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冤种暗卫,寿终正寝很难吗?》 第1章 穿越,我到男主身边做暗卫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下,伫立着一座座精美的建筑。 亭台楼阁,树影婆娑,一应俱全,远远看去,好一幅清新典雅的山庄图。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隐世之所,而是一处训练场。 一个专门生产暗卫,私卫的江湖组织,鎏金阁,总部就在此处。 此时,本应该在训练的一部分人,正站在主厅外的广场上,等待买主审阅。 “我说,你确定你的好大儿今天来这挑暗卫啊?” 一个身穿一身黑色粗糙长袍的女子喃喃自语着。 别看她穿着不显眼,但是她的容貌一眼看去可是亮眼的很,眉如远黛,眼若桃花,琼鼻直挺,小嘴微微抿着,一眼看去,好似画中仙。 她很美,但是周围也站着几个容貌不错的女子,所以她在这里虽然显眼,但是并不突兀。 “确定” 一道老气横秋的童声在叶梨初耳边响起。 她叫叶梨初,本来是现代人,然而由于她为了攒钱,一天打五份工,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之后,她再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同时她的脑子里就有了那道声音,它说她在现代已经猝死了,是它带她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本身是有命书的,命书的主角本来应该是萧衍,一个落魄皇子,按照本来的走向,他会在经历一系列磨难之后登上帝位。 然而有一个人重生了,导致整个世界的走向彻底崩坏,走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结局。 所以它,自称是世界本源的家伙,选择了一个异世之魂作为锚点,来这里拨乱反正。 叶梨初,就是它选择的那个锚点。 它告诉叶梨初,只要她帮助萧衍度过五次死劫,然后登上帝位。 就可以彻底拿到这具身体的支配权,用这具身体好好生活下去。 叶梨初自然是想活的,尤其是这具身体很健康,她可以轻松地奔跑,跳跃,这让她很满意。 所以,她同意了这个交易。 但是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书的本源还是为她调整了这具身体的数据,让她习武更加顺畅。 因为这是一个江湖与朝堂互相影响的世界,而她的身份又是暗卫,所以好的武功既是她完成任务的前提,又是她活下去的底气。 “好了,都站好。” 一个面带凶相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上大喝一声。 然后回头对一个青年男子谄媚道。 “公子,可以开始挑选了。” 那公子身着一身鸦青色锦缎织就的锦袍,通身的气质透露着富贵,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是一个正气凛然的小帅哥。 “阿书,你的好大儿还挺帅的哈。” 叶梨初上下打量了一番萧衍,在心里评价道。 小书得意道:“那当然,这可是我亲自写出来的。” “他真的会选我吗?”叶梨初在心里问道。 “当然,我为你选择的这个身份本来在书里就有很重的戏份。 而且,依你现在的武功,可以说已经跻身武林高手榜前五十了。” 叶梨初嘿嘿一笑,自从她穿来之后,通过小书给她调整的体质,再加上原身本身的武功底子,她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现在的她除了这鎏金阁的几位阁主她打不过之外,剩下的人她一刀一个。 不过她在平时的训练中,还是藏了一手,不然就凭她这一日千里的进步速度,早被带去研究了。 “公子,前面这几位武功高,样貌也好,会的东西也多,可堪大用。” 那中年男子像介绍货物一样给萧衍介绍着。 萧衍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问道:“武功最好的是谁?” 那中年男子沉思一瞬,喊道:“燕回,出来。” 一个模样清秀俊朗的男子站了出来。 萧衍看着燕回点了点头,又问道:“隐匿最好的是谁?” 那中年男子点到了叶梨初:“梨初,出来。” 叶梨初站了出来,说起来,她的这身隐匿功夫,还是她前世的时候在病床上打下的好底子。 隐匿说白了,就是待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收敛呼吸,一动不动。 直到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觉察不到她的存在。 是居家旅行,暗杀敌方必备技能。 那中年男子看到叶梨初,还夸奖了几句:“梨初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她的功夫也不弱,暗器也用的很好,甚至自己鼓捣出些小玩意儿,杀伤力还不错。” 叶梨初内心点头赞同,那当然,她好歹在现代也是上过网的,暗器什么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照着搬就是了。 她的这具身体名字就叫梨初,没有姓氏。 来到这受训的都是从各地人牙子手中买到的好苗子,所以都没有姓氏,只有代号。 这名字,还是这阁里排行榜到了前十才有的。 萧衍看向叶梨初,在她的脸上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看向剩下的几人。 “轻功最好的是谁?” 呃,那中年男子下意识看向叶梨初,但是他转念一想,总得给其他年轻人一些机会,多卖出一个,他们也能多赚点不是。 所以他直接喊道:“青栀,出来。” 一个清冷如雪的女孩儿走了出来,她的长相和她的名字一样,含苞待放,清冷绝尘。 萧衍看着眼前的三人,点头道:“很好,就这三人……” 他还没说完,那中年男子就出声打断:“就这三人是不是少了点,公子看样子身份富贵,还是多选几人保护才安全吧。” 萧衍冷冷的瞥了那男子一眼。 “我话还未说完,就这三人做主卫,再选三个副卫,和十五人私卫。” 中年男子手指头掰了掰,一共21人,啧,富贵人家就是豪横。 他连忙谄媚的上前,恭维道:“公子大气,不知剩下的18人怎么选?” 萧衍手轻抬,指向剩下几个有名字的,对叶梨初三人道。 “你们三人,一人再去挑一个顺眼的。” 说完又看向中年男子:“剩下的就按照排名,挑那些用代号的。” 那中年男子笑着答应。 “好好好,我这就去挑人。” 然后转身就走了,剩下叶梨初三人对视一眼,也去挑人了。 从被挑中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有了新的主子,就只需要听他的命令。 叶梨初看着眼前眼巴巴的几人,还有些感叹。 这个世界的人不值钱,但是调教过的人就值钱了,会的东西越多价值越高。 也不知道这鎏金阁阁主是何方神圣,生意头脑真不错。 在大部分都是卖人去青楼或者到别人家做丫鬟小厮的市场上,硬生生的另辟蹊径,卖起了暗卫。 也因为现在朝廷千疮百孔,内忧外患,江湖组织林立,他们的势力甚至已经开始影响朝堂。 所以一些富贵之家注重自身安全,从头开始培养暗卫又来不及,这才有了需求市场。 第2章 所以你要我先吃毒药,然后再去偷解药? 叶梨初看着眼前的几人,他们的眼神里都有着被挑中的渴望。 因为在这里的生活是很艰难的,每天的训练艰苦不说,还有三天一小考,七天一大考。 这里的考试可不是考一下知识或者武艺就可以了,这里的考试轻则伤,重则死。 而且生活条件更是苦不堪言,别看这里的建筑精致华美,但是钱是不可能用来给他们改善生活的。 这里面的人不准私下有交情来往,有事只需要找管事的人。 这是为了防止被卖给不同的人之后,私下联系,导致泄密。 更是为了防止,人多聚集起来闹事。 虽然为了方便控制,他们都被喂过毒药,但是总会有不怕死的人,觉得自己武功高强,无所畏惧了。 不过尽管有着各种规矩,但是人嘛,总归是群居动物。 而且还在一起训练,总有些相熟的人。 比如说此时正在给叶梨初使眼色的人,一个粉面桃腮的姑娘,名字叫桃韵。 她是叶梨初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熟悉起来的。 有一次叶梨初帮过她,从那之后她一见到叶梨初就冲她甜甜的笑,趁着教练不注意的时候,还和叶梨初说过几次话。 她们也算是相熟了。 叶梨初想着,在陌生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人也是件好事。 所以就点了桃韵出来。 桃韵见自己真的被选中了,高兴地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可爱。 叶梨初带着桃韵走到了萧衍的跟前。 见着燕回和青栀已经回来了。 两人身边各站着一个人。 青栀选的是一个名叫幽兰的女孩儿,而燕回选的则是一个叫苍巡的硬朗少年。 萧衍看着几人暗暗点了点头,几人颜值都不错,本事不知道好不好,但是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 他带着几人直接去了大厅。 在这里他们即将完成手续的交接,也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叶梨初看着从萧衍手中被交易出去的金灿灿的金子,不由得感叹,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衍一个落魄皇子,出手都这样阔绰。 “好,交易完成。” 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走了上来,交给萧衍几瓶药,并解释道。 “这瓶白色的是解他们身上的毒的,这瓶青色的是为公子重新定制的毒药。” 说着瞥了一眼萧衍身后的暗卫们,扬声道。 “此毒无解,但是需要每月吃一颗缓解毒发,一月不吃则会肠穿肚烂而死,从此这些暗卫的命,便全在公子您的掌控之中了。” 叶梨初看着那药,眉头一簇,在心里喊小书。 “你不是说只要帮萧衍当上皇帝就放我自由吗?这药怎么办?你能不能让我不吃?” 小书默了默才道:“我只是一团意识,没办法帮你,不过你可以放心,这药是有解药的,不过只有三颗。” 叶梨初有些诧异:“什么叫只有三颗?” “其实你们这次吃的毒药,不是鎏金阁的药师制作出来的,而是萧衍的母族传承下来的。 据说是前朝秘方,只有毒药残卷,和三颗解毒秘药。 萧衍交给鎏金阁的药师,在残卷的基础上还原了药方,所以这世上就只有那三颗解药了。” “前朝秘方?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命书只是写了萧衍的主线走向,至于像前朝秘方之类的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是不会被写在上面的。” 叶梨初:垃圾命书,毁我青春! “不要辱骂小书哦,我能听见哒!” 小书刻意卖萌的声音,听得叶梨初一阵恶寒。 “所以你要我先吃毒药,然后再去偷解药?” 叶梨初脑门上三道黑线滑下:“这事儿要是没有前后文,就显得我好像是个脑残。” 小书嘿嘿一笑:“哎呦,你以为重活一世那么容易哦,你就当是获得新生命的代价叭~” 叶梨初不服气:“那我还答应帮萧衍登帝位呢。” “这不冲突哦,帮萧衍称帝是你能够活在这个世界的前提,拿到药是你活着的前提。”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叶梨初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咳咳,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嘛,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啦,886~” 紧接着,叶梨初就感觉一阵恍惚,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脑子。 “小书?命书?” 叶梨初试探着在脑海里喊了几声,并没有任何回应。 此刻叶梨初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好像拼夕夕,你以为只要砍够刀就能拿到结果,但是万万没想到,砍完还要集钻石。 希望她拿到解药之后,不要再有幺蛾子了,不然,不然她就会很生气。 叶梨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之后,就见到了递到面前的毒药。 看着眼前这黑黢黢的药丸子,她狠了狠心,吞了下去。 眼前的人检查了一下,确认叶梨初将药吃了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了下一个人面前。 而叶梨初在吃下毒药之后,就感觉气血一阵翻涌,有一股炙热感带着丝丝缕缕的痛感与麻意,在体内游走。 她试图运功抵挡,但那带着酥麻的痛感,像是钻进了骨子里,犹如附骨之蛆般缠绵。 “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在这些人都吃下毒药之后,一个老者出声道。 萧衍冲那老者轻点下头,然后对着几人道:“走吧。” 说完就朝着院外走去,叶梨初几人跟在他身后。 出了院子,就有人过来接引,几人包括萧衍都需要带上眼罩,然后跟着一人七拐八拐,最后坐上马车离开此处。 叶梨初算计着差不多有两刻钟,马车才缓缓停了下来。 一人在外出声道。 “各位可以将眼罩取下了。” 叶梨初将眼罩摘下,明亮的光一下涌入,使得她不适的眨了眨眼睛。 下了车之后,回头望去,只能看见连绵不绝的山,而鎏金阁或许就在其中的某一个山涧,让人轻易探查不得。 “公子,这辆马车就送给您做代步用,望公子一路顺风。”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指着其中一辆马车对萧衍道。 萧衍轻轻颔首,道了声谢。 此次萧衍在鎏金阁花的钱,让他们送辆马车也是应该的,不过剩下的暗卫们,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送他们出来的马车被带了回去。 等那人一离开,萧衍回头看着这些暗卫,朗声道:“来一人赶车,其余人和我一起下山,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几人称是,然后留一队人,明面上跟着马车,其余人四散开来,隐匿随行。 第3章 有人出生就在罗马,而她转世之后还是牛马 叶梨初带着桃韵,此时正待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随时监测路况。 青栀带着一队人,去了前边探路。 看着坐在马车中悠哉悠哉的萧衍,叶梨初将羡慕两个字已经说麻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家出生就在罗马,而她,转世之后还是牛马。 “阿初姐,谢谢你当时选我出来。” 桃韵在叶梨初的旁边小声道谢。 叶梨初内心轻啧,这么个害羞腼腆的小姑娘,也不知是怎么在那么多人的厮杀中,挤进前十的。 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叶梨初也轻声回道:“没关系,我在那些人里,也就和你熟识一些。” 桃韵又抿嘴一笑。 “阿初姐,你说买咱们的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啊,看着好有钱的样子。 也不知道在他这里做暗卫待遇怎么样? 我听说之前有暗卫,主家就很不好相处,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做……” 叶梨初一边警戒着路况,一边听着桃韵在耳边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她…… 之前咋不知道这小丫头这么能说呢?难道之前在暗卫营里憋坏了?一出来开始解放天性了? 也不知道在那纪律森严的地方,她哪里知道的这么多八卦。 “阿初姐……” 叶梨初抬手打断她的话,“咱们该换地方了。” 说完她就带着桃韵又换了一棵树。 在不同的树上来回横跳,叶梨初感觉她这属于人类返祖行为。 终于出了山林,走入了官道,叶梨初又带着桃韵隐匿在各种犄角旮旯。 不愧是暗卫,总给人一种见不得人的感觉…… 下山之后,一行人进入了一个县城。 “哇,阿初姐,我还是第一次来县城里呢,这里的建筑好多啊,人也好多啊,他们也好弱啊。” 看着桃韵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叶梨初不由得跟着赞叹,因为她也没见过世面。 穿越之后她也是第一次下山,在山上有人教导他们这些常识,但是都没见过。 无论什么时候,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别说她们,就连马车周围的那些人不也一个个偷瞄的起劲儿。 马车一路直行至一处宅院,萧衍下了马车之后,留下一句。 “先自行去休整,一个时辰之后在大厅集合。” 说着挥了挥手,从宅院中走过来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他声音有些尖细的道。 “都跟我过来,领些外出用的银两吧。” 叶梨初从他种种的行为中,判断的出这是一个太监。 想来应该是萧衍出宫的时候,带在身边的亲信。 站在原地的21人连忙跟了上去。 叶梨初被分到了五十两银子,其他的两个主卫,青栀和燕回同样都拿到了五十两。 而桃韵她们就只有三十两。 再往下的小暗卫们,每人就只有十两。 他们互相偷偷看了一眼别人手里的钱,然后都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放好。 之后的一个时辰都是自行安排的时间,有了钱之后,大部分人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消费。 叶梨初也不例外,她立马往镇上最大的酒楼走去,她要先吃点好的。 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吃的全是窝窝头,还是用野菜和不知道什么面混合的,难吃的她想哭。 好不容易出来了,也有钱了,她要吃肉! “阿初姐,你要去哪里呀,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桃韵在她身后甜甜的喊道。 她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就跟上她了,不过想跟就跟吧。 她回头示意她跟上,然后二人直奔最大的酒楼而去。 说是最大的酒楼,但是在县城,最大的酒楼也就只是还不错而已。 二人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的人还不少,并且还有好多相熟的同事。 “哇,大家怎么都来这里了?” 桃韵有些惊讶的道。 好好的私人行程,一下子变成了团建。 叶梨初无奈的笑了笑,然后随意找了个空桌,点菜吃饭。 一刻钟后,二人酒足饭饱,叶梨初准备到处转一转,了解一下这个地方。 她看向旁边的桃韵,问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桃韵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没来过这里,都想看看,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阿初姐想去哪里?” 叶梨初想了想道:“可以先随意逛逛,了解一下这里,或者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做暗卫的还是要留心周围环境。” 桃韵同意的点了点头,她也看出了叶梨初似乎想独自行动,所以善解人意道:“那阿初姐,我们分头逛吧,之后直接回主子那儿集合。” 叶梨初表示同意,之后二人就分开了。 她先去成衣铺为自己选了两套衣服,身上那乌漆嘛黑的粗布长袍,也该退休了。 之后又去铁匠铺定做了一些零件,等回去组装成暗器。 她自从来到这里就发现了,虽然这个世界江湖势力林立,但是暗器产业并不发达。 这里的暗器多是抛掷类的,像是什么飞刀,飞镖,甚至打到上头,扔石子也算是暗器。 但是机括类的暗器基本上没有。 所以她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类暗器,希望能多一个保命手段。 将图纸和定金交给铁匠铺之后,此时离萧衍规定的时间还剩差不多一个小时。 她这才有时间好好逛一逛这片县城。 如今是大雍朝,朝廷下设有九州十三郡。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区是云州,青容郡,下属的一个县。 按照命书之前的说法,此时的萧衍应该被发配去巡视岭南一带,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嗯,看来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上进青年,看来她想要的自由指日可待。 云州处于大雍朝管辖范围的边缘地带,这里虽然风景壮丽,但是经济却不怎么发达,这样的一个小县城尤甚。 所以,逛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之后,叶梨初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就准备回去了。 到了之前的宅院之后,她看见有很多人都已经回来了,练功的练功,看书的看书,发呆的发呆。 叶梨初也找了一处无人的屋顶开始修炼内功。 她可是立志要当武林高手的女人,关于练功这件事可不能懈怠。 这个世界的武功,也有内外功之分,内功练起来就是打坐,然后让内力在身体里循环游走,通过吐纳达到反哺的效果。 循环过几个小周天之后,叶梨初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从屋顶上下来,站到一旁,等待领导出来开会…… 第4章 这饼又大又圆,有点噎人 过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萧衍终于缓缓出现,旁边还跟着那个面容清秀的太监。 萧衍站在前面,开始了他的话术。 “各位,我叫萧衍,是当今皇七子,封号为宁。 三年前我遭人算计,被父皇指派出京赴岭南巡视。 直至前一段时间,父皇送来家书,他寿诞将至,召我回京。 在皇家生活,需处处谨慎小心,我的至亲之人也会是我的敌人。 而只有站在高位上,才会高枕无忧。 所以,我请各位来相助。” 说完这些,他看向旁边的太监,那人躬身递上一个玉瓶。 “各位都是本领高强之人,我只是一个失势的落魄皇子。 与其说各位是我请来的暗卫,不如说各位是我未来道路上的左膀右臂。 我承诺大家,只要我能登上高位,必不负各位一路相帮的情谊。 我知大家都担心之前服下的药,我可以告诉大家,这药来自我母族传承,是有解药的。”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瓶子:“这就是解药,只要各位助我,事成之后我还各位自由身,之后是游历江湖,还是加官进爵,都依各位所想。” 萧衍在上头讲的慷慨激昂,底下的人听得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做暗卫是都有这个流程吗? 但是听起来感觉还挺上头,尤其是那瓶解药,看的好多人眼睛都在放光。 但是叶梨初表示,这饼又大又圆,有点噎人。 她才不信那瓶子里真的是解药,不过是控制人的手段罢了,不愧是搞政治的,心真脏。 不但在身体上给他们下秘药,还要在心灵上让他们彻底认同与臣服。 不过,那瓶子…… 叶梨初刚想到这里,就见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直接飞身上前,就要去抢夺解药。 边抢还边喊:“有解药了谁稀罕在你手底下做事啊,兄弟们,把解药抢过来,我们就自由了。” 剩下的人一愣,就见那太监面色不变,将萧衍拦在身后。 然后只听萧衍对剩下的人平静说道:“将这二人拿下。” 燕回立马上前,拦截二人。 叶梨初一看,小子挺会来事儿啊,她眼睛轻眨,也立马飞身上前帮忙。 青栀一看这二人都去了,她也跟着上前。 于是两个武功都没上前十榜单的家伙,被榜单前三的大佬们围殴。 这一仗打的是昏天暗地,叶梨初基本上都没出力,那二人就被打的吐血倒地。 三人同时住手,到萧衍面前复命。 看着那二人血淋淋的模样,叶梨初的内心甚至都没有什么波澜。 她刚来的时候,伤了人都要做好几天噩梦,甚至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了好久。 但是随着一次次的试炼,她渐渐地就麻木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她想活,就只能适应。 萧衍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小太监,上前,看着三人夸赞道:“不愧是我选中的三大主卫,反应力,武力,都不错,如意,赏。” 那太监也就是如意轻声应是。 萧衍又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人,厉声道:“我花了大价钱将各位从暗无天日的暗卫营里带出来,又承诺了还各位自由,各位也该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才是。” 说完回身对如意吩咐:“赐蜃毒。” 如意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绿油油的琉璃瓶,掰着那二人的嘴,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毒药给二人喂了下去。 那二人就在众人的眼前,吐出一大口血,然后不断惨叫着翻滚,随着血越吐越多,里面甚至还掺杂着某种人体组织碎片。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那两人终于停止了挣扎,地上已经染上了大片的红色,那二人眼睛鼓鼓,好似要凸出来。 但是整个胸腹却都塌陷了下去,好似内脏已经被掏空。 这期间萧衍带着剩余的人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们两人的生命渐渐消散。 剩下的人无不汗毛直立,大家都知道,这是杀鸡给猴看。 “好了,将这二人拖下去,将这里打扫了。” 嗯……这种活,叶梨初打死都不会干的,所以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旁边的燕回和青栀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让叶梨初有些意外的是,上去拖人的竟然是桃韵,还有那个叫苍巡的男子。 她没想到,桃韵一个腼腆又话痨的的女孩儿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强,这么恶心的场景,她都面不改色。 将人拖走之后,收拾残局是几个代号暗卫做的。 将那处收拾干净之后,萧衍才再次开口:“我们明天在此休整一天,后天直接出发去京城,各位也趁此机会好好想想,之后应该怎么做。”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剩下的人对视一眼,不知哪里来的默契,齐声喊道:“属下但凭宁王殿下指使。” 听着身后的声音,萧衍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道弧度。 他知道今天的攻心计,成功落幕。 萧衍离开之后,如意上前细声细语的对大家道:“咱家姓钱,全名钱如意,是殿下身边的管事太监,你们之后有事也可来与咱家商议。 此处小院只是一处暂时的落脚点,并不宽敞,所以你们分成三队轮流留下保护殿下的安全,其余人可以出去自行寻找落脚点。 洒家待会儿会给大家每人十两银子,作为补贴,大家记得后日清早出发即可。” 他说完也离开了。 剩下的人按照钱公公刚才的吩咐,自行组队。 六人一组,叶梨初和桃韵,青栀和幽兰,燕回和苍巡,这几个主副卫还是分在一起,剩下的就随意了。 由于今天留下保护萧衍的是青栀小队,所以多出来的一个人自动归到她的队伍。 之后如果没有变动的话,之后小队行动,也会按照这个阵容。 分到叶梨初小队的是三男一女,他们没有名字,就暂且叫他们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吧。 叶梨初问几人想去哪儿休息,几人都表示听她的,所以她豪横的带他们领完钱去住客栈了。 一人一个单间,当然是自己付自己的房费。 进了房间之后,叶梨初不由得长出一口气,上班不易,初初叹气。 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思绪开始纷飞。 她想着今天萧衍说的话,琢磨着这个人的脾性,想着命书说过的,此人有五次死劫,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又想到解药,也不知萧衍会放在哪里,她还是相信命书说过的,那解药就只有三颗,所以今天萧衍拿出来的就是个障眼法罢了。 还骗他们说什么事成之后就给解药,骗子…… 还是要靠自己去找啊…… 想着想着,叶梨初就陷入了沉睡。 第5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二天一大早,叶梨初就醒来了,她先找了个地方锻炼了一下身手,之后又找了个小摊简单过个早。 然后精神抖擞的带着几人回去交班。 今天白天萧衍的安全归叶梨初小队管。 说是值守,但其实萧衍来的时候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基本上没人知道他来了这里。 要说叶梨初是怎么知道的,她猜的,不然要刺杀早就动手了,不会非得等到她在的时候。 她又不是主角,大场面非得她在的时候才能发生。 萧衍住的院子里只有他和钱公公,他的衣食住行都是钱公公负责。 由此可见,钱公公算是他的心腹了。 叶梨初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院子里来回闪现,美其名曰巡查,但其实就是一个地方待时间长了腿麻。 她也曾在萧衍的屋外路过,但是钱公公一直在周围,所以她想进去看看的想法也没能实现。 昨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位钱公公,看着年纪轻轻,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武功不低。 她能感觉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内力波动,所以在他面前还是低调为主。 这座院子,据说是前朝一个有钱老爷的故居,但是随着前朝覆灭此处也就荒废了,后来本朝建立之后,一个读书人买下了此处。 如今那读书人离开,小院也就托付给牙行出租了。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看起来还挺温馨。 等她以后恢复自由身了,她也要弄这么一处小院,夏赏杜鹃花海,秋待凤凰花开。 她站在西北角的墙上畅想未来。 视线一扫而过,命书为她调整过后的五感,令她鹰一般的视线一下子就锁定在了一处。 她看见一座小房子,屋顶上两块瓦片缝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阳光晃过去,好像在发光。 嗯?叶梨初疑惑着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有东西。 她有些好奇的靠近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茅房吗? 那发光的是? 她飞上屋顶,找到那片瓦,轻轻掰开,发现底下还是一片瓦。 但这不是普通的瓦,因为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可能由于风吹雨淋,又没有及时维护,所以导致这片瓦有些裂开了,这才让里面金灿灿的钥匙重见天日。 叶梨初看着里面的金灿灿一阵激动,前朝,有钱老爷的故居,藏在茅房上的,金灿灿的钥匙,这几个条件集合到一起。 叶梨初表示,她可能要发财了。 她将那片瓦翻过来,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吗? 她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头绪,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正要将它收起来,以后在研究。 就听见下面响起幽幽的声音:“梨初暗卫,你在看什么呢。” 卧槽,叶梨初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一个激灵。 她眼疾手快,收起钥匙然后假装一哆嗦,那块残瓦就掉落到地上粉身碎骨了。 看着碎的不能再碎的瓦片,她这才转过身来,嘿嘿一笑。 “原来是钱公公,您吓我一跳。” 钱公公面上带笑,轻声细语的道:“咱家想来方便一下,就见着梨初暗卫站在这茅房屋顶,向下看着什么。 咱家也怕我进去之后梨初暗卫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到时污了您的眼,就不好了。” 叶梨初尬笑一声。 “我就是来检查检查,看看这茅房屋顶结实不结实,你看果然吧,这瓦一碰就碎。” “梨初暗卫说的是,这本就是老房子了,年久失修,瓦片不结实也在情理之中。” 叶梨初觉得她和一个太监在茅房边儿谈心不太合适,于是立马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钱公公了,我去别处看看。” 说完脚底抹油直接离开。 这边,钱公公看叶梨初离开,他直接飞上屋顶,在叶梨初站着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检查一番。 什么都没发现,这才下了屋顶,进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甚至后来他回到萧衍身边,还对萧衍提起了这件事。 萧衍听后只是挑了挑眉道:“他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你看着若是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就不用管。” 钱公公低声应是。 萧衍不由得夸赞道:“如意,你最是细心不过,这些事情交给你我才能安心。” 钱公公笑道:“为殿下分忧,是奴才的职责。” 另一边,叶梨初离开之后,她知道钱公公一定会去检查的,但是那她已经检查过了,瓦片也已经毁了,他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但是同时这件事也给叶梨初提了个醒,这位钱公公轻功甚至已经能到宗师级别了,不然他靠近时叶梨初不会一点都没有察觉。 以后做事,有钱公公的地方一定要更小心。 她悄悄摸了摸被她藏起来的钥匙,想着已经被记下的地图,她又笑了。 她觉得不出意外的话,她后半辈子,稳了! 叶梨初又溜达了几圈,并没有再发现什么等待继承的巨额遗产,她也不觉得可惜。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还要什么自行车? 到了傍晚,燕回来换班了。 叶梨初知道,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了,所以在交接之后,她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铁匠铺,去拿她昨天定制的一堆零件。 然后她就直接回到客栈,闭关组装去了。 经过半晚的努力,她拿到了她第一个具有完全形态的暗器,她为它取名为不见天。 这是一把拥有精密弹射的弩型暗器,外置四孔,按照上一中二下一排列,对使用者的准头有一定的要求。 适合远程攻击,专门用来爆头。 内里的铁针周边设置了小刺,在射入人体的一瞬间就会像开花一样散开,然后牢牢插入周边的皮肉,让人痛不欲生。 当然这只是通俗用法,专业用法是,对准敌人的头部中心,会射出四支长针,一入印堂,二入双眼,三入咽喉,一击毙命。 在一瞬间让人失明或者毙命,所以取名叫不见天。 组装完之后,她觉得其实暗器什么的加上毒药最好用,但是可惜她对药理一窍不通。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天钱公公拿出的那瓶无色无味的毒药,也不知那药是什么药,不用喝的效果是不是也那么好。 她又用自制的靶子试了试准头,调试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之后,缓缓地伸了个懒腰。 打开窗子,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于是直接栽入床榻,秒睡。 明天还要早起出发,希望熬夜不会影响她的发挥~ 第6章 叶梨初表示她心如磐石,不可移也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离开了青容郡。 七天之后,他们到了幽州的地界儿。 “马上就要进入安平郡了,幽州牧是太子妃亲舅,到了这里我们就要小心了。” 萧衍在入城之前提醒大家。 钱公公这时却轻声对萧衍道:“殿下,是不是先让暗卫去打探一下城内的消息,顺便做一下补给?在这里久留无益。” 萧衍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好,那咱们就先在这边休整,然后派一队人进去打探吧。” 进去的人是叶梨初这一队,因为刚好另外两队轮完一次值守。 所以这项重要的任务就由叶梨初接手了。 她带着几人进了城之后,简单分了一下工,让一二三四号去采买补给,她则带着桃韵去打探这幽州的情况。 她们准备先去一家酒楼,古代哪里消息最多?酒楼,茶楼,青楼。 现在眼看着就到饭点了,酒楼当是首选。 “阿初姐,我们选这家吧,这家看起来人最多,生意最红火。” 桃韵看着招牌上画着的红烧狮子头,边咽口水边扯着叶梨初的衣角说道。 叶梨初看了看红烧狮子头旁边的清蒸荷叶鸡,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家消息一定保真!” 说着两个大馋丫头就走了进去。 找了一个周围人多的位置,二人将在外面看上的菜都点了一份,然后眼巴巴的等着上菜。 “哎,你听说了吗?安乐郡那边闹山匪呢,听说只要是从那个什么秋泽山经过,路过的狗都得被扒一层皮。” 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对他旁边的人说道。 “真的假的?我这还有一批货要从那儿走呢,这可咋办?” 旁边那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听说这事,愁的捋了捋胡须。 “绕道呗,不然就只能等着被抢了。” “绕道?说的轻巧,我这批货是要送到常州的,我这要绕道得绕到什么时候去?” 小胡子喝了一口酒,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这山匪这么嚣张,郡守不管?”小胡子低声对黑脸男人说道。 那黑脸男人左右看了看,靠近小胡子轻声说。 “你当那安乐郡郡守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那山匪就是郡守护着才那么嚣张的。” 小胡子轻嘶一声:“这事儿何不报给州牧,他一定会派人来查的吧?” 那黑脸男人喝了一口酒,咽下去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老弟,你啊有所不知,这幽州牧和安乐郡郡守是亲戚,这安乐郡郡守的夫人是幽州牧夫人家的庶妹,人家可不得向着自家人?” 小胡子咬牙拍了下桌子:“这帮蛀虫,朝廷怎么不派人来将他们都除掉。” 黑脸男人闻言闭眼又轻嘬了口酒。 “这幽州啊,烂透了,朝廷啊,也快了。” 小胡子听到这话,吓的连忙左右看了看,提醒道。 “小声些,不要命了?” 黑脸男人显然有些醉了,呵呵一笑,脑袋轻晃。 “烂透了,都烂透了。” 小胡子轻叹一口,扬声喊道:“小二,来碗汤,醒醒酒。” 小二听见,连忙应声:“好嘞,客官稍等~” 答应完还身手麻利的又给一桌客人倒了碗茶水。 “阿初姐,这幽州牧和安乐郡郡守好可恶啊。” 桃韵皱着鼻子和叶梨初轻声吐槽。 显然刚刚那两人的对话,叶梨初二人都听见了。 “是啊,他们好可恶,和匪徒之类同流合污,枉为官身。” 叶梨初赞同道。 桃韵想了想:“阿初姐,要不我们去把他俩杀了吧。” 叶梨初看了眼杀气腾腾的桃韵,笑着道:“你还是先把这盘菜吃了吧,不说咱们现在的身份不方便,你以为那二人那么好杀吗? 之前殿下就说过,幽州牧是太子妃的亲舅,有这层关系在杀他麻烦太多。 再者这类人多是贪生怕死之辈,身边定然有高手保护。 最后,就算他们死了,下一个幽州牧和郡守就会是好官了吗?” 叶梨初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淡淡道。 “朝廷不作为,我们就算是杀再多的人也无用。” 桃韵泄气的趴在桌子上,然后露出一边眼睛看着叶梨初。 “阿初姐,你说如果殿下当上皇帝,他会是个好皇帝吗?” 叶梨初轻笑一声,撩开挡在桃韵眼前的一缕头发。 “谁知道呢?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该走了。” 桃韵看了看桌上的空盘,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好叭~” 叶梨初二人离开之后,又在城里转了转,买了些小东西,顺便又向商贩们打探了些消息。 关于幽州的事,有的人讳莫如深,闭口不谈,有的人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说的人多是诉苦,比如幽州牧包庇郡守私征税款,强占生意等等恶行。 更有甚者,直接痛斥幽州牧就是幽州的土皇帝。 在朝廷给予各州一定的兵权,又允许各州各为其政之后,各州牧的地位在当地人眼中和皇帝也差不多了。 这就是过度分权导致的结果,然而朝廷却并无作为,反而对幽州的统治竟然是靠着微薄的亲情来维护,也是挺可笑的。 了解的差不多了之后叶梨初就和采买的几人会合了,然后一起出了城,去见萧衍。 萧衍听完叶梨初和桃韵打探的消息之后,也是一声叹息。 “没想到幽州竟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父皇再不作为的话,恐怕这幽州很快就不是皇家的了。” 感叹完还不忘夸赞几人。 “你们做的不错,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这充满体恤的话语,再加上萧衍脸上如沐春风的微笑,谁不说这是位体恤下属的明主? 但是叶梨初表示她心如磐石,不可移也。 “殿下,这幽州不好走啊,要不要绕道?” 钱公公上前建议道。 萧衍想了想,摇头:“我们若是绕过幽州最少需要二十天左右,时间太久了。” 他闭了闭眼,“就从幽州走吧,如意,你安排一下,让大家做好敌袭的准备。” 钱公公应下之后去做了安排。 之后萧衍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走出了安平郡。 果不其然,在两郡的交界处,一处茂密的树林中,萧衍遭遇了第一轮刺杀。 对面一共有二十几人,各个身着黑衣,面戴铁质面具,应该是一伙不知名组织的人。 叶梨初猜测着有可能是幽州牧私自豢养的死士。 这批人质量一般,只燕回一个小队就将二十几人斩杀殆尽。 如果刺客都是这个质量的话,他们可以躺平了,叶梨初默默道。 第7章 叮咚,您的寿终正寝机会卡减一 但是躺平是不可能滴,因为很快,下一波人就来了。 此次足有五十人。 这回是叶梨初小队和青栀小队一起解决的。 手起刀落间,这些人像韭菜一样,又被割掉一茬。 为了防止意外,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就在即将踏入安乐郡时,第三波追击到了。 此次有七十人。 要问为什么数量都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是因为他们站的整整齐齐,不像是来杀人,倒像是跑操。 这回是三个小队一起上的。 不得不说,杀人也算是一份体力活儿,几场运动下来,天也黑了,人也累了。 也不知这幽州牧从哪儿弄出这么多人来,像是杀不完一样,幽州牧这么有钱不养军队,养死士? 叶梨初表示她不理解。 要知道军队是要学排兵布阵的,死士就是纯杀人的。 按理来说要是造反的话,军队性价比更高呀。 然而,此时幽州州牧府,正有一个吃的脑满肠肥的男人被气的在跳脚。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我好吃好喝的养了他们那么久,连个人都杀不了,还全都死了,我养他们有什么用。” 桌案被男人拍的啪啪响。 旁边站着的人一句话不敢说,等着男人的火气慢慢消退。 才上前轻声道:“州牧,还有八十人已经出发了,消息还没传回来。” 幽州牧发过了火,累的有些气喘吁吁,他坐下喘息了一阵,这才指着旁边的人道。 “那些人不顶用,你去,接着挑人,挑一百精锐。 还有,你也跟着去。 记住,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幽州。” 那人应是,连忙转身离开。 幽州牧在人走了之后,缓缓的靠在了椅背上,喃喃道。 “皇位最终一定得落在太子的手上,这样我们王家才能权倾朝野,萧衍,我一定不会让你回去破坏我们的计划。” 入夜,萧衍入睡了,暗卫们要开始守夜了。 叶梨初他们荣幸的被分到守上半夜。 此时叶梨初正坐在一棵高大的树的最高的枝上。 不单单是因为坐的高看得远,还因为月光下看图看得更清楚。 通过今天的那几场刺杀,叶梨初觉得明天甚至今夜一定还会有人来。 这样一波波的攻势,铁人也顶不住啊,她得想个办法…… “有情况!” 一声惊呼划破了长夜。 暗卫们立刻起身警戒,萧衍也站在后方警惕的看向四周。 此时的暗卫们经过白天的厮杀,又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明显有些疲惫。 他们着实没想到,这萧衍这么招人恨啊,此时萧衍之前给他们画的饼,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萧衍手里有解药,那咋了,他们也得有命吃啊。 “咻” 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有人放箭,注意周围。” 有人提醒道。 在没有光亮的夜色中,光靠着肉眼寻找敌人,确实有些困难。 于是有人在大家的掩护下,点起了火把。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终于看清了丛林里移动的身影。 暗卫们一拥而上,发泄着被打扰休息的不满。 叶梨初也在其中,一刀一个。 混战中,有人开始朝着萧衍的方向射箭。 叶梨初以及其他两个主卫连忙飞身前去阻挡。 但是总有箭矢穿过几人的包围圈,朝着萧衍而去。 “王爷小心” 一声惊呼过后,众人就见一人飞身上前,以身挡箭,保护了萧衍。 萧衍连忙上前扶住了那人,捂住他的伤口,沉声道。 “坚持住。” 然后又对众人喊道:“速战速决。” 两军交战,明显对方的实力不如己方,而这时候己方却有人重伤至此,那么一定会让己方人员愤怒。 所以暗卫们小宇宙爆发,很快便解决了敌人,虽然受了些小伤,但是并不妨碍行动。 将他们的尸体收拾了之后,回到原地。 就看见萧衍正在给那人包扎。 那人代号丁五,那支箭正好穿透了他的右臂,就算将箭拔出来,之后养好了,持剑也会有问题。 大家都知道,这个人算是废了。 此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就这样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萧衍却做出了一个令众人有些诧异的决定。 他竟然递给了那人一颗解药。 “这伤你是为我受的,所以这颗解药算是谢礼,之后我会将你送到常州,在那为你请一位大夫医治手臂。 之后无论你的手能不能好,你都自由了,我会给你留一些银两,之后就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萧衍这话一出,不仅仅感动的丁五眼泪汪汪,其他的暗卫听的也一阵感动。 只有旁边的叶梨初看着那颗解药蠢蠢欲动。 那可是解药啊,吃一颗少一颗的解药啊。 她知道萧衍用的是攻心计第二计,眼见为实。 之前只是嘴上说说,经过之前不间断的厮杀,上头的热血已经开始变凉了,他需要再进一步,让暗卫们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这一次次的攻心计,使得叶梨初都有些想清醒着沉沦,幻想着是不是她展现足够的价值,帮他登上皇位,他真的能给她一颗解药,放她自由…… 叶梨初眼睁睁的看着丁五吃下了那颗解药,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叮咚,您的寿终正寝机会卡减一。 对于萧衍来说,一颗解药换十八个高手为他卖命,这买卖很划算。 对于知道真相的叶梨初来说,少一颗解药,她就离寿终正寝的愿望远了一步,败家子儿啊。 之后萧衍特意让那人进入了他的马车休养,彰显他礼贤下士的美好品德。 而其余的人则是怀揣着不同的心情,各自去养精蓄锐了。 第二天,众人终于进入了安乐郡。 安乐郡城中看起来一片萧条之景,明明应该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却寂静的可怕。 本应该敞开门做生意的铺面却都大门紧闭。 路边上有些席地而坐的人,神情麻木。 简直一副民不聊生的场景。 萧衍并没有心情理会这里的凄凉,毕竟他此时都有些自身难保。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尽快到达下一个州郡。 他们没有在城中停留,直接出了城到一处空地暂停。 毕竟萧衍有马车坐,但是暗卫们可是一直腿儿着的,该歇一会儿还是要歇的。 此时查探四周路况的青栀小队的人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王爷,西南方向出现了一伙儿和之前打扮相同的黑衣人,正往这边赶来。” 萧衍眉头微微蹙起,启唇问道。 “有多少人?” 那人想了想:“有一百人左右。” 众人哗然,一百多人,不好打啊,尤其他们身上还带着之前受的小伤。 此时,叶梨初摸了摸手中的地图,上前对萧衍道。 “王爷,前面就是秋泽山了。” 萧衍眸光微闪,看向叶梨初。 第8章 她跑,他们追,她踮脚就飞 他示意叶梨初说下去。 叶梨初将手中一直拿着的地图平铺在萧衍的面前。 指着其中一处说道。 “王爷,我们此时在此处。” 然后纤细的手指滑到西南,“这里是那群黑衣人所在的地方。” 又沿着直线滑向东北,“这里是秋泽山,山匪的大本营。” 最后手指在几处连线的中点画了一个圈,“我们可以将双方引至这里,借刀杀人。” 说到最后,叶梨初小手做出一个刀人的动作。 萧衍听着叶梨初的话,眸光明明灭灭,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一试,这件事交给你来安排。” 叶梨初抱拳应是。 随后萧衍将其余两队的暗卫都叫了过来,除了两个还在打探消息的,一共十六人。 叶梨初将人分成三队,一队带着萧衍到一处山间躲藏好。 另外两队在她的详细讲述下熟悉了稍后的行动方案,之后叶梨初就忍着嫌弃换上了之前缴获的黑衣人的衣服和面具。 带着同样换好衣服的几人去了山匪那边。 小桃韵依旧跟在她的身边,她头一次做这种偷感满满的任务,显得有些兴奋。 “阿初姐,你说我们到时候是见着人就砍还是直接去砍他们老大?” 叶梨初轻声回答,“到时候见机行事,尽量将大部分人都引到咱们说好的位置去。” 桃韵笑的贱兮兮的,“放心吧阿初姐,到时候咱们闯进去,什么值钱拿什么,他们肯定追着咱们跑。” 叶梨初摇了摇头,“咱们不清楚里面的地形,不要乱跑,还是要注意安全。” 几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燕回带着几个人换下了身上一看就不是干正经事儿的黑衣,换上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普通百姓衣物。 并且在叶梨初的建议下,捯饬了一下,几个人立马从眉清目秀的护卫变成了不修边幅的草莽。 “燕主卫,你说梨主卫这法子管用吗?万一人家两伙儿人认识咋办,到时候咱们的敌人可就不止这一百个了。” 有个代号暗卫冲燕回抱怨道。 燕回思索片刻,回道,“反正王爷同意了,咱们跟着计划做就是了,到时候出问题,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那代号暗卫听罢,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道这燕回还挺幽默。 几人在路旁等了会儿,眼见着一百来号黑衣人行进过来,他们对视一眼,立马上前。 持刀拦在黑衣人面前,冷声道:“这是我们地盘儿,要想从这儿过,留点东西下来。” 黑衣人们被拦截之后面面相觑,领头的正是那天在幽州牧身边的男人。 他冷冷看了一眼拦路的几人,“我们是为州牧办事的,速速退开,不然耽误了大事要你们好看。” 这边扮演山匪的几人心里一惊,还真认识啊,这可咋办。 这时,燕回上前一步,啐了一口,“我呸,这两天来一个就说是为州牧办事的,州牧一天天哪有那么多事儿要办,你们一定是假冒的。” 那黑衣人统领,这两天本来就心情不好,被这么一质疑,立刻热血上头,“找死。” 一声冷喝之后,他提刀上前就要砍死几人。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一拥而上。 燕回几人挡下几刀之后,立刻大声密谋。 “大哥,这帮人路子挺野啊,快挡不住了,咋办?” “往回跑,老大带着人在那边接应着呢,到时候打死这帮龟孙儿。” 然后几人就打几下,跑几步的溜着身后的黑衣人往指定地点跑。 而追着他们的黑衣人,眼见着明显眼前几人武功一般,但就是砍不着,你说气不气? 所以他们坚持追击,势要砍死几人热个身。 再说回叶梨初几人这边,正来到了山匪的大本营。 他们将大本营选在了山坳里,易守难攻。 叶梨初几人对视一眼,气势一变,浑身杀气腾腾的就上前直攻山门。 他们一靠近,山寨里立刻出来了一群人,警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几人不搭话,还是在靠近,那人往后退了退,拿出一个牛角吹了起来。 于是整个山寨仿佛活了过来,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大帮人。 为首的男人,看着几人身上的装扮,感觉似乎有些眼熟,于是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到老子的地盘儿找事还是找死?” 叶梨初压低声音道,“我们主家有一批货从这走,听说让你们给截了,我们是来取回来的。” 为首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吐了一口唾沫,“到了老子手里的东西,还想拿回去?就这么几苗人,看来是来找死的了,小的们上,砍死他们。” 叶梨初看着对面的一百多号人,对旁边的几人轻声说道,“往里面去。” 于是几人刻意从边缘突围,直接进了山寨。 “分散,放火,一刻钟后往外跑。” 叶梨初简单交代之后,就开始了躲猫猫。 她跑,他们追,她踮脚就飞。 这一路上,路过库房,一把火点了。 路过卧房,一把火点了。 路过厨房,一把火点了。 厨房里就剩下半袋面粉了,不然她还能给他们玩个爆破。 与此同时,山寨各处也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差不多一刻钟后,几人在众人的视线中,跑出了山寨。 后面追击的一众人,此时也到了热血上头的程度,于是一场追击战就此展开。 叶梨初几人跑出来之后,都长舒了一口气,一直跑也是挺累的。 叶梨初和燕回小队,不着痕迹的引导着双方混乱的人,往约定好的地点跑去。 直至相遇在一片平坦的土地。 双方领头的在看着对方的一大批人之后,都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想要权衡下双方的实力。 叶梨初怎么允许双方上头的热血就这样凉下去呢,如果他们冷静了,叶梨初他们就要凉了。 于是她给燕回使了个眼色,双方同时回头砍人。 还顺势喊道,“我们的人到了,上,弄死他们。” 燕回也跟着呼唤道,“老大,救命,我们顶不住啦。” 于是就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气氛下,双方开始了混战。 而叶梨初和燕回却带着自己人悄咪咪退到了战场边缘,深藏功与名。 看着双方打的昏天暗地,桃韵有些兴奋道,“我们成功了,接下来只要坐收渔利就好了,阿初姐,你好聪明啊。” 燕回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省了不少事儿。” 叶梨初却轻声道,“这次能成功,运气成分居多,也多亏这幽州牧将这帮土匪养的太好了,他们自以为在这幽州有人罩着,早就失去了警惕心。” 她看了一眼燕回,夸赞道,“燕主卫也很厉害,能让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也失去了理智。” 燕回摇头,“也是运气,我也没想到这黑衣人统领,这么容易激怒。” 第9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差不多三刻钟后,土匪这方已经剩下不到二十人,而黑衣人那方还剩下四十人左右。 只能说,不愧是精锐,质量是比之前三批人好多了。 叶梨初等人也明白,这把火也就到此为止了,双方上头的热血已经逐渐变凉。 果然双方老大看到自己的人正在迅速变少之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黑衣人统领,突然意识到,他的任务是杀萧衍,而不是和这群家伙在这里纠缠。 土匪头子也终于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样打扮的黑衣人。 双方在自家老大的示意下停手,然后慢慢将视线转向了叶梨初等人。 叶梨初对上二人的视线,歪头一笑,薄唇微启,“杀!” 瞬间她这边的人一拥而上,此时在不远处观战的萧衍,唇角翘起,看着叶梨初的眼神带上了欣赏。 他回头对青栀几人吩咐道,“你们去帮帮他们,这里留如意就行了。” 于是青栀几人就此加入了战场。 刚才的几波消耗,使得黑衣人和土匪们都有些筋疲力尽,此时再对上未出全力的叶梨初等人自是节节败退。 尤其有青栀等人的加入。 最终,对战在叶梨初一剑刺穿黑衣人统领的胸口时,宣告结束。 叶梨初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随意将一块布条缠在伤口上,等待着最终清点。 萧衍此时也缓缓从藏身处走过来,一人上前汇报道,“王爷,黑衣人一共101人,匪众一共120人,已尽数死亡。” 叶梨初这时上前,抱拳道,“恭喜王爷击杀匪徒221人,剿匪成功,为幽州百姓除了一大祸患。” 萧衍听懂了她的意思,看了看周围满地的尸体,想了想道,“先去他们的大本营看看吧。” 然后一行人,将尸体就近掩埋之后,在叶梨初的带领下,去到了山寨。 叶梨初几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山寨,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们当时这么激烈的吗? 萧衍回头对众人道,“你们先到各处检查一下,然后在此休整一天。” 说完众人就四散开来,开始寻宝。 比如半死不活的几只鸡鸭,比如厨房锅里还热乎着的大馒头,再比如犄角旮旯收集到的一些银两。 这些萧衍都不在意,示意谁找到的就归谁。 看着一个个脸上映出喜色的人,和他们手中不算少的银两,叶梨初不由得感叹,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于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叶梨初,也屁颠屁颠的加入到了搜刮的行列中。 不得不说,她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不然藏在床下的暗道为什么就只有她发现了呢? 她在里面发现了几箱金银珠宝,还有一本厚厚的册子。 上面详细记录了土匪头子几年来的收支情况,比如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地给安乐郡守送了何物。 叶梨初在那几箱财宝中随意翻了翻,珠宝之类的她也不好拿,想了想随意薅了几块金银揣在怀里,就出去汇报了。 找到萧衍的时候,他正在钱公公的服侍下用餐。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萧衍的目光。 自从之前献计之后,萧衍看她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重视。 “出什么事了吗?”他问道。 叶梨初将手上的册子递了上去,“王爷,这是我刚在匪首卧室的床下暗室中找到的。” 钱公公立马上前接过册子,翻了翻然后才递给萧衍。 萧衍随意翻看了几页,冷哼一声,“这安乐郡守真是好大的胆子,纵容土匪欺凌百姓,大肆敛财意欲何为?真要造反不成?” “那间暗室面积不小,但是里面却只有几箱珠宝,应该是之前运走了。” 叶梨初猜测着说道。 萧衍将册子翻到最后,上面最近的记录还是在一月之前。 他思忖片刻,“他们每月交接的时间都不一样,但是一月必会有一次交接,这个月应该是交接完不久,还没有来得及记录。” 叶梨初没有出声,默认了他的猜测。 “有了这个账本,等我回京之后,这安乐郡郡守也就做到头了。” 萧衍说到此处,叹息一声,“只可惜这上面并没有幽州牧的参与,不然也可以将他一起拉下马。” 钱公公轻声道,“等殿下将这本册子交给皇上,到时朝廷定会派人来查安乐郡守,到时幽州牧恐怕也逃脱不了干系。” 萧衍摇了摇头,“恐怕等幽州牧知道这山寨被我们攻下之后,就会将郡守那里所有和他有关的证据都销毁,甚至到时候,安乐郡守本人都活不到入京的那天。” 钱公公也有些惆怅,“有太子在,这幽州确实不好动。” 萧衍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他抬头看向叶梨初,“梨初,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至于那些珠宝,你自己挑些喜欢的留下,其他的给大伙儿分分吧。” 叶梨初应了声好之后就出去了。 她倒是没想到,萧衍竟然一点也不要,也许是看不上这仨瓜俩枣? 不过既然萧衍发话了,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找了块布,自制了一个简易的小挎包,然后在几个箱子里挑挑拣拣。 太占地方的不要,华而不实的不要,换不了几个钱的不要,最终只挑拣出了一小包。 她将小挎包斜挎在身上,作为装饰品,竟然还意外的有几分好看。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出去招呼大家过来分赃。 她则找了个干净的房间,开始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她的药还是在之前的城里买的,效果只能说一般,但是在这里,好的大夫和药都被各种势力垄断着,像她这样的人是买不到的。 就只能用一些普通的药凑合着了。 上过药后,她又运转了几遍内力,之后才开始入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起来,她来到山上,开始吐纳晨光熹微间的第一缕紫气,这对她内力的精进很有好处。 运转几个周天之后,她又练了练剑术,这才下去准备吃早饭。 此时山寨里,一片热闹的景象。 暗卫们像是要在这儿过日子一样,忙忙碌碌的做着早饭。 炊烟缓缓升起,暗卫们放松的嬉笑着,男男女女,配合展示着微薄的厨艺。 还有在一旁说笑的,互相指点着武功的…… 打打杀杀的时间长了,冷不丁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然觉出了些许温馨。 