥云往仙界方向疾驰而去,形色匆匆,掩不住一身郁气。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天玄子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年少气盛,合该你踢到铁板。” 心思一转,他又想起方才那场惊天之战,以及闻所未闻的永恒大道,不由轻叹一声: “这下子...东神州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话音幽然,似一句飘渺的谶言,缓缓沉入渐浓的夜色中。 ...... 第724章 两宗一族,傲立东洲 东神州,广袤无垠,方圆不知几亿万里。 寻常上三境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横渡;纵是仙道生灵,想要跨洲而行,也需耗费漫长光阴。 其疆域之广,足以容纳上万个云苍界。而这,仅仅是仙界三千大洲中,悬于东方的一隅之地。 洲内仙山如林,神岳竞秀。 天脉自大地深处蜿蜒而起,吞吐混沌精气,演化出无数洞天福地。 灵气浓郁处,化为甘霖仙霞,终年缭绕不散,催生无数奇花异草、超凡精怪——许多在凡间早已绝迹,这里却随处可见。 如此磅礴的灵气与资源,自然引得万族竞逐,势力盘根错节,宛若恒河沙数。 ..... 立于顶端的,是俯瞰天地的不朽势力。 譬如那极乐府,有绝代金仙镇压气运,门下弟子如云,皆有不世之材;又如那传承万古的欧阳世家,底蕴深不可测,一言可定万灵兴衰。 其意志所向,便是东神洲的风云所向。 故世间有戏言流传:“两宗一族,傲立东洲。” 这两宗,便是极乐府与九霄门;一族,则是欧阳世家。三强呈鼎立之势,共同把持着秩序乾坤。 其次,便是星罗棋布的大小仙宗与神朝。 这类势力往往独占一两条天脉,广收门徒,辖下仙城连绵,统御亿万生灵。 命理宗便是其中佼佼者,称霸一方,实力不容小觑。 再往下,则是难以计数的天仙世家、散修联盟以及异类国度。 它们大多占据一两处灵峰秀水,在巨擘的夹缝间挣扎生存,日夜上演着勾心斗角的戏码。今日或许还是一方豪强,明日便因一件至宝而满门倾覆,兴衰只在瞬息之间。 而更为广阔的疆土,则被无尽荒原与苍茫大泽所覆盖。 那里法则混乱,凶险莫测,却也埋藏着失落的上古秘辛,吸引无数求道者前赴后继,以血与骨,书写着最为野性的传奇。 这便是东神州,瑰丽与残酷并存。 每日都有新星崛起,也有传奇黯然陨落。弱肉强食,法力为尊,是烙印在每一寸山河中的铁律。 ...... ... 在这风云激荡之中,一则惊人的传闻,如陨星坠入大海,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一位神秘高手初临上界,便力退厉家少主,剑斩七情邪君,更展露出神乎其技的永恒之道。 霎时间,仙王门下的猜测不胫而走,引得八方震动。 “大乘中期,竟能逆伐天仙.....若非身负仙王传承,实在难以想象。” “七情邪君的资质有目共睹,有望窥探玄仙之道,竟就这样陨落了。” “此人素来嚣张跋扈,每次收取供奉时,极尽勒索之能事,今日总算踢到了铁板。” “说的不错,正所谓恶有恶报,遇上这等狠人,也算他咎由自取。” “你们不要命了?极乐府奈何不了那人,收拾我等却易如反掌,小心祸从口出。” “.....” 对于极乐府的遭遇,大多数人幸灾乐祸,私下讥笑之声不绝。 平时他们是得仰其鼻息,却不妨碍此刻作壁上观,拍手称快。 正如先前所言,仙界从来实力至上,强者生杀予夺、横征暴敛不过寻常,每日都在上演。 就拿神霄来说,不仅天赋被夺,更遭遇重重围剿,若非沈云出手相助,恐怕早就被杀人灭口。 管中窥豹,可见极乐府行事之霸道,这些小门小派的高手,谁还没受过点窝囊气? 此刻见对方吃瘪,当真是心神舒畅,暗地里偷着乐。 ...... 东神州边境,道悬山。 此地与三十六重天交接,空间动荡,灵气驳杂,终年罡风如刀,刮得漫山枯木凄厉嘶嚎,一派荒凉景象。 然而今日,山中却人影憧憧,无数仙兽灵辇破空而来,汇聚于山下那片混沌地带,与天外遥遥相对。 方天一的战绩传出后,仙界群雄当即闻风而动,想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中不乏大派之人,早已备好重礼,暗藏结交之心,欲攀上其身后的参天大树。 视线最前方,两拨人马默然而立,皆锦衣华服,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威仪天成。 那几头拉车的天马,通体仙雾缭绕,吞吐灵机,竟全是大乘期的仙兽,威风凛凛。 人群之中,两道身影尤为夺目。 他们立于虚空乱流之上,也不见丝毫动作,周身罡风便悄然消散,似与大道合一,赫然是天仙境的绝顶高手。 左边那人,面如重枣、眉若刀削,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气吞万里如虎。 他就是镇岳仙君,九霄门核心长老。 早在无尽岁月前,他就已登临天仙后期,被公认为最有机会突破玄仙的风云人物,名声享誉东神州。 ..... 而他旁边那位年轻女子,风华气度竟丝毫不让。 她身披素白霓裳,云鬓间玉凤衔钗,三千青丝垂落流辉,恍如九天神女临尘,容貌倾城。 一条七色仙帔轻拢腰间,光华流转,映得她仙姿愈发缥缈出尘。 “七宝流仙帔,欧阳世家竟将这件仙宝都给了她...” 镇岳仙君目光微动,心下暗忖,“看来这位清荷仙子,已是内定的少族长了。” 清荷仙子,欧阳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不久前在仙古战场横推当代,连九霄门圣子凌飞扬也败于其手,声名远播数十大洲。 虽然近日有传闻称,厉无痕融合了先天剑骨,风头一时无两,被许多人誉为当代最强,却依旧难掩此女绝代风华。 曾有荒古世家的圣子为其倾心,携旷世奇珍登门求侣,最终却黯然离去,内情成谜,徒留一段引人遐思的传闻。 “仙王传承么....” 清荷仙子眸若秋水,遥望天路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 ——有向往,有慨叹,也有难以察觉的野望。 “云苍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 第725章 出征云苍界 平阳难栖猛虎,浅水不养天龙。 一个小小的云苍界,竟能和仙王传承扯上关联,此事怎么看都透着反常。 “大罗金仙,包罗诸天,神通无量。” 欧阳清荷神思飘远,心中暗忖:“古卷记载,唯有勘破大罗真意,超越时空束缚,直至与道同体,方能登临那至高无上的仙王之境。” 据《仙道真解》所述:仙路漫漫,由地仙始,经天仙、玄仙、金仙,终至大罗,此为仙道五重天关。 大罗金仙,已是仙路尽头,形神俱妙,化身亿万,连天人五衰也不可近。 昔有大能慨叹:“顿超三界逍遥处,至道圆成大罗仙。” 正因其无量神通,常被世人称之为仙尊,意为诸天仙佛共尊。 纵观整个东神州,亿万国度、三千凡界,至强者也不过金仙之境,从未听说有谁能触及大罗。 而仙王,更是凌驾于大罗之上的存在! 几乎无人知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境界:或许不死不灭、超脱因果,与天道平起平坐,又或许已超越仙的范畴,生命层次再度蜕变,踏入另一重不可名状的天地..... 无论如何,仙王都是不可触及的禁忌,于他们而言,时间已失去意义,几乎不会介入任何因果。 试想,一位永恒不灭的存在,“传承”对他而言有何意义?其自身便是大道的延续,根本无需他人继承。 至于什么青出于蓝,更是无稽之谈——仙王本就是大道源头,包罗万象,谈何超越? 故世间虽有荒古世家、不朽皇朝,却鲜有所谓“仙王势力”,皆因其早已超然物外,神龙见首不见尾。 即便在仙界,上一次有仙王消息传出,也已是五百万年前,轮回仙王破道而去之时,自此杳无音讯。 然而如今,一位仙王弟子竟从凡间冒出,这便如同龙子龙孙突然现身于穷山沟里,怎么看都大有蹊跷。 “云苍界,绝对有惊世之秘!” 能修至仙道领域者,自然没有蠢人,立刻便嗅到了其中不寻常的气息。 一时间,赶往倒悬山的人越来越多,东神州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势力,皆遣出人马,意图分一杯羹。 ...... ... 正当暗流汹涌之际,一道消瘦身影无声乍现,瞬间引得全场心神剧震—— “厉无痕,终于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不约而同汇聚而去,眼底尽是探寻之色。 噔、噔、噔.... 只见厉无痕龙行虎步,径自越过漫长人群,立于视野最前方,当仁不让。 镇岳仙君与欧阳清荷并无反应,只是静默观望,似是默许。其余人等更是自觉退开,留出一片空旷,不敢有丝毫逾矩。 “厉少主,久违了。” 震岳仙君拱手一礼,语气和缓却开门见山:“按理来说,这一纪元云苍界的资材归属极乐府,我等本无权过问。然事关仙王传承,还望厉少主能够体谅。” “道友放心,”欧阳清荷接过话头,声线清冷,“无论是否有所得,我欧阳家皆会备上厚礼,绝不令极乐府空手。” 听闻二人话语,厉无痕目光扫来,略作沉吟,方缓缓道:“枯荣长老有言,宝物属于东神州,我极乐府绝不独占机缘,二位大可安心。” 他话音稍顿,旋即一转:“不过....此事须以我极乐府为主。还请二位能够配合,莫让厉某难做。” 此言一出,两大高手相继颔首,并无异议。 厉无痕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于在场其余人等,他压根没有理会——什么档次,也配让他出言相询? “谁敢伸手,我便剁了谁的爪子。” 厉无痕心底冷笑,目光如出鞘天剑,漠然扫过全场。 视线所及之处,众人只觉心神一凛,纷纷低下了头,姿态恭顺。 极乐府的狠辣作风,是由累累白骨堆出来的,可谓有口皆碑,当场便震慑住了大半人马。 当然,也有人心存侥幸,暗自盘算:“哼,宝物有缘者得之。大不了得到机缘便远遁他洲,我就不信极乐府能只手遮天.....” 一时间,场中气氛凝如铁石,波谲云诡,各怀鬼胎。 ...... 不多时,极乐府的高手终于抵达。 “少主,我等奉枯荣长老之命,特来助你攻入云苍界。” 队伍前方,一对风采出众的男女从容见礼,气度沉静,地位显然非同一般。 黑衣青年双手负后,腰悬古剑,周身散发着刚猛无俦的凛然之气,目光开阖间锋芒隐现,令人不敢逼视。 白衣女子身姿修长,容貌柔美,我见犹怜,似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尤为夺目的是背上那具五弦古琴——琴身流转着浓郁的法则气息,竟自行与天地交感共鸣,显然是一件罕见的仙家至宝。 “琴剑二仙,他们竟然也来了。” 镇岳仙君双眼微眯,仿佛看到了强大的对手,面上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这两人都是天仙境的高手,实力远在七情邪君之上,乃是极乐府数得上的顶级强者。 更厉害的是,他们曾深入仙古战场,与冥界高手正面抗,并且从一尊天仙境的逆乱天魔手中逃出生天,威名传遍四海八荒。 即便强如镇岳仙君,也不敢说能稳胜这二人,其战力之强,足以在天仙境中称雄。 “甚好,有劳二位了。” 厉无痕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重视。 强援既已到场,他心中踌躇满志,开始布置行动方针。 “厉雷率九名影刃卫下界,至今音讯全无,可见这云苍界的确有大恐怖。” 厉无痕徐徐踱步,目光投向三十六重天宇,声沉如铁,“不过此界早已劫气弥漫,只需再添一把火,我等便可真身降临。届时,一切阻碍,皆不足为虑。” 闻言,欧阳清荷眉梢轻扬,缓声道:“劫气满盈,若想再添薪柴....寻常手段恐怕无用。厉道友此番,莫非带来了‘红尘业火’?” 话音方落,全场骤然一静。 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仿佛这红尘业火四字,承载着某种撼动人心的重量。 “仙子慧眼。” 厉无痕眸光微动,看向欧阳清荷的目光中,又增加了几分凝重。 但他终究非寻常人物,瞬息便斩去杂念,不紧不慢道:“正是红尘业火——以众生贪、嗔、恨、痴为柴,燃起最精纯的业力劫气。” “今日,云苍界必破!” ...... 第726章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 自天机仙君陨落后,四海八荒再无战事,人间终得长久太平。 随着时光流转,沈云剑斩四大魔主、力压仙界群雄的事迹,仿佛飓风席卷,传遍修真界每一个角落。 那段荡气回肠的征程,已成不朽传奇,在各大仙城的茶楼酒肆,被反复传唱。 砰! 说书人醒木一拍,满堂骤然寂静,宾客皆凝神倾听。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话说鸿蒙道君力挽狂澜,这才有今日人间之太平...” 待到情节酣畅处,喝彩之声如雷四起。 “真想不到,天机仙君竟是心魔皇所化...若非道君明察秋毫,人间早已陷入浩劫。” “强如忘情魔君,都没能奈何这个魔头,道君却能一剑斩之,真不知那是何等境界。” “不仅如此!当日十大仙界强者联手,更有绝世仙器加持,依旧被道君赤手空拳镇压,这才叫真正的所向无敌。” “天下第一人,从此再无争议。” “所言甚是,方仙君虽然深不可测,但我仍觉得道君更胜一筹....想来仙君大人也会欣慰,弟子能青出于蓝。” “......” 谁为天下最强者,永远是修仙界最热议的话题。 昔有孤鸿剑仙镇魔救世,功绩与修为无人不服,被共尊为天下第一。 其后忘情魔君声望虽高,却缺少有说服力的战绩,许多人并不认可。 至于沈云——举世皆服,实至名归。 就连北冥归来的金乌太上,对此也深表赞同,甚至一度大力宣扬;其余几大神兽家族,也跟着摇旗呐喊,堪称千古未有的奇观。 唯有一人例外。 台下角落,一名黑衣青年面色紧绷,独自坐在喧嚣之中。 他咬紧牙关,一字不落地听完了整场书,齿间摩擦,咯吱作响。 那副模样,引得邻座宾客频频侧目,几乎以为他是九幽派来的卧底,否则为何会如此激动。 此人,赫然是秘境的摧毁者,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秋门之主——沈秋。 自离开药仙秘境后,他走南闯北,从东海之滨到西天尽头,深入各大远古秘境,总算是突破到返虚境界。 正当他意气风发、想要大展宏图之时,一盆冰水却当头淋下,满腔抱负尽数熄火。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沈秋两眼无神,口中反复呢喃,那张素来狂放不羁的脸,罕有的出现几分迷茫。 身旁,司空神偷与叩棺老人眼观鼻、鼻观心,只盯着手中茶杯,仿佛要从中盯出一朵花来。 若在往日,他们高低还会劝上两句,怕他遭遇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可如今,沈云的成就实在太过耀眼,纵观古今长河,也无人能与之比肩。 此刻再说沈秋有望追赶,何异于痴人说梦?根本站不住脚。 倒是一旁的碧落尊者,见他这般失魂落魄,精致的眉目间掠过一丝不忍。 她伸出纤手,轻轻拍了拍沈秋的右手,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古之立大事者,不光有超世之才,也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你只要永不言弃,始终走在前进的路上,总有一天能与他巅峰相见。” “赢千百次,不如赢最关键的那一次!” 话音未落,沈秋精神猛地一振,仿佛触摸到了什么关键词,倏然拍案而起:“说得好!走得快又如何?我辈修士,最终比的是谁能走到更高处。” “那最关键的一战——必将由我沈秋胜出!” 他越说越是激动,顺手抄起茶杯,仰头连灌三杯,嘴角浮起那熟悉的邪魅笑容。 “这也行?!” 司空神偷和叩棺老人瞠目结舌,余光悄悄瞟向碧落尊者,眼底浮起一丝诡异的光芒。 到这一刻,他们总算明白,沈秋那身“打不垮”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宗主和尊者,还真是....天作之合。” 叩棺老人嘴角一扯,他本想说是互相纠缠,话到嘴边又怕日后被穿小鞋,硬生生换了个词。 “哎,看来我也是时候退场了。” 司空神偷举杯一饮而尽,眼神迷离、神色怅然,酒不醉人人自醉。 反倒是四周宾客,见到沈秋一惊一乍的样子,顿时打消了疑虑——魔族就是再蠢,也不会派这种咋咋呼呼的卧底。 …… ....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听闻方仙君已飞升上界,以道君的无双天赋,想来不久也将追随其师脚步。” “此事我也有耳闻,近来许多高人陆续拜访药仙谷,皆是道君故旧,很可能是做最后的告别。” “一旦飞升,便是仙凡永隔,纵使强如大乘真仙,也难违这残酷的现实。” “仙路茫茫,能相伴始终者有几人?只是道君太过年轻,亲朋尚在人间,不像以往那些仙君,大多已是孤家寡人,毫无牵挂。” “......” 堂中议论纷纷,感慨万千。 老辈修士尚且平静,早已看惯聚散离合,不过随口一叹;年轻一辈却多面色黯淡,似乎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然。 砰! 忽然,一声震响猛地炸开,桌案剧颤,压下了满堂议论。 “你竟打算丢下卿若,独自飞升?” 只见沈秋一脸阴沉,目光如电,直刺药仙谷方向。 他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字字如冰:“沈云.....我看错你了!” 说罢,他大步朝茶馆外踏去,龙行虎步,身形笔挺,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宗主这是?” 身旁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突然发了什么疯,只感觉莫名其妙。 “不好,他这是要去找沈云!” 碧落尊者盈盈起身,已看穿沈秋所想,急切道:“这小子又要犯浑了,快拦住他!”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面色狂变,竟直接愣在原地,被沈秋这胆大包天的举动给吓傻了。 如今的沈云是何等存在?真正的天下第一人,纵是大乘仙君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轻慢。 凭他们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连对方一道目光都接不住,此时跑去找茬,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宗主,万万不可冲动啊!” 待回过神来,几人再不敢耽搁,大步流星、火急火燎,朝沈秋离去的方向紧追而去。 ..... 第727章 白挨打了 离开茶馆后,沈秋身形如电、足下生风,转眼已踏入丹霞岛地界。 此刻,他一心只想着纠正沈云,哪还顾得上震个不停的传讯符?步伐之快,几乎拖出残影。 后方远处,叩棺老人双腿发颤、气喘吁吁,已拿出了看家本领,距离却没有丝毫拉近。 他抹了把额前热汗,破罐破摔道:“太快了,老朽认输。” “宗主的身法,似乎又突破了。” 司空神偷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就算我全力以赴,也快不了他多少......已经跟不上了。” 身为名动天下的神偷,速度乃是他的看家本领,否则早就被人打死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追不上沈秋。 对方为阻沈云,竟在急怒之下潜力爆发,身法临阵突破,简直令人无言以对。 “这小混蛋,只会惹是生非!” 碧落尊者银牙轻咬,那张仪态万方的面容,因薄怒而愈发明艳动人。 只是此刻,谁也无心欣赏——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海天交界之处。 那里,一方大陆轮廓渐渐清晰,庆云缭绕,瑞气蒸腾,宛如仙境落入凡尘。 正是药仙谷道场,丹霞岛。 “完了,这下全完了!” 众人心头一凉,双脚像是灌了铅,只能硬着头皮踏上海岸。 视线所及,四周古木参天、灵泉潺潺,仙鹤灵鹿悠然踱步,俨然一派仙家气象。 可他们却根本无暇欣赏,茶不思饭不想,仿佛正走向刑场,一步步朝着岛屿深处挪去。 ..... 不多时,众人步入山门之前。 古道人影稀疏,不过双手之数,低语声隐约可闻,衬得山间更加空旷。 世人皆知,道君向来喜静,对趋炎附势之辈从没有好脸色,故而无人敢来叨扰。 如今来访丹霞岛的,多是他的故交——既有敖苍、麒麟老祖这般绝世巨擘,也有玉兔少女、玉玲珑这等年轻修士。 沈云皆以友相待,不论身份高低,只叙旧事,话及平常。 见此情形,司空神偷建议道:“要不....我们就在这等吧?” 他迟迟不敢迈步,生怕惹出什么误会,到时候没有好果子吃。 “不错,宗主吉人自有天相,我等贸然拜访,反而不美。” 叩棺老人沉声附和,神色肃然,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 沈秋那身古怪气运,他们早已领教,谁还敢涉足这趟浑水?保住性命方为上策。 “罢了,你们留在这里。” 碧落尊者闻言,也不勉强,只款款向前走去,神色执着且坚定。 ..... “来者留步。” 守山弟子见有人近前,当即出言询问:“道友拜访丹霞岛,不知有何贵干?” 语气尽显和善,可他们手中流光溢彩的法宝,与周身流转的威压,却自带一股无声震慑,足以令宵小却步。 碧落尊者心头微紧,沉吟片刻,才斟词酌句道:“我为寻友而来,他名沈秋,不久前刚入贵门。” 听闻此言,几位弟子相视一眼,神色略显为难。 方才沈秋大闯山门,若非碍于他乃道君族弟,早被当场拿下、扫地出门。 眼前这位既是他的友人,谁知是不是一伙来生事的?若因此触怒宗主,他们可就欲哭无泪了。 气氛正僵时,天边祥云忽如浪涌,一道温朗嗓音随风落下—— “让她进来。” 话音方落,几位弟子当即躬身:“谨遵宗主法旨!” 随即,一名俊朗青年上前,抬手虚引:“方才多有怠慢,道友请随我来。” “有劳了。” 碧落尊者怔然回礼,心神还有些恍惚——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存在,竟会亲自邀她进岛。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入山门,身影渐隐于云霭深处。 ..... 而留在原地的二人,却不由得捶胸顿足,暗呼后悔。 “这可是面见道君的机会,方才我是中了什么邪,竟跟你这老头子在这儿干等!” 司空神偷连连跺脚,脸上写满懊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你若自认有尊者的面子,大可上前一试。” 叩棺老人斜睨他一眼,嗤笑道,“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道君那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一番冷嘲热讽,说得司空神偷面红耳赤,若非场合不对,早已大打出手。 叩棺老人却浑不在意,话头一转,语气轻松起来:“有尊者出面,宗主多少会收敛几分,这下你我也算安全了。” 司空神偷强压火气,闷声接话:“连道君都亲自邀请尊者....只要宗主别太过火,想来应当无碍。” 他们这番推测,倒也算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只可惜—— 他们忘了,沈秋从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人。 ...... ... 此刻,碧落尊者随弟子带领,穿过亭台楼阁、石桥回廊,走入一方幽谷之中。 刹那间,浓郁灵气扑面而来,携着自然造化之意,令人心神一清,连法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沈秋?” 碧落尊者却无暇体会,目光如电,牢牢锁定前方—— 只见一道黑袍身影被五花大绑,像是个人形粽子,结结实实捆在古树上。 即便如此,那人仍中气十足,大喊大叫:“沈云!枉卿若跟你走南闯北,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一听这嗓音,碧落尊者顿时火冒三丈。 “小混蛋,给我住口。” 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捂住了沈秋的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旋即,目光转向身旁那道白衣身影,盈盈一礼:“拜见道君。” “不必多礼。” 沈云摆了摆手,目光悠然投来,含笑道,“往后这段日子,这小子还需道友多费心管教。” 话音未落,沈秋挣脱了捂嘴的素手,继续嚷道:“哼!你捆得住我的人,捆不住我自由的魂!道义自在人心——” 碧落尊者听得额角直跳,尴尬得几乎想当场把他的嘴缝上。 正在此时,一旁静立的沈卿若款款上前,轻声解释道:“沈秋,你误会沈云哥哥了。” “他早就可以飞升,是为了助我,才一直留在凡界,方才他只是在化解劫气,并非打算离开.....” 沈秋脸上的怒色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尴尬涌上心头,将他那身桀骜气焰冲得七零八落。 “我这顿打...白挨了?” 他喃喃低语,抬眼看向似笑非笑的沈云,一张脸彻底垮了下来。 .... 第728章 铸造更强的天路 沈秋一张脸青红交加,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本想打抱不平,替沈卿若狠狠出一口气,谁知别人相处融洽、琴瑟和鸣,倒显得他像个小丑。 当真印证了一句老话——冲动是魔鬼,凡事三思而后行。 “散! 沈云轻吐一字,言出法随。 捆住沈秋的锁链应声散去,化作缕缕清气,消弭于无形。 方才他气势汹汹闯来,二话不说便撸袖动手,好在沈云看他并无杀意,只随手将其捆住,让他冷静冷静。 于是乎,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 ... 随着误会解开,场中气氛渐渐回暖。 沈卿若轻拢鬓发,目光温软:“我没有做什么,是沈云哥哥一直在包容我。” 她望向沈秋,这位幼时的玩伴,轻声道:“所以,谢谢你的好意。” 言辞婉转,既说明了实情,也顾全了对方情面。 “你都喊他哥了,他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沈秋刚一脱身,那股劲儿又上来了,瞥向沈云,“这回嘛....他还算马马虎虎,勉强得到了我的认可。” 话音未落,碧落尊者抬手就是一个暴栗。 铛—— 沈秋被打得眼冒金星,脑门嗡嗡作响,那身王霸之气瞬间荡然无存。 “谁敢偷袭小爷!” 他气急败坏,视线猛地刺了过去,却撞进一双深邃眼眸。 那目光如刀似剑,警告之意昭然,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幽的埋怨。 刹那间,沈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讪讪道:“我还说是谁,原来是尊者您啊....” 听到这生硬的奉承,沈云不禁摇头:“果真一物降一物。” 身旁的沈卿若眼眸微亮,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一转,唇角弯起会心的弧度。 她神色粲然,朝碧落尊者微笑道:“往后,还请多照顾沈秋。” 往事如烟,年少时的意气相争,已经渐渐淡去,如今在她眼里,沈秋只是那个桀骜难驯的族弟,见他有人携手相伴,心中也为之感到高兴。 “我会的。” 碧落尊者身形微颤,望向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哼,小爷我天运加身,从来只有别人吃亏的份。” 沈秋老脸一红,有点受不了这煽情画面,扭头朝沈云扬起下巴,“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我沈秋,到了仙界可别懈怠了。” 沈云无言,悄悄别过脸去,懒得再看这找揍的小子。 ...... ... 滴答、滴答。 天际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杨柳扶风,摇曳如画,空气里漫开一片清寂。 临别之际,雨雪霏霏。 “走了。” 沈秋扬了扬手,转身朝山外大步而去,没有告别,只丢下一句:“有我在,沈家出不了事。” 碧落尊者也送上祝福,“祝二位心想事成,仙路长青!” 说罢,她望向那道风风火火的背影,轻轻摇头,步履翩然地跟了上去。 转眼间,两人的背影已渐渐淡去,融入烟雨朦胧中。 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沈卿若忽而轻声道:“其实,沈秋最崇拜的,一直是沈云哥哥。” 沈云不置可否,缓缓收回视线。 随后,他说起了正事:“我已寻得飞升之法,十年内便可功成。” 话音未落,他抬起了右手,掌心鸿蒙法则流转,迸发出一股磅礴吸力。 哗—— 八方精气如受牵引,滚滚汇聚而来,尽数纳于掌中。 沈卿若凝神看去,讶然道:“莫非这就是劫气?” 只见鸿蒙法力如同筛网,将寻常灵气滤去,唯留一缕淡若云烟的灰气,在指尖盘旋萦绕,神秘难测。 “不错,正是劫气。” 沈云点了点头,嘴角微扬道:“还得多亏天机仙君,若非她留下的秘术,我也不能这么快参透其中奥妙。” 劫气无形无质,不可名状,乃是天地间最神秘、也最可怕的力量。 别看只有一缕头发丝粗细,却凝聚着半个东海域的劫力,若非被沈云镇压,顷刻就能打沉整座星火群岛。 甚至某些弱小凡界,修行上限不过金丹元婴,若被此气侵袭,纪元灾劫立刻就会降临,陷入末法时代。 沈云静观劫气,低语道:“以血脉献祭,引动天地劫气....这《血海劫神功》着实诡异,绝非寻常仙术那么简单。” 陨神岛一战中,他亲手镇压了十一位真仙,所获战利之丰,麒麟族的九劫塔都远远不及。 尤其是雷少的珍藏,堪称肥的流油,光仙元石就有三十万枚,还有若干仙器、灵丹、秘宝,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而在他眼中,即便其余宝物相加,也远远不及《血海劫神功》。此术立意极高,若能悟透精髓,对修为将大有裨益,绝非区区资源可比。 像天机仙君那般,献祭几个神兽种族引动劫气,不过是最粗浅的作用,连皮毛都算不上。 “难道劫气还能帮助修行?” 沈卿若面带好奇,轻声询问,“听说传说中的天仙之境,便可直接飞升仙界,不知是真是假?” “此话倒是不错。” 沈云神色平静,徐徐道:“可若想带他人一起,天仙境还远远不够。” 对天仙强者而言,白日飞升不过反掌之间。而大乘地仙,则需借天路帮助,方可登临上界。 若非如此,诸多仙君又怎会齐聚陨神岛?天路关乎他们飞升的希望,绝对不容有失。 ..... 自和天机仙君一战后,沈云对造化之道领悟愈发深刻,加上持续炼化玄仙法则,修为可谓一日千里。 如今,他已凝成六百四十道仙则,暗合周天卦数,再遇天机仙君之流,翻手便可镇压。 “以我当前道行,应该可以比肩天仙。即便不借天路,也能破界飞升。” 沈云心念微动,抬眸望向无垠苍穹。 那高不可攀的天幕,在他眼中已无秘密,伸手便能撕裂时空,抵达一方全新世界。 然而,若想带人一起飞升,却是另一回事。 光是两界的法则差异,半仙高手都无法承受,何况刚突破化神的沈卿若。 不过这些问题,却也难不倒沈云。 “既然大乘修士可借外力登天,那我便造一条更强的‘天路’,助卿若安然飞升。” 沈云目视万里晴空,眼底如有星河轮转,洞彻万象玄机: “劫气,正是铸就天路最好的材料!” .... 第729章 劫气?来的正是时候 为何九幽魔头处心积虑,也要让劫气在人间蔓延? 正因为劫气的存在,才能消弭两界阻隔,令魔族强者得以降临。 换句话说,劫气乃是贯通界壁、构筑天路的绝佳材质,若能将其驾驭自如,即便化神修士,也可安然飞升。 “只需修建一条临时通道,倒也不算难事。” 沈云五指掐诀,演算未来种种变化,心中已有成算。 要建一条万古不朽的通天之路,以他如今修为,暂且无能为力;但若退而求其次,造一条一次性的通道,于他而言却轻而易举。 “凌九霄的修为,绝非天仙境这么简单。” 沈云思绪流转,想起那位天路的创立者,过往诸多谜团渐渐浮出水面。 方天一何等厉害?以沈云的超凡灵觉,自能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底蕴,稍一展露,便足以惊天动地。 即便如此,在九阶塔的排位上,他仍被凌九霄压过一头。哪怕当时方天一修为还未大成,依旧非同寻常。 “那位守墓人,修为也至少是天仙境,按理说不该对天路如此重视...” 沈云心念电转,渐渐品出其中意味,嘴角泛起一丝淡笑,“有意思,看来这云苍界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从不信世上有纯粹的巧合,万物背后,皆有关联。 “罢了,飞升上界才是当务之急,其他事就随缘吧。” 沈云微微摇头,将杂念尽数斩去。 只要实力足够,一切难题自会迎刃而解。他从来不喜钻牛角尖,心念一转,注意力已落回正题。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沈云双手合十,全神贯注,运转鸿蒙造化天功。 唰—— 道道仙则冲霄而起,于空中交织流转,化作九重巍峨天宇,向远空无尽处延伸。 电光石火间,一股庞大的吞噬之力爆发,如宇宙黑洞,将整个修仙界的劫气引聚而来。 “炼!” 沈云仰天长啸,浩瀚神念应声而出,化作一尊仙火缭绕的天地烘炉,将滚滚劫气尽数吞没。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阵阵响起,犹如神匠锻锤仙器,又如洪钟大吕,闻者心神俱震,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沈云哥哥.....不是从未学过炼器么?” 沈卿若檀口微张,怔怔望着眼前景象。 自到外海以来,她一直在研习炼器之道。 沈云身上的衣袍与鞋履,几乎都出自她手,位列五阶法器。 如今目睹沈云的手法,她心中既涌起骄傲,又不禁生出几分叹息——自认远远不及。 ..... 事实上,修为到沈云这般境界,早已不拘形迹,直指大道真谛。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 即便从未学过炼器,但他凭借逆天悟性,也能从诸多法宝中,逆推出炼道精髓。 虽不能与传说中的神匠相比,但炼制一件秘宝雏形,却是绰绰有余。 “一锻而白,再锻而融;大冶无形,造化是工。” 沈云屈指连弹,鸿蒙仙则破空而出,没入天地烘炉。 唰!唰!唰! 在他神乎其技的掌控下,仙则凌空起舞,勾勒出一道道法则纹路。 那无形无质的劫气,竟飞速凝成一座神桥之形,宛如造化仙尊亲手施为,赋予其真实形体。 “接下来,便交给时间了。”沈云缓缓开口,声如烟云缥缈。 烘炉之内,鸿蒙法则流转不息,如温火慢煨,不断凝炼着那座神桥,等待它出世的那一刻。 ...... 日升月落,星霜荏苒。 转眼已是九天九夜过去。 沈云盘坐虚空,呼吸吐纳之间,法则道火随之明灭起伏,玄妙难言。 经神念反复锤炼,那座神桥已然成型。通体呈黑白二色,线条自然、纹路古朴,仿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更妙的是,桥身阴阳法则流转萦绕,周而复始,竟衍生出无拘无束的超然意境。 若天机仙君死而复生,定会骇然发觉——这正是她苦修无数岁月的鲲鹏真意,此刻竟被沈云完美演化,融入神桥之中,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一旁静静陪伴的沈卿若,见状轻声道:“这件秘宝,已经炼成了。” 沈云微微颔首:“按炼器师的标准,的确已臻至完美,不过.....”、 他话音一转,凝声道:“仅凭它目前的力量,最多只能接引渡劫境修士,还远远不够。” 只是一眼,沈云便看穿了神桥的极限,想它派上用场,还需继续锻造,直到其衍生法则,化作近乎仙器的存在。 而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十载光阴,与他之前推算一般无二。 “除非有更多的劫气,否则只能靠水磨功夫。” 沈云此番出手,可谓釜底抽薪,几乎将整个修仙界的劫气消耗殆尽。 等到纪元劫难降临时,恐怕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成为史上最弱的灾劫。 听闻此言,沈卿若眸中异彩连连,语带自豪道:“若世人知晓此事,定会感念沈云哥哥的。” 末法时代的可怕,早已刻印在每个人心头。 过去每当灾劫降临,除了少数道行精深之辈,余者皆在绝望中凋零,整个修真界坠入死寂。 而这一次,正值第十个整数纪元,将有更猛烈的大破灭降临。纵是渡劫境强者,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如今沈云将劫气炼化,等于无形中拯救了无数生灵,可谓功德无量。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对于此事,他本人却毫不在意。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沈云所为不过顺应本心,世人感念与否,他从未放在心上。 “十载光阴...倒也可以接受。”沈云淡然开口,神色平静如初。 铸炼神桥的过程,于他也是一场修行。经这九日劫气冲刷,他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用不了多久,便能凝成新的仙则。 ..... 正当一切波澜不惊之际,天空忽然风雷大作! 轰鸣声震彻八荒,似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炸响,震得灵识几近麻痹。 嗤啦! 下一刻,苍穹剧颤,竟被撕开数以万计的裂痕。其中火光翻涌,红得近乎妖艳,恐怖高温令无量海飞速蒸发,恍如置身八热地狱。 面对这末日般的景象,沈云却不惊反喜。 只因在那火光之中,察觉到一股熟悉至极的力量—— “这么多的劫气,来的正是时候!” .... 第730章 各大凡界,齐聚一堂 同一时刻,倒悬山中。 厉无痕一步踏破云海,现身三十六重天。 身后,一众天界强者如影随形,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紧紧跟随。 十多位天仙、数百大乘强者——东神州顶尖势力,尽数到场。 如此阵仗,纵是万古第一凡界,也要俯首帖耳,不敢与之争锋。 “仙王传承....哪怕只得一鳞半爪,足以纵横天界!” 众人傲立长空,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那道巍峨天路。 气息沉凝,势如满弓。 箭已在弦,一触即发。 ......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破空声接连响起,骤然打破了场中沉寂。 嗖!嗖!嗖! 数道身影如惊雷乍现,自虚空悍然降临,落于云巅之上。 来人装束各异,道法五花八门,仿佛来自不同的时空。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周身涌动的大乘气息,皆是来自各方凡界的飞升者。 “哈哈哈!今日我忘尘终登仙界,从此海阔天高,任我驰骋!” 一名长须男子昂首长笑,月白道袍随风鼓荡,其上符文流转,透出浑厚的神念波动。 他出自天符界,一方位列前十的大界,飞升者辈出,在仙界中享有盛名。 类似的人物,在场中还有许多。 譬如那位身着丹袍的老者,正是来自鼎海界,一处以炼丹之道闻名的大界,其飞升者历来备受各大势力追捧。 此外,还有蛊界、万毒界、傀渊界....等各方修士接连现身,个个气度恢弘,修为浩瀚,尽显大乘地仙的风采。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前方六道异常高大的身影,他们虎背熊腰,血气滔天,心跳声沉闷如雷。 为首青年身披灰黑巫袍,身姿伟岸如山,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巍峨浩荡,比修罗王还要厉害三分。 他名为巫首山,来自传说中的巫殇大世界。 此界不修法力,不炼元神,只专注于肉身成圣之道,其中风气彪悍,以战为生,比九幽的厮杀还要残酷。 早在太古年间,巫殇大世界曾走出过媲美金仙的强者,威震九天十地,在无数凡界之中,当仁不让位列榜首。 此刻环顾四周,没有一个小地方的飞升者,全是来自排名靠前的大世界。 不过这也很正常,正所谓浅水难养真龙——灵气稀薄之地,修行至中三境已属不易,想要破界飞升,无异于痴人说梦。 ...... ... 场中,众多高手相继飞升,齐聚一堂,似乎出于某种特别原因。 “咦,怎会有这么多上界强者?” 忘尘真人察觉前方阵仗,面生诧异:“不过是极乐府的弟子选拔,何至于如此隆重?” 原来就在近日,极乐府遣使者下界,广邀各方大乘修士,参与其内门选拔。 得此机缘,众人自然毫不犹豫,纷纷破界而来。 “若我没猜错,这些人应是来迎我族少主的。” 浓眉大眼的巫二语气傲然,不紧不慢道:“少主三纪元便登临大乘,乃我巫殇大世界第一奇才,定是极乐府高人慧眼识珠,特来相迎。” 身旁的巫大微微颔首:“少主天纵之资,若得极乐府全力培养,他日定能名扬仙界。” 余下三位巫族亦出言附和,将巫首山捧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极乐府占了天大的便宜。 见此情形,旁人嘴角微抽,皆知晓巫族的脾性,理智地保持沉默。 毕竟这群家伙头脑虽直,实力却硬得很。光是这五位随从,便都是大乘修为,无人敢轻易招惹。 “走吧,不要让诸位道友等久了。” 此时,巫首山淡然开口,大马金刀向前走去,一副领头羊的姿态。 众人心中虽有不爽,但初入上界,不愿开罪这位“明日之星”,只得默然随行。 直至近前,众人立刻收敛心神,感知到那几位天仙深不可测的修为,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诸位上仙。” 然而,话音落下,仿佛石沉大海,场面一片死寂。 “呵,一群庸碌之辈,果然吃了闭门羹。” 巫首山淡漠一笑,大步越众而出,扬声道:“在下巫族少主,特为参与极乐府选拔而来,还请诸位引路。” 他大喇喇的立于前方,面对众多审视的目光,脸上神采飞扬。 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厉无痕淡漠的视线,投了过来。 旁观者心中暗叹:不愧是第一凡界,纵是天界强者,也需正视。 然而下一刻,喝斥声骤然炸响—— “闪一边去,别挡道。” 厉无痕面色冷峻,目光径直扫过巫首山,视若无物。 话音落处,巫首山身形骤僵,一张大脸黑如锅底:“我代表巫殇大世界而来,阁下如此态度,未免有失身份.....” “聒噪。” 厉无痕眉头一蹙,已是有些不耐,锐利的视线冷冷刺来。 咚—— 一股恐怖剑意轰然降临,直贯神魂,宛如天崩地裂。 “天仙强者?!” 巫首山骇然色变,如遭万雷轰顶,脚下连连暴退。 噗通! 他身形一歪,直接摔了个屁股蹲,狼狈到了极点。 “你....!!” 巫首山悲愤交加,慌忙爬起身来,死死瞪向厉无痕一行,自尊心受到强烈侮辱。 然而即便怒火中烧,他也明白以卵击石的道理,终是不敢再言。 “跳梁小丑。” 厉无痕冷漠一瞥,便收回目光。 若在平日,有人敢如此龇牙咧嘴,他绝不介意顺手抹去。但眼下,仙王传承之事要紧,他懒得在这蠢物身上浪费时间。 刷—— 他一步踏出,咫尺天涯,身影仿佛没入空间深处。 再出现时,已立身于天路尽头,雷厉风行,抬手便是一按。 哗! 掌心光芒爆绽,红尘业火奔涌而出,似陨星坠世,朝着天路悍然轰落! “云苍界之秘,必入我手。” 厉无痕目光森寒,病态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宛若窥伺猎物的凶虎。 ... 第731章 送宝童子厉无痕 为攻破云苍界,厉无痕可谓处心积虑,不惜一切代价。 “这红尘业火,乃是老祖炼化千界业力而成,纵是玄仙大能,也不敢沾染半点。” 他神色冷漠,望着沿天路蔓延的深红火海,语气笃定道:“一炷香后,界壁必破。” 身旁不远处,几大天仙凌空而立,目光落在业火之上,尽是胜券在握的沉静。 镇岳仙君眼底精光一闪,不紧不慢道:“劫气,开始蔓延了。” 话音刚落,苍穹骤暗,并非夜色,而是终结万物的灰霾,瞬间吞没整条天路。 唰! 下一刻,云苍界中仙光冲霄,风卷云涌。 自天路深处,骤然升起道道巨大光幕,遮天蔽日,由无数正方形晶体组成,共同铸就一道坚不可摧的界壁。 壁面地火水风轮转,沉淀着无尽纪元的厚重,悍然抵挡一切外袭。 “螳臂当车。” 厉无痕冷嗤,浩瀚神念冲天而起,引动无边劫气,轰然撞向界壁! 刺啦!刺啦! 晶莹界壁如遭天罚,在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下,光芒迅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云苍界剧震,恍如被一只冰冷的巨掌攥住,日月无光,压抑至极。 见此恐怖景象,一众飞升者如坠冰窟,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他们....是打算灭界吗?” 忘尘真人面色惨白,望着那铺天盖地的劫气风暴,属于大乘高手的定力荡然无存。 而在一旁,先前还愤懑不平的巫首山,此刻直接成了哑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位巫族强者缩起身子,骇然失声:“那是云苍界....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竟惹得上界强者联手剿杀?” 到了这一刻,他们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厉无痕方才爱搭不理,原来竟要做这等大事。 结果,他们还自我感觉良好,傻呵呵地凑上去,纯属自讨苦吃。 .... 场中一时死寂,唯有业火灼烧的噼啪声,牵动着每一根神经。 “嗯?” 忽然,欧阳清荷柳眉微蹙,清冷目光为之一顿,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之事。 这声轻咦,也引起了旁人关注。 可还未等发问,异变陡生—— 只见那浩瀚的劫气之海,骤然掀起巨浪,中心竟现出一道绵延百万里的庞大漩涡! 哗啦! 漩涡疾转,如一张弥天巨网,将无尽劫气蛮横扯入其中。 众目睽睽之下,不到三个呼吸,劫气海洋竟已消散近半,不知所踪。 “劫气.....被吞了?” 镇岳仙君一头雾水,望着眼前的诡异景象,过往阅历完全派不上用场。 琴剑二仙眉峰紧锁,语带忌惮:“这云苍界果然有古怪。少主,还请万分小心。” 厉无痕眼底幽芒一闪,沉声道:“我能感觉到,那些劫气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某件特殊的器物。 话音未落,他面色骤然转冷:“哼,纵是玄仙法宝,能容纳的劫气同样有限。本座倒要看看,它能吞多少。” 电光石火间,他已窥破部分虚实,断定有人正用秘宝强收劫气。 于是将计就计,准备以力破巧。 “给我破!” 一声冷喝,天仙法则应声而出,演化先天木系本源,融入红尘业火。 呼——! 火光轰然暴涨,似开闸泄洪,劫气倾泻如注,飞流直下三千尺。 原本凝滞的劫海瞬间沸腾,惊涛万丈,拍岸裂空。 “这团业火。至少熔炼了八百凡界的劫气.....好手段!” 镇岳仙君暗自凛然,“厉家那位老祖,当真功参造化。莫非他真有望触及大罗之境?” ..... 另一边。 听完分析,琴剑二仙也觉得言之有理,渐渐冷静了下来。 目光一转,眼见界壁再度剧震、摇摇欲坠,两人更是心下大定:“都准备好,一旦界壁出现破绽,立刻动手。” 不远处,欧阳清荷始终静默不语,只凝望着那翻腾不休的劫气,眸中慧光流转,似在沉吟。 “玄仙法宝?亦或者远古秘器?” 她与厉无痕的观点不谋而合,可在心底深处,却隐隐有种别样的预感—— 此事,恐怕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 正当上界风云变幻之际,丹霞岛上,沈云正有条不紊炼化劫气。 “不错,光是这一会的收获,已接近云苍界的十倍。” 他暗自点头,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劫气自然越多越好,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炼化了再说。 嗡—— 洪炉之中,那道神桥愈发凝实,法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弹指间,桥体彻底成形,阴阳二气自行运转,如生灵吐纳般汲取天地元力,生生不息。 此番劫气过于磅礴,炼成秘宝后竟还剩大半。 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沈云当即运转《血海劫神功》,以身为炉、以劫为火,疯狂炼化气海中的玄仙法则。 “真是一桩大造化!” 他身心舒畅,精妙操控之下,滚滚精气急剧蜕变,再度凝成六十道鸿蒙仙则。 修为,随之突飞猛进! 渡劫八层、九层.....一路势如破竹,直到突破半仙之境,方才稳固下来。 “善!” 沈云心下莞尔,开始感谢那个大冤种。就这么一会功夫,起码让他省了五十年苦修。 “太好了!” 沈卿若欢呼雀跃,起初还有些担心,转眼见沈云修为节节攀升,顿时喜笑颜开。 她眉眼弯弯,眼底闪烁着动人的神采:“果然,什么事都难不倒沈云哥哥。” ...... 顷刻间,危机彻底解除。 场中气氛格外轻松,两人甚至开始笑谈,如春风过境,透着几分悠然。 嘭—— 恰在此时,天穹猛然一震,那奔涌不息的劫气戛然而止,仿佛被凭空斩断。 “可惜了。” 见此情形,沈云微微摇头,颇有些意犹未尽。 这种提升修为的好机会,着实可遇不可求。 下一刻,上天似乎有所感应—— 轰隆! 苍穹陡然炸裂,巨响震彻四海,一道漆黑空洞赫然显现。 无量劫气自其中倾泻而出,仿佛整片海洋砸落,声势骇人,比先前猛烈何止数倍! 沈云眼中精光乍现,望着那汹涌澎湃的劫气汪洋,嘴角扬起一抹会心笑意。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第73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吃一堑,长一智。 先前劫气突然切断,让沈云彻底吸取了教训。 这一回,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周天星斗大阵,起!” 他心无旁骛,元神之力沛然运转,浩瀚神念应势而动。 弹指间,虚空中符文涌现,龙飞凤舞,玄奥难言,顷刻凝作九九八十一道阵图,罗列周天。 哗—— 劫气如天河垂落,携摧灭万物之势,却在触及大阵的刹那,如游鱼入网,被牢牢锁于方寸之间。 沈云巧妙运用《血海劫神功》中的化劫之法,与周天星斗大阵结合,果然收到了奇效。 “接下来,就等着大鱼上钩了。” 他嘴角微扬,信步走到茶案前,拂衣落座。 沈卿若心领神会,素手烹茶,炉火初红,不过片刻之间,便奉上一盏清韵袅袅的仙茶。 轻啜一口,口齿留香。 在这漫天劫海之下,二人悠然对坐,笑语浅浅,闲看庭中花开花落。 ...... ... 而另一头,厉无痕却是面色发白、满头虚汗,仿佛病情恶化了一般,令人不忍直视。 为了发挥业火最大的威力,他此番亲自出马、毫无保留,展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般卖力,成效自是斐然——劫气被源源不断引动,没有一丝一毫浪费。 哪怕不朽金仙到场,怕也会连连点头,赞一句孺子可教也。 “呵.....果然如我所料。” 厉无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好整以暇道:“这一回,劫气并没有遇到阻碍,已尽数融入云苍界中。” 听闻此言,极乐府弟子神采飞扬,赞叹不绝: “少宗主出手,果然马到成功!” “那人倒也有点手段,竟有办法收取劫气,可惜撞上少宗主,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这云苍界如此奇特,说不定真与仙王遗泽有关。若得此机缘,少主突破金仙指日可待!” “......” 众人谈笑风生,意气扬扬,仿佛机缘已落入掌中。 “后生可畏,不愧是东神州最强天骄。” 镇岳仙君目光灼灼,见厉无痕炉火纯青的手法,暗叹后浪推前浪。 就连欧阳清荷蹙起的眉梢,也稍稍舒展:“看来....是我多虑了。” 可就在众人心神放松之际,场中异变突生—— 哗! 那澎湃汹涌的劫气之海,竟在某一刻,毫无预兆地一扫而空。 仿佛有一张无形巨口蓦然张开,将浩荡劫气吞噬殆尽。 苍穹瞬间澄澈如洗,缠绕天路的灰霾尽散,唯见晴空万里、云卷云舒。 方才那毁灭气息,竟连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瞠目结舌,怔怔望着完好无损的云苍界,脑中一片浆糊。 那六名巫族之人,更是忍不住揉了揉眼,表情分外滑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目光如受无形之线牵引,齐齐落向面沉似水的厉无痕,却无人敢出声,生怕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从此被他给记恨上。 到了这般地步,哪怕是再蠢的人,也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示敌以弱,再一网打尽,想不到下界竟有如此人物。” 欧阳清荷眸中慧光流转,对那素未谋面的神秘高手,悄然提起三分警觉。 换位思考一下,若她身处下界,面对诸多高手来袭,必是全力相抗,不敢有半分松懈。 而那人却游刃有余,危局之中仍能冷静布局,将利益放到最大化,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猎手。 正在此时—— 砰! 红尘业火彻底熄灭,那火焰燃尽的残响,犹如一记无声耳光,狠狠扇在厉无痕脸上。 “很好,敢这般戏弄本座,当真有种。” 他寒声开口,字句似从齿缝间迸出,彻彻底底失态了。 当着东神州群雄、诸界飞升者的面,被一个下界蝼蚁如此羞辱,换成是谁都得破防。 厉无痕心底毒誓翻涌:今日之耻,必要千百倍报复回来,让那人知道何为悔不当初。 ...... 不过比起报复,却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镇岳仙君沉声发问,道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红尘业火已破,侵入云苍界的计划彻底失败。若找不到他法,此番兴师动众,只怕要沦为笑柄。 “还请厉少示下,我等必当配合。” 众人目光再度汇聚于厉无痕,既然后者以领头羊自居,他们就不献丑了。 “混账!” 厉无痕心中暗骂,他若有计可施,早已杀入云苍界雪耻,岂会在这无能狂怒? 然而,他却不能说实话,否则无异于自认无能,届时极乐府威严何在? 一时间,厉无痕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忍受着无尽煎熬。 .... “这极乐府,好像也不太行啊。” 见他青红交加的面色,一众飞升者暗自嘀咕,盘算着是否要改换门庭。 巫族六人更是悄然传音,向九霄门、欧阳仙族等势力示好,表达投靠之意。 镇岳仙君嘴角微微一扬,从容应下:“诸位放心,九霄门向来求贤若渴。待今日之事结束,本君亲自引诸位入门。” 这几名巫族修为不俗,悉心栽培之下,未来说不定有机会冲击天仙。如此送上门来的战力,岂有推拒之理? 事实上,为招揽这些飞升者,极乐府此前耗费颇多。所为的,正是填补七情邪君等人的损失。 如今看来,他们的计划已经付之东流了。 片刻过后,多数人都找好了下家,鸟择良枝而栖。 除欧阳清荷袖手旁观外,其他势力皆有所收获,可谓皆大欢喜。 而被蒙在鼓中的厉无痕,仍死死盯着云苍界,仿佛要用眼神融化界壁,杀进去以解心头之恨。 许是上天听到他的祈祷—— 那坚不可摧的界壁,竟在此刻,泛起道道涟漪。 唰! 一道伟岸身影踏虚而来,衣冠胜雪、步履从容,面覆一张古朴青龙面具,惊鸿般降临三十六重天外。 他负手而立,静静扫过在场群雄,随即一声轻笑: “今日,倒真是热闹。” ...... 第733章 力压三大天仙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沈云孑然而立,面对诸天仙神,沉静如天山之湖,不起一丝波澜。 反观一众仙界高手,却有些转不过弯,怔怔望着那道身影,心底浮起强烈荒谬。 “半仙境?我不是在做梦吧!” 巫首山双目圆睁,将沈云从头到脚打量数遍,嘴巴不自觉张开,仿佛跳到岸上的鱼,忘了该如何呼吸。 那五名巫族壮汉更是浑身乱颤,失声惊呼:“云苍界竟有如此怪物,难怪让上界强者联手而来!” 他们方才看的清清楚楚——此人竟没有借助天路,一步登临上界。 这说明了什么? 他以半仙修为,道行直追天仙!若非亲眼所见,谁人敢信? “强,强得不可思议。” 镇岳仙君声沉如铁,一双虎目精光暴绽,瞳孔中浮现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赫然是某种天眼神通。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向那道白衣身影时,却如石沉大海,被尽数吞没,看不出任何端倪。 “破妄天眼,竟然失效了!” 他面色一变再变,心中的警惕程度,再次上升几个台阶。 ..... 不过,也并非人人都被吓住。 “很好,就是你炼化了本座的劫气?” 厉无痕缓缓开口,目光如淬毒的寒刃,死死钉在沈云身上。 什么半仙修为,他半个字也不信,只当是对方故布疑阵。 仙道领域,横跨两大境界? 真当天道已死,法则崩乱不成!世间绝无可能存在如此荒谬之事。 这番话,倒也点醒了在场众人。 “此人擅长谋略,方才便让厉无痕连连受挫,眼下多半又是攻心之策。” 群修仿佛醍醐灌顶,渐渐平静下来,自觉已看破一切。 不过对于沈云,他们仍保持了高度警惕——无论是不是障眼法,天仙道行却做不得假,绝不可掉以轻心。 而在角落中的欧阳清荷,却没有这么乐观。 她眸光深邃如渊,紧锁那道白衣身影,一个奇特的念头蓦然浮现:“此人莫非是某位仙王化身?方天一所获传承,便是出自他手?” 不得不说,她所想虽然南辕北辙,却比旁人更近真相一分——至少看出沈云底蕴之强,绝非障眼法这么简单。 ...... 云海之上,沈云望着自作聪明的厉无痕,只静静适应暴涨的修为,懒得出言反驳。 “千道仙则已成,待境界稳固,便可冲击大乘天关。” 将劫气悉数炼化后,他修为已至渡劫极境,距大乘不过咫尺之遥。 那七十二道玄仙法则,也几乎消耗殆尽,仅剩最后三道,留做使用混元一气的底牌。 “好在还有一道金仙法则,应该足够我突破了。”沈云思绪飞转,未来之路已了然于心。 随即,他目光扫过厉无痕一行,嘴角微扬:“如果资源还是不够,也只能找他们‘借’一点了。” 从那熟悉的功法气息中,他已认出这些人的来历,正是阴魂不散的极乐府。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那就没有客气的必要了。 “大混沌道!” 沈云身形电射而起,抬手便是一式混沌真法,气吞万里如虎。 唰—— 五行法力交汇奔涌,化作一片浩浩荡荡的混沌神海,横贯八荒,朝着厉无痕当头镇落。 所过之处万物消融、溯本归源,反哺混沌洪流,令其威势不断攀升,越发骇人。 “好胆!” 厉无痕一声咆哮,见对方还敢主动出击,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纵身一跃,如天鹏破空,手中青红仙剑光芒大盛,人剑合一,锋芒裂天。 “乾坤剑气!” 一剑既出,砥荡中流,天仙法则升腾而起,与黑白剑光共鸣共振,悍然迎向混沌神海。 这一剑深谙乾坤真意,清升浊降,似要重定天地秩序。 嘭!!! 两者交击的刹那,整片云海轰然炸裂。 无数法则碎片迸射四溅,将天穹割得支离破碎,裂痕久久不散。 “是法则潮汐,快退!” 旁观者骇然变色,纷纷催动身法向远处惊惶退散。 望着那席卷四野的恐怖波澜,人人面色发白——天界法则何其稳固,即便大乘境全力出手,最多也就划出几道空间裂缝。 而眼前这大范围的崩坏,唯有天仙境中的顶尖存在,方可做到! ..... 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场中局势逐渐清晰—— 只见混沌神海翻涌间,自虚无中疯狂汲取天地元力,浪潮层层攀升,愈涌愈高。 反观那乾坤剑气,久攻不入,气势一衰再衰,终被彻底压制,黑白光芒奄奄一息。 “不好,此人手段狠辣,决不能任他继续逞凶。” 琴剑二仙见状,不敢迟疑,双双凌厉出击。 嗖!嗖! 一人身化游龙,剑走灵蛇,气势磅礴且不失凌厉,几乎能与厉无痕比肩。 另一人冯虚御风,步步生莲,五色琴弦拨动间,天音化为秩序锁链,直射沈云! 霎时间,三大天仙极致爆发,互为犄角之势,展开联手绞杀。 “太猛了!” 旁观的镇岳仙君气息一窒,被那骇人威势所慑。 若换作是他,哪怕底牌尽出,爆发出天仙后期的极限战力,恐怕也难以抵挡。 正当他以为沈云将暂避锋芒时,现实却再度超出预料。 “五行大阵,起!” 沈云手诀一变,如天王托塔,五指凌空划开玄奥轨迹。 唰! 刹那间,漫天符文如暴雨倾泻,旋即悬空凝结,化作五道遮天蔽日的大阵。 细看那符文流转,竟与十方寂灭大阵如出一辙,只有顺序排列不同,透着磅礴生机。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流转交织,凝成千丈厚的法则神墙,横亘天宇! 咚!咚! 琴剑二仙的道术轰在神墙之上,只激起闷雷般的巨响,所有攻势戛然而止。 “他竟是荒级阵仙?!” 二人面色狂变,在那固若金汤的屏障之前,身形如同龟爬,只能眼睁睁看着阵中景象。 “你拦不住我,破!” 只见厉无痕怒发冲冠,仿佛一头发狂的仙兽,周身乾坤剑气疯狂喷薄,法则如焰沸腾。 “小道尔!” 沈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混沌法则垂落而下,似不周神山镇世,压得厉无痕双腿剧颤,连头都抬不起来。 孤身一人,力战三大天仙,其中包括东神州当代最强天骄。 如此惊艳表现,纵观三千大洲也是凤毛麟角,只有传说中那寥寥数人,才有可能复刻这等神迹。 眼见即将沦为背景板,厉无痕终于彻底疯狂。 “是你逼我的.....今日哪怕血脉反噬,我也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声如九幽寒风刮过,他气势陡然剧变,体内那块神秘仙骨,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璀璨玄光。 “太上玄真,大道无锋!” “正之剑道——出!” ...... 第734章 败得干脆,输的彻底 剑魄开天镜,煌煌正乾坤。 厉无痕一步登天、气贯长虹,宛若大日横空,骤然绽放无量仙光。 铮! 他手中那柄青红仙剑彻底复苏,清越龙吟震动九霄。 刹那间,一股远超先前的剑意席卷长空,百万星辉凝为锋芒,似要斩破诸相、直指真如,令人根本生不出抗衡之念。 “他还藏着如此剑术?!” 全场修士面色大变,被那浩荡剑势所慑,心神俱震。 “终于来了。” 欧阳清荷眼眸微凝,紧紧锁住那道璀璨剑光,低语道:“就让我见识一下,剑骨的先天神通罢。” 世人皆知,厉无痕炼化了一块绝世仙骨,从而道行暴涨,一跃成为东神州最强天骄。 可关于剑骨的具体来历,却被极乐府藏得严严实实,几乎无人知晓。 此刻有机会一窥究竟,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唯恐错过丝毫细节。 .... “无论你有何手段,在这一剑下皆是虚妄!” 厉无痕漠然开口,整个人光芒自生,不偏不倚、不卑不亢,连身后影子都仿佛溶于光中、飘然无踪。 正所谓刚则易折,他却全然无视此理,剑锋所指,刚而不柔,虚空如寒冰遇火,寸寸熔化,无法抵挡那炽烈的仙光、 “正之剑道?” 沈云忽然出声,目光落向那惶惶剑光,语气首次泛起一丝波澜。 他蓦然想起了神霄——那个被夺去天赋、日夜承受噬骨之痛的青年。 显然眼前之人,正是那罪魁祸首。 “呵....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 厉无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之色,只当对方心生惧意,自觉挽回了颜面。 可话音未落,一声失望的叹息轻轻传来,令他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这就是你的底牌?” 沈云微微摇头,仿佛瞥见什么拙劣伎俩,不紧不慢道:“罢了,便让你这病秧子看看,什么才叫正之剑道。” 语毕,他抬手祭出六狱仙剑。 唰—— 起手亦刚亦柔,浑然大同;出招平分左右,去伪存真。 同样是守正之剑,却光华内敛、大道希声,唯有一股中正平和的剑心,永镇方寸之间。 “狂妄!” 病秧子三字一出,厉无痕仿佛被戳到痛处,杀气几乎溢出胸膛。 可下一瞬,当他看清那道至精至纯、不染尘埃的剑气时,所有怒吼卡在喉中,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惊骇—— “不可能,你为何也会正之剑气?这分明是本座的天赋神通。” 厉无痕目眦欲裂,死死钉在六狱剑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熔化。 然而他眼睛都看酸了,那浩瀚剑意依旧流转不息,清光潋滟之间,竟将仙剑原本的魔意尽数涤荡,化为至清至纯的先天之气。 唰—— 下一刻,沈云骤然出剑。 毫无犹豫,毫无花哨,剑锋笔直,直指厉无痕的胸膛。 “找死,看我如何拆穿你这障眼法!” 厉无痕面沉似水,强压体内反噬传来的剧痛,疯狂催动剑骨之力,悍然迎上。 “杀!” 他猛然一刺,仙剑与法则狂舞,光芒粉碎星空,景象骇人。 “太弱。” 沈云从容挥剑,唯见万象归位,非杀非生,非有非无,竟将那破碎的天地复返本来面目。 锵!锵!锵!锵! 剑锋在刹那间无数次交击,雷光、罡风、仙火.....种种异象迸发纷呈。 那里的光芒太过璀璨,仿佛有两轮烈日对撞,晃的人睁不开眼。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沈云出剑平稳守拙,不借诡道、不行险招,剑锋流转浩然正气,直指此术真谛。 “该死....他究竟是从哪里偷学到此术的!?” 反观厉无痕,久攻不下之后,出剑越来越急、错漏百出。 若非体内剑骨不断爆发神威,令剑气威力暴涨,他根本没有资格与沈云交手,早已败下阵来。 “我明白了,定是神霄那孽障,将剑术偷传于你!” 厉无痕终于反应过来,却是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如恶鬼,天骄气度荡然无存。 在他眼中,神霄能有今日修为,全凭厉家栽培。结果让他献出一块剑骨,竟敢推三阻四,还将剑术私传外人,简直罪该万死。 “这就是所谓的上界天骄?” 沈云目光如电,看着对方那张牙舞爪的丑态,语气漠然:“愚不可及。” “现在便送你上路,极乐府得谢我帮它拨乱反正。” 话音方落,他气势再升,以无穷之心灵,将剑意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轰隆! 一剑横空,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剑光刺穿乾坤,于破碎中独开中正之路,直指厉无痕那污浊不堪的灵魂。 “道境!这怎么可能?!” 见到这超凡的一剑,还在破阵的流光剑仙手足冰凉,失声惊呼。 他曾有幸见识过厉无痕的底牌,只觉凭自身天赋,能修至圆满已属侥幸,与眼前之人相比,差距犹如天渊。 “此乃天赋神通,没有剑骨加持,如何能臻至此境?!” 漱玉琴仙嗓音发颤,死死盯着那至正至圣的一剑,连抚琴之手都慢了下来。 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玄霄下界至今,不过数十寒暑。也就是说,沈云竟在短暂岁月中,将此术修至道境—— 这等资质,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 全场之中,唯有直面此剑的厉无痕,方能感受那无可抵御的浩瀚剑威。 “本座天生神体,得无上剑骨加持,岂会败给你这下界蝼蚁!给我破——!!” 他仰天怒吼,彻底豁出一切,竟开始燃烧神体本源,疯狂灌入体内仙骨。 下一刻,无数符文自其掌心涌现,如活物般游走蔓延,附着到青红仙剑之上。 嗡! 一股浩荡气息冲天而起,玄之又玄、妙不可言,与中正剑意轰然交织,神力贯穿整片星海。 “玄仙法则?” 沈云眸光大盛,不惊反喜,目光牢牢锁定那柄青红仙剑,看也没看歇斯底里的厉无痕。 “如此仙物,却让你用的这么不堪,简直是明珠蒙尘。” “拿来吧!” 他身形暴起,鲲鹏宝术运转如电,一剑横斩,浩荡正气席卷八荒。 快、快、快! 快到厉无痕的意识都没跟上,剑锋就已降临。 嗤啦! 他舍命催动的浩瀚剑意,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竟无半分抵挡之力。 “不,给我挡住!” 厉无痕双目赤红,疯狂燃烧精血,身躯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试图拦下那惊天一剑。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虚空。 青红仙剑脱手飞出,被沈云凌空一抓,稳稳握于掌中。 与此同时,厉无痕如遭雷击、七窍流血,整个人失控般接连翻滚,好似一只滚地葫芦,重重砸向远处的人群。 “快躲开!” 围观的修士惊惶四散,纷纷退避,生怕被这股骇人力道牵连。 几名极乐府弟子硬着头皮上前,却被撞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生生成了厉无痕坠地的肉垫。 “这一回,极乐府真是踢到铁板了。” 望着那惨不忍睹的景象,再看向远处纤尘不染的沈云,众人心中泛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 第735章 玄仙大能降临 相同的招式,厉无痕更有仙骨加持,却依旧败得摧枯拉朽。 连本命仙剑都被对手夺去,可谓输得彻底,找不到任何借口。 一时间,众人猛然想起沈云方才所言——这就是所谓的上界天骄?当真愚不可及。 “不服不行!” 原先还觉得此人过于狂傲,心生不悦;可见到这一幕后,所有不满顷刻烟消云散,只剩下烧灼脸颊的强烈尴尬。 现实摆在眼前:东神州最强天骄,使出玉石俱焚的手段,竟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那句话,似乎挑不出半点毛病。 咔嚓! 忽然,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打破了场中沉寂。 竟是琴剑二仙极致爆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撕开了五行大阵。 “差点忘了,还有两大天仙分摊火力。” 众人心念一闪,更加感觉颜面无光。 此事若传扬出去,丢脸的不光是极乐府,只怕整个东神州都将沦为笑柄,再也抬不起头。 然而。 无人敢在此时逞英雄,力挽狂澜。 开玩笑,眼前这人如此恐怖,谁知还藏着什么底牌?贸然出头,好处捞不着,反惹一身腥,那才叫得不偿失。 ......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嗓音悠然响起,瞬间攫住全场视线。 “好剑!” 只见沈云面带浅笑,两指拂过青红剑身,从容点评:“乾金为魂,坤土为魄。好一柄‘乾坤仙剑’,落在你手里真是浪费了。” 此剑内蕴六十四道玄仙法则,暗合周天卦数,更难得阴阳并济,足以承载诸般大道,威能还在归墟镜之上。 人群中,厉无痕颤巍巍站起身,听到沈云的话后,一张小白脸憋的通红,几乎要喷出血来。 “好贱、好贱....” 他嘴边反复念叨这两字,无边的羞辱化作毒火,狠狠灼烧着早已动摇的道心,眼看便要走火入魔。 “孽障!安敢辱我极乐府少主,你已犯下滔天大祸!” 琴剑二仙勃然大怒,天仙法则全力运转,身化游龙,琴剑合鸣,朝沈云悍然冲杀而来。 “嗓门不小,可惜本事太弱。” 沈云看也不看,抬手便是一记神念洪流,周天星辰随之呼应,一座璀璨大阵轰然降临。 咚!咚! 二人再度狠狠碰壁,攻势戛然而止,仍是雷声大雨点小,陷入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窘境。 “可恶啊!” 流光剑仙拼命冲杀,剑气绞碎片片阵纹,景象骇人。 然而星辉一卷,破碎之处便如枯木逢春,再度弥合,死死封住前路。 “弹指布下两种截然不同的仙阵....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溯玉琴仙面色紧绷,眼底杀机已被深深的忌惮取代。 刚才他们好不容易,才将此方天地的五行法则磨灭,之后哪怕对方故技重施,威力也将大打折扣。 谁知沈云根本不接招,转而接引诸天星光、凝成仙阵,让他们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此情此景,简直如同提线木偶,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 “该结束了。” 沈云步伐不停,根本没理会那两大天仙,手持乾坤仙剑,径直朝人群走去。 所过之处,一众天界高手肝胆俱颤,慌忙退避,将目眦欲裂的厉无痕暴露出来。 此刻,这位极乐府少主,就像输光一切的赌徒,只能恶狠狠的盯着沈云。 “你想杀我?” 他抬起血迹斑斑的脸,色厉内荏道:“胆敢动我一根寒毛,极乐府必与你不死不休!届时惊动我厉家老祖,天上地下,无人救得了你!” 话音刚落,沈云脚步倏然一顿。青龙面具下,一道漠然目光缓缓投来。 “停下了。” 厉无痕心头一松,以为已然唬住对方。 然而下一刻—— 乾坤仙剑光华爆绽,阴阳二气如潮奔涌,斩出一道超越时空的惊世剑芒。 日月为之开光,其势不可阻挡! 嗤啦! 厉无痕根本来不及反应,心脏已被剑锋洞穿,那张病弱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神采。 “你的话,太多了。” 沈云淡然开口,手腕轻轻一转。 浩瀚法力如火山喷发,将对方残躯彻底撕裂,化为飞灰。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旁观者们怔在当场,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竟无人敢直视他凌冽的目光。 “太强了,他或许真是仙王化身。” 欧阳清荷悄然握紧秀拳,清丽容颜再难保持从容。她心中百转千回,飞速思量该如何结交此人。 ..... 此刻,随着厉无痕的陨落,场中战火渐渐平息。 眼见尘埃即将落定,始终面色沉静的沈云,却忽然蹙起了眉头。 “剑骨消失了...” 他目光如电,锁定厉无痕湮灭之处,那里已空无一物。 唰—— 灵台之中,元神虚影骤然睁眼,浩瀚神念席卷而出,瞬间将方圆天地扫过千百遍。 “来了。” 沈云似有所感,视线蓦然投向遥远天外,眼底首次掠过一丝凝重。 咚!! 下一刻,轰鸣撼世,如九天雷落。层层云海轰然沸腾,似被无形巨手搅动,此起彼伏。 千万里空间整个一震,仿佛有无上存在降临,威压弥天盖地,席卷三十六重天! 刹那之间,众人只觉天旋地转,五感尽失,连神识都陷入一片混沌。 “是谁?” 等视野再度清晰,却见一只遮天巨手破空而来,如太古魔神擒拿日月,将整片天地尽数笼罩! 掌纹间符文密布,每一道皆暗含天地至理,玄之又玄,不可名状。 所过之处,异象纷呈:一面是春芽破土,生机勃发,内蕴去岁凋零之力;一面是秋叶归根,颓然飘落,暗藏来年繁荣之机。 轰隆——!!! 当那五指合拢的刹那,在场所有人如坠幽冥,神魂皆被遮蔽,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万象更替,生死枯荣....这位竟然亲自到场了!” 镇岳仙君神色狂变,那刀削斧凿的刚毅面庞,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远处,欧阳清荷缓缓抬眸,望着那覆压苍穹的巨手,一字一顿,吐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尊号: “极乐府玄仙大能——” “枯荣老祖!” ..... 第736章 玄仙面前,强夺剑骨 虚中炼就无生相,神游天地即真玄。 何为玄仙?自无中凝法相,于虚中得神形。简而言之,便是将大道化虚为实,凝就本体宇宙的大神通者。 若说天仙是一方豪强,搅动风云,无人敢等闲视之。 那玄仙,便是真正的执棋者。 一言可为天下法,一念可定众生劫。进可撑起不朽道统,受万灵朝拜;退可超然物外,观尘世如潮,自在逍遥。 两者看似一线之隔,实则却是山与海的差距。举个通俗例子,前者如同崭露头角的小将,后者却是笑看风云的王侯,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小辈,敢动我厉家传人,无论你有何来历,且随本尊走一趟吧。” 九天之上,缥缈道音幽幽传来,听不出喜怒,唯有一种凌驾万物的漠然,宛如神明宣判。 砰! 下一刻,遮天巨手轰然压落,所过之处空间崩裂又重合,生灭法则流转其间,演尽万物枯荣。 “还真是冤家路窄....” 沈云轻声自语,蓦然想起风雷二少,正是出自枯荣玄仙一脉。 “以我眼下修为,还不足以正面抗衡玄仙,不如先退回云苍界,再做打算。” 他心念急转,便欲抽身退去,不争这一时长短。 然而就在此时,他眸光骤然一凝,如剑锋般刺向苍穹深处—— 只见巨手阴影之下,竟浮着一块仙骨,通体道痕交织,仅遥遥望去,便令人似要沉入顿悟中。 正是那枚先天剑骨。 嗡! 枯荣法则流淌,浩瀚生机如潮水般涌入仙骨之中。 刹那间,万千道纹相继亮起,璀璨仙光冲霄而上,照彻九重天阙。 在无数震骇的目光中,一道消瘦身影凝虚为实,宛若涅盘重生,渐渐化作厉无痕的模样。 “死而复生,这是什么神通?!” 下界高手目瞪口呆,恍如目睹神话重现,皆是不敢置信。 而诸多仙界来人,却是面色如常,似乎早有所料。 “本命化身?” 沈云心神一动,想起被自己亲手斩灭、又再度复生的风少。 眼前这一幕,与当时何等相似。 “该死的杂碎,你竟真敢下杀手!!” 厉无痕死里逃生,面目变得愈发狰狞,森寒视线直刺沈云,仿佛一头发狂的恶狼。 本命化身并非万能。 纵使枯荣老祖道法通玄,也只能为他重聚一具寻常肉身,其天生神体,方才已彻底湮灭,再无恢复的可能。 且经此一劫,他三魂七魄受损极重,底蕴将大不如前,道途至此近乎断绝。 这对志在金仙的厉无痕而言,比杀了他更加残酷、更加绝望。 “无论如何,今日定要将他留下!” 厉无痕吼的声嘶力竭,字字浸满怨毒:“整个云苍界,也要一同陪葬!本座要让他堕入无间地狱,永世忏悔今日之罪!” “无能狂怒。” 沈云漠然回应,提剑登天而起,竟迎着那必死杀局,逆势而上。 以他的身法,若想退回云苍界,不过瞬息之间,哪怕玄仙亲临也无可奈何。 但此时此刻—— 他要让眼前这条疯狗明白,什么叫自寻死路。 ..... “杀!” 沈云一声长啸,气冲霄汉。鸿蒙仙则轰然运转,展开一方恢弘世界。 其中木生无土,鱼潜若水,万物生长勃发,一花一木,一草一石,皆流转着造化真意,与现实一般无二。 “不自量力。” 遥远天外,冷漠道音再度响起,似被这“蝼蚁撼天”之举触怒,大发雷霆。 翻掌之间,寂灭罡风肆虐长空;覆手之际,赤霄血雨倾盆而落。风雷水火,皆随其一念生灭,景象骇人至极。 轰!!! 两者交击的刹那,日月失辉,万星黯淡,唯有法则对撞迸发的火花,将浩瀚云海照得一片通明。 噼里啪啦—— 鸿蒙世界之内,山川湖海成片崩塌,在那无可抗衡的玄仙伟力之前,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顷刻化为齑粉。 沈云前冲之势骤然中断,如陷无尽泥沼,难以逾越那遮天巨手。 ..... 见此情形,远处观战的镇岳仙君,不禁一声长叹:“没用的,玄仙早已凝聚体内世界,力量无穷无尽,根本不是天仙所能抗衡。” 早在无数岁月前,他已登临天仙后期,道行深不可测,被视作最有希望踏入玄仙的强者。 然而。 唯有他自己知晓,那一步之遥,实如天渊。 化虚为实听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如同点石成金、火中生水,让天地秩序依自身意志运转,谈何容易? 哪怕再给他三十万个天界年,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是境界的绝对压制,任何人都无法逾越。” 一旁,欧阳清荷眸光深邃,幽幽道:“纵是仙王神通.....也不例外。” 放眼全场,无人看好沈云。 并非他不够强——换作他们中任何一人,早在那一掌之下神形俱灭。 奈何,他的对手是枯荣老祖,一尊法力无边的玄仙大能。 即便只是一道跨界降临的仙术,也足以镇压一切敌手。 “死吧!!” 厉无痕目光无比阴鸷,紧盯落入下风的沈云,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惶恐与悔恨。 可他失望了。 沈云神色依旧沉静,那双明眸之中,唯有永不屈服的战意,与对大道的无悔求索。 “道。” 他双手徐徐划动,造化真谛自指尖流淌,于虚空中刻下一个隽永的道字。 一笔一划,皆凝聚着贯通古今的真意——永恒不灭,有无相生,紫气东来九万里,悄然融入鸿蒙世界之中。 刹那间,甘霖淅沥洒落,浇灭熊熊劫火;草木抽发新芽,生机如潮退去又复来。 那无孔不入的枯荣法则,竟被造化玄光缓缓消磨、炼化,最终融为精纯的天地元气,反哺每一寸虚空。 “禁忌神通?!” 枯荣老祖的声音再度传来,依旧冷漠如霜,可任谁都能听出,那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 唰—— 下一刻,沈云纵身狂起,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混元一气轰然运转,斩出前所未有的至强一剑。 “剑六,造化!” 气海之内,玄仙法则应声燃烧,在他精妙绝伦的掌控下,浩瀚伟力尽数灌入乾坤仙剑。 轰隆! 苍穹在沸腾、空间在消融,整个三十六重天随之剧烈轰鸣,与那惊世剑气交感,迸发出斩裂万象的璀璨光芒。 “不!!!” 厉无痕面色狂变,在被剑锋锁定的刹那,他猛地一个窒息,如坠冥界深处,生命之火黯淡无光。 “小辈,休得逞凶!” 枯荣老祖声如怒雷,传递而来的力量急速暴涨,法则巨手顷刻膨胀十倍,悍然抓向那道绝世剑气,似要只手遮天。 咚!!! 碰撞声响彻寰宇,光芒炸裂之处,如天地初开、混沌重演,无数空间碎片化作滂沱暴雨,倾泻而下。 “究竟谁胜了?” 所有人心神紧绷,目光死死钉在光爆中心,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将来遗憾终生。 只见那登峰造极的一剑,如陷天地磨盘,在无尽的枯荣法则中光华渐黯,终至幻灭。 玄仙之威,终究是横亘万古的天堑,纵使沈云惊才绝艳,也无法跨越三境而战。 然而,极乐府一方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瞳孔骤缩、如丧考妣,仿佛目睹了最恐怖的噩耗。 唰—— 光芒散尽处,一道白衣身影凌波微步,如谪仙临尘,飘然落定云端。 他五指间光华流转,似有灵物正在剧烈挣扎,发出令虚空战栗的低沉嗡鸣。 霎时间,全场目光骤然转向厉无痕——他胸口赫然现出一个狰狞空洞,鲜血淋淋,本源气息如烟溃散。 “先天剑骨.....被夺走了?!” 众人满脸震撼,仿佛亲眼目睹奇迹降临,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 第737章 事了拂身去 什么是绝代天骄? 这些来自上界的风云人物,活过无尽岁月,见识过八方俊杰,直到今日方有所体会。 与眼前这位相比,号称东神州最强天骄的厉无痕,简直如尘泥比之皓月,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镇岳仙君声音颤抖,他向来以沉稳着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深得九霄门上下信赖。 可此时此刻,他内心却波澜难抑。 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今日,他亲眼得见了那真正的“沧海”与“巫山”,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万法归真,造化之道....”清荷仙子轻声呢喃,眼底异彩连连。 这位欧阳家族的天之骄女,心中已认了一个死理:眼前之人,必是某位仙王的化身,不然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他们尚且如此,那些飞升者更是瞠目结舌,以为自己还在渡心魔劫,否则怎会出现如此荒谬之事。 巫首山失声低语:“这云苍界....究竟是什么地方,竟能走出这等怪物?” 身为巫族当代最强天骄,他修行不过三纪元,便拥有了大乘后期修为,向来眼高于顶,睥睨同辈。 然而和眼前之人相比..... 他苦笑一声,当即掐灭了这个念头——人与怪物有什么好比的?纯属自讨苦吃。 ..... 此刻,战场另一端。 琴剑二仙动作僵硬,在大阵中来回游走,竟有种消极怠战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连枯荣老祖都奈何不了他....”两人心中一片麻木。 想起方才还口出狂言,要令对方悔不当初,如今看来,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笑话。以他们这点微末道行,真与沈云正面交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 纵览全场,所有人心中的痛苦加起来,也不及厉无痕之万一。 短短片刻间,他不仅天生神体尽毁,剑骨亦被人生生夺去,修为一落千丈,沦为有史以来最弱的天仙。 更可悲的是,他的敌人面对玄仙大能,依旧游刃有余,展现出举世无双的绝顶天赋。 “这份仇,我该如何去报?” 厉无痕满心绝望,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残躯,终于承受不住连番打击,自内而外,寸寸龟裂。 嘁哩喀喳! 在一道道惊骇的目光中,他灵台间竟燃起了熊熊道火。此火无形无相,却仿佛能焚尽万物,连周遭的枯荣法则都为之退避。 “这是....化道之火?” 镇岳仙君身躯骤然绷直,目光牢牢锁定那簇恐怖火焰,语气中充满忌惮。 化道。 这是一种焚尽神魂的可怕异象,无法逆转、无法规避,凶险还在天人五衰之上。 强如不朽金仙,谈及此劫也会色变,不敢沾染半分,否则将有陨落的危险。 化道的成因神秘难测,唯有一点共识深入人心:当修士道心彻底崩裂、执念反噬己身时,引发化道的可能便会大增。 “厉无痕,被打到走火入魔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匪夷所思。 下一刻,他们瞥见极乐府之人目眦欲裂的神情,赶紧闭上了嘴巴,生怕说错什么话,刺激到对方敏感的神经。 “道心如此不堪,看来所谓的极乐府,也不过如此。” 沈云淡然开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百无禁忌。 这一回,他并非有意打击对手,而是发自心底的感受。 厉无痕修为不弱,更有先天剑骨这等逆天资质,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与沈云过往的对手相比,他却显得那般渺小。 无论是谋算如海、杀伐果断的天机仙君,与她的交锋堪称斗智斗勇,容不得半分疏忽;亦或者出手狠辣、一腔血勇的修罗王,纵然濒临绝境,战意也不曾有丝毫动摇。 正是这等强敌,无形中铸就了今日的沈云。 相较之下,这位于温室中成长起来的天骄,实在不值一提。 ...... ... 当沈云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战场骤然一寂,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小辈....你很好。” 枯荣老祖的声音冷冷响起,似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肃杀弥漫、冻彻心扉。 咚!咚!咚! 刹那间,乌云蔽日,电闪雷鸣。 一阵沉闷且恐怖的脚步声,自无尽天外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脏之上,令人气血翻腾,神魂欲裂。 全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宛若太古魔神的身影,正跨越重重天宇,朝此方世界极速行来。 “是枯荣老祖,他的真身要降临了!” 众人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只能以最惊惧的目光,仰望那位绝世存在的到来。 “这一位,可是真正的杀神。” 镇岳仙君呼吸粗重,语气低沉道:“在他证道玄仙之初,曾孤身闯入无妄州,杀了个七进七出,将几个冒犯极乐府的势力连根拔起,仙血染红苍穹。” “不仅如此,”欧阳清荷缓缓接话,声音同样凝重,“他向来主张斩草除根。凡结怨者,其亲友门徒,都将难逃一死。” 听闻二人之言,周围修士无不胆寒,回想起枯荣老祖过往的血腥战绩,脸上已如土色。 “这位神秘天骄,今日恐怕在劫难逃了。” 众人思绪飞转,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沈云,想看看这位屡创奇迹的天骄,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视线所及,却见那道白衣身影,依旧从容不迫。 他步履轻缓,如清风拂过水面,轻而易举地踏入了天路之中。下一刻,身影便没入茫茫云海,消失不见。 “难道.....他当真只是半仙境?!” 眼见沈云竟能重返下界,全场修士目瞪口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涌上所有人的心头,强烈到连枯荣老祖即将到场的恐惧,都被暂时冲淡了。 那种感觉,名为—— 崇敬。 ..... 第738章 杀人如麻,凶威滔天 就在沈云离去的刹那,整片云海毫无预兆地崩塌了。 轰!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身影,撕裂了重重天幕,降临在天路入口。 随着他的到来,万道同时哀鸣,虚空如一张脆弱的画卷,不受控的寸寸崩灭。 无尽的枯寂与生机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白道图,在他身后缓缓转动,遮蔽了整片星域。 那是怎样一个人? 看上去二十多岁,比厉无痕还要年轻,一袭毫无纹饰的玄衣,却透出万古地脉般的厚重与苍茫。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双宽大的手掌。 掌纹清晰、指节粗壮,每道沟壑都仿佛流淌着星河,蕴含着足以生撕真龙、手托神山的浩瀚伟力。 “嘶——!” 这一刻,全场修士神魂俱震,在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下,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仙境强者,无不面色发白,微微垂首,不敢直视。 至于大乘修士,更是双膝战栗,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令他们几欲跪地叩首。 “拜见枯荣老祖!” 极乐宫众人最先惊醒,齐声高呼,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话音落处,天地间的肃杀之气轰然沸腾,直冲霄汉,一场血色盛宴正在无声酝酿。 而枯荣老祖,对这一切都恍若未闻。 那双深邃如永夜的眼眸,正冷冷望向沈云离去的方向,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凝结、继而碎裂。 砰! 困住琴剑二仙的大阵,顷刻间灰飞烟灭,难以承受那无与伦比的气势。 “那罪魁,究竟是何来历。” 枯荣老祖视线转来,沉声发问。 流光剑仙不敢怠慢,躬身答道:“禀老祖,此人的面具极为古怪,能隔绝一切气息探查....我等只知,他来自云苍界。” 此言一出,枯荣老祖眼神更冷了。 厮杀至今,连厉无痕都已殒命,竟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这何止是失职,简直是一场灰色幽默。 若非这两人出身厉家,又素来忠心耿耿,他早就一掌毙之,以正视听。 良久,枯荣老祖漠然开口,字字如冰:“尔等办事不利,自己去锁魂塔领罚。” 话音落下,两人身躯剧颤,如闻丧钟,眼底被无边的恐惧吞没。 这锁魂塔,乃是厉家关押重犯的牢笼,被困者不仅无法行动,灵魂也会日夜受到拷打,那种痛苦足以令人崩溃。 昔日就有魔道高手,自诩铁骨、口出狂言,结果被关了不到三百年,就被折磨到精神失常,沦为痴呆。 那不仅是牢笼,更是一座活着的炼狱。 然而面对如此酷刑,琴剑二仙却不敢讨价还价,只沙哑着嗓子伏首道:“多....多谢老祖开恩!” 说罢,他们匆匆离去,没有半分迟疑,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仿佛枯荣老祖的存在,比锁魂塔还要可怕的多。 ..... 就在这时,一道清音响起。 “晚辈欧阳清荷,代家族向前辈问安。” 欧阳清荷款款上前,敛袖一礼,姿态从容不迫:“我等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在此预祝前辈马到功成。”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纷纷附和,奉承之声迭起: “前辈亲自出马,任那人有天大的本领,也是插翅难逃。” “正是正是,我们就不在这碍事了,祝前辈武运昌隆!” “突然想起来,师门还有任务未了,改日必当备上厚礼,亲赴极乐宫拜访。” “......” 全场修士齐声告退,只想快速远离这是非之地,以免惹上什么麻烦。 枯荣老祖没有回话。 他沉默地立在那里,仿佛一尊亘古的冰山。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直到所有人后背渗出冷汗、头皮微微发麻,他才几不可察地挥了挥手。 众人顿时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催动遁光,朝着仙界仓惶疾驰,不敢多停留哪怕一息。 霎时间,场中一片死寂。 只剩枯荣老祖默然而立,以及一群瑟瑟发抖的极乐宫弟子。 “老、老祖....我们.....” 几人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伏于地,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枯荣老祖却看也没看,只像拂去尘埃般,手掌轻轻向下一按。 “废物,留之何用。” 话音如冰坠地,枯荣法则化作无数灰线,宛若毒蛇吐信,猛地钻入众弟子眉心。 “老祖饶命,弟子对宗门忠心耿耿啊!” “不,我不想死,弟子愿戴罪立功,求老祖网开一面!” 凄厉的哀嚎声中,众人如遭天人五衰,躯体肉眼可见枯萎凋零。 仅一个呼吸的工夫,他们浑身的精血、神魂、修为,皆被那枯荣法则蛮横吞噬。 嘭!嘭!嘭! 几名弟子当场崩解,化作一地惨白骨粉,在凛冽的罡风中消散无踪。 而他们澎湃的生机,却凝成了一缕翠绿幽光,缠绕在枯荣老祖的指尖,旋即没入他体内。 那种杀人如麻的行径,比最癫狂的魔修还要狠辣百倍,令人脊背生寒。 “极乐宫,不留无用之人。” 枯荣老祖漠然收手,眼中寂灭无波,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蝼蚁。 紧接着,他目光转向云苍界所在,森然开口:“敢与我厉家为敌,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注定难逃一死。” 以下界法则的强度,根本容不下玄仙降临,否则天地顷刻便会崩塌。届时天道反噬、业力缠身,任你修为通天,也唯有身死道消一途。 除非,那人本就出身这一界,不受大道制约,才有可能重返人间。 枯荣老祖何等眼力?仅凭先前隔空交锋,就已看出沈云的恐怖底蕴。除非玄仙亲自出手,否则根本无人可制。 换句话说,只要沈云固守云苍界,便谁都奈何不了他。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龟缩到几时!” 枯荣老祖并无半分焦躁,反如古井无波。 这等天骄,心在大道,岂会愿意长久困守下界,忍受修为不得寸进的煎熬? 待其飞升上界之日,便是他斩草除根之时。 “趁现在,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枯荣老祖目光犀利,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锁定那道白衣身影。 旋即,他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缓缓淡去,隐入虚空深处。 犹如最高明的猎手,收起利爪,静候猎物走出巢穴的那一刻。 .... 第739章 作别人间,新的征程 当枯荣老祖大发雷霆时,沈云早已回归人间,云淡风轻,静看庭前花落花开。 时值初夏,丹霞岛上生机蓬勃。 芳草凝碧,鸟雀时鸣,晨露顺着阔叶缓缓滑落,坠入溪中,发出“叮”的一声清响,余韵在山谷间轻轻荡开。 小院里灶火微红,炊烟袅袅。 沈云挽起袖口,在灶台前不急不缓地翻炒,锅中仙蔬与灵肉翻腾起伏,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沈卿若绾着发髻,一袭素裙,在边上静静地择菜。 两人动作轻缓,透着无需言语的默契,似乎不只是在准备佳肴,更是细细体验这最后一段人间烟火。 没有神通光华,只有刀刃轻触砧板的脆响,寻常中充满暖意。 不多时,草地上多了一张竹桌,桌面泛着温润的灵光。碗碟杯箸依次摆开,每道菜都色泽鲜亮,引人食指大动。 席间不闻谈笑,唯有一片静谧的闲适,温柔地笼罩这方小小天地。 此前,沈云已辞别所有亲朋故旧,那些殷切的嘱托与眼底的不舍,皆已化作最美好的祝福,随风远去。 临别之际,只有两人对坐花前,举杯邀月,最后望一眼这草长莺飞的人间。 “这山河,看了那么久,竟是今日最好。” 沈云轻声说道,话里有一丝罕见的留恋。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女子,自少年时起,便默默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眼底那点怅然悄悄淡去,唯余温暖流淌。 沈卿若没有言语,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和却坚定,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决心。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皆暖春。” 沈云笑意和煦,回握住那只温暖的小手,轻声道:“卿若,随我走吧。” “嗯。” 沈卿若轻轻点头,唇角漾开恬静的笑意,如桃花盛开。 .... 这一场温馨的宴席,至此悄然落幕。 沈云长身而起,手指抚过青龙戒,传音道:“前辈,请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前方虚空泛起道道涟漪,青龙的身影随之显化。 “小家伙,准备好了?” 青龙缓缓开口,目光掠过沈云与沈卿若,语气里带着些许慨然:“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它身形一缩,化作常人大小,然而周身龙威,却比往日强盛了数倍不止。 ——那是半仙境的气息。 近来沈云连斩强敌,所得仙元石堪称海量,便分润给几位故友。 想当初为五块仙元石,尚且费尽周折,如今仅从厉无痕一人身上,便获得超过三百万之数。相比之下,厉雷那等所谓阔少,倒显得寒酸了。 在炼化了两百枚仙元石后,青龙终于打破桎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只是想突破大乘境,光凭资源堆叠远远不够,深厚根基与大道领悟缺一不可。 .... 话归正题。 听到青龙询问,沈云郑重颔首:“如今人间外患已除,我也该离去了。” 他稍作停顿,神色肃然:“我已炼成[通天桥],足以抵挡上界法则冲击,前辈可愿随我一同飞升?” 话音落下,青龙沉默了许久,方才长叹一声,缓缓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已经帮不到你什么了....” 数十年间,一人一龙相伴左右,几度出生入死,早已结下深厚情谊。但凡沈云需要,青龙自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若是成为累赘..... 它忽而一笑:“药仙谷刚走上正轨,单凭那几个小家伙,怕是力不从心,还需本尊亲自坐镇。” 沈云抬眼,迎上青龙平静的目光,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正因珍视这份情谊,换作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前辈,珍重!” 沈云不再多言,肃然抱拳,深深一拜。 身旁的沈卿若也一同行礼:“一直以来,多谢前辈照拂。” “别婆婆妈妈的,我最不喜这套。” 青龙挥了挥爪,将头偏过一旁,没让二人看见它眼底的不舍。 昔年为守护药仙谷,它险些身死道消,从未有过半句悔言。 如今,最看重的后辈即将远行,重情如它,又怎能无动于衷? “前辈,后会有期。” 沈云将青龙戒缓缓递出,松手那一刻,眼底终是波澜暗涌。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他轻声吟道,与青龙悄然作别,又似在说给自己。 唰—— 通天桥应念显化,载起二人乘风而起,直上幽幽青冥。 “小子.....保重!” 青龙蓦然回首,吐出这个久违的称呼。 话音落下时,只余一片深挚的祝福,散入风中。 ...... ... 此时此刻,通天桥上。 沈云负手而立、大袖迎风,望着身旁流云过隙,离别的伤感渐渐远去,心绪再次恢复平静。 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该如何应对枯荣老祖,安然抵达仙界。 “以我目前的修为,很难与玄仙正面抗衡,除非...” 低语之间,沈云神念沉入气海,望向已臻至圆满的鸿蒙仙则,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哗! 他大手一翻,一枚古朴大印应声显化,玄黄之气缭绕,散发着无可撼动的厚重意境。 正是气运法宝,都天神印。 “卿若,”沈云平静开口,“穿过仙界壁垒后,你先到都天世界暂避片刻。” “好的,沈云哥哥。” 沈卿若没有多问,只轻声应下,眸中全是温然的信任。 ..... 计划已定,一时无话。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周遭云海愈发稀薄,灵气彻底枯竭,仿佛踏入一片真空。 唯有一股浩瀚威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激增,铺天盖地,充斥每一寸空间。 轰隆! 道道雷弧自虚无中迸射——那是法则的极致显化,恐怖绝伦,轻易便能劈落半仙强者,威能远在三灾六难之上。 然而雷弧触及桥身的刹那,便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 唰! 通天桥清辉暴涨,以无可阻挡之势,将法则壁垒悍然撕裂,开辟出一条直通寰宇的坦途。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大亮。 仿佛突破了一层无形障壁,一方全新的世界,豁然展开。 “到了。” 沈云眼底精光一闪,毫无迟疑,挥手将沈卿若送入都天世界。 下一刻,他忽有所感,目光骤然锁向某处遥远时空。 周身法力,顿时如潮奔涌,蓄势待发。 ...... 第740章 战枯荣老祖 沈云身形落定的刹那,整片星空猛地一震。 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两盏幽暗火光——那并非星辰,而是两道洞穿虚无的冰冷眸光。 刹那间,陨石化尘,空间凋敝,宛若幽冥炼狱降临,将万物拖向虚无。 一道恐怖身影,自那寂灭的源头,缓缓走来。 哗! 亿万里天光被尽数吞噬,唯剩枯荣法则流转,成为唯一的主旋律。 枯荣老祖,真身降临! “不得不夸你一句,”他声音低沉,如重锤击在心间,“明知本尊在此守候,竟还敢重返上界....好胆量。” 他已做好长久等待的打算,谁料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前脚刚走,后脚便径直飞升。 这般姿态,与其说是胆大包天,不如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裹挟着纯粹的毁灭意志,朝沈云覆压而下。 比起先前的枯荣大手,这股力量还要可怕数倍;寻常地仙沾上半分,瞬间便会道体崩灭,化作飞灰。 沈云却挺立如松,纹丝未动。 青龙面具之下,一双眼眸深邃如古井,不见半分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鸿蒙仙则明灭吞吐,迎着那令人心悸的眸光,平静开口:“玄仙究竟有多强,我正想领教一下。” 声淡意远,透着毫不掩饰的超然自信,如一柄无形天剑,划破了漫天窒息的威压。 “不知死活!” 枯荣老祖那万古不化的面容,骤然一沉。 “既然来了,命便留下吧。”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整片天宇的灵气随之暴乱。 双手结印间,无尽法则神链喷涌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向沈云身后的两界通道。 咔嚓、咔嚓—— 刺耳的碰撞声接连炸响,原本牢不可破的界壁,被汹涌而来的灰暗晶体彻底封绝。 那晶体坚硬、枯寂,弥漫着永不消散的死意,筑成一道厚重的法则晶壁。 至此,云苍界与上界的联系,被生生斩断。 枯荣老祖立于晶壁前,俯瞰沈云,如神只审视蝼蚁:“今日,天上地下,无人可救你。” 上一次,因为疏忽大意,让对方逃回云苍界。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出手便是封绝两界,干脆利落。 对此情形,沈云只淡然扫过一眼,连眉头都未动分毫。 既已飞升上界,他便根本没打算回头,也无人能让他回头。 “想杀我?你,还不够。” 他淡淡开口,面对来自玄仙的极致压迫,唯有冲霄而起的战意,如火焰般熊熊燃起。 今日,他要以玄仙之威名,铸就通往仙界的大道! “战意?你竟想与本座较量?” 枯荣老祖声调激昂,仿佛看见了什么笑话,眼中尽是不屑。 可就在下一瞬,所有表情骤然凝固—— 被他视为猎物的那人,竟已率先出手。 “大道无形,造化开天!” 沈云心念如剑,鸿蒙造化天功轰然运转,六重法力于一瞬彻底交融。 轰! 鸿蒙仙则升腾而起,瞬间凝作九重天宇,浩浩荡荡,紫气东来九万里,似要重定乾坤,开辟一方神灵净土。 太阴法力如月华流转、至阴至柔,丝丝渗入那六重法力之中,令他气息再度暴涨,冲破两倍战力禁域。 纵观古今,从来没有人敢以半仙修为,正面叫板天仙。 而沈云,竟要在此基础上独战玄仙,这是少年仙王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今日,便要做那有史以来第一人! 唰—— 他大步一踏,扶摇直上九万里,周身迸射出千万道璀璨剑气。 五行轮回、阴阳交错、风雷激荡....每一道皆有斩灭天仙之神威,七情邪君之流在此面前,连一瞬都难以支撑。 “好胆!” 枯荣老祖被激怒了,彻彻底底激怒了! 自成道以来,他单枪匹马踏平十宗,于仙古战场手撕群魔,立下不世凶名。纵是仙界那些沉睡的老古董,也从无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可如今,一个下界蝼蚁,竟敢主动向他亮剑,要将他当作登天的踏脚石。 ——简直倒反天罡,是可忍,孰不可忍。 “死!” 枯荣老祖勃然大怒,五指如擎天之柱,朝着剑气洪流猛然拍下。 掌心之中,枯荣法则化作一道道寂灭星河,裹挟着玄仙的滔天法力,仿佛要让整片天地归于永寂。 嘭——! 苍茫天宇应声坍塌,不知多少空间破裂,犁出一道横贯百万里的漆黑鸿沟。 风雷激荡,地火喷涌,日月齐暗....种种异象在碰撞中肆意翻滚,恐怖的能量辐射至宇宙边荒,令万千星辰簌簌颤抖。 噔、噔、噔! 沈云连退数十步,周身剑气接连炸裂,在那埋葬一切的枯荣真意中,如昙花般无声凋零,化为虚无。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寂灭星河奔流不息,力贯寰宇、势不可挡,好似滚滚向前的岁月长河,永无尽头。 “鲲鹏宝术。” 沈云白衣猎猎,脚踏阴阳玄光,于毁灭的缝隙间倏然穿梭。 面对玄仙含怒一击,他竟以超凡的战斗意识,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绝杀。 “万物枯荣,生死轮转!” 见此情景,枯荣老祖眼中杀机暴涨,如跨越纪元走来的灭世魔神,全力运转盖世仙术。 身后道图轰然展开,左半洁白,流淌着夺尽诸天生机的光芒;右半漆黑,弥漫着终结万物的死寂。 黑白交汇,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生死磨盘,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朝沈云当头镇下。 噼啪—— 所过之处,时间凝滞,因果崩断,一切存在都被碾作最原始的虚无! “这等力道....比厉无痕强了十倍都不止。” 霎时间,沈云灵台警兆狂鸣,连万劫不磨的混沌道体,都传来本能的颤栗。 不过越到生死关头,他反而越发冷静,如雪山天池倒映苍穹,不染尘埃。 “鸿蒙世界!” 他五指猛地张开,爆发出漩涡般的吸力,将千万里精气牵引而来,贯入九重天宇之中。 一方浩瀚世界自天宇深处显化,撑开万古苍穹,横亘于生死磨盘之前。 下一刻—— 轰!!! 两股力量对撞,炸开万丈火光,如群星殉爆,将整片战场吞入毁灭的狂澜。 “好沉....” 沈云身形剧震,指尖渗出道道血痕。 鸿蒙世界剧烈动荡,仙光明灭不定,随时会在惊涛骇浪中崩塌。 可他的脊梁依旧笔挺,如同破雪而出的青竹,始终屹立不倒。 凭借造化真意的玄妙,他身形连转,将磅礴巨力泄入无垠虚空,硬生生抵住这灭世一击。 遥遥对面,枯荣老祖首次变色。 那双凌厉至极的眼眸,正死死锁住鸿蒙世界,声音里透出从未有过的凝重: “玄黄开天,造化神通.....你究竟是谁?” ..... 第741章 战至癫狂,阎浮世界 造化。 其体至微,不可目及;其神至妙,不可言传。 此为‘万化玄根’,无形无相,却潜藏天地生灭之玄妙。 若说玄仙奥义在于化虚为实,以自身大道承载宇宙;那么造化的真谛,便是无中生有——即可容纳日月星辰,亦能演化诸天万相。 二者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就好像半斤废铁与八两黄金,根本不在同一纬度。 “这小小云苍界,怎会有这样的存在?” 枯荣老祖眸光闪烁,以他那纵观古今的阅历,岂会不知造化二字的重量。 先前听闻永恒之道,他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并没有放在心上。 永恒不灭,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即便无上仙王,也没听说谁有这般神通。 可眼前这一幕,却令他向来激进的性子,首次觉得自己太过保守。 “即便超脱生死,在造化面前,也略有不及。” 枯荣老祖低声自语,眼底涟漪暗涌:“执掌造化,便是缔造生死轮回、打破因果束缚——此乃造物主才有的力量,绝非生灵所能驾驭!” 理论来说,无中生有,便是无所不能。 可令时光倒流、天地重塑,万物随其意志运转....这是凌驾大道之上的禁忌神通。 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触及此境,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如同宇宙中的生灵,却要造出另一个宇宙,那力量,从何而来? “什么造化之道,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枯荣老祖忽的漠然一笑,电光石火间,似已看破所有关窍,眼中重归波澜不惊。 但他却并未松懈,反而将仙则催至极限,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万古沉沦!” 话音落处,一道古老神碑破空降临,力贯万钧,仿佛凝聚了整个宇宙的重量,压得空间如琉璃般节节破碎。 更可怕的是,碑体铭刻的那些古老文字,竟如活物般蠕动。 那是昔日陨落在他手中的强者,神魂与生机被永世禁锢,此刻化作泯灭一切的诅咒。 这位绝世存在,见久攻不下,终于祭出了本命仙器,要将对手彻底埋葬。 此情此景,若传回仙界,定会引起惊涛骇浪;而沈云的壮举,也将随之震动三千大洲。 ..... “没想到,你的见识竟如此浅薄。” 沈云依旧宠辱不惊,声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没有真实的月与花,何来的镜花水月,一味遵循前人的步伐,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话音未落,他气势冲天而起,一朵由造化之气凝成的青莲,于混沌中悄然绽放。 莲开三叶,分别萦绕着精、气、神三重本源,撑开万古青冥,演化天地万象。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沈云毫无惧色,迎着寂灭古碑逆流而上,周身鸿蒙法则在持续的破碎与重组中,如神铁淬火,愈发坚韧夺目。 “开!” 一声道喝,三叶青莲光芒大盛,如玄黄开天,垂下千万道混沌洪流。 霎时间,场中狂风怒号,电闪雷鸣,所有一切皆在浪潮中随波逐流。 咚!咚!咚! 混沌洪流似惊涛拍岸,一次次撞向古碑,却不断地崩裂开来,会当击水三千里。 终究是枯荣老祖占据上风,可他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唯有无边的忌惮蔓延。 唰—— 只见洪流滔滔不绝,反复冲刷着寂灭古碑,将其磅礴力道逐渐瓦解。 “他的法力.....还在攀升。” 枯荣老祖眸光如冰,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愈发寒冷。 沈云看似节节败退,险象环生,实则根基丝毫未损,反而像一块混沌原胚,在巨力锤炼中不断褪去杂质,绽出越来越凌厉的锋芒。 再这样下去,一旦让他蜕变完成..... 局面,将彻底失控。 “好,非常好!” 枯荣老祖不怒反笑,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森然开口:“能挡住寂灭古碑,你的确不同凡响。作为嘉奖——本座便拿出全力,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虚空如帛裂锦崩,轰然洞开。 咚! 无尽虚空深处,一方死寂世界悍然降临,那并非虚幻异象,而是由无数法则凝聚的真实位面。 放眼望去,尸骨成林,垒起连绵的苍白山峦;血海翻涌,亿万神魔虚影在其中挣扎哀嚎,滔天怨气凝成滚滚黑烟,缠绕着每一颗死寂的星辰。 这景象,比九幽还要恐怖十倍,仿佛这方宇宙存在的目的,便是埋葬诸天。 ——这便是玄仙的终极手段:法则极限升华,天地化为自身宇宙。 嘭! 灭世威压轰然降临,混沌洪流当空炸散,如被无形之手抹去。 就连造化青莲也似风中残烛,莲叶绽开无数裂痕,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碎。 “这就是体内宇宙么,好强的力道....” 沈云身形剧震,一缕鲜血自唇角滑落,在白衣上浸开点点寒梅。 那近乎凝实的鸿蒙世界,在可怖的威压中节节收缩,只能固守方圆三尺,艰难抵御着碾碎一切的浩瀚伟力。 此时此刻,他已将凤凰宝术运转到极致,涅盘之力游走周天,却也只堪堪遏住伤势,维持身形不坠。 “嗯?竟然还能站着?” 枯荣老祖眼底掠过一丝惊异,仿佛沈云没有当场毙命,已是匪夷所思之事。 随即,他森然一笑,如冥府主宰垂目,声寒彻骨:“本座的阎浮世界,连玄仙强者都能埋葬,今日任你如何逆天,也只有死路一条。” 轰隆—— 下一刻,他大手如天碑镇落,裹挟着整个阎浮世界的滔天杀机,将沈云的身影彻底吞没。 “哀嚎吧!毁灭,是你唯一的归途。” ...... 第742章 登仙! 呼吸吞日月,翻掌覆苍穹。 枯荣老祖指天踏地,袍袖舒张间,仿佛将乾坤日月纳入掌中,周天法则都随之起伏。 这就是玄仙的神通,与天地合一,化秩序之力为己用,弹指可灭真仙。 猛!猛!猛! 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整个三十六重天剧烈震荡,似在呼吸、似在吟唱,所有光芒尽汇其身,仿佛唯一神只降临。 “大往生术!” 他一指点落,万古沉沦,玄仙法则化作岁月天刀,斩出埋葬诸天的绝杀一击。 此刀斩命,斩身,斩因果,斩众生之念。 八方空间瞬间凋零枯萎,恍若在时光长河中衰老成灰。 轰隆! 如渊如狱的威压镇落,沈云发簪应声崩碎,白衣尽被鲜血染红,在罡风中猎猎狂舞,如残阳下最后的孤鸿。 即便面对三灾六难,他也没受过这样的伤,枯荣老祖不愧为绝顶巨头,出手便是绝杀,不留丝毫生机。 “好道术,好神通!” 面对死亡阴霾,沈云战意反而愈发高昂。 他目光如剑,牢牢锁定那可怖的一刀,眼底深处,唯有照破迷障的澄明。 若说天机仙君的道心,可称百折不挠;那他便是向道而生,永恒不动。 就连身为对手的枯荣老祖,眉间怒意也微微收敛,浮起一丝近乎叹息的赞赏:“确为良材....可惜了。” 话音未落,他气势再度暴涨,竟是以毕生法力催动这绝杀一击——唯有全力以赴,方是对这等敌手最高的敬意。 千钧一发之际。 沈云踏天九步,如仙鹤排云而上,周身迸发无量仙光,清越长吟响彻寰宇: “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天音袅袅,如玉磬清鸣,荡开沉沉死气,直贯九霄青冥。 唰!唰!唰! 下一刻,鸿蒙仙则横空出世,如不朽神山拔地而起,携造化之玄妙,与周天万道轰然共鸣。 九天十地,为之剧震,仿佛纪元更迭,无量劫气弥漫四极,直至宇宙深幽之处。 ...... 刹那间,仙界各方秘境洞天之中,一道道古老目光穿透虚空,投向波动源头。 “有人在引动天劫....如此气象,莫非又有玄仙出世?” 感受到那惊天气息,三千大洲顿时风起云涌。 “查!必须在今日之前,弄清此人的根底!”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纷纷遣出人马,欲探究竟。 距离最近的东神州,方才鸣金收兵的诸强尚未远去,便被那滔天波动慑住心神。 “这个方向....难道是三十六重天?” 众人骇然回望,失声惊呼:“渡劫之人,该不会是那位青龙?” 队伍前方,镇岳仙君眸光一凝,沉声道:“不会错,他这是要借天劫之力,对付枯荣老祖。”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服不行....” 那位素来桀骜的巫族少主,终是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复杂难言的钦佩。 同样是飞升者,他们还在为加入宗门发愁,对方却已能和玄仙争锋。其中差距,令人望尘莫及。 “青龙大人,实乃我下界的骄傲!” 五名巫族大汉声如洪钟,由衷赞叹。 他们向来崇敬强者,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加上方才极乐府曾羞辱巫族,见沈云大发神威,自是心中畅快,皆盼他能狠狠挫敌锐气。 与此同时,一众仙界高手也浮想联翩、蠢蠢欲动。 “这等天纵之才,假以时日又是一尊金仙,此时若能雪中送炭....” 他们心思活络了起来,纷纷催动传讯符,将消息急报宗门。 “咦?清荷仙子去哪了?” 忽然,有人察觉场中异样,出声询问。 但转眼间,此事就被抛到脑后——所有人都在心中盘算,该如何结交沈云,为宗门谋一份机缘。 ....... ... 而此时,倒悬山中。 方才被提及的欧阳清荷,早在异象初现的那一刻,便已展开行动。 她亭立于青山之外,神色沉静,一袭长裙随风轻曳,宛若画中走来的仙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有所感,目光静静落向前方。 “远山爷爷,您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衣身影凭空浮现,无声无息,仿佛他本来就在场中,只是此刻才被人所见。 那是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目光平和,面容清矍,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他站在那里,就像远方云雾中的青山,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沉浑气度。 正是东神州玄仙大能——欧阳远山。 “清荷,久等了。” 欧阳远山负手而立,望向这位他最疼爱的后辈,和蔼一笑:“方才玉虚门使者来访,商议入宗考核之事,耽搁了片刻。” “玉虚门?” 欧阳清荷眉梢微扬,颔首道:“是了,仙古战场将启,又到了大罗道统广纳门徒之时。” 她没过多评论,只一语带过,便将话题转回正事:“那位引发天劫的存在,很可能是传说中的仙王化身。若能与他结下善缘,于我欧阳家而言,将是一场天大造化。” 欧阳远山笑容微敛,神色肃然:“你向来思虑周全,我自是放心,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那两界通道,声如沉钟:“仙王之境,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贸然与之结下因果,福祸难料。”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别看欧阳家风头正盛,位列东神州三大势力,族中更有不朽金仙坐镇,堪称一方巨擘。 但在仙王眼中,这些几乎和蜉蝣无异,弹指可灭。 纵然是玉虚宫那等仙界霸主,也难入仙王之眼——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能用得上你,都会被视作殊荣。 “玉虚仙尊何等人物?太古时代便已证道大罗,威震三千世界。” 欧阳远山满脸敬畏,一字一顿道:“可即便如此,每逢仙古战场开启,他都会真身降临,只为窥探一缕超脱之机,以求登临仙王之位。” 这番话,让欧阳清荷也陷入沉默,心绪为那至高境界所撼。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如此说来,我们该放弃这次机缘?” “不。” 欧阳远山抬手打断,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机缘既已送到眼前,断无任其溜走之理。” 他嘴角忽地微扬,似已胸有成竹,好整以暇道:“只不过,方法得换一换。” 听闻此言,欧阳清荷神情一顿,蓦然想起族中得某些传闻,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 第743章 破而后立,修为暴涨 当外界风云激荡之时,战场中心早已天翻地覆。 天幕如墨,沉沉压下,仿佛浓缩了八荒六合的重量,令万物俯首,众生止息。 唰! 岁月天刀破空斩来,锋芒贯穿古今,却在触及劫云边缘的刹那,骤然一滞。 仿佛劈入无形的泥淖,刀光迅速黯淡,斩落之势节节溃散。 轰隆!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那是规则崩解发出的尖锐长啸。 岁月天刀当空炸裂。 玄仙的浩瀚法力,在这天地意志所化的劫力面前,犹如雪入火海,飞速消融,最终化作漫天流光,散入无垠宇宙。 “天仙大劫?” 枯荣老祖面色骤变,双眼如两盏不灭的古灯,死死盯住沈云周身的鸿蒙法则。 他身形一滞,声音里满是忌惮:“一千仙则.....莫非他还停留在大乘境?” 话音未落,他自己便摇头否定。 “不,能引来这等天劫....他竟还只是一尊半仙?!” 先前枯荣老祖降临之时,杀伐果断,将极乐府弟子通通击毙,故而不知沈云的真实境界。 此刻亲眼得见,他彻底傻眼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寻常半仙,五十道仙则便可尝试破境,像敖苍那等百道仙则者,只要不夭折,几乎必成天仙。 枯荣老祖身为玄仙强者,底蕴自是远在敖苍之上。 他昔年历经血战,根基千锤百炼,在庞大资源的支撑下,硬生生凝炼出二百四十道仙则。 此事甚至惊动了那位金仙老祖,后者欣然大悦,亲手铸就寂灭古碑,赐下作为嘉奖。 这段过往,曾是他漫长道途中最耀眼的勋章。 可如今,却成了最无声的讽刺,狠狠冲刷着他的道心。 “没有真正的花与月,何来的镜花水月.....” 枯荣老祖轻声自语。 这句他曾不以为意的话,此刻却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事实胜于雄辩,以此子不可思议的表现,或许那条神话之路,真能被他走通。 若真有那一日,恐怕无上仙王,也需在他面前俯首。 ....... “哈哈哈!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手扼杀这等绝代天骄。” 枯荣老祖漠然一笑,满头灰发骤然狂舞,宛如冥土苏醒的古老魔神,气吞八荒。 他能一步步登临玄仙,凭的正是这唯我独尊的信念,坚信自己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 哪怕真是仙王转世,他也照杀不误,夺其机缘,吞其道果,向着更高处悍然攀登。 “杀!” 枯荣老祖眸光大盛,竟不顾天劫压顶,身形骤然暴起,如一道撕裂长夜的寂灭雷霆。 凶残、狂暴、不可一世。 他以肉身硬撼劫力,动作却分毫未乱,翻掌间斩出十八道岁月天刀,汇作滚滚长河,朝沈云无情碾落。 这才是巨擘该有的气质。 相比之下,厉无痕就像拔苗助长的废柴,空有一身绝世天赋,却根本发挥不出来,徒增笑柄。 “来得好!” 沈云浑然不惧,一身染血战袍,非但未损其威,反而平添几分睥睨。 自天劫降临那一刻,他体内桎梏已被彻底打破,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此刻正如洪流奔涌,节节攀升! “给我炼!” 沈云仰天长啸,全力运转功法,疯狂炼化气海中那道金仙法则。 哗—— 磅礴精气奔涌而入,贯透四肢百骸,在他精妙绝伦的掌控之下,迅速凝结为一道道全新仙则。 电光石火之间,他体内仙则数量便已翻倍,且增长之势毫无停歇,仍在持续暴增! 可就在此时,那岁月长河已奔腾而来,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无情地吞没一切—— “凤凰宝术。” 沈云不进反退,做出了无比疯狂的决定,竟迎着岁月长河,以肉身硬撼这灭世一击。 “找死!” 枯荣老祖见状,出手更加凶猛,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他直接点燃周身法力,背后那幅黑白道图疯狂旋转,演化出日月沉沦的骇人异象,仿佛立于存在与虚无的缝隙,执掌枯荣。 轰!! 岁月长河应声怒啸,在磅礴法力灌注下,爆发出颠覆乾坤的神威。 即使隔着两界壁垒,上界修士仍能感受到那可怕波动,心神为之俱震。 一些距离较近之人,骇然发觉寿元正在飞速流逝——照此下去,连天人五衰都会提前降临。 而在战场中心的沈云,在这滔天巨浪中,顷刻便被彻底淹没。 “结束了吗?” 枯荣老祖双眼微眯,望向苍茫天宇,却见劫云不仅未散,反而翻涌得愈发剧烈,似在孕育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结果,已不言而喻。 “不可能....仅凭肉身,怎能接下这一击?” 枯荣老祖眉头紧锁,目光骤然向前扫去,待看清其中景象,面色瞬间大变。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周身缠绕金红神焰,仿佛一尊浴火重生的凤凰,脚踏岁月长河而来。 铮! 三千仙则撑开天地,如一方神灵禁域,隔绝所有外力侵袭,巍然屹立在苍穹之上。 “造化无形,何须拘泥体魄?” 沈云声如清风,吹散了漫天的硝烟。 既然是蜕凡成仙,肉身与元神也得齐头并进,方能道果圆满。 他以凤凰宝术之玄妙,护住最后一点不灭真灵,于熊熊劫火中,重铸出一具无瑕的先天道体。 “说起来,倒要多谢你相助,否则我还无法破而后立。” 沈云淡然开口,话音如古钟轰鸣,重重撞在枯荣老祖道心之上。 “想激怒本尊?你做到了。”枯荣老祖眼中寒意彻骨。 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戏弄,这份深入骨髓的屈辱,只有拿对方的鲜血才能洗刷。 他大手一抓,将寂灭古碑握于掌心,枯荣法则随之疯狂运转,准备拿出压箱底的手段。 然而。 沈云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紧锁天穹,专注得前所未有。 天地间,蓦然陷入一片死寂。 风止云凝,万籁俱寂,天地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 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似万川归海,永无止境地攀升、膨胀—— 吼!!! 一道贯穿古今未来的浩荡龙吟,自那劫云最深处,轰然炸响! 大乘法劫,降临。 ...... 第744章 大乘! 冰冷的宇宙,骤然被炽热吞没,仿佛大日陨落。 璀璨仙光冲天而起,照亮了那片紫色劫海,其中万雷奔流,每一道的威势皆远超三灾六难,共同汇成一座毁灭深渊。 轰! 第一道天劫,劈落! 那不是雷霆,而是一条仙光缭绕的紫色真龙。 它大如山岳,龙鳞似仙金浇铸,烙印先天道纹;一爪探出,下方的枯荣世界轰然崩塌,无法抵挡那刚猛神力,顷刻化为飞灰。 噔! 枯荣老祖法则被破,身形剧震,猛地向后退去。 “天龙劫?!” 他声音发颤,浑然不顾伤势,死死盯住那道龙影,仿佛看到了某种大恐怖。 “自开天辟地以来,大道铭刻了无数强者烙印,每当禁忌出世,便会显化神形抹杀。” 枯荣老祖眸光晦暗,一字一顿:“天龙劫,唯有绝世鬼才突破玄仙时方会引动.....是最恐怖的劫数之一。” 他开始犹豫了,不知自己能否在此劫中全身而退,攻势不由一缓。 然而下一瞬,所有迟疑皆烟消云散。 只因天劫,又产生了新的变化。 唰! 赤焰焚天,一头仙凰浴火而生,双翼展开,神火将大地燃为岩浆;白虎长啸,杀伐之气冲霄,毁灭罡风撕裂长空..... 这已非寻常天劫,简直是神话时代的再现,带着审判的意志降临。 雷光成海,每一重浪皆是太古神兽:饕餮吞天,梼杌裂地,穷奇驭风.....它们自九天扑下,目标只有一个——那道在灭世狂澜中,孑然而立的伟岸身影。 战场中心,早已化为禁区,光线湮灭,能量暴乱,哪怕是天仙强者身处其中,也会顷刻化为灰烬。 嗡! 唯有一道越来越盛的剑鸣,竟压过万兽怒吼,清晰地向这世间宣告: 有人,正逆劫而上。 “来的好!” 沈云大步登天,气吞山河。起手剑光如寒锋出匣,一式青云剑诀,尽显超然风采。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砰! 天龙咆哮戛然而止。 那颗山岳般的头颅,竟被剑光一斩而落,势如破竹,炸作漫天劫气。 “剑心巅峰?!” 枯荣老祖瞳孔骤缩,目睹这惊世一幕,五指已不自觉握紧。 他赫然发现——在这短短交锋间,对方的战力竟发生了质的飞跃,全然违背常理。 “这一剑.....已触及玄仙之境。” 他面色愈发寒冷,那坚定不移的信心,第一次,动摇了。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他目光僵滞,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吼! 万兽奔涌,神威震荡,似要崩灭三千世界。 这是一幅史诗般的画面,若有丹青圣手在此摹刻,定能流芳百世,令所有修士为之震撼。 每一道神兽劫雷,皆可轻易撕裂厉无痕这等天骄,而今万雷汇流,足以葬送古往今来一切渡劫之人。 沈云却面不改色,一步踏天,孤身杀入万兽洪流。 “鸿蒙开天,万道唯我!” 他通体绽放仙光,那是剑芒交织,那是神火奔腾,可仔细看去,只有玄之又玄的鸿蒙仙则,于劫海中不断蜕变、洗尽铅华,迸发出更坚韧的力量。 咔嚓、咔嚓! 沈云战至癫狂,一掌撕裂仙凰神翼,神力浩荡,睥睨八荒。 反手一剑,如鬼斧劈天,白虎眉心绽开一道裂痕,杀伐之气骤然溃散。 “杀!” 沈云一声长啸,无上元神凌空而起,如长鲸吞海,将漫天劫雷吸入体内,当场就是炼化,看的枯荣老祖眼角抽搐。 不过,这些神兽也不是吃素的,各种本命宝术接连爆发,打的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连大道都几乎要被磨灭。 噗—— 沈云白衣尽染鲜血,骨头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次。这般伤势,换成玄仙也已殒落十次。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不知痛楚,只在极致杀伐中不断淬炼,将诸般道法推向全新境界。 “凤凰宝术!” 涅盘之火呼啸而出,席卷六合,笼罩苍天,化作一方近乎真实的涅盘领域。 哗—— 元神大手一挥,炼化得来的浩瀚精气,疯狂汇入领域之中,催发无尽生机。 于是,沈云前脚刚受重伤,下一刻便道体愈合,且更加坚韧璀璨,宛如神金重铸。 如此景象,纵是纯血凤凰亲临,也要为之瞠目,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人类,否则哪来如此可怕的恢复速度。 轰隆! 雷海怒卷,茫茫无际,仿佛亿万年积攒的天劫,都要在此刻倾泻而出。 “还差的远!” 沈云顶天立地,气势如长虹贯日,欲与天公试比高。 只见他纵身而起,鸿蒙世界轰然展开,如一张弥天巨网,将千万神兽虚影尽数笼罩。 “他这是想做什么?” 枯荣老祖已经看麻了,此刻见到对方的举动,一股寒意如潮水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刻—— “给我吞!” 沈云气焰如狂,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 睥睨、霸道、刚而不柔,宛如远古仙王,赦令天地万道。 他大手一抓,带着囊括天地之势,催动鸿蒙世界向内收缩,要将千万神兽一网打尽。 噼啪!! 雷光炸裂,万兽嘶鸣。每一头神兽都曾称霸天地、同阶无敌,此刻万力汇聚,岂是等闲? 沈云道体瞬间千疮百孔,血染长空。 可他却不管不顾,只将涅盘领域催至极限。那层始终横亘的瓶颈,于此刻彻底破碎。 他以人族之躯,将凤凰宝术修至道境,打破万古未有之神话。 轰隆! 一时间,火海与雷海接连碰撞,光芒照彻三十六重天,哪怕远在仙界也清晰可见,璀璨得令人难以直视。 沈云心无旁骛,功法运转到极致,每一寸毛孔都在炼化劫气。 到最后,他仿佛化作一尊不朽熔炉,一呼一吸间,数十头神兽接连炸开,化作滚滚精气没入火海,踪迹全无。 “这怎么可能....” 枯荣老祖越看越是心惊,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世上竟有人能这样凶猛,简直无法无天。 他那翻涌的怒火,仿佛被戳破的皮球,迅速萎靡,一落千丈。 直到某一刻—— 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自火海深处幽幽响起。 枯荣老祖如从噩梦中惊醒,猛一抬头。 只见火海之中,一道伟岸身影缓缓走来,五千仙则如众星环绕,随着他的呼吸流转,巍峨气息直贯九天。 “让你久等了。”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落向面色铁青的枯荣老祖,淡淡开口: “放心,接下来......很快便会结束。” 第745章 你为何这么弱 证道成仙,长生逍遥,这曾是沈云的修道目标。 而今终于得偿所愿,却唯有一片澄明,只因在他心中,还有更高的山要去攀登。 眼前这尊玄仙,正是他征战仙途的第一步! ..... 枯荣老祖迎上那道锐利目光,面色陡然一沉:“区区大乘,也敢狂言,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他毕竟是仙界巨擘,顷刻便斩尽杂念。即便对方临战突破又如何?他照样能将其扼杀,这便是玄仙强者的底气。 “万物枯荣,君临天下!” 枯荣老祖大手一探,掌心寂灭古碑腾空而起,如魔龙苏醒,垂落下两万道黑色匹练,正是凝练至极的玄仙法则。 仙则数量,并不能无限累加。 突破天仙境后,重在法则本质的升华与蜕变,直至化为天仙法则,实现战力的彻底飞跃。 因此,大乘境所能承载的法则数量,近乎决定了修士的上限,寻常修士积累近万道,便可尝试破境。 而枯荣老祖竟身负两万仙则,其底蕴之深、积累之厚,堪称出类拔萃。 轰!!! 在法则之力的灌注下,寂灭古碑魔威再度暴涨,顷刻间膨胀千万倍,宛如神话中的祖魔山降临,朝着沈云当头镇压! 碑身未至,磅礴威压已让空间四分五裂,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黑暗。连天空中残余的劫云,也被这股魔威悍然震散,化作飞灰簌簌飘逝。 “这就是你的真本事?” 沈云不闪不避,直到魔碑迫近眉睫,方才从容抬手。 没有绚烂法力,没有仙则光华,仅凭一只手掌,裹挟着最纯粹的力量,硬撼那灭世一击。 铛! 一声仙兵碰撞的铿锵巨响,骤然荡开,席卷九天十地。无数仙禽异兽肝胆俱颤,亡命般向远空遁逃。 想象中的碾压并未发生,那道白衣身影依旧挺立,单掌擎天,竟将那千万倍于己的寂灭古碑,稳稳托住! “还你。” 沈云五指一收,周身混沌气轰然爆发,将那庞大如山的魔碑牢牢钳制,旋即腰身一转,朝着枯荣老祖悍然抡去。 这一幕野蛮、霸道,远超以力称雄的远古巫族,简直能将仙人活活吓死。 “尔敢!” 枯荣老祖目眦欲裂,本命仙器被夺,奇耻大辱灼烧着他的尊严。 “大往生术!” 他低吼一声,体内法力熊熊燃烧,竟被逼得施展损耗本源的秘法,真正开始搏命。 唰!唰!唰! 枯荣老祖身如天弓,迸射出千万道黑白激流,生死道意流转,瞬间汇做一只遮天巨手,朝着寂灭古碑当空抓去。 比起先前,他战力竟暴涨六成,放眼整个仙界,都堪称最顶尖的秘法,足以引来无数巨擘争夺。 砰!!! 巨手与魔碑轰然对撞。 然而结果,却出人意料。 那遮天巨手猛地一震,掌心处竟如脆弱瓷器般,被碑身蕴含的无匹巨力悍然洞穿,崩开无数裂痕。 “怎么可能?!” 枯荣老祖面色狂变,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排山倒海般重重袭来,震得他仙躯颤抖,虎口几乎崩裂。 “大五行道!” 沈云得势不饶人,右手抡动古碑,继续狂轰滥炸;左手绽放五色神光,交织成网,封死枯荣老祖一切退路。 他攻势如潮,只攻不守,打得枯荣老祖左摇右晃,宛若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此人体魄实在太强,不宜近战!” 枯荣老祖终于一咬牙,脚下玄奥步法急转,化作一道残影急速飞退,暂避锋芒。 “怎么,你玄仙的威风去哪了? 沈云淡然一笑,周身阴阳二气流转,如影随形,长驱直入。 与此同时,昔日观厉天行施展的那门神通,随着他道行精进,此刻已彻底洞明。 唰—— 一步踏出,行者无疆,宛若跨越时空界限,后发而先至,瞬息出现在枯荣老祖面前。 “大天行自在神通?!” 枯荣老祖面色一变再变、精彩万分,哪怕是戏台上的名角,也要直呼内行。 不怪他如此失态,只因这门神通太过熟悉——正是厉家老祖的成名绝技,威震三千大洲。 “这世上只有两人会这门神通,你从何处偷学得来?!” 枯荣老祖厉声喝问,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惊雷划过脑海,“原来杀死厉天行的,就是你!” 他怒不可遏,新仇旧恨交织,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云毫不理会,身如游龙破空,悍然轰出一拳,直取枯荣老祖项上人头。 这一刻,至阴法力已彻底水乳交融,令其战力再次飙升,举手投足皆有无敌神威。 一拳出,天地倾。 八荒六合,九天十地,都随着他的动作而脉动,宛如唯一真神降临,执掌最高权柄。 砰! 枯荣老祖横臂格挡,却在接触拳锋的刹那,如撞不周神山,一身老骨头差点当场散架,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而更让他道心几乎崩裂的,是沈云投来的那一抹目光——平静、淡漠,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如同万千利箭,将他身为玄仙的尊严刺得稀巴烂。 “弱、弱、弱!” 沈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真的是玄仙吗,为何如此弱小?” 适应暴涨的修为后,他出手愈发挥洒自如,已彻底掌控战局。 五千仙则,乃是大乘后期的分水岭,而他一道仙则,几乎媲美常人十道。再加上七重法力的威能,简直恐怖的无法无天。 砰! 又是一拳,摧枯拉朽。 枯荣老祖被打的连连倒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仙界巨擘的威严。 “嗯?!” 就在这时,沈云眉峰一挑,目光扫过远空某处,轻声自语:“敛气功夫不错,又一尊玄仙吗?”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关注,只要不来搅局,便无伤大雅。 .... 层层叠叠的空间深处。 欧阳远山眉头紧锁,郑重道:“好敏锐的灵觉.....” 方才他商定好策略后,便凭借空间神通隐匿至此,本打算暗中观战,不想瞬间便被察觉。 身旁,欧阳清荷凝声道:“初入大乘,便能压制枯荣老祖,此人即便不是仙王化身,也定是某位无上存在的亲传,否则断无如此恐怖....”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很明白——劝欧阳远山三思而后行,否则真要得罪对方,他们欧阳家也要跟着玩完。 “放心,老夫经历的风浪多了,岂会不知轻重。” 欧阳远山脸上春风依旧,只是那玩世不恭的神情,怎么看都写满了“不靠谱”。 欧阳清荷看在眼中,心头一片灰暗。 “呵....你真当枯荣老鬼就这点本事?” 欧阳远山见状,却是神秘一笑,好整以暇道,“等他使出真正的杀手锏,那‘青龙’怕是要吃个暗亏。届时老夫再出手解围,这份善缘,便是结下了。” 欧阳清荷闻言,精神微振,目光再次投向那方破碎战场。 恰在此时,一阵没由来的妖风,自虚空深处悄然渗来,悄无声息。 仿佛深海上蝴蝶振翅,正无声酝酿着,接下来的滔天巨浪。 ...... 第746章 毫无招架之力 欧阳远山老神在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等时机降临,便出手定鼎乾坤。 见他这般自信,欧阳清荷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么大的事.....爷爷应该不会乱来吧?” 她将信将疑,不由想起欧阳远山的那些“光辉事迹”: 曾有一次,他带队途中遇到秘境出世,想也不想就杀进去争夺机缘,险些让年轻一辈全军覆没; 又有一次天骄大比,他隐藏身份,混上擂台大杀四方,结果被观战的金仙识破,不但奖品没捞着,反而惹来一身麻烦。 除此之外,什么假扮江湖术士招摇撞骗、仿制秘境地图忽悠修二代....种种离奇传闻,全是他年少时的手笔。 正回想间,预感应验了。 场上战局毫无变化,沈云气势如虹,打的枯荣老祖抬不起头。至于那所谓的底牌,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欧阳清荷一阵无言。 静了半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现在....该怎么办?” 话音方落,欧阳远山脸上浮起些许尴尬,赶忙解释起来:什么枯荣老鬼胆小如鼠、不敢搏命;又什么此地风水古怪、《生死轮转功》受劫气克制.... 他说得天花乱坠,连欧阳清荷都听得忍俊不禁。 一时间,周围充斥着快活的空气,紧张的氛围都驱散了几分。 ...... 战场中心,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枯荣老祖面目狰狞,每次出手皆带万钧之势,分明已竭尽全力,哪有半分“惜命”之态? “可恶,此人竟还精通生死法则,正好克制本尊仙术!” 他心中暗骂,早已动用压箱底的手段,却还是奈何不了对方。 万物枯荣,生死轮转。 此道的至高奥义,在于执掌生死轮回,既可夺人生机,亦能令万物凋零,堪称所向披靡的大神通。 此刻他施展的,正是得自仙古战场,一位绝顶巨擘的成道之法——《生死轮转功》。 这是一门直指大道的无上仙功,若他能从中蜕化出生死法则,便可打破玄关,成就绝代金仙。 如今他燃烧道果,强行升华法则,已是不折不扣的搏命之举。 只可惜,沈云早在金丹期时,便对生死大道有所领悟,更自创“归墟”与“救赎”两门剑术。 随着修为日益精进,他的道行愈发水涨船高,只随意一眼,就已看透对的所有招式。 “有点意思,能创出这样的道术,你也并非那么不堪。”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锁定那张黑白道图,眼底慧光乍现,似有日月星辰悄然轮转。 此言一出,枯荣老祖气的发抖,险些直接破防。 若对方冷嘲热讽,他根本不会在意,昔日屠宗灭门时,比这恶毒千百倍的诅咒他也听过,早已心如铁石。 可这般平淡的、甚至带点欣赏的评价,却像一柄淬毒的冷箭,精准的刺到他要害上。 “小畜生,安敢如此辱我!” 枯荣老祖彻底疯狂,出招大开大合,放弃了所有防守,只求让对手付出代价。 嗡—— 黑白道图剧烈震颤,如烈火烹油,生死意境疯狂攀升。 刹那间,玄仙法则交织轰鸣,化作一口深不见底的恐怖黑洞,铺天盖地,笼罩八方,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 “给本尊死来!” 枯荣老祖厉吼震天,彻底豁出去了,竟开始燃烧自身法则,气势凶狂如魔。 远处观战的欧阳远山见状,眉毛都不由一抖:“法则一旦燃尽,便永无恢复之日,甚至会跌落境界,这老鬼疯了不成?” 换作是他,定会选择脚底抹油,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纯属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此看来,枯荣老祖先前并非惜命,”欧阳清荷目光灼灼,冷静分析道,“而是被彻底压制,毫无办法。” “呃....” 欧阳远山被无情拆穿,面上掠过一丝尴尬。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依然脸不红气不喘,旋即转头望向战场,扬声道:“快看!那青龙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只见沈云双手划动,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那种时空错乱的反差,令人难过的想要吐血。 哗—— 在他身后,一幅黑白道图缓缓升起。 左半生机勃勃、万物竞发;右半死寂如渊,吞没一切。 生与死交织轮转,隐隐有五行法则升腾共鸣,共同构建出一幅轮回神图。 “看好了,这才是生死轮转!” 沈云大手一探,身形无比舒展,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随着他动作落下,黑白道图光芒大放,顷刻化作一口虚无深渊,浩浩荡荡,朝着那磅礴黑洞正面迎去。 嗡——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只有一片无声的湮灭。 那埋葬万物的黑洞,竟如泥牛入海,被虚无深渊迅速吞噬,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不可能,你从哪偷学到的生死轮转功?!” 枯荣老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玩了命的对抗那磅礴巨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呼吸之间,他的异象已被吞噬近半,仿佛陷入无形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更致命的是,这黑洞乃玄仙法则演化而成,若再持续下去,他毕生道行恐将付诸东流。 “生死轮转?” 沈云淡然一笑,语气悠然:“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凭你对大道的这点领悟,还创不出这等法门。” 他这一招,看似生死大道,实则是以五行为基,统摄万物生灭,演化天地轮回。 因此,枯荣老祖那充满杀气的死之法则,刚一接触,便被轮回真意所吞噬,转换为勃勃生机。 恰似借力打力,任他攻势再凶,也不过是为沈云徒增威势,毫无半点用处。 “向死而生.....妙,实在是妙。” 远处,欧阳远山忍不住拊掌赞叹:“二人对道的领悟,差距实在太大了。纵然枯荣老鬼法力更胜,也难逃一败。” 欧阳清荷听得惊奇:“单凭道法造诣,真能让地仙胜过玄仙?” “做梦。” 欧阳远山翻了个白眼:“此人的根基,已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才能创造如此奇迹。换做世间任何一人,顷刻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轻声喃喃:“难道说.....当年轮回仙王莫名失踪,其实是推倒重来,再修一世?” 他神色阴晴不定,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中升起了无限敬畏。 便在此时,一道充满讶异的声音传来,将他从思绪中惊醒: “远山爷爷,你方才说的‘底牌’,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欧阳清荷檀口微张,眼神狂震,仿佛看见了极为可怕的事物。 “嗯?!” 欧阳远山先是一愣,随即抬眼望向战场中央,瞳孔骤然收缩—— “如此恐怖的波动....不好,这老鬼连脸都不要了,竟唤来了那位绝代金仙!” ...... 第747章 最终底牌,请老祖出手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枯荣老祖用出了最常见、也最无解的一招——请老祖出手! “小孽障,任你有通天手段,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 他声寒如冰,彻底抛下了玄仙的尊严,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将此子彻底留下,永绝后患。 嗡! 遥远的无尽天外,一道沧桑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投落而来。 刹那间,整个世界恍若被玄冰冻结。每移动一寸,都需耗费数十倍气力;就连思绪都变得迟缓,沉沦在那无边伟力之中。 欧阳清荷娇躯一颤,绝美的脸庞血色尽褪:“极乐老祖.....他竟然真的苏醒了。” 也不怪她如此失态。 这个名字,代表着东神州的至高权柄,意志所向,众生无不顶礼膜拜,不敢违逆。 “两宗一族”之中,极乐府能始终位列魁首,正因有这位绝世巨擘坐镇。其过往的光辉战绩,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尽。 不过有一点,却是世人皆知——即便在金仙当中,他也几乎难逢敌手,甚至曾被玉霄仙尊亲口点出,有一线机会窥探那大罗至境。 “三花聚顶,法力无量,是为不朽金仙!” 欧阳远山长吐一口浊气,声音沉重:“金仙伟力,早已超脱距离束缚。纵隔亿万里之遥,也能弹指灭仙,无可阻挡。” 极乐老祖的真身,向来高居于太虚紫府深处,非宗门存亡之际,绝不会轻易现世。 可即便只是他的一缕神念,也拥有横推八荒之威,碾灭玄仙,不过反掌之间。 .....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道似真似幻的玄光自九天垂落。 那玄光如庆云流转,似瑞气萦回,隐约有三色交错,最终凝成一朵神秘的仙葩,玄妙难言。 “这是....一道神念?!” 沈云目光骤凝,望气术运转到极致,终于看出了玄光的底细。 话音落下,四野寂然。 那位无上存在,久久未发一语,仿佛不屑开口,又或是对于即将碾灭的对手,本就不需多言。 嗡—— 一道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升腾而起,自四面八方朝沈云袭去。 所过之处,没有绚烂仙光,也无滔天异象,仿佛一阵无声无息的寒风拂过——却比任何杀招都更令人心悸。 “不对劲!” 沈云眉头紧锁,猛地催动全部修为,鸿蒙世界骤然收缩,化作三尺三寸,牢牢固守方寸之地。 砰! 下一刻,清脆的破裂声接连炸响,宛如银瓶乍破,直击神魂。 只见那固若金汤的鸿蒙世界,竟瞬间绽开无数裂痕,混沌之气翻滚奔涌,仿佛一切都被打回原点。 噔、噔、噔! 沈云连退三步,脚下虚空如怒潮翻涌,将磅礴巨力导入无穷远处,身形才终于重新稳住。 “这便是金仙之力么.....果真可怕。”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那道神秘玄光,眼底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才那看似简单的交锋,他已竭尽所能,甚至不得不借势卸力,才堪堪接下。 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已不言而喻。 ..... 殊不知,枯荣老祖心中的惊骇,比他还要强烈数分。 “这家伙,竟能接下老祖的神念攻击?” 绝代金仙,那是超脱时空次元的存在,元神历经大道洗礼,一念可斩落星辰,威能难以揣度。 寻常修士的神念无形无质,唯有借道法之力,方能影响到现实世界。 而金仙的神念,已凝成实质形态,其厚重程度,远胜元婴亿万倍,堪比不朽仙金。 枯荣老祖深深明白——方才那一击若换成自己,顷刻便会形神俱溃,绝无半分招架之力。 反观沈云,竟能全身而退..... 其表现出的高深道行,令他不由暗暗心惊。 “你,很不错!” 忽然,一道沧桑的话音缓缓响起,仿佛穿越万古岁月而来,缥缈高远。 极乐老祖,这位绝代金仙,似乎也被沈云的表现所触动,终于打破了沉默。 而他接下来的话语,更是如平地起惊雷,震得全场道心摇曳: “你可愿入我门下,为吾义子?” “旧怨皆可一笔勾销,从此你便是极乐府少主。” 轰—— 众人神魂剧震,口干舌燥,几乎难以思考。 谁也没想到,极乐老祖方才显露盖世神威,下一刻竟放下身段,主动招揽,甚至愿以“少主”之位相许。 如此反差,实在太过强烈,令全场都措手不及。 “这....” 枯荣老祖同样一惊,随即迅速定神,暗叹老祖布局之深远。 若沈云应下,自是皆大欢喜。极乐府得一无双天骄,声势必将再涨,足以抵消厉无痕陨落的损失。 即便他心怀异志,在老祖眼皮底下,也终将被驯服、榨尽价值——那一身绝世仙功,迟早化作极乐府底蕴。 而若沈云拒绝,此番招揽也能动摇其心志。届时老祖再度出手,擒拿镇压,便是十拿九稳。 此计可谓一石二鸟,尽显远古巨头的老谋深算。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沈云,屏息等待他的回应。 “呵....” 沈云却只漠然一笑,声如寒铁:“你们极乐府,莫非是戏班出身?说话可真是幽默。” 这种小伎俩,他连反驳都觉多余,纯当路边的野狗在叫。 唰—— 他大手虚按,鸿蒙法则疯狂运转,将方才夺来的玄仙法则死死握在掌心,准备送这群狂妄的家伙一起上西天。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沈云目光一凝,如剑劈向那道金仙神念,手掌猛然探出:“混元一气!” .... 第748章 度化众生,荣登极乐 面对绝代金仙的压迫,沈云眼中毫无惧色,果断施展出最强手段。 轰隆! 天穹炸裂,风云倒卷。 三十六重天剧烈震颤,无数空间断层如冰面迸碎,露出吞噬一切的虚无。 昔日,一道玄仙法则便击穿了冥界之门。 而此刻,沈云将枯荣老祖那夺来的八千仙则,毫无保留,尽数点燃。 那毁天灭地的神威,已非寻常攻伐,而是真正的末日降临。 嘭—— 磅礴威压席卷八方,令天外群星都为之闪烁,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湮灭。 就连远方的观战之人,都被这磅礴力量所影响。 “不好!” 欧阳清荷花容失色,只觉十万神山迎面撞来,护体仙光应声破碎。 她整个人如暴风雨中的浮萍,被狠狠掀飞,直向无尽虚空坠去—— “小心!” 欧阳远山一声低喝,体内法则冲天而起,化为一道厚重天幕,将她死死护在其中。 这一刻,他所展露的修为,竟比枯荣老祖还要强上一线。 唰! 他携欧阳清荷急退,与战场拉开重重空间,无比凝重地望向风暴深处。 ...... 战场中央。 枯荣老祖直面滔天狂澜,道袍鼓胀如球,在罡风中嘶鸣作响。 “这家伙,竟还藏着如此底牌?!” 他老脸先是一阵血红,旋即铁青,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嗬嗬”怪响,宛如被扼住咽喉的困兽。 就连高悬于天的金仙神念,此刻也如风中残烛,玄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神念中传来的,已不单是威压,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显然,即便强如极乐老祖,也没算到眼前这一步。 “就是现在!” 沈云眸光大盛,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暴起,出手如龙。 咚! 这一击跨越时空,宛如亿万星辰同时爆炸,毁灭的波动轰然荡开,渗透到仙界之中,掀起滔天狂澜。 “不好!” 那些尚未走远,前来观望的东神州强者,顿时遭了池鱼之殃。 哗啦! 铺天盖地的神力席卷而来,他们的护体玄光如纸糊般炸裂,一个个双脚离地,被卷至半空,如同枯叶般胡乱翻飞。 就连镇岳仙君这等天仙,也不由倒退连连,被风暴刮得发髻散乱、灰头土脸,显得格外狼狈。 “不可能!哪怕是枯荣老祖,也绝无此等威势,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大惊失色,往日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须知这可是隔着两界壁垒,威力已被层层削弱,竟仍让他们难以招架。 那战场中心,又该是何等景象? 光是稍作推想,一股寒意便自脊背窜起,令人神魂皆颤。 ...... ... 而现实,往往比想象还要可怕。 沈云手掌按落的刹那,整片天宇轰然崩塌,地、水、火、风狂乱交织,仿佛将万物拖回太古混沌。 “给我挡住!!” 枯荣老祖如遭天谴,挺拔的身躯竟开始寸寸气化,转眼间形销骨立,宛若一具裹着人皮的枯骨。 在他身前的寂灭古碑,更似被大日真火灼烧,表面道纹飞速溶解,化作炽热岩浆滴落虚空,嗤嗤作响。 “尔敢!” 极乐老祖声如炸雷,先前的高冷姿态荡然无存,唯有杀意席卷四方。 多少年了,谁在他面前不是毕恭毕敬?何曾见过这等狂徒。 “灵台驻真景,一念登极乐!” 他悍然运转真法,那朵奇异的三色仙葩随之绽放,无穷仙光喷涌。 道韵流转间,一尊虚幻小人自光华中央凝出,双膝盘坐,宝相庄严。 “三花聚顶,极乐老祖这是要动真格了!” 欧阳远山脊梁笔挺,目光牢牢锁定那奇异景象,不敢有片刻移转。 “嗡啊吽....” 只见虚幻小人唇齿开合,吐出古老道音,字节晦涩而缥缈,仿佛自洪荒尽头传来。 飒—— 音落刹那,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那些神秘字符在虚空中徐徐铺展,化作一篇仙道华章。乍看之下,像是某种无上玄功,细观却又流转着大道法则,妙不可言。 叮咚! 混元洪流撞上神秘字符,竟化作点点彩蝶,翩跹振翅,没入苍茫天际。 这一幕有些不太真实,连玄仙都难以抵挡的绝世秘法,竟被几枚字符轻易化解,如梦似幻。 “度化?!” 沈云目光一凝,看出了其中关窍,对金仙手段之玄妙,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一招,乃是凭借高深的道行,四两拨千斤,将法术溯本归源,几乎称得上神乎其技。 “倒有几分眼力。” 极乐老祖声如洪钟,在激斗中清晰传开:“九天神龙也好,贩夫走卒也罢,皆在红尘苦海争渡,遥望彼岸。” “本座此式,正是顺大道之意,接引世间万灵,荣登极乐!”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心神俱震,皆被那宏大意象所慑。 “不愧为绝代金仙。” 欧阳远山只余一叹,亲眼目睹如此道法,深感路途漫漫,唯有毕生求索。 一旁的欧阳清荷,却已怔在原地,双眼空洞,脑海中尽是方才的话语,陷入思维风暴。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常有天骄悟性超绝,强行参悟大道,却因修为不足而坠入迷障,无法自拔。 “叱!” 千钧一发之际,欧阳远山一声道喝,如黄钟大吕,轰然荡开! 嗡—— 欧阳清荷娇躯剧震,猛然从潜意识中惊醒,霎时间冷汗涔涔,浸透后背。 “好险.....差一点就走火入魔,这便是金仙的道行么?” 至此,她才真切体会到,眼前这道神念究竟有多可怕。 .....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枯荣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俨然胜券在握,嗤笑道:“任你有千般花样,在绝代金仙面前,也唯有败亡一途。” 见沈云竟敢主动出击,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只等极乐老祖大发神威,将这狂徒当场镇压。 然而,便在此刻—— 沈云目光一转,如天剑出鞘,冷冷刺来。 “收拾不了他,还收拾不了你么?”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若惊龙破空,直接调转枪头,朝着枯荣老祖悍然袭去。 砰! 撞上极乐神文的刹那,一股万针攒刺的剧痛,骤然席卷周身,不啻于虿盆之刑。 “杀!” 沈云却浑不在意,凭借凤凰宝术的恢复力,硬扛那无孔不入的度化法则。 “你...” 枯荣老祖面目扭曲,对上那双凌厉至极的眼眸,只觉通体冰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狠狠攫住了他的心神。 仓促间,他慌忙出招格挡,章法已乱,尽是被恐惧支配的狼狈。 “找死!” 极乐老祖彻底震怒,竟直接燃烧神念,打出一招法则神海,朝沈云背心轰然袭去,攻敌所必救。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沈云看也没看,只单臂一振,撑开鸿蒙世界,以肉身硬撼这惊天一击! 咔嚓—— 鸿蒙世界应声破裂,化作无数光屑簌簌飘落。 沈云身形剧震,嘴角溢血,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杀招。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他漠然开口,一袭白衣被彻底染红,在激荡罡风中猎猎狂舞,仿佛踏血而来的战神。 轰! 下一刻,他大手猛地探出,将尚未燃尽的玄仙法则,全部汇于掌心之中。 然后,朝着面无人色的枯荣老祖,悍然拍落! .... 第749章 今日,杀猴儆猴 狂!狂!狂! 沈云的目光刺破苍穹,仿佛天剑出鞘,直抵枯荣老祖的内心深处。 他的气势更是锐不可当,面对两大盖世强者,依旧主动出击,无惧世间一切敌手。 “我和你拼了!” 枯荣老祖怒发冲冠,深知已到生死存亡之际,猛地燃烧修为、寿命、法力....一切的一切,不敢有丝毫保留。 “螳臂当车。” 沈云气冲斗牛,掌心仙光迸射,如不朽仙尊执掌乾坤,一掌悍然拍落。 咔嚓!咔嚓! 什么搏命一击,什么生死枯荣,在他掌下尽数摧枯拉朽崩裂,宛若脆弱瓷器,连一刻都无法抵挡。 “不!!!” 枯荣老祖呼吸困难,眼睁睁看着沈云如天神降临,仙光撕裂自己的身体,法则碾压自己的灵魂。 炮烙般的剧痛,在四肢百骸中凶猛炸开。 噼里啪啦! 他被轰得双脚离地,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就连坚不可摧的寂灭古碑,都当场炸的四分五裂,器灵发出痛苦的哀嚎。 “破!” 沈云大手一翻,五指如神钩,牢牢锁住枯荣老祖的脖子。 随即他纵身而起,施展大自在天行神通,咫尺天涯,上天入地,瞬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嘭—— 几乎同一刻,极乐老祖的含怒一击再度袭来,却只打在空处。 恐怖的能量轰然炸裂,震得天地摇晃,如海上一叶孤舟,余波传到宇宙尽头。 “该死!” 极乐老祖勃然大怒,目光如两口天刀,猛地劈向云巅之上,那凶狠之意,几欲将星辰斩落。 循着视线望去,只见沈云傲立长空,墨黑长发随风狂舞,露出刀削斧凿般的冷俊面容,睥睨天下。 在他手中,方才还威风八面的枯荣老祖,已丧失所有尊严,宛若一条病入膏肓的老狗,进气多出气少,半个身子已埋入黄土。 “小、小畜生....老祖会为我报仇的,我在地府....等你。” 他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进行最后的诅咒,哪还有半分玄仙大能的颜面。 “败犬之言,徒增笑耳。” 沈云冷眉以对,全力运转生死大道,将对方的玄仙法则尽数抽出,连寂灭古碑也没有放过。 他略一感应,微微颔首:“一万五千道,不错。” 寂灭古碑,不愧为金仙亲手炼制的法器,竟蕴藏了三千道玄仙法则,比那归墟镜之流,强出何止十倍。 “呃....” 功力尽失的枯荣老祖,双腿一蹬,脖颈歪斜,终于彻底咽气,结束了腥风血雨的一生。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还死死瞪大双眼,似乎仍难以置信,自己竟栽在一位下界蝼蚁手中。 “当着绝代金仙的面,斩杀枯荣老祖,真是绝世狠人。” 欧阳远山倒抽一口凉气,目睹沈云那凌厉至极的手段,心中警铃大作:“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这尊杀神。” “仙王年少之时,怕也不过如此吧。” 欧阳清荷轻声自语,眼中异彩连连,“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向来心性淡泊的她,对眼前这道身影,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好奇。 ...... 另一边。 亲眼目睹左膀右臂魂飞魄散,极乐老祖再也无法维持淡定,磅礴杀意冲天而起,搅动四方风云。 “好!很好!” 他的声音冷得可怕:“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头号死敌。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我极乐府的追杀。”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这位绝代金仙,已被彻底激怒,唯有用无尽的鲜血,方能洗刷这份耻辱。 此刻换作旁人,被一位金仙如此记恨,只怕早已坐立难安,肝胆俱裂,连片刻都不得安宁。 沈云却云淡风轻,直接将对方的威胁视作空气,连反驳都觉多余。 “你,也走不了。” 他徐徐开口,声线波澜不惊,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对于敌人,他向来绝不姑息。今日即便倾尽资源,也要横扫一切、威慑八方。 此言一出,欧阳爷孙二人暗中心惊。 以区区大乘修为,向一位金仙叫板.....古往今来,只怕唯此一人。 能亲眼见证如此壮举,他们深感不虚此行。 至于极乐老祖,这回却不再开口,他似乎也已明白,威胁对眼前之人毫无用处。 唰—— 那尊虚幻小人骤然睁眼,周身燃起熊熊道火,头顶符文如龙蛇翻涌,释放出一波强过一波的浩瀚波动。 “今日,即便拼去这缕神念,也要将他彻底留下。” 极乐老祖杀心已决,竟使出了玉石俱焚的手段,气势之凶,令人不敢直视。 轰隆! 天穹之上狂风呼啸,电闪雷鸣,骤然降下一场金色大雨。 细看之下,那并非真实雨滴,而是无数裹挟极乐真意的大道符文,铺天盖地,似要将世间万物尽数度化,接引往生。 “这时候才想拼命?晚了!” 沈云毫无畏惧,指尖造化之力疯狂流转,如黑洞坍缩,将所有玄仙法则熔炼归一。 