然而温馨过后,叶梨初却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割裂的孤独感,她清醒的认知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 第10章 女侠,救命! “阿初姐,今天早饭很丰盛哦,你想吃什么?” 桃韵从一旁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将叶梨初从思绪中抽离。 叶梨初一瞬恍然,然后嘻嘻一笑,上前问道,“都有什么好吃的呀?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 “呃,好吃不好吃不知道,但是种类倒是挺多的,有死面包子,煮破了的野菜馄饨,还有些夹生的粥。” 桃韵掰着手指对叶梨初介绍道。 叶梨初:…… 其实这早饭,她倒也不是非吃不可。 最后叶梨初亲自烤了两个昨天剩的馒头,就着山寨里之前坛子里的咸菜吃的。 还真别说,这土匪们的手艺挺好的,小咸菜做的还挺下饭。 叶梨初想着,等走的时候带一小罐,也算是当地特产了。 吃过早饭之后,大家整装待发,准备去往下一个州郡,常州。 等过了常州之后,就到京城了。 随着目的地愈发逼近,众人也开始放松了下来。 而此时的幽州州牧府,却一片沉寂。 自从黑衣精锐和秋泽山山匪都死绝了的消息传来之后,州牧就眼一闭,腿一蹬,不省人事了。 惹得府上众人急忙去请大夫。 等诊治完,到州牧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这个时候萧衍一行人早就过了幽州地界,进了常州。 常州州牧是丞相门生,一向唯丞相马首是瞻。 而丞相,又是百官之首,是忠于皇帝的纯臣,别人可能看在太子的份上给他面子,但是丞相可不会。 所以他不能在常州的地界儿动手。 想到此,他气的又摔了一套茶具。 此时,底下的人上前劝说道,“大人,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奈何那七皇子实在命大。 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直接给太子殿下去信,将此事交由太子殿下定夺。” 幽州牧缓了缓,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扶我起来,我去给太子写信。” 就这样,一封信悄悄地从幽州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此时的萧衍一行人确实进了常州地界儿,常州邻近京城,所以相比这一路上经过的州郡要繁华不少。 做生意的车队络绎不绝,百姓身上的衣料也好上些许。 尽管常州只有一郡,但是论富庶程度,不是幽州那两郡能比的。 进城之后,萧衍首先依照承诺,将丁五送去了最好的一家医馆诊治。 而大夫的诊断也像众人想的那样,就算伤好了,也不能再使剑了。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铺垫,丁五早就不难过了,他都已经自由了,还要什么右手啊? 萧衍垂眸想了想,对丁五道,“你先在此安心休养,如今也离京城不远了,我们会在常州停留几日,我会让人来照看你。” 丁五感激涕零,“多谢王爷。” 他着实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小人物也能得到王爷如此关怀。 而其他的暗卫在感叹萧衍仁义的同时,也在好奇,那解药真的有用吗? 马上就要到十五了,到那天正是他们需要服用下一颗毒药的时候,到那天自然可以看出是不是真的有解药。 叶梨初想萧衍说要在此停留几天,恐怕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只要让这些人亲眼所见,一个他们的昔日同事,真的自由了。 那么他们的自由也就指日可待了。 到那时,萧衍的威信即将达到顶峰。 知道真相的叶梨初不由得赞叹萧衍的心机,但同时她也有些疑惑,这么个步步为营的人,当初怎么会被算计出京? 而且身边人只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钱如意。 难道真的是让亲情蒙蔽了眼睛? 离开医馆之后,萧衍住进了一家客栈。 剩下的暗卫还是像往常一样,分成三队值守,其余的时间可以去做些自己的事情。 叶梨初他们有什么正经的事情呢?首先当然是去销赃。 虽然只有一小包,但是这一路上长途跋涉的,带着这些东西也是很沉的,还不如换成银票方便。 当然,叶梨初还是挑出了几样漂亮又小巧的留在身边,其余的全都进了当铺。 钱财到手之后,她也算是个富婆了,所以准备到处逛逛。 然后她就不止一次的在娱乐场所见到了同事们。 比如酒楼,赌坊,秦楼楚馆。 叶梨初表示她到后两个地方是纯好奇,而她的同事们…… 问,穿越后,总能碰见同事在吃喝嫖赌怎么办? 肯定有人会说,做他们这种高危职业,总是需要些渠道纾解压力。 叶梨初表示她不理解,但尊重。 她缓解压力就喜欢喝茶赏景。 于是,在打听了城外有一处竹林很是清幽,她立马决定去那儿玩会儿。 风摇翠竹,细叶铺就地面,将要下雨的天气,微风带着湿意裹挟着竹的清香,在叶梨初踏进那片竹林时,一股脑儿送到她的鼻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身的浊气仿佛被涤荡,徒留一抹惬意在心间。 她不由得运起轻功,飞身至一细竹之上,斜倚枝干,听风。 此时她想着,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小院,她一定要在不远处栽一片竹林…… 她的身体随着竹子的频率晃动着,惬意的想要入睡。 然而在这时,她却听见了不远处传来扰人的簌簌声。 还有人的喊声。 啧,被打扰的叶梨初有些不悦,今天她并不想管闲事,于是她继续倚在那儿晃悠。 希望那些人有眼见的绕开她这里。 然而喊声却愈发近了,叶梨初不由得皱了皱眉。 一阵风拂过脸颊,她警醒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片白色从她身上拂过。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目。 二人对视了一瞬,咯噔一下,不知是竹节发出的声响,还是谁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个男人,一席白衣胜雪,从她面前拂过的时候,她甚至闻到了初雪夹杂着竹林的清香,还掺杂着淡淡的药香。 他发丝半束,面带薄纱,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 他落地之后,看向叶梨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话未出口,先咳了起来。 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一副病西子的模样,配着他通身的清冷气质,尽管未见他全貌,却已让人起了怜惜之情。 “你,没事吧?” 叶梨初从竹子上下来,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 他缓了一阵儿,终于平复了呼吸,抬眼看向叶梨初,薄唇轻启,用清冷抓耳的嗓音,说出了四个字。 “女侠,救命!” 第11章 原来是一个医术不精的男科大夫 叶梨初:…… 二人相对无言片刻,后面的五人追了上来。 几个男人边喘边道,“小子,呼呼,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呼呼,还挺能跑。” 旁边的一个男人接着道,“识相点,赶紧跟我们回去见我们当家的,不然就打折你的腿,将你拖回去。” 白衣男子听见这威胁的话,眸底并无惧色,但手上却轻轻扯了扯叶梨初的衣角。 “这位女侠,你瞧他们光天化日之下,竟要对我实施暴行,还请女侠出手,救我于水火之中。” 说着漂亮的眼睛还对着叶梨初眨了眨。 叶梨初…… 说实话,她不想管闲事来着,尽管此人应该是个美人。 “喂,小子,躲在个娘们儿背后算什么本事?”一个男人叫嚷着。 旁边人还跟着应和,“就是,就是。” 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摸了摸下巴,笑了,“嘿嘿,这小娘们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油光水滑的,咱把她一起带回去算了。” 之前说话的男人,默了默,然后道:“也不是不行。” 后面几个男人也是满脸淫笑,“当家的不行的话,没准能便宜咱们。” 听着几人的话,叶梨初轻轻叹息一声,讲真的,她今天心情真的很好来着。 算了,看在他们夸她好看的份上,她决定对他们温柔一点。 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件精致的铁器,看起来就像是装饰品,她单手持稳,然后对准一人按下了开关。 只听一声细微的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转眼间那人就倒地不起。 旁边的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趁着这时,叶梨初又对准另一人,于是,这人也在转瞬之间倒头就睡。 倒地的两人双目上出现了两个血洞,额头和咽喉处也有细小的洞。 “啊——” 剩下的三人惊叫一声,抬头恐惧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也偏头看向几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三人还从没见过这种武器,又见叶梨初笑的诡异,都有些胆寒,连忙往回跑。 叶梨初看着三人的背影,素手轻抬,手中还捏着三片翠绿的竹叶,她运转内力,将手中的三片叶子掷出。 只见三片叶子仿佛变成了坚硬的铁片,甚至在划过空气的时候还转了个圈,最终插在三人的脖颈处,于是这三人也躺倒在地。 叶梨初看着倒地的几人,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炭笔,上前几步,蹲在几人身前边观察边记录着什么。 旁边一直在看着叶梨初大杀四方的白衣男人,先是眼神好奇的看向叶梨初手中能使人瞬间毙命的武器,又看着叶梨初在记录的小本本。 他悄悄的走上前,微微探头瞟了一眼,就见本本上记录着。 【第一次真人试验:试验人:两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结论:射程100m,杀伤力强,二人死前没有遗言。 但是用内力甩叶子,也能造成同等杀伤力,实用性有待提高。 ps:不知道敌方的内力强弱,是否会影响对比结果,有待观察!】 尽管白衣男人,对记录上的有些东西不太明白,但是他依旧觉得很厉害。 叶梨初记录完一起身,就看着身后站着的男人,正探头探脑的看着她手中的小本本。 她咻的一下将小本本合拢,“你干嘛?非礼勿视。” 白衣男人被抓包之后,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然后立马转移话题。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说完又轻咳了几声,然后他慢条斯理的从袖袋中拿出了一个白玉瓶,摊开一只白皙的手掌,一粒褐色的小药丸从瓶口滚落至他的掌心。 他不慌不忙的将小瓶子盖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起药丸,另一只手揭开面纱的一角,将药丸送入那唇色浅淡的薄唇中。 随着药丸的融化,他停止了咳嗽。 明明是如此拖拉又缓慢的动作,但是他做起来,却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叶梨初看着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他们浑身散发着泼墨般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写意与风流,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一种与情爱无关的天赋。 此时的叶梨初倒是有了几分与他交谈的兴趣。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白衣男人缓缓道,“那些人的主人家,是城里的一个有钱的老爷,他生了病,想让我去帮他医治。” 叶梨初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是大夫?”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算是。” 什么叫算是?叶梨初看着他那弱柳扶风的身体,以及时不时就犯的咳疾,恍然。 看来医术不精! 随之她又有些纳闷,“他生的什么病?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治?” 白衣男人轻咳一声,有些苦恼道,“他患得是隐疾,之前我治好过一个人,让他知道了,就一直纠缠不休。” 叶梨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原来是一个医术不精的男科大夫。 “那你住在哪里啊?” “我只是江湖一游医,向来随遇而安,并没有固定居所。” “哦,这样啊,那现在问题解决了,你也赶快离开这里吧,小心再被他的人找到。” 叶梨初真诚的建议道。 白衣男子颔首,“我会尽快离开这里的,再次感谢女侠方才出手相助。” 说着他从另一边袖袋中,拿出一个方形的白瓷瓶,递到叶梨初的面前。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伤药,外敷止血效果还不错,伤好后不会留疤,女侠行走江湖,想必用得上。” 叶梨初看着眼前的小瓶子,轻笑一声,“好,多谢,那我就收下了。” 白衣男子摇头,“女侠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送给女侠的谢礼。” 叶梨初将小瓶子收到自己身上的小挎包里,仰头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白衣男子缓缓施了一礼,“那女侠,后会有期。” 叶梨初往前走着,小手向后摆了摆,扬声回应:“后会有期。” 等到叶梨初彻底离开他的视线之后,他这才慢条斯理的又从袖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然后缓步走到地上的尸体旁边。 将瓶子里的水均匀地洒在那几具尸体上,只见尸体沾上药水的瞬间就发出滋滋的声音,然后缓缓升起白烟。 最后慢慢消融,化成尸水渗入土地。 白衣男子在原地注视着,直到看到最后一丝痕迹消失,他这才缓缓的走向远处。 第12章 人家给她送毒药,她还要说谢谢,她可真是多谢了 叶梨初对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并不清楚。 眼看到了轮换值守的时候,她连忙赶到了萧衍所在的客栈,和青栀完成了交接。 她看着转身离开的青栀,突然发现,这个人似乎一直以来存在感都不高。 尽管每次的任务她都会很好的完成,但是就是好像会让人忽略她。 她明明长得也很漂亮,难不成她练过什么奇特的武功? 叶梨初天马行空的想着。 此时桃韵也姗姗来迟的跑了过来。 “来迟了呦。”叶梨初戏谑的看着桃韵。 桃韵跑的很急,脸颊都因剧烈的运动染上了绯红。 “阿初姐,我发现这常州好玩的可真多,有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呢。” “是吗?你都玩了什么啊?”叶梨初和桃韵随意的搭着话。 桃韵却很兴奋,对她今天玩过的地方如数家珍,“我去了青楼听曲儿,我发现那些姑娘都唱的好好听,跳舞也好看,我还去了赌坊,我将我那天拿到的珠宝都当了,换了些钱。 不过我只赢了一回,却输了两回。 我还吃了这边的特产,金丝酥酪,还喝了竹沥酒……” 叶梨初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抽动了几下,好家伙,她这小同事一天之内,吃喝嫖赌都干全了啊。 怨不得如此快乐。 桃韵说完自己的行程,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叶梨初,“阿初姐,我都没有看见你,你去哪儿了?” 叶梨初就说了自己去了竹林赏景。 桃韵嘿嘿一笑,“我觉得你玩的没有我玩的好玩。” 叶梨初噗嗤一笑,“你在这说绕口令呢?” 桃韵有些疑惑,“什么令?” 叶梨初摆了摆手,“没什么,咱们估计还能在这待三天,你好好玩。” “哎?你怎么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三天啊?”桃韵好奇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轻笑,“我猜的,你猜我猜的对不对?” 叶梨初嘴上逗着小桃韵玩,但是她心里对这个日期是确信的。 因为两天后就是六月十五了…… 到了十五这天,一大早起来叶梨初就感觉内力运转有些滞涩,经脉还有丝丝缕缕的麻意。 和那天服药之后的感觉差不多。 她刚准备洗漱,就听见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 叶梨初打开门就看见了钱公公。 钱公公依旧操着那尖细的嗓音,“梨初主卫早啊,咱家是来给你送药的,这药尽早吃,不适感就会尽早消退,以免影响内力。” 叶梨初接过药丸,人情世故立马跟上,“劳烦钱公公亲自送药。” 人家给她送毒药,她还要说谢谢,她可真是多谢了。 钱公公见叶梨初接过了药,他轻笑一声,“那咱家就不打扰梨初主卫了,咱家还要去给其他人送药。” 叶梨初保持微笑,“公公慢走,我就不送了。” 钱公公翘着兰花指的手摆了摆,“不用送,快回吧。” 叶梨初脸上的笑容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她看着手上的药丸子,面无表情的将它吞了下去,然后开始打坐,等待药力发作。 此时除她之外的几个拿到药丸的人,在吃过之后就去医馆关照同事丁五去了。 他们也都看见了他们想看的,丁五的毒已经解了。 此时他们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此之后一定要为萧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客栈的某个房间里,萧衍正坐在桌前品茶。 等钱公公推门进来,他才问道,“如何?都去看过了吗?” 钱公公摇了摇头,“几位主卫都没去,副卫只有幽兰去了,其余的两位没去。” 萧衍轻笑一声,“看来我这几个主卫都是胸有沟壑之人呐,可堪大用,就是不知道现在我能不能信任他们了?” 钱公公轻声道,“咱们还有时间,可以再观察观察。” 萧衍轻叹一声,“当初那人背叛母后,导致我身边的人几乎死绝,如今,我身边让我全然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 钱公公显然也想到了往事,“殿下,此次回京还不知皇上那是什么态度,那个女人咱们暂时还动不了。” “一个江湖女子,当初若不是母后,她还不知道会死在哪里……” 萧衍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几丝复杂之后,又变成了痛恨。 “你说,她为什么会背叛呢?就为了当上皇妃吗?她就这么不看好我吗?” 萧衍喃喃自语道。 钱公公其实听见了,但是这时候还是装作没听见的好。 “如意,你去给丁五送些钱财吧,明天咱们就要离开了。”萧衍想到什么说道。 钱公公问道,“殿下,那人已经没有用处了,需不需要。” 说着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衍摇了摇头,“不必,他对我的事情也不清楚多少,就放他走吧。” 钱公公躬身应是,之后就去送钱了。 第二天,萧衍一行人再次出发,这回队伍里只剩下18人。 细雨绵绵,最近这边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时不时就下些小雨。 惹得人心烦。 别看无事的时候,看雨觉得别有一番趣味,但是赶路的时候遇见下雨天,还真是挺难捱的。 尤其看着某人有马车坐,而她只能淋雨的时候。 这一路上,叶梨初已经不知道她这是第多少次不平衡了,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变成柠檬精了。 常州的路还算好走,经过三天,终于到了京郊。 不怨人们常说,古代车马慢,这车马确实慢,从云州走到京城就用了二十多天。 叶梨初一行六人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手上还牵着三匹马。 没错,他们从常州出来之后,就鸟枪换炮了,也是过上有交通工具的日子了。 此次叶梨初小队又作为探路的先行官,先行了。 “哎?阿初姐,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庄子,咱们进去讨口水喝吧,这天可太热了。” 桃韵蔫哒哒的撒娇道。 叶梨初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行,那咱们过去看看。” 然而等几人走近,才发现,整个庄子都挂上了白幡。 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个庄子,此时在素白色的妆点下,显示出了几分鬼气。 “呀”桃韵突然短促的惊呼了一声,指着一处对叶梨初几人道,“你们快看,那些是不是都是棺材?” 几人仔细看过去,看清之后不由得后背一凉,尽管他们一个个手上都有着不少的人命,但是遇上这种场景,还是会感到毛骨悚然。 “咱们还进去吗?”桃韵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叶梨初想了想,问道,“你们还渴吗?” 几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感觉这里挺凉快的,还是往前走走再说吧。” 第13章 孤庄哭声,灭门惨案 就在几人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庄子里传出一阵似男似女的哭声。 那哭声听起来嘶哑难听,但是却令闻者不由得心酸起来。 几人的脚步就此顿住,叶梨初想了想,看向几人,“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桃韵几人踌躇几许,想着他们的职责本就是为主子探路,如今遇见诡异之事,总要了解一下的。 于是几人都同意了下来。 几人互相警惕着慢慢靠近了庄子。 这是一处面积不大的农庄,只有十几间土房错落伫立着。 屋后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似乎之前种过什么,不过此时只留下了些许杂草和一些不大不小的坑洞。 而空地周围,还有着一些鲜艳的花,那花鲜艳的透着些假,和叶梨初在现代看过的塑料花差不多。 但是通过那枝叶浅淡的纹理,她还是能够确认,那就是真实的花。 在一个角落,她还看见了一株芙蓉花,枝叶翠绿,看着像块美玉。 叶梨初移开目光,打量着周围,这个庄子似乎之前经历了什么惨烈的事情。 各个小屋之前都是一片狼藉。 几人从侧面绕至庄子入口,只见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经过经年的风吹日晒已经褪了颜色。 但是还是能够依稀的看清,上面写的是“胡家庄”。 叶梨初带着几人从此而入,寻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而去,穿过屋舍,她看见了一处空地。 此时空地上正摆着二十几口薄棺。 在棺材前,正有一人哭着烧纸钱。 “呜呜呜~” 桃韵手中牵着的马,可能是被纸钱燃烧产生的烟呛到了,打了个响鼻。 那正哭的伤心的人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几人这才看清,原来此人是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半大的小子。 怪不得从外面听他的哭声如此诡异,变声期的嗓子,加上可能哭的时间长了变的微哑的嗓音,听起来就如同鬼嘶。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 那少年睁着肿的核桃似得双眼,望向几人。 “咳,我们就是过路的,本来想着找地方讨口水喝,但是没想到这里……” 叶梨初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少年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轻哦了一声,“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拿水。” 叶梨初几人:…… 多好的孩子啊,打扰了人家,他们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一会儿,那少年一手提着一壶水,另一只手拿着几个碗过来了。 一号暗卫连忙上前接过,“多谢小哥,我们自己来就好。” 他将碗分给几人,然后一人倒了一碗水。 几人端着碗,但都没有喝。 桃韵这时看向那少年,轻声问道,“小哥,你们这儿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 那少年摇了摇头,“可能是山匪干的吧?” 听见这话,几人同时一愣,都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叫可能是山匪干的? 可能是看出了几人的疑惑,那少年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们这就是普通的农庄,平时为贵人们养养花草,自己再种几亩薄田够我们这几户人家吃用。” 少年说着好似陷入了回忆,“十五那天,我出门去买花种,我走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阿娘还叫我早些回家,可谁知……” 少年抬起袖子随意抹去眼里的湿意,才接着道,“可谁知等我再回来,他们,他们都死了。 我还记得他们当时的样子,像是要往外逃,但是却全都倒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还有我娘,我娘做好了饭菜等我回来,可是,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呜呜呜…… 还有大壮叔,徐伯伯,二狗,我都再也见不到了 呜呜呜……” 少年的哭声令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心酸,尤其桃韵,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少年慢慢收了声,“后来,我去报了官,但是当时他们好像着急在查别的案子,所以只是派几个人过来看了看,就说是山匪干的。 还说之后上头会派人去剿匪,让我将大家都入殓,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梨初看着满地的狼藉问道,“你们庄子上的财物可少了?” 少年摇了摇头,“我们庄子人口少,田也不是良田,种出来的东西勉强够糊口,也就是种的花能卖出点钱,但也都不是什么大钱,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财物。” 叶梨初想了想,若是土匪干的,多半是为财,可是这么个贫穷的小庄子,真的值得抢吗? 可是若不是土匪的话,又会是什么人呢?什么人会跟一个普通农庄过不去呢? “啪”地一声,吸引了叶梨初的视线。 原来是桃韵,她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简直太可恨了,这些土匪,要是让我遇到,我一定扒了他们的皮,将他们大卸八块。” 看着义愤填膺的桃韵,叶梨初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少年轻声道,“多谢小哥的水,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那少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来,让大家入土为安。” 叶梨初颔首,“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请节哀。” 说完这句话,她就带着几人离开了。 等几人走后,少年上前去收拾茶碗,才在叶梨初用过的茶碗下发现了一些银票。 他愣愣的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半晌,将银票收起来,又呆呆的跪在棺材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梨初几人走到官道上,桃韵小嘴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太可恶了,真该死啊,那么小的孩子就没有家人了……” 叶梨初不由得好奇的打断她,“小桃韵啊,明明之前自己在暗卫营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怎么会这么同情那少年?” 听见叶梨初的问话,桃韵沉默片刻,“那不一样嘛,我们又没有家人,但是那少年是有爱他的娘亲和长辈的,拥有之后再失去,他得多难过啊。” 一二三四号暗卫,听完沉默的低下了头。 叶梨初的脑海中回忆起前世的种种,一抹苦涩涌上心头,他们怎么会没有家人呢?只不过后来强迫忘记了拥有时的感觉罢了。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土匪做的,多半是有别的原因。” 桃韵一愣,然后赞同道,“也是,能在这京城附近作案的土匪,胆子必定不小,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盯上一个贫穷的小庄子呢?” 她想了想又有些疑惑,“那不是土匪的话,会是谁呢?” 三号暗卫插话道,“会不会是寻仇?” 二号暗卫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全是农户的人家,能有多大的仇,让人来杀全家?” 一号暗卫淡淡道,“也许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几人的视线顿时都落在他身上,他不自在的低了低头,“我看画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 几人:“切~” 第14章 繁华京城,聊聊八卦 叶梨初轻笑一声,提醒道,“好了,别想了,是什么原因都与我们没关系,别忘了我们的职责。” 同情归同情,但是她们又不是查案的,还是要尽快进京城,萧衍想必也快到了。 …… 几人进城之后,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她们这一路上从云州荒凉之地一路东行,到了京城,途中经过的所有州郡城池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京城繁华。 铺的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路,旁边满是一排排的商铺。 铺子上挂着各式的灯笼,映衬着牌匾都多了几分敞亮。 穿梭在街上的卖货郎,扛着扁担吆喝着,不远处还传来酒楼饭菜的香味。 再往里走,转弯处富丽堂皇,各种高档的店铺鳞次栉比,卖布匹的,卖首饰头面的,还有有卖胭脂水粉的。 而另一边一条长巷,一阵靡靡之音入耳,想来秦楼楚馆皆在此处。 而街上的百姓最次穿着也是上好的棉布,如果叶梨初几人不是从外地而来,看到此种场景,都要以为这大雍朝百姓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了。 不过是贵族垄断之下的虚假的繁荣。 “天呐,阿初姐,京城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我以为只是比常州再富庶一些罢了。” 桃韵惊叹的张大嘴巴。 叶梨初也有些新鲜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然后对几人说道,“现在时间还早,老样子,先去四周逛逛收集消息,中午在……” 她往周围看了看,指着一处生意还不错的酒楼道,“玉臻楼,就在这里集合吧。” 几人点头应是。 叶梨初刚要离开,就见着身后跟着的桃韵。 她有些疑惑,“你跟着我干嘛?” 桃韵嘿嘿一笑,“阿初姐,我没钱了。” 叶梨初:…… “你当时不是拿了很多吗?你都花完了?买什么了?” 桃韵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那个,就是在常州的时候,我不是去赌坊玩了嘛?后来就……”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从小挎包中抽出一张银票,交给桃韵,叮嘱道,“就这一张,省着点花,还有不准去赌坊了,小赌鬼!” 桃韵麻利的接过银票,笑出了两个梨涡,甜甜道,“谢谢阿初姐~” 说完就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叶梨初也没管她去哪儿,她首先去成衣铺买了一件还不错的衣服换上。 然后才去各个地方踩点。 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她将京城的明面上的情况研究明白了。 京城在地形上可以大致分为四个区域。 以四大长街交汇分割,并以青龙,朱雀,玄武,白虎为其命名。 四大区域又分别住着不同身份的人家。 皇宫在正东边,离着市井有一段距离。 青龙街在东边,里面住的全是皇亲贵胄,王公贵族。 那边的面积特别大,毕竟每个人尊贵的人都要拥有一片自己的“后花园。” 白虎街则是官署衙门的聚集地,像是禁卫军,大理寺等都分布在那边。 玄武街以北则是朝廷官员的居住地。 朱雀街的面积也不小,因为这里不单单住的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富户,还有衙役之类的小兵家庭。 总的来说朱雀街这头最是热闹繁华,但也最是鱼龙混杂。 了解了京城的大致情况之后,叶梨初就去了玉臻楼等待几人会合。 她还是订了大堂的位置,点了一壶茶水和几道招牌菜等着几人。 不一会儿,几人陆陆续续的都赶到了。 叶梨初慢条斯理的给几人倒了一杯茶,问道,“都探查的怎么样?” 一号喝了口水,才道,“我发现这京城的人关系可真复杂,全是沾亲带故的。 我在菜场那就听那些卖菜的,这个说她三舅家的姑娘在广平侯府做丫鬟,那个说承安王府三公子的姨娘是她二大爷家表妹的姑娘。 不过在她们那儿听说的全是府里女眷扯头花的那些事儿,听起来还挺精彩的。” 一号说完还满脸回味。 几人:“……” 二号清了清嗓子,“我倒是听说最近京城里好像在查什么东西,弄得人心惶惶的,听说药铺隔三差五就要被查一回。” “哦?” 几人明显对这个有兴趣,连忙追问,“究竟在查什么?” 二号尬笑一声,“那我就不知道了。” 三号接着道,“我去了卖胭脂水粉的地方,听几个小姐打扮的人说丞相府的三小姐,之前爱慕太子,吵着要嫁给他。 后来她爹也就是丞相好不容易求来了婚约,结果前几天她不小心落水了,被救上来之后,哭着喊着要悔婚。” 几人对这种小女儿的事情都不太感兴趣,除了叶梨初。 根据她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的经验,死过一次性情大变,不是穿越就是重生。 这样想着,她又想起了之前命书说过,有人重生了,导致原本设定好的剧本朝着奇怪的方向而去,那会不会这个人就是她,丞相府的三小姐呢? 叶梨初在此人身上标上重点,想着之后可以去研究研究。 四号淡淡道,“淮安居士前些日子写诗讽刺皇帝昏庸,然后被砍了。” 几人:“……”就这? 最后几人的目光一起望向了桃韵,桃韵此时正好咬了一大口丸子,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她嚼吧嚼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咬着筷子沉思。 “嗯……太子和太子妃吵架了,算不算消息?” 豁~好家伙,查消息都查到太子那儿去了,够厉害的。 叶梨初夸赞道,“厉害了,小桃韵,这种私事都能查出来?” “不过,你去东宫听墙角了?”她好奇的问道。 桃韵又咽下一口丸子,“那倒没有,也是赶巧了,我看见一个女人在一个小巷子里和一个男人互相啃嘴子来着……” 几人听说这事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示意桃韵往下说。 桃韵又啃了一口丸子,才接着道:“然后那男的就说“可想死我了,这么久没见,快让我好好亲亲”,那女的说“不行,时间不够,我还得回太傅府呢”。 那男的说“太子妃又要回娘家啊,又跟太子闹别扭了?” 女的说“可不是,昨天两人又吵架了” 男的问“是因为什么?” 女的说“这我可不能说”。 就这样,他们又纠缠了有半个时辰,然后才离开。” 三号暗卫,“所以你就在那儿看了半个时辰?” 桃韵眨了眨眼睛,“对呀~” 几人:“……” 第15章 学院夫子带头领着学生去青楼?她表示这很难评 几人聊完八卦,呃,交换完信息之后,再一看,一盘四喜丸子已经被桃韵一个人吃完了。 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再说话了,开始干饭。 “唉,你说这些日子他们到底在查什么呢?搞的我家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两个男人闲聊着隔着屏风坐在了叶梨初几人旁边那桌。 叶梨初几人听他们谈论的话题,立刻支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另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吧?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看来李兄知道什么内情?速速说来,你放心我嘴严着呢。” “刘兄,我这可是内部消息,你发誓不告诉别人。” 姓刘的男人催促道,“我发誓,你快说。” 隔着屏风的叶梨初几人:别墨迹了,快说快说。 李兄这才娓娓道来,“前段时间的早朝,听说有好几个官员在朝堂上发疯了。” “啊?发疯?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刘姓男子十分惊讶。 李兄特别喜欢看别人听到他说的消息后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邪魅一笑,“不知道了吧?听说那天那几个官员叫嚣着要当皇帝呢,气的皇上当时就要下令砍了他们。” 说到此处,他抿了口茶水。 刘兄连忙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是丞相大人拦下了皇上,他怀疑那几人是中了毒,然后皇上就让太医来查。结果你猜怎么着?” 刘兄:“怎么着?” 叶梨初等人:怎么着? 李兄嘿嘿一笑:“几大太医研究了半天,说这几人失心疯了,哈哈哈。” 刘兄:他不明白,这有啥可乐的。 “那这件事情就按照疑难杂症处理了?”刘兄好奇的问道。 李兄摇了摇头,“要是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些人还在京城里查什么?” 他又拿起桌上的小食,吃了两口。 看的刘兄牙酸,你当你说书呢,吊人胃口,还想要钱咋滴。 而叶梨初这边,几人已经快贴到屏风上了。 上菜的小二路过这里,惊讶的看着几人。 叶梨初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赞叹,“这屏风真不错!” 小二笑了笑,没说什么离开了。 等他走后,叶梨初看向几人,用气声道,“都坐回去,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几人讪讪一笑,坐了回去。 而另一边,李兄开始了新一轮的说书。 “只见当时三皇子站了出来,向皇上推荐了一位江湖神医,据说那人能活死人肉白骨。 皇上听完,立刻让三皇子去请。等人来了之后,群臣一阵哗然。” “那人白纱遮面,一席白衣翩翩若仙。” 听到此处,叶梨初脑海里回忆起了在常州竹林里的场景,那人当得起一句翩翩若仙,难道是他? “但是满头银发,大家猜测他年纪应该不小了。” 叶梨初默了默,哦,看来不是他。 刘兄此时打断了他:“李兄等等,面见皇上他还不露脸?” 李兄摇了摇头,“据说是他早年试药的时候中毒伤了脸,如今面容丑陋,恐惊扰圣驾。” 刘兄点了点头,“你接着说,之后怎么样了?” 李兄接着道,“那江湖神医一来,就看出了几位官员是中了毒,是一种叫什么……哦,摄心的毒药。 此药轻则影响心神,能让中此毒的人不自觉听从施药者的命令,重则则会导致失心疯。” 刘兄感叹,“天啊,竟给朝廷官员下如此歹毒的毒药,此毒要是下给皇上,那岂不是……” 李兄点头,“是啊,所以当时皇上震怒,责令大理寺彻查此毒究竟是怎么流入京都的,又是怎么同时用到几位大臣身上。 所以 ,京都最近不太平喽。” 刘兄轻叹,“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查出些门道出来,他这天天查来查去的,影响我做生意啊。” “呵呵,等着吧,没准哪天出了个好心人将案子破了,也就没事了。” 刘兄听他这么说,有些疑惑,“我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并不太看好大理寺?” 李兄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你可别害我。” 说完又吃了些小食,然后起身道,“好了,吃饱了,刘兄,别忘了结账。” 说完就自顾自离开了。 刘兄在桌前,看着满桌的狼藉,笑骂了一声:“这老小子,又占我便宜。” 摇了摇头,扬声喊道,“小二,结账!” 听完全程的叶梨初几人表示他们需要些时间消化。 “没想到江湖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朝廷了。”二号喃喃自语道。 “你怎么知道是江湖势力?”四号疑惑的问道。 “不然呢?难不成是官员们自相残杀?” 二号反驳完,又表示,“倒也不是不可能。” 叶梨初打断几人的讨论,“好了,我们也该回宁王府了,之后就在府里等王爷回来。” 几人正要叫人结账,就见从二楼楼梯处下来一位浑身透露着富贵的男子,他一下来,小二们连连打招呼。 “掌柜好。” 他则乐呵呵的回应,“好,好,都好好干,这个月生意不错,回头给你们加月钱。” 小二们连忙道谢,他则摆了摆手出门去了。 叶梨初叫来小二结账,顺便问了一嘴,“刚才那是你们掌柜?” 小二笑道,“对,是我们掌柜,我们掌柜人可好了,从不苛待我们,比起其他几个酒楼,我们酒楼的条件可是最好的。” “是吗?你们掌柜姓什么?”叶梨初随意一问。 “我们掌柜姓宋。” 说完又看向几人,推荐道,“几位有时间可以常来我们酒楼,我们这时常会举办些活动,都有礼品相送,马上就要七夕了,几位有时间可以来热闹热闹。” 几人答应下来,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正好与两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相遇,错身之时,听见二人对话。 “今日多谢王兄帮忙了,我请你到这玉臻楼喝一杯怎么样?” “哎,你若真想请我,来什么玉臻楼啊,今晚我们去玉凝春,不醉不归。” “玉凝春?也是酒楼吗?” “哈哈,也不怪你不知道玉凝春,你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我跟你说,这玉凝春可是最好的一家青楼。” “什么?青楼,不可不可……” “啧,你想到哪儿去了,这玉凝春可不是普通青楼,那不仅可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也是一处好去处。 我们学院的学生都爱去那,连几个夫子都时常光顾呢。” “这……那,今晚去看看?” “哈哈哈,这就对了,我有好事可都想着你呢。” 叶梨初听到此处摇了摇头。 学院夫子带头领着学生去青楼?她表示这很难评。 第16章 宁王府三两事,杀人立威 几人出了朱雀街就往青龙街走去。 走过寂静的青龙街,在一个相对较偏僻的位置看到了宁王府的牌匾。 叶梨初上前敲响了大门。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小厮来开门,看见几人,有些不耐烦的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宁王亲信,宁王殿下不日将归,我们作为先行官而来。” 那小厮上下打量了几人几眼,尤其在叶梨初和桃韵的脸上打量了几下,然后轻蔑的道,“有证据吗?” 几人一愣,他们走的时候宁王也没给过他们什么啊,这,他们怎么证明? 桃韵上前一步道,“宁王殿下马上就回来了,我们还能拿这件事骗你不成?” 那小厮冷笑一声,“那你们就等宁王殿下回来再进来吧。” 说完就关上了大门。 桃韵气的拍了几下大门,然后回头看向叶梨初,“阿初姐,咋办?” 叶梨初耸了耸肩,“凉拌。” 她觉得依照萧衍那么个多疑又谨慎的性子,难道会想不到他们回府会遇见的事情吗? 但既然他什么都没说,那就说明他们可以随意发挥。 既然这样,叶梨初摸了摸下巴,对几人耳语了几句。 几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马牵离了这里。 等到马匹走远之后,宁王府的大门敞开了一条小缝,刚刚那小厮探头探脑的往外瞧了瞧。 见着外面已经没有了几人的踪迹,这才回身往回跑。 但是他没有发现,此时他身后阴影处,正有人在跟着他。 他一路跑回后院,喊道,“干爹,干爹。” 一个头发里掺了银丝的太监走了出来,嗓音尖细道,“喊什么喊啊?富贵儿,后头有狼撵你不成?” 富贵喘了口气这才道,“干爹,宁王要回来了。” 那太监一愣,问道,“谁跟你说的?” 富贵手指指了指门口,“刚刚有六个人来敲门,他们说的宁王殿下不日将归,还说他们是宁王殿下的先行官。” “还说什么了?” 富贵摇了摇头,“没了,我将他们打发了之后,就立马回来找您了。” 老太监垂眸夸赞道,“干的不错。” 说着就要回屋,又想到什么,脚步顿了顿回头吩咐道,“既然殿下要回来了,你让人将王府收拾收拾。” 富贵应下离开。 老太监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然后回了屋。 叶梨初闪身贴在他屋子的窗户上,向里面看去,就见那老太监正在写什么东西。 老太监写完之后去了厨房,从厨房角落的一个笼子里取出了一只鸟,然后将一张纸条系在鸟腿上,将其放飞。 叶梨初并没有理会那只鸟,她知道会有人在合适的时机拦截的。 老太监送完信之后,就去了账房,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将它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叶梨初站在房顶上,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小动作,然后一笔笔的记在小本本上。 等入了夜,王府众人都睡下之后,叶梨初约几人在宁王府最高的屋顶上会面。 几人趁着月色说起了今天的发现。 几人说完之后,叶梨初挑了挑眉,这哪里是王府啊,这明明是奸细大本营啊。 怪不得萧衍什么都没说,这些人不死,留着过年吗? 叶梨初斟酌片刻,决定几个重要的奸细先绑了,等萧衍回来处置,剩下的小杂鱼全部处置了。 她看着几人熟练地毁尸灭迹,心道,这才是暗卫该干的活儿。 几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筛查着,直到一处风景清幽的院落。 叶梨初有些好奇,“这院子是谁在住?” 三号回道,“是方侍妾。” 叶梨初好奇的从屋顶薅了几块瓦片,往下看了看,待看清屋中熟睡的女子时,感叹了一句。 萧衍那小子吃的挺好啊。 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她又将瓦片安了回去。 “这方侍妾听说王爷要回来了,没什么动作吗?”她回头问几人。 依旧是三号摇了摇头,“今天一天这方侍妾的院子都很安静,没有人出入。” 叶梨初歪头,难道是真爱? 没有证据就算了,她招了招手,几人又奔赴下一个院子。 等到第二天,朝阳初升的时候,宁王府已经是一片祥和。 在叶梨初的示意下,几人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铜锣敲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府里几乎所有的下人都被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看着这几个陌生人,面面相觑。 “这些人是谁啊?” “不认识。” “这可是王府啊,他们竟然敢擅闯,我们要不要报官啊。” “哎?苏总管呢?这么大动静,怎么不见苏总管?” 叶梨初看着人齐了,大喝一声,“都安静。” “想必你们昨天都知道了,宁王殿下即将归来。 而我们几个都是王爷的先行官,为王爷打头阵的。 所以,我们希望大家今天将王府洒扫干净,都归置好,等王爷回家。” 叶梨初说完之后,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片刻后,有人喊道,“苏总管呢?苏总管怎么不在?还有,你们是王爷的先行官,昨天富贵通知我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 叶梨初冷笑一声,“你的问题问的很好,但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你能知道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来人,将他压上来。” 一号二号将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富贵押了上来。 叶梨初指着富贵对众人道,“此人,昨日态度嚣张,阻止我们入府。 我们是王爷的人,为王爷办事,对我们怠慢就是对王爷怠慢,你们要知道,这里是宁王府,宁王的地盘儿。 所以,对于这种藐视主子威严的人,必须严惩。” 她说完,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手一抬,一柄长剑就将富贵处决。 众人见此,面色煞白。 一人指着富贵,从嗓子里挤出一丝声音,“杀,杀人了。” 叶梨初再次开口,“富贵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你们的也一样,所以我能轻易处决他,也可以处决你们。 那么现在,各位可以去干活了吗?” 众人打了一个激灵,心道,这是哪里来的阎王。 但是也不敢怠慢了,于是连忙称是,一路小跑着下去干活了。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一号二号处理富贵的尸体去了。 桃韵在旁边夸赞道,“阿初姐,好厉害啊。” 叶梨初假笑一声,然后伸了个懒腰,“行了,都回去歇着吧,算计着脚程,明天王爷他们就要到了。” 第17章 大渣男,睡过就忘了? 艳阳高照,此时宁王府的大门大开着。 叶梨初几人站在一旁等待着萧衍的马车。 另一边还站着方侍妾。 方侍妾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入心。 将近一刻钟的时间,萧衍的马车终于缓缓驶来。 周围还跟着几天没见的钱如意和燕回等人。 等马车到了近前,萧衍在钱如意的服侍下下了车。 王府门前的众人立刻齐声道,“恭迎王爷回府。” 萧衍面色淡淡的叫了声起,就进了门。 叶梨初上前道,“王爷,已经备好了水,是否先沐浴更衣?” 萧衍看了她一眼,颔首道,“也好。” 然后回头对钱如意说,‘如意,你来伺候梳洗。’ 钱公公躬身应是。 等萧衍的身影渐渐远去,叶梨初才注意到,方侍妾已经离开了。 萧衍二人到了卧房之后,看着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衣橱以及床榻,钱公公笑道,“这梨初做暗卫倒是有些屈才了,就是王府总管她也是能够胜任的。” 萧衍也轻笑道,“既然是人才,自然要人尽其才,不过她到我身边也才一个多月,还是时间太短了。” 钱公公上前帮萧衍更衣,同时说道,“殿下才刚回来,不急。” 萧衍迈进浴桶,“三年了,也不知父皇心中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钱公公拿起浴帕帮萧衍擦背,“殿下,您一会儿要进宫见见皇上吗?” 萧衍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先不急,先听听这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如今我只能算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咱们首先要做的,还是要想办法先入朝。” 钱公公轻声道,“殿下想要入朝,不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么?不如,我们在皇上那下点功夫?” 萧衍一手撩了撩水,“如意,在父皇赶我出京的那日我就知道,我不能对一个帝王抱有任何依托于亲情的期待。 朝堂,不是父皇的一言堂,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钱公公将萧衍身上的水擦干净,顺势拍了个马屁,“殿下心有成算,定能心想事成。” 萧衍笑了笑,在钱公公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 之后就去到了书房。 此时叶梨初等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萧衍一进门就抬手示意叶梨初说。 叶梨初想着之前打好的草稿,开始阐述最近的工作,这要是在现代,她高低给他整个ppt。 “王爷,我们初到王府的时候就遇上了刁难,之后…… 所以,我就将那姓苏的太监和几个皇子府上的奸细关了起来,等您定夺。” 说完,她又将手中的账本递了上去。 萧衍随意翻了翻,冷笑一声,“我不在的这几年,他还真把这王府当成自己家了。” 他挥了挥手,“都杀了吧。” 然后正色看向叶梨初夸赞道,“王府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按理说王府总管的位置配你都是有些屈才了的,可惜我如今并无实权,不然少不了要为你封官嘉赏。” 叶梨初表示她不吃没影的大饼。 “多谢王爷赏识,王府总管还得钱公公来,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做暗卫。” 萧衍笑了,“也好,无论做什么,你都会是我的左膀右臂。” 叶梨初假笑一声,果断换了个话题,“王爷,有关方侍妾的底细我还没来得及查清,是否需要去查明一下?” 萧衍一愣,“方侍妾?什么方侍妾?” 叶梨初:……大渣男,睡过就忘了? “就是您的侍妾啊,刚才还在门口迎您来着。” 萧衍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以为出来迎他的除了他的这几个暗卫之外,都是丫鬟小厮,所以根本没注意。 回忆无果的萧衍看向了钱如意。 钱如意:…… 钱如意正在紧急回忆中,死脑子,快想啊,王爷没看见那是目中无尘,你要看不见就是眼瞎。 王爷记不住那叫心无旁骛,你要记不住就是脑子不好使。 作为稳居王爷身边第一人的钱如意,不能说自己不行! 想了半天,他终于从犄角旮旯回忆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于是他提醒道,“王爷,您忘了,当初你出宫建府的时候皇上赏赐了些东西,其中就包括那位侍妾。 只不过当时正赶上要去岭南那边,所以您就没见她。” 萧衍通过钱如意的提醒,终于依稀记起了这么个人。 想了想道,“既然她没什么动作,就先不用管她,父皇送的人杀了也不好交代。” 此事就此揭过,叶梨初又提起了另一件关于朝堂上大臣发疯的事。 萧衍明显对此事的兴趣更大,他听得十分仔细。 听过叶梨初的讲述,萧衍食指轻点桌面。 “所以现在此事还没有结果……” 钱公公这时说道,“殿下,您想入朝的话,这也许会是一个机会。” 萧衍眉头舒展,“你是说,我也来查这件事?” 钱公公笑道,“殿下,您手中还有一件功绩呢,若是再加上这件事,那再不让您入朝的话,百姓会怎么看朝廷?” 萧衍点头,“如此,也好。” 他接着抬头看向下首的叶梨初,“梨初。”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青栀,你们俩去查这件事吧,桃韵和幽兰辅助。 剩下的人由燕回统领,负责巡视王府。” 几人低头应是。 叶梨初明白,从此刻起,他们之前的小队彻底解散。 果然是玩弄人心的好手,集权与分权在这么十几个人的队伍里,让他玩的明明白白。 几人退出书房之后,叶梨初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青栀,试探道,“青栀,这件事你想从哪儿开始查起?” 青栀冷冷的抬头看了一眼叶梨初,吐出两个字,“不知。” 说完就自顾自离开了,幽兰也跟在她身边。 在经过叶梨初旁边的时候,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叶梨初:……呦呵,还挺傲? 她莫名其妙的看向桃韵,指着自己问她,“我得罪她们了?” 桃韵故作深沉的道,“阿初姐,她们是在嫉妒你的优秀。” 叶梨初恍然大悟,“啧啧啧,我就说嘛,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嘿嘿,那阿初姐,我们从哪里查起啊?” 桃韵歪头笑的甜甜的看着叶梨初。 叶梨初摩挲着下巴思考道,“那就从那个翩翩若仙查起吧。” 桃韵皱了皱小鼻子,“那我们去哪里找这个人啊?” “既然是三皇子引荐的人,当然是从他那儿找喽,走吧,先去看看。” “好哦,出发出发~” 第18章 病成这样,跑的还这样快?这位姐姐好生厉害! 叶梨初带着桃韵来到了三皇子府。 二人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着三皇子府周围密密麻麻的明卫和暗卫。 他们身影交错,确保每个角落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像是古代版的电子摄像头。 “阿初姐,这咱还进去吗?” 桃韵苦恼的挠了挠脑袋。 叶梨初本来以为依照她现在的实力,进个皇子府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没想到,这三皇子这么怕死,将整个府邸围的跟个铁桶一样。 是真有钱啊!叶梨初感叹道。 她嘴里咬着一根草,喃喃道,“这三皇子府恐怕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咋办?” 叶梨初原地蹦跶了两下,“没什么好办法,暂时守株待兔吧。” 两人等了很久,终于看见从府上的角门出来了两个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厮还有一个侍女。 叶梨初示意桃韵跟上。 二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两人出了青龙街,然后就分开了。 叶梨初示意桃韵,分头跟上去,套消息。 桃韵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跟上了那个侍女。 叶梨初也就跟在了那个小厮的身后,她看着这小厮一路上扶了一次摔倒的老大娘,喂了一次流浪猫,甚至连河里的鱼,他都撒了把鱼食儿下去。 由此判断,小伙子是个好人呐。 既然如此…… 片刻后,小厮正路过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他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卖瓜子糖的商贩。 再一回头,就见一个白衣女子迎面撞了上来。 他避让不及,只听“哎呦”一声,那女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一下慌了神,连忙上前,关心道,“这位姐姐,可是受伤了?” 叶梨初装的一副弱不禁风的羸弱模样,抬眼看向小厮,刚要说话,似是感觉一阵不适。 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一身素白,脸上也扑了粉,面无血色的样子,显得整个人苍白无力,一看就像是病入膏肓之人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捂在嘴边,等咳嗽声止住,不经意的让小厮看到她手帕上的点点猩红。 小厮整个人一惊,这是让他撞坏了? 叶梨初看他惊呆了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微弱,“这位小哥不必害怕,我这是老毛病了。” 然后看着小厮踟蹰的模样,又贴心的加了一句,“我这是幼年呛水,伤了肺腑,不传染的。” 那小厮这才试探着上前,“这位姐姐,我先扶您起来吧。” 叶梨初柔柔弱弱,“多谢小哥了。” 小厮将叶梨初扶起,关心了一句,“姐姐这是要去哪里?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叶梨初立刻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哀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家在外地,此次来京城是因为听说有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来了京城这边。 之前给我看诊的大夫都说,我这病治不好,甚至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我也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为我诊治诊治。 唉,可惜,我在这好几天了,连个神医影子都没看见,想必是我命该如此吧。” 说到此处,她还假装伤心的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那小厮小小年纪,眼看着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此伤心,挠了挠脑袋,问道。 “姐姐要找的神医可是身着一袭白衣,面戴围纱,满头白发?” 叶梨初眼睛一亮,“对,我要找的神医正是此种打扮,小哥你见过?” 小厮点了点头,但是面露难色的道,“如果你是找这位神医的话,恐怕是不好见。” 叶梨初连忙追问,“为何?” 小厮道,“这位神医前些日子被召进宫里看诊,一直没有出来过,你要是想见他,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叶梨初脚步踉跄了几步,“竟然是这样吗?那我怎么办呀……呜呜呜。” 叶梨初双手捂脸,飞快的跑走了。 还留在原地的小厮,看着三两步就不见了身影的叶梨初,惊呆了。 病成这样,跑的还这样快?这位姐姐好生厉害! 他又挠了挠头,表示十分不理解。 此时在屋檐上用轻功健步如飞的叶梨初哪还有刚才的半分模样,直到遇见了来与她会合的桃韵。 