历经方才的激战,他心中无数灵光乍现,对混元一气这门仙法,又有了全新的领悟。 “至善者若水,但凝练到极致,也能斩断世间一切神兵。” 沈云心无旁骛,全神驾驭那浩瀚的仙则之力,不断压缩,再压缩。 噌! 不多时,一粒微若尘埃的玄黑光点,在他指尖悄然成形。 它朴实无华,毫不起眼,若不仔细感知,几乎无人能察。 唯有沈云自己清楚,那光点中凝聚着何等恐怖的神力——竟让他的混沌道体,都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眸光抬起,如两道劈开混沌的冷电,直射向那尊神念虚影: “拿一尊金仙来杀猴儆猴....这分量,应该足够了。” ..... 第750章 帮你长长记性 气卷苍龙蛰,光寒太白惊。 沈云凌空而立,一袭白衣浸透血色,宛若战旗在狂风中猎猎飞扬。 下一瞬,他纵身而起,整个人好似大日升空,至刚至猛,在最高点绽放璀璨仙光。 “破!” 混元之力猛然点出,风驰电掣,割裂阴阳,携凝练到极点的法则神威,直贯玄光深处那朵三色仙葩。 太快了! 这一刻,既是永恒,又是刹那,时间的刻度都失去意义。 只在须臾一念间,混元仙光已洞穿重重神文,以点破面,悍然刺入玄光核心,快到连念头都望尘莫及。 “万法归一,破限之道?!” 极乐老祖心念如电,于瞬息间勘破此招玄奥,惊讶再度袭上心头。 当力量凝练到极致,一株草也能斩落日月星辰。 对方虽未及这等境界,可那是一万五千道枯荣法则,堪比玄仙自爆之力,被熔炼成针尖大小的一点,其威能可想而知。 嗤—— 没有任何悬念。 三色仙葩被一击洞穿,花瓣如秋叶凋零,簌簌飘落。 漫天符文明灭闪烁,旋即被无形风暴席卷一空,消散得无影无踪。 “究竟发生了什么?” 旁观的欧阳远山终于回神,急忙望向战局中心,刹那间浑身一颤。 视线之中,那尊虚幻人影的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空洞,缕缕精气从中不断逸散,如烟似雾。 “极乐老祖....竟然败了?” 他面容凝固,虽然早有预感,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仍觉难以置信。 那虚幻人影,正是极乐老祖的意志显化。如今灵台被彻底击穿,纵使大罗金仙亲临,也回天乏术。 “此战,已成传说。” 欧阳清荷轻轻叹息,亲眼目睹一尊金仙落败,心中波澜万丈,五味杂陈。 不过转眼之间,所有杂念皆被清风吹散,唯有对沈云的那份钦佩,如一枚烙印,深深镌刻在心中。 ..... 东神州浩瀚无垠,生灵兆亿,诞生了太多不朽存在,如夜空繁星、不可尽数。 但绝代金仙,明面上却仅有三尊。 每一位,皆是笑傲万古的巨擘,早已超然物外,俯瞰万古兴衰,一心唯有那玄奥难测的大罗之道。 欧阳清荷天赋超绝,自幼便受族老重点栽培,后于仙古战场一战成名,引得玉霄门这般庞然大物垂青,亲自抛来橄榄枝。 即便号称东神州第一天才的厉无痕,她也从未真正在意,自信足以战而胜之。 可对于那金仙之境.....她却毫无把握。 千万天界年以来,能与她并驾齐驱的天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最终登临金仙者,不足双手之数。 正因如此,对“区区”大乘修为,将这等存在击败的沈云,她心中唯有高山仰止,首次生出自愧不如之感。 ..... 战场中心,尘埃渐落。 极乐老祖孑然而立,仿佛中了定身咒般,沉默无声。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他已手段尽出,甚至不惜燃烧神念,却仍败下阵来,这便是冰冷的事实。 “青龙....本座记住你了。” 极乐老祖目光幽邃,紧紧锁住那道挺拔身影,仿佛要透过那张青龙面具,窥见其下的真容。 沈云眉头一挑,见对方还在放狠话,决定送他一份大礼。 “阁下年事已高,想必记性不太好。无妨,在下可助你一臂之力。” 他眼帘轻扬,袖袍拂动间,缓缓抬起右手。 唰! 话音刚落,一点金芒自他指尖绽放,道纹流转,若有若无的诵经声随之荡开,浩大而庄严。 这正是因果之力。 可循化身、神念、法宝诸般媒介,溯本追源,直指本体,堪称定点打击的不二法门。 既然对方这么想记,那沈云便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好好记个够。 “因果神通?!” 极乐老祖终于色变。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多的手段。那金芒中流转的道韵,分明已深得其中三味,足以与大德高僧比肩! “散!” 他当机立断,悍然引爆残余神念,欲将这道法身自行兵解,斩断因果。 可沈云是谁? 于神算推演一道的造诣,犹在天机仙君之上,早已算尽诸般变化。 “别挣扎了,安心上路。” 他五指虚握,破限之法再度运转,将浩瀚因果之力凝于一点。 旋即,屈指一弹! 快! 比起先前那裂天一击,没有丝毫逊色,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千万里时刻不过咫尺。 “这种速度....” 极乐老祖念头刚起,那因果仙光已迫在眉睫。 若他本体在此,至少有十种方法化解此劫,可眼下这具意念化身,显然无能为力。 更何况,他早已重创在先,此刻直接沦为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嘭的一声! 虚幻小人当场炸开,如一场凄艳的烟火当空绽放,化作无数流光,消散于虚无。 与此同时,因果之力神威迸发,循着冥冥中的一线联系,洞穿无尽平行时空,闯入一方高渺难测的神秘国度。 此地灵瀑飞悬、仙草如茵,无数灵脉如天龙游走,皆远胜云苍界的圣脉,共同供养、构筑出一方仙灵世界。 世界中央,一道伟岸身影盘坐虚空,宛若历经万劫的不朽神像,任沧海桑田、纪元更迭,我自岿然不动。 然而下一瞬—— 他那千万年未曾掀动的眼帘,蓦然睁开。 轰隆! 天地同颤,灵瀑倒卷,整个世界都随其意志运转,恐怖绝伦。 可正是这超然物外的存在,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股难以想象的因果之力,在他的识海深处猛地炸开,掀起惊涛骇浪。 “灭!” 他一声冷斥,体内金仙法则沛然运转,如万古潮汐涌入识海,顷刻便将那因果仙光淹没。 想当初,沈云不过合道境时,便以此招重创阿修罗将,令其沦为痴呆。如今他修为强了何止千倍,却被极乐老祖瞬间化解。 金仙之威,可见一斑。 ..... 就在一切将定未定之际,天地骤变! 一道劫雷毫无征兆地重重劈落,轰鸣响彻万里长空。 砰——! 大地应声炸裂,如巨龙翻身,无数仙草灵株瞬息化为齑粉。 天穹支离破碎,地火狂啸喷涌,整个仙灵世界陷入剧烈动荡,恍如纪元终末降临。 那道亘古不动的身影,蓦地一震,超然姿态彻底破碎。 “百万年苦功,毁于一旦.....” 他漠然低语,目光如万古冰刃,刺向虚空尽头。 森寒杀意穿透亿万里,几欲冻结星河,令整个东神州都为之战栗。 ..... 第751章 风波骤起,天界故人 当极乐老祖苏醒的刹那,东神州众强皆心生感应,目光齐齐投向天外。 九霄门道场,云顶仙宫。 一道白衣身影登天而起,如空间挪移,瞬息已立于虚空乱流之上。 “这老不死,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莫非极乐府叫人给掀了?” 他摸了摸下巴,俊朗的脸庞掠过一丝玩味,仿佛瞧见了什么趣事。 放眼东神州,敢这样调侃极乐老祖的,不过五指之数。 而在九霄门内,更是只此一人。 ——门主,君凌渊。 身为东神州的巨擘势力,九霄门却极为低调,行事向来中规中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般处世之道,令其始终屹立不倒,虽扩张不快,却根基稳固,与各方势力都颇为融洽。 这一切,正是君凌渊定下的基调。 即便强如极乐老祖,也不愿与九霄门结怨,凡事多以商谈为上。 故而两大势力,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共同维护了东神州的稳定局面。 ......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君凌渊正作壁上观,那波动源头竟再次掀起狂澜,如十万火山喷发,虚空乱流域彻底沸腾。 “嗯?!老家伙的气息,怎会跌落了这么多?” 君凌渊眉峰一挑,渐渐看出其中端倪,不由为之讶然。 在寻常修士看来,这力量仍旧恐怖如斯,撼动仙界法则,引发重重异象。 可对极乐老祖而言,这种表现只能说乏善可陈,不及往日一半威势,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过于滞涩,他的神念受伤了。” 君凌渊心念电转,仅凭蛛丝马迹,便推演出关窍所在,竟与事实毫厘不差。 他轻舒了口气,低声自语:“这些年来,极乐老儿始终在天之法界闭关,企图创造一门神念之法、补全道基。” “如今他受此重伤,不但前功尽弃,且很可能落下后遗症,永远无法触及大罗至境。” 金仙强者,为何被冠以不朽之名? 正因为他们的真灵,已历经大道秩序洗礼,坚不可摧,连世人谈之色变的天人五衰,都难以将其磨灭。 什么滴血重生、再活一世,对他们来说不过小把戏,只要一点真灵不灭,便能重塑道体,几近不死不灭。 能令极乐老祖这般人物,都难以化解的伤势,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大道之伤。 唯有真灵遭劫,才能令他如此衰弱,甚至连气息都难以隐藏,被君凌渊一眼洞穿。 .....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嗓音如惊雷乍响,打破了场中沉寂: “禀门主,属下有要事上报。”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身影已惊鸿而至,脚踏虚空乱流,稳稳站定。 来者面容约莫四旬,两鬓微霜,眉宇间尽显沧桑之色。可那一身气息,却刚猛如九霄天雷,势可荡尽诸邪,慑服魑魅魍魉。 “不必多礼。” 君凌渊摆了摆手,语气和煦:“天雷长老此来,是为极乐府之事?” 眼前之人,正是九霄门的玄仙大能,天雷法王。 对这位左膀右臂,君凌渊没有丝毫架子,直奔主题,问明来意。 “门主明察,三十六重天突发异变,事关极乐府诸多高手。” 天雷法王肃然颔首,开门见山:“据镇岳仙君传讯,下界出现了一位绝代天骄,战力惊世,挥手间便斩了厉家少主。” 他话音微顿,面色凝重:“镇岳不敢接近,只隐约感知到....枯荣老祖的气息彻底消散,似已神形俱灭。” 身为玄仙,他与枯荣老祖曾切磋数次,虽只是点到为止,但对方表现出的强大,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可如今,竟有一名下界飞升者,将其打得魂飞魄散? 即便传讯者是一向沉稳的镇岳仙君,他心中仍难以置信,只觉得此事背后,定有蹊跷。 “下界竟有如此人物?” 君凌渊眉峰微扬,终于将线索全部贯穿,斩钉截铁道:“不会错,正是此人斩了枯荣老祖。” 不等天雷法王追问,他再度开口,抛出一则更惊人的消息:“就连极乐老祖,也被他打得神魂重创。” “什么?!” 此言一出,天雷法王身形剧震,体内法力几乎失控,电流呲呲乱窜。 他深刻的明白,金仙强者究竟有多么恐怖,哪怕其中最弱的存在,也能一招将自己拿下,不费吹灰之力。 自古以来,便有一则共识,为所有大神通者所认可: 由玄仙破入金仙,比从练气境修至玄仙,难上十倍不止。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直至精气神三宝圆满,凝聚天地人三花,方为不朽金仙。” 天雷法王低声呢喃,字字千钧。 每一位玄仙大能,皆是集天赋、机缘、气运于一身的绝世之才。 比如他自己,天生单系雷灵根,身负九劫雷体,可炼天劫之力为己用。一路走来,几乎是所向披靡,让同代天骄望尘莫及。 然而面对金仙壁垒,他只感受到永恒的绝望。 “苦修两百万载,我连地花的影子都未能触及,又谈何三花聚顶....” 天雷法王长叹一声,魁梧身影竟透出几分萧索。 正因天赋卓绝,他更明白自己与金仙的差距——那是此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至于那位能重创金仙的绝代天骄,他心中唯有高山仰止,再无半分怀疑。 “门主,我们是否要尝试招揽...” 话未说完,他不由得苦笑一声,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寻常飞升者若得他亲自相邀,定会欣喜若狂,视作无上殊荣。 可在那位面前,九霄门这块金字招牌,却显得如此寒酸,根本拿不出手。 “你说他来自云苍界?” 就在这时,君凌渊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天雷法王微微一愣,虽不解其意,还是点了点头。 “呵...那就好办了。” 君凌渊负手而立,目光遥望倒悬山的方向,淡然下令:“天雷长老,你亲自去请此人。若他不愿......” 话音微顿,他眼中掠过一丝神秘的笑意:“便提一个名字。我想,他会改变主意的。” 天雷法王心中茫然,不由问道:“敢问门主,是哪一位的名号?” 君凌渊抬眸望去,字字如金石掷地,回响不绝: “天路的开辟者——” “九霄仙尊。” .... 第752章 只是看我不顺眼? 三十六重天,硝烟渐渐散去。 一场惊天之战,终于落下帷幕。 “该走了。” 沈云神色平静,目光投向天穹之外的仙界,当即打算动身。 方才一战,他深切体会到了金仙的恐怖,仅凭因果神通,远不足以击杀对方。 这就好比一头猛虎,即便咬中蛟龙要害,最多也就添些麻烦,想要取其性命,依旧力有未逮。 不过,连沈云都没想到的是,极乐老祖恰好在参悟神念之法。他那一记识海爆破,可谓正中要害,没有数千年静修,绝无痊愈可能。 正准备离去之时,一旁的欧阳远山终于按捺不住,现出身形上前,躬身一礼:“老朽欧阳远山,拜见青龙先生。” 欧阳清荷随之翩然一拜:“小女子欧阳清荷,见过先生。” 沈云脚步微顿,淡然回应:“何事?” 这两人刚到场时,他便有所察觉,本不打算理会,结果此刻对方主动上前,姑且看看他们的意图。 “先生放心,”欧阳远山看出沈云的顾虑,当即开口,“方才接到族中传讯,极乐老祖身受重创,短期内绝无出关可能。”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着痕迹地续道:“当然,以先生的通天手段,自然无惧那老怪,想来是在下多虑了。” 一番奉承,可谓滴水不漏,尽显老江湖的圆滑老到。 不料沈云眉头一挑,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以我眼下修为,的确奈何不了那老怪,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便准备转身,懒得再听这些车轱辘话。 “这...” 欧阳远山一时语塞,仿佛吞了只苍蝇,满腹草稿尽数作废。 见此情形,欧阳清荷不由得噗嗤一笑,被这直截了当的回应逗乐了。 ‘这位,还真是有趣呢...’ 她眼波流转,悄然接过话头,语气和煦:“先生初临上界,若有不便之处,我欧阳家愿效微劳。” 沈云这才停下脚步,目光遥望天穹,开口询问:“此去通道,不知会到达何方地界,还请姑娘解惑。” 话音落下,欧阳远山神色顿时微妙起来,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 他方才百般示好,却只换得沈云一句告辞,如今自家孙女不过轻言一句,对方竟以礼相待。 这差别待遇,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人,该不会看上清荷了吧?’ 欧阳远山暗自嘀咕,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企图挽回面子。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朝欧阳清荷连连眨眼,示意她好生把握。 然而,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爷爷莫急,待我先为先生解惑。” 欧阳清荷还以为他在作怪,轻声安抚一句,便转向沈云娓娓道来:“此地通道连接天域三百大洲,距离最近的便是东神州.....” 她声如银铃,将仙界格局缓缓道来。 沈云静听不语,心下却泛起波澜:‘不愧是上界,仅一东神州,疆域便远超云苍界数十倍。’ 仙界共分九域,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为名。 其中最核心的无垠浩土,则被世人称为“古仙域”——正是传说中仙古战场所在,神秘莫测,欧阳清荷也未多言。 “东神州内,以我欧阳仙族、九霄门与极乐府三方势力最为鼎盛。先生若暂无落脚之处,不妨移步寒舍暂歇。” 欧阳清荷神色真挚,郑重许诺:“我族太上亦是金仙之尊。若极乐老祖寻来,他老人家自会出面斡旋,还请先生不必顾虑。” 话音刚落,欧阳远山立刻从旁附和:“说的不错!即使那老怪全盛之时,也不敢来我欧阳家闹事,先生大可安心。” 为了拉拢沈云,二人可谓不遗余力,即便因此开罪极乐老祖,也在所不惜。 “去,还是不去?” 沈云眸中思绪流转,暗自剖析眼前局势,心头闪过诸多考量。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个上佳之选。 欧阳家身为仙界地头蛇,对融入新环境能提供极大助力。并且有一位金仙作为靠山,日后可免去诸多麻烦,堪称一条康庄大道。 身旁二人并未出言催促,静静等待他的决定,展现出莫大尊重。 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中,沈云忽然长舒一口气,幽然道:“在下一向闲散惯了,多谢二位好意。” 最终,他还是出言婉拒。 一路走来,沈云始终披荆斩棘,无惧任何艰难险阻。 有人庇护固然是好,但若因此生出懈怠之心,甚至形成路径依赖,那绝非他想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若久居欧阳家,难免走漏风声。届时被有心之人盯上,前来谋夺他一身机缘,反而会陷入更大的危局。 “这些小难题,我自己便能解决,何须假借他人之力?” 沈云心念已定,便不再拖泥带水,当即婉拒二人,准备孤身前往仙界。 欧阳清荷见状,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还是错过了结交这位的机会。 但她很快便收敛心绪,笑容依旧温婉:“既然如此,清荷便不强求了。只是欧阳家的大门,永远为先生敞开。” 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风范,令人如沐春风。 沈云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他当即还礼道:“多谢清荷姑娘,今日这份善缘,本人记下了。” “先生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欧阳清荷连忙回应,没想到对方如此谦逊,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讶异。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才那横扫群敌、气吞山河的人物,谈吐竟如此温文尔雅,宛如一位翩翩书生。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才是真正的绝代天骄。’ 她暗自感叹,以往见到的那些所谓天骄,稍有成就便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到处耀武扬威。 与此相比,沈云的谦逊显得格外宝贵,令她顿生结交之心,不仅为谋求机缘,更存几分真诚的倾佩。 倒是旁边的欧阳远山,此刻一脸茫然,如同梦呓般低声嘀咕:“不对啊....莫非老夫又猜错了?” 见沈云毫不拖泥带水,便回绝了欧阳清荷的提议,他先前那番滑稽猜想,显然站不住脚。 ‘难道...他只是单纯看老夫不顺眼?’ 想到这种可能,欧阳远山瞬间自闭了,怔在原地患得患失,像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沈云也没理会这古怪老头,衣袖轻拂,正打算向欧阳清荷作别。 恰在此时—— 嗖!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初时细微难辨,转眼已如惊雷劈落,震彻四方云海。 众人心神一动,当即循声望去。 但见雷光奔涌,气势磅礴,显然来者绝非寻常。 欧阳远山眉头微蹙,率先辨出来人身份,略显意外: “竟然是他,天雷法王。” .... 第753章 吾道所在,当自取之 离开云顶仙宫后,天雷法王一路风驰电掣,终于抵达三十六重天。 他第一眼,便落在沈云身上。 那道身影挺拔如剑,气度沉凝,令他暗自赞叹:“好高明的敛气之法,竟感知不到丝毫法力波动...不愧是重创金仙的存在。” 视线微转,又瞥见一旁二人,心中不由低语:“这欧阳老儿,动作倒是一如既往的麻利。” 至于欧阳清荷,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过多在意。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见过的天骄实在太多,没有抵达玄仙,便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下一刻—— 唰! 天雷法王身形一晃,已稳稳落于场中。 他朝沈云抱拳一礼,姿态恭敬:“在下九霄门天雷法王,见过青龙先生。” “九霄门?” 沈云心神微动,方才谈及东神州三大势力,如今便见其二,倒真是巧了。 “天雷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可惜注定白跑一趟。” 欧阳远山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斜睨着他,俨然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果然下一瞬,剧本按照他的想法如期进行。 简单见礼后,天雷法王便直入主题:“在下奉门主之命,特来邀请先生,前往九霄门一叙。” 听闻此言,沈云毫无犹豫,淡然回绝:“我尚有要事在身,代我谢过门主美意。” 他心中雪亮,世上没有不求回报的付出,对方如此热情,无非是见他重创金仙,想提前结下一份善缘罢了。 于是,他也懒得客套,径直回绝。 “嘿,果然也吃了闭门羹。” 欧阳远山暗自一笑,见有人与自己境遇相同,心中郁闷顿时消散不少,又开始生龙活虎。 可他却没想到,天雷法王此行,乃是有备而来。 只见对方面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不疾不徐道:“门主有言,若先生愿入九霄门,他可为您争取一个.....宝贵的机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九霄门主,那是真正的绝代金仙,平日虽不显山不露水,可若论实力,绝不会比极乐老祖逊色多少。 能让他称为“宝贵”的机会,其分量可想而知。 在众人注视下,天雷法王并未卖关子,缓缓道:“想来先生,应该听过九霄仙尊的名号....” “什么?!” 话音未落,欧阳远山如遭雷击,失声惊呼:“竟是那位大人,难道那则传闻是真的?” 仙尊! 凝聚大罗道果,寿与天齐,举世共尊。 那等存在,一眼可定乾坤,一笑已过千古,皆是称霸天地的无上巨擘。 什么天人五衰,纪元劫难,于他们而言,不过一缕清风拂面,挥手即散。 传闻中,九霄门与一位大罗仙尊渊源匪浅,可始终无人证实,反倒引来不少嗤笑。 无他,这实在太过离谱。 就说那玉虚门,麾下金仙势力数以百计,执掌百座大洲,秩序由其所定,威严如日中天。 若九霄门真有仙尊坐镇,什么极乐府、欧阳世家,在其面前不过土鸡瓦狗,又岂容他们并立于东神州? 可如今,传闻竟真实发生了。 欧阳远山彻底自闭,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一旁,欧阳清荷轻轻摇头,忽然想起他昔日掷地有声的话语: “名字叫九霄门,就与九霄仙尊有关了?我看,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故意取这名头唬人罢了。” 当时的他,真可谓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说不出的自信风采。 结果,小丑却成了自己,别提有多么难受了。 ...... 说回正题。 当“九霄仙尊”四字入耳,沈云心神蓦然一震。 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心头。 “你说的,可是凌九霄?” 他话音刚落,天雷法王已重重点头,脸上尽是高山仰止的崇敬。 “果然是他....” 得到确切的答复,沈云不由眉头一蹙,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对这位天路开辟者,云苍界修士可谓如雷贯耳,即便跨越了上千纪元,他的事迹依旧在世间流传,经久不衰。 最令沈云印象深刻的,还是在麒麟族的九劫塔中,凌九霄以匪夷所思的成绩,生生压过了自己老师一头。 哪怕当时的方天一,修为还远未大成,此事也足以震动天下。 与之相比,什么“云苍界唯一天仙”,什么“生平未尝一败”,皆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天雷法王再次开口,话音平静,却如惊雷乍响,骤然引爆全场: “若先生点头,仙尊或可亲自出手,携您前往仙古战场,寻一场逆天造化。” 字字千钧,宛若无形道钟,重重撞在每个人心头。 能让一位大罗亲自出手,这是何等殊荣? 哪怕是金仙强者,也只有立下不世之功,方有可能得到这样的嘉奖。 而现在,沈云只需轻轻点头,就能得到这样的大机缘,简直令人羡慕到发狂。 连传讯的天雷法王,也不由暗自感慨。 若非门主亲口所言,他甚至都难以置信,自家宗门竟有这么大面子,能请动那位至高存在。 顷刻间,全场目光如潮汇聚,尽数落于沈云一人之身。 “仙尊…亲自出手么。” 沈云心中掀起波澜,面对这足以逆天改命的契机,几乎下意识想要答应。 如此诱惑,任谁能够拒绝?此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可沈云就是沈云。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让心灵彻底冷静下来,如天山冰湖般澄澈,映照红尘万象。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很早之前,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心潮澎湃时,不要去做任何决定,因为情绪将会左右你的想法。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沈云默然而立,仿佛一尊亘古不动的道像,任他风吹雨打,我自道心磐固。 灵台之中,那略显虚幻的元神小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口诵仙经,宝相庄严,与沈云本尊如出一辙。 下一刻,他蓦然睁眼。 眸中波澜散尽,静如古井。 “吾道所在,当自取之。” 他负手遥望旭日东升,声如道剑斩落,掷地有声:“无功不受禄,好意我心领了,道友请回吧。” 话音落定,如平地起惊雷。 三人望向他那无可动摇的眼眸,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 第754章 宠辱不惊,潇洒离去 人只一念贪私,便销刚为柔,塞智为昏。 沈云想要的东西,自会亲手去取,何需他人施舍? 更何况,一位大罗仙尊的因果,又岂是那么好接的?稍有不慎,便会落入重重算计,后果难测。 “告辞。” 沈云身形一动,如鲲鹏破水,扶摇直上,转瞬已消失于九天之外。 “他就这么走了?” 天雷法王人麻了,仿佛被内功反噬,眉毛胡子抖个不停。 他怎么也没想到,世上竟有人能拒绝如此机缘。那斩钉截铁的姿态,简直比修无情道的高手还要无情。 本以为手拿把掐的任务,就这么办砸了,他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哈....” 欧阳远山看乐了,见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同行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如今谁都没有得手,他的腰杆挺直了,气息也顺了,浑身那股精神头又回来了。 反观天雷法王,脸色却是越来越沉,恨不得想直接一拳,打在这为老不尊的家伙脸上。 “远山爷爷,这样不好。” 欧阳清荷见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生怕惹出什么风波。 随后,她抬眸望向云霭深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钦佩:“心如明镜,不滞于物,这才是天之骄子的气度。” “???” 欧阳远山听得一呆。 ——同样都是戏弄天雷法王,怎么沈云便是“不滞于物”“天骄风采”,轮到他就被无情数落,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莫不是清荷这丫头,真看上那青龙了?” 他又开始想入非非,嘴角再次浮起邪魅笑容,自觉已看破一切。 想当年,他在东神州纵横披靡,不知引来多少圣女,一路“追”得他躲进禁地才算清净,那是何等风光。 在欧阳远山看来,沈云已有他九成风采,能让清荷高看几眼,实属正常。 “放心,”他自觉了然,拍了拍孙女的肩,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爷爷定然支持你。” 欧阳清荷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满脸困惑。 “这远山老儿,还是这般不着调。” 天雷法王摇了摇头,想起对方当年被追得鸡飞狗跳、仍嬉皮笑脸的样子,心中郁气顿时散了大半。 跟这么个活宝较真,实在不值当,还是尽快将消息带回要紧。 唰! 下一刻,他身形拔地而起,行色匆匆,朝着仙界方向飞速掠去。 “这家伙,还是这么喜欢装正经。” 欧阳远山撇了撇嘴,见热闹散场,也觉无趣。 “走了走了。” 他大袖一挥,脚下云气升腾,携欧阳清荷登天离开。 一时间,三十六重天回归平静,唯有涛声依旧,为这场大战画上句点。 ...... ... 话分两头。 此刻,沈云正穿梭层层空间壁垒,不断向上飞升,不知已跨越多少万里。 周围的法则气息愈发真实,仿佛从一个飘渺的幻境,忽然降临到现实世界。时间更是像长河咆哮,浩浩荡荡,让他感觉生命流逝都快了数百倍。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原来根源在此,时间法则的密度截然不同。” 沈云洞若观火,行走在九天罡风之中,犹如闲庭信步。 每一次吐纳,都是比下界精纯千百倍的灵气,几乎不逊于极品灵石。 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中,哪怕只有五灵根,也能轻易修炼到中三境,难怪仙界之中,大乘高手几乎随处可见。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沈云突破了某道无形晶壁,浓郁的道韵顿时扑面而来,如天降甘露,润物细无声,令生命都仿佛得到了升华。 “这里,就是仙界!” 沈云举目望去,一幅前所未有的壮阔画卷,正在眼前徐徐展开。以他的坚定心智,也不由生出一丝感慨。 旋即,他衣袖轻扬,都天神印翻手而出。 哗—— 神印流转、清辉潋滟,面前虚空如水流云散,一道亭亭倩影悄然浮现。 沈卿若站稳身形,眸光便第一时间寻到了沈云,对周围天地奇景视若无睹。 见他气息沉静、完好如初,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清丽容颜漾开一抹浅笑:“沈云哥哥,我们已经到仙界了么?” “不错。” 沈云点头,声音温和,“这里便是倒悬山,东神州与三十六重天的交界之处。” 说着,他缓缓抬眸,与沈卿若一同望向这片崭新天地。 视线之中,远方山峦叠嶂,每一座都庞大得超乎想象。 山体倒悬,峰尖直指无尽深空,仿佛扎根于高天之上,根植于虚无之中。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山中随处可见的灵树仙植。它们动辄高达数百丈,枝干如虬龙,叶片吞吐霞光,流转着近乎凝实的磅礴生机。 这般灵物,若放到凡间,足以引发一场生死争夺,在这里却不过是漫山遍野的寻常草木,连路过的灵兽都懒得多看一眼。 二人信步而行,走走停停,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当年初次走出沈家,那份久违的新鲜感,悄然弥漫心间。 就在此时,沈卿若神色忽然一凝。 哗—— 下一刻,天地灵气如受牵引,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无需引导,便贯入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我要突破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那道横亘于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关隘,竟如薄纸般轻易捅破。而境界的提升并未就此停止,反而节节攀升,势如破竹。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她的修为已稳固在化神三重天。 直至此时,那汹涌的灵气方才平息,如退潮般悄然散去。 “这么简单?” 沈卿若满心惊讶,几乎以为修炼出了岔子。 反复内视数次,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法力根基都无比牢固,她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如此。” 沈云目光如炬,将一切变化尽收眼底,若有所思道:“仙界法则太过强大,无形中压制了天劫生成。加上此地灵气充沛,突破瓶颈的难度,比下界要降低了数倍。” 如今沈卿若尚不满七十,对于寿元悠长的化神修士而言,简直年轻的过分,有大把时间冲击更高境界。 然而在仙界,这般人物虽不说比比皆是,却也并不稀奇,最多能在一些小门派独占鳌头。 由此可见,这里的环境究竟优越到何等地步。 如果沈卿若自幼生于上界,只怕如今早已是返虚道君,甚至有一线机会触及合道之境。 而遍观下方诸界,能有此成就者,屈指可数。 ...... ... 这段小小插曲,可谓吉兆开场,令场中气氛愈发轻松。 沈云缓缓踱步,心念悄然流转:“以卿若的根基,只需循序而进,早晚能修炼到大乘。” 成仙之后,修士便可享无尽寿元,只要不遇到天人五衰,几乎可以与世长存。 而那天人五衰,最少也需要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天界年,才有可能降临。 这样一来,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自此往后,道途终有知心之人相伴,而非在孤独的证道路上,独自前行。 ...... 呼! 沈云轻舒一口气,按下心头纷杂思绪,转而思考之后该如何行动。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一处落脚之地。好在欧阳清荷给了我一份地图,不如就去此地最近的桃源城。” 想到这里,他简单向沈卿若说明去处。 “听起来,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沈卿若唇边梨涡浅现,笑意柔和,初临仙界的紧张也随之悄散。 唰—— 既已决定,沈云便不再耽搁,携沈卿若纵起遁光,破空而去。 ..... 好巧不巧,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倒悬山时—— 前方云霭之中,忽然现出十多枚小黑点。 不过眨眼功夫,距离再次拉近,几道熟悉的高大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沈云眉峰微扬,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轻声自语:“原来是他们,还真是有缘。” .... 第755章 蜃楼试炼,大宗客卿 前方那群人,正是一众下界飞升者。 大战结束后,他们便各自启程,寻求加入一方大势力,尽快在仙界站稳脚跟。 此刻察觉到身后动静,众人齐齐回身望去—— “难道是上界的高手?” 忘尘真人双眼微眯,目光落向面容沉静的沈卿若,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不约而同地,其余人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众所周知,想要飞升上界,至少也得大乘修为。 因此在他们眼中,仅化神境界的沈卿若,定是仙界本土出身。 而她身旁那青年,气宇轩昂、仪态不凡,一看便知来历极大,自然无人敢轻易怠慢。 人群中,一位白发妇人眸光微动,含笑上前:“妾身蚀骨,见过二位道友。” 话音刚落,沈卿若悄然侧目。 见沈云神色平淡,并无回应之意,她便也静立未语。 一时间,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庞,更添几分难以接近的冷意,令众人愈发坚信:他们必然出自某个强大家族。 沈云负手而立,视线扫过那自称蚀骨的妇人,心念微动:‘业力如此深重,几乎堪比九幽魔头,此人绝非善类。’ 自先前心境明澈之后,他的神念再度突破,已可比肩玄仙大能。眼前这几位大乘的虚实,在他眼中自然一览无余。 蚀骨夫人吃了个软钉子,笑容依旧不减,唯有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身为万毒界修士,她一路走来,已不知踏过多少人的枯骨,吞噬过多少机缘,方有今日的成就。 ‘区区两个世家子弟,也敢如此轻慢本座,莫要让我寻到机会。’ 蚀骨夫人心中发狠,面上却仍笑意盈盈,不着痕迹地退回人群之中。 不远处,一位戴着笑脸面具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被这个老毒妇盯上,那两人怕是要倒霉了。” 他静立原地,周身却空出一圈,无人靠近,仿佛沾染了什么不祥的诅咒。 此人来自蛊界,道号“无面蛊仙”,同样是魔性深种之辈,与蚀骨夫人堪称一丘之貉。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像万毒界、骨界这等凡界,自古便奉行弱肉强食之道。什么屠宗灭门、炼万魂幡,不过家常便饭,根本不值一提。 但凡被他们盯上之人,几乎都落得身死道消、毕生机缘惨遭剥夺的下场。 ...... ‘没一个省油的灯。’ 沈云暗自摇头,眼下这种局面,早在他预料之中。 每一位飞升者,都是下界的至强存在,惯于叱咤风云、唯我独尊,岂会甘心久居人下? 之所以如此低声下气,不过是韬光养晦,暂作蛰伏,等待时机降临。 当然,那几位巫族之人除外。 巫首山目光炯炯,在沈云身上打量片刻,忽然朗声笑道:“道友好修为!莫非也是去参加蜃楼试炼?” 沈云并未刻意隐藏气息,显露出大乘后期的修为,巫族少主察觉后,顿生结交之意,故而主动上前搭话。 “蜃楼试炼?” 沈云心神一动,正打算出言询问—— 恰在此时,一旁的巫大提高声音道:“少主,三大金仙势力所设名额有限,咱们得尽快赶去,以免被人抢先...” 巫二连连点头,接话道:“大哥说得是,尤其那几个客卿名额,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听闻连天仙强者都会参与争夺。” “岂止如此, 巫三神色一肃,沉声道:“萧家、叶家、林家....这几大玄仙世家,这回也将派出族中天骄前往。再不动身,可就真来不及了。” “.....” 霎时间,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颇为投入。 听完他们交谈,沈云心中已大致明了。 这蜃楼试炼,乃是由诸多大宗联合举办,意在广纳英才,堪称东神州的一大盛事。 为招揽高手,一些宗门还会特设客卿之职。 许多强者不愿受太多约束,却又需资源供养,这职位便成了上佳之选。因此历届试炼中,这一项的争夺尤为激烈,就连顶尖天仙也会参与。 “客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云思绪飞转,心中有些意动。 虽说他不必隐藏身份,但若真遇到什么麻烦,展露过于强横的战力,难免有人将他与青龙联想在一起。 如果能成为客卿,既可免去不少麻烦,又没有过多约束,对他来说可谓恰到好处。 思绪已定,沈云缓缓抬眸,恰好对上巫首山的目光。 “不错,沈某正打算前往蜃楼。” 他平静开口,与身侧的沈卿若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此做出决定。 一言既出,蚀骨夫人、无面蛊仙等人神色微变,内心愈发确定:此人必然来自那几个玄仙世家。 “相逢即是有缘,道友若不嫌弃,不妨与我等同行。” 巫首山仍是那副爽朗性子,笑着发出邀请,神情恳切。 “既然如此,沈某就却之不恭了。” 沈云点了点头,在形形色色的注视中,坦然步入人群。 ....... 第756章 抵达蜃楼 东神州太过辽阔,普通人耗尽一生,恐怕也走不出两三座仙城。 大乘强者的速度,自然远非寻常修士可比。若放到云苍界,只需一炷香的功夫,便能横跨整个外海。 然而天界之中,重力法则凝实千倍不止,即便这些飞升者,速度也只与下界的合道修士相当。 正因如此,几位巫族才会火急火燎,生怕错过蜃楼试炼。 “出发!” 巫首山身形一晃,率先动身,径直冲到队伍最前方。 咚、咚、咚! 他每一步踏落,虚空都如战鼓震响,充满磅礴的力量感,似潜行于山岳间的灵豹。 “跟上!” 其余飞升者纷纷祭出本命仙器,催动全身法力,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蚀骨夫人脚踏一具飞梭,表面道纹斑驳,似由某种神兽骨骼炼制,流转着浓郁的空间法则。 无面蛊仙召出一只仙蛊,状如碧玉雕琢的蝴蝶,精致华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件工艺品。 可随着法力灌注,蛊虫双翼骤然暴涨,微微一振,身形已掠过万里之遥,玄妙非常。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巫首山的表现更为亮眼。 他仅凭肉身之力,速度便凌驾于诸多飞升者之上,这才是道行最真实的体现。 “那位沈道友颇为不凡,让我看看他的手段。” 巫首山心念微动,目光悄然向身侧扫去。 他修道至今,向来是独占鳌头,被誉为巫族第一天骄,心中自有傲气。 如今遇见“上界天骄”,他顿时有些技痒,想要与对方来一场速度较量。 然而这一望,他却骤然瞪大双眼,仿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嘴角忍不住抽搐。 飒—— 只见沈云神色从容,脚踏五色飞虹,不紧不慢地随行于队伍之中,仿佛闲庭信步。 身旁的沈卿若亭亭玉立,在这风驰电掣的疾行中,竟连发丝都没有飘动,分明有一股无形之力,将所有风浪尽数化解。 “厉害!” 巫首山不禁赞叹出声,深知此举需要何等修为。 倘若对方只是独行,他尚有信心较量一二;可带着化神境的沈卿若,仍能如此游刃有余,即便他再如何自信,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位沈先生,当真深不可测。” 那五位巫族壮汉,同样肃然起敬,对于真正有本事的人物,他们向来是由衷佩服。 至于蚀骨夫人、无面蛊仙等人,见状皆是面色一凛,收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 能在下界称王称霸者,谁没有一双火眼金睛?什么样的人惹不起,他们心底门清,再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正是沈云想要的结果。 在丛林法则的世界中,到处都是居心叵测之辈,唯有适时展露锋芒,才能震慑宵小。 不然,以他比肩玄仙的实力,天天被一群小喽啰挑衅,岂不成了天大笑话? “先将这次的收获消化了,然后再做打算。” 沈云心念转动,已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去向。 极乐府首先排除,原因无需多言。 九霄门,是个不错的去处,若没有凌九霄这档事,他或许会将其列为首选。 现在也只能作罢,以免卷入未知的旋涡。 思来想去,眼下合适的去处,似乎只剩欧阳仙族与命理宫。 前者实力雄厚,行事作风也颇为正派,可作为第一选择。 后者虽整体声势稍弱,但也是传承万古的大宗门,底蕴之深,非同小可。 “我已将《周天衍道书》修至化境,如果加入命理宫,或有机会找到后续功法。” 沈云想到了天机仙君,她当时施展的那几门强横道术,正是源自于命理宫。 不过若以客卿身份加入,恐怕难以触及这些核心传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日后再见分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沈云思绪流转间,已敲定好所有细节。 此后种种,便是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了。 ...... 正沉思间,巫首山洪亮的嗓音传来,吸引了全场注意。 “我们到了。” 话音未落,众人皆循声望去,随即不约而同露出震撼之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蜃楼?!” 只见远方云巅之上,一座巍峨仙楼凌空悬浮,通体流转着淡淡的清辉,将浩瀚云海照得一片通明。 楼阁共四十九层,暗合大衍之数,周身仙气缭绕,仿佛以九天玄玉铸就。即便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大抵也不过如此。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一道道流光飞掠而来。 其中有庞然如山的仙舟,有遮天蔽日的玉辇,甚至有一驾古老战车,竟是以神兽毕方拉动——不知里面会是何等大人物。 各种仙器光芒交织,看的人眼花缭乱。 东神州的青年才俊,此刻相继赶来,真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不愧是上界,强者如过江之鲫。” 沈云目光扫过全场,看到数以万计的半仙修士,个个法力充盈、顾盼生辉。 这些在外海独霸一方的巨头,到这里却成了最寻常的存在。 至于渡劫合道之流,更是多如恒河沙数,大多只能作为随从丫鬟,跑到这里来见见世面。 而真仙级的存在,数量则骤然锐减,粗略观察将近千人。其中有几道气息尤为强横,引得周遭修士纷纷侧目、面露敬畏,赫然是天仙境的顶尖强者。 百舸争流千帆竞,乘风破浪正当时。 一幅群雄逐鹿的景象,于此刻骤然定格,凝固成永恒的画面。 ..... 第757章 三位狠人,暗流涌动 “先进蜃楼。” 沈云率先行动,牵起沈卿若的手,向那巍峨仙宫飘然掠去。 身形刚落,一道七彩虹桥铺展而来,宛若天虹垂接,绚烂辉煌,将二人稳稳接引到仙门之外。 视线前方,上百名披甲侍卫正肃然巡逻,个个气宇凛然,全是大乘修为。目光锐利如刀,在人群中来回扫动。 为首者乃一壮汉,已有大乘后期境界,身形无比魁梧,往那一戳一站,就像无可动摇的神塔,令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此时,他正拦住一位蓝衣寸头青年,声如洪钟,肃然盘问。 “渡劫三层?你来自哪方势力,可有邀约凭证?” “在、在下来自北凉城何家,特来参加此次试炼....” 蓝衣青年面色发白,在那骇人威压前显得畏缩不安。 “什么何家,从来没有听过。” 侍卫首领大手一摆,语气漠然:“无帖者不得入内,还不速速退下。” 话音一落,蓝衣青年脸上血色尽失,像是得了重病,满眼不甘却只能缓缓转身。 恰在这时,一道倨傲嗓音从后方传来。 “哼,净耽搁本少工夫,滚开!” 只见一玉面男子昂首而来,目光睥睨,周身罡风狂涌。 啪嗒—— 蓝衣青年闪避不及,被那凌厉罡风迎面掀飞,在虹桥上连滚数圈,仿佛一只滚地老鼠。 “可恶,谁在暗算我!!!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模样狼狈。 正准备破口大骂,却猛然看清对方面容,顿时如遭雷击,话语生生卡在喉中。 “你、你是...唐家少主唐枫?” 蓝衣青年浑身乱颤,仿佛见到了什么魔鬼,连滚带爬地仓惶逃去,再不敢多留一刻。 见此情形,周围修士皆暗暗摇头,低声议论开来。 “哪来的荒野散修,也敢妄图参加蜃楼试炼,真是不自量力。” “嗬嗬,算他走运。若遇上当年的唐少主,光是那一句可恶,便已有取死之道。” “据说唐枫闭关三万年,已参透天仙玄妙。此次前来,怕是想在试炼中大展宏图,拜入某位金仙门下。” “不仅如此,那几位世家少主都会到场,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快看!毕方战车——林家那位也到了!” “.....” 话音未落,一驾古老战车已破空而至,声势浩荡,瞬间引爆全场。 拉车的是一头赤色神鸟,羽翼灼灼,神威凛凛,口中涎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恐怖威压席卷四周,令近处修士身形颤抖、如坠冰窟,连忙运转法力方才站稳身形。 “咔——” 车门开启,一位高大青年迈步而出。 他身披云纹法袍,一头墨绿色长发,犹如深海中的宝石,流转着淡淡光泽。 咚、咚.... 每一步踏落,都像踩在众人心跳之上,牢牢牵动全场目光。 正是林家少主,林天涯。 “一个蝼蚁罢了,林兄何必大动干戈。” 林天涯嘴角含笑,徐步走到唐枫面前,稳稳停在三尺之外。似乎是察觉到,再进一步就会引起对方攻击。 “有些人不懂规矩,是该好好教训一下。” 唐枫面不改色,徐徐开口:“这个道理,你这位血手公子,应当比我更明白。” 话音落下,场中忽有寒风卷起,冰冷刺骨,让远处的护卫首领都打了个哆嗦。 血手公子之名,在东神州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闻中,林天涯擅长一门阴毒掌法,每次出手专破人气海、断人灵根。 他尤其喜欢捏碎对手的过程,五指常染鲜血,久而久之,便有了血手公子的称号。 ..... 一时间,两位少主遥相对峙。 剑拔弩张的气氛,令在场众人屏息凝神,暗暗捏了把冷汗。 护卫首领硬着头皮上前,挤出一丝笑容道:“楼中已备好上座,还请两位少主移步歇息。” 话音落下,却久久没有回应。 两人依旧我行我素,如同门神一般,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该死啊,就因为我不是厉家人,这破事便甩到我头上。’ 护卫首领心中叫苦不迭,想劝又不敢多劝,生怕步上蓝衣青年的后尘。 “哈哈,两位道友都在,今天倒是热闹。” 一道爽朗笑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清晰传到在场所有人耳中。 “这个声音是....” 护卫首领身形一颤,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袭青衣自空中飘然落下。 待看清那张英挺面容时,他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彻底毁灭吧!” 他欲哭无泪,只觉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这才摊上这么个破事。 ..... 这青衣男子名为叶魂生,同样来自一方玄仙世家。 不过比起本名,更为人所知的,是他夺魂公子的外号。 与血手公子不同,叶魂生极少取人性命,而是将他们的灵魂炼化、变为奴仆,以修炼一门古老邪功。 昔日曾有一萧姓大族,声势煊赫,族中更有玄仙大能坐镇。其少主与叶魂生颇为投缘,时常结伴同行,互为知交,一度传为佳话。 然而好景不长,萧家忽遭大难,几乎一夜之间举族倾覆,唯有萧家少主重伤逃脱,却也根基尽毁,沦为废人。 悲愤之下,他一心只想报仇,于是便想到了这位至交好友,上门寻求帮助。 可令世人没想到的是,叶魂生竟翻脸无情,痛下杀手,将挚友魂魄生生炼化。 萧家唯一的独苗,就这样被彻底扼杀,沦为历史的尘埃。 ..... 人不狠不立。 想执掌一方仙道大族,唯有利益至上,放下个人底线,才能让家族始终屹立不倒。 萧家少主就是识人不明,轻信了夺魂公子,才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而这三个狠辣人物,显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里没你的事,少来掺和。” 唐枫面容冷酷,别人或许害怕什么夺魂公子,他却毫无畏惧,直接出言喝止。 一旁的血手公子虽未言语,可那冰封般的目光,已道尽一切。 见他们刚一照面就剑拔弩张,旁观者们面露疑惑,只觉莫名其妙。 不远处,沈云只淡淡扫了一眼,对这种猴戏毫无兴趣,正准备先行入场。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悠然嗓音—— “嘿嘿,他们这是在争风吃醋呢。” 只见一位俊朗青年凑近几分,语带调侃,似乎同样不惧那三大少主的威名。 他面带春风,颇为自来熟地朝沈云道:“兄台若要离开的话,还请多加留意,那三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心被卷入是非。” 他话锋一转,从容道:“兄台若不介意,不妨与在下同行。他们.....应当会卖我几分薄面。” 沈云眉梢微动,看向对方和煦的面容,略作沉吟,便淡然颔首:“也好。” 俊朗青年闻言一笑,正准备再次开口,却忽觉场中气氛一滞,下意识抬眸望去。 只见方才还气势逼人的三位少主,此刻竟同时收敛了威压,显得异常“平和”。 循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一位绝色女子正款款而来,衣袂飘飘,弱柳扶风,每一步都似踏在流光之上,吸引了全场目光。 沈云心中微动,望着那道熟悉的倩影,轻声自语: “原来是她....欧阳清荷。” ..... 第758章 恍若昔日的青龙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位漂亮的女子,身边总是不缺追求者,尤其当她还有显赫的家世,便更令人心驰神往。 三大少主何等身份,自不会因美色而失态。 可若这位佳人,还是欧阳世家的明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夺魂公子笑容和煦,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率先上前相迎。 “数年不见,清荷小姐风采更胜往昔,直教叶某不敢相认。” 他拂袖见礼,举止从容有度。若不知道内情,还以为这是哪来的谦谦君子。 血手公子同样不甘落后,当即拱手道:“上回仙古战场,清荷仙子力挽狂澜,为我东神州争回颜面。家祖闻讯后甚悦,特命在下邀请仙子过府一叙。” 说完,他不经意般补充道:“多年之前,家祖曾得一门古仙传承,却始终无人能解其奥。若得仙子玉手点拨,或可参透玄机,了却他老人家一桩心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对林家藏有金仙传承之事,以往只停留在传闻中,从未得到证实。 为搭上欧阳世家这条大船,他竟连这等秘宝都愿拿出,魄力可见一斑。 “呵.....林兄倒是大方。” 珠玉在前,唐枫却丝毫不乱:“据我所知,叶家那门仙术,应该是《阴阳夺天功》吧?” “此术乃魔道巨擘无拘老祖所创。清荷仙子冰清玉洁,你请她参悟这等魔功,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他忽而一笑,迎上血手公子阴鸷的目光,慢条斯理道:“家祖在八千年前,曾蒙远山前辈一份善缘,始终铭记于心。恰巧近来涅盘池道韵已满,仙子若得闲暇,不妨来我唐家小坐,在下定当虚左以待。” 话音方落,全场骤然一静,随即响起沉重的抽气声。 “这唐家,还真是下了血本。” 那位俊朗青年闻言,忍不住低声感叹:“每开启一次涅盘池,都得耗费海量仙材,光是玄仙级别的凤凰精血,就能让无数势力望而却步。” 据古老道经记载,上古曾有一尊凤凰神兽,天赋震古烁今,很早就修至金仙巅峰,于一处远古秘境闭关苦修,参悟大罗之道。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涅盘之火失控,竟将整个秘境点燃,坠落到如今的千机城中,引发滔天浩劫,生灵死伤无数。 好在这时,恰有一位仙道大能经过,等到火势渐衰,当即施展无上仙术,终将灾难平息。 尘埃落定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片焦土之上,竟涌现出一座仙池,流光绚烂,涅盘之气氤氲不散。 那位大能一番观察,确定此乃凤凰的法则精粹所化,不由大喜过望,跃入池中接受洗礼,最终成功突破金仙之境,传为一段佳话。 而故事里的人物,正是唐家先祖。 他当机立断,在涅盘池畔开宗立派,这才有了传承万世的唐家。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他参悟大罗至境时,不幸引动化道之劫,最终落得与凤凰相同的下场。 若非如此,今日唐家的声势,恐怕还要在“两宗一族”之上。 ...... “非常人,自有非常之机遇。” 得知来龙去脉后,沈云淡然开口,点评道:“若唐家先祖能循序渐进,将根基打磨的更为牢固,结局或许大不相同。福兮祸所依,不外如是。” 此言一出,那俊朗青年双眼微亮,不禁击节赞叹。 “道友所言极是。正所谓天道靡常,福祸相倚,每一份馈赠背后,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他连连点头,再看向沈云时,目光已大有不同,宛如高山流水遇知音,透出由衷的欣赏。 “在下陆观棋,来自天青城陆家。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俊朗青年略一躬身,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 “沈云。” 沈云言简意赅,没有过多的赘述,气度从容自若。 见到这一幕,陆观棋心念微动:‘这位沈道友,当真不简单。’ 听其言,观其行,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超然自信,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怎么也藏不住。 天青城陆家,绝非什么无名势力。族中亦有仙道大能坐镇,与叶、唐、林三家并称“四大玄仙世家”。 而陆观棋,正是陆家的当代少主。 他以书为友,素喜风雅之物。哪怕是乡野散修,只要确有真知灼见,他也能与之侃侃而谈,毫无少主架子。 因此,他还得了个“天青隐士”的雅号,颇令族中长辈头疼——自家接班人成了个好好先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奈何陆观棋天赋极高,即便经常不务正业,修为依旧节节攀升,丝毫不在三大少主之下。 长此以后,陆家也就听之任之了。毕竟仙界还是以实力为尊,只要道行够高,其余皆是细枝末节。 ..... 一番寒暄过后,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消减不少,算得上相识了。 陆观棋将目光转向场中,说回正题:“欧阳清荷身负仙脉,若得涅盘池洗礼,天赋定能更上一层楼,比肩昔日的厉无痕。” 天生仙脉,乃是一种极为强大的体质,丝毫不亚于先天剑骨。 无论吸纳灵气,还是运转法力,都需要经脉为桥梁。 而仙脉的拥有者,就有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既可提高修行速度,又能加强道术威力,称得上天生的修道种子。 “不错。” 沈云点了点头,简单评价了一句,便没有了下文。 什么天生仙脉、远古神体,不过是先天道体最基础的部分,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何为先天? 未经任何污浊,可包容一切法力,拥有无限可能。 在造化之气长久滋养下,沈云的道体早已千锤百炼、远超常理想象,几乎可与传说中的混沌生灵比肩。 这些玄奥,陆观棋自然毫不知情。 见沈云如此气定神闲,他暗自咋舌:“天生仙脉也只是不错.....沈兄眼界之高,当真非常人可及。” 他阅人无数,看得出对方绝非故弄玄虚,心中顿时不惊反喜:“今日能遇这等人物,当真不虚此行。” 沈云神色平淡,大致猜到对方心思,却无意多作解释。 即便欧阳清荷体质大成,也远不及先天道体的玄妙,就像一位世袭罔替的王侯,见到初露锋芒的年轻将领,道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认可。 ... 然而其他人,显然没有如此从容。 听到唐枫这番许诺,众人无不神色震动,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替欧阳清荷答应。 仙脉升华,这是何等机缘? 以欧阳清荷的才情,成就玄仙几乎板上钉钉,就连高不可攀的金仙之境,也仿佛触手可及。 ‘该死的唐枫,竟还藏了这么一手!’ 两位少主面色微沉,若非要保持风度,怕是已经开始发作。 不过此刻最难熬的,还要数那护卫首领。 ‘几位祖宗争风吃醋,能不能换个地方....’他心中哀嚎连连。 里面等的可都是各宗高层,再这么搞下去,真要弄出大事故了。 仿佛听见了他的祈祷。 欧阳清荷轻启檀口,眸光平静地掠过三人,淡然道:“无功不受禄,诸位好意清荷心领。若无他事,我便先告辞了。” 说罢,她莲步轻移,径直越过三大少主,翩然踏入仙门之中。长裙飘动间,竟有种说不出的洒脱味道。 待那道背影彻底消失,众人才如梦初醒,感叹声此起彼伏。 “心若冰轻、不滞于物,这才是天骄本色。” 若是欧阳远山在场,恐怕要忍不住拍案而起—— 这副淡然姿态,不正是当日的青龙吗? ..... 第759章 先天灵宝,内有乾坤 在场的所有观众,都为三大少主感到尴尬。 方才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又是金仙功法、又是涅盘仙池,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谁知欧阳清荷却无动于衷,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静看几名乡绅炫富斗阔,场面既尴尬,又透出几分荒诞。 ‘不行,快忍不住笑出来了。’ 见三位少主紧绷的僵尸脸,不少人已悄悄抿紧嘴角,拼命回想此生最悲痛之事,才勉强压住喉间的痒意。 “哼!” 唐枫猛然一拂袖,转身朝蜃楼大步走去,依旧竭力维持着气势。 可那匆匆而去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狼狈,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呼....” 剩下两位少主,此时也长吐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满腔憋屈尽数吐出。 以他们的身份,到哪不是被众星捧月,想要攀附的女子数不胜数,何曾受过这般冷落? 奈何欧阳清荷,偏偏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只得忍气吞声,冷着一张脸迈向仙门,省的继续在这丢人现眼。 ...... “哈哈哈,当真是精彩。” 陆观棋抚掌而笑,看完这一出好戏,心满意足。 “这位清荷姑娘,倒是挺有个性。” 沈云也微微一笑,想起上回与欧阳清荷相见时,她言辞机敏、仪态端庄,与寻常世家贵女并无二致。 却没想到,她还有如此清冷疏离的一面,让人大感意外。 “总觉得,她和沈云哥哥有几分相似呢。” 沈卿若眸光微动,轻声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陆观棋目光落向沈云,轻打一个响指,“对了,就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沈云没有接茬,只平静道:“不说这些了,先进场吧。” 两人闻言收敛心绪,随他一道向仙门行去。 走到门前,一名青年护卫转目望来,扬声问道:“来者何人?可有请帖?” “且慢!” 护卫首领抬手打断,随即神色一肃,朝陆观棋躬身行礼:“下面人不懂规矩,还请陆少主勿怪,楼中已为您准备好上座。” “有劳了。” 陆观棋颔首致意,姿态谦和,不见半分架子。 “走吧。” 话音落下,三人再度举步,身影徐徐没入仙门光晕之中。 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护卫首领想起方才那三位少主,不禁低声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头儿,方才多谢您解围。” 一旁的青年侍卫松了口气,自知险些冲撞贵客,当下低头认错。 “干我们这行,招子得放亮点。” 护卫首领摆摆手,语重心长:“好在陆少主这位朋友,并非气量狭隘之辈。否则今日,你摊上事了知道吗?” 见对方仍面有困惑,他又缓声道:“方才那白衣年轻人,修为已至大乘后期。以我李堂镜多年识人的经验,他年龄绝不过万....” 话音未落,青年侍卫已经汗流浃背了。 如此年轻的大乘强者,来历必然非同凡响,若真冲撞了这等人物,往后还能有好果子吃? “难怪府中的大人们,会将重任托付给首领。” 青年侍卫一声赞叹,要不怎么说对方是首领呢,光是这份眼力,自己就拍马难及。 侍卫首领却神色一滞,目光猛地扫来,想看看他是否在调侃自己。 ‘罢了,这小子又懂得什么?’ 他心下自嘲,回首望向身后的巍峨仙楼,眼神愈发复杂,仿佛在凝视一座围城。 ‘外面的人拼了命想挤进去,可其中真能如愿的,又有几人?’ 侍卫首领一声暗叹:‘在极乐府眼中,我们这些外姓弟子,恐怕就像炮灰一样吧。’ 他微微摇头,目光掠过翱翔天际的飞鸟,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等这次任务结束,便离开极乐府吧。 ...... ... 此刻,各方青年才俊陆续入场。 他们怀揣对未来的憧憬,摩拳擦掌,欲在接下来的试炼中大显身手。 沈云信步而行,目光打量着四周布局,恍若春日游园,不见半分紧张。 一旁的陆观棋见状,抬手指向廊壁上的应龙腾云图,含笑介绍道:“蜃楼内有乾坤,共设有四十九道长廊,各通一方秘境。” “一龙二凤三麒麟,四鲲五鹏六金乌....每道长廊图腾皆不相同,对应不同试炼之地。” 随着他娓娓道来,沈云也得知了蜃楼的相关信息。 相传在遥远的太古年间,有一件先天灵宝破土而出,受日月星光洗礼,历经无穷岁月悄然蜕变。 等世人察觉时,它已与浩瀚地脉融为一体,再难分割。即便仙道大能也束手无策,只能任其自然衍化。 时至今日,这先天灵宝已彻底成形,成为东神州一方标志。 而它的名字,便是世人皆知的——蜃楼。 .... “原来是先天灵宝,难怪有如此磅礴气象。” 沈云抬头,望向那高达数万丈的应龙古图,不由轻声赞叹。 对于先天灵宝,他只知其远在先天法宝之上,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玄妙。 可直到今日亲眼得见,才发觉自己的想象太过保守。 眼前的长廊,一砖一瓦全由仙料铸就,气韵之浑厚,丝毫不逊于七窍玲珑智慧轮。 而这样的长廊,竟整整有四十九道,加上其中更加恢宏的洞天世界——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目眩神迷,深感自然造化之妙。 正出神之际,衣袖被人轻轻拉住。 沈卿若抬手指向前方,话音里带着少有的雀跃:“沈云哥哥,你看——好壮丽的景象!” 沈云循指望去,只见一方浩瀚星海在眼前展开,不禁沉吟低诵: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好一处仙家圣境!” ...... 第760章 四大玄仙,试炼开始 长廊尽头,赫然是一方独立洞天,其中王座林立,仿佛万千星辰悬于太空,熠熠生辉。 哗—— 一股柔和力道涌来,将入场者送到一颗巨大星球上。 四周灵花绽彩,宝芝生霞,浓郁的清气扑面而来,仿佛来到太古时代,遍地都是天材地宝。 沈卿若心生好奇,缓缓伸出玉手,点向一朵青色仙葩。 刹那间,一股精纯药力沿指尖涌来,冲刷四肢百骸,令她刚突破的境界瞬间稳固,通体舒泰。 “好精纯的木灵之气!” 沈卿若双眼一亮,正欲摘取,那花朵却如雾霭般消散——入手空空,唯余一缕道韵流淌。 “这些仙葩灵草,只不过是蜃楼汲取天地道蕴,所显化的投影,并非真实之物。” 见到她的动作,一旁的陆观棋含笑解释道。 “似真似幻,难怪被称为蜃楼。”沈卿若轻声感叹。 她在云苍界时,何曾见过如此玄妙景象,只觉眼界大开。 “终究只是临摹,未得其神。” 沈云只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多大兴趣。 以他如今的道行,运转造化真意,也能点化出类似的灵花仙草,且更为真实鲜活。 唯一不同的是,蜃楼的力量层次更高,演化出的世界更大,但若论造物之能,远不及鸿蒙大道。 此刻,沈云的注意力,正落在现场的众多高手身上。 “这就是东神州的势力吗?果然高手如云。” 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全场,在四方王座上略有停留。 那四人气度沉凝,服饰相貌迥异,唯独周身威压同样深不可测,令人肃然起敬。 ——正是各大宗门的玄仙强者。 欧阳远山与天雷法王,沈云先前已有接触,并未多看。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剩下两人。 首先是一位麻衣老妪,满头银发、目光锐利,脸上皱纹如刀刻,每一道沟壑中,皆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只是那张垮着的脸,破坏了整体气势,仿佛谁都欠她十万灵石一般,显得格外阴鸷。 “这股气息,极乐府的人吗?” 沈云心念微动,在那银发老妪身上,察觉到与枯荣老祖同源的功法痕迹,且更加凶猛强横。 恰在此时,周围议论声轻轻飘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位莫非是五阴姥姥?传闻她一直在极乐天闭关,参悟三花聚顶之道,早已不问世事,今日是什么风把她吹来了。” “这你都不知道?近来下界冒出来一个狠人,剑斩厉无痕,拳镇枯荣老祖,搅得天翻地覆。厉家不得已,才请出这位巨头坐镇。” “不仅如此,听说枯荣老祖与五阴姥姥关系莫逆,似乎曾有一段旧情,她此番破关而出,未必没有报仇雪恨的意思。” “嘘!小声点.....这位可是玄仙中的顶尖人物,修为堪比大宗掌门。若被她发现有人嚼舌根,你我皆吃不了兜着走。” “......” 众人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越说越是起劲。 沈云听罢,心中了然:“送走一个枯荣老祖,又来一个更厉害的.....极乐府的底蕴,倒真是不差。” 他依旧气定神闲。 常人做了这等大事,只怕早已远遁万里。又有谁能想到,他就在五阴姥姥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参加试炼。 “该注意的,应该是另外一位。” 沈云心念微转,目光落向最后那位深沉老者。 只见他一袭灰旧道袍,洗得发白,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显得身形更加清癯,就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 沈云却面色严肃,在那弱不禁风的皮囊下,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似悲悯,似嘲弄,看破了万丈红尘,世情百态皆了然于心。 “截天道人.....” 沈云轻声低语,念出了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号。 来此之前,他便从欧阳清荷那里,听过这位命理宫主的传闻。说的那叫神乎其神,什么“东神州第一神算”,什么“已窥破三花门径”,打遍玄仙无敌手。 其中最惊人的,当属他曾面对金仙强者的追杀,成功全身而退。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震动整个天域。 金仙何等恐怖?哪怕只是一缕神念,也足以抹杀玄仙,镇压当世大宗。 而其真身之威,又岂是神念所能衡量? 截天道人能与金仙周旋,其修为之深、手段之高,已非常理所能忖度。 如枯荣老祖之流,与他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 而接下来的情景,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只见那三位玄仙始终沉默不语,目光不时瞥向截天道人,俨然等待他发号施令。 “这股气息....真是好天赋。” 就在此时,截天道人目光忽然一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众人当即随之望去,看见了并肩而立沈云与陆观棋。 “原来是陆家那小子。” 欧阳远山目光一闪,心中暗道:“连截天都这么看好他,待会若有机会,老夫定要出手截胡。” 他刚抬起眼,恰好对上天雷法王投来的视线。 旋即,两人不约而同冷哼一声。 “这老不羞(假正经),果然在打歪主意。” 话音刚落,下方的陆观棋一个哆嗦,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连忙打量起四周。 结果看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莫非是我的错觉?” 他压下心头不安,觉得多半是最近狐仙故事看多了,有些疑神疑鬼。 想到这里,他痛下决心,回去就把那些书都换了。 “那本《蛇缘》倒是不错,听说里头还有位得道高僧....想必是降妖伏魔的正道故事,定能助我斩去杂念。” 一念至此,陆观棋又恢复到生龙活虎的模样。 ..... 而在另一边,两位玄仙正暗自较劲,火药味十足。 五阴姥姥双眼微眯,斜睨了二人一眼,心头冷哼:“一对蠢材。截天是何等人物,真看中了那陆观棋,岂会等到现在才下手?” 她目光悄然一转,落在了沈云身上,暗自盘算:“能让截天都为之侧目....这小子怕是有些门道。不如将他招入极乐府,日后也好为我厉家所用。” 想到这里,她心中已有定计,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至于沈云答不答应?她丝毫没有担心。极乐府抛出橄榄枝,已是对方毕生的荣幸,岂容他推三阻四? 在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截天道人缓缓收回视线,面容古井无波。 下一刻,他长身而起,一袭灰白道袍随风清扬,宛若雪崖古松展开枝干,有种难以言喻的恢弘气度。 “道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开口第一句,便如无形磁石,将全场目光尽数摄住。 “诸位远道而来,或为前程背井离乡,或怀壮志欲展抱负。” “作为过来人,本尊唯有一言相赠:仙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眼前每一次机会,都务必要倾尽全力,不留遗憾。” 话音刚落,他大袖蓦然一展,如战旗冉冉升起,朗声宣告: “第一关——入万星引力大阵!” .... 第761章 演戏演砸了 话音刚落,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如流星疾坠,接连落入试炼场中。 其中每个人皆气度沉凝,身形与天地相合,引动四周法则共鸣,竟全是天仙境的强者。 “阵起!” 众人齐声大吼,同时催动全身法力,激活场中的古老禁制。 唰!唰!唰! 无数大道符文应声亮起,犹如银河落九天,璀璨仙光浸透每一寸虚空,将整个宇宙照得一片通明。 “真是壮观.....” 参选者仰首望去,只见万千星辰悬于穹顶,熠熠生辉,峰峦川流皆清晰可见,仿佛触手可及。 而那些修为较高之人,则纷纷眉头紧锁,在这片壮阔景象之下,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如暗潮般无声蔓延。 “你们看到的这些星辰,目前还在沉眠状态。等禁制逐步激活,场中重力便会层层递增。第一轮成绩,便以诸位坚持的时间为准。” 截天道人的声音再度传来,语调平淡,却令全场心神一凛,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接下来,那些随行的修士们,纷纷离开了试炼场,在远方的观战席陆续落座。 待所有准备就绪,截天道人一声令下:“现在,试炼开始!” 话音方落—— 天外数十颗星辰骤然大亮,由皎洁明月化为灼灼烈日,喷薄出的仙光浓稠如浆,几乎凝为实质。 一股恐怖的重力随之荡开,层层叠叠,碾压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仿佛随时都要碎裂。 轰隆! 众多试炼者身形剧震,双足所立之处,地面竟硬生生陷下半寸。 “噗——!” 几名渡劫修士当场鲜血狂喷,毫无抵抗之力,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径直跌落场外。 “不好!” 扛住冲击的试炼者中,也有不少人身形摇晃,脸色发白。 众人再不敢托大,急忙运转全身法力,护体光华接连亮起,在滔天重压下苦苦支撑。 然而仅一瞬—— 又有数十颗星辰亮起,场中压力再度暴增,如渊如狱,势不可挡。 嘭!嘭!嘭! 刹那间,又有上百人被抛飞而出。 其中最强的一位,已有半仙境修为,竟同样抵挡不住,颓然出局。 而此刻,距离大阵启动,才仅仅过去....两息。 ...... “哼,一群乌合之众,非要跑来丢人现眼。” 不远处,一位瘦高青年冷笑连连,那轻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场猴戏。 只见他身形挺立,如一杆破天的战矛,在磅礴重压下竟纹丝未动。 一旁,立着几位气度非凡的年轻男女,身着统一服饰,同样的气定神闲,显露出远超大众的修为。 他们袖口处,皆绣着一柄漆黑短刃——那正是厉家麾下最锋利的尖刀,“影刃卫”独有的标志。 此刻,这群影刃卫正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名年轻女子。 她一身月白劲装,领口收得极紧,锁住一截雪似的颈子。长发乌黑如鸦羽,只用一根削尖的乌木簪定住,纹丝不乱,仿佛多一根散发,便会多一条亡魂。 如果用一个字形容她,那就是冷。 对上那漠然的双眼,哪怕是再胆大的人,也会感觉内心一阵揪紧,仿佛被薄冰擦过喉咙。 她叫冷月。 影刃卫统领,也是影刃卫最锋利的一把刀。 若说她的战绩,为人所知的只有一条:亲手剜出青梅竹马的剑骨,献给了厉无痕。 自那之后,她便得到厉家鼎力扶持,真正站稳了脚跟。 加上冷血狠辣的手段,她在影刃卫中的威望,甚至还在许多厉家嫡系之上。 ..... 就在这时,她眉峰忽地一蹙,目光悄然转向天际。 “冷月。” 五阴姥姥的传音如一阵寒风,幽幽贯入心底,“看到陆观棋身旁那小子了么?找个机会告诉他,厉家求贤若渴,只要他接下来听从安排,极乐府高层将有他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冷月顿时攥紧了拳。 她为厉家出生入死多少回,甚至不惜斩断情丝,亲手毁去自己的意中人。 所求的,不就是一步步往上爬,成为真正的大人物。 可如今—— 只为招揽一个毫无瓜葛的外人,竟将她苦苦追逐的东西,如此轻易地许了出去。 这一切,让她该如何接受? “....呼。” 冷月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怨恨强行压回心底,声音冷硬如铁:“属下领命。” 她只是厉家的一把刀。 刀不能有情绪,只能执行命令。否则,等待她的唯有折断与抛弃。 ..... 此刻,场中重压仍在持续攀升,被抛飞出局的修士越来越多。 十息过后,天外亮起的星辰已有千颗,整片空间如被怒涛反复冲刷,连大乘修士都开始难以支撑。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影刃卫,也已经彻底哑火,不得不陆续退场。 转眼之间,场内仅剩二十余道身影,皆是大乘后期以上的存在。 “就是现在...” 冷月眸光蓦然一闪,身形仿佛力竭般剧烈晃动,双足离地,被那滔天重压狠狠抛起。 而她倒飞出去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沈云所在的位置。 “嗯?又有人撑不住了。” 忽然的异动,顿时引来全场目光。 只见冷月面色苍白,长发凌乱,向着地面重重坠去,那清冷又无助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眼看下一瞬,她那张脸便要狠狠砸落在地,不少观者已面露不忍,下意识闭上了眼。 “哦?英雄救美么.....套路虽老,对年轻人倒是挺管用。” 五阴姥姥见状,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电光石火间,她心中已掠过无数算计:若二人就此结识,便可顺势将冷月送到沈云身边,近身监视、潜移默化,直到将这枚棋子彻底握于掌中。 然而她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沈云的灵觉何等敏锐? 说句不客气的话,场中除了那位截天道人,再无第二人有资格与他相较。 只需一眼,他就看出对方是在装模做样。 “这极乐府,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云本来不想生事,奈何总有人自寻死路,他也只能成全对方。 唰! 他目光一厉,浩瀚神念如潮水奔涌,狠狠加持在四周禁制之上。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重力轰然落下,尽数压在冷月身上,竟比先前暴增数倍。 “不好!” 她面色骤变,心知不妙,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挣脱。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在沈云堪比玄仙的神念面前,她那点微末道行,实在是难以为继。 咚!!!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下坠之势骤然加快数十倍,宛如一颗人形炮弹,狠狠砸进地面。 ..... 第762章 轻描淡写,拿下第一 冷月的脸结结实实撞上地面,力道之猛,竟让全场都感到脚下一震。 嘭! 她整个人竟直接砸穿岩层,仿佛一棵倒栽葱,死死卡在碎石堆里,怎一个惨字了得。 “呜——!!” 剧痛如潮袭来,冷月忍不住一声痛哼,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可有时候,昏迷反倒是一种仁慈。 至少此刻的她,宁愿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免得遭受这强烈的精神折磨。 “真是惨不忍睹....”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眼见一个清冷貌美的女子,竟落到如此田地,皆心有戚戚然。 只有那些看台上的大人物,隐约察觉其中猫腻,目光投向一脸平静的沈云,暗自点头:“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深定力,确实不凡。” 这种把戏,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曾亲手操刀过,可谓轻车熟路。 但像沈云这般,不仅毫不入套,反而以雷霆手段还击的,倒真是头一回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五阴姥姥面色一沉,看着冷月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只觉得丢人现眼。 她浑然忘了,就在片刻之前,自己还对这番算计颇为赞赏。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一件工具的生死,于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未能完成任务,那便是冷月的失职。 “眼下正事要紧,至于这废物...回去再慢慢收拾不迟。” 五阴姥姥心念一转,目光落向试炼场,一位面容阴郁的男子身上。 她毫不迟疑,当即传音道:“厉郭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去将那白衣小子招揽到厉家。事成之后,老身会在少主之位的推举上,为你投上一票。” 那名为厉郭来的男子,身形猛然一震,立刻恭声回应:“请老祖放心,晚辈定不辱命!” 他心中暗喜,没料到近来好事连连——先是厉无痕身死道消,少主之位空悬;如今连五阴姥姥也有意扶持自己,简直是气运加身,势不可挡。 “冷月那贱婢,往日仗着厉无痕的势,对本少爱搭不理....今日便叫你知道,何谓风水轮流转。” 想到自己成为少主后的风光,厉郭来只觉精神大振。 就连面对重压,他也愈发亢奋,甚至露出一抹邪魅笑意,引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 ‘这厉郭来,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竟有如此能耐?’ 唐枫眸光微闪,对金仙级势力的底蕴,又多了几分清晰的体会。 血手公子和夺魂公子,也不约而同将目光投来,脸上皆露出诧异之色,似乎为厉郭来的表现感到意外。 一时间,三人追求欧阳清荷的心思,更加热切了几分。 ...... 与此同时,沈云正冷眼旁观,对这各怀鬼胎的场面,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默然而立,身上白衣纹丝不动,宛若铁铸,全然无视那不断激增的压力。 此刻,场中之人已越来越少,不断有身影被抛飞而出,最终只剩寥寥几道身影。 就连一旁的陆观棋,都已是眉头紧锁,周身法力疯狂运转,不敢有丝毫松懈。 于是那道波澜不惊的身影,就成了全场唯一焦点。 “此子.....着实不凡。” 高台上的大人物们目光交汇,心中已暗自决定,要不惜代价招揽这位天才。 这个时候,欧阳远山也回过味来了。 “没想到,这回竟来了一匹黑马。” 他轻抚长须,目光转向一旁的欧阳清荷,含笑问道:“你觉得此人如何?” “很厉害。” 欧阳清荷眸光沉静,似幽潭深水,映出那白衣落拓的身影,“至少在肉身之道上,我不如他。” 她略作停顿,继续开口:“若在接下来的聚元关中,他还能有如此表现,我欧阳家当全力招揽。” 欧阳远山闻言,不由得两眼一瞪。 他惊讶的并非话中观点,而是孙女那淡然的说话方式。 他有些无语:‘这小妮子,怎么言谈举止,越来越像那个青龙了?’ 正暗自嘀咕时,场中异变陡生—— 轰!!! 天外仙光骤然大盛,竟在同一瞬间,又有上千颗星辰煌煌亮起。 整片试炼场顷刻化作光的海洋,目不能视。 咚!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轰然压下,仿佛天地倾覆,连空气都凝结成固态,恐怖到令人窒息。 “不好!” 方才还暗自欣喜的厉郭来,此刻也乐不起来了,面若猪肝、连连暴退,总算没有当场出丑。 而深嵌在石缝中的冷月,遭受这猛烈冲击,终于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很快,便被几位裁判抬离了场外,结束了痛苦的折磨。 “好强的力量,简直不输天仙全力一击。” 三大少主面色凝重,体内法力如烈火烹油,正以惊人的速度急剧消耗。 可当瞥见纹丝不动的沈云时,三人又咬紧了牙关——以他们天仙的修为,若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乘修士,今后颜面何存? 然而,事实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当第三千颗星辰亮起时,他们终于抵挡不住,周身皮开肉绽,鲜血横流,踉踉跄跄地震飞出界,显得格外狼狈。 “自讨苦吃。” 陆观棋摇了摇头,朝身旁的沈云打了个招呼,便施施然站起身来。 他举步如飞,从容走出试炼场,丝毫没有硬扛到底的打算。 ...... 一时间,四大少主陆续退场,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值得一提的是,巫首山竟凭借强悍的肉身,始终屹立不倒。 “到极限了...” 他低声自语,身形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每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仿佛巨石砸落。 哗—— 刚一离场,周身压力骤然消散。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扬起,显然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好!!” 见此情形,众多飞升者齐声喝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反观那些上界天骄,个个脸色难看,被他们眼中的“蛮荒土着”击败,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幸好还有沈道友在,否则这回东神州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关键时刻,方见谁是真英雄。” “所言极是,却不知何方势力,竟能培养出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 看见那道始终不动如山的身影,众人才如释重负——至少,最后一块遮羞布算是保住了。 唯有那三位少主,面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出风头的机会,结果自己不顶用,反倒成了他人的陪衬。这般滋味,任谁也不好受。 然而—— 当目光落向气定神闲、仿佛快要睡着的沈云时,他们心中那点不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技不如人,呜呼奈何? 就在全场暗自猜测,他究竟还能坚持多久时。 唰! 沈云足尖轻轻一点,如惊鸿掠过长空,飘然落于场外。 与旁人汗流浃背、摇摇欲坠的模样不同,他依旧从容自若,仿佛只是走了个过场,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变化。 “无论如何,也要将此子收入门下!” 这一刻,各宗高层的目光骤然炙热,仿佛看见稀世仙珍现世,皆生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 第763章 锅从天来,倒霉透顶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如今的沈云,早就没有了争强斗狠之心。什么打破记录、创造历史,于他而言不过浮云,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王座之上,截天道人微微颔首,心中暗赞:“面若平湖,胸有惊雷,此子当真了得。” 起初,他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这才投去一丝目光。 按照常理,寻常天骄面对他的注视,多少会流露怯意;即便道心坚定之辈,也难免有几分局促。 沈云却截然不同。 那并非强作镇定,而是发自内心的平静,如古井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如此异常的表现,自然引起了截天道人的注意,而更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这年轻人比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恐怕五千星辰齐出,也奈何不了他吧。” 截天道人低语,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接下来的试炼,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 另一边。 当沈云再度归来时,四周投来的目光已大不相同。 惊诧、忌惮、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尽显众生百态。 可以说,沈云已彻底声名鹊起,给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沈兄今后再想低调,只怕是难了。” 陆观棋眉梢轻扬,望向天外,有感而发:“昔日厉无痕借神体之力,生生扛下五千星辰重压。以沈兄的道行,有望打破这个记录。” 这话看似感慨,实则藏着一分疑惑:既然锋芒已无法遮掩,何不彻底展露?若得某位金仙青睐,未尝不是一场造化。 沈云并未接话,只反问一句:“成为客卿,需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陆观棋顿时哑口无言。 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与自己想法相通,不由嘀咕道:“怪不得我看沈兄如此顺眼,原来英雄所见略同。” 什么争权夺利、图谋高位,在他眼中实在太蠢了,有这闲功夫,不如好好修行来的实在。 更何况陆家本就不缺资源,何必非要蹚这浑水,自寻烦恼。 ..... ... 就在这时,他口中的那类人来了。 只见厉郭来满面春风,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朝沈云走来。 “哈哈哈,今日得见沈道友这等俊杰,当真是此行不虚。”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方才下人不懂规矩,险些冲撞了道友,在下替她赔个不是。” 说罢,他衣袖轻拂,掌中已多出一串琉璃宝珠。 宝珠流光溢彩,数种道韵流转其间,彼此交融,异常玄妙。 “此乃多宝琉璃珠,有定心凝神之效。区区薄礼,还请沈道友笑纳。” 厉郭来嘴角含笑,充分吸取了冷月的教训,一出手便是重礼,诚意十足。 ‘天仙法器?’ 一旁的陆观棋目光微动,暗自惊讶:‘这家伙倒是大方,连这等宝物都舍得拿出来。’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厉郭来能混的风生水起,成为厉家少主候选人,绝非没有道理。 只可惜,这马屁却拍错了对象。 沈云与厉家之间,早已势同水火。若让极乐老祖知道,厉郭来竟在绞尽脑汁结交青龙,只怕会亲手废了他。 “有话就直说,赔礼就不必了。” 沈云淡然开口,见对方还在纠缠不休,便出言试探一下,看看厉家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听闻此言,厉郭来身形一僵,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他翻手将宝珠收回,强撑着笑容道:“是这样的,我族老祖对道友十分欣赏,只要你愿意加入极乐府,立刻就是核心弟子,将来高位触手可及。” 说罢,他渐渐定下心神,重新找回了自信。 来参加试炼的,哪个不是为了投入大宗门下,求得更好的前程。 而论起底蕴,谁又能与他们比肩?只要极乐老祖一日不倒,极乐府便是东神州最强势力,即便欧阳家与九霄门,也只能暂避锋芒。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见厉郭来胜券在握的模样,沈云心中只觉好笑。 他还以为对方察觉了什么,才屡次试探。没想到,竟是高估了这群人的智力。 “厉锅来是吧...” 沈云悠然开口,语气直截了当:“告诉五阴姥姥,我对加入极乐府毫无兴趣,往后不必再白费功夫了。” 说完,他便移开视线,与身旁的陆观棋交谈起来,将厉郭来直接晾在了一边。 “你...” 厉郭来彻底懵了,见对方竟然无视自己,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继而发紫。 原以为手拿把掐的差事,竟在转眼间办砸,真可谓乐极生悲。 他下意识抬起头,正好撞上两道阴鸷目光,霎时如坠冰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叫什么事啊!” 厉郭来心中哀嚎,感觉自己怎么如此倒霉,简直是天降黑锅,无处申冤。 得罪了五阴姥姥,他原本势在必得的少主之位,基本已经彻底泡汤。今后在族中的地位,也必将一落千丈,彻底沦为边缘人物。 “该死,全是这小子害的!” 厉郭来气急败坏,对于始作俑者沈云,已彻底记恨上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暗暗咬牙,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三位少主,一条毒计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将此人废掉,强行带回极乐府.....应该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第764章 再次悟道,万法归一 不得不说,厉郭来是个真正的实战派。 念头一起,他便立刻暗中传音,联系上了三位少主。 “几位道友,请听我一言。” 他没有绕弯,径直切入正题:“那个叫沈云的小子,方才明确拒绝了我极乐府的招揽。我看他野心不小,恐怕另有所谋,还请诸位多加留意。” 坦诚是大道——面对这些心思深沉之辈,与其玩弄话术,不如直言实情,反而能收到奇效。 果然。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虎躯一震,心中念头飞转。 “连极乐府都敢拒绝,此人图谋必然极大,莫非也是冲欧阳家来的?” 唐枫面色一沉,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仿佛发现了强劲的对手。 “天域之中,似乎并无沈姓大族....” 血手公子想得更远,心中自语:“小地方出来的天才,也想攀附高枝?终究是痴心妄想。” 夺魂公子没有说话,但他那冷酷的目光,已悄然锁定了沈云,如恶虎审视猎物,令人心神难安。 下一刻,三人忽有所感,视线于虚空中无声交汇,撞出无形火光。 常言道,最了解你的,往往正是你的对手。 只一眼,他们便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先联手将沈云清扫出局,再论其他。 ...... ...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 截天道人蓦然开口,声如洪钟:“重力关前一千名,可入第二轮。余下诸位,请就此离场。” 话音传来,落选之人无不神色一黯。 尤其那些年岁尚浅、修为稍逊而遗憾出局的,脸上更是写满了不甘。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谁也不会在意你为何落败,能站到最后的,方为胜者。 真正的天骄,从不寻找借口,纵使条件再苛刻,他们依旧能脱颖而出。 顷刻之间,九成以上的修士黯然离场,原本略显拥挤的试炼之地,顿时空旷起来。 “开!” 截天道人不再多言,大袖一挥,右手闪电般探出—— 一股无敌的法力自掌心涌现,浩浩荡荡,宛如银河落九天,轰然席卷四方! 仅一瞬间,所有阵纹尽数激活,先前那数十位天仙联手的阵仗,竟远不及他随手一挥。 “好修为!哪怕十个枯荣老祖捆一块,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沈云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那法力洪流,心中赞叹。 玄仙大能,也分三六九等,强如截天道人这般,弹指就能镇杀同境,已可称为半步金仙。 正当感慨之际,场中景象陡然变幻—— 仙花灵草、山川湖泊,皆如梦幻倒影般缓缓淡去。方才那生机盎然的星辰世界,转眼自众人眼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海”。 不,那并非海水。 其中每一滴,皆由大道符文凝结而成;浪起时毁灭法则嘶吼,潮落处生命秩序低吟。 金光与紫气交织成浪涛,雷霆同流风化作潮汐,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仿佛置身于神话世界,令人目眩神迷。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如此壮观。” 陆观棋手中折扇一盏,赞叹道:“蜃楼历经无尽岁月,不断吞纳天地灵脉,方才沉淀出这样一片法则之海....当真是鬼斧神工。” 连他都为之动容,那些初来乍到之辈,更是目不转睛,心神沉浸在奇异景象中。 “天地造化,果然玄奇。” 沈云微微颔首,眼神专注了几分,不再像开始那般漫不经心。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神海几乎包罗万象——五行阴阳、风雷光暗、生死循环.....种种法则交织流转,涵盖世间万法,玄妙至极。 不过像混沌、轮回、因果这等高深法则,蜃楼却无法凭空衍生,否则它就不是先天灵宝,而是传说中的混沌至宝了。 即便如此,沈云仍从潮汐起落间,捕捉到了诸多灵感。 在道法的领悟上,同境之中无人能出其右,哪怕是方天一,都对他赞叹有加。 然而与浩瀚天地相比,难免会有遗漏之处,学无止境,有谁敢说自己面面俱到?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沈云以天地为师,衍算万千,体内法力飞速运转,如神匠手中刻刀,将鸿蒙法则打磨得愈发圆融无瑕。 忽然,他身形轻轻一震,捕捉到某种超然玄机,眸中罕见地掠过一抹悸动。 “数有尽时,天地无量。” “我一味追求法则数量,实则已落了下乘,限制了自己的极限。” “何不将万法熔炼为一,如天穹浩瀚,如沧海无涯——那才是真正的大道无极,神通无量!” 心潮翻涌之间,沈云如醍醐灌顶,领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古往今来,上至芸芸众生,下至无上仙王,都以增加法则数量为目标。 而他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将体内法则尽数熔炼,凝成一方天地宇宙,真正的打破极限。 唰! 刹那间,心神如被清泉洗涤,一片明澈。 灵台深处,那尊盘坐于仙气中的元神小人,恍若受无形道韵洗礼,周身天音流转,愈显古朴玄奥。 沈云心念微动,暗自感应体内变化——鸿蒙法则还是五千道,却厚重了许多倍,宛如凝视浩瀚苍穹,永远看不到尽头。 “战力,大概增加了五成!” 悟出万法归一之道,他的境界虽未突破,道行却已突飞猛进。 若是现在遇到枯荣老祖,他有信心在三招之内,将对方斩于马下。 由此可见,这条路的潜力有多么巨大,若真能彻底走通,哪怕直面金仙真身,他也能与之周旋。 “若想凝成法则异象,以我如今底蕴,至少需要十万道法则。” 沈云指节掐动,推演诸般变化,最终得出一个恐怖的数字。 他虽已明晰前路,不再将增加法则当作终极目标,但若想让万法归一,没有足够的底蕴,无异于自取灭亡。 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沈云怎会不懂?很快便斩去杂念,心神重新回到当下。 ‘若能将法则之海炼化,我的修为,必然能突飞猛进。’ 他心中默默想道。 结果下一刻,截天道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令他精神猛地一振—— “第二轮,聚元关。” “你们眼前的浪涌潮汐,实则与神海是一个整体,固若金汤,几乎不可撼动。” “接下来这一关,考验不仅是你们的修为,还有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力,最终成绩,将由汲取法则的数量决定。” “.....” 话音落下,众人已了解考核规则,皆不由跃跃欲试,等待大展拳脚。 而在某个无人留意的角落,三位少主与厉郭来,不知何时已聚在一处,好似在密谋着什么。 “这一关,就让他退场吧!” 四人笑意森然,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沈云,眼底深处,寒芒涌动。 ..... 第765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欺软怕硬、仗势欺人,正是这些大少的拿手好戏。 片刻之间,他们已暗中传讯,将沈云的底细查了个遍。结果发现,天域各大势力之中,根本没有这号人物,顿时心中大定。 “哼,此人八成是偷渡而来的飞升者,依我看,就该抓起来严加审问!” 厉郭来环抱双臂,语气斩钉截铁,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近来东神州传闻不断,说是下界出了两个狠角色,让极乐府都吃了大亏。在他看来,沈云多半也属此类,否则这等绝世天骄,先前怎会默默无闻? 至于对方是否就是青龙,厉郭来却没有怀疑。 笑话,招惹了极乐老祖,还敢大摇大摆参加试炼?天下不可能有如此狂徒。 更何况,那可是连枯荣老祖都能斩杀的狠人,就凭沈云区区大乘修为,也配与之相提并论?简直贻笑大方。 ..... 无独有偶。 三大少主心念电转,与他的想法几乎不谋而合,纷纷露出成竹在胸的表情。 “一个不知哪来的寒门落魄户,也敢与我等相争,不得不夸奖你的胆量。” 唐枫目光犀利,牢牢钉在沈云身上,仿佛在看什么可怜虫,“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惦记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血手公子开口了:“在聚元关中,倒是不便直接动手.....正好,本少好有一桩秘法,届时还需诸位配合。” “你说的,莫非是《七煞夺天大法》?” 夺魂公子沉声回应,那张始终冷漠的妖异面庞,竟浮现出几分凝重。 唐枫与厉郭来闻言,皆一头雾水,显然不知其中门道。 血手公子却眉头一蹙,目光如电扫来,正对上那探寻的目光。 旋即,他缓缓开口:“叶兄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 见其余几人神色疑惑,他并未卖关子,继续道:“此法,正是家祖早年得到的那门神通。本少在突破天仙时,侥幸悟得几分皮毛,倒让各位见笑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血手公子的厉害,他们深有体会——同境之中,除了厉无痕这等怪物,几乎无人可敌。 如今再得金仙神通加持,简直是如虎添翼,更上层楼。 一时间,这些各怀鬼胎的少主,心中皆涌起强烈的忌惮。 不过他们脸上,却依然不露分毫,反倒纷纷热情恭贺:“林兄果然不凡,连金仙神通都能参悟,实乃天纵之资!” 一番吹捧过后,唐枫话锋急转,试探道:“却不知这七煞夺天大法,究竟有何玄妙,可否让大家开开眼界?” 血手公子面色如常,深知这群人的狡诈,根本没将奉承放在心上。 他皮笑肉不笑,淡淡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借七煞之力,略微加快凝炼法则的速度罢了。”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皆在字句间反复琢磨。 “提升凝炼法则的速度?” 几大少主思绪飞转,知道对方肯定有所保留,最多讲了一些皮毛。 即便如此,这等效果也堪称逆天,远非寻常功法可比,不愧出自远古金仙之手。 “林兄的意思,莫非是想借仙法之力,提升此人汲取法则的速度?” 夺魂公子缓缓转动扳指,若有所思道,“待他察觉有异,气海早已被煞气侵蚀....林兄这一手,当真高明。” 几人皆是玩弄心计的行家,一点即透。 血手公子微微点头,慢条斯理道:“七煞之气的厉害,想来诸位也有所耳闻,本少每次修行时,最多只敢运转两成功力,且需辅以绝世仙丹,方才能将煞气清除。”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以天仙修为,竟也只敢动用两分,足见这七煞之气的霸道。 如果全力运转,甚至集合四人之力,又将恐怖到何等地步? 光是想一想,便令人不寒而栗,深深感叹血手公子的卑鄙,简直有绝世魔头之资。 ...... ... 电光石火间,一条毒计已然成形。 众人信心满满,看着沈云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个死人。 恰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宣告试炼正式开始: “所有参选者,即刻入场!” 话音方落,众人毫不迟疑,身形齐动,化作流光跃入法则之海。 咚—— 恍如石子入水,一阵清晰的落响过后,场中重归平静,只剩浪涛随风起伏。 “真没想到,竟和寻常海水差不多。” 众人神色平静,原以为会遇到什么障碍,结果却畅通无阻。 旋即,他们纷纷定下心神,全力运转功法,汲取海中蕴藏的法则之力。 “呵,很快你们就明白了。” 远处高天上,众多大人物相视一笑,神情中透着几分高深莫测。 果然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骤然打破沉寂—— “怎会如此,这真的是法则之力?为何我连一丝都难以吸纳?” “不可能!我这仙蛊连天脉都能炼化,为何对这海水束手无策?” “这法则太诡异了,竟没有任何物质承载,如同虚无一般,难怪能汇聚成今日规模!” “......” 众人面色骤变,方才的轻松早已荡然无存,唯余一片凝重。 其中绝大多数人,连法则的影子都触摸不到,只能站着干瞪眼,束手无策。 少数天资超凡者,勉强提炼出一滴法则之水,却已是汗透衣衫、连喘粗气,体内法力都消耗了大半。 “给我凝!” 巫首山蓦然一声暴喝,周身金光怒绽,宛若八部金刚临世。 只见他大手如网,猛地一挥,竟将五滴法则之水抓入掌中,引来全场侧目。 “果真了得,难怪能在上一轮夺得次席。”一众上界天骄见状,皆收起了心中傲气。 一次或是巧合,两次便是实力。 巫首山用杰出的表现,印证了一个再朴素不过的道理——英雄,不问出处。 “方才沈云轻取榜首,却不知这一轮,又会有什么表现?” 众人目光转动,不约而同投向那道挺拔身影。 却在下一刻—— 所有人齐刷刷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口不能言,仿佛看到了什么奇迹。 只见沈云独立浪头,如同时代的弄潮儿,周身清辉湛湛,竟在背后凝聚出一片虚幻神海,无边无量。 哗啦! 法则之水如受牵引,化作一道道长龙破空而出,前赴后继没入那片神海之中。 见到这神奇的一幕,众人皆震撼失声,不能自拔。 就连高天之上的那些大人物,也不由得拍案而起,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 第766章 东神州,不该有这种人存在 若说方才的重力关,还在众人可理解的范畴——以往也有类似表现,最多感慨东神州又出一位奇才。 可到了这聚元关,情况却风云突变,令人完全猝不及防。 经过上一轮筛选,留下的都是真正的精英,其中任何一人,放在下界都能称王称霸。 而当他们一丝法则都收取不到、只能站着干瞪眼时,你却像鲲鹏降临,大片大片地吞噬法则之海。 此情此景,简直将他人衬得如同废柴,的确太过分了一点。 “世间怎会有人如此生猛....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场中诸多天骄,已经震惊不过来了,转而变成了麻木。 当差距实在太大,连追赶的念头都难以升起,这就是他们此刻的心灵写照。 ..... 王座之上,四位玄仙陷入长久的沉默。 眼见沈云还在吞噬法则,哪怕以他们的定力,也已经坐不住了。 “好、好、好!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个宝。” 欧阳远山五指攥紧,将扶手握得咯吱作响,“此子有大罗之资,必须得狠狠招揽。” 他偏过了头,好巧不巧,又一次对上了天雷法王。 噼里啪啦!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皆看出对方势在必得的决心。 ‘此子天赋了得,必须为我厉家所用!’ 五阴姥姥心中狂吼,朝厉郭来下了死命令,“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将沈云拉入极乐府。条件随便他开,这次如果再办砸了,你自己去执法堂领罪!” 话音落下,厉郭来如坠冰窟,猛地打了个哆嗦。 对于五阴姥姥的性情,他再清楚不过——说一不二,唯结果论,一旦有人坏了她的事,今后绝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他恨恨咬牙,当即朝血手公子传音道:“林兄,是时候了,再任他这般嚣张下去,真要无人可制了!” 话音如惊雷贯耳,血手公子身形一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人现在就如此恐怖,真要让他得到欧阳家扶持,那还了得?’ 他面沉如水,已将沈云视为头号大敌,其威胁,甚至远在两大少主之上。 以往就不乏这种先例:寒门天才抓住机缘,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将诸多大族少主踩在脚下。 ‘东神州,不该有这样的人存在。’ 血手公子眼中杀机暴涨,当即悍然出手。 “给我爆!” 他一声狂吼,法力全开,疯狂运转金仙神功。 下一刻,一股幽邃难言、夺天地灵机的神秘力量,自他周身窍穴喷薄而出—— 轰隆! 神秘气息荡开的刹那,法则之海剧烈翻腾,如被天外陨星轰击,掀起万丈狂澜。 原本难以撼动的法则水滴,竟开始疯狂流转,朝着前方的沈云汇聚而去,化作一道巨大的龙卷状漩涡。 “速速出手,务必将此人拿下!” 血手公子额上青筋暴起,朝其余三人厉声传音,状若癫狂。 “好!” 众人对视一眼,皆知到了关键时候,当即冰释前嫌,联手出击。 嗖、嗖、嗖! 三道雄浑法力横空贯出,如江河流注,疯狂涌入血手公子体内。 借着法则浪潮的掩盖,他们的动作极为隐蔽,连几位玄仙也未留意,只将心神投注在愈发骇人的漩涡之上。 “嘶!如此凶猛的法则潮汐,这小子真只是大乘境?” 欧阳远山倒抽一口冷气,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以为是哪位金仙降临。 “以他眼下的修为,贸然吞纳如此海量法则,只怕是祸非福。” 欧阳清荷依旧冷静,望向漩涡中心那道人影,眸底掠过一丝凝重。 她心中雪亮:当力量超出驾驭的界限,必将反噬己身。 而眼前这等法则规模,连她的天仙之躯都难以承受,何况仅是大乘境的沈云。 仿佛印证了她的判断—— 场中,异变骤生。 ...... 嗤啦! 一股阴冷凶戾的煞气,自漩涡深处悄然弥漫。 起初只是几缕黑气,混在奔涌的法则潮水中,毫不起眼。 紧接着,黑气如活物般窜动,化作一条条诡谲的黑蛇。所过之处,清亮的水滴迅速染上墨色,光泽黯淡,发出“嗤嗤”蚀响。 “这是什么鬼东西!” 场中试炼者身形剧震,被那气息稍一触及,护体法力立刻崩溃,心神如坠无间地狱,蒙上层层阴影。 这力量冰冷、恶毒,带着七种截然不同的腐朽意志。连肉身强横如巫首山,沾染一丝煞气,也当场皮开肉绽,渗出缕缕黑血。 “不好!此乃七煞之气,连玄仙强者都难以抵挡,速速后退。” 一位老牌天仙厉声长啸,身形如电,向后激射,不敢沾染分毫。 “什么?!竟是那号称连天心都能腐蚀的煞气?这可是冥界魔神的本源之力,万万不可抵挡。” 众人面色狂变,如见鬼神,纷纷弹射起步,向着远处疯狂遁逃。 ....... “蜃楼乃先天灵宝,怎会滋生七煞之气?” 王座上诸多巨头,同样被这一幕所惊,脸上皆是掩不住的凝重。 纵然以他们的修为,陷入这等规模的煞气漩涡,只怕也凶多吉少,哪敢有丝毫大意。 “怎么办,要不要现在救人?” 天雷法王沉声开口,望向被煞气吞没的沈云,双拳悄然握紧。 “尽问些废话!再等下去,那小子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欧阳远山火急火燎,当即站起身来,打算施以援手。 话音未落,五阴姥姥眼波一闪,不动声色道:“你可要想好了,即便以我等的修为,贸然闯入也讨不得好,莫要救人不成,反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何等老谋深算,念头稍微一动,就知道这是厉郭来搞得鬼。 ‘招揽失败了吗?也罢,我极乐府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休想得到。’ 五阴姥姥战术后仰,恢复气定神闲之态,准备看一场好戏。 听闻此言,欧阳远山气势一泄,心知对方所言非虚。 ‘不行!老夫觉得此子与我欧阳家有缘,无论如何,也得救上一救。’ 思绪飞转间,他目光落向一旁的截天道人,正欲出言请求—— 却在下一瞬,见这位绝世巨头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惊人神采。 “叹为观止!” 他只此一句,却胜过千言万语,仿佛在抒发内心的震撼。 .... 第767章 求仁得仁,因果报应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令这位半步金仙如此动容? 众人循目望去,却在看清场中景象的刹那,猛地一个窒息,连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 只见一缕极淡的紫气,自漩涡中心袅袅升腾,似真似幻,将周遭汹涌煞气荡开。 叮咚—— 清澈流转之声,宛如月宫仙娥拨动的天籁,飘渺高远,涤荡心神。 方才不慎吸入煞气之人,此时“哇”地吐出一口黑血,余毒被全部排出,神清气爽。 “厉害,这究竟是什么仙术,竟能克制七煞之气?” 以陆观棋的广博见识,也从未见过如此异象,不由得连声感叹。 “我早就说过,这点阵仗岂能难得住沈道友?” 巫首山放声大笑。 这位心直性耿的老实人,早已被沈云的手段折服,见他再度大发神威,心中由衷钦佩。 反观那几位少主,人均脸红脖子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得了不治之症。 “怎么可能!他连七煞之气都能挡住?我不信!” 血手公子双目赤红,认定沈云不过是回光返照,当即不顾一切加大法力,经脉中甚至响起奔涌之声。 “说得对!行百步者半九十,诸位再撑片刻,这小子就快不行了!” 厉郭来嘶声力吼,为众人打起鸡血。 想到失败的下场,他心头一横,竟开始燃烧法力,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拼了!” 两位少主狠狠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哪敢再有保留,皆是玩了命的催动功法。 哗啦啦! 一时间,那渐显颓势的煞气漩涡,又有了死灰复燃之象,再度开始剧烈旋转。 “哼!果然不出所料,大伙在加把劲!” 见此情形,四人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胜利曙光。 可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那煞气漩涡骤然一滞—— 其中涌出无穷紫气,如春柳抽芽,垂落万千丝绦,沛然莫御。 不,那并非紫气,而是一片无垠的汪洋。 一道道法则长龙没入其间,令那虚幻之景愈发真实,隐约可见风雷交迸、阴阳轮转、五行轮回...诸般异象纷呈。 可若凝神细观,却只见一片难以言喻的神海,包罗万有,恍如凝聚了宇宙所有精粹,比天地还要伟岸、比仙界还要无量。 唰、唰! 沧海横流,一道挺拔身影独立浪头,任他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在他脚下,足足五万仙则流转不息,如经纬交织,融汇成这一方近乎真实的神海。 下一刻,那双深邃眼眸如天剑出鞘,划破虚空,冷冷钉在血手少主身上。 “说起来,若非有你帮助,我还炼化不了这么多法则。” 沈云淡淡开口,话音平静,却承载着千钧之重:“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么好的东西,自然也该有你一份。” 话音未落,远方煞气骤然翻涌,如受无形磁光牵引,不断压缩凝聚,化作一朵七色魔花。 镰刀煞、飞檐煞、天斩煞.....每片花瓣,都凝聚着一种至纯煞气,美丽中暗藏极致的危险。 在四人惊骇欲绝的眼神中,沈云捏花一笑,恍若西天佛主降临,骤然打出因果神通。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他以一颗至善至纯之心,驭使至暗至恶之力,七煞魔花应声飞出,神魔并济,贯穿时空。 “不——!!!” 血手公子怒目圆瞠,被因果气息锁定的刹那,如遭五行神山镇顶,连挪动指头的气力都已丧失。 嘭的一声! 他的灵台被魔花贯穿,什么护命仙器、替死符篆,统统炸裂开来,变成了破铜烂铁。 ...... 远在亿万里外,某个神秘国度中。 一座古老庙宇巍然静立,香火袅袅如烟,沉淀着无数岁月的厚重。 庙内一方巨大的仙木供台上,陈列着诸多命牌。角落那枚刻有“林天涯”三字的,此刻忽然剧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回事?” 守庙人眉头一蹙,目光如岁月的刻刀,蓦地投射而去。 却在下一瞬,险些被那迸发的光芒刺瞎双眼—— 咔嚓! 属于林天涯的命牌,轰然炸裂。 气浪冲霄,几欲掀飞庙顶。 守庙人强忍灼痛,眼睁睁看着命牌化作齑粉,在狂风中飘散开来,直到无影无踪。 “该死!究竟是谁,竟敢杀我林家少主!” 他仰天怒啸,长年苦修的心境轰然破碎,恍如一头发狂的雄狮。 闻此动静,林家诸多高层纷至沓来,风驰电掣,瞬息降临。 “少主....陨落了?” 待看清眼前景象,众人无不怒发冲冠,当即含恨而出,誓要揪出凶手,报仇雪恨。 ..... 视线回到蜃楼。 血手少主动都没动,便在因果神通之下彻底寂灭,求仁得仁,化为灰烬。 他本想借煞气暗算沈云,结果自己却死在煞气之中,真可谓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这恐怖的一幕,看的剩余三人面无血色,脸白的像石灰,不施粉黛便可登台唱一出丧戏。 “林天涯,就这么死了?” 作为长久以来的对手,两大少主深知血手公子的难缠,卑鄙无耻,诡计百出,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如今他修成金仙神通,本该无法无天、大展宏图,却竟被沈云一招打爆,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若是换成他们.... 两大少主心神一颤,根本不敢再想下去。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都整不死他?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厉郭来心乱如麻,望着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几乎以为他是哪位金仙强者,跑到这扮猪吃老虎。 “举报他害死林天涯,借刀杀人?” 他心头掠过一抹毒计,却又很快自我否决。 血手公子死于煞气,这是不争的事实。若真要追根究底,揪出那金仙级魔功的痕迹,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念及此处,厉郭来深吸一口气,暗自低语:“哪怕他手段再多,也不过是大乘境,若真刀真枪对上,照样得血溅三尺。” 他缓缓抬头,眼底迷茫已彻底消散,只剩一片难以遮掩的杀意: “就在这最后一轮,让一切落幕吧。” ..... 第768章 接连吃瘪,亲自出手 血手公子之死,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天界实在太浩瀚了,就拿东神州来说,玄仙势力就不下双手之数。 哪怕他是林家少主,也不过区区天仙——死了一个,随时可以再换一个。 不多时,几名裁判查明情况,飞身上前禀报:“经多方确认,林天涯死于煞气入体。” “知道了。”截天道人点了点头:“若林家来问,自有本座交代,尔等退下吧。” 众人躬身领命,旋即飞回场中,神色平淡如常。 截天道人是何等存在?有他金口玉言,哪怕林家老祖亲至,也只得乖乖认下,不敢有丝毫异议。 既然如此,几位裁判还有什么好怕的?继续有条不紊的主持试炼。 “这都能把自己作死,真是个倒霉蛋。” 欧阳远山背靠王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 话音刚落,一旁的天雷法王点了点头,似是十分赞同。 待他回过神来,立刻板起了脸,言辞凿凿:“此子看着就不太灵光,如今又惨遭横祸。我等身为前辈,应当慈悲为怀,岂可恶语伤人?” 他说的那叫慷慨激昂,一副羞与欧阳远山为伍的样子,若被不知情者看到,还当遇上了什么大善人。 只可惜,他的话实在太直,充满了浓浓的讽刺意味,听得周围几人一阵无言。 “真是个棒槌。” 欧阳远山摇了摇头,懒得和这傻大个计较。 他目光转而投向沈云,心中飞速思考:“疾风知劲草,看来想招揽这位天才,还须老夫亲自出马。” 自讨了个没趣,天雷法王也止住话头,暗自琢磨起拉拢沈云的法子。 至于其他试炼者,两人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笑话,有此等绝世美玉在前,谁还有闲心去沙砾堆里翻宝?那才叫因小失大。 没瞧见截天道人都挺直腰板,目光不时落向沈云,显然也动了相同心思。 ‘这老家伙,平日装得无欲无求,下手却比谁都快,绝不能让他抢先。’ 两人心念电转,皆暗自打起精神,准备稍后好生较量一场。 可当目光转向五阴姥姥,望见那张形同僵尸的老脸时,他们不由得眉头一皱,暗自嘀咕:“什么情况,难不成林天涯是她私生子?脸色这么吓人。” 这两位活宝,开始脑补起一场狗血大戏,各自感慨连连,脸上浮起几分同情之色。 ..... 五阴姥姥非常恼火! 甚至连周围古怪的目光,她都无心理会。 ‘真是一群废物,连个小小地仙都拿捏不住。’ 她心头暗骂,对厉郭来的办事能力,已不抱任何希望。 下一刻,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落向一道略显颓丧的身影。 此人,正是冷月。 方才第二轮中,她强撑重伤之躯,憋着一口恶气,最终炼化五滴法则之力,堪堪挤入决赛。 “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改换门庭,从头来过!” 冷月深吸一口气,竟已调整好了心态,不愧是剑斩意中人的狠角色。 言语间,她神念探入空间戒,取出一枚灵气澎湃的仙丹,毫不犹豫仰头服下。 先前仗着厉无痕这座靠山,她在极乐府作威作福,搜刮了不少好处,才换来这枚上品仙丹。 本是为冲击天仙之境所备,如今也顾不上了,当场便开始炼化,以求尽快修复伤体。 “小女娃,老身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恰在此时,一道森然话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冷月身形剧颤,还以为心中念头已经暴露。 好在下一刻,五阴姥姥的声音幽幽响起:“接下来,我将在你识海中种下一道法印。待你遇上沈云之时,就激发这道法印,直接将他废掉!” 接二连三的失利,已让她彻底失去耐心,准备亲自出手,铲除这个心头大患。 冷月闻言,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恭声领命:“谨遵老祖法旨,属下必不负重托。” 话音刚落,她识海骤然一颤。 哗啦! 翻腾的浪涛中心,一道诡异法印缓缓浮现,其上纹路暗沉,仿佛能吞噬周围光线,隐隐凝成五尊鬼神虚影,森然欲出。 冷月面色一凛,知道这是五阴姥姥的成名神通——以“色、受、想、行、识”五阴之力交融而成的神念大法,威能远在枯荣真意之上。 哪怕只泄露一丝阴气,都足以让她识海破碎,死上千万次。 ‘老妖婆,下手还真是狠!’ 小命被人攥在手里,她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且虚与委蛇,见机行事。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极乐府暗中盘算之时,沈云却心思澄明,正静静体悟方才所得。 “若没有这法则之海,想要凝聚五万仙则,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功夫。” 得到如此大机缘,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心生喜悦。 想他突破大乘之时,炼化整条金仙法则,方才勉强凑足所需精气。 而凝炼五万仙则,消耗何止突破大乘的十倍?哪怕将他全部身家压上,也不过杯水车薪。 好在这法则之海,乃是蜃楼亿万年沉淀而成,堪称取之不尽,方能供他突破所需。 “可惜了,眼下的法则密度,已不足以支撑我继续突破。” 沈云略感遗憾。 悟出万法归一之后,他道行再度精进,只要资源足够,天仙境前已没有任何瓶颈。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不如就留在蜃楼闭关,不断提炼法则之海,直到凝聚十万仙则。 但转眼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维持法则之海,需要数十位天仙同时运功,这一点依靠阵法倒是能解决,可惜蜃楼空间已对我生出排斥,若再贪得无厌,恐怕会招来不测之祸。” 即便是寻常法宝,力量被人不断炼化,也会本能反击,何况蜃楼这等先天灵宝? 方才若非血手公子作死,强行抽离八方精气,沈云纵然竭尽全力,最多也只能凝聚四万仙则。 同样是绝境,有人因此丧命,有人却能化险为夷,甚至从中得到机缘。 显然,沈云属于后者。 “希望你们接下来,还能给我一些惊喜。” 他目光如炬,从厉郭来几人身上逐一扫过,眼底尽是深不可测。 ...... 第769章 胜似闲庭信步 在惊心动魄的气氛中,聚元关终于告一段落。 榜首毫无疑问,沈云断档式的领先,连裁判都不知如何记录,只能写下“多如恒沙”四个大字。 次席由陆观棋摘得,千滴法则之力的战绩,同样让后来者望尘莫及。 别看他不显山露水,才情却非同寻常,尤其在考验天赋的聚灵关中,更是展露得淋漓尽致。 至于上轮表现亮眼的巫首山,这回惜败给了几位老牌天仙,堪堪保住了前十之位。 饶是如此,也引来了众多大势力的目光,一时交头接耳,议论如潮。 “此子天赋上佳,若能得悉心栽培,未来有望冲击玄仙境,值得全力拉拢。” “所言极是,那沈云太过妖孽,并非我等可以惦记,倒不如全力招揽巫首山,好钢用在刀刃上。” “莫要小看巫首山,能在下界走到这一步,已见其非凡天赋,只需稍加打磨,他定能一飞冲天,大放光华。” “......” 这些执掌大权者,哪个不是心思深沉之辈,瞬间便看出巫首山的潜力。 一般而言,飞升者往往比上界天骄更受大宗青睐。 原因也很简单——这群人早就历经考验,证明自己能在亿万生灵中脱颖而出,骨子里带着胜者的基因。 环境或许能决定人的下限,但真正想站在巅峰,这种赢者的心态,不可或缺。 当然,如果优秀到沈云这个程度,什么出身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他稍微一放风,所有势力都会应声而动,许诺种种好处,以求得到他的加盟。 ..... 而在另一边,三位少主却是冷冷清清,几乎无人问津。 方才为狙击沈云,他们个个全力以赴,连压箱底的手段都使了出来,拼得上气不接下气。 于是在聚元关中,几人根本难以为继,使出了吃奶的劲,方才提取七八滴法则之力,差一点就惨遭淘汰。 见此情形,欧阳远山摇了摇头,不禁叹道:“这几大家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五阴姥姥面色一沉,被当面这般嘲讽,心头涌起强烈的羞辱。 可对方压根没提极乐府,她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只得暗自憋气,老迈的身躯抖个不停。 ‘一群酒囊饭袋,等回到极乐府,老身在好好收拾你们。’ 五阴姥姥脸色铁青,阴森的三角眼钉在厉郭来身上,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就在这悲喜交织的氛围中,截天道人神情一肃,朗声宣布:“接下来,便是最后一轮——实战关。” “为避免运气成分,首轮抽签会将上下半区分开,也就是说,排名前十六者,只会抽到后十六人。” “现在,请诸位上前抽签。” “....” 上一轮试炼,落选者再度超过九成,最终只保留了三十二人。 但与先前不同,许多宗门已经展开行动,向潜力出众者发出了邀请。 东神州宗门如云,大小势力难以尽数,正所谓好马配好鞍,能招揽到眼前这些天才,已算得上幸事,岂容他们挑三拣四? 话归正题。 剩余的参赛者陆续上前抽签,待裁判逐一确认,斗法便正式打响。 嗤啦—— 一幅画卷自高空展开,其上字迹分明,详细标注了出场次序。 沈云抬眸望去,一眼便见到自己的序号,赫然是硕大的“一”字。 而他的对手,乃是一位陆家天才,名为陆仁甲。 此人修为十分深厚,离天仙境也仅半步之遥,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只见他渊渟岳峙,手持一柄威凛霸枪,颇有几分征战沙场、我自横行的气魄。 “沈兄,还请手下留情。” 陆观棋遥遥拱手一礼,仿佛已料定结局,代为向沈云恳请。 可话未说完,就被陆仁甲出言打断:“我辈修士,何惧一战?还请少主退下,莫要令我蒙羞。” 他语气冷淡,全无领情之意。 对陆观棋这位少主,陆家弟子向来颇有微词,嫌他不够霸气,少了那份飞扬跋扈的风采。 陆仁甲正是其中之一。 他苦修不辍,风雨无阻,连霸枪都挥出无数伤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击败陆观棋,拿下少主之位,带领陆家走向辉煌。 此刻见竞争对手替自己求情,他哪里忍受得了,当即针锋相对。 ...... 一旁,沈云面色如常,只简单回了陆观棋两字:“放心。” 唰——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闪,如白驹过隙,谁也没看清他如何消失的。 下一刻,他已立于战台之上,双手空空,没有任何神兵法宝,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见此情形,陆仁甲战意狂涌:“哪怕你是绝世天才,也不过大乘境罢了,我陆仁甲可不惧你。” 他当即大步一踏,如远古天鹏破空,稳稳落在擂台另一端。 到这第三关,法则之海已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座古老战台。 此台非石非木,而是由神石糅杂多种仙金铸就,悬于半空,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剑孔、拳印掌坑——皆是历代天骄激战留下的烙印。 擂台边缘,九根雕着远古神兽的石柱环绕,柱顶幽火静静燃烧,光芒照亮对峙的二人。 四周空气无比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终于来了!” 刹那间,全场目光尽数汇聚而来。 人人面带好奇,似乎想借此机会,看清这位绝世天骄的底细。 忽然,一声号令如惊雷炸响,在战台上空隆隆回荡: “斗法,正式开始!” 话音方落,早已蓄势的陆仁甲法力全开,悍然出手。 “破穹八式!” 他五指如铁,紧紧攥住枪身,一点寒芒先至,枪锋如影随形。 其势之凶,宛如压抑万古的狂龙破海而出,就要搅动风云、威临八荒。 然而。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眼前骤然天旋地转,仿佛空间错位,四方不分。 “这是怎么回事?!” 陆仁甲面色大变,强行斩断杂念,目光死死向前望去。 下一刻,待视线再度清晰,他发现自己赫然立于台下,若非枪身传来的沉重感,他几乎以为出现了幻觉。 “我、我....” 他嘴皮子打起了哆嗦,竟成了结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 在毫无知觉间,将一位半步天仙移形换位,这需要多么大的神通? 光是一想,就令陆仁甲头皮发麻,再也生不出半点战意。 不只是他!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厉郭来,就像挨了当头一棒,脑瓜子嗡嗡的,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 第770章 本座给你上一课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海阔。 以厉郭来的见识,根本无法想象有人能如此厉害,心神如遭重击,几乎难以自持。 另一边,两大少主也彻底自闭了。 目睹沈云的恐怖表现,他们心头不禁升起一个疑问:为了攀附欧阳家,而与这等人物为敌,是不是个巨大的错误? .... 某个隐蔽角落,冷月眸光幽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富贵险中求!跟着那老妖婆,往后也难有出路,不如借此机会反水。’ 她双拳悄然握紧,目光落向沈云,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 鉴于先前教训,她深知此人道心坚定,绝不会被美色迷惑,打算换一种方式。 反复推敲后,冷月神情一敛,收起那副狐媚姿态,朝沈云传音道:“沈公子,方才妾身受人所迫,才使了不好的手段,还望见谅。” 说完,见对方并无回应,她反倒暗松一口气,继续察言观色道:“那五阴姥姥手段阴毒,已在我识海中种下魔印,想要借此加害公子。” “如今,妾身已看透那老妖婆本性,只愿弃暗投明,恳请公子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言辞恳切,将实情和盘托出,想要以诚动人。 可惜沈云早已看穿其心性,这虚情假意的姿态,简直漏洞百出。 “这番话,你对神霄说更为合适。” 沈云平静回应,随即切断了神念联系,根本不为所动。 嗡! 话音入耳的刹那,冷月身形剧震,仿佛掉进了冰窟窿,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这一句话,就像无情的利剑,直直刺入心口,根本不知该如何反驳。 可她终究不是寻常角色,狠辣早已刻入骨髓,冷冷自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虚伪的世道。”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我了。” 她森然一笑,彻底斩断退路,已有鱼死网破之心。 那低沉的气场,令周遭众人心神一凛,本能地感到危险,纷纷退避三舍。 “本事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对此,沈云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就算五阴姥姥亲自下场,他也丝毫不惧,何况区区一道法印? 并且,像冷月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谁知还有多少阴谋?所谓合作,纯粹无稽之谈。 唰! 沈云身形一闪,飘然落回场下,安忍不动如大地,静待下一场比试。 而此时,众人看他的眼神已截然不同——先前种种质疑荡然无存,只剩发自心底的敬畏。 什么天赋才情,哪里有实力来的震撼? 沈云用行动告诉世人:他不仅天赋冠绝当世,实力更加无与伦比。 “当真是绝世奇才...此子,有大罗之资!” 截天道人目光灼灼,仿佛发现了稀世瑰宝,再无方才的云淡风轻。 想他命理宫传承万古,底蕴何等深厚,只因没有金仙坐镇,始终被两宗一族牢牢压制。 此事一直是他的心头刺,如今见到破局希望,终于彻底下定决心,要不遗余力招揽沈云。 ‘这老家伙,准备动真格的了。’ 见此情形,欧阳远山也坐不住了,心头涌起强烈的紧迫感。 他转向欧阳清荷,暗中传音道:“形势不妙,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怕是连少宗主之位都舍得送出去,清荷你可有妙计?” 身为修仙世家,他们自不可能让外姓成为少族长,天然处于劣势。 ‘可惜这小子傲骨铮铮,估计不会愿意吃软饭,否则招他入赘倒是个好点子。’ 欧阳远山暗叹一声,只觉希望渺茫,再没有方才的意气风发。 见他长吁短叹的样子,欧阳清荷心有不忍,当即开始出谋划策。 若她得知对方连自己都准备“搭上”,不知又会作何表情。 “以此人展现的天赋,加入大罗势力也绰绰有余,既然他来参加选拔,想必别有诉求。” 沉吟片刻,欧阳清荷轻声开口,提出了一个中肯建议:“与其画蛇添足,不如心怀善意,将一切交给缘分。” 不得不说,她眼光着实独到,难怪能以女子之身,执掌欧阳家少主之位。 “好,就这么办!” 听完这番分析,欧阳远山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 ... 正当众人思绪纷飞之际,新一轮比试已然开启。 巫首山大步流星,如一颗陨石横空,径直落上擂台。 好巧不巧,他的对手正是无面蛊仙——同样来自下界的飞升者。 “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 巫首山昂首挺胸、字字千钧,有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风采。 无面蛊仙默然不语,脸庞被笑脸面具完全遮蔽,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见他没有回应,巫首山不再多言。 眼神一厉,便要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可就在这时,他面色骤变,当即怒喝如雷:“卑鄙,竟敢暗中下毒!”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投来。 只见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竟有道道黑气翻涌升腾,如活物般蔓延,将铁塔般的身躯迅速吞没。 所过之处,虚空如蜡滴般熔化,发出“嗤嗤”蚀响,景象可怖。 “好霸道的剧毒!他究竟是何时下的手?” 众人凝神细看,才发觉那污浊黑气,竟是由无数微小毒虫汇聚而成,个个张着獠牙,注入毒液,裹挟着一股血腥法则,腐蚀万物。 “啊!!” 巫首山如遭雷噬,这深入骨髓的痛苦,比他淬体之时还要猛烈百倍。 见此情形,无面蛊仙弹了弹指,慢条斯理道:“小子,决定胜负的从来不在场上,今日本座就给你上一课。” 早在先前赶路时,他已看出了巫首山的不凡。故而未雨绸缪,趁其不备,暗地里种下一枚毒蛊。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一举占尽先机。 “太阴险了,他该不会给我们也下了毒吧?” 一众飞升者面色如土,急忙以神念扫视周身,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哼,就凭你们这些废柴,也配让本座动用‘万疫仙蛊’?真是个笑话。” 无面蛊仙眼神不屑,看都没看这群人一眼。 按原先计划,他本打算对沈云下手,后来发觉此人太过神秘,心中没有把握,这才退而求其次,盯上了大大咧咧的巫首山。 至于其他飞升者?他堂堂万蛊界之主,岂会放在眼中。 “可恶,我巫首山顶天立地,怎能败给你这阴险小人。” 巫首山怒不可遏,疯狂燃烧血气,身躯节节暴涨,仿佛一尊泰坦古神,悍不畏死的发起冲击。 “自不量力。” 无面蛊仙面不改色,双手掐诀,背后蓦地仙光迸发,凝作一对碧绿神翅。 唰—— 仙翅微微一振,如太古魔蝶出世,掀起铺天盖地的空间风暴。 无面蛊仙身形疾闪,竟在虚空中拉出千万道残影,纵是天仙强者,一时也难以分辨真身。 咚、咚、咚! 巫首山气势如虹,拳镇山河,却连对方衣角都触摸不到,尽数落在空处。 几十个回合下来,他周身黑气愈发浓重,俨然已侵入骨髓。 “桀桀桀,就凭你这残破之躯,也想追上我的神游蛊?真是白日做梦。” 无面蛊仙辗转腾挪,一副小人得志之态,令巫首山怒火更盛。 然而,他早已重创的身躯,又如何支撑如此高强度的爆发?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周身血气轰然炸散,整个人重重砸落在地,屈辱落败。 ..... 第771章 全场束手无策 谁也没想到,前两轮表现亮眼的巫首山,竟会败得如此凄惨。 “比试场上,莫要小觑任何对手,这便是前车之鉴。” 一名老辈修士长长叹息,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语气唏嘘不已。 “此子天赋尚可,心性还有待打磨。” 诸多宗派高层见状,也不禁摇头,对他的表现颇为失望。 修仙界本就尔虞我诈,稍有不慎便会阴沟翻船,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若没有缜密的思维,即便修为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倾覆。 于是,场中对巫首山的招揽之意,瞬间冷却大半,行情一落千丈。 反倒是无面蛊仙,顺势名声鹊起,引来了不少关注。 “很好,我绝天毒宗,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一位灰袍老者拍案而起,枯木般的脸上带着强烈赞赏。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循声望去,认出老者身份后,当下议论四起。 ”是他,蛊心毒王,绝天毒宗的副宗主!” “传闻他出身医道世家,早年乐善好施,素有妙手仁心之名。后来不知何故,心性大变,竟弃医从毒,将蛊虫生生炼入体内,行事愈发狠戾,掀起不少腥风血雨。”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据说是某位至交贪图秘术,被他道侣察觉后还死不悔改,反下毒手....这才使得蛊心毒王性情大变。” “嘘,小点声,这位可是真正的狠人,离玄仙境仅一步之遥,真要惹怒了他,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 就在场中窃窃私语时,又有三五道身影拍案而起,朗声放话。 “我看不然!此人以蛊成道,唯有入我生死蝉宗,方能施展才华,道友莫要误人子弟。” “哼,生死蝉宗哪比得上我荒神庙?我宗太上参功造化,曾自创一门饲养仙宠之术,只要你愿意加盟,天仙境指日可待。” 几人气势汹汹,都是各派高层,修为不在毒心蛊王之下,此时纷纷抛出橄榄枝。 似无面蛊仙这等狠辣角色,只要善加利用,日后便是一柄利刃,很符合某些魔道宗门的胃口。 “多谢各位前辈抬爱,请容在下考虑一番。” 无面蛊仙含笑回应,心情舒畅无比。 他目光一转,落向气若游丝的巫首山,暗自冷笑:“多亏你这块垫脚石,为表谢意,好好品尝这万疫仙蛊的滋味罢。”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直接斩草除根,只得暗中催动毒蛊,争取把威胁彻底扼杀。 “少主!” 五名巫族壮汉目眦欲裂,慌忙取出诸多仙丹,送入巫首山口中。 下一刻,药力化开,他面色才稍稍好转,气息逐渐平稳。 可未等众人松一口气—— 轰! 黑气再次剧烈爆发,如烈火烹油,无数蛊虫疯狂啃噬,魔威大发,很快便将药力吞噬一空。 “贼人,还不快将蛊虫拿走?莫非你想和我巫族不死不休!” 五名大汉齐声咆哮,双眼赤红如血,任谁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愤怒。 无面蛊仙却视若无睹,甚至悠哉地理了理衣领褶皱,不紧不慢道:“抱歉,万疫仙蛊被激活后,唯有将目标血气吞噬殆尽,才会自行离去,要不你们在等等?” 此言一出,众人雷霆暴怒,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当场打爆那张可恶的嘴脸。 说得轻巧,等血气被吞噬一空,根基必然严重受损,甚至落下难以挽回的后遗症,从此沦为废人。 对任何修士而言,这都是致命打击,足以令人心神崩溃,一蹶不振。 想到这里,五名大汉甚至顾不上报仇,齐齐望向天际,躬身请求:“诸位大人,请救我家少主一命!事后巫族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上这份恩情。” 他们不善言辞,可那质朴直白的话语,反而更令人动容。 对巫族的作风,全场都有所了解,但凡承诺之事,绝不会食言而肥。 一时间,众人皆心思浮动,想结下这份善缘。 唰—— 欧阳远山一马当先,出溜一声,就已落到场中,比闪电还要迅猛几分。 “尔等退开,且让老夫一观。” 这种好事,他向来当仁不让,还未等众人回神,已开始探查巫首山状况。 见此情形,巫族五人连忙退后,知道这位是玄仙级高手,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然而没过多久,欧阳远山便摇了摇头,叹息道:“难难难,若他方才没有燃烧血气,老夫尚且还有办法。可如今他中毒已深,蛊虫进入全身血脉.....除非玄仙丹师出手,否则无人可解。” 此言一出,五人面色惨白,高大的身形摇摇欲坠。 紧接着,又有数位大人物陆续上前,可待探明情况后,皆不约而同摇了摇头,束手无策。 直到截天道人降临,局面才有所改变。 飒! 只见他大袖一挥,清风拂过,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令那翻涌的黑气骤然一滞,不再蔓延。 可还未等众人露出喜色,他已沉声开口:“只是暂时压住伤势,想要彻底拔除蛊毒,非玄仙丹师出手不可。” 听闻此言,场面顿时死寂如渊,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玄仙丹师是何等存在?哪怕放眼整个东神州,亦是凤毛麟角,连绝代金仙都要视为座上宾,不敢有丝毫怠慢。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丹师出手,如今身处蜃楼之中,等将巫首山送到其面前,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一时间,巫族五人已彻底绝望,那赤红的双目之中,几乎要淌下血泪。 “让我来吧。” 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遥遥传来,打破了场中的死寂。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目光齐刷刷投去。 “沈云?” 看清那神俊面庞的刹那,全场哗然,一股说不出的惊愕,在众人心底无声荡开。 .... 第772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见沈云站了出来,巫族五人精神大振,恍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激动道:“道友....不,沈先生若有良策,还请不吝出手,我等定当永感大恩!” 说完,他们便齐齐下拜,姿态恭敬至极。 “不必多礼。” 沈云随手虚扶,一股柔力将五人轻轻托起。 对这等忠义赤诚之辈,他心中颇为欣赏,也不吝施以援手。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场中和谐—— “不是我有心怀疑,连几位前辈都束手无策.....某些人可莫要为了逞能,反倒将人给害了才是。” 厉郭来幽幽开口,一张马脸拉的老长,仿佛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 反正已和沈云撕破脸,他索性破罐破摔,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免得憋出内伤。 “话糙理不糙,这蛊毒早已深入骨髓,绝非寻常手段可解,区区大乘境能有什么法子?” “正是,连截天前辈都金口断言,此毒唯有玄仙丹师可解,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为好。” “这类天骄大多心高气傲,不亲自尝试一番,怕是不会死心,诸位可以理解。” “.....” 听到厉郭来的言论,也有不少人持相同意见,纷纷附和。 不过话语之间,还是相对收敛,毕竟沈云的实力摆在那里,无人愿轻易开罪。 五阴姥姥却不管这些。 眼见沈云又要出风头,她当即森然一笑,语带讥讽:“真是不知者无畏,你是想证明我们都看走眼了,还是存心要显摆自己的能耐?” 她用心不可谓不毒,一旦沈云无功而返,就能给他打上不自量力的标签,令其威严扫地。 即便他真成功了,那几位毫无建树的玄仙怎么想?恐怕再大度的人,也难免会心生不快;若遇上行事乖戾的魔头,甚至可能因此记恨沈云,日后寻机报复。 简单一句话,已埋下无数钉子,不愧是纵横仙界多年的老怪,整起人来轻车熟路。 “小子,既然你自己跳出来,可就怨不得老身了。” 五阴姥姥心底冷笑,已酝酿出无数毒计,只等对方稍露破绽,便是更凌厉的后续打击。 可惜,她这回却惹错了人。 只在一瞬间,计划便已宣告破产。 “聒噪!” 沈云冷冷吐出两字,语气漠然,针锋相对。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对这等气焰嚣狂的毒妇,越是退让,越容易被蹬鼻子上脸,不如迎头痛击,一劳永逸。 “大不了就捅破天,仙界如此浩瀚,还怕找不到栖身之所?” 沈云毫无惧色,他虽想要隐藏身份,可绝不意味着要委曲求全、低三下四。 有足够的力量,还要忍气吞声,那纯粹叫窝囊废。 沈云何等骄傲,岂会做这等蠢事?直接当面呵斥,没给老妖婆半点面子。 “聒噪?你说我聒噪?” 五阴姥姥闻言,先是一脸不可思议,旋即勃然大怒,彻底气急败坏。 多少年了,谁面对她不是恭恭敬敬、礼遇有加?纵是绝代金仙,也大都和颜悦色,给予三分尊重。 可今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竟敢当面怒斥于她—— 简直是倒反天罡,不知死活! “玄仙,不可辱!” 五阴姥姥彻底疯狂,厉声狂吼:“小子,现在跪下磕十个响头,好生忏悔,还可留一条小命。否则老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轰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威压冲天而起,如魔渊决堤,朝着沈云滚滚碾去。 “不好!五阴姥姥彻底发飙了,速退!” 试炼者们大惊失色,被那凶悍气息一压,顿时身形狂颤、东倒西歪,连心灵都蒙上了厚重阴霾。 嗖、嗖、嗖! 众人疯狂暴退,如惊鸟四散,场中顷刻空出一大片。 空地中央,一道挺拔身影负手而立,站如青松,坚若磐石,任尔东西南北风。 “小道尔。” 沈云面不改色,径直走向巫首山,全然无视那滔天威压,从容不迫。 见此情形,五阴姥姥恼羞成怒,那张麻子脸皱作一团,仿佛阴间鬼差,令人不敢直视。 “给我死!” 她疯狂催动法力,威压再度暴涨,头顶甚至冒出缕缕白气,已经毫无保留。 然而。 沈云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她歇斯底里的架势,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即破。 他神念微动,扫过巫首山周身血脉,轻声自语:“幸好,血脉没有全废,否则还得多费一番手脚。” “凤凰宝术!” 沈云心中低喝,屈指连弹,道道五行法力横空而出,没入巫首山伤体。 涅盘之火应声燃起,在他精妙的神念操控下,在破损的经脉中飞速游走。 滋啦! 所过之处,那些微小毒虫瞬间蒸发,恍若遇见天敌,伴着嘶嘶尖鸣,彻底化为灰烬。 “呼——!” 巫首山长舒一口气,原本蜡黄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恰似枯木逢春,周身泛起勃勃生机。 不过这个时候,已无人留意他的变化。 全场目光,如被无形磁石牵引,齐刷刷落向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 一种前所未见的叹服,在众人心间悄然流淌。 “真是开眼了,世上竟有如此强人。” “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玄仙大能正面叫板。单论胆魄,我愿称他为东神州第一人。” “的确够狠,你看那几位少主的表情,个个目瞪口呆,怕是被彻底镇住了。” “.....” 众人赞叹连连,就连那些胆大包天的魔道修士,也只能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你这是找死!” 五阴姥姥快要气疯了,猛地拍案而起,准备亲手拿下这可恶的小子,一雪前耻。 见此情形,一旁的几位玄仙终于坐不住了。 “比试尚未结束,万不可大动干戈。还请道友稍安勿躁。” 天雷法王神色肃然,出言拦下五阴姥姥,以免她魔性大发,弄得局面难以收拾。 “这小子,的确有点桀骜不驯。” 欧阳远山点了点头,竟反常地附和起来。 可未等众人回神,他忽然话锋一转,悠悠道:“不过我等身为前辈,当有容人之量。依老夫看,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不约而同望了过去,似乎想看看他脑回路怎么长的,才能说出如此怪话。 五阴姥姥正在气头上,现在劝她放下屠刀,和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眼见那张老脸越来越黑,欧阳清荷忍不住扶额,连忙拉住了自家爷爷,省得他再继续“语出惊人”。 “好了,这些事容后再议,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截天道人最终拍板,一锤定音。 天雷法王与欧阳远山当即闭口,显然对这结果颇为满意。 ‘气煞我也。’ 五阴姥姥敢怒不敢言。 哪怕她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公然与截天道人叫板,心头那口恶气翻涌,几乎要将她生生憋炸。 祸不单行。 一道惊呼声蓦然传来,如惊雷炸响,令她满腔怒火骤然僵在脸上—— “快看!巫首山真的醒过来了,沈云没有说大话,他再次创造了奇迹。” .... 第773章 麾下第一战将 五阴姥姥彻底麻了。 这一瞬间,无疑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 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接连吃瘪,还只能强自隐忍,可谓尊严扫地。 反观被她恨之入骨的沈云,却再度大显神威,化不可能为可能,将巫首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此悬殊的对比,将她衬得如同跳梁小丑。方才怒斥冷月二人的话语,此刻化作无形的回旋镖,狠狠扎回心窝子上。 好在此时,也无人关注她如何变脸。 全场所有目光,皆不由自主投向沈云,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愧是绝世天骄,老朽为方才的质疑道歉,有些人,的确不能以常理度之。” 一位老辈修士语带赞叹,已被沈云的表现彻底折服。 “那可是毒蛊入髓,连玄仙强者都无可奈何,竟这么快就化解了....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在场的丹师们满面震撼,方才他们皆上前探查过,深知蛊毒的可怕,个个无计可施。 如今见沈云轻描淡写间,便将剧毒连根拔起,心中别提有好奇了,纷纷伸长脖子观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面蛊仙失声狂吼,盯着逐渐好转的巫首山,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我这仙蛊吞噬过万千病体,乃瘟疫之源、万毒之祖,世间本该无药可解,他如何能破?” 万疫仙蛊绝非寻常毒素,而是混合了数种灾厄法则的奇毒,纵是玄仙丹师,也只能缓缓图之,以药力将蛊虫逐步逼出。 奈何,他遇到的是沈云。 凤凰宝术早已臻至化境,一出手便是涅盘重生,根本无需排毒,直接令其脱胎换骨。 “我这是怎么了....” 巫首山幽幽转醒,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眼神有些茫然。 “少主,你终于醒了!” 那五名巫族壮汉当即上前,见他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他们将先前情景娓娓道来,着重说了沈云如何力挽狂澜,为救他不惜开罪五阴姥姥的壮举。 听完讲述后,巫首山身形剧颤,目光落向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大人,请受我一拜。” 下一刻,他猛地单膝跪地,朝沈云行了一个郑重至极的大礼。 世人皆知,巫族向来性格直爽、恩怨分明,可以称得上单纯赤诚。 对这等救命大恩,巫首山自是铭感五内,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跪地以表谢意。 “不必如此。” 沈云上前一步,将他从地上扶起,徐徐道:“我之所以出手,是见你这几位族人赤诚可感,你若真想谢我,日后好生照拂他们便是。” 此言一出,全场心神俱震。 看着他毫不作伪的神情,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在众人胸中悄然荡开。 我救你,只因看见了那珍贵的义气,不忍它就此埋没。 如此胸怀,令在场许多唯利是图之辈,不由生出几分羞愧,继而化作毫不掩饰的钦佩。 “大丈夫当如是!” 截天道人拍案而起,那颗历经沧桑的道心,也被眼前光景所动,忍不住朗声赞叹。 “侠骨剑心,世上竟有这样的奇人。” 欧阳清荷轻声一叹,生平首次对同龄人,生出自愧弗如之感。 “这小子的确非同凡响,已有老夫年轻时的风采了。” 欧阳远山哈哈大笑,试图掩盖方才想挟恩图报的尴尬。 “哼,就你这老不羞,给这位提鞋都不配。” 天雷法王斜睨他一眼,似是被这话恶心到了,直接贴脸嘲讽。 就连诸多旁观者,也忍不住暗暗鄙视,觉得他简直辱没了“英雄”二字。 “呃,老夫只是开个玩笑。” 见惹了众怒,欧阳远山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大放厥词。 由此可见,沈云这不畏强权、义薄云天的做派,是何等深入人心。 就连五阴姥姥都闭上了嘴,暂避锋芒。 至于当事之人巫首山,更是心潮激荡,当即躬身一拜,字字千钧:“我巫首山,今后愿为大人鞍前马后,荡平一切牛鬼蛇神!” 此言一出,五名巫族大汉骇然变色。 本打算开口劝止,却在迎上巫首山那决然目光时,默默闭上了嘴。 “少主是认真的。” 巫大心中暗叹,放弃了劝说的念头。 因为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追随这等人物。 沈云眉头微蹙,看着满脸坚决的巫首山,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若你只为报恩,大可不必如此。这份心意,沈某心领便是。” “不,我是认真的,还请大人收留!” 巫首山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这些时日,他亲眼目睹沈云种种超凡之举,早已心生钦佩。如今又蒙受大恩,被那不图回报的气度所折,终是心悦诚服,誓死相随。 百代逢明主,何辞死道边。 这一刻,巫首山已认定了前路,唯愿成为沈云麾下战将,为其荡平一切阻碍。 “罢了。” 见此情形,沈云不再推辞,正色道:“自今日起,你便随我左右,若有一日你想离去,沈某绝不阻拦。” 听闻此言,巫首山这才直起身,朗声应道:“是,主上!” 至此,他成了沈云第一位追随者。 噔、噔.... 他走到沈云身后稳稳站定,渊渟岳峙,恍如一尊护法金刚,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这、这也行?” 欧阳远山老脸一抽,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整个人彻底傻了。 “士为知己者死,今日我们也见证了一段佳话。” 天雷法王微微颔首,话音中满是感慨。 这句话,也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场中一时喝彩四起,皆为这番际遇赞叹。 可常言道,人与人悲喜并不相通。 譬如五阴姥姥,眼见沈云又添臂助,心情愈发糟糕,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趁现在高兴吧....待会儿,就叫你乐极生悲。’ 她森然的目光,缓缓落向冷月身上,仿佛一条蛰伏暗处的毒蛇,静待时机来临。 ..... 第774章 仙法烘炉,群雄云集 一段小插曲后,比试继续进行。 在场皆是东神州的顶尖天才,修为无一弱者,各种仙术更是信手拈来。 碰撞之激烈、手段之多样,远超下界不知道多少倍,堪称一场视觉盛宴。 “不错,这一届的苗子水准极高,连天仙都不下十位,看来东神州真要迎来大世了。” “唐枫、叶魂生、陆观棋...这几人都颇为不凡,日后有望冲击玄仙之境。” “此言不假,他们只是被沈云掩盖了锋芒,若放在往届试炼中,都有争夺榜首的实力。” “.....” 高天之上,一众大人物频频点头,见到场中的激烈战况,给予高度认可。 与此同时,沈云也在静心关注。 以他如今眼界,这等斗法实在太过稚嫩,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但那层出不穷的仙术变化,却给了他不少启发。 “每一门仙术传承,都凝聚了创造者的才思,是他们对大道的真知灼见。” 沈云心如明镜,神念悄然笼罩全场,捕捉仙光中的大道痕迹,以此补全己身。 哗! 气海深处,道道法力随之流淌,时而化作宝塔擎天,时而凝为仙鼎镇海....诸般神形交织轮转,最终汇成一尊造化烘炉,吞吐日月精华。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他灵感如潮翻涌,通神悟性再度爆发,观千剑而后识器,终将《鸿蒙造化天功》推至全新高度。 功法的本质,在于汲天地之灵气,补全自身不足,超脱本我。 而烘炉这种器,本就是为炼化而生,无论鼎塔钟印万般重器,效率都相差甚远,难以望其项背。 “没想到,我只是循大道轨迹,将功法再度完善,竟会令法力凝成一尊烘炉。” 沈云目光沉静,细细体会体内变化,心头忽生明悟。 日月星辰,山川湖海,世间万物,其形皆具深意。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这尊造化烘炉,并非他刻意塑成,而是大道符文自行显化,凝聚为最合“理”之态。 “很好,我炼化灵气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近十倍。” 沈云暗自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此番顿悟虽未提升战力,却令修行效率大涨,论起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境界突破。 唯一可惜的是,手中资源有些捉襟见肘,否则修成法则异象,几乎是易如反掌。 “不知如今这门功法,应该属于何等层次?” 沈云心念流转,想起上回完善道法之时,那漫天仙神赞歌、紫气东来九万里的恢宏异象。 按理来说,这回成果更加巨大,却没有丝毫动静,的确有些反常。 可他并不知道—— 在蜃楼之上的无尽天穹,那遥不可及的宇宙深处,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 万星闪耀,龙蛇起陆。 一朵神秘的三叶青莲,自混沌虚无中缓缓显化,其形至高无上,恍如集天地造化之灵秀,与诸天万道交感共鸣。 咚! 就在这时,数道恐怖神念轰然降临,跨越亿万空间,依旧凝而不散。 仅是一缕气息余波,便令万千星辰剧震,几欲崩裂。 其威之盛,犹在极乐老祖之上,不知来自何处,神秘莫测。 可当众多神念扫过时,那朵青莲早已消散无踪,如春雨润物,只余淡淡道韵烙印在宇宙深处。 “如此清晰的道痕,莫非是大罗仙器出世?” “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否则我天魔山将再添一道底牌。” “算了吧,这等仙器岂会无主?若因此开罪一尊大罗,绝非明智之举。” “......” 几人神念交流间,大多已按下心思,准备离去。 唯有那名天魔山高手,迟迟没有动作,似乎还有其他想法。 嗤! 他的神念如电光骤起,穿透重重星云,落在外围一道静立身影上。 “这道气息的源头,似在天域方向....不知玉虚仙尊有何高见?” 话音刚落,全场目光骤然汇聚而去。 视线中心,是一位青衫落拓的儒雅男子,相貌异常年轻,眉目俊朗,眼若寒星,丝毫不见岁月痕迹。 身姿挺拔如玉树,明明静立不动,周身虚空却荡开层层涟漪,仿佛连天地都在向他俯首。 此人,正是天域第一大罗——玉虚仙尊! 作为成道最早的太古巨头,其修为早已臻至化境。仙王不出,世间无人可与争锋。 “永夜,你的话太多了。” 玉虚仙尊淡淡开口,面对诸多探寻的目光,神色无喜无悲,让人永远猜不透他的想法。 “道友的口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紧。” 被当面喝止,永夜魔尊也不动怒,负手一笑道:“若我所料不差,此事应与那位凌九霄有关?” 听闻此言,场中几道神念微动,皆流露出强烈兴趣。 对这位新晋的大罗强者,世间传闻寥寥,如今有机会一窥究竟,自无人愿意错过。 出乎意料的是,玉虚仙尊只一摇头,便否认了这番猜测。 “此法暗藏创世之力,绝非出自凌九霄。” 他并未多言,不知是存心隐瞒,还是出于其他考量,点到为止。 “既然道友这么说,那若我等得了这机缘,便与天域无关了?” 永夜魔尊似笑非笑,毫不掩饰夺宝之心。 “随你。” 玉虚仙尊无动于衷,身形一闪,如浮光掠影,潇洒远去。 见到这一幕,众人也不意外,相继笑谈: “呵,你还不了解玉虚的性子?除了仙王大道,任何事他都不放在心上。” “仙古战场将启,听闻玉虚已打算破釜沉舟,去探寻轮回仙王的秘藏,这个时候,还是别打扰他的好。” “背水一战吗?当真是好魄力,不愧为太古成尊的存在。” “.....” 谈笑间,诸道神念相继淡去,转眼消散无踪。 “哼,世间已无成就仙王的土壤,他这是自寻死路。” 永夜魔尊目光幽邃,落向天域所在,冷冷一笑:“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既然尔等无意,那便由本尊收下吧。” 说罢,他身形电射而起,如惊鸿破空,没入虚无深处。 刹那间,场中重归寂静,唯有罡风如泣如诉,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 第775章 名声,不过浮云望眼 当外界风云变幻之际。 第一轮斗法,在如火如荼的氛围中,渐渐落下帷幕。 大浪淘沙始见金,如今仍留在场中的,皆是一等一的绝顶天骄,无论心性、修为亦或才情,皆属上上之选。 最直观来说,天仙境就占了其中大半,余下试炼者,修为也都在大乘后期之上,无一人是侥幸过关。 没有多余耽搁,待选手们稍作调整后,第二轮比试如期而至。 唰! 沈云率先行动,一步踏空,如鲲鹏击天,稳稳落在战台之上。 而他的对手,好巧不巧,正是那无面蛊仙。 此人城府极深,刚踩着巫首山扬名立万,引得不少魔门高层赏识,可谓出尽了风头。 可当他直面沈云时,气势却一落千丈,纵使脸庞被面具遮挡,众人也能察觉他糟糕透顶的心情。 “我认输。” 再三斟酌后,无面蛊仙宣布弃权,竟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 这等阴险老魔,见风使舵可谓拿手好戏,知道自己一旦登台,迎来的必是雷霆打击。 “这小子太过邪门,还是莫要正面冲突为妙。” 他毫不拖泥带水,果断退回观众席,尽显生存智慧。 见到这一幕,在场观众也不意外,换位思考,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相同选择。 “逃的倒是快。” 沈云目光深邃,落向那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锋芒一闪即逝。 如今巫首山已追随自己,于情于理,他都该有所表示。 何况这无面蛊仙绝非善类,那滔天的业力,隔着老远他都能清晰察觉,手上不知染了多少血债。 本打算一掌送他上路,未料此人直接脚底抹油,连擂台都不敢上,根本不给发挥机会。 “无伤大雅,等出了蜃楼再出手也不迟。” 沈云心如止水,并未被这点小事影响。 方才那一瞬间,他已在对方身上留下了神念印记,纵使无面蛊仙逃到天涯海角,都只能乖乖伏法。 正当他走回场中时,巫首山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主上,这个仇....我想自己去报。” 身为巫族第一天骄,他向来横推同代、威临八方,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正所谓知耻而后勇,他狠狠吸取了这次教训,誓要亲手斩了无面蛊仙,一雪前耻。 沈云神色微顿,缓缓道:“对待任何敌人,都不可疏忽大意,你可明白?”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何况无面蛊仙这等积年老魔,一旦让他抓住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巫首山闻言,面色一黯,知道此乃金玉良言,可心中仍有些不太爽利。 然而下一刻,沈云的话音再度响起,令他精神瞬间大振。 “待试炼结束,我会寻个时机,让你二人单独一战。” 话音落下,巫首山脊梁挺得笔直,仿佛猛虎出山,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某必不负主上所望!” 他双拳紧握,暗自发下重誓:从今往后,纵是刀山火海,也要回报这知遇之恩。 沈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正准备将目光转回擂台,却忽有所感,视线再度落向巫首山。 ‘哦?竟要突破了,真是好天赋。’ 在他的感知中,对方血气正节节攀升,如龙似虎,飞速冲刷着周身窍穴,令那本就强悍的体魄愈发坚韧。 巫,乃是为战而生的一族,不屈不挠,血脉中流淌着战斗的本能。 方才巫首山重伤垂死,得涅盘真火洗礼,可谓脱胎换骨、破而后立,已经打下了突破的基础。 此刻他被沈云一言点醒,郁结尽去,心神舒畅之下,修为顿时水到渠成,一举攀升至大乘巅峰,距天仙不过半步之遥。 “好体魄。” 沈云点了点头,少有的给予肯定。 这绝非护短,巫首山本就天赋异禀,论真实战力,还要在修罗王之上。 如今他再度突破,几乎已不弱于当日的心魔皇,足以横击天仙,放眼整个东神州,也处于第一梯队。 刹那间,远处的无面蛊仙身躯一颤,像是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心神起伏不定。 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情况有些不对,看来得尽快做决定了。” 他何等老辣,稍作思量后,当即联系绝天毒宗,企图找到一座靠山。 对此,蛊心毒王自是乐见其成,当即应允,准备将其收入门下。 ‘桀桀桀,有这位巅峰天仙庇护,我看谁敢动我。’ 无面蛊仙冷笑连连,自觉已万无一失,又恢复了那副气定神闲之态。 ..... 视线转回场中。 经过一番激烈角逐,最强八人终于脱颖而出,引得万众瞩目。 能拿到这个名次的,皆为人中龙凤。纵是两宗一族,也会全力招揽,已握有绝对的主动权。 “接下来,我就不参与了。” 陆观棋主动弃权,一副惫懒的样子,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见此情形,陆仁甲跺了跺脚,恨不得替他上场。 “少主,你....” 刚准备开口劝说,忽然想起陆观棋为他求情之事,只得苦笑一声,无奈坐回观众席。 “沈兄,你我目标皆已达成,不如找个地方小酌两杯?” 陆观棋望向沈云,含笑提议。 话音落下的刹那,冷月与五阴姥姥面色齐变,仿佛家被偷了一般,恶狠狠瞪了过来。 “嗯?” 陆观棋心念微动,当即察觉异样,意味深长道:“沈兄,与其理会这些蝇营狗苟,不如与在下煮酒论英雄,岂不快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沈云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洒脱:“这名次,沈某并无多少兴趣。可若让某些鼠辈以为我怕了,只会愈发得寸进尺。” 功名利禄,于他不过浮云望眼,可有可无。 但若因此让敌人得势,他就不得不出手了,尤其是极乐府这帮人,必须狠狠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才能得到片刻清静。 “陆兄可先行一步,待酒温好时,沈某自会到场。” 沈云如闲庭信步,从容踏上战台。 与之相对处,冷月面罩寒霜,目光如刀锋刺来,冷的可怕。 大战,一触即发。 ..... 第776章 简直就是“双赢” 烽燧将燃,金柝已鸣。 为了这一战,冷月已准备了太久。 此刻,万般杂念尽数斩去,唯有一颗冰冷杀心,在胸腔中沉沉跳动。 “你会后悔的。” 她漠然吐出一句,似在嘲讽沈云不识时务。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觉得她是得了失心疯,才敢在这大放厥词。 “攀龙附凤的货色,真把投机取巧当成本事了,可笑至极。” “嘿嘿,我看她八成藏了什么阴招,想借此拿下沈云,好去向五阴姥姥邀功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鬼魅伎俩都是虚妄,她这是自寻死路。” “.....” 对冷月的莫名自信,众人皆满心不屑,甚至当面数落起来。 修真界虽无太多道德约束,可她这般行径,仍令大多数人感到不齿。 试问一个出卖挚友之人,能得到谁的尊重?恐怕平日相处,都得防着她背后捅刀子。 沈云更是完全懒得理会。 若真与这等小人联手,那才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从此成为道心污点,再难洗刷。 “出手吧,莫要浪费时间。” 沈云语气平淡,已摆明要速战速决。 以他的修为,弹指间就能镇杀冷月,甚至令其底牌都无从施展。 可不知出于何种考量,他反常的没有先发制人,只静静立于原地,神色不起波澜,仿佛在等猎物自投罗网。 “这是你自找的!” 冷月见状,杀气彻底沸腾,猛地调动全部神念,灌入识海深处的魔印之中。 嗡—— 魔印应声剧震,表面符文如毒虫游走,自死寂中缓缓复苏。 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弥漫开来、汹涌澎湃,恍若自九幽之下渗透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变得无比粘稠,仿佛被灌了重铅,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绝对压制,强到令现实都为之扭曲。 “这是什么手段?” 旁观者们只觉心头一紧,呼吸不畅,连思维都迟缓了几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试图扼住每个人的喉咙,将他们拖入窒息的深渊。 轰! 电光石火间,这股源自“色、受、想、行、识”的五阴恶力,已化作无形罗网,朝着沈云当头罩下。 “不好,竟是神念秘法!” 在场几位玄仙见状,齐齐变色,险些将座椅扶手当场捏碎。 谁也没想到,五阴姥姥竟如此疯狂,甚至不惜损耗自身修为,也要将沈云彻底除去。 神念不同于法力,与灵魂强度息息相关,极难通过修炼提升。 常规而言,除非是传说中的“念修”,否则神念强弱便由境界决定,几乎无法逾越。 过往并非没有绝世天骄,凭强横战力逆斩老辈修士,风头一时无两。 可一旦突破至更高境界,神念差距被急剧拉大,再想越级而战便力不从心,经常被一道神念轻易镇压。 “嗬嗬,任你小子花样百出,老身自一力破万法。” 五阴姥姥气焰暴涨,疯狂催动秘法,将神念隔空灌注于魔印中,誓要一举碾碎这颗眼中钉。 身为玄仙中的顶尖存在,她的修为远胜枯荣老祖,此刻全力施为,堪称惊天动地。 噼啪! 神念风暴愈发狂暴,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泯灭,刺耳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沈云.....他能挡得住吗?” 全场观众心神紧绷,目睹这可怕的景象,先前那点底气早已荡然无存。 就连知晓内情的沈卿若,也不由花容失色,心底悄然升起几分担忧。 “哈哈,这小子终于要完蛋了。” 厉郭来三人却是精神大振,死死盯向那道紧锁眉头的身影,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 而这副模样,自然是沈云有意为之。 他面上凝重万分,心底却是一片畅快。 “正愁没有资源,这老家伙就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赐良机。” 随着仙功运转,鸿蒙法力轰然交织,于体内化作一尊造化烘炉。 那五阴恶力尚未及体,便被烘炉暴风吸入,如雪落暖湖,顷刻间炼化一空。 嗡! 气海之中,原本略显虚浮的法则,在滚滚精气的灌注下,愈发凝实坚韧。 一道道巍峨虚影随之显化,如擎天之柱拔地而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 那赫然是全新的鸿蒙法则。 ..... 于是,场中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一人魔威浩荡,自以为掌控全局;另一人闷声发大财,修为不断精进,进入了某种“双赢”的局面。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沈云面沉似水、身形微颤,仿佛下一刻便要支撑不住。 然而。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依旧如青松般傲然挺立,始终不曾倒下。 “怎么回事,这小子为何还不死?!” 五阴姥姥面色渐渐发白,仿佛透支了一般,全身冒起了虚汗。 起初她还暗自得意,觉得镇杀个小辈不过手到擒来。 待见到沈云扛下冲击,她虽然有些意外,却并未太过在意,依旧信心十足。 可如今,整整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她神念已消耗过半,对方却仍屹立不倒。 就是再蠢的人,此刻也该察觉不对了。 “该死,这小子是故意的!“ 五阴姥姥怒不可遏,明白自己上了大当,当即强行中断秘法,便要抽身后撤。 然而,沈云又岂会给她这个机会? “现在想跑?晚了!” 见时机成熟,他终于不再掩饰,猛然将仙功催动到极致,全力出手。 轰! 一尊造化烘炉冲天而起、气贯长虹,瞬间便暴涨至数百万丈,将整座擂台尽数笼罩。 那些逃逸的五阴之力,在撞上炉身的刹那,竟如干柴遇烈火、熊熊燃烧,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 “这是什么法宝,竟能抵挡我的神念?” 五阴姥姥双眼瞪圆,活似跳出井底的蛤蟆,满脸的难以置信。 下一刻,她的神念被彻底斩断,五阴法力随之失控,轰然爆发开来。 咔嚓一声! 身下王座应声炸裂,碎屑崩的到处都是,如同点了个大炮仗,惊的众人连连躲避。 “啊!!!” 五阴姥姥一个重心不稳,嘭的跌倒在地,披头散发,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然而此刻,已无人在意这个形同乞丐的老妪。 全场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战场中央—— 只见沈云的气息正节节攀升,如潜龙出渊,势不可挡。 欧阳远山瞳孔剧震,倒抽一口凉气: “这小子,当真逆天了!” .... 第777章 很简单,我看你不顺眼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可谓之神。 “以身为饵,静待良机,亮剑时已锁定胜局,此子当真非同凡响。” 截天道人点头赞叹,见到沈云的惊艳表现,招揽之念愈发坚定。 听闻此言,欧阳远山撇了撇嘴,嘀咕道:“这老家伙果然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先下手为强。” 一旁的天雷法王同样蠢蠢欲动,心中正飞速盘算,该如何将此子拉入门下。 至于狼狈倒地的五阴姥姥,几人看都没看一眼,生怕引起沈云的误会,令招揽大计功亏一篑。 便在此时,欧阳清荷转眸望来,好奇道:“爷爷,那尊烘炉究竟是何来历?看上去....似乎比您的定海图还要厉害几分。” 欧阳远山两眼一翻,没好气道:“这小子手里的可是金仙秘宝,定海图如何能与之相比?” “说的不错。” 天雷法王点了点头,附和道:“能如此轻易挡下五阴之力,唯有金仙才有这等神通。而以此子的修为,尚不足以驾驭金仙法器,唯有传说中的秘宝,方能解释。” 秘宝,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仙器。 祭炼之时,铸造者会将部分法力封存其中,即便持宝者修为不足,也能催发出惊人威能。 然而有利必有弊,秘宝每用一次,其中封存之力便损耗一分,直到最终沦为凡物。 在他们看来,沈云定是胸有成竹,先示敌以弱,然后在关键时候祭出秘宝,一举锁定胜局。 “哇呀呀,简直欺我太甚!” 五阴姥姥踉跄爬起,一张老脸黑如锅底,气的快要爆炸。 可当望见那遮天蔽日的神炉时,她满腔怒火骤然一滞,仿佛被冰水淋头,不敢越雷池半步。 金仙秘宝,实在是太厉害了。 莫说她此刻神念受损、战力大跌,即便在全盛时期,也没有丝毫把握。 此时贸然上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 “没想到,他们竟将造化烘炉当成了秘宝,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沈云心神微动,捕捉到远处几人的对话,不由莞尔一笑。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眼拙,实在是造化烘炉太过神异——以法力凝就神形,通体道蕴流转,即便金仙强者降临,恐怕也得犯嘀咕。 至于那些年轻天骄,更是满心敬畏,被他层出不穷的手段所震撼。 “不愧是沈云大人,果真所向披靡。” 五名巫族壮汉彻底服了,甚至觉得自家少主能为他效力,是捡了个大便宜。 陆观棋“啪”地合起折扇,赞叹道:“沈兄行事,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目睹眼前景象,他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当即转身潇洒离去,准备先安排好酒席,免得沈云到场时酒尚未温,失了礼数。 .... 而在另一边。 先前气焰嚣狂的三大少主,此刻却当起了缩头乌龟,半天也不吭气。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揶揄目光,他们心中狂怒,却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有丝毫异动。 没看到连五阴姥姥这等人物,都输的灰头土脸、沦为笑柄么? 他们这点可怜的道术,在沈云面前实在难以为继,现在若还不识趣,血手公子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不过全场最凄惨的,还得当属冷月。 五阴魔印崩碎的刹那,她的识海也随之炸裂,如一件彻底破碎的瓷器,神念倾泻一空。 眨眼之间,她的修为一落千丈,直到元婴境才堪堪止住,脸上皱纹密布,瞬间苍老了几万岁,再也掩不住岁月的痕迹。 “不!!!” 冷月嘶声狂吼,仿佛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 机关算尽,卖友求荣,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却落得修为尽废的下场,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沈云冷眼旁观,对付这种卑鄙小人,心中没有半点负担。 想一想神霄,被青梅竹马背叛,天赋遭仇人所夺,孤身一人逃亡下界,日夜忍受凌迟般的痛楚,那又是何等的绝望?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偏要与我作对!为什么!!” 冷月状若癫狂,双眼竟淌下血泪,朝着沈云大声咆哮。 她明明都已开诚布公,甚至打算背叛极乐府,为何对方还要下此狠手? 她不服!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沈云漠然回应。 只此一句,干脆利落。 什么替天行道、道德审判,他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仅仅是我看你不爽,这就够了! “痛快。” 欧阳远山抚掌大笑,“这小子愣是可以,不得不承认,他的风采已经追上我了。” 听到这不要脸的话,天雷法王翻了个白眼,怒怼道:“就你这老梆子,也配和这位相提并论?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说罢,他话锋一转,扬声道:“行侠仗义,嫉恶如仇——想当年本座也是如此,真是令人怀念啊。” 此言一出,全场皆不由嘴角抽搐,纷纷移开视线,生怕再看这对活宝一眼,会憋出内伤来。 欧阳清荷更是抬手捂脸,只觉这辈子出的丑加起来,都没有今日数量多。 那刻意保持的高冷风范,竟是被瞬间戳破,可见这两人的表演,有多么不忍直视。 ..... 在这略显滑稽的氛围中,战局缓缓落下帷幕。 最终,沈云没有痛下杀手。 这并非妇人之仁,而是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气息。 哗! 他神念微动,当即沉入都天印中。 见到那块正散发微光的仙骨,沈云不由一笑:“真是久违了。” 自从厉无痕手中夺回仙骨,他本打算找机会还给神霄。不料回到云苍界后,只发现对方留下的讯息,人已飘然远去。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山高水长,望道友珍重。” 沈云明白,神霄是不愿拖累自己,这才选择孤身上路,重返仙界。 这位沉默寡言的浪子,即便历经背叛,心中依旧珍视友情。 “你的命,还是留给他亲手了结吧。” 沈云轻声低语,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冷月,眼底锋芒一闪而逝。 ...... ... 随后,大比继续推进。 虽有珠玉在前,余下的比斗仍然可圈可点,喝彩声此起彼伏。 沈云本已不打算上场,却偏偏撞上厉郭来,后者认输的速度比谁都快。 等到决赛,竟是一模一样的剧本:唐枫当场拱手认负,没有半点犹豫。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这小胳膊小腿,可不想尝试金仙秘宝的滋味。 最终,沈云毫无波澜地摘得魁首。 仿佛应了那句老话:当你足够强大时,所有人都会为你让路。 “试炼到此结束,接下来,请诸位入选者上前,与各宗使者确定最终去向。” 截天道人长身而起,宣告招收门人的环节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再度涌动。 ..... 第778章 抉择,最终去处 最终名次出炉,终于到了招收门人的环节。 霎时间,全场目光齐齐投向四位玄仙,不动声色,仿佛在等待他们先行发话。 此乃仙界不成文的规矩——顶尖大宗先行挑选,然后才会轮到小门小派,一切都由实力说话。 “既然大家这么谦让,老夫可就不客气了。” 欧阳远山一马当先,脚步比闪电还要迅猛,端的是老当益壮。 众人连残影都没有看清,他已出现在沈云面前。 “哈哈哈,老夫掐指一算,小友与我欧阳家缘分不浅。” 他笑容满面,挤眉弄眼道:“依我看,你与清荷可谓郎才女貌,不如就做我欧阳家的东床快婿,老夫定将喜事办得风风光光。” 话音落处,沈云一阵无言。 对此老的不着调,他早已有所了解,也没将这些疯癫话放在心上。 嘭! 就在此时,一记粉拳骤然袭来,不偏不倚砸在欧阳远山背上。 “爷爷,您胡说什么呢!” 欧阳清荷柳眉倒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嘶....” 欧阳远山吃痛,忍不住揉了揉老腰,险些被这一拳打出内伤。 待他缓过气来,却仍是记吃不记打,大咧咧道:“哎,不是爷爷说你,那青龙神神秘秘的,说不定年纪比我还大,又或者长得磕碜,哪比得上沈云小友?” 不得不说,他这得罪人的功夫,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这回不光是欧阳清荷,就连沈云都眼神微凝,拳头莫名有些发痒。 “呼....” 欧阳清荷长舒一口气,心知再纠缠下去,自家爷爷只怕会更起劲,当即止住了话头。 随后,她朝沈云盈盈一礼,神色真挚道:“沈公子,欧阳家诚心邀请你加入,但有所需,还请不吝开口,我们定当尽力完成。” 沈云闻言,微微颔首:“姑娘客气,沈某会郑重考虑的。” 他对欧阳家的观感一直不错,早在试炼之前,便已生出加盟之心。现在见到对方如此诚意,这种想法更坚定了几分。 “接下来,就看命理宫了。” 沈云缓缓抬眸,望向那信步而来的道袍身影,心中念头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截天道人也在细细端详沈云。 “无论天赋、心性,皆为上上之选。若让他接掌宗门,必能引领命理宫重现辉煌。” 截天道人神色一肃,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入我命理宫,今后你便是少宗主,本尊将倾尽所有底蕴,助你登临金仙之位。” 他开门见山,上来便是重磅炸弹,没有丝毫保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面色皆变,皆被这番承诺震得不轻。 “命理宫上古之时,曾出过不止一尊金仙,真论起底蕴,绝不输于两宗一族。” “截天前辈这是要破釜沉舟了,决心将沈云扶上青云,重塑命理宫声威。” “看来结局已定,如此手笔,其他势力如何与之争锋?” “......” 众人议论纷纷,都认为沈云定会答应,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一旁的天雷法王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他能开出的条件,远无法与截天道人相比,除非请宗主亲自点头,否则此时开口,不过是自讨没趣。 “罢了。” 天雷法王摇了摇头,打算最后尝试一番,免得留下遗憾。 可就在他即将出声之际—— 沈云却先一步开口,平静反问:“若我只愿成为客卿,能否得到天机之法?” 话音刚落,场中骤然一静。 仿佛被玄冰瞬间冻结,连心跳声都微不可闻。 谁也没有想到,面对这般重利,他竟会拒绝,反而要去当什么客卿。 “这家伙,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远处,三大少主捶胸顿足,恨不得取而代之,从此成为命理宫少主,一飞冲天。 反观欧阳远山,却是精神一振,暗喜道:“哈哈,说得好,说得妙!此子果然与我欧阳家有缘!” 见他这般喜形于色,欧阳清荷也不由莞尔。 她目光悄然落向沈云,轻声自语:“不畏浮云遮望眼,沈公子果然非同凡响。” .....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场中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截天道人亦不例外。 他也没想到,沈云竟会这样选择,且如此斩钉截铁,不见丝毫犹豫。 “罢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截天道人压下心绪,神情再度恢复平静,展现出一代巨擘的果决。 他再度望向沈云,微微摇头道:“抱歉,《天命因果经》乃本宗至高绝学,唯有下一代宗主方可传承。” “若小友对其他仙功有意,本尊随时欢迎你加入。” 客卿之于宗门,终究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约束薄弱。 如此一来,截天道人的兴趣自然大减,再也不复方才的热情。 沈云也不觉意外,向前者略一拱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天机秘术虽然稀少,价值却远不及仙功,犯不着为此加入命理宫。’ 他真正想要的,唯有那门传说中的金仙秘术——《天命因果经》。 至于其他仙法,以他的实力自有机会获得,可有可无。 想到这里,沈云目光转向欧阳清荷,徐徐道:“沈某愿加盟欧阳家,至于条件,一方清净道场即可。” 此言一出,周围的大人物们皆不由轻叹,神色间颇感惋惜。 似沈云这般人物,哪怕只是成为客卿,也足以令无数宗门趋之若鹜。 “仙古战场即将开启,欧阳家得此强援,定能大放异彩,一举扬名天域。” “唉,如今厉无痕已陨,东神州怕是要一家独大了。” “的确,九霄门的楚星河虽强,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今后遇上欧阳家,只怕也得暂避锋芒。” “.....” 众人交谈之间,眼中不由流露出几分羡慕。 “哈哈,沈小友尽管放心,我欧阳家定当倾力以待,绝不会让你后悔。” 欧阳远山满脸红光,仿佛捡了宝一般,当即抚掌笑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返回欧阳家,先为小友安排好住处。” 得此强援加盟,他恨不能立刻抽身离去,免得夜长梦多。 至于剩下的招募事宜,他随手召来一名执事交代几句,便当起了甩手掌柜,可谓潇洒至极。 见此情形,沈云目光微动,瞥向后方蠢蠢欲动的无面蛊仙,随即凝声开口: “沈某尚有一事未了,还请二位稍等片刻。” ...... 第779章 老狐急智,甩锅大法 有始有终,方为圆满。 “临走之前,正好了解这桩因果。” 沈云缓缓抬眸,与巫首山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欧阳远山见状,若有所思道:“小友可需帮手?老夫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正愁没机会示好,眼下机会便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错过。 “些许小事,不劳前辈费心了。”沈云语气平静,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说罢,便带着巫首山和沈卿若二人,从容走向蜃楼大门。 “既然如此,那就祝小友马到成功。” 欧阳远山眉梢微动,识趣地没有多言,留在原地静候佳音。 ..... 几乎同一时刻,正快步离场的无面蛊仙,忽然心有所感。 他不动声色,余光向后一瞥,暗自冷笑:‘嗬....那几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见欧阳远山并未跟来,他心中顿时一松,再无半分担忧。 “启禀长老,稍后晚辈会遇上些许麻烦,届时还需仰仗您亲自出马。” 无面蛊仙神色恭敬,将情况一五一十汇报。 蛊心毒王闻言,只略微思考一瞬,便理清了来龙去脉,旋即胸有成竹道:“放心,本座会让他们知难而退的。” 身为天仙巅峰的存在,他自有这份底气,根本未将几个小辈放在眼中。 唯一值得他在意的,只有那尊神秘的造化烘炉。 ‘哼,金仙秘宝虽强,但在法力彻底恢复前,绝无可能动用第二次。’ 蛊心毒王阅历丰富,深知秘宝的致命缺陷,心中丝毫不慌。 正如先前所说,这类秘宝之所以强横,根本在于铸造者留下的本源法力。 所以每次动用后,都需漫长时间的温养,汲取天地精华,方能使这股力量得以恢复。 综上所述,蛊心毒王自没有害怕的道理,直接将梁子接下,一派强者气度。 “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绝天毒宗。” 他昂首挺胸,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在队伍最前方。 噔、噔、噔—— 一行人气定神闲,信步穿行于长廊之中,观赏两侧雕绘的飞天龙纹,从容之态,宛若春野闲游。 越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远方残阳西沉,金辉倾泻,与粼粼波光融作一片,如诗如画,美得令人心醉。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蛊心毒王见景生情,忽然诗兴大发,负手吟出一句古诗来。 “长老好文采!” 众弟子当即齐声喝彩。 他们知道这位长老出身名门,喜好风雅,此刻纷纷捧场,做足了样子。 一时间欢声雷动,颇有几分凯旋而归的热闹。 “好了,先回宗再说。” 蛊心毒王大手一挥,声如沉钟,四下顿时肃静。 他正要迈步,身形却骤然一滞—— 方才那满面春风,猛地僵在脸上。 “.....无面蛊仙呢?” 他目光急扫人群,来回逡巡,连眼睛都快看花了,却寻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如此诡异的情形,让所有人脊背一凉,如坠冰窟。 “不好,我们出不去了!” 就在此时,一声惊叫轰然炸响,瞬间打破场中死寂。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弟子身形如电,在虚空中左冲右突,快得令人眼花。 可未等旁人质疑,便见他从始至终,只在某片区域内来回打转,仿佛鬼打墙一般,怎么也冲不出去。 “莫非....”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施展身法,有样学样。 然而,结果却如出一辙——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原地乱转,怎么也走不出这方寸之间。 “究竟是谁,竟敢在这装神弄鬼!” 蛊心毒王一声暴吼,心知定有高人暗中出手,才会出现如此诡异景象。 他雷厉风行,当即气势全开,整个人如同幽冥源头,周身涌现万千漆黑匹练—— 那并非气流,而是密密麻麻的蛊虫。 虫影铺天盖地,恍若一片魔海降临人间;无面蛊王的手段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下一瞬,毒心蛊王双眼猛地瞪圆,好似看到什么噩梦,气焰一落千丈。 “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在他颤抖的注视下,那浩瀚虫海竟也如陷牢笼,开始无头乱飞,步上了前人后尘。 须知,这可是他日夜祭炼的仙蛊,用了无数珍稀材料,可谓呕心沥血,每一只都有弑仙之能。 尤其是那几只虫王,论力量之强、毒性之烈,远在万疫仙蛊之上。 可如今,这位神秘人还未露面,便已将整片虫海困死原地,凶威尽失。 如果他全力出手..... 光是想一想,蛊心毒王便不寒而栗,当即将蛊虫收回,厉声喝道:“都给我停下!” 话音未落,众弟子纷纷强行刹车,勉强站稳跟脚。 “长、长老......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们声音发颤,宛如惊弓之鸟,先前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 蛊心毒王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是惊魂未定,目睹这等骇人手段,瞬间意识到来者的恐怖,再不敢有半分异动,唯恐触怒对方。 “这无面蛊仙,简直是个丧门星。” 他破口大骂,声嘶力竭,似要将满腹怒火尽数倾泻。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想不通其中关节——定是那沈云请来了靠山,要替巫首山出这口恶气,这才对无面蛊仙下了手。 “这位前辈,此人与我等毫无瓜葛,还请您明察秋毫,莫要伤及无辜。” 蛊心毒王扬声开口,当即撇清干系,生怕遭遇无妄之灾。 一套甩锅大法,被他用的炉火纯青,尽显老狐急智。 ..... 九天之上,沈云负手而立。 他眸光垂落,望向点头哈腰的蛊心毒王,不由淡然一笑:“这群老怪物,倒是惯会见风使舵,转眼就将自己摘干净了。” 见对方如此识趣,他也熄了出手的念头。 双方本就无冤无仇,他又不是什么魔鬼,能平和了结的事,何须喊打喊杀。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沈云目光悠远,穿透层层云海,落向极远处那两道遥遥对峙的身影。 .... 第780章 斩去大敌,心灵升华 蜃楼以东三千万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沙海。空旷、寂寥,唯有滚滚黄沙,铺向天际尽头。 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炙烤大地,高温令空气都扭曲蒸腾,仿佛置身洪炉之中。 荒芜是这里唯一的基调,整片沙丘之上,除了几株形如仙人掌的灵草,牢牢扎根,再不见其他活物的踪迹。 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身影如流星划落,为这片死寂带来久违的生机。 来人正是巫首山与无面蛊仙。 就在片刻之前,沈云以鲲鹏宝术引动空间法则,将二人挪移至此。 方圆千万里内,不见人烟,当作生死之战的场地,再合适不过。 “无面蛊仙,受死!” 巫首山怒喝如雷,没有半句废话,只想尽快诛杀此獠,一雪前耻。 “真我大力神通!” 他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拔高数寸,整个人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嗤啦! 所过之处,沙丘轰然塌陷,竟被摩擦产生的高温熔作岩浆,声势惊人。 这时,无面蛊仙仍心神未定,脑海中正飞速转动——到底是谁有如此神通,竟能凭空将他们挪移至此,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下一刻,凌厉劲风已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顿时从思绪中惊醒。 “手下败将,就凭你也想杀我?可笑。” 他语气轻蔑,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全然未将对手放在眼里。 可若细看,便能察觉他眼中并无半分松懈,唯有难以掩饰的凝重。 “天晶琉璃蛊!” 无面蛊仙大手一探,撕裂空间,从中抓出一只晶莹剔透的仙蛊。 那是一只形如龙骨的魔虫,长三寸七分,腹生九对琉璃足钩,紧紧盘在掌心之间,通体绽放蔚蓝霞光。 唰—— 仙光闪烁间,一副致密战甲已覆上周身,透如水晶,坚逾星辰,隐隐折射出万法不侵的光泽。 “这天晶铠甲,密度更胜金刚石千倍,纵是大乘强者全力出手,也难留下一丝划痕。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逞凶。” 无面蛊仙语气傲然,对自己的底牌充满信心。 与此同时,他暗中催动神游蛊,身形向后飞退,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以免再生变故。 可下一瞬——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将他脸上的自负彻底冻结。 “杀!” 巫首山一拳轰出,如天龙破城,重重砸在那天晶铠甲之上。 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竟将那坚不可摧的战甲打得四分五裂。 嘭! 无面蛊仙遭此重击,整个人横飞而出,在黄沙中接连翻滚,好不狼狈。 可此时他已顾不上浑身剧痛,因为巫首山的拳头,已再度裹挟风雷之势,迎面轰来。 “不可能,他方才已受重创,怎会还有如此力量?!” 无面蛊仙失声惊呼,整个人趴在沙地中狼狈翻滚,活似一只过街老鼠,竭力躲避紧追不舍的铁拳。 “哪里走!” 巫首山气势如虹,汲取了先前教训,每次出手都势大力沉,没有丝毫保留。 加上他刚有突破,战力再涨,举手投足皆有撼动天仙之神威。 于是,无面蛊仙的处境更惨了。 他修为本就不如巫首山,如今又被抢占先机,一步错,步步错,再难抵挡那疾风骤雨的攻势。 拳拳到肉,骨裂筋崩! 无面蛊仙鬼哭狼嚎,如同一个人形沙袋,被打得死去活来,全身骨头嘁哩喀喳断了大半。 那枚天晶琉璃蛊,也碎成了琉璃渣子,风一吹,便湮灭在漫天黄沙之中。 “可恶,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 无面蛊仙惊怒交加,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一颗心直坠谷底。 在此之前,巫首山的修为就已极高,远超众多下界飞升者。 如今再度精进,可谓此消彼长,他根本无力招架,转眼已陷入绝境。 “道友,刚才的确是我不对,只求你高抬贵手.....在下愿以重礼相谢!” 他脑袋一低,打不过就开始服软,当真是能屈能伸,尽显魔道本色。 可事到如今,巫首山岂会再吃这一套? “同样的招数,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他目光凌厉,牢牢锁在对方袖口,“想暗中偷袭?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么?” 轰隆! 话音未落,他猛地燃烧全身血气,整个人如太古龙象降临,大脚悍然踏落。 经过沈云指点后,他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面对这等凶残之辈,绝不可有半分疏忽。 “啊!!!” 无面蛊仙惨嚎出声,右臂被一脚踏得粉碎,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滴溜—— 一条百足魔虫从袖中滑落,鬼气森森,张牙舞爪,形如毒蛛与蜈蚣的狰狞结合,令人望之生寒。 这赫然是一枚毒蛊,恐怖程度,丝毫不逊于万疫仙蛊。 若让他偷袭成功,恐怕真能绝地反杀,再铸铁血凶威。 然而巫首山岂会重蹈覆辙?拳风如陨,干脆利落,重重轰向那魔虫! 嘭! 在无面蛊仙绝望的注视中,他最后的底牌当场爆碎,虫尸四溅,顷刻毙命。 他心如死灰,望向杀气沸腾的巫首山,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道友饶命!我愿立下主仆契约,今后为您冲锋陷阵,只求高抬贵手!” 生死关头,他终于彻底怕了,竟不顾大乘仙君的颜面,跪地哀哀求饶。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无情铁拳。 咔吧! 笑脸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丑陋而阴毒的脸,疤痕密布,泛着诡异的乌青光泽,仿佛曾被万千毒虫噬咬。 眉心之处,一个硕大的血洞赫然在目,鲜血汩汩渗出,灵台早已彻底崩碎。 此刻,那张毁容的脸上,惊愕的神情已然凝固,似乎仍无法相信,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呼....” 巫首山长出一口气,终于斩去大敌,心头那股愤懑也随之尽散。 隆隆! 体内骤然传出气血翻涌声,如大江奔流,在荒漠之上清晰回荡。 这一刻,心境升华,瓶颈自破。 只怕不出三五年,东神州又将多出一位天仙强者。 “不错。” 一声淡笑悠然响起,如清风拂过,抚平了场中的硝烟。 巫首山蓦然回首,见是那道熟悉身影,当即躬身行礼:“多谢主上成全,属下才得以诛杀此獠,一雪前耻。” 沈云摆了摆手,平静道:“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与我无关。” 巫首山闻言,却无半分自得,神色反而愈发恭敬。 “主上之能,当真深不可测....” 望向那道看似凡人的身影,他不由暗自感慨。 突破之前,他如井蛙观天上月。 突破之后,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没有沈云运筹帷幄,将绝天魔宗的高手拦下,他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报仇雪恨. 这份恩情,巫首山铭记于心,誓不敢忘。 “好了,不说这些。” 沈云衣袖轻扬,徐徐道:“庆功的酒已经备好,莫要让陆道友久等。”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浮光掠影,转眼已消失在云巅。 巫首山见状,当即纵身而起,如护法金刚般紧随其后。 .... 第781章 醉仙楼 蜃楼以南,云海之畔,一座仙城巍然屹立。 此地不设围墙,唯见千级玉阶,层层叠叠,自云中铺展而下。 城中楼阁皆以白玉为基,飞檐如翼,时有仙鹤栖于檐角,衔来片片霞光,清鸣如缕。 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宛如悬在云上,晨昏时分更有七彩流岚环绕,美不胜收,恍若天上宫阙。 城中央有一座高塔,每逢佳节,登塔者络绎不绝,近天观月,纤毫尽现——望月城之名,便由此而来。 ..... 正值蜃楼试炼之际,城中长街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上三境修士随处可见,大乘真仙的气息也时隐时现,但见行人衣袂带风,步履从容,一派仙家繁盛景象。 恰在此时,城外走来一群年轻修士,个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竟在街心形成一片清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快让一让,那是命理宫的大人物,切莫冲撞.....”路旁有老者低声提醒,拉着同伴退至一旁。 “好强的气势!听说蜃楼试炼方才结束,莫非他们就是这一届的新弟子?” “了不得,当中竟有几位天仙高手,比往届强出太多了。” 众人议论不绝,目光带着探寻之色。 也就在此刻,长街另一端忽有光华落下,两路人马几乎同时现身—— 一方锦袍华带,谈笑风生;一方黑衣负剑,面沉似水。 “九霄门和极乐府的人也到了!” 有眼尖者立即认出,随即却轻“咦”一声:“怪哉,极乐府怎就这么几人?天仙境只有一位,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望月城与蜃楼相距不远,每逢试炼结束,各宗皆会来此设宴,为新入门的弟子接风洗尘。 正因如此,在场众人皆知其中门道,见极乐府如此势单力薄,难免心生诧异。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一众新弟子只觉头皮发麻,纷纷别过脸去,佯装未见。 近日极乐府接连受挫——先是被青龙搅得上下不宁,连玄仙大能都黯然陨落;如今又有沈云横空出世,将五阴姥姥打得灰头土脸,声势可谓一落千丈。 若非对方许以重利,千金买马骨,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加入这种拉跨势力。 “哼,极乐府虽接连吃瘪、日落西山,连继承人都死于非命,输得体无完肤....但只要极乐老祖尚在,照样能定鼎乾坤。” 夺魂公子心中盘算,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当真胸有成竹。 作为唯一加入极乐府的天仙,他自然备受器重,此刻走在队伍最前方,气宇轩昂、龙行虎步,颇有几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 可他这份得意还未持续多久。 目光掠过前方的熟悉身影时,瞬间破功—— 抬眼望去,只见沈云步履从容,一袭白衣随风轻扬,正不疾不徐,迎面而来。 在他身旁,欧阳远山笑容可掬,正指点着四周景物:“这望月城乃是南境一方大城,恰巧在我欧阳家辖境之内。城中无论是仙丹法宝、符箓灵阵,皆可谓应有尽有......” “而其中最有名的酒楼,当数望月塔中的醉仙楼,什么龙肝凤髓、星辉玉露,只要出得起价,皆可尝到。不过老夫最推荐的,还是楼中招牌——醉仙酒。” “此酒乃我欧阳家老祖所创,有言道‘一杯倾尽忘尘世,三盏饮罢梦登仙’,其中滋味,唯有亲尝者方可领会。” 欧阳远山言笑晏晏,宛如一位热络的向导,将城中风物细细道来。 却不知这番场景,给了旁观者多么大的震撼。 “我没看错吧,远山老祖竟亲自作陪?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他乃本届试炼榜首沈云,听闻其惊世天资,甚至引得几大玄仙同时争抢。” “东神州竟有这等人物?果然是深山藏虎豹、田野伏麒麟.....欧阳家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谁说不是呢,听闻就连清荷小姐,都对这位赞不绝口,自叹弗如。” “嘶!连厉无痕都不曾让大小姐服气,莫非这沈云的天赋,还在那二位之上? “......”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凝在那道挺拔身影上,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话。 望月城既受欧阳家管辖,城中自有不少欧阳氏子弟,此刻听到这个好消息,纷纷精神大振,心中升起强烈的喜悦。 在万众瞩目之中,沈云依旧神色沉静,抬眸望向城中那座高塔,徐徐道:“前辈,不如我们先往醉仙楼,其他事情,稍后再叙不迟。” 方才陆观棋离去之前,告知他的去处,正是这醉仙楼。 欧阳远山闻言,当即欣然点头:“也好,小友请随我来。” 说罢,他便迈开大步,走在前方引路。 片刻之后,众人穿过层层长街,来到望月塔中那座悬于云端的楼宇前。 飞檐之下,一方玉匾高悬,上书三个流转着醉意仙芒的大字: 醉仙楼。 沈云在门前略一驻足,目光打量片刻,便与欧阳远山并肩而入。 楼内很静。 木案与藤椅摆放有致,壁上悬着几幅古画,墨色淡如远山烟岚。 窗外云海翻涌,偶有仙鹤的影子徐徐掠过,与画中景致相映成趣,恍然间,仿佛一步踏入了世外仙土。 两位霓裳侍女见客进门,当即款步迎上,举止从容端庄:“今日楼中雅间皆已预订,不知几位贵客先前可曾有约?” 沈云微微颔首:“飞云阁。” 侍女会意,当即引众人往二楼走去。 沈云正要举步,心头却忽然一动,目光不由转向窗边—— 只见窗台桌前,独坐着一位黑衣男子。 他背脊挺直,时而举杯独酌,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几乎同时,欧阳远山也有所察觉,目光随之落去。 待看清那人身影,他眉头骤然一紧,低声自语: “天魔山的人,怎会出现在东神州?” ...... 第782章 狂妄的代价 天魔山远在洪域,与东神州相隔亿兆里之遥。 纵是玄仙境大能,想要横跨两域,也得耗费数年光阴,期间还需不断借助传送阵,可谓周折重重。 正因如此,欧阳远山见到天魔山之人时,心头不由一凛,隐隐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天魔山吗...” 沈云眸光微凝,悄然打量起来人。 只见他一身黑色劲装,面若刀削、骨似斧凿,浑身透着一股孤绝冷峭之意。 此刻不过黄昏,可当他独坐窗边,却仿佛将整片夜色无声拢来。 一人一影,对天独酌,自在无拘。 此人不简单! 仅仅一眼,沈云心中已有判断:“不愧来自大罗势力,厉无痕绝非其对手。” 天魔山之主,乃是真正的大罗境存在。 早在亿万年前,他就已威震诸天,几可与玉虚仙尊比肩,乃是站在仙界之巅的巨擘。 “与我无关。” 沈云念头一转,缓缓收回目光。 有句老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陷得就越深。 初临仙界,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事情,他不想有丝毫牵扯。 心念既定,沈云不再迟疑,率先踏入云梯之中。 欧阳远山见状也迅速回神,当即示意众人跟上。 唰! 下一刻,云梯泛起淡淡清光,平稳抬升,转眼已至二楼。 就在众人离去之时,窗畔那孤峭青年眉梢微动,缓缓放下酒杯:“好修为,想不到这小小的东神州,竟也卧虎藏龙。” 他双眸深邃,瞳中竟有日月轮转之象,似是在推演天机。 噔、噔、噔....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吵吵嚷嚷,将他的思绪骤然打断—— “夺魂公子.....不,大师兄!仙古战场开启在即,还需您主持大局,为我极乐府扬威。” “欧阳家当下风头正劲,又得沈云加盟,可谓如虎添翼,不知大师兄可有应对之策?” “唉,那沈云的确是厉害,手握金仙秘宝,连玄仙都得暂避锋芒....依我看,还是莫要与他为敌为好。”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极乐府一众弟子鱼贯而入,个个蔫头耷脑,仿佛霜打的茄子,再不见先前的神气。 一想到要同时面对沈云与欧阳清荷,他们便头皮发麻,提不起半点战意。 “哼,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夺魂公子一声冷喝,好似临危不乱:“如今欧阳家势大,着急的可不光我们,九霄门、命理宫、荒神庙....可都在暗中虎视眈眈。” “别的不说,就那位九霄门少宗主,绝不会容东神州一家独大,届时我等自可与他联手。” “更何况,以老祖的通天之能,岂会没有克制秘宝的手段?到时便叫他知道,外物终究不过虚妄,唯有实力才是永恒。” 一番阐述,有理有据,加上他慷慨激昂的声音,听的众人热血沸腾。 就连厉郭来也不由连连点头,心底生出几分认同。 ‘叶魂生不仅实力强横,智慧也异于常人,假以时日,极乐府高层必有他一席之地。’ 先前他接连受挫,已令五阴姥姥大为不满,晋升少宗主的希望渺茫。 如今见到夺魂公子的潜力,他顿时灵机一动,准备提前押宝、雪中送炭,待对方日后飞黄腾达,自己也能分得一杯羹。 想到此处,厉郭来眼帘一抬,朗声笑道:“真是一叶障目,不见青山。听了叶师兄这番话,小弟方才豁然开朗。” 他话音稍顿,脸上浮起亲近之色:“往后再遇什么难处,还望师兄不吝指点。” 夺魂公子闻言,立刻明了其意,含笑回应:“师弟言重了,你我同属极乐府门下,本就该相互扶持。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两人一唱一和,开启了互吹模式,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什么弟敬兄恭的故事。 厉郭来面带春风,见对方如此配合,心头不由暗喜。 可当他望向周围侍女时,脸上笑意却骤然一敛,又端起那副大少做派,颐指气使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一间雅室,真是没有半点眼力价。” 此言一出,几名侍女面露难色,低声应道:“贵客恕罪,今日楼中雅间皆已订满。若无预约,只能请您在大厅稍坐了。” “嗯?!” 厉郭来眉峰一竖,宛如炮仗被点燃,怒喝道:“你这是天宫还是凌霄殿?竟要我极乐府之人屈居大厅?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一股强横威压轰然升腾,如风暴般朝几人席卷而去。 “贵、贵客息怒.....” 被那灵压一冲,几名侍女顿时花容失色,险些当场软倒,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如此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柜台前的掌柜,他当即拍案而起,身形如电般抢上前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咚! 一股浩瀚威压骤然降临,恍若天倾地覆,将他周身气势碾得粉碎。 掌柜身形一僵,顿时如陷泥沼,步上那几名侍女的后尘。 “哼,本少驾临醉仙楼,是尔等的荣幸。没备好天字号雅间就罢了,竟敢拿这等破烂坐席敷衍——成何体统?!” 厉郭来勃然大怒,将今日受的窝囊气尽数发泄,那穷凶极恶之态,能吓得三岁小儿不敢啼哭。 哗! 劲风四散开来,周围桌案被掀得东倒西歪,杯盘碗箸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唯有窗边那天魔山来人,依然岿然不动,周身笼着一层超然气场,将威压化解于无形,尽显高深修为。 以他的身份,本不会在意这些小打小闹,可厉郭来不仅废话连篇,动静还越来越大,三番两次说他坐的是破烂位置。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他这般人物。 “滚出去。” 一声冷斥,恍若天龙怒啸,裹挟着磅礴神念席卷而出,顷刻便将满室威压涤荡一空。 “啊!!!” 厉郭来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遭重击的皮球,双脚离地,朝着大门方向倒飞而出。 咚! 窗外尘土轰然扬起,惊得灵鹤振翅远遁,可以想见他坠地时的惨状。 刹那间,酒楼重归平静。 众人僵立原地,怔怔望着那黑衣青年自斟自饮,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惊扰了这位煞星。 一道怒喝,便将天仙高手扫地出门,这需要何等神通? 在场无一蠢人,立刻明白这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谁也没傻到贸然出头。 “这股霸道至极、透着无尽苍凉的气息......莫非是孤绝真意?” 夺魂公子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冷硬的背影,喉咙沙哑,吐出那个令群魔噤声的名字: “天魔山,独孤绝!” ...... 第783章 仙古传闻,比肩玄仙 夺魂公子思绪飞转,回忆起独孤绝的种种传闻。 每逢三万六千载,大周天轮回之际,冥界魔气便会贯通层层时空,迎来一次大爆发,古仙域的封印,也会随之大幅削弱。 届时,仙古战场将彻底洞开,来自各方大教的妖孽、隐世道统的传人,皆会降临此地,在血与火中角逐传承,争夺成道机缘。 往日被众人仰望的欧阳清荷,不过是在古仙域最外围,与本土修士小打小闹。严格说来,那根本不能算是仙古战场,层次天差地别。 可即便如此,她的名声也已如雷贯耳,在厉无痕获得剑骨之前,一度被誉为东神州最强天骄。 而眼前的独孤绝,却是在战场最核心的地带,与八域所有天骄生死相搏,并杀入前三百的绝世狠人。 “这一位,可是曾横击玄仙的绝代天骄,其独创的《孤绝天魔劲》,更是号称有晋升金仙功法的潜质。” 夺魂公子心中自语。 同为天仙之境,他在对方面前,连半点战意都提不起来,差距犹如鸿沟。 这一点,在场众人皆已心领神会。 纷纷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到这尊煞星,引来杀身之祸。 至于厉郭来这顿打,注定是白挨了。 哪怕极乐老祖亲至,也绝不敢向天魔山讨回公道,何况他区区一个厉家子弟——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天大幸事。 “呼!” 夺魂公子长出一口气,强压心头翻涌的惊悸。 在周围惊愕的目光中,他竟是缓缓踱步上前,对那黑衣背影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方才之事,确是我等唐突,惊扰了道友雅兴,实在罪过。”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抹讨好:“为表歉意,道友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开口。在这东神州的一亩三分地上,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夺魂公子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何为能屈能伸,转眼就将盟友卖了个干净,一心只想抱上眼前这条大腿。 然而,独孤绝没有任何回应。 他依旧静坐在那,如同一座万古沉默的孤峰。 山是无言的,不与世人交流,就像他名中那个“绝”字——与孤独为伴,不染尘嚣。 那种透入骨髓的冷漠,让整座酒楼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见此情形,夺魂公子面色僵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在众目睽睽之下,热脸贴了冷屁股,真可谓颜面尽失。 但他却敢怒不敢言,只竭力维持僵硬的微笑,打算找个由头尽快遁走,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如惊雷般划破了死寂: “尔等先前提到的沈云...莫非是一位身着白衣、腰悬佩玉的年轻人?” 独孤绝放下了手中残酒,忽然开口询问。 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竟掠过一抹锐利如刀的神芒。 夺魂公子心神一震,当即回复道:“没错,莫非道友方才见过此人?” 他思绪飞转,想到独孤绝突然现身东神州,心中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他也看中了沈云,想将其收入天魔山门下?” 念及此处,他悄然抬起目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独孤绝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此刻,他正缓缓转动指尖的酒杯,思考此行的任务。 ‘宗主有言,那件大罗仙宝就在天域,所有可能的目标,都必须逐一排查。’ 他此番现身东神州,本是游历四方,寻找突破玄仙的契机。 却不料永夜魔君忽然传下法旨,命所有门人搜寻仙宝下落,凡提供确切线索者,可得他亲自灌顶,并传授无上大道。 如此惊天机缘,饶是以独孤绝的心性,也大为震动,生出势在必得之念。 方才听几人交谈,那沈云竟持有一件金仙秘宝,这立刻引起了他的联想。 ‘大罗仙宝何等玄妙?若有意隐藏,连金仙强者都看不出端倪,被认错的可能性极大。’ 独孤绝飞速分析,将所有细节抽丝剥茧,愈发坚定了探寻之心。 常言道,世上从无巧合,一切皆是必然。 沈云刚拿出秘宝,永夜魔君就降下法旨,时间上实在太过巧合。 虽然他不相信,一个年轻天骄能执掌大罗仙宝,但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据说万劫仙王年少时,就曾得到一尊古塔,随后才气运加身,一步步登临至高。’ ‘待他证道成王,将仙塔重新祭炼,才知那竟是传说中的混沌至宝。若非此事流传开来,谁能想到区区一小修,竟能得此无上神器?’ 独孤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重回古井无波。 ‘此事不能声张,否则机缘肯定轮不到我。’ 天魔山绝非善地,其中山头林立,皆是无法无天、唯利是图之辈。若他从中寻求助力,最后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他抬眸望向一旁的夺魂公子,肃然道:“有一件事,我的确需要道友帮忙,换个清静地方再谈吧。” 夺魂公子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仿佛天大的馅饼掉在眼前,忙不迭道:“道友言重了!我叶家在附近正有一处酒楼,陈设略微简朴,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独孤绝不置可否,只平静道:“有劳了。” 话音刚落,夺魂公子当即上前引路,姿态恭敬,嘴角已压不住那得意弧度。 “沈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独孤绝目光幽深,回首望了二楼一眼,旋即不再迟疑,随着众人扬长而去。 ..... 第784章 仙古传闻,命运天书 醉仙楼,飞云阁。 雅间清幽,窗开半扇,云气丝丝缕缕漫入,在青瓷杯沿凝作细露。 流云在脚下舒卷,垂眸望去,可见望月城的万家灯火,渺渺浮沉。 嘎吱—— 沈云推门,引众人鱼贯而入。 席间的陆观棋眉锋一扬,当即笑道:“沈兄来得正是时候....哦?!远山前辈也到了,快请上座。” 众人也不客气,纷纷落座。 等侍女奉茶掩门后,沈云缓缓抬手,引向身旁那位月白长裙女子,温声道:“这是舍妹,卿若。” 沈卿若眉眼低垂,声音清凌凌的,如玉珠落盘:“沈卿若,见过诸位。” 陆观棋放下茶杯,点点头:“沈姑娘。” 欧阳远山先是一怔,旋即抚须朗笑:“好,好!果然灵气逼人。” 他眼光老辣,看出二人关系匪浅,将面子做了个十足。 欧阳清荷也含笑看来,语气亲切得恰到好处:“卿若姑娘,今后还请多指教。” “谢谢。” 沈卿若落落大方,以茶代酒,举杯敬过众人。 一时间气氛和煦,笑语不断。 唯有一旁的巫首山,依旧神色肃然。 得知这位是沈云的重要之人,他顿时有所觉悟:‘卿若小姐修为尚浅,今后我得竭力护她周全,为主上分忧。’ 直至沈云出言示意,他才默然落座,目光静守,全心投入护卫之职。 ...... 酒过三巡,菜动几筷。 陆观棋听完他们的经历,咂了咂嘴,指尖捻着酒杯转动:“不想我离开之后,竟还生出这许多精彩。” 末了,他唇角微扬,缓声道:“更没想到,沈兄竟与我不谋而合,倒真是巧了。” 此言一出,去向已明:原来他也选择了欧阳家。 欧阳远山举杯大笑,声震窗棂:“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得二位鼎力相助,此番仙古战场,谁还能与我欧阳家争锋?” 陆观棋看似散漫,修为却深不可测,绝不逊于三大少主。 更何况还有沈云——正面力抗玄仙竟能占得上风,简直强得像个怪物。 欧阳远山此生,还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自然信心十足。 沈云心念微动,顺势问道:“这仙古战场究竟有何奥秘,还请远山前辈指教。” “仙古战场”四字,他已听过太多回。 听得多了,就成了一根刺,此刻正是拔刺的时候。 欧阳远山没有喝酒,罕见地露出肃然之色。 “太古时的仙界,并非如今模样。” 他嗓音沙哑,仿佛在推开尘封的历史:“那时,九域本为一体,没有天渊阻隔,万灵共生,生机融融。” “直到一本书横空出世,令芸芸众生为之起舞。” “谁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有人说是混沌孕育的至宝,有人说是混元不灭的仙经,甚至有人说,那是上天的旨意。 欧阳远山语声低沉,透着一丝莫名的敬畏,“它有个名字,叫作《命运天书》。” 沈云瞳孔骤然一缩。 命运,这两个字分量实在太重,当它具象化时,往往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此物出自天地间第一位仙王,大衍神尊。” 欧阳远山继续道:“为了这件无上至宝,仙界疯了,冥界也疯了。那一战,打碎了星河,破灭了宇宙。” “仙王陨落,神灵哀鸣。” “最终只剩一个结果——古仙域沉沦,化作一片死寂焦土。” 屋内很静。 静得能听到流云拂过的声音。 “天书终究还是碎了。” 欧阳远山长叹一声,“在最激烈的争夺中,它崩裂成无数残骸,散落苍茫宇宙。一场杀戮盛宴,这才落下帷幕。” 他说完了。 一段被鲜血浸透的尘封古史,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被缓缓揭开。 没有华丽的词藻,却让在座者脊背发凉。 沈云略一定神,瞬间冷静下来,开始提取字里行间的关键。 “如此说来,在古仙域之中,岂非遍地都是太古强者的遗泽?难怪能令世人趋之若鹜。” 他暗自点头,已理清了前因后果。 古仙域外围封印稀薄,每过一段时间,仙界各大势力就会派人进行探索,顺道较技,以彰显宗门实力。 约莫千年前,东部百州就举办过类似盛事,彼时欧阳清荷斩获前十,一举名动天域。 可若说实际收获,却是乏善可陈。历经无数年的搜刮,古仙域外围早就被掘地三尺,机缘瓜分殆尽。 除了极少数大气运者,譬如那位林家老祖,就在其中得到了《七煞夺天大法》,从此高歌猛进,一跃成就玄仙之尊。 不过这种几率实在太小,恐怕也只有沈秋这等怪才,方有可能碰上。 真正的角逐,在于古仙域的内围,其中机缘遍地、神器仙经屡见不鲜。 每次探索结束,总有人能得到大造化,从此一飞冲天,为世人津津乐道。 更有传说,在那核心深处,沉睡着仙王的陵墓,光是弥漫出的一缕威压,便足以将金仙镇杀。 且历经漫长岁月后,死气已滋养出无数“厄兽”,强如大罗仙尊,也不敢轻易靠近,动辄就有陨落之危。 即便如此,仍有无数修士甘愿铤而走险。 对修道者而言,最绝望的莫过于道途断绝,从此蹉跎岁月,不得寸进。 那颗想要进步的心,促使他们前赴后继,豁出性命去博取前程——不成功,便成仁。 .... “再有三十年,就到名额选拔的日子了,时光荏苒,当真不等人啊。” 欧阳远山轻拂长须,语气老气横秋,令众人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对此老的性格,沈云已有几分了解,当下转开话头:“前辈的意思是,得先在外围比试中取得佳绩,才能获得进入仙古战场的资格?” “然也!” 欧阳远山点点头,好整以暇道:“各方大势力,都对其中机缘虎视眈眈,岂会容人随意入场?” 道理很简单:即便多数人实力不济,厄兽一爪就能诛灭大片,却也架不住人多。 哪怕千万人中只出一位幸运儿,长此以往,机缘也会大量流失。 这,绝非那些大人物想看到的。 在他们心中,早将古仙域视作私产,若非世间宗门太多,难以尽数掌控,恐怕连金仙势力都没机会染指。 得知以上种种后,沈云心潮翻涌:“三千大洲,群雄争霸,好一个仙古战场。” 每一位盖世强者,都是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诞生,而非闭门造车。 如此天赐良机,沈云岂会错过,眼底瞬间燃起灼灼战意。 “接下来,得尽快提升修为,应对三十年后的选拔。” 思绪飞转间,他想起近来获得的一项能力,心中已有想法。 ...... 第785章 缺灵石?自己造! 修仙之道,无外乎财侣法地。 如今,沈云已成为欧阳家客卿,道场这项自是无忧。 并且不久之前,他的功法也得到了提升,眼下唯一欠缺的,只有修行资源。 “若能弄到十枚玄品仙丹,甚至金仙神丹,我顷刻就能突破境界,修成法则异象。” 沈云暗自感慨。 九阶灵丹,也就是大乘仙丹,以他如今修为,想要炼制已非难事。 不过在这之上,还有天品仙丹、玄品仙丹.....其间层次分明,差距犹如鸿沟。 若能得到一枚大罗仙丹,哪怕只是一丝丹气,都足以令他突飞猛进,瞬息冲破所有瓶颈,且无半分后患。 只是这等神物,价格自然难以想象,随意一味辅药,便是天文数字。 别看他如今身家颇丰,得了枯荣老祖与厉无痕的积蓄,堪称一方巨富。 可在金仙神丹、乃至大罗仙丹面前,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根本无力问津。 ..... “我手中大概有八百万仙元石,哪怕全部用完,也只能买两枚最次的玄品仙丹。” 沈云摇了摇头,以前他从没把钱当一回事,真到用时,才发现没钱的确万万不能。 百枚下品仙元石,可兑换一枚中品。 换言之,他全部身家,约合八百上品仙元石。 而据他所知,欧阳家客卿一年的俸禄,不过一枚中品仙元石,想凑到他如今的家底,不吃不喝也得八万年。 这甚至是给了他优待的结果,可见赚取仙元石,究竟有多么困难。 所幸,沈云已有了对策。 “炼丹?布阵?制符?....这些都太慢了,想凑齐所需资源,看来只能‘印’灵石了。” 没错,他想到的方法,就是自己制造灵石! 自仙功突破,将法力凝作造化烘炉后,他便发现了这项神奇的能力。 嗡—— 气海深处,造化烘炉轰然剧震,宛若无形天渊,悄然吞纳八方精气。 仙火流转间,一枚枚剔透晶石破炉而出,伴随着叮当脆响,被他尽数收入都天世界。 那赫然都是极品灵石! 在仙界之中,普通灵石已与废品无异,丢在路边都没人去捡。 极品灵石却不同,其能量精纯磅礴,且没有任何杂质,乃是上三境修士的最佳资粮,需求极广。 通常而言,一枚仙元石可兑换一万极品灵石。 这比例听来夸张,却架不住沈云能凭空“印”出灵石,就在饮酒畅谈的间隙,他已造出上千万枚灵石,等于欧阳家十年的俸禄。 “很好!接下来,就看这些灵石能否派上用场了。” 沈云略一检查,心中颇为满意。 他制造的这批灵石,无论晶体外观,还是内蕴灵力,皆与真品毫无二致。 不过为防万一,他仍打算先行尝试,以免出了什么纰漏。 ...... ... 时光飞逝,夜幕降临。 喧嚣在晚风中渐渐平息,酒楼里的客人陆续散去,余下一地细碎的灯影。 飞云阁内,酒过三巡,宴席已近尾声。 这一餐,可谓宾主尽欢。 菜是上等灵食,没有花哨的烹调,只有山野的本味,令人食指大动。 酒更是好酒。 入口清冽,冷如山溪洗过的剑;继而温润,暖似春雪渗入石隙。 三杯落腹,直叫人暂忘红尘,飘飘欲仙。 “醉里忘忧,醉里神游。” 沈云面容微醺,心念澄明,在这三月的暖风中陶然沉醉。 “沈兄此言,当浮一大白。” 陆观棋眉梢轻扬,低声吟道:“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二人谈笑风生,自道经典籍论至天地玄理,颇有几分棋逢对手的意味。 ‘这两个家伙,你们打算考状元啊,老夫都快听不懂了....’ 欧阳远山很无奈,只能在一旁尴尬赔笑。 他们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自己却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根本接不上话。 “夜色已深,不如先返回欧阳家,二位再秉烛夜谈不迟。” 他有些顶不住了,当即出言截住话头——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要先睡着了。 此言一出,谈兴正浓的二人微微颔首,就此打住。 倒是沈卿若与欧阳清荷,正听得入神,被他骤然打断,还有些意犹未尽。 见此情景,欧阳远山嘴角一抽,暗自嘀咕:‘唉,时代变了,现在的小姑娘就爱听这些花言巧语,却不知务实才是王道。’ 他摇头晃脑,感叹一番人心不古,这才缓缓起身:“来人,结账。” 话音方落,两名侍女推门而入。 温和的语声里,账单轻轻递到欧阳远山面前。 “共计八千仙元石,承蒙惠顾。” 刹那间,欧阳远山眼皮一跳。 瞥见那高昂的费用,笑意牵强道:“老夫乃醉仙楼贵宾,待会记得打折。” 他慢慢取出灵石,心中肉痛不已:‘这可是我做了十来个任务,才攒下的家底。报销!回去必须得全部报销!’ 八千仙元石,已经能买一枚大乘仙丹了,他如此作态,倒也算情有可原。 正暗自嘀咕间,一道清越嗓音忽然响起—— “还是我来吧。” 沈云袖袍轻拂,一只乾坤袋凭空浮现,轻轻落在侍女面前。 “这如何使得?” 欧阳远山面色微变,正准备劝他收回,却听见一声低沉惊呼。 “八千万极品灵石?” 那妙龄侍女语气讶然,她在醉仙楼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人这样结账,不由多看了沈云一眼。 随即取出一枚灵石,仔细端详片刻,轻声喃喃:“好纯净的灵气,莫非出自新开的灵石矿?” 听到她的低语,席间众人大为意外,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莫非沈云其实是个阔少?否则哪来的灵石矿。 ‘此子,当真深不可测。’欧阳远山暗叹一声。 等他回过神时,两位侍女已悄然退去,只得摇头道:“沈小友放心,待下回发放俸禄,这些灵石定当如数奉还。” “些许小事,前辈不必挂怀。” 沈云微微一笑,神色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扔了两枚铜板。 如今他已经确定,自己能批量制造极品灵石,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又怎会将这点花费放在心上? “下次闭关,先简单造个一百兆灵石试试。” 沈云底气十足,踱步走在最前,心中罕见地生出一丝迫不及待。 可以想见,待他下次出关之时,整个东神洲的拍卖场,都将迎来一场剧震。 ..... 第786章 抵达欧阳家 夜色朦胧,华灯初上。 沈云一行人踏着星辉,沿着古街徐行,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走到城门外,欧阳远山率先驻足,大袖一挥。 唰—— 虚空中清光乍现,一张碧蓝古图凌空铺展,仿佛闪电撕开了夜幕。 图随风涨,瞬息千丈。 转眼间,已如一艘遮天蔽日的灵舟,悬在众人头顶。 其上浪涛翻涌,恍如置身于碧海之中,一座高大神塔巍峨屹立,高耸入云,镇得波澜不惊。 ‘这就是定海图?’ 沈云目光一凝,上下打量片刻,看出那波浪并非真实海水,而是水之仙则的显化。 ‘至少蕴藏了上百道玄仙法则,是件好宝贝。’ 他暗暗点头,将其与乾坤仙剑比较,发觉前者似乎更胜一筹。 “走吧,以定海图的速度,明日便可抵达族地。” 欧阳远山语气平静,旋即驾驭神图,将众人接引到内部空间之中。 嗖! 下一刻,定海图冲天而起,如星驰电闪,瞬息拔升数万里,去势不减。 片刻之后,伴随一声清越铮鸣,神图戛然而止,悬于一方虚无之境。 此处空气稀薄,近乎真空,没有任何阻力,可以将速度发挥到极致。 当然,并非谁都能如此。 寻常大乘真仙,莫说凌虚飞渡,便是下方的虚空风暴也难以穿行,只能老老实实借传送阵赶路。 ...... 这一趟飞行,可谓追星赶月,眨眼已不知掠过多少万里。 唯一缺憾是所处太高,无法看到下方的风景,唯有茫茫云海,看久了不免有些乏味。 不过这对沈云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炼化五阴之力后,他修为再度精进,神念也跟着水涨船高,已凌驾于多数玄仙之上。 哗! 心念微转间,一幅壮阔画卷便在眼前展开。 一座座恢弘仙城、巍峨神山,如幻影般飞驰而过。 仅是这片刻工夫,他就看到了不下数百神国,个个疆域辽阔、气运昌隆,远非大乾仙朝可比。 ‘听欧阳清荷的意思,这些地区全是由欧阳家掌控.....金仙势力,果然非同凡响。’ 沈云暗自赞叹,再次体会到金仙的强大,不愧为一方霸主。 恰在此时,四周议论声渐起,吸引了他的注意。 “整个东神州南部,都属于我族辖境,共有八千神国、五万宗门,修士超过百兆之数...” “每隔百年,各方势力首脑便会齐聚藏剑阁,朝拜纳贡,以求我族庇护。” 欧阳清荷语气舒缓,将家族底蕴娓娓道来。 她说的平静,却让周围听众暗自吃惊,深深震撼于欧阳家的强势。 陆观棋一展折扇,慨然接话道:“遥想当年,明光剑圣建立欧阳家时,九霄门与极乐府还不曾存在。也就是他老人家心怀广阔,提携后辈,否则何来今日这三足鼎立之局。” 明光剑圣! 这位欧阳家老祖的传奇,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成道之际,另外两位金仙甚至尚未出世,乃是真正的活化石人物,修为难以忖度。 由他一手开创的藏剑阁,至今仍是东神州圣地,参拜者络绎不绝。 据说阁中所藏的数万名剑,多半出自这位剑圣之手。平日锋芒不显,一旦外敌来犯,顷刻间便能结成大阵,万剑归宗,斩尽一切入侵者。 如今,这里也成了欧阳家的祖地,千万年来固若金汤,福泽绵延后世。 ‘明光剑圣吗.....’ 沈云心神一动,听到这些傲人战绩,对这位远古强者有了几分认识。 剑,本是杀伐之器。 修仙界素有共识:剑修大多悍不畏死、杀伐果断,战力更是傲视同境,绝不可轻易招惹。 能以剑圣为号,其恐怖实力可想而知,如今有这样一座后盾,往后的麻烦定会少上许多。 .... 正沉思间,沈云忽有所感,当即抬眸望去。 遥远东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温煦阳光洒落,将云海染上一片金黄。 天界的大日,浩瀚、恢宏、气势磅礴,仿佛真是金乌祖神的化身,照耀三千大洲。 不过引起他注意的,却并非这壮阔景象,而是自远处传来的一缕剑意。 精纯如天山雪水,凌厉似电掣长锋,竟引得他那颗无暇剑心,都不由自主开始跃动。 下一刻,欧阳远长身而起,微微一笑:“我们到了。” 唰! 话音方落,定海图急坠而下,如天河垂落,在虚空中拖出万千流光。 沈云凝神望去,视线穿透层层云霭,一座巍峨仙城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与其说是城,不如称之为神国。 上接九天清灵之气,下衔大地磅礴龙脉,与天地大势浑然一体,浩浩荡荡,恍若即将腾飞的仙凰。 沈云一个深呼吸,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云苍界所谓的洞天福地,与之相比和末法荒土也差不多。 “真是仙家妙境。” 放眼望去,光是灵脉便不下数万,道道如龙盘踞,其间无数仙宫星罗棋布、若隐若现,吞吐着浩瀚灵机。 唰! 随着一阵风驰电掣,众人降临于山顶的仙宫中。 巨大的动静,瞬间引来了诸多目光。 “嗯?是定海图?!” 众多弟子见状,当即低头行礼:“恭迎远山老祖!” 与此同时,天际翱翔的仙兽也纷纷飞落广场。 仙鹤、青鸾、麒麟.....几乎无所不有,其中大多已登临仙境,在下界皆是称王称霸的存在,此刻却齐齐低鸣,垂首拜伏。 “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都散了吧。” 欧阳远山随手一挥,旋即迈开大步,领众人向仙宫深处行去。 众弟子这才相继抬头,目光好奇地落在他们身上。 “那位就是传说中的沈云?看上去平平无奇,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你懂什么?这才叫返璞归真,你见过哪个高手天天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所言极是,连五阴婆婆这等狠人,都在他手中折戟沉沙,凭你这点眼力,还是莫要妄加揣测了。” “.....” 众人低声议论,对沈云的加入,大多流露出善意的好奇。 ‘很好,看来我没选错地方。’ 沈云见此情形,不由暗自点头。 正所谓管中窥豹,能有这样深明大义的弟子,定是长期培养的结果,可见欧阳家的风气,的确是海晏河清。 不像某些宗门,天天勾心斗角、乌烟瘴气,令人烦不胜烦。 ...... 正当他思索之间,欧阳远山忽而驻足,停在一座清幽殿宇之前。 沈云眉峰微扬,下意识抬眸望去。 只见明灯之下,一位身形清瘦的老者端坐如钟。 他面上无喜无悲,不见丝毫情绪波动,恍若一尊得道高僧,脑后悬着一轮轮神光,隐约有佛陀吟唱之声流转。 ‘此人厉害。’ 沈云目光一凝,看出那道道神光,乃是玄仙法则显化而成,通天彻地,阐述着极为高深的至理。 便在此时,欧阳远山大咧咧开口道:“守正老哥,人我带回来了;道场的事,你赶紧安排一下吧。” 话音方落,清瘦老者缓缓睁眼。 目光清澈如溪,平静落向沈云。 ...... 第787章 碧空谷,潮音潭 能让欧阳远山以老哥相称,显然对方也是一位玄仙大能。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侵略性,却比天眼都要深邃,仿佛能洞彻人心。 ‘此人的修为,绝不在五阴姥姥之下。’ 沈云默然而立,心中念头一闪即逝。 到了玄仙领域,跨越一层小境界都难如登天,唯有极少数绝世妖孽可以做到,凤毛麟角。 先前葬于他手的枯荣老祖,便是玄仙初期。 纵使他已沉淀数十万年,与中期乃至后期的高手相比,差距依旧犹如鸿沟。 而那五阴姥姥,赫然是玄仙后期的高手,即便如今元气大伤,也能轻易镇压枯荣老祖这等人物。 眼前的老者能与她相提并论,其修为之高,可见一斑——绝对是东神州屈指可数的巨头。 ...... 然而。 若论心中惊讶,却是欧阳守正更胜一筹。 “体魄千锤百炼,修为混元如意,更难得的是这身充盈神光.....” “好、好、好!果真是天生的修道种子!” 他一连三个好字,毫不掩饰赞赏之意。 欧阳远山见状,不由暗自一笑:“守正老哥还是这般爱才,平时惜字如金,真遇上了良才美玉,倒比我还心急几分。” 对此情形,他早有预料,并未太过意外。 可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他面色骤变,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样吧,远山你遣几位下人,将碧空谷收拾出来,日后便让沈小友在那里修行。” 欧阳守正沉吟片刻,随后一字一句说道。 听闻此言,几位知情者皆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望去,想看看他是否当真。 欧阳远山神色一凝,迟疑道:“碧空谷可是老哥你的道场,尤其是那潮音潭,每逢月满便会引发灵潮,喷薄九天清气,对凝聚‘地之花’大有裨益...” 话音落下,沈云也为之一怔,抬眸望向那清瘦老者,未料对方竟会送出如此厚礼。 对玄仙后期而言,唯一所求便是三花聚顶,叩开金仙之门。 所谓天地人三花,对应的正是精气神三道。 若有潮音潭相助,修炼法力将事半功倍,实乃气之道的绝佳助力。 正因如此,对方让出碧空谷之举,才令欧阳远山心中震动,百思不得其解。 看出他的疑惑,欧阳守正不紧不慢道:“仅凭一件外物就能凝聚三花,那全天下都是金仙了。” “以我如今境界,最重要的就在一个悟字,若不能勘破其中关隘,哪怕服用大罗仙丹也是白费。” 说完,他再次闭上双眼,恢复那古井无波之态,似是不愿多谈。 欧阳远山无奈一叹,知道他心意已决,只得作罢。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云大步上前,拱手一礼:“既是长者所赐,晚辈就收下了。” 这正是他眼下最需之物,因此没有故作推辞——那等假惺惺的谦让,反倒是侮辱他人的智力。 待他日有所成,再找机会回报这番善缘,才是真正的答谢。 “善。” 欧阳守正微微颔首,将此事定下,便挥手命人送客。 见此情形,众人不再多言,当即动身退出大殿。 ...... 行至殿外,欧阳远山已收敛心绪,面色恢复如常。 “清荷,你带陆小友去寻一处上等洞天。” 对欧阳清荷吩咐几句后,他转而望向沈云,抬手一引:“碧空谷离这不远,沈小友请随我来。” 众人各自点头,分头行事。 不过片刻,穿过几条林间小径,一座清幽山谷映入眼帘。 谷前立着几株古松,根须如龙,扎进苍黑的山石缝隙;地上随意散布着些灵草,通体晶莹,透着一股如洗的清气。 整座山谷浑然天成,几乎不见人工痕迹。 唯有一座石洞,门户大开,陈设极简,颇有几分“以天地为庐”的意境。 沈云信步走入,目光没在那些珍稀灵草上停留,径直落向山谷中央。 那里,静卧着一口潭。 “这就是潮音潭?” 沈云驻足潭边,垂目望去。 潭约九丈见方,水色澄澈透亮,一眼便能望见潭底的圆润青石。 无波无涛,不见神光,甚至连一丝灵气涟漪也没有,静谧得像一面遗落深山的镜子。 “正是潮音潭。” 欧阳远山走上前来,语气沉浑道:“此潭看似清浅,实则下连一条天脉之源,平时波澜不兴,与寻常灵池无异。” 他话音微顿,抬手指向天边:“唯有等到月圆之夜,太阴真力垂落,引动天脉共鸣,潭中积蓄的精气才会喷薄而出。” “那时,九天清气倒灌,整座山谷皆会被化不开的仙液填满。” 沈云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唰! 神念呼啸而出,瞬间没入平静的水面,朝潭底深处笔直探去。 一千丈、三千丈、五千丈…… 在地脉极深之处,沈云感知到一股恐怖的灵气,正处在极度的压抑之中,蓄势待发。 那甚至已不能用灵气形容,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精气洪流,恍若整片大地的肺腑,正在无声地吞吐呼吸。 ‘很好,有这潮音潭相助,我制造灵石的速度定能大大加快。’ 沈云眼中一亮,原本预想中的时间,又能缩短不少。 对他来说,还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每多几个时辰,便是千万灵石的进账。 见到这一幕,欧阳远山以为他等不及要开始修炼,心下暗叹:“难怪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还真是个修炼疯子。” 想到此处,他当即含笑开口:“近来舟车劳顿,老夫就不打扰小友休息了,日后若有所需,族中弟子但凭差遣。”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打算回府沏上一壶灵茶,好生休养一番。 沈云微微颔首,正要起身相送。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前辈,若我想购买玄品仙丹,不知该去何处?“ 欧阳远山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琳琅天都,放眼整个东神州,也找不到比那更繁华的地方。” “对了,仙古战场开启在即,最近会举行一场大型拍卖,届时那些老怪恐怕都会跳出来,趁火打劫、哄抬物价.....不过,好东西也必定不少。” 说着说着,他话音一顿,想起乾坤袋里那些陈年旧物,心头不禁有些活络起来。 沈云心念电转,目光投向蔚蓝天际,嘴角微扬: “琳琅天都么…” 第788章 彻底暴富 欧阳远山离去后,山谷彻底静了下来。 唯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在空旷中轻盈回响。 沈云望向身旁的沈卿若,温声道:“走吧,先将住处安顿好。” “嗯。” 沈卿若应了一声,步履轻缓,随他向洞府门口走去。 由于巫族修行与常人不同,重在战斗中淬炼体魄,故而巫首山已被安置到弟子房,此番入驻碧空谷的,唯有沈云二人。 ..... 刚踏入石门,眼前景象令人一怔,其中竟是别有洞天。 空间被仙法生生拓宽,比外面看上去要开阔数十倍不止。 内里布局极简。 不见雕梁画栋,唯有几间朴拙静室,石壁光滑如镜,似是经灵气长期打磨。 然而,这简朴之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然雅致。 墙角处,几根不知名的灵萝顺着石缝攀爬,叶片半透明,吞吐着淡淡紫烟。 此地的灵气,竟比谷中还要浓郁三分,化作实质白雾,在脚边缓缓流淌。 “好精纯的灵气。” 沈卿若轻声赞叹。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在滋润周身经脉,只需稍作吐纳,就能感受到法力的进步。 “如此浓郁的生机,绝非天然造就。” 沈云目光一凝,投向洞府正中。 那里,有一口不起眼的清泉。 泉眼约莫脸盆大小,水位不增不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恒定。纯白仙气从中袅袅升起,如蛟龙吐息,散入石室每个角落。 沈云走到泉边,俯身细看,眼中光芒闪动。 他看见了一道道繁复的阵纹,以泉眼为核心,蛛网般向地底深处蔓延,直到那神秘的灵脉源头。 “原来如此。” 沈云直起身,微微点头:“竟是借阵法将洞府与潮音潭相连,当真巧妙。” 每逢月圆之夜,潮音潭便会迎来爆发,形成灵气潮汐。 那等规模,即便玄仙强者也无法全部吸纳,难免有部分散逸天地之间。 这个时候,眼前的阵法便可吞吐灵气,将其锁于洞府之中,起到细水长流的作用。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绝非一味遵循前人脚步,而是因地制宜、因势利导。” 沈云心中暗赞,见到这别出心裁的布置,顿时灵思泉涌。 悄无声息间,对《十方寂灭大阵》的各种关窍,有了全新的领悟。 如今他有十足把握,哪怕不借助仙材,也能布下七重阵图,轻松困住枯荣老祖。 ..... 收回思绪。 将洞府浏览一圈后,两人交谈片刻,便各自选好静室。 有这等得天独厚的环境,沈卿若毫不耽搁,当即开始修行,不浪费一时一刻。 以她的天赋,二十年内有望破入上三境。 至于证道成仙,则需看日后造化,眼下尚难断言。 不过对此,沈云倒很有信心。 ‘卿若向来内秀,绝不会急于求成,只要稳扎稳打,成仙并非难事。” 他望着沈卿若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期许。 随后,他转身走入静室,找了个蒲团坐下,当即开始“印灵石”大业。 “造化烘炉!” 沈云一声清喝,法力沛然运转,八方精气滚滚而来。 哗—— 室内仙雾如受漩涡牵引,飞速涌入烘炉之中,顷刻便被彻底炼化。 电光石火间,一枚枚极品灵石从中飞出,晶莹剔透,仙气流转,竟比上回还要精纯几分。 “可惜了,以我目前修为,还无法制造仙元石,否则那才叫坐地生财。” 沈云摇了摇头,尝试了几次后,始终未能成功凝聚仙元石,只能暂且作罢。 并非他道法不精,实是修为所限,难以将灵气压缩到质变。 不过这也正常,仙元石本是天生地造,凝聚着至精至纯的长生真气,要是能轻易炼制,整个仙界早就乱套了。 “罢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眼下速度已快了三倍,还是要知足常乐。” 沈云压下杂念,心神尽数投入其中。 那惊人的效率,当真是令矿主呆滞、矿工流泪,快到难以形容。 仅一日光景,他便炼出了五亿灵石,堪比欧阳家五百年俸禄总和。 且随着时间推移,他手法也在不断精进,效率随之节节攀升。 轰! 直到某日,门外骤然传来隆隆震响。 澎湃的灵气汹涌而至,竟已凝作液态,如江河倒灌,瞬间淹没整个洞府。 “月圆之夜到了!” 沈云心神一动,当即火力全开,将周围灵气尽数吸纳,如同风暴吞海。 嗡—— 造化烘炉光芒大盛,烈焰腾腾,仿佛太上老子的八卦炉,炼化一切、万法归元。 前一刻灵气刚入炉中,下一刻便已化作灵石飞旋而出。 恍惚之间,如有一方灵石之海在沸腾,浩浩荡荡,被疯狂收入空间戒中。 “很好,如此浓郁的精气,简直如有神助。” 沈云运转仙功,大开大合,将法力催至极限,方才勉强跟上灵气涌现的速度。 仅是片刻工夫,他所炼灵石已超十亿之数,效率堪比开始时的百倍。 到最后,十几枚空间戒都被填满,他只得在都天世界开辟一方虚空,用来容纳这海量灵石。 ....... 同一时刻,碧空谷外。 嗖!嗖!嗖! 道道人影破空而至,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凝目望去,来人衣领皆绣有剑形族纹——正是欧阳家一众弟子。 他们落地之后,望向远方静谧的碧空谷,脸上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奇怪....以往每逢月圆,潮音潭必生灵气潮汐,今日怎会毫无动静?” “莫非大长老正在闭关突破?需要吞吐海量精气,这才半分未泄?” “不可能!最新消息,大长老已将碧空谷让给沈云,以后者的修为,如何吞得下这么多灵气?” 众人低声议论,神色惊疑不定。 以往潮汐一起,他们皆会准时前来,借逸散的灵液修行,早已是熟门熟路。 本以为换成沈云,能分到的肯定更多,结果这回别说灵液了,就连灵气的影子都没看到。 “真是见鬼了....” 等了半天,谷中依旧静悄悄的,众人只得打道回府,脸上写满了郁闷。 而在静室之中,沈云正操控造化烘炉,如长鲸吸水,将涌来的灵液尽数吞纳。 细看其手法,早已是千锤百炼,举手投足间行云流水,竟有几分赏心悦目之感。 哗! 直到潮音潭重归平静,沈云才缓缓睁眼,退出了无想无念的状态。 待回过神来,朝都天世界中一看,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微微一怔。 “这短短两天,我竟炼化了三千亿灵石?” 沈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 三千亿灵石,也就是三千块上品仙元石,如此恐怖的数字,恐怕金仙都会生出邪念。 须知枯荣老祖与厉无痕身家相加,也不过八百上品仙元石,有了这笔泼天财富,买几枚玄级仙丹,简直绰绰有余。 “既已有生财之法,自然要买最好的!” 沈云心如止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有条不紊地炼制灵石。 .... 又是三个月过去。 灵石已堆积成山,沈云才缓缓收手,长身而起。 “是时候了!” 第789章 洛家拍卖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云走出洞府,和煦的阳光迎面洒落,将闭关积累的尘倦一扫而空。 碧空谷内,清风拂面,流泉叮咚,偶有飞鸟掠过林梢,留下一串清越的啼鸣。 正赏景时,一道倩影自谷外而来,带起阵阵清浅香风。 望见前方那道白衣身影,沈卿若眸中一亮,快步上前:“沈云哥哥,你出关了?” “嗯。” 沈云缓缓点头,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 沈卿若心有灵犀,轻声细语道:“这段时间闭关,我已突破到化神巅峰,只是遇上了瓶颈,这才出来走走。” 听闻此言,沈云沉吟道:“你气息微浮,莫非刚与人交过手?” “是,那些大家族弟子都很厉害,不过,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沈卿若抿了抿嘴。 欧阳家枝叶繁茂,族人不下百万,为了磨砺后辈,每日皆有试炼开启。 得知这些后,她便报了名,想借此寻得突破契机。 只可惜欧阳远山早有叮嘱,将她的身份在族中传开,以免有不长眼之人跳出来,从而开罪沈云。 于是,人人都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施展全力,唯恐伤了她分毫。 沈云闻言笑了笑,看向谷外那片苍翠山峦:“既然如此,陪我走一趟吧。” “去哪儿?”沈卿若微微一怔。 “琳琅天都。” 沈云声音平静,徐徐道:“那是东神州最繁华之地,仙宝、奇珍、法器……无所不有。或许在那里,你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沈卿若听罢,一双美眸顿时弯成了月牙,轻声应道:“好,听沈云哥哥的。” 这一笑灿若繁星,连带着碧空谷的景色,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 片刻之后,沈云向守山弟子交待几句,便准备动身。 “走了。” 他大袖一拂,脚下虹光腾起,载着二人直上云霄。 唰—— 转瞬之间,已掠过重重青山,脚下琼楼玉宇如流光飞逝,就连那恢弘的藏剑阁,也渐渐缩成黑点大小。 如今沈云对鲲鹏宝术的掌控,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无论是伸缩距离,还是穿行时空,皆如呼吸般自然。 不需遁入虚无,他便能轻易化解所有阻力,速度远在定海图之上。 “沈云哥哥果然又藏拙了。” 沈卿若嘴角微扬,想起昔日在沧浪山时,他也是这般深藏不露,将一众心怀鬼胎之人耍得团团转。 “仙界高手如云,没有绝对实力之前,还是低调些好。”沈云回以一笑。 那张丰神俊朗的容颜,非但未被岁月留下痕迹,反而变得更加醇厚,令沈卿若都看呆了一瞬。 正出神间,那道磁性的嗓音传来,将她思绪轻轻拉回。 “竟有这么多人,看来洛家举办的拍卖会,规模着实不小。” 话音刚落,沈卿若当即抬眸望去—— 只见云海之上,万千流光往来穿梭,如星河流转,皆朝着同一方向疾驰。 定睛细看,流光中赫然是一位位得道真修。有人御剑而行,有人驾鹤乘鸾,亦有仙舟宝辇破空而过,气象万千,热闹非凡。 “仙古战场将启,各方势力都坐不住了,不知这回又有什么宝物出世,着实令人期待。” “听闻洛家为筹备此次拍卖,已请动了两位玄仙丹师,规模可谓空前。” “不愧是洛家,手笔还是一如既往的惊人;据说欧阳家三成奉纳都出自其手,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毕竟是东神州第一商会,家底深不可测,若非有明光剑圣庇护,只怕早有人要铤而走险了。” “呵....诸位也太小看洛家了,老夫近日打探到消息,此番玄品仙丹甚至不在前三之列,其中有一件仙宝,连截天道人都赞叹连连,扬言会亲临现场。” “嘶!究竟是何等神物,竟能令那位如此动容?莫非是传说中的金仙神功?” “无论如何,都不是你我能买得起的,还是莫要好高骛远为好!” “哎,天下有钱人这么多,为何不能多我一个....看来也只能瞧瞧热闹了。” “......” 人群愈发浩荡,皆是为拍卖会而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云听了几句,便再次催动身法,悄然越过前方一众身影。 闭关之前,他已向欧阳远山打听过拍卖会之事,与众人所言大致不差,于是便不再停留。 倒是身旁的沈卿若,闻言微微一怔:“洛家?莫非是洛曦师姐所在的家族?” “洛曦?” 沈云目光转来,带着几分询问。 “那是我在试炼时结识的一位师姐,”沈卿若眼眸微亮,温声解释,“她性格爽朗,为我讲了许多仙界见闻。分别之前,曾说过若有什么需要,可去洛家寻她.....” 说着,她取出一枚青色传讯符,轻声问道:“可要联系她?” 沈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也好,你和她说一声,稍后我们登门拜访。”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若有洛家人相助,定能更快弄清拍卖细则,省去不少麻烦。 更何况,他手中那堆灵石也需兑换,否则等到拍卖开始,取出数千亿灵石结账,未免太过扎眼。 话音刚落,沈卿若毫不迟疑,当即激活了传讯符。 短短几句交流后,她嘴角泛起一丝浅笑:“洛曦师姐说了,她会在南城门外等我们。” “好。” 沈云略一颔首,旋即法力运转,施展大自在天行神通。 唰! 刹那间,二人速度再次暴涨,迅如惊雷,只余一道极细流光在虚无中闪过。 “好快!” 沈卿若惊呼出声,只觉眼前一花,万物皆成模糊残影,唯有无数光点向后飞逝。 约莫半盏茶工夫,速度才渐渐缓下,眼前色彩重新清晰。 她下意识抬眸望去,一座宏伟如天宫的仙城,瞬间映入眼帘。 “我们到了。” 沈云轻声开口,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向城门外一道巍峨石碑。 其上“琳琅天都”四字,笔走龙蛇,流光内蕴,竟是以凰血仙金铸就,气势无比恢宏。 略作端详后,他再度迈步,穿过熙攘人群,朝城门方向徐徐走去。 ..... 第790章 两兆灵石,洛曦的震撼 城门之外,人影攒动。 两列侍卫昂首而立,身披紫纹赤金甲,手持斩龙破军枪,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仙器波动。 在这琳琅天都,连守门的侍卫,都比寻常宗门天才更显富庶。 “凡进城者,缴五枚仙元石。” 侍卫统领声如闷雷,在虚空中震荡不休。 话音落下,嘈杂的城门蓦然一静。 多数修士面色如常,显然早已知晓内情;唯有几位远道而来的散修,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五枚仙元石。 这已能购置一套渡劫法器,而在此地,仅仅是一张入城的凭证。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 光是东神州南域,人口便以百兆计,若入城全无门槛,纵使琳琅天都如何广阔,也迟早被人潮挤垮。 见场中情形,那侍卫统领冷哼一声:“别嫌贵,待会进了拍卖场,验资的门槛只会更高。若为了看个热闹,趁早回头,免得白费钱财。” 听闻此言,几位散修对视一眼,终究没舍得付钱,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难怪人称销金窟,果然财大气粗。” 沈云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这种赤裸裸的阶层划分,虽然冷酷,却最契合仙界的丛林法则。 轮到沈云时,他神色平静,指尖轻弹。 唰—— 十枚仙元石划出一道弧线,分毫不差地落入侍卫掌中。 确认无误后,侍卫收起斩龙戟,侧身让道:“放行!” 话音落地,沈云携沈卿若信步而入,身后城门如巨兽闭口,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进入城中,又是一番天地。 脚下路面平整如镜,泛着内敛的乌光,沈云低头看了一眼——这竟是整块的玄武神铁。 在众多炼器师眼中,此乃铸造法宝的上等仙材,可在这琳琅天都,却被万千行人踩在脚下,铺就了万里长街。 两侧建筑更是极尽奢华,梁柱并非凡木,而是成片的“沉渊暖玉”。 此玉生于万丈海渊,入药可活死人、肉白骨,此刻却被切作方砖,砌成高阁,仅为维持暖意。 再看街上行人,衣着皆极尽考究,仙器袍服屡见不鲜,就连下界难得一见的先天法宝,也有数件掠过眼前。 “当真往来无白丁。”沈云感叹一声,正欲举步。 “卿若师妹,这里!” 忽然,一道婉转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沈云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虹桥边,一名年轻女子正款款走来。 她肤色莹润,眉目间英气与柔婉并存,清秀中不失大方,自有一股名门望族的端庄气度。 “洛曦师姐!” 沈卿若眸中一亮,快步迎上。 洛曦含笑点头,笑容如和风细雨,令人心生亲近。 她目光一转,落向神色沉静的沈云,微微欠身:“这位,想必便是沈先生了?小女洛曦,托师妹的福,僭越称一声公子。” 沈云袖袍轻拂,温声道:“言重了,姑娘随意称呼即可。” 二人简单寒暄几句,算是彼此相识。 沈云也得知了对方身份——洛家五小姐,修为已至半仙之境,也是此次拍卖会的负责人之一。 “没想到,洛曦姐还精通商事。” 沈卿若轻拂云鬓,称赞道:“文韬武略,说的便是师姐这般人物吧。” “你呀,嘴还是这般甜。” 洛曦莞尔一笑:“既来了我洛家,两位定要多住几日,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 她语气真诚,虽出身商业世家,却无半分精明市侩之气,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不过,她也并非什么傻白甜,很快意识到沈云有事相询,于是主动开口:“沈公子此番大驾光临,想必是为了拍卖会而来?” 沈云点了点头,接话道:“不错,我这回到琳琅天都,是为购买玄品仙丹...”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顿,旋即沉声道:“当然,最好是金仙神丹,不知洛家可有此物?” 话音落下,场中骤然一静,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洛曦神色一滞,若非良好的教养,几乎要脱口问他是否当真。 金仙何等稀少?放眼整个东玄州,明面上也仅有三尊。遑论金仙丹师,连“凤毛麟角”四字都难以形容。 这等无上仙物,哪怕以她洛家滔天财富,购得一枚也需伤筋动骨。 并且还得卑躬屈膝,再三恳求,才有一线机会。 纵是五十枚、一百枚玄品仙丹,价值也远不及一枚金仙神丹,好比乡野豪绅遇上了封疆大吏,差距犹如天渊。 洛曦心念电转,斟酌好了说辞,委婉道:“沈公子,哪怕最次的金仙神丹,也需两万上品仙元石,且有价无市。恕我洛家力有未逮,拍卖会上并无这等神物。” “果然....” 沈云闻言,只随口一叹,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旋即他缓缓开口,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手中有不少极品灵石,可否在贵府兑换?” 洛曦当即颔首:“这是自然,极品灵石向来供不应求,若数量足够,我洛家通常会提价收购。” 她嘴角微扬,含笑问道:“不知沈公子有多少灵石?我现在便可为您安排。” 在她想来,哪怕对方是矿二代,有百来亿灵石也就顶天了,这种规模的交易,她自己就可以做主。 见对方应下,沈云也不再迟疑,徐徐开口:“大概两兆灵石吧。” “哦,原来是两兆....” 洛曦点了点头,下意识回了一句。 待她回过神,瞳孔骤然一缩:“两兆?!” 声调陡然拔高,满是不可思议,引得周遭行人纷纷侧目。 “那是洛家五小姐吧?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如此失态.....” “怪哉,这位向来有处变不惊之称,听闻这回请动玄仙丹师,还是她一手促成。” “你说的可是青凰药仙,玉京州的丹道大能?能让这位出山,的确称得上商业奇才。” “只可惜洛家终究由大公子接掌,她一番心血,怕是要为他人作嫁衣了。” “.....”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中皆带着好奇。 对周遭的注视,洛曦并未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轻叹道:“此事....我还无法做主,需请二叔定夺。” 这可是两万枚上品仙元石,堪比一位金仙的全部身家。如此规模的交易,岂是她一个小辈能够决断的? 沈云也不意外,淡然道:“既是如此,有劳洛姑娘引路。” 洛曦闻言,当即颔首上前,颇有几分雷厉风行的意味。 随后,三人沿着长街,朝城中心方向快步行去。 不多时,两旁建筑渐疏,仿佛置身于一方幽静园林,鸟语花香、绿草如茵,令人心旷神怡。 视线尽头,一座巍峨宫殿渐渐清晰,高大恢弘,不失天然意趣,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味道。 走到近前,沈云目光一扫,便见门楣之上“洛家商会”四个大字,烁火流金,萦绕着浓郁的至阳法则,比先前的凰血仙金还要炽烈数分。 洛曦脚步未停,径直步入门中,对一旁侍卫吩咐道:“速去通禀二叔,有贵客来访。” ..... 第791章 勾心斗角?当场喝退 “五小姐回来了。” 几名侍卫躬身行礼,对洛曦保持着相当的尊重。 待听到吩咐后。 众人略一迟疑,低声回道:“九霄门贵客来访,二长老正在接待,小姐恐怕得稍等片刻。” 此言一出,洛曦眉头微蹙,没想到会碰上这种意外。 她转向沈云与沈卿若,语带歉意道:“实在不巧,还请二位在府中稍作歇息。待那边事了,我即刻请二叔过来。” 话音未落,沈云忽地眉峰一扬,抬眸望向府邸深处。 “不必了。” 他神色沉静,缓缓道:“他们已经来了。” 噔、噔、噔..... 下一刻,轻快的脚步声自远方传来,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十人迎面行来,浩浩荡荡,谈笑风生,气氛颇为热络。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前的两道高大身影。 左边那位仪表堂堂,不怒自威,眉宇间自有一股执掌生杀的气度,正是天雷法王。 右边那人风度翩翩,笑容亲和,宛如一位博学多才的文士,他与天雷法王并肩而行,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此人,正是洛家二长老,人称“笑面财神”的洛言。 传闻洛家族长已闭入死关,一心参悟金仙大道;大长老也几乎不问世事,唯有族中重大决断,方会亲自出面。 故而如今洛家上下,洛言可谓一言九鼎,整个商业的运作,几乎皆出自他一人之手。 沈云随意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落在后方一位白发青年身上。 仿佛他的存在,比另外那两大巨头,更值得留意。 “这种圆润无瑕的气息...五行仙则吗?” 沈云全神贯注,捕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超凡道韵,心中若有所思。 至于对方的身份,已不言自明——能让他感到几分在意的,九霄门年轻一辈中,唯有一人。 少宗主,楚山河。 .... 几乎同一时刻,对面也注意到了沈云几人。 天雷法王大袖一挥,率先打招呼道:“原来是沈小友,能在此地相逢,倒真是缘分。”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纷纷聚拢而来,皆带着探询之色。 “他就是沈云?” 楚山河双眼微眯,在沈云身上来回扫过。 对这位彗星般崛起的天骄,他近来耳朵都听出茧了。 原以为能做出这等壮举之人,定是霸气外露、威风凛凛;未想对方竟如此低调,不显山不露水,连他都下意识忽略了过去。 不远处,洛言也在细细打量。 他眼力何等老辣,瞬间看出沈云是洛曦所邀,心中暗赞:“曦儿当真是我洛家麒麟子,若能与此人结下善缘,日后受益无穷。” 商人最重眼力。 得知沈云的事迹后,他当即做出判断:只要对方不中途夭折,成就金仙,指日可待。 ‘不愧是五小姐,刚与青凰药仙交好,又为我洛家请来一尊大佛。’ 一众洛家之人也是满心欢喜,对洛曦生出几分佩服。 唯有一名锦衣青年,脸上笑容微僵,神色略显牵强。 洛家之中,能有这般反应的,自然只有那位洛家大公子了。 “五妹为商会四处奔走,真是辛苦了。” 洛少主缓步上前,假惺惺道:“俗话说劳逸结合,五妹还须多多休息,剩下的事情,就由为兄代劳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明就里者,还当是兄长疼惜妹妹。 洛曦红唇微抿,以她的聪慧,岂会看不出对方是想摘果子。 然而洛少主终究是家族继承人,无论她心中作何感想,也只能乖乖让路——这才是顾全家族大局。 一旁,洛言神色微动,终究没有开口,显然也默许了这般安排。 见此情景,沈卿若秀拳一握,心中为洛曦感到不平。 但她并未自作主张,只悄然望向沈云,目光中隐有期盼。 沈云自不会让她失望。 这种工于心计之辈,看得就让人膈应,他才懒得和对方虚与委蛇。 “不必了。” 沈云语气平淡,回绝得干脆利落:“沈某行事,向来只凭眼缘,我看换人就算了吧。” 一言既出,洛少主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这话说得客气,什么相信眼缘,不就是看他不顺眼吗? 气氛正尴尬之际,洛言适时出言解围:“拍卖会即将开始,还需少主亲自主持,这里的事就交给曦儿吧。” 他反应极快,三言两语就递了个台阶。 洛少主当即借驴下坡,连连称是:“二叔说得对,极乐府的人也快到了,我这就前去相迎。” 说罢,他匆匆拱手告辞,背影透出几分仓促。 正如先前所说,行商之道,贵在审时度势。 窝里横他或许在行,可对上沈云这种狠人,他立刻就哑了火,当场落荒而逃。 见此情形,天雷法王嘴角一扯,暗自嘀咕:‘这小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他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掠过一丝赞赏。 为了庇护友人,不惜当众开罪洛家大少,这般侠义肝胆,实在令人心折。 他压下心中思绪,朝沈云略一颔首:“小友专程而来,定是有事,老夫便不打扰了。” “前辈请。” 沈云拱手还礼,言辞从容,敛去了方才的锐气。 天雷法王不再多言,摆摆手,转身潇洒离去。 倒是那位少宗主楚山河,临行前深深地望了沈云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烙入脑海,这才举步紧随其后。 ..... 一时间,随着几人相继离场,喧嚣的气氛渐渐平息。 “这里非议事之地,两位小友请随我来。” 洛言语气温和,侧身抬手引路,一行人随他向府邸深处行去。 穿过几道幽静长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赫然在目。 步入殿中,宾主相继落座后,几名俏丽侍女款款而来,奉上晶莹剔透的茶盏。 “此乃龙脊雪芽,产自极北冰川的裂缝深处,有清心定神之效,请两位小友品鉴。” 洛言抬手示意,面带和煦的笑容。 沈卿若心中好奇,端起那温润的玉盏,浅尝一口。 茶汤入喉,化作一道至寒至纯的灵流,涤荡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她周身泛起淡淡清辉,原本有些虚浮的修为,竟瞬间变得稳如磐石。 沈云也饮下茶汤,只觉口齿留香,久久不散,更有温润灵气自喉间化开,直透灵台。 “好茶。” 他点头赞许,心知这龙脊雪芽是真正的仙品,神效远在悟道灵茶之上。 不过对他而言,除了满足口腹之欲,此茶再无作用,故而只是浅尝辄止。 见气氛有所缓和,洛言当即切入正题:“小友专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只要洛某力所能及,定不会推辞。” 他语气随和,有意卖沈云一个面子,以求交好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沈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洛言,开门见山:“沈某此行,是想兑换些仙元石。” 听闻此言,洛言心头微微一松。 在洛家,最不缺的便是仙元石,此事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正欲含笑应下,可沈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两兆极品灵石,不知贵府可否兑换?” ..... 第792章 四万上品仙元石 平地起惊雷。 两兆,也就是两万亿,哪怕掏空十座灵石矿,也凑不出如此恐怖数目。 洛言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悸动,思绪如飞:‘家族宝库之中,如今只有十万上品仙元石,若一次兑出两成,是否会影响日常周转?’ 洛家财富之巨,甚至超过许多金仙大能,在东神州可谓路人皆知。 即便如此,听到沈云口中的数字,洛言还是被镇住了,再没有方才的从容果断。 ‘罢了,待这次拍卖会结束,家族又有一笔巨资进账,答应他倒也无妨。’ 几番权衡之后,洛言终于做出了决断。 他神色一正,郑重开口:“这笔生意,我洛家接了。” “由于数额巨大,按规矩可额外溢价一成,也就是两万两千上品仙元石。” 世所周知,极品灵石用途广泛,时常供不应求,以洛家的经营手腕,自有办法将其价值最大化。 此番交易,可谓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沈云闻言也不犹豫,当即信手一挥,十余枚空间戒浮现半空,缓缓飘至洛言面前。 洛言神念一扫,面色顿变:“好精纯的灵气!这定是产自最上等的矿脉,且成色如此鲜亮,开采绝不超过三年。” 他取出一枚灵石置于掌心,细细端详,越看越是惊叹。 沈云拿出的这批灵石,无论精纯程度还是灵气总量,都比市面上的好出太多,称得上极品中的极品。 洛曦也凝神看去,仔细打量后,不由轻声叹道:“如此品质,便是溢价八九成也不为过....莫非沈公子,是得了一座仙元矿脉?” 顾名思义,仙元石便是由仙元矿脉产出。 其中部分仙石沉淀不够,未经长生真气充分洗炼,仍保持着灵石的形态。 而这类灵石的品质,往往比正常的高出许多,为年轻天才所追捧,只要一经上架,立刻就会被抢购一空。 想到这里,哪怕洛言这尊笑面财神,心中也升起浓浓的羡慕。 他几乎可以断定,沈云是找到了新生的仙元矿,方才有如此手笔。 “从古至今,东神州有记载的仙元矿,也不过五指之数。” 他大手轻抚杯沿,感慨道:“沈小友能得此造化,当真是洪福齐天。” 听到这一顿分析,沈云笑而不语,似乎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与其自己胡编个理由,倒不如让他人去猜,反而更有说服力。 对此,他早已是轻车熟路了。 ..... 片刻过后,洛言忽然放下茶杯,自袖中取出一枚古朴戒指,郑重递向沈云。 “这里是四万上品仙元石,还请小友收好。” 将灵石清点完毕后,他毫不迟疑,当即付清货款,给出的数目也极为厚道。 沈云接过空间戒,神念一扫,便见其中堆叠成山的仙元石,清气流转,浓郁如雾,连灵台都似被涤荡一清。 ‘很好,比预想中还要多出不少。’ 他心中颇为满意,有了这笔惊人财富,无论遇到什么稀世奇珍,都可以放手竞拍。 与此同时,洛言也在暗中盘算,已想出十多种获利之法。 经商之道,贵在流动,稳定的薄利多销,绝不输于高端路数。 灵石的利润虽薄,却胜在客户群体庞大,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可以说,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皆大欢喜。 ‘曦儿真是我洛家的一员福将。’ 洛言暗自感慨,对不争不抢、行事却极为稳当的侄女,心中愈发赏识。 念及此处,他心头一动,朗声笑道:“二位一路舟车劳顿,想来还没找到下榻之处吧?” 说完,他目光转向洛曦,温声道:“曦儿,去安排一间清静雅院,拍卖这几日,便由你陪同二位小友。” “是,二叔。” 洛曦当即应下,察觉话中深意,嘴角扬起一抹恬静的笑容。 她款款起身,向沈云两人微笑道:“沈公子、卿若师妹,请随我来。” “如此,我等就先告辞了。” 沈云微微颔首,与洛言道别后,跟随洛曦走出了议事厅。 此后数日,二人便在洛家安心住下,静待拍卖会开始。 ..... ... 另一边。 洛家大公子离去之后,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只得强撑笑意,前去迎接各方来客。 待走到府门前,望见前方几道熟悉身影,他心头一激灵,当即上前拱手道:“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还请诸位恕罪。” 顺其视线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妪挥了挥手,不耐道:“闲话少说,带老身去见洛言。” 语气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听得人眉头直皱。 洛少主却不以为意,只因此人乃是五阴姥姥,玄仙后期的绝顶高手,哪怕洛言亲自在场,也得客客气气。 正沉思间,他注意到右方一位黑衣青年。 只见那人神色淡漠、气宇孤高,与五阴姥姥并肩而立,一副我行我素之态。 ‘这人是谁?好大的排场,看着挺有来头的样子。’ 洛少主心潮翻涌,暗自揣测对方身份。 与此同时,他面上却不敢怠慢,当即恭敬道:“回禀前辈,二叔正在接待贵客,一时恐难分身,还请见谅。” “嗯?!” 五阴姥姥眉头一皱,寒声道:“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老身在这干等?小子你说来听听。” 洛少主闻言,顿时想到了什么,阴恻恻道:“是欧阳家那位新晋客卿,沈云。” 咯、咯咯.... 话音刚落,一阵咬牙声骤然响起。 五阴姥姥面色狰狞,仿佛被点燃的炮仗,下一刻便要爆发。 “好,好得很!” 她声音冷的吓人,当即身形一闪,大步就往里闯,“小子还不带路,若是洛言怪罪,自有老身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洛少主像是打了鸡血,当即窜到最前:“前辈里面请。” 想到沈云的漠然态度,他心底冷笑:“五妹啊五妹,你还是安心做个大家闺秀吧,少主之位,不是你能觊觎的。” 在他想来,沈云定是洛曦寻来的倚仗,只要把这事搅黄了,自己的位置将稳若泰山。 .... 紧接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涌向议事厅,大步流星,气势汹汹。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沿途侍女花容失色,若非见洛少主在前,几乎以为强敌打上了门。 不多时,远方宫殿的轮廓渐渐清晰。 行至近前,五阴姥姥脚步不停,径直跨入大门。 “那小孽障在哪?还不速速现身。” 她一声怒喝,阴鸷目光扫过全场,却始终不见沈云踪影。 主座之上,洛言正垂目沉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惊得茶盏都险些脱手。 待看清来人,他才强压心中不悦,不咸不淡道:“此处唯有洛某,阁下若要寻人,还请出门右转。” 此言一出,五阴姥姥倒也罢了,只是呼吸一窒,面色难看。 至于洛家少主,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迎着洛言不善的目光,一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后悔,猛地涌上心头。 ..... 第793章 八方云动,神秘仙材 洛少主很难受。 非常、特别、极其的难受。 他自作聪明,想要搅黄洛曦的机缘,谁料对方毫发无损,自己反倒开罪了洛言,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远处,五阴姥姥长吐一口浊气,总算压下心中怒火。 她强扯出一丝笑意,缓声道:“方才确是老身冲动了,还请道友海涵。” 洛家虽远不及极乐府,却也绝非小门小户。长年累月经营,积累下的深厚信誉,加上欧阳家这座靠山,实力不容小觑。 非到万不得已,五阴姥姥也不愿与之交恶,当即出言转圜。 见此情形,洛言神色有所缓和,正欲开口询问—— 突然间,他心有所感,视线转向一旁那黑衣青年。 “天魔山?” 他双目微凝,仔细打量片刻,方正色道:“若洛某没看错,阁下便是血月魔君座下真传,曾凭一己之力,斩杀葬地五鬼的独孤绝?” 话音落下,洛家少主面色骤变,惊惧的看着独孤绝,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这位远在洪域的绝世天骄,纵使相隔数百大洲,凶名依旧如雷贯耳,他岂能不知。 万众瞩目之下,独孤绝只一颔首,依旧保持着惜字如金的风格。 旋即,他屈指一弹,几枚空间戒划过虚空,稳稳悬于洛言身前。 “估个价,全部换成仙元石。” 听到要求,洛言毫不耽搁,伸手接过了空间戒。 神念探入其中,只见灵丹仙符、天材地宝堆叠成山,数量极为可观。 最引人注目的,是五件漆黑如墨的魔兵。 这些兵刃并不华丽,甚至略显残破,但煞气却凝练至极。 气息勾连间,虚空中交织出一幅血色图卷:万灵哀嚎,神魔喋血,数不尽的枯骨在血海中沉浮,令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藏地五鬼的成名法宝吧,果然不同凡响。” 洛言点了点头,赞叹道:“五件皆为顶级天仙法宝,更难得是凑成一套,价值倍增。” 葬地,亦是巨无霸级势力,门中有大罗强者坐镇,堪称洪州最强宗门之一。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天魔山与葬地同属魔道,彼此明争暗斗多年,门下弟子相遇,往往便是生死相搏。 对此,两宗高层皆持默许态度。 死掉的天才,只能怪他气运不济,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 只要并非以大欺小,那就任其发展,这也是魔道一贯的养蛊作风,胜者为王。 ..... 话归正题。 洛言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这套魔兵,外加其余杂物,总计一千五百上品仙元石,道友以为如何?” 这套魔兵的价值,几乎可比肩玄仙法宝,占了其中大头。 余下的天材地宝也都是精品,他当即给出一个高价。 没错,这已算得上高价。 须知枯荣老祖那等玄仙,若不算被打爆的法器,身家也就五六百上品仙元石。 像沈云这般惊天手笔,自洛家创立以来,经手之数也不超过五回。 若在往常,眼前这笔交易,已算是难得的大买卖,足以引来高度重视。 然而有沈云珠玉在前,洛言已颇见定力,语气格外沉稳。 “善。” 独孤绝微微颔首,声线依旧平静,却不难听出一丝满意,显然这价码已超出预期。 队中的夺魂公子见状,不由暗叹:‘真不愧是金仙真传,略微出手,就是常人难及的高度。’ 身为玄仙世家少主,他平日出手阔绰,排场亦是不凡,自认有几分气派。 正值拍卖会期间,叶家更是不遗余力,拿出五百上品仙元石,助他购置仙物,为仙古战场之行做足准备。 谁料自家东拼西凑,好不容易聚集的财富,竟只是对方随手交易的零头,这般差距,着实太过悬殊。 ‘桀桀桀,不愧是天魔山传人,有他出手,那小孽障就是插翅也难逃。’ 五阴姥姥心头冷笑,背靠暖玉王座,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就在近日,独孤绝忽然上门造访,询问有关沈云的情报,并言明对方手中,或许有他所需之物,望极乐府能出手相助。 听到这个好消息,五阴姥姥欣喜若狂——正愁奈何不了沈云,就有强援主动上门,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双方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联手对付沈云,各取所需。 ‘这小子找上洛家,定是看中了什么宝物,妄想在仙古战场大展宏图。’ 五阴姥姥心念电转,嘴角勾起一丝阴森弧度:‘可惜有老身在此,你的算盘注定落空。’ 在她看来,沈云不过一介客卿,能有两三百仙元石已是顶天。 届时,无论对方看中什么,她直接出手截胡,誓要让这小子空手而归。 “桀桀桀....” 想到沈云灰头土脸的模样,她不禁笑出了声,精神得到了极大胜利。 不过妄想之余,她倒也没忘记正事。 “听闻这次拍卖会中,有一件绝品仙材,出自某座远古金仙墓府,不知可有此事?” 五阴姥姥望向主座,慢条斯理的问道。 话音刚落,洛言面色一凝,沉声开口:“极乐府的消息,还是这般灵通....” 旋即,他像是猜到对方要问什么,语气肃然道:“那件宝物,来自一位道行通天的前辈,至于其他信息,恕洛某不能透露。”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以洛言的地位,实为洛家大总管,可与各路玄仙平起平坐。能被他称作“前辈”的,唯有金仙之上的绝世巨头。 五阴姥姥彻底哑火。 饶是她再怎么猖狂,此刻也只能偃旗息鼓,不敢继续追问。 “金仙强者吗...” 始终波澜不惊的独孤绝,闻言也面色一动,变得格外严肃。 他的师尊血月魔君,就是一尊货真价实的金仙,对于这等存在的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再无方才的漫不经心,对那件神秘的仙材,已生出浓厚兴趣。 ..... 几乎同一时刻,欧阳家、命理宫、荒神庙....东神州各大势力,都得知了这条讯息。 “如此神物,说什么也要争上一争。” 群雄蓄势待发,纷纷变卖手中仙宝,换取资财,准备大显身手。 那激烈的场面,令仙元石价值节节攀升,不少商人见此良机,大肆收购天材地宝,赚的盆满钵满。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数日时光悄然而过—— 拍卖会,正式拉开序幕。 ..... 第794章 冤家路窄 风起云涌,群星汇聚。 琳琅天都的空气中,都仿佛跳动着灼热的火星。 嗖、嗖、嗖—— 无数流光破空而来,皆是驾驭法宝、乘坐仙兽的各方修士。 城中千百条长街,早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喧闹之声汇聚成浪,震得楼阁簌簌,云气翻腾。 “终于开始了!为这次拍卖会,我几乎掏空家底,只求购得一件护身法宝,也不枉费我一番心血。” “别提了,我那道九阶阵图,一群奸商竟只出二十枚中品仙元石,简直是趁火打劫。” “这也没办法,此番拍卖规模空前,光是宝物名录就厚达五页,连玄品仙丹都排不进前十。” “据说这回的压轴之宝,连截天道人都为之赞叹,可惜直到现在,洛家仍未公布最后几件宝物。” “正常,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先吊足大家胃口,最后才能拍出高价。” “别想那么多了,压轴之物定是天文数字,除了那几个大宗,其他人哪有资格争夺?” “这话倒是不假,有小道消息称,荒神庙为此番拍卖,至少准备了四千上品仙元石。至于那两宗一族.....只会更加夸张。” “嘶!这些巨头势力,还真是财大气粗。” “......” 街头巷尾,人声鼎沸,都在热议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会。 “当——” 钟声骤起,如天雷贯耳,将漫天喧哗生生压下。 那是拍卖会开幕的讯号。 刹那间,众人精神大振,纷纷加快步伐,朝会场方向疾驰而去。 ...... 正当城中风起云涌之际,沈云一行已率先抵达会场。 视线尽头,一座黑石建筑巍峨耸立,宛如沉睡的钢铁巨兽——那是琳琅拍卖场,东神州最负盛名的交易之地。 此刻,白玉长阶上人影如潮,纷纷向上涌去。 争先恐后的脚步,令地面都传来隐隐震动。 “走吧。” 沈云收回目光,步履从容,走向那扇巍峨巨门。 门内是华美广阔的大厅,数十名真仙侍卫身披银甲,肃然分立,正对往来宾客逐一验资。 “拍卖场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高了?真不是店大欺客?” “此番贵客众多,不得已提高门槛,还望海涵。” “罢了,即便真有宝物,以你我的财力也无法竞逐,不如就在外头看看热闹。” 类似的低语与叹息,在大厅各处陆续响起。 仅是寻常座席的门槛,就要十万下品仙元石,令不少大乘修士望而却步。 他们辛辛苦苦接任务,猎杀妖兽、采集灵药,一年也就赚个几十块仙元石,其中大半还需用于修炼消耗,根本积攒不了多少财富。 至于贵宾席,门槛更是再翻百倍,唯有背靠大宗,或出身世家之人,方有这般底气。 故而大多数人,只是过来凑个热闹。 场外,一道巨型水幕悬于半空,清晰映出内场景象。 ——这是洛家的手笔,让无缘入场者获得参与感,从而令拍卖会传的更广,提升家族影响力。 沈云目光一扫,就看到足足十万席位,茶案坐椅皆以灵木打造,气派非凡。 不来这琳琅拍卖场,真不知道什么叫灵石多。 便在此时,侍卫们注意到沈云一行,纷纷让开道路,躬身相迎,姿态恭敬至极。 谁不知五小姐近来风头正劲,颇得族老赏识,隐有与少主分庭抗礼之势。 更何况她身边这位白衣青年,洛言可是亲口下令,必须以最高规格相待,若有冒犯,一律押送刑堂发落。 这两位联袂到场,自然无需什么验资。 数名执事大步而来,一路将三人迎向楼上贵宾席。 ..... 刚要入门,恰有一行人马不期而至,昂首阔步、声势浩大。 为首一名白发老妪,目光宛若淬了毒的钩子,正恶狠狠的盯着沈云。 若非场合不对,只怕下一刻就要扑杀上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 沈云眉梢微扬,平静地扫过极乐府众人,眸中波澜不起,与对面的恶相形成鲜明对比。 唯一让他稍微在意的,是那名孤身而立黑衣男子,虽只有天仙境修为,气势却不逊于枯荣老祖那等存在。 并且在他体内,还隐藏着某种深刻的东西,竟让沈云都感到一丝威胁。 显然,此人绝非寻常角色。 “大罗势力,果真不凡。” 沈云心念微动,对这位深浅难测的天魔山来客,暗生三分警觉。 与此同时,独孤绝也在静静审视。 上回仓促一瞥,对方那浑圆如意的气息,给了他极为深刻的印象。 此番再见,这种感觉愈发强烈,恍如昔年仙古战场上,直面那几个真正的“怪物”。 ‘宝物在他手中的可能,又提高了几成。’ 独孤绝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打算静观其变。 可五阴姥姥,便没有如此定力了。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对这个连番戏耍自己的小辈,她早已恨之入骨,甚至想食其肉,啖其血。 “小孽障,别以为你攀上欧阳家,老身就不敢动你了。” 五阴姥姥面目扭曲,阴恻恻道:“趁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好好珍惜这最后几日吧。” 大庭广众,她出口便是赤裸裸的威胁,尽显嚣张跋扈。 洛曦面色微白,望着那张狰狞老脸,哪怕她这般巾帼女子,也不由心中犯怵。 “跳梁小丑。” 沈云只淡然落下四字,便转身步入贵宾席内。 极乐府众人尚未回神,他已潇洒离去,竟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那种从容不迫、那种轻描淡写,仿佛对方是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根本不值一顾。 五阴姥姥红温了。 彻彻底底红温了。 哪怕沈云反唇相讥、正面争锋,给她的伤害也不及此刻十分之一。 想她堂堂极乐府大长老,玄仙后期的存在,走到哪里不是万众俯首、礼敬有加,何曾受过如此无视? “小孽畜....老身必教你悔不当初!!” 五阴姥姥嘶声狂吼,仿佛得了羊癫疯一般,气得浑身发抖。 ...... 雅间之中,沈云全然无视她的狂吠。 这种秋后的蚂蚱,也蹦哒不了几天了。 待此番宝物入手、修为再进,就找个机会送她上路。 第795章 拍卖开始,曼珠沙华 一段小插曲过后,各方势力陆续进场。 原本沉静的拍卖大厅,眨眼间人影交错,议论声如潮四起,将场中气氛彻底点燃。 沈云所在的雅间,位于会场最高处的天字号包厢——仅设十席,居高临下,可清晰看到场内一举一动。 放眼望去,席位之间相隔竟有百丈。 十万宾客陆续落座,却丝毫不显拥挤,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空旷感。 每位宾客身侧,皆静立着一名侍女,或斟茶递水,或解说流程,举止温婉,令人如沐春风。 “外面看还不觉得,进来才体会到什么叫富丽堂皇。”沈卿若眸光流转,轻声感叹。 一旁的洛曦并未接话,只浅浅一笑。 她素手轻抬,取壶、注水、烹茶,一连串动作舒展如流水。 不过片刻,三盏云气袅袅的灵茶已奉至案前。 看着她淡然自若的模样,沈云想起先前传闻,心中顿时有数:‘看来这会场的布置,多半出自洛姑娘之手....倒是别具匠心。’ 他接过茶盏,道了声谢,便开始打量各方来客。 ..... 粗略看去,仙境强者竟占了九成以上。 若将他们放到下界,各个都是神话传说,可在这里,却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此情此景,不禁让人心生感叹: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 “不止东神州,其他大洲的修士也来了不少....” 沈云视线一扫,见到众多形形色色的高手。 或短发短装,干脆利落,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或羽衣飘飘,超然出尘,俨然一方世外仙修。 而最为醒目的,还数那些血气如虹的魁梧身影,它们举手投足间,隐约流露出非人之态,竟是一群化形神兽。 “万族云集,群星汇聚,看来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沈云暗自点头。 琳琅天都的繁华,在东域百州可谓无人不知。 听说拍卖会召开的消息,各方高手不远万里而来,以求购得所需之宝。 然而放眼整个大厅,却不见任何玄仙强者的身影。 原因无他——除天字号包厢外,台上还设有九十道贵宾席,故而这些真正的高手,都没有抛头露面。 沈卿若正静观时,忽觉身旁异常安静,侧目看去,却见沈云已沉默良久。 她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位身形清瘦、貌不惊人的年轻剑客,正独坐在大厅角落。 周遭人声鼎沸,他却似孤峰静立,透着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沈卿若端详片刻,仍是不解:“沈云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了一位故人。” 沈云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恰在此时,那位年轻剑客猛地抬头,仿佛察觉到什么,锐利的视线骤然扫来。 然而包厢内设有阵法,一切窥探皆被阻挡,他目光逡巡片刻,终是无果,再度沉寂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洛曦若有所思:‘好敏锐的灵觉,莫非此人与沈公子的师承有关?’ 关于沈云的来历,外界众说纷纭、猜测不断,却始终没有定论。 唯有一点,已经成为共识:他定出自某个巨头门下,否则断无这等超凡修为。 尤其在沈云拿出两兆灵石之后,洛曦对此更加深信不疑。 此刻见到他的反常举动,不由多了几分揣测,对那年轻剑客也上了心。 ..... 不得不说,有时想的太多,反而错的更多。 沈云初临上界,能称得上故人的,唯有昔日在下界相识的神霄了。 “这家伙,胆子倒是不小。”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敢公然现身,还是在极乐府高手环伺之下。 以五阴姥姥的狠辣,一旦察觉蛛丝马迹,必然雷霆出手,届时便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念及此处,沈云神识微动,悄然向神霄传音:“数年不见,道友别来无恙。” 话音那头,神霄身形微微一震,当即回道:“先前的事,多谢沈兄相助,待拍卖会结束,我再亲自登门拜谢。” 说完,他主动切断了传音。 如今极乐府之人在场,他唯恐身份暴露牵连沈云,故而不再多言。 见此情形,沈云也收回目光。 对神霄的性情,他早有所了解,重情重义,坚韧不拔,否则也不会被冷月欺骗,丢掉先天剑骨,甚至差点把命搭上。 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坚守本心,从未对冷月恶语相向,甚至在极乐府下界时悄然远走,不愿连累他人。 这等光明磊落之辈,沈云自有几分欣赏。 他神念探入都天神印,落向那枚清辉流转的剑骨,嘴角上扬:“正好,也该物归原主了。” ....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场下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叮—— 玉磬鸣振,余音绕梁,拍卖会终于正式开场。 “总算开始了!” 刹那间,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气氛骤然沸腾。 视线所及,两道身影并肩行来,衣袂飘然、步履从容,直到拍卖台中心站定。 正是洛言与洛少主二人。 如此盛会,洛言这位大总管,自然得亲自坐镇。 至于洛少主,此前表现的确不堪,全赖几位族老力排众议,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这才勉强登场。 “此次定要好好表现,挽回颜面。” 他心中暗自发誓,勉强挤出一缕亲和笑意,试图给大众留下几分好印象。 只可惜这注定是徒劳。 谁才是洛家真正的话事者,在场高手心里门清,压根没人关注他在干啥。 洛言自不会像他那般滑稽,只一挥手,当即有两名壮汉走上前来,抬着一尊巨大物件——形似牢笼,通体罩着黑布,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令人侧目的是,这两名壮汉皆有天仙修为,此刻却步履沉凝,身形微屈,仿佛抬着千钧重物。 咚! 一声沉闷巨响,巨物落地,整座高台都为之一震。 全场高手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此物的恐怖分量。 反应快的,已经开始翻动拍卖名册,只见首页首列,赫然写着“被驯服的冥界魔物”。 “诸位等待已久,洛某就不卖关子了。” 洛言微微一笑,省去俗套的开场白,直接示意二人揭开幕布。 哗—— 没有了阻挡,一位肤白胜雪,红发如瀑的美艳魔女,顿时映入众人眼帘。 她双目迷人,却透着毫不掩饰的仇恨,眼角一点泪痣宛如绽放的彼岸花,美得惊心,又暗藏杀机。 “这是....曼珠沙华?” 待看清那魔女的瞬间,全场先是一静,旋即如烈火烹油,轰然沸腾。 .... 第796章 半路杀出一匹黑马 冥界,九幽之源,凌驾亿万魔国的至高位面。 其中高手如云、强者如星,更有逆乱天魔这样的无敌种族,势力之强,丝毫不逊于仙界。 而曼珠沙华,正是冥界强族之一,她们诞生于忘川河畔,本体乃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每一位族人,生来便精通幽冥法则,能轻易掌控生死之力,且个个神念强横,远胜同阶修士。 若不幸中了她们的秘术,神魂将永堕幻境,肉身化为一滩血水,最终沦为滋养的花泥。 “这等凶物,如同带刺的玫瑰,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己身。” “不错,八万年前就有一位天仙境药师,为研发新丹,托人捕来一只曼珠沙华。谁知那魔女竟是假意顺从,待其松懈之际骤然发难,酿成一桩血案。” “话虽如此,若能培养得当,以此族的强横天赋,日后足可匹敌天仙,实为一大助力。” “肤浅!此魔年纪轻轻便有大乘修为,定是嫡系血脉无疑,若能通过她打探到冥界隐秘,那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 场中热议如潮,将各种细节剖析得头头是道,比鉴宝行家还要专业。 洛言对此颇为满意,在场都是识货之人,无需他多费唇舌,自有专家代为说明。 咚! 木槌轻落,压下全场喧嚣。 在无数灼热的目光中,洛言不紧不慢道:“为求简单明了,此番拍卖,皆以下品仙元石计价。” “曼珠沙华,起拍价十万!” 话音未落,叫价声已此起彼伏: “十一万!” “十二万!” “十四万!” “.....” 不过片刻,已一路飙升至二十万,且毫无停歇之势。可见这一楼大厅之中,同样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待价格来到三十万时,一道沙哑如铁的声音,骤然从六号贵宾席中传来: “老夫出四十万,可还有人要争?” 此言一出,叫价声瞬间哑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这声音.....是荒神庙的玄仙强者,鬼鸦老人!” “竟然是他?!听说这位最擅培养灵兽,其麾下的鬼鸦大军,曾一举荡平三大魔窟,杀出了赫赫凶名。” “罢了,为了一只魔物,不值得开罪此人。” “......” 认出叫价者后,席间众人纷纷偃旗息鼓,有意避其锋芒。 此刻,六号贵宾席内。 一名身披玄黑长袍、气息诡谲的老者,正大马金刀地雄踞主位。其肩头立着一只灵鸦,张口一吸,便将几只渡劫境的蛊虫吞入腹中,化为资粮。 那身漆黑翎羽,泛起一层五彩斑斓的光,恍若流动的墨玉,神骏异常。 “有了此魔的幽冥本源,老夫就能培养出传说中的冥鸦王.....届时,纵是玄仙后期强者,我也有一战之力。” 鬼鸦老人低声自语,骨节嶙峋的大手缓缓抚过鸦羽。 对于曼珠沙华,他心中势在必得,灵鸦感应到主人情绪,昂首发出一声森然长鸣。 然而,一道更为枯哑的嗓音,却在此刻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盘算。 “老身出五十万!” 一号贵宾席中,五阴姥姥果断出价,浑不将先前的威慑放在眼里。 正当众人惊疑之际,她冷冷一笑:“洛言此人,精的像猴,定是从此魔身上挖不出什么隐秘,才肯拿出来拍卖。” 说到此处,她忽然偏头看向夺魂公子,狞声道:“不过,以老身的神念之法,可将她炼成一道幽魂魔印,届时你就拿它去对付沈云。” 此言一出,夺魂公子差点没绷住。 如果他没记错,冷月就是用她这什么魔印去寻衅,结果被对方当场废掉,差点一命呜呼。 “有金仙秘宝在身,魔印恐怕奈何不了沈云,还请大长老明鉴。” 他据理力争,显然不想当这个替死鬼。 “哼,慌什么?老身又不是让你正面作战。” 五阴姥姥一声冷哼,不紧不慢道:“这小孽畜虽狂,修为却是短板。你只需等他动用秘宝、陷入冷却之时,立刻出手偷袭,便可确保万无一失。” 自蜃楼铩羽而归后,她是夜不能寐,日夜苦思怎么对付沈云,终于琢磨出这条毒计。 趁着秘宝的冷却期,暗中进行偷袭——听起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却是直指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夺魂公子沉思片刻,也觉得此法可行,于是便不再多言。 ‘等进入战场,便将此物交给厉郭来,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想必不会拒绝。’ 他心中算盘拨得响亮,已打定主意将这口“黑锅”——不,是这报仇良机,转赠给厉郭来。 一时间,两人各怀鬼胎,就这样敲定了此事。 .... 而在另一边,鬼鸦老人自不会轻易罢休。 他虽不敢出言威胁,但好在还能正当竞争,当下沉声喝道:“六十万!” 可惜,五阴姥姥对此物同样势在必得。 “七十万!” “九十万!” “一百万!” 两人接连叫价,不过片刻,价格已冲破百万大关。 全场寂然无声,目睹这场针锋相对的较量,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疯婆子,到底发了什么癫!” 鬼鸦老人心头骂娘,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得罪过对方。 一百万仙元石,都能买十枚天品仙丹了,即便曼珠沙华再稀有,终究只是大乘境,这个价钱实在太过离谱。 思虑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这才第一件拍品,要是现在伤筋动骨,等后面真出现绝世宝物,就只能干瞪眼了。 “跟我斗,你还差的远。” 五阴姥姥嘴角微勾,见对方彻底哑火,这才气定神闲地呷了口茶。 身为极乐府大长老,她有权调度宗门宝库,多年来中饱私囊,积蓄早已深厚如海。 区区百万仙元石,不过伤及皮毛罢了。 可就在她以为尘埃落定之际—— “一百一十万。” 一道沉稳的嗓音,自隔壁包厢蓦然响起。 五阴姥姥手一颤,险些被茶水呛到。 沈云竟在此刻突然出价,如半路杀出一匹黑马,引得全场侧目。 ..... 第797章 喊得多嚣张,就有多狼狈 原以为大局已定,五阴姥姥即将拔得头筹。 谁知沈云半路杀出,突然加入竞争,令人猝不及防。 “当真一波三折....莫非这魔物真有什么秘密,才让这几位如此争夺?” 满场宾客交头接耳,兴致愈发浓厚。 ..... 五号贵宾席中。 沈云双眸微阖,静坐于主位之上,那平静的神态,仿佛刚才出价的并不是他。 “沈公子,有一事还望知晓。” 洛曦见状,斟词酌句地开口道:“我洛家擒获曼珠沙华时,就已经进行过审讯,却发现她自毁了一段记忆,所以...” 话未说完,其中劝诫之意却已分明:想借此探寻冥界之秘,怕是徒劳。 “无妨。” 沈云淡然回应,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显然早已知晓内情。 什么冥界隐秘,他毫无兴趣,此刻出价,不过是给那老妖婆一个下马威罢了。 “此獠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等我竞拍的时候,她定会出手捣乱,倒不如先发制人。” 沈云智珠在握。 无需神算之道,只消看一眼那张阴沉老脸,他就已看透对方心思,直接主动出击。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先将五阴姥姥的财力消耗消耗,省得她之后再出来作梗、兴风作浪。 至于会不会砸在手里,沈云一点也不担心,原因么.... 他缓缓睁眼,就听到隔壁包厢传来一声暴吼,竟连隔音阵法都遮挡不住: “一百二十万!” 五阴姥姥拍案而起,犹如服了灵丹大补,瞬间精神抖擞。 这声音她可太熟悉了——正是她梦中都想挫骨扬灰之人! 听到沈云出价,她顿时斗志激昂,狞声道:“这小孽畜向来奸猾,定是看出了什么,才突然加价,老身绝不能让他得逞。” 她本就想要破坏沈云机缘,眼前这种一箭双雕的局面,岂能放过? 当即狠狠提价! “一百三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 一时间,场中静得针落可闻,只剩二人不断加码的叫价声。 转眼的功夫,价格就已飙升至三百万,相当于厉家少主的全部身家。 此情此景,洛言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按照原先预估,此魔能卖到七八十万就顶天了,谁知竟有这等好事。 若非再三确认过,连他都要怀疑,这曼珠沙华真有什么惊天隐秘了。 .... 而这个时候,眼见局面愈发诡异,旁人开始犯起了嘀咕。 “大长老,沈云不过一介客卿,哪来如此巨富?他该不会是胡乱喊价吧?” 夺魂公子眉头紧锁,忍不住上前进言。 “嗯?!” 五阴姥姥心头微惊,气势不由得为之一滞。 她自然不蠢,否则也修不到今日境界,只是方才情绪上涌,没来得及多想。 此刻冷静下来,顿时生出几分怀疑。 “是时候收网了。” 隔壁包厢中,沈云五指飞速掐算,结合对方语气的微妙变化,当即停下了喊价。 沈卿若见状,不由得掩唇轻笑:“等她反应过来,怕是要气坏了。” 洛曦此时也回过味了,语气感慨:“与沈公子为敌,将是极乐府最大的错误。” 沈云淡然一笑,笃定道:“此人一向刚愎自用,不撞南墙,岂肯回头?后面还有好戏可看。” .... 不得不说,他对人心的把握,已到了细致入微的境界。 正当五阴姥姥起疑心时,却发觉对方忽然收手,整个人顿时一振,久违的胜利喜悦涌上心头。 “哼,看来是老身多虑了。” 五阴姥姥诡秘一笑,运筹帷幄道:“这小子定是东拼西凑,才弄到这三百万仙元石,此刻终于捉襟见肘了。” 极乐府身为金仙大宗,底蕴何等深厚?哪怕是风光无限的洛家,论起财力,也未必敢说稳胜。 倘若沈云真有意抬价,怎会区区三百万就收手?未免太小家子气。 因此,他定是财力不济,这才戛然而止。 五阴姥姥自信已看破一切。 见她这般神态,众人虽将信将疑,也只能暂且按下。 咚! 就在此时,落锤声随之响起,划破了场中寂静。 “三百万,成交!” 话音方落,两名魁梧壮汉抬起铁笼,将曼珠沙华送至一号贵宾席中。 货款两清,交割利落。 笼中魔女面若寒霜,望向拍下自己的五阴姥姥,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小小魔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瞪我?” 五阴姥姥一声狞笑,枯槁的大手骤然探出,如饿虎扑食,竟将铁笼撕成破铜烂铁。 嘭! 鬼爪去势不减,一巴掌就将曼珠沙华拍倒在地,摧枯拉朽。 这还没完。 “搜灵之术!” 五阴姥姥气焰嚣狂,五指如厉鬼之爪,猛地扣住魔女天灵。 竟是以强横的神念,直接搜寻对方记忆。 “啊!!!” 曼珠沙华如遭雷击,美艳脸蛋瞬间惨白,娇躯剧颤,承受着神魂撕裂的痛楚。 这辣手摧花的景象,纵是心如铁石的汉子,也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五阴姥姥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嫌对方太吵,枯爪一紧,直接扼住其咽喉。 那穷凶极恶的神态,看的夺魂公子全身发抖。 只可惜,她所做的一切,注定都是白费。 曼珠沙华早就自斩记忆,哪怕大罗金仙降临,也只能铩羽而归。 “怎会没有,老身不信!” 五阴姥姥还不死心,再度催动神念,如狂潮般汹涌灌入。 结果可想而知—— 咔嚓! 一声脆响,魔女识海当场破碎,整个人身形急剧萎缩,化作一朵殷红如血的大花。 竟是被她一顿操作,硬生生打回了原形。 “这....” 众人面色骤变,嘴巴张的老大,仿佛见到天鹅的癞蛤蟆,惊的合不拢嘴。 就连一贯高冷的独孤绝,也不由嘴角微抽,似乎被这滑稽的景象逗笑了。 三百万仙元石!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就这样打了水漂。 因识海彻底崩坏,如今连炼制幽魂魔印都成了奢望。 此花唯一的作用,只剩看看有没有人傻钱多的阔少,买回去当个标本了。 霎时间,场中静的可怕。 众人屏气凝神,望向五阴姥姥那张扭曲的脸,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正当此刻,拍卖仍在如期进行。 “一百万!” 那道熟悉的嗓音,再度从容响起,徐徐送入极乐府众人耳中。 一瞬间—— 五阴姥姥彻底癫狂,仿佛找到了怒火宣泄口,嘶声暴吼: “我出两百万!” ..... 第798章 差点当场气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五阴姥姥正在气头上,一听沈云出言,想也不想便狠狠加价,根本不管不顾。 “不就是一枚玄品仙草,至于这么狠吗?”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参加拍卖这么多回,还是头一次见到直接翻倍的,简直离谱。 最高兴的莫过于洛言——见到有这么个冤大头,根本压不住心头狂喜,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当下正在拍卖的,是一株名为“冰魄仙兰”的灵草,有清心宁神、洗练杂质之效,乃是炼制玄品仙丹的绝佳主材。 此物生长于极寒之地,往往需数十万年方能成熟,可谓异常珍稀。 即便如此,两百万仙元石也高得离谱,几乎抵得上成品仙丹的价钱,被她这么一搅,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沈云也沉默了,似是暂避锋芒,许久都未发话。 见到这一幕,满座修士纷纷摇头,低声议论开来。 “方才沈云主动加价,我还以为是故意针对五阴姥姥,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不错,这回是他率先竞拍,并且也没有继续抬价,显然是真想买下冰魄仙兰。” “唉,谁让他得罪了五阴姥姥,这下注定要空手而归了。” 能参加拍卖会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智力自然在线。 若沈云真是成心作对,绝不会率先叫价,否则对方一旦不跟,东西便将砸在自己手里。 除非他能未卜先知,掌控未来一切变化。 但这显然不可能,纵然是截天道人,也绝无这般神通。 ...... 六号贵宾席内。 沈云轻呷一口茶,神情悠闲得仿佛在看戏,哪有半点受挫的样子。 众人说得不错,他自然不可能算尽未来,尤其对方还是一位玄仙大能。 他只是简单的换位思考,摸清了五阴姥姥的性子,隔三岔五钓一回鱼,谁料后者次次咬钩。 这就是信息差的妙处。 谁也不知道,他是拥有四亿仙元石的巨富,并且呼吸之间,就能源源不断创造财富。 即便对方真的不上钩,这点损失,也不过九牛一毛。 .... 此后,拍卖会继续进行。 沈云依旧时而出价,分寸拿捏得当,一旦触及心理价位,立刻果断刹车。 五阴姥姥也学聪明了,不再次次跟抢。 见对方拍下宝物后,节奏依然平稳如常,心中那点疑窦才慢慢散去。 “哼,果然不是演戏,既然如此就怪不得老身了。” 她冷冷一笑,终于放开手脚,与沈云展开激烈争夺。 一时间,两人你追我赶、针锋相对,成了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沈云气定神闲,期间拍下几件护身法宝,所用的皆是近来新造的灵石,本金未动分毫。 “卿若这些你收着,日后若遇突发状况,也可用作防身。” 他随手将法宝递给了沈卿若,姿态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花了几枚铜板。 “多谢沈云哥哥。” 沈卿若嫣然一笑,没有客套推辞,只将这份心意深深记在心里。 一旁,洛曦将此景收入眼底,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并非为了那些法宝,而是这份毫无保留的真诚。 .....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与这边的融洽光景不同,一号贵宾室内,仿佛坠入无底深渊,气氛愈发沉重。 “怎么回事?那小子手头的仙元石,为何还没用完?” 五阴姥姥面色阴晴不定,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大长老,我们已经用了三千万仙元石,在这么下去,怕是无力参加后续竞争了。” 夺魂公子硬着头皮、上前劝说,生怕她继续挥霍无度。 先前沈云买下宝物时,五阴姥姥大多按兵不动,成交价尚在合理范围内。 可每当她抬价介入,最终高位接盘的总是自己;如此一番折腾,短短时间,竟如流水般花去了三千万。 “沈云已花费近千万,怎么看也不像缺仙元石的样子。” 就在此时,始终沉默的独孤绝忽然开口,一言点破关键。 嗡—— 话音刚落,五阴姥姥只觉眼前一黑,气血骤然上涌,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小畜生,你竟敢算计老身!” 她终于意识到,沈云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而自己就像个傻子似的,一步步跳进对方设好的陷阱。 在天下群雄面前,被人当成猴耍,这让她情何以堪? 然而此刻,她偏偏无计可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整个人如同烧透的炉子,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沈云微微一笑,见对方半晌没有动静,顿时心中了然。 “想装死?可没这么容易。” 正所谓乘胜追击,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而是准备换一种方式。 ...... 这一番变化,也引来了全场瞩目。 “咦?他们怎么同时收手了?半天不见动静。” “管他呢,没了这两位神仙打架,咱们总算能好好竞拍了。” “谁说不是,方才好几件我中意的,最后都被五阴姥姥买走,当真令人无奈。” “.....” 见此情形,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会场重新恢复到正常节奏。 这下轮到洛言难受了。 方才那一番龙争虎斗,至少让他多赚了上千万仙元石,心中几乎要欢呼雀跃。 谁知高潮戛然而止,让他心头一阵空落落的——由奢入俭难,不外如是。 不过就在下一刻,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场中异变突生。 只见一名美貌侍女款步登台,手中玉盘托着一枚宝珠。 珠子光华内蕴,丝丝玄阴之气缭绕不散,静置盘中,已透出不凡气息。 “玄阴养魂珠。” 洛少主上前一步,介绍道:“此物乃纪元更迭之时,世界本源与至阴之气交感而生,有滋阴养魂、壮大神念之奇效。起拍价,一千万仙元石。” 话音方落,五阴姥姥猛地从席间站起,身下玉椅翻倒在地,脸上激动难抑。 “天助我也,有了这件绝世宝物,定能大大加快凝聚神之花的速度,无论如何都得拿下。” 她当即扯开嗓子,大吼道:“一千五百万!” 一言既出,全场如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瞬间死寂。 原本蠢蠢欲动之辈,见她一开口便加价五百万,顿时彻底哑火,再无力相争。 然而这等天地奇珍,单凭一次加价,显然无法慑服所有人。 六号贵宾席中,鬼鸦老人默然片刻,终是沉声开口:“一千六百万。” 若得此珠滋养元神,他便能驾驭更强横的灵兽,道途也可再进一步。 这般念头,终是压过了所有顾虑。 “两千万!” 五阴姥姥闻声,只冷冷一哼,报出一个碾碎所有侥幸的天价。 话音落处,鬼鸦老人抬到半空的手猛地一颤,终究缓缓垂下。 他心中雪亮:即便自己再跟,对方也绝不会罢手。 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皆被这毫不讲理的气势所慑,无人敢与之争锋。 眼看拍卖锤即将落下—— 一道轻飘飘的嗓音,如春风拂过冰湖,悠然传遍全场。 “三千万。” ..... 第799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云再次出手了! 见到五阴姥姥的架势,便知此珠对她的重要性,当即就是一手抬价,干脆利落。 “小孽障,你找死!” 五阴姥姥暴跳如雷,仿佛被打中七寸的毒蛇,五指一收,竟将座椅扶手都捏作碎末。 她多么想就此收手,让这小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狠狠嘲笑一番。 可当目光落在宝珠上时,心头顿生一丝玄妙感应——此物,将是她成道的关键所在。 每个修士都知道,这种心血来潮有多么准确。 古往今来,能成就一番大业者,往往都是在灵光一闪间抓住机缘,从此一飞冲天。 综上所述,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否则道途势必遭遇重大打击。 一旁的夺魂公子见状,当即开动脑筋,化身狗头军师,躬身进言: “大长老,既然这沈云诚心捣乱,不如等他喊到一个天价,咱们再要求验资,届时看他如何收场?” 五阴姥姥闻言,渐渐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 她赞赏的看了对方一眼,阴笑道:“很好,这次若能让那小孽障吃个大亏,老身定记你一功。” 夺魂公子心中狂喜,连忙恭维:“祝大长老旗开得胜,好好挫一挫那小子的锐气!” ...... 转瞬之间,二人计策已定,当即展开行动。 “小子,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老身——我出三千五百万!” 五阴姥姥装模作样一声怒吼,竟也演起戏来,好让对手放松警惕。 沈云自不会让她失望,随即淡声接道:“四千万!” 刹那间,两人又开始了激烈争锋。 在全场震撼的注视下,叫价节节攀升,不过片刻,竟已逼近九千大关。 台上的洛言已笑得合不拢嘴,若非顾及身份,当场就要给两位财神爷磕几个。 “一亿!老身出一亿!!” 五阴姥姥嘶声暴喝,歇斯底里,仿佛压上全部身家的赌徒,要毕其功于一役。 “差不多了。” 见火候已到,沈云微微一笑,果断刹车。 场中顿时一静。 玄阴养魂珠,毫无意外地落入五阴姥姥囊中。 “让我来吧。” 洛言笑眯眯的接过宝珠,朝一号贵宾席信步而去,亲自送货上门。 对待这种大客户,礼数自然得到位,他特地挑选了一枚神玉礼盒,内衬云锦,将宝珠衬托得愈发莹润夺目,排面十足。 席间众人也不觉怠慢,反而纷纷引颈张望,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可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五阴姥姥双手环抱,目光睥睨,对递到眼前的玉盒视而不见,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道友这是何意?” 洛言眉头一皱,见她这般神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 五阴姥姥背靠王座,战术后仰,语调冰寒:“老身现在怀疑,有人在恶意抬价。这事,你洛家须给我一个交代。” 听闻此言,洛言眉头皱得更深,声音也沉了下来:“道友的意思是,我洛家设计陷害于你?” “不!” 五阴姥姥一抬手,缓缓指向隔壁包厢,慢条斯理道:“我说的是他,那个叫沈云的小子。” 说罢,她霍然起身,再度森然开口:“老身有理由怀疑,这小孽障根本没有九千万仙元石。现在,我要亲自验他的资。” 此言一出,在场修士皆回过味来,纷纷暗叹她的阴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才沈云是有意抬价,拿捏住她势在必得的心理,狠狠宰了一刀。 谁知五阴姥姥竟是将计就计,等到木已成舟,才骤然发难,直指对方财力虚实。 “若他真拿不出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三号贵宾席中,楚山河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之色。 身为九霄门少宗主,他与欧阳家本就是潜在对手;若能借此挫一挫沈云势头,他自然乐见其成。 隔壁,鬼鸦老人更是嗤笑一声:“年轻人总想着出风头,连本座都不敢硬撼那老妖婆,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他堂堂荒神庙二号人物,能动用的资金也不过四千万仙元石。一个年轻小辈,怎么可能怀揣九千万?简直是天方夜谭。 与此同时,欧阳家所在的包厢中,气氛一片凝重。 欧阳清荷面沉似水,肃然道:“爷爷,沈公子遇到麻烦了,我们得帮他一把。” 连她也不认为,沈云能拿出这么多仙元石。 须知欧阳家为这次拍卖,倾尽全族漫长岁月的积累,也不过备下一亿之数。 就连金仙亲子,也断无这般手笔;恐怕唯有金仙本人到场,才能凭一己之力,掏出如此惊天财富。 欧阳远山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罢了,老祖真要怪罪下来,便由我一力承担,先保住沈小友再说。” 他正打算起身,为沈云扛下这场风波—— 一道清澈嗓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区区九千万仙元石,也需要造假?