桃韵新奇的看着叶梨初此时的装扮,“阿初姐,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虽然还挺好看,但是穿着这身晚上行动的话……” 叶梨初咧嘴一笑,用帕子将脸上的粉擦了擦,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桃韵面色一变,尴尬的笑了笑,“呵呵,那个,阿初姐,那个侍女胆子太小了,我什么都没问出来?” “你对她做什么了?”叶梨初好奇的问道。 桃韵摸了摸鼻子,“我就去问她,知不知道一个江湖神医,他现在在哪儿,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叶梨初追问道。 “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这样就晕了?那她胆子确实小。”叶梨初若有所思的道。 桃韵心虚的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蚂蚁。 她是绝对不会告诉阿初姐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阿初姐,我没有得到什么信息。”桃韵有些苦恼。 叶梨初倒是不太在意,“我这边已经知道了那神医的下落,在皇宫里面。” “啊?皇宫啊,我们要进去找人吗?”桃韵试探着问道。 叶梨初呵呵一笑,“你是觉得咱们俩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了吗?” “那我们在皇宫外等他出来?”桃韵建议着。 叶梨初皱了皱眉,“一直等也不行,万一朝廷那边先破了案,我们就算任务失败了。” 她想了想道,“我记得那天那个人说那些官员是在上朝的时候同时发疯的,那么就代表他们一定接触过同样的东西,要不我们先沿着这条思路查一查?” 桃韵觉得不太靠谱,“可是如今那几个官员在太医院等神医医治呢,他们家估计也已经被朝廷的人翻个底朝天了,要是有线索的话,也不会搞得京城里的人还是这么人心惶惶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在外面中的毒?”叶梨初猜测着。 “外面,那一定是他们同时去过的地方,可是他们会同时去哪里呢?” 叶梨初一拍掌,“不是茶楼就是酒楼呗,青楼也不是不可能。” “啊?那京城这么多酒楼,茶楼还有青楼,难不成我们还要一家一家的查吗?” 桃韵有些生无可恋的道。 “那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吗?”叶梨初也很是苦恼。 第19章 皇宫神医,陈年旧事 此时,皇宫内。 一白衣男子正闲庭信步的走在后宫中,悠闲地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此时正躬身向白衣男子道,“封神医,皇上的意思是他的寝宫都已经看过了,但是后妃们的宫殿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希望您也能给看一看。” 白衣男子脸上白纱遮挡,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他温润清澈的嗓音,“有太医在,大部分的药他们都能检查出来,只是“摄心”这种东西不太常见,才会影响太医们的判断。 若是皇上不放心,我也可以检查看看,只是要劳烦各位娘娘了。” 小太监轻声道,“这也是为了各位娘娘和皇上的安全着想,想必娘娘们是不会在意的。” 白衣男子颔首,‘好,那就劳烦公公带路吧。’ 小太监自是应是,只不过不时会拿眼角余光偷瞄几眼这位封神医,似是想透过遮挡的白纱看清他的面容。 他们都猜测这位神医见多识广又医术高明,看那满头的银发想必已过不惑之年。 但是听他的声音又年轻的很,难不成这位神医还会什么驻颜术? 封神医自是感受到了小太监探究的目光,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一派仙气飘飘的模样。 小太监带着封神医去过了几个妃子的宫殿,封神医都“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才离开。 直到到了一处拥有两片水池,里面种满荷花的宫殿。 夏日的风有些闷热,而一进此处宫殿,温热的风带来湖面上的水汽,使人一下感觉清凉了不少。 小太监为封神医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封神医,这里是江妃的住所,江妃娘娘喜爱荷花,所以皇上特意让人开辟了这两处荷花池并种满了荷花,就是为了娘娘能时常看见心爱之物。” 封神医听后只是轻轻点头,并未说什么。 小太监又看了一眼封神医,心道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这神医听懂了没有,可不能像前几处宫殿一样,就那么看几眼就草草了事了。 二人通报过后,江妃就让人将二人引了进去。 一进入主殿,就见上首正端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美人,那美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满脸带笑的样子看起来这些年过的很不错。 她抬头打量着封神医,笑道,“封神医虽然发丝染霜,但是看这通身的气派倒不像年迈之人。” 封神医默了一瞬,然后幽幽开口道,“江妃娘娘虽然貌美如花,但是看着倒不像知恩图报之人。” 此话一出,江妃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她死死的盯着封神医,问道:“你究竟是谁?” 封神医笑了笑,“江妃娘娘不必紧张,我今日来此只是想来问你几个问题,杀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妃脸沉了下去,冷喝道,“放肆!” 随后将视线转移到带封神医进来的小太监身上,却见那小太监目光呆滞,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傀儡。 江妃连忙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丫鬟,却见那丫鬟已经双目紧闭,浑身僵硬的站在一旁。 江妃顿时只感觉浑身发冷,她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想要高声喊人,但是想起此人诡谲的手段,又有些迟疑。 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慢慢瘫软在椅子上。 带着三分惊惧的声音响起,“你到底是谁?我们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封神医一直冷眼旁观着江妃神色的变化,见她已经能好好沟通了,这才缓缓启唇。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不会和你有什么渊源,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回答完,我就会离开。” 说完,也不待江妃回答,便自顾自的开始询问。 “第一,江涟漪,十年前威远将军被诬陷通敌叛国,那封所谓的证据书信是不是你们同兴会做的? 第二,十年前摄政王府世子及其夫人被神医谷追杀,是不是同心会从中作梗? 第三,十年前摄政王府覆灭有没有……当今皇帝的手笔?” 封神医问完之后,眼神犀利的看向江妃,此时那双桃花眼中只余凌厉。 江妃听完那三个问题之后,竟然痴痴地笑了。 “呵呵呵,我当你是谁?原来是罪臣之后!” “罪臣……”封神医嘴边咀嚼着这两字,轻笑一声,“罪臣二字,不是拜你这前朝余孽所赐吗? 江涟漪,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江妃不屑道,“你问我就要回答吗?凭什么呢?” “凭你舍不下如今的满身富贵,前朝余孽,十几年前就该死了,大将军怜你们妇幼弱小,给了你们一条生路,可惜怜惜错了人。” 江妃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既然已经知道是他的妇人之仁导致最终的死局,又何必问我? 是,那封信是同兴会做的,但这不是他死的真正原因,你应该清楚才对,他功高盖主,当有此劫。” 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人,眼里还出现了些许虚假的惋惜与遗憾。 片刻后,又将所有情绪都收起,接着道,“摄政王府那对夫妇,为了他们的儿子去神医谷偷药,才会被追杀,同兴会只是稍稍透露了一下二人的踪迹而已。” 封神医眼底泛起了波澜,但是又立刻压了下去,他抬头看向江妃,“继续。” 江妃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垂眸思索道,“摄政王,占摄政二字,长久下来,你以为皇帝会安心吗?” 她虽未明说,但是封神医已经知晓了答案。 他垂眸良久,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江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些试探的颤意,“你是他吗?” 封神医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丝毫反应,继续大步往外走。 身边还跟着如同傀儡一样的小太监。 封神医走到殿外,发现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此时却蒙上了乌云,天空中隐隐传来阵阵雷声。 他回头看向身旁的小太监,右手轻抬,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一股异香立刻钻入小太监的鼻尖。 在恍惚中,他听见封神医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却又深深刻在他的脑海。 “我们在江妃的宫里仔细的查找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眼底的迷蒙慢慢的散去,渐渐恢复清明。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旁边的封神医,又看了看天,惊呼道。 “封神医,这天变的可真快,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我们还差两处宫殿没去呢,您看是一起看过,还是明日再说?” 封神医淡淡道:“一起看过吧,这雨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小太监连忙上前领路。 第20章 她单手执伞为他挡去半身风雨,另一只手扶他撑起他整个身躯 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世间的污秽全都冲刷。 但是总有脏东西躲藏在屋檐之下,躲过这场急雨。 “阿初姐,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雨呢,下的好生热闹。”桃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连绵不断地大雨感叹着。 叶梨初侧坐在窗前,喝了一口可口的酸梅汤。 她托腮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初姐,等雨停了之后,我们要去哪儿啊?”桃韵坐在叶梨初的对面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叶梨初淡淡道,“去那几位官员的府邸,将他们的贴身小厮绑了,问问那几个官员经常去哪儿饮酒作乐。” 桃韵呵呵一笑,“好凶残的法子,不过我挺喜欢,嘿嘿。” 叶梨初嗤笑一声,调侃道,“好凶残的小丫头。” 桃韵立马回嘴,“阿初姐姐教的好。” 叶梨初轻哼,“你怎么不照着我温柔美丽又可爱的时候学呢?” 桃韵轻咦一声,“要论自我陶醉方面,我距离阿初姐的境界远矣。” 二人斗着嘴,吃着小食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直到叶梨初的视线扫过远处一抹白色,明明只是一闪而过,但叶梨初就是觉得眼熟极了。 她立马扯过坐榻旁边的伞,一闪身就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只给目瞪口呆的桃韵留下一句,“吃完记得结账。” 就消失了踪迹。 桃韵:……可她是个穷鬼啊。 城郊,树林。 叶梨初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跑了好久,都不见人影。 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连绵不绝的咳嗽声响起。 叶梨初挑了挑眉,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就见雨幕之下,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正弯腰扶着树剧烈的咳嗽着。 她垂眸撑伞走上前,为他遮挡住冰冷的雨水。 看着那人一愣,她缓缓开口,“下雨打雷的时候不要待在树下,会被雷劈哦。” 那人听见有些耳熟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此时他的围纱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让叶梨初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脸部轮廓。 如刀削斧琢般明晰。 他笑了,“原来是女侠。” 叶梨初想再说些什么,就听他再次开口,“女侠,再救我一命。” 说完整个人就瘫软下来,叶梨初一惊,连忙去扶。 就这样,将他抱了个满怀。 离得近了,还是那熟悉的雪竹清香夹杂着药香,只不过在雨水的影响下,变的淡了不少。 她单手执伞,为他挡去半身风雨,另一只手扶他,撑起他整个身躯。 …… 入夜,某一家医馆。 躺在床榻上的人发起了高热。 他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摄政王的世孙,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那时他身边有疼爱他的祖父,恩爱的父母。 还有与父亲交好的皇帝叔叔和将军叔叔。 还有他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他最常看见的场景就是祖父在一旁喝茶看书,父亲和两位叔叔在一旁下棋。 将军叔叔棋艺不好,时常悔棋,这时就会惹得父亲和皇帝叔叔不满。 然后几人就会开始拌嘴,互相说着对方儿时的糗事。 将军叔叔嘴笨,说不过父亲和皇帝叔叔,然后就叫嚣着要比武。 谁要输了,就必须去喝一大坛浮生醉。 最后几人打的浑身狼狈,翻飞的草叶落了不远处的祖父一身。 这时祖父就会揪着他那斑白的胡须,在一旁喝止几人,罚几人去抄书…… 他那时穿着最张扬的红衣,和最好的朋友一起,背着小手,嬉笑着看着几人罚抄。 不一会儿的时间,娘亲就会过来温柔的喊祖父用膳,几人就会相视一笑,然后勾肩搭背的往前厅走去。 留下在原地的书本,被风吹得书页纷飞,以及几人抄了不到半页的内容…… 那时候他觉得他拥有全世界。 可是后来,将军叔叔死了,是被皇帝叔叔下旨杀的,同时死的还有他最好的朋友。 他们说将军叔叔通敌叛国,从他的书房里找出了和敌国交流的书信。 甚至皇帝叔叔都没等到祖父治水归来,就匆匆下了满门抄斩的命令。 他以为这已经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了。 可是厄运从此像是盯上了他们家,先是他的身体莫名其妙的出了问题,父亲母亲为了帮他求药,去了神医谷。 后来却再也没能回来,甚至连尸身都没有找到。 祖父接到消息的时候吐了一大口血,他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刺激的病倒了。 那段时间,祖父时常躺在床上看着他红了眼眶。 再后来,就是那一天…… 夜半,大火,黑衣人,染血的刀,嘶吼与呻吟,还有祖父最后将他推入密道时决绝的神情。 后来记忆开始变的断断续续,他只记得,跑,拼命地奔跑。 那一年,他12岁。 身后的追击,像是深渊巨口,叫嚣着要将他吞没。 他最终力竭,跳下了悬崖。 他以为他会死,和他的家人一起长眠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但可恨的是,他没死,却生不如死。 他被救了,然而救他的人却只是看上了他绝佳的根骨,要用他来试药。 从那天之后的六年里,他泡过寒潭,爬过蛇窝,吃过毒虫,喝过毒血。 那人在他身上试了107种毒药,扎过335根长针,用刀割过他442刀,取血无数。 所以后来,他有了能力之后,一一还了回去,可惜那人身体太差,在他割到第305刀的时候就死了。 之后的几年,他独自一个人飘荡在江湖中,然而他被那人像个畜生一样关了六年,他几乎丧失了与外界交流的能力。 那时候他受过伤,受过骗。 他浑浑噩噩的过了差不多一年,某天做梦,又梦见了那个夜晚。 第二天醒来,看着濡湿一片的枕面,他想,去报个仇吧。 尽管他已经举目无亲,可是,就当是为了他那些至亲至爱之人讨个公道吧…… 他的名字叫封昭晏,代表了家人对他的期许,昭昭日月,海清河晏。 可后来,他却为了沉冤昭雪,不得日安…… 第21章 黄粱一梦,大梦初醒 睡梦之中的人,好似做了什么噩梦,浑身颤抖着,嘴里还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这时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的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感受到了那滚烫的温度,然后离开。 不一会儿,一块沾水的布巾,被拧干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后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像有人执起了他的手臂。 再后来,他能感受到被喂进嘴里,泛着苦意的药汁。 他想,是回到小时候了吗? 他记得小的时候,也有这样温柔的手,为他忙前忙后。 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滑落至耳边。 叶梨初看见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接住,笑了笑,“没想到还是个大哭包。” 第二天一早,封昭晏缓缓睁开双眼,神情还有些恍惚。 黄粱一梦,大梦初醒。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他微微偏头去看,几缕阳光描绘着入门的貌美女子,为她渡上金边。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笑了。 笑的明媚,他的嗓音沙哑,“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叶梨初拎着一个食盒走近,看他精神转好,笑着调侃,“两次救命之恩,不得以身相许?” 封昭晏嘴角翘起轻声道,“若是女侠不嫌弃我这身病容残躯的话,乐意之至。” 病容?叶梨初表示她不赞同。 昨日为了喂药,她将他脸上的白纱扯了下去。 他眉眼的优越漂亮她是知道的,面部流畅的轮廓也曾见识过,但当他整张脸全露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会为他的容貌感到惊叹。 当时因为高热,他的脸上泛着些潮红,唇瓣也染了粉色,整个人漂亮的像是谪仙染了三分艳色,冷俊又风流。 这两种矛盾的气质碰撞到一起,不但不冲突,反而惹眼极了。 这样好的颜色怎么能说是病容呢? 叶梨初只当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放下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蔬菜粥,拿出一个勺子递给他。 “大病初愈,吃点清淡的吧。” 封昭晏想要起身,却在起到一半的时候又跌落下去,他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歉意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还能说什么呢? 她将他扶着靠坐在榻上,然后端起碗喂他吃粥。 喂着喂着,她想起了什么,问道,“两次见面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封昭晏咽下喂到嘴里的粥,才开口道,“我姓封,叫封昭晏。” “昭昭日月,海清河晏?”叶梨初缓缓念道。 封昭晏听见久违的两句,笑了笑,回问道,“不知女侠怎么称呼?” “姓叶,叶梨初。” 封昭晏赞叹道,“梨英拂面香盈袖,初旭临轩影半斜。很美的名字,和你很配。” 叶梨初听着他的夸赞,心情很好,将吃完的碗筷放回去,又看向封昭晏,问出了想问很久的问题。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黑的,怎么才过了几天就白了?” 之前在酒楼的时候,就是因为那人说神医是一头银发,所以她当时没想到会是他。 封昭晏看了眼垂落下来的银白发丝,淡淡道,“只是身体里的余毒影响,过几天就好了。” “哦,这样啊。”叶梨初虽然好奇余毒是怎么回事,但是想着两人也不过才见过两面,问人家这么隐私的问题似乎不合适。 但是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个,我听说你去皇宫里诊治中毒的几个官员去了?” 封昭晏虽然疑惑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但是并没有说谎,直接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是治好了,所以出宫了?” 封昭晏笑了笑,“在宫里待的不舒服,所以就出来了。 至于那毒有御医在呢,我已经将解毒药方留下了。” 叶梨初:……好潇洒的样子,他是怎么将皇宫形容的跟自己家一样,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那我想知道有关那种毒的一些事情,你能告诉我吗?”她真诚的询问道。 封昭晏也用同样亮晶晶的眼神回问,“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想知道吗?” 他在试探,据他猜测这毒应该与一个江湖组织有关,然而他不清楚叶梨初为什么要问这些。 叶梨初想了想,才道,“我受人所托,想查出几位官员同时发疯的原因,但是我对这种毒药一点也不了解,所以只能来问你了。” 封昭晏歪了歪脑袋,原来是这样吗? “这种毒名字叫摄心,是一种能够影响人神志的药物,一般被用来制作傀儡。 但是此毒制作的原料和条件都十分苛刻,像是如今那几人所中的只能算是残次版的摄心。 不过就算是残次版的摄心也不是轻易就能够制作出来的,它需要一种十分特殊的花。” 叶梨初捧场一样的接话问道,“是什么花?” 封昭晏也从善如流的接着讲解道,“那花的名字叫玉芙蓉,它的生长周期只需要三个月,就可以取花入药,但是这种花养起来十分不易。 不仅对于花土的肥沃程度有影响,而且还需要根据天气情况为它御寒或是散热,甚至浇花的水都有讲究,需要掺杂一定量的鲜血。” 叶梨初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看的封昭晏嘴角带笑,不自觉就说的详细了些。 听到此处,叶梨初眼睛由于惊讶而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这是正经花吗?还要喝血?那养花的人……” 封昭晏见她思想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而去,连忙解释道,“不一定非要人的血,动物的血也是可以的。” 叶梨初点了点头,随意问了一句,“这么小心才能养成的花,一定很别致吧?” 封昭晏笑道,“是挺漂亮的,像是芙蓉花,花瓣颜色浓厚艳丽,微微卷曲,枝叶通体翠绿,莹润如玉,所以才叫玉芙蓉。” 听着这形容,叶梨初脸上的笑渐渐地落了下来,她皱眉思索着,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花。 在哪儿呢?叶梨初挠了挠脑袋。 封昭晏看着叶梨初苦恼的模样,关心道,“怎么了吗?有什么想不通的?” 叶梨初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这花这么难养,是不是得找专业的养花人培育才行?” 封昭晏想了想道,“只是需要做的事情多了些,而且要时常看护,这些专门养花的庄户其实也能做到。” 专门养花的庄户? 叶梨初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什么,她一下子就抓住了。 她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对,卖花的庄子,那个少年,还有被杀的人,我想到了!” 第22章 叶梨初的三观碎了一次又一次 封昭晏看向突然开始激动的叶梨初,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叶梨初一下子抓住了线索,显而易见的开心。 “我想到我之前在哪里见过这种花了。” “哦?是在哪儿呢?” 叶梨初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封昭晏问了一个她之前忽略的问题,“我听说你是由三皇子举荐,为那些官员看诊的?” 封昭晏点头,“没错,怎么了吗?” “所以你在帮三皇子做事?”叶梨初迟疑道。 封昭晏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有些事需要确认,刚好能通过他达成目的。” 说着他笑了笑,“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不喜欢在别人手下做事。” “哦,这样啊。” 叶梨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是就目前而言,她还是和萧衍站在一边的,所以在自己的任务上她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封昭晏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他能感觉得出她的隐瞒,但他不会追问,只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而已。 尽管他贪恋她的偏爱与温柔,但探究太过,就越界了。 叶梨初想着她应该尽快再去上次那个庄子看看,找那个少年了解一下他们种的花究竟是卖给了谁? 或许他们的灭门之灾源头就在这些花上? 想到这,她看向了封昭晏,“封公子,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你可以在这在修养几日,诊费我已经付过了。” 封昭晏抬眼看向叶梨初笑着道谢,“好,多谢叶女侠。” 看着叶梨初转身就要离开,他突然开口提醒道,“我在皇宫为几人诊治的时候,感觉制药的人应该只是在试药。” 叶梨初脚步顿住,转身疑惑道,“试药?” 这件事封昭晏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想到叶梨初想查,他就当回报她的救命之恩了。 “我怀疑,幕后之人想调制出‘摄心’的终极版。” “嗯?二者的区别在哪儿?” 封昭晏抬眼看向她,“我之前说过,摄心本来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用于炼制傀儡的药。 用它炼制的傀儡,毒性发作的时候,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依照命令行事,而且攻击性高,并且无知无觉。” 僵尸?叶梨初的脑海里一下就出现了这个词,不过想了想似乎并不贴切。 僵尸可不分毒发前和毒发后。 “活死人?”叶梨初试探问道。 封昭晏挑眉,“差不多,不过操控他们需要一种特殊的器具,是一个叫‘摄心铃’的东西。” 叶梨初挑眉,好家伙,她的三观在穿过来的时候碎了一次,这是第二次。 摄心铃都出来了,以后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那这个‘摄心铃’现在就在幕后之人的手上?” 叶梨初询问道。 封昭晏歪了歪头道,“我记得之前听人说,这东西被存在万宝山庄,还有‘摄心’的药方都被存在一起。 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还在不在那。” “那如今突然出现在京中的‘摄心’,会不会是万宝山庄……” 叶梨初猜测着看向封昭晏。 封昭晏却摇了摇头,“不会,万宝山庄在江湖中算是一处正义的势力,像是这种害人的东西,他们不会碰的。” 叶梨初点了点头,但是说实话她对这个世界的江湖势力并不了解,所以对这个封昭晏口中正义的势力她也没什么感觉。 是不是真的无辜,还是要查过之后才能确定。 想到此她对封昭晏道,“多谢封公子告诉我这些,我先告辞了。” 这回封昭晏没有再拦她,就那样看着叶梨初的背影,直到她走出屋外,将门关上,也隔绝了她曾带来的几缕阳光。 封昭晏垂眸看着手掌,缓缓握紧,喃喃自语,“同兴会,明心会,朝廷……” …… 叶梨初出了医馆之后想直接去胡家庄,但是走到一半,想起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于是她又回去找到了桃韵。 刚一见面,她就看见了桃韵眼下一片青黑,并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浓浓怨气。 她轻笑着调侃,“呦,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桃韵幽怨的小眼神看向叶梨初,“阿初姐,你昨天去哪儿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叶梨初理直气壮的挺了挺纤细的腰肢,“我当然是去找线索了。” 桃韵语气幽幽,“哦,我还以为你看上别的小猫咪了,不要我们的家了呢,我昨天等了你一个晚上。” 叶梨初长咦一声,“劳烦您正常一点,现在赶快去洗个脸精神一下,我带你去调查。” 桃韵眼神一下变的清澈,“真找到线索了?” 叶梨初轻哼,“那当然。” 说着催促桃韵,“快去快去,要赶时间的。” 半个时辰后,胡家庄外面。 此时的胡家庄已经不像上次她们看到的那样狼藉了,虽然到处都还挂着白布,但是整个庄子像是被特意打扫过,变的干净整洁。 之前骇人的棺材也已经没有了,此时那里空空如也。 “阿初姐,还真是没想到,此处竟然会是那药的源头。”桃韵看着庄子道。 “究竟怎么回事,还是要问过才知道。”叶梨初说完,扯着桃韵的衣袖往里走,“咱们去找找上次那个少年,他应该还在这里。” 二人在庄子里到处转了转,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阿初姐,你说他会不会将庄子里的人都下葬之后,就搬走了?”桃韵猜测着。 叶梨初想到这一路上,干净整洁的路面,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看样子他对这里的感情很深,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的。” 她指着一条蜿蜒至后山的小路,对桃韵说,“我们走这条路过去看看。” 桃韵自是不会不同意。 二人穿过小路,走了有一阵,就看见了一片风景还不错的空地。 此时的空地前方,有着一个个的小土包,前面还插着一块块墓碑。 其中一块墓碑前,正跪着一个少年。 桃韵也看见了他,她拉了拉叶梨初的衣角,轻声道,“阿初姐,是他。” 叶梨初点了点头。 二人缓缓上前,却见那跪地的少年双手各缺了两根手指。 看伤处,竟像是被重物狠狠砸烂的。 明明上次见面,少年为她们倒水的时候,手还是好好的…… 第23章 再临胡家庄,断指的少年养花人 “啊,他的手……” 桃韵一声短促的惊呼。 叶梨初看着那双手,微微眯了眯眼睛。 二人的动静惊扰了在墓前静跪的少年,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二人。 叶梨初此时也看清了他面前的墓碑上刻着的字。 慈母胡李氏,莲娘墓,罪子胡阿生立。 “啊,原来是二位啊,是又路过此地吗?” 几人对视间,胡阿生先开了口。 叶梨初看向他面带憔悴的脸,轻声道,“不是,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想问些事情。” 胡阿生看着叶梨初二人腰间的佩剑,苍白的唇角微勾,“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会种一些花卖给京城里的人。 我之前看到过,那些花中有一种花瓣色彩浓艳,形似芙蓉,枝叶翠绿,宛若璞玉的花。 我想知道那种花你们都经常卖给谁?” 胡阿生听完她的问题,却笑了,笑的苦涩又绝望,“果然那花是有问题的吗?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一时间竟不能自拔。 桃韵看着他恍若疯癫的样子,眼含担忧的问道,“喂,你没事吧?” 他眼角溢出些泪花,眸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将往事缓缓道来。 “去年京城大旱,其他的庄子都有京城里的主家贴补着,日子也算过的下去,只有我们胡家庄。 庄上人少,地方偏僻,风景也一般,土地还不是良田,所以没有贵人看上此处,我们也只能自己想办法活命。 庄上的人时常上山捡些山货,一部分留着糊口,另一部分由我们带到城里去卖。 京城里的大户人家,时常会买些尝鲜,但是山货这东西也就是吃个新鲜,所以生意只好了一段时间,也没赚到几个钱。 但是有一次却让我发现了一个机会,京城里的贵人要举办宴会,但是由于天气干旱,没有好看的花草装点门面,只能上这些庄户人家看看。 我见他们出手阔绰,也动了心……” 说到此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半晌才接着道。 “说来也是缘分,我从小就在侍弄花草方面有些天赋,只要是经过我手里养的花都开的明丽又鲜艳,我自信我的花一定能被贵人看上。 于是,我连夜上山挖了些漂亮的野花,精心侍弄了几天,果然花开的愈发的好看,我将它们带到了城里。 不出所料,我的花被看上了,但是他们嫌这花不是名贵品种,有些犹疑。 我想赚钱,也想带着庄上的人一起。 于是我对他们说,我们庄上的种花手艺是祖传的,只要是花,在我们手里几天就能艳压群芳。 这话不单单让他们听见了,也让另一个人听见了。” 叶梨初听到此处,敏锐的察觉到了重点,她仔细听着他说。 “那人在我们即将出城的时候找上了我,他对我说他有一种名贵的花,但是需要特殊的方式娇养,他听到了我说的话,知道我们庄子能养好花。 我询问了下那花的养殖方法,在得知竟需要鲜血灌溉的时候,连忙想要拒绝。” “鲜血灌溉?天呐,这花好生邪性。” 桃韵在旁边出声道。 胡阿生赞同道,“是啊,我当时也这么觉得,就想拒绝。 但是他说,浇花不一定要人血,畜生血也可以,他会为我们提供血源,放过血的畜生我们可以自行处置,并且养成一株花,会付5两金。 一株花五两金,要是我为他种上百株千株呢?那我们全庄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活不下去了。” 说到此处,他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接着道。 “所以我同意了,我将花种带回了庄子,我们庄上的人听说这件事,都很高兴,认为我是撞了大运,遇上贵人了。 于是,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将花种种下,精心培育着,我们将它看护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三个月后,第一批花养好了,一共十株。 我将花交到那人手上的时候,他笑的很开心,他立刻就付了五十两金,并让我们继续种下一批,下一批要多种一些。 有钱拿,我们自然巴不得在多种一些……后来,这些花种好了。” 说到这,他的情绪明显又有了起伏,但是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那天是约定好的交花日,本来应该是我去交花的,但是那天我娘的几个远房亲戚不知从哪儿听说我们发财了,来打秋风。 其中还有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孩子,我娘怕我被这些琐事影响心情,叫我上城里散散心。 她说她会将那些人尽快打发走,她还说她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栗子糕等我晚上回来吃,她还说让我注意安全,别玩的太晚,让她担心……”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上肆虐的泪水,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恢复正常。 “可是,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却见到了那般场景,娘亲倒在血泊里,那些打秋风的亲戚也倒在血泊里,庄子上的人也一样没有一个活口。” 他抬眼看向叶梨初二人,“其实那天官差说是山匪,我是信了的,因为那些花不见了,同时我在替我交花的大壮叔家里没有发现花钱,我以为是被山匪拿走了。 可是后来我却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细节,首先,我家的钱并没有丢,虽然我家的钱放的隐蔽,但若是山匪为了钱而来,仔细寻找,一定能找到的,但是却没有。 其次,那些花虽然被挖走了,但是挖花的手法不属于我们庄子。 最后,我前些天收拾庄子的时候,找到了一块布料,那种料子,我在让我种花的那人身边人的身上,不止一次的见到过。” 他说着说着又哽咽了起来,看向叶梨初二人,“为什么啊?你们能告诉我问什么吗?他们为什么要杀人啊,我们只是按照要求种了花啊……” 叶梨初的喉咙有些哽住,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了。 她看向胡阿生,张了张口,“那你的手……” 胡阿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回身动作轻柔地抚摸了下他娘亲的墓碑,声音淡淡。 “是我自己砸的,都是因为它们,因为它们会种花,我才会引狼入室,害了大家。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娘,都是我的错。” 他好似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不再给二人一个眼神。 桃韵眼睛红红的,小声问道,“阿初姐,接下来怎么办?” 她呼出一口气道,“卖花的人确定了,还要确定买花的人……” 第24章 所以,她这一世唯一的心愿就是活到死 “阿初姐,你是说给他种子的那个人?”桃韵眼睛转了转。 叶梨初点了点头,“是啊,在他的讲述里一直用‘那人’代替,没有提过那人的姓名之类的任何信息。” 桃韵看着胡阿生此时的样子,不确定的道,“那我们再问问他?” 叶梨初想了想道,“先让他一个人静静吧,走,咱们去买点吃的回来。” “哦”桃韵亦步亦趋的跟在叶梨初的身后。 一个时辰后,二人拿着一些吃食回来了。 此时胡阿生还坐在墓前,但是看起来情绪应该已经平复下来了。 她将食盒放在他面前,“吃点东西吧。” 胡阿生回头看向二人,“你们没走啊?” 叶梨初没回话,只是笑了笑,然后迟疑了下,还是将一直拎在手上的一包栗子糕递了过去。 “要尝尝吗?可能比不上你娘做的好吃。” 胡阿生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油纸包一愣,他用各缺了两根手指的双手接过,有些颤抖的将油纸打开,托起一块栗子糕,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确实没有阿娘做的好吃。” 他尝过一口之后就将它放到一边,然后看向叶梨初,“谢谢你的栗子糕,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他的语气此时很平静。 叶梨初这才开口,“买花的那个人你知道他的身份吗?或者他有什么特征?” 胡阿生眯眼回忆了一下,才缓缓道,“他只说他是外地来的,口音并不明显,他身形偏瘦,中等个子,蓄着一缕胡须,别的也没什么明显的特征。” 他想了想又道,“他看起来不像个商人,倒是像个道士。” 叶梨初疑惑道,“道士?” 胡阿生确定的点了点头,“对,像道士。” …… 二人离开胡家庄的时候都有些沉默。 因为和胡阿生最后的对话。 就在她们要离开的时候,胡阿生突然叫住她们,“两位,我不知你们是什么人,但是你们既然来问我那些问题,就说明那花害了人对吗?” 叶梨初点头,“对。” 他又问,“那人会死的对吗?” 他又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我报不了仇,但是他也快死了对吗?” 他眼神执拗的看向两人,想要个答案。 “对!” 胡阿生听见了他想听的答案,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阿初姐,我突然不恨了。” 桃韵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打断了叶梨初的沉思。 她愣了一下,问,“什么?” “我7岁就到了暗卫营,我是被我家里人卖的,为了给弟弟买一件新衣服,那时候我恨他们,我想去哪里都行,只要给我口饭,我就能活着,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报复。 后来一天比一天繁重的训练使我不堪重负,好几次我觉得自己活不了了,那时候我既恨他们也恨买我的暗卫营,我想着只要我能活着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一直到我离开那里那天我都是这么想的,可是就在刚刚我突然就不恨了。” 叶梨初认真听着她的话。 桃韵突然笑了,“我突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胡阿生想要报仇,却只能通过我们虚无缥缈的肯定,而若是我的话,我会找到那些人,然后用我手中的剑,将他们都杀了。 而使我能这样想的底气,竟然是来自我恨了十年的暗卫营,而这一切的源头,又要从我7岁那年,被送到人牙子手中说起。 所以,我竟然觉得我的恨意变的可笑极了。” 叶梨初听着她的话沉默良久。 因为桃韵的话让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本来一切都该那么美好,她可以在父母的疼爱下按部就班的长大,好好学习,考一个还不错的大学,然后毕业,工作,结婚生子,最后看着年华老去,寿终正寝,入土为安。 但是这条平坦的路在她8岁的时候夭折了。 她生了一种罕见的病,家里一开始还努力的想要治好她,可是随着时间,金钱一样样砸进去,却没有任何反馈的时候,她的父母终于崩溃了。 他们互相埋怨着,争吵着,那个时候她能感觉的到,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爱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妈妈又怀孕了,他们可以再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实现他们那些憧憬。 所以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她被扔下了。 那天妈妈趁她睡着,将她抱进车里,爸爸开着车,将她们送到了偏远的一个小镇。 妈妈将她抱下了车,放在了孤儿院不远处,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头。 其实如果他们回一下头,就会发现,她根本没有睡着。 她只是贪恋妈妈的怀抱,却没想到那会是最后一次。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汽车远去,她想她没有家了。 后来就是被孤儿院收养,和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一起,跌跌撞撞着长大。 她的病治不好,所以她隔一段时间,就要住进医院里,度过一段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孤儿院的帮助只到她成年,之后的一切都要她自己去努力。 为了治病,她只能想尽办法的赚钱,但是身体原因,她不能做普通朝九晚五的牛马。 那些年,她白天在电脑上接单做设计,写文案,写稿件,做一切力所能及的工作,晚上就做手工,拍视频,她将她能利用起来的时间全部利用。 就这样做弹性牛马做了几年,再然后就是被命书带来这个世界。 要问她恨吗?她只会苦笑着道,她哪有时间恨啊? 恨是一种要耗费很大精力的情绪,然而她的一切时间,一切情绪都只够用来努力的活着。 再者恨谁呢?恨那对将她扔下的父母吗?可他们已经尽力了啊,他们也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罢了。 所以她穿越之前,无关爱恨,只是想活。 而穿越之后,虽然有很多桎梏,但是她拥有了她上辈子一直求而不得的好身体,更有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武功。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所以,她这一世唯一的心愿就是活到死,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想到此,她抬手在桃韵的头上摸了摸,笑着扬声道,“走,进城!” 在她略带惊讶的目光中补充道,“去最大最好的成衣铺,去给你买上百十来件新衣服,咱们一天换一件不重样的。” 桃韵傻乎乎的笑了,“啊,真的假的啊,阿初姐。” 叶梨初也跟着笑,“当然是真的啊,想要多少有多少,反正你自己付钱。” 桃韵脸颊气的鼓起,娇嗔道,“阿初姐……” “哈哈哈” 第25章 反正线索这东西,从同事手中拿也算是一种本事不是? 二人进了城里之后本来是真的要去成衣铺给桃韵选衣服的。 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说要和她一起查案,却再也不见踪影的青栀。 叶梨初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在一处隐蔽地点往里偷窥,她连忙拽着桃韵躲在了一旁。 桃韵看到青栀也有些惊讶,她用气声在叶梨初耳边道,“阿初姐,是青栀哎,她在那儿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叶梨初也用气声回答,“应该是。” “那我们……”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决定做黄雀。 反正线索这东西,从同事手中拿也算是一种本事不是? 二人就这样等到了天色渐暗。 此时青栀动了,原来是一个男人出现了。 那男人出来后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往一边走去。 青栀就远远地坠在那人身后。 叶梨初和桃韵也跟在青栀的身后。 她们打量着那个男人,身量不高,体型瘦削,蓄着一缕胡须,看着穿着打扮像个道士。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 “阿初姐,不会这么巧吧?”桃韵有些不可思议道。 叶梨初想了想,“或许就是这么巧呢?看我们查案不易这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是的,她们看着那人的形象,明显就和胡阿生说过的买花人十分相似,而此时与她们查同一件事的青栀又跟在他身后,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难不成青栀也知道了胡家庄的事儿?”桃韵怀疑道。 叶梨初摇了摇头,“不见得,虽然那人在我们眼里是买花人,但在青栀眼里可不一定,也许那人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引起了青栀的怀疑。” 桃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先跟上去看看再说吧,也许能有些别的收获。” 二人跟在其后,就见那男人左拐右拐的进了一处宅院,但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然后他竟然开始在朱雀街闲逛。 就是闲逛,他在街上的各个铺子之间游走,挑拣着货物,不时还对着货物评头论足,被卖货的人怼了几句也不在意,好像乐在其中的样子。 “阿初姐,你说他这是在干什么?总不会是真的闲逛吧,难不成他刚刚接触的人里有问题?他们难道在说什么暗语?”桃韵试图揣测那人真正的意图。 “谁知道呢?也许真的只是闲逛也说不定。” 那人逛街花费了不少时间,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他径直去到了最大的酒楼‘玉臻楼’。 二人眼看着他进了一间包厢,然后大手一挥,点了十几道珍馐。 在等菜期间,他这摸摸,那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叶梨初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皱眉沉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是小二送了菜上来,因为他点的菜品多,所以为他上菜的一共有五六个人。 等上完菜,那些人退出包厢,他才开始大快朵颐。 就在叶梨初两人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来吃个饭的时候,却见他将手中的筷子一撂,扬声高呼,“小二。” 一个小二立马跑过来,推门而入,面上带笑问道,“客官,有什么事吗?” 他大声道,“你们酒楼怎么回事,怎么给我上了不新鲜的东西,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食客的?莫不是看我穿着不富贵,欺我不成?” 他这一大声嚷嚷,吸引了好些食客来看热闹。 小二一见,连忙上前道,“客官息怒,我家的菜都是每天早晨新进的,肉类也都是新鲜宰杀的,不会出现不新鲜的东西,不知是哪道菜品菜品令客人不满意了,可是口味不对?” 那人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东西新不新鲜我还尝不出来吗?你当爷的舌头是摆设?” 小二一听,又追问道,“不知是哪道菜不新鲜?还请客官指出来。” 那人随手一指,道,“就那条鱼,酸不溜丢,臭烘烘的,一闻就知道不知道坏了多久了,你们竟然还将它端上爷的桌?” 这话一出,却惹得一阵哄堂大笑,有人嘲讽道,“这位客人是外地来的吧,竟不知道这名满京城的酸浆鱼? 这鱼可是得选择上好的活鱼,加人家祖传的酸浆烹制而成,入口酸涩,却回味无穷。 你却说人家的菜不新鲜,哈哈哈,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小二听着客人的话,唇角弯了弯,但是还是恭敬的对那人道,“或许这道菜不合客官的口味,不如我再为客官换一道其他的菜?” 那人却指着之前说话的客人道,“我说你是这酒楼请来的托儿吧,这菜就是不新鲜,还说是什么口味,我不信还有人爱吃这搜的酸的不成?” 说到此处,又扬声喊道,“今天这事儿没完,我要见你们掌柜,我倒要问问掌柜你们这是不是店大欺客。” “阿初姐,这人明显就是个泼皮无赖嘛。”桃韵看着那边的闹剧,在叶梨初耳边轻声道。 叶梨初轻笑一声,“再看看吧。” 果然不大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在包厢外喊道,“怎么回事?” 叶梨初认出此人就是他们那日在‘玉臻楼’用饭时见过的姓宋的掌柜。 宋掌柜拨开人群,走了进去,那小二看见自家掌柜来了,连忙将事情仔仔细细与他说明白。 话语间无不透露出,是那客人在胡搅蛮缠。 宋掌柜听罢,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这位客官,这道菜确实就是这个味道,我宋原在这京城做酒楼生意也好多年了,也是有口皆碑的。” 他沉思过后又接着道,“不若,我带你去厨房看看如何?若是你能找出一件不新鲜的食材,我酒楼立刻停业整改,并给今日在座的各位一定的补偿。” 那人眼睛转了转,“也好,我就跟你走一遭,若是这事儿今日是我冤枉了你,我给你磕头赔罪。” 宋掌柜倒是摇头,他摸了摸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那倒不必,只是还我酒楼清白就好。” 然后一群人就一起去了厨房。 外面盯梢的三人同时蹙了蹙眉,都不清楚这人究竟是真的装疯卖傻,还是别有深意。 但是这不妨碍她们跟了上去。 这期间,叶梨初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突然开口问旁边的桃韵,“你说,他会不会一直知道有人跟在他身后?” 桃韵显然是被她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这,不会吧,咱们的隐匿追踪功夫,可是阁里专门请的江湖上有名的几大高手一起研究的,难道这假道士比那些个高手还厉害?” 叶梨初沉声道,“或许此人在感知上格外灵敏呢?我们不能排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情况。” 她轻声叮嘱,“一会儿咱们盯紧他的动作。” 桃韵肃着小脸点了点头。 第26章 直觉告诉她,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宋掌柜带着那人和一群看热闹的人一起到了厨房。 宋掌柜笑呵呵道,“这位客官,你可以随意观看,看看我这是不是都是上好的食材。” 那人也不客气,走上前来,就开始左翻翻,右看看,差不多将整个厨房都看过之后,这才虎着一张脸停下。 宋掌柜问道,“如何?客官可找到什么证据了?” 那人看了宋掌柜一眼,二人对视,然后那人突然躺在地上,大叫着说肚子疼。 众人都以为他是装的,纷纷鄙夷道,“这是找不出证据就开始耍无赖了,你自己说的磕头道歉,如今这是干什么?赌不起吗?” 然而那人却始终在地上打滚喊疼。 周围的人开始不确定了。 这时还是宋掌柜出声,“各位先散开吧,我让小二去请大夫,让大夫看看是什么情况。” 众人听后,连忙后退散开,也给那人留出了一条通道。 然后众人就见那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直接向外跑,然后在院墙边,借力一跳就跑了出去。 这矫健的身影看的围观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说道,“这,这是想吃霸王餐的吧?”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整这一出就是为了吃一次霸王餐? 宋掌柜此时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还是那副笑面,“算了,这一餐免费送他了,就当我宋某人积德行善了,倒是因为这事影响各位客官用餐了,这样吧。” 他说着看向旁边的小二和厨师,“给在场的客官每人送一道招牌菜,就算是宋某给各位赔罪了。” 他朝众人一礼,众人连忙回礼,“我们都知宋掌柜为人善良,你放心,下次再有此种泼皮无赖我们定当为宋掌柜撑腰。” 宋掌柜微微一笑,对众人道谢,然后让小二将众人送回大堂。 叶梨初在隐蔽处一直盯着这边,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此时桃韵也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有些气喘吁吁,“阿初姐,太邪门了,那人明明武功不高,却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追出去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 然后她又悄悄补了一句,“青栀也没有追到,还在那边找呢,我就先回来了。” 叶梨初听罢点了点头,“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他是知道有人跟着他的,他之前在街上闲逛就是为了试探。” “就是不知这宋掌柜是他算计好的脱身工具人,还是二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叶梨初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哦,所以他绕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脱身?之前我还真当他是个泼皮无赖来蹭吃蹭喝呢。”桃韵感叹道,没想到是她天真了。 叶梨初站在原地,看着宋掌柜在人都走了之后,又进了厨房,然后交代大厨之后一定要叮嘱好菜品。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破绽,就是一个善良被无赖诬赖的酒楼掌柜。 但是之前二人对视的那一眼,还是让叶梨初感觉有问题。 可是有什么问题呢?她从头开始梳理,一开始是大臣发疯,然后她找到封昭晏确认这种药叫‘摄心’,需要主药‘玉芙蓉’才能制作,她想到回京的时候路过的胡家庄种了这种花。 然后她去胡家庄,从胡阿生那儿得知了花是一个像道士的人让他种的,也是他来取走的。 正当她发愁线索断了的时候,青栀出现了,她跟着的人就像胡阿生所说之人,然后就是现在酒楼闹事,那人脱身。 那人手中有花,有花就能制药,有药之后呢?就是下毒啊! 难道这酒楼里的菜? 叶梨初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了,要是这样的话,酒楼人这么多?谁拿到传说中的‘摄心铃’,岂不是就能制造一出‘百鬼夜行’了? 也不对,这样的话这么多百姓,就那些花做药可不够。 再者那人的目的难道就是用百姓练傀儡?可是此事涉及到了官员,已经被朝廷注意到了,花费这么大代价,在京城闹这么一出? 啧啧啧,直觉告诉她,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想到此,她视线看向旁边,“小桃韵啊,帮个忙好不好?” 桃韵睁着大眼睛看向叶梨初,“阿初姐,你说。” “我一会儿画一张刚刚那个人的画像,你帮我去胡家庄,找胡阿生确定一下是不是买花人。” 桃韵仔细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阿初姐是要去做什么吗?” 叶梨初点了点头,“对,我还是感觉这个掌柜有问题,我准备再看看。” 桃韵答应了一声。 叶梨初找了家客栈,点燃烛火,在烛光的映照下,开始作画。 她用的是炭笔,画的素描,画出来除了黑,但是模样五官和那人像极了。 桃韵在旁边赞叹,“哇,阿初姐,你画的好好啊,这是哪个书画师傅教的啊?” 叶梨初笔尖一顿,然后随意道,“自己琢磨的,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她借着烛光看向旁边的桃韵,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叶梨初收回目光,将纸张卷起来交给桃韵,然后揉了揉眼睛。 以后还是不能在烛光下做事,太费眼睛。 “先去休息吧,天儿也不早了,明天再去也来的及。”叶梨初对桃韵道。 桃韵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床榻,皱了皱鼻子,“阿初姐,咱们怎么不回家住啊?” 叶梨初诧异的看向桃韵,“家?你是说王府?” 桃韵点了点头,“对啊,我们之后的时间差不多都要在王府度过了,那儿有我们的房间,我们无论出来多久都要回去的地方不算家吗?” 叶梨初倒是没想到,桃韵对王府竟然有了归属感…… 因为命书的承诺,所以她一直当王府是一个包吃包住的公司,而她就是一个打工人,哪个打工人把公司当自己家啊? 王府的一切最后又不归她! 但是想到或许对于桃韵来说,能遮风挡雨(物理意义上)的地方就是家吧。 她只是笑了笑,“这不是方便行动吗?你若是想回,之后也可以回去住。” 桃韵反而道,“那我还是跟着阿初姐吧。” 叶梨初打开房门,将她推进她自己的房间,叮嘱道,“快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的归属感在哪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挎包,里面有沉甸甸的安全感还有一把能打开某个不知名‘潘多拉魔盒’的金钥匙,她想着要不要哪天闲来无事去买套房,找找归属感? 第27章 她想她的运气果然向来不错 第二天叶梨初出门的时候,发现桃韵已经离开了。 她还感叹了一句,桃韵真是敬业。 然后她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某家医馆,准备碰碰运气。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正见一席白衣的封昭晏正和那天为他诊治的老大夫‘坐而论道’。 她想她的运气果然向来不错。 “没想到封小友年纪轻轻在医道上的造诣如此之高,真是佩服佩服。” 听着对面老者的夸赞,封昭晏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只是谦虚道,“您老谬赞了,若论起见病症之多,治病之数我不如你良多。” 老者哈哈笑道,“只是活得久了,见识多了点而已,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恐怕我不如你。” 听着二人的商业互吹,叶梨初推门的同时,扬声道,“没想到才短短一日不见,你们竟然成了忘年交?” 二人听见声音一愣,然后转头看去,就见叶梨初拎着一包茶叶走了进来。 老者见到她倒是一笑,“原来是你这丫头啊,怎么,来看病还是来看人?” 叶梨初轻笑,“我身体倍儿棒,还带着礼,自然是来看人。”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茶叶,“医馆不好饮酒,所以我就带了茶叶,两位一起品鉴品鉴?” 那老者看了看叶梨初又看了看封昭晏,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算了,我老了,喝多了茶睡不着觉,还是你们品鉴吧。” 说着站起身,“这个点儿,也该来病人了,我去前边看看,你们自便。” 说着就要离开,走到叶梨初跟前时还顺走了一包茶叶,并提醒道,“茶也不能多喝,适量为好。” 叶梨初看着被顺走的茶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封昭晏,“封公子怎么不说话?” 然后故作伤心道,“难不成是封公子不想看见我不成?” 封昭晏笑容绽开,玩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突然见到,却不敢高声语,恐惊扰梦中人。” 叶梨初打了个哆嗦,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封公子今日为何油嘴滑舌的?” 封昭晏轻叹一声,“唉,可能是吃了太多的素,想产些油水解解馋?” 叶梨初一抚掌,“巧了不是,我今日来正是想请封公子去京城最大的酒楼玉臻楼吃饭。” 