我可不是你们,一点小钱就捉襟见肘。” 话音方落,沈云信步走出包厢,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轻轻一挥长袖。 唰! 一道璀璨仙光流淌而出,光彩夺目、清气沉浮,宛如九天银河垂落人间。 “这是....” 众人定睛望去,那光芒竟是由一枚枚仙元石构成,数目看似不多,但能量却汹涌澎湃,搁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磅礴的灵压。 “上品仙元石,竟全是上品仙元石。” 席间宾客骤然起身,重要的事喊了两遍,抒发内心的激荡。 谁也没想到,沈云竟有如此底蕴。 难怪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模样。 “不可能!这小孽障,从哪得来这般财富!” 五阴姥姥目眦欲裂,仅粗略一扫,就看见不下万枚仙元石。 显然她的质疑,纯属无稽之谈,只能凸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祸不单行。 当洛言将玉盒递来时,她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再也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颤抖着交付货款后,她两眼一翻,身子硬挺挺向后倒去,“嘭”的一声跌进座椅之中,竟是直接晕了过去——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大长老!” 随行众人齐齐色变,望着彻底不省人事的五阴姥姥,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场面分外滑稽。 .... 第800章 刹那,即是永恒 运筹帷幄,满盘皆输。 这就是五阴姥姥的真实写照。 按照正常情况,两千万就能买下玄阴养魂珠,如今却花了五倍之数,整整一亿仙元石。 更伤的是,她已将全部积蓄耗尽,再也无力参与后续竞拍。 此情此景,怎一个惨字了得? “一亿仙元石,就买了颗玄阴养魂珠;换成是我,怕是要当场气得走火入魔。”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偏要去招惹沈云,这回真踢到铁板上了。” “谁说不是,此子不仅智计过人,底蕴更是深不可测,五阴姥姥输的不冤。” “......” 四下议论渐起,语气多是唏嘘感慨。 尤其那些心高气傲,觉得传闻夸大之辈,亲眼见得沈云的手段,顿时心生敬畏,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这其中,又以唐枫感触最深。 为避沈云锋芒,他毅然舍弃极乐府的重重利诱,转身投入九霄门麾下。 如今看来,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说一句深谋远虑也不为过。 “叶魂生那蠢货,见小利而忘命,这下彻底傻眼了吧。” 唐枫唇角微勾,露出一抹邪气的笑,为自己的远见感到得意。 与此同时—— 被他暗讽为蠢货的夺魂公子,已彻底陷入绝望。 望着气晕过去的五阴姥姥,他只觉心乱如麻,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这将计就计的馊主意,几乎是他一手策划,想推脱都无从谈起,只能老老实实背上黑锅。 ‘现在退出极乐府,还来得及吗?’ 夺魂公子面色惨白,心中已生出退意。 “呃....” 就在这时,一声沙哑的呻吟幽幽响起,骤然钻入他耳中,恍若冥府的催命符。 五阴姥姥终于醒了。 遭遇接二连三的打击,她竟凭胸中一口恶气,硬生生挺了过来。 只是那张树皮般的老脸上,皱纹又深了许多,仿佛瞬间苍老了几万岁,半截身子都已埋进土里。 “仙元石全用完了,我该如何向太上长老交代。” 她双目空洞,有生以来头一回,尝到了悔恨的滋味。 没招惹沈云前,天是蓝的,风是清的,心情更是愉悦的。 而今,一切皆成泡影。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不作死,便不会死。 ..... “终于消停了。” 沈云背靠玉座,轻啜一口灵茶,只觉齿颊留香,连茶味都莫名甘美了许多。 解决了这个麻烦,他终于能放开手脚,再无后顾之忧。 也就在此时,拍卖会已进入尾声。 真正的压轴重宝,开始陆续登台。 洛言亲自上阵,手捧一只四方的青玉宝盒,极为小心地放到拍卖柜上,动作郑重无比。 此情此景,顿时吊足了全场胃口。 嘎吱—— 玉盒应声开启。 其中静躺着一枚奇异丹药,琥珀色泽,状若流沙,表面泛起忽明忽暗的微光。 没有丹香、没有异象。 可那光芒流转之间,竟隐隐形成一层神秘力场,令时空随之起伏荡漾,玄妙难言。 “竟是时间法则!” 沈云目光一凝,牢牢锁在仙丹之上。 早在突破大乘之前,他已领悟了这种超然法则,之后虽未刻意修行,可随着境界接连突破,法则之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即便如此,这枚仙丹蕴含的高深意境,依旧令他灵光迸发,瞬间进入顿悟状态。 “尘寰物里光阴短,仙境台中日月赊。” “对凡人而言,时光易逝、韶华不再,难以抗拒岁月的洪流。” “而登临仙境,得享无穷之寿,已能在时光长河上遨游,追寻永恒不灭的真谛。” 沈云轻声自语,神游太虚。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方天一曾经的教诲:快就是慢,慢就是快。 昔日,他以为是劝诫自己稳扎稳打,莫要贪功冒进。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简单了。 “刹那,即是永恒。” 沈云心念电转,终于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灵光。 轰—— 气海之中,鸿蒙仙则骤然翻涌。 原本擎天神山般的仙则形态,渐渐覆上一层银白辉光,仿佛历经亿万年时光洗礼,交织出无数古老天痕。 青山本无忧,为雪白头。 这一刻,沈云见素抱朴,竟从那时间法则中,领悟出一丝永恒奥义。 “破!” 他心有所感,当即取出一万上品仙元石,猛地打入造化烘炉。 噼里啪啦! 滚滚精气轰然爆发,如天河倒灌,飞速凝为一道道鸿蒙仙则。 不过须臾之间,又是三万全新仙则诞生,修为再度大进。 “八万仙则,目标在望。” 沈云轻声自语,神色如常地完成了突破。 在他妙到颠毫的掌控下,精气没有一丝外泄,尽数被法力烘炉转化。 即便近在咫尺的洛曦,也未察觉到丝毫异样,只觉他眸光更加深邃了些,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令人不敢久视。 “此物绝不简单,必须拍下。” 沈云心念已定,当即凝神屏息,蓄势待发。 ...... 与他不同的是—— 满场宾客看清丹药真容时,却纷纷坐回席间,表现得兴致缺缺。 “原来是岁星洗灵散,搞得这么隆重,害老夫白高兴一场。” “此丹虽位列玄品,却只能提升修行速度,除了那些盖世妖孽,谁会买这种赔钱货?” “所言甚是,到了我等如今境界,最不值钱的便是时间,与其耗费数百万仙元石,不如自己闭关苦修。” “......” 在场宾客大多已登临仙境,寿元近乎无穷。 对他们而言,真正有用的是打破瓶颈的丹药,至于什么加快修行速度,纯属可有可无。 真遇上修行障碍,此丹起不到半点作用;至于省下的几千年光阴,连耗费的仙元石都赚不回来,简直比鸡肋还要鸡肋。 见到这一幕,洛言暗自摇头,只得神色郑重道:“诸位,此丹出自压轴之宝的高人,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万万不可错过啊。” 全场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有人已开始打起哈欠,连看一眼都欠奉。 效果再好,无非是从省下两三千年,变成四五千年罢了。 对这些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而言,压根毫无吸引力,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是白费唇舌。 “起拍价,三百万仙元石!” 洛言无奈开口,准备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四百万!” “五百万!” 谁知话音刚落,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原本波澜不惊的局面,忽然产生了新的变数。 ...... 第801章 一口气加价十倍 微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本以为无人问津的丹药,竟引来激烈争抢,如此反常的情况,瞬间牵动了全场目光。 可当众人看清出价者后,顿时一阵无言:“这两位大佬,今天是想死磕到底啊。” 其中一位,正是沈云。 而另一位,虽然并非五阴姥姥,却同样出自一号贵宾席—— 正是那位天魔山真传,独孤绝。 “罢了,继续看戏吧。” 众人也不意外,以为是五阴姥姥接连吃瘪,于是换了个新套路。 而在五号贵宾席中,沈云却神色微凝,隐隐察觉一丝不同寻常: “恐怕没这么简单。” 虽然仅见过两面,但独孤绝的冷傲性格,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种人物,一举一动必有所图,绝不会无的放矢。 .... 无独有偶。 隔壁厢房内,独孤绝眸光微动,心中生出同样的念头。 他也不认为对方在故意搅局。 “莫非此人看出了什么?” 独孤绝眉头轻蹙,对沈云的疑心又添三分。 他比谁都清楚,方才洛言并未虚言,此丹的确与那位传说有关。 “天地众生,都有一个给自己希望的人。” 独孤绝低声自语,眼前蓦然掠过三万年前的一幕。 彼时他初绽锋芒,于仙古战场立下奇功,有幸得到宗主召见。 恰逢那一日,“那位”登临天魔山,与宗主坐而论道。 从仙法真谛,谈到万物起源,可唯独这一句话,令他醍醐灌顶,至今记忆犹新。 ‘这位最喜到处布局,不问出身,只讲缘分。’ 独孤绝双眼微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既然机缘已在眼前,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骤然开口:“六百万!” 话音斩钉截铁,毫不掩饰必得之心。 满场观众见状,皆暗自摇头:“果然,这两边又对上了。” 五阴姥姥眼底一亮,瞬间回光返照:‘很好,独孤绝总算下场了,那小子最好不知进退,将他得罪至死。” 她已领教过沈云的邪门,并不认为独孤绝能占得上风。 可山人自有妙计—— 只要沈云步步紧逼,将独孤绝压得灰头土脸,从而触怒其背后的天魔山。 到时候,就算那小子有九条命,也只能黯然饮恨。 ..... 不得不说,否极泰来并非没有道理。 五阴姥姥接连走背运,此刻运气竟开始回转,事情真朝她期盼的方向发展—— 五号贵宾席中,洛曦秀眉微蹙,轻声劝道:“沈公子,若你真需岁星洗灵散,我可保证三月之内寻来一枚,不必与此人硬拼。” 她和青凰药仙交好之事,如今早已传遍天下,以后者的丹道修为,此言和打包票无异。 沈卿若闻言,也不由轻轻点头:“他们接连受挫,定是想打击报复,不如听师姐一言。” 两女皆心思通明,稍作推想,便猜出五阴姥姥的算计——无非是换人来捣乱罢了。 “不,此丹非同寻常。” 沈云却轻轻摇头。 如今他修为大进,已初步领悟永恒之道,对时间法则的感知远超常人。 若说寻常玄仙的道行是一,那炼制此丹之人,至少是五百以上,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如此仙物,起拍价翻上十倍也不为过,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沈云思绪飞转,心中生出一丝顾虑。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往往背后都暗藏陷阱。 什么洪福齐天、出门捡宝,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他半个字都不信。 “罢了,先拿下再说;若真遇到问题,直接毁去便是。” 沈云眸光一凝,做足两手准备,当即不再犹豫。 “六千万!” 他朗声报价,竟是一步到位,全无与人纠缠之意。 轰! 一言既出,如晴空霹雳,震得满场修士耳中嗡鸣。 “我没听错吧,他竟一口气翻了十倍,家里有多少矿才敢这么喊。” “真是绝世猛人,老夫今天算是开眼了。” “大佬,我这也有岁星洗灵丹,只要一千万,您要不考虑考虑?” “....” 对于沈云的大手笔,众人是彻彻底底服了。 甚至连某些巨头,都恨不得将族中嫡女唤来,傍上这个金龟婿,从此飞黄腾达。 二号贵宾席内,欧阳远山目瞪口呆,下意识一揪胡须,竟扯下好几根,却浑然未觉疼痛。 “这小子.....简直富得流油,要不老夫以后跟他混算了。” 想自己堂堂欧阳家二长老,一年俸禄才五百仙元石,倒真不如给沈云当个跟班。 以对方这般败家....不,一掷千金的豪气,随手漏下些许,都比他现在强得多。 “欧阳家能得沈公子加盟,实是一件幸事。” 欧阳清荷也不由轻叹。 此前有些流言蜚语,暗指沈云不图名利,怕是别有用心。 如今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试问哪位坐拥天下的王侯,会费尽心思伪装自己,只为图谋一个乡绅的家业? 这么比喻虽然不太恰当,可在沈云的滔天财富面前,欧阳家的确和土财主差不多。 与此同时—— 方才还冷嘲热讽的鬼鸦老人,此刻也彻底熄了火,索性装起哑巴。 “可惜此子身在欧阳家,否则老夫定要绑他一票。” 憋了半晌,他才闷声挤出这么一句,以掩饰心中尴尬。 就连一肚子坏水的五阴姥姥,眼见沈云忽然大肆抬价,也不由疑窦丛生。 “这小孽障疯了不成?这种喊法,就是傻子也不会上钩。” 她冷冷一笑,事情虽未按照剧本进行,但能让沈云吃瘪,倒也算一件好事。 然而。 她还未得意多久,转折便不期而至。 “六千五百万!” 独孤绝面容冷峻,缓缓开口:“这是我最后一次出价,你可要考虑清楚。” 话音严肃,其意分明:我并不是故意抬价,你若再跟,就做好砸在手里的准备。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在天下群雄面前,无人会傻到食言而肥,那等于自毁信誉,从此再无立足之地。 “他是认真的?莫非此丹真有什么奥秘?” 众人惊疑不定,可无论他们怎么看,那都是最普通的岁星洗灵丹,不见半分玄妙。 “七千万!” 就在这时,沈云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贵宾席中,独孤绝缓缓垂下手,沉默如渊。 他虽贵为天魔山真传,身家远超寻常修士,可要一口气拿出七千万仙元石,依旧力有未逮。 “沈云.....” 他眼底幽光掠过,宛如一头自沉睡中苏醒的太古凶兽,气息凛冽,令人不寒而栗。 “敢抢我独孤绝机缘的,你是第一个。” ...... 第802章 大罗法则 风波散尽,尘埃落定。 最终,沈云以七千万的价格,毫无悬念的拍下了宝丹。 “这枚岁星洗灵散,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满座宾客暗自揣测,心痒难耐。 谁也不是傻子,目睹沈云与独孤绝的表现,都意识到此物不同寻常。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人出手竞争。 开玩笑,这可是七千万仙元石,场中能拿出这笔财富的,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退一万步说,哪怕这些人真动了心思,也绝不会耗费如此巨资,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 此后,拍卖如常进行。 “让诸位久等了,接下来就是最终环节。” 洛言面含春风,当即示意洛少主下台,将最后十件宝物取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 面对这种巨大诱惑,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卷款跑路,只有自家人才能信任。 而这些宝物,也没有让在场宾客失望。 玄仙法器、远古阵图、绝世符宝....无一不是稀世精品,起拍价都在千万以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头神威凛凛的仙禽。 它通体如真金浇筑,羽翼流光四溢,每一根都似千锤百炼的仙剑,散发着锋锐之气,让人感觉喉咙都被割破。 “好一头金翅大鹏,修为竟已臻至天仙巅峰。” 沈云心中微动,不由想起下界的金鹏老祖。 与眼前这头仙禽相比,后者仿佛成了乡下的土鸡,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更难得的是,此鹏血脉已完全激活,假以时日,甚至有一丝可能突破玄仙,真正成为一方霸主。 “可恶啊,若非那小混账搅局,我们就能参与竞争了!” 五阴姥姥怒不可遏,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物被九霄门买走,心头简直在滴血。 至于最终得手的天雷法王,嘴角已是压不住地上扬,暗自慨叹:“这回还得多谢沈云,否则只凭一亿两千万,怕是很难买下这头神禽。” 随即,他转向一旁的楚山河,含笑道:“有此神兽相助,少宗主定能斩获佳绩。届时即便遇上欧阳家,也有一战之力。” 听闻此言,楚山河却眉头微蹙,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欧阳清荷,一介女流之辈,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沈云,区区大乘修为,还能翻天不成?’ 他眼神睥睨,心中傲然自语:“以一敌二又如何?这次我会让世人知道,五行神体真正的威力。” 仙界之中,法则比凡间浓郁千百倍,大多数人都身具灵体,并不出奇。 神体却截然不同。 其血脉之中,流淌着浓郁的法则本源,可谓上天的宠儿,任何道术几乎一学就会,且威能更强、消耗更少。 而五行神体,在诸多神体中也名列前茅,可与阴阳仙体、虚空道体、无量劫体等至强天赋比肩。 即便是厉无痕的乾坤战体,也远不及五行神体玄奥,犹如繁星比之皓月,差距悬殊。 此外,楚山河的修为同样出类拔萃,早已臻至天仙巅峰,足可与老一辈强者争锋。 “多一个打手又如何?无非多费些功夫罢了。” 他信心满满,无惧一切挑战。 ..... 此时的沈云尚不知晓,自己竟被人当成了打手。 不过即便得知,他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有这种闲工夫纠缠,还不如闭关修行,提升实力。 譬如现在,他便将全部心神,投注于刚买到的岁星洗灵丹上。 “除了时间法则,此丹还隐含着另一种超凡道韵,虽微不可察,却绝非错觉。” 沈云心静如水,未用肉眼观察,而是凭元神洞观虚实。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灵光一现,神色郑重:“不会错,这是因果之力。”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曾数次借因果之力斩去强敌,深知这股力量有多难缠。若非早有提防,贸然服下此丹,后果将不堪设想。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与这等未知存在扯上关系,绝非明智之举。” 沈云目光深邃,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只有绝对的冷静。 咔嚓! 他五指猛地收拢,竟将岁星洗灵丹一把捏碎,丹尘如细沙自指缝流泻,随风飘散。 见到这一幕,洛曦瞳孔骤缩,失声道:“沈公子,你为何将它毁了?” 这位见过无数风浪的奇女子,早就修成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定力。 可这片刻之间,她却屡屡心神动摇——只觉得对方行事,当真高深莫测,每次都在意料之外。 “没什么,只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沈云淡然回应,仿佛捏碎的不是价值七千万的灵丹,而是不起眼的石头。 若让独孤绝看见,自己视若珍宝的机缘被他轻易毁去,不知会作何感想。 “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 沈云深深明白,仙道之路遍布荆棘,容不得半分侥幸。 贸然去赌斩断因果的概率,那纯粹是匹夫之勇,这种裹着蜜糖的毒药,扔了也就扔了,何足道哉? “而且,我也并非一无所获。” 沈云五指张开,掌心一道仙光莹莹升起,似真似幻、超然脱俗。那本已散落的丹尘竟微微聚拢,仿佛时光在这一刻悄然倒流。 时间法则! 他以鸿蒙造化之道,去芜存菁,提炼药力,保住了仙丹大半精华。 别小看这一缕微光,其蕴含的力量却如天星喷发,若非他以法力压制,顷刻就能将拍卖场夷为平地。 “区区一道法则碎片,竟比我先前炼化的金仙法则,还要强横数十倍不止.....这回真捡到宝了。” 沈云暗自点头,又反复检查了上百遍,确认再无隐患,才将那缕仙光收入气海。 嗡—— 造化烘炉熊熊燃烧,火力全开、飞速炼化。 可这一次,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那道仙则实在太过恐怖,比神铁还要坚硬千万倍,堪称牢不可破。 以法力烘炉之威,顷刻就能炼化玄仙法则,可如今足足过去半盏茶,却只刮下头发丝粗细的一缕,连皮毛都未能触及。 然而,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竟让他再度凝聚两千仙则。 如此按部就班下去,成就大乘极境,已是指日可待。 “不会错了,这是大罗金仙的法则。” 沈云语气笃定,终于辨认出这道仙光的真正来历。 就在此时,他心神忽然一凛——自那炼化所得的精气之中,察觉到了一缕似曾相识的气息。 “原来是他.....” 第803章 最强神器,命运天书 踏上修行以后,沈云有过交集的大罗强者,便只有一位—— 正是天路的创立者,凌九霄。 “难道他已识破我的身份,这才暗中布局?” 沈云面沉似水,无数念头在心底闪过。 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推测,原因也很简单:此事经不起推敲,处处都是破绽。 “我能批量炼制灵石一事,绝无第二人知晓,他若想将灵丹送入我手,定不会采用这种方法。” “更何况,拍卖过程变数太大,除非能预见未来,否则谁也无法确保仙丹去向。” “他这番举动,倒更像是广撒网,意在寻找有缘人。” 一念之间,沈云已理清所有关节。 与此同时,对那位神秘莫测的凌九霄,他心中的戒备又深了几分。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每一份给予背后,都暗中标好了价码。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既是互相算计,那就各凭手段。” 沈云轻声自语,眼中一片沉静,纵使对方是大罗强者,他依旧无所畏惧。 ....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 最后一件拍品,终于闪亮登场。 只见洛言神情肃穆,抬手一挥,展开玄仙强者独有的体内宇宙。 唰! 一只古朴石盒随之显现,通体灰黑,表面凹凸不平,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 顷刻间,全场都打起了精神。 能让对方如此郑重收藏、贴身携带之物,必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结果也没令人失望。 石盒开启的刹那,一股至高气息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拍卖场。 “这是什么宝物?!” 满座皆惊,自那神秘气息中,感受到一股难以抗拒的伟力,连自身法则都隐隐被压制。 “命运...” 沈云目光一凝,望气诀自行运转。 那是一张残破的纸页,字迹模糊、边角泛黄,沉淀着岁月的史诗。恍惚之间,仿佛看见时代更迭、万物更新的浩瀚图景。 而在沈云眼中,唯有一条无法形容的长河,在时间的节点上静静流淌,不知其所止,亦不知其所终。 “命运天书。” 他沉声开口,一字一顿,道出那个如雷贯耳的名讳。 此物之名,可谓震动天地,响彻万古。昔日的古仙域,正是因其而沉沦,化作今日的仙古战场。 传闻诸天之中,共有三十六件混沌神器,万劫仙王的镇狱浮屠,轮回仙王的六道混元鼎,皆位列其中。 这些神器的排名,历来众说纷纭,唯有榜首之位,从未有过任何争议。 那便是大衍神尊的本命至宝——命运天书。 据古老道经记载,世间本无仙王之境,大罗已是众生道途的尽头。 正是这位无敌存在,以惊世才情披荆斩棘,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证道成王,将仙道推至全新的巅峰。 如此仙物,哪怕只是一张残页,也足以震动九天十地,什么金仙法器、先天灵宝,在它面前都得黯然失色。 “可惜了,只是一件仿品....” 沈云轻轻摇头,道破了其中虚实。 或许因为命格独特,他对命运总有一种天生的灵感,甚至还要超过五行之道的天赋。 只一眼,他就认出残页中那股独特气息,与凌九霄的法则如出一辙。 而紧接着,洛言响起的话语,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想来各位都已有所猜测,洛某就不卖关子了。” 他淡然一笑,语气从容:“二十万年前,九霄仙尊曾于仙古战场中,偶得一张命运天书的残页。” “眼前此物,正是他以盖世修为融汇自身感悟,亲手塑造的仿品,价值难以估量。” “起拍价,一亿仙元石!” 话音刚落,全场先是一寂,继而如热油滴水,轰然沸腾。 欧阳远山、天雷法王、五阴姥姥.....一众玄仙大能都坐不住了,目光如灼,锁死在那张残页上,唯恐看得不够真切。 “传说命运天书共四十九页,每页都记载了一门绝世仙法,若能尽数参透,便能洞彻命运真谛,成就永恒不灭之妙境。” “虽然只是仿品,可命运之力却做不得假,哪怕领悟一鳞半爪,价值也绝不逊于金仙神功。” “不仅如此,此物还包含了九霄仙尊的感悟,若能将其买下,等于一位大罗亲自指点迷津,堪称无上仙缘!” “....” 满场宾客彻底疯狂,扯着衣领,嘶喊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一众大人物纷纷传讯宗门、急调资源,誓要不计代价拍下至宝。 那些无力竞争者,则死死盯着残页,目不转睛,企图领悟到一麟半爪。 放眼全场,唯有沈云始终岿然不动,毫无半点出手之意。 “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心头雪亮,一枚灵丹尚且暗藏后手,这等重宝只会更加凶险。 与其铤而走险,不如多买些灵丹仙材,提高实力才是王道。 心念既定,沈云长身而起,徐徐道:“多留无意,走吧。” 听闻此言,沈卿若乖巧点头,旋即起身相随。 一旁的洛曦却满心疑惑:沈云身家如此丰厚,为何要放弃这等至宝。 可她终究久经世故,沉吟片刻,心中渐渐浮起一个念头:“方才沈公子毁去仙丹,此刻又这般态度,莫非其中暗藏隐患?” 想通此节,她顿时肃然起敬——不仅是因沈云的洞察之明,更为他这份当断则断的魄力。 ...... 在这之后,三人悄然离场。 走出大门的刹那,鼎沸人声扑面而来;无数修士围在水幕之前,紧盯拍卖会的激烈角逐。 沈云回首一望,只见各方正疯狂竞价,转眼之间,已飙升到两亿的天文数字。 值得注意的是,五阴婆婆不知从哪筹来一笔巨资,竟也加入了争夺。 “若让九霄仙尊知晓,自己的宝物落到这种人物手中,不知会作何表情。” 沈云心念微动,有点恶趣味的想到。 随后,他压下所有杂念,向洛曦辞别:“此间事了,我们准备离开琳琅天都,洛姑娘后会有期。” 洛曦轻轻颔首:“既然如此,我便不多留了,请二位一路保重。” 拍卖尚未结束,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于是和两人互道珍重后,便转身步入会场,背影飒然。 ..... 一路无话。 直到走出城门,沈卿若才轻声询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回藏剑阁吗?” “不。” 沈云大袖轻扬,手中已多出一张青龙面具。 他抬首望向天际,眼中锋芒一闪即逝:“还有个麻烦尚未解决,我们就在这里,等她自己送上门。” ...... 第804章 今日,你走不了 时光流转,夕阳渐沉。 咚—— 随着一声清脆钟鸣,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 宾客们陆续离场,有的面带喜色,有的意犹未尽,仍沉浸在方才的盛事之中。 而那些一掷千金、大出风头之辈,也成了全场津津乐道的话题。 其中,五阴姥姥被多次提及,几乎人人都在谈论她。 “没想被沈云摆了一道后,五阴姥姥还能拍下压轴至宝,当真财富惊人。” “毕竟是极乐府,底蕴远非其他宗门可比,强如截天道人,也只能甘拜下风。” “说来也怪,沈云最后竟然没出手,我还以为他能力压群雄,将这件至宝收入囊中。” “正常,这可是两亿三千万仙元石,即便半步金仙,也拿不出这笔财富,想来他是知难而退了。” “此话不假,也只有厉家这等庞然大物,背靠极乐老祖,且掌控极乐府所有资源,方才有如此惊天手笔。” 众人低声议论间,目光不时瞥向那道苍老身影,语中皆是感慨。 ...... .... 听闻四周传来的赞叹声,五阴姥姥腰背一挺,气息也顺了,面色也亮了,先前的阴郁瞬间消散一空。 “哼,有老祖派人送来资源,尔等注定只能空手而归。” 她扬起下巴,神态倨傲:“那小孽种怕是早知不敌,才始终不敢出价,果真一如既往的狡诈。” 原来不久之前,她曾传音向极乐老祖请示,告知拍卖场的种种状况。 后者当机立断,派人送来重资,助她一举拍下压轴宝物。 “老祖功参造化,在金仙境中足以称雄,若能借此机会窥得大罗真谛,从今往后,东神州便是我厉家的天下!” 五阴姥姥喜上眉梢,想到未来的美好图景,再次猖狂了起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沈云最后没有出手竞价,令她这场胜利有些瑕疵,未能尽善尽美。 “罢了,就让那小孽障再得意几天,等仙古战场开启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五阴姥姥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小小不爽。 她随即走到队伍最前,大步迈开、目光睥睨,一派嚣张气焰。 一众极乐府高手紧随其后,个个挺胸阔步、趾高气昂,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退让,如避蛇蝎。 看到这一幕,欧阳远山不由撇了撇嘴:“四处横行霸道,真是一群土匪。” 他素来玩世不恭,这次竞拍又遗憾落败,心中别提有多不爽了,当即暗自咒道:“希望老天显灵,收了这群狂徒。” 可念头一转,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这东神州地界,哪怕再疯狂的劫修,也不敢对极乐府动手,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欧阳远山摇了摇头,招呼自家孙女,动身返回藏剑阁。 ...... 他的想法,也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只要极乐老祖一日不倒,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宝物虽好,也得有命去享。 于是乎,极乐府众人就这么大摇大摆,沿着最近的路线,肆无忌惮地踏上归途。 途经一片荒漠时,恰见残阳如血,染透长天。 其中一人不由诗兴勃发,朗声吟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古人诚不欺我!” 话音刚落,引来阵阵附和欢笑,可见他们此时心境,是何等的放松。 然而古人还有一句老话,那便是乐极生悲。 下一刻,异变突生—— 只见地平线尽头,一道白衣身影脚踏黄沙,朝着人群信步而来。 他脸上戴着一张古老面具,在如血残阳的映照下,泛着冰冷肃杀的光,宛如自幽冥踏出的死神,收割一切生机。 五阴姥姥最先回神,目光如刀,猛地刺向那道身影。 “这是....青龙?!” 她心头剧震,一股寒意骤然窜起,当即厉声大喝:“所有人小心,来者不善!” 轰! 话音未落,一座璀璨仙阵已完全显化。 所过之处,漫天黄沙尽数消融,化作赤红岩浆翻滚沸腾。 七重阵图流转不息,散发寂灭乾坤之伟力,将五阴姥姥牢牢锁定,不留半分退路。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牙齿打颤,对上那道冰冷目光时,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忍不住瑟瑟发抖。 要说极乐府最恨之人,眼前这位当仁不让。 碾压厉家少主,逆斩枯荣老祖,甚至连极乐老祖降下的神念,都被他当场打爆。 曾几何时,他们个个义愤填膺,发誓要以对方鲜血,洗刷这份耻辱。 可当青龙真正现身时,他们才恍然惊觉,自己竟连一丝与之对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快!将他现身的消息,立刻传回宗门!” 夺魂公子面色骤变,翻手取出传讯符,便要通知门中强者来援。 然而下一刻—— 那传讯符如遇天火,竟凭空自燃,转眼烧作一捧飞灰。 嗡! 阵纹流转间,寂灭之力笼罩全场,不仅封绝一切神念外泄,更精准寻踪,将传讯源头彻底焚灭。 “不会错,这是十方寂灭大阵!” 人群中,独孤绝眸光大盛,如沉睡中苏醒的狂狮,低吼道:“自归墟阵皇陨落后,此阵就已成为绝响,难道说.....他是阵皇的亲传弟子?” 归墟阵皇,一个流星般闪耀的名字,以阵道登临大罗,曾惊艳整整一个时代。 这十方寂灭大阵,正是由他亲手创造;阵成之日,天地皆寂,被后世尊为“第五杀阵”。 相传十阵齐出,可彻底笼罩一整座大洲,毁天灭地、埋葬众生,连大罗金仙都不敢直撄其锋。 如今七阵显化,威能同样不可小觑。 唰、唰、唰! 三千乌光自天穹垂落,其中任何一缕,都能轻易斩杀天仙。 “该死!” 五阴姥姥面容扭曲,周身法则接连爆发,试图挣脱寂灭之力的束缚。 然而在沈云的操控下,那乌光时而坚如仙金,时而柔似流水,刚柔并济,将她所有力量尽数导入虚无。 几次挣扎无果,她终于放弃破阵,转而厉声怒吼:“你真想鱼死网破?!此地离极乐府不远,若惊动老祖,你必死无疑!” 唰! 话音未落,一道造化之剑已迎面斩来。 他沈云,从来没有和敌人废话的习惯。 出手,就是绝杀。 “今天,你走不了!” .... 第805章 十万八千道仙则 群星失色,乾坤倒转。 这一剑,是斩道的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却是去伪存真,直指五阴姥姥周身的最大破绽。 “想杀我,你是痴心妄想!” 五阴姥姥仰天怒啸,满头白发根根倒竖,一身法力已被催动到极致。 嘭! 至阴法则轰然爆发,所过之处,虚空如瓷器般寸寸炸裂,碎落如雨。 自那漆黑的虚无深处,五尊鬼神踏空而出,高逾万丈,气吞寰宇,各持剑、琴、鼎、塔、钟五件仙器,如山如岳,横亘身前—— 正是她压箱底的神通,五阴法神。 以色、受、想、行、识五种至阴之力,斩断物质、隔绝六感、颠覆认知.....甚至连传说中的第七感末那识,都能彻底蒙蔽。 凭这一招,五阴姥姥曾镇杀万敌,横扫一众玄仙,竖立铁血神威。 然而这回,她无往不利的仙法,上来便遭遇了致命打击。 嘭、嘭、嘭..... 一连五声闷响,造化之剑势如破竹,将所有法神尽数洞穿,剑势所向,摧枯拉朽。 “大长老的法神,就这样破了?” 极乐府众人浑身战栗,望着那无可阻挡的剑光,一颗心直坠谷底。 就连向来淡定的独孤绝,也有点面色如土,似乎被沈云的凶猛吓到了。 .... 不过连破数尊法神后,造化剑气也消耗颇巨,光芒迅速黯淡下来。 “给我破!” 抓住这个机会,五阴姥姥枯爪擎天,一口气打出二十八道大仙术,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轰隆! 所有仙术顷刻交融,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与造化剑气正面对撞。 下一刻,九万里沙丘轰然塌陷,气浪如海啸席卷,无情吞噬沿途一切。 “快闪开!” 极乐府之人疯狂暴退,仍被余波扫中,护体法力接连破碎,一个个在虚空中来回打滚,狼狈不堪。 这就是玄仙之威,一击可斩落星辰,也只有仙界的稳固法则,才能承受如此恐怖的冲击。 待尘埃稍定,五阴姥姥依旧傲然挺立,身如天山不老松,稳稳扎在大地之上。 可若顺着她的衣袖望去,便能看见一滴滴猩红鲜血,正自指尖无声滑落。 显然,方才那番交锋,她并未占到便宜。 而对面的沈云,只是脚下微微一沉,便将所有力量导入体内烘炉,自身分毫无损。 呼—— 造化神火应声暴涨,将那磅礴冲击化为薪柴,极阴转极阳,熊熊炙烤着那道大罗法则。 缕缕仙光在火焰中消融,如春雪遇阳,化作磅礴精气,继而再度交织,凝成一道道全新的鸿蒙法则。 “是时候了!” 沈云心灵澄澈,感应到瓶颈开始松动,当即一鼓作气,将所有法则交融归一。 轰! 刹那之间,天地失色,日月齐黯。 一股远比先前更恐怖的波动,如风暴般席卷开来,令漫天阵纹都为之战栗,仿佛在畏惧某种存在的降临。 “这、这是什么东西?!” 五阴姥姥心神剧颤,死死盯住那道白衣身影,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光暗交接之处,一道九色洪流横空出世,吞天纳地,无边无际,顷刻笼罩全部视野,将整片荒漠化作法则瀚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那石破天惊的画面,犹如一道不朽烙印,深深铭刻在所有人心中。 “仙法?神通?还是先天至宝?” 独孤绝心念狂转,飞速翻遍生平记忆,却无一物能与眼前景象对应。 直到某一刻,他见到天地交感、万道匍匐的骇人一幕,心脏猛地紧缩:“怎么会?!这竟然是一道法则!“ 他手舞足蹈,状若癫狂,仿佛戏台上的名角,哪还有半分往日的高冷模样。 不怪他如此失态——眼前景象实在太过震撼,彻底颠覆了一切认知。 寻常大乘修士,体内仙则不过水桶粗细;某些天赋异禀者,或可达七八丈,堪比擎天巨树。 纵是突破天仙、玄仙之后,法则也只是不断凝炼加固,最多增长数分大小。若能如山脉巍峨,已是亿万年不出的奇才,有望登临大罗,甚至窥见仙王之境。 至于法则化作瀚海..... 这种荒谬之事别说听过,就是连想都没人想过。 “你究竟是人是鬼?” 五阴姥姥声音发颤,仿佛一只落水的旱鸭子,在滔天巨浪中无力浮沉。 她本以为自己身为玄仙后期,纵使对方手段再多,也有一战之力。 直到亲眼目睹这法则异象,她才恍然惊觉,这个念头是何等可笑。能一拳打爆极乐老祖神念、并令其重创的存在.....又岂是她能抗衡的? “十万八千道仙则,终于功行圆满。” 沈云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神力,一股所向无敌的信念,油然而生。 修成法则异象之后,他将所有力量拧作一股绳;虽只有一道法则,却比十万八千道还要凶悍。 “不知现在的我,能否与金仙正面一战。” 沈云暗自估量,想起截天道人的气息,比自己要相差不少。纵然对方有隐藏手段,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而真正的金仙强者,他还从未亲眼得见,唯有真正交手,方知最终结果。 至于五阴姥姥.... 沈云大袖一挥,未用任何神通术法,只是单纯引动法则神海,朝她当头压下。 咔嚓、咔嚓、咔嚓—— 五道法神接连爆炸,在那铺天盖地的法则面前,比蝼蚁还要脆弱。 就连手中所持仙器,也瞬间为之崩裂,化作碎片随波逐流。 “给我挡住啊!!!” 五阴姥姥双目赤红,法力不要命地疯狂燃烧,竟瞬间施展出上百种大仙术,汇聚成阵,妄图杀出一条生路。 可结局,却是如此残酷。 她那玄仙后期的修为,在沈云面前根本难以为继,何况早已重创在身,实力大不如前。 嘭! 仅是一道海浪,她就被打成了筛子,七窍同时流血,仿佛逃难的老乞丐,与各种仙器碎片来回飘荡。 “老身苦修二百九十万载,曾冠绝同辈,随厉家走南闯北,历经生死,方得玄仙之境——岂能轻易葬身于此!” 五阴姥姥仰天嘶吼,在生死关头终于彻底爆发,枯爪猛挥,竟朝着一众极乐府门人抓去。 砰! 那些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团团血雾,如百川归海,涌入她干瘪的身躯。 藏在远处的夺魂公子见到这一幕,心头一寒,暗自庆幸:“还好我溜得够快,否则此刻也成了枉死鬼。” 他身形连连飞退,仿佛滑不溜手的泥鳅,拼命拉开与战场中心的距离。 而此时,五阴姥姥哪还顾得上他。 轰的一声! 借由数十道厉家血脉的献祭,与自身疯狂燃烧的法力,她如一颗天外流星,悍然撞开漫天阵纹,终于杀出一条生路。 极致的压力下,她的脑袋转的飞快,自知绝无可能从沈云手中逃脱,当即做出了最果断、也最正确的选择: “老祖,救我!!” .... 第806章 病急乱投医 生死关头,尊严与脸面都成了虚妄。 五阴姥姥一声嘶吼,如晴空霹雳,瞬间响彻整片荒漠。 这正是她的算计——试图引来更多旁观之人,浑水摸鱼,为自己争取宝贵时间。 此时拍卖会刚结束不久,众多宾客尚未走远,忽然听到这杀猪般的吼叫,纷纷将神念投来。 “这声音,是五阴姥姥?” 遥远天外,正驾驭仙图回宗的截天道人,心头猛地一震。 以他的修为,千万里不过一念之间,瞬息已洞彻场中情形。 待看清那仓皇逃窜的身影,他面色骤然一滞,震惊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东神州劫杀极乐府之人!” 他当即调转方向,将速度催到极致,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 另一边,云霄之上。 欧阳远山探明情况后,当场拍手叫好:“哈哈哈,叫你天天横行霸道,这回撞上钢板了吧。” 身旁的欧阳清荷不由问道:“爷爷,何事让您如此开怀?” 她修为未至玄仙,神念范围有限,尚且不知场中变故。 “青龙出手了,正在截杀五阴姥姥,那场面真叫一个痛快。” 欧阳远山怪笑连连,兴起时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令人一阵无言。 话音刚落,欧阳清荷精神一振:“既然如此,我们快去相助才是。” “去那作甚?那老妖婆平日兴风作浪,若真被人斩了,也算为东神州除去一害。” 欧阳远山淡定摇头,丝毫没有动身之意。 “爷爷误会了,”欧阳清荷盈盈起身,正色道,“我是说,去助青龙先生一臂之力。此地离极乐府不远,我怕他一时不察,会在那些人手中吃亏。” 此言一出,换成欧阳远山无语了。 “五阴姥姥都被打成窝瓜了,那小子还能吃什么亏?” 他暗自腹诽,“退一步说,连他都对付不了的对手,老夫去了岂不是送死?” 心中虽这么想,可在自家孙女面前,他又不好意思装怂,只得硬着头皮道:“也好,若真有什么变故,老夫也能斡旋一二。” 欧阳清荷闻言,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欧阳远山也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发僵。 他心中已拿定主意:稍有风吹草动,立刻掉头就走,绝不掺和这滩浑水。 ..... 一时间,各路群雄相继行动,朝荒漠方向疾驰而去。 若换作常人,此刻或许会顾虑重重,设法及时脱身,以免卷入更大的风波。 沈云却不为所动,出手反而愈发凌厉,誓要斩除这个毒瘤。 “大五行道!” 他一声清啸,体内法力极尽升华,运转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哗—— 法则神海汹涌澎湃,原本流转的四种仙力骤然内敛,唯余纯粹的五行法则,光芒非但不减,反而愈发璀璨夺目。 刹那间,天地失色,被五行神光彻底笼罩。 所过之处,万物皆归混沌,挡不住那沛然莫御的冲刷。 截天道人刚赶到现场,就见五阴姥姥东躲西藏,活似一只钻地老鼠,毫无还手之力。 “好强的修为,至少是凝聚双花的存在。” 他掐指一算,立刻估计出沈云的战力,不敢再贸然接近。 同为半步金仙,他只凝出神之花,远无法与双花强者相提并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当即停下身形,与战场拉开安全距离,充当一个看客。 不多时,天雷法王、欧阳远山、鬼鸦老人....一众玄仙大能陆续赶到。 这些人何等老谋深算,心念一转,就做出了相同的决定——齐齐驻足远观,一起欣赏五阴姥姥挨打。 “可恶,这群鼠辈躲得这么远,我根本没办法祸水东引。” 五阴姥姥目眦欲裂,慌不择路之下,见谁骂谁,状若疯魔。 为求苟活,她体内本源已燃烧过半,修为跌落至玄仙中期。 在这样下去,不出两个呼吸,她就要葬身于五色神海之中,彻底灰飞烟灭。 唰! 生死一瞬,她枯爪猛探,将那张“命运天书”仿品抓了出来,病急乱投医。 “给我挡住!” 五阴姥姥双眼泣血,将毕生法力灌入残页之中,彻底豁出去了。 飒—— 下一刻,命运天书清辉绽放,其上原本模糊的字迹,竟开始缓缓显化。 似龙蛇蜿蜒,似天痕刻印,那古字不知出自什么年代,在场无一人能看懂,也无需看懂。 只因那渐渐复苏的命运之力,正如大日破晓,神光穿透无尽时空,硬生生抵住了五色神海的碾压。 “相由心生,命由己造,境随心转,有容乃大。” 恍惚之间,一道仿佛来自太古的叹息,在场中幽幽荡开。 “难道说,这就是那门传说中的仙法?” 众人心念电转,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觉这几句与寻常道经并无区别。 可当他们目光落向沈云时,却都不由得一怔—— 只见他默立原地,竟停下了施法,仿佛陷入某种困境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更奇异的是,那张残页的字迹愈发清晰了,就连那些泛黄的边角,也开始流转缕缕清辉。 一股浩瀚的命运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将场中二人彻底淹没。 ..... 第807章 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 这一刻,沈云神游太虚,进入玄之又玄的空明境界。 随着仙音入耳,他忽然想到一则古老典故: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命运并非人定,若以自身视角去看,所见不过镜花水月,徒有其形罢了。 唯有依循大道,摒除七情六欲,方能照见命运真实的轨迹。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沈云物我两忘,于电光石火间,彻底洞悉这门仙功的真意。 早已臻至化境的望气诀,此刻再度突破,迈上全新的台阶。 目光所及,那条虚无缥缈的命运长河,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万千因果之线交织绵延,向着未来缓缓流淌。 “原来如此....” 沈云眸光深远,仿佛自问自答:“这世上的天机之术,或许都走错了方向。” “以过往经验,去推演未来最大的可能,不过是刻舟求剑。任何一点变数,都能让既定的未来发生偏移。” 这个道理,如同因果倒置。 天机之术,是以结果为起点,逆推事物的成因,从而得出结论。 而真正的命运之道,却是洞察因果始终,将无穷变化全部算尽,运筹帷幄。 简单说来,前者只是算命之人,凭经验误打误撞;后者却是执棋者,拨动命运丝线,走向心中所要的未来。 此中差距,犹如萤火之于皓月,凡俗之于仙真,完全不在同一纬度。 沈云嘴角微扬,目光落向远处的五阴姥姥,轻笑道:“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让我得到了命运天书的传承,说来还真要感谢她。” 视线之中,一道格外粗壮的因果丝线,正如附骨之疽,紧紧缠在对方身上。 气息之恐怖,比先前的岁星洗灵丹,强了十倍都不止。 显然,这才是凌九霄真正的后手。 若非五阴姥姥将残页激活,即便沈云得到这桩至宝,怕也只能空对宝山,望洋兴叹。 如今因果由她背负,机缘却被自己所得——这等好事,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 此刻,五阴姥姥还蒙在鼓里,疯狂催动命运天书,累的气喘如牛。 见沈云回过神来,再度运转仙法,她不由暗自咬牙:“这祸害醒得如此之快,真是可恶!” 燃烧修为施展的杀招,竟只拖延了三息,这让五阴姥姥难以接受。 好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大招竟为对方做了嫁衣,否则怕是要气的爆炸,当场吐血三升。 “黔驴技穷了吗?那就早点结束吧。” 沈云淡然开口,为了感谢方才那番机缘,他决定快点送对方升天,脱离苦海。 唰! 一指点出,造化剑气如影随形,朝某处虚空骤然斩落。 下一刻,诡异的事发生了—— 只见五阴姥姥身形一闪,竟忽然出现在剑气前方,就好像主动送上去一样。 砰! 毫无悬念,造化剑气一闪而过,将她半个身子瞬间洞穿。 “不!!!” 五腔姥姥血洒长空,整个人如破布口袋般,无力跌落。 可比外伤更致命的,是气海所受的重创——四分五裂,滚滚精气如溃堤洪流,汹涌外泄。 目睹此景,在场之人无不大惊失色。 “连玄仙的下一步动作都能算到,好可怕的天机之术。” 天雷法王面色沉凝,设身处地一想,便感觉不寒而栗。 “难道上次交手,他还有所保留?” 欧阳远山也吓到了,目睹沈云层出不穷的手段,过往认知再次被打破。 一旁的欧阳清荷,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眸中波光流转,尽是难掩的敬仰之色。 欧阳远山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劝道:“这青龙可不像省油的灯,怕是到处招蜂引蝶。要论踏实可靠,我看还是沈云更好些。” “爷爷又在胡说。” 欧阳清荷俏脸微红,轻啐道:“我只是在想,青龙先生学究天人,若能得到他亲自指点就好了。” 自上次一别,这个想法便埋藏心底,如今再见沈云大发神威,终于彻底生根发芽。 听闻此言,欧阳远山先是一怔,继而抚掌大笑:“哈哈哈,老夫怎么没想到,若是能拜入青龙门下,岂不也成了仙王门徒,还是清荷你聪明。” 他喜形于色,仿佛发现一条康庄大道,当即开始暗中盘算,定要想办法促成此事。 ..... 正当众人心绪难平之际—— 场中忽然狂风大作,卷起漫天黄沙,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如同天崩海啸,正朝此处滚滚压来。 “动作真够快的...” 沈云目光一凝,从那熟悉的气息中,已认出来者何人。 正是东神州第一金仙,极乐老祖! “终于得救了!” 五阴姥姥心神大振,眼见强援降临,几乎要当场落泪。 这短短片刻之间,她所有仙器秘宝尽成废铁,修为也燃烧得十不存一,甚至为苟活性命,连极乐府弟子也全数献祭。 实在是太惨了。 所幸极乐老祖及时赶到,没让这一切挣扎付诸东流,否则纵是堕入地狱,她也会死不瞑目。 “真是祸害活千年,又让这老妖婆逃过一劫。” 欧阳远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遗憾,似乎是认为大局已定。 “金仙亲临,哪怕青龙实力再强,也只能暂避锋芒。” 周围观战之人也纷纷摇头,显然抱有相同的看法。 金仙,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强如截天道人,在其手下也走不过三招;寻常玄仙更是弹指可灭,摘星拿月不过等闲。 放眼整个东神州,金仙都屈指可数,能登临此境者,无不是天赋超凡脱俗,智慧点亮火焰的人物。 什么越级作战,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 在众人看来,青龙此刻唯一的选择,便是立即抽身远遁,否则一旦极乐老祖降临,便是身死道消的局面。 “今日之辱,老身必当加倍奉还!” 眼见靠山已至,五阴姥姥心神大定,又开始放弃了狠话。 那猖狂的模样,将狐假虎威展示的淋漓尽致。 “你还想走?真是个笑话。” 沈云神情淡漠,脚下寸步未移,只冷冷说道:“这里,便是你葬身之处。” 唰——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如飞龙在天,执掌法则神海轰然压下! 别说是金仙,今天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取五阴姥姥的项上人头。 “死!” ..... 第808章 想杀我,你还不行 这极乐府作威作福惯了,隔三岔五就出来搞事,令人烦不胜烦。 今日,沈云势必要杀鸡儆猴、树立威严,震慑住这群牛鬼蛇神。 “大混沌道!” 他悍然出手,七重法力瞬间交融,立身两倍战力的禁忌领域。 轰—— 法则神海席卷八荒,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坍塌,仿佛重归天地初开之前。 混沌气奔涌如潮,浩浩荡荡,瞬间便将五阴姥姥吞没。 “啊!!!” 她一声嚎叫,如被太古神山镇压,周身骨骼尽碎,寸寸成灰。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人狂必有天收。 遇到沈云这样的狠角色,什么威胁恐吓,纯属就是笑话。 只可惜,明白的已经太晚了。 “竖子尔敢!” 极乐老祖声如闷雷,见对方还敢逞凶,怒意彻底爆发。 嘭—— 人还未至,恐怖威压已滚滚而来,仿佛十万星辰同时炸开,席卷八荒六合。 “快退,极乐老祖发飙了!” 欧阳远山一声怪叫,疯狂催动法力,再度暴退千万里。 “金仙出手,余波都能击沉大陆,万万不可靠近。” 其余高手反应同样不慢,纷纷运转身法,化作流光向四方急遁。 想当初,极乐老祖仅一缕神念,就逼得沈云手段尽出,方才勉强镇压。 如今真身降临,力量翻了何止百倍?纵使伤势未愈,那吞天撼地之势,依然不可阻挡。 沈云却纹丝不动,将对方视若无物。 “破!” 他法力极尽升华,将混沌真意推向至高境界,疯狂磨灭五阴姥姥的真灵。 咔嚓一声! 那张枯皱的老脸,狰狞永远定格。 在生命终结的那刻,她仿佛天人交感,自对方轻描淡写的神态中,察觉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难道.....是那个小畜生?!” 察觉这个真相,她双目猛地瞪圆,心头恨意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可下一瞬,意识已被黑暗吞没,苍老的躯壳在混沌中寸寸瓦解,灰飞烟灭。 五阴姥姥,亡! “该上路了。”沈云神色淡漠,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多行不义必自毙。 若非五阴姥姥心存歹念,见沈云不愿归附,便出手扼杀天才,又怎会落得今日下场? 昨日种因,今日得果,这个阴险毒辣的老妪,终于为自身恶行付出了代价。 ...... ... 正当沈云斩去大敌,准备离去之时—— 一道宛如太古劫雷的法力,自无尽时空轰然劈落。 嘭!!! 恐怖威压涤荡开来,整片沙海瞬间蒸发,纵是千万里外的仙城,也在余波中剧烈震颤。 威严、毁灭、势不可挡..... 这道属于金仙的无上法力,如天堑横亘于沈云身前,截断一切去路。 “小辈,你找死!” 极乐老祖怒了,彻彻底底怒了。 身为东神州金仙之首,威严如日中天,何曾受过这般忤逆? “留下!” 话音冰冷,字字如有万钧,哪怕再迟钝之人,也能听出他不容质疑的决心。 霎时间,在场所有大能身形一颤,如陷无尽泥淖,连神志都几欲沉沦。 “这下彻底完了....” 欧阳远山心底一片冰凉。 见到这险恶局面,他当真是恨铁不成钢:为一个苟延残喘的老妖婆,竟将自身性命搭上,简直是愚蠢至极。 对此,众人也抱有相同念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以青龙的天资,证道金仙指日可待,何必急于一时? “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太年轻了啊.....”截天道人也忍不住一叹。 三花聚鼎岂是等闲?唯有精气神毫无短板,将浑身力量拧作一股,方有资格抵达如此至境。 在真正的金仙面前,纵是双花强者,也不过稍大的蝼蚁罢了,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青龙先生有危险,我们该如何是好?” 欧阳清荷俏脸微白,问话中带着几分惶恐。 可这一次,欧阳远山却迟迟没有回答。 那张惯常嬉笑的面容,此刻已被凝重所充斥,找不到一丝对策。 ..... 在万众注目之下,身为局中人的沈云,却表现的异常平静。 “外强中干罢了。” 他昂首而立,声如金铁交鸣,“吼得再响,也掩不住内里的虚弱。想留下我?你还不行。” 上回交手,极乐老祖被因果之力所伤,一直在秘境中休养,此番为了增援,才不得已带伤现身。 正因如此,沈云方才看似鲁莽的出手,实则是参悟命运天书后,对天机流转的极致把控。 哪怕是金仙强者,也逃不出他的洞察。 唰! 话音刚落,一道伟岸身影自虚无中浮现,如天马行空,不着痕迹。 他的气质,霸道而不失深邃,勇猛而不失智慧,史书中记载的绝代霸主,便是照此模样刻画而成。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双异色眼眸——左如皓日,右似冷月,日月同天,在其眸中缓缓轮转,仿佛映照着诸天生灭、大道更迭。 极乐老祖,真身降临! 一瞬间,众人皆被那恐怖威压所慑,比先前隔空传来的气息,强烈十倍都不止。 即便是截天道人,此刻也觉得呼吸粗重,全身灌铅,连意识都近乎冻结。 “敢和本座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极乐老祖目光淡漠,冷冷刺向沈云,视线过处,虚空似有惊雷打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这等神龙一般的人物。 哪怕只剩半成修为,他照样能主宰沉浮,镇杀一切敌手。 嗖、嗖、嗖—— 道道金仙法则冲天而起,轰然交缠,如天罗覆顶,似经纬纵横,与大道交感共鸣。 每一道仙则皆粗逾十丈,贯穿青冥,裹挟着万劫不磨的无上伟力,将整片战场彻底封锁。 像枯荣老祖这种玄仙,落入其中顷刻便会法力溃散、肉身崩解,光是外泄的气息都无法承受。 “小道耳。” 沈云却傲然而立,仿佛被海浪冲刷亿万年的磐石,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在他身后,十万八千道仙则骤然归一,海上生明月,仙光照古今,将四面涌来的威压尽数化去。 大战,一触即发。 ..... 第809章 算无遗策,占据上风 风卷残云,黄沙漫天。 两大高手遥相对峙,一人锋芒毕露,海到无边天作岸;另一人气焰吞天,山到绝顶我为峰。 咚—— 两股气势轰然对撞,如惊雷裂空,地动山摇。整片苍穹仿佛化作一面巨鼓,在无形擂击中轰鸣震颤,奏起一曲激昂的战歌。 “他.....竟要直面金仙?” 观战者心神剧震,直到此刻才惊觉,沈云从未有逃跑的打算。 恍惚间,他们仿佛看见一轮骄阳,正逆着苍穹,向着至高绝巅无畏攀升。 “自不量力!” 极乐老祖面容冷酷,像是被触怒的远古天龙,威严霸道弥漫四野。 在他漫长岁月中,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每一个都相信有我无敌,能够创造奇迹。 可当面对他无可匹敌的力量时,所有的骄傲与信念,都会如泡沫般破碎,彻底沦为陪衬。 金仙之下皆蝼蚁,这话绝非虚言,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坐井观天。” 沈云漠然回应,针锋相对。 他这一路走来,打的就是所谓的不败神话,眼前这尊金仙,刚好用来当踏脚石。 “十万八千剑!” 话音未落,沈云身形冲天而起,如仙凰振翼,率先出手。 轰—— 法则神海怒然沸腾,于刹那间分化万千剑气,似星河倒悬,朝着极乐老祖覆顶而落。 猛!猛!猛! 面对东神州第一金仙,沈云没有半分畏惧,唯有剑光如龙,一往无前。 剑气未至,极乐老祖脚下的黄沙大地,已被这股气势绞成虚无,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此外,再无其他异象,几位观战大能心知肚明,这是力量凝聚到极致,没有丝毫泄露的表现。 其中任何一道剑气,都能轻易斩落星辰、镇杀玄仙,却被控制到滴水不漏,恐怖之处可见一斑。 不远处,截天道人已冷汗涔涔,自忖若换做自己,唯有凭天机推演腾挪闪避,绝无硬撼之理。 而下一刻,眼见那无尽剑光如漫天星斗,结成惊天大阵的画面,他更是露出一丝苦笑。 此情此景,正是推演未来万般变化,截断所有生路,哪怕他施展天机秘术,也只能黯然饮恨。 “法力如龙、意贯星河!” 极乐老祖眼中精光暴绽,面对这撼天动地的攻势,终于敛去所有轻慢。 他何等眼力?只一眼便看出,沈云尚未经历天人五衰,骨龄绝不超过十万载。 如此年岁,竟能将法力与神念淬炼如一,这般天赋,堪称震古烁今,纵是遥望仙王之境,也未必无望。 刹那间,一个经典至极的想法,猛地浮上心头。 “此子,断不可留!” 极乐老祖目光骤寒,那不可动摇的杀心,竟幻化成一条血色长河,奔涌咆哮,直贯虚空。 嘭! 他身形电射而起,扶摇直上,飘忽似无拘之风。 那封锁四野的弥天剑网,竟在与他身形交错之际,全部落空,只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虚无裂痕,悬于天穹,久久不散。 极乐老祖脚踏天罡,仿佛逍遥世外的行者,在漫天剑气中从容穿行,万法不加身。 “游刃有余,不愧是金仙强者。” 几位玄仙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生怕错过半分画面,将来抱憾终身。 唯有欧阳清荷暗暗着急:“金仙早已超脱物质束缚,天难葬地难灭,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金者,不朽也。 此等人物性命如仙金永固,万劫不磨。 常说“蚁多咬死象”,可到了金仙层次,哪怕站在原地不动,玄仙也破不了防,只能望洋兴叹。 在欧阳清荷看来,此刻应当保留实力,想办法及时脱身,否则一旦消耗过大,便是真正的绝路。 ..... 不得不说,她的考量极为明智,可谓金玉良言。 然而,沈云又岂能以常理度之? 自修成法则异象以后,他体内法力几乎源源不绝,只需一个呼吸,便可尽数恢复。 “大自在天行神通?” 沈云目光沉静,眼底似有日月轮转,照见诸天万法生灭。 见极乐老祖即将穿过剑海,杀到近前,他只抬起右手,缓缓一握—— 嗡! 十万八千剑齐声铮鸣,仿佛无形磁石,竟引动九天之外的浩瀚星辉。 在众人骇然注视下,一道恢弘身影自剑阵中显化,头顶苍穹,脚镇黄沙,仅是一指便如山岳横空。 当他双手合十的瞬间,整片天地掀起灭世狂岚,苍穹随之哀鸣,似承受不住那倾覆乾坤的力道。 “法天象地?” 极乐老祖瞳孔骤缩,望见那覆天而来的巨掌,心中警铃大作。 这门绝世神通,是以滔天法力灌注肉身,化为顶天立地的巨灵古神,一掌可碎星辰,一念可镇九幽。 传说若由仙王施展,甚至能只手摄拿一方大界,镇杀不朽魔神,堪称横扫诸天的至高大术。 “好在不是...” 待看清虚影细节,极乐老祖暗自松了口气。 若他全盛之时,自可凭修为镇压一切,无惧任何神通。 可如今实力大损,若对方真能使出法天象地,哪怕只是雏形,也足够他喝一壶的。 “花样倒是不少,可惜中看不中用。” 极乐老祖冷嗤一声,体内法则奔涌而出,刹那间凝为一枚奇异晶体。 那晶体共六十四面,暗合八卦周天易理,莹莹生辉,迎向那合拢而来的擎天巨掌。 然而下一瞬—— 当那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时,他脸上的从容骤然凝固。 咔、咔! 两只巨掌猛然合拢,将那法则晶体压得瞬间扭曲,破裂声如惊雷炸响。 更可怕的是,巍峨法相竟沉腰坐马,双臂一绞,施展出四两拨千斤的武道真意。 嘁哩喀喳! 晶体在巨力搓揉下,竟被捏作一团乱麻,表面裂纹密布,眼看便要彻底崩碎。 “不好!这巨人绝非虚影,而是以十万八千剑为基,化阵眼、引星力,凝聚而成的法则神相!” 极乐老祖心神剧震,为沈云这番手段感到悚然。 这看似简单的一套连招,实则步步为营:先以剑海诱敌入彀,再化天地为阵,凝铸神相,将他彻底逼至死角。 其中所需的推演之精、掌控之微,哪怕这位绝代金仙,也不由暗暗震惊。 而更令他悚然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早就看穿了我的身法路数,这才将计就计?!” 心念电转间,一股寒意自脊背骤然窜起。 沈云不言,只一步迈出—— 唰! 他身影如电掠过,咫尺天涯,眨眼已至极乐老祖面前。 “造化剑气!” 声落,剑起。 一道如天地初开的璀璨仙光,沿着法则晶体裂隙,狠狠刺入。 .... 第810章 睥睨八方,君临天下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从布局到出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直到剑气贯入法则晶体,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呃——!” 下一刻,闷哼声骤然传来,那微不可察的缝隙,再次紧紧闭合。 “倒是够抗揍的。” 沈云负手而立,白衣胜雪,不惹尘埃,宛若月下闲步的雅士。 但他的手段却霸道至极,一套连招下来,极乐老祖竟被牵着鼻子走,彻底落入下风。 此情此景,令所有观战者僵立当场,心中骇浪翻涌,久久难平。 “真是逆天了....” 欧阳远山长叹一声,彻底心服口服。 身为玄仙大能,他历经厮杀何止千万?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可亲眼目睹沈云的手段,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经验,纯粹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已经勉强超过我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吐出这么一句,以此老的嘴硬作风,这无疑是最大的认可。 至于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见沈云面对绝代金仙,都能分庭抗礼,甚至一度占据上风。 几大玄仙不禁叹服:“此乃神人也.....或许,他真能创造奇迹。” 所谓绝代天骄,本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只是这四字,在过往被用得滥了,如那几大少主之流,性情乖戾、行事张扬,竟也被冠以“天骄”之名,实是令人失笑。 唯有沈云这般,惊艳一个时代、令众生望尘莫及的存在,才真正当得起天骄二字。 这一点,已成了几位玄仙的共识。 “先生此战,必能取胜!” 欧阳清荷语气笃定,对于沈云的崇敬,已化作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颗想要拜师学艺的心,也在此刻悄然生根,再难动摇。 ...... ...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绪,感慨万千,沉浸于这震撼的景象中。 沈云却没有放松,深知以金仙之能,绝无可能如此轻易陨落。 “十方寂灭大阵!” 他出手如电,指尖每一点出,皆有大片阵纹凭空浮现,如天书展卷,道韵流转。 这还没完。 自能无限制造灵石之后,沈云买了诸多天材地宝,以备不时之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唰—— 他大袖一挥,数百种仙材如长河奔流,尽数汇入阵中。 原本璀璨的符文得到加持,变得愈发幽邃玄奥,法则气息几乎凝为实质。 “起!” 一声轻啸,八张阵图应声显化,交织流转间,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浩瀚杀阵。 万千道纹如龙蛇游走,与周天星辰剑阵交相辉映,气机勾连,杀意森然。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沈云的狂,从来都不是莽夫之勇,面对任何对手,他都不会有半分轻视。 就在下一刻—— 自紧紧闭合的晶体中,骤然传来一声咆哮,初时如冰裂玉碎,转眼已似天雷炸响。 吼!!! 一头漆黑如渊的恶犬,猛地从仙光中挣脱而出,身形疯狂暴涨,瞬息已至数十万丈,竟将那双擎天巨掌硬生生撑开。 三颗狰狞头颅仰天嘶嚎,口中喷吐的并非涎沫,而是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冥火。其躯如墨,其目如血,每一根毛发都缠绕着地狱深处的哀嚎。 “地狱三头犬....” 天雷法王身形骤僵,颤声道:“这是真正的远古冥兽,血脉之强,直追三足金乌、金翅大鹏这等神兽种族。” 常言道,浅水养不出真龙。 在精气稀薄的凡界,纵是纯血神兽,所能展现的天赋也极为有限,看上去与寻常大乘修士无异。 而在天界,情况则截然不同。 经历仙道法则洗礼,神兽血脉将逐渐返祖,其中天赋异禀者,甚至可无师自通,领悟本族祖术,修为随之节节攀升。 即便是人族神体,也难与神兽血脉媲美,单是体魄之力,便已相差悬殊。 唯有一些位列前茅的神体,如五行神体、阴阳仙体等,方有资格与之抗衡,各擅胜场。 而眼前这地狱三头犬,修为更在五阴姥姥之上,距离绝代金仙,也不过半步之遥,其恐怖实力可见一斑。 “吼!!!” 三头犬再度咆哮,声浪席卷八方,虚空如镜面般寸寸龟裂。 被这暴戾气息冲击,周天星斗剑阵剧烈震荡,无数阵纹当场崩裂,化作流光四溅。 “散。” 沈云身形如松,法则神海徐徐流转,将一切冲击尽数化解,归于寂无。 他缓缓抬眸,望向魔犬头顶那道身影,好整以暇道:“你不是说,金仙之下皆蝼蚁么?怎么还特意找了个打手?” 视线所及,极乐老祖漠然而立,黑羽大氅猎猎作响,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可若细察,却能发现他的气息比先前更加短促,显然方才那一番交手,他并非全身而退。 “牙尖嘴利。” 极乐老祖目光森寒,死死锁在沈云身上,杀意又浓稠了几分。 那一道造化剑气来得太过刁钻,即便以他盖世修为,也未能全然避开,以致旧创未愈,又添新伤。 逼不得已,他只得召唤出这头坐骑。 此獠出自冥界,凶戾异常,是他费尽周折才勉强收服。 嗤—— 三头犬巨口一张,冥火如龙喷吐,灼得空气如蜡熔落,看的人头皮发麻。 它六目血光暴涨,冷冷锁定沈云,仿佛寻见了最合心意的猎物,长舌垂涎,喉中发出低沉呜鸣。 “今日,你必须死。” 为扼杀眼前大敌,极乐老祖已彻底放下脸面,纵是以多欺少,也在所不惜。 “难怪极乐府中尽是些蠢货....”沈云只哑然一笑:“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话音未落,他倏然抬眸,睥睨如远古霸主,君临天下: “三招之内,看我怎么斩了这条老狗,也省得你继续人仗狗势,辱没金仙之名。” ..... 第811章 言出必践,三招斩杀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谁都没有想到,沈云竟如此强势,以寡敌众,扬言三招斩杀冥界魔犬,简直凶猛的一塌糊涂。 “狂妄!” 极乐老祖面色一沉,以他的绝世修为,哪怕大罗金仙都得礼敬三分,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岁月双生印。” 他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是绝世仙术,誓要给对方一个巨大教训,重塑威严。 唰—— 极乐老祖凌空一跃,竟幻化出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道自时间长河上游踏波而来,青丝飞扬,朝气蓬勃;另一道自遥远未来溯流而至,白发如雪,暮气深沉。 过去与未来,新生与苍老,在此刻诡异地交汇贯通,齐齐杀到沈云面前。 “这是太古时代,双子仙尊的盖世神通,有逆乱时空、倒转乾坤之威!极乐老祖开始动真格了。” 截天道人、天雷法王等一众玄仙大能,脸色同时剧变。 “人类,死!!” 与此同时,地狱三头犬仰天怒啸,被沈云先前之言彻底激怒,三颗头颅同时喷吐冥息。 轰!! 幽光交织,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门户,其中阴风呼啸,鬼哭隐隐,仿佛直通冥界深处。 刹那间,凶猛的吸力如长鲸吞海,自门户中席卷而出。 无数巨石拔地而起,不受控制地没入其中;就连万里之外的飞禽走兽,亦被强行摄来,坠入门内,顷刻化为枯骨。 前狼后虎,左右夹攻。 沈云面对这凶险之局,依旧面不改色。 他大步一踏,鲲鹏宝术疾转,身形如白驹过隙,自极乐老祖的封锁中一闪而过。 那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虽疾如闪电,踏得虚空寸寸碎裂,却连他的衣角都难以触及。 “一招!” 沈云气势如虹,硬朗的声音响彻云霄。 快,快到不可思议。 他仿佛立于时空尽头,亿万距离一念即至,那汹涌澎湃的自在真意,看得极乐老祖都一阵齿冷。 飒—— 下一瞬,沈云已闪现到魔犬面前,身形一震,四周幽冥气流尽数撕裂,旋即拳出如龙。 “不死不灭,永恒唯我!” 一拳击出,光芒炸裂,整个天地都为之剧震。 与魔犬山岳般的头颅相比,他的身形是那般渺小,可拳风所携的永恒之力,却比天地还要浩瀚,贯穿古今,轰然砸落。 砰! 一颗头颅当场爆碎,哀嚎声震彻四野,观战众人只觉头痛欲裂,纷纷再度飞退。 “我要杀了你!” 地狱三头犬遭遇重创,反而愈发疯狂。 磅礴魔念冲天而起,召唤冥府之门当头压落,吞天纳地,誓要以牙还牙。 沈云却看也不看,心神一动,法相巨掌横推而出,仿佛早有预料,瞬息已挡在身前。 咚!!! 两者轰然相撞,势均力敌,狂暴的能量席卷八方。 沈云御风而起,黑发狂舞,如太古走来的战神,孤身闯入毁灭风暴之中。 “第二招!” 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大道宣判,令人升不起半点反抗念头。 “竖子休狂!” 见对方如此无法无天,极乐老祖怒不可遏,当即催动自在神通,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拦在魔犬头颅之前。 这一刻,他已将感知催至极限,神念笼罩八方,纵是一只飞虫掠过,也逃不过他的洞察。 “太慢!” 沈云不为所动,足下光芒乍现,一道阴阳神桥横跨虚空,直抵魔犬命门死角。 见此情形,极乐老祖心头一惊,下意识扑身截杀,盖世法力如江海倾泻,轰然撞向神桥。 然而下一刻—— 沈云已手握乾坤仙剑,蓦然出现在另一个头颅面前,翩若惊鸿,皎若游龙,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现身的。 唰! 剑气纵横九万里,一剑霜寒三千州。 仙光一闪即逝,魔犬第二颗头颅应声而落,重重砸入荒漠,激起漫天尘灰。 “青龙!!!” 极乐老祖一声怒啸,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竟被一记简单的调虎离山,给耍了个团团转,如此奇耻大辱,纵使倾尽天河之水都无法洗刷。 ... 在场观众,更是被沈云的操作惊到呼吸停滞。 “先生无敌!” 欧阳清荷握拳呐喊、欢呼雀跃,毫无平日大家闺秀的端庄,倒像个遇上偶像的小姑娘。 她眸光一转,见自家爷爷正鬼鬼祟祟,双手对着空中连连比划,不由疑惑道:“爷爷,你这是做什么?” “嘿嘿,这等旷世大战,岂能不记录下来。” 欧阳远山怪笑一声,手握一枚留影石,正对着极乐老祖反复调整角度,将其变脸过程全部录下,好回去细细“品鉴”。 欧阳清荷一阵无语。 可当她视线扫过四周,却见那几位玄仙大能,竟也各自握着留影石,录得正起劲。 不怪他们恶趣味太盛,实在是这等机会太过难得,亲眼目睹一位金仙接连吃瘪,恐怕今生也难遇第二回,自然要好生记录,也能在日后当做谈资。 ...... 极乐老祖面色阴沉,还不知自己即将身败名裂,沦为仙界笑柄。 不过比起地狱三头犬,他的处境还是要好上不少。 这头古老冥兽已被吓破了胆,再无半分方才的凶戾。 它脊背弓起,四爪不安地刨动着沙地,俨然已生退意,随时准备开溜。 没办法,即便再凶恶的猛兽,也免不了欺软怕硬的天性。遇上沈云这种狠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恰在此刻,那道催命符般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三招!” 话音落地,地狱三头犬已弹射起步,如狂风过境,激起漫天黄沙。 那速度之快,纵使金翅大鹏来了,怕也要甘拜下风。 然而沈云向来诚实守信,既已放话,自然要兑现承诺。 “十方寂灭大阵,起!” 一言既出,苍穹骤然失色。 无数阵纹同时复苏,流转着至纯至厉的杀伐之力,仿佛一个巨大的簸箕,对着魔犬当头罩下。 极乐老祖精神紧绷,正死死盯着沈云,提防他突施冷箭。 结果却没想到,对方竟早已布下阵法,压根没打算亲自出手。 “该死!” 他一声怒啸,想要救援,却早已失去先机。 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那颗头颅,被寂灭天刀凌空斩落。 ..... 第812章 永恒之道,登堂入室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沈云并非地府阎罗,却同样言出必行,说三招就三招,分毫不差。 望着那轰然倒地的巨兽,众人皆唏嘘不已,一股源于心底的敬畏,油然而生。 地狱三头犬绝非弱者,半步金仙修为,更有堪比神兽的血脉,哪怕十个五阴姥姥捆一起,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可在沈云面前,它比阿猫阿狗也没强多少——仅仅三招,且在极乐老祖的阻拦下,头颅仍被尽数斩落。 这等惊天动地的战力,即便放眼整个东神州,也是屈指可数。 “小子,你很好!” 极乐老祖冷冷开口,如从齿缝间挤出,森寒的语气几乎将空气冻结。 沈云眼皮一抬,不咸不淡道:“金仙就这点能耐么?老家伙。” 他压根不留情面,直言回怼,将极乐老祖气得够呛。 此举并非放飞自我,而是出于更深层的考虑。 仙界高手如云,难保不会有人循着蛛丝马迹,看破他的真实身份,届时引来无穷麻烦。 如今沈云表现得越是霸道,反而越能隐藏自我,听起来十分诡异,可聪明人往往更信这一套。 更何况.... 他嘴角微扬,看着怒火中烧的极乐老祖,心情顿时畅快不少。 这种鼻孔朝天的老梆子,就该当头棒喝,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省的没事就喊打喊杀。 “给我死!” 极乐老祖怒声咆哮,终于放下金仙的体面,展露出凶恶本性。 他大手一撕,从虚空中抽出两柄魔刀,一黑一白、光洁如镜,清晰映出天地倒影。 唰—— 两道身影各持一刀,挥出的瞬间,整片沙海开始无声湮灭。 不是风卷,不是火烧,而是存在本身被寸寸抹去。 就连十方寂灭大阵,也在这一刻明灭不定,阵纹如蛛网般碎裂蔓延,难以承受那恐怖的刀意。 “不好,极乐老祖彻底疯狂了,快退。” 几位玄仙面色骤变,仅被余威波及,后背已冒出冷汗,恍如直面洪荒凶兽。 稳住身形再看,只见极乐老祖气冲斗牛,周身仙光迸射,竟在疯狂燃烧金仙法则。 为诛大敌,他已不惜一切,哪怕修为大损、根基动摇。 “来的好!” 沈云眼中精光乍现,不退反进,气吞山河。 一人一剑,独立在猎猎风中,与两道法身悍然对撞,将战斗才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刺、劈、点、撩、截.....诸般基础招式,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每一击都不逊于绝顶仙术。 极乐老祖纵横捭阖,连连爆发,却是越打越震惊,越打越胆寒。 “这等战斗意识,纵是那些身经万战的金仙古魔,怕也未必能及....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他目光凝重,再没有先前的睥睨,已将沈云视作前所未有的大敌。 到了金仙之境,已尽得大道真谛,不假于物。 哪怕最粗浅的道术,在他们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所向披靡。 可像沈云这般,随意一剑都可匹敌仙术,无招胜有招,却依旧难如登天。 这已非勤修可成,需对法则如臂使指,对力量本质洞若观火,更需近乎本能的战斗天赋,缺一不可。 “不行,再这么下去,先力竭的必然是我。” 极乐老祖目光如电,顷刻洞穿战局。 他虽占尽主动,将沈云的剑势尽数压制,连十方寂灭大阵也斩得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可对方始终临危不乱,偶尔被刀意所伤,也能瞬间化解伤势,恢复如初,一身战力丝毫不减。 要知道,他的刀意凝聚了岁月流转之力,一旦入体便可腐蚀法则、吞噬生机,斩断过往未来,乃真正的大罗神通。 哪怕是金仙强者,若受到同等创伤,也必定气息大衰,需分心运转法力压制伤势,否则便有道基崩溃之危。 沈云却不管不顾,仿佛凤凰祖神化身,无惧任何创伤,令他像耗子拉刺猬——无从下手。 “黔驴技穷了?” 沈云语气从容,剑招愈发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侵入体内的致命刀意,刚与涅盘真火相触,便被一卷而空,顷刻消弭于无形。 且在毁灭与新生往复之际,他心念如电光石火,蓦然抓住一丝灵光。 “原来如此....涅盘的至高奥义,同样在追寻不死不灭、与道同存之境。” 沈云心斋坐忘,于寂然中细细体悟二者关联,精益求精。 倏然间,他周身泛起一层莹莹清光,如褪去尘胎、洗尽铅华,超然于天地束缚之外。 若有神通可洞彻其里,便会见他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吞吐不朽灵机,与大道同游。 永恒之道,登堂入室! 沈云竟是无师自通,以大五行道为基,集众家之所长,领悟出永恒真谛。 这一刻,他的肉身再次突破,与法力、神念并驾齐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怎么回事,这小子的力道为何越来越猛?” 极乐老祖惊疑不定。 从最初占尽上风,到后来势均力敌,再到此时愈发吃力,隐隐落入下风。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对方剑势竟再度蜕变,自刀身传来的那股力量,已震得他虎口阵阵发麻。 这种恐怖的进步速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 此中关窍,旁人虽难尽知,可从他们的神情变化,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难道说,青龙真能战胜极乐老祖?” 一念及此,全场皆惊,某种长久以来根植的信念,此刻悄然生出裂痕。 自极乐老祖登临金仙之后,始终稳坐东神州第一的宝座,威严如日中天,众生唯有仰望。 然而今日,这个曾经的不败神话,似乎就要被人打破。 哪怕他如今修为有损、不复全盛,这般战绩依旧能震动天域,载入史册。 霎时间,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在众人心头翻涌。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战局,准备见证一段全新的传奇。 .....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于无声处,一株造化青莲升腾而起,三叶舒展,宛若开天,撑起苍茫青冥,于沈云头顶缓缓沉浮。 极乐老祖正暗自筹谋,此刻惊觉异变,目光直射而去。 “这怎么可能——” 待看清那异象真容,他瞳孔骤缩,失声惊喝:“这是...精气神三重力!” .... 第813章 神海种青莲 华池金液飞灵柩,三花聚顶结真胎。 何为金仙?化虚为实、炼假成真,法力如金液流转,神魂不灭则大道永存。 听起来难度极高,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光是精气神三道同修,就已拦住天下英豪——好比在完成的画作上添墨加彩,难度远胜重铺素纸,再绘新篇。 以截天道人为例,早在数十万年前,他已凝聚出神道之花,登临半步金仙。 然而想再进一步,却是前路茫茫,只有永恒的绝望。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境界高时突破如此艰难,何不在修行之初便三道并进? 可惜此法看似可行,实则步步荆棘,凶险莫测。 寻常修士一道成仙,尚且举步维艰,若想两道齐头并进,难度岂止倍增。 纵使侥幸成功,若无足够修为驾驭,也很可能道法相冲,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并且此后每进一步,所遇天劫都将层层暴涨。 古往今来,多少绝世天骄,正是陨落于劫数之中,令人扼腕长叹。 由此可见,三道同修之艰难,还要远在寻常修行之上。 极乐老祖身为金仙,自然深谙其道。他一眼望去,便知沈云绝非按部就班,而是以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将精气神打磨至圆满,提前凝聚三花雏形的盖世妖孽。 “这世上,竟真有这种人物...” 他眼神震动,那颗历经沧桑的道心,忍不住一阵紧缩。 而更令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鸿蒙开天,造化唯我!” 只见沈云一声清啸,周身绽放无量仙光,气冲霄汉,欲与天公比高。 哗啦! 法则神海呼啸而出,弥天漫地,将漫天刀意一扫而空,势不可挡。 同一时刻,造化青莲三叶舒展,缓缓落入神海中央。 两者相合的瞬间,混沌之气轰然流转,笼罩整片荒漠,仿佛要改天换地,重开一界。 神海种青莲! 以法则为大道根基,令精气神极尽升华,这就是沈云的最终设想,而今终于功成。 刹那间,在场修士只觉身形一沉,如被无形神岳镇压,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笼罩八方,令人根本生不出抗衡之念。 “三花强者?不,这已无限接近于金仙!” 截天道人斩钉截铁,望向那道白衣落拓的身影,眼中尽是敬畏。 “他分明未入玄仙境,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天雷法王也为之震撼,仿佛目睹在世神话,不由发出一声嗟叹。 在众人感知中,沈云并未凝聚自身宇宙,少了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境。 也就是说,他以天仙修为,竟生生跨越一个大境界,触摸到了金仙的门槛。 如此惊天动地的成就,简直令大罗嗟叹,仙王侧目,放眼历史长河也难以寻觅。 “清荷你且放心,拜师之事,爷爷定会办得漂漂亮亮。” 欧阳远山神情激昂,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当即传讯族中,令人准备拜师厚礼。 这等惊天机缘,他定要狠狠抓住。 “....” 欧阳清荷檀口微张,本想劝他不要胡来,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未能出口。 只因她发觉,自己心中也有强烈渴望——渴望能拜入青龙门下。 “不知先生....会不会嫌我资质不足。” 她轻抿红唇,纤手不自觉地攥紧裙角。 这位风采照人的天之骄女,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忐忑的滋味。 ..... 另一边。 有人看戏,有人入戏,而身在局中的极乐老祖,心情却远没有那么美妙。 “难不成,此子真是仙王转世?!” 他心神剧震,先前那近乎荒谬的传言,此刻竟仿佛要照进现实。 以天仙修为,横击不朽金仙——如此违背常理之事,除了传说中的仙王重生,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好机会!” 沈云眼中精光乍现,捕捉到对方分神的瞬间,身形骤动,如惊雷破空。 他历经万战,经验何等老辣?纵使对手严阵以待,也能步步为营、创造战机,何况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唰—— 身若浮光掠影,不过千分之一刹那,他已瞬移至极乐老祖身前。 一剑横空,长虹贯日! 三叶青莲仙光湛湛,与凛冽剑气浑然交融,造化之气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好快!” 极乐老祖通体生寒、汗毛倒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 在他面前的,可不是过往的阿猫阿狗,而是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无双之才,纵然自己全盛时期,也不能有丝毫大意。 “阴阳同辉!” 电光石火间,两道法身同时出刀,力拔山兮气盖世,斩出石破天机的一击。 嗖、嗖! 刀光炸裂,日月失色。 一黑一白两道洪流撕开天穹,犹如双龙夺珠,朝着沈云悍然袭去。 危机关头,极乐老祖没有盲目遁逃,反而以攻代守,尽显一代金仙的杀伐决断。 下一刻,黑白刀光冲天而起,与造化剑气轰然对撞。 咚!!! 宛如大日当空炸裂,璀璨仙光吞没八荒,炽白夺目,万象尽染。 恐怖的波动如涟漪扩散,一圈接着一圈,直至天与沙海的尽头。 所过之处,万物寂灭、化作齑粉。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外的琳琅天都,也遭剧烈冲击,地动山摇,护城大阵咔嚓绽开数道裂痕。 ..... 而在爆炸的中心,早已是天翻地覆。 以二人为界,地面出现一个方圆万里的巨坑,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望之令人心悸。 凄厉罡风席卷大地,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宛若一曲苍凉战歌,回荡在废墟之上。 “究竟谁胜了?” 众人屏息凝神,迎着呼啸的狂风,竭力望向黄沙深处。 烟尘渐散,两道身影傲然屹立,气势如虹,似成僵持之局。 一人面容沉冷,手握黑白双刃,黑袍在风中猎猎狂舞,宛如统御山林的万兽之王,威压四野。 另一人长剑点地,双眸亮得惊人,恰似暗夜寒星,在昏黄沙幕中粲然生光。 就在全场揣测之际——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毫无预兆地刺破寂静。 只见那寒光四溢的双刀,骤然炸开万千裂痕,如蛛网般急速蔓延,触目惊心。 嘭! 紧接着,刀身彻底崩碎,残片簌簌而落,没入黄沙之中。 众人心头大震,不约而同望向极乐老祖——那张脸已阴沉得如暴雨将临。 刹那间,一个战栗的结论,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青龙,胜了!” ..... 第814章 青龙之名,响彻仙界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沈云正面力压金仙,一举击碎其本命法宝,战绩可谓实至名归,份量十足。 至于极乐老祖身上有伤、状态不佳的情况,根本无人在意。 正所谓成王败寇,当踏上战场的那一刻,就代表做好了准备。 生死相搏,岂容儿戏? 何况极乐老祖的伤势,本就由沈云一手缔造,哪怕再擅长诡辩之辈,也找不出任何借口。 “新王当立,主宰沉浮!” 截天道人沉声开口,掷地有声,犹如盖棺定论。 不远处闻言的众人,也点头表示认同。 无论极乐老祖过去有多辉煌,但他最终败了,往日种种成就,只会成为历史的背景板,突出胜者的耀眼。 而对沈云来说,这些根本无足轻重。 什么名震天下,纯属过眼云烟,唯有斩杀敌手才是永恒。 “死!” 他起手一个剑花,直贯极乐老祖灵台,乘胜追击、不留后患。 快! 这一剑毫无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与杀伐,如同死神挥出镰刀,收割一切生机。 极乐老祖瞳孔骤缩,在那返璞归真的剑气中,竟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可恨,若非本座身负重伤,一掌就能灭了这小子。” 他咬牙切齿,仿佛被激怒的恶兽,语气无比狂躁。 然而现实,却半点不由人。 眼见剑光已迫至眉睫,他只得猛踏一步,身形向后疾退—— 竟不敢正面迎战。 “你的金仙神威呢?莫非是比谁跑得快?” 沈云纵身一跃,剑锋如影随形,牢牢锁死对方去路。 “竖子休狂!” 极乐老祖闻言,脸色瞬间涨红,险些气到当场吐血。 就在怒意勃发之际,目光扫过对方身法,心神却猛地一震,失声道:“道境的大自在天行神通?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简直如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灵深处。 这门道术,乃是极乐老祖集百家之长、呕心沥血,在一次深刻顿悟中所创。 他一度将其视为生平杰作,为此还把金仙法则赐给厉无痕,望后者能将这门传承发扬光大。 谁知宏愿虽成,却是出自敌人之手。 沈云身法之灵动,速度之迅猛,已深得神通三味,称得上登峰造极。 尤其那股自在真意,简直是与大道同行,连他这位开创者,也只能自叹不如。 电光石火间,两人距离已急速迫近。 呼、呼! 劲风如刀,扑面割来,极乐老祖额前绽开道道血痕,离灵台不过毫厘之间。 大祸临头,他狠狠一咬牙:“血影千相!” 话音未落,周身血气冲天翻涌,一瞬化作千重血影,朝四面八方暴射而去! “竟然都是真身,这老家伙倒是果断。” 沈云目光一扫,命运天书飞速运转,顷刻勘破玄机。 这千重血影,皆由极乐老祖血气所化,彼此气息相连。 除非尽数斩灭,否则只要有一尊尚存,他便可将修为性命转寄其中,逃之夭夭。 然而这等秘术,使用代价自然极大:每损失一尊幻身,便折损一分本命血气。此战过后,极乐老祖势必伤上加伤,甚至因此跌落境界,也并非不可能。 好在效果也十分显着,千道血影四散八方、快若奔雷,堪称逃命神技。 换作他人在场,此刻怕也只能望洋兴叹,目送对方扬长而去。 然而下一刻,场中就风云突变—— “瞬杀剑气!” 沈云一声清斥,身形扶摇直上,如旭日东升,骤然绽放无量仙光。 细看之下,那竟是无数璀璨剑气,密如天光倾泻,令人目眩神迷。 嗖、嗖、嗖! 剑气破空,瞬杀而至。 众人尚未回神,便见漫天血影被剑光洞穿,下饺子般簌簌而落。 沈云的思维何等敏锐,早在对方施展秘术的刹那,就已思考出最佳对策—— 以瞬杀剑气之极速,以面破面、铺天盖地,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果然,极乐老祖血气分化,修为也随之分散。哪怕瞬杀剑气威能稍逊,斩杀这等血影,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三次呼吸,近半血影接连炸裂,随风散去。 “小孽障!待本座卷土重来,定要取你性命!” 极乐老祖嘶声怒吼,眼见如此损失,只觉心头滴血。 光是这一击,他百万年苦修就化为泡影,哪怕心若止水的高僧,怕也难以抑制,何况他这等唯我独尊的枭雄。 盛怒之下,他当即撂下狠话,否则真要憋出好歹来。 “败在我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我视为对手,给你时间追赶,也是望尘莫及。” 沈云淡淡开口,气定神闲,与对方的狂怒形成鲜明对比。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妙啊!竟还能这样回应,我怎么就没想到?” 欧阳远山虎躯一震,连忙将这话记下,日后当作自己的语录。 正回味时,忽觉袖口被人轻轻一扯,转头看去—— “爷爷,先生去追极乐老祖了,我们要不要跟上?” 欧阳清荷语调轻柔,虽是询问,却透着几分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当然,这种热闹岂能错过?” 欧阳远山大袖一展,当即催动定海图破空而去,直追前方身影。 与此同时,截天道人、天雷法王、鬼鸦老人等一众大能,也纷纷施展手段、相继动身,见证这场惊世之战的结局。 待众人离开,躲在阴暗角落、侥幸逃过一劫的夺魂公子,终于露出了身形,面色苍白如纸。 “不行,哪怕身败名裂,极乐府也不能待了。” 他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只想着尽快返回族中,商议改投他门之事。 另一侧的独孤绝,却始终寸步未移,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未能回神。 半晌,他才长吐一口浊气,低声叹道:“如此人物,当真举世无双....却不知那位传说中的先天道体,与之相比,又当孰强孰弱?” 余音犹在风中轻颤,他身形已倏然一晃,如烟如雾,消散在茫茫大漠深处。 ..... 就在同一时刻,这场惊天大战的消息,已如惊雷般炸响,传遍整个东神州。 但见长空之上,两大高手一追一逃,诸般神通层出不穷,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引得八方瞩目,众生哗然。 “我没有看错吧,极乐老祖竟在被人追杀?后面那位,到底是哪路神仙?” “真的不是做梦!听说枯荣老祖死在一位神秘强者手中,莫非就是此人?” “不会错,皆传那人正是戴着一副青龙面具.....只是没有想到,竟连极乐老祖都不是对手!” 这一日,整个天下议论纷纷。 “青龙”之名,也如长空霹雳,响彻仙界,震动九霄。 ..... 第815章 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两人你追我赶,如电似光,弹指已过万重山。 脚下无数国度、重重仙城如画卷飞逝,不知过了多久,忽见远方天光骤亮,一道璀璨光幕自地平线升起,接天连地,横贯苍穹。 正是大洲之间的巍峨界壁。 越过前方,便是天星洲地界,相传太古时代,曾有天外奇石挟不灭星焰坠落,灼灼燃烧,万年不息。 奇石落处,地涌灵泉,石脉之中渐生星纹铁矿,可铸仙兵,故而得名“天星”,其声威底蕴,丝毫不逊于东神州。 此刻,漫天血影已不足十尊,照这个节奏下去,全军覆没不过时间问题。 可出乎意料的是,极乐老祖并未穿越界壁,而是身形一转,径直掠向不远处的孤峰之巅。 那里有一方辽阔石台,陈设简单,数座阵坛巍然矗立,台下符文密布,流转着浓郁的空间法则。 他竟是打算利用传送大阵,挣脱沈云的追捕。 广场上人来人往,谈笑风生,忽被一阵腥风席卷,和谐气氛骤然打破。 “什么情况?”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数道血影疾坠而下,煞气滔天,直扑传送阵之中。 “是极乐老祖!快退!!” 全场面色狂变,当即狂运身法,作鸟兽状散去。 一些反应较慢的修士,还来不及逃跑,便被狂暴气劲掀得人仰马翻,头破血流,一片哀鸿遍野。 “挡我者死!” 极乐老祖双目赤红,剩余血影冲向不同的传送阵,想以此干扰追踪,逃出生天。 “你跑不了!” 沈云一掌遮天,神念如飞瀑激流而下,顷刻封锁整个广场。 嗡—— 流光溢彩的传送阵接连黯淡、符文凝固,运转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瞬杀剑气再度袭来,密如罗网,疾似雷光。 嘭、嘭、嘭! 又有五尊血影在剑芒中湮灭,指哪打哪,不存在任何误伤。 “该死!” 极乐老祖惊怒交加,在这铺天盖地的杀局之前,简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此子的阵道怎会这么强,简直不输于宙境阵仙!” 阵仙之境,以宇宙洪荒划分。 宙境即是金仙阵师,这等人物,以天地为棋局、以众生为棋子,一念便可无中生有,缔造绝世仙阵。 对他们而言,中断几座传送阵法,简直比喝水吃饭还要简单。 “该上路了!” 沈云指天画地,凌空斩出数道造化剑气,东南西北,封锁四方,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唰—— 剑光如秋霜过野,三道残存幻身应声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血影千相,彻底被破。 极乐老祖面无血色,独立于寒风之中,形如枯槁,周身再无半点屏障。 而九霄之上,沈云一袭白衣胜雪,不染纤尘,仿佛谪仙临世。 一人如坠深渊,狼狈不堪;一人似步云霞,飘然出尘。两相对照,不啻于天壤之别。 全场修士目睹此景,无不唏嘘哗然。 谁能想到,这位东神州至强者,竟被人撵得像狗一般,威严扫地。 趁他病,要他命。 沈云气势如虹,抬手就是一记五色神光。 轰! 法则之海应声翻涌,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对着极乐老祖当头镇落。 刹那间,极乐老祖彻底陷入绝境。 如今他血气枯竭,法力消耗过半,面对这致命的绝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将道消身殒之时—— 极乐老祖猛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谁都未料到的举动。 嗖! 他竟身形一折,朝着深不见底的万丈绝崖,纵身跃下。 刚赶到现场的欧阳远山见状,不由眉头一皱:“这是狗急跳墙了?” 什么跳崖逃生、绝境获得奇遇,这些只存在于玄幻故事中,纯属无稽之谈。 在青龙这等高手面前,莫说万丈深渊,纵是九幽黄泉,也难逃伏诛的命运。 .... 可就在下一瞬,异变突生。 嗤! 极乐老祖伸出枯瘦的手掌,猛然向虚空一撕,前方顿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豁口。 自那破碎的空洞中,骤然涌出滚滚黑气,若隐若现、却高渺幽邃,恍如置身于万古之前的岁月,苍茫无尽。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旋即瞳孔骤缩,骇然失声:“不会错,这是仙古战场。” 作为仙界最负盛名的秘境,在场不乏曾进入其中的高手,很快认出了裂口彼端的世界。 “不仅如此,这分明是战场的核心地带,厄兽横行,凶险万分,哪怕大罗金仙也有陨落之危。” 天雷法王一声长啸,感受到黑雾中传来的压迫,不禁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极乐老祖还有这等后手。 他竟是以空间法则,锚定仙古战场的坐标,趁着如今封印松动之期,生生撕裂出一道空间虫洞! 嗖—— 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缕血芒,径直没入虫洞深处。 就在同一瞬,五色神光呼啸追来,却在触及黑气时猛然凝滞,速度骤降、如陷泥淖。 “还真是狡兔三窟。” 沈云双眼微眯,望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终究寸步未动,没有选择追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等充满未知的险境,贸然闯入绝非明智之举,他可不信所谓的运气,能够次次化险为夷。 更何况,即便极乐老祖侥幸逃生,一身修为也会大打折扣,从此泯然众人。 就算他真的气运加身,在其中获得惊天机缘,恢复全盛也非百十年之功。 待到那时,沈云恐怕早已突破天仙,甚至抵达更高境界,对方若敢上门寻仇,不过自投罗网罢了。 时间,无疑站在他这一边。 “秋后的蚂蚱,等到仙古战场开启,再清算不迟。” 沈云心计已定,缓缓收回目光。 见他并未贸然出击,在一众大能皆暗自点头:“既有一往无前之心,也能及时审时度势,此子当真进退有度,未来难以限量。” 有勇无谋之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有驾驭力量的清醒与智慧。 显然,眼前的青龙就是这等人物。 ...... 一时间,全场心潮翻涌,敬畏之意油然而生。 不少人已按捺不住,悄悄打好腹稿,想要趁此机会,结交这位未来之星。 可正当他们准备上前时—— 却见沈云眉峰微皱,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面容,竟忽然掠过一丝凝重。 下一刻,他身形电射而起,犹如鲲鹏裂空,转瞬消失在云海深处。 ..... 第816章 凌九霄! 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沈云毫无征兆地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留下全场修士面面相觑,根本摸不着头脑。 “这位还真是雷厉风行....” 半晌,他们也只能如此解释,随即摇头作罢,不再深究。 “这家伙,跑的也太快了。” 欧阳远山长吁短叹,都准备好大展拳脚,让自家孙女去拜师了,哪知计划就此落空。 他摇了摇头,最终只得运转定海图,打道回府。 “走吧。” 一众高手看完热闹,也陆续动身离去。 极乐府遭遇大变,东神州格局势必重新洗牌,他们需尽早回去谋划,争取在接下来的变动中抢占先机。 ..... 片刻后,场中喧哗散尽,唯余天风寂寂,流云无声。 而在石台尽头,一处无人留意的角落,不知何时,忽然多了一道挺拔身影。 那人相貌平平,一身整洁素衣,通体不见任何佩饰,与寻常散修并无二致。 唯独那双眼睛,澄澈如洗,仿佛能够映照人心,透着一股出尘的神意。 “他察觉到了,还是简单的巧合?” 素衣人轻声喃喃,目光落在九霄云端,正是沈云离去的方向。 他静立在原地,偶尔掐动指尖,似在捕捉方才的蛛丝马迹。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却无人向那投去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风徐来,终于打破了莫名的沉寂—— 唰! 一道身影踏空而至,衣袂飘然,如仙临尘,悄然落于素衣男子面前。 来人眉目舒朗,肤如明玉,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恰似画卷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可其眉宇之间,却透出久居高位的浑厚气势,叱咤风云、君临天下。 正是九霄门当代宗主—— 君凌渊。 下一刻,这位东神州的无上霸主,竟忽然躬身,向那素衣人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尊。” 话音落地,整座山巅骤然一静,时间仿佛在此静止,连风声也悄然平息。 能让一位绝代金仙称之为师,世间除却大罗仙尊,更有何人? 素衣人的身份,已不言而喻。 正是天路的创建者,凌九霄! “可曾查到那人底细?” 凌九霄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水,不见半分威严。 若非知晓他的身份,谁又能将这素衣身影,与大罗仙尊联系到一处? 君凌渊闻言眉峰微凝,正色道:“我已问过天权之主,除非揭下四相面具,否则纵然大罗当面,也难以看破青龙身份。” 身为天界一方霸主,他自是阅历广博,早在对方的讯息传出时,便已洞悉青龙面具的出处。 可惜此物来历非凡,传承于上古仙尊,即便是天权之主,也无法追溯四大圣使的身份。 说到这里,君凌渊略作停顿,旋即话风急转:“关于那人的来历,我已有了一些想法,只是仍需证实。” 凌九霄面色如常,徐徐开口:“但说无妨。”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以他这般绝世天赋,定会在云苍界中留下痕迹。” 君凌渊智珠在握,慢条斯理道:“此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方天一,如今已远离天域地界,显然与青龙并非一人。” “而近期崛起的沈云,经我调查,同样出身云苍界,其中说不定就有某种关联。” “我已遣人下界细查,想来不日便有回音。” 他将猜测徐徐道来,条理分明,脉络清晰,尽显一方霸主的深谋远虑。 凌九霄略一颔首,不再多言,对这番安排颇为认可。 “敢问师尊,您为何如此在意青龙?” 君凌渊见他神情,问出埋藏已久的疑惑:“照理来说,两人虽然都精通五行,可方天一却是以此为基,更可能与轮回仙王有关。” “这很重要吗?” 凌九霄只淡淡一句,声如古井无波,却高渺难测。 君凌渊眉峰微蹙,一时未能参透。 若连仙王传承也不足为重,那师尊在追寻的,又是什么? 这位素有‘慧剑’之名的九霄门主,此刻不由暗叹:“大罗仙尊果然高深莫测,以我所在的高度,还是莫要妄加揣测了。” 他按下心头杂念,静候师尊解惑。 片刻后,凌九霄缓缓开口,声如清泉:“得到传承又如何?仙王之境,岂是一门功法可成。” “如玉虚、永夜之流,早已误入歧途,哪怕再给他们一万亿年,也不可能证道成王。”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纵是君凌渊这般定力,闻之也不由心神俱震,浑身起鸡皮疙瘩。 玉虚仙尊、永夜魔尊! 这可是公认的巅峰巨擘,早在太古时代就已登临大罗,光芒照耀三千世界。 然而在凌九霄口中,竟只换得一句轻描淡写的“歧途”。 如此眼界,如此气魄,当世更有几人? 君凌渊心悦诚服,垂首道:“师尊高见,弟子望尘莫及。”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凌九霄的过往—— 出身下界,资质平平,几乎毫无耀眼之处。 却凭一身才情,披荆斩棘,横扫诸敌。更在登临绝巅之际,将玉华仙尊拉下神坛,吞噬其一身底蕴,自此屹立仙界之巅。 号称最强大罗的玉虚仙尊,都对他青睐有加,时常相邀论道。 每每想到这里,君凌渊皆与有荣焉,深信下一尊仙王之位,必属自家师尊。 一时间,他豁然开朗:“师尊的意思,莫非那青龙的大道,比方天一更具价值?” 凌九霄微微颔首,言简意赅:“他修为最多不过天仙中期,却能爆发金仙战力。” “此等人物,当世无双!” 语气平淡,却如亲眼所见,将方才情形娓娓道来,竟比在场之人更明真相。 君凌渊见怪不怪,师尊之能,他早已深有体会。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那四字—— 当世无双。 “能得师尊如此评价,有史以来,青龙当为第一人。” 他心绪翻涌,对青龙的恐怖,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造化之道....”凌九霄轻声自语。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似有锋芒一闪而过,却又转瞬归于无形,深沉难测。 ..... 正当场中思绪飞扬之际—— 君凌渊身形蓦地一震,扬声道:“云苍界那边,有消息了!” 第817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君凌渊屏气凝神,仔细探查传来的讯息。 以金仙强者的神念,纵是看完一阁藏书,也不过盏茶功夫,这寥寥数十言,他眨眼便已洞悉。 下一刻。 在凌九霄的注视下,他面色骤然一沉,仿佛遇到出乎意料之事,眉峰紧紧蹙起。 “怎会如此.....” 君凌渊低声开口,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解:“这云苍界到底有何秘密,竟能同时走出三个这样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朝凌九霄汇报:“据多方调查,青龙与沈云曾同时现身,二者之间并无直接关联。” 悟道茶会之时,沈云曾以傀儡假扮自身,与青龙一同露面,此事有外海高手共同见证,确凿无疑。 而知晓青龙身份的,只有古寒洲、吞天王等寥寥数人,他们自不会出卖沈云,因此才得出这般南辕北辙的结论。 凌九霄听罢,沉吟片刻,方才缓声道:“他们并非同一人。” 未等君凌渊发问,他已继续开口,语气笃定:“如果沈云真是青龙,他加入欧阳家的目的,便是为了隐匿身份,好在仙界立足。” “可青龙向来作风张扬、唯我独尊,若想保持低调,断不会如此行事。” 一番推断,环环相扣,令人无从反驳。 “师尊明鉴。” 君凌渊微微颔首,接话道:“根据调查,沈云实为方天一之徒。如此看来,他与青龙之间确无关系。” 虽说青出于蓝并不罕见,可沈云这般年纪,便独创新道、开一派之先河,甚至盖过仙王嫡传。 ——这种可能,几近于无。 更何况,二人还曾同时现身,也佐证了这一点。 如此种种,他们已认了个死理:青龙与沈云,绝非同一人。 ...... ... 一时间,问题又回到原点。 讨论半天,不仅没能查明青龙来历,反倒陷入更深迷雾,所有线索全部中断。 对这两位绝世存在而言,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正如沈云所料——聪明人往往更信自己的推断,无需他人引导,他们便会自动脑补,并对此深信不疑。 若换做沈秋这样的,全凭本能行事,说不定真会直捣黄龙,管他什么布局谋略,先莽上去再说。 “此人独来独往,想追寻其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 君凌渊神色沉凝,心头掠过诸多计谋,又很快被他一一否决,根本无从着手。 青龙何等修为?连极乐老祖都能正面拿下,哪怕他亲自出手,也不敢轻言取胜。 什么地毯式搜索,更是无稽之谈。 寻常弟子即便遇上青龙,也绝无可能拦下他,反倒弄巧成拙,暴露我方谋划。 难道还能让凌九霄亲自出动,漫无目的四处搜寻不成。 若真是这般,先不说希望依旧渺茫,大罗仙尊的威严,又将置于何地? “罢了。” 凌九霄眸光微敛,平静开口:“缘法未到,强求不得,此事暂且搁下吧。” 听闻此言,君凌渊神情一震,错愕道:“师尊您耗费百万年修为,才推算出的成道机缘,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数年前,他修行遇阻,曾亲赴九天无极宫,恳请师尊指点迷津。 谁知相见之时,却见凌九霄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竟连一身法力都难收敛,境界隐有不稳之象。 君凌渊心中大骇,细问之下,方知师尊为推演天机,不惜耗费百万年道行,才变得如此虚弱。 好在结果不错——凌九霄苦心孤诣,终于在茫茫天机中,窥见一丝命运轨迹,那证道成王之机,竟落在云苍界中。 这一下,当真非同小可。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凡界,竟藏着突破仙王的大机缘,简直匪夷所思。 未等深究,方天一与青龙便相继浮出水面,得知两人消息,凌九霄当即破关而出。 照理来说,大罗仙尊亲临,夺取机缘不过举手之劳。 谁料青龙如此敏锐,凌九霄前脚刚来,他早已飘然远去,未留半分痕迹。 ..... “这等人物,必然天运加身,机缘未至之前,做什么都是徒劳。” 凌九霄神色从容,好整以暇道:“不过时机,很快就要到了。” “师尊是指仙古战场?” 君凌渊闻弦而知雅意,当即接话:“以此人的自负,定不会放过如此机缘,届时我等只需守株待兔,静候其来即可。” 大道争锋,不进则退。 若遇几分凶险便犹豫不前,岂能修到青龙这等境界? 故而他深信——纵是明知山有虎,对方也会向虎山行。 “三年....” 凌九霄眸光幽邃,遥望无垠天穹:“古仙域重开之时,本尊自会亲自出手。” 咚! 一言既出,如石落深潭,激起千层浪。 听到那不容置疑的话语,君凌渊心中波澜骤起,惊涛翻涌。 仙古战场绝非善地,修为越高,所遇凶险就越是恐怖。 正因如此,方才极乐老祖刚一入内,便有人断言,他此行八成有去无回。 古往今来,葬身其中的大罗强者,早已不止十指之数,甚至超过其余殒落者的总和。 而今为寻青龙,凌九霄竟不惜以身犯险,可见他的决心,是何等的坚定。 君凌渊张了张口,最终未再多言。 他深知,师尊一旦作下决断,便如天意已定,无人可以质疑。 ‘不知此番东神州选拔,青龙是否会现身。” 君凌渊双眼微眯,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竟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意。 身为弟子,他自不愿让师尊犯险。唯今之计,只有先一步找到青龙,方能阻止此事。 霎时间,无数谋算自心头闪过,这位素来超然物外的高手,已准备亲自下场。 .... 片刻后,凌九霄飘然离去,亦如他轻轻地来,悄无痕迹。 君凌渊站在原地,恭敬目送。 待那道背影彻底消失,他面容骤然一敛,眼底精光隐现:“古仙域的那头老龟,据传已修成‘他心通’,若青龙真来参加选拔,定逃不过它的法眼。” 他向来如闲云野鹤,万物不萦于心。 唯独事关凌九霄,却绝不容半分疏漏,纵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嗖——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如仙鹤排云直上,朝古仙域方向疾驰而去。 ..... 第818章 痛打落水狗 大战落幕,喧嚣却未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命运天书传承出世、青龙斩杀五阴姥姥、极乐老祖生死不明..... 这一桩桩大事,恰似惊涛骇浪,顷刻席卷整个东神州。 就连周围大洲也为之震撼,尤其最后那件,更如晴空霹雳,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极乐老祖,何许人也? 早在百万年前,他就已坐稳东神州头把交椅,叱咤风云,威名响彻天域。 纵是绝代金仙,在其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就是这样的盖世高手,竟败给了一个下界飞升者,甚至险些性命不保。 若非有留影为证,只怕许多人会当作无稽之谈,一笑置之。 “云苍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地如此生猛,竟冒出这么多绝世狠人。” “谁说不是呢,原以为方天一逆斩天仙,已经够狠得了,怎知一山更比一山高,我感觉自己像修了个假仙。” “不仅如此,据说近来横扫一众天骄,被誉为有大罗之资的沈云,同样出自云苍界。” “我很好奇,巫殇大世界究竟有何奥秘,竟能排在云苍界之前?莫非它们祖上也阔过,诞生了真正的仙王?” “道友说笑了,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真正的英雄向来不问出处。” “无论如何,这几位都是真正的狠人,只可结交,不可得罪。” “......” 天下风起云涌,都在热议沈云的壮举。 力挫绝代金仙——如此战绩,含金量十足,无人敢出言质疑。 与此同时,青龙的威名也响彻仙界,就连其他大域,都已开始流传他的神迹,真可谓天下谁人不识君。 至于极乐府,也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无数门人瑟瑟发抖,连极乐老祖都已凶多吉少,他们这小胳膊小腿,如何抵挡青龙的无敌神威? 一时间,众多弟子卷起行囊、连夜跑路,生怕被牵扯其中,遭遇无妄之灾。 什么宗门情义、心理负担,那是半点也没有。 平日厉家作威作福,好处占尽;他们兢兢业业,却只能喝点残羹冷炙。 如今出了大事,还想让他们一起背锅?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对此,厉家几位元老自然怒不可遏,当即重拳出击,想要杀鸡儆猴,震慑这些逃兵。 然而,大势已不可逆。 见他们如此狠辣,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连几位长老也相继反水,开始反抗厉家的淫威,两方瞬间战作一团,不可开交。 随着时间推移,形势渐渐倒向正义一方。 厉家人虽倚仗资源,修为普遍高于普通弟子,却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兵,真到了真枪实干之际,根本派不上用场,被打的抱头鼠窜。 再加上两大玄仙身死、极乐老祖下落不明,厉家早已日薄西山。在群情激愤之下,连数位元老都相继殒命。 迫不得已,厉家族长只得拖着伤体,对外宣称一切都是误会,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方才勉强平息这场风波。 而经此一役,极乐府已人去楼空,仅余死伤过半的厉家残部,近乎名存实亡。 消息传开,整个东神州可谓喜大普奔,处处张灯结彩,如同欢庆盛事。 不少与厉家有旧怨者,更是趁势出手,痛打落水狗,誓要讨回往日公道。 极乐老祖、五阴姥姥、枯荣老祖....个个都是凶狠霸道、动辄喊打喊杀之辈。 正所谓上行下效。 有这样的高层,厉家作风可想而知。不知多少修士曾受其压迫,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机会降临,他们如何按捺的住?当真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打得厉家人如过街老鼠,连门都不敢出。 ...... 藏剑阁,碧空谷。 欧阳远山满面春风,提着万年陈酿“醉仙酒”,登门拜访沈云。 步入大殿,刚一落座。 他便神采飞扬,说起近日见闻:“哈哈,沈小友你是没看到,厉家族长刚跳出来,便被乱拳打得鼻青脸肿,差点当场咽气,真是大快人心.....” 说话间,他取出一块留影石,自顾自的播放起来。 只见画面之中,方才还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厉家族长,转眼便被万千法力匹练淹没。 随后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乞丐,连滚带爬逃回府中,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副惊慌与威严的反差,被欧阳远山捕捉得淋漓尽致,看得沈云都嘴角一扯。 “前辈这爱好....还真是独特。” 良久,沈云只挤出这么一句。 谁知欧阳远山一听,竟如遇知音,当即连饮三杯:“小友果然慧眼!不像我家那孙女,根本不懂什么叫欣赏。” 他打了个酒嗝,接着便信口开河:“要我说,那青龙有什么好?清荷就是太年轻,净被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吸引。像小友这般,才是真正的少年英杰。” 沈云一阵无言,竟分不清他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夸自己。 一旁的沈卿若眉眼弯弯,望着他那无奈神情,掩唇轻笑。 见对方越说越起劲,沈云赶忙抬手打断,询问道:“前辈今日忽然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呃。” 话题忽然被岔开,欧阳远山还有些意犹未尽。 想起此行的正事,他才压下谈兴,缓缓说道:“老朽此来,是为告知小友——三月之后,便是东神州选拔之期,若无其他要事,我们后日便准备出发。” 沈云闻言,当即追问:“为何这么早动身,莫非试炼之地相距甚远?” “倒也不是...” 欧阳远山摇了摇头,随口道:“按以往惯例,每次试炼开启前,参与者皆会寻那头老龟卜算吉凶,听说十分灵验。” “若它看得顺眼,还会赐下宝物,之前试炼者透露,这些宝物往往作用极大,那位唐家老祖能得金仙神功,据说便与此有关.....” 听完这番描述,沈云目光微凝,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灵感,仿佛有某种机缘将至。 “老龟么....” 第819章 难以想象的机缘 流水淘沙不暂停,前波未灭后波生。 三月后的试炼,将本就风起云涌的局势,推向新的高潮。 各宗真传、古族圣子、皇朝天骄,纷纷摩拳擦掌,不约而同向仙古战场汇聚。 因东部百州同时选拔,故而试炼者人数众多,远超外界想象。 光是东神州一地,灵舟飞辇便络绎不绝,熙熙攘攘,自天际急速划过。 而在欧阳家内,也因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事,气氛愈发炽烈,议论声此起彼伏。 “八方云动,群雄并起,终于到这个时候了,不知这回谁能主宰沉浮。” “别拽文了,还不赶紧备好仙符灵丹!大长老已下死令,谁若拖了后腿,决不轻饶。” “我欧阳家得沈客卿加盟,实力今非昔比,此番试炼有望冲击前五,甚至是那三甲之位。咱们可万万不能掉链子,误了家族大计。” “说的不错,上回大小姐单枪匹马,便斩获前十。如今有沈客卿鼎力相助,说不定连榜首都可一争。” “呵...你想的太简单了,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无回崖与天武殿在,旁人注定争不了第一。” “剑出无回神魔陨,天武一出万古寒...这两大上宗,皆有数位金仙坐镇,麾下弟子更是人才济济。上回大小姐,便是败在‘十步阎罗’之手。”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位早在五万年前,便已登临玄仙之境,以他的绝世天资,这些年绝不可能原地踏步。” “比起十步阎罗,更须留意的还是‘小武圣’。上回他便摘得选拔榜首,之后更在仙古试炼中高歌猛进,斩获前百名之位,力压一众大罗势力真传,名震仙界。” “这两位的确是狠,看来此番,咱们只能争一争那第三名了。” “......” 一众弟子议论纷纷,声浪如潮,皆对这场试炼充满期待。 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保五争三,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志气,实则已是极高的荣耀。 仙界何等广阔?单是东神州一地,就比云苍界大千百倍不止,用“高手如云,强者如星”来形容,都略显不足。 如今百州同场角逐,天骄之数可想而知,像三大公子这样的货色,怕是连个排名都混不上。 若能在这种局面脱颖而出,摘得三甲之位,那将是举世瞩目的成就,欧阳家为此单开一页族史,也绝非笑谈。 ...... ... 正当外界如火如荼之际—— 碧空谷内,沈云却是波澜不惊,静静消化近来所得。 自与极乐老祖一战后,他已洞悉金仙的几分玄妙,于是便取长补短,将一身修为再度千锤百炼,精益求精。 “大乘极境,我已走到尽头!” 沈云缓缓起身,推开木门,踱步踏出静室。 迎着初升的骄阳,他独立于晨辉中,静看庭前花开花落,内心一片空明。 噔、噔.... 恰在此时,一道修长身影自谷外行来。 那人步履沉稳,气宇轩昂,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衣,当真英武不凡。 正是昔日被夺天赋、孤身逃往下界的神霄。 如今的他,往日落寞已一扫而空,眉宇间唯有勃勃朝气,如晨曦般清朗和煦。 “沈兄,久违了。” 神霄抱拳一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意,与深藏的感激。 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下界的一番际遇,竟让自己大仇得报、沉冤昭雪。 如今极乐府分崩离析,厉家也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这一切,皆出自眼前这位青年之手。 以神霄重情重义的性子,虽不知如何言谢,却已将这份恩情铭刻于心,永世不忘。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今后若沈兄有用的上我的地方,还请不吝开口,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字字千钧,掷地有声,任谁都能听出那坚定不移的决心。 沈云摆了摆手,淡然道:“道友言重了,不必如此。”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之所以帮助神霄,只是出于欣赏对方的重情重义、坚韧不拔,从未有过挟恩图报的想法。 说话间,他袍袖一挥,一枚金色剑骨凭空浮现,缓缓飞至神霄面前。 “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总算物归原主。” 沈云语气从容,随手将至宝送回,光风霁月,坦坦荡荡。 神霄眼神动容,深深地看了剑骨一眼,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此物....还请沈兄暂为保管。” 他缓缓开口,透出无比的认真:“我这一生,因剑骨而起,也因剑骨而落。直到今日,扪心自问,我还没有驾驭它的资格。” “待有朝一日,当我真正配得上它时,再向沈兄讨还。” 这番话,道出了神霄此刻的心声。 修行更在修心,他想以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在往后道路上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除此之外,在没有偿还这番恩情前,他实在无颜收下馈赠。 他可以失去天赋,却不能失去骨子里的骄傲——那才是真正的自甘堕落。 沈云神色一凝,颔首道:“好,那我就敬候佳音。” 对上那双坚定的眸子,他心中莫名生出预感—— 这一日,绝不会太远。 ...... 正事说完,二人便开始闲话家常,谈起仙界的诸般见闻。 一壶清茶,两袖清风。 他们聊的颇为投缘,无利无谋,透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直到破空声遥遥传来,话题才戛然而止—— 嗖、嗖!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待光华散尽,正是陆观棋与巫首山。 试炼将启,明日欧阳家就准备启程,于是沈云邀请二人前来,商定之后种种安排。 “都来了,坐。” 沈云未作客套,将神霄略作引见,便转入正题。 “一切但凭主上安排。” 巫首山言简意赅,唯沈云马首是瞻,不发表任何意见。 “既然如此,那我就简单说几句。” 陆观棋浅啜一口清茶,随后缓缓道:“对我等而言,此次选拔并无难度,只需跻身前三百名,便可进入最终试炼。” “然而仙古战场的域门,通行名额却是有限,想要占据先机,首轮名次便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战场外围也藏有不少机缘,所以此番选拔,诸位尽量不要留手。” “.....” 陆观棋将所知信息娓娓道来,语气中透着少见的肃然。 这可不是蜃楼试炼,对手皆为一州顶尖人物,如欧阳清荷这般天之骄女,也仅仅排名前十。 想要斩获佳绩,绝非那么简单。 对此,沈云依旧波澜不惊,只平静问道:“说到机缘.....听闻仙古战场有头老龟,可预见未来凶吉,莫非它精通天机之术?” “这么说倒也没错...” 陆观棋微微颔首:“这老龟活了上亿年,比许多大罗仙尊还要古老,精通各类仙术,可谓活着的化石。” “不过它的推演能力,却并非源于天机之术...”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面色骤然转沉:“据传闻,它曾有幸得见完整的——命运天书。” ..... 第820章 谋定而后动 一言出,激起千层浪。 命运天书,那可是诸天第一神器,为了夺取这桩至宝,连仙王都陨落不止一尊,古仙域也因此落到今日的模样。 沈云仅得半页残篇,道行便突飞猛进,将五阴姥姥算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能得到真本,好好参悟一番,便是传说中的窥见未来,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陆观棋继而开口,声调微扬:“按正常情况,老龟只有一丝玄武血脉,修炼到天仙都十分困难,它却能长存万古,可见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沈云闻言,不由点了点头:“难怪能令世人津津乐道,的确不同凡响。” 哪怕一头猪,修炼上亿年也能成精,何况拥有玄武血脉的老龟。 虽说仙人寿元无尽,可真正能活过千万载的,却是凤毛麟角。 斗法陨落、天人五衰、化道之劫.......种种意外,不胜枚举。强如无上仙王,都没办法不死不灭。 而老龟竟能活过亿年,超越一众大罗仙尊,其底蕴之深,可见一斑。 不过最关键的,仍是它曾目睹完整的命运天书。 若无这等惊天机缘,它能存续至今的可能,只怕微乎其微。 ..... 得知这些细节,沈云对见到老龟的兴趣,不由又添了几分。 可与此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丝疑虑:“此龟如此深不可测,是否会算出我的来历?” 就他本人而言,倒没什么好遮掩的,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多一个也就那么回事。 然而青龙的身份,眼下还不可暴露。 一个下界飞升者,初入仙界便能力战金仙——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修仙界向来尔虞我诈,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比如抢夺他的机缘,将一身修为彻底炼化。 近来那位九霄仙尊,就对他一直紧追不舍,若非领悟了命运天书,察觉到一丝端倪,恐怕上次都难以脱身。 “羽翼未丰之前,还需韬光养晦。” 沈云心如明镜,对于潜在的危险,看的是洞若观火。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头活了亿年的老龟,免费为年轻天骄卜算吉凶——此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绝非结个善缘那般简单。 “还需验证一番。” 沈云心念飞转,很快便有了主意,当即屏息凝神,开始尝试。 “大道冥冥,天命昭昭;命非定数,运有流转。” 他心头一震,斩尽诸般杂念,全力运转命运天书。 飒—— 灵台之内,无上元神骤然睁眼,如天规地矩,来回扫视周身每一处。 这就是沈云的办法:先自己尝试一番,看看能否看破虚实。 虽说算人不易算己,否则结果往往南辕北辙,可他用的又不是推演之术,自然没有这么多规矩,直接就是一手洞彻命运。 片刻过后,沈云已反复检查了上万遍,却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很好!如此一来,即使老龟的修为强于我,也只能看到些皮毛,根本无伤大雅。” 他暗自点头,终于放下心来,彻底无所畏惧。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发现了命运天书的另一项特质:越是对未来影响深远之事,窥探难度便越高。 比如青龙的身份,已关乎生死存亡,看破的难度比出身何地、天赋体质这类的,要高出千百倍不止。 “如此,就可以安心启程了。” 沈云气定神闲,已将前路种种推演分明,成竹在胸。 ......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艘巍峨巨舰已停在藏剑阁外。 欧阳家弟子往来如梭,沿着七彩虹桥,陆续步入灵舟之中。 此番带队者,除了熟悉的欧阳远山,还有大长老欧阳守正,只要不是金仙亲临,这等阵容已能应对一切危险。 待众人到齐,欧阳远山扬声道:“出发!” 话音刚落,灵舟的浮空阵法渐次亮起,旋即扶摇直上,朝古仙域方向飞速前行。 嗖—— 一阵星驰电闪,带起阵阵狂风,惊的周围灵鹤四散而飞,快到连肉眼都难以捕捉。 然而舱内却是四平八稳,众人济济一堂,正商谈着之后的战术布置。 “按照惯例,选拔内容应是猎杀厄兽,届时尔等先分头行动,尽量收集妖核,随后交给清荷与沈小友。” 欧阳远山神色严肃,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缓缓说道:“待到后半段,那些顶尖天骄便会按捺不住,四处抢夺妖核。届时全体同进同退,务必保住战果,直到试炼结束。” 厄兽,乃是由古仙域的磅礴死气,催生出的异种生灵。 此妖实力参差不齐,弱者不过合道修为,强者却可匹敌大罗,更具备种种诡谲能力,远比同境修士还为难缠。 针对这一点,欧阳远山的计划也很简单:先广撒网收集妖核,再将力量凝作一股,以免遭人抢夺。 往届最终阶段,皆由欧阳清荷独力承担。毕竟人多目标大,与其一同行动引来觊觎,倒不如让她单独行事,遇险也可及时脱身。 “哈哈,这回有沈小友鼎力相助,总算不必东躲西藏了。” 欧阳远山轻捋长须,含笑道:“除非遇上那两个怪物,否则旁人见了我欧阳家,都得退避三舍。” 他很是自信,以沈云此前展现的惊人修为,加上自家孙女,绝对有争夺三甲的实力。 至于榜首之位,哪怕以他的性子,也不敢轻易妄言。 由此可见,那两位绝世妖孽,的确非同一般。 “十步阎罗、小武圣.....” 沈云目光沉静,只稍作留意,便不再挂怀。 他透过天窗,望向远方不断拉近的浩瀚水域,轻声自语: “亲眼目睹命运天书.....便让我看看,你是否真有传说中那般神异。” ...... 第821章 大战将起,暗流涌动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这里是‘浮生渡’,整个天域最大的湖泊,对岸云雾缭绕处,便是威名赫赫的仙古战场。 说是湖泊,实则比海洋更加浩瀚,哪怕以仙人的目力,也根本望不到尽头。 水光潋滟,澄明如镜,时有巨鳞破浪而出,尾鳍掀起万丈狂澜——其中数道气息,俨然已达天仙之境。 “浮生渡有天然的禁空法域,暂且先落下罢。” 欧阳远山说完,灵舟已徐徐降落,舷底轻触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刹那间,水下暗影攒动,无数妖物闻声聚拢。 待感应到舟中的强横气息,这才悄然四散,重新没入水色深处。 沈云步上甲板,极目远眺。 但见烟波浩渺,水天相接,日光洒落处碎金万点,令人心神为之一畅。 “真是个好地方...” 他轻声自语,指得不光是景色壮丽。 那近乎实质的灵气,与沛然流转的大道韵律,比起碧空谷虽略有不及,却也不容小觑。 如此广阔水域,能有这般气象,称之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 正当众人观景时,越来越多的灵舟纷至沓来,乘风破浪,朝同一方向汇聚而去。 “没想到,来碰运气的人倒真不少。” 陆观棋眉梢微扬,悠然道:“那老龟常年栖于湖心悬鉴岛,看这些人的阵势,应该都为卜算吉凶而来。” 沈云正欲开口,远处忽起一阵骚动,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视线所及,翻涌的水浪骤然平息,无数灵舟相继停泊,仿佛前方有什么洪水猛兽,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陆续折返,议论声随风传来: “唉,不想今日悬鉴岛竟闭门谢客,枉我等提早赶来,真是晦气。” “没办法,听说有位大人物亲至,正和老龟商议要事,这才封了海路。” “别叹气了,没看天工城、心剑斋那几个金仙势力,都被拒之门外么?我们还是乖乖等着吧。” “.....” 消息很快传开,导致越来越多的灵舟相继止步,排作长龙,蔚为奇观。 沈云举目望去,扫过周围一圈,最终落在前方几艘巍峨巨舟之上。 一旁的陆观棋见状,缓声开口:“那位是公输玄,天工城的少宗主。传说他天赋卓绝,很早已晋入洪级阵仙之境,得了一个‘阵痴’的美名。” 顺其视线望去,只见一位约莫三旬的男子,五官分明,如同最精确的卡尺量定,不带一丝冗余。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异常稳定,不见丝毫颤抖,掌心布满摩挲阵盘留下的细痕,仅从外表,便能觉出那份入骨的专注。 紧接着,陆观棋目光一转,投向不远处的白衣女子: “这位是止水仙子,心剑斋当代圣女,别看她长的小家碧玉,实则是个真正的狠人。上回便有魔道弟子不知死活、上前调笑,差点被她剁成臊子。” 说完,他又着重介绍了几人,皆是往届表现出色的年轻天骄。 “陆道友,当真见多识广。” 沈云听完的第一感觉:这位怕不是江湖百晓生,什么都略知一二,不去当探子真屈才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天才,他并未太过在意。 并非自负,实在差距太过悬殊,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洪级阵仙、剑心通明、符道天师....都是耀眼的成就,称一句绝代天骄也不为过。 然而在沈云面前,却显得有些乏力。 这其中任何一道,他都已融会贯通,甚至远在这些天骄之上。 试问这种情况,再让他多么重视,的确有些不切实际,堪比和空气斗智斗勇。 倒是其他修士,看见欧阳家的灵舟到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一别经年,欧阳清荷修为又见精进,不愧是天生仙脉。” “听说欧阳家还为她找来一位强援,莫非就是那白衣青年?看上去有两下子,就不知实力如何。” “莫要小看此人,就在近日洛家拍卖会上,他曾令五阴姥姥接连吃瘪,风头一时无两。” “的确是个强敌,不容小觑。” “.....” 刹那间,沈云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能在仙界脱颖而出的天才,蠢货少之又少,自不会有狗眼看人低的戏码。 公输玄、止水仙子....一众顶尖天骄陆续看来,目光细细打量沈云,似要看出他的虚实。 常人被这般审视,多少会有些局促,或者某些桀骜之辈,怕已忍不住耀武扬威。 沈云却统统没有。 他闭上双眼,仿佛神游太虚,对周遭目光视而不见。 “装腔作势。” 楚山河一声冷哼,见对方始终未看自己一眼,心中顿时有些不爽。 为击败欧阳家,扛起九霄门声威,这段日子他苦心孤诣,耗费无数资源,忍受筋骨断裂之痛,终将五行神体开发到极致。 正当意气风发之时,假想敌竟完全无视自己,这让他心中的战意,再次暴涨了几分。 ‘哼,尔等还不知晓,登岛的那位正是我派宗主吧。’ 楚山河双臂环抱,睥睨的目光扫过人群,低声自语:“宗主此行,定是请那老龟推算熵魔下落。届时我只需将其斩落,前三之位,便如探囊取物。” 他神采飞扬,自觉君凌渊是为助力自己,才不惜亲自出手。 念及此处,他感动的一塌糊涂,誓要力压沈云与欧阳清荷,为九霄门树立铁血威名。 ...... ... 可想象与现实,往往天差地别。 悬鉴岛上,一道身影破空而至,翩若惊鸿,朝岛屿深处举步徐行。 穿过蓊郁丛林,曲径通幽处,一道灵泉自山间飞泻而下,钟灵毓秀,与周遭仙草灵花相映成趣,一派浑然天成。 而在溪畔青石上,一头约莫三丈的玄色巨龟,正蜷身静卧,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察觉外人到来,它依旧从容不迫,只眯着眼,随口道:“原来是你这小家伙,找老朽所为何事?” 听到问话,君凌渊躬身一礼,旋即开门见山: “冒昧叨扰前辈,是为探询一人的下落.....” 第822章 推演失利,反遇雷劫 面对这等太古生灵,君凌渊丝毫不敢托大,当即袍袖一挥,将提前备好的礼物呈上。 唰—— 仙光落下,五株金莲凭空浮现。 叶如金晶,茎若碧藕,花心处托着一枚“地脉金核”,沉重无比,散发出不动如山的道韵。 刹那间,清灵之气弥漫四野、空灵悠远。 所过之处,仙草灵花争相绽放,恍若造物点化,泛起微弱的灵性波动——竟是诞生了灵智。 这金莲之神异,可见一斑,若非他以法力压制,恐怕顷刻就能化作生灵,成仙做祖,逍遥于天地间。 “素闻前辈喜爱地脉金莲,恰巧府中尚存几朵,还请笑纳。” 君凌渊含笑开口,语气如沐春风,令人下意识心生亲近。 “宙品仙草,倒真是稀罕物....老朽就不客气了。” 老龟点了点头,眼眸睁开些许。 哗! 它并未伸爪,只张口一吸,那五朵金莲便化作流光,没入腹中。 “这....” 君凌渊心头一惊,见对方依旧气定神闲,甚至淡定的打了个饱嗝,不禁暗自赞叹:“如此轻松就炼化了金莲,不愧为万古长存的异种。” 宙品仙草,乃是炼制金仙神丹的主材,药力何等磅礴? 别说这样生吞,就算炼成丹药,也能轻易将玄仙撑爆。 老龟一口气吞下五株,却依然面不改色——其修为之深厚,君凌渊自认远远不及。 .....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收下这份大礼,老龟终于睁开惺忪睡眼,语气从容:“能让你这位慧剑亲自走一趟,想必那人非同小可。” 它略作停顿,似笑非笑道:“谁让老朽就好这一口呢——说罢,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龟早已遁出世外,可天地间的大事,却少能瞒过它的耳目。 区区一个金仙,还不值得它闭门谢客,真正让它在意的,是其背后的九霄仙尊。 ‘此人向来不问世事,能让他这般大动干戈,怕是与那便宜师尊有关。’ 老龟明察秋毫,心中自语:‘看来,凌九霄又想故技重施了。’ 电光石火间,它已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竟无半分错漏。 君凌渊听到询问,当即答道:“那人名为青龙,是云苍界的飞升者,修行涉猎极广,五行阴阳、体魄元神、阵道丹术....几乎无一不通。” “最关键的是,他能以天仙中期修为,与金仙强者正面抗衡,并且战而胜之。” “若前辈能算出其来历,我九霄门之后,另有重礼奉上。” 他事无巨细,将调查到的信息尽数道来。 除了沈云的修为略有偏差,其余竟分毫不差,可见“慧剑”之名,绝非空穴来风。 话音落地,老龟半晌没有说话,仿佛又陷入昏沉,连双眼也再度阖上。 君凌渊却神情肃然——在他的感知中,对方身上蓦然升起一缕浩渺气息。 似真似幻,比苍穹更高远,虽能清晰感知,却永远遥不可及。 ‘这是...命运的力量!’ 他眼底精光乍现,直到此刻,才确信对方真得了命运天书的传承。 “世间万灵,无人能跳脱命运长河,纵是青龙遮掩天机,在这门绝世道术面前,也将无所遁形。” 君凌渊低声自语,目光静静落在老龟身上,眼神尽是笃定。 可就在下一刻—— 老龟缓缓睁眼,那张始终从容的面庞,竟泛起一丝异样,仿佛触及到意料之外的局面。 “奇哉怪矣,此人的命数已遁出三界,不在五行,处于一种近乎虚无的状态....” 它目光转向君凌渊,声音凝重:“你要我找的人,当真不是某位仙王化身,亦或者冥界魔神?” 纵是大罗仙尊,也不可能让它一无所获,甚至说句狂言,在命运天书的传承者面前,强如无上仙王,也能察觉些许痕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莫非此人....真是仙王转世?” 听老龟这么说,君凌渊心头也生出一丝怀疑。 仔细想想,能让自家师尊都束手无策的,除了无上仙王,似乎也找不出更好的解释。 如此一来,事态顿时棘手万分。 以仙王的惊天修为,哪怕转世重修,也必定布置了重重后手,想从他们身上谋求机缘,无异于虎口夺食。 届时好处没有捞到,反而得罪一尊无敌存在,待其修为恢复之日,便是大祸临头之时。 他对凌九霄再有信心,也不觉得后者能与仙王对抗,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 正当他心神不宁、患得患失之际—— 一道雷光轰然乍现,毫无征兆,猛地劈落在老龟身上。 咚! 恐怖的能量如大日陨落,朝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周围灵泉瞬间蒸发,无数仙草化为劫灰。 “还真是无妄之灾...” 老龟面容一肃,也不见有丝毫动作,背后龟壳便迎风暴涨,顷刻间遮天蔽日,迎向那骤然袭来的雷光。 咔嚓! 一声清鸣脆响,玄黑龟壳竟炸开数道裂缝,画面触目惊心。 君凌渊连连后退,自那毫不起眼的雷光中,竟嗅到了死神般的气息。 “灭道雷霆,这是大罗仙劫才会遇见之物,怎会出现在此....” 他身形紧绷,死死盯着那逐渐散去的雷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若说金仙与玄仙之间如隔山海,那大罗与金仙的差距,便如天渊。 哪怕一百尊,一千尊金仙,在大罗面前也不过稍大的蝼蚁,弹指可灭。 君凌渊心头雪亮:方才灭道雷霆若是冲他而来,此刻的自己,纵是不死也得重伤。 “并非老朽不助你,结果已摆在眼前。” 老龟平静开口,望着周围满目疮痍的景象,轻轻呼出一口精气。 哗啦—— 清风徐来,甘霖天降。 受那精气滋养,灵泉再度涌出清流,焦黑古木抽出新芽,连龟壳上的裂痕也随之弥合,恍如时光倒流。 可此时的君凌渊,却毫无心情欣赏这般神迹。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若是那青龙出现在前辈面前,您可能看穿他的身份?” 此言一出,老龟静默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五五之数。” 君凌渊闻言,眼帘骤然低垂,眸中掠过一丝阴骘。 却没有发现,对方看似不经意的目光中,藏着的那缕意味深长。 ..... 第823章 深谋远虑的老龟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老龟何等深谋远虑,岂会得罪如此高深莫测的存在? 莫说一个小小金仙,就是凌九霄亲自到场,它也照样装傻充愣,将事情糊弄过去。 至于地脉金莲的因果,它连龟壳都被劈烂了,早就仁至义尽,压根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 另一边。 君凌渊面色紧绷,仿佛被雷劈的是他一般,心中五味杂陈。 什么五五之数,他岂会听不出老龟的推脱之意,显然是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好不容易弄来的宙品仙草,转眼就打了水漂,简直是倒霉透顶。 这也就罢了。 若青龙真是仙王转世,尚可趁其羽翼未丰,抢先下手,夺取道果。 可若只是一尊化身,如此行事无异于自取灭亡,凌九霄纵有通天之能,也承受不住仙王一怒,这和螳臂当车毫无区别。 君凌渊沉默不语,看透此中关窍后,一时陷入两难。 理性而言,他应当就此罢手。 香饵之下,必有锐钩。 为机缘将自身置于死地,绝非智者所为。 但他更深知,凌九霄绝不会轻言放弃,哪怕青龙真是仙王化身,他也敢虎口拔牙,自信能横扫一切。 遥想当年,玉华仙尊何等风采:攻有大罗仙器“九相星辰图”,守持先天至宝“千劫涅盘衣”,威震三千世界。 凌九霄却能以弱胜强,将其打落神坛,夺尽机缘造化。 那惊天动地的一战,早已成为不朽传说,至今仍为人所传颂。 ..... “我辈修士,不可丧失披荆斩棘的勇气。” 君凌渊轻声自语,恍然忆起当年入门时,师尊的谆谆教诲。 他深吸一口气,道心如被清泉涤荡,诸般杂念顷刻消散,愈发牢不可破。 见此情形,老龟不禁轻咦一声,暗自嘀咕:“见心明性,此人天赋倒是难得,说不定真有机会登临大罗。” 于它而言,金仙不过初登道途,勉强有被正视的资格。 若想再进一步,天赋资源已是虚妄,唯有一颗不动如山的道心,才能在孤独的证道路上,走的更远。 亿万年以来,多少金仙苦心孤诣,夺人血脉、转世重修、尸解炼道....甚至不惜投身冥界,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可真正突破大罗者,却是寥寥无几,以老龟如此漫长的寿命,见到的也不过一手之数。 由此可见,君凌渊的天赋多么出色,难怪能被凌九霄委以重任。 然而,这些仍不足以打动老龟。 它再次阖上双眼,呼吸很快变得绵长,仿佛进入沉眠,一副闭门谢客之态。 一门双大罗又如何?在真正的仙王面前,依然遥不可及。 万古以来,从没有人能跨境而战。 从前没有,往后——也绝不会有。 老龟能长存至今,审时度势早已刻入本能,什么富贵险中求,它字典里从没有这行字。 见此情形,君凌渊只能低叹一声。 老龟已摆明了袖手旁观,他总不能将刀架到对方头上。 更何况,他也没有这种能力,换成凌九霄来还差不多。 “即是如此,在下就不叨扰前辈了。” 君凌渊抱拳一礼,识趣的转身离开,不再纠缠。 ..... 待他背影彻底消失—— 老龟忽然睁开双眼,神光湛然、顾盼生辉,哪有半点睡意。 “人在家中坐,机缘从天来。” 它嘿嘿一笑,眼底精光乍现,自语道:“有了这份现成的投名状,他日若遇上青龙,何愁没机会结交?” 寥寥数语,已透露出心中算盘——竟是打算将这对师徒的行迹,当作见面礼奉上,博得一份善缘。 至于这么做是否有失威严,根本不在考虑范畴。 他凌九霄一路走来,不知坑杀多少雄主,吞噬无数机缘奇遇,方有今日修为。 与之相比,自己只是善意提醒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心念电转间,老龟已暗中布下棋局,而后闭目静坐,老神在在,等待风云降临。 ...... ... 与此同时,随着君凌渊离去,水路骤然畅通。 各路群雄精神一振,纷纷扬帆起航,朝着悬鉴岛方向进发。 唯独楚山河怔立原地,茫然四顾。 等了许久,始终不见自家宗主身影,一时进退失据,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莫非宗主没能说动老龟相助?” 他绞尽脑汁,面色几度变幻,始终想不出个中缘由。 却不知对君凌渊来说,什么名次之争、扬名立万,纯属过眼浮云,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夺得榜首,在他眼里也比不上师尊一根头发,又怎会亲自过问? ..... 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 唯有九霄门的灵舟,仍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楚山河猛地咬牙,硬气道:“哪怕没有外力相助,我照样能横扫一切,等着瞧吧!” 他战意升腾,目光如刀般扫向四周—— 却只见到一片空荡。 身旁一名九霄门弟子上前,小声提醒:“少宗主....人都走光了。再等下去,只怕连末位也赶不上了。” 话音落下,楚山河脸色骤然一僵。 他自诩不假外物,可别人显然不这么想,一见水路通畅,无不争先恐后。 “哼,一群投机取巧之辈。” 楚山河强作镇定,拂袖道:“试炼终究靠实力说话,抢先一步,又有何用?” 众弟子闻言,不由肃然起敬,心中暗赞:“不愧是少宗主,当真高手风范。” 随后。 在四周钦佩的目光中,楚山河硬着头皮,不疾不徐地驭舟驶向悬鉴岛。 直到抵达现场,望见那人山人海、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呼吸一滞,差点当场破功。 恰在此时,周围的叹息声陆续传来,字字如针,扎在他心头: “唉,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 “老龟一天只见三人,如今离试炼不足百日,轮不到咱们了。” “可恨!那些人动作也太快了....有老龟指点,简直占尽先机。” “哪位道友愿让位置?在下出五百万仙元石。” “省省吧,来这的都是各方俊杰,谁会傻到让出机缘?” “......” “傻”字入耳,楚山河终于绷不住了。 他扯动嘴角,想笑,却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恰在此时,他心头忽地一悸,猛地抬眼望向最前方—— 一抹熟悉的白衣身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入眼中。 “沈.....云。” 楚山河牙关紧咬,几乎迸出火星来,最后一道心防,就此彻底崩塌。 第824章 诡异的问题 大道争锋,岂是儿戏? 为了一时装模作样,导致错失机缘,这等蠢事,哪怕沈云醉了也做不出来。 此时,他负手立于最前方,当仁不让,引得全场瞩目。 “好身手。” 阵痴公输玄、心剑斋止水仙子,不约而同将目光投来,眼底尽是郑重。 方才灵舟登岛,众人几乎不分伯仲,而后这一段路,才是真正的速度较量。 沈云能独踞最前,显然就身法而言,他已独占鳌头。 紧随其后的,是位十分年轻的男子。 黑衣白发,身形瘦削,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刃,有种莫名的孤傲气质。 他面容无喜无悲,只静静站在那里,让人下意识忽略过去。 但在场真正的高手,投向他的目光,却丝毫不比看沈云时少。 “十步阎罗...果然来了。” 公输玄面色沉凝,身形紧绷,毫不掩饰忌惮之意。 作为上届选拔的榜眼,十步阎罗的修为早在实战中印证,不容置疑。 曾有金仙断言,除小武圣外,他一人便可横扫前十其余高手,所向无敌。 此刻,这位妖孽的目光,正紧紧锁在沈云身上,其间闪过一丝异色。 “身法不错。” 他缓缓开口,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然而落在旁人耳中,却不啻九天惊雷。 十步阎罗是何等人物?无回殿年轻一代的王者,未来的杀手之皇。 能得他一句夸赞,这是连公输玄、止水仙子都没有的待遇。 一时间,全场对沈云的重视,骤然拔到新的高度。 ..... “沈公子,还是这般一鸣惊人。” 不远处,欧阳清荷面带浅笑,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方才与沈云同时出发,有心较量,可转眼间,竟连对方的背影都望不见。 那追星逐月的速度,令她望尘莫及,彻底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陆观棋、巫首山一行,也都取得了不错的位置。 虽远不及欧阳清荷的第七,却也皆在前三百之列,有面见老龟的机会。 最令人意外的,却是神霄。 一段时日不见,他修为突飞猛进,已抵达半步天仙。 方才他以剑意御空,速度竟超越数位天仙,跻身前百。 若拿回先天剑骨,这个名次定可大大提前,足见其超凡天赋,远非虚头巴脑的厉无痕可比。 ...... 只是,若论谁心绪波动最大,却非楚山河莫属。 他稳居倒数第一,眼见欧阳家众人名列前茅,面色愈发难看,仿佛吃了个死老鼠。 尤其当看到假想敌沈云,竟能力压十步阎罗,独占鳌头,心里别提有多腻歪了。 就在这时,一名九霄门弟子凑上前来,低声建议道:“少宗主,要不我们还是和沈云结盟吧?念在同出东神州,他应该不会拒绝。” “好主意,可以尝试一番。” 众人闻言,皆有所意动,纷纷出言附和。 楚山河却面色一黑,断然回绝:“我辈修士当无畏前行,岂能曲意逢迎?此事休得再提。” 让他放下骄傲,去给沈云作马前卒?这等荒唐之事,绝无可能。 “唉....” 众人暗自叹气,见他如此斩钉截铁,只能止住话头。 可心底深处,对这位接连失策的少宗主,已生出一丝淡淡的失望,只是碍于以往威严,暂且按下不表。 这种情绪,或许会随时间平息,又或许,将在某一刻彻底爆发。 ..... ... 外界纷纷扰扰,沈云毫不在意。 他心如止水,神念悄然笼罩全场,将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果然是命运天书...” 沈云目光微凝,自那若有似无的气息中,察觉到一缕命运流转的痕迹。 原本以他的修为,纵使望气诀再有精进,也难以窥探老龟这等存在。 可正巧君凌渊登门拜访,不惜代价请对方推演青龙来历。 结果就这一丝痕迹,便被沈云清晰捕捉。 “看来,还是得走上一趟。” 他暗自低语,终于做出了决定。 同为命运天书的传承者,沈云深知这门仙法的厉害,如今有机会一探究竟,岂能错过? 更何况,他早已提前布置,对方绝无可能看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太古时代的异种,不知会是何等模样。” 沈云望向岛屿深处,心神一片澄明。 ...... 正沉思间,一道浑厚嗓音悠然响起—— “进来吧。” 声如洪钟,缓缓荡开,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沈云毫无迟疑,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向声音发源处。 不过片刻,穿过层层密林,一方山空水静的溪地,骤然浮现于眼前。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一头眸含星渊的老龟,正闲卧青石之上,姿态舒展,有种说不出的自然之意。 “见过前辈。” 沈云微微颔首,执礼从容,不卑不亢。 “唔...” 老龟视线扫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还未从先前推演中回神。 直到看清那袭白衣,它目光骤然一亮,仔细审视了许久,方才点头道:“如此强烈的法则波动,至少也有六万之数....真是好根基。” 修行至今,能瞬间看穿沈云底蕴的,除了方天一,眼前的老龟还是第一个。 不过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即便不运转敛气诀,修为也已返璞归真。 强如老龟,也看不透他的法则异象,只能从气息的余韵中,勉强察觉几分端倪。 反观沈云,却凭着惊人的灵觉与悟性,在对方一举一动间,飞速体悟命运的真意。 ‘很好,这头老龟修为虽强,对我却没有任何防备,竟毫无顾忌运转命运天书,正合我意。’ 沈云心无旁骛,全力运转元神,捕捉四周每一缕细微痕迹。 一时间,他对命运天书的领悟,如登天梯般节节攀升。 原本残破不堪的法门,正以恐怖的速度填补、重构,渐渐显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老龟怎会想到,竟有人光看它施展仙法,就能照猫画虎、化为己用。 它望着怔然出神的沈云,暗自纳闷:“这小子在发什么呆?莫非是被本尊的神通吓到了?” 换作旁人这般愣神,它早将人打发走了,懒得浪费唇舌。 可眼前这青年天赋实在难得,老龟便多了两分耐心,低声开口道:“年轻人,看你颇合我眼缘,老朽可答你一问。” 沈云对此毫无兴趣。 察觉对方已不再运转仙法,他心中暗自可惜——若能再多点时间就好了。 ‘对了,我可以提出问题,引它出手推演!’ 想到这里,沈云双眼一亮,当即开口:“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晚辈,始终没得到答案...” 老龟侧耳倾听,生出几分兴趣。 可下一瞬,当那问题入耳,它表情骤然一僵。 “如果一艘船的木板全被替换,它是否还是原来那艘船?” 或者换个问题,滴血重生之后,我还是从前那个我吗?” “请前辈解惑。” ..... 第825章 大衍五十,遁如其一 若论什么最难回答,这种空泛的哲学问题,必然名列前茅。 沈云搜遍记忆,终于找到一个经典悖论,只为尽量拖延时间。 “将船的部件全部更换,这是什么鬼问题?” 老龟有点傻眼,本以为对方如此困惑,定会询问修行上的难题,再不济也是仙古战场的机缘。 它连应答之词都已想好,只等一番点拨,换来崇敬目光。 谁料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竟将它都问得一时语塞。 “部件全换,按理便是新船;可若依此类推,滴血重生也该是另一人——偏偏事实却又不然。” 老龟眼皮直跳,连连掐算,差点没把自己绕晕了。 “很好,就是现在!” 见此情形,沈云眸中精光一闪,当即定下心来,继续参悟命运天书的玄妙。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 一人一龟皆陷入深思,只听得草间虫鸣、风拂疏叶,细细作响。 ....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天光破晓、碧海潮生,夜间的清寒悄然散去。 老龟终于从思绪中挣脱出来。 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此刻已布满血丝,仿佛雪原上搜寻猎物的饿狼,令人不敢对视。 “哼,这等题目岂能难得住我?小子,你且听仔细了!” 它昂首挺胸,朗声说道:“船是死物,人却是活的,自不能一概而论。” “你这问题,得用辩证的方式看待。船只替换了所有部件,自然可算作新船;而人纵使滴血重生,却还是原来之人。” 耗费了一个晚上,它终于找到了自圆其说的解释,此刻娓娓道来,气势十足。 “听前辈一席话,晚辈当真醍醐灌顶,受教了。” 沈云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给足了对方颜面。 “孺子可教..” 老龟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笑意,心中颇为自得。 可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太久,兴奋劲一过,虚弱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近五个时辰的高强度推衍,消耗非同小可,换成极乐老祖这等存在,恐怕早已抽空法力、形容枯槁了。 即便强如老龟,此刻也开始眼皮打架,恨不得当场睡上三天三夜,将一切抛之脑后。 反观沈云,却依然神采奕奕、顾盼生辉,毫无半分疲态。 不知是不是错觉,老龟竟从这年轻人身上,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超然道韵。 那气息似真似幻,与自己执掌的命运法则,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不行,累得本尊精神都恍惚了.....” 老龟打了个哈欠,还以为自己疲劳过度,一时生出幻觉。 早在荒古之前,命运天书便已四分五裂,哪怕对方气运加身,侥幸得到几张残页,也绝无可能修出命运法则。 如此一想,它便将心头异样压了下去,只懒洋洋道:“若你在之后的试炼中,得到与推演、占卜相关的机缘,不妨拿来予我一观,老朽自有厚礼酬谢。” 话音刚落,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半眯着眼补充道:“另外,替我知会其他人一声,就说这三天暂不见客,让他们在外面耐心候着。” 说罢,老龟缓缓伸了个懒腰,身子一沉,便伏在那方青石上。 这一回,它可不是先前那般做做样子,而是真正的陷入沉眠——方才那番竭尽所能的推衍,着实将它累得够呛。 “既然如此,晚辈就先告退了。” 沈云袖袍一拂,执礼作别,旋即举步退出了溪地。 与此同时,他将心神悄然投入气海。 只见那无垠的金色汪洋上,鸿蒙法则流转交织,竟化作一本玄奥莫测的天书。 嗡—— 书页无风自动,一股厚重的气息随之升腾,如史诗铺展,似光阴奔流,贯穿了过去、现在与未来。 赫然是命运法则! 历经五个时辰的“言传身教”,沈云终于偷师成功,凝聚出一套完整的仙术。 虽与老龟之法不尽相同,却是取其精华,融入了自身的领悟,可谓殊途同归,直指命运之真谛。 “运虽缘起,心与道冥!” 沈云思绪流转,诸般天机如经纬交织,尽数浮现于眼前。 在这超然的洞察力下,福祸凶吉如同掌中观纹,一览无遗。 从此以后,什么绝境逢生、随地捡宝,对他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就连他人气运,只要愿费些功夫,也未尝不能更改。 譬如昔日下界所遇的叶辰,号称身负潜龙气运,如果沈云愿意,随手便能缔造三五个。 这就是命运天书的恐怖! 作为诸天第一神器,它的强横不仅在于自身伟力,更缘自其中记载的无上仙法。 “可惜老龟的领悟太过粗浅,恐怕只是侥幸得到机缘,参悟片刻罢了...” 沈云长舒一口气,已将此法初入门庭,很快看出其中几处疏漏,难以形成圆满的经义。 不过这倒也合理——若老龟真将命运天书融会贯通,只怕仙王都要坐不住,亲自降临索取。 即便如此,此法价值依旧不可估量,什么命理宫的金仙秘术,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不,甚至将两者放到一起,都是对命运天书的侮辱,其间差距,犹如蝼蚁比之神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 正沉吟间,沈云忽然心神剧震。 “这是....” 他眸中精光暴涨,双拳不自觉地握紧,仿佛触到了某个惊天隐秘,神念猛地投向气海深处—— 飒飒! 由命运法则所化的天书,正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缓缓掀开。 最终,停在了第四十九页。 “还缺了一页......”沈云眉头倏然锁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识海之中仿佛有明光骤亮,如拨云见日,照见了尘封万古的秘密。 古老道经记载,命运天书共计四十九卷,此事经反复印证,早已成为天下共识。 可沈云却无比确信,此书缺了至关重要的一卷。 正因如此,仙法才不成整体,被世人误传为四十九卷。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遁去的一,方为大道之总纲。” 沈云抬眸远望,目光穿透重重雾霭,落向不可见的云端。 嗡! 法则天书随之轻震,一道如通玄启悟的灵感,骤然涌上心头。 “那一页残卷....” “仍在仙古战场之中。” 第826章 拨乱反正,师兄大才 光阴如水,不舍昼夜。 