封昭晏有些惊讶,“为何?” 当然是她想找个有用的‘工具人’和她一起探探玉臻楼的菜有没有问题喽。 但是说话是门艺术。 “嗯……我昨日路过玉臻楼,看里面菜品琳琅满目,于是就想着去品尝一番,但是想着一个人未免有些无趣,所以就想起了大病初愈应该补一补的我的新朋友封公子你。” 她自认为此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是听她像背书一样,一口气说完的封昭晏只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但是想到她说朋友,于是他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听见封昭晏同意了,叶梨初很是高兴。 于是她亲手给封昭晏泡了一杯茶。 封昭晏看着叶梨初将茶捏出一大撮,直接放入茶壶中,然后用开水一冲,晃了晃,倒出来就摆在了他面前。 封昭晏:…… “叶女侠泡茶的手法很别致。”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蒲扇蒲扇,她看向封昭晏,“这样泡不对吗?” 她前世喝茶水提神的时候就是这样泡的啊。 封昭晏看着她迷茫的眼神,然后默默拿起满是茶叶沫子的杯子,抿了口,淡淡道,“挺好的。” 然后不经意的转过身,悄悄地吐了口喝进嘴里的茶叶渣子。 再转过身,就看见叶梨初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过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 封昭晏:?是他喝的方法不对? 叶梨初:嚼嚼嚼,这茶叶吃多了感觉味道还挺别致的,嚼嚼嚼。 刚到酉时,叶梨初就带着封昭晏去了玉臻楼。 只不过出了医馆的封昭晏又戴上了围纱遮面。 叶梨初好奇的打量着,问出声,“封公子为何总要戴着面纱出行?难不成是因为长得太过好看怕引起骚乱?” 封昭晏被她的话逗笑,“在我看来叶女侠的样貌才叫好看,我这种和你一比,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了。” 叶梨初斜眼看向封昭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那小眼神仿佛在问,你认真的? 封昭晏收了笑,凑到叶梨初旁边,小声道,“我跟叶女侠说,叶女侠可要为我保密。” 看着封昭晏认真要告诉她一个大秘密的样子,她也肃起了小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支起耳朵凑到了封昭晏的旁边。 只听他用气声道,“我的仇家太多,我怕被人认出来,然后灭口。” 叶梨初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你不是大夫吗?是怎么得罪这么多人的?”叶梨初有些纳闷。 在这种医疗并不发达的古代,一个大夫,尤其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可是含金量很高的。 这样的身份要说得罪很多人,她只能想到医患纠纷了。 叶梨初正想着,突然感觉衣袖被扯了扯。 封昭晏扯了扯她,催促道,“别想了,快进去吧,一会儿可就没有地方了。” 叶梨初咧嘴一笑,“放心,我早就订好包厢了。” 正是昨天那人吃霸王餐的那间,昨天她自己进来悄悄探查过,将那人看过的地方也都看了一遍,但是一无所获。 她想着是不是找个懂医术的人来,能发现什么,所以就找到了封昭晏,这个专业对口的大夫。 但是想到他曾经和三皇子接触过,她还是不能将她的目的全盘托出。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封公子,你看这包厢的环境怎么样?” “还不错。” “封公子,你看这几个摆件如何?” “挺好的。” “封公子,你看这屏风……” “叶姑娘,你是想收购这家酒楼?” “呃?那倒是没有。” 封昭晏轻笑,“哦,那你是准备开一家新的酒楼和这玉臻楼打打擂台?不然怎么总问一些和装饰有关的问题?” “咳,这不是怕你单独跟我出来吃饭拘谨嘛。” 封昭晏微抬长睫,“怎么会?叶女侠性格活泼有趣,我很是欣赏,又怎么会拘谨。” 他说完,拿起面前的筷子,夹起了一道菜,然后缓缓放入口中。 “这家酒楼的菜味道还不错,叶女侠一起来尝尝?” 封昭晏反客为主的招呼起叶梨初来。 看着面不改色吃菜的封昭晏,叶梨初将昨晚大胆的猜测抛之脑后,看来还是她想多了,果然菜没有问题。 那宋掌柜这个人呢?也没有问题吗? 第28章 这确实有些荒谬了 二人吃过饭后,叶梨初提出要将封昭晏送回去。 封昭晏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眼神却在一闪而过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他眼睛微眯,笑着对叶梨初道,“今日多谢叶女侠款待,改日由我做东宴请叶女侠。” 叶梨初摆了摆手,“都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了,还叫什么叶女侠,你叫我梨初就好。” 她想着这个案子之后恐怕还要仰仗封昭晏良多,如今多套套近乎,以备不时之需。 封昭晏自是同意,“那同样的,你也不必再喊封公子了,直接叫我昭晏就好。” “好,昭晏。” “梨初。” 两人都为他们的关系有了良好的发展前景而感到欢喜。 这时封昭晏才告辞道,“梨初,我今日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叶梨初点了点头,“好,昭晏,那我们之后再见。” 叶梨初等封昭晏离开有一会儿才想起来,她似乎忘记问他,之后应该去哪里找他,难不成还去医馆? 叶梨初很快就不纠结了,因为她看见了在等她的桃韵。 她直接上前询问结果,果然桃韵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我已经让胡阿生确定过,就是他。” “好”叶梨初点了点头,“我们今日先回王府,明日去见一见王爷,我们查这件事至今也六七日了,也该回去汇报一下进度。 不然王爷该以为我们在外面玩忽职守了。” 叶梨初开了个玩笑,但是她看向桃韵,却发现她在发呆。 叶梨初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桃韵讨巧的笑了笑,“没有,就是胡思乱想,对了阿初姐,你刚刚说什么?” 叶梨初轻叹一声,“我说,我们今日回王府,明天和王爷汇报工作。” “哦哦,好啊。” 看着她依旧有些呆呆的模样,叶梨初摇了摇头,“走吧,回啦。” …… 二人连夜回了王府,只与巡视王府的燕回打了个照面,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每天有人打扫,但是明显打扫的并不用心,许多角角落落都有积了很厚的灰尘。 叶梨初随意的扫了眼,就挪开了视线,反正她又不长住。 而且长夜漫漫,怎么能睡觉呢? 当然是接着练功啊,内功还没练到大成,她还得努力啊。 一夜好练。 第二天她起来又练了一套武功,之后吃了饭才去见的萧衍。 然而她到了书房门口,却正好遇见了推门出来的青栀。 二人对视一眼,青栀无视她的视线走了出去,叶梨初就当没看见,朗声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进。” 听见声音,叶梨初推门进去,看见萧衍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而旁边还站着好久不见的钱公公。 钱公公微笑点头,叶梨初也回以微笑。 她又看向萧衍,发现他似乎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一副书中又有黄金屋,又有颜如玉的姿态。 其实她挺好奇的,每次看见萧衍他都在看书,作为一个闲散王爷,是什么书能让他如此沉迷?他都不出去结党营私的吗? 好吧,他可能也知道现在一无所有的他不太招人待见。 直到叶梨初在桌前站定,萧衍终于从书中抬起眼,给了她一个眼神,“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叶梨初如实道,“目前有一些进展,但是还没有结果。” 听到还没有结果,萧衍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抬手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水,“那就说说现在的进度吧。” “属下打探到那些官员中的那药叫‘摄心’,它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一种毒药,巴拉巴拉, 那药的主药是一种花,巴拉巴拉,胡家庄,巴拉巴拉,买花人,巴拉巴拉。” 她说到最后,口水都要说干了,但总算汇报完了。 在汇报中,她模糊了封昭晏的形象,将他隐藏,着重讲了胡家庄的线索。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萧衍注意到封昭晏,她只能说,是一种直觉。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还是需要信一信的。 她说完之后,等待萧衍的指示。 萧衍却笑了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青栀了吧?她也是来跟我说调查进度的,当时我让你们一起调查,但是今日我发现你们的调查方向竟然完全不同,倒是有点意思。” 叶梨初抬眼看向萧衍,在他的面色上看不出什么,只能等他继续说。 “青栀跟我说她先去查了那几位官员的背景,发现他们有的没有站队,有的和三皇子走的有些近,所以她将怀疑的目光直接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后来果然她在监视太子府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与太子妃身边的亲信接触频繁,经过调查那人来自幽州,和太子妃的娘家舅舅有关系。 所以她准备动身去幽州,去查那个人的来历。” 说到此处,他抬了抬眼皮,“她将调查目标一直定在太子那边,虽然我也觉得这件事受益的是太子。” 说着他话锋又一转,“但是也并不能排除有其他势力参与,想将水搅得更浑一些,所以你这边的调查进度也很重要。” 他手掌紧握,“我已经将从幽州安乐郡土匪窝里的账本送上去很久了,他们人是处置了,但是却对我的功绩视而不见。” 说到此他冷笑一声,“这次我要让他们看看,他们的人有多无能。” 他又看向叶梨初,“好了,你接着按照你的线索往下查吧,尽快找到幕后之人。” 叶梨初答应之后就退出了书房。 她并没有立刻出去调查,而是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开始梳理刚刚得到的信息。 她是从药开始查起的,期间不是没将目光放在朝廷党派之争上,但是她总觉得还有些地方还是需要证据支持。 但是没想到青栀直接上升高度,从得利者反推嫌疑对象,并且还真的找到了嫌疑人。 并且这个嫌疑人,也正是她要找的关键一环。 在查这件事上,她是不是有些过于保守了? 真相就是太子为了将异己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那他为何不直接喂药给老皇帝,然后操控老皇帝直接退位? 她又想到了封昭晏提及的试药之说,还有‘摄魂铃’。 难道太子要将不归顺于他的大臣全都练成‘活死人’傀儡,然后用‘摄魂铃’控制他们,组建傀儡朝堂? 叶梨初想着想着笑出了声,这确实有些荒谬了。 如果太子真这么干的话,只能得到一个结果,朝廷机构彻底崩溃,然后国破家亡。 太子但凡是个有理智有野心的正常人,他就不会这么做。 所以太子就算参与其中,也不会是幕后之人! 第29章 风云再起,皇家往事 叶梨初在梳理过当前的线索之后,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走。 于是她叫来了桃韵,与她大致说了一下当前的线索。 “桃韵,我们得抓紧时间找新的线索了。” 叶梨初对桃韵这样说道,本来以为桃韵会立马和她出去。 但是没想到她却拉住了叶梨初的袖子,对她说,“阿初姐,不然我去帮你盯着那个人吧。” 她看着叶梨初有些诧异的目光接着补充道,“那个人不是既与药有关,又与太子有关吗?既然现在你要去找新线索,青栀又要去幽州,那我帮你盯着他呗。” 叶梨初仔细想了想,她之所以没将目光继续放在那个人的身上,是因为她觉得那个人已经杀了养花人,那他拿到的就是最后一批花,他拿了花要么给了别人,要么去制成了药。 就算他制成了药也会交给别人,因为他没有那么大能力给好几个朝廷命官下药。 再者在她认为幕后人不是太子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将目光放在了寻找用药人的身上,所以就不想在他的身上继续深究。 但是听桃韵这样说,她又觉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有什么后手呢?甚至太子万一真的抽风呢? 所以保险起见,桃韵的提议也并无不可。 如此想着,她也就答应了桃韵的提议,“那你去吧,一切小心。” 桃韵听到叶梨初同意,有些开心的笑了,“好,希望我能给阿初姐带回好消息。” 桃韵离开之后,叶梨初正准备出府,却被苍巡拦住了去路。 “梨初主卫,王爷有请。”他一板一眼的说着。 说起来这苍巡自从被选中做了副卫之后并不出彩,可能也有叶梨初一直在外,和他没有什么接触的关系。 叶梨初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比起关注苍巡,她更想知道萧衍找她有什么事。 还是熟悉的书房,熟悉的坐姿以及熟悉的钱公公在一旁。 “王爷,您找我?” 萧衍轻嗯了一声,然后示意钱公公讲。 于是叶梨初的目光又落到钱公公的身上,钱公公还是那副嘴角带笑的清秀模样。 “梨初暗卫,咱家刚刚得到了个消息,王爷想着应该跟你说一下。” 叶梨初疑惑看向钱公公。 “咱家刚刚得知,就在昨日深夜大理寺卿在家中发疯了。” 叶梨初:! “是‘摄心’?” 钱公公点了点头,“皇上让大理寺去查官员发疯案,结果这案子还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查案的人倒是中招了。” 尽管他说话的语气平静,但是叶梨初还是看出了他嘴角没有压下的弧度以及眼神里的幸灾乐祸。 叶梨初:…… 她就不明白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咱们的目的是做萧衍入朝的推手,又不是当朝廷覆灭的推手。 可能钱公公也察觉到了自己这样有些太过明显,连忙收敛了神情。 “太医已经去看过了,但是据和他一起查案的人说,他这几日衣食住行都格外小心,只有昨日傍晚带着几位一起查案的同僚去玉臻楼吃过一次饭。” 话到此处,意思已经明了,问题出在玉臻楼。 叶梨初刚想开口,钱公公却抢先道,“他们怀疑玉臻楼有问题,但是饭是他们几个一起吃的,没道理独独大理寺卿一个人中了毒。 而且事发之后他们就紧急连夜查过玉臻楼,但是一无所获。” 叶梨初细细沉思着,然后她问钱公公,“是否之前发疯的那几位官员也去过玉臻楼呢?” 钱公公轻轻一笑,“梨初主卫,这玉臻楼名满京城,几乎整个京城的人没有没去过的,甚至皇上出宫的时候都去过几次。” 说着他话风一变,“也正因如此,这玉臻楼其实是最不容易动手脚的地方,因为总有一些能人异士对外面的吃食不放心,有一些特殊的检验手段,在这里下药风险很大。” 叶梨初听他的意思,就算玉臻楼有问题,也只会出在外人投毒上。 为何不会怀疑是那位宋掌柜呢?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钱公公看了一眼萧衍,这……就涉及到一桩皇家的陈年往事了。 萧衍也知道钱公公不好妄议皇家之事,于是接过话来。 “七年前父皇外出巡视南州,回来时便带回一长相妍丽,气质婉约的民间女子,那女子一入宫便被封为玉嫔,独得恩宠。 后来因她思念家乡的家人,父皇便下旨让她兄长进京,本来是想封个小官以作安慰,但是她拒绝了,因着她家有祖传手艺,所以她就帮她兄长在这京城开了这玉臻楼。 玉臻楼开业的时候,父皇还亲赐了一块牌匾,也因此玉臻楼一跃成为京城最繁荣的酒楼。 再加上玉臻楼的菜品风味独特,就算后来玉嫔因病去世,也没有影响它在京城的地位。” 说着他看向叶梨初,“所以,算起来这宋掌柜与皇家也算有些关系,他应该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叶梨初听完后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就算发疯的官员都在玉臻楼里吃过饭是巧合,但是前日那个买花人在玉臻楼的后厨逃跑也是巧合吗? “好了,叫你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想必大理寺卿出事后朝廷会加大调查力度,你这边也要抓紧时间了,一定要在朝廷之前查到幕后之人,梨初,别让我失望。” 萧衍语重心长的敲打道。 “是,王爷,属下定会竭尽全力。”叶梨初的语气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萧衍看了一眼,果然很满意,随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叶梨初可以离开了。 叶梨初出了王府之后,想了想,去了朱雀街。 她想着这宋掌柜的玉臻楼没有问题,那他的家里呢?她要去一探究竟。 宋掌柜的府邸并不难找,他的风评很好,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了。 叶梨初躲在不远处看着宋府的宅子。 外表就和普通的宅子一样,面积也不算太大,看来这宋老爷并不是个喜欢炫富之人。 她绕着宅子的外围转了一圈,想找到一个隐蔽地进去。 然而她却发现,这宋府里竟然有江湖高手驻守。 叶梨初本来只是有些怀疑这宋掌柜,但是现在看来,就算这宋掌柜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他的身份也绝不简单。 而且她总有一种直觉,宋掌柜和这件事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这宋府她必须要进去查探查探。 第30章 那一下子,特别帅! 叶梨初又重新将身影藏入隐蔽处,观察着宋府。 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这时却发现有一女子策马而来,径直走向了宋府的大门。 女子身着一身利落的长袍,头发在头顶束起,做男子打扮,但是还是能从细节处看出其女子的身份。 叶梨初本以为此人也是宋府驻守的江湖人之一。 直到有小厮开门,唤了一声“小姐”。 原来这人竟是宋原的女儿吗?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都急坏了。” 她还未走进门,就听见一个小丫鬟急吼吼的声音。 “只是出去转了转,还有朋友陪着,我爹就是瞎操心。” 宋小姐娇嗔的抱怨着。 “还不是小姐总嚷着要闯荡江湖,老爷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了呢……” 二人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变小,直至再也听不到。 叶梨初站在一旁思考着,这宋小姐似乎是一个一心向往江湖甚至想过要离家出走的娇小姐? 这样想着,叶梨初似乎有了些想法。 …… 第二天,宋常月带着丫鬟彩云出府闲逛。 “小姐,咱们今天去哪儿玩啊?” 宋常月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昨个儿回去我爹就对我约法三章了,所以还能去哪儿玩,只能来街上随便逛逛了。” 彩云看着小姐蔫蔫的模样,好奇道,“小姐,江湖上真的那么好玩吗?” 宋常月一听彩云提起江湖,立即来了兴趣,“当然好玩了,我看的那些话本子上都是这么描述的,‘江湖儿女,肆意洒脱,路见不平,以剑止戈’。 他们能骑马踏花而行,随走随看这时间的风景,还能和对的人来一段荡气回肠,生死相依的爱情。” 宋常月脸上的向往肉眼可见,带动着彩云也起了些好奇心,“真的吗?小姐,听起来好好玩的样子啊,小姐,你下次出去的话带上我好不好?” 宋常月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彩云长得这么好看,又不会武功,出去了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彩云笑着对小姐撒娇,“小姐会武功啊,要是有人欺负我,小姐就将坏人全都打跑。” 宋常月嘻嘻笑道,“好,以后咱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小姐罩着你。” 二人嬉笑着走远,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叶梨初显露出身形,歪了歪头,轻笑一声,然后闪身离开。 …… 朱雀街一处繁华的巷子,宋常月二人正在挑选着小挂件,只听不远处呼喊声传来,“抢钱了,抢钱了,光天化日抢钱了。” 宋常月一听,立刻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个头壮硕的男子在前头跑的飞快,后头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踉跄着追逐着。 明显那壮硕男人抢了大娘的钱。 四周的众人,见那男子往这边跑来,本想帮忙拦截,但这时男子掏出了一把刀。 众人见状连忙往四周散开,毕竟这真刀真枪的可不是闹着玩,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将命都搭上不是。 那大娘见无人帮忙,开始哭喊,“天啊,有没有人管管这丧良心的人啊,连我给我孩子看病的钱都抢,丧尽天良啊。” 但是虽然众人都不再上前,但是听着大娘凄惨的喊声,也有人提议赶快去报官。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宋常月十分气愤,在各种武侠话本子的影响下,让她对这种事充满正义感。 “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教训一下那个人。” 说着就要上前,然而却被彩云一把拉住,“哎呦我的小姐哎,那人凶神恶煞的,你这小身板怎么抗的住啊,还是等官差抓人吧。” 宋常月着急道,“等官差来了,那人早就跑了,好彩云,别拦着我,我会武功的。” 彩云死都不松手,心道,就小姐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别去添乱了。 正在众人无计可施之时,一面戴半块面具的女子从天而降,她就那样优雅又轻盈的挡在了那抢匪的前面。 只见抢匪脸色一变,喊道,“来者何人?” 叶梨初:…… 她重重的咳嗽一声,提醒抢匪,收一收那戏腔。 然后朗声道,“江湖一游侠,来替天行道。” 说着将手中的剑唰的抽开,她还特意找好了角度,保证宋常月能看见剑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而过在她面具上的寒光。 虽然这没什么用,但是前世她看过的武侠电视剧就这么演的。 那一下子,特别帅! 果然她就看见旁边围观的人“哇”了一声。 然后叶梨初借力在低空俯身前冲,手中的剑直指那抢匪。 而抢匪也不甘示弱,将刀紧握在手中,大喝一声,也冲上前。 二人就在这狭窄的巷子里交起手来,一来一回,刀光剑影,打的难舍难分。 同时还注意着尽量不要波及旁边的小摊小贩。 叶梨初表示她就没打过这么难打的仗! 众人眼里,二人打的正“激烈”之时,那抢匪突然从手中突然出现一飞镖,并将它甩向人群。 众人一慌,眼见着那飞镖冲一年轻女子而去,有的捂住眼睛,不敢直视将要出现的血腥场面。 这时身着玄衣的女侠,闪身而至,她拦住那女子的腰,将她抱着转了一圈,躲过了那飞镖。 此时的角度刚刚好,被抱着的女子也就是宋常月,刚好能看见叶梨初迷人的下颌线,和那邪魅一笑的红唇。 叶梨初学着电视剧里男主的样子,贴心的将宋常月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轻声叮嘱,“姑娘当心。” 随后看向要逃跑的抢匪,喝道,“竟敢伤及无辜,贼子,受死吧。” 然后在空中一个腾跃,再加一个后空翻,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剑尖直指抢匪咽喉,“将抢的钱拿出来。” 那抢匪轻呸一声吐出嘴里的血沫,然后手在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 ,扔给叶梨初。 叶梨初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收起剑,将钱袋递给过来的大娘。 “大娘,这是你的钱袋吧,还请收好。” 那大娘感动得泪眼汪汪,“是,是我的钱袋,多谢女侠帮我拿回来,不然我就没法活了啊。” 叶梨初嘴角带笑,“大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们江湖儿女应该做的。” “好!” 周围响起不断地喝彩声。 叶梨初眼角余光瞥向宋常月,看着她羡慕的眼神,勾了勾唇,戏该落幕了。 “女侠,那抢匪跑了。” 一人惊呼道,众人看去,果然那人已经跑了老远了。 叶梨初冷笑一声,“还敢跑?我一定会送他去见官的。” 说着就追了上去。 途中视线不经意滑过一扇敞开的窗户,就对上了一双带笑的桃花眸。 叶梨初:…… 糟糕,装逼遇见熟人了。 第31章 毕竟江湖可不止有打打杀杀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随即想到,自己明明戴了面具,只要她不承认,谁知道是她? 这样想着,她也就心安理得的挪开了视线,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抢匪追去。 此时,看过一场‘江湖女侠惩奸除恶’戏码的众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民众甲:“那抢匪太可恶了,多亏了那女侠,你刚刚看到没,那女侠的武功多好啊,唰唰几下就将那恶人制服了。” 民众乙:“这京城往日巡查的捕快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官家的人过来,这办事能力也太不行了。” 民众丙:“要我说,这女子就应该老实嫁人,在家相夫教子,看那抛头露面的,还说是什么游侠,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民众丁:“往日里京城的治安还挺不错的,今日怎么会发生这当街抢劫的事情呢?最近这京城里的江湖人越来越多了。” 听着耳边的讨论声,彩云忙扶着宋常月到一边,“小姐,你怎么样了?刚刚没有伤到你吧?” 宋常月眼睛亮亮的摇头,“没有没有。” 说着又紧紧地握住了彩云的手,“彩云,刚刚看到没有,那女侠救我的时候好生利落,英姿飒爽的模样正是我想要成为的女侠的样子。” 彩云随意附和道,“是啊是啊。” 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下次出来一定要让老爷帮小姐选几个护卫,没想到现在在这京城里也不安全了。” 宋常月心不在焉的听着彩云在耳边唠叨。 但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刚刚的某位女侠身上。 而楼上某处包厢内,刚刚正好看见这场大戏的某个男人,正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上的杯盏。 嘴角还噙着一抹懒散的笑意。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作书生打扮的身姿挺拔,眉目舒朗的男子。 男子看他这副模样,笑着问道,“刚刚那位‘女侠’你认识?” 封昭晏心情不错的点了点头,“这位女侠古道热肠,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男子挑眉,“看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 封昭晏将手中的杯盏放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朋友。” 他说的漫不经心,对面的男子却调侃道,“呦呵,这么久没见都学会交朋友了?不过你这朋友武功路数可有些奇怪啊,有些像是玩闹。” 封昭晏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你这次来京城是为了找‘摄心铃’?” 那男子闻言轻叹一口气,“你都知道了?这明心会的人可真能耐啊,我们万宝山庄的宝贝,尤其是这种有危害性的,都已经派专人看守了,可还是防不住。 害的我一个堂堂少庄主还得亲自过来找。” 说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掌心。 “知道东西现在在哪儿了吗?” 闻言那男子摇了摇头,“只是知道在京城,具体在哪儿还不确定。” 封昭晏想了想,又道,“如今‘摄心’的方子已经泄露了,你准备怎么办?” 说到此,那男子有些烦闷的按了按眉心,“还能怎么办?方子这种东西,别人记住了我还能让他们忘了不成?” 随即想到什么,男子又恢复了笑模样,“再者你不是已经研制出了解毒方子吗?这样的话只要把‘摄心铃’拿回来,那他们将‘摄心’当糖豆吃都没问题。” 说着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咱们合作卖解药啊,还能发笔小财。”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凑近封昭晏撺掇道,“你看怎么样?你把方子给我呗,我们五五分?” 封昭晏将凑过来的人推远,“要是可行的话,我跟你合作干嘛?自己独得十分利不好吗? 再者我之前将方子给过朝廷那边了,你想用它赚钱是不容易了。” 听他说完,那男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封昭晏,甚至想要摸一摸他的额头,看这人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封昭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动手动脚。 那男子无趣的坐回原位,“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参与朝廷之事吗?这次怎么了,大发善心?” 男子戏谑的看向封昭晏,“鬼手白衣准备金盆洗手,改做渡世活佛?” 封昭晏没搭理他的戏谑,只是淡淡道,“一个方子换一个真相,然后找一找属于我的路。” 看着突然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得封昭晏,那男子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另一边,叶梨初追着那抢匪一路跑到了城郊。 然后在一隐蔽处,二人停了下来。 “呼,怎么样女侠,我演的还不错吧?” 那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抢匪,此时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人一看就不是个坏人。 看着这从内而外的改变,叶梨初不由得啧啧称奇,不愧是专业唱戏的。 是的,她为了吸引人家小姐注意,特意请人演了这场戏。 她从包里拿出银子递给此人,“演的很不错,这是报酬,你回去跟那位大娘分分吧。” 那人接过银子,在手上掂了掂,笑嘻嘻道,“得嘞,那这场戏就算完事儿了,什么时候演下一场?” 叶梨初想了想道,“等我通知,应该就这两天,你让他们做好准备。” 那人点头,“没问题。” 随即他又笑嘻嘻打探道,“女侠,你说你又不是个男子,你这又是花钱,又是表演的,就是为了获得人家姑娘的好感?” 叶梨初冷声,“拿钱办事,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那人也不恼,“行,那我先走了,有事您招呼。” 等那人走远之后,叶梨初才将脸上的半块面具取下,并拿在手上把玩着。 希望她塑造的这个侠女形象能吸引住那宋小姐的目光,能让她和她尽快熟悉起来而不显得刻意。 这就是她想到的进入宋府的办法,以宋小姐的至交好友身份混进去。 —— 第二天,叶梨初又蹲到了宋小姐出府,不过这次宋小姐的身边还有着几个护卫,看样子是昨天的事情让宋掌柜担心女儿了。 想到此,她挑了挑眉,嘿嘿,昨天安排的是武戏,今天她安排的可是一场文戏。 毕竟江湖可不止有打打杀杀。 宋小姐喜欢什么,她就演什么。 第32章 我愿意陪你一起,一直,陪着你 宋常月今日身边照样还跟着彩云。 “小姐,我们不是昨天才出来逛过吗?怎么今日还要出来。”彩云好奇的询问道。 她发现她家小姐的心,被那些写江湖故事的画本子,勾的越发的野了。 宋常月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找什么的样子,闻言漫不经心回答,“在家待着无聊嘛,出来活动活动。” 就在这时,四处张望的宋常月终于发现了她的目标,她连忙扯了扯旁边的彩云,“彩云,你快看,那是不是昨天的女侠?” 彩云顺着宋常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小姐,你要找她吗?” 宋常月点了点头,“人家昨天才救了我,我还没道谢呢。” 彩云看着叶梨初的背影,对宋常月道,“小姐,小姐,女侠好像往那边巷子去了,咱们要追上去吗?” 宋常月拉住彩云的手,“走走走,我们去跟女侠亲自道个谢,顺便认识一下。” 二人一路尾随进了巷子,此时这条巷子里的人并不多。 走在前面的叶梨初看着前面的演员已经就位,于是她轻喝一声,“站住。” 宋常月以为是女侠发现她们跟踪了,于是顿住脚步,想要开口解释。 却听女侠开口道,“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宋常月:? “我……” “我没有躲你。” 听着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的叶梨初:…… 什么情况?演员买一送一? 然后她看向前面找来的演员,又看向另一边出声的人。 封昭晏…… 此时叶梨初的脑门上正有滴冷汗即将滑落,刚才她的注意力在宋小姐的身上,还真没注意旁边的封昭晏。 于是就让他误会自己的话是对他说的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这戏要怎么演才能不穿帮? 此时叶梨初对面的演员也很疑惑,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词就被人抢了,这年头这种活都靠抢的了吗? 他用眼神询问叶梨初,“这人也是你找来的?你不说只要我一个男主角吗?渣女!” 叶梨初无语了片刻,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别说话,你不是专业的吗?见机行事。”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封昭晏,想着将他先打发走,然而她刚想开口,就听他道。 “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梨……” 叶梨初赶紧对着他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封昭晏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用眼神询问,我应该做什么? 眼看着几人眉眼官司的时候,宋常月已经疑惑的看向这边,叶梨初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弃演吧,那下回效果可就不好了。 “你当初为何不告而别?” 叶梨初开始走剧情。 对面的封昭晏,看向叶梨初眼神带着迷茫。 “你还在怪我是吗?怪我当时没有坚定地选择你。”叶梨初声音似泣似诉,充满了情愫。 “可那人是我爹啊,我怎么能弃他于不顾?第二天我想找你解释的,可是你却不告而别。” 封昭晏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抬眼,就见远处升起一张纸,上面还有字。 以他极好的目力自然是能看清的,可就是总感觉现在的氛围有些诡异。 他照着纸上的试探念道,“他说的对,我们的身份悬殊,是我配不上你,你是富家小姐,而我只是……” 叶梨初听着他的词,悄咪咪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之前找的演员正在敬业的题词,她不由得为他点了个赞,决定谢幕之后给他加钱。 不过听着封昭晏快要说完的词,她连忙插话截断。 “就算你只是一个江湖游医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 叶梨初心道,原来的词是‘就算你是个镖师又怎样’,但是看着封昭晏这小身板,还是让他做回老本行吧。 封昭晏听着她说喜欢,虽然能感觉到她是在演戏,但还是感觉心脏一颤。 “你……” “自从你救了我之后,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我知道你喜欢游历江湖,不喜欢商场的尔虞我诈,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抱负,我愿意陪你一起,一直,陪着你。” 她深情的望着封昭晏,语气里满是情意和坚定。 封昭晏的眸子被那坚定的情意烫了一下,连忙垂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颤抖的睫羽。 “真的吗?真的愿意一直,陪着我?” “阿晏,你知道吗?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这几年我走过荒凉的沙漠,走过辽阔的草原,看过南州的花海,望过无尽的海洋,这么多美丽的景色,我都看过。 但是在我心里,远不及竹林初见你,那时你的眉眼如画,惊艳了我整个岁月,那时我就知道,我此生非你不可了。” 围观的众人:“哇~” 旁观的宋常月和彩云,看的眼睛落下了泪珠。 “呜呜呜,小姐,你哭什么?” “呜呜呜,我好感动,女侠她好勇敢,她为了找他走过这么多地方,就是为了和他重逢,呜呜呜,那你哭什么?” “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就是好想哭啊。” 而身在其中的封昭晏,感到有些混乱,明知是假的,可这样真挚的情意,被她那样真诚的说出来,她还喊了他的名字,说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这些骗人的话语里,会不会有几分真? 叶梨初并不知道封昭晏的混乱,她还在输出,“阿晏,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会让我爹同意我们的事的。 或者,或者你带我走,我家里还有我哥哥在,你想去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好不好?” 封昭晏这时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但他还不忘将刚刚看到的词说出来,“咳咳咳,你不该,咳咳咳 ,你不该出来的。” 本来这应该是一句决绝又冰冷的话,但是被封昭晏这样说出来,破碎感拉满,让人一下就觉得他有苦衷。 叶梨初看着他咳嗽的模样,有些担心的蹙了蹙眉,她上前扶住他,轻声问道,“药在哪儿?” 封昭晏从袖袋拿出了药瓶,和上次叶梨初看到的是一样的瓶子。 她倒出一粒喂给封昭晏,同时还不忘搭戏。 “阿晏,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呀。” 她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问道,“还难受吗?” 封昭晏此时已经分不清叶梨初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在咳嗽渐渐止住之后,他看了看她,完整的说出了刚刚那句台词。 “你不该出来的。” 叶梨初 第33章 我倒是挺喜欢你叫我‘阿晏\’的,阿梨。 叶梨初见他恢复过来,这才轻笑着接道,“可我不出来,就遇不到你了啊。” 说到此她抬眼看向封昭晏,“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封昭晏连忙看向那边的题词纸,然后颓然的踉跄了两步,避开叶梨初的视线。 “阿梨,我……” 叶梨初:……封昭晏他篡改台词,明明她的身份是女侠花翎,现在她还得重新想一个。 叶梨初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封昭晏的迟疑时,慢慢的落了下来,最后化为了失落。 她退后两步,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滑落下来,让围观的人都能感受到她此时的心碎。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吗?你不愿意,都是我强求,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离开,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她的嘴角带了抹苦笑,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滴落。 她正要转身,却见封昭晏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大哥,不是这样的啊,该谢幕了,你这样咱还怎么走啊? 封昭晏瞥了一眼那边的题词,然后自顾自低头,对着叶梨初改了台词。 “我曾问过你的心愿,你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还作数吗?” 叶梨初看着在眼前放大的桃花眼,脑子有些发蒙,她咽了咽口水,然后闭了闭眼,一把推开他。 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乱跳的心脏。 然后跑出几步,回眸一笑,“你能追上我就作数。” 说完对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就施展轻功翩然而去。 封昭晏在原地,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然后也施展轻功,追随她而去。 徒留原地看了一场大戏的众人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彩云,你看他们施展轻功,翩然而去的样子,多像一对神仙眷侣啊。”宋常月手捧着脸,眼圈还泛着红晕,喃喃道。 彩云擦了擦眼睛,“是啊,小姐,没想到江湖儿女的爱情竟然是这样的,敢爱敢恨,肆意潇洒。” 这话一出,她都没有察觉到,宋常月却记进了心里,觉得这样的江湖她更加向往了。 另一边,叶梨初察觉到身后跟着的封昭晏,还有些惊讶,他的轻功竟然这么好。 不过想到他的身体,她并没有用轻功飞出多远,就在一处空地停下了。 封昭晏落在她身边,轻笑着问道,“梨初,我刚刚的表演还可以吧?” 叶梨初轻哼一声,“还说呢,你竟敢篡改台词,万一毁了我的戏,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封昭晏笑出声,“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有提前通知我,让我稀里糊涂就入了局。” “谁知道你那个时间就在那条我早就选好的巷子,还就在我身边?” “那不正好说明,我们有缘?” 叶梨初心想,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过,演都演完了,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 “那就谢谢昭晏今天的特别出演。”叶梨初客气的道谢。 封昭晏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我倒是挺喜欢你叫我‘阿晏’的,阿梨。” 叶梨初:呵呵。 —— 告别了封昭晏之后,她去给之前找的演员结算了尾款。 虽然他并没有出演,但是他着实功不可没。 之后的时间她依旧守在宋府外面,准备下一次的偶遇。 如今她已经准备好了身份,一个见义勇为,敢爱敢恨,肆意洒脱的江湖女游侠。 就等宋小姐上钩了。 这日,宋小姐的出行显得有些隆重。 因为她要去参加一场无聊的赏荷宴。 这场宴会是其他商户的小姐举办的,就是京城商户之间的一次联谊,希望京城之内的商家都能同气连枝。 说是商户,但其实这些商户背后都有朝廷的关系,本来这里面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拥有着皇帝赐匾的宋家。 但可惜玉嫔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人死如灯灭,在皇帝那总有下一个得宠之人。 所以如今宋家的含金量也并不高。 叶梨初本来并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但是马车上的彩云并不是个能憋住话的,再加上叶梨初耳力不错。 所以一路下来,叶梨初也把希望了解的了解了个大概。 在叶梨初的想法里,今天并不适合与宋小姐正式相识。 她本来还准备了比较特别的见面方式,但是宴会上发生的一件事情,却让她改变了主意。 在宴会中,宋小姐的地位似乎有些尴尬,并没有人同她一起玩,所以她也只能自己随意逛逛。 然而这时却有人故意引开了她的丫鬟彩云,然后将她推入了荷花池。 看着在池子里挣扎的宋小姐,推她的人在确定她不会水,自己游不上来才离开。 不远处的叶梨初看着那人走远,这才现身。 她想‘英雄救美’的戏码,应该也不比她准备的相识情景差。 所以她踏水而行,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叶梨初将她抱在怀中,直接上了岸。 此时的宋小姐明显有些呛水,叶梨初运转内力,将她胸腔中的水逼出来。 宋小姐将水咳出来之后,慢慢恢复了正常。 叶梨初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关心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宋常月缓了缓神,这才看向救她的人,发现竟然是她之后,有些激动的道,“女侠,是你?” 叶梨初眉毛微挑,疑惑道,“你认识我?” 宋常月激动解释道,“就是上次,你抓一个劫匪的时候救过我。” 叶梨初沉思了片刻,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原来是你啊,不过你怎么掉进池子里去了?” 说起这事,宋常月脸色冷了冷,“是有人推我下水。” 叶梨初做出震惊模样,“什么?是谁竟如此可恶,推一位弱女子下水,这是想谋杀?” 宋常月咬了咬唇,转移话题道,“不知女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梨初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楼,“刚从那儿离开,不想绕路,用轻功偷个懒,没想到撞见了你在池子里。” 宋常月了然的点了点头,羡慕道,“我若是能有女侠这么厉害,就不怕掉进水里了。” 叶梨初轻笑一声,看着宋常月冷的有些打颤,主动道,“我帮你把衣服烘干吧。” 说完在宋常月惊奇的目光中,用内力烘干了她的衣衫。 惹得宋常月又是一阵惊奇。 “现在你要去哪儿,需不需要我送你过去?”叶梨初提议。 宋常月想了想道,“那麻烦女侠将我送到那边的亭子吧,我的丫鬟在那边。” 叶梨初轻声应好,将她送过去之后,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这时宋常月在身后道,“恩人女侠留步。” 看着叶梨初停下脚步,她才接着问道,“不知女侠可否告知姓名?” 叶梨初回身,笑道,“我姓楚,叫楚梨。” …… 第34章 鱼儿上钩,宴请打探 “我姓宋,叫宋常月,敢问楚女侠明日可有时间?我想在玉臻楼宴请楚女侠,感谢你两次的救命之恩。” 叶梨初知道,她的谋划成功一大半了。 她冲宋常月笑了笑,应道,“好。” 见她答应,宋常月的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那日申时末,我在玉臻楼恭候女侠。” —— 翌日,申时末。 叶梨初走进了玉臻楼的大门,很快就有小二将她引进了一间包厢。 一推开包厢门,就见到了翘首以盼的宋常月,旁边还跟着她的丫鬟彩云。 “楚女侠,快请进。” 宋常月热情的上前招呼叶梨初,还为她介绍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彩云。 叶梨初朝彩云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座。 宋常月为叶梨初倒了一杯茶之后,喊小二上菜。 随着一道道佳肴被端上桌,叶梨初客气道,“让宋小姐破费了。” 宋常月摇了摇头,“哪里的话,请自己的恩人吃顿便饭而已,怎么说得上破费。” 说到此,宋常月端起茶盏,对叶梨初道,“今日在此郑重谢过女侠两次救命之恩,我以茶代酒敬女侠一杯。” 说完将茶一饮而尽。 叶梨初莞尔,也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宋小姐不必客气,我们走江湖的,就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女侠仁义。” 宋常月夸奖了一句,然后腼腆的笑了笑,“不瞒女侠,我一直对江湖生活有所向往,希望能有一天和女侠一样一人一剑,闯荡江湖。” 叶梨初朗声一笑,沉吟片刻劝说道,“宋小姐,其实江湖生活漂泊不定,倒不如你现在安稳。” 宋常月叹了一口气,“安稳是安稳,可是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太无聊了,哪像你们,每天都能遇见不同的人和事,多有意思啊。” 叶梨初垂眸,不经意的打探着,“宋小姐羡慕我们这样的生活,岂不知我也羡慕宋小姐,家人疼爱,生活无忧。 再者宋小姐若是闯荡江湖去了,你的父母岂不是要日日担忧。” 宋常月的小脸皱了皱,“我爹才没时间担忧我呢,他最近可忙得很…… 至于我娘,我娘都去世好多年了。” 叶梨初抱歉道,“对不住宋小姐,我不知道令堂已经……” 宋常月摆了摆手,“没关系,其实我都已经有些记不清我娘的样子了。” 叶梨初又将话题拉回,调侃道,“所以,宋小姐说想要闯荡江湖,是因为令尊太过忙碌,没时间陪你?” 宋常月垂眸,“也不是,自从我记事起,我爹就很忙碌,时常外出很久才回来,我也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待着。” 时常外出?这宋原明面上只是玉臻楼的掌柜,所以他时常外出是去做什么呢? 随着二人的对话越发深入,叶梨初就愈发觉得这宋原有很大问题,她得找时机引导宋常月带她回宋府…… “哎呀,这么长时间一直聊我了,不如聊聊你吧,楚女侠?”宋常月好奇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轻笑,“宋小姐倒是不必一直喊我女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宋常月也笑道,“好啊,那我就叫你阿梨,你也别叫什么宋小姐了,听着太过生疏,直接叫我小月就行。” “好,小月,那你想聊我什么?” 宋常月一脸八卦的打探道,“嘿嘿,阿梨,昨日那位公子追上你了没有?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叶梨初演这两出戏本来就是为了和宋常月拉近距离的,如今也正合她意,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疑惑且不好意思的模样。 她轻咳两声,“你怎么知道?” 宋常月和旁边当了好久木头人的彩云对视一眼,笑道,“当然是我们昨天看到的。” 叶梨初似乎才反应过来,“你们昨天也在那条巷子?” “是啊是啊,所以后来怎么样了?” 叶梨初有些脸热,“就那样了呗。” 她的羞赧,看的旁边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阵兴奋,“所以,你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有情人绝对会终成眷属的!” 然后她又想起了昨天他们说过的话,问道,“那你们之后会去哪儿啊?是回去见你父亲吗?” 叶梨初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还不确定,看他之后想去哪儿吧,我们暂时想在京城住一段时间。” 宋常月立即兴奋道,“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能天天找你玩了?” “可以啊,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你若想出来玩,随时叫我。”叶梨初答应的很爽快。 宋常月还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彩云上前提醒道,“小姐,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宋常月看着外面的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只好起身和叶梨初告辞。 但同时二人也约好了明日一起泛舟游湖。 在回去的路上,彩云看着自家小姐这开心的模样,也有些欣慰。 她家小姐打小就没什么朋友,老爷又时常不在家,丫鬟婆子再多,对于小姐来说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小姐,你今天很开心吗?”彩云明知故问。 “当然了,这可是我交的第一个江湖朋友,而且听她说那些我没听过的江湖故事,我觉得特别有意思,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和阿梨一起玩就好了。” 彩云也在心里默默道,小姐要是天天这么开心就好了。 此时沉浸在开心中的二人并不知道,从始至终这场相识,都在叶梨初的算计之中。 假的终究是假的,假象总会有被戳破的一天。 二人回到宋府之后,一进门,就看见宋原正坐在正厅。 他在家时并不像在外边那样随和,而是满脸的严肃。 “去哪儿了?” 本来是很平常的问题,但是宋常月听起来总觉得有些质问的意思。 “就是去玉臻楼吃了个饭。”宋常月淡淡道。 “和谁吃的?” “一个朋友。” “朋友?哪个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一连三问,问的宋常月有些恼怒。 “爹,你干嘛呀,跟审犯人似的。” 看着宋原面色并未缓和,只好实话实说。 “就是新认识的一个小姐,我与她很投缘,所以请她吃了个饭。” 宋原听说是个小姐,面色稍微松了松,但又想到什么,叮嘱道。 “和那些人相处时不要什么都往外说,还有外出要小心,不要……” “我知道啦,不要随意带外人到家里,每次都要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宋常月不满的嘟囔道。 宋原看她不耐烦的样子,叹了口气,对彩云道,“看好你家小姐。” 彩云连忙躬身应是。 宋原这才挥了挥手,“回自己院子去吧。” 等主仆二人走远之后,宋原在原地沉思片刻,独自一人去了书房。 第35章 她如今有一种,自己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六月二十九,盛夏的风吹动着湖面上大片大片的荷叶与荷花微微颤动。 本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应该泛着金色的光,和花叶相伴,煞是好看。 泛舟游湖,此景当是一绝。 然而今日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有团团的乌云遮住了天。 黑压压的,压的人心中徒增了些烦闷,甚至连风都少了平日的温柔。 山雨欲来风满楼,此时此景,正是如此。 湖畔亭子内,叶梨初身着一席红底白纱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冷艳又高贵。 她就这样手持一把油纸伞,望着湖面,静静的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忽而,一阵嘈杂声响起,有跑动声传来,还伴随着女子的抱歉声。 “阿梨,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叶梨初闻言转身,在看见宋常月的那一刻,脸上挂上了笑意。 “不急,慢慢来就好。” 但此时宋常月已经跑至她的身旁,身边还跟着彩云。 她停下脚步之后,努力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停住喘息。 叶梨初静静的在一旁等她平复了呼吸,才开口问道,“看这样子要下大雨,我们还要游湖吗?” 宋常月点了点头,“阿梨,我们可以去租一辆游船,这样的天气游船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叶梨初自然不会不同意。 只是几人没想到的是,今日天气虽然不好,但是游船的人并不少。 彩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抢到了一艘游船。 几人正要登船,这时彩云提议让宋常月和叶梨初在船上等待片刻,她去买一些茶点。 宋常月想了想,同意了,然后递给彩云一把伞,叮嘱她早些回来。 然后二人就上船等待。 她们订的船,就是一艘普通的游船,比不得画舫的繁华,但是也不寒酸。 中间有一处船篷,能供几人在里面喝茶赏景。 二人刚上船不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叶梨初连忙拉着宋常月进入船篷挡雨。 “这雨下来的真快,也不知彩云那边怎么样了?”宋常月念叨着。 叶梨初想了想,建议道,“要不我出去迎一迎她?” 宋常月摇了摇头,“岸上的人多,万一你们走了两条路怎么办?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叶梨初答应下来,二人刚坐下片刻,听着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忽而只觉船身一阵晃荡。 叶梨初连忙扶住宋常月,她皱眉正要出去查看,却见船厢里闯进来一个人。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 那是一个男人,他一副书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姿修长眉目舒朗。 他外衫有些被打湿,闯进来看见两位姑娘有些惊讶,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躬身行礼道。 “不好意思两位姑娘,我本来是想上我的游船的,但是雨太大了,让我有些分辨不清,我应该是找错船了。” 宋常月和叶梨初二人对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走向。 那男子连忙说道,“是我惊扰了二位姑娘,实在抱歉,我这就离开。” 听着外面的雨声,宋常月想了想,拦下了他,“这位公子,外面雨太大了,不如就在这里等雨小一些再离开吧。” 说完,才惊觉如今这船上不止她一个人,于是连忙看向叶梨初,有些不好意思,“阿梨,可以吗?” 叶梨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避雨而已,她还没有这么小气。 那男人见状连连道谢,“多谢二位姑娘,小生姓孟,叫孟鹤川,是来京城行商的,本来想着今日得闲来游湖赏景,却没想到上错了船。”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憨笑几声。 看着他的模样,宋常月也跟着抿嘴轻笑,“我姓宋,叫宋常月,这位是我的朋友,楚梨。” 叶梨初对着孟鹤川轻轻点头问好,“孟公子。” 宋常月明显对这位孟鹤川有着不小的兴趣,她热情的招呼着他落座,甚至还给他送了布巾擦脸。 叶梨初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 她却没发现,孟鹤川在对宋常月说话的时候,也在偷偷的打量她。 听昭晏那天的语气,这人和他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他打量着叶梨初评价道,就是人看着冷淡了些,也不知道昭晏那家伙是怎么哄骗人家,交上朋友的。 “孟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啊?”宋常月好奇的问道。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做生意的,在她的印象中,做生意的人应该都像她爹那样的,圆滑世故。 而此人一身书生装扮,谈吐也是爽朗大方,并不会给人不真诚的感觉。 孟鹤川从打量中收回目光,脸上挂上温和的笑意,“我家里做的是镖局生意,此次我是押镖来的京城。” 这话一出,二人都是一愣。 宋常月不由得惊叹出声,“押镖?真的假的?” 叶梨初也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他似乎是被二人看的有些脸热,连忙用布巾擦着脸掩饰尴尬。 “啊,对,我长得确实羸弱了些,但是我的功夫应该还算不错。” 宋常月本就对江湖之事感兴趣,之前见着叶梨初这么个女侠,每天就叽叽喳喳的缠着她讲江湖上的事。 如今见到一个江湖镖局的人,更是兴奋极了,一直在向他打听押镖的事儿。 连叶梨初都被冷落在了一旁。 叶梨初现在内心有些复杂,她花了三天时间,又花钱又演戏勾搭过来的姑娘,只是见了臭男人一面,就被勾搭走了。 她如今有一种,自己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那边的孟鹤川在宋常月叽叽喳喳的提问中,也并未厌烦,依旧温和且慢条斯理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忽而,他开口道,“我看楚姑娘似是会武功,莫不是也是同道中人?” 宋常月立刻兴奋道,“阿梨是女侠哦,她特别厉害,她还救过我两回,是我的恩人呢。” 叶梨初笑了笑,“就是跑江湖,混口饭吃,不值一提。” “楚姑娘谦虚了,我观姑娘神态步伐,武功应是不低,不知可有师承?” 他似有若无的打探着。 叶梨初歪了歪头,唇角微勾,“我离家出走后被拐卖,逃跑时掉下悬崖,跌进山洞,大难不死,捡到一本武功秘籍,后来就修炼至如今。” 她一说完二人都沉默了。 宋常月是心疼,没想到阿梨在江湖路上,吃了这么多的苦,就是为了找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真是何德何能啊。 孟鹤川是压根不信,什么掉下悬崖,捡到武功秘籍,一看就是编的。 武功秘籍要是这么好捡的话,江湖上的那些散人就不用天天想着去偷学人家的了,直接排队跳崖得了。 叶梨初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孟鹤川,嘴角却勾起戏谑的笑容,想试探她啊,她说她是大女主,他信不信? 第36章 她实在没想到他铺垫这么久,最后的手段竟然是,直接问? 三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交流着,过了好一会儿,船厢外才又传来了声音。 这回是彩云回来了,今日外面的风雨不小,尽管她手里拿着伞,但是不可避免的还是淋湿了衣物。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宋常月旁边的孟鹤川。 她立刻警觉了起来,她还没忘记昨天老爷对她的叮嘱,一定要看着小姐,可不能让小姐被外面的坏男人骗了。 “这位公子是?” 宋常月起身接过彩云手上的东西,叶梨初则是拿过她手上的伞放到一旁。 “彩云,这位是孟鹤川孟公子,雨太大他走错了船,我们就让他在这待一会儿。” 显然,宋常月也想起了她爹昨日的叮嘱,连忙对彩云使眼色,让她不要小题大做。 彩云当然还是听小姐的,所以也只能闭口不言。 宋常月这才对孟鹤川道,“这位是我的丫鬟彩云。” 孟鹤川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在几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船却突然开始走动。 一下晃悠,使得船舱内的几人都踉跄了一下。 叶梨初只来的及拉了一把彩云,回过头就见孟鹤川已经将宋常月扶住了。 孟鹤川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在将宋常月扶稳之后,就立即松了手。 宋常月第一次接触外男,倒是显得有些害羞。 叶梨初先出声,“怎么回事?船开了吗?” 彩云连忙去问,原来是船家见人已经齐了,就自顾自开船了。 孟鹤川垂眸,这倒是一个机会。 “既然这样,孟公子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赏景吧,看这雨势,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停。”宋常月提议道,眼睛里还有着期待。 孟鹤川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如今自然是不会拒绝。 就这样几人围着中间的小几,坐了下来。 彩云为几人摆好茶点,开始煮茶。 “孟公子,你们镖局一般只接一些货物的单子吗?”宋常月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道。 孟鹤川摇了摇头,“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单,有的时候还接一些江湖上的单子,相对来说危险性会高一些。” “危险?是怕有人会来劫镖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有时货物本身就是危险的。” “唉?都有什么啊。”宋常月和彩云二人一脸好奇的看向他。 孟鹤川故作为难道,“这,我们押送的货物都是对外保密的,这不好跟你们说。” 他看着二人有些失望的神情接着道,“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们说一说,江湖上的奇珍宝物。” “比如,就有一种青铜铃铛,摇响它就可以控制他人的身心。” 叶梨初:!‘摄心铃’ 本来对他讲述的东西不太感兴趣,一直在赏景发呆的叶梨初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的雷达此时开始运转,精准的锁定了孟鹤川。 此人说的是‘摄心铃’吧,那他究竟是谁?今日的上错船,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是为了接近宋常月,还是她? 叶梨初的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许多的念头,但是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态。 只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身子微微紧绷,耳朵支起准备好好听一听孟鹤川口中的奇珍宝物。 孟鹤川看着几人感兴趣的样子,微微一笑,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始讲述。 “传说,在前朝尚景年间,南州有一位养花人。这人养花也爱花,他的毕生所愿就是培育出最美的花。 于是他开始在各地游走寻觅,就这样找了五年,他走过了许多地方,但是都没有找到令他满意的花种,直到他走到了云州。 他在一处悬崖间看见了一株美的妖娆的芙蓉花,他想要去摘,但是却不慎落下了山涧。 他受了重伤,然而有一个采药的女子发现了他,将他带回了家中悉心照料,就这样二人在朝夕相处之下,情愫渐生。 养花人将他的毕生所愿告诉了女子,于是女子决定帮他实现夙愿。 女子是个医师,也是个蛊师,在她的帮助下,养花人不但摘下了那朵芙蓉花,甚至还将它和别的花相互培育,最终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培育出了花瓣形似芙蓉,但枝叶剔透如玉的玉芙蓉。 养花人很高兴,于是他带着妻子和‘玉芙蓉’回到了老家,南州。 养花人希望他的‘玉芙蓉’被所有人知道,于是他带着它参加了南州的群芳斗艳大会,并夺得了魁首。 事情到此本该结束,但是参加大会的另一人,不甘自己的花没有夺得魁首,于是他想方设法的偷了‘玉芙蓉’的培育过程,然而却发现这花竟然是需要鲜血浇灌。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毒计,他将此事宣扬出去,并宣传这‘玉芙蓉’是邪花,而养出此花的养花人必定杀人取血,才能将花养的这样好。 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引起了衙门的注意,但是衙门的人来查过,并没有发现死人。他也解释,这鲜血并不一定需要人的,但是群众们并不相信,于是时常有人来到他家门前叫骂,让他们这等恶人滚出南州。 养花人郁郁寡欢,她的妻子提议回到云州,从此不再将这花拿出来,养花人无奈同意了。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一个晚上,有一伙人冲进了他们家,说他们家的孩子失踪了,一定是被他拿去养花了。 养花人百口莫辩,那伙人咄咄相逼,甚至最后动起手来,养花人为了保护妻子和花死在了众人的殴打之下。” “啊,怎么会这样。”宋常月不由得惊呼出声,但是随即她又好奇道,“可这和青铜铃铛有什么关系?” 孟鹤川微微一笑,又抿了一口茶水,才接着道。 “是他的妻子,那个蛊师,在丈夫死后,她悲痛欲绝,于是她将她丈夫生前最爱的‘玉芙蓉’制成了药,并用心头血和花汁喂养了一只蛊虫,并将它封在一只青铜铃铛里。 后来她将药下进了那些人吃水的井中,然后在一个深夜,用铃铛控制这些人走进了养花人的墓中,她则将墓封死,让这些人全都给养花人陪了葬。” “天呐。” 宋常月听完故事后,久久不能回神,她没想到这世间竟会有这样悲情又邪恶的东西。 叶梨初则在一瞬的唏嘘之后,探究着他的目的。 而就在众人恍惚之时,孟鹤川却突然开口,“宋姑娘,不知你可曾见过这种铃铛?” 宋常月一愣,她茫然摇头,“啊?我怎么会见过这种东西呢?” 叶梨初则是一惊,他是来找‘摄心铃’的,而且他怀疑在宋家。 不过随即她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她实在没想到他铺垫这么久,最后的手段竟然是,直接问? 第37章 缘分使然,相约摘星 看着宋常月下意识茫然的神色,孟鹤川垂眸轻笑一声,“开个玩笑,宋小姐不要介怀。” 宋常月倒是没有察觉出他的试探,还真以为这是一个玩笑,她也并不介意。 宋常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孟鹤川今日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并不再多说,而是转移话题。 “已经到湖中心了,外面的景色应该很不错,我们不如出去看看?” 叶梨初出声应和,“听着雨声似乎小了,那就出去看看吧。” 就这样几人出了船厢。 几人一到船上,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此时已经由大雨转变成了蒙蒙细雨,打在身上虽然有些潮湿,但是这种感觉却并不惹人厌烦。 叶梨初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的空气,心中的躁意也慢慢消散。 “楚姑娘很喜欢这样的景色?”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她微微偏头,看着走到她身边的孟鹤川,笑着点了点头。 “很美不是吗?美丽的事物总是格外惹人喜爱。” 孟鹤川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不经意的发问,“楚姑娘第一次来京城?” “算是吧,孟公子不是第一次来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 随即他话音一转,“楚姑娘第一次来京城,就交到了宋姑娘这样天真活泼的好友,想必会有不少乐趣。” 叶梨初负手而立,微风吹过她的发丝,荡起一阵微波,“都是缘分,正如孟公子今日登错了船,我们才得以相识。” “哈哈,是啊,都是缘分。” “你们在说什么呢?” 宋常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二人纷纷回头看去,就见少女巧笑嫣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她的身后,彩云为她打着伞,但是她看叶梨初二人都没有撑伞,于是叫彩云也将伞收起来。 彩云有些顾忌,她怕小姐淋了雨,明天又会生病,但是小姐的话又不能不听。 叶梨初看出了她的为难,笑着道,“小月还是撑上伞吧,今天的雨水有些凉,到时候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宋常月嬉笑着,“阿梨和孟公子都不撑伞,我也不撑伞,我可是励志要闯荡江湖的人,可不能被一场小雨打败。” 孟鹤川轻笑,“我竟不知宋小姐竟然还有如此志向?不过,这江湖可不是那么好闯荡的,你一个人,又不会武功,遇到危险怎么办?” 宋常月反驳道,“我也是会武功的,虽然可能不及你和阿梨,但是遇到地痞流氓,我也是能收拾几个的。” 她双手握拳,好似在给二人展示她的厉害。 “而且,谁说我是一个人?现在我不就有你们两个好朋友了吗?如果我有事情,你们难道还不帮我?” 她娇俏的脸上漾起狡黠的笑意。 听着她的话,叶梨初但笑不语。 孟鹤川就有些措手不及了,他没想到这宋小姐如此自来熟,他们不过就见了一面,怎么就成朋友了? 宋常月看着两人都不说话,有些疑惑,“怎么?难道你们不当我是朋友?” 叶梨初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我们当然是朋友。” 楚梨当然是宋常月的朋友。 听见叶梨初的回答,宋常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阿梨最好了。” 然后又看向孟鹤川,“孟公子?” 孟鹤川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这,我们今天才见过一面。” 叶梨初眼睛转了转,调侃道,“见一面怎么了?我们可是与孟公子一见如故呢。” 宋常月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 她身后的彩云:完了,小姐和别的男人一见如故了,她该怎么办,急!! 孟鹤川倒也不扭捏,“好,今日能交到二位这样的朋友,是我之幸。” 宋常月听他承认,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太好了,这下她有两个江湖朋友了,离她的江湖之旅又近了一步。 孟鹤川也在心里念叨,他就说他这个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看吧,出门在外总有姑娘想和他交朋友,他这该死的魅力啊。 至于叶梨初,她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她只想着搞清楚孟鹤川的身份,然后尽快进宋家查探。 船家带着几人围着此处湖面转了一大圈,之后就要往回走了。 此时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几人望着京城的方向,看着那些被雨水冲刷过后,显得干干净净的建筑。 孟鹤川用扇子指着一处最高的楼,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处高楼是哪里?” 宋常月顺着他手的方向看了一眼,“哦,那是摘星楼啊,还是前朝皇帝建的呢,本朝开国皇帝,在这建都之后,那处一直荒废着。” 她说着有些向往道,“我听他们说,在那上面看星星,看的特别清楚,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叶梨初瞥了一眼那高楼,又看向宋常月,“想看星星有何难?你若想看我今晚带你去。” 宋常月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兴奋的转了好几个圈圈,然后又看向孟鹤川,“孟公子,你去不去?” 孟鹤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可以啊。” 宋常月又提议道,“我听说江湖人都喜欢对月饮酒,月下舞剑什么的,那我们今天也在那儿试试怎么样?” 孟鹤川:…… 这些乱七八糟的她都是在哪儿听来的?他没听说过哪个江湖人有那闲工夫的。 一直跟在众人身后的彩云:…… 她家小姐要干啥?这是要上天呐。 她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的,算了,她今天聋了。 而宋常月此时已经悄咪咪的蹭到了叶梨初的身边,笑的一脸猥琐,惹得叶梨初不自觉退后了半步。 却被她一把拉住,“阿梨,一个人看星星多没意思啊,可以带你家那位白衣少侠一起来啊~” 叶梨初……这不好吧。 她犹豫着,拒绝道,“他应该有事,再说还有你和孟公子在,我怎么会是一个人。” 宋常月劝解道,“他能有什么事,比陪你更重要?你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让他陪你看个星星怎么了?” 叶梨初疑惑的思考着,她那天演戏的时候,说过她吃了很多苦吗? 宋常月见她不语,以为她同意了,于是道,“那就这样说好了。” 说完走到前面,回头对两人道,“那就今夜子时,我们在摘星楼下见。” 几人约定好时,船也靠了岸。 他们下了船之后,宋常月就要带着彩云回去,为了今晚的会面做准备。 于是叶梨初和孟鹤川就同行了一段路。 “孟公子准备找那青铜铃铛吗?” 思考了一路,叶梨初决定向孟鹤川学习,也开始打直球。 孟鹤川被她突然的发问弄得一愣,随后,展开手里的折扇摇了摇,然后不答反问。 “楚姑娘的目的是什么?也是要找那个铃铛吗?” 第38章 所以今天晚上会有星星吗?谁知道呢? 此话一出,叶梨初就知道孟鹤川的答案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我对那个铃铛没什么兴趣。” 孟鹤川将折扇收起,“哦?楚姑娘对铃铛没兴趣,那就是对拿铃铛的人感兴趣了?” “所以孟公子也对宋家有怀疑?” 孟鹤川说到此,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是。” 叶梨初得到他的答案之后,低头沉思,看来她的怀疑都是对的,这宋府果然与药有关。 那他就是整件事的幕后之人了吗? “楚姑娘既然要对宋府出手,还和宋小姐成了好朋友,不怕最后难做吗?” 孟鹤川有些好奇叶梨初的答案。 叶梨初却笑了笑,问道,“孟公子,你看这天,你说今夜会有星星吗?” 孟鹤川抬头看天,只见天空在下过一场雨之后,由深灰变成了浅灰,所以今天晚上会有星星吗?谁知道呢? 他不由一笑,然后在一低头,就见周围已经没有了叶梨初的身影。 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看来是离开了。 孟鹤川又甩开折扇摇了摇,然后随意选了个方向离开了。 这边叶梨初并没等到孟鹤川的回答就走了。 她正想着今夜能不能有机会进宋府,距离上次见过萧衍已经过了五天了,这五天的唯一进度就是和宋常月交上了朋友。 唉,查探消息就是不如真刀真枪的干,她有些暴躁的想着。 —— 入夜,叶梨初从内功修炼中抽离出来。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亥时中了,又看了看宋府的方向,并没有动静。 没错,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蹲守在宋府外围,看着里面的江湖守卫没有一刻松懈的保护着宋府的安危。 她有些无聊的踩着脚下的水坑,也不知道宋常月什么时候出来。 此时,宋府内。 宋常月穿着一身利落的长袍,正小心翼翼的走在宋府的院子里。 “小姐” 一声呼唤,吓的宋常月打了个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喊她的彩云,没好气道,“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彩云悄咪咪的走到她的身边,“小姐,你不能自己去呀,我没有拦着你深夜外出就已经是失职了,若是我再不跟着小姐,万一要出点什么事儿,老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再者小姐,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啊。” 宋常月拍了拍彩云的肩膀,“放心吧彩云,有阿梨和孟公子在,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彩云嘟囔道,“就是因为有孟公子在,她才不放心的好吧。” 宋常月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彩云摇了摇头,然后拦住宋常月,“小姐,你得带我一起,不然,不然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嘿,你这小丫头,不听小姐的命令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扣你月钱?” 彩云依旧坚持,“小姐要是不带我,我就告诉老爷去。” 二人互相僵持着。 但是他们都没有发现,不远处正有人在盯着她们,正是宋府上的那些江湖人。 江湖人甲,“哎,你看那宋家小妮儿和她那丫鬟干啥呢?” 江湖人乙抬头看了看天色,“晨练呢吧。” 江湖人甲,“天还没亮就晨练?脑子没毛病吧?” 江湖人乙,“你管他们干啥,咱们的任务是别让外人进来偷东西,赶紧上墙那边看着去。” 江湖人甲抱怨着,“你说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这也没人来啊。” 江湖人乙,“让你看着就看着,哪儿那么多话。” …… 宋常月二人对峙良久,眼看天色不早,终究是宋常月败下阵来,“行吧行吧,你想跟就跟吧,小管家婆,等哪天就把你嫁出去。” 彩云才不管小姐说了什么呢,反正让她跟着就好了。 就这样二人偷偷的在夜色中出了宋府。 在外头等候的叶梨初,就这样跟在他们身后往摘星楼而去。 “得亏这摘星楼在城里不远,不然咱还得想办法偷匹马出来。” 宋常月感叹着。 彩云紧张的左顾右盼,“小姐,咱们还是头一次这个时间出来呢,你怕不怕。” 宋常月是有些紧张的,但是此时即将登上摘星楼的兴奋多过于紧张,看彩云的样子,她嘲笑道,“叫你别跟着出来非要跟出来,害怕了吧?” 彩云嘴硬道,“我才不怕,我是关心小姐,怕你害怕。” “切” 二人斗着嘴,壮着胆往摘星楼的方向而去。 大雍朝京城是有宵禁的,但是宵禁只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像是叶梨初这样的人,就算大晚上出来晃悠也没人能抓到她。 而这个时间,巡夜的人也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更何况摘星楼的位置比较偏僻,巡夜人没事的时候也不会到那儿去。 叶梨初在见着二人快要到了的时候,就用轻功跑到她们的前头去了。 所以等宋常月二人到的时候,就见已经等候在此的她。 “阿梨,我来了。” 寂静的夜里,让宋常月下意识的放轻嗓音。 叶梨初朝宋常月笑了笑,示意她知道了,然后就走至她们身旁。 宋常月左右看了看,“阿梨,孟公子还没有到吗?” 叶梨初闻言摇了摇头,“我来时并没有看见他。” 就在这时一道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叶梨初微微皱眉,转身用剑挡住。 那东西打在剑上,发出‘叮’的一声,然后就落到了地上,还弹跳了几下。 宋常月拉着彩云紧张的缩在一旁。 叶梨初看清那是一颗小石子,然后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人影提着一个红灯笼,在摘星楼楼中间的地方晃荡。 宋常月二人视力一般,只能看见一个发着红光的灯笼,二人一时间被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 叶梨初连忙回头制止,“别紧张,是孟鹤川。” 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恼羞成怒,宋常月咬牙切齿道,“他早就来了不在下面等着,上去干嘛?还提着个红灯笼,我以为灯笼成精了呢。” 叶梨初噗嗤一笑,她不说没觉得,她一说完仔细看看还真像灯笼自己在上面飘。 “既然他已经来了,那我带你们上去?” 叶梨初看向两人。 宋常月听此又恢复了兴奋,她还没感受过轻功呢,立马上前,“我应该怎么做?” 叶梨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彩云 ,算计着二人的重量。 她想着先带一个上去的话,另一个在下面估计会害怕,还不如一次都带上去算了。 于是她一手一个拎起两人的衣领,就带着二人上去了。 宋常月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阵失重感传来,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人就已经到了摘星楼顶。 叶梨初将两人放开,二人互相扶了一把,缓解腿软,然后就兴奋的向下看去。 第39章 略施诡计,终进宋府 “哇,好高啊,小姐。” “是啊,我还从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京城呢,就是可惜是晚上,不然应该会很漂亮吧。” 宋常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远处。 这时孟鹤川也走了过来,他将那吓人的红灯笼放在一旁,然后拿出几个小酒瓶。 “不是说要对月饮酒吗?结果就我一个人带了酒?” 宋常月一下瞪大了双眼,然后转头看向彩云,“彩云,我让你拿的包裹呢?” 彩云茫然摇头,“小姐,你没说让我拿东西啊。” 二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好了,这些也够了,难不成还想喝醉了回去?” 叶梨初笑着出声。 然后几人一人分了一小瓶酒,随意的坐在了摘星楼楼顶上。 傍晚的时候吹了一阵风,将整片乌云都吹走了,所以此时天空上明月高悬,星星也都闪烁着微光。 几人一时间并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坐着,欣赏着夜景。 “阿梨,孟公子,你们之前也看过这样美的夜色吗?” 宋常月托着下巴发问。 叶梨初想了想,“夜色其实都差不多,但是和我一起看的人不同,所以感受也不同。” 孟鹤川附和,“确实,月下饮酒,我还是第一次。” 说着仰头灌下一大口,然后朝众人一举杯,“感觉还不错。”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丑时刚过,孟鹤川看了看已经空的的酒瓶,朝众人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彩云有些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对,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然而叫了半天却发现宋常月,一个人默默地在地上画圈圈。 “小姐?” 凑近一看,才知道她已经醉了。 叶梨初将手中的瓶子放下,起身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在宋常月眼前晃了晃,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直嘴里嘟囔着什么。 凑近一听,原来在喊着,她是女侠,要闯江湖,行侠仗义。 听着她的醉话,几人不禁莞尔一笑。 然后叶梨初道,“看来这是醉的狠了,还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然明天起来该头疼了。” 彩云应是,于是叶梨初就将二人依原样带了下去。 就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叶梨初不经意间将一颗珠子扔到了地上。 然后故意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于是彩云没有防备之下,也跟着踉跄了两步,然后一脚踩上了珠子,摔倒在地。 叶梨初将宋常月放稳后,连忙上前扶起彩云,“抱歉彩云,今天喝的确实有些多了,运功都有些不稳了,你还好吗?” 后面跟着下来的孟鹤川也上前来查看情况。 彩云试着起身,但是右脚刚刚着地,就疼的她轻嘶了一声。 叶梨初皱眉蹲下身帮她查看伤脚,“扭伤了,唉,看来今夜是没法走了。” 彩云有些着急,“这可怎么办?我回不回去倒是无所谓,可是小姐怎么办?” 叶梨初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我送小月回家,然后彩云就麻烦孟公子,帮她找一家医馆看看伤?” 孟鹤川摊手,“我倒是没问题,彩云呢?你怎么想的?” 彩云又试了试,的确没法走路了,她咬了咬唇,看了看宋常月,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 于是她将宋府的地址告诉了叶梨初,并叮嘱了几句,“楚姑娘,小姐今日出门是瞒着老爷的,所以麻烦你将小姐送到宋府的东偏门进去,然后往里直走再左转就是小姐的院子,然后你叫一下角房的小丫头三月,她会照顾好小姐的。” 叶梨初仔细的听着彩云的叮嘱,然后点头答应。 见叶梨初点头同意,彩云又看了一眼宋常月,见她还是那副醉态,有些担忧的咬了咬唇,但还是对孟鹤川道,“麻烦孟公子了,我们先去医馆吧。” 孟鹤川点头,将她拎起来,然后回头又看了一眼叶梨初,这才离开。 叶梨初见二人走远,带着宋常月到了一处偏僻地,然后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取出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和彩云衣服颜色相同,款式相近的一套衣服。 她迅速的将衣服套上,又将头发梳成和彩云一样的丫鬟髻,这才带着宋常月往宋府走去。 到了宋府东门,她低着头,扶着宋常月,手法熟练地将门打开,然后又关上。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然后一点也没有停顿的朝着宋常月的院子走去。 在他们身后,有两道身影,正在看着她们。 江湖人甲,“这俩小丫头才回来啊,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江湖人乙,“又不是你闺女,你操这么多心干啥。” 江湖人甲,“啧” …… 叶梨初感觉那两道视线逐渐消失,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按照彩云的指示,将宋常月扶回了她的房间,将她放到床上躺下。 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的点了她的睡穴,这才又迅速的将外面的那层衣服脱下来,然后出了她的房间。 她在黑暗中身形隐匿的更好,她先是观察了一下大致的守卫情况,然后选择去了守卫经过次数最多的房子,她猜想那里不是宋原的书房就是卧房。 宋府里的守卫并不多,两两一组的各处巡视着,叶梨初感觉这些守卫的武功都平平,就是那几个江湖人有些棘手。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间屋子,此时正好有两队人即将碰面,叶梨初屏住呼吸,躲在假山之后,若不是夜色掩盖,叶梨初此时所处的位置有很大暴露的风险。 也许是夜深的关系,守卫们都有些疲惫,在两队人交错而过的一瞬间,叶梨初闪身而出,越过了几人。 他们只感觉有一阵凉风吹过,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之后,才微微打了个哈欠,继续巡视。 叶梨初就这样左躲右藏的进了那间屋子。 也许是对巡视的护卫过于放心,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 叶梨初进去之后,也不敢点灯,只能就着月光开始轻声翻找。 她在书房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由得皱眉沉思。 难道是障眼法?守卫越多的地方其实越没什么东西? 她打量着四周,观察着屋内的布局,会不会有密室? 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又开始在屋内找寻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最后,终于在叶梨初快放弃的时候,无意间扶了一把太师椅,然后密室门就这样水灵灵的开了。 叶梨初:……这样也行。 她完全不敢耽误时间,立马走了进去。 进了密室之后,她就不担心被外面发现有光亮了,所以她点亮了桌上的烛台,并就着烛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她就感觉脊背一凉,这地方,竟然是个墓室! 第40章 阴森墓室,收获颇丰 幽暗的地下室有些阴凉,叶梨初此时站在这里只感觉到有阵阵阴风吹来。 她借着烛台微弱的光亮,打量着这间墓室。 室内很是空旷,四周都是石壁,只有中间靠后的位置有一口棺材。 叶梨初先是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密室机关之类的东西,然后才将视线放在了那口大棺材上。 这是谁的棺材? 她有些好奇的上前打量着,发现棺材用的是上好的木料,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叶梨初试着用力推了推,但是它一动不动。 叶梨初疑惑,她刚刚观察过,这棺材并没有下钉子,怎么会推不开呢?难道是她力气太小? 她试着运转内力,用力推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棺材整体生生位移了一点距离。 她这才觉察到不对劲,于是又将棺材挪回来之后,开始在棺材周围寻找机关。 找了半天,才在棺材底部发现了一个凹槽,叶梨初用力按了下去,只听齿轮摩擦声嘎吱嘎吱的响起。 棺材盖自己打开了…… 这是什么阴间设计?全自动棺材? 叶梨初定了定神,往里面看去,她已经做好看到什么东西的准备了,但是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东西。 只有一个盒子,将它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套女子成婚时穿的凤冠霞帔,它们被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从头到脚都有。 难道这是宋夫人的衣冠冢?可是也不对啊,宋夫人不是在祖坟里埋着呢吗? 叶梨初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往其他东西那儿看去。 然后就发现了一本册子。 叶梨初挑眉,终于发现点有用的东西了,她将书册拿过来,就着烛光翻看起来 。 豁,这竟是一本青楼的账册,但是里面的账可不是普通的账,全是一笔笔的金钱与信息的交易。 叶梨初往后翻去,然后在前一个月左右的账中发现了端倪。 只见最后几页的账册中,频繁的出现了一种茶叶,名字叫“玉心”。 而且这种茶叶的价格极其高昂,十两金一两茶。 玉心,玉芙蓉,摄心,这三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叶梨初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个朱砂印记,是几个混合在一起的字,叶梨初努力辨了一番,才得出结论,是玉凝春三个字。 玉凝春?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叶梨初沉思良久,突然想到,她刚到京城的那天,在玉臻楼门口听见两个学子说话,就提到了这个青楼。 当时她还感慨过,学院夫子带头去青楼,世风日下。 没想到这玉凝春竟然也是宋原的产业,这样的话,看来那些官员发疯的源头,她似乎找到了。 如此看来这宋原的本事还真不小,一个玉臻楼,全京城的百姓几乎都光顾过,一个玉凝春想必也不遑多让,看着那账册上的进账,她眼馋极了。 不过,玉臻楼,玉凝春,似乎都带着玉字……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那她就准备离开了。 然而,她却听到,似乎有什么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来。 这大半夜的,还有人来此? 叶梨初四处望了望,一览无余,并没有藏身的地方。 最终她在弄死进来的人和藏进棺材,等来人开棺的时候再弄死他之间,选择给那人一个机会。 于是她吹息烛火,将它放回原位,最后纵身跳进了棺材里,并将机关关闭,然后用身上藏着的匕首卡在了缝隙里。 给自己留个呼吸的余地。 她躺在棺材里,四周狭小的空间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幽闭的空间让她产生了压抑的感觉,她努力控制着呼吸,心道,真麻烦呀,要不把他们都嘎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从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踏踏踏—— 像是脚步声。 来人走了进来,然后是火折子燃起,他应该点亮了烛台。 叶梨初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动作,然后听着那人一步一步的靠近棺材,她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死死的盯着那处缝隙,心道就算来人是宋原,她也只能动手了。 然后在缝隙处,她感觉到了烛光晃过,然后又晃过,一下一下,晃的她有些心烦。 她被晃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在睁开,就看到了一只眼睛。 卧槽,吓老子一跳。 叶梨初的心咯噔一下,她正要有所反应,就听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老三,你干啥呢?还不快过来帮忙搬东西?” 被叫老三的人将眼睛挪开,也压低声音道,“你就不好奇这棺材里面装着啥吗?” 另一个人嘲讽道,“死人呗,不然还能有啥。” 老三声音笃定,“我觉得不对,要是死人咋放在这儿呢?” 另一个人轻嗤一声,“你管这么多干啥,这又不是你家,赶紧过来干活。” 老三这才离开。 叶梨初激动的内心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握紧匕首的手也放松了些。 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重物被放在地上的响声。 叶梨初在棺材里静静地躺着,数着时间,感觉后背有些疼。 她想着等以后她给自己弄棺材,一定要在里头铺上软垫,不然躺的不舒服。 等那两人倒腾完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她仔细的听着外头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才慢慢将棺材盖推开。 她从里面坐起,先活动了一下筋骨,听见关节传来咔咔的响声,然后长舒一口气,躺的久了,身体都有些僵了。 她从里面跳出来,将一切恢复原样,这才去观察刚刚那两人搬进来的东西。 东西倒是不多,就两个大箱子,叶梨初上前,用匕首将箱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的,火药? 叶梨初拿起像饼一样的东西,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一股子硫磺味儿。 看来就是古代版的火药没错了,但是这个时候就有火药了吗? 叶梨初想了想拿起一个放在了随身小挎包里。 自从她发现需要随身带很多东西之后,就自制了小挎包,就很能装。 她将火药饼放好之后,就打算离开这里,她已经用了不少时间了,在多待恐生变故。 她顺着原路返回,并细心的将自己造成的痕迹全部抹除,又花费了一些时间,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寅时三刻了。 天边都亮起了一角。 叶梨初凭借着经验,顺利的回到了宋常月的院子。 她先去看了看她的状况,发现在睡穴的影响下,她正睡的香甜,并没有醒来的征兆。 这才去了角房,叫醒了丫鬟三月,并按照彩云说的交代了一番。 三月小丫头有些腼腆,并不多话。 她想了想,又让三月帮忙拿了一件彩云的衣服,然后趁她不注意将自己带来的衣服一起打包,由三月带领着,从东门走了出去。 第41章 孟鹤川:他好害怕。叶梨初:玩的好花。 走出宋府大门的那一刻,叶梨初深呼一口气,混进去再混出来,可真不容易。 她出来的时候是有人看见了的,没错,又是那两个倒霉蛋。 不过由三月带着,又是出府,所以那两个人并没有多管,只是有些疑惑这宋原的闺女这一晚上忙活啥呢? 出来之后,她先去了医馆给彩云送了衣服和鞋袜,将善后工作做好,然后找个地方睡了一觉。 第二天,叶梨初从醒来就开始琢磨一件事。 究竟找谁陪她一起逛青楼呢? 她知道就以她现在的小身板,穿上男装也不太像个男的,所以最好找一个男人,带她进去。 可是找谁呢? 叶梨初想了很久,最后找上了那个男人。 “什么?你让我陪你逛青楼?” 孟鹤川手中的扇子都快被他扇出残影了。 他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甚至还要和你去,你这不是毁我清誉吗?绝对不行。” 叶梨初的嘴角抽了抽,“就是进去看看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让你干什么。” 孟鹤川摇头,“那也不行,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一切让人误会的地方我都不会去的。” 他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看的叶梨初眼睛疼。 “你不是来找‘摄心铃’的吗?你连嫌疑地都不去,怎么找?” 叶梨初放出了诱饵。 孟鹤川果然上了钩,他眉头微蹙,“‘摄心铃’不是应该在宋府吗?跟青楼有什么关系?” 叶梨初老神在在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最新得到的消息,那玉凝春就是宋原的,并且里面有药,这药当然得和药引放在一起。” 说完看着孟鹤川沉思的样子,又加了一句,“你看,这玉凝春是宋原的产业可几乎没人知道,既然他想将这件事藏起来,就说明那里边一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说有什么值得他藏的呢?” 孟鹤川用折扇轻轻敲着脑袋,然后一把握住折扇,“好,那我就跟你走上一遭。” 叶梨初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好嘞,那就今晚,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孟鹤川,想了想建议道,“你去的时候就穿这一身衣服吧,应该会有惊喜。” 孟鹤川疑惑问道,“为什么?不应该换一件富贵一点的衣服吗?” 叶梨初摇头,神神秘秘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但是想着那天那两个书生的对话,说明去的学子不会少,那孟鹤川这样打扮去了之后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 傍晚,到了约定的时间,孟鹤川孤身来到了玉凝春的门口。 此时的玉凝春很是热闹,在门口看不出来,但是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以及丝弦管乐的交错之声。 孟鹤川看着自己身上的书生装扮,在看看眼前的青楼,总有一种禁忌感。 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小书童跑了过来,“少爷,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我差点没追上你。” 孟鹤川转身,仔细打量了一下,才看出这是改变了些许样貌的叶梨初。 只是将皮肤涂黑了一些,把眉毛画的粗了一些,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样的她自己来青楼就会显得奇怪,但是让孟鹤川带着就不会让人太过注意了。 孟鹤川睨了她一眼,“我这不是在这等着你吗?走,今天公子带你开开眼界。” 叶梨初脸上带着信任与天真,“好嘞,公子,那咱们进去吧。” 孟鹤川带着叶梨初刚进玉凝春的大门,就迎出两个姑娘,二人上下打量着他们,将目光更多的放在了孟鹤川的身上。 趁着这时,叶梨初就将目光扫向了里面,发现玉凝春的大堂和那些青楼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四周围绕着小几,中间有一处大平台,给姑娘表演才艺用。 她又打量着那些围坐着的人,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富贵老爷,满脸挂着油腻的笑容。 一切都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孟鹤川看向了叶梨初,用眼神询问,就这? 叶梨初没有回答,依旧四处打量着。 这时那两个姑娘笑着上前,“看两位公子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孟鹤川刚要点头,叶梨初抢先出声。 “我们公子是由同窗介绍来的,说这里不仅是风月场所,更有风雅之事。” 孟鹤川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 那两位姑娘笑着互相对视了一眼,“原来是经人介绍,没错,我们玉凝春可不是普通的风月场,二位请跟我们来。” 叶梨初二人跟着那两位姑娘,穿过大堂,然后左拐右拐的进了另一处建筑。 期间其中一个姑娘解释道,“为公子推荐的那人可能没有说清楚,二位下次来此并不需要从玉凝春那边的门进,可以直接走这边,和公子身份一样的人嫌前门吵闹,都会从这边进。” 她纤手一指,二人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玉凝春的后院,旁边还有一处拱门。 上书‘玉茗香居’。 这个地方似乎从来没听说过,二人心中都如此想着,但是脚步不停。 还不忘对两位姑娘道谢,“有劳两位姑娘带路。” 两位姑娘拦在他们之前,娇笑道,“二位,想要进入此处每人需要十两金。” 孟鹤川挑眉,然后回头看向叶梨初,“掏钱吧。” 眼睛挤了挤,你让我来的,这钱你拿。 叶梨初微笑,“公子,您的钱不一直都是自己拿着吗?” 她对他呲了呲牙,我没那么多钱,再说这不也是为了你自己的事儿吗? 两位姑娘就站在一旁微笑着等着他们。 叶梨初又眨了眨眼,提醒他小心一会儿让她们发现了。 孟鹤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咬牙,“自己拿自己的,不然你就回去吧。” 孟鹤川应是看出她是个穷鬼,于是轻哼一声,然后夸张的拍了拍脑门,“呀,原来在我这儿啊,看我这记性。” 说着上前拿出了钱袋,数了二十两金,给了那两人。 两位姑娘依旧笑着接过了金子,然后这才伸手作请状,“二位贵客请进。” 他们刚要进去,这时有一位姑娘朝着孟鹤川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帕掩唇轻笑,“公子可要记好了此处地方,若是公子下次还走了那边,可就要被姐妹们抓走了哦。” 孟鹤川:……他好害怕。 叶梨初:呃,玩的好花。 孟鹤川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 那两位姑娘看他勉强的样子,笑的花枝乱颤,其中一个拉着另一个娇笑道,“姐姐,可别再逗这位公子了,再逗下去他可就要被你吓跑了。” 另一位姑娘装作懊恼的样子,“这样啊,那好吧,奴家就不打扰公子了,公子好好玩哦。” 说完对孟鹤川抛了个媚眼,然后二人一扭一扭的走远了。 孟鹤川一阵尴尬,然后回头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邪笑出声,“走吧公子,进去好好玩吧。” 孟鹤川望着里面,有些忐忑,“你说这里面有什么?” 叶梨初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去,“总归不会是龙潭虎穴,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二人一走进那院子,就见一片生机盎然之象。 各式花草杂乱有序的生长在地上,中间空出一条石子铺就的羊肠小道,顺着小道望去,还能看见不远处的木桥。 二人相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这个风格。 他们继续往里走,此时天色渐暗,四周有些漆黑,虽然不到目不能视的程度,但是对观赏景观还是有些妨碍的。 但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管弦声响起,随着声音这个地方一下子亮了起来,无数盏灯将这处地方映的美丽极了,灯下赏景和阳光下赏景,是不同的两种感觉。 叶梨初二人此时就像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 第42章 叶梨初:她不知道啊,也没人和她说啊 随着灯光亮起,仿佛此处一下被激活了一样,四周假山怪石处,也传出了阵阵交谈声。 “看来此处的人还不少,想来我们算是来的晚的了。” 叶梨初看向旁边的孟鹤川,“我们四处逛逛。” 孟鹤川也正有此意,于是二人就继续往里走。 先上了桥,就看见桥下湖水上一盏盏的花灯飘在水中,为水面添了丝朦胧的美感。 再接着往里走,就看见了湖面上有一个十几个人才能环抱的大鼓,鼓的周围围绕着满满的花灯。 随着丝竹声渐渐落下,随之又响起了另一支曲子。 然后就见四处有花瓣飘洒,然后有几个女子穿着舞衣从天而降。 她们落在鼓面上,开始起舞,阵阵鼓点声和着音乐声,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双重享受。 叶梨初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叹道,“我算是知道这宋原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了,这钱就该他赚啊。” 孟鹤川一脸惊奇的欣赏着舞女们的舞蹈,听见叶梨初的声音,也跟着附和,“你说的有道理。” 叶梨初并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往里走,直到将此地转了一大圈,她也终于弄清楚了这里的经营模式。 这里对于那些学子以及官场上的人来说,确实是一处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美女如云,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各种玩乐方式也齐齐安排,甚至连经史子集,名流佳作也有不少,虽然这些被放置在不同的区域,但是总归是会互通有无的。 甚至在有心人的眼里,这里已经不是一个游乐场所了,毕竟几乎都是官场名流,最差的身份就是学子,也算是朝廷的后备储蓄了。 她又想到了昨天看见的那些火药饼,要是将这些人全都聚集在这里,然后点燃火药,那京城勋贵之家估计就断代了。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药就没用了,所以宋原应该不会这么做,或者说条件不允许。 毕竟这地方很大,那些火药估计不够用。 想到此处,叶梨初才发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又细细打量了一圈周围,然后恍然大悟。 对了,药呢?来了这么久也没见着药啊? 引起她怀疑的,所谓的‘玉心’茶,她也没看见啊。 不过不等她心急,就有人帮她问了出来。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朗声问道,“不是说你们这‘玉心’茶最有名吗?怎么没见到啊。”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各位别心急,品茗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请各位耐心等待。” 叶梨初左右扫视了一圈,并没见到女子的身影,只听见了她的声音,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扩音器,而他们都能听到,只能说明说话的女子是个高手。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江湖高手驻守,啧,处处都有江湖之人,这宋原身后难不成有个江湖组织?” 叶梨初喃喃自语。 “是啊,就是有个江湖组织,明心会啊。” 叶梨初听到声音回神,就见孟鹤川正站在她身后,想来她刚刚那句话让他听见了。 不过,什么明心会,那是什么组织? 见叶梨初满脸茫然,孟鹤川也有些疑惑了,“明心会你不知道吗?” 叶梨初:她不知道啊,也没人和她说啊。 孟鹤川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还说什么我要找的东西在这里,原来你连这里的人属于什么组织都不清楚。” 叶梨初倒是不恼,“是啊,我连这都不知道,那我还找到了这里,孟大公子什么都知道,还不是我带你来的这儿?” 孟鹤川轻咳一声,“这我也不能什么都知道不是?” 叶梨初挑眉,“那我也不能什么都知道不是?所以孟大公子给我讲讲?” 孟鹤川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轻声在叶梨初耳边道,“这明心会就是一个江湖组织,从新朝建立就存在了,而且一直干着反朝廷的事儿,所以大家都猜测他们是一伙儿前朝势力。” 叶梨初了然,“那朝廷就这么由着他们,没采取什么措施?” “采取了,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这抓人劳心费力的,各个州郡都不乐意干,反正是反朝廷的,有朝廷操着心呢。” “那这明心会总部在哪儿?” 孟鹤川一脸‘你在问什么鬼话’的神色看着她,“要是知道他们总部在哪儿,他们早就被灭了好吧,这些年被明心会坑害的人也有不少呢。” “哦,所以这次‘摄心’的事儿也是 明心会为了对抗朝廷整出来的喽。” 叶梨初有些无语,所以她费劲巴拉找了这么久的幕后黑手就是明心会? 那她还在这待着干啥?都有结果了,回去汇报得了。 想到此她就想摆烂直接离开了,反正她不认为朝廷这么多年都没解决的事儿,萧衍一个没有权力的闲散王爷现在有能力解决。 而就在此时,四周音乐声突然一停,然后又是那道女声响起。 “各位客人,品茗时间到,老规矩一两金一杯茶,现在上茶~” 声音刚落,就有一群丫鬟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被放满了茶汤,橙红色的液体,还能看见上面冒着的丝丝缕缕的热气。 那些人进来之后,就四散开来,有需要的顾客可以自取,同时将金子放在托盘上。 随着大量茶汤被端上来,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十分悠然的香气,让人一闻都有一种被勾魂的感觉。 叶梨初看了看孟鹤川,显然他也有这种感觉。 “看来这茶不简单啊。”他呢喃了一句。 叶梨初看着众人观察着观察,很快她发现,这些端茶人在客人取走茶汤之后并不会离开,就在原地看着客人将茶水喝尽,将杯子放回托盘,才会离开。 听着四周交谈的人不断称赞着这茶,味美馨香,回味无穷,那摇头晃脑的陶醉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喝的是仙露呢。 然后她眼看着一杯一杯的茶被拿走,几乎每过一小会儿,那些端茶人就要下去换一回茶,也不嫌麻烦。 她嫌弃的啧了声,这些人喝茶的样子,一个个像嗑了药一样。 等等,他们就是嗑了药啊。 叶梨初和孟鹤川同时上前,往托盘里放了两块金子,然后一人拿起了一杯茶水,在端茶人的眼皮子底下一饮而尽。 将杯子放回的同时,还不忘称赞一声好茶。 但其实二人谁也没喝,都使了障眼法,将茶水倒在了衣服或者手帕上。 叶梨初“喝”过茶之后却发现了一个细节,她拉了拉身边的孟鹤川。 “你看那边,我怎么觉得有些人的茶与别人的茶有些不一样呢?” 孟鹤川听此也细心观察起来,然后果然也发现了不同。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几个人,“他们应该是官员。” 叶梨初也跟着打量着那几个人,果然发现他们周围的人对他们又有些恭敬和谄媚。 她怀疑那些茶水里才被掺了‘摄心’。 她想上前去买一杯,但是那些端茶人根本不会在他们这些人前面停留,甚至有人拦住他们,他们还会木着脸说上一句,“不好意思这位客人,这种茶你们不能买。” 当然也是有人想闹的,但是看了看那些喝茶的不是官员就是勋贵,他也就只能灰溜溜的退回去了。 叶梨初想着这或许就是因为‘摄心’的原料不好弄到? 于是她不经意从那些人身边过,然后掉包了一杯茶水,并倒在了准备好的手帕上。 样本准备齐全,明天可以请专人看看了。 她没注意,另一边,孟鹤川也偷了一杯这样的茶,倒在了自己的另一只袖子里…… 这场狂欢持续了大半夜,然后有心仪姑娘的可以带着姑娘去房间,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没有心仪姑娘的也可以和好友一起玩到天亮,甚至一起睡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什么都没有的人,也可以各回各家,这里的人并不干涉。 第43章 叶梨初觉得她有些兴奋是怎么肥四 叶梨初二人对视一眼,都选择了离开这里。 等出了那里好远,叶梨初才看向孟鹤川,“你不在那里找找有没有‘摄心铃’吗?” 孟鹤川摇了摇头,“此时那儿看守的人太多,找不到机会的,等白天的时候我再去看看。” 叶梨初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客套了一下。 “那你如果有需要,可以叫我帮忙。” “好” 孟鹤川应道,但显然他也没当真,毕竟他们现在只算是暂时合作,他们对对方的身份底细都不清楚。 不过,他回头看向叶梨初,“进门的钱你什么时候还我呀?” 然后他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你别看我能拿的出那么多钱,其实那些都是我的老婆本啊,我也是很穷的好不好。” 叶梨初听着他在耳边一直碎碎念,“给给给,别念了,没说不还你。” 她从小挎包里忍痛拿出了好多张银票,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 孟鹤川这才停下了他的碎碎念,咧嘴笑着朝叶梨初招手,“楚姑娘就是大气,那有时间再见啊,朋友。” 走的时候还拍了拍叶梨初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叶梨初肃着小脸一言不发,但其实此时她的内心并不平静,她的养老钱啊。 之前从那土匪窝拿钱的时候,她还以为从此以后她就是个小富婆了呢,但是没想到一来到这销金窟,她这点钱,九牛一毛。 但是又想到刚刚那些人为了几杯茶挥金如土的模样,真是世界的参差啊。 想到此她决定,这钱一定得找萧衍报销! 此时已经是深夜,叶梨初本来想直接回王府,等明天告诉萧衍这件事的,但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块手帕,决定还是先找个明白人问清楚 。 翌日,叶梨初直接去了朱雀街南边的一处幽静的小院。 她轻轻叩了叩门,很快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好听声音,让她进去。 她推门而入就看见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的封昭晏。 她之前说的明白人就是他,这地址也是上次见面之后他说过的。 封昭晏回头看了一眼叶梨初,也并不惊讶,只是扬起下巴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她去那边坐下。 “阿梨稍等一下,我先把这些药材弄完。” 他怕叶梨初等急了,还特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叶梨初听见他叫‘阿梨’也不反对,但也没按照他说的坐下,而是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动作,然后也蹲下身帮忙。 封昭晏看着她手法虽然生疏,但是也学的有模有样,笑了笑,也就由她帮忙。 顺便问道,“阿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和‘摄心’有关?” 他猜测着,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也能看出来,她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如今来找他这个大夫,除了和‘摄心’有关,他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总归不是想来看看他。 想到此处,他偏头又看了一眼叶梨初。 叶梨初察觉了他的视线,抬头朝他甜甜的笑了笑,“是啊,这次又要麻烦我们封大神医了,那封大神医帮不帮我这个朋友?” 封昭晏避开她亮晶晶的眼神,然后起身到一旁去净了手,这才开口,“神医之称是愧不敢当,但既然阿梨有求于我,我这个朋友自然不会不帮。” 叶梨初也起身擦了擦手,然后从小挎包里拿出了两个手帕。 白净的手帕上,都沾上的橙红的污渍,看着有些埋汰。 叶梨初倒是没什么感觉,就 那样递到了封昭晏的眼前,然后就见着他向后退了半步。 叶梨初疑惑,歪头不解的看向他。 封昭晏没有接,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两块手帕,生怕叶梨初怼到他脸上,有些嫌弃的问道“这是什么?” 叶梨初这下总算是清楚他退半步的动作是为什么了,原来他还有洁癖。 “这是我昨天找到的线索,你放心这只是茶水,当时他们不让将茶拿出来,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完又夸张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就这两杯茶,可足足花了我十一两金呢。” 封昭晏挑眉,“这么值钱?” 想了想他忍住嫌弃,伸出手捏起手帕干净的一角,然后先是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又皱眉靠近鼻子闻了闻。 然后将两块帕子又对比了一下,皱了皱眉。 叶梨初一直盯着他的神情,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的,没忍住出声问道。 “怎么样?能看出是什么吗?” 封昭晏将手帕放下,这才看向叶梨初,为她解释。 “这两张帕子上的东西确实不一样,这张帕子上的味道幽香怡人,应该是上好的千叶茶。 但是这香味若有若无的让人感觉欲罢不能,却是因为里面加了一味名叫‘青引’的药,这种药在大雍朝境内没有,是从外邦引进的。 它的主要功效就是致幻,长期服食会致人成瘾。 这种成瘾性,必须靠继续服食‘青引’才能压制,否则就会感觉浑身瘙痒难耐,或者疼痛痉挛,但是长期使用‘青引’又会导致躯体受损,直至死亡。” 叶梨初听完,小嘴张成了‘o’型,她心道这不就是古代版毒品吗? 她看着封昭晏手指的正是那些普通的茶水,一两金一杯的那种。 明心会的人可真是丧心病狂啊。 她感叹完,又指着另一张帕子询问,“那这一张上面有‘摄心’对吗?” 封昭晏点了点头,“这上面的确有‘摄心’,并且已经是完整的‘摄心’了,现在服用之后的人已经不会出现突然发疯这种情况,而是完全由摄心铃操控。” 哦吼,现在这事儿不小啊,照这样下去,大雍朝离灭国不远了啊。 但是叶梨初觉得她有些兴奋是怎么肥四? 灭国了就让萧衍自立为王,这样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务? 只是将萧衍的夺嫡剧本换成建国剧本而已,难度上升一点点而已,不过分吧? 她抿着小嘴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警告,警告,请宿主不要做出颠覆整个剧情的事情,否则将会失去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警告,警告……】 【……】 一连三句警告在叶梨初的脑海中响起,她有些纳闷,这命书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有东西在她脑壳里说话? 不过她等了很久,除了这三句警告以外,她脑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命书?】 【系统?】 【哈喽?】 叶梨初在脑海里试探的招呼了几声,但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刚刚的声音是她的幻觉一样。 看来只有危及剧情发展的时候它才会出现,既然如此还是得走夺嫡剧情啊,如此想着叶梨初也就不再理会它了。 第44章 对,没病起来走两步 叶梨初正在和自己的脑子较劲,就感觉自己的眼前花了花。 她猛然回过神来,就遭受了美颜暴击。 此时封昭晏离她很近,近到她撅个小嘴儿就能给他一个么么哒。 但就在这箭在弦上的时刻,她害羞了。 她只感觉此处空气有些稀薄,然后猛地退后了一步,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抬头看向封昭晏,脸蛋红红但是先发制人。 “你想干嘛?” 封昭晏倒是面色正常,“你刚刚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我还以为你中招了呢。” 他说的一本正经,但是转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偷偷红了耳尖。 叶梨初见他那副正经的模样,也明白刚刚人家是担心她,是她有些反应过度。 “害,这不是一听说这两件事有些震惊,一下子想的有些入神了。” 