随着时间流逝,场中众人也从最初的兴奋,到热情悄然褪去,直至天光大亮,彻底转为浓浓的惊疑。 “过去快七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没出来?” “以老龟的道行,推演吉凶只需片刻,就连那位传说中的先天道体,用时也不超过两炷香.....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依我看,老龟八成看中了沈云,不惜耗费心血,单独给了他一场造化。” “不错,多半如此。” “.....” 众人议论纷纷,皆在暗中揣测:沈云究竟得了多大的机缘,竟需耗费这么长时间。 队伍前方,十步阎罗双眼微眯,深深凝视林木尽头。 “想不到除了小武圣,东部百州还有这等人物,有趣...” 他脊背一挺,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仿佛自沉睡中苏醒的巨龙。 若说先前沈云夺得首位,或许有运气之嫌;那么看到这一幕后,他已确信无疑,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不远处,阵痴、止水仙子等一众顶尖高手,神情也纷纷转为凝重,已将沈云视为最强的竞争对手。 “可恶,这本该是我的机缘!” 楚山河牙关紧咬,还在幻想君凌渊能请动老龟,为自己指点迷津。 见此情形,九霄门弟子面面相觑,想起他先前放出的豪言,不由摇头叹息。 ‘哼,跟着这个莽夫,我们迟早得全部完蛋。’ 人群之中,一名黑衣弟子无声嗤笑,眼底尽是鄙夷。 此人名为罗顺才,名字虽透着几分土气,却是不折不扣的精英弟子,放眼九霄门年轻一辈,也足以位列前三。 眼看楚山河还在执迷不悟、倒行逆施,罗顺才自觉不能再沉默,打算站出来拨乱反正。 于是,他当即向众人传音:“各位师弟师妹,楚山河心胸狭窄、嫉贤妒能,迟早会将我们置于险境,不如现在就与他划清界限,免得以后遭遇牵连。” 此言一出,众弟子面色骤变,想到楚山河的胡作非为,不少人心中已然动摇。 恰在此时,前方林木忽起异动,他们下意识举目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信步而来,衣袂翩然、顾盼生辉,恍如九天神明临尘,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如此气度,除了沈云还有何人? 他迎着全场目光,神色从容,朗声道:“前辈有言,此后三日暂不见客,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话音落地,场中先是一寂,随即低语四起。 “果然如此,老龟真在给他单独开小灶。” 众人早有预料,如今得到证实,也不过感叹几声,并未太过惊讶。 欧阳清荷、神霄等沈云友人,彼此对视,眼中皆有笑意,暗暗为他感到高兴。 唯独九霄门弟子,此时心潮澎湃,终于下定了决心。 “少宗主已被嫉妒蒙蔽双眼.....顺才师兄,我们今后就跟你干了。 众人相继表态,再无半分犹豫。 罗顺才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神色:“以楚山河的心胸,知道这件事定会翻脸。” “所以等试炼开始,大家分头行动之时,我们就一起去向沈云投诚,日后再徐徐图之,拨乱反正。” 他将谋划一一道来,颇有几分深谋远虑的智者气度,极具说服力。 “罗师兄,大才也!”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皆觉此计稳妥,心服口服,准备按照计划行事。 一旁满脸阴沉的楚山河,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同门抛弃,还在那咬牙切齿,和沈云暗暗较劲。 ..... ... 在此之后,场中重归平静。 三日之期一过,一众天骄陆续踏入溪地,请老龟指点迷津。 这次就显得正常许多——不过盏茶功夫,拜访者就相继返回,即便用时最长的十步阎罗,也就停留了一刻钟。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人回程之时,手背上悄然多出一道神秘印记。 那印记由三道波浪构成,色泽深蓝、晶莹剔透,流转着延绵不绝的恢宏意境。 “此乃老龟所赐福印,可助人感知机缘所在,还能避开强大厄兽,堪称作弊利器。” “唉,为何我没得到这等宝物?当真不公!” “别嚎了,没看好几位顶尖天骄都未拿到吗?此物全凭老龟心情,羡慕不来。” “....” 叹息声幽幽荡开,在林间低回不止。 沈云举目望去,只简单扫了一眼,便将视线收回。 ‘一道命运印记罢了,以我如今的修为,随手便能复刻。’ 他心中自语,认出印记的真面目后,就不再继续关注。 不过见此一幕,老龟的真实意图,他心中已隐约有数。 ‘看来仙古战场之中,有它想要的机缘,这才广施印记,布网捕鱼。’ 沈云心神一动,自觉也能效仿此法,探寻命运天书的下落。 他当即陷入沉思,试图找出两全之法,既能掩去自身踪迹,又可察觉机缘所在。 见此情形,欧阳清荷几人皆屏气凝神,纷纷压低话音,不敢轻易打扰他。 ..... 直到又一人带着印记,自溪地归来时—— 沈云目光落向那三道波痕,骤然灵光一现:“谁说印记只能种于人?我若擒来几头厄兽,将印记隐藏在它们身上,离去前再一并销毁,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一念至此,心中豁然开朗。 他顿时感到几分手痒,只想立刻尝试一番。 咚! 恰在此时,一道洪钟之声轰然炸响,音浪滚滚,直贯天地尽头,毫无衰减之势。 “快看,玉虚门的长老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大吼,全场纷纷抬头望去。 嗖、嗖、嗖! 只见青冥之上,三十六道长虹横空飞来,光辉亿万,将整片浮生渡照的通亮,仿佛一面巨大水镜,熠熠生辉。 一道道伟岸身影踏虹而至,气息惊天动地,流转着浓郁的不朽真意,压得全场天骄尽皆低头,不敢直视那夺目神光。 沈云负手而立,眸光如两盏璀璨金灯,穿透重重异象,终于看清了那群如神似魔的存在。 “五位不朽金仙...” 第827章 云鹤仙翁,试炼开启 一尊金仙,纵使放眼整个天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堪比一方诸侯。 就拿东神州来说,若有金仙开宗立派,立刻就会引来各路高手加盟,不出百年,便可撑起一座巨无霸势力。 场中这些年轻天骄,皆是各州最顶尖的奇才,个个桀骜不驯、叱咤风云。 可在真正的金仙面前,他们仿佛变了个人,收起了以往的气焰,不敢有半分放肆。 就连那位十步阎罗,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姿态恭敬——这不仅是对实力的屈服,更是对金仙果位的敬重。 “一场选拔竟摆出如此阵仗,不愧是玉虚门。” 陆观棋低声感叹:“打开战场外围通道,两尊金仙已绰绰有余,也就玉虚门有这等手笔。天域最强势力,果然名不虚传。” 听闻此言,沈云心念微动,回忆起落荒而逃的极乐老祖。 当时后者走投无路,就曾拼死打开传送通道,可见进入仙古战场,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 “只是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云目光深邃,望向远方被迷雾笼罩的古战场。 在命运天书的观察下,无数古老道痕交织成网,层层叠叠,竟凝为数千丈的厚重晶壁。 即便是他的十方寂灭大阵,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及,除非十阵齐出,或许还有一争之力。 “肃静!” 就在此时,居中那位老金仙发话了。 声音虽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将所有私语尽数压下。 一众天骄心神微震,目光不由自主循声望去,待看清说话之人,脸上纷纷浮现敬畏之色。 那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须发衣袍洁白,身形清癯似鹤,立在那里,便有一种超脱尘世的气质。 此人正是云鹤仙翁,玉虚门八大核心长老之一。 他得道之时,在场许多宗门尚未创立,堪称活化石级的存在。 身旁四位金仙,修为虽略逊几分,却也都是威震一方的巨擘。说句不客气的话,场中绝大多数人修行的终点,也难及他们项背。 绝代金仙,岂是等闲? .... “诸位选拔者,三万年一度的仙古试炼,即将再度开启。其中种种机缘,老朽便不再赘言,想必尔等早已了解。” 云鹤仙翁声调徐缓,有种莫名的韵律,令人不由屏息倾听:“不过,这次奖励却更胜以往,凡入最终决赛者,将得到五万贡献点,可在玉虚门兑换各类宝物——仙丹、灵宝、神兵.....应有尽有。” 随着他的讲述,一众年轻天骄摩拳擦掌,呼吸加重,被那丰厚奖赏所吸引。 紧接着,云鹤仙翁下一句话,如同巨石投湖,在人群中激起轩然大波。 “玉虚仙尊有旨:此番选拔三甲,可得仙尊亲自指点;于最终决赛跻身前五,更有望拜入仙尊门下,成为亲传。”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声浪盈天。 谁能想到,这次的奖励竟如此惊人? 玉虚仙尊,那可是真正的巅峰巨擘,早在亿万年前,便已威震三千世界,被誉为诸天至强大罗。 可以说,在仙王不显的时代,他就是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能得他亲自指点,纵是金仙也梦寐难求。 至于被收为亲传.... 就连当今玉虚门第一天骄——天刑圣子,也没有如此待遇。 全场这般疯狂,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转瞬间,激动的人群又渐渐冷静下来,想在最终决赛中夺得前五,谈何容易? 此乃仙界共举之盛事,即便你是一洲翘楚,放到其中也排不上号。 大罗势力真传、远古圣兽子嗣、甚至仙王后裔.....都可能集体现身。 与这群怪物同台竞技,还要力压群雄,跻身前五?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绝望。 ..... 一时间,全场天骄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复。 只有沈云,依然面不改色。 什么大罗真传,对他毫无吸引力。 有得必有失——能让一位活了亿万年的老古董,亲自下场的事,怎么看都带着天大的麻烦。 “唯一目标,拿到命运天书。” 沈云心志如铁,慧剑一挥,斩尽诸般杂念。 静立原地,等待试炼开启。 如此异于常人的镇定,顿时引来几位金仙的注意。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定力,着实不凡。”玉鹤仙翁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讶色。 到场之前,他已对所有试炼者做过调查,其中值得留意的,只有十步阎罗与小武圣两人。 原以为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竟冒出一匹黑马,这倒让他提起了几分兴趣。 “气势不错,可惜境界差了点。” 其余金仙却微微摇头,看出沈云还未突破玄仙境。 如此修为,参加初选的确够用,可若放到最终试炼之中,必将成为致命短板。 心念流转间,众金仙收回视线,开始宣布此次比试的规则。 “进入古仙域后,你们将被分到不同地域,其间险境遍布,如无底寒渊、雷火炼狱、鬼哭荒原....绝不容疏忽大意。” “此外,这些地界中更盘踞着大量妖兽、魔物、精怪.....其中最为棘手的,便是‘厄兽’。” “厄兽的成因千奇百怪:或是妖物灵魂湮灭后,在古仙域法则影响下,诞生出全新元神;也有仙材长期受死气冲刷,由死转生,化作真正的生灵.....” “它们虽形态各异,却都有一个共通之处——实力极强。其中某些可怕存在,甚至更在同境神兽之上。” “而此次比试的成绩,便由猎取的妖魔晶核评定。” “.....” 云鹤仙翁面色沉静,将诸般细则娓娓道来。 简而言之,试炼目标便是斩杀妖魔、获取晶核,也可以守株待兔,从他人手中抢夺战利品。 最终成绩,由晶核数量与品质共同决定。 话音方落,云鹤仙翁身形徐徐腾空,指尖朝前一探—— 唰! 虚空如水面波动,凝成一方巨大的光幕,其上字迹分明,罗列着各类魔物晶核对应的积分。 “考虑得倒是周到。” 沈云抬眸望去,发现不同的晶核之间,差距犹如云泥。 高的像玄仙境厄兽,可换两百万至八百万积分;低者如渡劫境精怪,只有区区一点。 显然,规则设计者已将搜寻耗时、猎杀难度等因素悉数考量,可谓面面俱到。 若想投机取巧,比如纠集同伙入内围猎——没有真材实料,也无法取得佳绩。 而对于顶尖强者,这规则显然更加有利,比如猎杀金仙境厄兽,保底可得三亿积分。 只需一头,便可以锁定胜局。 不过在场也没有傻子,压根无人考虑这种方案,真遇上金仙厄兽,跑路都来不及,击杀纯属天方夜谭。 ..... 片刻过后,规则尽数传达完毕。 场中众人目光炯炯,都已准备充分,蓄势待发。 见时机已至,云鹤仙翁不再多言,当即朗声宣告: “试炼——正式开始!” .... 第828章 为何天劫这么弱? 话音落下,五位金仙同时腾空而起,出手如电,神光贯穿苍穹。 哗—— 远方云雾深处,一条巨大通道横空显现,上接青冥,下连大地,宛如巍峨天门,直通另一方异度空间。 沈云凝目望去。 只见通道尽头,有万里雷云、太古神山,还有数不清的汪洋、荒漠与失落国度,共同交织并存,构成一座光怪陆离的世界。 “好浓郁的灵气,难怪能孕育出这么多妖魔。” 沈云目光如炬,穿透虚空,落在那世界之中——无数妖魔遍布山川湖泽,密密麻麻,犹如蝗群过境,令人不寒而栗。 每逢仙古战场开启,各路群雄都会共赴其中,除了寻找机缘外,清剿这些妖魔也是原因之一。 否则任其规模持续扩张,早晚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届时一旦封印失效,亿万妖魔同时杀入仙界,后果不堪设想。 ...... ... 不多时,空间波动渐渐平复,两界通道彻底稳固。 “走!试炼仅有十日,不容耽搁!” 众多门派弟子纵声长啸,身形化作流光,纷纷拔地而起。 唰、唰、唰! 不止悬鉴岛上的修士,更多高手陆续赶来,仙光纵横,齐齐冲向两界通道。 “先分头行动,七日后再用传讯符联络。” 欧阳清荷匆匆嘱咐一句,随即身法展开,紧随人潮而去。 见此情形,沈云也不再迟疑。 嗖—— 他一步踏空,如鲲鹏振翅,扶摇直上九万里,转瞬已闪现到域门前。 竟是后发先至,第一个迈入了古仙域。 “好快!” 几位金仙眸光微凝,脸上掠过一丝讶色。 方才还说沈云境界稍弱,只怕难以取得佳绩。 谁知转眼之间,对方便展露出惊天神速——单凭这冠绝全场的身法,便足以在决赛中占得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此人果然不简单.....看来这回,我又多了一位劲敌。” 十步阎罗轻声自语,那双漠然的眼眸,骤然迸发出滔天战意,如烈火燃起。 他身形一动,似灵蛇破空,不带半点风声,却快得惊人。 电光石火间,他已越过重重距离,第二个踏入域门。 “跟上!” 全场修士再无保留,纷纷施展神通,紧随其后。 值得注意的是,楚山河前脚离开,一众九霄门弟子并未盲目行动,反而迅速集结,凝作一团。 领队者正是罗顺才。 只见他目光灼灼,经过再三确认后,当即传音道:“看这个方向,沈云应该进入了雷火炼狱,随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向两界通道。 其余弟子见状,也毫不迟疑,齐齐动身跟上。 ...... ... 穿过域门,沈云并未停下脚步,风驰电掣,很快踏入一方奇异天地。 目光所及,赤地万里,空气中火星四溅,恍如置身恒星核心,四周尽是荒芜。 大地之上,岩浆如沸,冲天而起的火舌与万里雷云交织,将虚空撕开道道裂缝,景象骇人。 诡异的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竟有不少生灵的气息。 它们各据山头,零星而踞,比起先前所见的妖魔,强了何止千万倍,没有一尊低于天仙修为。 然而。 这些往日称王称霸、气焰滔天的大妖,此刻却齐齐收敛气息,似乎感应到来者的恐怖,不敢轻易冒头。 “倒是识趣...” 沈云嘴角微扬,在他神念笼罩之下,这些妖魔根本无所遁形,即便隔着重重黑石,依然清晰可辨。 方圆十亿里内,共二十三头妖魔。 其中最强者,乃是一头半人半龙的异种生灵,修为已逼近半步金仙,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先办正事要紧。” 沈云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他特地跑来雷火炼狱,除了寻找妖魔、种下印记之外,还有一事更为重要。 “我已立身大乘极境,正好借助雷火淬炼,令境界突破得更加圆满。” 沈云目光如剑,穿透层层雷云,直望那浩瀚无垠的苍穹。 自荒漠一战后,他已凝聚出法则异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融入了金仙的部分奥义,将境界打磨的圆满无瑕。 如今身处古仙域,再无外物干扰,他当即释放全身气息,冲击天仙之境。 “给我破!” 沈云一声长啸,如应龙腾空,纵身跃入万里雷海,周身气息极尽升华。 轰!!! 天,黑了。 宛如纪元终末,万千雷霆被黑暗吞噬,原本游离在虚空中的火光,也瞬间熄灭,无法承受那恐怖的波动。 咔嚓、咔嚓..... 整片大地四分五裂,山岳般的巨石腾空而起,竟被那浩瀚气息凝滞,悬停于半空之中。 毁天灭地的异象,瞬间辐射亿万里外,笼罩了整个雷火炼狱。 “太恐怖了,此人难道正在突破大罗?!” 一众妖魔瞠目结舌,望着那道伟岸身影,几乎要跪伏在地。 这其中有冥火凤凰、玄骨罗刹、紫玉麒麟....皆是外界罕见的恐怖存在,任何一尊出世,都能叱咤风云,横扫千百大宗。 而此刻,它们却威严尽失,如同落进冰水的土狗,忍不住瑟瑟发抖。 “邪龙王,我等之中属你最强,可看出此人的底细?”冥火凤凰暗中传音。 那尊半人半龙的生灵闻言,缓缓摇头,叹息道:“即便他突破之前,本王也望尘莫及,更别说现在了。” 此言一出,群魔如被冰水浇头,全体哑火。 相处千万载,邪龙王的实力深浅,它们再清楚不过。 寻常玄仙,对方弹指可灭;纵是半步金仙,凭其强横天赋,也能与之周旋抗衡。 能让它看上一眼,便甘拜下风的存在,除了真正的金仙,还有什么? 更恐怖的是,眼前这位“金仙”,竟还在突破之中。 若等他功成圆满..... 光是想到这里,全场便不寒而栗,已有数位妖魔悄然挪步,打算脚底抹油。 恰在此时,一道沉稳声音遥遥传来,如惊雷划破长空,瞬间击碎了场中死寂: “专程跑来此地,为何天劫还是这么弱?” 话音落下,群魔目光一滞,随后如被无形之线牵引,齐刷刷望向雷云深处。 第829章 撕裂天劫,吓傻群魔 九霄神雷千钧力,不及我身半缕尘。 沈云独立于猎猎风中,任诸天法劫加身,我自岿然不动。 轰!轰!轰! 雷光万丈,罡风如刀,万里劫海斩天骄。 天地秩序彻底显化,凝作九天应龙、太古仙凤、三足金乌.....无数雷霆神兽,朝沈云嘶吼咆哮。 其中更有九尊人形生灵,通体被混沌气笼罩,眸光如电,穿透层层时空,落在他的身上。 即便相隔千万里,群魔也毛骨悚然,如遭太古神山压顶。 其中几头正欲遁走,却被那浩瀚神力当空镇落,浑身炸开道道血痕,刺痛彻骨。 “逃都逃不掉,这下全完了。” 一众妖魔彻底绝望,恍如砧板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强如邪龙王,也只能勉强抗衡那滔天神威,每挪一步,都需耗费千万倍气力,转眼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沈云却纹丝未动。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天劫,不过是他衣上几缕微尘,随手便可拂去。 “罢了,聊胜于无。” 只听他淡然一语,声如黄钟大吕,竟盖过漫天轰鸣,清晰回荡在苍穹之上。 未等众魔明悟其意—— “咄!” 沈云忽然一声清啸,抬手朝雷海猛然探出,气吞山河。 刹那间,他仿佛化身为九天战神,大手遮天,将万千雷兽尽数笼罩。 嘭、嘭、嘭! 下一刻,什么九天应龙、金翅大鹏、远古仙凰.....通通应声炸裂,化作磅礴精气,被造化烘炉暴风吸入。 “风雷指下弦,踏歌天外天。” 沈云纵横捭阖,在漫天劫海中从容穿行,胜似闲庭信步。 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仙草灵木竞相生长,灵泉仙瀑奔流其间,满目疮痍的焦土,竟化作人间仙境。 “异数,当诛!” 如此震撼景象,顿时惊动那九尊人形生灵。 咚! 他们气息轰然暴涨,大手慑拿劫力,凝作道道雷霆仙兵。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枪。 分列道家九字秘阵,裹挟磅礴秩序之力,朝沈云悍然压落。 刹那之间,仙草灵木尽毁,人间仙境崩碎,如遭大罗金仙镇压,再度化为雷火炼狱。 “不过尔尔。” 沈云轻吐四字,静看九重仙兵袭来,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哗—— 下一刻,法则神海呼啸而出,弥天漫地,携席卷万象之势,将诸般杀伐尽数吞没。 九重仙兵刚一入海,便深陷泥淖,速度骤降千万倍,仿佛乌龟慢爬。 “给我破!” 沈云看也不看,将造化烘炉摄入掌心,混元一气骤然运转。 旋即,一指点出! 烘炉化作龙形曲线,分割阴阳,径直贯向那九尊人形生灵。 嘭、嘭、嘭、嘭.....一连九道炸响! 仙光所向披靡,将所有雷霆虚影尽数撕裂,犹如串糖葫芦般,死死钉在虚空之上。 紧接着。 混元仙光迎风暴涨,再度化作造化烘炉,将所有人形天劫连同仙兵全部吞噬,当场炼化。 “他、他......他还是人吗?” 目睹如此恐怖一幕,众妖魔已口齿不清,舌头都在打颤。 可这还没完—— 轰! 天道似被彻底激怒,劫云再度剧烈翻涌。 那铺天盖地的雷光,竟从银白转为赤红,恍如炼狱降临尘世,令人毛骨悚然。 “真是无趣。” 沈云面不改色,运转命运天书,顷刻便洞悉天劫虚实,不过是强弩之末。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留手! 轰!! 在群魔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云冲天而起,正面迎向滚滚劫云。 下一瞬,造化青莲骤然显化,三叶舒展,撑开万古苍穹。 精气神三重力轰然爆发,被那璀璨仙光照射,劫云如雪落暖湖,瞬间消散一空。 直到威压散去、天光重现,群魔才如梦初醒,怔怔望着那信步而来的身影,竟连跑路的念头都被遗忘。 不,或许并非遗忘,而是彻底放弃。 面对这种将天劫都生生打散的狠人,他们这点微末道行,根本难以为继,老老实实听从发落,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拜见大人!” 群魔纷纷躬身行礼,举止恭谨,挑不出半点毛病。 见此情形,沈云微微颔首,没有像某些卫道士般,上来就喊打喊杀。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如此识趣,彼此又无仇怨,他自不会恶语相向。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停在三头面色晦暗、畏畏缩缩的精怪身上。 “业力如此深重,平日没少残害无辜吧。” 沈云淡然开口,声音毫无波澜,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宛如天宪审判。 话音刚落,那三头精怪浑身乱颤,面庞扭曲,显然已预感到了什么。 “哼,这等害群之马,我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 邪龙王一声冷斥,当即挺身而出,大手猛地朝三头精怪抓去。 嘭!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空间骤然凝固,雷火法则交织,化作牢笼紧锁。 “我等愿做牛做马,求大人高抬贵手!” 三头精怪齐声嘶吼,心知场中谁是正主,当即朝沈云跪地求饶。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见沈云毫无反应,邪龙王当即心领神会,五指猛地一收。 砰—— 没有丝毫悬念,三头精怪当场被打成肉饼,骨骼经脉应声碎裂,彻底神形俱灭。 “好,今日除去这三害,真是大快人心。” 群魔齐声欢呼,掌声雷动,生怕慢上半拍,惹来沈云猜疑,到时连哭都来不及。 刹那间,场中出现一幅奇景。 只见众多绝世妖魔,竟对着一位白衣年轻人点头哈腰,极尽讨好之能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荒古魔神降临,方才有此诡异一幕。 “停下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是什么魔头,尔等不必如此紧张。”沈云徐徐说道。 群魔这才稍松一口气,至于什么“好生之德”,它们却是半个字也不信。 常人哪怕捏死一只蚂蚁,也难免带几分杀气,可沈云方才面对三头精怪,竟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这种人,若非痴愚之辈,便是斩妖如麻的杀神。 显然怎么看,沈云都不似前者。 “我说方才见到大人,便觉格外亲切,原来竟是如此。”邪龙王打了个哈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带过。 ‘这家伙,还真是会拍马屁。’ 此言一出,群魔齐刷刷望来,眼神古怪,似乎没想到这头老龙,竟还有当狗腿子的潜质。 然而紧接着,邪龙王下一句话,让全场皆屏住呼吸,打起十二分精神。 “大人特地前来雷火炼狱,想必有要事在身,若可告知,我等定竭力相助。” .... 第830章 葬骨海,万孽尸陀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见到沈云的惊天修为,这群老魔纷纷俯首称臣,争相上前献殷勤,但求效犬马之劳。 “在古仙域外围,最强的妖魔是哪位?” 沈云也不推辞,当即出言相询。 邪龙王神色一动,沉吟片刻,回答道:“自然是万孽尸陀,此魔常年盘踞于‘葬骨海’中,汲取众生怨念,乃是实打实的金仙级厄兽,凶威滔天。” 说完,它话锋一转,继续补充道:“当然,与大人相比,此魔还是远远不如..” 这话虽是恭维,却也出自真心,可见沈云先前所为,已给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万孽尸陀...” 沈云自动略过奉承,静静思考其中信息。 仅听邪龙王描述,便知此魔十分难惹,比起重伤的极乐老祖,恐怕还要强上数倍。 “不过我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沈云大手一握,感受体内汹涌澎湃的神力——只需弹指一挥,便能撕裂时空,将万里赤地尽数打沉。 气海之中,鸿蒙法则擎天伫立,无始无终,交汇成茫茫神海。 更为恐怖的是,那高悬的九霄青冥,竟也由鸿蒙法则凝聚而成。海天一色,浩瀚无垠,两重异象交相辉映,透出不朽不灭之意境。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沈云目光深邃,似能穿透重重雾霭,落向那遥远的葬骨海。 如今他凝聚出第二道法则异象,阴阳共济,大道不孤。刚一破境,便直抵天仙后期,战力暴涨何止十倍。 “可惜天劫实在太弱,不然以我如今的底蕴,天仙巅峰触手可及。” 沈云轻舒一气,低声自语:“金仙厄兽么.....倒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一连突破三境,若让外人得知,恐怕要被当场吓傻,难以相信这是事实。 须知天仙之境,每一层皆如天堑,数十万年不得寸进也是常事。 何况沈云根基之厚,远超常人想象,突破理应更加艰难——那已消耗近半的大罗仙则,便是最好的铁证。 不过付出越大,收益越大。以他如今修为,足可与金仙中的强者比肩,至少秘境外那四位金仙,他已有把握战而胜之。 “这....” 见此情形,邪龙王呼吸一窒,迟疑道:“万孽尸陀非比寻常,曾吞噬过无数强大妖魔,其中更有一头金仙饕餮.....其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它话只说一半,不敢轻易触怒沈云,又清晰表露劝诫之意,端的是进退有度。 “邪龙王所言甚是,此魔不仅修为高绝,更占尽天时地利,纵是三五位金仙齐出,恐怕也奈何不了它。” “葬骨海死气充裕,埋葬了亿万生灵枯骨,以万孽尸陀的手段,加上饕餮的天赋神通,法力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依我看.....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不如设法引它出海,届时以大人绝世修为,定可将其斩于马下。” “.....” 在场妖魔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化身“狗头军师”,为沈云出谋划策。 都是积年老魔,心思何等活络? 真去攻打葬骨海,沈云自能从容应对,它们这些马前卒就惨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化作万孽尸陀的养料。 “放心,我会独自前往,尔等在外压阵即可。” 沈云心如明镜,只是一眼,就看出这群妖魔的顾虑。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安静下来,再无异议。 邪龙王更是拍胸道:“大人放心,我等定全力以赴,绝不容外人扰局。” “善。” 沈云点了点头,随即大袖一挥,数十道仙光横空而出,分别没入群魔眉心。 “这是?!” 一众妖魔面色齐变,下意识运转神念探查,却只觉空空荡荡,毫无痕迹。 “这是一道灵魂印记,为避免发生不愉快,尔等莫作多余之事。” 沈云平静开口:“待我离开古仙域,自会收回印记,不必多虑。” 什么金仙厄兽,不过是细枝末节,他可从未忘记此行真正的目标。 虽说在古仙域外围,找到命运天书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一丝可能,都绝不能轻易放过。 “有此印记在,只要它们和命运天书有所接触,我便能生出感应。” 沈云智珠在握,打怪寻宝两不误,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老龟暗中布局,欲通过试炼者寻找天书下落,可谓老谋深算。 可与沈云的手段一比,却是远远不及——入场的天骄再强,岂能和本地土着相提并论?效率天差地别。 听到他的话语,众妖魔也渐渐平复,彻底放下心来。 如此绝世强者,自是一言九鼎,又何必戏耍它们这些玄仙小妖? 命保住了,顿时神清气爽。 群魔暗下决心,定要将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和平送走这尊狠人。 ...... ... 话已说开,沈云不再迟疑,当即准备前往葬骨海。 “魔龙真身!” 邪龙王一声长啸,神通骤起,周身乌光暴涨。 轰—— 狂风怒号,电闪雷鸣。 一头足有数十万丈的黑龙,自乌光中横空而出,每一片鳞甲皆如仙金所铸,气势磅礴,撼天动地。 与寻常神龙不同,其背生一对森然骨翅,扇动之间,空间法则席卷而起,直贯九霄。 “葬骨海远在千亿里外,由我载大人一程。” 邪龙王声如闷雷,虽已刻意压低,仍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也好!” 沈云微微颔首,身形一跃,已立于邪龙王头顶,俯瞰万里山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邪龙王骨翅一振,身形如天星迸发,瞬息已掠出千万里,快得令人目眩。 “跟上。” 其余妖魔自无这般待遇,纷纷全力运转身法,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 恰在此时,罗顺才率领一众弟子,跋山涉水,终于踏入雷火炼狱。 还未把气息喘匀,一股狂风忽然袭来,吹得他们东倒西歪,不知南北。 “这是什么情况?!” 罗顺才面色剧变,当即拼命催动法力,使出浑身解数,死死定住身形。 勉强站稳之后,他连忙抬头望去。 却在下一瞬,惊得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无量天尊,怎会有这么多玄仙大妖?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罗顺才瑟瑟发抖,视线扫过那群妖魔,最终落向为首的邪龙王。 待看清龙首之上的白衣身影,他猛地一个窒息,整个人彻底石化。 “那是....沈云!” 第831章 冤家路窄,清理余毒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 望着那道立于龙首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在众人心中翻涌,久久难平。 “少宗主...竟打算与这等人物为敌?” 全场面面相觑,扯动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只因笑话里的主角,与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楚山河那蠢货,必须和他划清清界,否则我等也要万劫不复!” 罗顺才大袖一挥,慷慨激昂道:“诸位师弟师妹,成败在此一举。只要与沈先生结下善缘,届时门中长老自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材。” 话音一落,全场沸腾,附和声此起彼伏。 “罗师兄说得对!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现在是时候果断切割了。” “哼,我早就觉得楚山河不行了。同为三大势力的接班人,欧阳清荷风华绝代,屡屡为家族扬名;那个短命鬼厉无痕,也曾是东神州第一天骄,威震八方;而我们这位少宗主,呵呵.....” “何必遮遮掩掩?你不说我来说!那楚山河纯属丧门星,干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若非罗师兄明察秋毫,我等迟早被他坑死。” “.....” 群情激愤,声讨四起。 幸好楚山河没在现场,否则以他的心胸,怕是要被活活气死。 罗顺才嘴角微扬,这些出声附和的,都是与他走得较近之人,此刻趁机发难,当真杀伤力十足。 原本尚在摇摆的弟子,见楚山河多次令人失望,也不由转了念头,悄然站到他这一边。 刹那间,整个九霄门万众一心,将楚山河彻底判了死刑。 “走,随我前去拜会沈先生,这次无论如何,也得传达我们的诚意。” 罗顺才大手一挥,颇有几分领袖气度,当即率领众人,朝沈云离开的方向追去。 ...... ... 仙古战场,混沌深处。 这里是葬骨海,亿万生灵的墓场,也是恶魔的乐土。 放眼望去,天地间唯有无尽苍白,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堆积成山,流淌成河,起伏间涛声阵阵。 那不是水,而是骸骨,是生灵凋零后残留的绝望,共同汇成这片死寂汪洋。 死亡之海的中央,白骨堆成了一座巍峨山峰。 山巅被粗暴地削作平地,一方漆黑王座矗立其上。 座身幽邃,流转着红暗血芒,细看之下,竟是以神兽残骸拼铸而成。每一处棱角,都散发着屠戮万灵的凶戾气息。 王座之上,一道伟岸身影如山如岳,默静端坐。 它周身被死气缠绕,仅能勉强辨出轮廓——形类于人,却更加高大狰狞,仿佛这方世界孕育的终极恶意。 仅仅坐在那里,便令灰雾退散、骨海平息,天地皆在一念间永寂。 万孽尸陀! 这尊传说中的金仙厄兽,似在修炼某种无上魔功,呼吸吞吐间,精纯死气如天河倒灌,疯狂没入体内。 台下,数十尊妖魔俯首,个个气势凶戾、血脉强横,其中几头的气息更在邪龙王之上,赫然是半步金仙境的恐怖厄兽。 然而此刻,这群魔头竟匍匐在地,如待罪之奴,连头颅都不敢抬起。 “十日已过,还没找到那老家伙的下落?” 万孽尸陀忽然开口,声音淡漠,裹挟着摧山崩岳的铁血魔威,令整片骨海都随之震荡。 话音传来,众妖魔脑袋更低了。 尤其前方一尊“咒怨鬼车”,九张面孔同时煞白如纸,跪伏于地、瑟瑟发抖,毫无半步金仙的威严。 “主上,那老鬼乃是金仙强者,即便属下借骨海死气围困,也.....也难将其留下。” 鬼车大声嘶吼,字字皆颤,试图为自己开脱。 可话音未落,一道漆黑洪流已破空碾来—— 轰! 只听一声骨肉崩摧的闷响,腥风四卷,血雨泼天,鬼车的庞大身躯竟被凭空抹去。 唯见九张惊惧的面孔,在洪流中寸寸瓦解,化作滚滚死气,散入虚空。 “本王——” “不听借口。” 万孽尸陀漠然张口,如饕餮吞天,将那滔天黑流尽数吸入腹中。 一头半步金仙境的大魔,就此形神俱灭。 那恐怖的景象,令全场骤然死寂、噤若寒蝉。 “五日之内,将那个擅闯葬骨海、坏我结界之人,带到本王面前。” 万孽尸陀目光如万古寒刃,自每一头妖魔身上刮过:“否则,它的下场,便是你们的来日。” “谨遵主上法旨!” 众妖魔齐声俯首,语气卑微至极,根本不敢讨价还价。 厄兽虽具不俗灵智,终究是由死气塑成,天生便带着杀戮本能。 何况眼前这尊魔中之魔,向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往日多少桀骜大妖,最终皆落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时间,群魔心头惊怒交加,却只敢将那滔天恨意,尽数倾泻向那名“来犯者”。 “该死的老东西!哪怕你是金仙强者,敢犯我孽骨海,也只有死路一条!” “若非这老鬼,鬼车岂会惨死?本魔定要将他扒皮抽筋,神魂点作天灯!” “莫要轻敌,此人能从战场中心逃出,且屡次躲过围杀,绝非寻常金仙。” “何必长他志气?我等有葬骨海加持,便是金仙也可一战。任他万般手段,终成枯骨一副!” “听说那人叫极乐老祖?哼,不止是他,往后他的徒子徒孙、亲朋故旧,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斩一双!” “......” 群魔神念交织,杀意如潮,誓要将其挫骨扬灰。 谁能想到,当日仓惶逃窜的极乐老祖,竟真从战场中心活着出来,还跑到葬骨海兴风作浪。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 ..... 正当暗流涌动之际—— 一股熟悉的狂暴气息,骤然自远方炸开。 轰!!! 恍如十万火山同时喷发,整片死海瞬间沸腾,白骨狂卷,伴随罡风肆虐八方,天地为之失色。 “找死!这老鬼竟还敢现身,当真狗胆包天!” 群魔彻底暴怒,纷纷拔地而起,直扑那气息源头。 恰在此时,一道清越嗓音穿透风声,清晰响彻全场: “还真是冤家路窄。” “上回让你侥幸走脱,今日便送你上路!” .... 第832章 因为你,挑错了对手 片刻之前。 邪龙王振翅腾空,一路风驰电掣,转瞬已至葬骨海外。 沈云睁开双眼,正欲行动,忽觉一股熟悉气息自远方浮现。 “尔等在外压阵,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他淡淡吩咐一句,随即抬手撕裂虚空,身影一闪,消失在天际。 众妖魔肃然领命,个个屏息凝神、威势外放,仿佛铁面门神一般,镇守在葬骨海入口。 偶有试炼者途经此地,见状立刻压低呼吸、脚步放缓,生怕惊扰了这群大妖。 “好可怕的威压,竟全是玄仙境的存在,难道葬骨海又要出征了?!” 众人满脸忌惮,纷纷从心地绕道而行。 他们如何能想到,如此恐怖的妖魔大军,竟只是在站岗放哨,以免有不长眼之辈闯入搅局。 …… ..... 而此刻,沈云已进入葬骨海深处。 唰!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他仿佛化身上古鲲鹏,一念之间咫尺天涯,转瞬已至那气息源头。 放眼望去,只见乱石嶙峋、骨山林立,整片天地被浓雾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沈云目光如电,悄然运转望气诀,一眼洞穿迷雾,照见其中一处隐蔽洞窟。 “几日不见,竟学会钻地打洞了?果然是鼠辈。” 他语气悠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在山谷间回荡开来。 洞窟之中,那道身影闻声猛然一滞,旋即怒火冲天,嘶声咆哮:“是你,青龙!” 飒—— 一股黑风席卷四野,极乐老祖含怒降临,震得虚空嗡鸣不止。 “咦?!” 沈云目光微凝,语气中掠过一丝讶然。 他惊的并非对方气势,而是眼前那道诡异的身影。 此刻的极乐老祖,已无法用人来形容,脸上黑纹密布,双眼猩红如血,宛如冥界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更骇人的是,他周身长满了细密鳞片,种类五花八门,修罗、夜叉、迦楼罗.....好似无数冤魂的复合体,散发着磅礴死气。 “被厄兽侵蚀了吗?看来你终究没那个命。” 沈云负手而立,望着那张狰狞如鬼的面孔,眼中波澜不惊。 听闻此言,极乐老祖杀意暴涨,声如寒霜:“小子休狂!本座此番因祸得福,修为已重归巅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自踏入仙古战场以来,他几度濒临绝境,若非侥幸坠入一方幽谷,怕是早已葬身妖魔之口。 本以为会否极泰来,谁知这里竟是远古厄兽埋骨之地,死气浓郁如实质,疯狂侵蚀神魂。长此以往下去,识海必定崩溃,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性命关头,极乐老祖求生欲爆发,在秘境中四处奔走,搜寻抵御死气之物。 所幸墓主生前吞噬无数厄兽,留下了许多晶核。极乐老祖走投无路之下,哪还顾得上许多,抓起便强行炼化。 结局不言而喻——他虽逃过死劫,修为尽复,却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对于始作俑者沈云,他可谓恨之入骨。如今报仇之机在前,如何按捺的住?当即彻底爆发。 “岁月双生印!” 极乐老祖一声厉啸,气息节节攀升,猛地施展绝世仙法。 这一回,他并未化出两道分身,而是躯壳之上,面容一半苍老如枯木,一半稚嫩如婴童,黑与白交织轮转,诡异得令人心悸。 “死!” 话音未落,他已身形暴起,缠绕死气的大手猛然张开,直抓沈云心口! 咔嚓! 一击之下,天昏地暗。 四周骨山剧震,被那恐怖威压笼罩的刹那,轰然炸裂,化为齑粉。 “来得好!” 沈云眸中神光骤亮,鸿蒙法则运转周天,旋即拳出如龙,悍然迎向那只魔爪! “找死!” 极乐老祖冷冷一笑,见对方竟敢硬接,立刻全力爆发,五指如毒勾收拢,誓要将对方的拳头一把捏碎。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嘭!!! 拳爪相击的刹那,如两颗恒星对撞,轰鸣声震荡整座骨海。 恐怖的能量辐射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如瓷器破碎,绽出无数狰狞裂痕;那几座骨山更是被彻底铲平,碎屑冲天如浪,掀起万丈狂澜。 ..... 风暴中心,电闪雷鸣。 沈云傲然挺立,宛如扎根绝壁的古松,任你地动山摇,我自岿然不动。 反观极乐老祖,毒勾般的指甲“咔嚓”碎裂,整个人如撞神山,踉跄连退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吼的撕心裂肺,齿间几乎迸出血来:“本座九死一生,经历炼狱般的折磨,终于恢复全盛修为,怎会拿不下你这孽障?!” 数百万载苦心孤诣,雷打不动的艰苦修行,他已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奉献给了仙道,凭什么被这小子轻松超越。 凭什么!! “因为你,挑错了对手。” 沈云淡然开口,宛如九天仙王,静静俯瞰那道歇斯底里的身影。 那超然的自信,令极乐老祖呼吸一窒,想要厉声反驳,却根本无从谈起。 只因对方所说,字字属实。 这才过去多久?二十天,还是一个月? 沈云就从勉强匹敌金仙,一跃三个台阶,到了眼下这般境地。 这令他节节败退的无匹力量,绝对是金仙后期的层次——即便放眼三千大洲,也堪称绝世霸主,甚至有望登临《诸天玄黄榜》。 纵使他再自负,此刻也清醒意识到:眼前这名青年是何等可怕,用少年仙王形容都不为过。 ..... 嗖、嗖、嗖!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道道破空声骤然袭来—— 刹那间,天穹乌云压顶,魔气翻腾如海。 一道道恐怖身影自云中显现,煞气冲天,转眼便将沈云二人围在当中。 正是葬骨海的一众厄兽! “老家伙,你终于现身了。” 为首的八臂罗刹冷然开口,杀意如潮,牢牢锁住极乐老祖。 在其身旁,九幽冥鳄、龙翅血蝠、七煞天妖.....众多大魔环伺而立,目光森寒,虎视眈眈,随时便要暴起杀人。 “该死....偏偏在这时候!” 极乐老祖面色铁青。 一个沈云已极难对付,如今前有狼、后有虎,局势愈发接近失控。 “我葬骨海要清理门户,闲杂人等,请速速离开。” 就在这时,八臂罗刹肃然开口,显然看出沈云是个硬茬,不愿横生枝节。 此言一出,极乐老祖精神大振,暗忖道:“这小子向来狂的没边,敢和他这么说话.....不如我趁机挑拨离间,正好坐收渔利。” 然而,还未等他妄想结束—— 沈云身形一闪,已退到葬骨海入口处,俨然一副抽身事外、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见状,极乐老祖整张脸都绿了,破口大骂:“狡诈如狐的小辈!你往日那嚣张气焰去哪了?!”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刮的他脸颊生疼。 猛一回头,只见群魔狰笑连连,如饿虎扑食,朝他合围而来。 ..... 第833章 一拳打爆 沈云何等敏锐,想坐收渔翁之利?纯属打错了算盘。 他先一步抽身事外、作壁上观,走极乐老祖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 “杀!” 见此情形,群魔当即雷霆出击,拳拳朝极乐老祖的要害招呼。 “啊!本座和你们拼了!!!” 接二连三的挫败,极乐老祖的理智已到崩溃边缘。 他狂吼一声,双生仙术轰然运转,整个人如堕魔道,灰衣剧烈鼓荡,喷射出滚滚黑气。 嗤啦、嗤啦—— 眨眼间,黑雾已铺天盖地,笼罩方圆千万里。所过之处,虚空如遭强酸侵蚀,开始熔化滴落。 “不好,这老鬼竟藏了这么一手!” 群魔闪避不及,被那死寂黑气当空罩中,周身顿时黑烟窜起,皮开肉绽。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死气之霸道,竟比葬骨海更胜数筹,仿佛出自九幽黄泉,蚀魂腐骨,连厄兽之躯都难以招架。 然而,正所谓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这一击,非但未能震慑群魔,反将骨子里的凶性彻底点燃。 “七煞炼魂!” “黄泉磨盘!” “万寿哀歌!” “.....” 厉啸声中,它们全体燃烧精血,施展生杀大术,以攻代守,仿佛要玉石俱焚。 道道魔光破空交织,如天罗地网,封尽所有退路。 嘭!!! 极乐老祖身形剧震,在狂轰滥炸下踉跄倒退,周身死气翻腾,竟似有不支之象。 “爆灵秘术!” 再次被迎头痛击,他的怒火也彻底爆发,当即不管不顾,悍然催动搏命禁术。 一时间,双方打的火星四溅、天昏地暗。 整片虚空震颤哀鸣,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直至视线尽头,触目惊心。 “还真是一场好戏。” 沈云负手而立,看着两方斗得你死我活,神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惬意。 他袍袖轻拂,自空间戒中取出一壶仙酿、两碟灵果,便在月下悠然独酌。 一边品酒,一边欣赏龙争虎斗,说不出的潇洒味道。 正在此时—— 极乐老祖再度受创,身形一个趔趄,余光恰好掠过此处。 这一看,他差点气炸了肺。 自己在这浴血奋战,被打的遍体鳞伤,全身没一块好肉。 结果沈云却气定神闲,站在一旁看好戏,甚至还嫌不够,开始饮酒助兴。 简直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你死!” 极乐老祖仰天怒吼,理智尽失,仿佛发狂的疯狗一般,朝沈云凶狠扑去。 见此情形,全场厄兽都未出手阻拦,似乎也觉得沈云有些过分,有意给他一个教训。 “呵...真是慌不择路。” 沈云眉梢微扬,看着那道癫狂的身影,心中毫无波澜,只随手震出一拳。 咚!!! 拳出刹那,无量仙光自他周身迸发,高远如天,浩瀚似海。 双重异象铺展开来,海天相接处,化为一叶惊鸿,尽数敛于五指之间。 “这、这是什么力量?!” 极乐老祖心灵剧颤,被拳锋锁定的刹那,如坠无间深渊,全身都冒出鸡皮疙瘩。 他想爆发,想挣扎,想拼死一搏.... 可在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所有反抗都如蚍蜉撼树,只能眼睁睁看着拳锋降临。 嘭!!! 周身死气应声炸裂,如狂风扫落叶,顷刻消散一空。 与此同时—— 咔嚓、咔嚓、咔嚓…… 碎骨之声密集迸发,恍若琵琶急奏,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目睽睽之下,极乐老祖双腿一蹬,竟被打得螺旋升天,朝妖魔大军猛砸而去。 “快闪!” 全场妖魔面色大变,纷纷抽身疾退,生怕遭遭了池鱼之殃。 一头肥头猪耳的大妖动作稍慢,被那残躯迎头砸中,顿时血洒长空、惨叫连连,倒霉的充当起了肉垫。 “这....” 看着两个丑八怪鼻青脸肿,堆在一起的模样,群魔瞠目结舌,内心连呼侥幸,还好自己反应够快。 紧接着,它们不约而同抬起头,望向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自心底油然而生。 虽说极乐老祖消耗不小,可终究是金仙之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敢轻视半分? 然而在沈云面前,他却脆弱如玩偶,仅仅一拳,便被打成了筛子,竖着过去、横着回来,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 正当群魔阴晴不定、心生凛然之际—— 极乐老祖强提一口气,颤巍巍站了起来,仿佛病入膏肓的老叟,一阵风就能吹倒。 “尔等都看到了,这小子睚眦必报、出手狠绝,等本座倒在这里,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他声色俱厉,字字如刀,妄图挑拨两方的关系。 话音落地,众妖魔脸色皆是一沉,心中警铃大作。 若在先前,它们或许会当做危言耸听,可如今有这老鬼现身说法,万一沈云真打算除魔卫道,届时遭殃的就是它们了。 想到这里,八臂罗刹踏前一步,沉声道:“人类,我等无意与你为敌。此时退去,尚可两不相干——否则,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其余厄兽也随之踏出,齐声低吼: “不错,我劝你不要自误,否则等主上亲临,就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 它们话风强硬,更是抬出了万孽尸陀,想让沈云知难而退。 此情此景,若让旁人看到,定会感到不可思议——这群向来横行无忌、动辄吞魂噬骨的凶物,竟也会“讲道理”。 可见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再狠戾的妖魔,也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对此,沈云只淡然一笑,“万孽尸陀?我正愁今日要白跑一趟,尔等速去将它唤来。” 他神念一扫,这群妖魔煞气缠身,罪业滔天,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今日,他一个也没打算放过。 “都听见了吧,此子向来狂妄无边,若不联手除之,后患无穷!” 极乐老祖一声长啸,趁机煽风点火,只欲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放肆!竟敢如此轻辱主上——你已罪无可赦!” 八臂罗刹怒极暴喝:“跟这老鬼的账容后再算,先将他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九幽冥鳄、龙翅血蝠、七煞天妖....一众大魔身形暴起,含怒出手。 轰!轰!轰! 千百道魔光纵横爆发,如黄泉倒灌,朝沈云滚滚碾去。 “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极乐老祖也不再隐藏,身形一震,金仙法则冲天而起。 唰—— 璀璨金芒遮天蔽日,足足四万道仙则轰然交织,如大江大河,与众妖魔形成合围之势。 力量爆发之处,亿万里虚空震颤,山石化灰,草木成烟,宛若末日临世。 “乌合之众。” 沈云静立如渊,面对前后杀局,只漠然抬眸:“什么东神州第一金仙,简直玷污了这个名号。” “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道术!” ..... 第834章 万孽尸陀降临 “鸿蒙开天!” 沈云一声清喝,体内法则奔涌而出,化作双重异象。 神海无量,青冥浩荡,顷刻笼罩整片天地,将亿万魔气涤荡一空。 水天一色玉空明,便似乘槎上太清。 沈云傲立长空,左手指天,结大日印;右手指地,化覆海印。 海与天,山与地,世间万象皆随他心念流转,如造物之主执笔,开天辟地。 “这、这是什么道术?!” 极乐老祖看得毛骨悚然,仿佛掉进了冰窟窿,全身都在颤抖。 在他漫长岁月里,曾见大罗仙尊只手遮天,目睹远古神魔气吞山河,甚至连传说中的仙王后裔,也有幸远观,心生敬畏。 然而这些人加起来,给他心灵的震撼,也不及此刻之万一。 咚! 大日印落下的瞬间,他的肉身、神念、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在璀璨仙光中急速蒸发,毫无半分反抗之力。 “血影千相!” 危急关头,极乐老祖狂吼一声,体内死气熊熊燃烧,悍然施展搏命遁术。 唰! 他骤然分出千道幻身,大步踏天,强行扭转去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可下一瞬,大日印已凌空镇落—— 砰,砰,砰! 所有血影齐齐炸裂,在法则青天笼罩之下,宛如洪流中的蚁群,顷刻间烟消云散。 “啊!!!” 一道破破烂烂的身影,自仙光中抛飞而出,在虚空中连翻带滚,如同滚地葫芦般,猛地撞上万里外一座骨山。 轰隆! 骨山应声崩塌,将那道残躯深深掩埋,只露出一颗满脸血污的脑袋,在寒风中瑟瑟颤抖。 “怎么会这样?!” 众厄兽目眦欲裂,见极乐老祖竟一招败北,被打成破布口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它们已来不及多想—— 哗啦! 法则神海铺天盖地,以横扫八荒之势,朝着全场厄兽汹涌压来。 嘭、嘭、嘭.... 道道魔功撞入海中,连火星子都没冒出,便彻底销声匿迹,仿佛放了几个哑炮。 “快跑,此人是真正的魔中之魔,绝非我等可敌!” 众厄兽面色惨白,如遭暴雨的小鸡崽,拔起腿来落荒而逃。 “现在才想走?” 沈云大手一按,如太古仙尊慑拿日月,将整片天地尽数笼在掌中。 “——晚了。” 覆海印轰然镇落,万丈清光绽放,与法则神海交相辉映,力道贯穿苍穹。 “不!!!” 群魔凄厉哀嚎,在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法则浪涛轻轻一触,它们便接二连三炸开,粉身碎骨,形神俱灭。 唰! 待神海掠过天穹,万千厄兽皆已化为乌有,只剩八臂罗刹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也不知它用了什么魔功,竟接下了这绝世一击,侥幸苟活。 只不过那八条铁臂,如今已消失了七条,高大的身躯伤痕交错,仿佛经受了千刀万剐,再无先前凶威。 “咦?!” 沈云目光投来,在它身上打量了片刻,最后停留在那独臂之上:“这就是你的天赋神通?有点意思。” 原来这八臂修罗,拥有类似九尾狐的替死之术,每条手臂皆可抵一命,堪称逆天神术。 可惜在覆海印面前,它八条命瞬间没了七条,只剩苟延残喘,连跑路的力气都已丧失。 “该结束了。” 沈云袖袍一卷,将漫天晶核摄入掌心,随即催动法力,便要出手了结这一人一魔。 ..... 可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吼!!! 一道惊世嘶吼忽然炸响,震彻万古青天,宛如灭世魔兽的咆哮。 声浪裹挟狂风、肆虐天地,似要将万千生灵一并割裂。 “终于来了么.....” 沈云心神一凝,从那如威如狱的气息中,已辨出来者身份。 不过,他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 瞬杀剑气顷刻凝结,锋芒如电,直取一人一魔的项上头颅。 “人类,尔敢!!” 就在剑气破空的刹那,一道顶天立地的魔影,已轰然降临场中。 只见它大手一抬,无数细碎骷髅凝结的五指,如毒龙般闪电探出。 咔嚓、咔嚓! 两道近乎必杀的剑气,竟被它徒手摄拿,旋即一把捏碎。 骇人的景象,令整片天地骤然死寂,像是臣服在那恐怖魔威中。 万孽尸陀,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宣告降临。 “好修为!” 招式被破,沈云依然面不改色,只淡淡评了一句。 命运天书映照之下,他已洞悉对方境界——金仙后期,与云鹤仙翁处于同一层次。 除此之外,那具高大魔躯深处,还隐藏了某种更深刻的东西,似乎是一块晶体,正散发出无尽的吞噬之力,竟连命运天书都无法看穿。 “难道....这就是金仙饕餮的妖核?” 沈云心念电转,回想起之前的传闻。 不过很快,他便否认了这个观点。 只因晶体散发的气息,比神兽更加幽邃可怖,仿佛亿万怨念的集合体,令人心神不安。 “闯我道场,杀我属下....你,很好。” 万孽尸陀漠然开口,听不出丝毫喜怒,却更显森然。 八臂罗刹连忙挣扎上前,哀声道:“主上明鉴!此人目空一切,无视属下的警告,在葬骨海横行无忌,您可一定要为弟兄们做主啊!” 话音刚落,埋在废墟中的极乐老祖,也被这番动静惊醒,迷瞪瞪地睁开双眼。 目光触及万孽尸陀的刹那,他心头剧震:“好恐怖的厄兽.....有它牵制青龙,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方才沈云那一拳,几乎震断他大半法则,险些当场暴毙。 本以为在劫难逃,谁知风云突变,万孽尸陀竟亲身降临。 他的心思,顿时又活络起来。 然而,还未等侥幸多久—— 万孽尸陀忽然抬手,在一人一魔惊骇的注视中,猛然挥落。 嘭地一声! 八臂罗刹的残躯当场炸裂,仅存的独臂也被撕碎,瞬间化作飞灰。 “废物!” 万孽尸陀冷哼一声,随即巨口张开,将溃散的血气吞入腹中。 才救下的八臂修罗,转眼竟被它亲手灭杀——如此诡异的一幕,令人脊背发凉,又不禁心生疑窦。 “下马威吗?倒真是妖魔作派。” 沈云洞若观火,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 是生是死,皆由它定夺。 外人,不容置喙。 下一刻,万孽尸陀血瞳骤亮,如两柄魔刀直刺而来: “你,准备好受死了么?” ..... 第835章 不速之客,气势凌天 正当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古仙域外,悄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 夜深,风清,星明。 一袭青衣踏月而来,如游龙飞凤,飘然落入场中。 云鹤仙翁双眼微眯,待看清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容,方才缓声开口:“君凌渊,你来做什么?” 话音方落,其余金仙的目光也纷纷投来。 其中一人肃然道:“试炼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靠近,莫要让我等为难。” 语气虽是告诫,却仍留有余地,显然是顾忌来者的身份。 若换作一般金仙,他们早已出手驱逐,根本懒得多说废话。 君凌渊却截然不同,不说他自身修为高绝,乃是金仙中有数的强者;其师更是威震天下的凌九霄,真正的大罗强者,足可与玉虚仙尊平起平坐。 如此人物,自然享有特权,无人愿轻易开罪。 “几位有礼了。” 君凌渊挥袖一揖,语气和煦,一如往常的风度翩翩。 寒暄过后,他目光转向域门,直入正题:“三十万年前,我参与天域选拔时,曾入葬骨海一行,此事诸位应当知晓。” 云鹤仙翁闻言,微微颔首:“当年你孤身闯入葬骨海,剑斩玄仙巅峰厄兽,夺得试炼魁首——那届盛会,正是老夫主持。” 想起当时的画面,他心中仍唏嘘不已,昔日的后起之秀,如今已突破金仙,与自己并肩而立。 真可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 “你特地前来,应该不止是说这些吧。” 云鹤仙翁收敛心绪,若有所思道:“莫非这葬骨海中,还藏有什么隐秘?” “道友慧眼。” 君凌渊点头,不紧不慢道:“其实斩杀那头厄兽前,我还发现了一只七煞天妖,并在它身上种下禁制。” “这些年来,它已突破到半步金仙,跻身葬骨海高层,屡次为我传递情报....”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神色转沉:“可就在今天,禁制忽然失去了感应,如果不出意外,它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听完这番叙述,五位金仙皆是一凛,各自消化其中信息,半晌无人作声。 对君凌渊的厉害,他们早就有所领教,哪怕对方又做出什么壮举,也顶多略感惊讶,并不会放在心上。 故而后半句话,才是问题的关键—— 试炼刚一开始,七煞天妖便突遭不测,要说两者毫无关联,只怕连三岁孩童也不会信。 “你的意思是,有试炼者闯入葬骨海,斩了那七煞天妖?” 云鹤仙翁心中了然,出言反问。 “不错,否则世上岂有这种巧合。” 君凌渊目光深远,仿佛能透过重重禁制,望见古仙域内的景象。 事实上,他尚有一处未明言,那就是出手之人的身份。 七煞天妖绝非弱者,半步金仙修为,更占据天时地利。纵是截天道人这等高手,也无法与之匹敌。 想要将其斩杀,除非真正的金仙出手,否则断无成功可能。 由此推断,他心中立刻浮现出一道身影。 “青龙,你果然现身了。” 君凌渊眸光一冷,双拳无声紧握,仿佛嗅见目标的猎手。 并非看不起其余试炼者,与绝代金仙相比,即便是那位十步阎罗,同样相去甚远,难以望其项背。 只有一人,那个神秘莫测的青龙,才有能耐独闯葬骨海,将七煞天妖斩于马下。 想通这些,他当即展开行动,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云鹤仙翁轻捋长须,意味深长道:“此番天域选拔,宗主极为关注,老夫劝你三思而后行。” 话未挑明,意思却表露无疑——如果你想现在入场,还是趁早打消念头。 玉虚仙尊的法旨,别说君凌渊一个小小金仙,哪怕凌九霄亲自降临,也得掂量掂量。 “道友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令诸位为难。” 君凌渊抬起眼眸,望向天际尽头:“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到了。” 五位金仙闻言,眉头皆是一蹙,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没过多久,一缕极细微的空间波动,忽然自远方传来,瞬间截断了众人思绪。 飒! 风声未起,一道挺拔身影已立于场中,如白驹过隙,快到难以置信。 那是一个年轻人,瘦高、短发、五官平平,看上去毫不起眼。 唯一特别的,是他那双宽厚的手,沉稳有力,仿佛历经无数血战,表面布满斑驳伤痕。 就在他落定的瞬间,五大金仙眼神骤然一凝,浮现出先前面对所有试炼者时,都未曾有过的郑重。 只因他是小武圣,上届选拔魁首,当之无愧的绝世天骄。 “见过诸位前辈。” 小武圣略一抱拳,面对六名金仙的注视,神色不卑不亢。 “嗯?已入玄仙后期了么。” 云鹤仙翁目光微凝,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旋即转向君凌渊:“没想到,天武殿与九霄门还有合作,你是想让他替你入场?” “正是。” 君凌渊微微一笑,“如此安排,应该没有坏了规矩。” 他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既已出手,自有万全之策。 而小武圣,便是他提前布下的一着暗棋。 “按理而言,确无不妥。” 云鹤仙翁眉梢微扬,缓缓道:“只是这一届怪物不少,你已耽搁两日,当心弄巧成拙。” 他目光落向小武神,开口提点了两句,似是出于好意。 作为上届榜首,本可直接晋入决赛,可要再次参加选拔,就视同放弃这个资格。 届时若未能跻身三甲,便会错过最先进场的机会,一步慢、步步慢,影响到决赛的最终战绩。 “不过两日而已。” 小武圣平静回应,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即便最后一刻入场,胜者也只会是我。” 话音刚落,他已纵身而起,如游龙出渊,转瞬没入域门之中。 “好气魄!” 见他如此果断,众人心中皆是一震。 恍惚间,仿佛又见到昔日他势不可挡、独占鳌头的画面。 “以此子实力,击败半步金仙不在话下,可想要与青龙为敌,还稍显不足....” 君凌渊面色沉静,心中自语:“你只需将那道印记,在青龙面前催动,届时无论他藏到哪里,也逃不出本座掌心。” ...... 第836章 运筹帷幄的君凌渊 随着小武圣离去,场中渐渐归于沉寂。 君凌渊默然而立,如隐于暗处的棋手,静候猎物上钩。 云鹤仙翁见状,目光闪了一闪,幽然道:“葬骨海绝非善地,你让他去寻人,莫要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话音落下,几位金仙嘴角轻扬,笑容意味深长。 在座的都是万年老狐,岂会看不出君凌渊的盘算?只不过彼此心照不宣,无人点破罢了。 “无妨,以小武圣的修为,只要不遇上万孽尸陀,脱身绰绰有余。” 君凌渊语气随意,依旧从容不迫。 倒是其余众人,听到“万孽尸陀”四字,不约而同露出几分忌惮。 “此魔占据葬骨海千万年,吞噬万灵生机,如今终于成了气候。” 一名中年金仙面色沉重,叹息道:“若任其继续发展,迟早酿成大祸,届时我等探索古仙域,必受阻碍。” 另一位金仙也低声附和:“不错,据说它近来吞噬了一头饕餮,修为又有精进,万万不可大意。” 如今的万孽尸陀,实力已至金仙后期,强如云鹤仙翁,也没有把握能战而胜之。 况且它还占尽地利,真要全力爆发,哪怕三五位金仙联手,也得折戟沉沙,反被吞噬殆尽。 “这些年来,我玉虚门数次派出大军,打算剿灭此魔,却都功败垂成。” 云鹤仙翁摇了摇头,语气肃然:“这邪物太过诡异,纵使肉身被毁、神念破碎,仍能涅盘重生。” “如今它再做突破,恐怕也只有大罗出手,方能将其彻底抹除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玉虚门身为天域霸主,自不会放任万孽尸陀坐大,早就采取了应对之策。 可惜数次征讨,付出了巨大代价,最终却都铩羽而归。 并非他们无能,而是此魔每次被斩灭后,不久便会再度出现,仿佛拥有不死之身。 久而久之,玉虚门不仅伤亡惨重,更助长了其嚣张气焰,只得暂缓行动,不再做无谓牺牲。 “万孽尸陀并非生灵,寻常手段奈何不了它。” 君凌渊徐徐开口,说出一则隐秘:“对此魔而言,生机才是致命之毒,若想将其彻底磨灭,还得从这个方向入手。”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等隐秘。 “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名中年金仙脱口询问,话到一半,自己先顿住了——这问题实在有些多余。 君凌渊既已掌控七煞天妖,探查情报自然易如反掌。 “如此说来,想斩杀这魔头,究竟需要多少生机之力?” 云鹤仙翁仍保持着冷静,一针见血。 “至少两千方生命之泉,或者十位精通水木法则的金仙。” 君凌渊面色沉凝,一字一顿道:“这还是它突破前的数字,现在只会更加恐怖。” 话音落下,满座金仙呼吸一滞,面色骤然凝固。 生命之泉,那可是宙品仙材,珍稀无比,向来都以滴计量。 张口便要两千方,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至于调动十位金仙,此法看似可行,实则同样困难重重。 大道三千,法门万象,世间成道之路何其多也?想要十人全部精通水木法则,实在太过苛刻,换成天仙修士,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希望。 更何况,万孽尸陀再度突破,鬼知道它现在实力多强。 若是废了死劲,千辛万苦将条件凑齐,到时侯再功亏一篑,估计能把人气的吐血。 “可惜,若请大罗仙尊出手,定会惊动那位厄主....不然,岂容此魔继续猖狂?” 众金仙长嘘短叹,一时之间,全都束手无策。 “终究还是不行吗.....” 云鹤仙翁神色复杂,明知有斩敌之法,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彷徨。 唯有一旁的君凌渊,始终沉默寡言、无喜无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只静静望向域门,幽邃的眼眸深处,似有锋芒一闪而过。 ‘时机即将成熟,待终末规则成型之日,便是我凝聚五气之时!’ 他摩挲着青玉扳指,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笑意,深不可测。 ...... ... 正当外界暗流涌动之际—— 葬骨海内,早已是天崩地裂,战火焚霄。 “万骸铸我身,诸孽化冥轮。” 万孽尸陀面色冷酷,周身法力如渊海怒涌,起手便是绝灭杀招。 它五指一张,掌心迸发出强烈吸力,将千万里死气尽数摄来。 轰!!! 黑雾如龙,无边无际,却在它指间疾速收缩,最终化为一枚幽暗冥轮。 下一瞬,冥轮剧烈铮鸣,边缘根根利齿狰然浮现,带着撕碎法则的锋芒,直贯沈云而去。 嘭!嘭!嘭! 沿途骨山接连崩塌,大地四分五裂,余波所及,万物尽毁。 那恐怖的破坏力,令远观的极乐老祖如坠冰窟,眉毛胡子抖个不停。 “大自在天行神通!” 危机迫近,沈云依然从容自若,仙法运转如意,整个人瞬息冲天而起。 唰! 他身与道合,步步生莲,宛如传播自由的天行者,任那冥轮横撕竖割,却始终挨不到他的衣角。 见此情形,万孽尸陀一声冷哼:“逃命的功夫倒是不差,可惜都是徒劳。” 话音未落,魔爪再度一挥,指尖乌光迸射,转眼又凝出两道冥轮。 嗖—— 刹那间,三道冥轮疾射而出,撕裂长空,竟形成天地人三才之势,将沈云封锁正中。 这一击的威力,比方才何止翻了数倍? 远处观战的极乐老祖,心中既是兴奋、又是忌惮,自忖哪怕在全盛时期,也万万接不下这等杀招。 “雕虫小技。” 沈云却看也不看,甚至闭上双眼,正面迎向那索命之轮。 “找死!” 万孽尸陀眼神一冷,当即法力全开,疯狂抽取葬骨海的死气,尽数灌注于三道冥轮之中。 霎时间,轮转之速狂飙,裹挟埋葬众生的可怖意志,似要将万物打回虚无。 然而下一瞬,那道白衣身影骤然消失了,如露含光,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所有攻势尽数落空。 “好快!” 强如万孽尸陀,也只捕捉到一缕微弱残影,那追星逐月的极速,绝对是它生平仅见。 不过,单凭这些,还不足以撼动它的盖世魔威。 “鼠辈,只会逃命的话,接下来便是你的死期。” 万孽尸陀面色一沉,周身死气翻涌,形成一个个细密旋涡,似在酝酿某种惊天妖术。 “本事平平,口气倒是不小。” 沈云闻言,只漠然一笑。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行试探,是他的一贯作风。 却没想到,对方竟将他当成了软柿子,既然如此,便来一手顺水推舟。 唰—— 电光石火之间,沈云心念已定,身形骤然折转,竟朝着万孽尸陀正面袭去。 “真形幻影术!” ...... 第837章 梅开二度,再次擒拿 沈云冲天而起,鲲鹏宝术运转至化境,飘忽如惊鸿照影,矫捷似云中游龙。 飒!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冲出三道冥轮封锁,风驰电掣,直逼万孽尸陀身前。 “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 万孽尸陀森然狞笑,见沈云竟敢正面迎上,猛地双臂齐出,如苍鹰搏兔,魔爪直贯对手心口。 嗤啦! 巨爪裂空而过,天幕如银瓶乍破,留下五道虚无裂痕,久久难复。 那凶猛的架势,俨然要将对手当场撕裂,五马分尸。 砰、砰、砰.... 下一刻,魔爪果然如其所料,接连洞穿数重护体法力,重重落在沈云身上。 “小鬼,纳命来!” 万孽尸陀杀意沸腾,臂上筋络如虬龙暴起,猛地发力一撕—— 轰隆!! 霎时间,空气如遭天雷劈斩,爆鸣四起,气浪狂飙。 那道白衣身影,也随之被魔光淹没,仿佛暴风雨中的孤舟,在怒涛中彻底倾覆。 “哈哈,人狂自有天收!小子,你终究是死在了老夫前头!” 极乐老祖看得浑身乱颤,仿佛枯木逢春,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晕。 正当他激情澎湃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天际—— 一道虚幻身影骤然映入眼帘,令他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青龙....还没死?!” 那漂逸绝伦的身手,纵是烧作飞灰,极乐老祖也认得出来。 不是沈云,又是何人? 方才那一刻,他见万孽尸陀杀意沸腾,索性将计就计,使出了年少时所学的真形幻影术。 以他如今境界,早已不拘于形。纵是粗浅道法,在他手中也不逊于绝世仙术,所化幻身几乎能以假乱真,连在场两位金仙都被瞒过。 ..... “得手了。” 沈云形如鬼魅,无声无息,悄然出现在万孽尸陀背后。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此刻的万孽尸陀还沉浸在杀意之中,狠话连篇。 直到看见眼前的“沈云”随风飘散,它心头才猛地一沉:“不好,竟是幻身!” 它终于惊醒,可惜为时已晚。 “怎么不继续笑了?” 沈云漠然开口,右脚狠狠一踏,径直落在那张丑恶的嘴脸上。 “呃——” 万孽尸陀刚转过头,便被这一脚踩个正着,骨裂声噼啪作响。 这一击,沈云蓄势已久。 其中不仅融入了法则异象,更蕴含混沌道体的神力,恍若远古神魔踏碎苍穹,一身力道尽数爆发。 嘭! 没有丝毫悬念,万孽尸陀的面门当场裂开,余势不减,如连珠炮火般贯透其躯,炸开一连串血雾。 而这,还远未结束。 沈云登天而起,法力疯狂运转,君子如玉剑如虹。 “十万八千剑!” 话音落地的刹那,鸿蒙神海呼啸而出,骤然分裂成万千剑气,每一道皆由法则凝成,锋芒直贯乾坤。 砰!砰!砰! 弹指之间,那道残躯已被捅成筛子,万千剑气纵横交错,反复切割上百次,将其斩成最微小的粒子,势头才稍稍一缓。 “灭!” 沈云还嫌不够,大袖一挥,先天道火熊熊燃起,将所有痕迹焚烧一空,比挫骨扬灰还要彻底。 “这小子,简直就是魔中之魔!” 极乐老祖看得目眦欲裂,心也在颤,肝也在抖,苍老身躯战栗不止,仿佛得了羊癫疯。 按理说,哪怕再谨慎的人,至此也该稍稍放心。 沈云却依然严阵以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不见丝毫放松。 “那枚晶体,不见了...” 他思绪飞转,想起先前望气诀洞察时,那枚始终未能看透的诡异晶体。 方才交手之间,他特地暗中留意,神念笼罩全场,却未察觉到丝毫异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可掉以轻心。” 沈云双眸微眯,周身气机再度凝聚,如临大敌。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眼下局势未明,他岂会半场开酒庆祝?面上不动声色,暗中早已想好各种应对之策。 ...... 忽然。 一阵寒风掠起,拂过硝烟未散的战场,卷起几缕残烬。 “来了!” 沈云心神一凛,如开天眼,身形疾转间,剑已凌空贯出。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噗—— 然而下一刻,剑势猛然受阻,仿佛斩在了不朽魔山之上,难以寸进。 放眼望去,只见已化为飞灰的万孽尸陀,竟诡异的再度重生,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扼住剑锋。 “小杂种,敢毁我本体——今日便用你的命来偿!” 它一声怒吼,骷髅般的巨手破空抓来,指间浮现出一个个幽深漩涡,疯狂吞噬周天精气,恐怖绝伦。 “饕餮神通!” 沈云目光如电,自那熟悉的法则波动中,已辨认出对方的手段。 相传此族成年之后,便可吞噬诸天万物,化作精气反哺己身。 哪怕是仙器灵宝,也逃不过它们的炼化,而在战斗之中,这种天赋更是能吞吐万法,借力打力,难以应付。 眼前的万孽尸陀,显然已将这种能力发挥到极致,那无可匹敌的吞噬法则,简直如同宇宙黑洞,疯狂肆虐周围一切。 砰! 下一刻,那只死气森森的魔手,已按在沈云身上。 眼见就要将敌人撕裂,万孽尸陀却目光一颤,熟悉的既视感骤然浮现。 “难道说.....” 它面色阴晴不定,猛地回头,只见另一道白衣身影仗剑斩来,寒光近在眉睫。 一时间,万孽尸陀怒火焚天:“小孽障!同样的伎俩,岂能伤本座第二次!” 它疯狂运转吞噬法则,如灭世飓风轰然回卷,朝着那道身影暴掠而去。 咔嚓! 白衣身影应声而碎,如泡影般消散在虚空之中。 见此情形,万孽尸陀瞳孔骤缩:“不好,这道竟然是假货!” 万万没想到,正面袭来的才是沈云真身。 然而等醒悟之时,一切都晚了—— 砰!砰!砰! 它再度被迎头暴打,从高空一路砸向大地,身躯如同破败的沙袋,毫无招架之力。 轰隆一声! 残躯撞碎嶙峋骨山,激起万丈尘灰,最终被废墟深深掩埋。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沈云凌空而立,注视着下方狼狈的身影,目光静如寒潭。 “青龙!!!” 那超然的姿态,令万孽尸陀羞愤欲狂,却只能如老狗般趴在地上,无能狂吠。 “完了,这下全完了....” 远处的极乐老祖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随尘埃落定,坠入冰冷的深渊。 ..... 第838章 洞悉重生根源 兵者,诡道也。 沈云故技重施,只凭一招声东击西,便将万孽尸陀再次拿下,游刃有余。 “真是不堪一击,亏我还准备了十几个后手。” 他平静开口,古井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一柄无形利刃,狠狠扎进万孽尸陀心口,鲜血淋漓。 想它纵横一世,埋葬亿万生灵,就连玉霄门那等霸主,都数次战而胜之,可谓魔威滔天。 然而几个回合下来,它竟毫无还手之力,接连两次遭擒,颜面尽失。 看沈云那轻松的模样,别说使出全力了,怕是连汗都没出。 如此悬殊对比,令这尊金仙厄兽怒火攻心,彻底癫狂。 “小杂种休要得意!等本座脱困,定教你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即便被镇压山底,它依然喋喋不休,言语间尽是挑衅,似要激怒对方。 然而,沈云根本不接茬。 此魔既能复活一次,自可复活第二次,他何等深谋远虑,岂会重蹈覆辙? “周天星斗剑阵!” 心念一动,鸿蒙法力升腾而起,骤然分化万千剑气。 唰! 万千剑气纵横交织,牵引周天星辰之力,一座浩瀚大阵瞬间成型。 这还没完。 沈云大袖一挥,神念呼啸奔涌,所过之处,如有仙神执笔挥毫,无数符文凌空浮现。 霎时间,一股浩瀚杀力自九天垂落,化作八道猩红阵图,翻涌震荡,气象森然。 赫然是十方寂灭大阵! 两阵一内一外,互为犄角之势,将万孽尸陀重重围困,不给半点可趁之机。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藏有何等玄机。” 布局已成,沈云当即心沉似水,全力运转《命运天书》。 一个刹那间,他心中已计算百亿次,配合超凡入圣的望气术,飞速解析对方体内的神秘晶体。 “无胆鼠辈,你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见沈云直接无视自己,万孽尸陀愈发气急败坏。 然而它法力刚爆发,两座大阵便随之复苏,加持在白骨废墟之上,将其狠狠镇于其中。 “可恶啊!” 它连连挣扎,却被压的越来越紧,连呼吸都成了奢望,最终彻底哑火。 与此同时,沈云也没忘了一旁的极乐老祖。 他左手五指如穿花蝴蝶,掐算万孽尸陀的底细;右手凌空虚握,以鸿蒙大道演化吞噬之力,疯狂抽取极乐老祖的金仙法则。 “啊!!!” 霎时间,一人一魔接连发出凄厉惨叫。 怒与恐、恨与惧,诸般情绪如潮交织,化作一幅诡异的浮世绘。 可惜此景无人欣赏,否则定要骇然失色——两位金仙中的霸主,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我和你拼了!” 万孽尸陀目眦欲裂,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羞辱。 轰! 它强行催动全身法力,朝体内妖核悍然冲击,竟是打算当场自爆,搏得涅盘重生的机会。 可惜算盘虽精,沈云却早有防备。 “吞噬法则!” 他印诀骤化掌势,指间乌光如瀑垂落,将万孽尸陀彻底笼罩。 哗—— 下一刻,漫天乌光骤然翻涌,化作亿万细微漩涡,爆发出恐怖吸力,铺天盖地,无可遁逃。 “不可能,你从哪学到的饕餮宝术?” 万孽尸陀简直快要疯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仅存的法力,被乌光吞噬殆尽。 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可要比起惨来,极乐老祖却更胜一筹。 随着金仙法则被疯狂抽离,他面色愈发衰败,脸上皱纹横生,仿佛瞬间苍老了几万岁。 “本座苦修一世,历尽磨难、呕心沥血,方才登临金仙之位,岂能轻易葬身于此!” 他发出不甘的咆哮,周身法力接连爆发,还想做殊死一搏。 可惜就连万孽尸陀,在沈云面前也无力回天,何况油尽灯枯的他?这番挣扎除了加速死亡,再无用处。 当最后一道法则被抽走的刹那—— 极乐老祖身躯一震,眼中神光迅速涣散,生机彻底断绝。 这位屹立于东神州之巅的强者,即便侥幸逃出生天,还是没能得到命运眷顾,就此落下帷幕。 “解决一个。” 沈云神色平静,漠然注视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今日极乐老祖实力不济,落得这般田地; 他日若自己手段稍逊,同样可能败于他人之手。 在这条孤独的证道路上,唯有真正的强者,方能踏过无尽劫波,登临彼岸!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沈云心无杂念,即便已占尽上风,依然没有半分松懈。 那无与伦比的专注,犹如为道而生的求索者,以智慧洞穿迷雾,照亮前路方向。 “金仙法则,通通给我燃烧!” 沈云一声长啸,将方才夺来的四万道法则,当场全部点燃。 轰! 命运之力疯狂攀升,如万川归流,化作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演绎诸天生灭,映照万古轮回。 万孽尸陀还在绞尽脑汁,疯狂思索脱身之策,忽然神魂一凛,抬头正迎上沈云投来的目光。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深邃似浩瀚苍穹,明澈如中天皓日,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相,直照万物根源。 “你....” 万孽尸陀脸色骤变,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然浮上心头。 而在下一瞬,这不祥的预感便化为现实—— “原来如此,你并非真正的生灵,而是葬骨海规则的化身。” 沈云缓缓开口,一言如剑,直指对方最深的隐秘。 规则,是秩序的另一种形态。 正如火焰燃烧后归于寂灭,轮回往复中迎来新生。 万孽尸陀,便是葬骨海规则的显化,哪怕并非全部,至少也占据了一大部分。 所以只要此方天地不灭,它便能不断复生归来,某种意义上,这已堪称真正的不死之身。 得知原因,沈云心念一动,便想到了破局之策:“万物皆有阴阳两面,与终末相对的,正是创生!” 此言一出,万孽尸陀身形剧震,仿佛被击中七寸的毒蛇,一身凶威荡然无存。 “该死,此人怎会知晓这些?!” 眼见沈云步步逼近,它脸上狰狞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 唰! 下一刻,造化之力升腾而起,如玄黄开天,生命精气滚滚翻涌,方圆千万里尽数化作仙灵净土。 见此景象,万孽尸陀终于彻底崩溃,嘶声吼道:“阁下境界超凡,想必不久便要凝聚五气、朝元归真,我愿献上此界本源,只求.....只求饶我一命!” 生死关头,它再无半点灭世厄兽的凶戾,只以重利相诱,盼能放自己一马。 对此,沈云却充耳未闻,周身气息极尽升华,运转造化之道。 轰! 霎那间,万孽尸陀如被天雷劈中,目光空洞地望向那挺拔身影,颤声道: “不、不可能,你竟只是.....天仙境!?” .... 第839章 得到世界本源 交战这么久,才知道把自己打爆的,竟只是个天仙境。 此情此景,简直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本座究竟招惹了怎样的怪物?!” 万孽尸陀心乱如麻,望着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油然而生。 是的,寒意—— 这头称霸古仙域千万年,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厄兽,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害怕。 尤其当它亲眼见到,沈云仅凭一己之力,将整片葬骨海化作净土时,这份害怕骤然上升为恐惧,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 “该结束了!” 沈云雷霆出手,懒得多看对方丑态,当即运转鸿蒙造化天功。 轰隆隆! 生命精气如天河决堤,飞流直下三千尺,重重落向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啊!!!” 万孽尸陀鬼哭狼嚎,在生命洪流的冲刷下,周身死气瞬间熄灭,血肉躯壳寸寸蒸发。 不过三五个呼吸,庞大的残躯已彻底消融,如雪遇炽阳,再无痕迹。 这一幕让君凌渊看到,定会难以置信。 他口口声声说,需十位金仙才能凝聚的生机之气,就这样被沈云信手拈来。 这就是鸿蒙大道的玄妙——无中生有,造化万灵,甚至连天地都能重塑,岂是寻常水木法则所能比拟? “这一次,看来是真陨落了。” 沈云轻声低语,直到万孽尸陀的气息彻底消失,方才点了点头。 正沉思间,脚下大地骤然震动,一股浩瀚生机席卷八方,顷刻笼罩整片葬骨海。 淅淅沥沥! 天降甘霖,地涌灵泉。 堆积如山的白骨缓缓消退,化作灵芝瑶草,碧树琼枝。 不过片刻,天地间的死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万物勃发、生机盎然的画卷。 万孽尸陀的本体,乃是葬骨海的规则所化,如今沈云将其除去,造化生机填补了这些损失,竟是让这片炼狱重回原貌。 “这就是古仙域曾经的样子吗?” 沈云目光流转,俯瞰脚下万里山河,心情为之一畅。 葬骨海刚开始复苏,自不能与巅峰时期相比。 可即便如此,那峰峦如聚、灵气成雾的景象,已是人间罕见的洞天福地。 纵是仙道大能见到,也会为之动心,在此立下道场,开宗立派。 ..... 正当他静观美景时,忽有一阵清风拂过—— 沙、沙.... “这是,规则的气息?!”沈云心念微动,缓缓伸出右手。 下一刻,那缕清风在他掌心停驻,流转交织间,凝作一枚异光流转的晶体。 “好沉!” 沈云目光微凝,以他千锤百炼的道体,竟也感到手臂沉重,运转法力方才化解下坠之势。 晶体共分八面,看似质朴无华,其中却承载着种种法则之力——风雷火地、日月星辰....包罗万象。 更令人惊异的,是它表面若隐若现的符文,竟如呼吸般明灭起伏,吞吐八方精气,令万般法则随之壮大。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这是八卦之象。” 沈云目光如电,在晶体表面掠过,已然洞悉此物来历。 这正是万孽尸陀体内的核心,经造化之气冲刷,终于现出本来面目—— “世界本源!” 沈云五指收拢,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以他的超凡定力,得此重宝,也不免暗自欢喜。 若将一方世界比作生灵,本源就是它的核心,内蕴天地成型的诸般规则,价值无可估量。 待其彻底成形,便能化作真正的小世界,且内蕴法则与葬骨海同源,远非寻常凡界可比。 而对沈云而言,此物的真正用途,远非这么简单。 “大罗之境,需淬炼心、肝、脾、肺、肾五脏真气,化作体内五大密藏,最终归于黄庭,成就五气朝元。” 沈云心念电转,过往听闻的各种秘辛,此刻一一浮现。 壮大五脏真气,听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修为臻至金仙,道体早已千锤百炼、万劫不磨,不知历经多少次蜕变。 好比一块不朽仙金,想让它更加坚硬致密,谈何容易? 即便以沈云的悟性,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用造化之道重塑本我,洗尽铅华、去芜存菁。 且由于五脏相对脆弱,只能以滴水穿石的功夫慢慢温养,绝不可贪功冒进。 就算一切顺利,也得三五万年时间,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 不过现在,沈云已有了更好的选择。 “世界核心,包罗万物演化之妙,若能参透其中规则,定能大大加快淬炼五气的速度...” 换作寻常金仙,只怕会立刻炼化世界本源,强行壮大五脏真气,从而实现突飞猛进。 沈云却站得更高,准备借此机缘,堪破万物生灭的根本规律,而非简单的杀鸡取卵。 念及此处,他眼中精光乍现,如不灭明灯,照破前路迷障。 “玄仙之境,在于自身大道显化,凝练真实宇宙。” “若能参透世界之秘,便可令五脏真气化虚为实,凝作五方体内宇宙——从此法力不绝,生机不断!” 电光石火间,他的灵感不断迸发,竟是打算在前人基础上,将五气之法再次升华,化为属于自己的——天仙极境。 想到就做,知行合一。 沈云大袖一挥,将世界本源纳入气海,随即分出一缕心神,沉浸其中,静静参悟玄奥。 “该离开了。” 得到此行最大的收获,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如浮光掠影,转眼已没入云霭深处。 一时间,葬骨海重归宁静。 仙草灵株随风轻摇,柔枝曼展,似在送别这位令天地重获新生的身影。 ...... ... 正当此间尘埃落定之际—— 远在云苍界中,却是风起云涌,万象更新。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经历数千年时光,这一纪元终于走向尽头。 先前沈云横扫九幽,奠定人间根基,故而此番纪元更迭,并未掀起太大波澜,甚至可以称得上平静。 然而在陨神岛上,气氛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九道身影凌空对峙,目光皆死死锁向天路尽头,彼此之间气息森然,一触即发。 那里,一枚奇异晶体静静悬浮,散发浩瀚波动,宛若天地核心,与整个云苍界隐隐共鸣。 正是世界本源! 与沈云得到的那枚相比,其中法则虽弱了千百倍,却同样蕴藏万物生灭之机,堪称无上瑰宝。 守墓人默然而立,一袭灰衣犹如铁铸,披在他清瘦的身形上,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孤绝气度。 “老夫守护天路十纪元,直到万象更迭,才将此界本源彻底凝成....” 他目光深邃,缓缓扫过在场众仙,语气平淡:“这东西,不是你们能觊觎的。” 听闻此言,众人眼神微闪,似在暗中权衡,皆未贸然行动。 只有立在大鹏背上的那人,腰杆笔挺,神情倨傲,对守墓人之语充耳不闻。 “你说你的就是你的?”他扬起下巴,毫不客气,“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不如你现在叫一声,它要是答应了,小爷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否则——” 他桀骜一笑,“就闭上嘴,用本事说话。” ..... 第840章 苟且偷生,不如死的精彩 那不可一世的口气,那桀骜不驯的态度——除了沈秋,还有何人? 几千年过去,他已踏入半仙之境,修为一路扶摇而上。 只是不知这其间,又有多少秘境古墓,在他手中灰飞烟灭。 面对深不可测的守墓人,他还是一如往常的强硬,天不怕地不怕,看得在场一众仙君目瞪口呆。 “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旁的敖苍暗暗摇头。 这些年他苦修不辍,已入大乘之境,眼力远胜往昔,越发能感受到守墓人的恐怖。 莫说沈秋只是个半仙,就算将所有人捆在一起,恐怕也不是这老者的对手。 若非当年沈云对他有恩,而沈秋又是其同族,敖苍早已抽身远遁,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 “前辈,沈秋性格向来如此,还请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敖苍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赔着笑脸说情,试图缓和局面。 不远处,忘情魔君、蓬莱仙君等人族巨擘,也相继看向沈秋,低声劝道:“守墓人前辈独镇天路,功盖千秋,此物合该归他所有。沈秋,还不速速道歉?” 众人看在沈云的情面上,顶着压力出言转圜,只盼守墓人能高抬贵手。 奈何沈秋却不领情。 他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虎口夺食、死中求活?若非如此,又岂能修到今日境界。 ‘以沈云的才情,只怕早已成就天仙.....我若在此退缩,何时才能追得上他?’ 沈秋目光坚毅,狠狠给自己打气:‘这一次,我同样不会输。’ 想到这里,他傲然开口:“他们怕你,我沈秋却不怕!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死的精彩——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众人怔怔望着他,被雷到说不出话来。 往日他们也听过沈秋的传闻:什么深入古墓,霸占远古强者的棺材修炼魔功;又或者勇闯凤族秘境,带不走的涅盘仙池,竟将灵液饮尽,一滴不留..... 诸多离奇故事,众人只当以讹传讹,并未放在心上。 今天亲眼见到沈秋的“风采”,他们却是信了——如此浑身是胆的狂徒,做出何等惊世之举,也都不足为奇。 ...... ... 一时间,全场皆目光惴惴,望向那道苍老身影。 原以为遭遇顶撞,守墓人必会震怒,将这个愣头青当场镇压。 谁知,他却只是静坐虚空,一言不发,仿若一尊沉默的雕像。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死的精彩....” 守墓人轻声喃喃,似是被这句话触动了心绪,神色渐渐复杂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方天一。 ——那个仰天大笑出门去,再踏凌霄不回头的浪子! 沉寂这么多年,他非但没有磨去棱角,反而厚积薄发,只身重临仙界。 再看其徒沈云,更是青出于蓝,纵是千难万险,也向来直面而上,一往无前。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谓勇,亦可谓愚。” 守墓人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波澜尽数抚平,再度恢复古井无波。 他望向睥睨八方的沈秋,眼底幽光一闪,忽然开口:“既然你这么说了,老夫便破例给你一个机会。” “收服世界本源,活;否则,死。” “你,还敢么?” 话音方落,满座高手皆是大惊,几乎以为还在做梦。 以守墓人的盖世修为,横扫全场不过弹指之间,何须多此一举? 原本已不抱希望的众仙君,顿时心思浮动,暗潮翻涌。 可就在这时,一道深邃目光垂落,高高在上,宛如执掌秩序的神只,令众人当场僵立,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有何不敢!” 倒是沈秋,还是那般铁血铮铮,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大步就向前进。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拼了!” 沈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催动幽冥法力,朝世界本源一把抓去。 轰隆! 刹那间,一股苍茫大力从天而降,如激荡洪流,将虚空碾的支离破碎。气势之强,令整座陨神岛都在剧震。 那赫然是世界之力。 承载万法雏形,重逾万古星辰,方才以沈云的盖世修为,都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虽然云苍界的世界本源,远远比不上葬骨海,却依旧不可小觑。 气息未至,沈秋已如遭天谴,黑袍炸裂、筋骨齐鸣,七窍都流出鲜血。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他咬紧牙关,伤痕斑驳的胸膛再添新创,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守墓人眉峰微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忽然荡开层层涟漪。 直到此刻,他终于相信沈秋并非巧言令色,为了求道真能豁出性命。 “事实会证明.....老夫的选择,没有错。” 望着那千疮百孔的身影,他心中百转千回,未曾察觉自己的双手,已在袖中悄然握紧。 可时间点滴流过,那人却始终不曾倒下。 纵使摇摇欲坠、狼狈不堪,他依然咬紧牙关,独立于毁灭洪流之中。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老夫可以破例饶你一命。” 守墓人缓缓开口,沙哑的嗓音在寂静中回荡。 “老、老头....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沈秋放声大笑,哪怕意识已渐模糊,语气却依旧桀骜:“连沈云都没能让我低头,这小小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破!” 他倾尽全身之力,不退反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悍然撞入世界本源深处。 下一刻—— 狂风怒啸,天昏地暗,整片整片的雷海轰然砸落。 咚!!! 炽烈的能量如大日坠落,辐射亿万方圆。 所过之处海域蒸腾、虚空融化,若非仙阵守护,整座陨神岛早已沉沦。 “这小子,该不会死了吧?” 众人眯起双眼,迎着刺目仙光,朝着爆炸中心望去。 一道灵猴般的身影,竟在雷海中腾挪闪跃,上蹿下跳,仿佛拥有耗不尽的精力,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便在此时,一声悠然的低语传来,打破了全场死寂。 “呵....大乘法劫,真是好运道。” 众仙君循声望去,只见守墓人嘴角微扬,眼中不见丝毫颓丧,反而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一刻,他已找到自己所要的答案,至于胜负成败,不过过眼浮云。 就在这莫名的气氛中,漫天雷劫渐渐平息—— “小爷我成了!” 沈秋昂首挺胸,豪情万丈,大步自雷光中走向陨神岛。 炼化世界本源后,他已成功踏入大乘之境,纵观古史,一个纪元有如此成就者,也是凤毛麟角。 而近百个纪元以来,除沈云与方天一外,他便是第三人。 唰! 守墓人长身而起,身形如鬼似魅,眨眼已闪现到沈秋面前。 后者正暗自得意,眼前忽然出现一张老脸,当场吓得一哆嗦。 “这老家伙.....该不会看我大显神威,就想灭口吧?” 沈秋脸色一僵,迎上那双幽邃的眼眸,心底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守墓人伸手在他肩头一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关门弟子。” .... 第841章 风采依旧,斗志点燃 翌日,古仙域。 曲径通幽处,三道身影踏虚而来,悄无声息,未引起任何关注。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耄耋老者。 飒! 只见他随手一挥,时空通道应声关闭,竟连玉虚门金仙都未察觉,展现出深不可测的修为。 来者,赫然是陨神岛的守墓人。 与之随行的两人,男子双臂环胸,目光睥睨,故作不在意地打量四周;女子仪态万方,透着岁月沉淀的知性之美,只是姣好的面容上,此刻却掠过一丝局促。 如此醒目的组合,正是沈秋与碧落尊者。 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突然飞升上界,更现身于仙古战场。 “老头子,你把我俩拐到什么地方了?” 沈秋环顾四周,只见一片阴森景象,不由怀疑道:“你不会是看小爷天赋异禀,想把我卖到什么邪门魔宗,当成修炼的耗材吧?” “休要胡说。” 碧落尊者连忙拉住他,语重心长道:“前辈神通广大,岂会做这等下三滥之事?还不快向你的师尊道歉。” 这些年来,她同样进步不小,虽不及沈秋这等怪才,却也突破到了渡劫境。 如此修为放在外海,已称得上一方翘楚,开宗立派也非难事;可要凭自己飞升上界,却是痴心妄想。 守墓人轻描淡写间,便为她化去重重劫数,登临仙界。这等惊人手段,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沈秋却根本不买账,依旧我行我素。 想他纵横江湖,最后竟拜在一个糟老头门下,若非实在打不过,他早就溜之大吉,逍遥自在去了。 “小子,若你不想止步于此,日后便听为师安排。” 守墓人只此一句,就拿住了沈秋的软肋。 后者顿时竖起耳朵,嘴上却不肯服软:“哼,那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高见。” 想他一纪元就突破大乘,怎么也称得上天赋异禀,结果听对方的话风,似乎有某种巨大隐患,这让他很不服气。 守墓人面色如常,并未计较这浑小子的冒犯,不紧不慢道:“以下界的标准,你的根基还算不错,可若放到仙界,随便一人都能轻易胜你。” 话音刚落,沈秋脸色骤变,正要反驳,却见数道身影自天边掠过。 他定睛望去,那几人均为大乘修士,可无论是浑厚的法力,还是凝炼的气息,皆远在自己之上。 由此可见,守墓人的确所言非虚。 “万丈高楼平地起,如今你修为尚浅,还有挽回的余地。若在这样下去,哪怕得到仙王功法,这辈子也突破不了金仙。” 守墓人语气平静,却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前辈,沈秋说话不动脑子,还请您多多海涵,为他指点前路。” 碧落尊者听完,眼底掠过一丝后怕,连忙拉住沈秋低头认错。 说起来,这事除了沈秋自己贪功冒进,与她的拔苗助长也不无关系。 幸好还有机会补救,否则真等铸成大错,她怕是要后悔终生。 ‘这小子能得此道侣,倒是傻人有傻福。’ 守墓人微微颔首,将二人误当成一对,对碧落尊者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沈秋向来大大咧咧,压根没注意这些细节,只是听到这一通分析,忽然想起了沈云。 “当年他能越九境而战,根基必然无比深厚,可恶,我与他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沈秋暗自咬牙,双手握的咔咔作响。 想到这里,他当即出言询问:“那沈云呢?他在仙界又位于什么层次。” 碧落尊者闻言,幽幽一叹。 几千年过去了,这小子还对沈云念念不忘,让她都难免有些吃味。 守墓人倒没有多想,淡然答道:“仙界天骄与沈云的差距,比你和这些人的差距,还要大的多。” 这番话如绕口令一般,可向来神经大条的沈秋,却瞬间明悟其意。 “很好!” 他只吐出两个字,脸上不仅毫无沮丧,反而将胸膛一挺,眼中斗志如火,熊熊燃烧。 见此情形,守墓人点了点头,说回正题:“仙古战场中,妖魔厄兽不计其数。你可借此机会,在战斗中巩固修为。” “除此之外,某些厄兽体内晶核,还有加固道基的奇效。” 随着他的讲述,沈秋目光越来越亮。 “不愧是仙界,竟还有这种好去处。”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入战场,大杀四方。 等他再次抬头,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一句简单的叮嘱,随风飘入耳中:“时机到了,为师自会前来接你。在那之前,可别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沈秋听罢,嘴角一撇:“年纪大了就是啰嗦,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话音落下,他骤然压低身形,如一头黑色猎豹,在森林中无声穿梭。 显然,他并不像嘴上那般冒失。 多年来闯荡秘境的经验,此刻发挥了出来——他一边蛇皮走位,一边飞速收集四周信息,目光冷静而专注。 ..... 九霄云外,两道虚幻的身影默然而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碧落尊者柳眉微蹙,忧虑道:“前辈,沈秋毕竟初来仙界,这样真不会有问题吗?” 守墓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你可知沈云刚飞升时,曾遭遇多少强者围攻?这点小小困难都克服不了,今后如何在仙界立足。” 说到这里,他抬眸望向远天,心中低语:‘如此浓郁的命运之力,大变局已然不远。小子,尽快成长起来吧。’ 呼—— 一阵微风拂过,两人的身影如水滴入海,无声无息,悄然隐去。 ...... ... 此刻,另一边。 沈秋已深入战场,从周围零碎的交谈中,渐渐摸清了当下形势。 “天域百州选拔....玄仙境试炼者....大罗势力亲自主持...” 他心潮翻涌,仅从这只言片语,已体会到仙界的浩瀚。 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 ‘不知道沈云是否在场。’ 沈秋正埋头赶路,忽然前方一阵谈论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最新消息!无底寒渊那头冰蚕王蜕变失败,修为十不存一,已有好几方顶尖势力动身了!” “你说的可是蚀日冰蚕,半步金仙境的超级厄兽?若能夺走它的晶核,试炼榜首简直唾手可得。” “快走!等他们强攻无底寒渊,定有漏网之鱼,届时我等也能分一杯羹!” 议论声如火如荼,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 嗖、嗖、嗖! 道道流光冲天而起,风驰电掣,朝着同一方向汇涌而去。 “无底寒渊……” 沈秋心念一动,当即运转身法,紧紧跟在人群之后。 “这种大场面,怎能少得了我沈!” ..... 第842章 宝物到手,旁人背锅 仙古战场以北,是一片万古不化的冰原。 冻土广袤无垠,整体如阶梯般层层下沉,不断向着地底深处延伸。 虽是地下空间,四周却并不昏暗。 岩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它们如幽幽长灯,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悬崖峭壁间遍布洞窟,洞口透出微光,仿佛有生灵栖息其中,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嘶.....这鬼地方比上面更冷了。” 众人呵出团团白雾,沿着冰坡向下滑行,无人敢贸然腾空,以免惊动潜伏的厄兽。 哪怕沈秋这种狂人,也没有轻举妄动,只默默跟随人群,目光打量四周。 “这么多仙草灵矿,这些人竟看都不看,仙界到底有多么富足,可恶....” 他想起以往闯荡秘境,为了一株灵药、一块仙石拼死争夺的情景。而今这些宝物如野草般散落四处,旁人却视若无睹。 一时间,守墓人那番话,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下界所谓的天骄,到了仙界的大舞台上,的确是相形见绌,有些拿不出手。 他甚至看见五六个年轻天仙,正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名绝色女子。 那女子气息如渊似狱,仅是稍稍外泄一丝,便令他浑身僵硬,生不出半分抵抗之念。 “此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玄仙?” 沈秋眼神闪烁,蓦然想起守墓人先前的回答:沈云的根基,远在这些仙界天骄之上。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浑身战栗,久违的紧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恰在这时,周围人也注意到了那名女子,顿时神色肃然,低声议论起来: “是止水仙子,她果然也来无底寒渊了。” “情理之中,这一届群星云集、黑马频出,她想保住上次的第三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快看,阵痴公输玄也到了.....他的气息似乎有些虚浮,莫非遇上了什么麻烦?” “......” 话音方落,全场目光齐齐转向另一侧。 只见公输玄身着黑白道袍,端坐于一头碧水金睛兽背上,双目微阖,默然不语。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略显苍白,似乎刚经历一场恶战。 轰! 就在这时,两道威压冲天而起,浩瀚如潮,笼罩四方。 众人心神一凛,下意识抬头望去—— “怎么,堂堂心剑斋圣女,也打算趁人之危么?” 公输玄眸光犀利,直刺前方的止水仙子,虚空似有冷电炸响。 “我要胜你,何须趁人之危?” 止水仙子面不改色,只平静道:“你身上....带着厄兽的气息,令我有些好奇罢了。” 话音落下,弥漫的威压骤然消散,场中气氛为之一缓。 公输玄眉头微皱,对方话中虽有轻视之意,却也基本属实。 更重要的是,他没必要为一时意气,平白树此强敌,于是开口道:“来此之前,我曾路过葬骨海,不慎被厄兽所伤。” “葬骨海!!!” 众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仿佛听见了什么禁忌,顿时噤若寒蝉。 若说古仙域外围有何禁地,葬骨海必然首当其冲,甚至没有之一。 且不说那万孽尸陀,曾吞噬过数尊金仙,魔威震慑整个天域;便是其麾下的妖魔大军,半步金仙也不下十位,每一尊都堪比全盛时期的冰蚕王,甚至犹有过之。 刹那间,就连止水仙子眼中,也掠过一丝异样。 ‘难道公输玄近来修为大进,这才在葬骨海捡回一命?’ 她心念电转,自觉若是陷入其中,只怕凶多吉少。 唯有沈秋暗暗撇嘴,直觉告诉他,眼前这“病秧子”绝无那般能耐。 果然,下一刻—— “我只是途径外围罢了。” 公输玄苦笑一声,自嘲道:“不知为何,今日葬骨海聚集了数十头顶尖大魔。我只远远望了一眼,便遭连番追杀,若非这回准备充足,恐怕命已丢在那里了。” 他将实情娓娓道来,并无遮掩之意。 众人闻言,倒也表示理解。 “若换作是我,怕是尸骨无存了.....公输玄能逃出生天,已属不易。” “说的不错,即便当年小武圣独闯葬骨海,也没遇到如此绝境,不然也得铩羽而归。” “情有可原,此事无损‘阵痴’威名,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 场中议论四起,感慨不断。 与此同时,众人对葬骨海的畏惧,又上升了几个台阶,心头暗暗警惕:今后定要绕道而行。 ..... 就在这莫名的氛围中,全场修士默然前行,渐渐深入无底寒渊。 四周空气愈发酷寒,呵出的白气顷刻凝霜,簌簌溅落在地。 “这也太冷了....连法衣都被冻住了。” 几名修士的衣袍早已覆上厚厚冰霜,刚以法力化去,转眼又冻结如初,活似几个行走的雪人。 不远处,沈秋正蹒跚前行,一身黑色劲装早已冻成冰壳,挂在身上显得颇为滑稽。 他强忍着打颤的冲动,硬气道,“哼,一群温室里的花朵,走的慢就别挡道。 话音未落,他脚下骤然加速,一路火花带闪电,转眼就冲到队伍最前方。 “我现在修为不足,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沈秋看似莽撞,心中却明镜一般,目光在四周来回游曳,随时准备暴起出手。 .....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缕微光。 那光看似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竟让周身寒意消退了几分。 “绝对是宝物!” 沈秋目光灼灼,一脚弹射起步,身形如饿狼扑食,直朝光源处冲去。 “有变故,小心!” 公输玄、止水仙子等一众顶尖天骄仍保持冷静,当即展开神念探查,并未贸然行动。 下一刻,待看清其中景象,几人面色骤变,脱口惊呼:“那是....一枚虫茧?!” 轰!!! 忽然间,一道漆黑气流骤然袭来,如灭世魔龙破渊而出,挟着碾碎虚空的风暴,瞬间吞没整座冰台。 “不好,快退!” 惊骇的嘶吼声中,飓风碾压而过。 灵矿山壁瞬间灰飞烟灭,空间发出哀鸣,碎片如黑雪簌簌坠落。 所有人脊背发寒,疯狂向后逃窜—— 唯有一人逆流而上。 沈秋! 一口黑锅自他头顶升起,垂下万千乌光,将他死死裹住,在滔天风浪中摇摇欲坠,却未曾退却半分。 “拿来吧你!” 在无数道惊愕的视线中,他身形如乌鸦焯水,猛地一折,竟生生将那枚虫茧攥入手中! 下一刻,狂风如巨兽之口将其吞噬,眨眼间甩向深空尽头.....再也不见踪影。 “这....” 全场死寂。 看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就这样夺走宝物,众人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可他们还来不及细想—— 咻! 一道残破黑影,猛地从龙卷中心被抛飞出来。 “难道那小子回来了?!” 众人急忙抬眼望去,却在看清那张伤痕交错的面孔时,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十步....阎罗....?” 那位曾凌驾众生的天骄,此刻竟如破布般被扔了出来,遍体鳞伤、血流如注。 恐惧如瘟疫炸开,蔓延至每个人血液深处。 就连一向清冷的止水仙子,也猛地攥紧双手,一股不祥的预感狠狠刺入心头。 她猛一回神,视线投向深渊之底。 随即,声音情不自禁地尖锐起来:“不好——有东西上来了!!!” ...... 第843章 被耍的团团转 “嘶....疼死我了。” 沈秋缓缓睁开眼,意识刚清醒,全身便传来散架般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哈,笑到最后的果然是我。” 紧接着,他想起先前虎口夺食的一幕,疼痛顿时不翼而飞,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弧度。 “你醒了。” 一道沉稳声音忽然响起,毫无征兆,吓得沈秋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谁?!” 他当即循声望去,借着幽幽微光,看清了那两道挺拔的身影。 左边那人虎背熊腰,如铁塔般矗立,浑身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一双炯目正牢牢落在他身上。 右边则是一位青衫落拓的男子,背负青铜古剑,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叫人有种强烈的安全感。 “是你,神霄!” 看清那道熟悉身影,沈秋心头一松,再低头看向手中,那枚虫茧果然还在。 就在他暗自打量时,那位铁塔男子蓦然开口,声如洪钟:“你是说,他与主上出身同族?” “是。” 神霄点了点头,一如往常那般言简意赅。 原来两人进入古仙域后不久,就在荒原偶遇,随即一拍即合,决定联手猎杀妖魔,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后来听闻无底寒渊之事,便一同前来探查,恰巧撞见遭遇不测的沈秋,这才出手将他救下。 “这个大块头....竟然喊沈云主上。” 听着两人对话,沈秋面色变得格外精彩。 似乎每次自己遇险,最后都沾了沈云的光,这让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他也感知到巫首山的气息——虽有些虚浮,似乎刚突破不久,却是实打实的天仙境界。 “可恶啊,我竟连他的手下都不如!” 沈秋满脸涨红,猛地想起自己也曾是沈云的跟班来着,一时神色阴晴不定,好似走火入魔。 看到他古怪的样子,神霄开口询问:“道友,你没事吧?” “呼——” 沈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杂念,硬声道:“无妨,这回多谢二位了。” “哪里,你是沈兄的族人,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神霄语气温和,自袖中取出一枚九阶仙丹,递向沈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为好。” “丹药就不必了,我自己有疗伤之物。” 沈秋摆手拒绝,随即补充道:“沈云是沈云,我是我。今日这段因果,他日我定当偿还。” 听闻此言,神霄哑然一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眼前这人竟丝毫未变。 倒是身旁的巫首山听罢,心中生出几分认可:“不愧是主上的族人,难怪有如此铮铮气节。” 他暗自点头,只是不知等发现沈秋真面目后,又会作何感想。 ..... 寒暄过后,三人准备动身离开。 沈秋取出两枚灵丹,囫囵吞下,随即将注意放到刚夺来的虫茧上。 “小东西还挺沉,不知道会孵出什么妖兽。” 他暗自猜测,催动神念想要探查,却被瞬间吞噬一空,不由得啧啧称奇。 一旁的神霄也将视线投来,眸光深邃流转,隐有剑道符文生灭显化。 “这是厄兽的气息,血脉层次....相当强横。” 他面色微凝,道出观察的结果。 沈秋闻言,陡然一个激灵:“莫非这是冰蚕王的虫卵?” 想到自己跑来一趟,竟能得到如此至宝,他顿时喜上眉梢,如三伏天饮下冰水般畅快。 神霄略作沉吟,郑重点头道:“很有可能。” 这枚虫茧尚未破壳,竟已让他感到一丝威胁,如此反常现象,恐怕只有一种解释。 “这等生命层次,即便不是冰蚕王,也与之相差无几。” 神霄缓缓开口,语气格外认真。 始终沉默的巫首山,此刻却眉头一皱——他体内的巫族血脉正隐隐震颤,似乎在告诉他,这虫茧绝非那么简单。 “哈哈,小爷我果然天命加身!” 沈秋面色红润,激动的搓了搓手,暗自畅想:‘如此强大的厄兽,或许真有老头子口中巩固根基的奇效,不如趁现在将它炼化了。’ 他执行力满满,当即运转幽冥法则,包裹住整枚虫茧,便要开始炼化。 可就在此时,一道低沉嗓音骤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很好,想不到本少主来晚一步,竟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话音未落,一名白发青年龙行虎步,如惊雷般降临场中。 他目光落在那枚虫茧上,来回打量,完全无视了沈秋三人,仿佛那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楚山河!” 神霄眉梢一拧,认出对方身份后,心头不禁有些沉重。 此人正是九霄门少宗主,年轻一辈公认的顶尖天骄。 在厉无痕夺走剑骨之前,从未与他正面交手,似是有意避开锋芒。甚至有传闻称,若真以死相搏,便是欧阳清荷也得甘拜下风。 “识相的话,就把东西交出来,本少可饶你们一命。” 楚山河幽幽开口,语气居高临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此话一出,巫首山与神霄面色凝重,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沈秋却忍不了一点,当即怒喝道:“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有种就放马过来!” 他闯荡天下这些年,被追杀的次数早已不计其数,一个徒有其表的样子货,也想叫他服软? 简直是个笑话!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死寂,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楚山河先是僵了一瞬,随即脸色阴沉如墨,难看至极。 身为九霄门少宗主,他向来被人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何曾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挑衅? 更不用说眼前这狂妄之徒,竟还和他敌视的欧阳家牵扯不清。 霎时间,楚山河怒意冲顶,寒声道:“我改主意了,今日先撕烂你这张臭嘴,再让欧阳清荷亲自来领人!” 咚!! 话音未落,他已含怒出手,整个人如破空之箭,直刺沈秋! “快退!” 神霄冷喝一声,几乎同时掠出,缩地成寸,眨眼已挡在沈秋身前。 锵—— 青铜古剑应声出鞘,如龙腾九天,绽出万丈霞光。 “正之剑道!” 他毫无保留,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招式,尽显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 咔嚓! 可当两者交击的刹那,剑气却当场炸裂开来,仿佛脆弱的瓷器,竟连一瞬都难以阻挡。 好在巫首山已抢至近前,趁楚山河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机,悍然出拳。 “真武大力神通!” 他一声暴喝,身形陡然拔高三寸,如太古龙象践踏大地,拳风刚猛无俦,直扑对手要害。 “不自量力。” 楚山河面覆寒霜,脚下猛地一踏,竟违反常理般生生刹住去势。 旋即五指张开,如金仙摄拿日月,迎着那记铁拳重重抓去。 嘭的一声! 巫首山身形剧震,拳上血气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而出。 “哦?竟没当场毙命,肉身倒是不差。” 楚山河冷冷一笑,不再看败退的巫首山,目光急转——夺取虫茧才是正事。 然而抬眼看去,前方空空如也,哪还有沈秋二人的踪影? 再一瞥,方才借力疾退的巫首山,竟然也逃之夭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此刻,哪怕是再蠢的人也明白,自己被耍的团团转。 “三只蝼蚁,你们跑不了!” 楚山河怒不可遏,纵身一跃,直朝无底寒渊深处追去。 ..... 第844章 追杀不成,反陷死局 沈秋一行极速逃亡,大步流星,片刻已掠出遥远距离。 直到深入无底寒渊,三人才渐渐放缓脚步,各自抹除行迹,干扰后方的追踪。 “楚山河实力太强,恐怕已入玄仙之境,绝非我等可敌。” 神霄神色凝重,一边运转法力,蒸去衣袍上的斑斑血污,一边沉声开口:“我已传讯沈兄与欧阳清荷,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想来很快便能赶到。” “又给主上添麻烦了....我真是不中用。” 巫首山钢牙紧咬,心情激荡之下,周身伤口再度崩裂,连忙运转玄功压制。 方才他们精诚合作,成功化解了楚山河的绝杀,却也个个带伤,拼尽全力才勉强脱身。 若此时再被追上,只怕凶多吉少。 ..... 一旁的沈秋很是尴尬。 此战之中,他几乎未起半点作用,反倒像个累赘,这让向来骄傲的他,自尊心深深受挫。 “我去引开那家伙。” 沈秋忽然攥紧双拳,沉声道:“深渊之下洞府错落,应该藏有不少厄兽,我去惊扰它们,定能拖住楚山河片刻。” 说完他便要动身,试图挽回方才的颜面。 “且慢。” 神霄抬手拦住了他:“莫要冲动,以你现在的修为,这与送死无异。” 不等沈秋反驳,他已正色道:“信我一次,我们定能护你周全。” 看着那双坚毅的眼睛,沈秋张了张嘴,最终将话咽了回去,罕见的没有唱反调。 他虽向来我行我素,却也分得清好歹,神霄如此推心置腹,显然是把他当作真正的朋友。 再继续争执下去,岂不成了狼心狗肺之徒? ..... “对了,先前下面还有许多高手,或许我们能加以利用,扰乱楚山河的追踪。” 沈秋一计不成,又想了个鬼点子,颇有点智多星的味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沿途还可偶尔惊动厄兽,但不能太频繁,免得被对方锁定行踪。” 神霄闻言,只略一思索,便果断道:“好,就这么办!” 计划已定,三人不再迟疑,身形齐动,化作流光遁入寒渊深处。 唰—— 几乎同时,他们手中法诀接连亮起,道道仙芒如离弦之箭,射向峭壁间的诸多洞府。 “仙力延迟两息爆发,出招由上向下,免得误伤到我们。” 沈秋传音指挥,将种种细节一一道来,显示出丰富的惹祸经验。 神霄二人心领神会,依他所言,立即展开行动。 “吼!!!” 下一刻,随着法术炸开,洞府深处骤然响起震天兽吼,如惊雷裂空,震得岩壁乱石簌簌滚落。 嗖、嗖、嗖! 一道道庞然巨物横空出世,狰狞可怖,连藤蔓幽光都为之剧颤。 “哪来的蝼蚁,胆敢惊扰我等沉眠.....找死!” 群魔怒啸,煞气冲天。 来的竟全是顶尖大妖,察觉到仙光来源,当即撕裂虚空疾追而上,气势撼天裂地、无可阻挡。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楚山河正御风疾行,周身仙光丝丝缕缕,悄然渗入虚空,感应着残存的微弱气机。 “哼,在本门‘缘丝牵魂诀’面前,尔等鼠辈注定无处可逃。” 他气势如虹,察觉三人的气息愈发接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 可就在此时—— 呼! 一阵腥风猛地自下方卷来,将他身形狠狠一扯,在虚空中左摇右晃,连转数圈。 “何方宵小,竟敢偷袭本少主!” 楚山河急运玄功,五行法力轰然流转,强行稳住身形。 他满头白发随风狂舞,脚下仙光如龙盘绕,端的是潇洒无比。 然而刚一抬眼,怒目扫去,却差点吓的魂飞魄散。 只见黑压压的妖魔大军,正铺天盖地涌来:八翼血翅的狰狞黑虎、身如山峦的千足蜈蚣、口器如枪的骨蚊巨妖…… 其中每一尊,皆是玄仙境的可怕存在,煞气冲霄,威压裂地。 尤其那头黑雾缭绕的千足蜈蚣,更是让他如坠冰窟,背上噌噌冒凉气——竟是玄仙后期的超级厄兽。 “逃!” 什么天骄气度、少主威风,此刻通通荡然无存,只剩下落荒而逃! 楚山河疯狂燃烧法力,信仰一跃,彻彻底底豁出去了,竟直接就往寒渊底下跳。 “哪里走!” 见他还敢反抗,妖魔大军杀气更盛,纷纷怒啸追来,紧咬不放。 “该死,这群邪魔到底发了什么疯。”楚山河又惊又怒。 明明是他大发神威,一路追杀那三人,谁知转眼之间,竟成了被追杀的那一个,简直有苦说不出。 更要命的是,再这样坠落下去,到时候刹不住车,结局还是死路一条。 “我为何如此倒霉!” 楚山河心中哀嚎,却也只能咬牙继续加速,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他几近绝望、束手无策之际—— 身后追击的风声,戛然而止。 所有妖魔竟齐齐停步,毫无征兆。 它们望向深渊前方,眼中凶光渐渐收敛,仿佛忌惮着什么,不敢越雷池半步。 “得....得救了?” 楚山河如蒙大赦,哪还顾得上细想缘由,当即全力压低身形,朝着地面急落,企图借摩擦力稳住去势。 可渊底早已被坚冰覆盖,他一路擦得冰碴子乱飞,速度却几乎未减。 这巨大的动静,顿时惊动了不远处的沈秋三人。 他们闻声望去,正好看见楚山河狼狈滑行的模样,二话不说,直接痛下狠手—— “永夜沉沦。” “一剑开天!” “八荒咆哮!” 各种道术齐齐爆发,毫不留情,直接朝他脑袋上招呼。 “你们找死!!” 楚山河怒啸如狂狮,长发倒竖,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他竟不惜燃烧五行法则,哪怕修为大损,也要将这几人当场击毙。 轰隆!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五行仙光瞬间占据上风,将诸般道术碾得粉碎。 玄仙之威,岂是等闲?何况楚山河已经开始玩命,转眼便将三人逼得节节败退,几乎难以招架。 “给我死!” 楚山河杀意贯空,气势如虹,就要彻底爆发,将这三人一举灭杀—— 就在此时,一道青衣身影翩然而至,如仙凰展翅,轻盈盈挡在滔天洪流之前。 “净世莲华。” 她素手轻抬,纤指如玉,凌空一点。 霎时间,虚空中莲华层层绽放,所过之处,五行法力如雪消融,竟被涤荡一空。 旋即,她玉手一翻,万千仙光如天河垂落,朝着楚山河席卷而下。 “是你....欧阳青荷!” 楚山河目眦欲裂,疯狂催动五行法力,却如陷泥沼,难以突破那重重仙光。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路坠向无底深渊。 ...... 第845章 强援到场?孤家寡人! 欧阳清荷刚一现身,便将楚山河打落谷底,轻松写意,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念法双修,好一个净世莲化!” 神霄目光如炬,洞察青莲的真面目后,不禁赞叹:“听说清荷姑娘近来有所顿悟,创出一门惊世神通,莫非就是此法?” 欧阳清荷回眸浅笑:“不过是偶遇一位先生,从他那儿学了点皮毛,不值一提。” 听闻此言,沈秋心中微微一动——这招式,他似乎在沈云身上见过。 神霄洞若观火,当即转移话题,抱拳道:“多谢姑娘出手,否则我等只怕凶多吉少。” 巫首山随之一礼,言辞恳切:“今日之情,巫某谨记于心。” 就连一向桀骜的沈秋,也轻轻点头,算是表达了谢意。 “既是朋友,何必如此客气。” 欧阳清荷言语温和,落落大方,令人如沐春风。 话刚说完,她目光骤然一凝,转向深渊某处:“果然,仅凭初成的净世莲华,还奈何不了你。” 众人心头一紧,齐齐随她望去—— 只见楚山河披头散发,正沿着狭长冰面大步走来。 此时他黑袍破碎,血痕遍体,模样虽显狼狈,周身气势却不减反增。 五行法力沛然流转,如天降甘霖,那些狰狞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五行神体.....” 欧阳清荷黛眉微蹙,眼见这般异象,神色渐渐凝重。 五行乃天地最本源之力,众生初入道途时,或多或少都有接触,对此并不陌生。 然而,真正五行同修之人,却是少之又少,堪称凤毛麟角。 原因无他——每多一种力量,修行难度便增数分;想让五行彻底平衡,更是难上加难。 稍有不慎,一行失衡,便是法力紊乱,走火入魔的下场。 可这一切对五行神体而言,通通都不是问题。 此体质最可贵之处,在于修行时五行法力可随心转换、彼此调和,毫无任何冲突。 这就很恐怖了! 五行法力混元一体,始终处于完美平衡,意味着修行任何一系皆可臻至圆满。 如果用于战斗,更是致命杀器。法力变化由心,能随战局瞬时调整,堪称攻守兼备。 “今日,我便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东神州第一天骄。” 楚山河漠然开口,字字铿锵。 飒! 五行神体轰然运转,一方浩瀚领域随之展开——江河奔涌、山峦叠嶂、草木葱茏,皆与真实天地无异。 领域中仙气升腾,日月轮转,周而复始,尽显五行之玄奥。 欧阳清荷静立不语,只向前踏出一步,裙裾微扬,无所畏惧。 “此人棘手,随时准备策应。” 神霄目光灼灼,五指紧握青铜古剑,蓄势待发。 既已彻底为敌,此时再讲什么公平对决,纯属妇人之仁,他自不会犯这种错误。 沈秋与巫首山闻言,一左一右悄然散开,形成合围之势。 楚山河目光扫过三人,眼中寒芒乍现。 “一群乌合之众,不怕死的尽管上前。” 他暗中发狠,周身杀气汹涌澎湃。 正打算先斩一人立威,寒渊中忽起破空之声—— 嗖!嗖!嗖! 道道身影自上方疾掠而来,落地无声,却步步沉稳有力。 为首之人一脸精明,目光如电,正是罗顺才。 在他的带领下,九霄门弟子进退有序、令行禁止,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纪律性。 “麻烦了....”欧阳清荷眸光微凝。 一个楚山河已极难应付,如今又添强援,局势急转直下。 “哈哈哈哈!” 楚山河纵声长笑,连日阴霾一扫而空。 “就你们会以多欺少?” 他袖袍一震,傲然道,“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完,他迈开大步、气宇轩昂,便要亲自迎接同门。 可谁也没想到,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那气势汹汹的修者大军,竟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一般,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旁越过。 “哈哈哈,见清荷姑娘安然无恙,罗某便放心了!” 罗顺才满面春风,率领众人走向欧阳清荷,言辞亲切,俨然久别重逢的故交。 不知情的,怕要以为他们才是同门。 “???” 欧阳清荷莫名其妙,看着那一张张热情洋溢的面容,差点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你们在干什么!” 楚山河面色骤然铁青,伸手指向罗顺才,气得指尖发抖:“这群人是我九霄门大敌,尔等打算叛宗不成!” “住口!” 话音未落,罗顺才当场打断,厉声道:“什么九霄门大敌?我看是你楚山河的大敌吧,你到处惹是生非,还给我等乱扣帽子,简直罪不可恕!” 他这一开口,顿时群情激愤,纷纷相应: “罗师兄说得对!九霄门与欧阳家世代交好、讲信修睦,就从你跳出来后,才搞得乌烟瘴气。”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这种兴风作浪的祸害,根本不配做少宗主;回宗之后,我定向家父弹劾于你!” “算我一个!当初真是瞎了眼,竟向祖父举荐你这等小人——今日诸位做个见证,我这就与他割袍断义。” “......” 全场口诛笔伐,字字如箭,直戳楚山河心窝。 这些精英弟子,大多背景深厚,其中不乏宗门高层的子嗣后辈。将他们同时得罪,少宗主之位等于化为泡影。 “你..你们....” 楚山河浑身乱颤,迎着满场鄙夷的眼神,自尊心寸寸碎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846章 群英荟萃,厄难降临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此时此刻,楚山河已彻底众叛亲离,孤零零站在原地,承受着全场的斥责与冷眼。 他惊慌、愤怒、恨到几乎发狂....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落到如此下场。 “看起来...倒不像苦肉计。” 沈秋等人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楚山河那歇斯底里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演的——若非真情流露,岂能如此悲愤? “宗门不幸,出了这样一个丧门星,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罗顺才抱拳一礼,朝欧阳清荷含笑道:“还请姑娘知晓,我等绝无为敌的意思,一切都是此人自作主张。” 他话音稍顿,神色转为严肃:“稍后沈云先生驾临,还望姑娘能美言几句,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反常。 “倒是个聪明人。” 神霄与巫首山微微点头,同时露出了然之色。 前者深知沈云的厉害,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与之为敌;后者则对沈云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无论他做出何等壮举,都不足为奇。 至于沈秋,从某种方面讲,对沈云的信心还要超过巫首山,闻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不愧是我唯一的对手!’ 他紧握双拳,眼中燃起熊熊斗志,让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不少。 倒是欧阳清荷,见他们如此敬畏沈云,心中不免暗暗诧异。 可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只思考了一瞬,便已和煦开口:“道友言重了,沈公子一向平易近人,定会明白九霄门的诚意。” 这送上门的人情,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轻轻点头,应下了这番请求。 “太好了!” 九霄门弟子闻言,顿时喜形于色,长长松了口气。 每当想起那个脚踏邪龙、睥睨八方的身影,他们便不由心底发寒,唯恐楚山河一时疯魔,将整个宗门带进沟里。 现在有了欧阳清荷的保证,他们如释重负——天也亮了,路也宽了,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区区一个沈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当真是一群鼠辈!” 楚山河破口大骂,心态彻底爆炸。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群人临阵反水,竟是因为如此荒唐的理由。 罗顺才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回敬道:“刚愎自用,不自量力,你才是真正的蠢货。” 说完,他扬袖一喝:“将他给我拿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话音刚落,应者云集。 “上,不必留手!” 领头的主动担责,众人再无后顾之忧,当即全力出击,纷纷拿出看家本领。 嗖!嗖!嗖! 刀光剑影、符箓阵图.....千百道法术光华同时爆发,对着楚山河就是狂轰滥炸。 在这其中,又以罗顺才最为卖力。 只见他冲在最前,双手几乎挥出残影,竟瞬间打出三十六道大仙术,威能惊天动地。 “该死的东西!” 楚山河怒火中烧,仿佛吃了禁药一般,拼了命的催动五行法域。 霎时间,道道仙则冲天而起,如狂龙出渊,顷刻交织成铜墙铁壁,与法域之力层层叠加。 然而。 面对铺天盖地的仙术攻势,法则神墙刚一接触,便遭遇了毁灭打击。 “咔嚓”一声,墙面炸开树干粗细的裂痕,随即如蛛网般急速蔓延。 “给我破!” 罗顺才乘胜追击,对准薄弱之处发起猛攻,招招致命,展示出极高的战斗智商。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各显神通、合击如潮,完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轰隆! 五行法域终于支撑不住,当场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流光。 噔、噔、噔.... 楚山河如遭天谴,全身瞬间血流如注,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倒退。 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乍看竟如逃荒的难民一般,只差手捧破碗,便可沿街乞讨。 “都不要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罗顺才再度高喝:“五行神体自愈能力极强,绝不能拖泥带水,给我一鼓作气,将他彻底拿下!” 此言一出,楚山河差点气炸了肺。 他法域刚破,身受重创,哪还有余力疗伤? 可经历方才一役,众人对于罗顺才的智慧,又增加了几分认可,几乎已形成路径依赖。 “师兄放心,我等定齐心协力,擒住这个宗门罪人!” 众弟子齐声响应,雄赳赳气昂昂,不给楚山河半分可乘之机。 .... 另一边。 旁观几人见到这一幕,已彻底沦为看客,毫无用武之地。 “这九霄门,当真个个都是人才,我喜欢!” 沈秋两眼放光,看见楚山河被打得死去活来,不禁有些跃跃欲试,恨不得也上前补上两脚,一解心头之气。 神霄神色沉静,想到了更深一层:“能让这群人如此心服口服....沈兄的修为,又该到了何等境界。” 作为东神州三大宗门之一,九霄门的强大毋庸置疑。 眼前这批精锐弟子,天仙高手就超过三成,其中佼佼者,离玄仙也仅一步之遥。 而沈云尚未现身,便已令他们倒戈相向,如此神威,纵是十步阎罗也远远不及。 听到这里,欧阳清荷也不禁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说不定这次,我们真能夺得榜首之位。” 她指尖轻抚传讯符,浅笑道:“沈公子方才回信,说他很快便到无底寒渊。”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顿松。 仿佛只要那人一到,所有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要来了!” 沈秋精神大振,不知是激动还是战意翻腾,五指不自觉地收紧。 嗡—— 忽然,他掌心那枚虫茧轻轻一颤,似乎受到某种刺激,竟透出淡淡莹光。 “嗯?” 沈秋念头一动,目光当即落向虫茧。 只见它震颤不休,表面符文明灭流转,正与周围气机隐隐共鸣。 霎时间,一股没来由的惊悸感,如冰水浸骨,猛地浮上心头。 若沈云在场,便会看到他霉气冲顶,化作黑锅剧烈颤抖,似在疯狂发出警示。 “不对劲!” 沈秋瞳孔骤缩,死死望向寒渊深处。 直到那无数细碎光点,在视野中飞速放大,他心神猛地一震:“快走,有大家伙上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朝上方疾冲而去。 临走前,还不忘反手挥出一道仙术,直取楚山河头颅,俨然一副“有仇当场报”的架势。 而这一刻,听到他那声厉喝,众人也齐齐望向深渊。 “公输玄、止水仙子,还有十步阎罗——他们竟然全都在这?!” 那些细碎光点,赫然是疯狂逃窜的一众天骄。 “不好,快走!” 所有人心中警铃大作,当即狂运身法,急急向上飞掠。 与此同时,他们竟也鬼使神差地有样学样,催动仙术,朝着下方狠狠补了一记。 噼里啪啦—— 万千光芒如陨星坠地,狠狠砸在楚山河身上。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众人速度一阵狂飙,很快追上了沈秋的脚步。 “啊!!!” 而状若疯魔的楚山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度坠向无底寒渊。 ..... 第847章 震惊的小武圣 无底寒渊惊天变,风云际会动九州。 “蚀日冰蚕...” 葬骨海外,沈云刚得到传讯,便命邪龙王展翅腾空,朝无底寒渊疾驰而去。 两地一个天南,一个海北,相隔万亿里之遥,需跨越重重异度空间。 换成寻常天仙,哪怕不眠不休飞上五日,也未必能够抵达。 可邪龙王岂是等闲? 它身负龙族血脉,更融汇人族天赋精华,二者相合,足以越境与半步金仙抗衡,速度自是非同凡响。 不过片刻,已越过千山万水,踏出南域地界。 恰在此时,沈云灵觉微动,抬眼望向苍穹尽头—— 那里,一道黄衣身影宛若游龙,正脚踏空间脉络,逆风而来。 唰! 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整片天地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神光内敛,丈六金身,好强横的体魄。” 沈云眸光微凝,仅此一眼,便看出对方走的是肉身成圣之路,血气千锤百炼,恐怖绝伦。 而另一边,黄衣青年同样心潮起伏:“好高的道行,竟能收服玄仙巅峰厄兽,天域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此人正是小武圣,他受君凌渊所托赶往葬骨海,恰巧遇到反向而行的沈云。 双方皆有要事在身,并无言语交流,只在惊鸿一瞥间,暗自记下了彼此的气息。 “有意思,看来云鹤仙翁的话,倒不是危言耸听。” 小武圣轻声自语,那向来古井无波的心湖,竟荡开了层层涟漪。 唰—— 下一刻,他血气运转如龙,速度骤然拔升,快得连残影都消散无踪。 似乎是想尽早完成使命,再与这白衣青年痛快一战。 ...... 不过盏茶功夫,葬骨海的轮廓已跃入眼帘。 放眼望去,四下一片死寂,连虫鸣都销声匿迹,仿佛走入了生命禁区。 “静得有些诡异,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小武圣眉峰隆起,见到这反常景象,心底警钟长鸣。 他随即双手合十,施展秘法,身形如云烟般徐徐淡去,悄然潜入了葬骨海中。 嗖—— 就在跨过域门的刹那,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天武殿圣子,却如遭雷击,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这.....这是葬骨海?难道是我走错了地方?” 小武圣失声惊呼,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在他的记忆里,此地本该是阴风怒号、白骨堆叠的炼狱;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仙草如茵、灵泉飞瀑,一派生机蓬勃,说是仙境也不为过。 他驾云徐行,越看心底越是发寒。 地势没错,山川依旧,可那深入骨髓的死气与怨念,竟被洗练得干干净净。 “万孽尸陀呢?那头凶魔的气息为何消失了?” 忽然间,他捕捉到了关键所在,一个惊人的猜测,猛地浮上心头。 “难道说...是青龙灭掉了万孽尸陀,再以改天换地的神通,将葬骨海恢复原貌?” 冷汗,顺着小武圣的鬓角滑落。 他想压下这个念头,可眼前的一切都在无声诉说,这就是冰冷的现实。 若非如此,这宛如神迹的景象,又该作何解释? .... 一时间,小武圣面色数变,强忍着跑路的冲动,仔细搜寻四周的蛛丝马迹。 别人不了解万孽尸陀的厉害,他身为天武殿圣子,又岂会不知? 那是连自家圣主出手,都没有把握对付的盖世妖魔。 “巅峰金仙....亦或者,半步大罗?!” 小武圣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惊涛强行压了下去。 经过一系列的观察,他几乎可以断定——万孽尸陀已陨落于青龙之手。 想到君凌渊请动自己,竟是为了对付这等人物,简直如同一场荒诞的玩笑。 “还好晚来一步,不然只怕凶多吉少。” 半步大罗何等恐怖?那是已将法则修到尽头,开始参悟“五气朝元”的绝世存在。 放眼整个天域,这等人物也屈指可数,法力无边、神通无量,一言可定万灵生死,威严不容撼动。 像极乐老祖那般金仙,或许能称霸一洲,受尽世人敬仰;但在半步大罗面前,却如萤火比之皓月,唯有俯首称臣。 小武圣就是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与青龙抗衡,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没想到号称慧剑的君前辈,也有失算的一天。” 他摇了摇头,当即准备抽身离去。 什么任务不任务,都见鬼去吧,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惹不起,告辞!” 想到这里,小武圣不再犹豫,一步踏空,身形扶摇直上。 “方才那人离去的方向,似是通往无底寒渊.....看来他也察觉到葬骨海有异,这才远离是非之地。” 他思绪急转,回想起那道匆匆一瞥的身影,心中暗自推测。 至于对方是否就是青龙——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按了下去。 虽说沈云气息内敛,一身修为返璞归真,但在他的武道天眼之下,还是能隐约捕捉些许端倪。 “金者,不朽也,唯有经历玄黄之气洗礼,才能成就绝代金仙。” 小武圣心头雪亮,长年的灵觉淬炼,使他对气息异常敏锐——那人身上,绝无玄黄之气的痕迹。 这样看来,沈云最多只是半步金仙,与青龙绝非一人。 “刚好,便以你为磨刀石,证我金仙大道!” 他身形拔地而起,如大鹏横空,破开云海,追着沈云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848章 战利品拱手让人? 正当两人一前一后,赶往无底寒渊时,深渊中早已风起云涌,杀机四伏。 嗖!嗖!嗖! 万千流光冲天而起,犹如惊弓之鸟,朝着上方急速逃窜。 那争先恐后的模样,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来。 唰—— 而在下方的无尽黑暗中,无数白色丝线应声射出,携着刺骨的寒意,宛如盘丝洞布下的天罗地网。 “给我滚开!” 几名天骄厉声怒喝,法力如火山爆发,一道道强横神通轰然砸向丝线。 嗡! 攻势撞上的瞬间,却只激起一片金铁交击的锐鸣。 那些诡异银丝微微一颤,被劲风荡偏寸许,便又如毒蛇般加速缠绕而上。 “啊!!!” 惨叫声撕裂寂静,在寒渊深处回荡不绝。 几名修士闪避不及,脚踝被丝线死死缠住。那细丝看似柔弱,却重逾万钧,只轻轻一扯,便将他们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连挣扎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罗顺才面色铁青,双手飞快结印,火雨、玄雷、剑气轮番轰出,却始终奈何不了那些愈来愈近的银丝,只能狼狈躲闪。 他的怒吼,也道出了全场的疑惑。 “那一位,多半知晓内情....” 众人边战边退,目光悄然投向最前方的十步阎罗。 这位无回崖的绝顶杀手,此时周身血痕密布,气息虽有些萎靡,眼中的狠劲却愈发狂暴。 唰! 长刀横扫八方,带起万丈刀芒,将数十道缠来的丝线一并斩碎。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十步阎罗沉默片刻,从喉中挤出五个字:“那是....冰蚕王。” 话音落下,仿佛时间凝结,整个寒渊堕入一片死寂。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可当真相摆在眼前时,绝望仍将每一个人吞没。 “竟是这头怪物.....传闻它不是早已身负重伤,修为大减了吗?!”欧阳清荷纤手紧握,美眸中满是忌惮。 听到这句话,那些刚从深渊中脱身的天骄们,脸色愈发难看,比哭还要苦涩。 “你说的没错,它的确重伤未愈。” 止水仙子身形微晃,唇边染着血痕,惨然道:“眼下的它,实力还不及巅峰时的两成。” 轰! 此言一出,在场修士如坠冰窖,通体生寒。 不到两成的实力,就已将他们逼至绝路,若在全盛之时,岂不是弹指间便能吞噬全场? “啾——!” 就在这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诡异虫鸣,猛然自地底深处爆发。 “啊!!!” 魔音入耳,众人只觉神魂剧震,仿佛下一刻就要生生撕裂。 刹那间,四周岩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一股极度恐怖的寒流,犹如怒龙出海,从黑暗中喷薄而出。 “不好!它追上来了!” 众人强压心头惊悸,颤抖着向下望去。 只见翻腾的寒雾深处,一道庞大的白色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一双无比冰冷的复眼,光是与之对视,便让人如同直面死亡。 在那极致的凶戾气息面前,所有人心中只剩下同个念头—— 这,绝非人类所能抗衡的存在! ..... “半步金仙的厄兽,竟然如此强大...” 欧阳清荷身形紧绷,灵台疯狂发出示警,一旦被那庞然巨物缠上,必将万劫不复。 以她的修为尚且如此,神霄、巫首山、罗顺才等人更是毛骨悚然,连法力运转都迟缓了几分。 “该死,上方还有厄兽封锁,我们逃不掉了!” 就在此时,十步阎罗牙关紧咬,吐出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全场闻言,下意识抬头望去—— 在藤蔓幽光的映照下,一道道山岳般的黑影,正在半空中盘旋。 它们的气息虽不及冰蚕王,却胜在数量惊人,一眼望去竟不下百头,修为最低也在天仙巅峰。 正是沈秋方才灵机一动,惹来的那群大妖。 此刻,它们仿佛收到号令,横亘在唯一的退路上,不留丝毫生机。 “难道....今日真要葬生虎口?” 众人面色惨白,绝望如寒潮翻涌,一寸寸淹没心神。 即使是止水仙子、公输玄这等绝世天骄,此刻也面如死灰,想不到任何应对之策。 ...... 放眼全场,唯有沈秋依然斗志激昂。 他一路走来,深入无数禁地秘境,经历过太多生死时刻,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只要再坚持片刻,那个人便会赶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拼了!” 沈秋思绪放空,不再多想,只等见机行事。 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不是他擅长的路数;至于浑水摸鱼,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沈秋心神一定,目光扫过神霄几人,悄然传音道:“这群妖魔修为尚可,智力却稀松平常,待会乱战一起,必有破绽可循。” “你们——都跟紧我。” 他向来快意恩仇,方才几人曾帮过自己,如今身陷危局,正是还情之时。 神霄毫不迟疑,只回一字:“好!” 欧阳清荷与巫首山见状,也相继点头。虽不知沈秋有何倚仗,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几人当即决断,心中已有默契。 ...... 可就在他们商议之时—— 十步阎罗蓦然回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你们可知,方才是谁夺走了那枚虫卵?” 此言一出,大多数人面露迷茫,全然不知所谓何物。 唯有三五道身影心神剧震,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沈秋。 十步阎罗洞若观火,视线随之刺去,厉声道:“快将虫卵扔回深渊,那是我等唯一的生路。” 此言一出,全场心思急转,顿时若有所悟。 “虫卵方才刚一现世,十步阎罗便紧随而至....看来他应该深知内情。” 止水仙子心细如发,回想此前种种情形,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十步阎罗仗着无回崖秘术,孤身潜入寒渊之底,随后偷偷盗走了虫茧,这才引得冰蚕王彻底疯狂。 “快,照他说的做!” 其余人虽不明全貌,但见十步阎罗神色决绝,也知此事关乎生死,目光齐刷刷汇聚而去。 刹那间,沈秋成了众矢之的。 若非时机不对,恐怕已有人出手抢夺,换取一线生机。 “可恶!” 迎着那一双双锐利的眼神,沈秋暗自咬牙,心中非常特别以及极其不爽。 想他走南闯北,横推无数秘境,何时将战利品拱手让出过? 若今日只他一人,即便与全场为敌,也定要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神霄几人就在身侧,他只能投鼠忌器。 若因为自己将几人连累了,他这一世英名,岂不付诸东流? 一念至此,沈秋将手探入袖中,不情不愿地抠出一枚莹白光茧。 “.....哼,这回便宜你们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大手一挥,将虫茧朝深渊方向猛然甩出。 “还算识时务。” 见此情形,众人心头稍松,目光紧紧锁住虫茧,只盼冰蚕王就此罢休。 然而——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 天际云层洞开,一道白衣身影踏龙而至,如惊鸿破空,自九天飘然降临。 只见他袍袖一卷,仿佛袖里乾坤。 哗! 那枚飞坠的虫茧竟凌空一顿,转而轻轻巧巧,落入他掌心之中。 “到手的东西,竟还要送出去......” 来人轻声一笑,话音温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第849章 叱咤风云,镇压全场 云从龙,风从虎。 邪龙王傲立苍穹,骨翅舒展,如垂天之云。 它每一次吐息,齿间皆有风雷滚动,轰鸣贯耳,震得无底寒渊隆隆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塌。 “这....莫非就是雷火炼狱的邪龙王?” 众人瞳孔骤缩,仰望那头叱咤风云的巨龙,神魂忍不住颤栗。 可这股震撼,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全场目光如被磁石牵引,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不约而同投向更高处—— 只见沈云静立龙首,衣袂在风雷中猎猎飞扬,正低头打量那枚莹白虫茧,神色从容,宛若闲庭信步。 “没想到,竟是一只空华梦蝶....” 神念流转间,他已透过茧外莹光,窥见其真实面目。 “空华”一词,出自佛经,意为虚幻之花。 一喻此蝶之美,仿佛不存在真实世界;二指其天赋神通——所见非真,所梦非实,玄妙难测。 “空华梦蝶可执掌真实与虚幻,堪称念道神兽中的皇者。” 邪龙王声如闷雷:“冰蚕王这家伙,竟能寻得如此机缘......看来是想吞噬其血脉,行鸠占鹊巢之事。” 对神兽而言,最终能抵达何等高度,血脉占据极大因素。 蚀日冰蚕虽为远古异种,号称可吞蚀烈阳、冰封一界,但与九天应龙、太古鲲鹏这等巅峰神兽相比,却仍如繁星之于皓月,难以企及。 因此得到空华梦蝶之后,它便迫不及待开始夺舍,以求再度进化,踏入全新层次。 可惜,它打错了算盘。 空华梦蝶虽未破茧,其血脉中铭刻的念道之力,却是此类夺舍邪术的克星。 冰蚕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虫卵又被十步阎罗盗走,终于彻底陷入疯狂,哪怕身负重伤,也要将闯入者赶尽杀绝。 .... 电光石火间,沈云对局面已了然于心。 嗡—— 莹白虫茧轻轻震颤,如生灵般摩挲他手掌,透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倒是个意外收获。” 沈云淡然一笑,在某人幽怨的目光中,随手将虫茧收入都天世界。 至于什么物归原主,已经到他手里的东西,以前从未让出过,以后更不会有。 “是他...沈云!” 见到这一幕,全场修士心潮澎湃,连周围险境都暂时忘却。 早在试炼之前,他们已对古仙域做过调查,深知哪些存在不可招惹。 在这些绝世凶魔中,邪龙王虽境界稍逊,实力却是一等一的强横,甚至有过击败半步金仙的彪悍战绩。 即便面对全盛时期的冰蚕王,它也足以抗衡,不落下风。 而沈云竟能收服这等大魔——其背后意味,已不言而喻。 ..... “碍事!” 在全场震撼的注视下,邪龙王巨口一张,吐出玄黑火焰。 噼啪! 仅一瞬间,那些令众人束手无策、盘根错节的银白丝线,便在魔焰中焚烧殆尽。 恐怖的高温辐射开来,犹如大日坠入凡尘,整座寒渊的冰层瞬间消融,化作漫天白雾。 “这煞星怎么来了!” 高空盘旋的一众妖魔,身形齐齐僵住,再不敢轻举妄动。 方才它们受冰蚕王驱使,正欲前后包抄,将在场修士一网打尽。 谁知稍不留神,就被火速赶来的邪龙王一举冲破,撞得七零八落。 怒意方起,就看到对方大发神威的画面,那点兴师问罪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这两尊绝世厄兽,它们一个也惹不起。相比之下,还是状态完好的邪龙王更加恐怖。 于是乎,群魔悉数化身看客,躲得远远的,唯恐战火波及,遭受无妄之灾。 ..... 而在另一边,十步阎罗也为之哑火。 原本他身法落败,心中还有点不服气,准备寻机再行较量。 现在看来,这纯属一场黑色幽默。 “此人,足以比肩大罗圣地的妖孽....” 十步阎罗长长一叹,眼中最后那抹傲气,也在此刻化为心服口服。 “哈哈,提前与这位交好,果然是个明智之举。” 罗顺来嘴角一扬,傲然道:“我辈修士,想要走得更远,选择远比努力重要。” 话音刚落,周围弟子纷纷面露喜色,连声附和: “师兄英明!那楚山河就是看不清形势,方才落得如此下场。” “老天给了他五行神体,却不知好好利用,只会惹是生非,实在是暴殄天物!” “别再提那个蠢货了,有罗师兄引领,我九霄门定能蒸蒸日上!” “......” 在众人看来,光是邪龙王一个,便足以镇住场面,何况还有深不可测的沈云。 一时间,全场谈笑风生,先前那紧绷至极的气氛,也顷刻松弛下来。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洪流冲天而起,宛若灭世风暴,轰然降临场中。 仙光散去,虚空剧震,一头身长数十万丈的巨虫,自黑暗深处缓缓爬出。 它通体覆盖着晶莹甲壳,背后展开六对寒冰巨翼。每一次扇动,方圆万里皆传出“咔嚓”碎响——空气竟被冻结成粉末,簌簌而落。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好可怕的气息.....这就是冰蚕王?” 那股寒气仿佛能穿透血肉,直刺神魂,无数修士脸色煞白,只能疯狂运转法力,抵御这无孔不入的极寒。 .... “邪龙王,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要助这群蝼蚁,犯我无底寒渊?” 冰蚕王缓缓垂眸,开口竟是一道清脆女声,只是语气之中,却透着蚀骨杀机。 邪龙王喷出一口玄黑龙息,将四周蔓延的寒霜尽数消融,声如闷雷:“你敢动大人的朋友,已是罪无可赦。现在跪下伏法,或许大人仁慈,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听闻此言,冰蚕王那对巨大的复眼骤然一缩,死死盯向龙首之上的沈云。 “阁下先是夺我机缘,如今又咄咄紧逼,是否有些过了?” 它并未贸然动手,反而讲起了道理,显然察觉到沈云的不凡。 若非如此,以厄兽凶残暴戾的本性,早已大开杀戒,哪会有这么多废话? 面对冰蚕王的质问,沈云面不改色,只微微抬眸,语气不起一丝波澜:“不必拖延时间。”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放心,我会等你彻底融合五行之力....收起那些小聪明吧。” 此言一出,全场心神剧震。 众人急忙凝神望去,只见那庞大虫躯之内,竟真有丝丝缕缕的光芒在蠕动、交融—— 嗡! 下一刻,冰蓝色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黄、赤、白、黑五色神芒,绚烂夺目。 光华流转间,一道虚幻身影随之显化,白发披散,赤瞳如血,宛如一尊遮天法相,矗立于虚空之中。 那轮廓—— 赫然是消失已久的楚山河! ...... 第850章 弹指镇杀 平地起波澜。 谁都没有想到,冰蚕王竟在无声无息间,将楚山河彻底炼化,并成功凝聚出法则神相。 哗—— 五行之力升腾流转,宛若灵泉绕体,将那庞大的虫躯尽数笼罩。 浩瀚生机滋养之下,先前因夺舍所受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吃了无上仙丹,顷刻间重焕新生。 “这是....五行神体的奥义!” 罗顺才面色骤变,像是被冰冷的记忆刺中,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当年争夺少宗主之位,他与楚山河一场激战,后者正是凭五行神体之力,伤势瞬息复原,最终将他彻底击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冰蚕王虽未夺舍成功,却得到了一具五行神体,那些种种炼化手段,正好用在了楚山河身上。 更令人心悸的是,寻常神兽即使得此机缘,也仅能借用部分五行之力。 冰蚕王已历经死气洗炼,蜕变为真正的厄兽,竟将五行神体的天赋,融入自身血脉之中,使得本体再度蜕变。 即便伤势未愈,战力也丝毫不输巅峰。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深渊。 五行法则如无形神锤,将那臃肿虫躯反复锤炼,杂质尽去,通体化作冰晶般透彻,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升腾而起,恍如太阴长河倒悬人间,将整座深渊拖入绝对死寂。 大雪漫天,万里冰封。 此地,已彻底沦为寒冰绝域。 就连邪龙王那对金瞳,也渐渐转为凝重,周身龙鳞铮鸣如铁,仿佛感应到了致命威胁。 “人类,交出空华梦蝶,本王可让你们安然离去。” 冰蚕王目光如渊,冷冷扫过全场:“否则,哪怕你能脱身,这些人也要全部留下陪葬。” 力量彻底恢复,它也懒得再虚与委蛇,开口便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上那双冰冷复眼,众人心神狂颤,如同被万魔之王注视,身躯忍不住瑟瑟发抖。 “啊!!” 一些心志薄弱的修士,更是瞬间堕入魔障,伸手对虚空乱抓,精神都出现了幻觉。 就连十步阎罗,此刻也面沉似水。 他心知肚明,若是方才遇上眼前的冰蚕王,自己恐怕早已葬身渊底,绝无半分生机。 “为何不趁它虚弱时动手.....真是白费了大好时机!” 他牙关紧咬,对沈云有意放纵之举,心中只觉难以理解。 如果换作是他,在察觉异状的一刹那,便会倾尽所有手段,将冰蚕王彻底诛杀。 原本大好的局面,转眼落入如此险境。 十步阎罗甚至暗自怀疑,沈云是否想借冰蚕王之手,将在场天骄一网打尽,这才故意袖手旁观。 ...... 正当他胡思乱想、恶意猜测之际—— 一道淡漠的声音,如天剑出鞘,将场中死寂彻底斩破。 “这就是五行神体?简直不堪入目。” 沈云负手而立,望着那沛然流转的五行仙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垃圾,眼底尽是失望。 话音入耳,冰蚕王气势一滞,旋即怒火噌噌冒起,感受到了强烈的侮辱。 然而,还未等它再度叫嚣。 沈云已漠然开口,声音无波无澜,却带着令日月失色的威严: “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五行。” 在万众瞩目之中,他缓缓伸出右手,朝着虚空,屈指一弹—— 唰! 五色神光横空出世,如飞湍瀑流,朝着庞大虫躯席卷而去。 其势并不迅疾,仿佛有意让人看清,令全场都生出能够避开的错觉。 冰蚕王却如遭冰封,被死死钉在原地,连念头都还未泛起,神光已逼至眼前。 “给我挡住!” 千钧一发之际,它只能疯狂催动五行法则,凝作重重晶壁,试图拦住这返璞归真的一击。 轰! 与此同时,形似楚山河的巨大法相,竟瞬间膨胀数倍,如同一尊亘古守护之神,将它的身躯完全笼罩。 “五行神体,再加法相之力.....这简直是绝对防御。” 那遮天蔽日的景象,看得众人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然而,就在下一瞬—— 嘭! 五色神光呼啸而过,如热刀切脂,未遇任何阻碍,便将法相连同冰蚕王一并洞穿。 什么五行神体,什么绝对防御——此刻皆如破铜烂铁,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这....究竟是什么道术.....” 冰蚕王双眼涣散,千锤百炼的身躯瞬间枯萎凋零,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生机。 在它眉心之处,隐约可见五行流转。 金、木、水、火、土,自相生至相克,往复循环,散发出万物轮回的浩大意境,将一切都送入往生。 沈云的大五行道,已近乎登峰造极,轮回之力一出,便将对方元神瞬间磨灭,摧枯拉朽。 “一招...仅仅一招....” 十步阎罗如坠冰窟,看着彻底咽气的冰蚕王,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想起方才自己的臆想,他不由苦笑一声,终于明白沈云为何那般从容,任由对方恢复巅峰。 “实力,压倒一切的实力!” 罗顺来双眼发亮,激动的浑身乱颤。 这一刻,沈云在他心中的地位,再次节节攀升,已到与宗主并驾齐驱的地步。 “天域之中,竟有如此绝世天骄....” 一旁的九霄门弟子同样瞠目结舌,内心暗暗侥幸,还好没有和这个怪物死磕。 ..... 至于沈云那几位故友,神情则平静许多。 他们见证过太多神迹,阈值早已拔高,眼前这点“小场面”,实在不足为奇。 “果然,哪怕到了仙界,你依旧势不可挡!” 沈秋目光坚毅,仿佛受到鞭策一般,爆发出更加旺盛的斗志:“沈云的不败神话——终有一日,会由我亲手打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几千年过去,沈秋仍然初心不改,只在心中将零胜十五负的战绩,默默改成了十六负。 .... 面对全场瞩目,沈云心中毫无波澜。 若非想见识五行神体的玄妙,区区半步金仙厄兽,他只需一念便可彻底镇杀,根本不会有之后的波折。 “咦!?”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目光蓦然落向冰蚕王的眉心。 只见那虚无的空洞中,忽然泛起无形微光,如水波荡漾——隐约间,竟凝成了楚山河的轮廓。 沈云若有所思:“由生入死,这便是厄兽成形的奥秘么?” 面对他的大五行道,冰蚕王自无抵抗之力,早已魂飞魄散。 因此,眼前这道神念的来历,已不言自明。 ..... 正沉思间,天外忽有清光乍现。 唰—— 一道黄衣身影踱虚而来,如深秋落叶般悄无声息,飘然落入场中。 小武圣,到了! 第851章 就凭你,也配与他为敌? 你方唱罢我登场。 小武圣的到来,让本就风起云涌的场面,再度掀起滔天波澜。 “是他。” 十步阎罗目光锐利,如寒刃出鞘,直指那道静立虚空的身影。 上一届试炼,他横扫仙古战场,所向披靡,却在即将登顶之时,被小武圣截断前路,最终只能屈居第二。 如此战绩,已称得上傲视群雄,多少人穷尽一生也难企及。 可对十步阎罗而言,“第二”两字,却如烙在神魂里的印记,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自己曾败于小武圣之手。 这些年来,他日夜苦修,从未有过一丝懈怠,只为雪洗当年之耻。 可就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他紧握的双拳,却无声地松开了。 “我...不是他的对手。” 高手相望,一眼即知虚实。 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他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显然,两人的差距并未缩小,反而随时光流转,已到了难以企及的地步。 ..... 至于场中其余观众,就没有十步阎罗这般眼力。 在他们的感知中,小武圣就像一团迷雾,明明近在咫尺,却又相隔了万水千山。 “接下来,定是一场龙争虎斗,不知最终鹿死谁手。” 众人屏住呼吸,视线在两道高大身影之间游移,心中暗自揣摩。 虽说沈云方才大发神威,一击斩杀冰蚕王,树立了无敌形象。 可小武圣又岂是浪得虚名? 他以武入道,曾越境击败巅峰玄仙,力压一众大罗仙宗真传,跻身上届决赛前五十。 这么多年过去,以他的绝世天赋,自不会原地踏步,即便沈云显露出惊天战力,依然有不少人认为,他能够独占鳌头。 ...... ... 众目睽睽之下,小武圣神色镇定。 他负手而立,宛若心如止水的老僧,静静望向不远处的沈云:“五行轮回之力.....好修为。” 才刚踏足此地,他就从残留的气息中,看出沈云施展的道术。 如此敏锐的洞察力,着实令人心惊。 “这家伙,倒挺能装。” 沈秋嘴角一撇,看着对方牛叉轰轰的样子,心头很是不爽:“沈云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此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 一旁的神霄轻轻摇头,解释道:“他并非什么神体仙脉,不过凡人之躯罢了。” 他语气稍顿,罕见地带上几分佩服:“传说小武圣才情极高,哪怕是再粗浅的道术,在他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演变出无敌神威。” “不仅如此。” 欧阳清荷接过话头,凝重道:“他更是以极高的武慧,开创出一门无上仙体术,名为《不坏神体》,号称金刚不坏、时光不坏、因果不坏、终结不坏....曾得万象武圣称赞,有晋升大罗神通的潜力。” 一时间,众人纷纷谈起小武圣的过往,如数家珍,显然其强大已深入人心。 沈秋张了张嘴,有些哑火。 面对如此辉煌的战绩,哪怕以他的头铁,也难做仗马之鸣。 ..... 视线转回场中。 小武圣打量沈云许久,却见对方神色平淡,目光始终落在冰蚕王身上。 “难道说....” 他心念微动,武道天眼悄然运转。 那双仙瞳金芒流转,瞬间洞穿重重虚妄,直透虫尸眉心深处。 “这妖魔的遗蜕之中,正在孕育新的厄兽?” 小武圣心头微惊,当即按下战意,专注观察这诡异一幕。 场中气氛随之缓和,只余清风拂衣,流云舒卷,竟透出几分反常的宁静。 嗞—— 半晌,那山岳般的巨虫身躯,忽然轻轻一颤,恍如棺中诈尸,看得全场心神剧震。 紧接着,一道脆鸣骤然响起。 庞大虫躯应声炸裂,宛如老蝉褪壳,一股粘稠而狂暴的生机之气,如墨汁般汹涌爆发。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自氤氲仙光中传来。 一道高大黑影迈步而出,其身近似人形,背生三对骨翼,流转着不同法则辉光。 更令人胆寒的,还是他周身密密麻麻的魔纹,与冰蚕王极为相似,却更加深邃邪异,仿佛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魔物。 “金、木、水、火、土,以及寒冰法则。” 沈云目光扫过三对骨翼,一眼看出端倪,依旧从容自若。 周围修士却无他这般定力,望着那张既熟悉又狰狞的面孔,无数人失声惊叫: “楚山河!他竟然还活着!” 话音方落,仿佛触动了某种机关,那道高大身影骤然睁眼。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仿佛洪荒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变形,空气凝如铅块,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还得谢谢你们。” 楚山河漠然开口,声音似从九幽深渊传来,震得山石簌簌滚落:“要不然,我也无法这么完美的.....将冰蚕王彻底吞噬。” “为表谢意,尔等都将与我融为一体,从此获得另一种永生。” 他视线冷冷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沈云身上:“首先,就从你开始。” 话音方落,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恨意,骤然爆发! 楚山河面容扭曲,周身渗出滚滚黑雾,转瞬之间,已将整片战场尽数笼罩。 想他堂堂五行神体,本有大好前途,却落得众叛亲离,身死兽腹的下场。 正是这股滔天的怨恨,令他死死守住一缕灵光,最终抓住时机,蜕变为这非人非鬼的厄兽之身。 “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混杂着万千冤魂的凄厉哀嚎,不断自黑雾中溢出。 雾影深处,无数细密符文如恶虫窜动,所过之处,灵气生机皆被无情湮灭。 “不好!速守灵台,运转清心诀!” 全场修士脸色剧变,纷纷手掐印诀,运转秘术护持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夺命魔音。 就连欧阳清荷、公输玄等一众顶级天骄,此时也身形急掠,瞬间拉开数千里距离,方才止住退势。 几人凝重地望向战场中心,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 那里,三道人影默然而立,任凭黑雾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换了副皮囊,也没见多大长进。” 沈云神色冷峻,盯着那道杀气冲天的身影,指尖灵光流转,便要祭出雷霆手段将其抹杀。 正在此时,一旁的小武圣忽然迈步,径直走到楚山河面前。 他声如洪钟大吕,竟将漫天魔哭鬼嚎压下,朗朗传遍全场: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妄想与沈云为敌?” “简直是个笑话。” ..... 第852章 极致的羞辱 平地惊雷起,山河万里同。 面对魔功大成的楚山河,小武圣当头棒喝,话中七分漠然,三分不屑。 那睥睨的目光,犹如巨龙俯瞰泥潭中的虫豸,即便对方已化身绝世厄兽,在他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笑话,你竟说我是个笑话?!” 楚山河面目扭曲,这两个字宛如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他脆弱的自尊心。 刹那间,凶戾魔焰冲霄而起,三对骨翅爆发出刺目幽光,那不死不休的狰狞气势,竟令周围虚空都开始寸寸崩塌。 对此,小武圣却视若无睹。 他只淡淡望向沈云,不疾不徐道:“阁下刚经历一番激战,想来损耗不小,不如此人就交给我如何?” 说话间,他随手朝楚山河一指,轻描淡写,仿佛在挑选待宰的猪猡。 “不愧是小武圣,气魄非凡!” 四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他竟是要替沈云扫清障碍,再与其进行一场巅峰对决。如此超然风采,当真无愧武道天骄之名。 “不必。” 沈云神色平静,只淡淡道:“一息便可结束,费不了什么功夫。” 话音落下,小武圣目光骤然一凝,如霹雳般直刺而来。 似乎是想看透,这白衣青年究竟有何等倚仗,才敢放此豪言。 要知道,楚山河可不是冰蚕王,只会粗浅运用五行神体,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如今他化身厄兽,修为已至半步金仙——二者之间的差距,好比稚童对宗师御剑,不可同日而语。 沈云却已不再多言。 他的事,何需旁人越俎代庖? 至于所谓的损耗——冰蚕王那点粗浅道行,他使出半成实力已绰绰有余,连热身都算不上。 “两个孽障,还敢口出狂言,一起下地狱去悔过吧!” 听着二人对话,楚山河怒极反笑,整个人陷入彻底的癫狂。 “五行归元,万法归墟!” 他狂吼一声,双手如天鹏振翅,朝沈云与小武圣当头抓落。 轰—— 五行法则呼啸而出,浩浩荡荡,在他举重若轻地控制下,凝成一方足有万丈的五彩磨盘。 磨盘徐徐转动,所过之处万物崩解,仿佛被打回原点,尽数化为细微粒子,消散于天地间。 “竟是这门绝学!” 见到这一幕,远处的罗顺才忌惮道:“此乃五行老祖的‘归元之道’,传说借鉴了轮回仙王的绝世神通,威力绝伦,甚至能磨灭一方大陆。” 身为多年对手,他深知楚山河底细。 若在从前,对方即使燃烧神体,也施展不出这等绝学。此番濒死蜕变,反倒令他修为暴涨,方能勉强驾驭。 另一边。 欧阳清荷纤手紧握,神色凝重:“这一击,已无限逼近当日的极乐老祖,金仙不出,谁与争锋?” 她天身仙脉,对气机感应极为敏锐,察觉楚山河已触及三花强者的层次,远非方才冰蚕王可比。 “沈公子,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一念及此,她不由升起几分忧色。 可凭她的实力,根本无力左右战局,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祷。 当然,也并非人人都心悬于此。 一些心思诡谲之辈,已在暗中盘算:“打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说不定,我等还能坐收渔利。” 他们可没有忘记,此次选拔前三名,将有面见玉虚仙尊的机缘。若这二人双双出局,名额自然空出,届时或许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至于什么救命之恩?将良心往胳肢窝一夹,便抛之脑后。 这世上,从来不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 就在全场或提心吊胆、或暗怀鬼胎的注视下—— 五行磨盘携碾灭万物之势,轰然镇落。 “来得好!” 小武圣气冲斗牛,眼中战意沸腾。 “金刚不坏!” 他拳出如龙,竟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硬撼那五行大神通。 咚!!! 一声宛如天地崩裂的闷响,在寒渊深处炸开,掀起万丈尘烟。 “结果怎样了?!” 众人强忍耳膜刺痛,凝神望去,随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小武圣身形笔挺,犹如破天长枪,一双宽厚手掌,竟稳稳托住了万丈磨盘。 任凭五行法则如何冲刷,他自岿然不动,力拔山河。 “倒是有两把刷子,可想伤到我.....还差的远。” 小武圣气定神闲,正想转头看看沈云如何接招。 然而目光所及,却空空如也。 “人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陡然响彻九霄! “呃啊!!!” 高空之上,楚山河如遭天谴。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中,他那不可一世的厄兽之躯,竟被一道五行法则死死镇压。 下一刻,他身形如陨星急坠,狠狠砸在冰台之上。 咔嚓! 双膝承受不住那恐怖重压,狼狈跪地,竟将万载玄冰碾得粉碎! 在他前方,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单手负于身后,仅伸出两指,便将楚山河当场击落。 单手镇乾坤!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令全场天骄如见鬼神,不少人甚至拼命揉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息...竟真的只用了一息。” 纵是心高气傲的小武圣,脸上从容也荡然无存,只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茫然。 他望着匍匐在沈云脚下、如同丧家之犬的楚山河,心中的必胜信念,开始剧烈动摇。 “哼,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配与大人交手?简直不自量力。” 邪龙王盘旋高空,巨大的瞳孔中满是不屑。 连万孽尸陀那等盖世巨魔,都陨落在沈云手中,区区半步金仙,蜉蝣一样的东西,纯属自寻死路。 “我不信!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跪在地上的楚山河,发出了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他面色赤红,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如愚公移山,艰难的运转五行磨盘,想要撼动头顶那道五行法则。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 嘭! 那数万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磨盘,竟瞬间炸裂开来,连沈云的发丝都未曾吹动。 蚍蜉撼树,不过如此。 一眨眼的功夫,磨盘便被那道五行法则彻底磨灭、生生炼化。 “不!!!” 楚山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体内五行本源被强行抽离,恐怖的反噬如潮水涌来,令他身躯迅速枯萎、干瘪。 不过瞬息之间,他已是满脸皱纹、老态龙钟,宛如一头断了脊梁的老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好的五行大道,竟被你修成这副模样。” 沈云眉头微蹙,屈指朝法则光束轻轻一点。 嗡—— 光束轻颤,一团浓郁的五行精气被震荡而出,正是方才炼化磨盘所得。 旋即,沈云大袖一挥,仿佛扔垃圾一般,便将那团精气打入虚无。 “你、你、你.....” 楚山河目眦欲裂,连身上的剧痛都忘记了。 沈云那随手一扔的动作,对他而言,是比死亡更甚万倍的羞辱! 刹那间,他最后一线理智,轰然崩断。 “啊啊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楚山河的身躯猛地膨胀,如被吹到极限的皮球—— 随后,嘭然炸裂! 竟因无法承受这种羞辱,生生选择了自爆而亡。 .... 第853章 一力破万法 雷声大,雨点小。 一场旷世之战,竟以这样的结局草草收场,令人猝不及防。 “实力差距,太大了....” 十步阎罗轻叹一声,道破了其中关键。 楚山河弱吗? 半步金仙的修为,加上蜕变后的五行神体,放到往届选拔中,足以横推一切敌手,杀个七进七出。 然而在沈云面前,他却脆弱的像个玩偶,一个照面便被彻底镇压,毫无还手之力。 没看自信满满的小武圣,此刻都变成了哑巴,似乎还深陷在先前那一幕中,久久无法自拔。 这时候,若在问谁能夺得榜首,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沈云。 可见他方才的表现,究竟有多么震撼人心。 ...... 当场中陷入一片沉寂之际—— 一道镇定的嗓音忽然响起,如长风过境,吹散了战场的喧嚣: “很好,只有你这样的人物,才配成为我的对手。” 众人心头一震,循声望去,只见小武圣已回过神来。 他眸中迷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 那股汹涌的战意,犹如大漠中冲天而起的烈火,哪怕远隔万里,依旧能灼烧人的神魂。 “他的道心,我远不及也...” 十步阎罗望着那道挺拔身影,眼中最后一丝晦暗也彻底消散,化作了心服口服。 上回他惜败小武圣之手,原本还有些不服气,认为不过是一时之差,迟早能找回场子。 现在看来,成功的路上从来没有侥幸。 小武圣能以一介凡体,横压天域无数奇才,岂是运气能够解释? 光是那百折不挠的道心,就令全场修士自叹不如。 “可恶,竟然敢抢我的台词!” 沈秋暗暗咬牙,恨不得现在出手,将小武圣教训一顿,奈何实力不济。 哪怕他再不想承认,眼前之人,也是一位真正的绝代天骄,有资格与沈云争锋。 .... 正当全场凝神屏息,静候一场龙争虎斗之时—— “你根基太浅。” 沈云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等你将仙功推演完善,再谈交手不迟。” 说罢,他信手一挥,袖袍如流云拂过。 唰! 一枚流光溢彩的五色晶核,被柔和气劲悄然卷起,落入他的掌心。 正是冰蚕王与楚山河陨落后,遗留的力量精粹。 此景一出,全场骤然死寂,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小武圣这等天骄,在沈云口中也仅得了句根基太浅。 换作旁人如此狂言,必遭千夫所指。 可面对这位真正的狠角色,众人却只能站着如喽啰,默观其变。 “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 小武圣面不改色,宛如不可撼动的武道之神,只平静道:“我辈修士,自当披荆斩棘,迎难而上。” 话音方落,一股凶悍至极的气势,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虎豹之驹,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他修为的确有瑕疵,未至圆满,可正是这份毫不遮掩的锋芒,反而格外摄人心魄。 那是一往无前的锐意,而非楚山河的肆意妄为。两者差别,犹如蝼蚁之于泰山,根本不在同一层面。 “不错的气势。” 沈云微微颔首,心中对此人的评价,无形中又高了几分。 ‘是四两拨千斤,打消他的念头;还是干脆利落,彻底断了麻烦?’ 心念电转间,他忽然哑口一笑,‘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好为人师了?’ 自从来到仙界,他未雨绸缪、步步为营,虽一路顺风顺水,但以往那所向披靡的锐气,却难免磨平了几分。 此刻看到小武圣,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锋芒毕露,无惧任何敌手。 “凌九霄.....迟早有一天,我定要打爆你的头!” 沈云嘴角轻扬,难得吐出一句粗话,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他望向战意如火的小武圣,眸中神光骤亮:“既然如此....小心了!” “请赐教!” 小武圣肃然回应,已将自身状态提至巅峰,严阵以待。 可就在下一瞬,沈云动了—— 快,快到神念都望尘莫及。 小武圣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身形便如空间瞬移,凭空出现在他三尺之外。 一拳击出,刚猛无俦。 无论是力量、速度、落点...都完美的无懈可击,仿佛上帝高穹之手,将他周身气机尽数斩断。 “金刚不坏!万法不坏!光阴不坏!” 小武圣猛咬舌尖,借痛让自己冷静下来,瞬息施展出三重体术神通。 刹那间,他周身清辉湛湛,血肉中法则神纹交织流转,深邃幽玄,仿佛历经万古岁月洗礼,永恒不破,不损不坏。 “逆乱阴阳!” 他猛地挣脱气机封锁,双手闪电探出,一掌玄黑如夜,一掌炽若骄阳。 阴阳交汇,化作一幅古朴道图,迎着拳势悍然推去。 刹那间,两者轰然相撞。 砰—— 剧烈的破裂声响彻寒渊。 那流转玄妙的阴阳道图,竟如纸糊的一般,被沈云的拳锋顷刻撕裂,未能阻挡分毫。 “这种体魄....他当真不是金仙?!” 小武圣面色骤变,自拳掌交击之处,排山倒海的伟力汹涌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水木万化!” 他双掌连环拍出,身姿如太极揽雀,引水之至柔、木之绵长,欲将那股拳劲化于无形。 “不够。” 沈云朗声开口,身形如游龙一探,拳势再度吞吐。 五指之间,丝丝混沌气涌现,每一缕皆重若星辰,轰然压在小武圣双掌之上。 噗——! 小武圣如遭天雷贯体,那坚不可摧的三重不坏金身,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难以承受这浩瀚伟力。 噔、噔、噔! 他身形狼狈暴退,每退一步,脚下虚空便寸寸崩裂。 武道天眼急转,连变数十种化劲法门,方才将那恐怖力道泄入虚空。 稳住身形的刹那,他猛然抬头,望向那道举重若轻的白衣身影,一字一顿,嗓音沙哑: “混沌之道,一力破万法!” ...... 第854章 龙族珍藏,意外得宝 一招,依然还是一招。 沈云以绝对的统治力,将小武圣的道术全部击破,摧枯拉朽,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实力。 什么不坏神体,在混沌道体面前,连抵挡片刻都难以做到。 若非沈云洞悉全局,收回了大部分力道,一拳就能将小武圣打成肉饼。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凶猛的存在!” 在场众人心头狂颤,只觉眼前这道伟岸身影,正变得越来越高大,仿佛立于九天之上,俯瞰芸芸众生。 那不怒自威的面庞,宛如百炼仙王的鬼斧神工雕琢而成,令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其神威。 “太强了!” 就连桀骜不驯的沈秋,也情不自禁高声呐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压心头狂跳,故作镇定地轻哼道:“还不错,看来这些年你也没有懈怠。” 周围却无人理会他的耍宝。 全场所有视线,都牢牢锁在沈云身上,见证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传说。 “我败了。” 小武圣稳住身形,不再负隅顽抗,干脆认输。 他深刻的明白,对方定然有所保留,这才恰到好处地将自己击退,力量分毫不差。 “传说中那位先天道体,大抵也不过如此。” 小武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将所获晶核尽数取出,隔空递向沈云:“愿赌服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语气坦荡,哪怕败得如此轻易,依旧无损天骄风骨,令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不必客气。” 沈云点了点头,也不故作推辞,随手接过那数十枚晶核。 粗略一看,其中最低也是天仙境妖核,更有数枚格外沉重,透着深邃幽暗的紫芒——赫然是玄仙厄兽方能孕育之物。 对他而言,这些战利品不过锦上添花,仅冰蚕王一枚晶核,便足以锁定胜局。 不过欧阳家一向待他不薄,助欧阳清荷几人取得佳绩,也只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 ... 一场旷世大战,就此尘埃落定。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来日必有厚报。” 劫后余生的众人纷纷拱手,言辞恳切,满含感激。 无论是发自内心、还是逢场作戏,他们都表现出足够的善意。 至于所谓报答——以沈云的盖世修为,真碰上什么事了,他们也根本帮不上忙。 此时说点场面话,免得让人以为不知礼数。 止水仙子嘴唇微抿,幽幽瞥了欧阳清荷一眼,心中掠过一丝复杂:“她还真是好命。” 同列上届试炼前十,二人都曾纵横战场,力压群英,得到“天域双姝”的美名。 然而彼此之间,终究有所高下——她稳居前三,欧阳清荷不过堪堪前十,其间差距,明眼人皆能看出,不过是勉强并列罢了。 可如今时过境迁,这位对手不仅修为大进,更得沈云这等强援,前三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无论如何,绝不能输得太难看!” 止水仙子痛下决心,身形化作一道清冷剑光,直冲云霄。 无独有偶。 怀揣相同念头的,场中并不在少数。 沈云是真正的怪物,榜首之位自然无人敢觊觎。 而得他相助的欧阳清荷,势必也能占得一席。 至于小武圣——别看他如今两手空空,可凭其手段,随便找几个倒霉蛋“掠夺”一番,三甲之位唾手可得。 余下名额,已是僧多粥少。 “哪怕进不了前三,前十名也要争上一争!” 几位顶尖天骄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凌厉。 他们悄然退去,各怀算计,准备展开新一轮的激烈争夺。 ... 转瞬之间,场中仅剩沈云几人。 “沈兄。” “沈公子。” 欧阳清荷、神霄、巫首山纷纷上前,向他颔首致意。 “诸位无恙便好。” 沈云微微点头,并未过多客套。 随即目光一转,投向神情紧绷的沈秋:“大乘境了,还不错。” “马马虎虎吧!” 沈秋语气硬邦邦的,实则心头暗喜,疯狂压制上扬的嘴角。 可沈云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破防: “就是根基差了些,在这样下去,你突破天仙时必遭大劫。此物对你有用,拿去吧。” 说话间,沈云袍袖一拂,随手抛出两枚厄兽晶核。 自离开云苍界后,他偶尔会通过心神联系,感知沈家的情况。 虽说留下种种后手,寻常人根本动不了沈家,可时间一久,难免有魑魅魍魉铤而走险。 每逢此时,沈秋总会挺身而出,纵是屡屡帮了倒忙,终究也算尽心尽力。 沈云这才不吝点拨两句。 然而—— 沈秋最难以接受的,正是眼下这种局面。 “少看不起人了!” 他猛然低吼,先前的紧张一扫而空,气势汹汹道:“我沈秋顶天立地,岂能为五斗米折腰?还不快收回去!” 开什么玩笑? 他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日,为的就是击败沈云,证明自我。 真要接过这番施舍,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当即果断拒绝。 这一幕,反倒把其余几人整不会了。 明明是沈云好意指点,怎就成了施舍?他们实在搞不懂沈秋的脑回路。 “这小子,倒是一点没变。” 沈云哑然一笑,也不强求,让他自己去瞎折腾。 随后,他将晶核分给欧阳清荷几人,只留冰蚕王那一枚。 旁人自不像沈秋这么头铁,当即道谢收下,心中对沈云的敬服,不由又深几分。 “大人若需要晶核,小的这里多的是。” 不远处的邪龙王见状,见缝插针道:“这些年,小的搜罗了不少稀罕货,大人看得上的,尽管拿去!” 嗤啦—— 话音方落,他铁爪向前一划,虚空应声撕裂,露出一方广阔空间。 众人举目望去,只觉宝光璀璨,几乎晃得睁不开眼。 视线所及,遍地灵丹法宝,外界难得一见的仙器,这里竟不下百件,如寻常杂物般散落四处。 另一侧,仙元石更是堆成了五座小山。这般手笔,纵是财力稍逊的金仙,也远远不及。 “不愧是龙族,聚宝之能果然冠绝天下。” 众人心头暗赞,目光齐齐投向宝库中央。 那里矗立一口巨鼎,高约九丈,其中盛满密密麻麻的晶核,粗略一看,就不低于数千枚。 身为雷火炼狱之主,邪龙王的收藏自然非同一般。这些晶核品质之高,丝毫不逊于小武圣所出,甚至犹有过之。 “如何,可有入得大人法眼之物?” 邪龙王语气傲然,一扫先前低调,显然对自家珍藏信心十足。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沈云目光微凝,锁定宝库一角,旋即袖袍轻拂。 唰! 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一枚毫不起眼的玉玦凌空飞来,落入掌中。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云嘴角微扬,望气诀无声运转,凝视掌中玉块。 一缕微不可察的命运之力,自其中袅袅升起,如丝如缕,遥遥系向古仙域深处。 .... 第855章 神秘古玉,意外重逢 自得获命运天书以来,沈云的推演之术便一路精进,日新月异。 这枚玉玦看似平平无奇,可那一丝隐晦的命运波动,在他眼中却如暗夜流萤,清晰可辨。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沈云指尖摩挲着古玉,目光转向邪龙王,似是不经意一问。 “这...” 邪龙王两眼一瞪,望着那枚毫不起眼的古玉,心底一阵犯嘀咕:“我宝库里何时有这东西?怎么毫无印象.....” 它在记忆中反复搜寻,终于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想起来了!当年曾有一头重伤垂死的白泽,误入雷火炼狱。我见它气息奄奄,翻不起风浪,便没有理会。” “谁知那家伙伤势太重,没过多久便化道而亡,只留下一堆破铜烂铁。其中就数这颗石头最为古怪,水火不侵、万法不破,我见它有些特别,便随手收进了宝库。” 听完讲述,众人面色如常,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对。 古仙域实在太广阔了,堪比其余八域总和,万古岁月的沉淀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奇珍异种。 白泽虽然罕见,但在这一方绝地之中,倒也谈不上惊世骇俗。 沈云若有所思,追问道:“它当初受的是什么伤?” 邪龙王双眼微眯,沉吟良久后,才缓缓道:“如果我没记错,那白泽的肉身并无大碍,致命的...应该是灵魂深处的贯穿伤。” “灵魂吗....” 沈云闻言,目光再度落回白玉上,细细端详。 众人见他如此慎重,也纷纷好奇凑近察看。 这白玉通体光洁,别说禁制符文,连半点装饰纹路都没有,不知情的,只怕要当作河边随手捡的卵石。 看了许久,他们也没察觉什么玄机,只得摇头作罢。 “让我瞅瞅。” 沈秋挤上前来,只瞥了一眼,便凭着直觉大咧咧道:“这东西....怎么看着像一把钥匙?” 话音方落,沈云眉梢微动,心底不由轻笑:“还真让他歪打正着了。” 方才他已暗中试过,无论催动命运天书,还是运转鸿蒙法则,都难以剥离那缕微弱的命运气息。 而眼前的白玉,却能承载这股力量,并和古仙域深处遥相呼应——十有八九,正是通往某处秘境的钥匙。 “此物于我有大用。” 沈云徐徐开口,语气坦荡:“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请求。” 听闻此言,邪龙王心神陡然一颤。 以对方的通天修为,如果真想取走什么宝物,不过易如反掌,根本无需与它商量。 这种不屑强夺、光明磊落的气度,让它某个酝酿已久的念头,瞬间化为坚定。 唰! 邪龙王身形一闪,重新化作半人半龙的形态。 它对沈云躬身一礼,带着前所未有的赤诚:“若大人不弃,小妖愿舍下这炼狱之主的虚名,从此追随左右!” 听闻此言,众人先是一惊,随即又平静下来,倒也不觉太过意外。 ‘无论气度还是实力,沈公子皆为人中龙凤,也难怪邪龙王甘愿追随。” 欧阳清荷暗自感慨,只觉此生最明智之举,便是邀请沈云加盟。 几名欧阳家弟子更是心潮澎湃,难掩激动。 一直以来,欧阳家在三大势力中居于末位,为外界所忽视,这让他们既是憋屈,又感无力。 如今这位大佛一出,便横扫万敌、独占鳌头,众人只觉扬眉吐气,胸中郁结尽散,畅快难言。 .... 在全场敬服的目光中,沈云只略一思忖,便同意了邪龙王的请求。 “也好,今后你便随我同行。” 他眼帘微抬,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只是你这厄兽之躯,一旦离开古仙域,必遭外界法则排斥,还需处理一番。” 邪龙王闻言,顿时喜形于色。 他能成为雷火炼狱之主,靠的不光是一身蛮力,心智谋略同样不凡。 如沈云这般人物,将来注定登临绝巅、成王做祖。与追随他征战天下相比,眼前这点权势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一切但凭大人安排!” 邪龙王躬身到底,从善如流,尽显俊杰本色。 沈云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在场故友,徐徐道:“我先处置它的事。两日之后,于秘境入口再会。” “道友保重!” 众人齐声响应,彼此作别。 沈云点了点头,旋即凌空一踏,身姿如仙鹤冲霄,眨眼便消失在茫茫云海。 待那道身影远去,欧阳清荷收回目光,眼神转为锐利:“诸位,我们也该动身了。” 话音刚落,巫首山、神霄等人纷纷点头,笑容微敛,蓄势待发。 如今那些顶尖天骄皆已负伤,而他们又得大量晶核,状态正盛。 若这等优势都不能把握,干脆直接认输算了,省的丢人现眼。 “我也不能落后了。” 沈秋双臂环抱,抛下一句“后会有期”。 说罢,他也不理旁人反应,转身踏天而上,身影孤绝,尽显独狼本色。 “道友,不如与我等一起....” 巫首山正打算挽留,却被神霄抬手止住。 “他就是这种个性,随他去吧。” 神霄缓缓抬眸,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暗叹:“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金丹家族,竟能走出这样两位人物。” 他摇了摇头,与巫首山一道,随众人向上方飞去。 转瞬间,谷底重归寂静。 唯有萧瑟山风穿谷而过,呼啸不绝。 ...... ... 九霄之上,云海翻涌。 两道身影风驰电掣,每一步落下,皆跨越万水千山,快到连流光都追之不及。 正是方才离去的沈云与邪龙王。 “大人,不如先回雷火炼狱,有属下几位心腹护法,绝无人敢来惊扰。” 邪龙王在旁建议道。 “不急。” 沈云袍袖微摆,好整以暇道:“在此之前,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听闻此言,邪龙王顿时收声,心中暗自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值得大人亲自前去拜会? 正思量间,前方的沈云忽然停步。 他眸光流转,犹如一泓澄澈秋水,静静投向某处虚无。 “云苍界一别,未想竟会在这里重逢。前辈,还请现身一见。” .... 第856章 深不可测的凌九霄 清朗的嗓音徐徐传开,带着莫名的穿透力,一直回荡到云海尽头。 哗啦——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虚空骤然翻涌,空间波纹之中,两道身影悄然显化,仿佛横跨岁月长河而来。 “短短时日,你已成长到这种地步,当真后生可畏。” 守墓人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掩不住深深的感叹。 当初在云苍界,他便知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甚至有望超越方天一,青出于蓝。 却没想到,一切来得如此之快,哪怕以他独坐万古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心生波澜。 一旁,碧落尊者美目流转,心中亦是翻江倒海:“真不愧是他,纵使到了群星璀璨的天界,依旧无人能及。” 本以为沈秋接连获得奇遇,又有两界时差之利,应当已经追近几分。 然而沈云就是沈云,那无与伦比的修道天赋,每见一次,都给她全新的震撼。 “能在这里遇见二位,倒真是缘分。” 沈云眉峰微扬,随口招呼了一句,语气间不见生疏。 碧落尊者算是老朋友了,有沈秋的地方必然少不了这位,对此他并不意外。 至于守墓人......昔日在云苍界时,他修为尚浅,许多玄机难以洞察。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道行涨了何止百倍?只略作观察,就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境界。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无尽归墟。 浩瀚,无量,不见始终,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没想到,沈秋竟能让前辈亲自出山。”沈云淡淡开口,气势刚而不柔,宛如远古雄主。 即便面对这高深莫测的老怪物,他依旧从容自若,丝毫不落下风。 一旁,邪龙王竭力压低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两位大佬的谈话。 ‘那小子竟有这等靠山,难怪如此肆无忌惮...’ 它心中暗自嘀咕,旋即想到自己也有后台了,顿时腰杆一挺,神气了不少。 要是沈秋在此,定会大呼冤枉。 他向来胆大包天,从不知害怕为何物,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对守墓人而言,沈秋好歹是他的便宜徒弟,真遇到生死险境,又岂会坐视不理? 正因如此,他才一直隐于暗处。 本打算出手力挽狂澜,谁知沈云先来救场,这才引而不发。 ..... “彼此彼此。” 守墓人眉眼微垂,慢条斯理道:“要老夫说,那小子最大的机缘,还是有你这位好大哥。” 两人目光相接,言谈之间机锋暗藏,听得旁人云里雾里。 ‘真是个老狐狸。’ 沈云眸光转深,不再做无谓的试探,直接了当道:“沈某尚有要事,就不打扰前辈的雅兴了,有缘再会。” 说罢袖袍一拂,作势欲行,动作利落干脆。 ‘这小狐狸,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守墓人眼底光芒微闪,终是沉不住气,开口道:“小友且慢,老夫还有一言相告。” 沈云身形立定,仿佛早有预料,静候其言。 “对凌九霄这个人,小友怎么看?” 守墓人并未直言,反而先抛出一问。 沈云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他话中深意,缓缓道:“前辈独守天路,想必并非为了凌九霄。至于我的看法,大抵与前辈相类。” 一番话滴水不漏,说得碧落尊者越发茫然,根本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邪龙王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这种大人物的话题,知道的越少越好,何必自寻烦恼。 紧接着,一道锐利话音骤然响起,划破了场中沉寂—— “你果然知道!” 守墓人身形陡然挺直,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苍龙,眼中掠过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深深看了沈云一眼,语气低沉道:“此人乃是命运中的一丝异数,所图非小,小友可莫要疏忽大意。” “异数....” 沈云眉头微蹙,听见这二字的刹那,心中灵光乍现。 而守墓人已挥袖转身,身形渐淡。 “其大势将成,那头老龟……很快就要遭劫了。” 虚空轻震,两道身影消失无踪。 唯有那意味深长的余音,仍在浩荡云海之间,久久不散。 ...... 沈云默然静立,胸中似有风雷涌动。 许久,他轻舒一口气,眼底波澜渐平:“看来,事情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老龟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看似朴实无华,但能活过亿万年的异种,又岂是等闲之辈? 更何况,它还身怀无上秘典《命运天书》,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早就被人捉去下锅了,哪还能悠哉地晒着太阳。 凌九霄要真有把握动它.....其背后的底蕴与实力,稍一深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沈云也未忽略守墓人。 这位神秘存在,又在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同样云遮雾绕,耐人寻味。 邪龙王两耳不闻窗外事,站在一旁不吭气,脑筋却在飞速转动:“凌九霄.....这名字为何如此耳熟?” 它想了半天,始终没有什么头绪,只得暗自一叹: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怎会把这么厉害的人物给忘了。 ..... 一时间,场中气氛微凝。 两者各怀心思,陷入无声的长考。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沈云收回飘远的思绪,轻声自语:“当务之急,还是取得命运天书。” 如今敌明我暗,有的是时间积蓄力量,不必自乱阵脚。 念及此处,他目光转向南方,袖袍轻拂:“先去葬骨海,解决你的厄兽之体。” “遵令!” 邪龙王扬声应道,姿态无比恭顺。 话音刚落,一人一龙不再迟疑,当即化作两道流光,撕裂云海,朝葬骨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 古仙域内风波定,九天之上浪潮生。 正当硝烟渐散之际—— 亿万里外,重重仙国深处,骤起微澜。 一片巍峨宫殿悬于云巅,玉阶瑶庭,珠宫贝阙,在缥缈仙雾中若隐若现,恍如幻境。 这里是九天无极宫,昔日玉华仙尊的道场,而它如今的主人,正是名震诸天的凌九霄。 大殿深处,幽寂无声,唯有几缕青烟在空旷中沉浮。 先前在古仙域外运筹帷幄、智计百出的君凌渊,此时正默立台下。 他垂首不语,面色沉凝,再无半分胜券在握的模样,反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宝座之上,一道伟岸身影静坐如岳。 周身不见丝毫威压,可那执掌命运、俯瞰众生的气度,却让整座大殿都为之凝结。 “我曾说过....” 凌九霄平静开口,一字一顿,如重锤般落在君凌渊心头:“不要让你,去做多余的事。” ..... 第857章 谁知后退是向前 对自己这位弟子,凌九霄了如指掌。 不仅天资纵横,才智过人,更善于审时度势,将隐患扼杀于无形。 然而,君凌渊也和世间聪明人一般,太过自负,总以为万物皆在棋中,而自己就是执子之人。 “师尊,是弟子错了!” 君凌渊躬身一拜,不作辩解,态度卑谦到了骨子里。 可那低垂的眼帘下,却无半分悔意。 在他看来,沈云这等举世无双的天才,必须快刀斩乱麻,绝不能给其发展时间。 ‘先发制人,才是王道。’君凌渊无比坚定。 凌九霄只是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语气平缓如静水:“凌渊,你可曾亲手种过地?” 君凌渊眉头微蹙,虽不明所以,仍如实答道:“不曾。” 闻言,凌九霄语气飘渺,缓缓说起一段往事: “为师出身凡俗,年少时家境清寒,曾随父下田,帮忙耕种。” “记得第一次插秧,我见父亲一步步向后退,忍不住问:这样退着走,岂不是容易跌倒?” “父亲直起身,抹了把额间的汗,指着身前说:‘你看,我每退一步,秧苗便多了一行。’” “那时水田如镜,倒映着远山流云。而父亲面前,已是一排排整齐的嫩绿。” 凌九霄语气微顿,目光深远:“世人皆求进,却不知有时退步,才是真正的向前。” 君凌渊心神剧震,藏在袖中的双拳悄然攥紧。 他被誉为“慧剑”,才思何其敏捷,刹那已悟透话中深意。 退,并非畏缩,而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是为厚积而薄发。 就像插秧,若只顾着向前冲,秧苗歪斜不说,更会踩倒刚种下的幼株。 反倒是一步步后退,才走得稳,行的正。 ..... 嗡! 就当凌九霄沉思之际,袖中传讯符忽然轻震。 他目光一凝,指尖划过虚空,神识迅速扫过其中内容: “万孽尸陀,死于青龙之手;” “孽骨海受未知法则洗礼,死气尽散,重焕生机;” “青龙实力....疑似半步大罗!” 每读一行,君凌渊心神便是一颤。 直到“半步大罗”四字映入眼中,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良久无声。 殿内一时寂然,唯有穿堂寒风在玉柱间呜咽,如泣如诉。 “弟子.....真的错了。” 良久,君凌渊长长一叹。 这一次,语气里再无半分勉强,唯有彻底的心服。 他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埋下:“徒儿擅作主张,以致打草惊蛇,请师尊责罚!” 在场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能灭杀万孽尸陀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君凌渊那些小动作,在这等强者眼中,无异于幼童舞剑,滑稽可笑。 甚至这消息能传回仙宫,恐怕也是对方有意为之。 “这是在给本座下马威么....有意思。” 凌九霄低声自语,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一缕寒芒转瞬即逝。 他并未出言责怪,淡淡抛下一句:“引以为戒。” “谢师尊教诲!” 君凌渊缓缓起身,心中暗自发誓:定要牢记这次教训,知耻而后勇。 就在此时,凌九霄再度开口,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既然此事由你而起,便由你亲手了结。有始,当有终。” 过往已不可挽回,不如因势利导,谋定将来,这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君凌渊闻言,再不敢自作主张,只垂首静立,等待他下达指示。 下一刻—— 哗!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凌九霄周身弥漫而起,如时光流转、似众生幻灭,无声无息地流淌开来。 君凌渊虎躯一震,望向那道超凡入圣的身影,心中敬畏更深:“真不愧是师尊,仅凭残卷所悟,威势便不逊于那头老龟。” 世人皆知,凌九霄曾深入仙古战场,夺得《命运天书》残页。 在这之后,他亲手缔造的仿品,更是引来群雄争夺。曾有隐世高人慨叹,其中意境几乎不输真迹,堪称无上至宝。 而唯有君凌渊知道,那几卷震动仙界的摹本,不过是数十万年前,凌九霄的游戏之作。 如果他全力施为,哪怕老龟那等存在,恐怕也会心动,甚至出手争夺。 “斩因不斩果,住劫不住尘;弹指破诸相,方见命运真.....” 凌九霄端坐王座,指尖如电般掐算推演。 刹那间,命运之力愈发汹涌,似浪遏飞舟,压得君凌渊心神剧颤,几乎难以自持。 就在他汗流浃背、忍不住后退之时—— 那攀升到巅峰的气势,竟戛然而止。 “咦?!” 凌九霄眉梢轻扬,眼底首次浮现一抹惊诧,“命运长河中,竟没有他的痕迹...”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当即沉下心来,分析其中蹊跷。 见此情形,君凌渊呼吸一窒,连心跳都漏了几拍。 “怎么可能....即便轮回仙王的转世,师尊都能窥得一二。这青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逃出他的推演?” 这一刻,他心乱如麻,终于明白自己先前何等鲁莽。 能让凌九霄失算的人物,自己竟只派个小武圣去对付——不得不说,这简直如同一场黑色幽默。 ..... “哪怕斩断前生,不入轮回,也应该有痕迹可循,除非有人提前布局,扰乱了本座探查。” 凌九霄心念电转,排除了种种可能,最终锁定了唯一的“真相”。 “呵...老龟,倒是本座小看你了。” 他漠然一笑,目光投向悬鉴岛的方向,眼中深邃难测。 遍观整个仙界,修习完整《命运天书》者,不过五指之数。 而青龙刚刚飞升,可能与他产生交集的,便只有老龟一个。 “察觉本座动作,于是提前落子么?” 凌九霄指节轻叩扶手,低语如风:“这等活过万古的老怪物,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电光石火间,他已决定从长计议,重新布局。 就连沈云也没想到,自己学会《命运天书》之举,竟使得凌九霄产生误判,将布局已久的谋划,全盘推倒重来。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晚,星斗满天。 凌九霄高坐玉台,双目微阖,似神游太虚,始终未发一言。 就在君凌渊思绪飘远,以为今日再无下文之际—— 一道沉静的话音,如九天罡风骤起,蓦然荡开: “去告诉那老龟,本座已掌握白泽大尊的行踪,只要它肯交出那把‘钥匙’,本座可与它共享仙法。” .... 第858章 打的一手好算盘 两日时间,悄然而过。 原本平静的浮生渡,随着选拔临近尾声,再度暗流涌动。 域门之外,五位金仙气势沉凝,维持着现场秩序。 各方雄主默然肃立,周身神光内蕴、顾盼生辉,皆为一宗长老或一门之主。 这些高深莫测的大人物,此刻个个睁大双眼,左右张望,与平日的从容大相径庭。 “这届选拔当真藏龙卧虎,连小武圣都亲自下场,榜首只怕已无悬念。” “本座也有耳闻,此子已凝聚‘精之花’,踏入半步金仙之境,修为可与我等平起平坐。” “的确后生可畏,若无意外,此番三甲,恐怕仍被那几位包揽。不过....” 一老者抚须沉吟,“欧阳家那丫头实力大涨,又得沈云相助,未必没有冲击前三的机会。” “沈云?就是那个号称远超厉无痕,戏耍五阴姥姥的后起之秀?” “道友消息迟了。不久之前,此子曾以身法力压‘十步阎罗’,更得老龟亲自指点,手段比传闻中还要惊人!” “竟有此事?!看来欧阳家这次押对宝了,说不定真能将止水仙子拉下马。” “......” 众人议论纷纷,话题围绕几位天骄展开,愈发热烈。 那些天骄所属的宗门高层,人人昂首挺胸,享受着四周的艳羡目光,神情间尽是傲然。 此情此景,恰似凡俗科举放榜,上榜者春风得意,落榜者意兴阑珊。 全场势力之中,欧阳家受到最多关注。 比起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妖孽,沈云这种横空出世的黑马,显然更令人好奇。即便这些见惯风浪的雄主,也对此津津乐道。 “远山道友,等欧阳家一飞冲天后,可莫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兄弟啊!” “正是正是,小弟刚在漱音阁摆了一桌,不如等试炼结束,同行小酌,也算为几位接风洗尘。” “哼,你这老不正经的,清荷冰清玉洁,岂能去那等听曲之地?”某仙族长老挤上前来,热切道:“还是来我陆家,老夫新聘了一位天仙境灵厨,手艺绝顶,定让老哥满意!” 一群辈分极高的老古董,簇拥着欧阳远山,神态热切,言语间尽是恭维。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局势看得比谁都清楚。 如今沈云强势加盟,欧阳家不仅三甲有望,更将得到玉虚仙尊的亲自接见。 届时欧阳家身价倍增,若现在不趁热打铁、搞好关系,等到决赛之后,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了。 “哈哈哈!诸位道友放心,我欧阳家向来重情重义,绝不做那忘本之事!” 欧阳远山精神焕发,感受到四周涌来的热络,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合都合不拢。 .... 有人欢喜,自有人眼红。 首当其冲的,便是心剑斋一众长老。 眼见自家圣女遭到轻视,甚至被扬言取而代之,他们人均面沉似水,周身剑意无声翻涌。 就在此时,一位黑衣老者缓步走来。 其貌不扬,身形瘦小,仿佛下里巴人,不见半分出奇。 “哑蝉公,你来做什么?” 当他靠近之时,心剑斋长老们却身形紧绷,如临大敌。 话音方落,黑衣老者倏然止步,恰好停在九尺六寸之外——似乎算到再进一步,就会迎来雷霆般的攻击。 他嘴角勾起一抹枯冷笑意,幽然开口:“见几位道友处境,老夫深感同病相怜,特来问候一声。”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稍缓。 “以十步阎罗的修为,保住前三应当不难,道友过谦了。” 为首的女长老淡淡开口,语气虽客套,却也道出心中所想。 眼前这位哑蝉公,乃无回崖副宗主,天域最负盛名的绝顶杀手。 据说其每次出刀,皆伴随蝉鸣之音,蝉声落处,便是一条终结的生命。 早在百万年前,他就曾率领数位金牌杀手,伏击一名老牌金仙,最终虽损失惨重,却也令那位金仙元神重创,不久便于天人五衰中坐化。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仅是不经意的对视,便让人胆战惊心。 此时听到她的话语,哑蝉公不置可否,慢条斯理道:“双拳难敌四手。本宗圣子虽强,可若到决赛之时,怕也独木难支....” 女长老心神一动,听出他话中深意,肃然回应:“抱歉,心剑斋从不与人结盟,若道友为此而来,只怕要失望了。” 这番话,自然是推托之辞。 无回崖名为宗派,实则更像杀手组织。里面的人个个冷血无情,为达目的,连同门都能随时抛弃,这样的势力谁敢合作? “道友误会了。” 哑蝉公白眉微扬,徐徐说道:“近日,天魔山找到我宗,打算组成临时同盟,彼此相望,老夫此来,是想问问心剑斋的意思。” “天魔山!!” 众人心神剧震,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对这个巨头势力,仙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宗主永夜魔尊,更是真正的巅峰巨擘。 若说玉虚仙尊,乃大罗境的无冕之王,那这位至少也能位列前五。早在太古之时,他便已名震诸天,受洪域万宗共尊。 “世人皆知,永夜魔尊除修为通天外,炼器造诣更是冠绝古今,仅次于传说中的百炼仙王。” 哑蝉公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只要在后续决赛中,辅佐天魔圣子拿下前五,贡献杰出者——魔尊将亲手为其炼制一件金仙法器!” 轰! 此言一出,众长老呼吸骤然粗重。 金仙法器,那是熔铸海量法则、历经玄黄之气淬炼的至宝,大半金仙都未能拥有,堪称举世难求。 就连极乐老祖这等强者,手中也不过是上古遗留的仙器,与自身大道不合,难以发挥全部威能。 更何况,此乃永夜魔尊亲手炼制,威力势必远超寻常法宝。 一时间,几位长老狠狠心动了,反正只是临时结盟,并无后顾之忧。 即便可能开罪玉虚门,但在这等至宝面前,区区风险完全可以接受,大不了事后再行补救。 “干了!” 几人相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抓住这个天大机缘。 见此情形,哑蝉公只微微一笑,心中暗忖:‘每拉拢一位合作者,天魔山都有奖励,真到试炼之时,阎罗自可压制止水仙子,届时大头仍归本宗。’ 他精于算计,只给合作者最小的利益,让自己得到最大的好处。 “沈云若能跻身前五,倒也可作一枚棋子。” 哑蝉公思绪飞转,又将主意打到沈云头上。 这就体现他的老谋深算,合作者实力不能太强,如小武圣那般,容易抢了十步阎罗的风头;同样不能太弱,否则带一群乌合之众回去,天魔山必生不满。 思来想去,沈云倒是刚好合适。前提是他能杀入前五,否则这等臭鱼烂虾,还不值得他亲自拉拢。 正当他暗自权衡之时—— 前方人群忽然喧哗,爆发出如雷般的骚动。 “试炼结束还剩两个时辰,快看,已有人提前出场了!” .... 第859章 鸡飞蛋打,彻底绝望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域门中信步而出。 只见他两手空空、衣不染尘,嘴角挂着一抹悠然的笑意。 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不似经历了生死搏杀,倒像踏青归来的游方书生。 “此人就是沈云?” 全场目光灼灼,如一张无形大网将他笼罩。 对这位名声鹊起的后辈,在场高手心思各异——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高看一眼,百态纷呈,难以尽述。 然而,等看清沈云此刻的模样,多数人心中浮起同一个想法: “见面不如闻名.....此人,怕是被捧过头了。” 几道若有似无的叹息,在人群中轻轻响起。 这毕竟不是凡俗科举,提前离场绝非自信,反倒有示弱之嫌。 试炼最后几个时辰,本该是天骄竞逐、你争我夺的关键时刻,人人都会尽力一搏,以求斩获佳绩。 此时退出,多半是担心手中晶核被夺,导致前功尽弃、名次大跌。 “得到了几枚上等晶核,才选择明哲保身么?” 高台之上,云鹤仙翁轻声自语:“稳中求进,倒也不失为一种智慧。” 他见惯了风雨,对这种行为并无偏见。 古往今来,最不缺的就是陨落的天才,那些懂得审时度势、留有余地的“苟道”中人,也有不少取得了极高成就。 只是,他对沈云怀有的那份期待,终究淡去了几分。 修行之路,固然要步步为营,但若想登临绝巅,更需一腔百折不挠的锐气,而非这般精于算计的避战。 ..... 可对心剑斋来说,这却是一桩喜讯。 “果然,世人总爱夸大其词。”几位长老松了口气,纷纷露出笑意。 虽说以止水仙子的修为,保住前五不在话下,可第三与第四之间,差距可就海了去了。 亲自面见玉虚仙尊,这是多大的机缘?若因一名之差错过,任谁都难免心态失衡。 “哼,银样镴枪头,白白浪费老夫一番谋划。” 哑蝉公嗤笑一声,缓缓收回目光,已将沈云视为无物。 世上最不缺这等庸碌之辈,与其浪费心神,倒不如观察一下,还有哪些值得拉拢的目标。 “唔,他身后那个大块头就不错,竟有半步金仙的修为....” 哑蝉公目光一扫,瞥向随沈云走出的邪龙王,下意识点了点头。 可下一瞬—— 他陡然惊醒,昏花老眼在邪龙王身上来回扫视,瞪得像铜铃一般。 “怎么可能?这次选拔除了小武圣,哪来的第二位半步金仙?” 哑蝉公脑袋发昏、发须乱颤,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不止是他,全场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仿佛跳到岸上的鱼,忘了该如何呼吸。 “这种气息...莫非是龙族?!” 云鹤仙翁霍然起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首现惊容。 并非他眼拙,认不出邪龙王来历,而是对方变化实在太大。 那半人半龙之躯,已彻底化作人形,周身死气荡然无存,再看不出半点厄兽特征。 事实上,连邪龙王自己,此刻也犹在梦中。 ‘大人手段,当真参公造化....” 它暗叹一声,心绪飘回不久之前。 自与守墓人分别后,一人一龙便赶往葬骨海。 刚一入场,但见万紫千红、生机勃勃的景象,几乎让邪龙王以为走错了地方。 可不等它细想,更震撼的一幕已然上演—— 沈云袍袖一挥,天地随之呼应,无尽规则如天河倾泻,滚滚涌来。 邪龙王虽不知那是什么,却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神魂、晶核.....一切的一切,都在规则冲刷下脱胎换骨,重铸为真正的龙族之躯。 万孽尸陀可借规则重生,对执掌世界本源、精通造化之道的沈云而言,更是易如反掌。 不过片刻,邪龙王就已完成蜕变,积蓄百万年的修为,也在此时彻底升华,一举踏入半步金仙之境。 如今,它对沈云彻底心悦诚服,只觉今生最大的造化,便是遇到这位盖世天骄。 ... 邪龙王定了定神,紧随沈云三步之后,目光左右巡弋,犹如最忠心的护卫,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见到这一幕,全场修士面色齐变,震撼如浪,轰然拍向心头。 “这尊半步金仙境的龙族,竟对沈云如此恭敬.....难道已被他收服?” 众人不约而同倒吸凉气,道道吸气声汇作一处,竟如闷雷炸响。 这一刻,先前的推断被彻底打破。 能收服这等大妖,沈云的实力可想而知,什么暂避锋芒、稳中求进,纯属无稽之谈。 几位自视甚高的老辈高手,在感应到邪龙王的浩瀚气息时,皆不由心神一颤,纷纷低头,自愧不如。 “完了,全都完了....” 心剑斋的长老们更是面色灰暗,仿佛被抽去脊骨,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这沈云,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哑蝉公心乱如麻,想起自己方才的轻蔑之语,简直如井底之蛙,不识真龙。 随即,一念如潮,猛地涌上心头:“他既有如此实力,为何提前离场?” 就算沈云已十拿九稳、锁定榜首。可不要忘了,他是代表欧阳家出战,于情于理,都该出手相助欧阳清荷才是。 除非..... 哑蝉公心神剧颤,艰难地望向域门,目光沉重,如有千钧。 紧接着,最令他绝望的一幕,如期而至—— 欧阳清荷莲步款款,率领欧阳家从容走出。 人人脸上皆带笑意,分明一副凯旋之态。 “我无回崖的前三.....没了?!” 哑蝉公身形一晃,面如死灰。 那颗高悬已久的心,终于彻底沉入深渊。 ....... 第860章 备受打击,继续嘴硬 苦瓜树上种黄连,一个更比一个苦。 见欧阳清荷现身,原本对前三势在必得的几大宗门,气势骤然跌落谷底,再也没有任何侥幸。 就连稳坐钓鱼台的天武殿长老,此时也眼皮狂跳,提心吊胆起来。 小武圣一向独来独往,若在试炼中撞上沈云这伙人,双拳难敌四手,怕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 “好!好!真是好极了!” 欧阳远山喜上眉梢,嘴角几乎咧到了后脑勺。 他挺直腰杆,在几位老友簇拥下,大步上前相迎。 “爷爷。”欧阳清荷敛衽一礼,含笑问安。 “参见长老。”身后众弟子个个容光焕发,齐声抱拳,声震云霄。 “免礼!你们都是我欧阳家的功臣!” 欧阳远山满面春风,大袖一挥,柔和劲气透体而出,将众人稳稳扶起。 几位老辈强者看得眼热,摇头叹息间,话里酸意几乎溢了出来:“远山老哥,这回老弟我可真眼红了。看看你家这些后辈,再想想我门中那几个不成器的.....唉,不提也罢!” 在场谁不是人精?只打眼一看,便知欧阳家此行收获颇丰。 “哈哈,诸位过誉了,此番全仗沈小友鼎力相助。” 听着络绎不绝的称赞,欧阳远山放声大笑,只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那股爽利劲儿,让他仿佛年轻了十岁。 外人面前威风固然痛快,但在这些老友面前神气一回,那才叫真正的舒坦! 见他笑得如此开怀,周围人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老家伙,真是走了狗运。” 他们暗自腹诽,却又忍不住叹息,自己为何没有这种好运气。 不远处,云鹤仙翁将一切尽收眼底,低声感慨:“没想到,这回真杀出一匹黑马。”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看走了眼——如沈云这般不世出的奇才,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 ... 不多时,随着试炼时限将至,参选者陆续现身。 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沉默不语,从神情便可知最终结局。 然而最凄惨的,莫过于那些实力稍逊的门派。 “大师兄为断后路,已葬身厄兽之口,我等方能侥幸脱身。” “启禀长老,落华师妹陷入荒原泥沼,至今音讯全无,恐怕.....” “那天杀的冰蚕王,只一口吐息,便夺走上千人性命,若非弟子逃得快,恐怕再也见不到师父您了。” “.....” 愁云笼罩四野,有人黯然神伤,更有甚者嚎啕大哭。 古仙域绝非善地,每次试炼结束,几乎都伴随着伤亡。 而这次因冰蚕王异变,损失更远胜以往。 并非人人都有止水仙子、十步阎罗那般身手,绝大多数试炼者,都在那场灾劫中丧命。 要不是沈云力挽狂澜,只怕场中人数还要再少一半,那才叫真正的惨祸。 “竟有此事.....” 各宗高层闻言,皆后怕不已。 “止水那丫头,差点命丧黄泉?!” 心剑斋的几位长老,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若非沈云斩杀冰蚕王,止水仙子早就香消玉殒,而他们还在这暗中算计,实在有些狼心狗肺。 不过对哑蝉公而言,却毫无这些道德负担。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劈头盖脸问道:“结果如何?” 十步阎罗沉默良久,才干涩开口:“大概...只能保住前五。” 此言一出,哑蝉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该死!” 他钢牙紧咬,枯瘦身躯气得发抖,再没有绝世杀手的冷静。 失去前三,不仅将和机缘失之交臂,到了天魔山那边,也必定遭遇冷落,可谓祸不单行。 然而这一切,的确怨不得十步阎罗。 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拿下沈云,想要指望这群后辈,属实强人所难。 ..... 紧接着,终于到了最引人瞩目的环节。 沈云率先上前,大手一翻,取出冰蚕王那枚晶核。 霎时间,法则之力笼罩全场,五行神光与极寒气息交织盘旋,异象纷呈,引人侧目。 “半步金仙....且是最顶尖那一层次!” 高台上,五大金仙目光如炬,皆在心中暗自惊叹。 略作商议,云鹤仙翁踏步上前,苍劲声音传遍四野: “沈云,斩杀变异冰蚕王,积分一亿六千万!” 话音刚落,全场先是一寂,旋即爆发海啸般的骚动。 须知玄仙厄兽晶核,通常也就三五百万积分。沈云这一枚,竟抵得上四十枚有余,谁人可与之争锋? “不过是半步金仙厄兽,云鹤仙翁是否给得过高了?” 无回崖阵营中,一名中年杀手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不甘。 然而,还不等沈云回应,周围已有人站了出来。 “哼,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枚晶核蕴藏两种厄兽本源,岂是凡物可比?” “说的不错!这等波动,几乎可与金仙相比,依我看,两亿积分都不嫌多!” “.....” 沈云斩杀冰蚕王,救下无数人性命,早令他们心怀感激。 正愁无处报答,见有人出言诋毁,当即狠狠斥责。 再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无回崖杀手,目光更添不屑。 “哼,比不过就乱泼脏水,果然是某些宗门的一贯作风,大家习惯就好。” “啧啧...眼看前三不保,就气急败坏了么?简直是跳梁小丑。” “何必多言,公道自在人心,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杀的。” “......” 转眼之间,那中年杀手已犯众怒,被喷得狗血淋头。 无回崖本就声名狼藉,四处接单暗杀,可谓恶行累累。 只是碍于它们的淫威,大多数人都敢怒不敢言。 如今逮着机会,岂会放过? 就连一些中立门派,也跑过来帮帮场子,打击这种不良作风。 “可恶....” 中年杀手面色铁青,听着四周口诛笔伐,恨不得当场大开杀戒,以泄心头之恨。 可纵使他修为不俗,面对这么多高手,也不敢为非作歹,只得灰溜溜钻入人群,落荒而逃。 哑蝉公面沉似水,寒声道:“方才之言,乃是他自作主张,与无回崖没有关系。若再有人往我宗泼脏水,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话音落下,场中喧哗渐息。 对这个作威作福的老杀手,众人都有几分忌惮,不敢逼得太紧。 可与此同时,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却愈积愈厚,如暗涌的火山,随时将在沉默中爆发。 而这个机会,很快便再度来临—— 随着战果逐一核验,云鹤仙翁郑重开口,声传全场: “小武圣,获半步金仙妖核一枚,玄仙厄兽晶核七枚,共计七千五百万积分。” “十步阎罗,获玄仙晶核九枚,天仙晶核四十五枚,共计四千七百万积分。” 他话音微顿,目光落向那道清丽身影,语气陡然扬起: “欧阳清荷,获玄仙晶核二十三枚,天仙晶核三十枚....” “共计积分,七千九百万!” 第861章 拜见玉虚仙尊前的准备 试炼结果一出,哑蝉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前一刻还居高临下,视众生为棋子,转眼自己就翻车落马。这巨大的落差,令他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本座尚有要事,后续安排,尔等自行定夺。” 他撂下一句场面话,随即举步如飞,头也不回地率先离场。 “奖励还没领完,副宗主怎么就走了?” 无回崖弟子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可还未等理清头绪,四周目光已如潮水涌来——揶揄、讥诮、幸灾乐祸......仿佛在围观一群跳梁小丑。 见此情形,众人身形一僵,总算回过味来。 只怕哑蝉公此前做了什么,得罪了在场不少高人。如今见他失势,便立刻趁机发难、落井下石。 “他惹的祸,为何要我等承担....” 众弟子欲哭无泪,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有个风吹草动,自己便成了出气筒。 饶是十步阎罗这等人物,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登台领奖都显得束手束脚,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 ... 反观另一侧,沈云却是一派从容。 拿到榜首奖励后,他便不疾不徐走下高台,压根没在意那群小丑。 “不愧是力压小武圣的天骄,这份定力,果然非同凡响。” 在场强者暗自点头,见他如此云淡风轻,心中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几日,沈小友着实辛苦了,快快上座。” 欧阳远山满面春风,一个箭步迎上前,亲自拱手相贺。 他又是亲自设座,又是斟茶递水,恨不得将沈云当成祖宗供起来,那股殷勤劲儿,看得周围人牙根发酸,暗骂这老货脸皮厚过城墙。 可酸归酸,众人心中却也清楚:若能请来沈云这尊大佛,即便舍下几分颜面,也物有所值。 欧阳远山心头暗爽。 这世间有种现象——当你完成某项壮举,道贺听多了只会乏味;反而这种带着酸意的注视,更叫人通体舒畅。 “老夫孙女可是榜眼,有缘面见玉虚仙尊,尔等就酸去吧! 欧阳远山嘴角一扬,手上动作愈发卖力。 此时他心绪飞扬:以沈云的强横修为,冲击决赛前五大有可能。届时欧阳家跟着露脸,何愁不能扬名立万? “这条金大腿,老夫是抱定了!”欧阳远山目光坚毅,竟有种势在必得的气魄。 一旁,欧阳清荷无奈轻叹:“沈公子,爷爷就是这种性格,你不要见怪。” 沈云淡然一笑,毫不在意道:“前辈是性情中人,我岂会介意?清荷姑娘多虑了。” 说罢,他目光转向前方,见神霄、陆观棋等人正陆续登台领奖,不由微微颔首:“不错,看来你们在古仙域中另有际遇。” 这几位与沈云交好之人,最终皆名列前二十,拿到了不菲的贡献点。 至于欧阳家一众子弟,只为助阵而来,成绩大多平平,但较之其他势力,已是好上太多,更无一人折损。 邪龙王眉梢微动,见缝插针道:“可惜了,若将我珍藏的那些晶核用上,包揽前三十名也非难事。” “别小看这些人。”沈云面色如常,只淡淡道:“你那妖核存放已久,他们自有手段辨认。” 如果带几个晶核就能舞弊,选拔早就乱套了,这等取巧之法,显然并不可取。 “沈兄已助我等良多,若这样还守不住名次,不要也罢。” 神霄语气斩钉截铁,引得众人齐齐认同。 他们虽不如沈秋那般头铁,却也心有傲骨,岂能处处指望沈云? 邪龙王看着这群年轻人,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认可:能与这位大人为友者,果然没有等闲之辈。 ...... 一片和谐之中,选拔落下帷幕。 唰—— 云鹤仙翁身形一闪,脚踏祥云,悬于广场之上。 他面含笑意,朗声开口:“试炼前三甲,可随老夫前往玉虚宫拜见仙尊。若无异议,此刻便可动身。” 欧阳清荷娇躯微颤,想到能亲自面见那位传说,心中既是激动,又不免生出几分紧张。 “全赖沈公子,我才有此机缘。” 她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在决赛中全力辅佐沈云,偿还这番恩情。 小武圣同样心绪难平。 他出身天域,幼时便听闻玉虚仙尊威名,对这位神话向来充满敬仰,视作前行榜样。 如今有机会亲自拜会,他也不禁感到振奋。 唯有沈云目光微凝,心绪暗涌。 “仙界第一大罗,究竟有多高的道行?” 他不由想起老龟——若非对方太过倚仗命运天书,未以修为细察自己,否则只怕早已看出虚实。 玉虚仙尊号称第一大罗,修为自然远在老龟之上,一旦他到了玉虚宫,青龙的身份势必暴露。 “看来,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沈云心念电转,刹那间已闪过千万思绪,诸般因果尽在推演之中。 不多时,他再度露出微笑,心中已有定计。 “前辈稍等。” 沈云望向云鹤仙翁,正色道:“老龟先前有言,等我离开古仙域后,须往它那一行,恐怕要耽搁诸位片刻。” 此言一出,云鹤仙翁心神微震,当即回应道:“无妨,那位前辈的事情要紧,你自去便是。” 试炼之前,沈云到悬鉴岛拜访老龟,并被留下彻夜长谈,全场皆亲眼所见。 所以听到他的话后,众人都神色如常,并无异样。 ‘不愧是活了亿万年的存在,一眼就看出此子不凡。’ 云鹤仙翁暗自感慨,想起此前自己看走眼的事情,对老龟深远见识更生叹服。 “我去去便回。” 沈云留下一句,身形拔地而起,径直朝悬鉴岛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天域另一方。 一道青衣身影脚踏长虹,如星光穿梭,也正朝悬鉴岛疾驰。 “这一回,决不能再出纰漏。” 那人面目舒朗,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赫然是九霄门主,君凌渊! .... 第862章 歪打正着,五气之道 不过盏茶工夫,沈云已穿过茫茫烟波,再度抵达悬鉴岛。 刚踏入这片幽静溪谷,一道苍老话音便如涟漪荡开: “小子,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有什么发现?” 话音刚落,一股法力已笼罩而来,如清风过境,吹得四周树荫沙沙作响。 沈云心念微动,任由那柔和力道加身,未作半分抗拒。 嗖—— 下一瞬,时空轮转,眼前景物如流光倒逝。待视野定格,他已立于百里外的灵泉之畔。 潺潺溪水旁,一头玄黑老龟正趴在青石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地晒着太阳。 “说吧,究竟有何事寻我?” 它懒洋洋的抬起头,目光在沈云身上一扫而过,看上去并没有多少重视。 漫长岁月中,它已记不清期待了多少回,却每每无功而返,费神费力。 到如今还在布局,与其说是心存希望,不如说已成一种习惯。 沈云也不在意,开门见山道:“前辈先前所提的命运传承,我似乎有了一些发现。” “嗯?!” 此言一出,老龟眼皮动了两下,似乎被勾起了兴趣:“细细说来。” “在雷火炼狱中,晚辈降服了一尊名为邪龙王的厄兽...” 沈云语调平缓,娓娓道来:“据它所言,数百万年前,曾有一头白泽闯入其领地。” “那白泽气息奄奄,灵魂受过致命创伤,最终不治身亡,不过在其生前,似乎曾展露过命运之力。” 这番话字字属实,只是隐去了玉诀之秘,未露分毫。 ‘正好借机试探一番,说不定能得到某些情报。’ 沈云运筹帷幄,既是取信于对方,同时又打探消息,可谓一举多得。 然而话音方落—— 原本慵懒的老龟,竟像受了某种惊天刺激,猛地翻身而起。 “白泽!” 它一声震吼,声如九天罡风贯空。 所过之处,地动山摇、灵泉炸裂,惊得万千仙禽冲天而起,狼狈飞逃。 “好强的威压!” 沈云眉头微蹙,哪怕对方并未刻意针对,也令他感觉像万岳压顶,周身法力都不由自主运转。 这就是大罗金仙,仅仅一缕气息外泄,就堪比十个极乐老祖同时出手,恐怖如斯。 难以想象,如果老龟全力出手,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只怕一息之间,就能将整座浮生渡打沉。 “原来如此,这才是五气朝元的真面目.....” 沈云心无旁骛,将专注提升到极致,仔细观察那气机的奥秘。 如今他修为大进,更斩杀万孽尸陀这等大魔,实力堪比金仙中的巨头,已初步接触五气之道。 “如果说三花是凝聚精气神,那五气便是让这股力量继续壮大,最终归元合一,极尽升华。” 沈云渐入物我两忘之境,将诸多细节铭刻于心,反复揣摩。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尚在北荒时,自创五行轮回功的情景。 “五气之力,可否齐头并进?” 自得到世界本源后,沈云一直在尝试锤炼五脏,却收效甚微,离目标遥遥无期。 他的肉身何等强悍?光混沌道体本身,就足以硬撼金仙法器,轻易镇压小武圣这等武道高手。 何况凝聚两大异象后,他周身经脉日夜经受法则洗礼,早已强到超乎常理。 若将修行进度比作一亿,他这些时日的苦修,也不过将肝气锤炼了二三百,其余四脏更是毫无头绪。 “或许.....可以一试。” 沈云反复推演,发现此法的确可行,当即依照五行轮回功之理,创出一门全新的仙术。 “五行归真!”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引动世界本源,猛地将其打入五脏之中! 轰!!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炸裂开来,与周身每寸血肉激烈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的铿锵声。 世界本源,那可是承载了万千法则、足以重塑一界、衍生万灵的奇物,纵是万孽尸陀那等存在,也会被其瞬间碾碎,何况在体内引爆? “噗——” 霎那间,沈云便如遭神罚贯体,血气剧烈翻涌,身形几乎摇摇欲坠。 “不好,这小子顶不住了!” 老龟刚回过神,就见他气息紊乱、肉身重创,还以为是自己的杰作,忙不迭地将法力收回。 唰—— 它大手一引,如执掌乾坤,无穷无尽的生机滚滚而来,疯狂灌入沈云体内。 “小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等了亿万年光阴,好不容易得到一丝线索,这要出了什么意外,老龟怕是要悔得撞碎灵山。 “万木真气,开天辟地!” 它连连怒吼,疯狂运转体内法力,不敢有丝毫保留。 唰唰!!! 霎时间,生机之气愈发澎湃,仿佛苍翠海洋,将整片溪谷彻底笼罩。 千万里外,云鹤仙翁忽有所感,目光如电,迅速投向此处。 待看清虚实,他激动得白眉乱颤,失声暴喝:“不会错……这是大罗法则的气息!” “什么,大罗强者?!” 众人大惊,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龙卷冲霄而起,高不可攀,宛如巍峨天柱,仙光普照八荒六合。 即便隔着无尽虚空,众人亦觉神清气爽,沐浴在那磅礴生机之中,连肉身都隐隐有所精进。 “那是悬鉴岛方向,莫非是沈公子?”欧阳清荷喜上眉梢,眸中异彩连连。 关于这一点,全场也都心有所感。 沈云前脚刚走,转眼就生出这等惊天异象,要说两者没有关系,只怕傻子也不会信。 “难道说.....沈云为老龟办成了一桩大事,如今正在受其洗髓灌顶?” “一步登天啊!有大罗金仙亲自传功,此后道途,该是何等顺畅?” 有机敏之辈思绪飞转,说出心中猜测。 云鹤仙翁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这种可能性极大....沈云此子,命数贵不可言。” 此言一出,众人皆为之色变。 这位可是金仙后期的强者,历经无尽岁月,眼力自是非比寻常。由他亲口所言,可谓字字千钧,没有人敢出言质疑。 “呼——” 小武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中写满了无力。 他本打算回到天武殿后,便去接受‘生死淬炼’,等修为突破,再与沈云一较高下。 结果倒好,自己这边的事还没影,对方又得如此机缘。 纵使他道心如铁,百折不回,此刻也不由生出几分萧索之意。 ...... 而此刻,悬鉴岛深处。 沈云正全力运转凤凰宝术,压制体内伤势。 仅一瞬间,他肉身已恢复大半,造化之力与涅盘神火彼此交织,辉光流转,几有不死不灭之势。 “果然可行。” 他双眼一亮,清晰感受到淬体速度飙升,几乎达到先前的四倍。 更妙的是,五脏竟在同时经历淬炼——也就是说,他的修炼效率足足暴增了二十倍。 “可惜要分心压制伤势,不然还能更快几分。” 沈云暗叹一句,正打算停止运功,免得老龟心生怀疑。 哗—— 恰在此时,一股无比恐怖的生机之气,如天河倒灌,轰然涌入他四肢百骸。 ..... 第863章 神引篇 此情此景,当真是雪中送炭、瞌睡遇枕,来的恰到好处。 沈云双眼一亮,这种送上门的机缘,他自然不会放过。 “给我炼!” 他毫无保留,当即全力运转鸿蒙法则,彻底放弃了修复肉身。 轰!!! 刹那间,他体内犹如乾坤倒转、翻江倒海,五脏六腑瞬间支离破碎,遭遇了毁灭性的冲击。 然而在那无穷生机面前,仅仅一息,所有伤势便迅速愈合,继而变得愈加强韧,犹如百炼仙金。 与此同时,鸿蒙法力愈发汹涌澎湃,如大浪淘沙,将五脏精气反复精炼。到了最后,竟连仙气都当成杂质排出。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 没有了后顾之忧,沈云彻底放开手脚,将方才所创的归真之法运转到极致,一往无前。 在强横意志的推动下,造化之力节节攀升,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若有神通可观天地,必能惊骇发现——他五脏之中,竟各自凝出了一尊造化烘炉。 滋滋! 五炉同燃,气机流转,呈现出周天循环之象。 世界本源被仙火炼化、飞速消融,所得精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五脏六腑。 一呼,一吸。 就在这吐纳之间,沈云的修炼效率,竟暴涨了近万倍! 那弥漫空间的浩瀚生机,转眼间就被他吞去大半,看得一旁的老龟眼角直跳。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老龟有点怀疑自我——方才释放的生机,莫说救人,就是让一位濒死的大罗金仙当场复苏、活蹦乱跳,也绰绰有余。 可到了沈云这儿,却如泥牛入海,连个回响都没有,真是活见鬼了。 “差不多了...” 沈云见好就收,知道再吞下去,迟早会露出破绽。 就在生机将近的刹那,他气息骤然一敛,没有半点浪费,对力量的掌控可谓妙到巅毫。 哗! 五座烘炉,同时停火。 内视之下,世界本源已耗去大半,可见他的成果有多么斐然。 “五气已凝聚三成.....待到过半,便能化作真实宇宙了。” 沈云暗自点头,对这番收获很是满意。 他心头雪亮:五方宇宙成型之日,就是突破玄仙之时。 待到那时,他将补全最后的短板,从此无惧任何敌手。 ..... 淅淅—— 清风徐来,细雨如丝,悄然抹去了先前的动荡。 烟雨朦胧中,沈云蓦然睁眼,一袭白衣在风中飘扬,如仙入画,清绝出尘。 “多谢前辈相助。” 他神色诚恳,向老龟抱拳一礼。 “不必客气,本是老朽莽撞在先,险些误你性命。” 老龟摆了摆前爪,,并未多作计较,只要对方没事就好。 沈云闻言,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先是偷学了命运天书,如今又得来一番灌顶,哪怕老龟别有所图,终究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罢了,这份因果,今后再设法偿还。’ 沈云向来恩怨分明,将此事暗中记下,便不再过多纠结。 就在这时,老龟心神蓦地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体内命运天书自主运转。 “怎么回事....本座的气运竟涨了如此之多,莫非与此子有关?” 它目光闪烁,正要全力推演,那股玄妙感应却已倏然而逝,难以捕捉。 几番尝试无果,它也只好暂且放下。 只不过,心底对沈云的看重,不由又加深了几分。 “哈哈,老朽常年隐居世外,倒是一时忘了礼数,小友勿怪。” 老龟朗声一笑,轻挥前爪。 仙辉流转间,竟凭空化出一方茶案,其木纹古拙,清香暗生,令人心神宁定,若有禅意。 “这种气息,莫非是先天灵根?” 沈云目光掠过那桃木纹理,暗自感叹:不愧是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竟以这等神木为家具,当真财大气粗。 他也不推辞,当即拂衣入座。 飒—— 下一刻,案上霞光微漾,一盏灵茶悄然浮现。 热气腾腾、灵韵流转,显然是以大神通顷刻烹成。 “小友,请。” 老龟语气温和,以它神兽之身,不尚人间虚礼,这样已是最高的待遇。 沈云执杯浅啜,随即颔首:“好茶。” 他以为对方急欲探寻情报,这才态度骤变,于是不再耽搁,继续说回正题。 “不瞒前辈,沈某在来此之前,曾有幸见过《命运天书》的仿本,对这门仙法略有领悟。” “所以听邪龙王提起时,便立刻向它索要白泽遗物。只可惜,都是些寻常物件,晚辈仅从一缕残留气息中,察觉到些许微弱联系——似是指向古仙域深处。” “......” 除了玉诀之事,沈云将情报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老龟听得如痴如醉,身后尾巴不自觉轻摇起来,直到讲完后,仍久久没有回神。 一时间四野寂寂,唯见细雨如烟,笼着这一方青山碧水。 沈云也不催促,只安然品茶。 不得不说,老龟所藏无一凡品,若换成其他天骄来此,怕已当场入定悟道,修为大进。 即便以沈云这等超凡悟性,虽未因此突破,却也灵台澄澈、身心舒畅,先前修炼的疲惫一扫而空。 ..... 许久,一声长叹打破寂静。 “看来,大衍神尊的传承,果真藏在仙古战场之中。” 老龟缓缓起身,眼眸中如有日月轮转,映照尘世万象。 至于话中真假,它并无怀疑——毕竟所述句句属实,一眼便知。 更何况,先前那股气运变化,已令它对沈云彻底信任,自不会有多余想法。 “仅凭一卷残篇,便能领悟命运天书.....你还真是天赋异禀。” 老龟声如沉钟,徐徐道:“只是那凌九霄行事诡秘,怕是留了不少后手。今日,老朽便传你一法,助你斩除这些后患。” 它此刻已经确定,沈云便是那“有缘之人”,否则为何亿万年毫无动静,偏偏他一来就产生变化。 ‘想找到神尊真传,恐怕还需落在此子身上。’ 老龟深谋远虑,当即打算传授仙法,结下一段善缘。 “仔细听好,此乃《命运天书》神引篇,可助你斩断宿缘,不沾因果。” “命由天授,格自生成。 星移斗转,气运纵横.....” 第864章 君凌渊来袭 为找到神藏,老龟可谓不惜血本,竟将命运天书都传给了沈云。 不过它也不傻,仅单独传授了神引篇——好比有内功却无招式,最多只能护身,难以施展妙用。 ..... “原来,这才是命运天书的真意!” 沈云屏气凝神,将一字一句镌刻于心,仔细揣摩。 即便他悟性通神,此前仅凭老龟施术的痕迹,就将天书逆推而出,堪称神乎其技。 可那终究是推演所得,与真传相比缺漏太多,难以融会贯通。 而这卷神引篇,正如一把无形钥匙,为他叩开了那扇玄奥之门。 “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我先前的想法果然没错,当以天地为眼,观察命运走向。其余种种,不过术法,而非大道。” 沈云心中豁然开朗:若将神引篇比作主干,那四十九道仙术便是枝叶。 无主干,枝叶无所依凭,不过空中楼阁;无枝叶,主干终究是根独木,难成气象。 两者之间,乃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缺一不可。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沈云神念如电,以无上慧光贯通诸法。 飒—— 刹那间,识海中的命运之书光芒大放,吞吐灵机、映照大千,宛如被赋予了生命,绽放出洞彻古今之神威。 ..... “以此子的天赋,想来三五日便能初窥门径,届时本座再指点一番,还怕他不感激涕零?” 老龟心中盘算,自认计划天衣无缝,暗自得意。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股浩瀚波动骤然荡开,如星河倒卷、似时空轮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震得它龟壳都微微发颤。 “怎么回事?!” 老龟神色骤变,猛地望向波动源头,随即浑身一僵,彻底石化。 视线之中,一股苍茫大力从天而降,浩浩荡荡,玄奥难言,尽数贯入那道挺拔身影之中。 它只一眼便认出,那正是自己苦修了无数岁月的命运之力。 “大成?....不,这是圆满境!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在顷刻之间,将《命运天书》修至圆满?!” 老龟状若癫狂,那深不可测的定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没办法,实在太震惊了! 这可是享誉万世、名震太古洪荒的第一神功,纵是无上仙王也要渴求,其修行之难,岂是寻常功法可比? 自它意外得到传承以来,日夜苦修,风雨无阻,历经八千万寒暑,才堪堪踏入大成境。 至于圆满?那是想都不敢想,只有永恒的绝望。 正因如此,老龟才另寻他路,欲借大衍神尊的传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小子.....该不会就是大衍神尊的化身,和我在这扮猪吃老虎吧。” 它心中五味杂陈,根本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等人物,否则自己这么多年的时间,岂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 就在它心潮起伏、患得患失之际,沈云蓦然抬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深邃如万古长夜,其中命运之河无声流淌,汇作浩瀚洪流,奔向渺远彼岸。 强如老龟,也下意识移开目光——并非慑于其威,而是生命层次的本质差别,犹如蛟蛇仰望真龙,神形皆颤、不敢直视。 “多谢前辈传功,我已斩断因果,往后应无大碍了。” 沈云缓缓开口,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归于平常。 他本打算以秘境线索为条件,找老龟换取一门敛息法——毕竟玄武一族最擅藏形隐气,正可应对玉虚仙尊的探查。 却不料,竟有这番意外收获。 如今他将命运天书修至圆满,几乎心念一动,便可化虚为实、以假乱真。哪怕火之大道,也能轻易伪装成水之大道,不露半分破绽。 更恐怖的是,他的推演之力再次突飞猛进,一息便可计算数百亿次,比大罗仙尊还要恐怖。 “这老龟,还真是一颗福星。” 沈云暗自感慨,都说福无双至,他却接连获得机缘,简直是福运连绵。 “呵呵...对小友有用就好。” 老龟干笑一声,如意算盘再度落空,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可与此同时,对沈云能找到机缘的信心,却也暴涨数倍,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想到这里,它兴奋的搓了搓前爪,竟透出几分商贾般的市侩:“只要不碰到那位先天道体,以小友修为必然无人可敌,届时真得了机缘,老朽愿以重宝相换。” 它接连保证,甚至不惜立下重誓,显示出极高的诚意。 “关于那位先天道体,前辈可否细说一二?” 沈云心神微动,近来屡次听到对方的传闻,耳中几乎生茧,正好借此机会问个明白。 “嗯?!” 老龟怔了怔,以为他想探听对手情报,思考片刻,方缓缓道:“那人名为苍昊,乃天地间第一缕神雷转世,曾以天仙修为力战金仙,是真正的绝世怪胎.....” 它话音一顿,语带规劝:“更有传闻,苍昊已被一位无上仙王看中,收入门下,小友若想与之争锋,还须慎重考虑。” “先天生灵..” 沈云神色微凝,即便以它的定力,闻言也不由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昔年在沧澜殿中,面对鬼仙致命威胁,他曾自碎金丹,创出鸿蒙大道,自此蜕为先天生灵。 在这之后,他的境界可谓一日千里,短短不到百年,便已登临天仙巅峰。 这离不开他超凡悟性与坚定道心,可若说没有先天道体的加持,怕也无人能信。 “苍昊么....是个不错的对手。” 沈云低声自语,眼中似有惊雷闪过,久违的燃起了战意。 见此情形,老龟暗暗摇头:“果然,天骄之辈总爱迎难而上....却不知退一步,才是海阔天空。” 漫长岁月里,它见过太多意气风发、想逆天改命之人。 然而最终无一例外,皆死于征途,化为枯骨。 正当它打算规劝沈云,莫要头铁之时—— 天外,忽然风起云涌。 唰! 一道青光裂空而至,如晴空霹雳,向场中疾驰而来。 刹那间,老龟眉头一蹙,目光倏然转去: “君凌渊....他怎么来了。” ....... 第865章 毫不犹豫拒绝 池鱼惊跃,林鸟乍飞。 一道青色长虹贯空而来,如电光破云,倏然降临在悬鉴岛上。 “奉家师之命,特来与前辈商量要事,恳请一见。” 君凌渊朗声开口,未敢擅自踏入溪地,恭敬十足。 此乃大罗道场,何人敢轻易僭越?他甚至连神念没有外放,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又是你....” 良久,老龟沙哑的嗓音方才传来,透着几分不耐,“也罢,进来说话。” 君凌渊见状,心头不由泛起疑惑:‘这老怪怎么了,说话火气这么大?” 旋即,他想到此行的目的,立刻挺起胸膛,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大步就往里闯。 ..... 穿过蓊郁山林,一方幽静溪地映入眼帘。 “咦?这里的草木,为何茂盛了许多?” 君凌渊目光一扫,只见前几日不过脚踝高的细草,如今竟已长及膝盖。 除此之外,老龟的气息也萎靡了不少,仿佛刚历经一场恶战,处处透着诡异。 ‘罢了,这种老古董不知活了多少年,行事大多古怪,多想无益。’ 君临渊收回心绪,拂袖一礼:“拜见前辈。” 老龟眼皮微掀,开门见山道:“虚礼免了,有话直说。” 语落,它目光悄然掠过山涧某处,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君凌渊并未留意。 见对方口风不善,他也省去客套,径直道:“家师有言,已发现白泽大尊的行迹,愿与前辈共享情报。” “哦?” 老龟身躯一震,这才提起几分精神,“凌九霄竟有这等本事?你且细说。” 君凌渊下巴微扬,从容道:“三万年前,家师曾亲入“帝陵”,有幸得到一件不朽仙兵,其上便保留着白泽大尊的气息。” 老龟闻言,面色骤然一变。 “凌九霄的胆子.....真是不小。” 它阅历何等深厚,仅从三言两语间,便知对方并非信口开河。 帝陵,顾名思义,乃是一座古老墓地,至于其中埋葬的是谁,哪怕老龟也讳莫如深,只在心底暗自揣度。 而此地真正闻名,还是源于遥远古史中的那场惊天神战。 世人皆知,古仙域昔年沉沦,除天界内斗之外,与冥界巨头的加入也密不可分。 当年那一役,陨落于帝陵中的大罗就不下十尊,金仙之流更难以计数。甚有传言,连无上仙王也在其中身负重创,最终不知所踪。 如今帝陵,早已成古仙域禁地,其内死气之浓,足以瞬间侵蚀金仙元神,使之化为行尸走肉。 更恐怖的事,陵中还孕育着真正的大罗厄兽,随便出来一尊,都能摧洲裂土,祸乱诸天。 凌九霄竟敢闯入这等绝地,这般胆魄堪称疯狂——难怪他能从下界一路登顶,成就大罗仙尊。 ..... “师尊最擅长的,便是能人所不能。” 见老龟神情震动,君凌渊也与有荣焉。 这世上从不缺守成之人,可又有几位大罗愿亲身入局,将生死置之度外? 玉虚仙尊或许算一个,但凌九霄,却比他更加极致。 正是这一往无前的气魄,令君凌渊心生崇敬,誓死追随,深信师尊必能登临万古绝巅。 不远处,老龟也在低头思忖:“仅凭一缕气息,就推演出白泽大尊的行踪,莫非凌九霄.....也将命运天书修至大成了?” 君临渊嘴角微扬,徐徐道:“前辈慧眼,家师耗费三千寒暑,终于自那气息之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说到这里,他心中暗叹:‘可惜师尊未得完整传承,否则无需万年,便能将仙功修至圆满,届时天地之间,又有谁能逃过其法眼?’ 光靠数页残卷,便将命运天书修至大成——如此无与伦比的天赋,想得越深,君凌渊越觉远远不及。 老龟此时也已回过神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凌九霄如此大方,想来应该有什么条件吧?” 君凌渊轻轻颔首:“不错,即便白泽大尊是那位的坐骑,可若没有秘境钥匙,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师尊的意思,只要前辈交出钥匙,他可亲自取出传承,与您一同分享。” 说完,他神色从容,俨然成竹在胸。 这些年来,老龟寻觅大衍神尊传承之事,几乎人尽皆知。 如今机缘在前,更有凌九霄作保,任谁看来,对方都无拒绝之理。 然而下一瞬,君凌渊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可惜了,如果我真有那钥匙,或许就答应你了。” 老龟晃晃脑袋,连一点犹豫都没有,便断然回绝。 若没有沈云的存在,它或许还会斟酌一番。可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除非它脑子进水,否则岂会与虎谋皮? 见此情形,君凌渊心乱如麻,根本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他咬了咬牙,仍不死心道:“前辈要不再考虑考虑?家师向来一言九鼎,绝不会辜负您的相助。” 老龟丝毫不为所动,一口咬死:“早就说了,本座真没什么钥匙,否则这么多年,我岂会一直在这干等?” 望着他坚定的表情,君凌渊不禁暗生疑窦:“莫非真搞错了,这老龟手中其实空无一物?” 说起来,关于老龟有秘境之钥的传闻,向来只是外人猜测,从未真正证实过。 如今听到对方说辞,他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老龟如果真有钥匙,又怎会一直窝在这里晒太阳?总不会是因为怕死,所以没去寻找宝藏吧。 刹那间,他从来时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沉默寡言。 本想借机戴罪立功,谁知转眼又将事情办砸了,真是倒霉了喝水都塞牙。 “没有其他事,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本座晒太阳。” 老龟伸个懒腰,眼皮又耷拉下来,直接开口送客。 君凌渊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拱了拱手,涩声道:“既然如此.....晚辈告辞。” 语罢,他转身匆匆离去,背影萧索,仿佛败军之将。 ..... 不多时,待他彻底离开悬鉴岛外—— “烦人的家伙总算走了....” 老龟蓦然睁眼,目光悠悠转向远山溪涧:“小友,可以现身了。” ..... 第866章 得星辰之钥 清风乍起,吹骤一池春水。 唰—— 沈云身形凭空显现,如浮光掠影,飘然落于溪畔。 原来早在君凌渊来此之前,老龟就已施展手段,为他隐去了周身气机。 纵是君凌渊心思再缜密,也没察觉自己的一番图谋,早已被沈云尽收眼底。 “小友刚斩了楚山河,此时若与君凌渊照面,难保他不会当场发难....” 老龟缓步走近,温声解释道,“老朽这才自作主张,让小友避避风头,还望勿怪。” 沈云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当即开口:“前辈多虑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仅是来悬鉴岛一趟,便得知了凌九霄的布局,当真是好运不断。 “莫非,是因为命运天书...” 沈云指尖微动,冥冥中似有所感。 自修成这门无上仙功以来,他便一路顺风顺水、逢凶化吉,比传说中的气运之子还离谱几分。 再一细想,既然连命运轨迹都可洞悉,区区提升气运,又何足挂齿。 “大衍神尊执掌如此神器,本该所向无敌,为何最终会任其流落世间?” 沈云望着波光粼粼的溪面,眼神愈发深远。 这疑问由来已久,如今见识到命运天书的厉害,更是疑云丛生。 “天大的机缘背后,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沈云心如止水,并未因诸事顺利而放松警惕。 忽然,他想起了方天一昔日所言——这世上,从没有无敌的法,只有无敌的人。 “我之所求,唯有鸿蒙大道,其余诸法,不过是通往彼岸的手段罢了。” 一念通达,如醍醐灌顶。 刹那间,沈云那颗岿然不动的道心,竟再次得到升华,剔透无暇、澄明如镜。 哗—— 随着道行精进,鸿蒙法力势如破竹,接连冲开重重玄关,令他彻底立于天仙巅峰。 与此同时,无人得见的气海深处。 那本由命运法则凝聚的古书,也仿佛挣脱枷锁,一种大自在、大超脱的意蕴在书页间流转,似在欢欣,又似赞歌。 ..... 另一边。 沈云默然不语的模样,落在老龟眼中,却另有一番滋味。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觉得我想左右逢源,因此心生芥蒂了吧....” 老龟心神一紧,暗自懊恼,恨不得将君凌渊骂个狗血淋头。 它苦等亿万年的机缘,如果被这种老鼠屎给搅黄了,那真是比什么都冤! “小友大可放心,老朽活了这些年岁,最重的便是信誉,绝不做那两面三刀的勾当!”老龟面色一肃,语气重若千钧。 旋即,它像是为了自证清白,前爪猛然向前一挥—— 哗啦! 虚空应声撕裂,清冷星光倾泻而下,熠熠生辉,笼罩四野。 凝神看去,那竟是一枚星辰轮廓的古朴玉诀,质地与沈云先前所得白玉,几乎如出一辙。 “小友或许不知,这秘境之钥共分日、月、星三相,各对应不同机缘。若你真能寻得神尊传承,届时可莫忘了老朽.....” 老龟说完,把心一横,径直将星辰之钥递向沈云。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已打算相信对方,便不再拖沓,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这是怎么了....” 沈云刚回过神,就见老龟将宝物送给自己,不由微微一怔。 随后,他郑重接过星辰之钥,肃然道:“前辈放心,无论能否寻得机缘,晚辈定不会忘记您的帮助。” 听闻此言,老龟心头大石落地。 沈云的承诺,它自是深信不疑:这等超凡脱俗之人,向来一言九鼎,断不会食言。 更何况,先前那种没由来的预感,已帮它躲过无数灾劫。比起神神秘秘的凌九霄,还是眼前的年轻人更值得信任。 “好,那老朽就静候佳音。” 老龟嘴角微扬,最后叮嘱了一句,“往后若遇到什么困难,小友可随时来悬鉴岛,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祸,老朽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这番话,无异于为沈云撑腰。 一位大罗金仙,还是精通命运之道的远古神兽,无人敢忽略其话语的分量。 “多谢前辈。” 沈云抱拳行礼,将老龟数次相助之情,皆铭记于心。 临走之前,他略作迟疑,终是开口道:“不瞒前辈,近日晚辈曾遇一高人,他说凌九霄或将对前辈不利。是真是假,还请您自行斟酌。” 话音一落,老龟眼中寒芒乍现,似乎早有预感,“呵....此人果然狼子野心。” 尤其听到“守墓人”三字时,它更是神色一凛,颔首道:“老朽明白了,多谢小友告知。” 见老龟心中有数,沈云便不再多言。 “待试炼之事结束,沈某再来拜访前辈。” 说罢,他袖袍一拂,身形御风而起,转眼间已没入苍茫云海,消失不见。 ...... ... 片刻后。 离开悬鉴岛范围,沈云脚步忽顿,目光倏然投向东方。 “要不要趁此机会,将君凌渊彻底除去?” 他低声自语,对这个搅弄风云的阴谋家,杀意已悄然升起。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比起被动挨打、在人前显圣这种鬼套路,他还是更喜欢主动出击,不留一切后患。 推演许久,沈云终是轻舒一口气:“罢了,此人是奉凌九霄之命而来,万一后者有所察觉,想脱身可就难了。” 虽说他修为又有精进,但想和真正的大罗争锋,还是略显不足。 为一个狗腿子而置身险境,实在不太划算。 想到这里,沈云终于打消念头:“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既已决断,他便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径自朝域门方向掠去。 ..... 同一时刻,离岛不久的君凌渊,还在琢磨怎么向凌九霄复命。 却不知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罢了,还是如实禀报。” 君凌渊想了许久,觉得还是不要自作聪明,先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嗡—— 便在此时,袖中传讯符忽然一震,将他从思绪中惊醒,当即凝神探入。 “小武圣...竟然败了?” 君凌渊面色微变,待看完传讯内容,眼底寒芒乍现:“连楚山河,也死在了那人手里?” “沈云.....” 第867章 抵达玉虚宫 对君凌渊而言,九霄门不过是处理杂务的工具,根本无足轻重。 否则,以他和凌九霄的关系,只需稍稍透出口风,莫说一个极乐府,东神州所有宗门都得俯首称臣。 可话虽如此,楚山河毕竟是他钦定的少宗主。 如今对方被斩于马下,若是连个公道都不去讨,他君凌渊还如何在天域立足? “能收服半步金仙级的厄兽,倒是有些手段。” 君凌渊立于云端,面沉似水,语气冰寒彻骨:“可这,绝不是你放肆的理由。” 关于沈云,他早就有所耳闻——云苍界出身的绝代天骄,更是那位方天一的关门弟子。 若非这层身份,单凭其与青龙有所牵连,君凌渊早就强势出手,将沈云擒来逼问。 “这两人曾并肩作战,交情应当不浅....正好以此为突破口。” 他心中冷笑,既然动不了青龙,那便先从此人身上,收回些许利息。 心念既定,君凌渊并指一弹,向小武圣发出传讯:“本座需知沈云行踪。事成之后,那本武道秘典归你。” 言罢,他不再停留,身化流光排云直上,前往九天无极宫复命。 ...... 同一时刻,浮生渡。 小武圣指尖轻触传讯玉简,眉头不由紧锁。 “这位九霄门主....怎会又盯上沈云?” 虽然,他是应君凌渊之邀而来,二人之间却不过利益交换,并无深交。 更何况,沈云先前展现的气魄与担当,早已令他心生敬重。若为利益而构陷对方,实非他所愿。 恰在此时,一阵如潮的喧哗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看,沈云回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夕照流金之下,一道挺拔身影凌虚而来,飘然落于场中。 小武圣循声望去,终是长舒一口气,心中做出断决。 “抱歉,此事有违本心,还请君前辈另请高明。” 消息发出的刹那,他如释重负,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不再看玉简一眼,转身大步向前,汇入人群之中。 .... “多年以来,还从未见老龟如此看重谁——恭喜沈道友!” 全场纷纷上前相迎,言辞恳切,不掺半点虚情。 沈云嘴角轻扬,徐徐道:“和前辈多聊了几句,还望诸位见谅。” 此言一出,众人连道不敢,对他的谦和有些受宠若惊。 ‘不骄不躁,当真英雄出少年!’ 五大金仙相视颔首,只觉此行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发现了这位奇才。 ‘我的选择,果然没错。’ 小武圣站在人群中,面容愈发坚定。 若为蝇头小利暗害沈云,他的武道之心必然蒙尘,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 随着沈云归来,场中躁动渐渐平复。 紧接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期待,悄然涌上众人心头。 云鹤仙翁见状,当即朗声宣布:“吉时已到,启程!”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拂,朝虚空猛然挥出。 哗啦! 璀璨金光乍现,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古朴神图。 图上群山苍翠、河川奔涌,隐有风雷之声回荡其间。 “诸位,请入山河图!” 众人闻言,纷纷纵身而起,落于图卷之上。 “走!” 云鹤仙翁并指一点,神图顿时腾云而起,化为一道横贯长天的流光,朝着远天疾驰。 ..... 唰—— 风驰电掣,追星逐月。 山河图速度飞快,其上众人却如履平地,感受不到丝毫风浪。 不过片刻,已横跨数十大洲。 下方无数仙城如沧海一粟,在视线中极速倒退,终成点点墨痕,没入云雾深处。 沈云负手而立,静观这壮丽山河。 “如此神速,不愧是金仙法宝。” 欧阳清荷款步上前,美目中满是惊叹:“这江山图要被我爷爷瞧见,怕又要羡慕坏了。” “这老家....老先生,确实有些手段。” 一旁的邪龙王深以为然,压低声音道:“云鹤仙翁尚且如此,真不知玉虚宫的老怪物们,又该是何等恐怖。” 沈云神色沉静,平淡道:“大罗与金仙,本就是天壤之别,我也难以揣度。” 虽说以他此时修为,顷刻便能超越江山图,横跨数十大洲。 但面对老龟那般存在,却仍如雾里观花、难窥全貌,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沈兄过谦了。” 这时,小武圣也踱步上前。 察觉沈云气息愈发深沉,他眼中闪过一抹赞叹,旋即正色道:“能得那位前辈亲自灌顶,沈兄如今实力,足以抗衡顶尖金仙。” 这话绝非恭维,小武圣就曾与金仙正面交手,数百招不落下风。 沈云既能轻易将他击败,如今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其战力保守估计,也不逊于金仙中期。 听闻此言,欧阳清荷眼中泛起异彩。 想到沈云如此年纪,竟已比肩自家老祖,她不禁心生仰止之感,第二次对同龄人感到倾佩。 ‘哼,区区金仙中期,也配和大人比较?’ 邪龙王暗自腹诽:‘那五个金仙老头加起来,都不够大人一只手打的,换成半步大罗来还差不多。’ 小武圣自不知它心中所想。 沉吟片刻,他悄然传音道:“沈兄实力虽强,但仍需小心。听闻玉虚门那位,已准备与天魔圣子联手,共同抗衡那几位怪胎。沈兄若有问鼎前五之志,还须谨慎行事。” 此言一出,沈云心神微动。 关于仙界几位绝顶妖孽,他先前也略有耳闻。 其中最强者,莫过于苍昊。 身为天地间第一缕神雷,加上仙王传承,谁人能敌? 其次便是寒珏仙子,传言为远古大能转世,曾有力斩冥界大魔的惊人战绩,修为深不可测。 而排在之后的,则是一个彗星般崛起的名字—— 万烬生。 此人出身大罗势力“万象天”,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并无多少耀眼战绩。 唯一令世人侧目的,是在八千年前,葬地少主与他论道后的那句评价:“万烬生,真乃天纵奇才,我远不如矣。” 葬地之名,威震八域,仅略逊天魔山一筹,乃魔道绝顶巨擘。 能让葬地少主如此评价,万烬生的实力可见一斑,也因此被视为这届最大的黑马。 除这三人外,其余知名高手,几乎都出自大罗道统。 如玉虚圣子、天魔圣子之流,皆有争夺前五的雄厚底蕴,甚至有人觉得,他们也能斩获前二之位。 至于榜首,没有任何悬念。 苍昊之强,举世皆知,早已深入人心,谁也不敢出言质疑。 ..... 正当沈云沉吟之际—— 啵! 神图微微一颤,仿佛穿过无形水幕,进入了一方全新天地。 刹那间,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扑面而来。 如仙脉流转,在青山碧水间形成朦胧云雾,让人恍若置身九天神宫。 云鹤仙翁大袖一挥,驾驭神图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一方青玉广场上。 “诸位,玉虚宫到了。” ..... 第868章 各路天骄,群星云集 琼楼珠宝翠,金殿锁烟霞。 放眼望去,重重殿宇依山而建,灵气如银练缠绕其间,盘旋不散。山涧有仙禽戏水,林间见灵鹿衔芝,一派祥和自然之景。 亭台楼阁之间,玉虚宫弟子结伴而行,步履从容,眉宇间清气流转,尽显大罗仙门的出尘气象。 “真乃仙家妙境。”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前方山门—— 只见一对石联分立左右,上书: 玉宇无尘,槛外云涛观世劫; 虚室生白,壶中日月驻仙家。 笔走龙蛇,墨韵流转,透着一股直指长生的玄妙意境,让人不自觉凝神静观,几乎忘却尘世。 片刻,云鹤仙翁缓声开口:“走吧,莫要让大长老久候。” 说罢,他便先行举步,在前引路。 沈云回眸看向邪龙王,吩咐道:“你且在此静候,我稍后便回。” “谨遵大人之命。” 邪龙王恭声回应,随即在几名弟子安排下,到一旁的长亭暂歇。 沈云收回视线,迈步随众人前行。 .... 穿过几重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高台广阔,一座巍峨宫殿拔地而起,通体泛着紫金辉光,庄严恢宏,威仪自生。 踏入紫金殿门,便听其中谈笑风生,已有不少人先一步到场。 “云鹤,入座吧。” 主位之上,一名白发中年人淡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令人下意识想要低头听命。 “是,大长老!” 云鹤仙翁拱手行礼,引沈云三人在右侧落座。 全场目光此时也齐刷刷投来,或审视,或探寻,各含深意。 左侧首位,一青年正自顾自饮茶。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气度温润如玉,恍若浊世佳公子,却又藏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锋芒。 玉虚圣子,谢青锋。 他右手边,端坐着一名黑衣青年。 他的眼神比寒铁还硬,眉宇间尽是无法掩饰的霸气。坐在那里,便令周围变得沉重压抑。 天魔圣子,莫狂行。 这一刻,在两位圣子身后,十步阎罗正低声说着什么,目光不时扫向沈云。 “哦?便是他击败了小武圣?” 玉虚圣子眸光微抬,如古井深潭,平静地落在沈云身上,仿佛要将他的秘密看穿。 “气势还算不错,可以招揽一番。” 天魔圣子微微点头,那双漠视万物的眼中,也浮起了些许兴趣。 面对诸多探寻的视线,沈云面色如常,根本未曾理会。 他视线径直越过众人,投向主座上的大长老。 “好强的气息....远在万孽尸陀之上。” 沈云心念微动,在那道厚重如山的身影上,感受到了一股超越金仙巅峰的波动—— 那是,半步大罗。 “嗯!?” 白发大长老亦有所感,目光蓦然垂落,自沈云身上掠过。 “云鹤,这次你办得不错。” 他嘴角轻扬,星眸之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话音刚落,殿内数道目光齐齐聚来,其中多是羡慕之情。 此番天域选拔,共分东南西北四区,网罗四百大洲所有天骄。 同为玉虚门八大长老,他们各自负责一区,皆尽心竭力,择出前三甲匆匆赶回复命。 结果来得最迟的云鹤仙翁,却独得大长老当面称赞,众人心中顿生波澜,感觉有些不太平衡。 “分内之事,不敢当大长老赞誉。” 云鹤仙翁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还礼,姿态恭谨至极。 金仙后期与半步大罗,看似一线之隔,实则判若云泥。此刻二人一站一坐,其间差距,无需多言。 “虚礼就免了。” 白发大长老随意摆手,毫无绝顶强者的架子。 待云鹤仙翁落座,他神色忽而一肃:“今日宫中有贵客登门,仙尊暂时无暇分身,便由本长老先行主持。” “尔等有何请求,现在皆可道来,若本长老解决不了,稍后仙尊自会定夺。” “.....” 声落不久,一名寸头青年率先出列。 他身着浅蓝劲装,气宇精悍,与小武圣颇有几分神似。 “真武盟轩辕破,有一困惑缠身已久,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站如松柏,目光似有若无地掠向小武圣,隐隐有战意流转。 真武盟位于天域西部、实力强劲,门中金仙不止一位,底蕴还在天武殿之上。 上次试炼,轩辕破棋差一招,惜败于小武圣之手,连累宗门颜面大失。 此番他蓄势而来,一举夺得西部选拔魁首,除了争夺机缘,未尝没有一雪前耻之念。 “讲。”大长老言简意赅。 轩辕破深吸一口气,肃然道:“敢问前辈,世人皆言武道战力超凡,却潜力受限,三花聚顶难如登天,五气朝元更是幻梦一场。不知此局,可有解法?” 他没有狮子大开口,反而问起修行上的疑惑,看似平白浪费机会。 可事实上,能修到他们这等境界,什么仙丹灵宝皆是外物,只有修为才是永恒。 若能借此打破迷障,远比一器一丹更有价值。 “此人不错,虽败给过小武圣,但道心坚定,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天魔圣子指尖轻转茶盏,漠然传音道:“去,找机会将他招揽过来......事成者,重赏!” 周遭追随者闻言,皆精神一振。 不少新入盟者正需立功,此时纷纷暗忖言辞,准备稍后大展拳脚。 尤其是止水仙子、公输玄这些东区选拔者,当即将沈云视为目标——若能招揽此人,日后地位便稳如泰山。 .... 正当殿内暗流涌动之际—— 白发大长老忽然抬眸,视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右侧席位。 “这个问题,想必有人能代本座回答。” 他神色从容,好整以暇道:“小武圣,你可愿为他解惑?” ..... 第869章 九幽吞凰圣录 一言既出,激起千层浪。 全场目光如被磁石吸引,齐刷刷投向前方的小武圣。 “大长老之意,竟是让小武圣指点轩辕破,这需要何等道行?” “哼,尔等没参加过仙界大比,不知这位的含金量。能在那群怪胎中杀进前五十,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不错,天武殿底蕴不过二流,小武圣能缔造这等壮举,确实是个狠角色。” “......” 四下低语纷纷,话语间多含认可。 能踏入玉虚宫的,谁不是踏过荆棘、力压群英之辈?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岂能修到今日境界。 成功路上或有运气,但唯独没有蠢货。 “难道....我与他的差距,已大到如此地步?” 轩辕破心神震动,双拳攥得指节发白,几欲渗血。 面对一位半步大罗的钦点,他不敢有半分造次,只得强压心绪,准备聆听对方的见解。 万众瞩目之下,小武圣缓缓起身,平静开口: “既然前辈看重,那在下便谈几句拙见。”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本无上限之说。” “远有漱玉仙王以寒冰证道,近有太古武祖战天斗地,皆是凭一己之力强开天路。法虽有穷,人却无尽。” 说到此处,他语气陡然一厉,如剑出鞘:“以你的修为,谈武道桎梏实乃好高骛远,不如先夯实根基,否则金仙中期便是你的极限。” 字字珠玑,如上古圣贤讲道,令满座皆有所悟。 “你——!” 轩辕破面色骤变,那“好高骛远”四字如重锤落下,险些让他道心炸裂。 他本欲发作,可迎上小武圣那双沉静的眼眸,满腔怒火竟如潮退散。 只因他悲哀地发现,对方所言字字属实,甚至连他自己,也在心底悄然认同。 “呼.....” 良久,轩辕破长舒一口气,紧握的双拳悄然松开。 他站起身,朝小武圣郑重一礼:“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这一拜,承认了差距,也扫清了心障。 如此坦荡气度,顿时让在场高手暗自点头,对他的评价也高了几分。 然而,偏有人不以为意,当众唱起反调。 “听道友的语气,金仙中期倒似不值一提。” 一名紫发女子倏然起身,冷漠质问:“既然道友有问鼎大罗之志,不如就讲演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女子名为姜紫离,出身姜氏仙朝,凭一杆银枪在北区杀了个天翻地覆,成功摘得榜首之位。 此时,她目光直刺小武圣,仿佛遇到宿敌一般,锋芒毕露。 “呵,这两位果然又对上了。” 席间有人举杯轻抿,一副看好戏的悠哉模样。 “兄台,此话怎讲?”旁人低声打探。 “倒也简单,他惹了不该惹的人。”那知情者语气玩味:“这位姜公主素有‘紫霄女将’之称,性子最是好强。” “上回她深入古仙域,与风头正盛的小武圣撞个正着,一番激战后,被打得遍体鳞伤。最要命的是,她昏迷不醒之际,是被小武圣当众抱出战场的。” 听闻此言,周围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低声议论: “嘶——姜紫离那般傲气,哪受得了当众与男子肌肤相接?” “可不是么,小武圣本是一门心思救人,却不想好心办了坏事。这哪里是艳福,分明是结了死梁子。” 众人恍然,再看向小武圣时,目光已不自觉带上几分同情。 “有趣。” 天魔圣子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姜紫离英挺的身姿上停留片刻,忽而轻笑:“这位姜姑娘的性格,本圣子甚是欣赏。谢兄,若我邀她入天魔山,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主座一侧,玉虚圣子眉头微皱,旋即沉声道:“莫兄随意,这本就是你的自由。” 见此情形,后方众人满脸疑惑,不明白气氛为何如此凝重。 唯有玉虚圣子心知肚明:什么“欣赏”,不过是觊觎对方的特殊体质罢了。 天魔圣子所修功法,名为《九幽吞凰圣录》,源自冥界至高种族,经永夜魔尊亲手改良,乃是天魔山的最强底蕴之一。 此功可借双修之法,将对方道果生生解析、剥离,并融入己身。若遇特殊体质,甚至能将其特性化为己有。 ‘罢了,为争前五之位,牺牲几枚棋子又何妨。’玉虚圣子眼底划过一抹冷酷。 他虽贵为圣子,却始终未被仙尊收为亲传,不过是个代管宗门的“工具人”,甚至还要冠以预备二字。 不过这也正常——玉虚仙尊是何等存在?早在无尽岁月之前,便已登临大罗巅峰,除了传说中的仙王境外,万事皆难动其心。 而今只要跻身前五,便有希望拜入仙尊门下。 如此天赐良机,玉虚圣子岂能放过?为此,哪怕与魔道之人联手,他也要抢占先机。 区区一个姜紫离,于他大业之前,舍弃便舍弃了,不值一提。 ..... 视线重回殿中。 姜紫离面罩寒霜,一双凤目紧紧锁住小武圣,宛若带刺的蔷薇,冷艳逼人。 她的问题更是犀利——别说区区半步金仙,就是云鹤仙翁这等老牌强者,对大罗之道同样雾里看花,否则也不至于蹉跎岁月,始终不得寸进。 可若小武圣答不上来,方才指点轩辕破时那番话语,立时便会沦为笑谈,威风尽失。 一时间,场中火药味弥漫,有些进退两难的味道。 欧阳清荷面色微凝,悄然向沈云传音:“沈公子,小武圣终究与我们同来,是否要出手相助?” 在她看来,只要沈云肯开口,眼前的难题定能迎刃而解。 “呵,欧阳姑娘多虑了。” 沈云神色从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好整以暇道: “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就不要插手了。” .... 第870章 最大的短板,就是背景 沈云洞若观火,一眼便看出姜紫离锋芒虽盛,却唯独没有杀气。 反倒是那股羞恼之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能让一位仙朝公主念念不忘,这家伙还真是有福。” 沈云淡然一笑,随即收敛心神,继续神游太虚,参悟尚未圆满的五气之道。 身旁的欧阳清荷闻言,也终于回过味来。 “真好。” 她看向场中那对冤家,不由嫣然一笑。 “没想到,原来是在打情骂俏。” 两人的交谈虽轻,但全场无不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真真切切。 霎时间,殿内笼上一层古怪氛围,嬉笑之声隐约可闻。 “你在胡说什么!” 姜紫离一声娇叱,美眸狠狠瞪向沈云。 那模样就像心底隐秘被当场揭穿,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羞怒交加,几欲滴血。 “沈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小武圣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挡在沈云身前,随后向姜紫离赔礼道:“沈兄应是误会了,若有冒犯,还请姑娘海涵。” “好、好得很!” 姜紫离银牙紧咬,非但没消气,眼中火光反倒更盛几分。 “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武圣被那含羞带怒的目光盯得发毛。 他平生快意恩仇、磊落洒脱,唯独对姜紫离心怀亏欠。眼见对方愈发愤怒,他只得讪讪低头,手足无措。 这般景象落在众人眼中,顿时引来一片鄙视:“这小子还装傻充愣,倒真会演戏!” 唯独轩辕破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某种至理:“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莫非这便是他强大的秘诀?”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否则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木头? 定是小武圣挥剑斩情丝,才换来这一身横压同辈的修为! 一念至此,他仿佛得了什么无上心法,心中自信再度点燃。 ...... ... 眼见一场论道大会,竟有几分儿女情长的苗头。 主座上,白发大长老眼帘微抬,淡淡开口:“行了,你们道侣间的事情,私下再议不迟。” 说完,他大袖轻拂,一道璀璨仙光横空掠出,瞬间将还在对峙的两人笼罩。 嗖! 时空流转,待光华散尽时,小武圣与姜紫离已被挪到角落席位,相邻而坐。 两人指尖几乎相触,在这微妙暧昧的气氛中,姜紫离竟难得地收敛了火气,低头不语。 见此情形,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虽然殿内茶香四溢,却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发堵,像是被硬生生塞了一口饱饭。 “呵....倒是有趣。” 天魔圣子低声一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他面上并无明显恶意,唯独那双漠然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玉虚圣子似有所感,目光随之投来,悄然传音道:“小武圣修为不俗,若能收为己用,对你我皆是一大助力,还请莫兄先以大局为重。” 他曾有耳闻,这位天魔圣子行事诡谲,尤好强取豪夺,对他人道侣有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魔道虽奉行强者为尊,但这种癖好传得广了,难免让人心生寒意。 “谢兄放心,本圣子向来喜欢讲道理,岂会轻易取人性命?” 莫狂行随口应道,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倒真像个翩翩君子。 玉虚圣子闻言,心下稍安。 据他所知,那些曾被横刀夺爱的倒霉蛋,大多确实保住了性命,只是事后表现得精神萎靡,再无斗志。 然而他并不知晓,莫狂行不仅掠夺皮囊,更喜在精神上摧残猎物。 那些人虽苟活于世,却早已道心崩塌,不是修为停滞,便是神智错乱,彻底沦为疯子。 ...... ... 一段小插曲过后,殿内重归平静。 几位天骄相继出列,请教修行难题,大多聚焦于如何三花聚顶、突破金仙之境。 “万道修身,重心更重衡。决定你最终成就的,往往不是最强的一环,而是那块短板。” 高座之上,白发大长老缓声论道:“唯有精、气、神三力彻底平衡,方可尝试冲击金仙。本座见过太多急功近利之徒,刚凝聚三花便妄图破境,最终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此言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满座皆获益匪浅,有数人当场陷入顿悟,周身灵光翻涌。 “高屋建瓴,的确是金玉良言。” 连沈云也睁开双眼,细细揣摩这些修行心得。 半步大罗的厉害,可见一斑,仅用三言两语,便为在场天骄扫清迷障。 便在此时,白发大长老目光一转,越过众人,最终稳稳落在右侧首席:“如果我没记错,你名为沈云?” 话音清淡,却如惊雷乍响。 殿中众人从沉思中惊醒,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白衣青年。 “真没想到,连小武圣都会落败,这位沈云究竟是何方神圣?” “观其气息,似乎只有半步金仙,难道又是位可越境而战的妖孽?” “东区榜首啊,这可是此届最大的黑马,说不得他真能杀进前二十,谱写一段新传奇。” “......” 对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众人都满心好奇。 尤其方才见到小武圣一番阔论,令轩辕破心服口服;再想起沈云竟能将其击败,夺得东区魁首—— 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远处,姜紫离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那人....真有如此厉害,连你也甘拜下风?” 她方才动怒,除了恼怒某个木头不解风情,也与这些事有关。 原以为小武圣疏于修炼才丢了榜首,可一番交流后,她发现这木头修为突飞猛进,强得惊人。 既然小武圣没变弱,那答案就只有一个:眼前这个名为沈云的男人,是个真正的怪物。 果然—— 小武圣点了点头,言语中尽是钦佩:“沈兄之能,足以与前十的怪胎比肩,哪怕我现在突破金仙,在他面前.....也没有半点胜算。” 此言一出,姜紫离瞳孔微缩,深知这番话地分量。 “没想到,这届选拔竟出了这般人物。” 她长舒一口气,眸光流转,低声告诫,“不过我听说,两位圣子已暗中结盟,打算合力清场,强占前五之位。若你这位朋友不愿依附于人,前路只怕凶险重重。” 小武圣闻言,神色不由凝重几分。 沈云虽才情绝艳,足以横扫同代,可他最大的软肋,便是那单薄的出身。 在仙界,天赋决定你能走多高,出身却往往决定你能走多远。 “往届大比的前十席位,清一色都出自大罗势力,甚至背后有无上仙王的影子。” 小武圣面色复杂,忽然想起大长老方才所言: “决定最终成就的,往往是最短的那块木板。” 修行如此,身后的因果背景,又何尝不是? ...... 正当两人心潮起伏,暗暗为沈云担忧时—— 白发大长老忽然眉梢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三力归一,与道合真,不愧是那位的关门弟子。” .... 第871章 困龙升天 风起青萍,浪成微澜。 大长老一句赞叹,在众人心头缓缓荡开,掀起万丈波澜。 以这位的强横修为,加上玉虚宫的超然地位,能让他如此敬重之人,其身份已呼之欲出。 “莫非....他出自某位大罗门下?” 满座皆惊,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向沈云,眼中尽是探究之色。 就连那两位圣子,此刻也脊梁笔挺、神色肃然,再无先前半分随意。 若说金仙是割据一方、受万灵朝拜的封疆王侯,那么大罗仙尊便是超脱物外、俯瞰苍生的不朽神只。 对那等存在而言,时间早已失去意义,纵使天地破灭、大道轮回,也能保有一丝真灵,转世重来。 他们自身,便是大道的延续,根本无需寻觅传人。 “难道是忘机道人?传闻这位最喜游戏人间、红尘炼心,纵是凡夫俗子也能入其法眼,行事全凭缘法。” “亦或是无相弈尊?他素来以众生为棋,四处寻觅大气运者布局。” 玉虚圣子目光如锁,牢牢钉在沈云身上,似要将他从头到脚看个透彻。 “没想到,天域还藏着这等人物。” 天魔圣子眼神晦暗,指尖轻叩桌面,低声自语: “沈云吗...很好,本圣子记住你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不会蠢到质疑沈云。 能让大罗仙尊看中的,岂会有泛泛之辈?恐怕也只有真正的傻子,才会觉得对方靠的是运气。 ..... 另一边。 小武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再无半分忧色。 “看来,老龟已将沈兄收入门下了。” 他喜上眉梢,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不愧是玉虚宫,消息竟如此灵通。” 身旁的姜紫离闻言,心神剧震:“原来竟是那位,难怪这人如此了得。” 老龟的存在,对整个仙界都不是秘密。 那是活过亿万载岁月、执掌《命运天书》的远古神兽,若沈云真有它撑腰,今后确实可以高枕无忧。 想用背景压人?这世间怕是没有几个,能压得过老龟。 .... 一时间,殿内暗流涌动,久久难平。 万众瞩目之下,沈云缓缓抬眸,与大长老的视线隔空相接。 “前辈认识家师?” 他平静开口,声如清泉漱石,自有一股岿然不动的气度。 可唯有亲近之人方能察觉,他语速比往日快了几分,那颗素来波澜不惊的心,终究荡起一丝涟漪。 “呵....老夫并无这般缘分。” 白发大长老轻叹一声,目光落在似无所觉的沈云身上:“仙尊有言,他会前来见你。若有疑问,稍后自会得解。” 轰! 此言一出,满座心神俱震。 “听大长老语气,沈云背后那位,竟是连仙尊都要礼遇三分,甚至不惜亲下法旨。” 众人面露敬畏,心中已认了个死理:此人背景通天,万万不可得罪。 ”老师...究竟是何身份?” 沈云思绪飞转,往事点滴浮上心头。 自他踏上修行路,遭遇强敌无数,可无论是谁,在方天一面前都得收敛爪牙,不敢造次。 直到飞升仙界,他修为突飞猛进,以为即将追上老师脚步—— 现在看来,却是一厢情愿。 “你老师,终究是你老师。” 忽然,沈云想起昔日青龙那句调侃,如今竟是一语成谶。 ”呵....没想到,我也成了修二代。” 望着周遭或惊或畏的目光,他不由自嘲一笑。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有大好背景不用,偏要与人以命相搏,那才是脑子有病。 如今这层身份既已挑明,往后谁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背后的因果。 “接下来,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强势出击了。” 沈云目光投向殿外,眼底深处,一抹锋芒转瞬即逝。 ...... .... 与此同时,九天无极宫。 “.....老龟再三强调,它身上没有秘境钥匙,徒儿这才无功而返。” 君凌渊正躬身而立,禀报此前任务。 嗖—— 忽有一阵穿堂风过,拂在身上,令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嗯?” 他眉头微蹙,神识瞬间扫遍周身,却未察觉丝毫端倪。 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王座之上,凌九霄神色平淡:“天有不测,数有盈缺。这次失礼非你之过,起来吧。” 他见君凌渊神情有异,只当是为任务失败而拘谨,便随口宽慰一句。 “谢师尊体谅。” 君凌渊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那丝不安,将思绪拉回正轨。 他缓缓直身,请示道:“如今秘钥不在老龟手中,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还请师尊指示。” 接二连三的挫败,已让这位“慧剑”磨平棱角,变得愈发内敛沉着。 “据本座所知,那头老龟当年出身帝陵,灵智乃大衍神尊亲手点化,方才有幸得见《命运天书》。” 凌九霄目光幽深,道出一则太古秘闻:“它身为帝陵守护者,手中理应持有一把秘钥。先前所言,多半只是推托之辞。” 听闻此言,君凌渊面色一沉,寒声道:师尊有心合作,这老龟还推三阻四,真是不识抬举。” 对凌九霄的判断,他从不怀疑,当即建议:“不如趁此机会,将这老龟彻底除去。届时秘钥与《命运天书》尽归手中,以师尊之能,夺取机缘易如反掌。” 一不做,二不休。 身为凌九霄弟子,他也不缺杀伐果断,张口便要拿大罗开刀,狠辣至极。 “还差了点火候。” 凌九霄面色沉静,话音却如渊渟岳峙,透着横压诸天的霸气:“击败那老家伙不难,可要想将其抹杀,却非易事。届时打虎不成,反受其害,只会搅乱本座全盘布局。” 显然,他早动过这个念头,只是权衡利弊,引而不发。 一个目标近在眼前,却甘愿等待千万年的存在,苟命之道早已刻入骨髓。 凌九霄向来雷厉风行,却也不会做毫无把握之事。 ”无妨,除了那把钥匙,还有其他选择。“ 凌九霄指尖轻叩扶手,慢条斯理道:“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青龙。其余之事,容后再议不迟。” 此言一出,君凌渊精神大振,扬声道:“师尊的意思...时机已到?” 一直以来,他都将青龙视为眼中钉,认为此人威胁太大,必须尽早出去。 如今既得许可,他恨不能当即点齐人马,将对方一举拿下。 “以青龙的天赋,此刻想来已在凝聚五气。” 凌九霄眼神淡漠,似能穿透重重迷雾,看清未来走向:“待他五气大成那日,自会将元神寄托天外天——届时气机显露,无所遁形。” “困龙升天之局,已成。” ...... 第872章 何谓真正的枭雄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这就是凌九霄的行事准则。 对青龙这种绝世妖孽,任何打压皆如隔靴搔痒,不仅无用,反而会让他更加强大。 真正的天才从不畏泥泞,只会将其化作登天之阶,凌九霄何等老辣,自然不会做这种资敌的蠢事。 “造化之道,终归本座的囊中之物。” 凌九霄漠然开口,眼底似有尸山血海沉浮,恐怖绝伦。 嗡! 那睥睨寰宇的威压肆虐开来,令四周空间都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师尊亲自出手,纵然你有通天手段,也唯有束手就擒。” 君凌渊满心狂热,仿佛已提前目睹他登顶诸天、气吞山河的景象。 什么半步大罗,什么五气圆满,在凌九霄面前皆是虚妄。 昔日玉华仙尊何等风采,最终还不是被斩于马下,毕生机缘尽数沦为养料。 如今换成青龙,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凌九霄忽又开口,眸光幽邃:“那老龟为青龙遮蔽天机,绝非一时兴起,不能排除它已将秘钥暗中托付。” “若让青龙抢先取得传承,局面就棘手了。” 他心思缜密,落子一步,已算尽后手的百种变化。 君凌渊闻心中一凛,当即附和道:“师尊所言极是,那老古董向来谨慎,定是觉得青龙比您更好拿捏,才存了扶持傀儡的心思。” 他低头掩去眼中惊叹。 世人只知凌九霄以力证道、横推万敌,如征战八荒的暴君;却不知在这些霸道手段背后,藏着何等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如妖心智。 与之相比,自己这所谓的“慧剑”,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青龙的天赋,不在那位轮回仙王之下,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得到神尊传承。” 凌九霄心头雪亮:对付这种超凡人物,决不能给半分喘息之机,否则对方随时可能绝处逢生,甚至反噬自己。 他沉吟片刻,忽而朗声道:“持我法令,去玄域请万烬生出山。” “万烬生?” 君凌渊微微一怔,有些跟不上思路。 在他印象中,万烬生虽得葬地少主盛赞,名震三千大洲,但终究只是后起之秀。 而青龙已是半步大罗的顶尖存在,二人如隔天渊,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师尊,此人究竟是何来历,竟能得您如此看重?”君凌渊忍不住问道。 “一个妄图逆天改命的可怜虫罢了。” 凌九霄语带轻蔑,似乎有些前后矛盾。 未等君凌渊追问,他已幽幽续道:“不过,若他体内那道真灵彻底爆发,便是半步大罗也得退避三舍。令他阻青龙一阻,拖延些时日,倒是绰绰有余。” 仙古战场的禁制如潮起潮落,随时间推移逐渐衰减。 各大势力派天骄入场,一为耀武扬威,二为抢占先手、搜刮资源。 而真正的博弈,是在禁制消散、大罗仙尊亲临的那一刻。 “即便找来苍昊,结局也无二致,唯有本座亲自动手,才有可能将其擒拿。” 凌九霄从始至终,都没指望旁人能斩杀青龙,他要的,只是挡住对方片刻罢了。 “师尊英明!” 君凌渊再无疑虑,双手接过那枚金玉般的法令,当即准备动身。 “对了,此行途经天武殿.....待任务完成,正好顺路走一遭。” 想起方才的传音,小武圣竟为了个沈云,断然拒绝了他的委托。 那斩钉截铁的语气,显然两人交情匪浅,甚至他的谋划,说不定都已被泄露。 “敬酒不吃,那便只剩罚酒了。” 君凌渊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知道了这么多,还想独善其身?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待你进入阴阳炼魂池,元神遭遇侵袭,沦为武道傀儡之日,自会明白何为后悔。” 唰! 下一刻,他身形如惊雷破空,撕开长霄,直奔玄域而去。 ...... ... 就当外界风起云涌之际—— 玉虚宫内,却是一片沉静。 随着修行难题被悉数解答,到访的天骄们各有所获,相继离场。 临走之前,两大圣子深深看了沈云一眼,似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神魂,随后便拂袖而去。 “沈公子,我在山门处等你。” 欧阳清荷轻声告辞,便随人群悄然离开。 转瞬之间,殿中只剩大长老与沈云二人。 宫宇空旷,檀香袅袅,显得格外幽寂。 “仙尊那边,想必也快结束了。” 大长老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你师承那位高人,眼界自非寻常可比。但老夫得提醒你,若论对‘时间之道’的领悟,仙尊堪称天界第一,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哗—— 话音方落,他的身形便缓缓淡去,转瞬无踪。 “时间之道...” 沈云轻声自语,知道对方有意指点,当即沉下心来,反复斟酌稍后该如何开口。 正所谓:空间为王,时间为尊。 可见在修真界中,此道的至高地位,几乎可称法则之王。 试想一下,若有人能随意操控时间,那该有多么恐怖? 只怕对手还没反应,便已命丧当场,任凭你身法通天、速度绝伦,在凝固的时间面前,也不过待宰的鱼肉。 除此之外,掌控时间流速更是逆天,旁人苦修一日,你已坐拥十日之功。 对寿元无尽的仙人而言,这足以拉开无可逾越的天堑。难怪玉虚仙尊能横压诸天,位列最强大罗,无人撄锋。 .... 沈云探手入袖,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古钟。 钟身如琉璃澄澈,其上悬有一只玲珑玉蝉,透着一股枯荣交替的玄妙意韵。 正是他自九劫塔中所得的「秋蝉流年钟」。 如今这尊时间法器,早已对他无用,其内蕴含的时光流转之理,他更是烂熟于心。只要有合适灵材,随手便能布下相似阵法。 “可惜,以我此道眼下的造诣,纵是用上‘宙品’仙材,也仅能加速五成,且需消耗大量仙元石,根本得不偿失。“ 沈云掐指一算,各种数据已了然于心,哪怕他能无限制造灵石,还是一笔亏本买卖。 除非,他的时间造诣能更进一步,才有可能扭转损益,大幅提升修行速度。 “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 他目光沉静,很快便摒去杂念,心境重归古井无波。 ...... ...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殿内依旧落针可闻。 微凉晚风穿堂而过,吹起沈云浓密的墨发。他静坐如钟,周身气机与天地相融,物我两忘。 直到仙鹤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燃尽。 沈云倏然睁眼,目光如电,落向朦胧烟云之中—— 在那里,一道难以言喻的超然身影,不知何时已落于王座之上。 没有半分气势外露,他就那样静坐于此,却仿佛在这一瞬,截断了整座大殿奔流的时光。 ...... 第873章 善! 仙人降瑶席,风露清夜长。 看向那道超然身影,沈云仿佛望见了时光浩渺,触到了大道高远。 在这一刻,“仙”字有了具象,一人如山,巍峨伫立。 “晚辈沈云,见过玉虚仙尊。” 沈云大袖一展,躬身行礼。 此拜,不为身份,不因地位,唯敬对方仙道上的成就。 “免礼。” 玉虚仙尊声如清风,不紧不慢,却自有难以言喻的威严。 沈云也不客套,从容落座,大马金刀。 见他这般姿态,玉虚仙尊微微颔首,开门见山:“方才,我已见过你老师。” 此言一出,沈云思绪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老师有何吩咐。” “呵....” 玉虚仙尊忽而一笑:“果真如他所说,年纪虽轻,行事却有几分老成。” 不待沈云发问,他已续道:“不必多虑,本尊无意为难于你,大可放下戒心。” 听闻此言,沈云点了点头,表情似乎放松不少。 “三花已成,看你的样子,已有冲击金仙的把握。” 玉虚仙尊目光深邃,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若有疑问,但说无妨。” ‘很好,看来命运天书,真能阻挡大罗探查。’ 沈云暗自点头,他自然不会轻信一面之词,防人之心从未松懈。 此刻他所展露的修为,正是半步金仙、三花未聚,与此前战绩严丝合缝。 “敢问前辈——” 沈云收敛心念,抛出斟酌已久的问题:“时间,究竟是什么?” 想要掌控时间,必须先了解时间。 一直以来,他只是凭强大的悟性,照葫芦画瓢,生生领悟了此道法则。 虽说省去无数功夫,根基却如空中楼阁,迟早会有坍塌的那天。如今有此机缘,他自不会错过。 “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玉虚仙尊不假思索,道出己见:“时间无始无终,无古无今,是谓‘宙’。它如环无端,周流不息,唯道与之久....” 一番话极为玄奥,却又不乏深入浅出之处,可谓字字珠玑。 哗—— 话音方落,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道道明霞如霓垂落,将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 ... 与此同时,玉虚宫深处。 空间如水面般无声漾开,一方浩瀚无垠的庞大陆洲,正静静悬于万古虚空。 那并非凡尘土地,而是由星辰与空间法则交织而成,表面银辉流转,似真似幻,恍若梦境。 周围浮动着无数异度空间,有不朽的神国净土,有青翠的灵山妙境,最终汇作星点万千,随着浩瀚银河缓缓流淌。 此处,便是玉虚宫长老才可涉足的——“星墟洞天”。 白发大长老黑袍猎猎,正立于一方古老道台之上。 在他面前,星辉流转,凝作一面明镜,映出玉虚宫万千景象。 “仙尊亲自讲道,真是好大的造化。” 他轻声一叹,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 身后,众多长老一字排开,目光皆凝于镜中,神色同样满是震动。 “沈云的老师究竟是何来历,竟能让仙尊都大动干戈?” 云鹤仙翁缓缓开口,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不可言,不可说。” 白发大长老语气低沉,仿佛天山倾覆,压得满座高手一个窒息,连心脏都漏跳几拍。 能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见多识广之辈?即便对方没有言明,也立刻领悟出话中深意。 “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来历。” 云鹤仙翁长叹一声,眼中亮起灼灼明光。 能和这等神龙般的人物有所交集,他不自觉心潮翻涌,生出几分荣幸与共之感。 无独有偶。 紫霄宫前的景象,不仅被万千弟子、八方来客尽收眼底,就连一些藏身暗处的敌对势力,也很快得知了这桩大事。 “东区榜首沈云,疑似身负惊天背景!” 霎时间,消息如生双翼,顷刻传遍诸天万界。即便远在亿兆里外的荒域,也已听到了隐隐风声。 有人唏嘘,有人慨叹,也有人暗生敌意。 “快,我要他的一切情报。” 而对此最为在意的,当属仙界的绝顶天骄。 听说天域竟出了这样一位人物,他们立即展开行动,着手调查这位潜在的劲敌。 ...... ... 就在外界风起云涌之时—— 紫霄宫内,沈云却浑然忘我,沉浸在时间大道的领悟之中。 “不愧是玉虚仙尊......与他相比,我过去所学简直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极少如此称赞旁人,但眼前这位,却让他由衷敬佩。 玉虚仙尊所传之道,绝非照本宣科,沿袭既有体系。 而是观天地、观众生,观时光变迁,从中凝炼出属于自己的大道真谛。 可以说,他就是时间一道的源头,纵观古今,无人能出其右。 ”.....“ “时间并非单向流逝,而是天地万物循环往复的节律。” 玉虚仙尊话音微顿,那双可洞穿古今的法眼落向沈云,缓声问道:“你可有不解之处?” 沈云神华内敛,眸光流转间,道出心中所惑:“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何解?“ 此言一出,玉虚仙尊眉梢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沉吟片刻,他徐徐答道:“大道永恒,无始无终;万物易逝,有生有灭。” 沈云心念电转,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这便是岁月流转的真相!” 他捕捉到话中真意:刹那与永恒,本是时间的一体两面。二者并非对立,而在循环往复中相互转化,方成古今岁月。 “不错。” 玉虚仙尊微微颔首,似是被勾起谈兴,反问道:“那么在你看来,时间究竟为何物?” 这是一道关乎悟性的终极叩问。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沈云长身而起,白衣随风轻扬,迎着仙尊的目光淡然一笑: “而我,只争朝夕。”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紫霄宫内异象陡生。 时光残影如走马灯般飞逝,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万物轮回之景一一浮现。 哗! 漫天法则化作金雨洒落。 一朵三叶青莲自沈云头顶浮现,摇曳生姿,仿佛踏过时间长河,立于过去与未来的缝隙之中。 不染尘埃,永驻朝夕。 “善!” 玉虚仙尊抚掌赞叹,那张万古无波的脸庞上,终是绽出一抹如遇知音的笑意。 ....... 第874章 曲终人散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这种自细微之处、洞见宏观的大智慧,纵使立于云端的玉虚仙尊,也不由击节赞叹。 沈云同样钦佩不已:“这位对时间的领悟,恐怕已到万法归一、随心所欲的境界。平铺直叙,就让无数圣贤经典黯然失色。” 管中窥豹,玉虚仙尊展现出的道行,显然远在老龟之上。如此人物,竟还未证道仙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大道高远,永无止境。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沈云敛衽一礼,言辞间尽是至诚。 玉虚仙尊何等修为?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洞悉他的心思。 “永无止境.....这四个字,甚好。” 他语气飘渺,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直到今日,本座才明白何谓一叶障目、不见天山,你能怀此虚心,假以时日,定能与吾辈并肩而立。” 此言一出,沈云心头剧震。 若说先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玉虚仙尊的话,已是近乎明示了。 “能让这种高人都自叹弗如,老师的身份.....” 沈云心念电转,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可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他此生最大的机缘,竟是在天微山这种寂寂无名之地,遇见那道游戏人间的身影。 “敢问前辈,不知家师如今身在何处?” 他按捺住翻涌的心绪,试探着问道。 玉虚仙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张一贯从容的面庞上,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郑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以你如今的修为,暂且不宜与他相见。” “嗯?!” 沈云才思敏捷,闻弦歌而知雅意,眉头紧锁:“莫非...老师遭遇了什么变故?” 一念至此,他眼底锋芒乍现,周身气机不自觉凌厉起来。 在这世上,老师绝对是他最亲近、最重要的人之一,如今对方可能受困,要说不忧心那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此时若乱了方寸,只会适得其反。 “放心。” 玉虚仙尊看穿了他的心思,平静道:“凭你老师的神通,全身而退绰绰有余。” “可你若贸然涉足其中,反倒会徒增变数。不知,有时才是最好的保护。” 连他都讳莫如深的事情,背后的因果可想而知,别说沈云这等修为,大罗金仙来了也是白费。 紧接着,玉虚仙尊目光转来,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老师临行前曾有交代,若有朝一日,你能彻底挣脱大五行道的桎梏,便去天微山寻他。” 讲到这里,就连这位盖世巨擘,心头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思绪,回到不久前的那场密谈之中—— “方先生就如此笃定,他能打破轮回,甚至超越你亲手开创之道?” 画面中,玉虚仙尊眸光流转,看向对面那道狂放不羁的身影,略带怀疑地提问。 “自然!” 仅此二字。 这简单的回应,却如不周神山伫立,纵使乾坤颠倒、天倾地覆,也无可动摇。 就在他暗自惊讶时,那句令心潮难平的话语,自对面徐徐传来: “这万古诸天,能超越我方天一的....唯他一人。” ..... 思绪缓缓收回。 玉虚仙尊凝视眼前的白衣青年,语气认真:“你的老师,是本座生平所见才情最高者。想超越他,可不容半分懈怠。” “我会的。” 沈云神色肃然,斩钉截铁。 这一刻,他眼底的忧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骄阳般的熊熊斗志。 “很好!” 玉虚仙尊见状,也不禁被这股朝气所感染,轻笑着吐出两字。 下一刻,他深邃的目光投向遥天,意味深长道:“希望下次重逢时,你已摘得试炼魁首,届时,本座还想听一听,对这‘时间’二字,你又会有什么新的见解。” 话音落地,沈云心神微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可还未等他追问,那道超然身影已渐渐淡去,唯有一段苍凉古老的歌谣,在大殿内悠悠回荡: “白云在天,丘陵自出。 道里悠远,山川间之。 将子无死,尚复能来.....” 歌声空灵,透着一股看透纪元沉浮的旷达。 玉虚仙尊已倏然远去,衣袖翩跹,不染半点尘埃。 “呼——!” 沈云长舒一口气,低声自语:“我也该走了。” 宫殿外,是金鳞铺地的初升朝阳。 他迎着那漫天霞光,身形如剑,踏光而行。 曲终人散,唯余那一尊仙鹤香炉中,青烟袅袅,经久不绝。 ..... ... 第875章 尘封已久的隐秘 沈云踏上了归途。 有邪龙王甘为坐骑,一路上风平浪静。 莫说那些不长眼的邪修,便是沿途的积年老妖,在惊天龙威下也都战战兢兢,避之不及,无人敢上前寻衅。 不过数日,葬剑阁便已遥遥在望。 “恭迎沈先生、大小姐凯旋归来!” 山门外,数千名欧阳家弟子整齐列阵,齐声欢呼。 就连那些不问世事的族中长老,此刻也悉数出关,满脸红光地立于道旁,翘首以盼。 如今谁不知道,欧阳家已彻底崛起。不仅在选拔试炼中出尽风头,更有沈云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不可限量。 这些日子,欧阳家的门槛几乎被各方势力踏破。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宗大族,无不备下厚礼登门,殷勤之态,比起往日面对极乐府时更甚百倍。 就连东神州之外的顶尖道统,如心剑斋、真武盟这等庞然大物,也顾不得路途遥远,纷纷遣人送上拜帖。 名义上是贺喜,实则明眼人都清楚,他们真正想要结交的,是沈云这尊未来巨擘。 “都让一让,让一让!” 眼见众弟子围拢上来,欧阳远山连忙挤出人群,扬声喝道:“沈先生一路舟车劳顿,尔等莫要在此喧哗!有什么话,待先生入府安顿之后,再作商议不迟。” 他深知沈云性情淡泊,最不喜这等俗世喧嚣,生怕族人惊扰了这尊大佛。 说话间,他如同一名忠诚的老随从,笑容可掬地在前引路。 “前辈,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看着对方热情备至的模样,沈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话不能这么说。 欧阳远山打了个哈哈,神色诚恳:“先生对清荷多加照拂,老夫若是不尽地主之谊,岂非被人笑话不懂礼数?” 这一刻,他已将沈云摆在极高的位置。一声“先生”,叫得心悦诚服,毫无滞涩。 与此同时,他也未冷落随行的神霄、巫首山等人,当即长袖一挥,吩咐门中弟子上前接引,安排接风洗尘。 一举一动,尽显老江湖的滴水不漏。 沈云见状,便也不再推辞,随口换了个话题:“这段时日,卿若应当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先生尽管放心。” 欧阳远山露出了一副‘我懂’的笑容,如数家珍道,“卿若小友一直在潮音谷修行,无人胆敢打扰,近来更是福至心灵,一举突破到了返虚境。” “依老夫看,距离得道成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如此就好。”沈云点了点头。 离行前,他在沈卿若身上留下数道保命禁制,若有异动,必会有所感应。 如今风平浪静,看来确实无恙。 然而下一刻,欧阳远山忽然压低声音,悄咪咪道:“虽说大麻烦没有,但沈先生还得留心着点,别被人挖了墙角才是。” “???” 沈云微微一怔,有些莫名其妙。 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潮音谷那郁郁葱葱的轮廓,已然在望。 沈云目光朝谷中一扫—— 但见青山环抱,绿水绕阶,与春日暖阳相映成趣。 如画景致之中,两位绝美女子席地对坐,似在谈及趣事,眉眼弯弯,银铃般的笑声随风徐来。 其中一人,正是沈卿若。 突破返虚境后,她周身气质愈发清灵,浅笑盈盈,令人移不开目光。 另一人容貌丝毫不逊,恬静之姿更是世间少有,宛如空谷幽兰,于无声处静静绽放。 “绝代金仙。” 沈云眸光一闪,望气诀运转之间,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宛若月华天霜,精纯得令人心惊。 见他凝重神色,欧阳远山暗自腹诽:‘这小姑娘的修为,连老夫都看之不透,怕是来历甚大。’ 他这老江湖走南闯北,自是见多识广,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偏门的传闻。 比如,有些修为高深的绝色仙子,就对世间男修士不屑一顾,反倒对同性女子情有独钟。 在他看来,此女身份如此超然,本该日理万机,如今却天天陪沈卿若闲聊,定是起了“挖墙脚”的心思。 另一边。 那鹅黄长裙女子似有所感,眸光悠然转来:“你那位朝思暮想的哥哥,回来了。” 话音方落,沈卿若眼底瞬间亮如星子,当即盈盈起身:“沈云哥哥。” 她莲步轻移,款款行到沈云面前,秋水般的明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嗬嗬....既然几位久别重逢,老夫就不在这碍眼了,告辞,告辞!” 欧阳远山见状,哪里还敢多待? 连忙拽起还在发愣的欧阳清荷,几乎是脚底抹油般,仓促遁走。 那匆忙的背影,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爷爷,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欧阳清荷为了跟上步子,被劲风吹得青丝乱舞,忍不住嗔怪道。 “清荷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欧阳远山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道,“这种场面之凶险,丝毫不亚于一场生死大战,我们这些外人就别掺和了。” 欧阳清荷闻言,知道他脑补的毛病又犯了,只得无奈一叹,任由他拉着远去。 ...... ... 谁知这一次,欧阳远山那些胡言乱语,竟隐隐应验了几分。 随着二人离去,潮音谷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沈云与黄衣女子默然而立,彼此目光在虚空中交汇,如金石相击,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销声匿迹,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 “寒钰姐,你今天....是怎么了?” 最终还是沈卿若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高挑的身影微动,挡在了沈云身前,姿态虽然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维护。 见此情形,黄衣女子气势为之一散。 她幽幽叹息,声音清冷而复杂:“你对他,还是如当年那般要好。” “原来是你。” 沈云眸光微亮,忽然捕捉到一丝熟悉气机,沉声问道:“沐灵汐,与你是什么关系?” 他想起初临外海时,在晨曦圣殿手中救下的沐灵汐。 那个总是长不大的孩子,曾被某位无上存在的意志附身,示警极乐府来袭,让他提前有了防备。 飞升之前,沈云还特意将她亲手安置在问道山,托付挚友照看。 如今这桩悬案,终于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 “她....是我的一个梦。” 黄衣女子轻声开口,语气朦胧且飘渺,仿佛隔着重重迷雾,叫人无从捉摸。 随即,她微微仰首,原本恬静的气质陡然拔升,平添几分俯瞰诸天的孤傲:“如今,你可以唤我——沐寒钰。” 沈云双眼微眯,一字一顿:“沐寒钰....”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仙界可谓如雷贯耳! 她是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妖孽,公认仅次于“苍昊”的存在。 刹那间,整座潮音谷陷入死寂,连风声都悄然凝固。 ...... 第876章 没一个靠得住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命运天书!” 沈云指尖掐诀,暗自推演对方的根脚。 “嗯?!” 沐寒钰柳眉微蹙,心中忽然生出被窥探的不适感。 就在她冷哼一声,准备强行绞杀这股异样时,那气息却已消弭无形,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原来如此......那沐灵汐,竟是她的过去身。’ 沈云眸光微亮,刹那间洞穿因果,心中豁然开朗。 想起昔日与玄寂一战,对方曾借秘宝施展逆乱天魔神通,妄图逆流岁月,抹杀他的过去之身。 谁知沈云棋高一着,于生死边缘领悟斩前生的至高奥义,从此斩断宿命牵绊,道行一日千里。 显然,沐寒钰也修成了相似神通,过去身早已斩去。只是不知因何缘故,并未彻底磨灭,这才有一缕残躯坠入下界,化作沐灵汐的离奇经历。 “看来,此女是大能转世的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 沈云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开口:“上一回,还得感谢沐姑娘及时示警。” “不必客气。” 沐寒钰眸光微动,深深看了他一眼:“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们照看灵汐,如此也算扯平了。” 话一说开,场中气氛如冰雪消融,悄然缓和。 沈卿若暗暗松了口气。 不知何故,她对沐灵汐和眼前的沐寒钰,都有着一种源自本能的亲近感。 若非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看到沈云与之为敌。 “卿若,我要走了。” 沐寒钰转过头,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柔:“记住我的话,在这修真界,绝不要轻信任何人,好好保护自己。” 说罢,她横了沈云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小心凌九霄,那是个为求大道不择手段的疯子。若有可能,不要与他产生半点瓜葛。” 话音落下,她翩然转身,步步生莲,在一缕清幽兰香中渐行渐远。 望着那孤傲的背影,沈云眉头微蹙:“这沐寒钰,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沈卿若掩嘴轻笑,柔声道:“沈云哥哥多虑了,寒钰姐并非针对你。在她眼里,这天下的男子没一个靠得住。” “......” 听闻此言,沈云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担忧了。 他看向一如往常的沈卿若,沉声问道:“她这些日子找你,到底是为了何事?” “嗯....倒也没什么,只是跟我讲了许多故事。比如凡人书生金榜题名后,始乱终弃;还有修士在遭遇大难,抛妻弃子之类的。” 沈卿若坦然相告,随后略一迟疑,凑近沈云身旁,吐气如兰:“此外,她说我身怀某种特殊体质,一旦觉醒,万万不能让任何男子知晓。否则,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说到这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沈云哥哥,你可得替我保密,千万别让寒钰姐知道,我把这事偷偷告诉你了呀。” 沈云哑然一笑,手掌轻轻抚过她如缎的青丝,神色温柔:“你们的秘密,就这么告诉我了?” “我不想瞒你,任何事都不想。” 