她想着这件事还是应该尽快通知萧衍,于是就想提出告辞。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在院外响起。 “封兄啊,我这有些事想请你帮帮忙。” 话音刚落,他就直接推门而入了,然后就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封兄,还有一个眼熟的昨夜才一起逛过青楼的好朋友。 然后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并同时都愣住了。 “你也在啊” “你怎么会来这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听清对方的话又都沉默了。 封昭晏看了看两人,招呼道,“都坐吧。” 孟鹤川这才尬笑着开口,“楚姑娘,你也在啊。” 封昭晏疑惑的望向叶梨初,“楚姑娘?” 叶梨初摸了摸鼻子,先对封昭晏笑了笑,“没想到你和他认识啊。” 封昭晏看了看两人,先对叶梨初解释道,“这位就是万宝山庄的少庄主,孟鹤川,我先前与你说过一次。” 叶梨初想到他之前确实提过‘摄心铃’本来在万宝山庄放着,她当时还怀疑过万宝山庄来着。 怪不得他要找‘摄心铃’,感情是来找回自家东西的。 想到此她也就重新介绍道,“原来是万宝山庄少庄主啊,你好,我叫叶梨初。” 孟鹤川听到她的介绍一怔,然后有些激动的控诉,“你叫叶梨初?那楚梨,原来你拿假名字和我交朋友?” 他倒是知道她和封昭晏认识。 上次他和封昭晏看见她当街抓劫匪的时候就见过她了,也听封昭晏说过二人是朋友。 只不过当时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后来他的确是故意接近宋常月想调查‘摄心铃’,遇见叶梨初着实是个意外,与她交上朋友更是意外。 虽然交这个朋友他没怎么走心吧,但是好得也占个朋友的名分,该帮的他也帮了,谁承想她连名字都是假的,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在演他。 叶梨初眨眼,然后开始狡辩,“干嘛这么激动?和你交朋友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我的名字,只要你认识我,名字就是个代号而已,叫啥不是我啊。” 孟鹤川想了想,竟然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于是他转而问道,“那你来这找昭晏也是为了让他看那茶水?” 叶梨初耸肩,“嗯哼” 孟鹤川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摊,“行吧,那跟我说说这两个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封昭晏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二人交谈,他预料过二人同时都在查这件事,一定会遇见的,不过倒是没想到是现在这种情况。 叶梨初看了看天色,对封昭晏道,“那我先走了,你和他说吧。” 封昭晏颔首。 孟鹤川看看两人,然后喊道,“叶梨初是吧,既然你和昭晏是好朋友,我呢,和你接触下来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所以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以后有事打招呼昂。” 他说这话,是代表以万宝山庄少庄主这个身份交下了这个朋友,和之前的随意不同,他现在可是很郑重的。 叶梨初显然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看向了封昭晏。 封昭晏轻轻点头,代表他觉得孟鹤川这人还不错,值得相交。 如此,叶梨初当然不会拒绝,她翘起嘴角,“那行吧,看在阿晏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的也同意你做我朋友了。” “嘿,你这人,你还勉为其难上了,你上江湖上打听打听,我万宝山庄少庄主的面子,很值钱的好不好。” 封昭晏这时轻笑开口,“你的面子很值钱吗?我怎么不知道?” 叶梨初立刻跟着起哄,“哇,吹牛被戳破了吧?” 孟鹤川呲牙,“嘿,你们俩真是……” 叶梨初和封昭晏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叶梨初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封昭晏轻轻颔首,“注意安全。” 孟鹤川:“哼” 叶梨初没理他,但是走出小院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笑的。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呀,她看着此时万里无云的天空感叹了一句。 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宁王府。 既然不能让萧衍重新建国,那就只能让他尽早做打算了。 进了宁王府之后,她又在书房见到了看书的萧衍,以及旁边候着的钱公公。 啧,这俩是Npc吗?怎么每次见他们都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 钱公公见叶梨初进来,倒是主动开口问候,“看梨初主卫急匆匆而来,一定有好消息了吧?” 看这等着交任务的模样,更像Npc了。 叶梨初内心腹诽道。 然后这才将从宋府发现玉凝春,以及夜探玉凝春的事情和两人说了。 萧衍听着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你是说这件事幕后之人是宋原?” 他和身侧的钱公公对视了一眼,二人显然都有些不可置信。 想当初他们还信誓旦旦这件事一定不会和宋原以及玉臻楼有关,结果宋原又整出来一个玉凝春专门作案。 萧衍都被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叶梨初内心oS:对,没病起来走两步。 此时萧衍的内心第一想法并不是直接上报抓住幕后之人,而是在考虑,怎么利用这件事,能为他带来最大的利益。 他想了半晌,然后问钱如意,“青栀去幽州还没有回来吗?” 钱如意摇了摇头,“未曾回来。” 萧衍又开始踱步,“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就是这宋原了。” 叶梨初弱弱的补上一句,“确切的说,应该是明心会。” “明心会的据点错综复杂,不太好抓,所以这件事最后一定会找出一个人,先安百姓的心,这个人会是宋原的。” “他们精心策划这么多,朝廷上被控制的人一定有很多,先让学子成瘾,在让官员受控,那皇帝将孤立无援。 那在什么时候这种效果最好呢?” 他沉思着看向钱如意和叶梨初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那自然是上朝的时候。” 第45章 这是要将朝廷一锅端了啊 萧衍赞同,“对,上朝的时候,朝臣都在,这种时候他们若是有大批官员发疯一定会引起骚乱。 可是这时几位皇子以及机要大臣都在,区区动乱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乱子才对。” 叶梨初这时却想起了一种可能,“王爷,我刚刚说过,我在宋府密室发现了两箱火药。 如果被控制的官员带着火药上了朝,那……” “嘶,他们怎么敢。” 钱公公顺着叶梨初的思路想了下去,惊起了一身冷汗。 这是要将朝廷一锅端了啊。 但随即,钱公公眼睛一亮,他看向萧衍,“王爷,若是皇上和几位皇子都……那您不就……” 萧衍笑了,“如意啊,若是那些朝臣都死了,我一个人能干什么呢?” 噗嗤一声,见二人目光看过来,叶梨初费了好大劲儿才憋住了笑。 是啊,要是大臣都被炸死了,剩萧衍一个人做光杆司令吗? 钱如意被叶梨初这么一笑,倒是有些窘意,是他想当然了,既然如此,“王爷,那我们要阻止他们啊。” 萧衍倒是同意,“阻止是应该阻止,但是若是这么轻易就阻止了,我能得到什么呢?” 说到此他忽而看向屋内的两人,“此事应该算在太子头上。” 叶梨初挑眉看向萧衍,只见萧衍嘴边有着一抹冷笑,“这件事里既然有太子的影子,那就让他做的再多一些。” 叶梨初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王爷,太子做这件事的可能性极低,就像您刚刚说的,朝臣都死了,太子就算活着也是孤掌难鸣,这个道理皇上不会不明白。” 萧衍眯眼想了想,然后问道,“那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叶梨初看向萧衍,“此事不好放在太子头上,但是断他一臂倒是可以。” 萧衍沉思,“你是说太子妃?” 叶梨初点头,“我记得青栀去查的那人是由幽州牧举荐给太子妃的。” 萧衍抚掌赞叹,“好,很好。我此次被急昭回京就是父皇觉得太子的 路走的太顺了,想给他加点难度,此次事出在太子府,父皇为了给他警告,应该会抬举三皇子或者我。 而三皇子的势力也不弱,抬举他显然有后患,这个时候在幽州剿过匪,又查出此事的我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钱公公这时出声问道,“那王爷,您什么时候去说这件事呢?是提前与皇上那边通个气,还是等那些人行动之后……” 萧衍沉吟片刻,“如今我刚刚回来,身边根本没有可用之人,这样的我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呢?” 说着他笑了笑,“而且现在去说,他们的印象可没有事情发生之后深。” 叶梨初立刻抱拳,“王爷英明。” 旁边听得入神的钱公公立刻回过神来,看了叶梨初一眼,连忙跟上队形。 “王爷英明” 小样,我王爷身边第一人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动摇。 受过两人恭维的萧衍有点高兴,他笑了两声,“这次事了,若我能入朝,梨初你功不可没,说说想要什么奖赏?” 叶梨初想到什么有些谄媚道,“王爷,属下之前去探查玉凝春的时候可是花了足足有二十两金呢,上次从土匪窝里拿出来的东西,全填在这里了。 您看,您能不能给我报销了。” 萧衍听完她的话笑的更是开怀,“好,这都是小事儿,也不用等之后,如意啊,你一会儿给她拿五十两金,其余的就当这段时间的辛苦费了。” 叶梨初立马谢恩,“多谢王爷体恤。” 萧衍摆了摆手让她起来,然后才接着道。 “此事我们应该好好筹划一下,梨初,你需要密切监视那些人的动向,一旦他们有所行动,立刻来报。” “是,王爷。” “还有……” 萧衍一连交代了几件事情,叶梨初都应下之后,才退下。 叶梨初出来书房不久,就等到了钱公公,她立马迎了上去。 钱公公见着叶梨初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哎呦,梨初主卫等急了吧,刚刚王爷交代了些事情,我这就出来晚了。” “不急不急,整个宁王府上下都要钱公公来操持,您真是辛苦了,王爷更是倚重您,什么事都要交给您去办才能放心。” 钱公公被夸成了翘嘴,“梨初主卫这话咱家听着真是舒心,放心吧,之后好好干,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叶梨初跟着钱公公去取了钱,是一个大大的金元宝,差不多有四斤重,拿在手中还沉甸甸的嘞。 她喜笑颜开的带着金元宝走了,这时候再想到昨天那十一两金花的可真值啊。 她先将这金元宝放起来,然后就去了太子府那边。 她想着刚刚萧衍交代的几件事,她还是应该去找一个帮手才行。 桃韵之前说去监视那个买花人,这么久了也没传出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然而她到了太子府那边,在那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甚至后来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她。 叶梨初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于是她准备先回王府找萧衍说一下这件事。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到了王府之后,竟然见到了她怎么找都没找到的桃韵,还有青栀。 “梨初主卫?你现在回来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钱公公看见了她的身影,主动询问道。 叶梨初看向桃韵,然后对萧衍解释道,“之前桃韵说要去盯着那个买花人,却一直都没有消息,昨天我本想去找她,但是却没见着她的身影,怕她出什么事,所以想回来跟王爷说一下。” 萧衍看了桃韵一眼,才对叶梨初道,“她去了幽州。” 叶梨初挑眉,“去了幽州?” 钱公公这才开口,“那个人在青栀出发去幽州之后,也回了幽州,当时桃韵在跟着他,所以就也去了幽州,并且他们在那儿还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萧衍,用眼神询问能不能说。 萧衍摆了摆手,钱公公这才继续说下去,“幽州境内发现一处铁矿,但是幽州牧却没有上报,而是私自开采,锻造兵器。” 叶梨初看向萧衍,“王爷,这又是一个新的证据。” 萧衍却摇了摇头,“这件事先放一放。” 叶梨初心道,这是对铁矿动心了啊,想占为己有。 “王爷,既然桃韵没事,那我就接着去做任务去了?” 叶梨初询问的看向萧衍,他随意的点了点头,叶梨初得到回答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叶梨初走了之后,萧衍让青栀和桃韵也都离开了。 此时书房里只剩下了萧衍和钱公公。 钱公公低声道,“王爷,这铁矿咱们要是能拿到手的话,对您的实力可是很有帮助。” 萧衍轻笑,“知我者,如意也,只是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他看向钱如意,“咱们得人还是太少了。” 第46章 青栀有疑,无人空院 叶梨初刚出了王府不久,就被追出来的桃韵气喘吁吁的拦住了。 “阿初姐,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我走了这么久,你都不想我的吗?” 她拉着叶梨初的袖子撒着娇。 叶梨初将袖子从桃韵手中扯出来,佯装生气,“桃韵长大了,都能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还需要我想呀?” “哎呦,这不是当时那个人走的急,我只顾着追他去了吗?” 看着桃韵黏黏糊糊的样子,叶梨初倒是也没多说,但还是打听了下她去幽州之后的情况。 原来那个人自称苍山道人,是自荐进入的幽州州牧府,据说他当时与幽州州牧畅谈闭门畅谈三天三夜,等出来后,幽州州牧就派人将他护送进了京城,见了太子妃。 至于那三天三夜,没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不过事情到了现在,其实也很明晰了,那个苍山道人就是明心会的人。 她又问了桃韵是怎么与青栀碰上的。 通过桃韵的讲述,她是追着那苍山道人先到了州牧府,然后等她大致调查了一下他之后,青栀才出现的。 据她所说,在幽州的时候青栀总是神出鬼没,她每次一问她就说出去调查了,但是也没见她得到什么消息。 直到后来有一天,突然说发现了线索,那是她唯一一次带桃韵一起行动,然后两人就发现了幽州牧私采铁矿。 听完桃韵的讲述,她总觉得这个青栀身上有秘密,但是又很模糊。 不过目前来看倒是没做什么损害萧衍利益的事,她也不好去说什么,还是等之后看看再说吧。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桃韵,“你风尘仆仆的刚回来,怎么不去多休息会儿?” 桃韵嘿嘿笑了两声,“回来的时候就听说阿初姐已经将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了,就等行动了,我自然也想跟着凑个热闹。” 说着她又靠近叶梨初小声道,“阿初姐,回来那天,王爷又叫青栀单独出去执行任务了。” 叶梨初点了点头,她能猜到萧衍让青栀去干什么了。 青栀一直在查太子那边,有些证据得她去负责制作。 不过看着桃韵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她倒是有些好奇,“你讨厌青栀?” 桃韵吐了吐舌头,“那倒没有,她也没做什么,就是那个人实在是有些冷,整天板着一张脸不理人,我在幽州的时候可没少看她冷脸。” 叶梨初轻笑,“原来是这样。” 她看了看时间,想起萧衍昨天的吩咐,又看着桃韵有些疲惫的模样,还是叮嘱道,“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会儿吧,看你眼底的青黑,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吧?” 桃韵不在意的摆摆手,“不急,我还不困,阿初姐你要去做什么?我帮你啊。” 说着就想打一个哈欠,但是被她憋了回去,眼睛里都迷蒙上了水雾。 叶梨初看的好笑,“都困成这样了还逞强呐。” 她将桃韵转了个身,推了推,“快回去休息,想帮忙以后时间多着呢。” 桃韵瘪了瘪嘴,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妥协,“那好吧,我先回去了阿初姐。” 叶梨初目送桃韵远去,这才准备去宋府那边看看。 自从上次宋常月醉酒之后,她好几天都没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进一次宋府…… 然而她没走两步,就被一把折扇拦住了。 叶梨初看见熟悉的折扇,挑眉望去,果然就是孟鹤川。 “呦,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孟鹤川将折扇收起,没好气道,“还说呢,连地址都不留一个,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叶梨初疑惑,“找我做什么?” 孟鹤川指了指朱雀街那头,“上次你不是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你吗?所以我就来了。” 叶梨初嘴角抽了抽,不是,那就是句客套话,咱俩不是都心照不宣了吗? 孟鹤川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时候怎么能和现在比?那时候咱俩是什么关系,现在咱俩又是什么关系?” 他哥俩好的拍了拍叶梨初的肩膀,“你说是吧,叶女侠。” 叶梨初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扒拉下去,“说说吧,啥事儿?” 孟鹤川这才正色道,“上次咱们去了玉凝春后边那个玉茗香居,但是当时是晚上,而且人多眼杂,不好探查,如今是白天,我觉得是个好机会。” 叶梨初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去看看也好,万一有什么新线索呢? 二人就这样结伴来到了玉茗香居的附近。 他们看着里面空荡荡,仿佛没有人的样子有些诧异。 “难不成这里只有晚上才会使用吗?”孟鹤川沉吟道。 “或许此时那些人都在玉凝春里?”叶梨初也跟着猜测。 不过来都来了,不管里面有没有人,总归都是要去看看的。 二人还是小心谨慎的进入了里面,看着周围的环境,与那天看过的一样漂亮。 不过他们现在都没有心情赏景,而是对周围进行探查。 叶梨初看着这一处院子几乎没有房屋,放眼望去,全是布景。 她看向孟鹤川,“这我们应该从哪儿查起?掘地三尺?” 孟鹤川呲牙一笑,“你当挖坟呢,还掘地三尺,要是东西在地下,他们用的时候还得现挖,多麻烦呐。” 说着拉住叶梨初的袖子,“跟我来。” 然后就将她拉到了一处怪模怪样的假山前,他指着其中一处比较突兀的地方对叶梨初道,“我那天的时候就觉得这些假山有些怪异,后来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这是一处机关。” 叶梨初用气声夸张的称赞道,“厉害了,少庄主,这都能发现。” 孟鹤川傲娇的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二人也不再啰嗦,直接按下了那处机关。 只听一阵闷闷的轰隆声响起,正当二人以为暗门开了的时候,从旁边的假山处射出了两支短箭。 嗖嗖的破空声传来,叶梨初的耳尖动了动,然后手疾眼快的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孟鹤川推开,然后自己运起轻功躲开。 只见那两支短箭正好穿过了二人刚刚所在的位置。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外围的假山开始缓缓移动,并不断地射出短箭。 二人只能再次躲避,看着仿佛源源不断的箭矢,叶梨初终于明白为何此处院子没有人看守了,看来明心会里竟然还有精通机关的人。 但是可惜,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都没学习过机关术,所以…… 她看向不远处的孟鹤川,只能指望他了。 第47章 破解机关阵,进入密室 叶梨初找准一个机会,跑至孟鹤川身边,并用匕首帮他挡下一支箭。 “这应该是个大型机关阵,你有办法破解吗?” 孟鹤川用折扇不断挡下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抽空观察着这里的布局,半晌才靠近叶梨初的身边,对她说。 “我对阵法也是一知半解,我现在看出的生门有两处,你我各一处,死马当活马医吧,不行就撤。” 叶梨初咬了咬牙,“行吧,你说。” 孟鹤川迅速调转了一下身形,“你去东南,我去西北。” 只有一句简洁的交代,他就要离开。 叶梨初连忙伸出尔康手挽留,“我去东南干啥啊,你说清楚。” 孟鹤川这才想起来,他抽空回头交代道,“那个方向的假山,毁了它。” 说完他就往自己的方向而去,叶梨初也按照他的指示去了东南。 到了东南方之后,她却看见了两个假山,一个有两人高,另一个只到她小腿。 叶梨初挠了挠头,算了,反正都在东南,都拍碎了得了。 她运功至掌心,一掌先拍向了那个矮的,毕竟柿子先挑软的捏。 只听咔嚓一声,小假山裂开了,正当她要接着拍向大的时,突然发觉,这个阵好像停了。 就这? 她又在原地等了等,确定没有箭矢再射出了之后,终于放下心来,回到刚刚的地方和孟鹤川会合。 孟鹤川也赶了回来,“看来破阵在东南方,我刚刚还没来得及破坏假山,就发现机关已经停了,想必你那边成功了。” 叶梨初点点头,然后看向刚刚按下机关之后出现的洞口,“那我们现在进去?” 孟鹤川点头,“可以,不过要小心。” 说完他直接走在了前边,叶梨初看了看他的背影没说什么,领了他的好意。 二人通过长长的廊道,才见到了一处幽暗的石室。 他们试探着上前,刚踏出几步果然就见两边的石壁射出毒刺。 叶梨初眼疾手快,一把将孟鹤川薅了回来。 孟鹤川拍了拍怦怦跳的小心脏,对叶梨初道了一声谢。 叶梨初看着那毒刺出现的位置高度,对孟鹤川道,“这应该是一处感应机关,我们从底下过去,应该不会触发机关了。” 孟鹤川看了看,赞同叶梨初的想法,“那我去试试。” 叶梨初连忙拦住孟鹤川,直白道,“你武功没有我好,还是我去吧。” 孟鹤川听着她直白的话语,嘴角抽了抽,扎心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事实,所以并没有阻止。 就这样叶梨初俯身爬了过去,机关没有任何反应。 见她平安过去,孟鹤川连忙有样学样。 二人经过此处机关终于进了那处石室。 石室里面有着一些箱子随意摆放着。 叶梨初上前用匕首撬开一个,看着里面都是茶叶。 她又撬开旁边的,竟然是药材。 但是她并不认识,这时孟鹤川走过来,用手中的扇子拨了拨药草。 “这是青引,上次昭晏与我讲过就是长这个样子。” 叶梨初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库房了。” 孟鹤川指着另一边堆放着的几个箱子,“那边还有。” 叶梨初朝那边看去,她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些箱子有些眼熟。 她上前几步,打开一看,哦吼,是火药。 正是那天她在宋家见过的那些,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萧衍就给她下达了对这批火药进行破坏的命令,她之前还想着怎么再2进一次宋府呢,没想到在这见到了。 叶梨初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然后从小挎包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她上前将小瓶子中的东西均匀的洒在几个箱子里。 这是她专门找来的东西,能破坏火药的结构,让它们报废。 做完这些她满意的往后面一看,就见孟鹤川正撅个腚在那扒拉啥呢。 她好奇的走上前问他,“你在那扒拉啥呢?” 孟鹤川回头朝叶梨初呲牙一乐,“你整完了?” 叶梨初点头,“整完了。” 孟鹤川又转头接着扒拉,并且对她解释道,“我看看他们是不是将东西藏在里面了。” 叶梨初轻笑,“那‘摄心铃’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宝物了,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将它放在这里面吧。” 孟鹤川这时也起身,双手拍了拍,“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算了,既然你已经弄完了,那咱出去吧。” 叶梨初看着这里面已经都看过了,于是点了点头。 二人依照进来的方式又出去了,直到到了大街上。 叶梨初看着孟鹤川,“又没有找到,其实我倒是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人贴身保管着。” 孟鹤川双手抱臂,用折扇一下一下敲打着额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叶梨初眼睛转了转,然后怼了怼孟鹤川,“其实你完全可以等他们用‘摄心铃’的时候去抢回来啊。” 孟鹤川将折扇放下,“到时候事情不就大了吗?我也是想着直接将源头带走,也省的出乱子。” 叶梨初摊了摊手,“那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不是吗?能找的地方也找了。” “我不是还没去过宋府吗?可惜宋府有人看守,我总不能硬闯。” 叶梨初下意识道,“反正我在宋府书房没有看到。” 说完眨了眨眼,然后看向孟鹤川,就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就知道,彩云那天受伤是你做的,之后通过宋常月进了宋府吧?” 叶梨初抿嘴一笑,“对啊,这宋府可不好进,我可是计划了好久。 只是可惜那天时间短,只看过了书房。” 孟鹤川佯装震惊,“哇,我就知道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我就说和宋常月那丫头交朋友怎么还用假名字呢?果然有猫腻。” 叶梨初白了他一眼,“说的跟你那天不是故意接近她一样。” 孟鹤川不依不饶,“我那天只是想通过她套套话,谁承想她说什么是朋友了,我自然就顺水推舟了呗,万一哪天我也能进宋府看看呢。” 说完二人都有些沉默,虽然说他们都不能说自己是什么好人吧,但是欺骗一个小姑娘还是有些负罪感的。 只不过并不多就是了。 “咳,自从那天去看星星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丫头了哈。” 孟鹤川转移了下话题。 叶梨初也随意搭话道,“嗯,或许是被宋原拘在家里了吧。” …… 第48章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我的面搂搂抱抱? 宋府,新月院。 宋常月正在院子里发呆。 彩云的脚已经好多了,但就是走路还有些不利索。 她拄着一根棍子,来到了宋常月的身边。 宋常月被这声音惊到,回过神来,看着彩云关心道,“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彩云笑了笑,“小姐,奴婢躺了几天了,感觉再休息下去整个人都要长毛了。” 宋常月伸手指向旁边的椅子,“那也别站着了,过去坐下说话。” 彩云一瘸一拐的走到椅子旁,还不忘朝宋常月笑了笑,“多谢小姐。” 等她坐下之后,看着宋常月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小姐怎么不开心了?” 宋常月长叹一口气,“彩云,我上次醉酒之后没发酒疯吧?” 彩云看她小脸被双手挤压的肉嘟嘟的模样笑了,“小姐醉酒之后特别乖,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他们都不找我玩了呢?而且我连他们的地址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们。” 宋常月不开心的望着彩云。 “呃,可能他们都在忙吧,小姐,您要是无聊要不我陪您出去转转?” 宋常月看看彩云的脚,“算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也不知道我爹最近在干啥,总感觉他神出鬼没的,你说会不会是他想给我找后娘了?” 彩云连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老爷也许是在忙生意上的事吧,小姐,马上就要过七夕了,您想好要怎么过了吗?” 宋常月一下坐起身,“马上就要到乞巧节了呀,那天当然是要出去玩了。” 说着宋常月有些微微遗憾,“要是那天能和阿梨还有孟公子一起过就好了……” —— 到了乞巧节那天,应孟鹤川相邀,叶梨初他们又在封昭晏的小院相聚了。 叶梨初推门进来的时候,二人正在对弈。 她一进门二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封昭晏放下已经拿起的棋子,微笑的看向叶梨初,“阿梨,好久不见。” 叶梨初也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也有六七天了,那边动作频频,应该是快要动手了,所以她最近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也没有时间过来看看,今日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正好孟鹤川相邀,她也正好过来看看。 孟鹤川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就又转过头盯着棋盘去了,看的出来此时他应该快输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焦虑。 她上前坐在二人中间,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看着他们下棋。 封昭晏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来是胜券在握。 一时之间小院里只有棋子被放到棋盘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梨初倒是有些享受这里的时光,她觉得在这里比在王府更舒服。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这局棋也宣告结束。 孟鹤川轻啧出声,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罐里,“唉,上次输给你之后,我明明苦练棋艺来着,怎么还是输给你了呢?” 封昭晏轻咦一声,“原来你还练过吗?我还以为你好久没下,棋艺退步了呢。” 说完无辜的看向孟鹤川。 孟鹤川:……扎心了。 叶梨初在旁边轻笑出声,“人菜瘾大?” 孟鹤川咬牙看向叶梨初,“你行你来?” 叶梨初摆手,“我不行,术业有专攻,我对棋艺一窍不通。” 孟鹤川轻哼。 封昭晏倒是对叶梨初道,“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叶梨初看了看棋盘,好像有点意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之后孟鹤川便将位置让了出来,封昭晏开始从头教叶梨初下棋。 孟鹤川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梨初想要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棋盘上,可是不知为什么,眼神它不听使唤的一直往封昭晏的手上瞄。 那双手清瘦白皙,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一动一静都十分好看。 尤其捏起棋子的时候,更是好看的不得了,她不自觉就多看了几眼。 封昭晏似是感觉到了,但是每当他抬眼望去,就见叶梨初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 他一开始只以为是错觉,但是几次之后,他不得不停下解读,轻笑出声。 “是我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吗?” 叶梨初上辈子没时间谈恋爱,这辈子更没有机会,所以对于感情一片空白的人,盯着别人的手看,还被发现了,怪害羞的。 她抿唇摇了摇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今天有乞巧集会,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旁边的孟鹤川有些兴奋,“可以啊,我还没见过京城的乞巧集会呢。” 叶梨初见有人接她的话,也不尴尬了,“我也没见过呢。” 二人期待的看向封昭晏。 封昭晏轻笑应道,“那就去看看吧。” 听着耳边二人的讨论声,他的思绪渐渐地飘得有些远了,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但是他还依稀记得那时候的乞巧节,一家人逛集市的热闹场景,只是如今,到底是物是人非了。 但没等他陷在回忆里太久,就感觉袖子被扯了扯,他回神就看见叶梨初那张漂亮的小脸,正在眼前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封昭晏摇了摇头,起身,“只是一些陈年往事,不重要了,我们现在走吧。” 叶梨初只觉得那一瞬间他的身上好像萦绕着化不开的悲伤,她下意识的想打破那个氛围,所以就上前扯了他的衣袖。 但是此时封昭晏已经起身抬步走了出去,然而叶梨初的手还没有放开,于是就导致叶梨初被拽的一个踉跄。 叶梨初发誓她当时真是没反应过来,就往前扑了过去,于是就水灵灵的将人抱住了。 封昭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住了,他呆站在原地。 就这样二人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谁也没有动。 直到孟鹤川走出老远也不见人跟上,回头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你们俩干啥呢?” 他上前两步,不敢置信的指着他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我的面搂搂抱抱?” 叶梨初轻咳一声连忙放开他,然后瞪了孟鹤川一眼,“这是个误会,只是不小心而已,大惊小怪。”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在了前面。 孟鹤川指着叶梨初的背影,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问封昭晏,“她说我大惊小怪?” 封昭晏压下嘴角的笑意,略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大惊小怪。” 然后就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 就这样留下孟鹤川落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不解的挠了挠脑袋,“我大惊小怪了?” 抬眼就看见二人越来越远的身影,连忙跑上前,“你们等等我啊。” 第49章 咸甜之争,七夕集市 几人到了街上之后,叶梨初看着街上的琳琅满目,眼睛微微亮起。 古代的节日,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呢,所以看什么都新奇。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是乞巧节相关的事物。 她还看见有卖巧果的,特意上前买了一些,有甜巧和咸巧,她每样都拿了一点,还不忘给封昭晏他们分一分。 他们也都很给面子的尝了尝。 “唔,味道还不错,不过我还是比较爱吃咸的,甜的感觉有些腻。” 孟鹤川各吃了一个之后评价道。 叶梨初也尝了尝,“不不不,还是甜的好吃,咸的吃起来像主食,不像甜点。” 然后二人视线一同望向了封昭晏,看的封昭晏刚拿起的巧果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二人还在催促着,“吃啊吃啊,快吃啊。” 封昭晏默了默,要不是知道这是刚买的,冲着他们这急切的样子,他还以为里面下毒了呢。 不过看着二人一副你快评评理的表情,他还是每个都尝了尝,然后看了看两人。 “嗯,甜的好吃。” 叶梨初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哈哈,我就说吧,我的味觉就是权威。” 封昭晏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跟着笑了起来。 孟鹤川吃着吃着总感觉这巧果变酸了。 过了一会儿,孟鹤川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递给了叶梨初。 叶梨初好奇,“这是啥?” 孟鹤川解释,“不是都说提前一天要弄喜蛛结蛛丝吗?我看你也不像是弄了的,正好买一个送你。” 叶梨初接过,好奇的打开,就见木盒里有着一张整齐的蛛丝网,网上还趴着一只灰色的小蜘蛛。 叶梨初:…… 她其实有点怕腿多的虫子来着。 她一把将盒子扣上,让小蜘蛛在里面安眠,然后对孟鹤川道谢,“谢谢哈,我挺喜欢的。” 孟鹤川折扇一展,笑着道,“就当刚刚巧果的回礼了。” 说完又去看其他的东西了。 这时封昭晏也走了过来,也递给叶梨初一个盒子。 叶梨初:……又是一个盒子,不会还是…… 封昭晏示意她打开,叶梨初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支发簪,碧绿的颜色,上面并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是刻了些花纹。 看起来精致又好看。 叶梨初将簪子拿出来,簪在了头发上,问他,“怎么样?” 他左右看了看,赞叹,“很好看。” 叶梨初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转身挑花灯去了。 几人从一条巷子刚刚走出来,就听见旁边一声惊呼。 “阿梨?孟公子?” 几人同时朝声源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宋常月带着彩云还有几个护卫正好从另一边的巷子过来。 封昭晏看向叶梨初,“认识?” 叶梨初凑近他,解释道,“是宋家的小姐,宋常月。” 封昭晏想了想,“就是你们怀疑的那家?” 叶梨初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正好宋常月也走了过来,她看看叶梨初和封昭晏,然后又看看孟鹤川,有些迟疑道,“你们相约来逛乞巧集市吗?” 叶梨初看着宋常月的脸色有些不对,解释了一句,“没有,我是和封……阿晏来逛集市,正好遇见孟公子,就一起逛了。” 宋常月看向孟鹤川,他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宋姑娘。” “哦,是这样啊,那既然相遇,我们一起逛逛啊?” 宋常月对几人发出邀请,但眼神却暗戳戳的总看向孟鹤川。 对面的几人其实都看出了些什么,于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孟鹤川。 孟鹤川颔首,“既然遇见了,就一起逛逛吧。” 然后三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变成了很多人。 其实宋常月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但是可能因为一开始二人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所以和她相处起来总归有些防备。 倒不是防备她起什么坏心思,就是没有之前放松,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宋常月的心思敏感,她自然感觉出来几日未见,叶梨初和孟鹤川显然更熟悉了。 她有些泄气,觉得是不是他们行走江湖的大侠,和她这个闺阁小姐没什么共同话题。 叶梨初看出了她的沮丧,轻声道,“小月,上次醉酒之后有没有被你父亲发现呀?” 宋常月笑着摇摇头,“没有,我爹最近可忙了,根本顾不上我,对了我还要谢谢阿梨上次送我回去呢。” “不用谢,彩云的脚看样子应该已经好了吧?” 彩云上前道,“已经好了,劳楚姑娘挂心。” 叶梨初笑了笑,指着前面不远处卖花灯的摊子,“那里的花灯很好看,我们去看看吧。” 她往前走,封昭晏自然而然的就跟在了她身后。 在宋常月的眼中,二人本就是一对,所以在孟鹤川也要跟上去的时候,她出声喊住了他。 孟鹤川回头疑惑的看向宋常月,宋常月咬了咬唇指向另一处摊子,“孟公子,我们去那边看看。” 孟鹤川想了想没有拒绝。 只不过等叶梨初拿着两盏花灯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了孟鹤川自己,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宋常月的身影。 孟鹤川这时开口道,“她说她还有事,先回去了。”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举了举手上的花灯,“那我们一起去放灯啊?” 封昭晏自然是不会不同意,孟鹤川笑着道,“那你们等我也去买一盏花灯。” 见两人点头之后就往小摊那儿走去。 二人站在原地,封昭晏开口道,“那位宋小姐应该是被他拒绝了。” 叶梨初把玩着手里的花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只有两面之缘,宋小姐就对他情根深种了。” 封昭晏轻笑,想起了他们初见面时。 “只是宋小姐不适合孟鹤川,她的性格天真烂漫,而孟鹤川身边的环境其实不是很安全。” 叶梨初抿了抿唇,“长痛不如短痛,其实这样也好,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那东西在宋原的手上,万一……宋小姐怕是会伤心。” 二人的对话在孟鹤川兴冲冲的跑回来时戛然而止。 “走吧走吧,我们去放灯,我特意让摊主给我挑了个最大的。” 他说着还提着灯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叶梨初看着那顶它手上两个大的花灯,轻哼一声,“幼稚。” 然后直接往另一家有着更大花灯的摊子走去,不一会就抱着那个花灯回来了,往孟鹤川眼前一放,现在我的最大了。 见孟鹤川不服气,想要找更大的,封昭晏连忙拉住他,“好了,再大的可就飘不走了。” 孟鹤川这才作罢,不过几人到了河边之后,孟鹤川又说要比谁的飘得远。 最后当然是封昭晏赢了,谁叫他的灯最小巧,最灵活呢。 第50章 那我是什么?礼貌吗? 今夜不宵禁,几人玩到了半夜。 然后几人又坐在高处,开始赏月。 因为封昭晏身体的原因,几人并没有饮酒。 只是单纯的看着夜空,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叶梨初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内心有些复杂。 其实说起来,到目前为止,几人对对方也只能说了解了个皮毛,但不知怎么,他们待在一起并没有生疏感。 朋友二字,一开始只是消遣,但说着说着就有了些真心。 “喂,等我拿到了‘摄心铃’,我带你们回万宝山庄玩怎么样?” 孟鹤川突然看着身边的两人开口。 封昭晏轻笑,”不怎么样,我又不是没去过。“ 孟鹤川反驳,“我主要是邀请梨初。” 叶梨初倒是想去,只不过想着自己的身份,还有那任务,唉,寸步难行啊。 但是不妨碍她先了解了解。 “老孟,你们万宝山庄在哪儿呢?” 叶梨初的称呼一出,雷的孟鹤川满头黑线,“什么鬼称呼?我很老吗?” 叶梨初眨眼,“我今年18,难不成你比我小?” 孟鹤川嘴角抽了抽,他今年也才23好不好。 叶梨初看着他的神色笑了,“哈哈,称呼老孟显得多亲切啊。” 孟鹤川翻了个白眼,“随便你。” 然后才开始介绍起万宝山庄,“万宝山庄,听名字你也能知道,就是里面破烂多了点而已,地方在青州,不过你直接去找不到,得有人带你进去。” 叶梨初好奇,“破烂?” 封昭晏在旁边补充,“万宝山庄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从前朝建立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一开始是一个类似当铺的钱庄,经常有江湖上的人用自己研究的各种武器前来抵押换取财物,后来就形成了一定规模。 之后由于庄中的东西越来越多,那时的庄主想出了一个办法,举办拍卖会,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用钱财等有价值的东西换取自己需要的。 就这样几经积累换新,万宝山庄成了名副其实的万宝山庄。” 叶梨初听得眼睛冒出了星星,“一定很有钱吧。” 孟鹤川轻哼,“后来传到我爷爷那,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始收购会危害江湖的武器,收了之后也不卖,就放在库房里积灰,还说什么要维护江湖环境,我看他就是老糊涂了。” 封昭晏此时倒是说道,“但是不可否认,这些年江湖上的确平静了不少,不像之前,经常为了一个武器或者什么就惹得灭门之祸。” “他还不是武林盟主呢,就开始为江湖安定着想了,也不怕自己惹来祸端。” 他语气中有着复杂。 “你爷爷还是很有远见的,联合盟主以及几大势力,这样江湖正道势力基本不敢在明面上动手,同时也稳住了万宝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 封昭晏不急不缓的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老庄主的欣赏。 孟鹤川突然出现在封昭晏的身侧,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喜欢我爷爷?” 封昭晏:…… 一巴掌将他糊了回去。 叶梨初在旁边看的直乐。 听见叶梨初的声音,孟鹤川又回到她的身边,“怎么样?去不去?” 叶梨初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我的身份不好离开。” 这话一出,二人齐齐看向她,叶梨初这话说出口,也就不再隐瞒。 “我是宁王府的暗卫。” 孟鹤川拧眉,“宁王?就是那个被外放到鸟不拉屎地方的七皇子?” 封昭晏蹙眉,“暗卫?那你的身体……是不是被下毒了?” 叶梨初先回答了封昭晏,“是,但是他手里有解药,我已经在想办法去拿了。” 然后又看向孟鹤川,“对,就是他。” 封昭晏:“介意我帮你把把脉吗?” 孟鹤川:“他是怎么请动你给他当暗卫的?” 叶梨初:……倒也不必一直同时说话。 叶梨初伸出手递给封昭晏,“那麻烦你了。” 然后才解释道,“他有钱,然后就买了我们当暗卫喽。” “买?你之前是鎏金阁的人?” 叶梨初点点头。 孟鹤川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武功比我还高,不过那儿听说可不是人待得地方。” 叶梨初:……那我是什么?礼貌吗? 孟鹤川说完之后也反应了过来,他轻咳一声,拍了拍叶梨初的肩膀,“你受苦了,以后哥罩着你。” 封昭晏将他的爪子扒拉下去,对瞪着他的孟鹤川轻飘飘说了一句,“不要影响把脉。” 孟鹤川:……算你厉害。 封昭晏皱了皱眉,然后又让她换了一只手。 孟鹤川在旁边遗憾道,“我本来还想着先将你们拐回万宝山庄,之后咱们几个一起闯荡江湖去呢,结果唉……” 叶梨初轻笑,“等我脱离这里的时候,我就和你们一起去闯荡江湖。” 孟鹤川笑着夸赞,“有志向,就是,给人当暗卫有什么前途,还不如来跟哥混。” 这时封昭晏也把完了脉,他低头沉思。 这个表情将两人都有些看懵了。 “咋了,梨初她不会要死了吧?” 叶梨初嘴角抽了抽,“您老盼我点好吧。” “那昭晏的脸色咋这么沉重?” 封昭晏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的表情让他们紧张了。 “是一种很罕见的毒,我没有见过,等我研究研究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然后又看向叶梨初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叶梨初抿嘴笑,“好,我不担心,你也别太有压力,我会想办法拿到解药的。” 封昭晏笑了笑,没有回答,然后低头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她,“你的身体这些年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有不少损伤,并且还有气血亏虚之症,每天吃一粒这个药,对你有好处。” 孟鹤川在旁边附和,“对对对,昭晏给的药你可要认真吃,都很有用的,他很厉害,在医毒这两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叶梨初挑眉,原来他这么厉害吗? “好,我会认真吃的。” 叶梨初的心,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她觉得若是有获得自由的那天,不去过隐居的生活,跟他们去闯荡江湖也不错。 此时三个人的距离,在七夕的月色下被慢慢拉近,就算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不得不去做,最起码这一刻很美好! 然而回到家里的宋常月此时却有些泪眼朦胧。 彩云看着小姐伤心的样子,急的团团转。 刚刚就是小姐单独和孟公子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那孟公子说了什么,竟惹得小姐这般伤心。 第51章 乞巧情丝线,却绕无心人 彩云不断地在宋常月周围晃动,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宋常月小脸上满是沮丧,看着走到身边的彩云,一把抱上去,江联埋在她的怀中,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彩云,他拒绝我了。” 彩云整个人一惊,小姐向孟公子表白了?还被拒绝了? 她连忙扶住自家小姐,“小姐,没关系,到时候让老爷帮你物色几个青年才俊,姓孟的一个江湖走镖的,有什么好的?” 宋常月这时将小脸从彩云的怀中抬起来,有些懵懵的问,“彩云,你在说什么呀?我又不想嫁人,为什么突然让我爹帮我物色青年才俊?” 彩云被噎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确认道,“小姐不是与孟公子表白被拒了吗?” 宋常月听见这话,脸颊霎时燃起一片绯红,轻轻拍打了彩云一下,“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 这彩云就有些搞不懂了,“那小姐为什么这么伤心?还说孟公子拒绝您了?” 宋常月揉了揉小脸,“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今天想请孟公子离开的时候带上我,跟他一起去闯荡江湖被拒绝了。” 彩云的心听完宋常月的解释之后慢慢放了下来,不是表白被拒就好,但紧接着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小姐要跟男人跑了啊,这是要私奔啊,怪不得人家拒绝她。 但是看着自家小姐沮丧的样子,还是安慰她,“小姐,闯荡江湖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再者你跟孟公子一起出去算什么事儿啊。 您还不如让楚姑娘带着你呢。” 宋常月眼睛转了转,“阿梨……阿梨她有喜欢的人一起,带着我算是怎么回事啊。” 说完心虚的眨了眨眼。 彩云倒是没察觉她的心虚,还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姐说的也是。” 不过想了想,还是规劝道,“小姐,您一定要出去吗?就待在家里,待在老爷身边这样不好吗?” 宋常月垂下了双眸,“彩云,你是知道的,我娘是江湖女子,但是自从她嫁给爹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心过,我知道的,她的心不想困于后宅,所以,我也想看一看娘她曾经见过的风景。” 彩云抿了抿唇,怜惜的看着自家小姐,她从很小就进来宋府伺候小姐了,她也曾见过先夫人,那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她经常能看见她在院子里习武,那个时候的先夫人眼角都带着意气风发。 可是先夫人不喜欢老爷,也不喜欢小姐,她不懂为什么,但是每次见到小姐想接近夫人的时候,先夫人总是会无视小姐走开。 她那个时候就会看到小小的小姐,明明很渴望娘亲的拥抱,但是被无视后也不伤心,就那样傻傻的追在先夫人身后,朝她笑着喊娘亲。 她很心疼小姐,小姐是太渴望娘亲的爱了,所以哪怕先夫人已经离世多年,她还是想去帮先夫人实现曾经的愿望,去江湖上看一看。 彩云轻轻的抚上小姐的后背,“好,小姐想去哪儿都好,只是要记得带上奴婢啊。” 宋常月笑着对彩云承诺,“放心吧,落下什么都不会落下我的小管家婆的。” 彩云轻笑,“小姐就会打趣人家。” “好了,彩云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彩云听小姐这么说,连忙叫水伺候小姐洗漱,等将宋常月干干净净的送进被窝这才离开。 宋常月躺在被子里,目送彩云将门关好离开,这才深呼出一口气。 其实她说谎了,她之前真的想去表明心意来着。 宋常月眼睛定定的看着床的帷幔,思绪飞回了那个时候。 “孟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想作为乞巧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少女眼睛亮亮的,尽管脸颊已经泛上了丝丝红晕,但还是故作坦然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这是她想到的最隐晦的表明心意方式,既希望他明白,又怕他觉得自己轻浮,但是想着江湖儿女,应该不拘小节的……吧? 她希冀的看着对方。 但是看着对方脸上那不动声色的表情,她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然,她耳畔下一瞬就想起了他温和却冷淡的声音。 “抱歉,宋姑娘,请恕在下不能收下你的礼物。” 她听见自己在问,“为什么?” 他轻声道,“荷包很漂亮,但应该送给合适的人,我觉得我不是。” 她想问他怎么就肯定他不是,但是多年的教养让她送出荷包问出那句为什么已经是极限,她再也说不出口别的了。 但是被拒绝的尴尬,让她有些口不择言,“我……我是想说,送你礼物,希望你能带我走,啊,不是,我不是一直想去闯荡江湖吗?我想让你带带我。” 她说完之后好像更尴尬了,她紧紧咬着唇瓣,脚趾都不自觉的开始抓着地面,手里的荷包也被抓的很紧,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宋姑娘,江湖上有很多危险,是现在的你预料不到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去江湖,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靠谱的带头人。 至于我,很抱歉,我之后还有很多事情,带上你会给你带来危险。” 宋常月其实根本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宋姑娘” 但是听见身后的喊声,她还是停住了脚步,她缓缓回头。 孟鹤川递给她一个木盒,“虽然我没收你的礼物,但是还是希望你乞巧节开心,往后顺遂。” 她声音小小的,“这是什么?” “巧蛛织的蛛丝,送给你,乞巧节应应景。” 他脸上的笑容平和又坦荡。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了小木盒,“多谢。” 然后就带着彩云回了宋府,甚至没有和阿梨打一声招呼。 宋常月回过神来,将被子蒙在头上,双脚在被子里蹬了蹬。 她虽然还是有些难过自己的心意被拒绝了,但是她并不后悔。 虽然认真算起来她只见过孟鹤川两回,但是初见的时候,他一席长衫,手持玉扇,在雨中闯进了她的船厢,带着雨腥气的清风吹动了她的发梢,那一刻她想不是风动,是她的心动了。 所以之后她任性的占了他朋友的位置,邀请他共同去摘星楼赏景,她希望他多看她几眼也会如她一般心动。 但是可惜后来好几天没见面,她甚至不知道去哪儿找他,所以乞巧集市碰见他算是意外之喜,她冲动之下表明了心意…… 她悄悄拿出了一直藏在被子里的小木盒,将它打开,里面精致的网上,正趴着一只红色的小蜘蛛。 她笑了笑,将盒子盖上,下了床将它放在了自己的梳妆台上。 …… 喜蛛应巧忆吹箫,犹闻星娥踏鹊桥。葡架千金同乞巧,莫将兰夜许妖娆。 第52章 久违的家宴,强制离别 七月初八,是个晴朗的天气。 叶梨初一大早就告别了两位好友,接着去宋府盯梢了。 去宋府之前,她还去玉茗香居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天被他们破坏的机关已经恢复原样了,但是里面依旧没看到有人。 难不成是想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 她挠了挠脑袋,表示想不通反派们的脑回路。 来到宋府之后,却发现宋府内的守卫少了几个,她敏锐的觉察到,应该是要行动了。 …… 此时宋府内倒是一片祥和,宋掌柜宋原,少有的大白天待在家里。 他此时正站在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月桂树下沉思。 半晌之后他抬手叫来了人,“晚上准备一桌宴席,菜品不用太多,就……十道吧,取个十全十美之意。” 下人躬身请示,“是要宴请宾客吗?” 宋原摇头,“家宴,就我和小姐。” 下人愣了愣,就两个人,吃十道菜? 不过也没有说出来,主家怎么说,他就怎么吩咐就是了。 下人领命走后,宋原依旧站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 快到傍晚,宋常月依约来了饭厅。 她见到宋原后,行了一礼,“爹爹。” 宋原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女儿,点头应了一声,“坐吧。” 宋常月坐在了宋原的下首,看着桌子上满满的菜品,疑惑道,“爹爹,今日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宋原轻轻一笑,“咱们父女俩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吧?今日正好补上。” 宋常月这才跟着笑道,“哪有这样补的,爹爹还不如平时多陪女儿待一会儿呢。” 宋原看着宋常月的脸,像他,也像那个女人。 他抬手夹了一块蜜汁藕盒放到她的碗里。 宋常月有些惊讶,但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下去,“谢谢爹爹。” 宋原看着宋常月吃的开心,轻声嗯了一声,“你娘……她生前很爱吃这道菜。” 宋常月筷子微顿,然后接着面不改色的吃饭。 “我听说你一直吵着想去闯荡江湖?” 宋常月沉默良久,抬起头看着宋原的眼睛,“是。” 她以为她爹依旧会像每次那样训斥她不知天高地厚,或者说她不知所谓。 但这次他并没有,只是低头沉思片刻,“好。” 宋常月一愣,“您说什么?” 宋原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我儿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若是想去闯荡江湖,我会为你安排好。” 宋常月听到他同意,本应该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高兴不起来。 “爹爹,你不是一直不让我去吗?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是不是他爹要娶新妇了,终于觉得她碍眼了?还是他爹做生意得罪谁了,她家要破产了?或者她爹得什么不治之症了? 宋原看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 他抬手弹了宋常月脑门一下,没用多大劲。 但宋常月还是‘哎呦’了一声。 她捂着脑门,“爹,你干啥?” 宋原伸手隔空点了点宋常月,“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清出去。” 宋常月撇嘴,“那你突然就同意了,我心不安啊。” 宋原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一直想去闯荡江湖,是想完成你娘的心愿,你娘……我对不起她,所以你想去就去吧。 我为你准备了一笔钱,给你存在了钱庄里,你出门在外,若是有急用,便去取,若是遇到心仪的人,便当做你的嫁妆。” “哎呀,爹,什么嫁妆不嫁妆的,现在说那些还早着呢。” 宋原虎着一张脸,“别插话,听我说完。” 宋常月抿嘴,乖乖坐着,示意他接着讲。 宋原之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直说到夜色降临,饭菜都凉了,宋常月也昏昏入睡,这才停了下来。 他看着睡眼惺忪的女儿,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早了,困了就去睡吧。” 宋常月这才起身,“那爹爹,我先回去了。” 宋原抬了抬手,示意她离开。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宋常月立刻精神了起来,她连忙叫来彩云。 “彩云,我总觉得我爹今晚有些反常,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 彩云询问道,“小姐,老爷怎么了?哪里反常?” 宋常月拉着彩云,神神秘秘道,“他竟然同意我去闯荡江湖了,还拉着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我总觉得不正常,你去打听打听,看我爹最近都在干什么?” 彩云点了点头,忙出去打听去了。 去了很久,她才回来,但是也没有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听说她爹最近在谈什么生意。 就在宋常月还想打听清楚的时候,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被她爹打包送走了。 