沈卿若语气认真,简简单单几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沈云的手微微一顿,望着眼前这张坚定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 “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他忽而郑重开口,话音如金石掷地,透着一股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也不褪色的决绝。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晴空炸响一声惊雷。 那雷鸣如苍龙长啸,滚滚而过,浩荡余音瞬间传遍整座藏剑阁,引得无数弟子惊愕抬头。 尚未走远的沐寒钰,在山谷外蓦然回首。 那双玄冰般清冷的眼眸,此刻悄然融化了一角,泛起难以察觉的温度。 “卿若...希望你,能比我幸运。” 她对着虚空轻轻呢喃,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惆怅。 随后,那道鹅黄色的丽影再无停留,随风消散,彻底隐没于群山之间。 ...... ... 时光流转,月上枝头。 清雅静室中,沈云盘膝而坐。 窗外月华如水,洒在他那深邃的眉眼间,映出明灭不定的思绪。 “卿若,到底是什么体质...” 方才他已动用各种秘法探查,可除了那青木灵体外,竟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老龟这等大罗强者,也能窥探一二。眼下这种情况,实属反常。 “沐寒钰的神情绝非作伪,她的话定有所指。” 沈云指尖轻扣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清响:“万事皆有因果,她如此煞费苦心地警示卿若,又对天下男子处处提防.....该不会有过类似的惨痛经历吧?” 电光石火间,一个略显俗套却又逻辑自洽的故事,在他脑海中勾勒而出:沐寒钰因天赋超凡遭到觊觎,最终被至爱之人背叛,不得不斩去过去,转世求生。 “唔....似乎无懈可击。”沈云暗自揣摩着。 先前被挑拨离间的一丝不爽,也随之烟消云散——毕竟别人都这么惨了,有点怨气也很正常。 “正好领悟了时间法则,不妨借此机会,炼制一件全新的敛气秘宝。” 沈云收回杂念,开始琢磨起了正事。 若论隐匿修为的造诣,他已堪称宗师,就连玉虚仙尊都难辨真伪。 若将这能力复刻到沈卿若身上,哪怕她真觉醒了惊天体质,也可以高枕无忧。 “与此同时,再布下一座时间阵法,决赛开启前的这最后十年,必须抓紧每一刻提升修为。” 沈云缓缓抬手,掌心两枚古朴玉玦在月华下吞吐幽光,散发着穿越太古的苍凉气息。 “大衍神尊的传承....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先天生灵。” 他眼底锋芒一闪而逝,旋即归于古井无波。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沈云双目微阖,渐入物我两忘之境,气息与天地无声相融。 ...... ... 第877章 太古天路,仙尊传闻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随着选拔尘埃落定,原本如火如荼的天域,再度归于平静。 各方道统的顶尖天骄,大多选择闭关不出,于洞天福地中焚香沐浴、打磨神通,为决赛暗暗积蓄力量。 然而这份宁静,也仅限于顶层。 那些中小门派与散修,则趁势涌入古仙域外围。他们在断壁残垣中搏杀,在禁地边缘博弈,闹出了不小动静,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嘿,你们听说了没?近来古仙域里冒出个黑衣小子,那真是属蝗虫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不少知名洞天都惨遭毒手。” “说的可是那位[秘境终结者]?这小子的确够狠,连玄煞宗都栽在他手里,那一晚的惨叫声,隔着万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要说那血煞老魔也是昏了头,非要跟沈秋死磕到底。结果被引进雷火炼狱,遭数头玄仙级妖魔围杀,整个门派几乎全军覆没.....啧啧,那场面,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这还不算最离谱!听说几位合欢宗妖女联手,想用媚术将他拿下,结果非但没能奈何那小子,反倒连身上宝衣都被偷了个精光。最后,那几位妖女是披着兽皮、哭天喊地跑出秘境的....” “什么?!竟有这等奇事?咳....倒不是在下不信,只是想问问,兄台可有留影石?我等也想见见眼界,顺便批判一番沈秋的恶行。” “......” 各大仙城茶肆酒馆中,这类议论声此起彼伏,喧嚣震天。 其中最亮的仔,还得当属沈秋,他几乎凭一己之力,霸占了各大修仙刊物的头条。 有人恨得咬牙切齿,有人敬他胆大包天。 在天骄们闭关的这段日子里,沈秋的名声,正以惊人的速度响彻五湖四海。 ..... 望月城,醉仙楼。 作为天域知名的销金窟,这里终日座无虚席。 尤其近来古仙域开启,各路修士络绎不绝,往来觥筹交错间,谈论的尽是秘境风云。 临窗一处上席,坐着一名气度桀骜的青年。 他拎着白玉酒壶,时不时抿上一口,听着周围火热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邪魅弧度。 此人,正是沈秋。 每干完一票大事,他总喜欢来茶馆坐上片刻,这怪癖即便过了几千年,依旧没改。 就在这时,邻桌几名豪客的高谈声传来,沈秋下意识竖起耳朵。 “我辈修士,就该像沈秋那般快意恩仇!单枪匹马挑翻玄煞宗,这等壮举,当浮一大白!” “所言极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子弟,平日里鼻孔朝天,不过是仗着宗门庇佑。哪像这位全靠双手打拼,这才是真有含金量!” “嘿,东神州曾经那什么三大天骄,如今两个都已是冢中枯骨,若沈秋有这等背景,绝对比他们强得多。“ ”......“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吹捧,沈秋满脸红光,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哈哈,看来这仙界之中,还是明眼人居多啊。” 他神清气爽,连日征战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身旁的碧落尊者见状,不冷不热道:“是啊,您这位天骄一出手,就顺走了七八件肚兜,只怕神偷门的采花贼见了您,都得磕头叫声师父吧?” “咳……咳咳!” 这突如其来的吐槽,呛得沈秋面红耳赤,咳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他讪讪一笑,心虚地辩解道:“这都是意外,谁让那几个妖女想掠夺小爷的修为,我只是顺手.....给她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罢了,真没别的意思。” 正当他试图自证清白时,邻桌的一声感慨,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 “相比玉虚宫最近的动静,这些都不过细枝末节的小事。” 说话者,是名留着八字胡的长衫男子,他一边摇头,一边发出深沉的感叹。 沈秋心神微动,认出此人是附近有名的包打听,赛半仙。 这半仙并非指修为,而是他说话真假参半,若全盘信了,指不定被坑死。 可偏偏他口中流出的,多是些不为人知的秘闻,连不少玄仙高手都会专程前来打探,久而久之,便得了个赛半仙的美名。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赛半仙轻呷一口灵茶,不紧不慢道:“就在近日,沈云曾与玉虚仙尊坐而论道。此事,想来诸位已有所耳闻了吧?” 话音刚落,酒楼内顿时炸开了锅。 “那沈云的确非同凡响,竟能以一己之力压制小武圣,夺下东区榜首,实乃我东神州的骄傲。” “听说他背景通天,疑似大罗金仙亲传,有这等战绩,倒也不足为奇。” “你在那酸什么?连玉虚圣子都没能入仙尊法眼,沈云有这等造化,岂是你我能点评的?“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 如今,沈云之名早已传遍仙界。 赛半仙话音刚落,赞誉声便此起彼伏,几乎掀翻了屋顶。 一旁的沈秋见状,嚣张气焰顿时消散大半。 “那家伙.....在下界都能遇上大罗仙尊,难道我运气也比不过他?” 沈秋有些怀疑人生,看了眼对面平平无奇守墓人,再想想沈云身后的靠山,整个人就像被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 然而,沈秋终究是沈秋。 不过数息功夫,他猛地一拍桌子,眼底斗志重新燃烧。 “哼,背靠大树固然走得快,但我沈秋一步一个脚印,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他眼底烈火熊熊,那股莫名其妙的热血,看得守墓人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对方又抽了什么风。 “唉,这傻小子,一提到沈云就来劲。 碧落尊者扶额叹息,只觉一阵头疼。 说到底,沈秋这近乎疯魔的胜负欲,与她过去的推波助澜不无关系。 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好随波逐流了。 ...... 就当全场各怀心思、喧嚣渐起之际—— 赛半仙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沈秋,随即投向窗外,慢条斯理道: “自沈云拜访玉虚宫那日起,仙尊便再未显圣。有传闻称,他已踏上那条太古天路,先一步前往仙古战场了。” 第878章 混洞地魔,仙王墓葬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醉仙楼如遭冰封。 酒客们的动作同时僵住,万籁俱寂间,唯有粗重的呼吸声隐隐起伏。 就连深不可测的守墓人,此刻也眉头紧锁,默默消化这则惊天讯息。 世人皆知,当年古仙域的沉沦,除了天界各大势力内斗,与冥界的强势介入也密不可分。 而魔族大军跨境而来的通道,正是威名赫赫的太古天路。 此物来历非同小可,乃是冥河渡鸦与混洞地魔两族的皇者,联手击穿三十六重天宇,生生撕裂出的时空隧道。 自那场惊天大战后,天路早已崩毁,内部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时空碎片,轻易便能割裂万物。 更可怕的是,废墟中仍残留着仙王境的毁灭神力。曾有冥界魔王妄图登天,最终被时空放逐,永远迷失在荒古岁月之中。 如今,玉虚仙尊竟踏入了这等绝地,怎能不令人胆战心惊? ...... “一派胡言!” 半晌过后,洪亮的质疑声打破死寂。 一名年轻修士霍然起身,对着赛半仙怒目而视:“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仙古战场开启在即,仙尊贵为天域领袖,怎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没错!绝地天通之后,纵是仙王也难以跨界,你编故事也要讲些逻辑!”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出言讨伐,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也难怪众人如此激愤,实在是玉虚仙尊的地位太过超然。 他是天域的图腾,是无数修士心中的灯塔,岂容一个江湖客信口编排? “无知。” 就在群情激愤之际,一道冷漠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声音仿佛腊月飞霜,挟着刺骨寒意,竟生生压过了全场喧嚣。 “谁?!” 众人惊怒回头,却见酒楼角落,一道孤傲身影正自饮自酌。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神情间尽是看淡众生的冷漠。 若是沈云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天魔山真传,独孤绝。 他竟如上回一般,依旧坐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仿佛时光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是...是独孤绝!” 全场顿时噤若寒蝉,先前的激愤荡然无存。 这位魔道新星,近来在洪域选拔中大杀四方,斩获分区榜眼之位。 其名声之响、手段之狠,令满座修士闻风丧胆。 不过,也并非人人都是软骨头。 沈秋两腿一蹬,豁然起身,朝着独孤绝喊话:“听你这口气,似乎知晓什么内情?不妨说出来,也让大伙涨涨见识。” 他胆大心细,敏锐地嗅到一丝机缘气息,当即出言试探。 面对这略带挑衅的质疑,独孤绝也未计较。 他自顾自地斟满一杯残酒,语气淡然道:“混洞地魔一脉的皇者,已迈出那关键一步。早在十万年前,它便独坐时空尽头,以无敌法力修复太古天路。” 轰!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心神摇曳。 即便仙冥两界已隔断万古,可“混洞地魔”的名号,依旧如洪钟在耳,无数古史皆有记载,根本无人敢忘。 “听起来挺邪乎的。” 看着全场惊骇的神情,沈秋压低声音,侧头问道:“老头子,你可知道这劳什子‘破洞’地魔?” “是混洞地魔....” 守墓人眉头微皱,神色肃然:“这一族天生肉身无双,堪比远古巴蛇,且吞噬神通更胜无数。 它们每一张口都连接着独立位面,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会被吸入无尽混洞,万物不留。” 说到这里,他面色愈发凝重:“传闻那混洞魔皇生有八首,此番突破成功,已踏入九首极之数....单论空间造诣,恐怕连鲲鹏祖神都得甘拜下风。” 九口黑洞同时吞天噬地,光是设想一下,便令人不寒而栗。 即便沈秋包天大胆,也忍不住呼吸一窒。 可紧接着,他眼珠子一转,再次追问道:“那若是...与逆乱天魔相比呢?” 守墓人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好气道:“地魔如何与天魔相比?早在太初时代,逆乱天魔的祖神便已证道成王,哪怕混洞魔皇再强横,也只能甘拜下风。” “竟然如此厉害!” 沈秋两眼一瞪,想起昔日大发神威、将玄寂斩于马下的沈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守墓人徐徐开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沈云此人,不可用常理忖度。但你千万莫要小瞧了混洞地魔,那一族在太古神战前,光大罗强者便有五尊之多。” 五尊大罗! 沈秋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金量。 放眼当下的天域,明面上的大罗金仙也不过五指之数,竟只与当年的地魔一族持平。 即便后者曾遭遇毁灭性打击,可历经无尽岁月的蛰伏,也早已恢复大半。 何况如今混洞魔皇再进一步,论整体实力,只怕还要更胜往昔。 ...... 一时间,醉仙楼内落针可闻,唯有众人剧烈起伏的心跳声。 “难道说,仙尊已预料到动乱将至,这才抢先一步深入绝地,试图摧毁太古天路?” “极有可能!近来九幽频频异动,疯了一般征伐万千凡界,恐怕就是在提前布局。” “九幽实在太广博了,数千个位面互为犄角,即便仙界有心相助,可面对那错综复杂的地势,也根本无从着手。” “我也听说了,除了云苍界、巫殇大世界这几个顶尖凡界,其余小界早已战火连天,生灵涂炭....原来,这背后竟还有这种内幕。” “......” 讨论声中,以往线索接连浮出水面,拼凑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众人已彻底相信赛半仙的话,纷纷翘首以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别这么盯着我,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赛半仙耸了耸肩,随口补充道:“距传太古天路尽头,连接着神话中仙王墓葬,或许....这才是仙尊甘冒奇险的原因。” 众人心中再震。 修为臻至大罗,体内气海已成真界;待到元神寂灭,便会化作无根浮萍,被放逐到虚空深处。 仙王墓葬更是如此,若无确切的坐标,纵使搜遍诸天万界,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因如此,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无法寻得仙王传承的踪迹。 “有一人,或许知道玉虚仙尊的下落。” 一片死寂之中,独孤绝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将全场目光牢牢攫住。 “莫非是.....” 有才思敏捷者心念电转,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 下一刻,独孤绝豁然起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缓缓揭晓了答案: “没错,就是沈云!” 第879章 各方势力,风起云涌 履霜,坚冰至。 玉虚仙尊失踪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仙界,掀起万丈狂澜。 ..... 天魔山,永夜笼罩之地。 沉寂了数万载的古老石林,坚硬的岩层忽然四分五裂,在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中,碎作漫天齑粉。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眼,在夜幕中骤然睁开,冷冷投向天域所在。 “自寻死路。” 洞天最深处,一道低沉嗓音悄然响起。 永夜魔尊。 这位称霸洪域的巨擘,从漫长的入定中彻底苏醒。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仿佛在看一场荒唐的闹剧,眼底尽是讥诮与玩味。 “去,将那个知道内情的小子....给本尊带回来。” 话音刚落,整片幽暗石林轰然剧震,数十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长夜。 那凶横无匹的煞气,惊得远方亿万灵兽夺命遁逃,生怕慢上一瞬,便要沦为爪下亡魂。 “谨遵魔尊法旨!” 冰冷而整齐的回应声,自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这些魔影散发出的威压,竟全都不在邪龙王之下,显然是天魔山蛰伏已久的精锐力量。 嗖!嗖!嗖! 下一刻,道道魔影撕裂长空,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天域方向疾驰而去。 “本尊倒要看看,你究竟在故弄什么玄虚......” 永夜魔尊语气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随后,那双巨型魔眼缓缓合拢,石林再度陷入永寂。 唯有那尚未散去的魔气,昭示着一场席卷仙界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 ... 玄域,万古青天之上。 大日跃出海面,紫气浩荡九万里。 在绚烂霞光的映照下,一座巍峨仙宫若隐若现,散发着俯瞰众生的古老气息。 云海之间,不时有仙鹤振翅清鸣,然而诡异的是,当这些生灵触及仙宫时,竟直接穿透而过,仿佛触碰到一层虚幻倒影。 这等手段,分明是大神通者以通天法力,将整座道场凝练为须弥芥子,藏匿于重重时空之中。 若无接引,纵使修为惊天,也难以踏入这座仙宫。 此地,便是玄域当之无愧的霸主——万象天。 云巅之上,一尊伟岸身影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遥望东方天际。 他身披星河织就的长袍,面容苍劲冷峻,举手投足间,自有令万灵俯首的莫大威严。 万象圣主! 这位大罗境的绝世存在,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默。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穿透云霄:“玉虚这家伙,真是了不得。” 那呢喃声中,带着三分唏嘘、三分敬佩。 剩下的,是唯有同境强者才能读懂的复杂情绪。 ....... ... 与此同时,万象仙宫深处。 穿过重重灵山琼楼,在云雾缭绕的尽头,伫立着一座青苔斑驳的古老殿宇。 殿内光线晦暗,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四周的木架上,环立着三百六十尊石雕道像,每一尊皆无面部,在明暗不定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一名年轻男子,正静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 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正凝视着那些道像,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祈祷。 不远处,君凌渊悄然而立。 明明他修为更高,可站在青年面前,却莫名地感觉矮了一头。 放眼整个万象天,能有此等气度的,唯有那传说中的妖孽——万烬生。 ...... 此时,君凌渊正缓缓开口,道出凌九霄的谋划:“....只要在仙古战场中,你能出手牵制青龙,师尊自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噼啪!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残烛在风中摇曳,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就在君凌渊眉头紧皱,耐心即将耗尽之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终于打破了沉默。 噔噔噔.... 一名蓝衣弟子匆匆踏入古殿,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启禀道子,天域出大事了!” 下一刻,君凌渊猛然回首,眸中爆射出刺目精光。 咚! 恐怖的气势如天山镇落,压得那弟子脸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直如老僧入定的万烬生,终于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平淡的字眼: “讲。” 话音刚落,原本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竟瞬间烟消云散。 那种感觉,犹如春风化雨,被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之中。 “好强的神念!” 君凌渊瞳孔猛地一缩,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方才那看似莽撞的威压,除了对万烬生态度的不满,更多的,其实是一场试探。 结果证明,凌九霄的眼光,依旧毒辣得可怕。 万烬生仅仅小试牛刀,就展现出高超的神念造诣,比传闻中还要恐怖几分。 蓝衣弟子大口喘着粗气,待心绪稍稍平复,才颤抖着汇报道:“禀告道子.....玉虚仙尊忽然失踪,据说是去了太古天路。此事已传遍整个仙界,连圣主大人都被惊动了。”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万烬生沉吟片刻,给出了简短的回复:“知道了,退下。” “是!” 蓝衣弟子偷偷瞥了君凌渊一眼,心知二人接下来有大事相商。 当下不敢多做停留,身形一动,便雷厉风行地退出古殿。 待那道背影彻底消失,万烬生缓缓起身,背对着君凌渊说道:“替我转告九霄仙尊,这件事,我答应了。” “好!” 君凌渊下意识点头,脸上竟掠过一丝恍惚。 玉虚仙尊这一走…… 如今天域之中,岂不是再无人能制衡凌九霄了? 想到这双喜临门的大好事,他心头长期积压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空。 “万烬生已答应出手,我需尽快回报师尊!” 想到这里,君凌渊不再迟疑。 他当即一步踏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流光直冲云霄。 刹那间,古殿再度重归死寂。 万烬生望着前方那些无面道像,轻薄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藏着三分孤冷、三分嘲弄,似在嘲笑众生贪婪,又似在讥讽命运无常。 在昏暗阴森的古殿之内,这一抹冷笑,显得格外幽深莫测。 ...... 第880章 绝世霸主,当一往无前 离开万象天后,君凌渊宛如离弦之箭,一路马不停蹄。 两月时光转瞬即逝,当他再度踏入天域地界,那颗因兴奋而躁动的心,才稍稍平复下来。 .... 九天无极宫,立于云端的巍峨大殿中。 君凌渊恭敬地垂首汇报:“师尊,万烬生那边....已经点头了。” 他极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依旧泄露了难以掩饰的兴奋。 大殿上首,一道高大身影背靠王座,气吞山河,周围虚空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 “成大事者,需先静气。” 凌九霄缓缓睁眼,仅是一瞥,便将君凌渊的心思看了个通透。 他淡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强如玉虚仙尊,尚且心存敬畏。你莫非真以为,玉虚一走,这偌大的天域,就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了?” 被那道目光定住,君凌渊心神剧震,瞬间从狂喜中清醒过来。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谁也说不准哪座深山古刹,就藏着真正的隐世大能。 更何况,仙王虽超然物外,却并非万事不萦于心。 若真做得太过,惹恼某位无上存在,纵使凌九霄有通天之能,恐怕也得黯然收场。 ”师尊,我错了。“ 君凌渊深吸一口气,斩尽所有杂念,重新找回了往日的镇定。 说到底,他并非莽撞之人,只是青龙带来的威胁太过巨大,这才有些急功近利。 如今经此提点,他道心愈发稳固,就连刚突破不久的修为,都再次精进了几分。 “金仙巅峰了吗?不错。” 见此情景,凌九霄微微颔首,难得夸奖了一句。 能让他委以重任,君凌渊岂会是寻常人物? 当年的他,在仙界也是响当当的天骄,论起名头,丝毫不逊于如今的小武圣。 只是往日有凌九霄照拂,一路走来太过顺风顺水,少了几分生死磨砺。 而如今,遇上青龙这种怪物,他终于磨平了棱角,开始向真正的枭雄蜕变。 若无意外,经历这番风雨之后,他定能爆发出更耀眼的光彩。 到那时,师徒二人精诚配合,放眼这辽阔天域,又有谁能与之争锋? ...... 一片沉静之中,君凌渊突然虎躯一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天武殿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眼底深处,一抹锋芒骤然闪过,犹如绝世天刀出鞘,透出摄人心魄的凌厉气势。 凌九霄目光随之投来,淡淡问道:“发生了何事?” 君凌渊不敢怠慢,当下一五一十道来:“禀师尊,弟子当年与天武殿主,曾为争夺一桩机缘产生过些许摩擦。” “虽然后来化干戈为玉帛,但弟子向来谨慎,在赠予他的阴阳神石中,悄悄动了一点手脚.....” 话音未落,凌九霄已明察秋毫,微微颔首道:“阴阳神石,乃是极少数能承载生死法则的神物。看来,他想以此为基,炼制一件秘宝来打磨神魂,冲击更高境界。” “师尊慧眼。” 君凌渊小小拍了一个马屁,旋即转回正题:“天武殿主一无所知,便请动几位炼器宗师,共同炼制了阴阳炼魂池,企图补全他神道上的短板。” “殊不知,弟子早在神石中炼入了一枚神魂种子。经过这些年的灵气冲刷,那枚种子早已生根发芽,与炼魂池彻底融为一体。” “只要弟子心念一动,便可轻易重创池中之人的神念,将其生生炼为武道傀儡!” 君凌渊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得犹如闲话家常,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阴冷算计,却让人脊背发凉。 先是在葬骨海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插卧底;后又在天武殿内,给传承秘宝布下致命黑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真正的大手笔! 可以预见,君凌渊定然还有其他布局,这份老谋深算,难怪被人称为慧剑。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底牌,莫非是想借小武圣之手,前去监视沈云?” 凌九霄眸光犀利,一叶落而知秋,瞬间看穿了其中的关窍。 听闻此言,君凌渊心中暗暗佩服,恭声道:“徒儿确有此意,还请师尊指点。” 近来的数次博弈,早已证明了凌九霄的深谋远虑。 此刻,君凌渊收敛了所有傲气,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静候对方指出不足。 然而这一回,凌九霄只是微微点头。 “沈云与那青龙,定然交情匪浅,若操作得当,不失为一枚绝佳的诱饵。” 他指尖轻叩扶手,沉吟片刻后,沉声道:“无需保留,只要不将沈云废掉,剩下的一切,你尽管放手去做。” 此言一出,反倒让君凌渊心中咯噔一下。 “师尊.....那沈云背后,极可能有仙王境的存在撑腰,我们如此大张旗鼓,是否有些过于高调了?” 这位向来勇猛精进的九霄门主,也觉得计划太激进了,忍不住出言提醒。 “呵呵.....仙王?” 凌九霄淡然一笑,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最霸气的话语:“那人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无需多虑。” 听闻此言,君凌渊精神大振,“徒儿定不负师尊重托!” 他行礼拜别后,猛地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雷厉风行地踏出大殿。 眨眼间,空旷宏伟的殿宇,再次回归往日的沉寂。 王座之上,凌九霄眸光流转,那张刀削斧凿的硬朗面庞,忽然浮起一丝莫名的神情。 “玉虚竟敢踏出这一步....果然,这天下英雄,皆不可小觑啊。” 他幽然自语,深邃的目光落向天外,仿佛能穿越重重时空,洞见遥远冥界中的景象。 “我凌九霄,岂能落于人后?” 良久,凌九霄眼神陡然一厉,整个人猛地电射而起。 刷—— 那一瞬爆发出的极速,宛如太古鲲鹏破空,带起剧烈的空间风暴,瞬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唯有一声余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内,久久不散。 ...... ... 就在天下风起云涌,无数老怪破关之际—— 又一则惊天讯息,犹如巨石投入湖心,将原本沸腾的气氛,再次推向新的高潮。 “两界通道外,九霄仙尊忽然现身,疑似已闯入冥界之中.....” 第881章 独闯龙潭,绝世风采 冥界。 遥远的古史记载中,这里是生灵的归寂之地,亦是亘古长存的黑暗源头。 其疆域之辽阔,足以与仙界分庭抗礼,无穷无尽的冥土之上,盘踞着数以亿计的古老种族。 ——从诞生于虚无的冥族,到修罗、夜叉,以及早已在岁月长河中湮灭的邪物,皆在此地繁衍生息,厮杀不断。 灰蒙蒙的天际,无日无月,唯有漫天繁星闪烁,透着金属般的冷冽寒光。 百万丈的神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大地的裂缝中,黄泉之水奔涌不息,惊涛拍岸间,隐约可见无数冤魂挣扎哀嚎。 而在天地相接之处,一条残破光柱巍峨耸立,仿佛自太初时代便已存在,它贯穿了层层位面,一直延伸到无法感知的时空尽头。 那,便是传说中的太古天路。 漆黑光柱的周围,环绕着点点萤火,忽明忽暗。 若是拥有天眼的强者在场,定会心神剧颤地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萤火?那一颗颗微尘般的光点,竟是早已死寂、被强行拉入冥界轨道的星辰! 它们寂静地悬浮着,像是一盏盏为死者指路的残灯,照亮了那条有去无回的血色之路。 ...... ... 此时,天路外围的深山密林间,阴风呼啸、鬼气森森。 放眼望去,成千上万的冥族侍卫,正手持锋锐魔兵,在林地间来回巡逻。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凝如渊。沈云在下界遭遇的“阿修罗将”,若放到此处,连充当小兵的资格都没有。 大军中央,一尊人形修罗跨坐于骨榻之上,威势尤为可怖。 那修罗身高丈许,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磅礴血气如龙盘旋。其额间生有一只狰狞独角,角上流转着毁灭性的雷光,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吞吐天地的可怕气势。 赫然是一尊半步大罗境的绝世魔头。 它正慢条斯理地进食,动作透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实则残忍得令人发指。 被它握在手中撕咬的,分明是仙界早已绝迹的“当康”。这足以被诸多仙门奉为镇山神兽的存在,此刻在它口中,竟与圈养的猪猡无异——被生生扯下肢体,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染红了大片泥土。 在它身旁,一尊金翅夜叉正卑微地弯着腰,殷勤地斟上灵酒。 夜叉脸上堆满谄媚,低声问道:“统领大人,您说这天路究竟何时才能修复?这些牲畜弟兄们早就吃腻了,真是怀念当年....仙界血肉的滋味啊。” 修罗统领并未急着回话,只是细细咀嚼着血食。那堪比仙金的兽骨,在其利齿之下犹如花生米,“嘎嘣”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待将口中血肉尽数咽下,他才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锦布,仔细擦拭嘴角的血迹。 紧接着,他将锦布随手一丢,徐徐开口道:“当年乾坤仙王耀武扬威,与酆都鬼帝激战数载。那一战,千万星辰寂灭,无数仙神陨落,连太古天路都被打成一片废墟。” 说到此处,修罗统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这些年来,魔皇大人独坐三十六重天,以混洞神通鲸吞残留的仙王神力,修为节节攀升。” “最多不出万载,天路便会彻底复苏。届时,就是我下五族建功立业、血洗仙界之时!” 话音落地,群魔精神大振,眼中尽是嗜血光芒。 在冥界之中,“下五族”并非贬义,而是最庞大的五支战争机器:修罗、夜叉、罗刹、旱魃、乾闼婆。 它们族群亿万,分布于各个位面,所过之处,唯有死亡与哀嚎。 如此海量的数目,自然也孕育出许多霸主,其中便有比肩大罗的盖世真魔。 可若想更进一步,成为冥界的无上皇族,则必须有真正的不朽魔神降世。 譬如混洞魔皇、冥河之主....或者更进一步,比肩逆乱天魔的无敌祖神。 ...... ”早在太古年间,修罗战神便已登临大罗,若是此次在神墓中获得机缘,未尝不能终极一跃,比肩诸位魔皇。“ 金翅夜叉弯下腰,双手捧起酒壶,恭维道:“届时大人一步登天,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弟兄。” “哈哈,好说!” 修罗统领放下酒盏,似乎被说到了心坎上,忍不住纵声狂笑。 然而,他笑声尚未落地,异变陡生—— 一阵惊世狂风凭空乍起,浩浩荡荡,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哗啦! 群魔被风暴一卷,顿时东倒西歪,周身煞气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成碎片。 “是谁,竟敢犯我下五族驻地!” 修罗统领一声长啸,高大身躯霍然站起,犹如擎天之柱,爆发出令日月失色的狂暴气息。 可话音未落,他那灯笼般的双瞳骤然紧缩。 唰! 一道超凡入圣的伟岸身影,正踏着万道神霞,穿透重重禁制封锁。 他身姿飒然,仿佛惊鸿破水,在无数冥族强者的注视下,一步跨入太古天路之中。 “这种气势....大罗金仙!” 修罗统领面色剧变,沸腾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结,呼吸都随之停滞。 下一刻—— 遥远的时空深处,一道魔音幽幽传开,如乌云般笼罩整片天地。 “玉虚仙尊,你竟敢孤身闯入冥界,那就彻底留下吧。” 话音刚落,万里青冥瞬间崩碎,生生裂开九道漆黑空洞。 呼呼! 恐怖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犹如十万饕餮同时发威,吞天噬地,万物不留。 “啊!!!” 一时间,魔族大军惨叫不断,哪怕有重重禁制阻隔,依旧抵挡不住那股吸力。 它们不由自主飞上高空,在无尽的恐惧中,被扯入漆黑空洞,化为虚无。 “快退!魔皇大人发威了!” 修罗统领肝胆欲裂,再也顾不得统领威严,脚下举步如飞,化作一道血光疯狂遁逃。 直到退出亿里之外,它才敢带着余悸,遥望风暴的中心。 只见支离破碎的天路中,两道身影纵横交错,正以超越神念的速度,瞬间对轰了千万招。 轰隆隆! 毁灭波动化作同心圆,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万丈神山崩为齑粉,千里江海瞬间蒸腾,整片疆域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太可怕了.....究竟是何等强者,竟让魔皇大人如此震怒!” 金翅夜叉连喘大气,背后羽翼几乎扇出残影,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仅仅一个呼吸的交锋,数万冥族精锐便已陨落九成,剩下的,无不是天仙境之上的强大存在。 此刻它们惊魂未定,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修罗统领站在最前方,死死盯着风暴中心,声音沙哑且凝重:“那是玉虚仙尊....天界第一大罗,传说中最接近仙王的存在。” “难怪如此厉害,竟是这位太古巨擘!” 一众冥族强者心神狂颤,仿佛耗子见了老猫,忍不住瑟瑟发抖。 修罗统领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传我军令,速去请五位族长!今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将他彻底留在冥界!” ...... 第882章 古往今来大罗顶点 太古天路。 这座由两位魔皇铸就的不朽天梯,远比世人想象中更为广阔。其内部自成乾坤,宛如一方真实的微型宇宙。 无垠的星空中,漂浮着数不尽的庞大尸骸。 有远古巨龙的骨架,即便血肉早已腐朽,龙目中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怒火; 也有人族强者的遗骸,残破的身躯仗剑挺立,至死都遥望着归家的方向; 更多的则是冥族强者的白骨,层层叠叠堆积成苍凉的骨山,早已分不清属于哪一族。 除此之外,虚空中还充斥着无数碎片,都是昔日被打破的仙器。 有些残片上,仍残留着模糊的大罗道纹,纵使气机早已磨灭,依旧散发着不朽的意境。 此情此景,不难想象当年的神战,究竟何等惊心动魄。 而今日,这片沉寂万古的废墟,再次掀起了滔天风浪。 ...... 玉虚仙尊傲立长空,一袭白衣胜雪,黑发随风狂舞,恍若从太古岁月走来的战神。 此刻的他,与数月前截然不同,温润气息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凌厉无匹的煌煌仙威。 时间法则沛然流转,凝作一百零八道不朽神环,在脑后层层绽放。 神环律动间,周围的时空流速都为之紊乱,仿佛他所立之处,便是岁月长河的源头。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尊不动如山的身影。 混洞魔皇。 这位冥族的绝对领袖,此刻化作一位褐发男子,他身披九色大氅,面容年轻得不可思议,任岁月流淌不着痕迹。 在他身后,九口混洞支撑天地,无情地吞噬着周遭物质,连遥远的星辰都被那股伟力牵引,不断朝其坠落。 两者皆是万古难遇的巨擘,既已交手,便无半句废话,所有的言语都已融入杀伐之中。 各种仙法信手拈来,每一招都妙到巅毫,凝聚着大道的至高奥义。 轰隆! 又是一次硬撼。 法则撞击的余波横扫开来,数十颗星辰当场崩碎,化作漫天流光,没入枯寂的宇宙深处。 “十个会元不见,你的修为,竟已到了这种地步。” 混洞魔皇终于开口,声音冷酷到了极致,在星空中激起滚滚雷鸣。 “你也不差。” 玉虚仙尊白衣猎猎,周身一百零八道神环律动,将万千秘力化解于无形。 他立于虚空,纤尘不染,那超然的风采,仿佛大道崩灭也难动分毫。 仅仅简短的试探,这两位巅峰存在,便已察觉到对方的恐怖。 “都说时间不出,空间称王,本尊却是不信。” 混洞魔皇目光如利刃直刺而去,声音响彻寰宇:“今日,便让诸天万界知晓,谁才是真正的法则之王!”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魔威再度飙升,仿佛永恒的无底深渊。 嗖、嗖、嗖! 空间法则冲天而起,足足九万九千道,每一道都承载着破碎山河的伟力。 上接青冥,下镇九幽,最终与那九口混洞彻底交融。 刹那间,黑洞体积暴增数十倍,遮天蔽日,将万物笼罩在绝对的黑暗秩序之下。 玉虚仙尊面色微凝。 在他眼中,那九口混洞的法则气机,竟开始隐隐勾连,浑然一体。 “原来如此,以空间法则为基,凝聚唯一真界....这便是你的成王之道。” 玉虚仙尊目光如炬,声音穿透层层法则封锁,直指其本源所在。 “不愧是仙界第一大罗,好眼力。” 混洞魔皇语调微扬,透着一股英雄相惜的赞赏。 这世间,唯有到了他们这种高度,才能真正理解彼此的道途。换作凡夫俗子,哪怕将道理拆开揉碎了讲,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只可惜遇到了本皇,你的神话,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混洞魔皇身形暴起,犹如一条纵贯时空的黑龙,悍然杀向玉虚仙尊。 “吞天噬地!” 随着一声响彻天宇的长啸,九口混洞彻底爆发。 刹那间,整条天路的灵气被鲸吞一空,恐怖的破坏力仿佛要将星河搅碎,漆黑裂纹疯狂蔓延,宛如苍天被豁开了无数伤口。 “是混洞一族的先天神通,魔皇大人动真格了!” 天路废墟之外,冥族大军纷纷跪地,连灵魂都在剧烈颤栗。 强如修罗统领,此刻也面色剧变,只觉体内法力有被抽离的迹象,当即拼命运转魔功,才勉强将这趋势压制下去。 但他脸上却无半分惧意,反而浮起一抹近乎狂热的自豪:“王境不出,魔皇大人便是天下无敌!纵然那玉虚仙尊,今日也唯有引颈就戮。” 冥界种族亿万,高手如云,整体实力丝毫不逊于仙界。 而在大罗金榜之上,混洞魔皇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撼动。 这一战,早已超脱寻常厮杀的范畴——既是两位盖世强者间的生死博弈,更代表了大罗境战力的至高顶点! ..... 轰隆!! 电光石火间,毁灭性的波动再度袭来,宛如灭世海啸,一波高过一波,逼得冥族大军又后撤了数千万里。 如此动静,自然惊动了沿途的古老魔国。 刹那间,无数强横气息冲霄而起,魔雾翻涌,怒吼震天: “何方宵小,胆敢在此放肆!” 无数魔瞳如天刀出鞘,齐齐锁定气息源头,杀意凛冽。 然而下一瞬,当这些魔头看清交锋的景象后,气势瞬间跌落谷底,眼底只剩惊骇。 “如此磅礴的法力,是混洞魔皇大人!” 群魔战栗,再无方才的嚣张气焰。 它们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传下法旨,命魔国子民举族迁徙。 至于出手援助?这种念头连想都不敢想——在这等无敌强者面前,寻常大罗金仙也不过是炮灰,一个呼吸便会形神俱灭。 “那是....玉虚仙尊!” 一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者颤巍巍走出,浑浊的眸子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当年古仙域之战,此人曾凭一己之力,硬撼渡鸦族五大顶级战神,更是徒手生撕其中三位,凶威盖世,震慑古今。” “直到今日,他依然高悬冥河必杀榜榜首,连无上祖神都曾直言,此人不除,必为我冥界心腹大患。” 此言一出,四野死寂。 那些年轻魔族如遭雷击,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哪里还敢叫嚣半句。 而几位阅历较深的大魔,则个个神色沉重,暗中向几大至高种族传讯,企图搬来救兵。 “诸位无须惊慌。” 修罗统领信步而来,姿态从容,透着一股笃定的威严:“我族族长亲口断言,魔皇大人已迈出关键一步,王境之下,再无敌手。” 他抬眸望向天路深处,语气愈发沉稳:“况且,下五族几位战神皆已收到传讯,想来不需太久,便能抵达战场。” 话音刚落,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松。 眼前这位,可是修罗族的大统领,半步大罗的顶尖强者,话语自是一言九鼎,无可置疑。 “哈哈哈!五族战神齐出,他玉虚就是有通天之能,今日也得埋骨冥界!” 群魔猖狂大笑,声浪滚滚,震得周围山河剧烈摇晃。 尤其那些冥河中诞生的种族,更是意气风发,眼底尽是嗜血光芒。 .... 然而,笑声还在回荡,异变却毫无预兆地降临—— “该死!!!” 一道充满惊怒的嘶吼,猛地从天路尽头席卷而来,瞬间响彻亿万疆土。 “这个声音,是魔皇大人.....” 万千冥族如坠冰窖,连灵魂都被那话音冻结,陷入了绝对的战栗。 第883章 时间称王 枯寂的宇宙深处,两道身影遥相对峙。 一者如昼,一者如夜,正以超越神念的极速,进行着激烈交锋。 咚!咚!咚! 每一次对撞,都宛如恒星崩裂,恐怖的余波化作毁灭涟漪,令周围秩序成片坍塌。 在外界冥族看来,这本该是一场势均力敌巅峰对决——即便混洞魔皇最终胜出,恐怕也得鏖战数日。 然而,现实却冷酷至极。 仅仅过了不到百息,胜负的天平已彻底倾斜。 “时如逝水,真性沉冥。” 仙音如玉磬敲击,在死寂的星空中悠悠荡开。 只见那道白衣身影,在满天风暴中纵横穿梭,气度从容,胜似闲庭信步。 任九口混洞如何吞天噬地,却始终撼动不了他分毫,仿佛立于时光长河上游,俯视岁月变迁。 混洞魔皇目光灼灼,犹如两盏永不熄灭的魔灯,死死锁住对方的残影。 “大道同游,真我合一!” 他冷冷吐出八个字,语气之凝重,前所未有。 身为屹立万古的巨擘,见识堪比浩瀚古史,只一眼,便看出对方此刻的玄妙境界。 若说寻常大罗金仙,是让自身大道升华,寄托宇宙,从此日月不朽;那此刻的玉虚仙尊,则是以无上法力重塑乾坤,于有无之间铸就真我。 前者是顺势而为,时来天地皆同力,可谓一时英雄;后者却已超脱法则,翻手可掀滔天巨浪,覆手能掐灭未来因果。 “四时有序,玄德暗通。” 玉虚仙尊大袖轻拂,万丈仙光喷薄而出,汇成一条浩荡奔腾的时光长河。 哗啦! 长河奔涌而至,看似温和平缓,实则快到不可思议,仅万分之一个刹那,滔天巨浪便已横跨虚空,直扑那道褐发身影。 “噬空灭界,给我破!” 混洞魔皇仰天长啸,玄黑战袍无风鼓荡,法力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飒飒! 九口黑洞疯狂旋转,叠加着无穷的空间法则,试图化作一方绝对领域,拦下时光长河。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唰! 时光长河竟毫无停滞,直接穿透了重重黑洞封锁。 它似乎超脱了物质层面,无视一切空间阻隔,从第二维度凌空降临。 那一瞬,混洞魔皇身躯猛然僵硬,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孔,首次浮现出惊悸之色。 “无距遁空!” 他猛地后退一步,身形如星驰电闪,瞬息掠出亿万里之遥,纵是金翅大鹏也望尘莫及。 玉虚仙尊却岿然不动,只平静地吐出三字: “你败了。” 语气无波无澜,宛若执掌秩序的神灵,在宣读最终的宿命判决。 话音落处,混洞魔皇面色铁青。 只见他原本富有光泽的褐发,竟瞬息染成花白,宛如枯草在风中摇曳。 那张英挺年轻的脸庞,更是迅速爬满道道沟壑,仿佛岁月之刀无情刻划,将衰败嵌入到血肉之中。 一个纤尘不染,气定神闲;一个狼狈倒退,白发苍苍。 这悬殊的对比,即便是炼气小儿也能看出,两者的差距不在同一次元。 “时间法则,竟恐怖如斯?” 混洞魔皇盯着自己干枯的双手,喃喃自语。 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何在浩瀚如烟的古史中,时间会被尊为“无冕之王”。 仅仅是超越物质维度的属性,便让一切防御形同虚设;而那凌驾于风雷之上的极速,更是令人望尘莫及。 两者叠加,简直所向披靡,杀同境如斩鸡;纵使遭遇更强的存在,也可进退自如,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玉虚,你的确很强,可还称不上无敌,我冥界自有祖神可以收你。” 混洞魔皇深吸一口气,毕竟是久经风霜的绝世霸主,不过瞬息之间,便强行斩断了心头那抹惊悸。 他眼底魔光重燃,九口混洞再次疯狂流转,虽然气血有损,但一身战威依旧排山倒海。 他在等,等冥界各方至强存在降临,扭转乾坤。 玉虚仙尊却理也不理。 唰! 他白衣一闪,时间法则化作通天阶梯,整个人宛若不真实的幻影,瞬间穿透黑洞封锁,扶摇直上青冥。 “该死!” 见到这一幕,混洞魔皇面色愈发难看。 即便处于巅峰之时,他都难以留下玉虚仙尊,何况如今状态有损? 对方若一心想走,他根本无计可施。 “魔皇稍安,我等前来助你!” 就在这时,遥远的星空尽头,蓦然传来五道强横无匹的气息。 嗖、嗖、嗖! 前一刻还在亿万里外,转瞬便已降临当场。那无与伦比的速度,足以印证来者的恐怖修为。 混洞魔皇精神一振,望着滔天魔气中走出的五道高大身影,眼底阴霾一扫而空。 “五狱战神,你们终于到了!” ...... 第884章 无道祖神,不朽神话 五狱战神,并非特指某一人,而是统御下五族的至高封号。 它们各霸一方,雄踞在冥界最险要的五大炼狱——刀山、铁树、火海、血池、孽镜。 每一位,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盖世凶魔,举手投足间,皆有裂土开天、搅动星海的滔天神威。 “路途遥远,让魔皇久等了。” 率先踏出魔雾的,是修罗战神。 他身形魁梧,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刻满战纹,根根血管如虬龙盘绕,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其脚下,是一头行星般庞大的战争巨兽。 吼——! 巨兽发出沉闷咆哮,口中喷涌出的暗红火焰,在虚空中凝成猩红刀气,不断切割着天地规则。 那横压苍穹的恐怖气势,比先前的修罗统领,竟强横了十倍不止——赫然也是大罗境的绝世凶魔! 唰! 几乎同时,一道鬼魅身影悄然浮现。 罗刹战神到场。 他外貌妖异,介于男女之间,一双复眼闪烁着森冷寒光,正死死锁定高空那道白衣身影,杀机毕露。 “本座刚得传讯,便去请出了族中祖器,延误片刻,还望魔皇勿怪。”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皆被吸引而去。 只见罗刹战神手中,正横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魔刀。 刀身薄如蝉翼,其上残留着尚未干涸的龙族圣血,哪怕万古过去,残存的凶念依旧在疯狂咆哮,令周围空间剧烈翻涌。 无独有偶,其余三大战神也是有备而来。 他们个个身披仙金战甲,手持大罗魔兵,磅礴气息冲霄而起,化作三根通天彻地的魔柱,竟将漫天星光生生压制下去。 “尔等来的正好!” 混洞魔皇微微颔首,语气中难得透出一抹尊重。 眼前五魔的修为,虽比他稍逊几分,却同样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强者,单打独斗,每一位都足以抗衡两三尊同阶大罗。 此刻,他们的气机彼此勾连,宛如整座冥海倒灌虚空,那股滔天魔威,竟隐隐有追平混洞魔皇的架势。 “此人身怀时间圣法,杀伐无形无相,诸位切莫大意。” 乾闼战神阴恻恻地开口,手中古镜映照虚空,精准捕捉到一缕细微波动。 事实上,也无需她特意提醒。 仅仅看到混洞魔皇那一头刺眼白发,在场大魔便已如芒在背,提起十二分的警觉。 ..... ... 下一刻,寂静被彻底撕裂。 ”杀!“ 混洞魔皇的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五大战神应声而动。 它们猛然运转全身修为,五件魔兵爆发出摧毁星辰的神芒,横击苍天。 “血池吞元!” “火海焚天!” “孽镜昭形!” “......” 刹那间,磅礴法则疯狂交织,汇聚成遮天蔽日的魔云。 嗖!嗖!嗖! 云涛翻涌,激射出千万条禁忌锁链,将这方微型宇宙死死封锁,水泼不进,鸟飞不过,连因果流转都仿佛陷入凝滞。 面对这惊世骇俗的合击,一向静如止水的玉虚仙尊,眉宇间也浮现出凝重之色。 他一言不发,只静静运转时间圣法,对抗那无孔不入的魔气。 哗啦! 时光长河骤然加速,浩浩荡荡,隐约可见无数岁月残影,如流光般一闪而逝。 群魔赫然发现,那长河中映照出的,竟是它们的下一步招式、下一招变化! 也就是说,玉虚仙尊早已洞彻未来,只需见招拆招,就能将所有攻势打入过去时空,成就真正意义上的永恒不败。 “此人....竟已触及到了时间尽头?” 就连混洞魔皇,也忍不住一阵齿冷,感受到对方的深不可测。 他心知肚明,再任由对方继续发威,今日这一战,必将满盘皆输。 “快!将尔等本源之力,尽数打入混洞之中!” 混洞魔皇一声厉喝,声震寰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方落,五大战神毫无犹豫,竟是顶着岁月长河的冲刷,悍然冲入那九大黑洞之中。 轰隆隆! 下一刻,其中五口黑洞剧烈震颤,如经纬交错,在磅礴法则的挤压下,瞬间融合成一座无底深渊。 魔气翻涌如潮,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巨兽,缓缓从深渊中探出了身形。 它生有五个头颅,每一颗都吞吐着不同的冥道法则;身躯硕大无比,宛如万古魔山拔地而起,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令整座宇宙都在悲鸣。 这便是混洞魔皇孤注一掷,借五大战神之力缔造而出的——终极魔相! 本该属于仙王境的无上道果,此刻被他强行演化,虽只是初具雏形,依然有破灭时空之神威。 “死!” 混洞魔皇气贯霄汉,已经彻底打出了真火,竟开始疯狂鲸吞天路本源,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砰—— 那尊魔神法相应声而动,五颗山岳般的头颅同时吐息。 毁灭法则交织融合,化作一道贯穿纪元的毁灭光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径直刺向玉虚仙尊。 .... 远在亿万里外,一众冥族高手瑟瑟发抖。 在那铺天盖地的魔威面前,它们只觉自己宛如蝼蚁,随便一道风浪加身,生命之火便将彻底熄灭。 “六位大人同时发威,仙王不出,谁与争锋!” 群魔压下心中惊惧,纷纷嘶声狂吼。无数道声浪汇聚一处,竟将厚重魔云都震成虚无。 尤其是那些下五族的高手,个个气势狂飙,眼神炽热而残忍,仿佛一群凶恶的豺狼。 只等那尊庞然大物倒下,便要一拥而上,撕咬分食其血肉。 修罗统领立于孤峰之巅,死死盯着天路中的景象。 忽然,他高大的魔躯猛的一震,一道来自遥远时空的传讯,直接映入识海。 “冥河之主已经动身,很快便能跨越无尽星域,降临战场!” 话音刚落,场中气氛再度暴涨,如冥海潮汐滚滚而过。 一些躲避不及的弱小魔兽,被这股无形意念冲击,当场震成血雾,魂飞魄散。 冥河之主,那是渡鸦族的最强真魔,单纯论起修为,丝毫不逊于混洞魔皇。 只是他更擅长神念之道,杀人于无形,视觉冲击力远不如魔皇这般暴烈,故而在大罗金榜上屈居第二。 如果这位真的降临,与混洞魔皇互为犄角,战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 就在这近乎疯狂的氛围中—— 修罗统领忽然剧烈抽搐,仿佛中风了一般,连身上的鳞片都在不停打颤。 “这是怎么了?” 众魔疑惑不解,纷纷侧目望来。 可还未等它们发问,修罗统领便仰天狂笑,面色涨红:“乱神渊大开!无道祖神已经出关,要亲手埋葬玉虚仙尊!” 轰!!! 此言一出,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群魔怔怔地望向修罗统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道祖神! 那是逆乱天魔一族的至高领袖,早在太初年间,就已登临绝巅、证道为王。 即便是宇宙的边荒地带,都流传着他的无上威名,真正的万族共尊,永恒不朽。 “祖神降临.....今日,玉虚必死无疑!” 第885章 眼前便是大罗天 欢呼声传遍八荒,震得冥界大地都在剧颤,仿佛在恭迎那位不朽王者的复苏。 天路之中,玉虚仙尊的面色终于变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如寒冰般刺入心头。 “有王境出世!” 电光石火间,他已捕捉到跨域而来的恐怖杀机。 那是凌驾于大罗之上的意志,唯有这种伟大存在,才能让他的灵魂都感到战栗。 而对面,六大魔头也收到了这条惊天讯息。 它们先是一怔,随即彻底陷入亢奋之中,出手愈发凶猛,招招直指要害。 “祖神降临,今日玉虚必死,接下来都不要留手!” 混洞魔皇仰天长啸,双瞳血光暴涨,连周身的空间法则都燃起了无形火焰。 这一刻,他已毫无保留,九大混洞同时剧烈震颤,在无穷法力灌注下,竟开始强行融合。 “杀!!!” 五狱战神齐声咆哮,神情狰狞如恶鬼。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燃体内的大罗圣血,磅礴精气化作一道道光柱,疯狂注入那尊遮天魔像之中。 “吼——!” 得到这股力量加持,魔像身形再次暴涨,体表生出密密麻麻的鳞甲,仿佛要将这方宇宙彻底撑爆。 下一刻,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五道毁灭光束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股湮灭万物的混沌风暴。 这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连超脱物质的时光长河,都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动,浪涛四溅,仿佛玻璃般濒临碎裂。 下一刻—— 轰隆! 极致的破坏力,生生透过了时空阻隔,要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维度,彻底绝杀玉虚仙尊。 时间法则固然玄妙,能超脱物质束缚,万法不侵;可当力量达到某种临界值,便是一力降十会。 任你道法如何精妙,在绝对的碾压面前,依旧难以阻挡。 ... 前有魔像绝杀,后有祖神降临。 换做常人,此刻道心早已崩碎,陷入无尽绝望。 可玉虚仙尊的神色,反而却平静了下来,仿佛眼前的生死危机,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即是大罗天。” 他缓缓开口,透着一种看破世情的通透。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术的框架,转而以无上慧根驾驭仙法,神与道合。 唰! 时光长河悄然隐去,一座古朴苍劲的神秘门户,自浪花中缓缓升腾。 门户高不过九丈六尺,在那撑起星空的五头魔像面前,宛若一粒微尘。 就在群魔冷笑,以为破灭光束必将横扫一切,瞬间将其碾为齑粉之时—— 噗通! 毁灭光束撞在门户之上,竟如泥牛入海,诡异地剧烈收缩,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 更恐怖的是,门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强烈吸力,那并非空间拉扯,而是时光向前奔涌,带着不可逆转的煌煌大势。 “吼——!!!” 五头魔物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拼命挣扎。 每一次撞击,都将周围虚空撕地四分五裂,崩出无数漆黑空洞,却依旧难挡那股拉扯之力。 “这是什么法?!” 一众魔头面色齐变,惊骇欲绝。 它们疯狂燃烧法则,面目狰狞到了极致,试图稳住局面,挽回颓势。 然而根本没有用。 玉虚仙尊静立虚空,宛若执掌时空的至高主宰,只是云淡风轻地轻轻一推—— 唰! 九丈门户逆流而上,无视了所有风浪,径直撞向那五颗狰狞头颅。 仅一瞬间,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已被门户生生吞噬了大半,仿佛天狼食月,不可阻挡。 “噗!!!” 排山倒海的力量反噬,瞬间倒灌回六大魔尊体内。 它们几乎同时肉身碎裂、魔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纸鸢,狼狈倒飞出亿万里之遥,在虚空中划出六道凄厉血痕。 失去了力量支撑,魔祖法相彻底崩溃,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被门户彻底吞没,化为灰烬。 “你....已触摸到无上破碎,领悟了仙王奥义?!” 混洞魔皇率先稳住身形,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再无先前的意气风发。 话音刚落,五狱战神如坠冰窟,皆难以置信的望向玉虚仙尊,仿佛看到了什么魔鬼。 无上破碎,脱离大道桎梏,这是独属于仙王境的至高领域。 到了这等境界,因果不加、万劫不磨、天地朽而我不朽,世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撼动。 如今玉虚仙尊竟显露出这种气象,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击中混洞魔皇的心神。 “半步仙王....你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他失声呐喊,语气中尽是颓败,似乎受到了巨大打击。 难怪他们六位大罗联手,甚至不惜燃烧法则本源,依旧被对方摧枯拉朽击溃。 答案,竟是如此残酷。 “整整三十六个会元过去,从未有新的仙王出世,他竟能打破这万古诅咒?!” 五狱战神肝胆俱裂,先前那股必胜的信念,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所谓“会元”,乃是一百个纪元之数,象征天地的一次大轮回。 三十六个会元,久到足以让星系湮灭成灰,让沧海化作桑田。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世间从未有新王诞生,久而久之,便流传出一种可怕的传言:天地果位已满,这方宇宙已失去孕育仙王的土壤。 别看混洞魔皇野心勃勃,妄图融合九口混洞实现终极一跃,可实际上,他心中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放眼历史长河,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在这道天堑前折戟沉沙,最终化作了一抔黄土。 “此人究竟得到了什么奇遇,竟能踏入这层境界!” 望着那道飘然若仙的身影,混洞魔皇既有焚心的嫉妒,更有沉重的惊恐。 古往今来,半步仙王绝不会超过三十尊,而其中大半,最终都成功破道成王。 哪怕集结一百位大罗金仙,在这等存在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弥补。 “千磨万难,轻舟已过。” 玉虚仙尊低声自语,声如清风拂过山岗,在枯寂的星空中幽幽荡开。 历经亿万载磨难,终于突破梦寐以求的境界,他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又有谁能想到,困扰他无数岁月的心结,竟是被简单一语直接点破。 “只缘身在此山中。” 玉虚仙尊大袖清扬,在群魔惊怒交加的注视下,蓦然屈指一弹。 咔嚓! 一道仙光横贯长空,犹如斩断因果的道剑,所过之处,万物沉沦,悉数归于虚无。 刹那间,整条太古天路被暴力截断! 深逾万里的漆黑沟壑,横亘在星河中心,其中充斥着浩荡不绝的时间神力。哪怕大罗强者妄图横渡,也会在顷刻间耗尽寿元,沦为一具枯骨。 “可恶啊!!” 六大魔尊怒不可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潇洒登天而去,毫无半点对策。 就在大局已定,群魔满盘皆输的死寂时刻—— 一道比苍天还要高远、比深渊还要幽邃的气息,猛然降临场中! 那股力量无视因果,粉碎乾坤,竟直接穿透了时光阻隔,直击玉虚仙尊的灵台命门! ..... 第886章 被追杀的凌九霄 这一击的威能,已非语言所能形容。 唯见月色苍茫,水竭山荒,一挂挂星河在余波下破碎,如暴雨般成片坠落。 就连天地间的秩序,此刻也齐齐退避,仿佛在向某个至高存在顶礼膜拜。 玉虚仙尊面沉似水,那铺天盖地的强大气机,竟让他的灵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时空之门!” 他双指划圆,浩瀚法力喷薄而出,于虚空中凝成四座古朴门户。 门框之上,青龙出渊、白虎镇空、朱雀焚天、玄武负海.....四灵虚影交织流转,演化出不朽的守护神形,试图硬撼那绝杀一击。 “宇境阵仙!” 混洞魔皇见状,瞳孔剧烈收缩。 他这才幡然醒悟,在先前的博弈中,对方为了应对可能的变数,竟始终留有余力。 不过,他的脸上并无慌乱,反而生出一丝猫抓老鼠的戏谑。 ...... 下一刻,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轰然相撞。 砰!! 那跨界而来的混乱洪流,竟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冲破了天之四灵的虚影。 门户崩塌的刹那,残余劲力如万钧重锤,狠狠击杀在那道白衣身上。 玉虚仙尊身形剧震,脚下长虹贯穿星域,瞬息倒飞出亿万里之遥。 所过之处,数滴鲜红血液洒落,每一滴都重如神山,砸得虚空荡起道道涟漪。 人还未至,仅凭隔空一指便重创半步仙王——来者的身份,已不言而喻。 无道祖神,终于降临! 只见星空尽头,一条法则神桥横贯而来,桥畔恶龙咆哮,九凤合鸣,无数神兽虚影在两侧显化,仿佛在夹道欢呼。 紧接着。 在全场近乎窒息的目光中,一道伟岸无比的身影,自神桥尽头缓缓走来。 他霸道而不失深邃,刚猛而不失智谋,每步都踩在历史的脉络上,如同一段不朽的岁月史诗。 唯有一点显得格外异样——那道身躯略显朦胧,周身流转的光影中,似乎少了那份圆满无缺的仙王气韵。 “我明白了,祖神本体尚未降临,这只是以无上意志凝就的神形。”混洞魔皇目光如炬,瞬间洞穿其中端倪。 五狱战神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眼中的狂热近乎凝固,转为深深的骇然。 远在亿万里之外,仅凭一缕精神烙印便重创半步仙王,这位逆乱天魔的至高领袖,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 正在此时,一道沙哑如寒风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场中死寂。 “即便在王境之中,无道祖神也是所向无敌的存在......若他真身降临,方才那一指,玉虚就已化作劫灰,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唰! 虚空如琉璃般炸裂,一头玄黑魔鸦自天穹俯冲而下。 它形似被魔化的三足金乌,周身散发出浓郁的死亡气息,令原本残破的星辰加速风化,瞬间归于荒芜。 “冥河之主,你终于来了。” 群魔不敢怠慢,纷纷躬身行礼,神色间满是敬畏。 这位渡鸦族的皇者,曾于太古动乱年间征战仙界,亲手撕裂凤族老祖,神念造诣冠绝大罗。 “让诸位久等了。” 冥河之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旋即血红的双瞳扫向苍穹。 “半步仙王的精血,不知味道如何?”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似在品味空气中残留的血腥,神态狰狞而凶狠。 “哈哈,冥河兄来的正是时候!” 混洞魔皇一声长笑:“待我等分食了玉虚,说不定也能窥探到仙王之妙,这真是上天赐予的旷世机缘。” 话音刚落,五狱战神也跟着发出阵阵冷笑,气焰愈发嚣狂,仿佛已经吃定了对方。 在他们看来,如此豪华的阵容,加上无道祖神亲自压阵,便是真正的仙王降临,也得暂避锋芒。 一时间,全场煞气汹涌如潮,仿佛深林中的群狼出洞,只等猎物露出一丝破绽,便要将其彻底撕碎。 ....... ... 然而,就在杀意沸腾的关头—— 一道威严的嗓音骤然响起,如冰水洒落,将场中的狂热生生浇灭。 “时间之道,不愧为三千法则之首,果真有些名堂。” 开口的,竟是无道祖神的意志化身。 那张万古不动的面容,浮现出一丝微妙涟漪,似是惊诧,又似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难道说...” 混洞魔皇心神剧颤,不祥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 他猛地望向玉虚仙尊,却在下一刻,所有表情彻底凝固。 只见那道染血身影,正迅速变得模糊,最终竟崩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风悄然逝去。 虚空中,只剩下淡淡的岁月气息,证明方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法则化身!”全场目眦欲裂,难以置信。 原来真正的玉虚仙尊,早在无道祖神那一指落下时,便已借力登天而上,径直冲入了天路尽头。 “该死,真让此人得逞了!” 群魔怒火冲天,死死盯向九霄之上,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玉虚仙尊怕是已死了无数次。 当下天路断裂,时光法则紊乱,即便他们强行追击,也需付出惨痛的代价。 万一碰上几头绝世厄兽,别说对付玉虚仙尊了,只怕自身性命都得交代。 至于无道祖神,的确可以凭借无敌修为杀入仙古战场,横推一切敌手。 但莫要忘了,那里可是仙界的地盘,届时真惹出几位仙王围攻,就算无道祖神修为通神,怕也得饮恨当场。 综上所述,今日这一局,他们已注定满盘皆输,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一时胜负,无足轻重。” 就在这时,无道祖神淡淡开口,犹如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躁动。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有万千宇宙在沉浮生灭,倒映出未来的种种变数。 “冥河、混洞,你们两个暂且留下,以秘法封锁此界,尽快将天路彻底修复。” 他气势沉凝,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轮回仙王已转世重修,正与他那位老对头暗中斗法,此刻正是仙界最空虚之时。” “这回仙古战场开启,我冥族志在必得,对于大衍神尊的传承,原始魔祖....很感兴趣。” 听闻“原始魔祖”四字,群魔顿时收敛了所有狂态,仿佛得到了最高指令。 “谨遵祖神法旨!” 冥河之主与混洞魔皇对视一眼,当即各展神通,大罗法则喷薄而出,开始驱散天路残存的时光碎片。 无道祖神微微颔首,旋即目光垂落,锁定在五狱战神身上:“方才本王对付玉虚,让一只虫子侥幸逃走,尔等去将他的人头带回来。” 此言一出,五位战神面面相觑,心中毫无头绪。 修罗战神上前一步,恭敬请示道:“敢问祖神,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请指点一二。” 五道祖神不言,只信手向前一挥。 唰! 虚空如水面般泛起波纹,顷刻凝成一道巨大光幕。 只见光幕之上,时光如流沙倒转,画面飞速回溯—— 在极度隐秘的折叠空间内,一名神色从容的素衣男子,正静静蛰伏。 他双眼无比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将方才的战斗尽收眼底。 那熟悉的身影,除了凌九霄,还能有谁? ..... 第887章 时间符文 一方暴雨一方晴。 当冥界风起云涌、杀机盈野之际,仙界却是一片祥和静谧。 各方高手纷纷闭关不出,似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暗中积蓄力量。 ..... 东神州,潮音谷。 经过这段时日的潜修,沈云在时间之道的领悟上,取得了惊人进展。 只见他独坐闲庭,指尖仙光流转,凝成一连串晦涩难明的大道符文,于虚空中若隐若现。 恰在此时,一只七彩蝴蝶翩跹飞来,翼翅轻灵,划过微光。 可就在触碰到符文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七彩蝴蝶如被定格的倒影,动作瞬间僵硬,继而违反常理地缓缓倒退。 退至三尺之外后,又诡异地重新向前飞舞,周而复始,陷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时间之基,在于秩序。” 沈云轻声自语,凝视着那只被困住的蝴蝶,心中若有所悟。 时间无形无相,如江河奔流向前,这是造物主赋予它的最初属性。 若想掌控这种力量,首先要做的便是逆转秩序,让时间流向偏离原本的轨道,为我所用。 “如果所料不差,玉虚仙尊定然精通阵道。”沈云心中暗忖。 论及改变天地秩序,法阵无疑是最立竿见影的手段。尤其在修炼之时,仅需小范围地改变环境,便能取得巨大收益。 ”不过,我或许可以换一种方法。“ 沈云信手一挥,指尖大道符号骤然凝滞、光华内敛。 那只七彩灵蝶顿时挣脱樊笼,双翅一振,没入青草花丛间,消失不见。 此刻,这方庭院中除了聚灵阵与护山阵,再无其他高阶阵法存在。 他之所以能操控时序,令生灵陷入回溯循环,全凭指尖这几枚大道符文。 “既然阵法有阵纹,那此法...便命名为时间符文吧。” 沈云屏气凝神,体内法则如巨龙苏醒,轰然破体而出。 哗啦! 一方浩瀚青天横空出世,眨眼便将整座庭院笼罩其中。 只见虚空生莲,瑞气万丈,霞光千条,正是他修成的第二道法则异象。 紧接着,无数金色符文从天而降,宛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纷纷扬扬,美得近乎虚幻,蕴含着大道至理。 沈云却无暇欣赏美景。 他正全神运转造化之道,心分万用,将时间法则烙印在每一道符文之上。 不过盏茶功夫,他已彻底熟能生巧,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凝聚上千道时间符文。 这些符文化作实质,悬浮于虚空之中,通过吞吐周围灵气,维持自身的稳定与运转。 “大概....能持续两日时间。” 沈云掐指一算,便得出了准确的结论。 不同于传统阵法,这些时间符文可随心而动,无需局限于方寸之地。 更厉害的是,他还能根据自身需要,随时更改符文的排序组合,从而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比如上一刻,将时间维度拉长,大幅提升修炼效率;下一刻,又将万物行动放缓,在战斗中牢牢占据先机。 若再以仙元石提供能量,这些符文的存在时间还能延长,灵活百变,远非寻常阵道可比。 “总算大功告成。” 沈云十分满意,当即催动符文,将整座庭院彻底笼罩。 刹那间,周围时序发生剧烈扭曲,竟生生拉长了三倍有余! 这意味着,他在此修行三天,外界才过去不到一日,效率倍增。 虽然每隔两日,就要重新凝聚符文,略显繁琐,但随着他境界的提升,这些符文迟早能演化为永恒不灭的道痕,与天地同久。 ..... 就在这时,沈卿若察觉到谷中异象,款款推门而出。 与沈云一番简单交流后,她弄清了当下状况,喜上眉梢:“这样一来,我很快便能冲击上三境了。” 对真正的天骄而言,缺的从来不是寿命,而是将天赋转化为实力的时间。如今有这些符文相助,比任何仙丹神功都要管用。 沈云莞尔一笑,随即正色道:“修为精进固然是好事,但你的特殊体质始终是个隐患,必须遮掩一二。” 说着,他取出一枚通体雪白、如弯月般晶莹的灵玉。 玉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微雕纹路,正是他以时间符文为核心,亲自刻画的敛气灵阵。 在沈卿若略显羞赧的目光中,沈云神色温和,将灵玉挂在她雪白的颈项间,轻声叮嘱:“出门在外,莫要将其取下,它能断绝神念窥探。” “嗯!” 沈卿若微微点头,目光却悄然落向沈云胸前——那里,挂着一枚黑色勾玉。 这是沈云耗费巨资,请欧阳远山搜寻到的“岁暮流沙”铸就。 其内部不仅封存着岁月之力,更铭刻了一枚强大的祖纹。只需轻轻激活,便能大幅提升凝聚符文的速度,在斗法中抢占先机。 “可惜了,没有合适的对手,不然倒可以尝试一番威力。” 沈云心中微叹,如今能让他使出全力的,整个天域也没有多少。 寻常金仙,根本接不住他随手一剑; 半步大罗,放到玉虚门也是绝对的高层,谁会没事跑来帮人练招; 思来想去,也只有老龟勉强可行,然而万一对方没控制好力道,后果恐怕不太美妙。 “沈云哥哥又不说话了...” 沈卿若轻抚云鬓,见他眉宇间似有沉思,便乖巧地立在一旁,不敢出言惊扰。 若是让她知道,沈云竟在为“找不到对手”而烦恼,怕也要放下大家闺秀的端庄,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 .... 一时间,庭院中变得格外安静,唯有清风拂过花丛的沙沙声。 两人并肩而行,漫步在满园春色之中。心口处,一黑一白两枚勾玉交相辉映,随着呼吸律动散发微光,冥冥中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呼!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毫无征兆地倒灌入谷。 风中的那股肃杀之意,瞬间将温馨气氛撕得粉碎,周围草木在这诡异寒流的侵袭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结霜,生机尽失。 沈云身形一顿,目光蓦地投向山谷之外。 深邃的眼眸中,点点凌厉锋芒乍现,如利剑出鞘,直指苍穹。 “这种阴冷的法则波动....天魔山的人吗?” 第888章 一招拿下,布置诱饵 自永夜魔尊下达死令后,天魔山一众高手便马不停蹄,跨越万千国度,终于兵临东神州。 他们的阵容堪称奢华——九位绝代金仙,一位半步大罗,除神秘莫测的天魔门主外,所有核心高层尽数到场。 这正是魔道的行事作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赶尽杀绝,将猎物彻底碾碎。 “听说那沈云天赋极佳,深得玉虚仙尊看重,年纪轻轻已有金仙中期战力。” 人群中,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须发灰白,衣着寒酸,看上去毫不起眼,可周身涌动的磅礴魔威,却丝毫不弱于玉虚宫的云鹤仙翁,赫然是金仙后期的绝世强者。 “呵,任他有通天之能,今日遇上我们九煞魔君,也只能束手就擒。” 身旁,一名紫衣女子掩唇轻笑。她眼波流转,媚骨天成,腰肢轻摆间透着致命诱惑,宛如藏于繁花下的毒蛇,美艳而危险。 “九煞魔君”并非一人之名,而是天魔山最强金仙的共称。 这代号犹如血染的王座,唯有最强者方能染指,一旦修为被人超越,便会剥夺称号,从此地位一落千丈。 “好了,闲话少叙,一切听副宗主安排。” 为首的大魔君冷冷开口。 他满头长发半黑半白,随意披散,气息稍一外放,四周嘈杂之声顿时沉寂,显露出深不可测的修为。 然而当他望向身前那名灰袍人时,神态却转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玉虚仙尊?他如今自身难保,不足为虑。” 灰袍副宗主语气平淡,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不过那沈云背后,还有别的靠山。据近日探查,极大可能便是那头老龟。所以,诸位出手时记得留几分力,别真把这小子给废了。” 听闻此言,人群中响起几声低笑,气氛轻松写意。 在他们看来,如此阵仗还拿不下一个沈云,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玉虚仙尊身陷冥界,九霄仙尊下落不明,放眼整个天域,还有谁敢直面天魔山之威? “呵....本座最喜欢的,就是这等年轻天骄。” 紫衣女子轻舔红唇,媚态横生,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残忍:“待会儿,让本座陪他好好玩玩。” “哈哈,三魔君放心!有我等压阵,保证连一只虫子也飞不进去。” 其余几位魔君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他们深知这位的癖好——最爱蛊惑正道子弟,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昔日便有一位正道掌门之子,修为不俗,却在她魅术之下心神失守,最后被无情抛弃,搞得道心崩碎、灰头土脸,沦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如今,这戏码似乎又要重演。 ..... ... 阴森的哄笑声中,十道魔光如流星疾坠,撕裂长空,直扑祥和静谧的潮音谷。 “封!” 灰袍副宗主轻吐一字,磅礴神念如潮水蔓延,将整座山谷笼罩得密不透风。 欧阳家有绝代金仙坐镇,但在半步大罗面前,却如群星之于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有他亲自封锁,纵使谷中打得天崩地裂,外界也难察分毫。 “我先走一步。” 三魔君轻笑一声,身形化为朦胧紫烟,率先掠过山林。 不多时,她便在一处清幽的山坳间,望见了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生得倒是俊俏,正是本座喜欢的模样。” 她眼波流转,眸底浮起妖异的紫芒。 神念悄无声息地蔓延,化作无数粉色触须,如一张弥天大网,向沈云笼罩而去。 正前方,那道白衣身影动也不动,仿佛一尊亘古长存的石像,对周遭变化恍若未觉。 就在三魔君笑意愈浓,自以为得手之际—— 沈云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 “什么?!” 三魔君心神剧震,刚要抽身后退,却惊恐发觉四周空气如铁如铅,沉重得难以想象。 她的意识、法力、甚至是念头转动,都比平时慢了三倍有余,整个人仿佛坠入泥沼,难以自拔。 未等多想,一只缠绕着时间符文的遮天大手,已撕裂虚空,带着崩山倒海之势轰然拍落。 “不!” 三魔君亡魂皆冒,疯狂燃烧本源法力,白皙的面容上青筋暴起,拼死挣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只听“嘎巴”一声脆响,她整个人被狠狠拍入地面,娇躯半截陷进泥土,仿佛成了一棵倒栽葱,狼狈至极。 ...... ... 山谷外围,几位魔君正谈笑风生,不紧不慢地踏空而来。 “啧啧,动静倒是不小,三魔君这是已经得手了?” 正当几人戏谑之际—— “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痛呼声,猛然炸响,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绝望。 “不好,三妹出事了!” 大魔君神色骤变,半黑半白的长发根根竖起,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如黑色闪电般疾射而出。 “快,随我前去救援!” 话音刚落,全场魔修顿时惊醒,再无方才的从容。 唰!唰!唰! 几道身影齐齐爆发,裹挟滔天杀意,疯狂扑向山谷深处。 ...... 另一边。 沈云神色从容,不紧不慢的收拾战局。 “来的人,倒是不少。” 他心神微动,感知到那急速迫近的狂暴气息,眼底锋芒一闪即逝。 一旁,法力被封、满身尘土的三魔君,正死死盯着他,声音尖厉:“你与玉虚仙尊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竟连时间秘宝都给了你!” 直到此刻,她仍不愿相信,自己竟被沈云一招拿下。 在她想来,对方必然动用了某种至宝,才能拥有如此惊天战力。 “聒噪。” 沈云语气淡漠,回应她的,唯有一道凛冽的法则霹雳。 “呜.....” 三魔君如遭雷噬,两眼一黑,当场昏死过去,所有叫嚣戛然而止。 “有了这个诱饵,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云看都没看这个魔女一眼,心念电转间,后续布局已清晰浮现。 唰—— 他屈指连点,漫天符文如星火迸射,没入三魔君周身百丈之地。 仙光交织流转,一座杀阵顷刻成型。 “隐!” 沈云轻喝一声,运转命运天书之力,将残留的时间气息悄然抹去。 “接下来,就等好戏开场。” 他嘴角微扬,身形如浮光掠影,无声没入丛林深处,静候猎物上钩。 ..... 第889章 时间符文之威 一个简单的陷阱,就此设下。 当八位魔君杀入庭院时,一眼便看到陷在泥土中、生死不明的三魔君。 “该死!竟敢羞辱我天魔山,当真不知死活!” “小心点,此人修为了得,别中了他的算计。” “怕什么?副宗主就在外面坐镇,任他有多少手段,今日也翻不了天!” “.....” 见同门受此大辱,众魔君怒火中烧,身形暴起,就要出手救人。 唯有大魔君与二魔君察觉不对,按住身形停在半空,凝神戒备。 紧接着。 意外,不出意外的发生了。 哗—— 众人踏进庭院的刹那,万千符文自虚空浮现,如庄生梦蝶,顷刻间凝作四十九重时间大阵,环环相扣,将六人彻底困锁其中。 “不好,是时间法则!快退!” 高空中的大魔君脸色剧变,一脚踏碎气浪,浑身法力奔涌如虹,就要强行将阵内六人拽出。 然而沈云等待多时,岂会给他机会? “时之剑。” 他一步登天,身形如鲲鹏击海,指尖剑气裹挟岁月苍茫之意,骤然斩出。 快,快过电光石火。 长虹尚未落下一半,剑光已如影随形,重重劈在方才叫嚣最凶的九魔君头顶! 下一刻,他便被时光洪流吞没,瞬间白发丛生,脊背佝偻,面上皱纹如龟裂大地。 “救...救我!” 在全场骇然的注视下,他只发出一声短促哀鸣,生命之火就彻底熄灭,沦为一具灰白枯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沈云既已出手,便是疾风骤雨,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斩!” 他意念如龙,手中剑气去势不减,如一道划过年月的寒芒,接连洞穿另外两位魔君的眉心。 嘭!嘭! 没有任何悬念,二人步上前者后尘,连呼喊都未能发出,便在时光侵蚀下生机尽散,灰飞烟灭。 “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怎会如此凶猛!” 余下三位魔君冷汗直流,先前嚣张早已化作惶恐。 他们再顾不得形象,仓惶四窜,试图冲破大阵束缚。 可惜,在时间之力的压制下,他们的动作慢得像乌龟在爬,显得狼狈而滑稽。 眼看几人危在旦夕,大魔君与二魔君终于杀到近前。 “小辈,休得猖狂!” 两人怒发冲冠,当即法力全开,祭出了压箱底的杀招。 轰隆! 刹那间,两道漆黑洪流席卷而出,仿佛九幽冥河倾泻,吞噬一切生机。 洪流深处,一针一钩若隐若现,缠绕滔天魔气,直袭沈云后背死角。 玄阴灭魂针!钉头七箭勾! 两宝由永夜魔君亲手炼制,融入了海量金仙法则——针锋凌厉,可破万法道躯;钩刃诡毒,专斩生灵命魂。 更恐怖的是,魔兵震荡之间,迸发出靡靡魔音,穿云裂石,无数怨魂在魔气中嘶吼,令人神魂欲裂。 两人都是金仙中的至强者,联手绝杀一击,纵是半步大罗亲临,也不敢掉以轻心。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沈云立于风暴中央,神色静如深潭。 他反手一掌横推,肉身气血如火山喷发,使出的竟是小武圣的不坏神体。 “金刚不坏,因果不坏,万法不坏!” 道音轻吐,三重神通瞬间加身。 他不闪不避,只手探出,硬撼那奔涌而来的法则洪流。 咚!!! 一声撼动天地的巨响炸开,漆黑魔光戛然而止,如撞上万古不移的南天神门,当场崩散四溅。 “这...这怎么可能!” 两大魔君毛骨悚然,望向毫发无伤的沈云,恍如坠入醒不来的噩梦。 可紧接着,两道清脆的崩裂声,将他们最后的幻想也击得粉碎—— 咔嚓!咔嚓! 只见沈云五指一按,如太古仙王摄拿日月,掌心时间符文喷涌而出, 在岁月气息的冲刷下,原本剧烈震颤的魔兵骤然哑火,表面竟浮起层层锈迹,仿佛遭遇了亿万年的风化。 “呜啊!!” 魔兵深处,吞噬了无数精血凝成的邪恶器灵,发出凄厉哀鸣。 此刻它们遭遇重创,非但没有求饶,反而彻底激发了凶性;滚滚魔念如毒蛇吐信,直刺沈云灵台。 “雕虫小技。” 沈云看也不看,任那冰冷魔念逼至眉前三寸—— 咄! 无上元神骤然睁眼,一声清喝如狮子雷音,中正宏大,涤荡诸邪。 两股魔念顷刻湮灭,如雪入洪炉,在虚空中散作缕缕黑烟。 “该结束了!” 沈云大手猛地一合。 嘭! 两件魔兵应声而碎,炸作破铜烂铁,簌簌坠地。 “噗——!” 法器被破,大魔君与二魔君遭剧烈反噬,当场鲜血狂喷,从哪里飞上来,又从哪里跌了回去。 沈云却毫无停顿,反手一剑,姿态如仙人指月,舒展中自有大道清韵。 嗤啦! 剑光掠过,困在阵中的三位魔君身形一僵,便被时间剑气彻底吞没,尸骨无存。 ...... ... 不到两次呼吸,六位金仙尽数陨落。 此情此景,简直比杀鸡宰羊还要轻松。 “你....究竟是谁?!” 大魔君目眦欲裂,声音发颤,“区区下界土着,怎会有如此战力。” 到了这一步,他再蠢也明白——情报有误,而且是大误! “副宗主,速来救场!” 他在心底疯狂传讯,只盼援兵能尽快杀入谷中,镇压眼前这个怪物。 可惜这点小伎俩,在沈云眼中比过家家还要可笑。 他信手一挥,时间大阵应势而分,重新化作万千金色符文。 “还剩两个。” 沈云漠然开口,身形如苍龙出渊,纵跃而起,直逼剩下两条漏网之鱼。 哗—— 在他身后,时间符文如影随形,化作一条浩荡的岁月长河,截断所有退路。 “不!!!” 两大魔君肝胆欲裂,拼命燃烧精血、修为乃至寿元,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沈云五气已凝三成有余,更有时间法则加持,又岂是两个金仙所能抗衡? 五指一张! 造化神力汹涌而出,如玄黄大帝高穹之手,重重拍向那两道仓皇身影。 咔嚓! 虚空剧震,两人肉身当场炸裂,在造化与时间的双重碾压下寸寸崩碎,沦为历史的尘埃。 “结束了。” 沈云目光沉静,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拂去战场的硝烟。 这九煞魔君个个业力缠身,恶贯满盈,本就死有余辜。 更何况,他们竟敢来犯潮音谷——对这等敌非友之辈,沈云向来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嗯?!” 就在这时,他眉梢忽地一凝,察觉笼罩山谷的神念竟已无声消散。 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神秘人,见势不妙便果决遁走,毫不拖沓。 “倒也谨慎。” 沈云并未追击,只淡然自语。 此战验证了时间符文的威力,又连斩数名大敌,可谓功德圆满。比起贸然追击,还是善后更为要紧。 “这件事涉及天魔山,还得请老龟帮忙。” 心念一定,沈云身形忽闪,化作仙虹冲天而上,顺手提起灰头土脸的三魔君,便朝浮生渡方向掠去。 ..... 第890章 刚准备报复,便中道崩阻 青冥之上,虚空乱流汹涌如潮。 这里是生命的绝对禁区,灵气枯竭、罡风如万刀凌迟,纵是仙兽误入其中,也会被雷暴撕成齑粉。 然而此刻,一道高大身影却如履平地,脚踏长虹破空而行。 无论是销骨蚀魂的罡风,还是暴烈如龙的天雷,在逼近他周身三尺之时,皆被一股厚重魔气尽数荡开,难伤分毫。 此人,正是那位灰袍副宗主。 不久前,他还以为擒拿沈云不过举手之劳,甚至不屑亲自下场,谁料短短十息之间,九煞魔君的气息便尽数熄灭,显然已遭遇不测。 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 “九煞魔君身经百战,更有魔尊亲赐神兵,纵使遭遇半步大罗也能周旋片刻,怎会瞬间全军覆没?” 他心机深沉,很快想到一个可能:沈云身旁,必定有绝世大能暗中相护! 此念一生,他哪里还顾得上报复,当即拔腿就跑,生怕慢上一刻便步众人后尘。 为摆脱可能的追杀,他甚至不惜闯入虚空乱流域,借风雷之力掩盖行踪。 ...... 一路追星赶月,不知横跨了多少万里,直到踏入洪域地界,灰袍副宗主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回,当真出师不利。” 九煞魔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一次性全部折损,哪怕对天魔山而言,也得伤筋动骨。 想到随之而来的责罚,哪怕以他的定力,也不由脊背发寒。 正当他心乱如麻之际,一道浑厚魔音穿透层层虚空,在耳畔轰然炸响—— “其他人呢?为何只你一人归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虚空被无形大手猛然撕开。 灰袍副宗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视线清晰时,已置身于那片无名石林。 高空之上,一双星云般深邃的魔眼,正冷冷垂视。 刹那间,整片天地都随之凝固,压得他体内法力阵阵哀鸣。 “启禀魔尊...任务失败了。” 灰袍副宗主深吸一口气,话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嗯?!” 永夜魔尊面容转冷,四周石林在这一哼之下纷纷化为齑粉。 “到底发生了什么?本尊要听实话。” 作为统御魔道的一代霸主,永夜魔尊向来杀伐果断,若换做旁人空手而归,早已被他一指点杀。 也唯有眼前这位左膀右臂,能让他强压怒火,多出几分耐性。 灰袍副宗主不敢怠慢,当即伏首,将前后经过一一道来。 “......不到十个呼吸,九大魔君便全军覆没,属下怀疑,那沈云身边定有大罗强者护持。” “为保存宗门战力,属下这才及时抽身而退,还望魔尊明鉴!”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带上几分不甘。 身为魔道巨擘,竟被一个后辈吓得仓皇遁走,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竟有这等高手....” 永夜魔尊双眼微眯,并未怀疑这番话的真伪。 九煞魔君的实力他很清楚,堪称金仙中的霸主;九人联手,哪怕对阵半步大罗,也能周旋数日而不败。 能如此干脆利落地将其斩杀,的确只有大罗强者才能做到。 “玉虚和凌九霄远在冥界,生死未卜;那头老龟向来缩头不出,莫非是三仙洞里的老不死出关了?” 永夜魔尊心念电转,试图从错综复杂的局面中,揪出幕后之人。 就在此时,灰袍副宗主似又想起什么,低声补充:“还有一事....属下在山谷外察觉到,那人出手时有岁月流转的痕迹,说不定是玉虚仙尊培养的棋子。” 永夜魔尊听罢,面色骤然一寒,心中杀意如潮涌起。 “时间法则,好一个时间法则.....” 嗤! 那一对巨大魔眼乌光迸射,视线所及,天穹竟被撕开一道狰狞裂痕。 霎时间,高空飘起凄厉血雨。 仔细看去,那竟是由无数细小的“杀”字凝聚而成,每一字都承载着覆灭苍生的恐怖意志。 “魔尊真的怒了!” 灰袍副宗主心神狂颤,不得不运转全身法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年玉虚仙尊顶天立地,一人连斩渡鸦族三尊大罗,威震诸天。 而永夜魔君也不遑多让,他曾单枪匹马杀入冥族腹地,生生炼化上万妖魔精英,最终面对五狱战神围剿,依然从容脱身。 被这等存在盯上,纵是大罗金仙,只怕也要寝食难安,从此遁世不出。 “管你背后站着谁,敢杀我天魔山的人,注定要形神俱灭!” 灰袍副宗主在心底低吼,只待魔尊一声令下,便要化身为马前卒,踏平潮音谷。 唰—— 就在肃杀到达顶点之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自远方传来,打破了石林的死寂。 “启禀魔尊,天域传来紧急密报,需您亲自定夺!” 山门之外,一名年轻影卫飘然落地,单膝跪倒,声如急弦。 “讲!” 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年轻影卫不敢怠慢,语速飞快:“据天渊传回的消息,九霄仙尊已从冥界杀回!虽身负重创,却在跨越两界裂缝时,展露出疑似大罗后期的修为。此事已引得天渊守护者亲自现身,并发出惊叹。” 天渊,位于荒域尽头的混沌地带,乃是隔绝仙冥两界的天然禁区。 自古以来,天渊守护者皆为当世顶尖高手,由他们亲口证实的传闻,断然不会有假。 “大罗后期....” 永夜魔尊眉头微蹙,深知这四字的分量,神色逐渐凝重。 金仙境内,每一层差距已如鸿沟,非盖世天骄不可跨越;而到大罗之境,这种悬殊更是成倍递增。 史册中记载的跨境之战,加起来不过百次,且大半是由仙王所创造。 如今凌九霄已踏入大罗后期,即便与他这位远古魔尊相比,也足以平起平坐,分庭抗礼。 “没想到,当年那个悍不畏死的小子,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永夜魔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 凌九霄再强,与天魔山也毫无关系,眼下当务之急,仍是沈云之事。 .....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之时—— 年轻影卫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惊雷炸落,令他身形骤僵: “九霄仙尊带回了一道口信.....玉虚仙尊已登临半步仙王。此前冥界一战,他在无道祖神的拦截下成功突围,现已闯入仙古战场深处。” “这一会元,或将有新王诞生,打破万古诅咒!” 第891章 三仙洞,先天灵根 永夜魔尊久久不语。 刚准备雷霆出击,结果就杀出一头拦路虎,饶是以他万古不移的心境,也不禁有些烦躁。 “玉虚,竟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他苦心孤诣、闭关数亿载,尝试了各种禁忌秘法,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碰壁。 本以为这方天地早已枯竭,世间再无仙王果位,可如今这条消息,却将他所有的幻想撕得粉碎。 ‘莫非....玉虚宫要跻身仙王级道统了?!” 一旁的灰袍副宗主双目圆睁,哪还有半点大人物的沉稳。 不怪他如此失态,实在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纵是六根清净的佛陀在场,怕也要为之动容。 仙王与大罗,看似只有一线之隔,实则却是仙凡之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放眼诸天万界,万古岁月中诞生的仙王也不足三十尊,他们一怒而万灵战栗,安居则诸天平息,是真正俯瞰纪元生灭的至高主宰。 若玉虚仙尊当真证道成王,只需一言落下,天魔山便要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违逆。 退一万步讲,他现在只是半步仙王。 凭那神鬼莫测的时间法则,也足以单枪匹马闯入天魔山,将满山老魔杀个七进七出。 “难道九煞魔君....就这么白白死了?” 灰袍副宗主心乱如麻,口中满是苦涩。 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得出沈云与玉虚关系匪浅,这时候跑去潮音谷找麻烦,和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 甚至,他们非但不能报仇,还得准备重礼,跑去潮音谷赔礼道歉,解释为何不长眼扰了沈云清修。 想到这里,灰袍副宗主面色铁青,仿佛吃了个死老鼠般,心里别提有多恶心了。 沉默之中,他只能将目光投向永夜魔尊,希望这位称霸万古的魔道巨头,能施展出逆转乾坤的手段。 “罢了。” 良久,永夜魔尊发出一声长叹,语气中竟透出几分萧索:“人有冲天之志,无运不能自通。如今玉虚已乘上大势,本尊暂退一步,却又何妨?” 身为统御一方的魔道大能,除了争强斗狠,更要懂得审时度势。 为了几个死掉的金仙,去和一位极有可能证道仙王的狠人死磕?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他绝不会做。 “接下来,本座将闭死关。宗内诸事,交由‘浮屠’全权执掌。” 只留下这一句,那双巨大的魔眼便缓缓合拢,彻底归于沉寂。 显然,玉虚的突破给他带来极大刺激,也打算搏上一次,参悟那虚无缥缈的仙王大道。 见此情形,灰袍副宗主唯有暗自叹息,朝那虚无的背影深深一揖。 “宗主向来足智多谋,但愿能有解局之策。” 他身形一跃,化作灰色残影,朝主殿方向疾掠而去。 .....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就在天魔山陷入进退两难之际,刚刚抵达玄鉴岛的沈云,也听说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玉虚前辈,已成功突破了?” 望着身前感慨万千的老龟,沈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三十六个会元,足以让海枯石烂、斗转星移,可这漫长的岁月里,这方宇宙却从未诞生过新王。 “玉虚仙尊,不愧为仙界第一大罗,竟能在无道祖神手中脱身....这般手段,老朽也不得不服。” 老龟语带叹赏,缓缓说道:“如今他否极泰来,证道仙王已是十之八九。天魔山那帮人,此刻只怕已胆战心惊,绝不敢轻举妄动。” 听完分析,沈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今仙界皆传他与玉虚关系匪浅,虽说有些夸大,可谁敢在这关口去赌?万一真惹来仙王之怒,哪怕强如天魔山,也要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说到这里,连老龟都忍不住看了沈云两眼,感叹这小家伙的气运实在逆天。 “凌九霄那倒霉蛋,仙古战场的大门都还没开,就把自己弄成了重伤,幸好当初没跟他联手。” 它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若非选择了沈云,此时只怕也焦头烂额,进退两难。 “既然是虚惊一场,沈某就不打扰前辈清修了。” 见危机解除,沈云心中大定,将备好的一篮仙果置于青石上,洒脱地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稍等。” 就在这时,老龟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的脚步:“距仙古战场开启还有些时日,你若有意,不妨去‘玉华园’走一趟。” “园中有一株先天灵根,所结之果可滋养精气神三宝,对突破金仙境界大有裨益。” 如今沈云表现出的修为,正是三花圆满,尚未聚顶,它便顺口提点一句。 “玉华园?” 沈云心念微动,迅速回忆,却发现对此地毫无印象。 于是虚心请教道:“恕晚辈孤陋寡闻,不知这玉华园位于何处?” “倒是忘了,那老家伙向来低调,你们这些小辈不知也属正常。” 老龟翻了个身,不紧不慢道:“玉华园乃‘三仙洞主’的私藏药田,一向隐蔽得紧,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仙药,都能在园中寻得踪迹。“ 说到这里,它语气微微一顿,赞叹道:“若论培育灵植的手段,放眼整个仙界,那老怪也堪称登峰造极。” 随着老龟讲述,沈云心中逐渐明朗。 “我如今精气神正值蜕变关口,若能借先天灵根再进一步,定可推动五气再度壮大。” 他思绪飞转,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若能在仙古战场开启前突破玄仙,即便日后遭遇大罗强者,也有一分自保之力。 “只是,晚辈与三仙洞主素未谋面,贸然登门,是否有些唐突?” 沈云看向老龟,语气带着请教。 像这种避世不出的老怪,往往脾气古怪,绝非几句客套话就能说动。 “此事不难。” 老龟似乎早有准备,从容应道:“你只需带上几枚稀有灵种,再报出我的名号,那老家伙定不会拒绝。” 它眼皮微抬,瞥了眼那篮价值不菲的仙果,对沈云的身家已有几分估量。 “投其所好么.....” 沈云闻言,顿时心领神会。 他手中虽无灵种,但在这修仙界,只要仙元石足够,何愁买不到所需之物? “看来,前往三仙洞之前,还得先到‘东海玲珑阁’走一趟了......” 主意已定,沈云不再耽搁,再次向老龟郑重一礼。 随即身形化虹,如惊鸿掠影,转眼没入云雾深处。 ..... 第892章 一掷千金 珠宫贝阙接云津,万国楼船集东海。 若问仙界修士,天域哪里最为繁华,十有八九都会指向东海之滨的玲珑阁。 光是传送广场,便设有上千座大阵,纵横绵延百万里,恢弘气象更胜寻常仙城。 饶是如此,每日往来灵舟仍大排长龙,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舟楫相连,不见首尾。 如今仙古战场开启在即,四方势力云涌而至,前来采办物资的修士比往常多了数倍。 人声鼎沸,喧浪如潮,一派盛世熙攘之景。 ...... 就在这如火如荼的氛围中,一头漆黑巨龙破开云涛,呼啸而至。 光影闪烁间,巨龙已稳稳落在广场边缘,化作邪龙王的高大身影。 沈云与沈卿若衣袂轻扬,飘然落地。 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碧波之上,一座巍峨仙城凌空矗立,流光萦绕,气韵天成,胜似人间仙境。 “原以为琳琅天都已足够繁华,没成想与玲珑阁一比,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沈云目光微凝,望向那座横跨沧海的七彩虹桥。 思绪转动间,他认出那是一种罕见的天地神光,只需手臂粗的一缕,便足以铸成天仙法器,如今却被炼作通行之桥,可见玲珑阁的财大气粗。 “此城.....似乎是一件的先天灵宝,好浓郁的仙灵之气。” 邪龙王视线穿过云海,落向霞光深处的玉宇琼楼,忽而眉头微蹙:“不仅如此,城中更有一股莫名气机,隐隐与我的血脉呼应....那究竟是什么?” “龙气。” 沈云收回目光,缓缓说道:“玲珑阁之主,乃是东海深处的一头上古神龙,来此地交易的,可不光是人族修士。” 他只神念一扫,便察觉到周围浓郁的妖物气息:青鸾、天狼、山君.....百族交汇,大多都已化为人形,修为不俗。 而其中数量最大的,还得当属蛟龙一族。 此刻镇守城门的,正是两队蛟龙侍卫,个个血气澎湃,手持战戈仙器,肃然盘查往来修士,收取通行费用。 “入城者,需缴纳十枚仙元石,凭符可在城中停留半月。” 侍卫统领声如闷雷,音波过处,虚空泛起淡淡涟漪,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紧接着,全场修士纷纷取出仙元石,递给两旁的蛟龙卫。 玲珑阁名动诸天,其中所售虽比外界昂贵些许,却皆是珍品。能有资历到场的修士,大多身家丰厚,没有什么捉襟见肘的戏码。 “走吧,先进城。” 打量片刻后,沈云不再迟疑,率先举步上前。 正当他准备缴纳入场费时,侍卫统领忽然身形一震。 那双竖瞳紧紧盯着邪龙王,恭敬地抱拳行礼:“原来是龙族的前辈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身为蛟龙一族,它能清晰感受到邪龙王体内的磅礴血气,这种源于上位者的天然压制,让它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此精纯的龙威,莫非是哪位长老之子?” 侍卫统领心念急转,当即侧身让开通路,并示意一名年轻近卫上前,为沈云几人引路。 目睹这一幕,周围旁观者神色微动,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近来东海可真热闹,玄天八太子大寿在即,广邀八方豪杰。这位龙族强者,想必也是前来赴宴的贵宾。” “可是那位未满三十万载、就登临金仙之位的龙族天骄?也就只有他,能让圣龙如此大张旗鼓了。” “自然,我听说连玉虚圣子都亲自出山,邀八太子同赴仙古战场,可见这位的实力,比传闻中还要可怕的多。“ “如今玉虚仙尊登临半步仙王,哪方势力不想交好?八太子殿下,怕也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缘。” “.......” 场中低语纷纷,语气笃定,仿佛已从蛛丝马迹中看穿了真相。 前方引路的年轻侍卫见状,小心翼翼陪笑道:“近来阁中宾客众多,难免有些喜好议论之辈,还请几位大人海涵。” 这小侍卫很有眼力见,虽然面上是向邪龙王行礼,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沈云。 ’听说近来风头正盛的沈云,便收服了一尊龙族强者....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他心头一跳,姿态愈发恭敬,引着几人穿过繁华闹市,直奔玲珑阁的核心地带而去。 “好一座仙城,当真琳琅满目。” 沈云步履从容,并未理会身后的纷扰,只静静领略城中风光。 只见长街两侧,殿阁楼台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环绕其间,繁华中透着自然气韵,丝毫不逊于名家手笔下的丹青画卷。 更难得的是,这里的店铺分类专精,不像外界坊市那般鱼龙混杂,种类虽多,好东西却没几件。 “卿若,看中什么尽管去选,不必客气。” 沈云悠然开口,语气轻松写意,颇有一掷千金的气度。 随着修为接连突破,造化烘炉的威能也节节攀升,如今他炼化而出的,已非昔日的极品灵石,而是真正的仙元石。 平日参悟鸿蒙大道之余,他也常顺手制造一些,日积月累,早已算不清有多少了。 只知道像邪龙王这般高的灵石大山,他足足有八九百座,买下小半个玲珑阁,想来应该不成问题。 “谢谢沈云哥哥。” 沈卿若嫣然一笑,也不推辞,纤步轻移,走进一间古色古香的灵器阁。 她先悉心挑选了两件素雅长袍,又选了一支温润的青玉簪,轻轻递到沈云手中。 随后,才为自己选了几样灵物,多是温养经脉、辅助修行的小物件。 那副俭省持家的模样,看得沈云有些无奈,只得亲自出手,指向柜台最高处——那件被重重阵法笼罩、束之高阁的金仙法宝。 紧接着,他取出那支精雕细琢的凤钗,绾入沈卿若的青丝之间。 “很衬你。” 话音落下,他已在一众侍者炽热的目光中,淡然付清了货款。 ‘果然,这位才是正主。’ 一旁的小侍卫心中了然。 他曾有幸远观仙宗高层出行,沈云身上那份从容气度,与那些大人物如出一辙,甚至犹有过之。 心念转动间,他适时开口建议:“这位大人,若您打算购买上等灵物,‘万宝楼’或可一去。” 沈云偏过头,看向这位自称小六子的护卫,饶有兴致道:“详细说说。” “万宝楼乃是横跨天域的顶尖商会,从不经营寻常之物,只专注搜罗绝世仙珍。其中每一件宝物皆经秘法温养,专为真正的大人物准备....” 小六子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俨然一位万事通。 讲到兴起处,他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正值八太子三十万载寿诞,万宝楼特意引进了几件压箱底的宝贝,据说连天魔圣子,都亲自前来捧场。” “天魔圣子?” 沈云眼中掠过一丝异色,意味深长道:“有点意思,带路吧。” ..... 第893章 又见君凌渊 万宝楼,矗立于仙城最核心的地段。 在这寸土寸金之地,它竟豪横地独占了一条长街。仅是那扇门扉,便有九丈之高,其上雕饰之繁、嵌宝之华,用金碧辉煌都不足以形容。 沈云信步而入,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整座厅堂经阵法大幅扩张,分割为数十处独立的拟态区域:幽深山林、凛冽冰河、炽热赤地...只为给宝物营造最佳的存储环境。 那些展柜更是奢华至极,通体以万载东海水晶打造,流光溢彩,将内部宝物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呈献。 然而下方的标价,也同样令人窒息:动辄数千万仙元石起步,若放在琳琅天都的拍卖会上,每一件都够资格作为压轴之宝。 “万宝之名,倒也名副其实。” 沈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奇珍。 其中几株灵光氤氲的稀世圣药,连他也不由多注目片刻。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身旁的邪龙王低声喃喃,如饿狼见了肥羊,死死盯住一尊七层骨塔,眼珠子都快嵌进水晶柜里了。 沈云顺其视线望去,便见一行鎏金小字悬于柜前: [七星浮屠]: 取远古金仙真龙的整条脊骨,熔铸天外星辰神铁而成,拥有镇海擎天之威;若得真龙精气日夜温养,并入金仙法则,可逐步晋升为传世仙兵。 而在那令人心折的说明上方,赫然标着一行数字:四亿五千万仙元石。 “确实不便宜。”沈云暗自感慨。 想当初耗时数月,制造出两亿仙元石,已堪称巨资,可在这万宝楼中,竟连一件像样的宝物都买不起。 难怪此地如此开阔,往来宾客却寥寥无几——寻常修士来了,也只能望柜兴叹。 但这七星浮屠显然物有所值,光是可成长这一特性,便足以令天下强者打破头颅,争相竞逐。 “哎,还差了近两亿....” 邪龙王盘算了许久,发现即便掏空家底也无力购买,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最终,他狠狠咬牙,叫住了不远处的蓝衣侍女,急声问道:“你们这里可否以物抵债?” “自然可以。” 蓝衣侍女举止从容,彬彬有礼地回应道:“不过此刻估价师正有事务在身,还请贵客移步雅间,稍候片刻。” 作为万宝楼的侍者,她们的眼力早被无数珍宝喂了出来。 她方才余光一扫,便瞧见沈卿若发间那支非同凡响的凤钗,心中当即了然:眼前这几位,定是真正的豪客。 果然下一瞬,一道清朗嗓音便压过了邪龙王的局促。 “不必等了,这笔仙元石我替他出。” 沈云大袖一挥,便分出了四亿五千万仙元石,置于乾坤袋中。 若有人能内视都天世界,便会看见其中一座灵石大山,肉眼可见地削去了五丈峰顶,只剩下了七八百丈。 他将乾坤袋随手递向蓝衣侍女,淡然道:“清点一下吧。” “大人.....这如何使得!” 邪龙王心神剧震,惶然摆手,连称不敢。 先前沈云助他炼化死气,一举突破半步金仙,这份恩情尚未偿还,此时岂能再受重赐? “无妨,此物于你有大用,偿还之事,来日方长。” 沈云心念已定,示意他不必多言。 “属下...拜谢大人厚赐!” 邪龙王胸中激荡,当即俯身向沈云深深一揖,有种死心塌地的味道。 这一刻,他已经被彻底折服,决定今后要好好表现,偿还这份大恩。 “善。” 沈云微微点头,坦然受了这一礼。 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 若邪龙王表现得理所当然,他自会找个理由将其打发,免得留下祸根;可既然对方知恩重义,他也不吝啬这点身外之物,来换取一颗赤诚之心。 毕竟对他而言,能用仙元石解决的麻烦,从来都不算麻烦。 “鄙人已核验完毕,仙元石分毫不差。” 蓝衣侍女神色愈发恭敬,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管事大人马上就到,待她取来禁制秘匙,此宝便归贵客所有。” 话音刚落,一位粉衣少女自二楼凭栏处现身,踩着白玉阶梯款步而下。 “小女龙灵儿,见过诸位贵客。” 她站定身姿,含笑一礼,那张稚气未脱的精致容颜,竟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 ‘应龙后裔...’ 沈云心念微动,只略一颔首,算作回礼。 龙灵儿亦是心思剔透之辈,见状并不多言。 她素手轻抬,眸中掠过一缕金芒,也不知施展了何等秘术,虚空中顿时浮现一连串流金符文,如星辉般没入水晶柜中。 “咔嚓”一声轻响,禁制应声而开。 那尊七星浮屠自行飞出,盘旋在半空,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沈云身前。 “收好。” 沈云随手一拨,浮屠宝塔便稳稳落入邪龙王掌中。 后者满面狂喜,将骨塔捧在手心,那副视若珍宝、生怕磕碰了的模样,引得一旁侍女也不禁抿唇浅笑。 钱货两清,龙灵儿笑意盈盈道:“今日楼中恰巧新到一批宝物,若先生有暇,可随我上二楼雅阁一观。” ‘这位管事,倒是个妙人。’ 沈云眉梢微挑,从她恰到好处的言辞间,知道对方多半已猜到自己身份,只是出于礼节,并未直接点明。 “如此,就劳烦灵儿姑娘带路了。” 他洒然一笑,领着身后几人,随那抹粉色倩影朝二楼走去。 ..... “还有一事,需提前知会先生。” 行至门前,龙灵儿忽然驻足回首,轻声提醒:“今日阁中已到了不少贵宾,稍后若有品鉴竞价之争,还望各位海涵。” 说罢,她缓缓推开那扇沉厚的紫金门扉。 刹那间,数道闪电般的锐利目光,自门缝中直刺而来。 “呵....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沈云唇角微扬,迎着满场几乎凝滞的注视,信步踏入殿内。 紧接着,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他径直走向一位青衣男子身旁,拂衣落座。 看清那张深沉中暗藏阴冷的面容,沈云笑容愈发浓郁。 “君凌渊,又见面了。” ...... 第894章 建木分枝,生命之树 君凌渊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买个灵药,竟会如此凑巧地撞上沈云。 ‘这小子,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径直走来,在自己身旁坦然落座,饶是以他的定力,眼角也不由微微抽搐。 “君宗主,久违了。” 沈云淡然一笑,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带着几分审视贼人的意味。 “沈道友,别来无恙。” 君凌渊强压心头杂念,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却是比哭的还要难看。 他方才还在暗中布局,试图控制小武圣监视沈云,从而揪出青龙的踪迹。 谁曾想转眼之间,正主就已闪亮登场。 近在咫尺的压迫感,令他不由得脊背生寒,甚至开始怀疑是否已经暴露。 ...... 然而,在座观众并不知内情。 见两人相邻而坐,只当他们同出东神州,私下里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前排贵宾席上,一位气质儒雅的青年,将这微妙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从容起身,走到沈云面前,含笑开口:“上次紫霄宫一别,未有机会与道友深谈,我一直引以为憾。今日,总算能如愿了。” 沈云眉梢微抬,目光掠过眼前气度不凡的身影,平静回应:“圣子客气了,当日走的匆忙,还望勿怪。” 此人正是玉虚圣子,谢青锋。 沈云虽不喜世俗应酬,但看在玉虚仙尊的面上,仍说了几句场面话,举止从容有度。 玉虚圣子见状,嘴角笑意愈发浓郁,暗自盘算:‘‘沈云实力强横,背后更有那尊老龟撑腰。若能将他拉拢过来,此次大比前五之位,岂不是探囊取物?” 他正想着,余光不经意间一扫,恰好撞见天魔圣子阴沉的眼神。 ‘这又是什么情况?!’ 玉虚圣子心头一跳,隐隐生出不祥之感。 九煞魔君全灭之事尚未传开,因此他还不知这两方早已势同水火,只是碍于玉虚仙尊的神威,暂时风平浪静。 ‘小不忍则乱大谋......此仇,他日必百倍奉还!’ 天魔圣子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机强行压下,脸色再度恢复冷漠。 据宗门密报,沈云身后有大罗强者护持,此时翻脸绝无好处。 他虽性情霸道,却并非不识时务——只是要他放下复仇之念,依然绝无可能。 ‘演戏也要像一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沈云暗自摇头,天魔圣子那点算计,他一眼便能看穿。 对方在蓄势,他何尝不是在韬光养晦? “相比之下,凌九霄才是真正的大患。” 心念电转间,沈云已理清眼前局势。 他目光再度投向君凌渊,心中暗忖:“此人突然现身万宝楼,多半是为凌九霄寻药而来.....此事,或许可以做点文章。” 以凌九霄的修为,寻常伤势弹指可愈,如今外界却传言他状态堪忧,其伤之重可想而知。 ...... 一时间,在场众人各怀心思,气氛莫名的有些诡异。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一道粉色流光轻盈掠过。 龙灵儿莲步翩然,稳稳落在殿心的悬空高台之上。 哗! 她玉袖轻扬,后方幕布徐徐拉开,一方深邃星空浮现眼前。 点点碎光如沙,明灭流转,恍若真实宇宙降临。 令人震撼的是,每一缕星辉之上,皆托着一件神物虚影。虽隔着重重禁制,但那磅礴气息已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引得在场高手频频侧目。 “诸位远道而来,万宝阁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龙灵儿声如清玉,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笑容,“只希望接下来这些物件,不会让诸位失望。” 话音刚落,她眼底金芒乍现,周身龙气与漫天星辰共鸣,仿佛拨动了诸天琴弦。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整片星空剧烈震颤。 封印层层洞开,十八道神光破空而出,由虚化实,整齐地排列在虚空之中。 “非同凡响。” 沈云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叹。 此前在一楼所见,已是举世难寻的珍品,可与眼前这些宝物相比,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排在末位的,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仙丹。丹体浑圆,流光溢彩,表面两道黑白纹路交错如生,正吞吐着精纯的天地灵气。 阴阳乾坤丹。 沈云认了出来,这是一种极难炼制的宙品神丹,可用来重塑经脉、凝练阴阳法体,连绝顶金仙都要垂涎。 最后一件尚且如此,排在前面的更是不凡:专攻神魂的远古杀阵;道蕴自生的先天灵宝;大魔尸骸炼成的绝世战傀....无一不是引动风云的至宝。 然而沈云的视线并未停留,迅速扫过全场,最终落向一枚静静悬浮的奇异古种。 “找到了。” 那种子通体苍翠,表面布满枯木般的细密裂纹,看似毫不起眼。 可若以神识沉入其中,便能听到擂鼓般的有力搏动。一股天地初开的原始生机,被牢牢锁在斑驳的外壳下,凝视它,恍如直视生命起源。 种子下方,一行鎏金小字缓缓浮现: [生命之树]: 传闻乃天地初开时,通天建木分枝所化,早已绝迹万古。 此种生机沉寂,但若能使其复苏,所结生命源果有肉白骨、活死人、补先天之神效,为无上续命圣物。 “一来便发现目标,倒是顺利。” 就在沈云锁定种子的同时,身旁另一道视线也悄然转来。 ‘此物.....必须拿下。’ 君凌渊目光深沉,即便心中已掀起波澜,脸上依旧不动神色,展现出深厚的定力。 可惜,在沈云的强大神念面前,他所有的动作都无所遁形。 ‘果然是为凌九霄而来。’ 沈云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局势,已了然于胸。 好戏,这才要真正开场。 ..... 第895章 掐指一算,从容标价 在场之人,不是声名显赫的天骄,便是独霸一方的大能,可谓往来无白丁。 正因如此,他们更清楚这十八件神物的价值。 不过片刻,一道道目光便如利剑出鞘,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殿内压抑的气氛,又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好宝贝,只是并未标价,我等该如何购买?” “不错,接下来什么章程,还请灵儿姑娘明示。” 几位老牌金仙打破沉默,声音中透着一丝迫切。 “首席估价师已在路上,请诸位稍安勿躁。” 面对笼罩而来的威压,龙灵儿神色自若,始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暗自探查储物空间,将仙元石准备妥当。 “幸好三仙洞的人不在,否则见到这枚生命古种,怕是要大出血了。” 君凌渊轻轻转动白玉扳指,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 如今凌九霄已晋升大罗后期,足以与老牌巅峰巨擘并肩,只要他主动出击,相信这些人都会知难而退。 ..... 就在这时—— 噔、噔、噔。 沉稳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将众人思绪轻轻唤回。 抬首望去,一道高大身影自高台走来,龙行虎步,锦袍流光,眉宇间凝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仿佛生来便该俯瞰众生。 “竟然是他.....” 席间传出几道压抑的惊呼,显然来人身份非同小可。 “好精纯的龙气。” 沈云目光微凝,就在青年现身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虚空深处传来阵阵龙吟。 那并非寻常龙族的威压,而是源自更为古老、也更为尊贵的神龙血脉,其精纯程度,远在邪龙王之上,隐隐透着一缕不朽的意境。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已浮现在他心头—— 玄天八太子。 果然,龙灵儿快步上前,微微欠身:“兄长。” “灵儿,和我还客气什么。” 八太子虚抬右手,一股柔和气劲将她托起,神色温润,举止雅然。 他嘴角含笑,全然不似想象中那般霸气侧露,倒更像是一位浊世佳公子。 “礼不可废,请兄长主持。” 龙灵儿小脸一正,悄然向旁让开半步,将主位呈现出来。 见此情形,八太子并未推辞。 他坦然行至台前,环视一圈,朗声道:“有劳诸位久候,是小龙怠慢了,稍后万宝楼自有薄礼奉上,聊表歉意。” “太子言重了。” “我等也是恰逢其会,何来久等之说。” 众人纷纷拱手回应,举止颇为客气。 三言两语间,方才那暗流涌动的气氛,竟被无声化解了大半。 一番寒暄过后,八太子笑意微敛,转入正题:“这十八件仙物,除了几位隐世高人寄卖,亦有部分出自父王宝库,皆非俗品。” “为免伤了和气,稍后我会为每件宝物定一底价,诸位若有心仪之物,只需将愿出的价格,私下告知小龙即可。”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拂。 唰、唰..... 数十道金色流光激射而出,在空中一旋,化作一张张薄如蝉翼的金笺,落入每个人手中。 沈云接过金笺,心中了然:“暗中出价,价高者得.....这位八太子,倒是深谙人心。” 此法看似温和,实则比公开竞价还要厉害,因为机会只有一次,若出价稍低被人截胡,便再无反悔余地。 那些志在必得之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定会倾尽财力。 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各大势力的颜面,又将宝物的价值推向极致,当真是两全其美。 紧接着,八太子长袖一挥,指尖在虚空中划出道道金芒,写下了每件宝物的底价。 全场目光如受磁石牵引,齐刷刷落向那些金色文字。 然而仅静了一瞬,大殿内便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 “什么,这阴阳乾坤丹不过宙品,底价竟要十亿仙元石?没弄错吧?” “品质确是上乘,这个价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一件先天灵宝竟标价三十亿?都够置办一套金仙战兵了。” “别提了,我还想竞拍那张远古阵图,一看底价十八亿,心都凉了半截。” “.....” 几位老牌金仙长吁短叹,面露苦色。 原以为坐镇一方多年,积累已算雄厚,结果现在看来,纯属井底之蛙。 不来这万宝楼,真不知道什么叫有钱。 相比之下,那些出身大势力的天骄,则要淡定许多。 “这具天蝎战傀,我要了。” 天魔圣子眸光幽邃,牢牢锁定那座通体漆黑、暗泛冷光的巨型傀儡。 此物以神兽遗骸为基,熔炼数千种稀世灵材铸成,几近金刚不坏。若运用得当,足以牵制一位金仙后期存在。 这等战争杀器,即便在天魔山也没有几件,且皆由宗门宿老执掌。 如今既然遇上,天魔圣子当即决定拿下,至于那四十亿的天价,他连眼皮都没眨。 与此同时,玉虚圣子也毫无犹豫,目光落向一道空间符宝,提笔便于金笺上写下数目。 “几十亿说买就买,太夸张了....” 邪龙王在一旁暗吸凉气,原本他还觉得七星浮屠已是天价,如今才发现,那不过是踏入二楼的“门槛”罢了。 “早知道,方才那钗子便不买了。” 沈卿若眉梢微蹙,想起拍下凤钗的花费,心中担忧是否会耽误沈云正事。 “别胡思乱想。” 沈云觉得好笑,随手抛去一只乾坤袋,神色淡然自若。 “喜欢什么,随便买。” 沈卿若茫然接过,神识往里一探,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这么多....”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那袋子中竟矗立着一座灵石大山,仙气浓郁得已经凝为实质。 下意识想退还回去,沈云却已转过身,从容不迫地在金笺上落笔。 “算了,这笔钱.....我就先替沈云哥哥保管。” 沈卿若悄悄想着,那张清丽出尘的俏脸,不知不觉漾开一抹笑意,宛如清水出芙蓉。 在这气氛紧绷的宝殿内,这一抹柔色显得格外动人。 ..... 沈云还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举动,竟无意间培养出了一名细心的“小管家”。 此时,他的注意力正放在君凌渊身上。 “六十亿仙元石吗....这家伙,还真是富得流油。” 沈云指尖微动,识海中命运天书无声运转。 在神算之力的推演下,君凌渊金笺上的印记,顷刻间便被洞悉。 于是,他信手一挥,写下了“六十亿零二百五十万”,有零有整,看上去毫无破绽。 捎带手的,他也为天魔圣子算了一卦。 结果发现此人抠搜得很,出价竟与底价分毫不差,眉宇间充满自负,看来是藏了别的手段。 “连续两次只多几百万,未免太过明显。这回,便多送一亿出去好了。” 沈云运笔如飞,在天蝎战傀的价码后,不紧不慢地添上了一笔。 写完,他施施然背靠王座,端起一旁灵气氤氲的仙茗,好整以暇地品了起来,姿态说不出的悠闲。 …… ..... 不多时,殿内众人已陆续交出金笺。 君凌渊与天魔圣子自信满满,目光掠过虚空中的重宝,仿佛已是囊中之物,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 八太子将所有金笺收拢,神识一扫而过后,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随即朗声开口: “结果已定。接下来,还请诸位准备好仙元石,由小龙逐一唱价。” “第一件,阴阳乾坤丹,得主是....” 话音荡开,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场无声的豪局,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刻。 ..... 第896章 打人如挂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逆天悟性:我在修仙界证道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7章 看似冲动,实则布局 谁也没想到,沈云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雷霆出手。 更令人心惊的是,强如天魔圣子,竟连反抗都未能做出,便被打成了墙上的挂画,威严扫地。 “太猛了!” 台下,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话音刚落,那人骤然惊醒,立刻死死捂住嘴巴,唯恐被天魔山给记恨上。 可这一声,已如巨石落水,令满座高手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这下,事情闹大了....” 玄天八太子眉头深锁,望向那道嵌在墙中的狼狈身影,眼底尽是凝重之色。 按理来说,他作为东道主,本该立即出面斥责,甚至将沈云当场驱逐。 然而,望着那道静立如渊的身影,八太子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挪不动半分。 龙族底蕴虽强,可如今祖龙下落不明,与天魔山也就伯仲之间,他实在没必要为了面子,去招惹这样一位绝世杀神。 这便是修仙界最赤裸的法则:当你足够强时,规矩自会为你改写。 ..... “嗬、嗬....”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天魔圣子粗重如牛的喘息,在空旷中回荡。 终于,他将自己从墙缝中扣了出来,整个人灰头土脸、满身血污,仿佛从铁笼子里挣脱的野兽。 这一掌,彻底打醒了他。 眼前的白衣青年,不仅背景神秘,修为更是强得离谱,绝不比几位传说中的妖孽逊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云,这笔账本圣子记下了!’ 天魔圣子暗自发狠,一言不发,转身朝殿外走去。 猖狂如他,也明白形势比人强,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自取其辱,别无他用。 “哎,天魔圣子绝非善类,沈道友将其得罪死了,只怕后患无穷啊。” 玉虚圣子适时上前,言辞恳切,颇有种推心置腹的味道。 他何等精明?天魔圣子受此大辱,与玉虚宫的合作已然无望,不如趁早斩断因果,倒向沈云这一边。 “无妨。” 沈云回了二字,面容无波无澜,仿佛古井深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玉虚圣子见状,暗自摇头,只当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如今木已成舟,多说也是白费。 不过,刚才沈云使出的手段,却让他提起了心思:“时间法则的波动.....仙尊果然将圣法传给了他。”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压制的妒意悄然滋生。他身为玉虚宫正统传人,仙尊几次讲道,却尽是空洞之谈,从未传授过具体招式。 反观沈云,仅凭时间法则,便将天魔圣子打的抬不起头。尤其那一掌中流转的时光符文,在他眼中,定是仙尊突破后参悟出的无上法门。 “仙尊如此看重他,我也别无选择了。” 玉虚圣子深吸一口气,终于彻底下定决心,当即传音入密:“沈道友,天魔圣子向来睚眦必报,且最近发现一尊极品鼎炉,若真让他借此突破,仙古战场中定会向你发难。不如——” 他话音微顿,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一不做二不休,趁他重伤未愈,你我联手永绝后患。免得放虎归山,将来反受其害。” 沈云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悄然瞥了他两眼。 ‘倒是心狠手辣,难怪能稳坐圣子之位。’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在修仙界行走,不但要有通天修为,更需铁血手腕。 斩草除根的道理,沈云岂会不知? 方才那一掌,震慑天魔圣子不过表象;真正目的,是在其灵魂深处,悄然种下一枚“命运印记”。 自此之后,但凡天魔山有所异动,他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虚张声势绝非长久之计,必须提前布下后手。” 沈云智珠在握,神不知鬼不觉间,已将天魔圣子化为棋子,监视天魔山的一举一动。 此刻听到玉虚圣子的提议,他淡然婉拒:“此事沈某自有计较,就不劳烦道友了。” “也罢,道友若改变主意,在下随时可以助力。” 见沈云回绝得如此干脆,玉虚圣子当即收声,面上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 ... 一场风波,就此画下句点。 玄天八太子定了定神,重新主持拍卖:“下一件,护心琉璃灯,由青鸾族少主购得....”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被高台吸引。 随后两件重宝,皆落入妖族势力囊中,并未掀起波澜。 仙界势力盘根错节,自人族强势崛起以来,曾因疆域问题,与妖族纷争不休。 直到神战爆发,冥界大举入侵,生灵涂炭,两族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等到天路崩塌,战争结束之后,两族高层就此立下万古契约,互不相犯。 这些年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纵有些小摩擦,大罗境以上强者皆不介入,无伤根本。 故而见妖族买下重宝,场上依旧平静,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拍卖将这般平稳收场之时—— 下一件重宝的归属,却骤然再起波澜。 “生命古种,最终得主是.....” 第898章 心乱如麻的君凌渊 面对大殿之上的风波,君凌渊始终稳坐如山,心底毫无波澜。 严格说来,他与沈云并无私怨。此前一切谋划,不过是将对方视为棋子,用来抓住青龙的把柄。 见沈云与天魔山爆发冲突,他只当个乐子来看,嘴角噙着一丝讥诮:“闹吧,最好天魔圣子能将他拖下水,逼得青龙亲自现身才好。” ..... 正当他沉浸于算计之时,“生命古种”四字,如惊雷般在殿内乍响。 君凌渊神色一凝,当即收敛杂念,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精芒。 “六十亿仙元石,应当十拿九稳。” 他心下笃定,久坐的身躯微微前倾。 虽说生命之树名头极大,可终究是将死之物,想要培育成功,谈何容易? 古往今来,这种例子不胜枚举:仙道大能耗费重金,拍下远古仙种,再投入海量灵材细心灌溉。可千万年过去,种子依旧如同顽石,一切心血付诸东流。 正因如此,除了三仙洞中那位老怪,几乎没什么人对这东西感兴趣。 比起虚无缥缈的幻想,还是买现成的至宝更加实惠。 ... 就在君凌渊意气风发,准备登台之时—— “沈云,出价六十亿零二百五十万,购得生命古种。” 一声宣告如同无形重锤,狠狠砸落在他胸口。 不可置信。 心乱如麻。 怒火中烧。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将他才刚稳固的道心,再度冲得上下乱颤。 “二百五十万....我竟然就差二百五十万?” 君凌渊牙关紧咬,眼睁睁看着因为这点小钱,与生命古种失之交臂,几乎怒不可遏。 若非知道不可能,他甚至怀疑万宝阁和沈云暗中串通,故意来耍自己,否则怎会如此凑巧? 至于在场众人,倒没有什么想法。 方才沈云豪掷千金买下天蝎战傀,全场有目共睹。 此刻他出价有零有整,就像是孤注一掷,倒也合乎常理。 .... 于是,在众人理所当然、以及君凌渊快要喷火的目光中,沈云成功买下了生命古种。 随着一百亿仙元石花完,那座灵石大山终于矮了半截,但对那恐怖总量而言,依旧是九牛一毛。 “可惜了,剩下的宝物对我而言,都是鸡肋。” 沈云轻轻摇头,感觉有点意犹未尽。 没办法,以他如今的境界,寻常仙物已难入法眼。 所谓的金仙法器,他弹指可断;那阴阳乾坤丹,也和糖豆没什么区别。 除非是传说中宇品仙材,对他才有实质性作用,可这等神物举世罕有,哪怕大罗强者也视若珍宝,又岂会流落到拍卖场中。 “罢了,与其指望这些现成的,倒不如我亲手打造。” 沈云压下杂念,不紧不慢地踱步下台。 刚回到座位,便传来君凌渊压抑着火气的声音:“沈道友,这枚生命古种于我有大用,不知可愿忍痛割爱?”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筹码:“当然,我会在成交价上再加十亿,绝不让道友白忙一场。” 转手便是十亿纯利,如此手笔,令在座所有人都心跳加速。 然而,沈云正愁钱多到没处花,别说十亿,便是十兆砸下来,他也心如止水。 “此物是老龟点名要的,恐怕要让君宗主失望了。” 沈云神色悠然,回绝得干脆利落。 这话倒也不假,确实是老龟先前指点,他才跑来买下这枚远古仙种。 至于为何不吐露实情,只因他待会还要赶往三仙洞,若让这阴谋家猜到真相,怕是又会跳出来兴风作浪。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提升修为才是第一要务。待他有了面对大罗强者的实力,这些秋后的蚂蚱,一个也跑不掉! ‘可恶,竟如此凑巧!’ 君凌渊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并未怀疑沈云的话。 对方年纪轻轻,血气方刚,要这种固本培元的大药有什么用? 反倒是那头老龟,上回助沈云洗髓伐骨后气息不稳,正好被他撞个正着。 如今前后联系,一个推测瞬间浮上心头:定是那老龟身有隐疾,才派沈云来寻生命古种治疗伤势。 想到这里,君凌渊顿时没了脾气,心思飞速转动,盘算着哪里能买到疗伤圣药。 ‘对了,三仙洞主极擅灵植之术,到他那或许有所收获。’ 心念一动间,他竟与沈云不谋而合。 ‘顺道,也该收回那枚棋子了。’ 君凌渊筹谋已定,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经过方才的暗中观察,他已真切体会到了沈云的厉害,若任其与青龙强强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小武圣啊小武圣,原本你该有大好前程,只可惜...不识时务!’ 君凌渊拂袖而起,身形犹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之中。 鬼鬼祟祟,正是他一贯的作风。 ..... 另一边。 玉虚圣子徐步而来,向沈云拱手告辞:“道友若得闲暇,可来我玉虚宫小坐,在下定当虚左以待。” “道友客气了,路上珍重。” 沈云点头回礼,语气不温不火,透着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随后,玉虚圣子便与玄天八太子一同,朝殿外从容走去。 那并肩而行的背影,可见两人交情匪浅的传闻,绝非空穴来风。 ....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大殿只剩零星几人,显得格外空旷。 龙灵儿正打算离开,眸光不经意掠过沈云的身影,心念微动,随即转身迎上前来。 “沈先生,方才没认出您的身份,小女子失礼了。” 她先是客套了一句,继而开门见山道:“您是我万宝楼的贵客,若有什么需要,灵儿定当竭力完成。” 沈云没有急着回答,只静静地打量了她片刻。 殿内檀香袅袅,微风拂过轻纱,安静得针落可闻。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冷场之时,沈云徐徐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不知这万宝楼的事,灵儿姑娘....究竟能不能做主?” 第899章 冷眼观世,为道而生 强强联手,方可致胜;但交易之道,却往往另藏玄机。 “那位八太子绝非等闲,与他合作,只怕会反客为主。” 沈云心头雪亮:以对方的身份,竟甘愿出来抛头露面,这番举动背后,必然藏着极深的图谋。 除此之外,开场时那一幕,也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龙灵儿流露出的恭敬,绝非寻常兄妹的举动,反倒隐隐透出几分畏惧。 ‘相比之下,还是这位少些麻烦。’ 沈云目光深邃,落向垂首不语的龙灵儿,仿佛能看见她心底暗涌的波澜。 人的精力终究有限,这种蝇营狗苟的争斗,只会拖累修行,难登大雅之堂,君凌渊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与其和八太子勾心斗角,不如牢牢把握主动,这才是上策。 片刻之后,龙灵儿终于从思绪中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严肃:“这里人多眼杂,并非谈话之地,还请先生随我来。” 说罢,她挥手屏退左右侍从,缓缓走向高台后方一扇暗门。 沈云也不迟疑,向邪龙王略作交代:“在此稍等,我去去就回。” 随即携沈卿若一起,步履从容地跟了上去。 ...... 穿过暗门,一段古木长梯横亘眼前。 梯道幽深,壁上明珠将光影拉得很长,不知延伸向何方。 三人拾级而上,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扇浑厚的黑色石门,悄然现于道路尽头。 “开!” 龙灵儿清喝一声,周身法力汹涌,那双明澈眼眸之中,竟有点点大道符文流转。 嗡! 金光骤亮,刺破幽暗,将原本昏沉的空间照得一片通明。 “宙级仙阵。” 沈云语气平静,似乎早有察觉。 经他提醒,沈卿若才发觉那黑色石门上,竟密布着发丝般纤细的阵纹。 此时受金光映照,纹路如水波荡漾,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咚—— 伴随着沉闷轰鸣,石门缓缓开启。 一间雅室映入眼帘。 室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青玉圆桌、数把桃木椅,正是为密谈所设的静室。 沈云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墙壁上一幅古画。 画中女子清丽端庄,虽无绝世容颜,却自有一种从容气度,仪态万方。 尤其那眉眼神韵,竟与眼前的龙灵儿颇为相似,显然渊源不浅。 然而,沈云并无探问之意,开门见山道:“既然带我们来此,是否可以理解成,你有资格做主?” 龙灵儿郑重点头:“只要不涉及大罗至宝,凭我身份皆可暗中调度。” 身为万宝楼管事,她深谙人情世故,顷刻便理解了话中深意。 “我需要大量宙品仙材,价格不成问题。作为回报,每笔交易你可自取两分利润。” 沈云眸光微亮,单刀直入,“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就当沈某今日未曾来过。” 话音刚落,龙灵儿心神剧震。 宙品仙材,那可是金仙专属神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动辄需亿万仙元石。 两分利听起来虽少,可只要完成几个大单,便是上千万仙元石!更何况听沈云的口风,似乎多少都能吃下。 这其中代表着什么,以她久经商海的阅历,岂能不懂? “如此天赐良机,绝不能错过。” 仅仅思虑片刻,她便下定决心。 于是肃然应道:“承蒙先生信赖,灵儿定当全力而为。” “好!” 沈云也不多言,只信手一扬,一枚乾坤袋便凭空显现,稳稳悬停在她面前。 “袋中是八百亿仙元石,我希望在一年内看到结果。” 八百亿! 数字落下的刹那,龙灵儿指节微微一颤。 纵然见惯了万宝楼的奢华,这个数字仍如一座无形山岳,压得她几乎窒息。 “先生如此重托,就不怕我心生贪念,卷走这滔天财富,从此销声匿迹?” 她强压动荡的心绪,抬眸望向沈云,试探着问了一句。 “在你动此念前,最好先想清楚,是否担得起那份代价。” 沈云语气平淡,仿佛在闲话家常。 可就是这种从容态度,却让龙灵儿心底一寒,如坠深渊。 她深深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不会有半点怜香惜玉,只要她踏过那条红线,死神立刻就会降临。 真正的猛兽,从来不需要张牙舞爪,虎行似病,仅凭王威便能慑服众生。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沈云眸光开阖,一瞬间,眼底深处仿佛有乾坤幻灭:“告诉我,你的选择。” 压力。 海啸般的压力。 龙灵儿娇躯瞬间紧绷,从未想过同辈之中,竟有人具备如此气势。 恍惚间,眼前的白衣身影无限放大,竟让她恍如幼时——被母亲牵着手,立于龙殿之外,仰望那道如海如渊的威严身影。 一念至此,她银牙暗咬,舌尖的刺痛席卷而来,将那抹惊惧彻底碾碎。 “无需一年,半年之内,灵儿定让先生看到成果!” 龙灵儿字字铿锵,原本温婉的眉眼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果决。 “善。” 沈云抚掌轻笑,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与龙灵儿合作,最基础的信任他自然不吝给予。 当然,若对方真的别有二心、过河拆桥,他也会用雷霆手段,让此女知道代价是什么。 “合作之事,莫要声张,半年后我再来寻你。” 话音未落,沈云已携沈卿若施展空间妙法,身形淡去,如风消散。 静室之中,只剩独坐的龙灵儿。 她静望墙上古画片刻,忽将五指一收,把那只乾坤袋死死攥在掌心。 “时不待我,该开始准备了。” 龙灵儿豁然起身,最后一丝青涩之气,在此刻荡然无存。 她当即祭出数枚传音符,将心腹之人一一召来,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而她自己也并未闲坐,心底反复推敲:如何才能不惊动各方,暗中收拢大量金仙灵材。 “或许,是时候自立门户了。” 一个压抑已久的念头,如野火般疯狂蔓生。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襟,步履坚定地推门而出,走入接下来的风云之中。 ..... ... 此时的沈云还不知道,自己今日的无心之举,竟在不久的将来,铸就了一位叱咤商界的女皇。 不过即便知晓,他也只会淡淡一笑——只要能换来所需仙材,对方是人是鬼,与他无关。 始终静观全程的沈卿若,忽然轻声开口:“沈云哥哥,如果....她半年之内未能办成呢?” 虽不清楚宙品仙材价值几何,但她也明白,这等金仙专属之物何等稀缺。 想在短短半年内,将八百亿仙元石尽数换成灵材,难度可想而知。 “无妨。” 沈云神色如常,好整以暇道:“若真是能力不济,我自有办法抹除她这段记忆。” 那从容的口吻,仿佛不是在讨论真龙后裔,而是一条池塘里的泥鳅。 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纯粹力有未逮,他自然不会伤及无辜;可若是龙灵儿心生歹意、妄图反噬.... 他的剑,也未尝不利。 沈卿若听罢,轻轻一叹。 连那些成名已久的仙道巨擘,都在沈云手中黯然落败,区区一条小龙,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感叹之余,她心底却生出一丝没由来的落寞。 只因她渐渐发觉,随着修为日益精深,眼前的沈云……越来越像一位高居九天的神明,而非有喜有怒的凡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那份冷眼观世、为道而生的心境,与漠然运转的天地秩序,何其相似? “走吧,该去三仙洞了。” 正在她出神之际,一只宽厚大手忽然伸来,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沈卿若抬眼,迎上那张和煦的熟悉面容。 心头种种纷杂思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岁月流转,世事变迁。 唯有年少时结下的这份牵绊,宛若浪里真金,从未褪色。 “好。” 沈卿若展颜一笑,任由他牵着自己,沿长梯缓缓行去。 那一瞬,就连沈云也未察觉—— 在她清澈的眼底,一缕微光悄然浮现。 如天心倒映的月色,清冷中蕴着温柔,惊鸿一瞥,又悄然而逝。 ...... 第900章 小武圣突破,君凌渊落子 话分两头。 君凌渊离开万宝楼后,便一路马不停蹄,径直朝天武殿方向掠去。 凭借那缕神念感应,他瞬息锁定方位,摇身化作一只黑羽灵鸟,悄无声息潜入殿中。 此刻,重峦叠嶂深处,一方隐蔽幽谷内。 数百名魁梧青年正严密巡守,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鹰,但凡有丝毫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便是仙朝禁军见了,也要赞一句铁血好汉。 然而与为首那名中年男子相比,这些人的气势仍逊色不少。 只见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明明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那宽厚的肩背,仿佛能扛起九霄风雷,令人为之心折。 纵观天武殿,有此等威势者,独此一人。 天武殿主,厉狂涛! 这位名震八方的武道霸主,此刻却一改往日从容,双目紧锁前方,眉宇间无比凝重。 顺其视线望去,山谷聚灵之处,竟有一方奇异仙池。 池中阴阳两分,光暗各踞,黑白二气如游龙交缠,尽数涌向池心那道挺拔身影。 此人,正是小武圣。 在阴阳法则反复淬炼下,他的肌肤渐泛寒铁光泽,如百炼神钢,蕴含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更惊人的是,其头顶有虚幻仙花缓缓旋转,前两片花瓣已然成型,第三片正由虚化实,渐成聚顶之势。 一旦功成,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直入金仙之境! 见此情景,周围天武殿弟子纷纷面露喜色,交头接耳起来: “不愧是大师兄,轻松渡过炼魂关,三花聚顶近在眼前!” “真武盟那帮人向来眼高于顶,自诩武道正宗,可在师兄面前,也得低头称一句不如。” “不错!哪怕突破之前,轩辕破也远非对手,待师兄登临绝代金仙,便是我天武殿威震天下之时! “.....” 众人赞叹不已,整个山谷弥漫着喜悦之气。 唯有厉狂涛神色依然严峻,在最后关头不敢掉以轻心。 直到第三朵神花彻底凝实,他紧绷的面容才缓缓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 然而这片欢腾之中,谁也未察觉远处枝头,一只黑羽灵鸟正死死盯着这里。 鸟喙微张,露出一抹人性化的讥诮。 “突破金仙,小武圣实力必然大涨....往后监视沈云,倒是更方便了。” 化作灵鸟的君凌渊心中低语,又开始酝酿起阴谋诡计。 与此同时,他手上动作不停,暗中运转神念之力,激活那颗早已埋下的魔种。 嗡—— 仙池深处,忽然渗出一缕灰暗气流,阴森诡谲,宛如九幽冥府的邪祟呢喃,悄然缠上池中至阴之气,彼此交融难分。 全场竟无一人察觉。 即便是金仙中期的厉狂涛,修为也远逊于君凌渊,何况有阴阳二气作为遮掩,一切进行得天衣无缝。 嗤! 就在众人视线不及之处,那缕灰暗气流如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渗入小武圣体内,沿着奇经八脉游走一圈,最终凝固于那朵将成的神之花中。 下一刻,三花彻底凝实,一股撼天动地的武道气息,自那道挺拔身躯中凶猛爆发。 轰隆隆——!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突破金仙的雷劫终于降临! 雷海如银河倒悬,轰然砸落,整座幽谷在这恐怖威压下剧烈颤抖,无数仙木顷刻化作飞灰。 然而,对小武圣这等绝世天骄而言,漫天劫雷不过是锻体良材。 一番激战之后,他以血肉之躯击碎雷海,将无敌战体锤炼得愈发圆满,引得四周弟子齐声喝彩。 “好!干得漂亮!” 厉狂涛满面红光,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欣慰道:“你先回去稳固修为,调息养神,明日便随为师前往姜氏仙朝。” 他对姜紫离这个准徒媳极为满意,只是碍于双方身份之别,有些难以启齿。 如今爱徒神功大成,正好借登门道贺的机会,将这门亲事彻底定下,可谓双喜临门。 岂料,小武圣竟表现得异常淡漠,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再无其他反应。 厉狂涛眉头微蹙,心中暗自诧异:他这徒儿平时虽然木讷,可一旦提及姜紫离,眼中总藏不住光彩,今日怎会如此反常? 不过他没有深想,只当对方刚刚突破,还沉浸在武道的感悟之中,便不再多言,挥手命众弟子散去。 而在山林深处,那只黑色灵鸟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蓦地浮起一丝冷笑。 “大功告成。” 灵鸟振翅而起,身形宛如鬼魅,悄然没入茫茫夜色。 随后,他穿过重重云阙琼楼,最终在一座简朴庭院中落地,静候小武圣归来。 ...... ... 翌日破晓,天光初绽。 晨雾尚未散尽,厉狂涛已踏着清辉,大步踏入小武圣的道场。 “走,随为师去姜氏仙朝。” 天武殿主雷厉风行,刚一露面,便准备动身启程。 “是,师尊!” 小武圣躬身抱拳,紧随其后,看上去与以往并无不同。 看来,昨日确实是我多想了。” 见此情形,厉狂涛彻底放下心来,当即祭出飞行法宝,载着小武圣破空而去。 却不知数百里外,一道青衣身影正不疾不徐地遥遥跟随。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君凌渊低声自语,一路暗中观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他何等老谋深算?知道以沈云的敏锐,但凡小武圣稍有异常,就会产生怀疑。 因此,除了暗中监视外,他并未操控对方的一举一动。 此计果然奏效,莫说旁人,便是小武圣的师尊,也未曾看出端倪。 .... 正当君凌渊彻底放下心来,准备转道前往三仙洞之时—— 变故,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哗! 视野尽头,滚滚魔云如怒海奔腾,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这方天地拖入无边黑暗。 “哪里逃!” 一道高大魔影自阴云中凶猛掠出,狂啸声震彻九霄。 此刻,他正死死追杀一对身穿朝服的男女,气焰嚣狂,不可一世。 这般桀骜姿态,除了那天魔圣子,还有何人? ..... 第901章 丧心病狂的天魔圣子 方才那一幕,至今仍刺痛着天魔圣子的神经—— 他贵为魔道圣子,被沈云当众掌掴后,却只能强压怒火,灰溜溜狼狈遁逃。 这等奇耻大辱,以他乖张凶戾的性子,如何咽得下去? 刚一离开万宝楼,心中愤懑便彻底爆发。电光石火间,他想起近来发现的绝佳炉鼎,当即心生毒计:夺其元阴,冲破瓶颈。 待功成那天,他势要将沈云抽魂炼魄,片片凌迟,以报今日之仇。 ..... 而眼前被他追杀的两道身影,正是姜武王父女。 “这个疯子,究竟想做什么?! 姜紫离银牙紧咬,往日里明艳英气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怒。 这几日,她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才让固执的父王勉强点头,认可了那个闷葫芦。 本打算借阴阳乾坤丹,助小武圣突破瓶颈,谁知才离皇城不远,便撞上了这头恶鬼。 更令她作呕的是,天魔圣子一上来便污言秽语,妄图纳她为侍妾,还大言不惭地宣称,从此天魔山愿庇佑姜氏仙朝。 姜紫离心性刚烈,这种近乎侮辱的提议,她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 却未料,对方竟直接撕破脸皮,光天化日之下暴起出手,才演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 另一边。 刚赶到现场的厉狂涛,目睹这丧心病狂的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住手!” 他一声怒啸,身形似游龙出海,朝天魔圣子扑杀而去。 身旁,小武圣也毫无迟疑,同步暴起出击。 没有君凌渊暗中操控,他自身意志再度主导,见心上人遭遇追杀,哪里还忍耐的住?怒火瞬间引爆。 “小心!” 姜紫离看到援兵,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浮现出强烈的担忧。 果然,下一刻—— 天魔圣子森然一笑,面对二人前后夹击,竟然不退反进,从容得近乎冷酷。 “这就是你那姘头?” 他眸光淡漠扫去,“若在平时,本圣子或可留他一命。可惜今日....我心情很糟。” 话落,手掌探出,虚空骤然撕裂。 一尊通体漆黑的巨鼎,裹挟着滔天魔威,自裂缝中轰然降临。 咚! 随着磅礴法力涌入鼎身,表面万千魔纹顷刻复苏,幽光流转,恍若洪荒凶兽血脉贲张,释放出慑人神威。 “不好,是极品先天灵宝!二位速退!” 姜武王厉声示警,认出那密密麻麻的魔纹,竟全是金仙法则所化。 先天灵宝乃造化所钟、天生地养,拥有种种玄妙威能,价值难以估量。 其威力也有高下之分,昔日沈云试炼时进入的蜃楼,便是上品先天灵宝,足可媲美金仙战兵。 而眼前这口魔鼎,威势更在蜃楼之上。 鼎上纵横交错的金仙法则,乃是永夜魔尊亲手凝练,使其脱胎换骨,再次升华。 以法宝境界而论,此鼎已至金仙巅峰层次,即便是半步大罗的绝顶强者,亦要为之眼热。 下一刻,这尊顶尖灵宝的恐怖,便赤裸裸展现在众人眼前—— 天武王、厉狂涛、小武圣,三位金仙同时爆发,合力一击,威能撼天动地。 以三人为中心,仿佛十万火山爆发,恐怖劲力辐射开来,竟将整片空间碾为齑粉,撕开了一道万丈虚无深渊。 “螳臂当车!” 天魔圣子不屑一顾,双臂擎天,操控魔鼎悍然镇落。 咔嚓! 三人合力打出的法则洪流,在魔鼎碾压之下轰然迸裂,宛若卵击巨石,全无一合之敌。 鼎身之上,道道金仙法则如龙盘旋,裹挟着大罗境界的不朽意境——虽只一丝,却迸发出无可阻挡的伟力。 “噗!!!” 三人同时咳血倒飞,被那气机一压,周身千疮百孔,败得彻彻底底。 “不堪一击。” 天魔圣子神色睥睨,仿佛看到了几块朽木,眼神满是轻蔑。 话未说完,他身形骤然一闪,疾如惊雷,猝然拦住了上前救援的姜紫离。 “姜姑娘。” 他微微俯身,凑近几分,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你也不想看着心上人惨死当场吧?” “只要你回心转意,先前条件依然作数。跟随本圣子,从此踏足仙界之巅——如何?” 姜紫离脸色愈发苍白。 她多想厉声怒斥,让这癫蛤蟆彻底死心。 可当目光掠过那几道浴血身影,刚到了嘴边的话,却只能死死咽下,无处宣泄。 “真是一群蠢货。” 远处阴影中,冷眼旁观的君凌渊忍不住低声怒骂。 天魔圣子是谁?大罗道统的继承者,纵使放入仙界大比,也能稳居前十之列。 两个好不容易登临金仙,此生进境无望的所谓高手,外加一个刚刚突破的小武圣,竟也妄想与这等存在争锋。 简直是以卵击石,不知死活。 “修为不济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强行出头。” 君凌渊双拳紧握,恨铁不成钢。 若这几人方才当机立断、转身遁走,他在暗中稍加干扰,天魔圣子多半只能铩羽而归。 如今可好,一个两个全都重伤,除非他亲自现身,否则根本无力回天。 可一旦出手,不仅得罪天魔山,苦心布局也将彻底暴露。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君凌渊别提有多恶心了。 ..... .. 场中,见姜紫离面色晦暗,久久不语,天魔圣子最后一丝耐性也终于耗完。 “小武圣,是吗?年纪轻轻就突破金仙,倒也算个人物。” 他语气森然,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只可惜,命运并未眷顾你。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处。” 说完,他再度催动魔鼎,整个人如饿虎扑食,陡然暴起,痛下杀手。 “不坏神体!” 小武圣面色沉凝,当即运转自创神通,周身金仙法则如浪奔涌。 他脚踏玄步,身形连闪,躲避自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劲力。 “合力迎敌!” 厉狂涛与姜武王见状,强提一口真气,各自祭出本命法宝。 一刀一枪,交辉相应,齐齐迎向那尊魔鼎。 “蠢才!蠢才!” 君凌渊咬牙切齿,被气得当场破防。 暴露身份的风险、与天魔山结怨的后果,在他脑中反复拉扯.....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拳头。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工于心计,患得患失。 唰—— 天边骤然大亮。 一道黑色闪电撕裂长空,自九霄之外贯落,宛如完美风暴,轰然降临场中。 快! 快得连光都望尘莫及!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仅凭一只手掌,便去硬撼那势不可挡的魔鼎。 力拔山兮,气盖苍穹。 轰! 下一刻,滔天风暴骤然平息,仿佛被造物之手轻轻抹去,所有法力尽归虚无。 君凌渊身形狂颤,望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喉头滚动,终是失声惊呼:“是他....青龙!” 第902章 蚍蜉撼树,败得彻底 单臂擎天,岿然不动。 令三大金仙节节败退的恐怖攻势,在那道挺拔身影面前,竟如清风拂面,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半步大罗?不,比这还要更强!” 姜武王满心震撼,忽然想起皇室的定海神针。 那位早在三个会元前,就已登临半步大罗,乃是天域公认的顶尖巨头。 可即便他亲自降临,也断然无法凭一只手掌,生生接住先天灵宝的全力轰击。 “难道....他就是那位青龙? 小武圣双眼瞪大,死死盯着那张泛着寒光的面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如潮水般席卷心头。 曾几何时,他受君凌渊之托踏入古仙域,所要对付的,正是眼前之人。 好在最后悬崖勒马,否则真要冲上前去,坟头草怕是都已三丈高。 “得救了!” 姜紫离却没想太多,当即抱拳一礼,英姿飒爽:“前辈仗义援手,紫离感激不尽。” 她这一声,也将周围众人惊醒,纷纷躬身行礼:“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虽不知对方为何出手,但这份救命之恩做不得假,众人齐声道谢,言辞恳切。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与几人劫后余生的庆幸不同,天魔圣子瞳孔骤缩,面容因愤怒而剧烈扭曲。 “你是何人,竟敢阻我天魔山行事,可曾想过后果?!” 即便见识了对方的手段,他依然气势汹汹,仗着靠山大声呵斥,将二世祖的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呵。” 