宋常月此时正抓着她爹的衣服,喊着,“爹,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又没说我现在就要走,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呢。” 宋原冷着脸,“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你的东西都在。” 宋常月看着一包一包被收拾出来的东西,眼睛瞪得大大的,“爹,那你让我去哪儿啊,我还没弄清楚江湖的情况呢。” 宋原依旧不为所动,“我为你选了一个地方,先送你去习武,不然就你那三脚猫功夫,闯荡江湖还不被吃的渣都不剩。” 宋常月满脸惊恐,不是,她是要闯荡江湖,怎么变成去上学了? “爹啊,不是,你得给我点准备时间吧,这也太突然了。” 她怔愣的放开了拉着她爹衣襟的手。 宋原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道,“月儿,有些路,选定了就不能犹豫,不能迟疑,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一直走下去,记住,别回头。” 宋常月还是愣愣的,“爹,你要娶新媳妇了是不是?嫌弃我碍眼了对不对?” 宋原:…… “走走走,赶紧走。” 下人婆子拉着宋常月往外走的时候,她还在喊,“爹,新媳妇长啥样啊,你这么宝贝着……” 直到被拉着坐上马车,她才安静下来,不大一会儿彩云也背着一个包袱上了马车。 宋常月看着彩云,哀嚎道,“彩云啊,之后就剩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我爹不要我了。” 彩云连忙安慰,“小姐别瞎说,老爷不是说了吗?要送你去习武,等你有了自保的能力,就能去闯荡江湖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宋常月哭唧唧,“我也没说我不去啊,干嘛押着我去?” 彩云:……唉。 看着宋常月的马车走远,宋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下人忍不住上前提醒,“老爷,小姐已经走远了。” 他这才转身回府。 此时叶梨初就在不远处看着,刚刚门口的拉扯她也听见了,她想宋原人怎么样先不论,最起码他是一个好父亲…… 第53章 皇宫之变,螳螂捕蝉 七月初十,寅时。 随着钟鼓声响彻整个皇宫,皇子大臣们列队走入大殿。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下方皇子大臣列为两队,分别站在朝堂两侧。 随着太监一声“上朝”。 今日的早朝就这样开始了。 明明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早朝,但是随着远处细微的青铜铃声响起,只见朝堂上十几位官员耳朵动了动。 然后身体开始变的僵硬,甚至骨骼都发生了细微的‘咔咔’声。 但是最前方,御史大夫正唾沫横飞的阐述着自己的奏章,其余大臣们正在仔细分别,他的奏章里有没有自己派系的人的名字。 所以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发现这变故。 直到外面的铃声突然一转,变的有些刺耳。 这时朝堂上有些耳聪目明的武将发现了不妥,正要仔细去听。 后方的官员却发出一声惨叫。 顿时满朝一片哗然。 伺候的小太监上前一看,立马惊得跌坐在了地上,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双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他坐着连连朝后挪蹭,直到远离了那处,看见了皇帝,才喊道,“皇上,有官员发疯了,竟然……竟然……” 看着那小太监结结巴巴的模样,皇帝有些烦躁,想要自己去看,又听说他们发疯了有些不敢。 幸好三皇子在旁边冷喝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还不快说。” 此时他和太子正护在皇帝的身侧,对于那边乱作一团,他也很是好奇。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这才道,“我,奴才刚刚看到,发疯的官员竟然徒手掏出了一位大人的心脏。” !!! 听清他话的几人同时一惊,上次发疯只是行为异常,疯言疯语。这次竟然徒手掏人心脏?这得有多大的力气。 太子连忙问道,“可看清发疯的是哪些官员?可是武将?” 那小太监摇了摇头,“看穿着,是文臣。” 此时大太监叫来的护卫军也冲了进来,正要制服那些人。 然而那些人背后都有着或大或小的背景,所以还不能直接弄死,不然以后可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所以只能想办法制服,但是没想到平时一个个的弱鸡,现在变的力大无穷,比发疯的驴还难按。 正在他们商量着战术,几人按住一个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围着的一圈人也发生了异变。 很快,一只血管明显,细瘦苍白的手就伸了过来,然后狠狠的从一个护卫军的后背插了进去,穿透了整个胸膛。 透出胸膛的指尖还粘着猩红粘稠的血液。 那护卫军甚至都没有喊出一声,就断了气。 周围的人见又有人疯了,连忙后退,慌乱间不知道推到了谁,又踩在了谁的身上。 一时间哀嚎声,尖叫声,嘶吼声,充斥着整个大殿。 皇帝被皇子和几位大臣围的严严实实,就怕有不长眼的冲撞了他。 本来他们想着有护卫军在,应该很快就能平息这场动乱,然而嘶吼声越来越大,血腥味越来越重,闻的人直作呕。 这时皇帝有些坐不住了,他皱着眉头,连忙下旨,“快,快去叫皇城卫。” 小太监连忙应声下去叫人了。 终于随着皇城卫的加入,朝堂被分成了两边,前半部分皇帝和皇子在上首,朝廷重臣在围绕在身边,剩下的官员在外围。 另一边皇城卫和浑身是血的护卫军围成一圈,中间正是那些发疯的官员。 泾渭分明。 此时皇帝才看清了那些人的状况,只见他们一个脸上都浮现了青黑色的血管,嘴唇黑紫,脸色煞白,一副恶鬼像。 皇帝被吓得一个激灵,但看着自己周围的人,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轻轻的深吸一口气,没让周围人察觉出他的情绪,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边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人渐渐地都被压制住了,在场的大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再看看周围的人,竟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站在最前面的丞相皱了皱眉,这一场变故下来,朝廷起码要经历一场大换血,也不知道又都是谁家的牛鬼蛇神。 就在大臣们等待最后结果的时候,突然外面的铃声又变了,只见本来已经被压制住的人一下挣开了束缚,身上爆开,连衣衫都成了碎片。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人的身上竟然都有着火药。 这看清那是火药的皇帝一下子站了起来,手在椅子扶手上重重一拍,“荒唐,今日的守门人是谁?怎么会让人带着这等危险的东西进来。” 这些火药的威力不算大,但是将此时朝堂上的人一锅端了是绰绰有余的。 丞相看着那些人身上的火药,又看着勃然大怒的皇帝,心道,都啥时候了,还管是谁失职了?还不赶紧跑? 他连忙喊道,“快带皇上走。” 这时太子和三皇子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一左一右架起皇帝,异口同声,“父皇,我带您离开。” 废话,这种时候皇帝定然是活命机会最大的,他们还没当上皇帝呢,自然得惜命。 就连皇上身边的小太监,都想着争一个活命的机会。 然而那些皇城卫和护卫军已经做好的以身相抵的准备了。 ……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宫外也并不轻松。 萧衍正坐在离皇宫不远的马车上,等待着他的暗卫们为他发送信号。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 此时皇宫不远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宋原正坐在一棵月桂树下,慢慢品茶,时不时的用着特殊的手法摇一下铃铛。 此时叶梨初还有燕回带着一队人正在往这边靠近。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控制住‘幕后黑手’宋原。 他们一行人在叶梨初和燕回的一个手势下,冲进院子。 意料之中的,有一批江湖人从天而降挡在了他们面前。 不用多说,一场大战就此发生。 叶梨初自觉的挑了一位用长鞭的女人,那女人的武功不错,小鞭子甩的虎虎生风,鞭尾砸在地上的时候,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个小坑。 这要是砸在她身上……叶梨初浑身一激灵,连忙躲避。 她的武器是一把长剑,但是对上长鞭说实话有些费劲。 那女人的鞭风将她的周围护的死死的,她甚至找不到机会近身。 她想要抓住鞭尾控制她,但鞭子上还有着倒刺,一个不小心就是满手血。 这武器,有点意思。 叶梨初这样想着,但是也并没有摆烂。 说实话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正好用她来练练手。 这样想着,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将轻功用到极致。 当一寸长一寸强,遇上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 第54章 某人自以为帅气的给她来了个Wink~ 叶梨初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对面的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闪身来到她的身后,用剑刺向她的后背。 当然那女子反应也不慢,连忙转身,双手抓住鞭子缠住叶梨初的剑身,让她动弹不得。 叶梨初反手握剑,凌空翻身,一脚踢向她的脑袋。 那女人闪身躲避的同时,不得不放开了缠绕着的剑。 叶梨初顺势而为,再一次用剑劈砍,女人用鞭再挡。 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但与刚刚不同的是,此时叶梨初的近身攻击明显占据上风。 对面的女人见叶梨初的攻势愈发凶猛,深知这样下去自己不敌,索性与另一个用刀的同伴对了一下眼神,然后直接将战场让了出来。 双方在瞬间就交换了对手。 叶梨初本想追上去,但奈何用刀的大汉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她单手持剑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身材魁梧,挥刀的时候还有刀风追随着刀身,看样子武功不弱。 当然在她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她,一副弱鸡样的小女娃,很容易让人看不起,但是刚刚拿鞭子的那个却不敌,这又让他微微有些警惕。 二人对视着,然后同时动了手。 两人都是近战高手,一刀一剑打的乒乓作响。 等停下来的时候,叶梨初不动声色,但其实她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此人的力气极大,刀也很快。 她想着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体力会跟不上的。 同时她也观察了下周围的战况,桃韵此时正对上刚刚拿鞭子的那个女人,两人打的看似有来有回,但桃韵其实有些不敌。 她又看向燕回那边,他的对手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二人也正打的无暇他顾。 看来这次的敌人很棘手,每个人都遇到了对手。 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长刀男子,右手握住剑挡在身前的同时,左手背后默默握紧了很久没有动用过的暗器‘不见天’。 对面的男子感受到了叶梨初的凝重,轻蔑一笑,“知道大爷的厉害了吧?看你是个长的周正的女娃子,要是你能放下武器认输,老子就不杀你怎么样?” 叶梨初轻眨双眼,眼里的厉色立马褪去,露出一双小鹿般澄澈又怯懦的双眸,“真的吗?你说话算话?” 对方看她服软,更是开心,“当然,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把剑扔了,我就不动你。” 叶梨初面上迟疑着,牙齿轻咬唇瓣,一副纠结的模样,但身后的手却没有闲着,轻轻调试着暗器。 就在对面的男子不耐烦地催促着,“你到底想好没有,别耽误老子时间。” 她突然轻声开口,“那好吧。” 说着右手将剑却往空中一甩。 对面的男子视线一下就被甩出去的剑吸引了,眉头皱起。 就在这个时候,叶梨初迅速将暗器换到右手,然后抬手对准他的眉心食指微微用力抠动开关。 风中划过几道轻微的破空声,那男子几乎立刻回过神来,但明显已经晚了。 只听噗呲一声,四根铁针直接刺入对面男子的四处皮肉。 男子在没有防备之下双眼被刺,直接失明落到了地面,然而刺入喉间的长针虽没有致死,但是显然也让他痛不欲生。 男子在地面上翻滚哀嚎,惹得四周认真对战的人都齐齐向这边望过来。 对面的人在看清那男人眼睛,额头,喉间都出现了一个汩汩冒着鲜血的小洞的时候,都是一惊,连忙有些警惕的看向他的对手,也就是叶梨初。 叶梨初伸手接住刚刚被抛掷到空中的剑,没理会四周的目光,直接翻身而下,一剑划过男子的喉间,给了他一个痛快。 然后立即开始帮帮模式,她左右看了看,选择去帮桃韵。 然而那个拿鞭子的女人在看见叶梨初过来之后,直接换了对手。 叶梨初:…… 拿鞭子的女人:反正跟那个不讲武德的凶残女人打是不可能的,别以为她没看见,那女人刚刚就是用手里那个东西偷袭了那个拿刀的。 “阿初姐。” 叶梨初的视线被桃韵吸引过去,看着后背和胸前都有鞭痕的桃韵,她关心了一句,“伤的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桃韵捂着胳膊,看样子胳膊也受了伤,但是她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还赶不上之前训练的时候受的伤严重呢,没大事儿,养两天就好了。” 叶梨初点头,然后看向燕回那边,他们二人还在对战,“我去帮他,你先包扎一下。” 说完也不等桃韵回话,直接就去帮燕回了。 他们这一战已经用了不少的时间,再不快些,那些大臣都快死完了。 想到这里,她又隐秘的朝四周望了望,某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有了叶梨初的帮忙,燕回也很快解决了对手,然后他们一起又解决了其他敌人。 先前那个拿鞭子的女人,在见到己方已经不剩两苗人的时候,就直接逃走了。 他们也没去追,反正只要任务目标在就行了呗。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他们赢了,但也损失惨重,萧衍本不富裕的人手又少了几个。 叶梨初他们绕过地上的尸体,逐渐靠近宋原。 宋原看到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些人,面上无悲无喜,却拿起了手中的铃铛又要晃动。 燕回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想将他控制住,然而却见宋原轻轻一碰桌底,他周围几个不起眼的摆件就开始同时朝他们这边吐出短箭。 只听噗呲两声,他们这边剩下的两苗人就这样,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阵亡了,只剩下了叶梨初,燕回和桃韵三人。 叶梨初在一开始靠近他的时候就保持着警惕,就是想起了她和孟鹤川之前在玉茗香居遇见的东西。 果然,这个院子也藏了这样的机关,她在躲避的时候顺手拽了一把在前面的燕回,桃韵自己躲了过去。 三人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能近身的任务目陷入了沉思。 就在叶梨初想像上次那样毁掉几个装饰物的时候,只见一把折扇从侧面飞了过来,角度刁钻的毁掉了宋原面前的石桌,同时四周的攻击也停了下来。 炸裂的石桌也波及了拿着铃铛的宋原,他被震的跌到了地上,手上的铃铛也脱手滚了出去。 叶梨初几人挥了挥眼前的尘土,再睁开眼就见到一个面戴面纱的男人从天而降,然后捡走了地上的铃铛,同时还回头挑衅的看了他们一眼。 当然这是燕回和桃韵二人的内心想法。 但其实从那把折扇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某人来了,就是没想到这人也跟封昭晏一样玩起了神秘,她甚至怀疑,这块面纱是不是找封昭晏借的。 当然最后的那一眼也不是挑衅,而是某人自以为帅气的给她来了个wink~ 第55章 这俩人,还挺有礼貌的呢 “阿初姐,那人好嚣张啊,咱们在这打了半天,他来抢了东西还敢挑衅咱们?我追上去看看究竟是何人。” 桃韵在叶梨初耳边小声嘟囔。 叶梨初看着已经跑的不见人影的孟鹤川,轻咳一声拉住了桃韵,“算了,咱们的任务是宋原,至于其他的就先别管了。” 燕回也赞同的点点头,“这回咱们得行动损失惨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见桃韵打消了追上去的念头,三人这才靠近还躺在地上的宋原。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的,面上还是无悲无喜的模样,活像个活死人。 叶梨初皱眉看着他,又用剑(带着剑鞘的)戳了戳他,但是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她看向燕回,“难道被下药了?” 燕回上前检查了一下,还用指尖探了探他的鼻息,回过头朝着叶梨初摇了摇头,意思并无异常。 就在燕回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手却牢牢的抓住了燕回的手臂。 吓的他一个弹跳,紧接着一个小连招,就将宋原踹飞了出去。 宋原被踹出了老远,此时正躺在地上口吐鲜血。 叶梨初看着燕回,又看看宋原,啧啧了两声。 这燕回太粗暴了,人家就是一个普通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桃韵倒是直接,看着燕回不赞同道,“燕回大哥,你也下手太重了,万一将人打死了,看你怎么跟王爷交代。” 燕回满眼委屈:明明是他扒拉我。 他看看还在吐血的宋原道,“要不我给他请个大夫?” 叶梨初打量了一下宋原的面色,白里透红,呃,苍白里透着潮红,然后对燕回道,“先带到皇宫吧,没准能碰上御医呢,到时候就省钱了。” 燕回一想觉得没毛病,于是上前将宋原拉了起来,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人,他抿了抿唇,说了句,“抱歉。” 宋原虽然身上无力,但还是用尽全力举起了手,然后摆了摆,表示没事儿。 叶梨初:……这俩人,还挺有礼貌的呢。 “哦,对了阿初姐,燕回大哥,咱们是不是应该给王爷发信号了?” 叶梨初和燕回同时顿住脚步,然后对视一眼,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来着,然后又同时看向桃韵,表示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你。 桃韵咧嘴一笑,开心的拿出信号弹,点火,咻地一声,一朵蓝色的烟花绽开在天上。 随后几人就带着宋原,出了此处院子。 就在离开的时候,叶梨初往后瞧了一眼,就见拐弯处的一片衣角一闪而逝。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往前走去…… …… 皇宫这边,等待良久的萧衍终于等到了信号,他缓步走下马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只身走入了皇宫。 皇宫中,朝堂之上。 本来皇帝带头,两位皇子搀扶,各位肱骨之臣一起就要撤到后殿躲避即将爆炸的众人。 但就在这时,皇城卫统领突然高声喊道,“各位大人请看,这些人好似失去了控制,突然不动了。” 听得此话,皇帝以及大臣们都顿住了脚步,然后狐疑的朝那边看去,就见人墙中的那些发疯的官员已经全部瘫软在了地上。 但是经过刚刚的险情,也没人敢动,就那样愣愣的看着。 还是丞相大人高声道,“那还愣着干嘛?还不把那些人身上的火药拆下来,然后将他们捆起来,再请御医过来看看。” 等他巴拉巴拉吩咐了一通,感觉周围静悄悄的,这才觉察出不对来。 转头就对上了皇帝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丞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他痛快滑跪道,“是臣僭越了,臣十分忧心皇上您的安危,未免有些急切,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了看那边的情况,又看着没人动的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温声道,“爱卿起来吧,我知晓你的心意,不会在意。” 说完才向那边的众人高声道,“就按丞相说的办。” 那边的皇城卫众人这才齐声应是。 丞相面不改色的起身,站在皇帝下首,一副唯皇帝马首是瞻的样子。 就在皇城卫将那些人清理好,等待太医过来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皇上,宁王殿下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此话一出,朝上还活着的人都在内心嘀咕,想着这没有实权的宁王此时前来有何用意? 皇帝和众大臣此时已经按照上朝的队伍,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皇帝垂眸想了想,然后朗声道,“宣!” 随着太监一声,“宣宁王殿下觐见。” 萧衍缓缓走进朝堂,路过各位见过的或者没见过的官员,一派从容之姿的走到皇帝的面前,然后缓缓下拜。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仔细打量着跪在下首的这个儿子,他的样貌俊朗坚毅,眉眼像极了自己。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回京递给自己的幽州土匪账本,倒想知道知道他今天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他又看向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太子和三皇子,他们面上倒没什么表情。 他开口,声音温和,“宁王,起来吧。” 等到萧衍站起身,他这才问道,“宁王说有要事,不知道是何要事?” 萧衍缓缓开口,“父皇,您可知最近京城出现了一种茶,名字叫‘玉心’,以及一处饮茶地点‘玉茗香居’。” 皇帝蹙了蹙眉,“宁王有话直说。” 萧衍嘴角抿了抿,这才接着道,“看来父皇是不清楚了,儿臣自从回京之后,整日无所事事,就想着让手下出去寻摸一下,看我不在京城的这几年,京城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就在前些日子,我的一个手下为我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说京城中出现了一种茶,叫‘玉心’,据说那茶入口微苦涩,但细品之后醇香无比,更重要的是茶水入腹,竟然令人飘飘欲仙。 然而想饮此茶,必须去那玉茗香居,并且一碗茶一两金。” 此话说完,一个身姿有些佝偻的官员不由得插嘴,“难道宁王殿下是嫌那茶贵了不成?虽然这一两金一碗茶确实贵了些,但是若是好茶,咱们这些人时常去尝尝鲜也不是喝不起。” 这话一出,众官员全部低着脑袋,没有一个附和的。 听着这人嘲讽自己穷酸的话,萧衍并没有反驳,只是唇角微勾的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看向高座上的男人,“父皇,儿臣话还没有说完。” 父皇俩字让刚刚说话的那位官员一阵惶恐,他是太子党的人,刚刚带入了角色,就想着为主子冲锋陷阵嘲讽对手了,却忘了,人家也是有个好爹的人,嘲讽人家穷酸,将他爹的脸面置于何地? 只见皇帝眼皮微掀,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对萧衍道,“那你接着说。” 此时的皇帝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对萧衍迟迟不说重点的行为也没有丝毫不满,就像一个包容的慈父。 第56章 皇帝:……我平时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话?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说了,这玉茗香居是属于一家名满京城的青楼,叫玉凝春,听说很多官员和学子都很喜欢光顾呢。” 萧衍笑意盈盈的加上了一句。 朝上的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宁王殿下是想干什么?这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些吧。 此时太子面容严肃的看着萧衍,带着些训斥的语调,“七弟,你今日来到朝堂上到底是要说什么?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父皇和各位大臣还要上早朝。” 萧衍依旧很平淡,“太子皇兄别急,我还没有说完。” 然后又看向皇帝,“父皇,之后我就让我的手下在白天又去了这玉茗香居,但是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人,然而在机缘巧合之下,我的手下发现了那里的暗室,然后在暗室中发现了几样东西。” 皇帝似是感兴趣的问道,“是什么东西啊?” 萧衍回道,“那件东西被放在外面了,还请父皇准许,将那几样东西拿上来。” 众人都被这谜语人整烦了,你倒是直接说啊,但是萧衍就是不,就等着看这些人震惊的表情。 皇帝今日也不知为什么,格外的有耐心,于是给了身边太监一个眼神,那太监立刻就去拿了。 等他回来之后,东西并没有直接交给皇上,而是在自己手上拿着,等待皇上吩咐。 这是一个合格的贴身大太监的素养。 直到皇上说,“打开。” 他才将上面的布拿去,于是在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三样东西。 一块熟悉的火药饼,那形状,那质地,正是刚刚要炸了他们的那一种。 众人面色一阵凝重,包括皇帝,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傻子,此时他们终于知道了萧衍真正的来意。 皇帝看着剩下的一种应该是草药的东西,以及另一个药丸子,表情有些凝重的问道,“那两样是什么东西?” 萧衍躬身,“父皇,剩下的两样就需要太医来看看了。” 皇帝挥手,“传太医。” 不大一会儿,几个老太医就气喘吁吁的被带到了这里,他们刚刚正在附近的偏殿诊治那些发疯的官员,听说皇帝召唤,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他们还以为又有人疯了呢。 但是到了之后,看见满殿健康的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疯子呢?疯子在哪里? 皇帝看见几人喘好了气,这才吩咐几人,“你们去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太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让他们干这个,于是几人将那两样东西围起来开始研究。 一位老太医先拿起了那株草药,放在阳光下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最后轻轻掰下一块尝了尝,之后就变了脸色。 连忙对皇帝道,“皇上,不知这药材是从何处得来?” 皇帝并没有回答他,直接问道,“这是什么药?” 那老太医面色沉重道,“这药名叫‘青引’,是一种会致幻的毒药,并且若是长期服用此药的话会成瘾,若是已经达到成瘾的程度,那便此生都离不得此物了。” “什么?竟有如此歹毒的药物?” 下面的大臣都面露惊讶之色。 “而且此药在大雍朝境内并不常见,多为外邦来物。”那老太医又补充到。 皇帝面色有些黑了,他抬眼看向萧衍,“这药是在那什么玉茗香居的暗室发现的?” 萧衍语气淡淡,“是。” “所以那些人喝的茶里都有这种东西?” 皇帝的声调有些尖锐,显然已经动了怒。 萧衍依旧语气平平,“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我怀疑是这样。” 皇帝深呼吸几口,“大理寺卿,户部尚书何在?” 半天没人出声,皇帝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这时有官员绷不住出声道,“皇上,大理寺卿前一段时间发疯了,一直称病在家休养,户部尚书……他刚刚也发疯了。” 皇帝怒极反笑,“好啊,真是好啊,我堂堂大雍皇朝得用的人竟然全都发疯了,真是令人意外啊。” 他随后又喊道,“大理寺少卿,户部侍郎在否?” 这两个人倒是没疯,他们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微臣在。” 皇帝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查那个什么玉茗香居,查查都什么人在那喝茶,查出来让太医想办法诊治。” 太医:……他们刚刚不是说了没法治吗?他们是大夫又不是神仙,一天天就知道让他们治治治! 他们心里苦,但是他们不敢说。 这时研究药丸子的那几位太医也面色凝重的上前禀告,“皇上,这是‘摄心’。” 皇帝蹙眉,“‘摄心’你们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看出来?” 那几位太医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代表发言道,“这种‘摄心’和之前的并不一样,经过我们几个的判断,它似乎药性更强。” 此话一出,众人也开始回想,似乎确实是这样,上次发疯的人还只是普通的发疯,这次的简直可以称之为变异了,文臣徒手掏心脏,简直倒反天罡。 “那是否能解?” 太医回答,“经我们研究,这次的那些人都是中了这种毒性更强的摄心,之前那位神医留下的方子,似乎不太管用了。” 皇帝看向三皇子,“那位神医可在你府上?” 三皇子摇头,“回父皇,自从儿臣将他举荐给太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皇帝面上没有变化,但是手却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恨不得将其捏碎。 没经过他的允许,那人竟敢私自离开,可恨的是他还得求着他,然而现在他竟然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真是该死的江湖人啊,仗着会点本事竟敢不将朕放在眼里。 他吩咐道,“去找。” 三皇子看了看周围,这应该是吩咐他的吧,是吧?他内心长叹,这都什么事啊。 但是表面上还得痛快的答应。 皇帝看了一圈众人,最后将视线放在了萧衍身上。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好心情,淡淡问道,“你还有事吗?” 萧衍回答,“回父皇,我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 皇帝:……我平时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话? “说。” 萧衍长身玉立,此时仿佛手握一手劲爆消息的狗仔,任凭他人急的团团转,就是不给个痛快的。 “父皇,您不想知道这玉茗香居甚至玉凝春的东家是谁吗?” “是谁啊?” 皇帝淡淡的扫了一眼说话的那人,那人讪讪的低下了头,心道这宁王殿下也忒会吊人胃口了。 皇帝不耐的道,“一次说清楚。” 萧衍这才启唇爆了个大瓜,“是玉臻楼的东家,宋原。” 但是众人只知玉臻楼,至于这宋原是何人,他们倒是得想一想。 甚至皇帝都陷入了沉思,宋原,听起来有些耳熟…… 萧衍的声音这时幽幽的响起,“父皇,他是您七年前带回宫的玉嫔的哥哥呀。” 第57章 无人指使,我就是主谋 “玉嫔……” 皇帝的思绪在萧衍的提醒下,慢慢发散,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朕记得当时还赐了那人一块牌匾?” 皇帝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大太监,眼神询问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大太监微微思索片刻,然后躬身对皇帝道,“是的陛下,之前您还去过玉臻楼捧过场。” 皇帝点了点头,这才重新看向萧衍,声音威严,“你确定是此人在背后作祟?” 萧衍抬头看了眼皇帝,“回父皇,自从怀疑此人有问题之后,我就让手下一直监视他。就在今早,我的手下来报,说他行为有疑,所以在进宫之前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抓他了,想必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殿外候着,请父皇提审。” 皇帝看着萧衍,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不过在看到那些糟心的药材之后,又开始皱眉,“既然如此,就宣吧。” 此时已经是辰时中,每天这个时间早已经下朝,但是今日各位大臣总觉得时间过的格外的漫长。 他们年纪也都不小了,一个个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呢,此时看着龙椅上的皇帝都在晃悠。 但是此刻没人能够关心他们的状况,都在等着那传说中的幕后之人登场。 叶梨初和燕回将宋原交到来接引的人的手上时,燕回还不忘交代,“麻烦找个御医给他看看,不然怕是快死了。” 接引的人:…… 他瞥了三人一眼,沉默的拎着宋原离开了。 等到了大殿上,宋原像块破布一样被仍在大殿中间,供众人观赏。 他是有意识的,但也不知是没了求生的意志还是怎样,反正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瘫坐在地上。 皇帝看着这人的样子,眉头又皱了皱,然后指着一旁的太医,“去给他看看。” 那太医领命上前,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得出结论,“回皇上,此人只是受了些内伤,好好养养就行了。” 意思就是目前死不了。 既然如此,那他这样就是故意的了,皇帝给了大太监一个眼神。 大太监立刻用那尖细的嗓音喊道,“大胆,见了皇上还不跪下?这副模样可是对皇上不敬。” 宋原终于有了反应,他直直的望向皇帝,然后啐了他一口,“昏君,老子都要杀你了,还会跪你吗?当了几年皇帝,当傻了吧!” 皇帝:!!! 众人:……此人是个勇士啊。 看着皇帝鼻子里的气息愈发的粗长,眼睛也出了些红血丝,丞相怕他一气之下直接将人砍了,那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于是连忙上前,先安抚皇帝,“皇上,此人早有不臣之心,与他多说无益,不如直接审问。” 然后直接转身看向宋原,切入重点,“宋原,我问你,那玉凝春和玉茗香居可是你的产业?” 宋原并没有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挪蹭着找到了根柱子,靠了上去。 这才回答,“是。” 众人已经对此人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行为看习惯了,所以也没什么反应。 只听丞相接着问道,“你是否将青引放进了你那儿的那个茶水中,给众人饮用?” 宋原,“呦,还知道青引呢?算你们还不算太废物。没错,而且到我那儿喝茶的门槛是很高的,都是世家子弟,夫子门生,哈哈哈,他们喝的时候可开心了。” 皇帝怒极,“大胆!” 而此时的大理寺少卿以及户部侍郎:天老爷,会说你多说点,皇上刚刚让查的人这不就有方向了吗? 众大臣:这小子说的话信息量有点高啊,天啊,他们家的小辈最近总不着家,不会去喝药去了吧? 丞相内心也很复杂,但是他还是接着询问道,“那个摄心也是你搞得鬼?” 宋原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呲着带血的牙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说着还一副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的俏皮模样,对丞相道,“你不知道吧,那些官员个个色欲熏心,还喜欢结党营私,所以我特意给他们开了家青楼,给他们行个方便,顺便卖他们一些特调香茶。 他们喝着那茶都享受的很呐,而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变成我的傀儡,更是享受呢。” 他说完还呵呵的笑了起来,像是个疯子。 丞相听完沉默了,这次的审问可以说顺利的不可思议,问什么人家答什么,就是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得劲。 于是他回头看向皇帝,此时皇帝已经平复了心情,他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宋原,“你受何人指使,对朝廷下此毒手?” 宋原摇头,“无人指使,我就是主谋。” 他的声音此时铿锵有力,充满了骄傲,甚至还带着些回响,盘旋在整个大殿。 皇帝在心中已经定了此人千百种死法,他此时只想搞清楚原因,于是缓缓开口,“朕记得你是玉嫔的兄长,当初还是玉嫔举荐你来的京城。 因为你不想做官,所以玉嫔就帮你开了玉臻楼,甚至朕还赐你牌匾,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所以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要策划让朝廷动乱,难不成是想造反?” 宋原面色慢慢变沉,他用阴鸷的目光看向皇帝,有些咬牙切齿,“你还有脸提她?你怎么配提她?” 然后他的声音慢慢变的悲戚,呼吸都有些急促,“玉儿是我的未婚妻啊,我们就要成亲了,是你,你这个昏君,看上了她的美色,强抢她入宫……咳咳。” 因为太过激动,牵动了之前的伤口,他猛烈地咳嗽了几下,然后手指颤抖的指向皇帝,声音有些不稳的质问道,“既然你带她走了,又为何不好好保护她?让她死于后宫争斗。 我的玉儿,本该一生顺遂,却因为你,不得善终!” 众人看着那人悲伤又愤恨的样子,又偷偷的斜眼瞥着皇帝,想看看他的表情,现场吃皇帝的瓜,他们吃的也是越来越好了。 但是皇帝却并没有丝毫动容的神色,说真的,他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了。 他是皇帝,将一个平民女子带进宫里,又许以嫔位,已经是她的大造化了。 然而她却承受不住这样的造化,只能说是她福薄。 “就因为这个?” 他的话语里充斥着怀疑,他不相信因为一个女人,就能让他如此疯狂。 或者说,他不相信凭他,可以做到这一切。 宋原看着高位上的皇帝,那张冷漠的脸,内心涌上无尽的悲凉与愤恨,他还记得玉儿在最后弥留之际给他的绝笔书信。 ‘此生无奈与君长诀,唯愿来生陌路相逢,再无这般身不由己’ 第58章 无声的祭奠,黄雀在后 可惜啊…… 宋原眼角悄然划过一滴泪珠,在他日益沧桑的脸庞上划过一道痕迹。 他进不了宫,不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玉儿,那就只能从源头开始解决了,他想只要这朝廷的人连同皇帝都死了,那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如今既然失败了,他也从没想过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只是遗憾他还没看过玉儿为他穿上嫁衣的样子。 萧衍站在一旁欣赏着这出大戏,也才明了,原来玉臻楼,玉凝春,玉茗香居还有玉心,都是宋原无声的祭奠。 倒是可惜了。 但是这并不是他关心的,他的目的还没有实现。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将它抖开,原来那是一张宛若真人的画像。 众人看着那画像都有些惊奇,是什么样的画工,竟能将人画的如此清晰。 而太子在看清画上的人时,眼睛眯了眯,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直在旁边做背景板的三皇子却发现了这一细节,他眼睛转了转,有些玩味的勾了勾唇角。 萧衍并没有观察众人的神情,他拿着画像走到宋原的面前,轻声问道,“宋原,你可认得此人?” 宋原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眼神没有焦距,听见问话只是机械的转头,在看清画上的人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动了动。 然后和萧衍的视线相会,电光火石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竟又笑出了声。 “哈哈哈,认识,当然认识。这不是给我送药引的人吗?”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药引?什么药引?众人尽管此时已经饥肠辘辘,但浑浊的眼睛在听到还有后续的时候都亮了起来。 皇帝也眯了眯眼,果然是背后还有人吗? 他眼神温和的看向萧衍,“衍儿,这是何人?” 听见皇帝如此亲昵的称呼,萧衍内心并没有感到亲切,甚至有些恶心。 但是他还是给皇帝面子的,“回父皇,此人是我的属下在监视宋原的时候发现的,他们二人关系匪浅,于是将他画了下来,本来要去查的,但是却遇上了另一桩案子。” 皇帝眼神探究的看向这个被他流放出去三年的儿子,回京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遇上这么多案子?这会是巧合吗? 萧衍当然知道皇帝的怀疑,但是想到后面的布局,他说这是巧合,这就一定是巧合。 他看向皇帝,“这事儿要从我回京的那天说起,我进京城的时候路过了京城外的一处庄子,名为胡家庄。 我路过的时候,那庄子里竟一片缟素,只有一个活着的少年,还有十几口棺材。” 看着众人都在认真听,他满意极了,不经意间动了动脚步,微微面向宋原,接着道。 “我心生好奇,于是让手下上前询问,这才知道,这庄子上的人竟然全部被灭口了,而凶手嫌疑人就是这画中人。 这画中人请胡家庄的人帮忙种一种喝血的花,然而在最后一批花成熟之后,却惨遭灭门之灾。 所以这花宋掌柜应该认识吧?”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宋原的身上,宋原坦然道,“认识,‘摄心’需要一位药引,这花就是。” “那这人你可知来自何处?” 对于随之而来的问题,宋原却选择闭口不言。 众人疑惑的看向宋原,不由在心里琢磨,这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萧衍很满意宋原的配合,于是转身对皇帝躬身道,“父皇,儿臣就只查到这里了,剩下的还需要父皇出面。” 皇帝垂眸沉思片刻,然后朗声道,“宋原,祸乱朝廷,罪不可恕,但是幕后之人还未查明,就先关入大牢,等候处置。 大理寺少卿,朕命你即刻带人去找这画中人,将其带回审问。 还有那些官员,太医院务必将他们治好。” 一连下了好几道命令,皇帝才停下来。 看着廷下的萧衍,皇帝默了默,“宁王……” 萧衍默默的等待着皇帝的后话,他的面上一片平静,但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甚至冒出些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丞相又走了出来,对皇帝躬身道,“皇上,微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丞相似是斟酌开口,“皇上,朝廷的一些官员已经中了毒,后续还不知什么情况,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宁王殿下既然能查出真相,正是展示了他的能力,不如让宁王殿下入朝吧。” 皇帝嘴角微掀,“知我者,爱卿也。朕正有此意,就是不知应该给宁王什么职位呢?丞相可有何见解?” 丞相沉思半晌,“皇上,六部必不可少,如今户部,吏部,礼部都无人监管。” 话到此处,皇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宁王任……礼部尚书一职。” 萧衍听罢,深吸一口气,真是……好职位啊,于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也罢,能入朝就好,剩下的,就看之后的谋划了。 他缓缓下拜,“儿臣遵旨。” 皇帝看了看萧衍,又随意扫过那两个儿子,挥了挥手。 大太监立刻扬声道,“退朝~” 等皇帝离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都有些瘫软,他们也是真的饿了。 但是看见萧衍,还是上前恭贺,萧衍也彬彬有礼的回复着,一点也看不出不满。 这时三皇子和太子也上前来,“恭喜七皇弟了,以后就要一起共事了,希望七皇弟不吝赐教。” 萧衍微微一笑,“不敢说赐教,之后还请两位皇兄多多照顾。” “那是自然。” 三人经过简短的对话之后就散开了。 这时萧衍才快步追上丞相,对他道谢,“刚刚多谢丞相为我说话。” 丞相摆了摆手,“宁王殿下有才能,就算我不说,皇上也会允你上朝的。” 萧衍轻笑,“但若是没有丞相大人的话,父皇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的。” 丞相长叹一口气,然后忧心忡忡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啊,我也是希望有宁王殿下的加入,能让朝堂更加稳固,保我大雍朝基业不倒。” 萧衍拱手赞道,“丞相为国为民之心可敬,我定当勤勉,不负您的期望。” 丞相捋了捋胡子,笑道,“宁王殿下言重了……” 与丞相分开之后,萧衍看着他的背影,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萧衍走出皇宫,直到见到了等在此处的钱公公和几个护卫。 至于叶梨初几个人,交完宋原之后就都回去了,在这等萧衍?叶梨初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公公见到自家殿下,连忙上前询问,“殿下如何了?” 萧衍一边走向马车,一边回道,“能够入朝了,礼部尚书。” 钱公公眉头轻蹙,“礼部?皇上竟然只给您安排了个闲职。” 萧衍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急什么,以后的机会多着呢。” 钱公公立马将夸夸安排上,“看来殿下已经心有成算,那这自然是件好事儿。” 他想了想又问道,“府里是否要庆祝一下?” 萧衍上了马车,“回府再说。” …… 第59章 你没有心,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人真心待你 “我就知道是你。” 宋府附近的一处偏僻处,叶梨初看着对面头戴围帽的女子轻声开口。 她抓宋原的时候,看见的那片衣角的颜色,正如此时对面的女子身上所穿。 对面的女子像是失去了往日的鲜活,她也轻声开口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对吗?” 叶梨初沉默良久,还是点了头。 对面的女子,也就是宋常月,苦笑一声,“我以为我遇见了充满正义感的侠女,没想到却是个骗子。” 叶梨初没有解释什么,但还是提醒道,“你不该回来的。” 宋常月有些恼怒,声音里带着些歇斯底里,“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将我当成一个傻子?你是这样,我爹也是这样,我甚至连现在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叶梨初转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带你换个地方。” 她将宋常月带到了摘星楼。 到了近前,宋常月哑着嗓子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是想要羞辱我吗?是我识人不清,将你当做至交好友,你是要我看看那时候的自己有多愚蠢吗?” 看着有些尖酸刻薄的宋常月,叶梨初轻叹一口,“没有,带你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比较僻静,方便我们说话。” 宋常月撇过头,声音冷淡,“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叶梨初于是将宋原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宋常月,也看着宋常月的脸色由沉默逐渐变的怀疑,最后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我爹他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她怎么会做给人下毒的事情呢?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到了最后,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叶梨初不得不出声打断,“宋常月,冷静一点,现在你父亲已经被抓了,趁着还没有牵连到你,离开吧,别再回来了。” 宋常月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她浑身颤抖,呼吸都有些急促,显然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想起那天不正常的父亲,终于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慢慢蹲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哭的像个再也没有家的孩子。 叶梨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或许她也不会想要她的安慰吧。 突然,宋常月抬起了头,看向叶梨初。 她膝行几步,拉住叶梨初的衣服,祈求道,“楚梨,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叶梨初俯下身将她拉了起来,她看着宋常月的眼睛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宋常月虽然站了起来,但是双手依旧紧紧抓着叶梨初的衣服,“我想见见我爹,就见一面就好,你能帮帮我吗?” 叶梨初抿了抿唇瓣,“抱歉,我帮不了你,你父亲现在应该在大牢里被重点看管,我进不去。 而且你最好也不要出现,不然会有危险。” 宋常月摇头,声音有些大,“他都要死了啊,我还怕有什么危险吗?楚梨,你得帮我,你得帮我。” 说到此处,她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对叶梨初道,“楚梨,是你,是你导致的我父亲做的事被查出来,是你抓的他,是你导致我失去了我的父亲,是你害得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是你欠我的,你得还我。 我不要你做别的,我只要见我父亲一面就好。” 叶梨初被她摇晃的有些趔趄,她将宋常月的双手掰开,然后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宋常月,你的父亲害了很多人,这是因,所以我才会查他,并且抓他,这是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导致这一切的根本是你的父亲,所以别再闹了,这件事我不会帮你的。” 宋常月被叶梨初语气中的冷漠刺痛了,她用通红的双眼看向叶梨初,“你没有心,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人真心待你。” 说完一把推开她,就跑走“了。 叶梨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阻拦。 “伤心吗?”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叶梨初没有回头,她知道他在。 她摇了摇头,“本就没有付出真心,何谈伤心。” “那她说的还挺对,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孟鹤川的语气夸张,她听得出来这是一句玩笑。 但是她今日不想开玩笑,她转头看向孟鹤川。 孟鹤川被她黑洞洞的大眼睛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紧接着他转移了话题,“那个,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现在‘摄心铃’已经拿到手了,我也该回万宝山庄了,所以想和你还有昭晏道个别,到时候一起聚聚啊,就当为我饯行。” 叶梨初眼珠动了动,“这么快就要走了?那好吧,什么时候聚给我个时间地点。” 孟鹤川拿出折扇转了转,“还没定,到时候告诉你。” 叶梨初点了点头,“好。” 看着叶梨初兴致缺缺的样子,孟鹤川还是安慰道,“你们做暗卫的这种事情以后多着呢,你不上心是好事,若是上了心,最后难受的可就是自己了。” 叶梨初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知道的。” 孟鹤川也实在是没词了,想了想,“那我先走了?” 叶梨初直接伸出手挥了挥,“慢走。” 孟鹤川:……没有心的女人! 孟鹤川离开之后,叶梨初并不知道他在街上“偶遇”了已经离开许久的宋常月。 宋常月见到孟鹤川,心弦还是微微动了动,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啊。 她不自觉的就上前,叫住了他。 “孟公子。” 孟鹤川转身,“宋姑娘。” 宋常月轻咬了咬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仰头看他,“孟公子,我们还是朋友吧。” 孟鹤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宋小姐有事?” 宋常月却把他的回避当成了默认,她立刻有些委屈的开始告状,“孟公子,我不知道你和楚梨是否还有联系,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楚梨她是一个骗子。 她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抓我的父亲,她不是好人,你要离她远一点,不然,她也会害了你的。” 孟鹤川看着宋常月沉默良久,看的宋常月有些不自在的躲闪了目光,这才开口,“其实,我也是故意接近你的。” “什么?” 宋常月惊呼出声。 孟鹤川薄唇微启,说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你父亲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我的,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拿回那件东西。” 残忍的事实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宋常月的心脏,她被刺痛的感觉激的连退几步,她看着眼前的人冷漠的面孔,是如此陌生。 她不明白,只是短短几天,为什么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 第60章 萧衍,他目前还是个啥都没有的小可怜 她艰难的张了张嘴,才发出了一点声音,“为什么?” 孟鹤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说着清醒又伤人的话,“宋姑娘,此处已经不适合你久留了,你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风险就越大,你救不了你父亲,反而会浪费他对你的安排。” 孟鹤川的建议显然宋常月并没有听进去,她自顾自的喃喃自语着,“原来你也是骗我的,你们都是骗子,都是。” 她踉跄着退了几步,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很喜欢的人,只觉得面目可憎。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样深深看了孟鹤川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孟鹤川只是觉得,既然谎言已经被戳破,那就不要给她再留下什么幻想,反正她怪一个也是怪,怪两个也是怪,没什么区别。 …… 叶梨初回到宁王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萧衍也已经回来了。 此时众人正聚集在书房开总结大会。 看见叶梨初进来,萧衍还关心了一句,“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叶梨初随意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当然萧衍也没深究。 等她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萧衍这才继续总结。 “这次的任务大家完成的很好,我已经成功入朝,虽然只是一个礼部尚书的闲职,但是来日方长。” 底下站着的十一个人齐齐道,“恭喜殿下。” 萧衍摆了摆手,顺便对钱公公道,“一会儿每人赏银百两,算作喜钱。” 钱公公应是。 萧衍接着说到后续计划,他先问青栀,“太子妃那边安排好了吗?” 青栀回应,“证据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个苍山道人的踪迹也透露给大理寺了。” 萧衍点头,“很好,接下来顺利的话,他们会顺着你留下的证据查到太子妃以及幽州那边去的。” 萧衍垂眸把玩着腰间的一块玉珏,能够看得出他的心情还不错。 他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底下的众人,“此次行动损失了五个人,如今我的身边也只剩下你们十一人了…… 如今我虽然已经入朝,但此时想要和那两位皇子相争,显然还是不够格的。 他们在朝堂的时间比我多,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力,此次宋原案虽然会使他们元气大伤,但只要他们的核心势力不出问题,那恢复起来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叶梨初在下首听着萧衍的话,内心思索着她了解到的这个时代的事情。 在大雍朝,是没有科举考试这一说的,平民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到朝堂,就像之前学院的那些学生也都是世家子弟,单拎出来一个都有着盘根错节的背景。 而由于大雍朝实行的是州郡制,各个州牧对自己的地方有着很大的控制权,所以学院中的一些学生,可以看做是各州牧送上来的质子。 但说是质子,他们又有着入朝当官的权利,所以他们的存在既是制约各州牧的棋子,也是朝廷给各州牧的定心丸。 而朝廷选拔官员,其实靠的还是世家或者官员的举荐。 虽然本朝也设立了六部,但他们的职责与叶梨初现代历史书上看到的可相差甚远。 所以萧衍想当皇帝,首先就是要拉拢人心,而拉拢人心的首要条件是要让他有拉拢人心的资格。 就比如说太子和三皇子,他们的母族势力强大,并且还娶了同样有背景的妻子,这都是他们争皇位的筹码。 至于萧衍,他目前还是个啥都没有的小可怜。 叶梨初正想的起劲,就听萧衍再次开口,“所以我首先要做的,就是选一个强有力的背景,有了背景才能进行后续的计划……”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问话又似喃喃自语的对众人道,“你们说怎么才能拉拢一个人呢?” 钱公公首先接话,“要拉拢一个人当然是要看他缺什么?然后用他所缺来引诱。” 萧衍点头,“说的有道理,但是若是这人不缺东西呢?金钱,美人,权利他似乎都不缺啊。” 燕回淡淡道,“利诱不成,那就威逼。他若不从,就杀了他。” 萧衍听后摇了摇头,“这样不行,那人不吃这一套,而且我不能真的杀了他。” 青栀接话,“那就用他至亲相威胁,他总有在乎的人。” 萧衍轻叹,“这样的话,只能控制他一时,但不能长久。” 叶梨初默默听着,心道此时萧衍想拉拢的无非就是朝廷的某位官员呗,既然如此,轻了不行重了不可的,那就和他成为一家人喽。 想到此,她建议道,“结姻亲,成两姓之好,自然就成了一家人,到时何谈拉拢。” 萧衍玩弄玉珏的手突地停下,他抬眼看向叶梨初,赞道,“妙极。” “可是……” 他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眉心,“他万一不同意怎么办?甚至父皇那边也不会想看着这样的事发生的。” 叶梨初心道,依着萧衍的眼光,他能看上的人定然身份不低。 他的目的是抢皇位,既然如此,按照这个朝廷的结构,又不是中央集权,那他怕个嘚儿啊。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殿下,我想首先应该看一下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疼爱女儿,那结姻亲当然有用,甚至他会为您扫平障碍。 但若是那人冷血无情,结姻亲似乎并没什么用。” 萧衍看着叶梨初的眼睛越发的亮,“梨初,若那人疼爱女儿,可未必会将我视作女婿的人选。” 叶梨初眨了眨眼,“殿下,如果那人疼爱女儿,那您的关注重点就不应该是他,而是他的女儿。” 她慢条斯理的补上一句,“若是他女儿同意,我想他总归会退让的。” 萧衍轻笑出声,“梨初啊梨初,你的建议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不过,也希望能出奇制胜。” 叶梨初但笑不语。 但是她在内心对那位不知名的小姐说了声抱歉,她如今的一切行为都必须以萧衍的成功为主,毕竟他关系着她的命。 萧衍思索片刻,对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然后又看向叶梨初,“梨初留一下。” 就这样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中,叶梨初止住了脚步。 