沈云只淡淡一笑,目光随意扫去,仿佛看到了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一戳就破。 要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说来倒也简单。 既然君凌渊是前往三仙洞的途中,顺道布置棋子,那对于目的地相同的沈云,自然也是顺路。 隔着老远,他就感应到此地的斗法气息,当即换了身行头,疾驰而来。 谁知刚一进场,便撞见天魔圣子耀武扬威,残害小武圣几人。 “正好有人见证,便顺手解决了这个麻烦。” 沈云目光微动,似不经意掠过君凌渊藏身之处。 而这副心不在焉的姿态,落在天魔圣子眼中,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将他本就压抑的怒火彻底点燃。 “我再说最后一遍,此事与你无关,现在离去,为时不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胸中翻腾的杀意,耐着性子再次警告。 “真是蠢货中的蠢货!” 一直暗中观察的君凌渊,见状不由冷嘲热讽,态度之鲜明,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龙是什么人物? 那是心思缜密、杀伐果断的盖世之才,就连他师尊凌九霄,都不敢有半分大意。 区区一个魔道新星,竟敢在这等存在面前叫嚣,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 ... 不得不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 一切正如君凌渊所料,沈云既已雷霆出手,便是杀心似铁,哪怕海枯石烂都不会褪色。 “你的话,太多了!” 只见他五指一按,如太古烛龙擒拿日月,那一瞬迸发的力量,竟让周遭空气荡开阵阵涟漪。 呜!! 魔鼎器灵发出一声哀鸣,被那五指摄拿之处,法则魔纹骤然暗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竟然破坏戮仙鼎,你是怎么敢的!” 天魔圣子怒发冲冠,见对方步步紧逼,终于陷入癫狂,法力全开。 嗡—— 魔鼎得法力灌注,顿时乌光暴绽,如灭世潮汐席卷四方,所过之处万物沉沦,化为精气没入鼎中。 “方才...他竟然未尽全力?!” 远处,小武圣几人面色狂变,被那乌光扫过的刹那,只觉浑身气血几欲离体,一身修为竟发挥不出七成。 境界最低的姜紫离,更是身形剧颤,如陷深海漩涡,不由自主朝魔鼎方向坠去。 “小心!” 电光石火间,小武圣身形暴起,一个箭步上前揽住她的腰肢,疾退而出。 “多谢....” 姜紫离脸颊泛红,秋水般的眸中掠过一丝柔色。 只是未持续片刻,一旁的姜武王已闪身而至,将二人迅速分开。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他一声沉喝,将爱女拉至身后,如防贼般瞪向小武圣:“事态紧急,这次就算了,若再让我见你动手动脚——后果自负。” “是、是,伯父......” 小武圣摸了摸后脑,连忙告罪。 那副老实木讷的模样,惹得姜紫离掩嘴轻笑。 “我说几位.....可还记得眼下是什么场合?” 厉狂涛满脸无奈,见气氛愈发跑偏,当即将众人拉回现实。 不过,别看三人打打闹闹,大半心神仍留在场中。 青龙的厉害方才亲眼所见,哪怕天魔圣子突然爆发,他们依然充满信心。 可即便有所预料,接下来的一幕,依然令所有人怔在原地—— 嗡! 戮仙鼎乌光暴涨,翻涌交织之间,竟在虚空中凝聚出一道巍峨法相。 那身影高逾天山、叱咤风云,仅是呼吸间激荡的气流,便如飓风过境,刮得地面巨石腾空、纷纷迸裂。 “永夜魔尊....” 沈云双眼微眯,望向那道高不可攀的虚影,心中已经了然。 嘭! 未等深想,鼎身忽然传来一股巨力,宛若亿万火山同时喷发,震得他五指铿然作响。 这尊魔宝仿佛有了意识,正疯狂挣脱钳制。 “戮仙鼎中,封存着魔尊一滴精血,内含他的无敌意志。” 见沈云似被巨鼎牵制,天魔圣子气焰大涨,嘴角再度浮起冷笑:“即便你是半步大罗,敢以肉身硬撼此鼎,也必受重创!” 话虽如此,他并未冲昏头脑,深知单凭法宝仍不足以镇杀对方。 “给我破!” 他仰天狂啸,脸上青筋暴起,将周身法则尽数灌注于魔影之中。 刹那间,两只魔掌自虚空中骤然探出,五指如钩、遮天蔽日,以一种无法避开的极速,同时抓向沈云与姜紫离。 天魔圣子竟是双管齐下,打算毕其功于一役,挣脱钳制、夺人遁逃。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反应之快,不愧是成名已久的仙界天骄,危局中依然能做出最冷静的判断。 “难不成,真要让这小子创造奇迹?” 就连成竹在胸的君凌渊,心底也生出一丝动摇。他屏息凝神,目光如钉,死死锁住战场中央。 ..... “画虎不成反类犬。” 沈云漠然开口,面对汹涌而来的滔天攻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宝物落到你手里,当真是明珠暗投。” 话音方落,仙光骤亮,映彻九天十地。 如有大鹏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只见他右臂一抡,如霸王举鼎,执掌风云,张手便朝魔尊法相悍然砸落。 轰隆! 霎时间,五气之力轰然爆发,恍若开天辟地,竟凝聚出五座虚幻宇宙,朦朦胧胧,却又清晰可见。 猛! 那一往无前的滔天气势,令全场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恍惚间,只觉眼前这道身影已非凡俗,而是一尊睥睨八荒、所向无敌的不朽战神。 下一刻,沈云已迎上魔尊法相。 手中巨鼎历经五方宇宙洗礼,魔气尽散,转而绽放出造化仙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猛然洞穿法相头颅。 “不可能!” 天魔圣子失声惊叫,感知到自己与戮仙鼎的神念联系,竟被一股无可抗衡的法力彻底斩断。 然而他已无暇他顾—— 眼前那顶天立地的巍峨法相,此刻竟如脆弱瓷器一般,绽出无数细密裂痕,飞速蔓延、扩散.... 轰!!! 惊天巨响炸裂长空,法相彻底破碎,未出一招,便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逝去。 “难道……他是大罗强者?!” 望着那道信步走来的伟岸身影,天魔圣子面如死灰。 冷汗,瞬间将他的衣服打湿,整个人仿佛一只落水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第903章 谁来都没用 兵败如山倒。 对修士而言,最耻辱的输法,莫过于兵器当场被夺。 好比一位剑客,连宝剑都落在对方手里,这种打击足以令信念摧毁。 如今的天魔圣子,虽不至于当场崩溃,可斗志也已如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经此一役,哪怕他侥幸苟活,心中也会留下阴影,甚至从此寸步难进,这种例子在修真界屡见不鲜。 “原本打算留他一命,用来监视天魔山,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云轻声自语,掌心剑气凝聚,寒光隐现。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他自然不可能放走对方。 至于棋子,以后再找机会布置便是,无伤大雅。 “逃!” 天魔圣子战意尽失,脑海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当即燃烧体内法力,身形冲天而起,竟连戮仙鼎也弃之不顾,落荒而逃。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唰! 一道剑气如影随形,汲造化之灵秀,分天地之阴阳,快到令人瞠目。 “好快!!” 就连君凌渊都没看清,天魔圣子便已被剑光贯穿,摧枯拉朽,如碾蚁虫。 “差距...太大了。” 小武圣等人目睹此景,心潮翻涌,难以自拔。 方才天魔圣子大发神威,将三大金仙打的节节败退,连头都抬不起来,那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然而在青龙面前,他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轻描淡写间,灵台便被彻底击碎,气息将绝。 云泥之别,不过如此。 .....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即将落幕之际—— “咦,花样倒是不少....” 沈云忽然眉梢一扬,似有所感,目光随之落向远方地面。 那里山脉连绵,因先前魔尊法相肆虐,已沦为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废墟深处,一片广阔水域静伏,烟霞蒸腾,丝丝阴气不断自水面渗出,死寂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原来是一座沉阴湖。” 众人随沈云目光望去,立刻认出这片水域的来历。 所谓沉阴湖,乃是长年蛰伏于聚气纳穴之地、不见天日的幽僻水域。 其中阴气沉积,寻常鱼虾难以生存,反倒成了死灵秽物的温床。昔年天域某处,便曾惊现一尊玄铁飞僵,引起不小的轰动。 然而,别说是玄铁飞僵,就是更高一等的秘银飞僵,在绝代金仙眼中,也不过抬手可灭的蝼蚁,不足挂齿。 正当全场暗自疑惑,猜测此举深意时—— “别藏了。” 沈云神色从容,不疾不徐道:“金蝉脱壳这一招,在我面前可不管用。” 话音刚落,他五指一张,先天道火喷涌而出,径直落向沉阴湖中。 咕咚——咕咚—— 顷刻之间,方圆万里的湖水沸腾翻涌,炙气蒸空。 原本弥漫四野的浓重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转瞬已消散近半,即将彻底化为乌有。 “你.....是怎么发现的。” 忽然,一道声音自湖心深处传来,怨毒刺骨,却又夹杂着掩不住的惊惶。 声犹在耳,残存湖水骤然向两侧分裂,如乌云倒卷,磅礴阴气冲天而起。 哗啦! 魔雾滚滚,遮天蔽日。 整个山林瞬间坠入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唯见无数僵尸骷髅自湖底涌出,密密麻麻,宛若幽冥潮水,汹涌袭地。 “竟有这么多阴兵...” 众人心头微凛,目光皆被眼前变故吸引。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枚深黑魔石正悄然撕裂虚空,借着漫天阴兵的遮掩,眼看便要遁入虚无,消失无踪。 “雕虫小技。” 沈云目光如电,早在黑石出现之前,便已将其牢牢锁定。 唰! 无上元神骤然出窍,磅礴神念席卷八方,笼罩方圆千万里天地。 刹那间,整片山林如被玄冰冻结,连无形之风、无质之气都彻底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啊!!!” 浩瀚神念压迫之下,那枚黑石猛然剧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竟然还没死?!” 全场顿时惊醒,目光齐刷刷投向惨叫传来之处。 只见黑石中心,一道虚幻身形正在剧烈挣扎,面庞因极度痛苦而扭曲——正是天魔圣子。 “鬼胎石。” 暗处,君凌渊瞳孔一缩,脸上浮起难以置信之色。 令他震惊的,并非天魔圣子侥幸苟活,而是沈云的手段。 鬼胎石,稀世罕见的阴性神石,唯有在冥河深处的魔气,历经亿万年冲刷沉淀,方才可能诞生。 此物内蕴幽魂空间,如同玉芯藏于石胎,修士将神魂隐匿其中,便可借石内空间遮掩气息,在外界看来,不过是一件寻常死物。 “这可是宇品仙材,大罗层次的至宝,他究竟是如何察觉?” 君凌渊心头沉甸甸的,对于青龙的恐怖,再次刷新了认知。 他却不知,沈云早给天魔圣子种下命运印记,哪怕对方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所遁形。 恰在此时,他忽然灵光一闪——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连鬼胎石都能洞察....那自己的行迹,岂不是早已落在青龙眼中? 原本还想暗中联络凌九霄,将这个大敌彻底铲除。如今看来,反倒是自己落入圈套,还傻傻地浑然不觉。 “走!” 念头刚落,君凌渊当即燃烧法力,将压箱底的手段尽数施展,头也不回地夺命狂奔。 至于场中的结局..... 在青龙这等怪物面前,天魔圣子便是长出三头六臂,也不过是困兽之斗,又有什么好看的。 “反应倒是挺快。” 沈云眸光微动,已察觉那边动静,却并未出手阻拦,似乎有更深的谋算。 随即抬手一按,道道鸿蒙法则如天瀑垂落,轰然冲刷在鬼胎石上! “不!!!” 天魔圣子目眦欲裂,整个人仿佛被大日炙烤的污泥,迅速蒸发溃散。 刹那间,一股股精纯阴气,自他体内疯狂倾泻,伴随着无数凄怨的哀嚎,在山林间回荡不绝。 “人渣!” 姜紫离杏目圆睁,一眼认出那竟是女子的玄阴之气,再看那庞大的数量……不难想象,此人究竟造下了多少孽,凶恶到何等地步。 就连沈云眼中,也掠过一丝凛冽寒意。 对天魔圣子或威胁、或求饶的废话,他全部当作狗吠,充耳不闻。 大手一按,法则神海呼啸奔涌。 噼里啪啦! 刺耳的撕裂声接连响起,天魔圣子的神魂寸寸迸裂。 那深入灵魂的剧痛,比凌迟更狠万倍,令他发出不成人声的惨嚎。 “手下留人!” 就在此时,远方骤起一声怒啸,如龙象长吟,撼动九霄,裹挟滔天魔威疾驰而来。 “滚。” 沈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推出。 法则青天横空而现,浩瀚伟力如开天辟地,竟将苍穹一分为二,自成一方新界。 咔啪! 那人甚至还未现身,便被法则异象轰成血雾,只留一缕神魂仓皇遁逃,恍如丧家之犬。 “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迎着天魔圣子惊悚的目光,沈云脚踏神海、头顶苍天,如无上仙王君临天下,打出了斩断因果的一击。 ...... 第904章 又开始兴风作浪 一掌落下,天翻地覆。 嗡! 鬼胎石遭受重击,表面阴气轰然炸裂,迸发出一阵浑厚铮鸣,久久不绝。 这件大罗仙材展现出惊人韧性,仅崩开几道裂痕,便扛住了这致命一击,悬于半空、沉浮不定。 然而天魔圣子,却无这等能耐。 那沛然莫御的力量碾来时,他的神魂被瞬间震成碎末。超越极致的痛苦,仿佛到十八层地狱走了一个来回,意志彻底崩溃。 弥留之际,他蓦然对上那道目光。 清冷、深邃,睥睨万物。 竟与记忆深处某道身影,隐隐重合。 “沈...云....!” 灵台如遭雷击,他骤然想起那个掌掴自己之人,一切疑惑豁然贯通。 “我恨啊!!” 滔天恨意冲破胸膛,竟令他神志一清,如回光返照。 然而,终究只是湮灭前的残响。 下一刻,鬼胎石幽然落地。 连同他无尽的愤懑与不甘,一同沉入九幽黄泉。 ...... ... 阴云尽散,天光重现。 “结束了!” 眼见魔头伏诛,众人纷纷松一口气,眼底涌起强烈喜悦。 尤其是姜紫离,对于到处残害女修、恶行累累的天魔圣子,她只想除之而后快。 如今见其死不瞑目,恨不得当场开酒庆祝,告慰那些亡魂的在天之灵。 “此番我等能保住性命,全仗先生出手相救。” 厉狂涛踱步上前,朝沈云深深一礼,语气郑重,“还请受我一拜。” 旁侧姜武王心神微动,随之拱手作揖,沉声道:“先生放心,今日之事,我们会守口如瓶。” 天魔圣子身份非同小可,其死讯一旦传出,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届时天魔山震怒,青龙恐遭无休止的追杀。 “无妨,若真有人问起,如实相告即可。” 沈云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惧意。 原本他就打算借青龙之名,分散天魔山的注意力,为自身减少麻烦。 至于放走君凌渊——除了让其散播消息外,更深一层,是为避免节外生枝。 “凌九霄绝非易与之辈,若现在废掉君凌渊,只会打草惊蛇。” 沈云心中雪亮:一个知根知底的敌人,并不可怕,反而可以通过他的行动,找出凌九霄的破绽。 何况,经历两次近距离交锋,他已摸透了君凌渊的行为模式。 这等工于心计的阴谋家,落子必有深意,反而比那些不按常理的莽夫,更加容易预测。 想到此处,他微微侧目,出言提醒:“这两日,留意身边异常,小心为上。 嗖! 话音方落,他一把抓起鬼胎石,身形扶摇直上,转眼消失于天际尽头。 姜武王父女闻言,倒没有太大反应。 细想这几日,就只有撞上了天魔圣子这头恶鬼,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然而,站在对面的厉狂涛,心神却猛地一颤。 “这种人物,绝不会无的放矢,难道.....”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令他脊背发凉。 不过作为天武殿主,他的定力自是非同凡响,脸上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此时,小武圣自不远处走来,语气如常道:“老师,伯父,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先行离开? 姜武王点了点头:“也好,你既已突破金仙,不如来我姜氏王朝小住几日,容本王略尽地主之谊。” 方才小武圣护住女儿的情形,他都看在眼里,此刻语气缓和不少,主动相邀。 “走吧。” 姜紫离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似淡非淡,正好让我看看,你突破后到底长进了几分。” 那骄傲的神态,宛如一只初振羽翼的小凤凰——偏偏话里藏不住关切,惹得旁人暗自莞尔。 欢快的气氛中,厉狂涛扯出一抹笑容,缓声道:“姜道兄在此,为师便不随行了,门中尚有些杂务,改日再登门拜访。” 小武圣眸光一闪,微微躬身道:“路程遥远,还请师尊保重。”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多留了。” 姜武王父女也拱手作别,言辞客气。 不多时,两方人马各自启程,分道远去。 ..... ... 一路疾行,风驰电掣。 直到彻底踏出山林,四下再无旁人,厉狂涛终于压不住翻涌的思绪,眉头骤然锁紧。 “昨日小武圣的异样,绝非偶然。” 他越想越不对劲。 修士的第六感往往十分准确,何况他这等金仙大能,心血来潮,必有原因。 “阴阳炼魂池....” 念头转到此处,他猛地一顿:小武圣此番破境异常顺利,显然与天劫无关。排除这个可能,唯一的变量,就只剩那座阴阳炼魂池。 “是你吗....君凌渊。” 厉狂涛眼底寒光乍现,想起当年两人握手言和,曾互赠信物以示诚意。 而对方亲手送出的,正是那枚阴阳神石。 不仅如此,前些日子小武圣还应君凌渊之邀,亲赴古仙域追查某人下落。他虽没有细问,却在无意间听到了那人的名字—— 青龙。 电光石火之间,种种线索骤然串联,所有矛头,全都指向了同一人。 “你若真对我那徒儿动了手脚....” 厉狂涛钢牙紧咬,死死压制住翻腾的怒火,“哪怕有九霄仙尊庇护,我也饶不了你。” 他打定主意,先行回宗彻查,看能否挖出更多有用的线索,再作计较。 唰—— 身形拔地而起,飞行法器应声飞出,载着他破风疾行。 可就在此时,前方虚空忽然仙光大盛,顷刻间化作重重晶壁,遮天蔽日,将方圆百万里尽数笼罩,密不透风。 “厉道友,别来无恙。” 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自云海深处悠悠传来,打破了天地间的沉寂。 厉狂涛身形剧震,猛地仰头望去—— 但见云海之上,一名青衫男子正负手而行,凌空踱来,嘴角噙着一抹散漫笑意。 “果然是你,君凌渊!” 厉狂涛怒目而视,至此哪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对方的诡计。 然而,当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眼底熊熊怒焰,迅速被一抹惊惧所取代。 “怎么可能,你竟已是巅峰金仙?!” ..... 第905章 铮铮傲骨,宁死不屈 三十万年前,厉狂涛意气风发,于仙古战场纵横捭阖,闯下赫赫威名。 彼时君凌渊虽已崭露头角,拜入九霄仙尊门下,他仍凭一身武道修为,与之正面交手,丝毫不落下风。 此后,他更是高歌猛进,一举突破绝代金仙,大出风头,举世瞩目。 当时有不少人断言,他将来必能再攀高峰,带领天武殿走向辉煌。 然而时过境迁,厉狂涛始终停留在金仙中期,蹉跎岁月,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反观昔日旗鼓相当的对手,却一路突飞猛进,早已将他远远甩在身后,难以望其项背。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厉狂涛缓缓开口,神色出奇地平静,仿佛身陷险境的并非自己。 如此定力,倒让君凌渊高看了一眼,破天荒地解释道:不错,自你察觉有异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逃不过此劫。” 方才青龙在场,他不敢轻易施展神念,唯恐被其识破,一番谋划付诸东流。 但他何等老谋深算,早在暗中留下后手—— 只要稍有异动,魔种便会自行苏醒,而小武圣也将悄无声息间,将信息传递于他。 “你这么做,是想借小武圣之手....对付青龙?” 厉狂涛抽丝剥茧,将零星线索串联起来,得出了推断。 “呵...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君凌渊抚掌轻笑,语气意味深长,“若你当年放下傲骨,投身真武盟,今日境遇恐怕大为不同。” 世人皆知,天域武道以真武盟为尊。 纵然近年来天武殿屡屡扬名,似有崛起之势,也无法撼动前者的地位。 而鲜为人知的是,在厉狂涛横空出世之前,天武殿只是个二流门派,门中最强者不过玄仙之境。 如此一来,无论是所修功法、还是能调动的资源,厉狂涛皆远逊于同代天骄。 境界低微时,尚可凭天赋与机缘弥补;待到金仙之后,底蕴不足的弊端便彻底显现。 ..... 这个道理,厉狂涛又何尝不知。 他面色如常,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见谁势大就加入,和软骨头有何分别? 昔日师父对他恩重如山,四处奔走争取资源,最终遭魔祸突临,黯然陨落。 如此恩情,纵是以命相还,厉狂涛也没有二话,又岂会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只是在他心底深处,终究藏着一缕遗憾。 正因如此,他才倾尽心血培养小武圣,只愿弟子能走得更高,去看一看....自己此生无缘得见的风景。 “我那徒儿赤子之心,乃是一等一的武道奇才,假以时日,定能打破前人桎梏,登临大罗至境。” 厉狂涛目光如剑,死死刺向那道青衫身影,铿锵有力:“今日,纵是本座战死,也要拦下你这个不择手段的小人,为武道开太平!” 话音未落,他周身血气轰然爆发,如烽火临渊,战意冲霄而起。 “杀!” 厉狂涛长啸震空、气冲斗牛,向远强于自己的对手主动亮剑。 那身影,与当年那个将整座门派扛在肩上的少年,再度重叠。 “自寻死路。” 君凌渊神情漠然,信手一招,一杆神枪裂空而现。其上金仙法则奔涌如潮,威势竟不逊戮仙鼎半分。 唰—— 一步踏出,斗转星移。 他如混洞魔神穿梭虚空,后发而先至,枪尖裹挟万钧之势,直贯而来! 嗤啦! 枪出如龙,鬼神辟易,那毁天灭地的破道之力,远非天魔圣子可比,展示出炉火纯青的法则掌控。 “截天之道!” 厉狂涛瞳孔骤缩,认出对方的手段后,心神随之剧震。 此术乃九霄仙尊所创,一法截天、万道哀鸣,所过之处形成真空禁域,几乎是天下所有法术的克星。 他怎么也没想到,君凌渊竟已修成此术,且一出手便是全力,毫无保留。 那不可阻挡的气势,仿佛九霄仙尊亲自降临。 毫无悬念。 他的血气、法力、拳意,在截天之枪面前宛如薄纸,连片刻都未能阻拦,便被一穿而过。 刹那间,血染长空。 厉狂涛雄健如龙的右臂,竟齐肩而断,白骨寸寸碎裂,触目惊心。 可他的脸上,却不见半分颓败。 反而,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悄然浮现在染血的嘴角。 “他在笑什么.....?” 君凌渊眉峰微蹙,心头警兆顿生—— 下一刻,厉狂涛周身神光迸发,仙则如火山喷涌,狂暴的能量自每一寸血肉中苏醒、沸腾! “不好,他要自爆!” 君凌渊心中一凛,身形急退,快若惊鸿。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厉狂涛左掌之中,一座仙塔早已彻底引燃,能量沸腾翻涌,如同随时要炸裂的锅炉。 “给我留下!” 他身形暴起,竟将那座炽焰仙塔悍然掷出,与自身毁灭之力遥相呼应,封绝八方,形成绝杀之局。 “该死,这个疯子!” 君凌渊面沉似水,当即调动全部法力,截天之道运转到极致,准备硬扛接下来的惊天风暴。 嗡——! 他周身三尺之地,一方绝对真空骤然成形,万法不侵,诸力皆寂。 轰隆! 两股自爆洪流如期对撞,声震寰宇,光吞星野。 刹那间,仿佛十万大日同时崩毁,虚空蒸发,法则湮灭,唯有极致的毁灭肆意蔓延。 咔嚓! 层层晶壁应声破碎,露出深不见底的巨洞,贪婪吞噬着周围一切。 而在那爆炸中心,一袭青衣依旧挺立,长发披散,眸光摄人,仿佛荒古走来的魔神。 “凭你,也想杀我?” 君凌渊声寒如铁,周身真空禁域未散——竟是以截天之道,生生扛住了金仙自爆之力。 但下一刻,他面色骤然惨白,一缕鲜血自唇角溢出,其色晦暗,隐隐透出诡异的乌黑。 直面那玉石俱焚的冲击,他终究未能全身而退,脏腑已遭重创。 “伤势复原之前,恐怕五气难凝。” 君凌渊眉头紧锁,似乎没料到眼下的局面。 他沉默片刻,缓缓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压入心底。 “不过.....能除掉这个麻烦,一切都值得。” 旋即,他挥手抹去战场痕迹,身形如幽影凌空,悄然而逝。 雷霆出击,杀伐果断,尽显枭雄本色。 ...... .. 可他并未察觉,就在晶壁彻底崩碎的那一瞬—— 一道隐秘神念,借由爆炸的余波掩护,穿透虚空,无声遁去。 亿万里外,刚回到府中的姜武王,袖中传讯符骤然震动。 神念扫过,一行血字触目惊心: “提防君凌渊,小武圣已受控制!” 第906章 牧童遥指三仙山 “下雨了。” 沈云缓缓抬头,望向天际低垂的乌云,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感应。 瞥见他凝重的神情,沈卿若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沈云没有直接作答,指节轻动,默默推演天机变化。 刹那间,无数画面碎片自脑海闪过,最终定格在告别前的那一幕。 “果然如此,”他眸光微沉,“君凌渊的出现,绝非偶然。” 以他如今修为,还无法推演一名金仙的全部行迹,否则他早已不是修士,而是全知全能的神了。 不过,他自有应对之策。 “事不可算,便只看人。”沈云思路清晰,很快就找到方向。 他当即心中推演,顿时有所发现: 就在方才,小武圣气运骤然跌落,分明遭遇了某种劫难。 顺着这条线索,君凌渊的身影瞬间浮上心头——若说二者毫无关联,恐怕连三岁孩童也不会信。 “但愿他能渡过此劫。” 沈云低语,并没有插手之意。 见难必救,那是普渡众生的菩萨。此前他已助几人渡过死劫,可谓仁至义尽;再去收拾烂摊子,他还要不要修行了? 更何况,强涉他人因果,等于将业力引向自己,只会使局面愈发复杂。 “劫数,唯有自渡。” 沈云收回思绪,目光落向座下邪龙王:“落地吧,三仙洞快到了。” “遵令!” 邪龙王骨翼一振,俯冲直下,转眼已稳稳降临地面。 放眼望去,但见溪水绕石,古木参天,充满自然意趣,俨然一片寻常山野。 “这里就是三仙洞?” 沈卿若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此地山清水秀,称得上雅致,可也就仅此而已,单论灵气浓度,甚至不及潮音谷。 她实在难以想象,这里是一方大罗的道场。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沈云神色如常,目光投向远处一座高山。 山势并不险峻,也无奇峰异石,沉默地立在天地之间。 然而仔细观之,却宛如根植深渊的古木,不借繁花,不倚华盖,便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不仅如此。” 沈云眸光微凝,悄然运转忘气诀。 下一刻,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方圆之内,所有灵气如受牵引,沿着地底万千灵脉,向那座仙山汇聚而去,永不停歇。 “宇境仙阵!” 一个重若万钧的词汇,自心底悄然浮现。 这分明是以绝世手段,将道场融入一山一水之间,改天换地,得返自然。 “大音希声,不外如是。” 沈云暗自感慨,语气中透着一丝佩服。 踏入仙境以来,阵法的作用愈发凸显,他曾耗费不少心力钻研,并将剑道融入其中,自创出周天星辰剑阵。 如今他全力施为,绝不逊于寻常宙级阵仙。 然而,若要像眼前这般不着痕迹,与天地呼吸相合,同山水脉动归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真是位隐世高人。” 一旁沈卿若听完,也不由轻声感叹。 她虽难明其中玄妙,但让沈云都为之动容,又岂会是寻常存在。 ..... 正谈论间,远处山道上,忽有歌声徐徐飘来。 声线稚嫩悠扬,乘着山风,传得极远: “三仙山上有神仙,云里住,雾里眠,一口清泉忘愁苦,一步青石近云天.....” 余音未散,便见一牧童骑在青牛背上,自山道拐角处悠悠走来。 他仰着头,眯着眼,唱得十分自在,颇有几分仙家意趣。 听到歌中字句,沈卿若款步上前,轻声询问:“小朋友,你可知三仙洞在哪?” 牧童歌声一顿,自牛背上坐直身子,抬眼将她细细一瞧,眼睛便弯成了月牙:“神仙姐姐。” 那典雅端庄的气度,让他顿生好感,当即摆摆手道:“三仙洞我没听过,但要说三仙山,便是那里了。” 说着,他抬手遥遥一指——正是沈云先前凝望的那座高山。 沈卿若顺势望去,回首见牧童一脸认真,不由莞尔。 她自空间戒中取出几块精致糕点,俯身递了过去。 “谢谢神仙姐姐!” 牧童双眼一亮,接过便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憨态可掬。 沈云静观这一幕,心下微微点头。 寻常孩童,对陌生人多少存着几分戒心,这牧童举止坦然、毫无防备,足见此地民风之淳朴。 由此也可看出,那位三仙洞主人,确是一位真正的得道之士。 便在此时,牧童一转头,目光落在沈云身上,又瞥见他身后高大的邪龙王,顿时愣了一下。 他当即跳下牛背,有些慌乱地作了一揖:“方才失礼了,请先生莫怪。” “无妨。”沈云略一摆手,语气温和,“小朋友,可否与我讲讲这三仙山?” 牧童听了,偏头认真想了想,这才脆生生开口:“我也是听大人们说的。” “古时候,村里有个顶厉害的猎户,某日追着一头灵鹿,追着追着就进了山,误入了一处秘境。”他两手比划着,眉飞色舞,“里面花开得像锦缎一样,到处都是从没见过的仙果灵草,好看极了!” 说到此处,他双眼愈发明亮:“据那猎户后来讲,他在山里遇见了一位老神仙。也没做别的,只给他喝了一碗泉水。” “可就是那一碗水,他全身的疲累一下子全没了,再过几年.....他竟真成了飞天遁地的修士!” 话音落下,牧童仰起小脸,神情里满是向往:“所以大人们都说,这山里住着神仙。只是后来,再没人有那样的仙缘见着咯。” 一个童话般的故事,被他用稚嫩的嗓音徐徐道来。 仙界广袤无垠,并非都是修士,也有无数凡人世代生息。 只是此间生灵受天地滋养,生来力大寿长,若置于下界,个个都堪比先天高手。 更不用说,他们身处仙界之中,所见所遇,远非下界所能企及。 如果没猜错,故事中那位老神仙,便是三仙洞主。一位山野猎户竟能遇见大罗金仙,这般机缘,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看来,倒是没走错地方。” 沈云缓缓抬眸,遥望云雾缭绕的三仙山,眼底掠过一丝期待。 ... 第907章 山中洞府,意外重逢 与牧童作别后,沈云一行再度启程,朝传说中的三仙山行去。 刚入山道,天色便暗了几分。 古木遮天蔽日,枝干虬结,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连树根都盘出地面。 一头灵鹿自树丛中探出头来,圆眼静静望着来人,也不逃窜,半晌才悠然隐入深林。 再往前走,古木渐稀,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现。 “上山看看。” 三人沿路而行,四下寂静,唯有风过林梢的细响。 以他们的修为,千万里也不过咫尺,片刻之后,就已走到古路尽头。 然而眼前并无洞府,唯有一方古旧道台,表面风化剥落,连镌刻的八卦纹路都已模糊,俨然伫立了无数岁月。 沈云目光微移,落在台侧一行字迹上。 字已斑驳,却仍可辨认—— “枯坐两千载,终究未得仙缘,惜哉惜哉。” 想来,是某位远古修士,听闻三仙山传说,来此苦候机缘,最终却空手而归。 沈卿若望着那行字,轻声道:“寻访两千年,都未能发现三仙洞,入口定然极为隐秘。” “无妨,”沈云神色如常,语气笃定,“我已有所发现。” 宇境仙阵固然玄妙,与山川地脉浑然一体,近乎无迹可寻。但以他的阵道修为,加上命运天书推演,无非是多费些工夫罢了。 何况,他还有更好的办法。 “这种纳须弥于芥子的神通,与鬼胎石倒是颇为相似。” 沈云心念微动,取出那枚通体玄黑的石头,放入掌心细细端详。 遭遇那惊天一击,鬼胎石表面炸开数道裂痕,光华尽敛,仿佛已失去灵性。 但在他的洞察下,那方幽魂空间却无所遁形——九丈见方,如天地未开之混沌,在石心深处缓缓沉浮。 空间中央,一滴深如浓墨的血液静静悬浮,幽邃沉凝,散发着恐怖的魔性,比他见过的所有邪修都要强横百倍。 正是永夜魔尊的精血。 赶路途中,沈云已悄然运转命运天书,将鬼胎石的气息隔绝,以免泄露痕迹,招来天魔山耳目。 与此同时,神念也在持续探查,揣摩幽魂空间的奥妙,如今终于有所收获。 “与天地自生的芥子空间相比,哪怕是宇境仙阵,也稍逊几分。 沈云心念微动,旋即不再犹豫,神念径直探向那滴魔血。 嗡—— 下一刻,鬼胎石骤然剧震,发出一声低沉轰鸣,在山林间幽幽回荡。 一股铺天盖地的魔念随之涌现,仿佛冥河崩腾,恐怖绝伦。 单是一缕气息外溢,便足以让寻常金仙神魄失守,沦为行尸走肉。 沈云却岿然不动,清喝一声:“造化烘炉,起。” 话音方落,鸿蒙法力如长河奔涌,顷刻化作一座古朴烘炉,将魔血摄入其中。 咚、咚.... 魔血刚一入炉,便如活物般疯狂翻腾,左冲右突,意图挣脱。然而炉中真火大涨,层层缠绕,丝毫不给它喘息之机。 转瞬间,凶戾魔念已被消磨殆尽,化作一股精纯灵机,沿着经脉潺潺流淌,悄然浸润五脏六腑。 “很好,只等取得先天灵根之果,便可冲击玄仙境。” 沈云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满意。 虽只是一滴精血,却包含了大罗强者的法则碎片,那股超脱天地的不朽意境,对他凝聚胸中五气,正是难得的补品。 “随我来。” 沈云收敛心绪,简单交代一句,便如清风般朝山下飘然而去。 身后,沈卿若与邪龙王毫不迟疑,身形一跃而起,紧紧跟随。 ..... ... 小路蜿蜒,几经转折。 不多时,三人落在一处清幽山涧前。 水帘顺着石壁倾泻,在下方汇作一汪深潭,清澈见底。 几尾青鱼游弋,时而悬停摆尾,皆若空游无所依,灵气非凡。 “就是这里?” 沈卿若好奇打量四周,轻声喃喃:“水帘之后,莫非藏着仙家福地?” 什么少年意外坠谷,进入仙家洞天,找到神功秘法的故事,小时候她也看过不少,此时不禁生出遐想。 不过这回,与她想象的有些不同。 沈云上前一步,朗声开口:“晚辈沈云,受浮生渡老龟指点,特来拜见洞主。” 神念凝音,悠悠不绝,传入水帘深处。 然而半晌过去,山涧依然静谧。 流水潺潺,风过林梢,交织成一段天然乐章,仿佛什么都未曾改变。 沈云也不急,只悠然立于潭边,指尖摩挲掌中那枚玄黑石头,静静等候。 便在此时,一道清澈嗓音破空而来,带着些许无奈:“那老家伙,倒真会给我找麻烦.....进来吧。”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潭水骤然翻涌。 水汽氤氲,经阳光一照,竟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拱门,悬于水帘之外。门畔隐约有阵纹流转,细密如丝,转瞬即逝。 “走。” 沈云拂袖迈步,脚下如风,带着身后二人一同踏入光门。 刹那间,天旋地转。 一条石廊呈现眼前,通道两侧,仙草灵花沿壁生长,种类繁茂,多是外界罕见之物。 更为奇妙的是,这些灵植分明属性相克——有的炽如烈火,有的寒似玄冰,此刻却并肩而生,各自枝繁叶茂,生机勃发。 “好厉害的灵植之术,简直是鬼斧神工。”邪龙王看得目眩,忍不住啧啧称奇。 沈云早知对方神通,只略微一扫,便不再关注。 走到廊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古朴洞府映入眼帘。 门前立着两名头扎双髻、粉雕玉琢的童子,齐齐躬身行礼:“洞主已在庭中等候,三位上仙请。” “有劳。” 沈云客气回礼,随即迈步入门。 洞府内陈设简雅,并无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远山如黛,流水淙淙,几丛修竹疏落成林,别有一番天然趣味。 竹林尽头,可见一方开阔闲庭。 庭中正有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负手立于栏边,风姿如玉、两袖清举,令人过目难忘。尤其那双眼睛,深邃清澈,仿佛倒映着尘世万千因果。 “三仙洞主。” 沈云目光微凝,立刻认出对方身份。 那种超凡脱俗的气机,唯有大罗强者方能拥有。 随即,他视线轻转,落向对面那道身着鹅黄长裙的倩影,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寒钰姐?” 沈卿若眸光微亮,已先一步开口:你也在这里?” 下一刻,那女子闻声望来,唇边泛起一抹温和笑意。 正是那位来历成谜、曾点出沈卿若特殊体质的——沐寒钰。 第908章 一切顺遂,黄庭仙果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沈卿若也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三仙洞,竟能与沐寒钰再度相逢,眼底不由浮现一丝惊喜。 “倒真是巧了。” 沈云眉梢微动,对这位敌视所有男修的神秘女子,隐约有些忌惮。 当然,这并非出于修为,而是怕她影响了沈卿若,到时候头疼的还是自己。 ... 正当沉思之际,沐寒钰也将目光投向二人。 视线扫过沈卿若时,她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凝,心中暗震:“太阴圣体的气息竟然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这个发现,简直非同小可。 当年她要有这等手段,又何至于遇上那狼心狗肺之人,以致后来种种.... 然而,无论她如何探查,甚至调动自身本源感应,都如石沉大海,寻不到半分痕迹。 ‘此人果然非同一般,难怪连玉虚也对他另眼相看。’ 心知再探也是无用功,沐寒钰不再执着,转而深深看向沈云。 这前后的天差地别,定是出自对方的手笔。 不远处,三仙洞主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泛起些许古怪:‘这丫头当年遭遇变故后,不是早就断情绝爱了吗?怎会对这年轻人如此关注。” 心念转动间,他也随之望去,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沈云。 这一看,不由暗自点头:‘通玄达妙,三花已成.....哦?精气神还未到极限,当真是好根基。’ 至此,他已明白对方的来意。 而对面的沈云,也在默默观察这位隐世大能。 ‘好强大的木灵真气,单论生机之纯粹,就连凤凰宝术也略有不及.....难怪能让老龟如此推崇。’ 非常之人,自有峥嵘气象。 能登临大罗者,皆是亿万中无一的盖世之才,三仙洞主有此道行,倒也不足为奇。 ..... 沉默片刻,沈云率先开口:“不瞒前辈,晚辈此行,实有一事相求。” 三仙洞主眉峰一扬,不假思索道:“若我没猜错,你是为黄庭仙果而来。” 先天灵根,黄庭玉髓树。 此树不生于山,不长于地,而是悬于九霄云阙深处,以天地元气为土,以日月精华为水,自然生长,浑然天成。 其所结之果,正是赫赫有名的黄庭仙果——可强身、养魂、凝法,令精气神三力彻底蜕变,为日后聚鼎打下无上根基。 寻常半步金仙若得一颗,突破几率可增五成,且几乎没有副作用,堪称世间一等一的仙珍。 “前辈慧眼。” 沈云点了点头,抬手一翻,取出提前备好的生命古种。 霎时间,沛然生机席卷四周,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连空气都透出几分甘甜。 “竟是生命之树的种子!” 三仙洞主目光一凝,牢牢落在那枚仙种之上,眼底精光大盛,再难移开。 生命之树乃建木分支,品阶远不及先天灵根。然而这是一枚完整种子,若能将其培育成材,便是又一件绝世仙物在手,其价值,岂是一枚仙果所能衡量? “好、好、好!” 三仙洞主抚掌大笑,神采飞扬,与方才的沉静简直判若两人,“小友如此诚意,我又岂是吝啬之人。” 见此情形,沈卿若暗自称奇,向沐寒钰轻声询问:“洞主前辈如此开怀,莫非十分需要这枚种子?” 在她心中,修炼到大罗境界者,必是威严似海、不苟言笑,哪里会这般直白。 “呵...我等修道之辈,与天争命,与人争锋,何来那么多条条框框。” 沐寒钰檀口微启,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竟透出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修真、修真,修的便是本我,天地尚且无拘无束,又何必作茧自缚?” 此言一出,沈卿若似有所悟,再次追问道:“那沈云哥哥呢?有朝一日,他也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吗? “绝无可能。” 沐寒钰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你那位沈云哥哥,简直是为道而生。早在下界之时,他便已见心明性,悟得真我。” “现在这般,就是他最真实的模样——心通自在,法随天地,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撼动。”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声音渐轻:“好在他走的并非无情道,否则,哪怕你不愿,我也会设法带你离开。” 由于沐灵汐的缘故,她是极少数知晓沈云真实年岁的人。 修道百年,便能横压绝代金仙,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哪怕天赋再高,悟性再强,若没有永不动摇的道心,也绝无可能创造这等奇迹。 然而,如此绝代天骄,对身边之人却未必是好事。 当年那负心薄幸之人,同样意志如铁、太上忘情。在他眼中,众生不过是成道路上的棋子,可用则取,可弃则抛,从无半分挂碍。 “总有一天,我必亲手取你首级,让你下地狱忏悔罪过。” 沐寒钰杀心暗涌,想起那道冰冷无情的身影,原本静如寒潭的眼眸,蓦地荡开一缕压不住的波澜。 这怒气腾腾的模样,顿时吸引了沈云的注意,暗自无语:‘不知谁又惹到她了...’ 念头一转,他当即决定装作没看见,这种情绪上头的时候,指不定会迁怒到谁,还是别去凑热闹为妙。 他收回目光,转向三仙洞主,从容开口:“前辈,这枚生命古种,还请收好。” 说罢,便将古种缓缓递了过去。 “善。” 三仙洞主早已迫不及待,接过古种,低头细细打量起来。 ‘好浓郁的生机,莫非是老龟压箱底的珍藏?这回真是赚大了。’ 他略一感应,自觉至少有九成把握种活,心中愈发满意。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枚种子存世多年,生命力早已枯竭,否则玲珑阁也不会拿出来拍卖。 沈云早有准备,担心三仙洞主推拒,之前便已倾尽手段——又是造化之气洗礼,又是逆转时间法则,才将古种恢复到眼下的程度。 “哈哈,得见如此至宝,一时见猎心喜,倒让小友见笑了。” 三仙洞主回过神来,将生命古种郑重收入袖中,笑眯眯道:“黄庭玉髓树生存条件苛刻,如今正在万华园中,小友且随我来。” “有劳前辈了。” 沈云含笑应下,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心中暗道:“老龟还是这般靠谱,返程之前,得给它准备一份厚礼。” ..... 就在这皆大欢喜之时—— 一道声音骤然从洞府外传来,如扫把星登门,令在场几人同时蹙眉: “晚辈君凌渊,有要事与洞主相商,还望开门一见。” 第909章 超脱之道 君凌渊刚除掉后患,便马不停蹄,直奔三仙洞。 “这回伤的不轻,若有一株命魂草或者回天花,应当能缓解不少。” 他心念电转,算盘打的响亮:“不过最好的情况,还是弄到一枚黄庭仙果,此物蕴含先天木灵之气,对精气神的滋养,绝非寻常灵药可比。”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黄庭仙果何等珍贵?百万年才结一次果,每次不过两三枚,多少高手携重礼登门相求,最终皆被婉拒,空手而归。 漫长岁月中,唯一听说成功的,也只有浮生渡那头老龟——它与洞主同修自然大道,早年更有过命的交情,这才换得一枚,旁人哪有这样的机缘? “不过,师尊的颜面,他多少还是要给的。” 君凌渊嘴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自信。 如今玉虚仙尊行踪成谜,放眼整个天域,明面上谁能与凌九霄争锋? 纵是大罗强者,也得掂量掂量,贸然拒绝的后果。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下一刻,虹光当空浮现,交织流转间,化作一道七彩玄门。 “呵,还真是顺利。” 君凌渊神采奕奕,当即纵身而起,迈入玄门之中。 不过片刻,他已穿过长满奇花异草的廊道,径直走入那片清幽竹林。 见到三仙洞主,他正打算客套几句,目光却猛地掠过那道熟悉身影—— “沈云?!” 君凌渊笑容一僵,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仿佛遇到了最难缠的克星。 霎时间,他想起那枚生命古种,暗自咬牙:这该死的小子,竟是把路先走死了,害得自己无路可走。 “呵...君宗主,我们还真是有缘。” 沈云率先开口,语调悠然,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故友重逢。 看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君凌渊面色更加难看,整张脸绷得像刚出土的僵尸,死气沉沉。 “是啊,当真有缘。”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随即扭过头去,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对方,以免露出破绽。 恰在此时,三仙洞主淡淡开口:“本座稍后还有要事,你有话就直说吧。” 一言既出,毫无半点客套,几乎将“不欢迎”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若非凌九霄已入大罗后期,实在不好轻易得罪,就凭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根本懒得理会对方。 君凌渊心头一紧,不敢再多废话,索性开门见山:“不瞒前辈,家师前日亲赴冥界,与五狱战神一场恶战,神魂不慎受了些损伤。” “晚辈这才冒昧前来,恳求一株温养神魂的圣药。” 这一刻,他聪明地略过自身伤势,生怕惹烦了三仙洞主,反误了正事。 然而,还未等到回应,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先响了起来—— “以凌九霄在超脱之道上的造诣,神念竟也会受伤?倒是稀奇。” 沐寒钰指尖轻拈茶盏,神色毫无变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沈云却听出一丝异样,这位行事神秘的女子话里,似乎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难道.....她与凌九霄之间有过节?” 沈云心念微动,将这个细节暗暗记下。 随即他定下心神,思绪落到另一件事上:“超脱之道,这就是凌九霄的真正底蕴?” 正思量间,君凌渊脱口而出的质问,已替他印证了这个猜想。 “你怎么会知道?!” 只见他面色骤变,目光死死盯着沐寒钰,如临大敌。 世人皆知,凌九霄自创截天之道,一法横空,万法避退,乃是攻防一体的绝世神通。 却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他真正的成道之基,实则是脱胎于截天法则,再度升华而成的“超脱之道”。 “夺天地之灵机,去芜存菁,炼为己用,进而打破万道束缚.....凌九霄真是好气魄。” 三仙洞主明察秋毫,仅从这寥寥数语中,便窥见了对方的宏大野心,面色逐渐凝重。 百万年前,他曾亲眼见证那一战——当时凌九霄不过半步大罗,却以滔天之势,逆斩了名震八方的玉华仙尊,并将其修为尽数吞噬。 截天之道的强悍,在那场血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他这等大罗巨擘,也不得不道一声厉害。 谁曾想时过境迁,对方竟再次打破极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如此天赋,放眼古今诸天,怕也是屈指可数。 ..... ... 此刻,听到两人的对话,全场心绪都为之起伏。 一个新的疑问自然浮现:如此隐秘,沐寒钰又是从何得知? 所有目光汇聚而去,却见她只是垂眸饮茶,神色冷漠,显然并无解释之意。 “传闻此女乃远古大能转世....如今看来,倒非空穴来风。” 君凌渊目光幽邃,深深看了沐寒钰一眼,仿佛要望穿她的虚实。 转眼间,他已按下所有杂念,重归正题:“晚辈此行匆忙,未备重礼,唯有早年偶获的一株‘九窍灵芝’,权作心意,还请前辈笑纳。” 话音方落,他取出一株形态奇异的仙草,形如伞盖,共分九层,色泽由深红渐转为淡金,每层皆流转着截然不同的道韵。 “哦?竟是这桩仙物,且让本座一观。” 三仙洞主眉峰一扬,语气稍缓,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九窍灵芝,生于极北天山古洞深处,汲月华而生,可滋养周身窍穴、拓宽经脉,虽不及生命古树那般神异,却也是外界难寻的仙品。 然而,当他凝神细观,真正看清这株灵芝的品相时,脸色却骤然淡了下来,只觉白白浪费了表情。 但见那绚丽的九层伞盖之下,只有一两截残存根茎,枯黄发黑,形如朽木,灵气早已消散殆尽。 分明是一株濒死的空壳残株。 凭他的灵植之术,想要将此物起死回生,成功率怕也不足一成,更需耗费无数资源。 这种赔本买卖,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罢了,全当卖凌九霄一个面子。” 三仙洞主微微摇头,随手接过九窍灵芝,看也不看便抛入储物空间。 那漫不经心的姿态,与先前见到生命古种时的狂热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随后,他拂衣起身,目光扫过院中众人:“万华园中有不少生机微弱的灵药,稍后入内,切莫动用神念探查,以免损及根本。” 说话间,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君凌渊。 显然在这几人之中,他最不放心的,便是这位满腹算计的九霄宗主。 “我等明白。” 众人相继回应,表示已经知晓。 三仙洞主见状不再多言,袖袍一展,低声清喝: “开!” 第910章 符阵双绝,锦上添花 言出法随,万象更新。 竹林之中,忽然金光大盛。 无数符文自叶脉间浮现,或沉或浮、明灭交织,宛若天地亲笔书写的华章。 “原来,这里才是阵眼。” 沈云目光一凝,心念刚起之时。 哗! 千百道金光骤然汇聚,于虚空中凝成一座神桥,无声无息向前延伸。 桥的那头,一方奇异空间悄然展开,其中光霞璀璨,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随我来。” 三仙洞主长袖飘飘,当先踏上神桥,如履平川。 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行。 ..... ... 踏入光华的刹那,一股清冽药香扑面而来。 那香气层次繁多,高雅幽远,难以分辨出自何种灵药,只轻轻一嗅,周身法力便活跃了几分。 “这里就是万华园?”沈云驻足凝望。 眼前风景,远比想象更加玄妙。 园中地势起伏错落,如层层天梯,自成格局。 举目望去,东方金辉万里,宛若盛夏;西方细雪无声,琼花纷飞....同在一方天地,气候却截然不同,各安其位,互不干扰。 而真正令人惊叹的,还是那些灵花仙草。 其中不乏外界早已绝迹之物,于此竞相生长,吞吐灵气。 尤为难得的是,这些灵植竟自成循环——阴者养阳,阳者温阴,不见丝毫冲突,唯有生生不息之意。 “好手段。” 沐寒钰望着眼前景象,那张素来清冷的容颜,也不由浮现一丝惊色。 一园之内,灵药阴阳相济,五行轮转。这已非寻常灵植之术,而是改天换地,化腐朽为神奇。 “命魂草、回天花、长青藤.....还有寒潭底下那株,竟是传说中的玄阴玉露参,一滴精华便可恢复全部法力的大罗仙品!” 君凌渊目光如电,扫过那一株株仙草,眼底火热压都压不住。 若非此地不容造次,他恨不得立刻出手抢夺,届时那一身纠缠入骨的道伤,顷刻便能痊愈。 “这种扭转天象、融万灵于一园的手段.....”沐寒钰眉心微蹙,轻声呢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符道。” 一道平静嗓音忽而响起,清澈如泉。 沐寒钰蓦然一怔,旋即眸中光华大放,只觉醍醐灌顶。 “符定灵脉,化生天地,再以阵法统御全局.....当真妙不可言!” 她循声望去,正对上沈云那黑白分明的眼眸。 明亮。 深邃。 如雪山之巅的寒潭,不染尘埃,倒映出世间万千玄机。 “你....” 沐寒钰心神俱震,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奇异之感。 ——眼前之人,比她记忆中那道身影更加纯粹、执着,如果非要用语言形容,那便是与道同游、天人合一。 正看得出神之时,一道清朗笑声忽而打破沉寂: “小友好眼力!听说你也精通阵道,不妨为我等讲解一二?” 开口的正是三仙洞主,他见猎心喜,便顺势出言考量。 沈云笑了笑,也未藏私,缓声答道:“阵道一途,无非因地制宜,顺势而为。前辈这万华园,以空间之道为基,纳八方精气为骨,再合乾坤卦象,埋下相应本源灵符,二者合璧,方成此境。” 话音落下,满园寂静。 唯有清风徐来,药香浮动,众人皆默然沉思,久久无法自拔。 “好、好、好!那老家伙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竟能找到你这等英才。” 三仙洞主抚掌赞叹,似乎被说到了心坎,面上笑意难掩。 正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精心布置的药园能得知音赞赏,于他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认可。 ‘这小子,还是这般伶牙俐齿。’ 君凌渊暗骂一声,眼神阴鸷。 见三仙洞主这般开怀,他不禁想起老龟与玉虚仙尊——那两位通天彻地的大能,也是这般对沈云青睐有加。 一时间,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再让沈云这么经营下去,靠山愈垒愈高,等真正撕破脸那一日,自己岂有胜算? 念及此处,君凌渊强扯笑容,转移话题:“前辈灵植之术独步天下,假以时日,说不定能重现太古蟠桃园盛景。” 话音刚落,三仙洞主笑容骤然一敛,轻声叹道:“唉,那等无上仙境,岂是人力可为?此生若能重现其中一角,便已无憾。” 蟠桃园乃太古天庭数位仙王共铸,其中先天灵根不下十株,诸天神物不可胜数。即便他再自负,也不敢妄言重现,否则与痴人说梦何异? “沈小友...” 三仙洞主定神看来,语声中竟透出几分探讨之意:“以你之见,老夫这万华园,可还有改良之处?” 沈云沉吟片刻,目光徐徐扫过园中万象,方缓声道:“前辈的阵道造诣,已臻至化境,晚辈不敢妄言改动。不过....若只是锦上添花,倒也未尝不可一试。” ‘好个狂妄之徒,给他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 君凌渊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并非他定力不足,实在是此言太过荒谬,好比刚入门的打铁学徒,竟扬言要改良神匠的传世仙兵,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就连一旁的沐寒钰,闻言也不由轻蹙柳眉。 大罗金仙,已是仙道五境的顶点,一念通天,一眼千古,智慧阅历皆不可度量。 何况三仙洞主兼修百家,阵符双绝,堪称一代宗师。 区区后起之秀,竟敢轻言“锦上添花”?任谁听了,都难免觉得是年少轻狂。 三仙洞主却面色如常,身躯微微前倾,诚心相询:“愿闻其详。” 沈云未再言语。 或者说,他已用行动作答—— 只见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屈,轻轻一弹。 唰! 霎时间,一连串大道符文破空而现,如绵绵春雨,无声没入药田沟壑之间。 “这小子....不要命了?!” 君凌渊心头大震,完全没想到沈云真敢动手。 要知道入园之前,三仙洞主已百般告诫:此地连神念都不可外放,何况运转法力? 万一引发大阵动荡,毁了这满园仙草,纵是老龟亲临也保不住他! 想到这些,君凌渊最初的震惊,转眼化作一片幸灾乐祸:‘作吧,最好闹得天翻地覆,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他老神在在,目光落向三仙洞主,只等对方含怒出手,给沈云一个巨大的教训。 然而事与愿违,他想象的画面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因极度欣喜,而微微泛红的面容。 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大能,此刻双目灼灼,如含星辰,锁定在那些大道符文之上。 良久,三仙洞主长吐一口浊气,击节称赞:“好一个时序之力,叹为观止!” ..... 第911章 心态爆炸的君凌渊 岁月淘沙种金莲,神来一笔点龙睛。 符文没入地脉的刹那,原本静谧的万华园,骤然焕发出磅礴生机。 不,那并非寻常的“苏醒”,整座仙园的时间流速,于此刻生生加快了三倍! 落在众人眼中,便是一幅堪称神迹的画卷:万千仙草如沐甘霖,疯狂吞吐日月精气,抽枝展叶,刹那芳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蓬勃气象。 “这不可能,他竟在大罗仙阵的构架上,强行融入时间法则?!” 君临渊目瞪口呆,仿佛白天见了鬼一般,不敢相信眼前都是真的。 正如老生常谈,想在做好的画上添彩加墨,远比重新创作更难。 即便是宇境的阵道宗师,也绝不敢随意改动,一个不慎导致符文错乱,所有苦功便会付诸东流。 更极端的情况,整座大阵当场崩塌,化作劫灰的惨烈先例,在修仙界也屡见不鲜。 “这个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沐寒钰轻叹一声,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佩服。 哪怕她素来疏离男子,但身为修道之人,看到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也唯有肃然起敬。 至于沈卿若,始终静立如莲,眉目安然。 在她心中,沈云本就无所不能,过去如此,现在亦然。 ...... ... 全场之中,唯有三仙洞主凭一身超凡修为,窥见了其中真意。 “他并非强行改动大阵,而是以浑然天成的直觉,在万千阵纹流转之间,找到了唯一的平衡点,将时间法则不着痕迹地融入其中。” 三仙洞主心绪难平,对沈云的欣赏已达极致。 如此手段,哪怕他学会时间法则,也自问无法复刻。 这已超越术的范畴,而是将自身道果与天地法理相融,缔造出的天人造化。 “今日能遇见小友,才是老夫最大的机缘。” 三仙洞主转身望向沈云,由衷赞叹。 此时此刻,什么生命古种,在此阵面前都成了俗物。 有三倍时序加持,万华园不仅可孕育更多奇珍,以往那些因为生长周期漫长、而不得不放弃的太古神种,如今也可以开始培育。 别说一颗生命古种,就是有人拿十颗、百颗来换这座大阵,他也会断然拒绝。 一旁,君凌渊听着那推崇备至的话语,整个人彻底麻了。 本来好端端的,他非要嘴贱一句,结果又让沈云大发神威,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 一番交谈之后,众人重回正题。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取黄庭仙果。” 三仙洞主满面红光,亲自为沈云引路,看不到半点大罗金仙的架子。 嗡—— 随着他一步迈出,虚空如水面般荡开涟漪,道道无形天梯凝结而生,直贯星海深处。 黄庭玉髓树生长之需极为苛刻,必须远离地脉,悬于宇宙之中,汲日月精华方得成活。 以在场几人的修为,这点距离不过如履平川。 约莫半盏茶工夫,前方星海骤放明光。 一株如神玉雕琢而成的古树,正扎根于虚无之间,通体流转着玄黄之气,辉光皎洁,堪比日月。 树高三十三丈,树皮纹路如龙蛇游走,细看之下,竟是天地法则交织而成的篆文。 若有悟性卓绝者,能从中领悟经意,当场便将得到一门先天圣法。 而最夺人眼球的,还是那层层碧玉仙叶之间,两枚流转无瑕神光的仙果。 透过金霞织就的外壳,隐约可见内部灵光化为液态,徐徐流转,神异非凡。 哗! 药香扩散开来,竟在虚空中凝聚出麒麟衔瑞、龙凤呈祥、紫金悬葫等诸多玄妙异相。 闻上一口,便觉体内法力节节攀升,连往日牢固的境界关隘,也有松动之兆。 “不愧是先天灵根!若能得到一枚,我体内道伤,顷刻便能痊愈!” 队伍后方,君凌渊死死盯着那两枚仙果,眼底的炽热几乎化作实质。 就在这时。 唰! 三仙洞主袖袍一挥,虚空如刀划过,两截树枝应声而断,黄庭仙果随之坠落。 刹那间,磅礴药力轰然爆发,携排山倒海之势朝八方席卷,震得星空嗡鸣,寰宇轻颤。 “收!” 三仙洞主面不改色,只随手一握,那两枚仙果便光华尽敛,彻底驯服。 任其灵性惊天,也难逃大罗金仙拘禁,只得温顺落入掌心。 看到这一幕,君凌渊心头狂跳,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出:“难道说....这里面也有我的份?” 须知这等先天灵根,一旦离树,无论使用何种手段封印,药力也会随岁月慢慢流逝。 如今,三仙洞主将两枚尽数摘下,除了给沈云的那一枚,剩下的很有可能是留给自己。 想到这里,君凌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嘴角微微扬起。 然而,冰冷的现实,很快便给了他当头一棒。 “沈小友,今日多亏你施展神技,帮了老夫一个大忙。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这两枚仙果便赠予小友,还请莫要推辞。” 三仙洞主长袖一挥,看都没看君凌渊一眼,便将手中的两枚仙果,全递到了沈云面前。 “多谢前辈。” 沈云也不推辞,拱手一礼,便顺理成章地将仙果收入囊中。 “怎么会这样!” 君凌渊目眦欲裂,如从天堂跌落到十八层地狱,一颗心彻底凉透。 眼睁睁看着至宝被沈云收走,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只觉心头滴血,几欲窒息。 “对了,还有你的梧桐仙果。”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三仙洞主温和的嗓音再度响起。 只见他自袖中探出手来,掌心之中,赫然托着一枚通体金红、宛若烈阳铸就的奇异仙果。 “好浓郁的涅盘之气!这莫非是....上古凤族那株先天灵根的伴生果。” 君凌渊心神剧颤,待看清虚实之后,只觉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当即举步上前,连感谢的话都已想好,准备伸手接下这份馈赠。 可下一瞬,三仙洞主却从容侧身,将他完美地绕了过去。 转而将那枚金红仙果,稳稳递至沐寒钰面前。 后者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多谢。” ..... 一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君凌渊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见到这滑稽的一幕,队伍后方的邪龙王终于按捺不住,肩膀耸动,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一向温婉的沈卿若,望着那张精彩纷呈的脸,美眸中不由掠过一抹同情——当然,若她知晓此人往日恶行,此刻只会觉得大快人心。 ..... 一时间,君凌渊悲愤交加,心态已接近爆炸边缘。 咳、咳咳! 急火攻心之下,他体内道伤轰然发作,整个人痛苦地弓起身子,撕心裂肺地剧咳起来,仿佛一个病痨鬼,狼狈不堪。 而紧接着,三仙洞主的话语,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 “至于滋养神魂的仙草,老夫手头也并不宽裕。正巧,近日有株未种活的‘忘川莲’,大半药力尚未散尽。便请你顺道带回去,望九霄仙尊莫要嫌弃。” 三仙洞主语气平淡,屈指一弹。 一团仙光黯淡、形貌残缺的灰白莲花,犹如施舍般,轻轻落到了君凌渊面前。 第912章 有其师必有其徒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忘川莲虽位列大罗仙品,蕴含生死轮回真意,对滋养元神拥有奇效,可与那两株先天灵根相比,差距岂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眼前的只是残缺仙药,效果早已大打折扣。 “仅凭这株忘川莲,只怕治不好师尊的伤势......” 君凌渊还不死心,厚着脸皮继续讨要:“前辈能否再通融一二?他日君某必当报答。” 三仙洞主却恍若未闻,只淡淡道:“并非我不愿帮忙,想治大罗神魂之伤,寻常仙药根本无用,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罗仙品何等珍贵,即便在玲珑阁那等圣地,也仅有极少数时机现世一件,且从不公开拍卖,龙族自己就已暗中消化。 至于温养神魂之物,更是凤毛麟角,关键时刻等于第二条性命,谁舍得拱手让人? ‘可恨,这老狐狸果然在推三阻四!’ 君凌渊面色难看,几乎将牙齿咬碎,强压心中怒意。 换作旁人,或许真没有这等仙物,但三仙洞主绝不在此列。别的不说,方才那枚涅盘圣果,神效就远胜忘川莲! “前辈...” 他满心不甘,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此时,一道深不可测的目光,骤然投来。 轰!!! 君凌渊神魂剧震,仿佛被太古天龙一爪镇压,喉间腥甜上涌。 体内道伤随之爆发,令他差点跪倒在地,狼狈不堪。 「大罗不可辱」 刹那间,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如冰水淋头,将他满腔的怒火彻底浇灭。 “好可怕的威压...” 在场众人神色凛然,望向那道忽然展露锋芒的身影,眼中唯有深深敬畏。 方才三仙洞主态度温和,宛如邻家老翁,竟让人忘了眼前这位,可是真正的大罗金仙。 敢和他讨价还价,纯粹是麻雀钻进凤凰窝,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方才一时情急,言语有所冲撞,还请前辈恕罪。” 君凌渊深吸一口气,低头认错,姿态放得极低。 生怕把这位惹怒了,平白招来一尊强敌。 “嗯。” 三仙洞主不置可否,只随口道:“此间事了,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化作一抹清光,沿天梯飘然而下。 众人自无异议,纷纷屏息凝神,默然随行。 ...... ... 不多时,一行人穿过域门,重返三仙洞中。 君凌渊方才站定,便迫不及待拱手告辞:“师尊还在等候回音,晚辈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几句勉强的客套之后,他当即脚底抹油,免得留在这里徒增尴尬。 那灰溜溜的背影,与来时的意气风发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总算走了。” 见这扫把星离开,三仙洞主索性不再伪装,和煦道:“方才外人在场,不便多聊。稍后老夫设宴,再与小友畅谈一番。” 说话间,当即唤来几位道童,吩咐他们前去采摘灵果、筹备酒席。 “前辈盛情,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沈云微微一笑,从容应下。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那位冷冰冰的沐寒钰,竟也没有着急离开。 她步履轻移,走到沈卿若身旁,二人并肩立于长亭之中,不知谈到了什么趣事,时有轻声笑语传来。 ... 此时清风徐徐,竹影婆娑,一阵沁人幽香暗暗浮动。 几位道童手托玉盘,穿梭于竹林之间,布置杯盏。 不过片刻,一桌雅致清素的佳肴,便于月色下悄然铺开。 随着众人落座,三仙洞主执起玉盏,含笑道:“今日贵客临门,老夫便以茶代酒,先敬诸位一杯。” 话音方落,席间众人纷纷举杯。 盏中清茗一饮而尽,原本略显沉静的气氛,也渐渐生动起来。 三仙洞主隐居世外,不涉红尘纷争,平日除了培育灵药,多半时间寄情于古籍。 此刻他侃侃而谈,上至三十三天修行奥秘,下至太古时代的奇闻传说,无一不精,展现出深厚的阅历。 沈云没有抢戏,很好的充当了倾听者,只有等对方问起时,才抒发己见,各种奇思妙语信口而出。 起初,三仙洞主还轻松写意,打算借机指点对方,偿还方才的善缘。 可随着沈云的讲述,他越听越入神,最后彻底陷入了的沉思之中。 “天意如刀,人命如草。每逢大势更迭,万千生灵不过随波逐流,等待命运的审判。” 沈云放下茶盏,有感而发,眼神徒然锋利:“但愿将来,我能为此改变些什么。” 三仙洞主闻言沉默许久,最终只缓缓举盏,郑重道:“不敬鬼神,但敬苍生,老夫信你,定有成功的一天。” .....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直到天边微明,沈云离意已生,起身长揖作别:“今日承蒙前辈厚赐,他日若得闲暇,晚辈再来聆听教诲。” “好,那老夫便静候佳音。三仙洞门,永远为小友敞开。” 三仙洞主长身而起,双手交叠,执了个道友间的古礼,姿态郑重。 片刻过后,沈云一行便踏着朝阳,飘然离去。 刚出洞天大门,沐寒钰足下微顿,清冷眸光落向沈云:“十年之后,古仙域见。” 许是方才与沈卿若一番交谈,她竟破例开口作别,语气依然冷淡,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剑拔弩张。 “好,那便祝姑娘一路顺风。” 沈云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有些不舍的沈卿若,心念一转,又补充道:“不过,以我对君凌渊的了解,姑娘返程途中,还需多加提防。” 经过几次交道,对这位满腹阴谋的九霄门主,他已看得相当透彻。 行事果决,胆大妄为,且毫无道德底线,实属一代枭雄。 如今得知沐寒钰身怀涅盘仙果,他出手抢夺的几率,不敢说打包票,也至少有九成八。 ‘可惜,凌九霄目前情况不明,否则我现在就去灭了这个祸害。’ 沈云心头自语,眼底寒光一闪即逝。 两权相害取其轻,斩君凌渊虽能图一时之快,后果却福祸难料。 但他也不会一直隐藏锋芒,待此番炼化两枚仙果,破入玄仙之境,便是此人的死期。 ...... 另一边,听到沈云的警示,沐寒钰眸中锋芒乍现。 “有其师必有其徒,果然是一丘之貉。” 她冷冷一笑,语气并无意外,显然知道不少内情。 可话虽如此,君凌渊的修为却不容小觑,若他真不顾一切出手,哪怕沐寒钰有所防备,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此物,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沈云神色自若,信手一挥。 唰—— 掌心玄光骤放,一道墨色长虹破空而出,稳稳悬于沐寒钰身前。 待光芒散尽,现出一枚漆黑玄石,缓缓浮沉间,周围虚空竟随之凝滞,出现了光阴倒流之象。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鬼胎石?!” 沐寒钰美眸一凝,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容颜,此刻也难掩震动之色。 ...... 第913章 运筹帷幄,再次吃瘪 鬼胎石之名,沐寒钰自然有所耳闻。 凭此物掩藏气息,哪怕君凌渊布下天罗地网,也只能铩羽而归。 ‘卿若,你的选择是对的。’ 沐寒钰心如明镜,知道对方拿出这等至宝,多半是看了沈卿若的情面。 她也不故作推辞,坦然伸手接过,正色道:“这份善缘我记下了,他日定有厚报。” “好。” 沈云微微颔首,又提醒道:鬼胎石先前略有损毁,我已设法修复,你最好先探查一番,以免出现纰漏。” 与天魔圣子的激战中,他没有丝毫留手,一掌之下,石身炸开数道裂缝,神纹被磨灭了近半。 好在他已参悟空间玄妙,凭自身对阵道的理解,将残缺符文逐一补全,更融入了部分时间法则。 先前改善万华园大阵,用的便是相同的手段。 沐寒钰闻言,当即将神念探入鬼胎石。 刹那间,一方浩渺苍茫的虚空,自识海深处浮现,似真似幻,流转不息。 只需一念之间,便可显化于现实世界。 “时空之力!” 沐寒钰眸光一凛,心中再起波澜。 常言道:时间为尊,空间为王。 古往今来,关于这两大至高法则,世间争论从未平息。就连混洞魔皇那等巨擘,都对此耿耿于怀,妄图证明空间法则更胜一筹。 而沈云,却是两个都要,熔于一炉。 看到那完美交融的时空法则,她终于意识到,为何超然物外的三仙洞主,会对眼前这人如此看重。 “等下次相见,此物定当奉还。” 沐寒钰收敛心绪,郑重说道。 话落,她最后望了沈卿若一眼,轻轻颔首。旋即身形一动,如惊鸿破空,没入茫茫云海。 “此人倒是洒脱。” 沈云淡然一笑,望向身旁的沈卿若:“走吧,回潮音谷。” “嗯。” 沈卿若轻声应下,随他一同迈步,踏上邪龙王的宽阔脊背。 “启程!” 邪龙王仰首长啸,身形冲天而起,宛如一道黑色闪电,朝东神州方向疾驰而去。 ..... ... 半月之后,九天无极宫。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踏过白玉台阶,匆匆迈入主殿。 王座之上,凌九霄双目微阖,如一座亘古长存的道像,散发出难以直视的莫大威严。 察觉对方气息有异,他蓦然开口:“发生了何事,竟让你伤成这样?” 殿下之人,正是赶回复命的君凌渊。 与数日前相比,他模样彻底大变,即便以凌九霄的定力,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诧。 只见那人身形佝偻,两鬓花白,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万岁,原本英挺的面容,此刻爬满岁月沟壑,老迈不堪,几乎难以辨认。 “弟子一时疏忽,路上遭遇暗算。” 君凌渊面色阴鸷,恨意难掩,脑海中浮现出先前那一幕—— 彼时他刚离开三仙洞,越想越觉得来气,鬼点子一动,便将目标转向了沐寒钰。 后者名头虽响,被誉为仅次于苍昊的绝世天骄,可他君凌渊又岂是等闲?修为上的差距,便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当即雷霆出手,意图一举夺走涅盘仙果。 岂料对方早有防备,一番偷袭下来,他竟未占到半点便宜。 正打算破釜沉舟,施展压箱底的手段,沐寒钰却先发制人,突然祭出一枚黑色神石。 君凌渊一眼认出,那竟是鬼胎石! 这桩遁形保命的至宝,连半步大罗都难以应对,只能望洋兴叹。 他心知大势已去,当即打算抽身远遁。 谁知那该死的石头,竟忽然凝出一座时空法阵,将整片战场彻底封锁,退路尽断。 一步失先,步步受制。 沐寒钰本就战力不俗,不弱于他几分,此刻再得天时地利,一套连招攻势如潮,打得他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君凌渊只得燃烧本源,强行运转截天之道,才勉强逃出生天。 代价就是道伤加剧,身体被时间法则侵袭,沦为如今这般苍老模样。 “定是沈云在背后作祟!” 君凌渊咬牙切齿,怒火冲天道:“若非他暗中相助,沐寒钰早已为我所擒,岂有今日之事!” 如此精妙的时间法则,他生平只见过两次。而第一次,说来也巧,正是沈云改良万华园阵法之时。 接连坏他大事,君凌渊心头暗恨,已将此人视为真正的眼中钉,仅次于那位青龙。 “这个时候,莫要节外生枝。” 凌九霄听罢,只淡淡抛下一句,话音不重,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分量。 “弟子明白。” 君凌渊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戾气,明白眼下轻重缓急。 他从袖中取出忘川莲,面有愧色:“弟子办事不力,只带回一株残缺仙药,请师尊责罚。” “无妨。”凌九霄一摆手,“外物而已,于本座之伤帮助有限。 他顿了顿,声调微扬:“五狱战神的确厉害,不过这一回,本座也并非毫无所得。” 话音刚落,一股超脱尘世的浩渺气机,自他周身悄然弥漫。 高远、飘渺、孤绝,仿佛独立于诸天之外,竟有混洞魔皇那一层次的味道。 “恭喜师尊神功大进!” 见此情形,君凌渊容光焕发,当即大吹法螺:“待师尊伤势痊愈,仙王不出,世间何人可堪一战?” 谁能想到,凌九霄刚突破大罗后期,便再次有所领悟,这等化险为夷的能力,比天命之子还要恐怖几分。 有人撑腰,君凌渊腰杆也硬了许多,当即进言道:那沈云修为不俗,且极为擅长钻营。若让他与青龙双剑合璧,只怕对师尊的计划大为不利。 “不必多虑。” 凌九霄神色从容,如执棋黑手,淡看全局:“没到那层境界,人数再多也是虚妄。” 他话风一转,意味深长,倒是那万烬生...灵魄归元,想来也快踏出那一步了,此子还真是不简单。 听闻此言,君凌渊先是一怔,旋即恍然,眼底那抹忌惮悄然散去。 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缓缓浮上嘴角。 ..... 第914章 万烬生,再次论道 岁月静好,四海升平。 自古仙域风波平息,天界再次回归沉寂。 除了偶尔有人获得机缘,引起短暂议论外,再未掀起多大波澜。 原以为这种平静,会一直持续到最终试炼开启。 谁料就在此时,几件震动四方的大事接连爆发,犹如巨石投湖,瞬间将气氛推向顶点。 ... “据小道消息,厉宗主已遭遇不测,如今天武殿内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我也听说了,半月前昆吾洲曾发生惊天爆炸,事后几位大能前往探查,推测那就是厉宗主遇害之地。” “太狠了,天武殿主可是绝代金仙,竟被逼到自爆法体,出手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三万年来,天域从未有金仙遭劫,如今除了极乐老祖,竟又多出一位,莫非真是大世将至?” ”......“ 酒肆茶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热议这番变故。 须知一座大洲,金仙之数也不过三五尊。某些偏远地界,半步金仙就能独霸一方,统御众生。 更何况,天武殿主又岂是寻常金仙?昔日他与君凌渊巅峰对决,数千回合难分高下,最终并列当届选拔榜首。 随着岁月流转,这件事非但没被遗忘,反而越传越广,已成一段脍炙人口的传奇。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悄无声息地惨死,甚至连凶手是谁都无从得知。 其中信息,想想便令人毛骨悚然。 “呵....此事的确非同小可,但要和天魔山的变故相比,还是相去甚远。” 忽然间,一道声音幽幽响起,打断了满座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窗边独坐一青年,衣袂飘然,五官立体有神,似乎并无出奇之处。 可当看清他襟前纹饰,全场眼中皆浮起一丝敬畏。 “是玉虚门的弟子....” 大罗势力,高高在上,即便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也是亿中挑一的奇才。 昔年曾有世家少主自恃身份,轻慢了一位天魔山弟子,不出三招便被斩杀,随身宝物尽数被夺,尸骨无存。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北辰所拱,岂有凡星? 至此,世人已明白分寸,面对这些仙宗弟子,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人.....莫非是天狼星陆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名褐发老者反复端详,忽然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全场面色骤变,如见帝皇微服私访,大气都不敢喘。 按玉虚门规矩,只有真传弟子才能以星辰为号,眼前这位陆晨,正是这般存在。 此前他们极少露面,是因为在先前选拔中,皆已夺得分区榜首,无须试炼便可直入决赛。 如今在醉仙楼中偶遇,满座修士无不拘谨,交谈声都压低了许多。 不过,也有胆大之人上前,执壶敬酒:“陆大人方才所言,不知有何深意?还望指点一二。” 陆晨眉梢微扬,接过对方递来的仙酿,出奇地平易近人。 “我也是从圣子那听说的。” 他徐徐开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不久之前,沉阴湖附近曾有一场大战。” “天魔圣子自那一战后便音讯全无,经九霄宗主亲口证实,他已死在青龙之手。” 一语落下,如天峰倾塌,四海倒悬。 满堂修士面色剧变,皆难以置信地望向陆晨,目光灼灼,仿佛要辨出这话的真伪。 “这、这也太凶残了...” 方才提问的胆大修士,此刻也被吓破了胆,声音发颤,说不出完整的话。 圣子,那可是宗门的继承人,未来的领袖,将其当场斩杀,这和直接宣战有何区别? 想到永夜魔尊含怒出世,兴师问罪的画面,全场皆不寒而栗。 就连早已得知此讯的陆晨,此时也不免唏嘘,脸上满是难掩的叹服。 “一位下界之人,竟能斩杀天魔圣子,真是难以想象。” 他举杯将仙酿一饮而尽,喉间暖意蔓延,心头的悸动却久久难平。 话音未落,一道沙哑的嗓音自窗边悠悠传来: “青龙的可怕,远非你们想的那般简单。” 陆晨目光微凝,循声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天魔山弟子,独孤绝。 他一如既往,独坐于那个熟悉的角落,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已成了醉仙楼的常客。 “道友如此大张旗鼓现身,就不怕遇上青龙么?” 陆晨语气平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寻。 独孤绝轻哂一声,端起酒盏,神色气定神闲,他若真想杀我,除非魔尊亲自庇护,否则就算躲到天涯海角,结果也是一样。” 那份临危不乱的坦然,令四周众人暗自钦佩。 ‘没想到,他竟对门派死敌如此推崇,看来青龙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陆晨指节轻叩桌面,心中思绪飞转。 独孤绝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虽出身魔道,却傲骨天成,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能让他得出这般评价,本身已说明一切。 想到此处,陆晨不禁低叹:“又多了一位怪物,看来圣子想拿下前五,远没有那么容易。 独孤绝嘴角微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哂笑道:“比起青龙,你更该担心沈云和沐寒钰,与这两位相比,玉虚圣子可没有半点优势。” 陆晨眼睑微垂,没有反驳,沉默有时便是默认。 “苍昊、青龙、沈云、沐寒钰.....” 他将这几个名字念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沉重,而后不动声色地抬眸,话锋轻转,“听道友的意思,似乎并不看好万烬生?” 话音刚落,对面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 独孤绝摇了摇头,那张素来冷漠的脸庞,竟浮起几分讥诮,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端起酒盏饮了一口,方才慢条斯理道:“并非看不起玉虚圣子,想和万烬生争锋?再修炼个十万年吧。” 一语既出,满堂死寂。 众人神魂俱震,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纷纷竖起耳朵,不敢漏过一字一句。 “休得胡言。” 陆晨一声呵斥,眼中寒芒乍现,直刺对面。 身为玉虚圣子的追随者,如此轻蔑之语,他岂能坐视。 正打算厉声质问时,独孤绝已率先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若你不信,便去一趟万象天吧,正巧近日,葬地少主要与他再次论道。” “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 第915章 斩过往,通玄门 八方风云动,共赴万象天。 随着一则消息传开,原本风平浪静的玄域,骤然掀起波澜。 万烬生,战绩不显,来历成谜。 世人对他唯一的印象,便是与葬地少主坐而论道,凭经天纬地之才,令对方心服口服,留下“远远不如”四字。 时隔多年,二人再度会首,相约于万佛窟中续谈。 消息一出,仙界震动,各路群雄闻风而至,只为一睹这场旷世盛会。 ..... .. 万佛窟,坐落于玄域极北。 此地不见天光,常年笼罩着一层灰雾,似云非云,静静悬浮,却透出一股莫名的庄重。 窟中凿有万尊石佛,历经无数岁月,面目早已模糊,唯有那一双双佛眼,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似乎都在凝视着你。 陆续赶来的修士,皆不约而同压低声音,连脚步也放得极轻。 “没想到竟会选在这里,让我等一通好找,所幸还是赶上了。” “得了吧,若真在万象天内论道,你我哪有资格旁观?” “说的不错,万佛窟曾为大罗道统,虽没落于太古,却保留了昔日的庄严气象,用来论道再合适不过。” “听说万象天的传承,便借鉴了此地真经。这么多年过去,仍有不少修士慕名而来,希望寻得机缘,一飞冲天。”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万佛窟落幕之时,早被几大势力掘地三尺,如今留下来的,也只剩这些石佛了。” ”......“ 议论声渐渐平息,全场目光投向洞窟深处。 那里有一方天然石台,不高,也不起眼,偏偏四周寸草不生,连尘埃都落不上去。 仿佛冥冥之中,仍有无形法力守护此地,万邪不侵,诸垢不染。 周围巨佛环立,大如山岳,宝相庄严,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万佛无言,俯瞰众生。 而天下人,皆在耐心等待。 ..... 石窟角落,一名黑衣青年斜倚峭壁,扬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四下打量。 片刻后,他望向身旁的白发老者,语气透出几分不耐: “老头子,就两个人坐着聊个天,也值得我们特地跑一趟?有这工夫,不如去后山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捡着什么机缘。 这熟悉的狂傲语气,除了沈秋,还有何人? 话音一落,周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古怪,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别胡说八道。” 一旁的碧落尊者低声喝止,连忙拉住这愣头青,生怕他继续丢人现眼。 守墓人摇了摇头,淡然道:“学而无术,终是一场空,对眼下的你来说,明悟道途才是最要紧的事。 未等沈秋反驳,他已继续开口:“若堆砌资源便能成材,仙尊子嗣早已青出于蓝。而现实是,他们大多连金仙都迈不过去。” 话语平实,却字字在理。 温室里长得出鲜花,却长不出参天大树。若无自身的思考与探索,终究只是模仿前人的路,反而白白浪费天赋。 沈秋虽狂,行事全凭一腔热血,却也是个才思敏捷的主。三言两语间,便已明白了守墓人的意思。 只不过,要他当面服软—— 那是绝无可能。 “照你这么说,来的那两人已经走出自己的道了?”沈秋两眼一翻,语气里满是怀疑。 “呵...等你见到万烬生,自然明白。” 守墓人笑而不答,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悠然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故弄玄虚。” 沈秋撇了撇嘴,也懒得再问。 相处这些时日,他已摸透了对方的脾气,摆出这副模样,便是没了谈性,再问不过白费口舌。 “你不说,小爷也有办法。” 他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扫过场中,锁定几道身影,脚步悄悄挪了过去。 ..... 与此同时,数位名声在外的年轻天骄,也陆续乘风而来,悄然入场。 几人于高台站定,或独来独往,鹤立鸡群;或众星捧月,威严十足,展现出非同寻常的气度。 先前醉仙楼现身的陆晨,正在其中。 不知后来发生何事,他竟与独孤绝联袂而来。此时二人面色沉凝,彼此无言,颇有种针锋相对的意味。 “这个时候,道友不必再卖关子了吧。” 陆晨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他看到了不少同门,却只略一点头,目光始终落在独孤绝身上,静候答复。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敢保证真假。” 独孤绝眉梢微扬,不紧不慢道:“关于万烬生的来历,玄域众说纷纭,至今没有定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与佛门有某种关联...” “不可能!” 陆晨骤然打断,扬声道,“世间虽不乏佛道双修的奇才,但据我所知,万烬生修行的是《纯阳玄牝功》,若再兼修佛门圣法,无异于自毁长城。”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天地之根,绵绵若存。 此法以纯阳为名,追求的便是至精至纯。 修至大成,血气如江河奔涌,神魂似日月高悬,乃道家无上玄功。 正因如此,它也排斥一切异种真气,若万烬生当真佛道双修,只怕早已经脉逆乱、走火入魔,轻则道基尽毁,重则沦为废人。 “如果我说,他已斩断过往,从头再来呢?” 独孤绝面不改色,只淡淡反问。 听闻此言,陆晨面色骤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蹙起。 “原来如此。”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喃喃低语,“难怪连葬地少主都甘拜下风,竟是这等人物。” 心中那点不忿,彻底烟消云散。 若对方所言为真,那万烬生的可怕,便要重新估量。甚至就连那位苍昊,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 不远处,沈秋将对话收入耳中,虎躯猛地一震。 两人虽压低了声音,可这却难不倒他,一手从下界学到的读唇术,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斩断过往.....听起来倒是挺厉害,看来老头子没有诓我。” 沈秋心潮澎湃,只觉今天没白来一趟。 正当他屏气凝神,打算继续偷听时,场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两人来了! .... 第916章 深不可测的万烬生 日月分光作冕旒,一挂天河两段开。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清风入林,悄然落于石台上,来去无痕。 满场修士心下暗惊,竟无一人看清他们何时现身。 就连独孤绝、陆晨这等成名天骄,此刻也面色微变,尽是难以掩饰的凝重。 如此高明的身法,若用于战斗之中,想想便令人胆寒。 “让我瞧瞧,此人是否名副其实。” 沈秋瞪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随即点了点头,煞有介事道:“气势挺足,那口古剑也不错,这就是万烬生?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身旁一位年轻女修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是葬地少主,另外那位才是万烬生。” 沈秋一怔,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迎上对方那“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往哪儿看。 “这能怪我么?”他嘴硬道,“还不是你们把他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说罢,他将视线转向真正的万烬生,仔细打量几眼,暗暗撇嘴—— 就一个小白脸,真有那么厉害? 不怪他以貌取人,与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葬地少主相比,眼前这位实在太过平凡。 若非提前得知,此时心中所想,恐怕也与他相差无几。 .... “不简单。” 远处,守墓人忽然开口,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他视线一转,望向那道静立不语的身影,面带惊意,仿佛看到了某种奇迹:“竟然真的成了.....” 碧落尊者闻言,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忽然一顿。 沈秋不知何时已溜了回来,眼神飘忽,鬼头鬼脑,一看就没干什么好事。 “给我安分点。” 她纤手一抬,便要如往常般按住他的肩头。 谁知这回沈秋身形一晃,轻巧地脱出了掌控。 不待碧落尊者发火,他已昂起头,理直气壮道:“我可不是乱跑,这万烬生的来历,果然大有文章!” 说着,他便将方才偷听来的对话,一五一十道出,顺便夹带了自己的“独到见解”。 “此人如此低调,还斩去了什么过往,我看十有八九,又是哪个老黄瓜刷绿漆的货,想玩一手错位竞争!” 他讲得振振有词,仿佛已洞察真相。 碧落尊者上过他太多次当,闻言没好气道:“行了,老实坐着,别又让沈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话音一落,方才还滔滔不绝的沈秋,瞬间哑火。 “那、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他还想辩解两句,声音却越说越小,没有半点底气。 “好了。” 守墓人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拉扯。 他目光深邃,投向场中那道清瘦身影,语意悠长:“这回他倒不全是胡诌。斩断过往…...说来容易,真能做到的,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话未说尽,便沉默下去,只留余音悬在空中。 ...... ... 声浪喧天,万众瞩目。 青石台上,两人神色平静,如独立于风云之外,毫不将周围议论放在心上。 渐渐地,满场修士也受那无形气场所摄,不约而同压低声音,不敢造次。 “时隔多年,能与道兄再次论道,实乃幸事。” 葬地少主徐徐开口,声调不疾不徐,竟有种温文尔雅的味道。 见到这一幕,有知情者低声感叹:“奇也,这位竟然转了性子。” 作为魔道天骄,过往葬地少主性情凶戾,行事果决,从不留余地,与天魔圣子可谓一脉相承。 可自当年一晤后,他便如脱胎换骨,锋芒尽敛,举手投足间,竟生出几分少年侠客的气度。 “昔日我年少气盛,见道兄气度超然,便生出一较高下之心.....” 葬地少主声线悠远,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未曾想,道兄不过寥寥数语,便点破我心中迷障。那‘三妙’之论,至今回味,仍受益无穷。”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 众人心神俱震,哪怕先前有所猜测,亲耳听他道出真相,仍不免暗自惊骇。 ..... 另一边。 玉虚宫弟子如众星拱月,围立在两道高大身影四周,气机隐隐相连,宛如一道无形屏障,将所有窥探隔绝在外。 这二人,正是玉虚圣子与玄天八太子。 场中对话传来,他们不约而同蹙起眉头,听出字里行间的玄机。 “想不到,他真能洗尽铅华。”玉虚圣子缓缓开口,面色凝重,“难怪过了短短三万年,便已踏入金仙之境。” 他深深知道:一个煞气滔天的魔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能掌控自己的心灵,将每份力量完美运用。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就算天魔圣子复生,也绝非他的对手。” 八太子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不争的事实。 刹那间,一个问题浮上二人心头:能轻易点化葬地少主,万烬生的道行,又该高到何等地步? 想到这里,即便以他们的定力,也不禁一阵齿冷。 ...... ... “身妙者不乱于形,语妙者不乱于声,意妙者不乱于念....” 葬地少主语调平和,如佛陀讲经,透着一种名为放下的大智慧,令人不自觉沉入其中。 他话语微顿,望向对面那道身影,拱手一礼:“若有不足之处,还请道兄指点。” 话音已尽,万烬生却没有回答。 细雨无声,悄然飘落,在他周身蒙上一层朦胧薄雾,光影晦明不定。 这一刻,他仿佛与万尊古佛融为一体,浑然天成,了无分别。 良久。 他二指并拢,轻触心口:“远见山河,近见本心。山河与本心,本无二致。” 话音落下。 风止雨停,拨云见日。 他没有评论对错,只说了一个朴实的道理:当随本心而行,于万丈红尘中印证,在漫漫道途上求索。 葬地少主心神剧震。 方才他展露过往领悟,除了想听听对方的高见,未尝没有一分较量之意。 却未料到,万烬生竟如春风化雨,告诉他不必困于囹圄,只管追随本心。 “是了,我将他的话奉为圭臬,不过是照本宣科,走的仍是前人铺好的路。” 葬地少主蓦然长叹,再次看向对方时,已经彻底折服。 “道兄一言,如雷贯耳,在下受教了。” 他躬身一揖,姿态庄重,如同弟子向师长行礼。 先前那点争胜之念,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对方境界已至化境,自己这点修为,又何必献丑。 .... 一时间,四野俱寂,众人都在默然回味。 虽不见剑气纵横、神通碰撞,可这寥寥数语的交锋,却堪比一场大道争鸣,令全场各有所悟。 就连一向疏狂的沈秋,也不禁点了点头,低语道:“这家伙,的确有两把刷子。” 可就在这片祥和之中,一道冰冷刺耳的声音,骤然划破沉寂—— “呵,没想到堂堂葬地少主,竟会如此卑躬屈膝,真是将我魔道的脸都丢尽了!” 话音落地,全场气氛骤然一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邪气凛然的身影,自薄雾中大步走出,格外突兀。 “这个面具,他是....天权玄武使!” 第917章 滚出去! 天权,一个传承万世的古老组织。 与寻常宗派不同,它结构松散,行踪莫测,成员之间往往互不相识,如幽影般散落四方。 长久以来,世人对它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位“天权之主”身上——其人来历成谜,修为高绝,乃是真正的隐世巨擘。 直到青龙之名震动天下,各方目光才真正汇聚,许多被岁月掩盖的隐秘,也随之浮现: 例如天权之主曾将四张面具送入云苍界,其中那位白虎使,竟是九幽心魔皇的化身;而风头正劲的青龙,也为其成员之一。 ..... 此刻,玄武使突然现身,如同向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原本趋于缓和的气氛,被瞬间打破,再次推向新的顶点。 “没想到,天权竟是魔门势力,难怪青龙如此凶猛,直接将天魔圣子打成飞灰。” “孤陋寡闻!天权只是一个组织,成员来去自由,根本不受天权之主约束。” “不错,听说玄武使近来已投身天魔山,怕是想借机夺取圣子之位。” “好算计。葬地与天魔山素来不和,若能落了对方颜面,声望势必大涨,得到一众长老支持。”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葬地少主早已今非昔比,别最后弄巧成拙,沦为笑柄。” “我看未必,那位青龙如此强横,连万孽尸陀都能斩杀。此人若也有这般实力,葬地少主恐怕真要吃个大亏。” “.....” 场中众说纷纭,对玄武使或褒或贬,看法不一。 倒是沈秋,见有热闹可看,精神顿时一振。 “等了这么久,好戏终于登场。这小子敢和沈云戴一样的面具,想来应该有点本事。” 什么和平论道,虽有收获,到底不太得劲,还是这种真刀真枪的冲突,才符合他的胃口。 无独有偶。 玉虚圣子、玄天八太子、陆晨等一众天骄,纷纷凝神屏息,目光紧锁场中:“正好借此机会,一窥虚实。” 无论道行高低,终究要在实战中见真章,强者为尊,才是修仙界永恒不变的铁则。 ... 葬地少主缓缓起身。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他声如寒铁,先前的平和荡然无存,一身气势如苍龙出渊,直贯天穹。 佛门之中,亦有八部金刚。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即便是佛陀当面,也要化作降魔罗汉,将人镇于掌下。 更何况,他本就出身魔道,一路从血海尸山中走来,才夺得今日的少主之位,岂容他人放肆? “这才像点样子。” 玄武使点了点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兴趣,仿佛先前对方的姿态,根本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自他周身轰然爆发,如同三足金乌附体,脚下大地竟随之熔化,化作翻腾的岩浆。 紧接着,一道道至阳法则冲霄而起,如神山矗立,巍峨擎天,光看便知经历了千锤百炼。 “六万六千道金仙法则!” 满座皆惊,望向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脸上尽是骇然。 虽说修士的强弱,不以法则数量直接断定,但法则越多,道术威力也会越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玄武使所展露的法则,每一道都凝炼至极,纵与不朽神铁相比,也不遑多让。 “至少是金仙中期,好强的修为。” 玄天八太子语气沉凝,已在无声之间,将此人列入重点关注对象。 “不止如此,” 身旁的玉虚圣子面色晦暗,指节悄然攥紧,“观其气象,这又是一个能越境而战的怪物。” 眼见各路高手层出不穷,皆可威胁大比前五之位,他心中如何还能平静? ..... ... 一时间,玄武使爆发出惊天神威,引动全场目光。 “以‘玄武’为名,驾驭的却是至阳法则...” 葬地少主心神紧绷,清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力。 高手相争,一眼便知虚实。 即便他修为大进,面对眼前的神秘高手,心中也无半分把握。 “怎么,该不会这样就怕了吧?” 玄武使徐徐开口,语气轻松得如同闲谈。 话音刚落,至阳法则随之一暗,热能尽数内敛,回归质朴。 可这样的一幕,反而更加令人胆寒。 如此举重若轻的控制,足见他根本未尽全力。 “怕?你还差的远!” 葬地少主漠然回应,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踏入场中。 唰! 下一刻,乌光自他周身绽放,如黑洞坠世,骤然掀起惊天风暴。 众目睽睽之下,乌光一生二、二化四.....顷刻之间,六万四千道仙则横空显现,环绕黑洞缓缓沉浮。 更恐怖的是,随着威压席卷而过,玄武使身后的至阳法则,竟泛起不规则的波动,隐隐受到了压制。 “厉害,虽在数量上稍逊,但论法则层次,吞噬大道却要在至阳之上。” 几位天骄眼力如电,看出其中玄妙,不由得暗自点头。 ..... 正当众人屏气凝神,准备见证一场龙争虎斗之时—— 一道漠然声音骤然响起,如定海神针镇落,瞬间压下了全场风云。 “这里,不是尔等斗法之地。” 万烬生双眸开阖,寒光乍现,冷冷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 第918章 金仙之境,你已无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万烬生突然从沉默中爆发,厉斥两大魔门天骄,令全场都猝不及防。 “他这是怎么了?” 满座修士面面相觑,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方才万烬生还举止随和,犹如佛门大德,为人指点迷津,引得一片赞叹。 谁知转眼之间,他竟化身为怒目金刚,连葬地少主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开口逐客,不留丝毫余地。 “道兄....” 葬地少主气势一滞,转头望向万烬生,准备开口解释。 可迎上那冰冷的目光,话语顿时哽在喉间,咽了回去,只能沉默立于原地。 “哼,胆小鼠辈。” 玄武使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旋即,他目光转向万烬生,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万佛窟早已没落,你还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再敢对本座指手画脚,今日便收了你这盏心灯。” 一言既出,宛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脑海轰鸣,久久回不过神。 “心灯?那是何物?” 几位天骄飞速搜寻记忆,却一无所获。 就连玉虚圣子也微微皱眉,显然不知其中隐秘。 石窟角落,沈秋眼珠子一转,瞥向不动如山的守墓人,激将道:“老头子,凭你的见识,该不会不知道吧?” 守墓人眼皮微抬,语气平淡:“昔日万佛窟镇宗之宝,名为菩提心灯。” “这么说,他竟是一尊器灵?!” 沈秋心头一跳,当即盯住万烬生,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他号称秘境终结者,最擅掘地挖宝,可这回却马失前蹄,眼睛都看酸了,依旧一无所获。 守墓人在旁暗自摇头。 这小子,刚才那番话,他是半点都没听进去。 一个斩断过往的存在,岂能凭肉眼辨认?纵是大罗金仙亲至,也不过白费功夫。 ...... 视线回到场中。 玄武使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审视着万烬生,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秘密被拆穿后的窘迫。 然而他等了许久,什么都没等到。 万烬生自始至终,神色静如深潭,没有丝毫变化。 “说完了?” 他漠然开口,声调由低到高,仿佛一座沉默已久的火山,积蓄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装腔作势。” 玄武使冷冷一笑,出言警告:“这里没你的事,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若再不识好歹,休怪本座出手无情。” 什么佛门至宝,在他眼中不过一件工具。若非顾忌万象天的存在,他早就痛下杀手,哪还这么多废话。 “聒噪!” 然而话音未落,万烬生已然行动,干脆,果决,没有一丝拖沓。 唰——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惊鸿掠起,天马行空,无迹可寻。 “找死!” 玄武使眼中杀意暴涨,见对方竟敢反客为主,当即狞笑一声,悍然出击。 他身如弯弓,手捏龙印,至阳法则汹涌澎湃,与周身气机浑然合一。 “龙战于野!” 一掌拍出,道道龙形真气横贯长空,所向披靡。 深层空间轰然洞开,连虚空乱流都被撕成两半,万烬生的身影清晰浮现。 吼!! 龙形真气去势不减,如天罗地网,封锁上下四极,展开残酷而窒息的绞杀。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无论是对时机的洞察,还是举重若轻的控制,都远非寻常金仙可比,而两者兼具,难度更是成倍攀升。 “真是棘手....” 玉虚圣子目光微沉,面上掠过一抹忌惮。 他看得出来,这只不过是起手式,后续还有无数变招。除非以绝对的力量破局,否则必然处处受制,落入下风。 “金仙后期...不,这已接近金仙巅峰的层次。” 葬地少主眉头紧锁,对方展现的力量,比他预想中还要可怕。 并且,他心头隐隐有种预感——此人,还未动用真正的底牌。 ..... 就当众人屏气凝神,暗暗震惊于玄武使的强大时—— 嘭! 漫天龙形真气骤然破碎,撞上万烬生的那一瞬,竟如脆弱琉璃般,顷刻间化为齑粉。 “不可能!你竟已走到这一步?” 玄武使一声长啸,即便面具遮住了神情,也能感受到他的惊骇。 然而下一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唰! 万烬生踏过风浪,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连衣角都不曾拂动。 他袖袍轻扬,一掌缓缓按下,如仙人笼月,不带半点烟火气,飘逸绝伦。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击。 玄武使却如临大敌,身形暴退,双手疯狂挥动,一连打出九十九道大仙术,拼死相抗。 可惜,通通没用。 仙术还未彻底爆发,万烬生已从天而降,灵犀一指,轻飘飘点向玄武使心口。 “噗——!” 玄武使身形狂颤,如遭十万天雷贯体,鲜血狂喷,连连败退。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随之塌陷,难以承受那恐怖的力道。 直到退出三百六十步,跌出佛窟之外,他才勉强稳住身形,整个人摇摇欲坠,狼狈至极。 .... 仅仅一招,高下立断。 全场一片死寂,连针落声都清晰可闻。 “太强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感叹,顿时引起强烈的共鸣。 玄武使弱吗? 即便是玉虚圣子、葬地少主这等绝顶天骄,也绝不敢如此狂言。 可在万烬生面前,他却脆弱如玩偶,一招败北,毫无招架之力。 差距,宛若天渊! 就连向来胆大包天的沈秋,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似乎是被惊住了。 回过神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凑向守墓人,压低声音道:“老头子,这人究竟是什么修为,怎地如此厉害?” 守墓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字:“金仙中期。” “???” 沈秋先是一愣,旋即眉头倒竖,斜眼瞅着这老头,感觉自己在被耍着玩。 这段日子闯荡下来,他也不是没见过金仙强者。可与眼前这位相比,那些人简直是天壤之别,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鼠目寸光。” 守墓人不轻不重斥了一句,继而沉声道:“你真当他是普通人?若老夫没看错,此人突破金仙的那一刻起,就已开始凝聚五气,如今已小有所成。” 话音落下,沈秋面色骤然一变,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这小白脸,竟有这等本事?” 他瞪大双眼,嗓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可还不等追问,一道沙哑的声音蓦然响起,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想不到,你的心之神藏已经圆满。” 玄武使缓缓开口,语气出奇的平静:“不愧是菩提心灯,我的确小瞧了你。” 不知他用了何种手段,方才千疮百孔的身躯,此刻竟已恢复大半,连血迹都近乎消散。 见此情形,几大天骄面露复杂,心思各异。 无论是万烬生的强横修为,还是玄武使恐怖的恢复力,都已远超他们的认知,自问难以企及。 尤其是玉虚圣子,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无论如何,必须与沈云联手。” 亲眼见识到二人的可怕,他终于下定决心,脑海中闪过无数拉拢之策。 ..... ... 万佛窟中,暗流无声涌动。 那些漠然矗立的佛像,仿佛也被这股气氛影响,显得愈发庄严、肃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战将再度引爆之时—— 玄武使却已悄然转身。 他的身影融入漫漫风沙,渐行渐远,仿佛方才的挫败,不过是浮云遮眼,不值一提。 只有一句平淡的话语,随风飘落,在场中久久回荡。 “金仙之境,你已无敌!” 第919章 苍昊! 一场大战,戛然而止。 可它带来的余波却远超想象,仅不到一日,消息已如风暴席卷仙界,掀起万丈波澜。 …… 天域尽头,碧海无垠。 一座仙岛遗世独立、烟霞缭绕,仿佛超然于尘世之外。 沐寒钰一袭素衣,席地而坐。 指尖轻抚古琴,琴声泠泠,如清泉簌石,将四周衬得愈发空灵。 就在此刻,一道来自远方的波澜,轻轻触及了她的心神。 “铮——” 弦音乍起,余韵悠长。 沐寒钰垂眸,望向那根断裂的琴弦,沉默良久,才轻启檀口:“想不到仙界....还有这样的人物。” 得知万佛窟的情报后,她静如止水的心湖,骤然荡开层层涟漪。 一位凝聚五气的存在,与寻常金仙完全是两个概念。 看那来势汹汹的玄武使,见到万烬生的神威,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连隐藏手段都未施展,显然深知其中差距。 “看来,我也不能懈怠了。” 琴音散尽,沐寒钰已款款起身。 一股磅礴气机弥漫开来,如碧海潮生,竟让漫天纷飞的桃花,尽数悬在半空。 隐隐间,可见无数雷光在云海深处翻涌,随着她的步伐,如天河般倾泻而下。 直到九天九夜之后,方才归于平静。 ..... 荒域深处,末法之地。 一名衣着朴素的青年,如往常般登山伐木,劈柴烧水。 在他利落的动作下,两碗热气腾腾的宽面,很快便被端上木桌。 对面坐着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眉峰锐利,气宇轩昂,腰间一枚龙形玉佩泛着微光,隐约可见二字。 “多谢先生款待。” 锦衣男子神色恭敬,直到朴素青年先动筷,才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看他那急切的样子,仿佛吃的不是一碗素面,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不远处,路过的村民们悄悄投来目光,却无人敢上前,仿佛畏惧着什么。 他们还记得,半月前这位锦衣男子初来乍到时,村里唯一出过城的老村长,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张向来刻薄的脸上,写满了讨好与惶恐。 自那以后,村长对那年轻猎户的态度彻底变了。 不仅将往日克扣的铜钱悉数补还,还特地托人捎来一柄好刀奉上,甚至有意将自家女儿也送上门。 村民们虽纯朴,却也不傻,心知这一切转变,定与那锦衣男子有关。 “苍昊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这样的大人物看中?” 众人暗自羡慕,不由想起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 譬如王侯将相出巡乡野,慧眼识珠,礼贤下士,最终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不过现实,与想象终究天差地别。 一顿简单的午饭用完,端木公子当即起身,抢着收拾碗筷。 看他那蹩脚的动作,显然从未沾过这类粗活,手上没个轻重,的一声,陶碗竟被掰出一道缺口。 先生恕罪,我这就去买只新的。 他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对方不悦,让这些时日的努力付诸东流。 “不必了。” 苍昊略一摆手,语气平淡:“这半月以来,你虽别有用心,却能耐着性子事事亲为,浮躁之气磨去不少,也算难得。” 他略作停顿,又续道:“说吧,你想要什么。修行之事免谈,其余我可酌情考虑。” 听到前半句,端木公子眼中刚泛起喜色,可免谈二字一出,他如被冷水淋头,面色骤白。 咚! 下一刻,他竟双膝跪地,俯首叩拜: “人生苦短,喜乐难长。我出生三载,母后便已撒手人寰,如今父皇也垂垂老矣,日渐衰弱。什么江山霸业,到头来不过大梦一场。” “只求先生垂怜,赐我一门修行之法。从此愿抛荣华,甘为座下童子,生死不悔。” 话音虽轻,意志却坚,字字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 荒域之中,灵气枯竭,法则不显,许多地域甚至还不如下界丰饶。 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凡俗国度林立,众生浑噩,随波逐流。 端木公子,便出生于这样一方王国。 知晓修士的存在后,他便再难安于现状,不惜弃位远走,踏遍万水千山,只为求得一线仙缘。 可这片末法荒土,但凡有一点追求之人,都不愿久留。 至于凭一己之力走出荒域,更是痴人说梦——纵是合道修士,十万年也未必能飞出大荒,何况他一介凡人,这辈子能走出三五个王国,已属侥幸。 绝望,在一次次失落中,悄然累积。 直到他来到这座偏僻村落,走入山林不远,便撞见苍昊徒手伏虎的一幕,当场惊为天人。 他可不是寻常世家子,见识浅薄,真以为有人能手撕大虫。 这等猛兽,便是三五个大汉合力围攻,也不过是白白送上一顿大餐。 从那一刻起,他已认了个死理: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的青年,定是传说中的修士。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心怀赤诚,总有一日能打动先生。” 端木公子如此激励自己,百折不挠。 然而。 就在这一刻,苍昊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 仿佛触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端木公子身形徒然僵住,连思绪都彻底凝固,动弹不得。 “不知天高,不识地厚!” 苍昊神情漠然,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仿佛天道审判: “生而平凡,便是你的命。” “你我之缘,到此为止。” ..... 第920章 胜天者,终究天定 端木公子怔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求一条修行之路,为何会招来这样的冷落。 “修行之人,本就与天争命,我想挣脱这肉体凡胎,何错之有?” 他定了定神,发出不甘的叩问。 那一刻,脸上的恭顺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执剑问天的孤勇,像是要为心中的执念,讨一个说法。 “你确有三分慧根。” 苍昊面不改色,并未因这番反驳而动容,只平静道: “然,无寿者无以争命,无力者无以争雄。你若非生于帝王家,而是一介为果腹奔波的凡人,又当如何踏上修行?” 语声落下,如古寺钟鸣,一字一句直击人心。 “我....” 端木公子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尽是苍白。 他望向远处田间躬作的老农,心中自问:他们一生劳碌,可有机会触及修行之门? 只怕任谁来了,都要答一句:认清现实吧。 想到此处,他忽然明白——在苍昊眼中,自己与那些老农并无区别,同生于这片荒芜绝地,纵有冲天之志,终究困于凡尘。 “可我...还是不甘!” 端木公子攥紧双拳,目光灼灼,望向苍昊。 以他的敏锐,深知眼前之人非同寻常,只要对方动动手指,就能改写自己的命运。 然而未等再次开口,眼前骤然一花—— 唰! 光影散落,天旋地转,万千景象如流风飞逝,自脚下一闪而过。 待他站稳回神,面前已是巍峨城楼、朱墙碧瓦,喧嚣声随风传来,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皇城。 “我所追求的,难道只是黄粱一梦?” 端木公子嘴角微抿,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身前,是锦衣玉食、一世荣华。 身后,是崎岖山路、遥远理想。 当年他毅然转身,踏上征途;而今同样的抉择摆于眼前,他却久久伫立,再难举步。 ...... ... 远方村落,风平浪静。 苍昊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近来格外殷勤的村长,以及几个精明世故的村民,发现端木公子久未露面,那份热情便冷了下来。 “烂泥扶不上墙。” 一座三进出的大宅里,老村长敲了敲烟斗,啐骂道:“我也是想多了,这泥巴堆里,哪能飞出金凤凰。” 他望向身旁眉眼渐开、出落得越发动人的女儿,叮嘱道:“如烟,往后别去寻那落魄户了,小心坏了名声。” 美艳女子唇角轻扬,语气悠然:“女儿早就说过,那种人靠不住。我先前接近他,不过是想借他认识端木公子罢了。前些日子已传书过去,公子答应我去天丰城一见。” 老村长听罢精神一振,抚掌大笑:“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想到端木公子的身份,父女二人相视而笑,满面春风。 至于那个山中猎户,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村口小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苍昊伏于案前,手中狼毫挥洒自如,寥寥数笔,一行字已跃然纸上:“人心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笔落,墨干。 咚、咚。 屋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 苍昊并未抬头,目光仍停留在纸面之上,神色静如古井,八风不动。 嘎吱—— 门扉缓缓推开,一位清癯老者迈步而入。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行至案前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却不过谦。 那一身超然气度,本该与这乡野格格不入,可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和谐自然,毫无违和。 “鹤翁突然来访,可是仙界出了大事?” 苍昊抬眸,淡淡问道。 那被唤作鹤翁的老者,闻言微微躬身:“禀少尊,您吩咐关注的那人,已成功斩我明道,开启了心之神藏。” 神藏,乃是五气之道有成,贯通天地之桥后方能抵达的妙境,如同叩开了体内深藏的宝库,因而得名。 按理说,能走到这一步的,皆是真正的半步大罗,威震诸天,受八方朝拜。 然而世间总有奇才,在境界尚低时便走到这一步,化不可能为可能,从此道行突飞猛进,越境而战犹如等闲。 “尚可。” 对此,苍昊只评价了两字,仿佛早有预料,神色从容依旧。 鹤翁也没感觉不妥,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仙王寻觅了数十会元,才收下的衣钵传人。 能得他一句认可,已是了不得的成就,就连几大仙门的圣子,也未必有此待遇。 “还有一事....” 鹤翁似又想起什么,接着道:“除那万烬生外,近来天界还出了一位绝顶天骄,据说来自下界,年纪轻轻,就已有半步大罗战力,名字似乎叫作‘青龙’。” 话音方落,苍昊蓦然抬头。 那双素来静如止水的眼眸,此刻精光大盛,仿佛有风雷在眼底激荡,叫人不敢直视。 “你说的,可是云苍界?” 他语气骤然沉凝,字字千钧,与方才的平静判若两人。 鹤翁严肃点头:“正是云苍界。不过已有多方确认,此人与轮回仙王并无渊源,他施展的神通,乃是传说中的造化之道...” 他将情报娓娓道来,事无巨细,连那几场大战都描述得如在眼前,足见消息之灵通、掌握之透彻。 苍昊没有说话。 他摊开桌上宣纸,提起狼毫,缓缓落笔,神情格外专注,仿佛在推演什么天机。 鹤翁垂目望去,却见那白纸之上,只写着一段玄奥的揭语: “天定者,人不能改。 人定者,或可胜天。 然胜天者,终归天定。” 鹤翁绝非寻常人物,身为仙王座下四翁之一,早在远古年间他便已成就五大神藏,距大罗仙境不过咫尺。 可苍昊这番举动,仍令他雾里看花,难以参透其中玄机。 ‘不愧是先天神圣,当真高深莫测。’ 最终,他只得在心底叹了一句,不再自寻烦恼。 ..... 静默良久,院中异变突生。 只见苍昊放下笔,静静望向远天,不言不语,仿佛化作入定的石像。 随后,他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如金石掷地: “此人,身具先天道体,来历非比寻常。” 第921章 八方云动 混沌未分,历劫长存。 这八字出自《道法总纲》,乃大衍神尊亲笔所评。 自此之后,先天生灵便被奉为神话,纵然后世涌现众多体质,“第一”之位始终无可撼动。 而这等存在,也的确当得起如此赞誉。 譬如先天混沌体,可兼容世间万道,熔炼诸法于一炉,毫无冲突。 相传昔年的轮回仙王,便是这般体质。 神战之中,他曾以一己之力,独对冥界两尊祖神,犹能不落下风,威震万古。 “青龙,竟也是先天生灵?!” 鹤翁面色变幻不定,久久难以平复。 他并未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须知苍昊的真身,便是天地间第一缕神雷,其存在就代表了权威。 “造化之道,乃天地权能,寻常人莫说修行,哪怕窃取一缕造化,也会道基崩毁,修为全失。” 苍昊眸光深远,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事物本质,“若我所料不差,他应为先天造化体,这才打破天地桎梏,执掌如此权能。” 运筹帷幄之中,洞见千里之外。 仅凭三言两语,他便还原了事物本貌,虽与现实略有出入——比如沈云乃是破而后立,自创鸿蒙造化之道,才从后天返归先天。 然而总的来说,依旧瑕不掩瑜,展现出见微知着的洞察力。 “这青龙如此了得,一旦介入,只怕会影响少尊的目标。” 鹤翁语气沉重,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忧虑。 他自然清楚苍昊的强大,早在三万年前,自己倾力出手,都已奈何不了对方。 此后苍昊离开无量天,孤身踏入这片荒域,借天地压制洗涤大道,于万丈红尘中炼心,如今已更上一层楼。 可即便如此,面对一尊先天神圣,若不起十二分警惕,将来定然追悔莫及。 “无妨。” 苍昊神色不变,好整以暇道:“这青龙的确不凡,假以时日,或可成为我的对手,但却不是现在。” 鹤翁心中一动,当即追问:“难道说,这青龙有什么弱点?” 苍昊不假思索,平静道:“他的修为....太低了,只怕还未突破金仙。” “什么,他还是一位玄仙?!” 鹤翁面色剧变,仿佛受到巨大冲击,连胡须都微微颤动。 据已掌握的情报,青龙独闯葬骨海,击杀万孽尸陀,展现出的实力已超越金仙层次。 何况君凌渊亲口证实,他曾一招打爆了永夜魔尊的投影,这等恐怖战力,即便在半步大罗中也属强者。 可听苍昊所言,这样的存在竟还不是金仙,其中透露的信息,仔细一想,令人不寒而栗。 鹤翁毕竟见识不凡,只失神一瞬,便强自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心潮为之翻涌:“难道说,少尊已凝聚五大神藏?” 苍昊没有直接回答,只徐徐道:“金仙极境,我已走在路上。” “嘶——!” 鹤翁再次深呼吸,仿佛将几万年积攒的震撼,都用在了今天。 至此,他心中再无疑问。 转而恭敬请示:“即是如此,老朽便告退了,不知少尊可有其他吩咐?” 身处荒域,修为越高,越能感受到那无所不在的压制,仿佛随时都会大祸临头。 如今事情了结,他一刻也不想多留,毕竟不是人人都如苍昊这般,能在这等绝地一待数万年。 “替我转告师尊,待古仙域开启,我自会取得乾坤仙王的遗藏,再回无量天为他祝寿!” 苍昊字字如铁,有种难以言喻的霸气,令人不自觉信服。 “老朽一定带到!” 鹤翁郑重点头,旋即轻身一跃,如仙鹤冲霄,眨眼便消失于天际。 目送那道背影远去,苍昊转身回屋,轻声自语:“还剩九年,该出发了。” 夜色渐沉,旭日将升。 无人察觉,一道身影迎着朝阳,悄然离开村落,再未回头。 与此同时,那位阔别已久的最强天骄,正沿着大荒古路,一步一步,重返天界舞台。 ..... 风波未止,漂洋过海,终是吹到了九天无极宫。 听闻万烬生的消息,好不容易缓过劲的君凌渊,顿时精神大振。 这段时日,他可谓接连受挫,先是生命古种旁落,空手而归;再与厉狂涛一番苦战,身负重伤;本找个软柿子捏,却又掉进算计,被沐寒钰一通暴打,根基受损。 想他堂堂慧剑,当年也是独领风骚的人物,何时落魄至此? 如今终于盼来一个好消息,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恶气,总算消散了几分。 “嗯?!师尊传讯,莫非是要行动了?l 君凌渊自药浴中起身,随手披上衣袍,便大步穿过重重楼宇,直入主殿。 嘎吱! 殿门推开,瑞气扑面,仿佛有金莲相生、庆云环绕,令心神都为之一畅。 君凌渊定睛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立于殿中,渊淳岳池,寂然无声,方才的异象仿佛都是错觉。 他眯了眯眼,打了个招呼:“原来是万道友。” 眼前之人,正是近来名声大噪的万烬生。 得知他的恐怖表现后,君凌渊连称呼都改了,直接以道友相称。 高台之上,凌九霄挥了挥手,“都坐吧。” 两人闻言,一前一后落座,静候下文。 凌九霄也不多说,指尖清辉流转,朝前一挥。 唰—— 虚空应声撕裂,一道金光随之浮现,璀璨夺目,徐徐落在万烬生面前。 两人凝神看去,一枚圆形玉玦悬于金光中心,宛如微缩大日,气息灼热而深沉。 “这是....?” 君凌渊眸光微动,面露疑惑。 一旁万烬生打量片刻,缓缓开口:“听说大衍神尊所留秘藏,需对应钥匙方能开启,莫非就是此物?” “不错。” 凌九霄微微颔首:“只要修行命运天书,便能凭这枚日之匙,进入三辰归墟。” 此言一出,君凌渊心头剧震。 ‘师尊果然手段通天,这么快就找到了钥匙。’ 不久前,他们还在谋划老龟手中之钥,却被对方一口回绝,无功而返。 结果转眼间,凌九霄便另辟蹊径,再有斩获。 这种效率,着实令人心惊。 “原来如此。” 万烬生思绪飞转,已然明了,抬眸确认道:“前辈的意思,是让我提前布局,等待青龙自投罗网?” .... 第922章 入定,通玄 通过日之匙找到秘境,再提前设伏、以逸待劳,这便是凌九霄的谋划。 “时日充裕,我已请第四阵皇出山,亲手打造须弥杀界。” 凌九霄运筹帷幄:“届时你只需激活阵盘,困住青龙三日,本座自会亲临。” 万烬生眉头微皱,沉声道:“既要借助外力,又行偷袭之举....何须做到如此地步?” 须弥杀界,位列天下第四杀阵,远古两族大战时,曾一举坑杀上万仙境大妖,凶名震彻九天。 纵是阵盘所布,不及阵皇亲临,威能也足以令大罗仙尊色变。 “哼,青龙岂是寻常角色?唯有倾尽全力,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君凌渊徐徐开口,对师尊的安排,他是一万个赞同,恨不能亲自披甲上阵。 可话未说完,已被凌九霄抬手打断。 这位俯瞰世情的存在,早已听出弦外之音,漠然道:“你斩断了过往,却没斩断那可笑的善念,如此半吊子的道心,将成为你最大的破绽。” 此言如惊雷贯耳,震得万烬生身形一颤,心头波澜骤起。 身为佛门至宝,他虽舍弃本体,自废佛法,可深入灵魂的戒律与慈悲,却从未真正散去。 平日遇寻常对手,凭修为自可碾压;但真逢势均力敌之辈,一个迟疑,便是万劫不复。 “醍醐灌顶,在下受教了。” 万烬生长身一揖。 再抬头时,眼底的犹豫已荡然无存,整个人如拭去尘灰的古剑,透出凛冽寒光。 轰!! 一股磅礴气机自他体内爆发,如九霄烈阳,无比炽热,令殿中温度急速攀升。 “这是...肺腑之气,他已开始凝炼第二神藏了?” 君凌渊拍案而起,心中五味杂陈,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天赋远不如人。 五脏之中,肺腑正对应火形。 经一语点醒,万烬生放下了所有执念,意志骤然升华,竟再次打破瓶颈,修为大进。 “善。” 凌九霄微微颔首,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如此果决地斩断迷障,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如今的你,即便不借外力,也足以与半步大罗争锋。” 凌九霄目光如炬,只一眼,便洞察对方身上的变化。 “仙尊放心,此事必成。” 万烬生不卑不亢,从容接过日之匙,随即告辞转身,朝殿外行去。 直至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君凌渊才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开口道:“师尊,此人先前已十分不凡,如今再度突破,不知实力到了何种层次?” “与玉虚宫那位大长老,近乎伯仲之间。” 凌九霄想也没想,语气轻描淡写。 君凌渊却心头一惊。 他尚未修行时,那位大长老就已登临半步大罗,叱咤风云、声名远扬。 万烬生竟能与之比肩,才情之高,可见一斑,难怪会被师尊委以重任。 心情尚未平复,凌九霄下一句话,便如天外陨石轰然砸落—— “若他不惜代价,祭出菩提心灯,纵是四大仙翁那等人物,也有一战之力。” 于无声处听惊雷。 君凌渊目光一滞,呆立当场。 四大仙翁,乃是仙王座下家臣,修为如渊似海,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终极一跃,成就真正的大罗金仙。 “万烬生,竟能与这等强者争锋?!” 君凌渊心潮澎湃,对师尊的布局,更是叹服到无以复加。 可转念间,他又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他已舍弃器灵之身,又如何能催动菩提心灯?” 斩断过往,便意味着万烬生与前世再无瓜葛。 退一万步讲,他如今佛法尽失,就算真能掌控菩提心灯,威力只怕也大打折扣。 “呵,”凌九霄并未直接回答,只平静反问,“你就没想过,他前世身为大罗至宝,为何要废掉所有底蕴?” “难道....” 君凌渊心念电转,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身形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激动:“此人当真惊才绝艳,只怕连那位苍昊,都得甘拜下风。” 至此,他再无疑虑,对于拿下青龙的信心,已经到达了巅峰。 凌九霄不置可否,缓缓吩咐了一句:“为师将闭死关,若无他事,你且退下。” “弟子遵命。” 君临渊欠了欠身,旋即毫不拖沓,大步朝殿外走去。 那迫不及待地模样,仿佛又要去何处,掀起新的风浪。 “还有九年。” 凌九霄眸光幽邃,望向窗外云海,眼底划过一丝志在必得的锋芒:“造化之力,终将落入本座之手。” 话音落下,殿内重归寂静,仿佛连空间也随之凝固。 ...... ... 一时间,诸方落子,暗流涌动。 潮音谷依旧风平浪静,只有清泉潺潺,流淌于山涧之间,恍若世外净土。 石室之中,沈云盘坐虚空,恍如亘古丰碑,身形纹丝不动。 此乃入定之相——息若游丝,念如悬珠。 呼吸细至若有若无,心念只得一线相续,像悬着的珠子,不断且不乱。 任谁也无法想象,就在不久之前,他已服下了两枚黄庭仙果,还能保持如此平静。 “定极则慧生,静极则动见。” 沈云物我两忘,冥冥中仿佛洞见了大道之门,智慧自生。 哗—— 磅礴药力缓缓化开,在他意念牵引之下,如同涓涓细流,漫入五脏六腑。 这一幕,仿佛太上真君以智慧降伏万难,夺天地造化,炼就无上仙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无破而后立的壮烈.....可就是这自然而然的变化,反而更加震撼人心。 纵是三仙洞主亲临,也得叹一句妙不可言! 须知黄庭仙果,乃是先天灵根所结,等于它凝聚了百万年的精华。 寻常巅峰玄仙,服下一枚便足以精气神圆满,且大半药力都散入四肢百骸,近乎浪费。 而沈云早在金丹境时,便已精气神三力同修,底蕴之厚,堪称登峰造极。 哪怕十万玄仙加起来,也不及他一人。 拥有如此无敌道基,他竟又服下两枚黄庭仙果,更将药力运用到极致。 可想而知,他如今的精气神,已抵达何等骇人境地。 “木火通明,金水相生; 土镇中宫,万象自平。” 沈云口吐道音,悄然运转大五行道。 这门绝世神通,在他神乎其技的掌控下,终于更进一步,迈入道境。 心、肝、脾、肺、肾.... 五气流转交织,各自凝成一尊造化洪炉,吞吐天地精气,收摄日月光华。 啵—— 造化青莲凭空浮现,三叶擎天,仙光无量,仿佛贯通过去、现在、未来。 五座虚幻宇宙随之显化,在磅礴精气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定!” 沈云一声轻斥,如无上赦令,五行之力骤然爆发,定住风雷火地,撑开不朽青天。 .... 这一刻,整个天域风起云涌。 金、木、水、火、土... 五方大世界彻底成型,如天外之天,笼罩八荒六合,光辉映照万古。 第923章 十八息后,天劫降临 日月同天,万物勃发。 就在五气宇宙显化的刹那,天地恍若重获新生——瑞气千条,霞光万道,造化之气充盈八荒。 “这是....?” 天域之内,所有修士皆心有所感,纷纷走出洞府,举目望向苍穹。 紧接着,惊呼声如风暴席卷开来。 “好浓郁的灵气!天地法则竟活跃了十数倍,究竟发生了什么?” “传闻无上巨头破境之时,便会出现此等异象,万物祥瑞,皆为其贺。” “难不成,玉虚仙尊已凯旋归来,一举证得无上仙王?” “你是不是傻,连五行大道都认不出来?依我看,八成是轮回仙王重现人间,才有这普天同庆之景。” “无论是谁,其修为必定震古烁今,我等有幸见证,也是一场造化。” “......” 一时间,天域风起云涌,议论纷纷。 许多聪明得修士,当场开始打坐修行,抓住这一良机,参悟大道。 ... 东海仙岛。 沐寒钰仰观苍穹,眸中掠过一丝惊疑:“这气息....很像体内宇宙显化,莫非是哪位无上巨头,正在重修玄仙之路?” 她周身道韵流转,引得虚空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显然方才有所突破。 那股弥漫天地的气机,与五气之力极为相似,却又透出一股更古老的味道。 ... 东神洲。 万烬生蓦然回首,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漾开层层波澜。 “仙界之中,有此能为者屈指可数,莫非是九霄仙尊?” 他思绪飞扬,暗自揣测。 作为万古长存的器灵,经历此前一番短暂交流,他已深深明白凌九霄的可怕。 对方虽不专修五行,但以其深不可测的道行,未必不能另辟蹊径,借此疗复旧伤。 “老和尚要有这种手段,也不至于道消身殒。” 望着那通天彻地的异象,万烬生暗自一叹,勾起了久远的回忆。 不过一瞬,他便压下心头杂念。 “罢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第四阵皇,此番....定要窥得超脱之道。” 心念既定,他身形一闪,化作流光向北方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某处暗无天日的幽深谷底。 嘭! 一记脆响,漆黑地面猛然裂开,一柄铲子破土而出,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呸、呸....” 沈秋从洞里钻了出来,吐掉满嘴沙子,喘了两口粗气。 身后,碧落尊者灰头土脸地跟了出来,步伐略显踉跄,一身素衣凌乱无比。 “原以为这小子见识了高手悟道,能收敛几分.....” 她眼角发颤,悔的肠子都青了:“我真是昏了头,竟会信他的鬼话。” 想起在古墓中,被僵尸追着跑了数百圈、险些成了“鬼新娘”的经历,她至今隐隐后怕。 反倒是沈秋,依旧生龙活虎,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那口黑锅法器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各类仙宝灵材堆成小山,还能看见几头红毛僵尸,竟也被他一起打包带走。 “哈哈哈,区区几个肉粽子,也想跟小爷我过招?再修个几百万年吧!” 沈秋得意洋洋,下意识抬头望天,见到那漫天异象,更是“喔”了一声:“瞧见没,连老天都在为我庆功,还真是双喜临门!” 听他如此嚣张,碧落尊者忍不住挖苦道:“哼,这般惊天动地的景象,分明是某位巨擘正在破境,某人还是别往脸上贴金了。” “呃,这我自然知道。” 沈秋被噎了一句,也不气不恼,反而嘻嘻笑道:“事情这么巧,不正说明小爷我鸿运齐天吗?” 说罢,他又望向五气交织的浩瀚宇宙,忽然皱起眉头:“只是这东西...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多想。 “快走吧,万一那老鬼追来可就真麻烦了。” 碧落尊者整理着衣冠,低声催促。 “成。” 沈秋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没忘抄起铁铲,将黑土填了回去,主打一个有始有终。 嗖、嗖! 两人身形一纵,冲天而起,迅速逃离“作案现场”,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幽谷重归寂静。 风止,声息,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幽暗如墨的冥气,悄无声息地从地底升腾而起。 隐隐间,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 “没想到,这里竟有一处空间节点,尔等速去禀报混洞魔皇。” 话音方落,冥气骤然翻涌,一道虚幻身影凝聚成形。 那身影略作感知,旋即望向古仙域所在,身形一闪,如行走在空间最深处,眨眼便不见影踪。 ..... ...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而身处这场风暴中心的沈云,却如不周神山矗立,岿然不动。 察觉到愈发浓郁的劫气,他缓缓起身,信步走出静室。 “极境已成,玄仙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沈云仰首望天,神色从容。 哗—— 神念如潮水漫开,顷刻笼罩亿万里山河,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出那双法眼。 “十八息后,天劫便会降临。” 他语气轻淡,仿佛不是赴劫,而是郊游踏青。 就在此刻,一道陌生气机忽然闪过,如墨入清池,涟漪四起。 沈云眸光微动,瞬息锁定那道身影,轻声自语: “正好,天劫之前也能热热身。” ..... 第924章 不化骨,冥界先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逆天悟性:我在修仙界证道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5章 不费吹灰之力 乌云摧城,万民惶惶。 “哼,还好下方就是人族国度.....待本王将这些蝼蚁尽数炼化,缔造千万僵尸大军,看那煞星还能如何追杀!” 金骨尸王心如明镜,以沈云的速度,逃跑纯属无用之功。 生死一线间,它心念急转,立刻想到一条毒计,端的是狠辣果决。 哗! 神念扫过下方,将那无数惊慌身影尽收眼底。 “憎恨吧,绝望吧!要怪就怪那个小子,竟把本王逼到了这种地步。 金骨尸王扭曲的面容上,缓缓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嗡—— 然而,就在它即将张开血盆巨口的刹那,一股至高的法则之力,毫无征兆地笼罩而下。 金骨尸王身形骤然僵硬。 在它的感知中,方才还近在咫尺的繁华仙城,忽然变得遥不可及。 四周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拉扯、扭曲,原本瞬息可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隔了万古岁月,漫长到令人窒息。 “怎么回事?!” 它想嘶吼,却连张口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忽然,一个恐怖的念头撞入识海—— “这、这是....时间法则?!” 金骨尸王肝胆欲裂,那一身号称不灭的钢筋铁骨,此刻竟如面条般战栗起来。 不久之前,它曾亲眼见证玉虚仙尊大发神威,连败混洞魔皇、五狱战神,将冥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甚至连无道祖神出手,都被他以绝世神通化解,潇洒离去,令冥界万族噤若寒蝉。 而今再见这时间伟力,它心中杀意一扫而空,唯剩滔天恐惧。 “镇。” 沈云面如平湖,只轻轻挥动衣袖,时间法则随之流转。 轰——! 青冥洞开,五气大世界浮现轮转,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虚无巨手,覆压而下。 “完了!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一来就撞上这等存在!” 金骨尸王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那大手落下,周身气机尽被锁定,动弹不得。 刚还扬言要让沈云后悔,转眼就因果轮回,报应在自己身上。 它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为何要利欲熏心,孤身闯入仙界寻死? ...... 与此同时,仙城之中。 全场只觉心神一松,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消散,就连天际的暗金流星,也彻底失去踪迹。 仿佛方才那场灭顶之灾,不过幻梦一场。 “我们.....得救了?” 众人惊魂未定,直到确认再无灾厄降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唯有那位苍老智者,眼底蓦然闪过一丝明悟,朗声开口:“是我人族前辈出手,拦下了那尊邪魔,救了满城生灵!” 方才他精神凝聚,于混乱风暴之中,捕捉到一丝法则流转的痕迹,心中震撼,几如目睹神迹。 在他看来,定是某位隐世大能心系苍生,施展无上神通,救万民于水火。 “先前天地异动,有绝世人物正在破境,想来便是这位了。” 老者心念电转,嘴角微扬:“敢在前辈面前兴风作浪,活该你有此一劫。” 随后他定下心神,传令侍卫安抚众人、救治伤者。 城中百姓闻言,也明白了事情原委,对那位未曾露面的前辈高人,生出由衷敬仰。 不远处,一位年轻妇人慌忙扶起摔倒的孩童,声音发颤:“誉儿,摔疼了没有?都怪娘没牵紧你.....” “娘,我没事。” 男孩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衣上尘土,仰起稚嫩的脸庞,目光清澈地望向天际:“是那位大英雄救了我们。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一样,帮助好多人。” 年轻妇人闻言,心头一暖,眼角泛起温柔的涟漪:“好,娘等着那一天。” 这样寻常却温馨的场面,正在城中陆续上演。 世人往往如此,唯有险些失去,才真正懂得安宁的珍贵。 ..... 另一边。 在时间巨手的笼罩下,金骨尸王如陷琥珀之虫,顷刻便被彻底镇压,无声无息。 “我没死?!” 它惊愕地瞪大双眼,察觉自己只是受制,心神稍定。 随即恍然大悟,暗自冷笑:“哼,想从本王口中套话?人类,你这是在玩火。” 出发之前,它已传讯族中高手禀告混洞魔皇,凭后者的通天修为,无需多久必会亲临。 届时里应外合,定能将此人斩杀,一雪今日之耻。 金骨尸王所想,倒也不算全错。 若非沈云有意生擒,一个照面便能锁定胜局,岂容它此前那般猖狂? “十五息...刚刚好。” 从洞察冥族踪迹,到追上将其擒拿,一切如行云流水,仅耗时十五息。 须知金骨尸王,乃是旱魃一族有数的强者,比起玉虚大长老也不遑多让。 由此可见,他如今的修为,已到了何等恐怖境地。 “现在,可以安心渡劫了。” 沈云大手一抓,如提鸡仔般擒住金骨尸王,身形扶摇而起,直上九霄。 “这就等不及要逼供了?本王铁骨铮铮,定叫你一无所获!” 金骨尸王连连冷笑,仿佛精神上取得了胜利,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可很快的,它就笑不出来了。 穿越重重云海,望见那横亘天穹、宛如万古雷狱的无边劫海之时—— 金骨尸王如堕冰窟,一身骨头架子咯吱乱颤,仿佛得了不治之症: “你...你竟还在破境?!” “世间怎会有如此天劫?” “你到底是人是鬼?” 第926章 先收点利息 一连三问,字字如铁,可见金骨尸王心中的震撼。 冥族天生血脉强横,更能吞噬生灵、不断蜕变进化,堪称行走的杀戮兵器。 然而,这力量也伴随着巨大代价——每逢突破,天劫都将恐怖数倍;业力深重者,更是大难当头、九死一生。 “当年红衣尸后破境时,天劫之威也不过如此!难道此人已证道大罗,今日又要再进一步?!” 金骨尸王头皮发麻,先前那必胜的狂念,此刻已碎得七零八落。 红衣尸后,那可是族长道侣,真正的大罗金仙,放眼全族也是无可争议的第二强者。 而眼下所渡天劫,竟与之不相上下。更可怕的是,沈云周身清气环绕,竟无半分业力纠缠..... “他的底蕴,难道还在尸后之上?!” 想到这种可能,金骨尸王如堕无底冰窟,沉寂了千万年的五感,再度涌起刺骨的寒意。 不过,更令人窒息的,还在后面—— 只见沈云纵身一跃,如鲲鹏振翅,毫不犹豫直入雷海! 那般姿态,分明是打算正面硬撼天威,仿佛眼前这毁天灭地的劫难,不过是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疯子、真是个疯子!” 金骨尸王浑身战栗,已从那璀璨夺目的雷光中,察觉到一丝令万物归寂的气息。 寂灭神雷! 一个沉重如山的名词,在它识海中轰然炸响。 此物并非雷霆,而是天地寂灭之力的具现,能隔绝灵机、湮灭形神、斩断道基....堪称毁灭之终极。 唯有修士突破大罗、冲击最终天关之时,方有可能引动此等劫数。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绝代天骄,都倒在了这大恐怖前,身死道消,化为劫灰。 而他们遭遇的寂灭神雷,至多不过八九道;纵如五狱战神那般惊才绝艳者,也不过承受一池之量,即便如此,也险些形神俱灭。 “祖神在上.....这煞星渡的,究竟是什么劫?!” 金骨尸王面色惨白,望着那无边无际、神念都探不到尽头的浩瀚雷海,彻底陷入呆滞。 它终于意识到,这个将自己当死狗提溜的青年,是何等超乎想象的存在。 .... 而下一刻,现实便印证了它的恐惧—— 咚、咚、咚.... 沈云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悠然漫步于雷海中央。 所过之处,那令众生战栗的寂灭神雷,竟如浪涛遇礁,自然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天之道。 “十八息已过,天劫为何迟迟未落?” 沈云眉峰微蹙,五指如抚弦推演,刹那间明悟关窍:“原来如此,此劫已超越玄仙位格,与天道运行规律相悖,所以无法加诸我身。” 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离谱之事。 天道运转,自有其内在法则,一旦某个界限被打破,便会自相矛盾,不攻自破。 说白了,沈云如今的“境界”,在天道看来应与雷劫毫无关系。故而劫力虽至,却始终无法锁定目标,只能悬于苍穹,迟迟不落。 ...... 这般景象,落在金骨尸王眼中,却不啻于目睹大日西升、时光倒流,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心魔。 “难道说.....此人竟是一尊无上仙王?” 它绝望了,彻彻底底绝望了。 连大罗都为之色变的寂灭神雷,竟在沈云面前退避三舍——这不是仙王,又能是什么? 想到自己初入天界,便一头撞上这等无敌存在,它心中的悔恨简直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都怪那个黑衣小子,我恨啊!!” 气急败坏之下,它竟将黑锅甩到了沈秋头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那即将崩溃的道心,不至于当场疯魔。 ...... 而对沈云来说,此刻也不免犯了难。 “天劫落不下来....我这算是突破了,还是没突破?” 古往今来,能碰上这种离奇境遇的,他恐怕是头一个,压根没有经验可循。 若因自身底蕴过强,反而导致无法突破,那可真就乐子大了。 “我无法渡劫,找个替代品来渡,不就好了?” 沈云沉吟片刻,很快便理清了思路。 “他....他想干什么?!” 金骨尸王心神剧颤,下意识抬起头,正迎上沈云深邃的目光。 蓦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涌上心头——自己打量待宰的猪猡时,便是如此眼神。 万幸,下一刻沈云便移开了视线。 “呼——!” 恐怖的压力如潮水褪去,金骨尸王不禁长吐一口浊气,只觉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连骨缝里都渗出了豆大汗珠。 “太弱了,得找个底子厚实些的。” 沈云微微摇头,就这细胳膊细腿,只怕一个呼吸都顶不住。 金骨尸王要是知道,自己因修为不够捡回一命,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干脆,趁此良机,直接把凌九霄的老巢给端了!” 念头一起,沈云双眼骤然大亮。 自飞升仙界以来,他便被这老鬼死死盯住,不得不韬光养晦,隐姓埋名。 再加上那个自作聪明的君凌渊,三天两头兴风作浪,搅弄是非,当真烦不胜烦。 “先收个利息,省得他没事就上门找茬。” 沈云想到就干,正好眼下凌九霄重伤未愈,趁他病就要他命。 “这煞星....又想干什么?!” 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气,金骨尸王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可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股浩瀚法力便已当头罩下,灵台瞬间遭遇封印,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待会儿再处置你.....” 沈云随手一挥,将金骨尸王收进都天世界,旋即取出青龙面具,轻轻覆于脸上。 下一刻。 他眼底锋芒乍现,如冷电裂空,直刺遥远的时空尽头—— 那里,正是九天无极宫的方向。 ..... 第927章 被雷劈的凌九霄 银河倒泻三千界,碧落倾颓百万山。 滂沱暴雨之中,一道挺拔身影信步而行,如白练裂空,朝天外极速飞去。 随着身形不断攀升,大地轮廓渐渐模糊,罡风如刀,四野空寂,看不到任何生灵的痕迹。 唯有无边黑暗,笼罩上下四方。 唰! 不知穿越多少重天幕,某一瞬间,眼前骤然大放光明。 “真是壮观。” 沈云驻足虚空,举目望去。 但见宇宙深处,亿万星辰交织罗列,依循天体轨迹缓缓运行。 星辉流转间,仿若一幅正在铺展的天地棋局,浩瀚、幽邃,庄严无极。 哗! 沈云并指一点,海量灵气奔涌而来,顷刻凝作数十枚无暇灵石。 “中品仙元石。” 他微微颔首,印证了心中所想,随手将其收入袖袍。 谁能想到,在这真空绝境之上,竟藏着这样一处洞天福地。此间灵气之浓郁,远胜潮音谷月圆之时,便是与三仙洞主的万华园相比,也不遑多让。 “原来如此......是周天星辰之力,历经亿万岁月的沉淀,渐渐化为磅礴灵机。” 沈云目蕴神光,洞若观火。 仙界法则,就像一块无形磁石,时刻聚拢天地灵机,而其中大半,皆凝固于这片浩瀚真空之中。 不过此地,绝非修行乐土。 莫说穿越虚空乱流,就需要极高修为,寻常玄仙也难以企及;更棘手的,还是那无处不在的浩瀚引力。 漫天星辰,总有彼此交错之时,千百星辰引力相合,威能何等恐怖?纵是神兽之躯,也难以逃脱碾压。 退一步讲,即便真能与之抗衡,消耗必然极其恐怖,届时非但无法修行,反而入不敷出。 “呵....藏在这种地方,倒真是天衣无缝。” 沈云轻声自语,悄然运转命运天书,推演九天无极宫的下落。 先前,他从老龟那打听了不少情报,知道此秘境曾属于玉华仙尊,后被凌九霄所夺,化为道场。 其名顾名思义,坐落于天宇至高的第九重维度,超越乱流,凌驾诸界。 纵使大罗金仙降临,怕也得耗费个千八百年,方能找到些许踪迹。 不过这对沈云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他没有直接推演凌九霄,这和自投罗网毫无区别;但其弟子君凌渊,则根本无需顾虑。 “幸好留了此人一命,不然还真无处下手。” 心念电转间,沈云已成竹在胸,目光骤然锁定北斗星系。 只见星斗尾端,一道空间节点若隐若现,微如芥子,随星河流光悄然运转。 “但愿这份‘大礼’,能合你心意。” 沈云眸中神光暴涨,当即放开周身气息,运转五气大宇宙。 轰隆隆! 寂灭雷海,应声降临。 在他引导之下,悍然贯入那处空间节点。 所过之处,万物沉沦,星河崩裂,恍如纪元终劫降临,震得整片天宇剧颤不休。 ..... 几乎同时,于仙宫深处闭关的凌九霄,骤然睁开双眼。 “是谁?竟敢在此渡劫?” 刹那间,他已洞悉外界剧变,眉头随之紧锁。 “截天之道!” 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运转盖世圣法,神念如十万火山轰然喷发。 须臾之间,一只遮天大手凝成,足有百万丈之巨,朝着虚空狠狠一撕—— 嗤啦! 整片天宇应声破碎,被他生生摄拿于掌心,化为一堵不朽天门,横亘仙宫之前。 这就是凌九霄,遇变不惊,如同呼吸本能,瞬间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雷劫的威力。 咔嚓! 两者交锋的刹那,神念大手当场炸裂,恍若螳臂挡车,顷刻被碾成齑粉。 就连那强行截断的浩瀚天宇,也被雷光劈得千疮百孔,如筛子一般,未能阻挡分毫。 世人皆知,天劫之威,与渡劫者的修为成正比。 换言之,此刻凌九霄所面对的,正是与自身境界完全对等的天罚。 轰!!! 灭世雷海汹涌澎湃,威能暴涨。 璀璨仙光深处,天龙出渊、仙凤振翅、麒麟踏云.....亿万神兽虚影相继显化,携镇压诸天之势,齐齐镇落。 而更令人心悸的,还是几道混沌之中的朦胧身影,气机幽邃,看不真切,唯有一股不灭的精气神,冲破时光因果,悍然降临。 噼里啪啦! 千分之一刹那,九天无极宫轰然炸裂,化作废墟,犹如纸糊泥塑,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凌九霄也遭遇了灭顶之灾。 “噗!!” 不朽仙衣化为飞灰,道道伤口迸裂,鲜红血液肆意流淌。 血珠落处,虚空随之崩裂,绽开幽深的黑色细缝——仿佛连这方天地,都承载不住血液中的磅礴威能。 而这,还远未结束。 雷光愈发炽烈,那几道朦胧虚影竟缓缓抬手,运转圣法。 砰! 一颗死寂星辰恰好经过,触及那汹涌气机,骤然炸裂开来,化作流星坠向深渊。 “渡劫者....究竟是谁?” 凌九霄面沉似水,纵使身陷绝境,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目光如电,扫遍全场。 他心知肚明:此刻最佳的策略,便是找出那渡劫之人,当场斩杀。 如此一来,天罚自破。 然而,神念反复扫过千万遍,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此人竟不在场中?难道他能驾驭天劫?!” 这一发现,恍如惊雷劈开心海,颠覆了他千万年来的认知。 从古至今,没有人能凭空召来天劫,此乃大道权柄,非生灵所能执掌。 强如万劫仙王,也绝无如此神通,否则他已是宇宙第一人,大衍神尊也得甘拜下风。 可惜,现实不容他深思。下一重劫海,已轰然压至—— 咔嚓!咔嚓! 雷霆未落,仅那磅礴气机,便令九天无极宫迅速蒸发。 原先那些断壁残垣,顷刻化为宇宙的尘埃。 恐怖波动荡开,一挂挂星河相继炸裂,整片宇宙恍如坠入熔炉,万物归虚。 此刻,凌九霄已彻底陷入绝境。 即便全盛时期,面对这等灭世天劫,也是九死一生,何况如今道伤在身,加上刚突破大罗后期,境界不稳。 ..... 亿万里外,一颗孤远星辰之上。 沈云负手而立,静静欣赏这精彩一幕。 “没想到,这老鬼竟伤的这么重,说不定今日真能将他留下。” 若有人能洞察全局,便会发现——随着天劫肆虐,沈云的修为竟在节节攀升。 此刻,他已彻底突破玄仙,朝中期稳步迈进。 天劫劈的是凌九霄,受益的却是沈云。如此局面,堪称双喜临门,做梦都不敢想如此好事。 “嗯?终于要动用底牌了么.....” 就在此时,沈云忽然察觉一股莫名气机,正自遥远虚空传来,绵延至宇宙尽头。 他眸光一凝,骤然抬头望去。 ...... 第928章 玄仙巅峰,立地悟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逆天悟性:我在修仙界证道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9章 战至癫狂 一刀西来,风云色变。 星辰日月,大千寰宇,在此刻同时复苏。 一道道精气长龙横贯虚空,如浩瀚洪流,尽数没入三尺飞刀之中。 若说凌九霄那一刀,是斩仙灭神、无上破碎,摧毁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那沈云这一刀,便是重开乾坤、海纳百川,与无垠宇宙共鸣,尽显造化真谛。 唰—— 刀光过处,原本破碎的虚空与星辰,竟如时光倒流,再度重归原貌。 就连那寂灭雷海,也轰然相合,与飞刀交相辉映,狠狠斩向凌九霄灵台三寸。 “五气圆满?!” 凌九霄勃然色变,语气透出一丝难以置信。 纵是先前独闯冥界,力战五狱战神之际,他也未曾如此动容。 青龙的进境,实在太快了... 这才过去多久?三年?五年?他竟已走完了旁人亿万载,也难以企及之路。 如此骇人的修行速度,即便以他万古不移的道心,也不由泛起波澜。 唰! 下一刻,斩仙飞刀已破空而至,直逼他周身三尺。 那玄妙莫测的仙榜法相,骤然垂下万千法则白练,如天堑横空,与刀锋悍然相撞。 嗤啦—— 裂帛般的锐响声中,牢不可破的法则禁区,竟被撕开一道筷子粗细的裂缝。 本已势弱的雷海,顿时如嗅到血腥的鲨鱼,沿着缝隙浩荡涌入,暴烈翻腾。 刹那间,凌九霄再度陷入危局。 他虽反应神速,当即强运法力,祭出一尊七重宝塔,可雷霆来得实在太快—— 噌! 宝塔光华大放,七重仙阵冲霄而起,化作巍峨晶壁,将大半雷光阻绝在外。 然而,仍有小部分穿透虚空,狠狠劈落在他道体之上。 噔! 凌九霄身形剧颤,向后退出半步,嘴角淌下一缕鲜红。 至此,他不得不信:沈云这随手一刀,确已臻至五气圆满之境。 更麻烦的是,此刻他旧伤未愈,新创又添,加上寂灭雷海不断侵蚀,纵有通天修为,也发挥不出百分之一。 “看来,你伤得比我想象的还重。” 沈云心念如电,察觉对方气机衰弱,当即乘胜追击、气势如虹。 昔日,他不过筑基之境,就敢孤身杀入万妖山脉,借金丹大劫镇杀一窝蛟龙。 如今时过境迁,其锋芒更胜往昔,仿佛一柄出鞘仙剑,所向披靡。 “周天星辰剑阵,起!” 沈云一声长啸,神念如沧海横流,笼罩八荒六合。 霎时间,亿万阵纹凭空显化,快如天道执笔,一念成阵。 嗖、嗖、嗖..... 周天星辰齐明,投下无尽仙辉。 磅礴神念牵引之下,星辉化作万千剑气,沿天体轨迹铺展,将寂灭雷海重重封锁。 这还没完。 沈云双手划动,以全新道果为基,再度演化五气诸天。 轰隆! 五方大宇宙自九霄浮现,山呼海啸,铺天盖地,携混沌之势隆隆压下。 一时间,凌九霄压力倍增。 别看他方才举止潇洒、耀武扬威,似要再续不败神话。 可实际上,接连催动超脱之道,法力早已消耗大半,加上旧伤未愈,可谓强弩之末。 如今又多出一位沈云,不仅战力超绝,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双管齐下,直接成了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仙榜法相剧烈震颤,在接二连三的轰击下,绽开数道细密裂痕,摇摇欲坠。 千钧一发之际,七彩仙塔终于彻底复苏。 风、雷、火、地、日、月、星,七重仙阵轰然展开,气象浩荡。 阵眼中央,更有一尊威严器灵升腾而起,法相庄严,遮天蔽日。 这竟是一件真正的大罗法器! 砰!砰!砰! 七重仙力横扫开来,如末世洪流,顷刻碾碎万千星辰剑气,其势不减,继续向八方蔓延。 见此情形,沈云眼底锋芒大盛。 当下凌九霄法力衰败、伤痕累累,仅能勉强发挥大罗级战力,实乃万载难逢的良机。 若此刻不乘胜追击,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待卷土重来之日,危矣。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沈云气势骤升,一改往日从容,似远古霸主降临尘世,孤身杀入滚滚雷海。 “雷来!” 他仰天长啸,疯狂催动五气大宇宙,接引亿万寂灭神雷。 仅一刹那,他便遭遇毁灭冲击,血洒长空,遍体鳞伤。 如今他破入玄仙,主动招惹之下,天劫终于找到正主,威能竟再涨三成! 咔嚓! 距离最近的神塔器灵,也结结实实承受数击,顿时黑烟腾起、宝光黯淡,气势一落千丈。 下一刻,沈云再度爆发,神念探入都天世界,一把抓起十座灵石大山,尽数投入造化烘炉。 当初君凌渊东拼西凑,筹得六十亿仙元石,想要竞拍生命古种。 而沈云这一掷,消耗超出其千倍都不止。 “涅盘重生!” 近十兆仙元石瞬间炼化,配合已臻道境的凤凰宝术,令他几如不死之身。 方才还千疮百孔、气若游丝,转瞬便龙精虎猛,神采奕奕,哪怕凤凰老祖亲临现场,也得目瞪口呆,怀疑鸟生。 反观七彩仙塔,已经彻底哑火,即便身为大罗仙器,也经不起这般狂轰滥炸。 “给我闪开!” 沈云纵天而起,周身鸿蒙法则节节暴涨,顷刻化作一只遮天大手,悍然拍落。 “休想!” 凌九霄身形暴起,竟也不顾一切杀入雷海,任凭天劫加身,近乎疯狂! “截运断命!” 他五指怒张,气贯霄汉,宛若大衍神尊亲临,悍然搅动命运长河。 嗡!! 一道不朽丰碑自长河中显化,刹那间,天地时空、因果轮回尽数紊乱。无数浮光碎影在碑面流转,恍如历史断层重现人间。 这一招,是以命运伟力强行斩断因果,将对手埋葬于岁月洪流。 纵是大罗金仙,也得退避三舍,一旦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杀!” 沈云毫无动摇,大手如天碑镇落,结结实实印在七彩仙塔之上。 咚!!! 仙光崩碎、阵纹炸裂,这尊名震诸天的大罗仙器,竟被一掌打成破铜烂铁,朝着仙界方向急速坠落。 …… 此刻,天域之中。 所有金仙之上的强者,皆心有所感,齐齐抬首望天。 待看清那极速坠落的七彩流光,一众仙道大能无不心神剧震,失声狂吼: “那是......九霄仙尊的七宝因果浮屠?!到底是谁,竟将它打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