等最后一个人出了门,并将门关上,他这才开口,“梨初,你可知我想拉拢的是何人?” 叶梨初摇了摇头,“不知。” 萧衍一边唇角翘起,“是丞相蒋鹤青。” 他缓缓解释道,“蒋丞相是世家子弟,曾经做过学院客卿,举荐官员甚多,任州牧郡守的更是大有人在,也算得上桃李满天下了。 在朝堂上,他从不偏向任何皇子,明面上是站在父皇那边的,所以父皇一直以来都对他颇为倚重。 如果能拉拢到他的话,他将成为我最大的依仗。” 第61章 她的内心此时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叶梨初看出了他眼中的势在必得,“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萧衍眼神平淡,“帮我调查一下那位丞相府小姐。” “好。” …… 叶梨初觉得如果这个时代有劳模这一说法的话,她一定榜上有名,上个任务刚刚结束,就来新任务,当她是陀螺,不会累的咩? 反正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去干活的,萧衍又没有规定时间,她今天就是要摆烂! 其实今天她确实有些被宋常月影响到,人都是感性动物,尽管自己一次次的说着不在意,但到了最后,还是会难受。 她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天,准备明天就去会一会那位不知名的蒋小姐。 但是却在第二天听见了一个消息…… “阿初姐,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特意来告诉你哒。” 桃韵简直就是‘小灵通’,也不知道她一天天哪里来的那么多消息,不过叶梨初还是很给面子的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阿初姐,就是咱们去抓的那个宋原,他不是后来被关进大牢了吗?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女儿。” 叶梨初的瞳孔微缩,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啊,女儿啊,是有这么个人吧。”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故意说的有些模棱两可。 但是一心专注分享消息的桃韵并不在乎,“就他那个女儿,昨天买通了大牢里的牢头,想要进去看他,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宋原周围早就被大理寺的人包围了。 她刚一露面,就被人发现了,但是她还算警觉,竟然逃走了,现在大理寺的人正在到处找她呢。” 叶梨初:……合着她昨天都白说了。 不过…… “你是说她在大理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叶梨初故作惊讶的看着桃韵。 桃韵点了点头,“可能是她的武功比较好吧,反正我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的。” 叶梨初抿了抿唇,宋常月的武功怎么样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她能逃脱,只能是大理寺的人放了水。 放水的目的自然是想,钓鱼? 啧,所以宋常月这个傻子不会真以为自己逃掉了吧。 她抬眼看向旁边的桃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桃韵想了想,“应该是昨天傍晚吧?怎么了吗?” 叶梨初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消息灵通。” 被夸了之后桃韵显然很是开心,“那当然。” 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叶梨初就以要出去做任务为由将桃韵打发走了。 然后她准备先去丞相府看看。 但是当她站在几条主街的交叉路口时,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高高耸立的摘星楼。 她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去了宋府的那条巷子。 果然,在巷子周围,她看见了好几个大理寺的人在监视宋府。 她深吸一口气,她的猜测果然没错,宋常月也真的在这个节骨眼回到了宋府。 一炷香后,叶梨初看着坐在宋府饭厅发呆的宋常月,上前拍了下桌子。 啪的一声之后,宋常月被惊的回了神,看清是叶梨初之后,她嘴唇动了几下,但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时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彩云也看见了叶梨初的身影。 她有些诧异的喊道,“楚姑娘,你怎么来了。” 叶梨初语气凝重,“你们为何会回到这里?现在外面已经被大理寺的人包围了你们知道吗?” 宋常月将头偏过去,语气不明道,“你来干什么?” 彩云看了一眼宋常月,轻叹一声,“楚姑娘,小姐她太想念老爷了,就想着回来看看。” 叶梨初嗤笑一声,“想念到命都不要了?” 宋常月又炸毛了,“我怎么样与你何干?” 彩云轻轻拉了一下宋常月,“小姐,你别这样,楚姑娘是来帮我们的。” 宋常月甩开彩云的手,“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来落井下石的?你是我的丫鬟,帮她说话干什么?难不成想另谋高就了?” 彩云有些急切,又有些不知所措,“小姐,我……” 叶梨初轻啧出声,“你难为她干什么?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想留在这等死,还是想离开这里?” 彩云听到此话,眼睛微微亮起,“楚姑娘,你有办法帮小姐离开?” 宋常月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叶梨初想了想,“如果你们真想离开的话,今晚子时,我会来带你们离开。” 彩云高兴道,“太好了,多谢你,楚姑娘。” 宋常月在一旁轻哼,“骗子有那么好心?” 叶梨初没有理会她,只是叮嘱好彩云,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引起外面的人的怀疑。 入夜,子时。 叶梨初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宋府 她看向二人,叮嘱道,“一会跟紧我,不要发出声音,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彩云认真回应道,“放心吧楚姑娘,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叶梨初又看了眼宋常月,她轻哼了一声。 叶梨初也就不管她了,慢慢走在前面,但是想到什么,她鬼使神差的戴上了面具,将面容全部挡在面具之下。 几人遇见障碍就用轻功越过,这条路以及这个时间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正好是那些人换班时候的视线死角。 她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对那些人做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们也马上就要离开了,由于叶梨初频繁使用轻功带两人越过障碍,所以此时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不远处的围墙,只要从那儿越过去,就算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即将成功之际,叶梨初的袖子被宋常月拽了拽。 叶梨初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她的内心此时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宋常月抿了抿唇,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在自己的手上写下了‘平安符’三个字。 叶梨初看懂了,但是她严肃的摇了摇头,用眼神表示时间来不及了,必须马上走。 宋常月却固执的不肯动弹,还用手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叶梨初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去看她,直接看向彩云,示意她搞定宋常月。 彩云看了看宋常月,眼神有些焦急,她朝着她摇了摇头。 但是宋常月没有一丝动摇,她看着叶梨初和彩云,突然转身往回跑。 “小……” 彩云刚要出口的小姐,被叶梨初一把捂了回去。 然而此时的夜色太静了,哪怕一丝丝的声音,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墙外很快就有一道声音响起,“谁?” 然后就有人进来查看,就这样与叶梨初几人对上了视线。 “她们要跑,快来人” 一声粗粝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紧接着就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他们围在了围墙之外。 叶梨初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她看着对面的人,想着突围的概率,但是又看看身边的两个累赘,最后得出结论,概率为零。 第62章 可能……我听见你在心里喊救命? 叶梨初抽出腰间的软剑,拽着彩云退到宋常月的身边,回头望向她轻声道,“现在满意了?” 宋常月死死的咬着下唇,将唇瓣咬的有些发白,她没有说出一句话。 而旁边的彩云眼泪已经染湿了眼眶,她喃喃道,“对不起。” 叶梨初轻叹一声,将二人推向一旁的假山,“躲好。” 然后就冲上前去,和那些人打成一团。 今晚她就没想用暴力出去,所以为了行动方便,长剑根本没带,只有一直缠在腰间的一柄软剑。 而到了对战的时候,优劣势就这样被对比出来了。 软剑力道太弱,对上对方的长刀有些吃力,全靠她的内力撑着。 但是对面的人数不少,不想办法尽快突围的话,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叶梨初的招式大开大合,几场对战下来都不落下风,对面也发现了她的武功很高,于是开始使用了迂回战术。 直接将目标定在了在一旁躲着的宋常月二人身上。 叶梨初发现了他们的目的,但是却被缠着根本脱不开身,她只好对着那边提醒道,“小心。” 那边的两人有些慌乱,一个之前是娇养着的小姐,会几招也只是花拳绣腿,另一个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两人都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她们面对持刀而来的人只知道后退。 叶梨初手已经拿到了那把暗器,但是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上次抓宋原的时候用过,那人的尸体现在应该还在大理寺,她不能暴露身份。 想到此,她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然而余光却看见一个人的长刀已经快砍向宋常月二人。 她这边也有一人持刀砍下,叶梨初迅速计算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软剑扔向了那边,在将那个持刀人一击毙命的同时,侧了一下身子。 但可惜没完全躲过去,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叶梨初轻嘶了一声,然后踹向那人,顺便夺了他手上的刀。 鲜血顺着她的衣袖滴滴答答的掉落,汗水将她的衣服牢牢的粘在身上,不适感明显。 叶梨初看着对面的几个活人,她就站在那,脚下是冰冷的尸体,她微微甩了甩手上的长刀,将上面的鲜血甩掉。 此时她脸上的铁质面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冷意,与长刀上一闪而逝的寒光交相辉映,像是尸山血海而来的修罗,等待着收割最后的生命。 然而对面的几人却胆怯了,他们慢慢的后退,仿佛这场对战即将落下帷幕。 叶梨初看着一旁互相搀扶着的宋常月和彩云。 她想她应该还是能带她们出去的。 然而,就在那几人退到围墙之时,却突然有十几个人手持弓箭,登上了围墙。 叶梨初眼睛微眯,立刻想拽着两人躲到假山后面。 但是那些箭来的又快又急,她只能先持刀阻挡。 对面的人却像是突然想置几人于死地一样,开始换成带火的箭。 叶梨初嘴唇紧抿,看着四周快速蔓延的火海,她视线飞快的扫过每个角落,想找出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声惊呼,“小姐小心。” 紧接着就是噗呲一声,利箭刺入了那人的身体。 “彩云!” 宋常月惊恐的声音响起。 叶梨初连忙回头看去,就见彩云整个人挡在宋常月的前面,后背上插着一支箭。 箭上的火以飞快的速度蔓延了彩云的全身,将她的皮肤烧的破溃焦黑。 宋常月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是却被滚烫的火苗阻挡。 叶梨初咬牙冲向宋常月,将她拉起,带着她穿过火海,往一个方向跑去。 宋常月整个人已经有些失了神,她的视线一直在彩云的身上定格,眼睛里满是泪花,仿佛要将她此时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间。 叶梨初拉着她在火海中艰难的跑着,被呛的连连咳嗽。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飘然而至,其中一道身影往靠近围墙那边的火海中扔了一个东西,然后对两人道,“屏息。” 叶梨初立马听话的屏住了呼吸,但是宋常月依旧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所以在融入了药物的浓烟影响之下,她和围墙那边的人一起晕了过去。 叶梨初默默地拽住了她将要倒向地面的身体。 几人看了那边的人一眼,飞快的离开了。 一直到了郊外,几人这才停了下来。 叶梨初将宋常月直接放到地上,然后缓了口气,疲惫的也直接坐在了地上,她将脸上的面具扯下,随手仍在一旁。 她看向站着的两人,呲了呲牙,拱了拱手,“多谢二位英雄救命之恩。” 封昭晏和孟鹤川看着此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还呲着大牙的叶梨初,都有些忍俊不禁。 封昭晏看向她手臂上的血痕,轻声问道,“受伤了?” 叶梨初动了动被砍了一刀的胳膊,又疼的嘶了一声。 封昭晏默默蹲在她的旁边,开始为她上药,叶梨初侧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孟鹤川这时问道,“你就是为了救她,才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叶梨初想起她刚刚一路的艰辛,顿时长叹一口气,“说起来一言难尽啊。” 她将今晚的情况与两人详细的说了说,孟鹤川听后也轻叹一声,“她说你没有心算是说错了,明明最心软的就是你了。” 封昭晏将包扎好的手臂轻轻放下,看向叶梨初,问道,“值得吗?” 此时天色昏暗,但是明月高悬,像个巨大的圆盘挂在天上,月色洒在她的小脸上,只听她轻笑出声。 “我只是觉得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不应该死于十七岁那年。” 此时一缕微风轻柔的拂过她的发丝,周围有着阵阵的虫鸣,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是鲜活的,更是自由的。 孟鹤川不知听没听懂她的意思,他只是转头看向还晕着的宋常月,“你就不怕她醒来之后,还吵着要回去?” 叶梨初的神色有些冷漠,“我只能救她这一次。” 孟鹤川呼出一口气,“你能明白就好。” “唉?话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宋府,还正好救了我?” 封昭晏在月色下偏头,他的笑带着些勾人的意味,他薄唇轻启,“可能……我听见你在心里喊救命?” 叶梨初:……? 第63章 热闹的丞相府后院,重生之人。 京城,丞相府,后院。 此时正有好几个丫鬟打扮的人,将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按在池塘边,并将她的头一下一下的往水里按着。 那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拼命地挣扎,但是根本挣不开那么多人的手。 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很是狰狞,每一次被拉扯着抬起头,她都会用一种要吃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树下。 那里站着一位容貌浓艳,一袭绯色长裙的姑娘,她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自己刚刚染好的蔻丹,时不时地看向那边的池塘。 待看清那鹅黄衣裙的姑娘脸上的神色时,她不屑的笑了,“看看你此时的样子,多么狼狈啊,一点都没有名动京城的风华了呢,呵呵。” 说完看向正按着那姑娘的几人,眼神一厉,“继续啊,怎么停下来了?还有,既然她还是不清醒,那就让她在水里的时间,多一点。”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照做。 此时的场景,在不远处树上的叶梨初看来,就是恶毒女配欺负小百花女主的名场面,按照网文的套路,过一会儿就应该有人来英雄救美了。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就见着一个身着一席暗紫色长袍的男子疾步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素白长裙的清纯姑娘。 那清纯姑娘边追,还边捂着胸口,蹙着双眉,一副承受不住的娇弱模样。 她的声音细细弱弱,轻声喊着前面的男子,“太子殿下,您先别急,妹妹她有分寸的,不会伤人。” 啊,原来这就是太子啊,叶梨初在树上向下张望着,想看清太子的模样,她还没见过呢。 只不过等看清太子的长相之后,有些无趣的瘪了瘪嘴,还以为会是个大帅比。 嗯,倒也不是说长得不好看,只是在见过封昭晏的绝色,萧衍的俊逸以及孟鹤川的英朗的叶梨初眼里,太子这样的也就只能算是长得还行。 她的视线再次望向那边,排排坐准备接着看戏。 那边太子和白裙清纯姑娘两人穿过回廊就看见鹅黄姑娘的头被压入水中的模样。 白裙姑娘似是惊讶的“啊”了一声。 然后就见着太子飞一样的跑过去,将那几个丫鬟都推开,然后温柔的扶起鹅黄姑娘,声音轻柔的道,“洛嫣,你没事吧。” 被叫洛嫣的姑娘,眼睛轻眨,仿佛不敢置信般哭了起来,“呜呜呜,太子殿下,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呜呜呜。” 太子心疼的摸了摸她湿透的头发,“乖,我来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然后他抬头,看向另一边的绯衣姑娘,咬牙切齿的喊道,“蒋绯鸢,此事你不该给个解释吗?” 那绯衣女子,也就是蒋绯鸢嗤笑一声,“太子想要什么解释?我看表妹的脸脏了,找几个人帮她洗洗而已,太子,你看,她的脸现在多干净啊。” 太子听完她的话,怒喝道,“简直胡言乱语,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你落了次水,果然伤到脑子了。 我也该和丞相说说,让他好好治治你。” 蒋绯鸢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太子,这是我的表妹,现在是我丞相府的家事,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太子不依不饶,“你在孤眼前行凶,还如此理直气壮,简直不可理喻。” 说着他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但是我告诉你,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我是不会喜欢的。” 蒋绯鸢听见他的话,本来只是阴沉的脸,慢慢变的有些狰狞,就连看向太子的眼神都带上了杀意。 太子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警告道,“等你进门那天,我会将洛嫣纳做良娣,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就要带着洛嫣走。 但是蒋绯鸢挡在了他的前面,一字一顿,“我不会嫁给你,这辈子都不会。” 太子只当她在说气话,“我们的婚约是父皇同意的,虽然只是侧妃,但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现在又在闹什么?” 他说完不再理会蒋绯鸢,直接抱着洛嫣离开。 洛嫣一直在太子的怀里没做声,只是在离开的时候,透过太子的肩膀,给了蒋绯鸢一个挑衅的眼神。 蒋绯鸢的脸色一直阴沉沉的,直到在旁边看了许久的白裙姑娘上前,轻声安慰道,“妹妹,别生气了,你若是真不想嫁,就好好和父亲说,父亲会帮你的。” 蒋绯鸢的脸色虽然没有缓和多少,但是声音却柔和了下来,“我知道了,你身体不好就赶快回去休息吧,我的事你少掺和。” 白裙姑娘抿了抿唇,像是有些难过,“好,那你若是有事尽管和我说,虽然我这身体可能不能帮你做什么,但是帮你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 蒋绯鸢轻嗯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叶梨初饶有兴致的盯着白裙姑娘,她之前调查过丞相府的后院,这个身体不好的姑娘,就是丞相的继妻所出,叫蒋晗珠。 蒋绯鸢,蒋晗珠,一个天上的飞鸟,一个含在嘴里的宝贝,这丞相府挺有意思的。 蒋晗珠看着蒋绯鸢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些意味不明,但很快就淡去了。 她转身看向刚刚被太子推倒的几个丫鬟,柔声道,“受伤了吗?” 几个丫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劳二小姐挂心了。” 蒋晗珠笑容浅浅,“没有受伤就先回去吧。” 几人连忙应是。 在几人离开之后,蒋晗珠轻轻的咳嗽几声,然后也离开了。 叶梨初蹲在树上,想到这两天调查的情况,她基本可以确定,蒋绯鸢是重生之人。 据府里的丫鬟所说,蒋绯鸢自从前段时间不小心落了水之后,性格就变的阴沉。 没落水之前,天天都追着太子跑,追的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心悦太子。 但是太子已经娶了正妃,所以没办法,丞相只能去皇帝那儿为蒋绯鸢求到了一份赐婚圣旨,将她许给太子做侧妃。 但是圣旨刚下来还没几天,她就掉水里了,等捞上来就哭着喊着说太子是个王八蛋,再也不喜欢太子了,要退婚。 她突然整这一下子,丞相还以为是太子害她掉入的水中呢,但是后来一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所以至今为止谁都没将她要退婚的言论当真。 但是在现代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叶梨初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于是着重观察了蒋绯鸢几天,终于得出了结论,她重生了。 从她时不时的只言片语可以知道,她前世如愿嫁给了太子,但是之后过的并不好。 而让她过的不好的主要原因,就是刚才太子抱走的那个姑娘,她是丞相妹妹的女儿,被寄养在丞相府,算是表小姐,姓苏,叫苏洛嫣。 第64章 宋原之死,长街送别 蒋绯鸢是丞相与他之前的妻子所生,算得上正经的嫡出。 但为何排名第三,那是因为丞相现在的妻子是由妾室扶正的,这位继室在蒋绯鸢出生之前,就已经生下了一子蒋晗章,以及一女蒋晗珠。 蒋晗章在书院学习,目前她还没有见到。 这位蒋晗珠小姐,因为生下来时受了风,所以身子骨一直不太好。 但是她的性格温柔大方,十分惹人喜爱。 如今丞相府有两位小姐,也不知道萧衍更属意哪一个? 叶梨初双手托着下巴思考着,目前看着这两位小姐的性格,应该是蒋晗珠更适合一些,她性子温柔恬静,应该不怎么惹事的吧? 不过蒋绯鸢是重生之人,根据之前命书所说,就是重生之人影响了整体走向,所以这蒋绯鸢应该还有秘密。 她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之后,就离开了丞相府。 如今也算是完成萧衍交代的任务了,该回去复命了。 …… 叶梨初轻车熟路的进了萧衍的书房,稀奇的是今天他竟然没有坐在原地看书。 果然有个班儿上之后人就是不一样了。 他正在拿着剪刀,站在窗前,修剪着那盆植物。 那植物目前只有叶子,所以叶梨初也不清楚它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开花,她看着萧衍将那些枝丫一点一点的剪掉,慢慢的那植物变的规矩。 是的,就是规矩,整个植物被剪成了一个方形,没有一点多余的叶子长在外面。 也许是叶梨初看的有些久了,萧衍缓缓将剪刀放下,没有回头,而是朝着一旁候着的钱公公挥了挥手。 钱公公打开门,将丫鬟手中端着的铜盆端了进来,亲自伺候着萧衍洗手。 “说说吧。” 他的语气淡漠,仿佛即将知道的是无关紧要的人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将要娶她们其中一人的激动。 叶梨初清了清嗓子,将她调查到的两位小姐的情况与他说了说,当然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描述。 萧衍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擦过手之后道,“好,我知道了。” 叶梨初:?就这样? 萧衍转身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梨初,今天是宋原斩首的日子。” 叶梨初:“哦,这么快?那个苍山道人已经抓到了吗?” 萧衍的嘴角此时有了些弧度,“嗯,前两天就抓到了,并且供出了幽州和太子妃,父皇大怒,当场就下令抓幽州牧回京受审。 至于太子妃,现在已经不是太子妃了。” 叶梨初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竟然是,“那太子更不会同意蒋小姐的退婚了。” 萧衍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有些疑惑道,“你似乎很看好这位蒋小姐?” 叶梨初抿了抿唇,“没有,只是想着太子不会放过这个和丞相联系上的机会。” 萧衍轻笑一声,“你信不信,等这位蒋小姐嫁给太子之后,她就会被丞相放弃了。” 叶梨初表示不理解,“为什么?” 萧衍为她解惑,“因为这份婚约是丞相向父皇求来的,相信他们在那时已经达成了共识,只是为了成全蒋小姐的一片痴心,丞相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站到太子那边。” 叶梨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而且最近太子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 萧衍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 “是皇上对太子有意见了吗?” 萧衍颔首肯定道,“父皇是一个多疑的人,虽然现在查出来是太子妃那边的问题,但是谁能保证太子毫不知情呢? 或许太子已经等不及了,想要将这药用到父皇的身上呢?虽然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但是一个帝王的疑心,不会将这件事轻拿轻放。” 叶梨初看着萧衍,其实在这方面萧衍和老皇帝还是很像的,都很多疑。 “好了,最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做,你可以休息几天。” 萧衍的话让叶梨初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她最近要住在丞相府的屋顶上了呢。 像是看出了叶梨初的所想,萧衍补充道,“丞相那边先不急,我要先想想。” 想想?想什么?难道是想怎么勾搭女孩子。 叶梨初内心戏丰富,但是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酷的暗卫。 她离开萧衍的书房之后,往房间走的步子,在走了几步之后,就转向了府外。 今日是宋原斩首的日子,她也去凑凑热闹。 到了菜市口,她站在高处,看着监斩官正在等待着午时三刻。 不远处的囚车里,宋原身着囚衣,双手被锁链拷着,他就那样面容安详的跪坐在里面,双眼紧闭。 叶梨初的视线缓缓扫过围观的人群,很容易就看见了一身白衣,头戴围帽的纤细身影。 她早就猜到宋常月一定会来的。 上次在郊外,宋常月醒来之后,并没有哭闹,也没有什么反应,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那里。 叶梨初将她带出来,也算是全了之前的情意,所以之后的路宋常月想怎么走,她管不着了。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彩云,永远留在了那里。 之后大理寺的人醒来之后,宋府已经被大火付之一炬,他们从里面找到了彩云焦黑的残骸,就宣称宋原的女儿已经死亡。 看的出来大理寺的人在抓到苍山道人之后,也不想在宋家这边浪费时间了,所以宋常月只要不舞到他们的面前去,也就没人在意这个‘已死之人’了。 “时间到,行刑!” 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宋原被带上台子,慢慢的被按在断头台上。 叶梨初闭了闭眼睛,转身离开了,她想她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 叶梨初漫无目的的走在朱雀街上,看着商贩们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样子,这种身处人世间的嘈杂感,格外的真实。 “楚梨” 叶梨初顿住了脚步,她想能叫她这个名字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她慢慢的转过头,看向那一身白衣的纤细身影。 “有事?” 宋常月慢慢走过来,“我要走了。” 叶梨初唇角弯出一抹弧度,“好,那一路顺风。” 宋常月语气莞尔,“不问我去哪儿吗?” 叶梨初轻笑,“去哪儿都好,闯荡江湖,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是啊,是我曾经的愿望,但是当它实现,我却突然觉得那些在家的日子,变成了可望不可即。”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过去之事不可追,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宋常月望向四周,语气中充满了复杂,“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叶梨初依旧是那个字,“好。” 宋常月将视线最终定格到叶梨初的身上,“谢谢你,楚梨。” 叶梨初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宋常月看着叶梨初的样子,也轻笑了一声,“此一别山高路远,后会无期。” 第65章 叶梨初:……她觉得她不会那么嘚儿 宋常月转身就走,但是叶梨初突然喊了她一声。 “宋常月” 她转身,就见一个东西朝着她飞了过来,她手忙脚乱的接住。 然后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已经烧掉一个角的平安符。 她看着有些熟悉的平安符,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还以为她什么都留不下了…… “收好了,宋常月,希望你以后能像你的名字一样,常常欢悦。” 宋常月抿唇,将攥着平安符的手放到心口,她的语气笃定,“我会的。” 她再次转身,这一次叶梨初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直到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她看见我了。” 孟鹤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幽幽道。 叶梨初轻笑,“看见就看见呗,怎么没跟你告别,你不开心?” 孟鹤川摇头,“只是觉得她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叶梨初斜睨他一眼,“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孟鹤川也笑了,“我这次找你可是有正事。” 叶梨初示意他说。 “今晚‘松鹤楼’为我饯行,记得过来。” 叶梨初微微点头,“好。” …… 傍晚,松鹤楼包厢。 叶梨初一进来就看见已经在里面的孟鹤川还有封昭晏。 “来的正好,菜刚上来,快过来坐。” 孟鹤川连忙招呼着。 叶梨初也不推辞,直接坐下了。 孟鹤川拿起酒壶为她倒了一杯酒。 叶梨初轻笑,“不是为你饯行吗?怎么你给我倒上酒了?” 孟鹤川喝了一口酒才道,“这不是你以少胜多吗?” 叶梨初挑眉,“什么意思?” 封昭晏在一边道,“他的意思是,今日是为我们二人饯行。” 叶梨初已经端到嘴边的酒杯顿住了,她抬眼看向封昭晏,“你也要走?” 封昭晏点了点头。 “去哪儿?” 封昭晏轻笑,“我本来就是江湖游医,都是随遇而安,所以去哪儿还不确定。” 叶梨初抿了抿唇,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她似乎想不出理由留下他。 “那也祝你一路顺风。” 她端了一杯酒敬他。 见封昭晏也要端起酒杯,她连忙伸手按下,“你以茶代酒就好。” 封昭晏轻笑一声,“好。” “咳咳,此次一别之后我们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来让我们满饮此杯,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孟鹤川慷慨激昂的说着祝酒词。 叶梨初喝的却有些心不在焉,好像 一下子她熟悉的朋友全部离开了,从此这京城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怎么不高兴了梨初?是不是舍不得我们啊。” 孟鹤川显然已经有些醉了。 甚至身体都有些不稳,叶梨初连忙将他扶着坐下,封昭晏这时拿出了一瓶药,然后给孟鹤川吃了一颗。 叶梨初看的有些想笑,“你怎么什么药都有啊?” 封昭晏眨了眨眼睛,“难道这不是一个大夫应该有的素养吗?” 叶梨初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将孟鹤川安顿好之后,二人又重新坐回到了桌前。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叶梨初看向封昭晏。 封昭晏拿起茶盏,又轻抿一口,“明早。” “这么快啊”她喃喃道。 封昭晏用茶杯碰了一下她的酒杯,“知道阿梨舍不得我,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说,又不是见不到了,我答应你的药还没有做出来呢。” 叶梨初将碰过杯的酒一饮而尽,“那就这么说好了,我等着你的药。” “好。” 过了片刻,他似不经意间提起,“我记得咱们初见之时,你用过一种暗器?” 叶梨初应了一声,然后将那把小巧的弩状暗器拿了出来,给封昭晏看。 封昭晏拿过研究了一下,“感觉杀伤力还不错?” 叶梨初轻轻摇头,对付普通人是绰绰有余了,但是对方的武功若是很高,它的作用就小了很多。 封昭晏沉思片刻,“若是将上面的铁针浸上毒呢?” 叶梨初的眼睛亮了,“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是市面上的毒药都太过普通,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封昭晏微微一笑,“这不是巧了吗?我这正好有市面上见不到的毒药,你看看喜欢哪一种?” 说完,他就开始一瓶一瓶的往外拿着。 看着已经占满小半张桌子的小瓶子,叶梨初头顶冒出了问号。 她探究的看向封昭晏,这家伙是正经大夫吗?谁家大夫出门带这么多毒药。 再者,他这些药瓶子是从哪儿拿出来的啊?他会变戏法不成? 封昭晏感受到了叶梨初的探究,但是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指着桌子上的药瓶,一一为她介绍。 “这一瓶,无色无味,人吃下去不到一刻钟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但是通过皮肤进入体内就需要两刻钟才能致死。” 最后还评价道,“效果一般。” 然后又指向另一瓶,“这一瓶就要比前面那瓶好一些,只要皮肤上沾上一点,就会感到火灼般的疼痛,那痛感非常人能忍受,我一般都是用来审问……” 他突地停住话语,默默摸了摸鼻子,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咳咳,反正这一瓶效果不错,但是主要是折磨人,致死效果还是差一些。” 他的视线在小瓶子里巡视一圈,然后目光锁定了一个体积最小的瓶子,他将它拿在手里对叶梨初介绍道。 “如果是用于你的暗器的话,我还是最推荐这一瓶,它的主要作用是麻痹经络器官,我记得你的暗器是分别插入对方的眉心,双眼,以及咽喉。 如果在插入咽喉的那根针上浸入此种毒药,那就算对方内力高深,不会死于针刺,也会在喉管麻痹之后,死于窒息。” 叶梨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觉得她之前认识的光风霁月的封昭晏好像是个幻觉,如今在她面前满脸兴奋的为她推荐各种致命毒药的他,才是真实的。 封昭晏说起毒药的时候兴奋的眼睛都在发光,里面燃烧着炽热的小火苗。 叶梨初倒是不觉得这样的封昭晏可怕,只是有些惊奇,他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他介绍完之后问叶梨初。 叶梨初沉思片刻,指了指一只通体黝黑的瓶子。 封昭晏将它拿过来,“这是我在云州那边的密林里,遇见一种剧毒的蛇提取的蛇毒,可以说得上是见血封喉,但是就是会让对方死的过于快,不能为他增加些痛苦体验。” 他说着还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过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他将那只瓶子递到叶梨初的面前,白皙的手指抓着那只精致的小瓶子,他的语气随意又坦然,好像送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而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叶梨初倒是也没与他见外,直接接了过来,但为了保险,还是确定了一下,“直接接触的话,这毒药会起作用吗?” 封昭晏想了想,“不会,只要碰过它之后清洗掉手上的残余就好了,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用手直接接触,万一你忘记了再用手去拿吃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叶梨初:……她觉得她不会那么嘚儿。 第66章 她不造啊,谁还不是个牡丹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 叶梨初将封昭晏和孟鹤川二人送到京城外。 看着还粘着晨露的树枝,叶梨初的心情说实话有些微妙。 看着后方的京城,孟鹤川首先开口,“就送到这里吧。” 叶梨初抿了抿唇,轻轻说道,“一路顺风,有事来信。” 孟鹤川轻笑一声,“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呢,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的话,大不了我将东西送回去之后回来找你?” “那倒是大可不必。”叶梨初连忙婉拒。 孟鹤川很是潇洒的对二人一拱手,“多谢二位来送我,小生这就告辞了,期待我们下次见面哦。” 他说完就踏上了回程之路。 叶梨初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然后看向旁边的人,“你不走吗?” 封昭晏有些委屈,“原来你这么希望我走啊。” 叶梨初默默翻了个白眼,“早走晚走不都要走,矫情个什么劲儿?” 封昭晏慢慢叹了口气,“唉,那好吧,那我也告辞了?” 叶梨初将一个东西递给他,封昭晏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天他们研究大半夜的那把暗器。 封昭晏挑眉,“定情信物?” 叶梨初咧嘴一笑,“传家宝物。” 封昭晏恍然大悟,“原来你连我们以后的子孙后代都想到了。” 叶梨初:…… 封昭晏看着叶梨初脸上的表情,哈哈的笑了起来,“好了,开玩笑的。” 他说着将手上的暗器收起来,“我会好好留着的。” 叶梨初无奈,“我给你的是武器,不要让它在那落灰,记得要用。” 封昭晏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 叶梨初这才故作洒脱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也快走吧。” 封昭晏最后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叮嘱了一句,“记得保护好自己。” 叶梨初微笑着答应,“好。” 看着封昭晏远去,她身边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的静谧,她有些不适应的转身向四周望了望。 然后看向一个方向,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朝那边走去。 然而半月前还干干净净的胡家庄,此时却已经破败不堪。 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收拾过一样。 难道胡阿生离开去了别的地方?她有些疑惑地走到了那些墓碑前。 那处地方如今已经杂草丛生,也是一副很久没人来打理的场景。 叶梨初在这里再也找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她最终只能默默地离开,想到曾经遇见那个少年的点点滴滴,她倒是希望他能在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 回到王府之后的生活过得很平淡,自从那两人离开之后再也没人找她出去饮酒了,说来也是好笑,前世的时候她滴酒不沾,到了这里换了具身体之后,倒是将生活习惯也改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七月十五这天。 这是一月一次的服药日。 每到十五这天,府上的暗卫都会待在王府等待发药。 这一次来发药的依旧是钱公公,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只不过这次在叶梨初接过药之后,他还说了一句,“梨初,等用过药之后去见一见王爷,他有事找你。” 看来是来活儿了,叶梨初心中暗道。 明面上依旧谢过钱公公,表示自己一会儿就去。 待吃过药之后,她就去见了萧衍,心里猜测着他这次会有什么吩咐。 萧衍一看见叶梨初,直接道,“明日三皇子妃要举办宴会,你带几个人与我一同去。” 叶梨初先点头应下,然后才问道,“刚刚才经历了宋原案不久,三皇子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举办宴会?” 萧衍解释道,“是三皇子建议的,父皇也同意了,这段时间因为药的事将京城各个家族弄得人心惶惶,三皇子想着安抚一下他们,所以才有的这次宴会。”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 然而萧衍却并没有让她离开,她有些纳闷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他正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梨初无法,只能继续在那站着等他吩咐。 过了一会儿,萧衍突然开口,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窘迫,“明日丞相府的小姐们应该也会去,我想要试着接近她们,梨初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叶梨初:……她不造啊,谁还不是个牡丹了。 不过怎么说她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待过,所以她觉得这个话题,她也不是不能加入。 想到这里,她对萧衍道,“王爷,首先呢,您应该打扮的帅气迷人一些……”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萧衍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难不成本王还要以色侍人?” 叶梨初内心无语,不然嘞,除了那张还算不错的脸蛋,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够吸引女孩子的吗? 但是她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属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您本身就已经俊逸不凡,英武无比了,只不过还需要衣着装点一下,这样才能给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往往第一印象对两人关系的后续发展会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就比如您去舞坊观舞,往往穿着亮眼长得又漂亮的舞姬,您的印象就会深一些。” 她刚刚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萧衍拍了一下桌子,“大胆,你将我和舞姬相提并论。” 叶梨初:……啊啊啊,烦死了。 “王爷恕罪,属下刚刚只是想说一种情况。” 萧衍轻哼一声,“算了,本王不与你计较,你接着说。” 叶梨初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其次,咱们不能生硬的与她们接触,必须得制造机会,最好是偶遇。” 萧衍点头,“然后呢?” “嗯……要说能够让她们对王爷产生情感链接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英雄救美。” 萧衍想了想,“在三皇子府上,似乎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不好办。” 叶梨初想着也是,于是道,“那就只能从偶遇上想想办法了。” 萧衍点了点头,“嗯,那你就好好想想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看着叶梨初诧异的目光,他轻咳一声,然后加了句,“本王……不擅长这些。” 叶梨初越来越觉得她不应该是萧衍的暗卫,而应该是他妈。 外出做任务就算了,现在连追女孩都要她操心了吗? 问题是她没追过别人,也没被人追过啊,这就有些难搞了,叶梨初默默道。 第67章 难道这就是奇迹萧衍的魅力?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要去赴宴的日子。 叶梨初也一大早就被叫到了萧衍的卧房,帮他挑衣服。 她还是头一次进萧衍的卧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是家具的用料更名贵一些。 萧衍此时还在洗漱房里并没有出来,钱公公来带着叶梨初去给萧衍挑衣服。 看着衣橱里名贵料子的各式长袍,叶梨初感叹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萧衍再不受宠,他的生活也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她双手抱臂的审视着那些衣服,在心中描绘着萧衍穿上之后的样子,然后不时的点头或者摇头。 钱公公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心道,他倒是要看看王爷不让他选衣服,而是让梨初来选,究竟能选出个什么来。 不大一会儿,叶梨初就选好了几件衣服以及配饰,然后递给钱公公,让他给萧衍送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萧衍挑帘从里间走出来。 叶梨初为他选了一件玄色紧身长衫,上面还用金线细细的勾勒出了纹路,腰带是用同色丝线编织而成。 在平时的时候萧衍并不爱笑,所以叶梨初在风格上为他选择了冷酷禁欲风。 再加上萧衍的长相带着些锋芒,整个人被衬托的高贵又疏离,反正肯定是让人一眼望过去就忘不了的存在。 腰间的配饰,叶梨初选择了一块白玉做的玉珏,用金色的线串着。 佩戴在萧衍的腰间,随着他每次的走动来回晃荡,凸显他劲瘦的腰身。 叶梨初看着眼前由自己搭配的衣服,被穿在萧衍的身上,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 难道这就是奇迹萧衍的魅力? 萧衍一出来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手脚有些僵硬的走到叶梨初的面前,语气淡淡,“这样,好看?” 叶梨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当然。” “咳,那就走吧。” 他向外走着,但是嘴角却有些不自觉的上扬。 这让叶梨初皱了皱眉,她上前提醒道,“王爷,您不必特意笑,今天属下为您定制的就是冷酷风格,所以您保持平常的样子就好。” 然后叶梨初就见着萧衍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重新将脸拉了下来。 叶梨初还在一旁赞叹,“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很完美。” 萧衍看着眼前这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作品中,完全没将他真正的情绪放在眼里的女人,难得的有了些恼意。 他将步子迈的更大,期望能甩开她。 但是他忘记了这是他武功高强的暗卫,所以叶梨初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只以为是时间来不及了,所以也跟着加快了脚步,甚至用上了轻功。 等到走到府外马车前,萧衍不由得喘了几口,然后回头看着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的叶梨初,他命令道。 “你,在外面守着。”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不然呢?身为他的暗卫,她不一直都在外面吗? …… 马车一路前行,直接到了三皇子府的门口。 萧衍由钱公公扶着下了马车,然后就看见了在门口的三皇子妃。 叶梨初在不远处望向这边。 她听见那个女人对萧衍打着招呼,“七弟,好久不见。” 萧衍点头回应,“三皇嫂,好久不见。” 叶梨初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就是三皇子妃,长得还挺好看,看起来是个温婉的美人。 三皇子妃伸手做请的姿势,“七弟,来,我带你进去。” 萧衍再次微微颔首,“有劳三皇嫂。” 三皇子妃笑着摇头,然后似是调侃的对萧衍道,“七弟,这次宴会我邀请了好多世家贵女,你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到时候让你三皇兄去和父皇说,为你们赐婚。 你如今也不小了,也该早些成家。” 萧衍语气依旧淡淡,“劳三皇嫂挂心,但是我刚回来没多久,还不想成亲。” 三皇子妃并没有计较他的冷淡,依旧笑意盈盈,“好,不想成亲也没关系,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先认识一下也好。” 萧衍没有再回答了,因为已经到了宴会举办的地方。 大雍朝在这种宴会上,对男女之间的约束并没有那么严格,所以也并没有用屏风挡着不让二者见面,只是男女分列两席。 果然萧衍一走进去,就让坐在一边的女子看呆了眼。 这还是萧衍回京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又有着叶梨初的精心搭配加持,所以已经有好几个贵女看着萧衍冷傲贵气的模样羞红了脸。 叶梨初此时只能蹲在远处的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虽然她能看清这些人,但是对于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分辨不清的。 但是通过那些女子间的氛围,她也能知道,她的方案奏效了。 只是也不知丞相府的两位小姐在哪儿,有没有对萧衍的美人计上钩。 萧衍很快就被引入他的座位,又等了一会儿,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三皇子与各位公子们说着话,三皇子妃就去陪那些女眷们,主打一个宾至如归。 说过一会儿话之后,就让这些人随意的赏景去了。 叶梨初眼睁睁的看着两位丞相府的小姐走出来,但是萧衍正被三皇子拉着说话。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那两位小姐,看看之后怎么为萧衍制造条件。 “妹妹,感觉你最近都不怎么爱出门,正好今天三皇子妃设宴,我就想着带你出来逛逛。” 蒋晗珠语气柔柔的对蒋绯鸢道。 蒋绯鸢的脸色依旧臭臭的,但对于蒋晗珠的话,她还是回应了一句,“嗯,多谢你。” 蒋晗珠笑意温柔,“与我还这么客气?” 叶梨初在树上看着两姐妹闲话,在这期间她发现那位蒋绯鸢小姐似乎就没笑过,脸一直拉着,像是别人欠她钱一样。 虽然她有一张明艳的脸,但是一直肃穆的表情,让人一眼望过去就不好接近。 不过上次在丞相府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对这个继姐一直很有耐心。 她不由得猜测,应该是在蒋绯鸢的上一世,这位继姐对她很好? “对了妹妹,太子殿下似乎没过来?”蒋晗珠似是不经意的提道。 蒋绯鸢却像是应激一样,一听到太子这两个字,立马就炸毛了,“别在我面前提他。” 蒋晗珠立马安抚,“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妹妹你别激动。” 她顺势转移了话题,“上次爹爹还问娘亲,苏表妹最近怎么不爱出门了。” 蒋绯鸢听见苏洛嫣的名字,更是一阵烦躁,“你以后也别再我面前提她,两个该死的贱人。” 蒋晗珠又开始安抚,“好,不提了,不提了,不过妹妹,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下言行,不然被人抓到把柄对爹爹不好。” 蒋绯鸢烦躁的皱了皱眉,但到底是没说什么。 叶梨初在树上也跟着皱眉,这位蒋晗珠小姐似乎一直在有意的挑起蒋绯鸢的情绪。 而这蒋绯鸢似乎前世受刺激受大发了,她怎么感觉她的精神有点问题呢? 第68章 不是,她有病吧 此时的她为萧衍未来的生活捏了把汗,毕竟,这两位小姐看起来都挺不一般的。 “哎呦,这不是那位死活要给太子做妾的蒋小姐吗?怎么不去缠着太子殿下,还有空来这里了?” 一个衣着华丽富贵的女子走了过来,满脸不屑的看着蒋绯鸢。 她的周围还有着几个小姐,脸上都带着同款笑意。 蒋绯鸢看着来人,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当是谁在狗叫,原来是你啊,赵芫芷。” 赵芫芷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人就开口说道,“蒋绯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说郡主?” 蒋绯鸢翻了个白眼,“郡主?不过是罪将之女。”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了。 蒋晗珠连忙上前,“郡主,以及各位小姐别在意,我妹妹她自从上次落水之后,人就不太灵光,刚刚都是她瞎说的。” 赵芫芷脸色阴沉的看向蒋绯鸢,“你有胆将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父亲现在还在边关打仗,保家卫国,你竟然敢编排他?” 周围的小姐也跟着讨伐蒋绯鸢,“就是就是,我看她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失心疯了,竟然说这样的话。” 蒋绯鸢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她怜悯的看着赵芫芷,轻哼一声,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叶梨初在树上看着蒋绯鸢口出狂言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这还真是重生一回,就将自己当上帝了啊,什么都往外说,也不怕惹祸上身? 她有些疑惑,她记得命书当初跟她说,就是因为重生之人才会扰乱剧情线,但是看她这样子,她有这个脑子吗? 底下几位小姐还在扯皮,赵芫芷满脸愤恨的拽着蒋绯鸢,要拉她去见皇上,让他评评理。 蒋绯鸢却一巴掌将人打倒在地,她微抬着下巴,满脸高傲,“评什么理?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不过那个时候的你恐怕已经是阶下囚了。” 赵芫芷被打倒,她气的眼睛都红了,她站起身狠狠地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跑远了。 剩下的小姐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追上去,看着蒋绯鸢刚刚信誓旦旦的样子,难不成是丞相有什么内部消息,若这事儿是真的,那她们此时应该离赵芫芷远一些。 而在树上的叶梨初的注意力却放在蒋晗珠的身上,她发现明明蒋绯鸢说出的事情那么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她却只是浮于表面的惊讶。 甚至于刚刚赵芫芷说要拉蒋绯鸢去见皇上,她脸上也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叶梨初一眼看去就感觉假的很。 此时底下的各位小姐也没了之前的耀武扬威,但是也并没有搭理蒋绯鸢,而是对着蒋晗珠道,“蒋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一个拉着一个的走了。 蒋晗珠站在原地拿出帕子按在嘴角轻咳几声,“妹妹,你刚刚的话太过分了,你这样无凭无据的诅咒为大雍立下功劳的将军,被传出去是要受罚的。” 蒋绯鸢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道,“你放心,她们家很快就出事了。” 蒋晗珠满脸错愕的看着她,然后道,“妹妹,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蒋绯鸢摇了摇头,“你要是想回就自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她说着就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蒋晗珠想叫住她,但是看她健步如飞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 叶梨初看着还留在原地的蒋晗珠,以及已经远去的蒋绯鸢,有些纠结。 她应不应该跟上去呢?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因为蒋绯鸢实在是太不可控了,她很好奇她说有事是想做些什么。 她施展轻功跟上蒋绯鸢,就看见她在一处凉亭左右徘徊。 叶梨初心道她这是在等谁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等了许久,叶梨初也陪着她等了许久,终于她看着蒋绯鸢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然后对着一个方向翘首以盼。 叶梨初也往那边望去,然后就看见了那一身熟悉的装扮。 她顿时瞳孔地震,什么? 蒋绯鸢等的是萧衍? 她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许多想法,但是都杂糅成一团乱麻。 直到萧衍走近,看见了在亭子中闲逛的蒋绯鸢。 因为之前叶梨初给他看过两位蒋小姐的画像,所以他可以认出来。 他想着现在是不是就是叶梨初所说的时机?踌躇着还是走上前去。 然后和蒋绯鸢四目相对,他刚想说什么与这位蒋小姐认识一下,却没想到蒋绯鸢先开了口。 “宁王殿下。” 看着她有些含羞带怯的神情,对面的萧衍以及树上的叶梨初都沉默了。 就有一种要去钓鱼,但是发现鱼已经自己跳到脚边的荒诞感。 萧衍轻咳一声,“你是?” 蒋绯鸢轻柔一笑,“我是丞相家的女儿,我叫蒋绯鸢。” 叶梨初表示,这是她头一次在蒋绯鸢的脸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之前的蒋绯鸢脸上永远都是人机一样,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的表情。 对面的萧衍斟酌着,思考着那天叶梨初对他说过的话,“原来是蒋小姐,幸会。” 他略微一点头,然后就要离开。 他记得叶梨初说过,他的……人设,是冷酷高贵,所以不能对别人有太多话,要保持神秘感。 果然,萧衍刚走了几步,身边就多了一个跟上来的蒋绯鸢。 “王爷刚刚回到京城,还适应吗?” 蒋绯鸢抬着小脸问他。 萧衍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嗯一声。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就是在京城长大的,只是出去了三年而已,现在算是回家怎么会不适应,他觉得她在说废话。 蒋绯鸢见萧衍不理她,也不生气,反而挡在他的面前,然后满脸神秘的对萧衍道。 “宁王殿下,我知道你的秘密。” 萧衍:……不是,她有病吧。 树上的叶梨初:哈哈哈哈哈。 萧衍皱眉,“蒋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话外之意就是你有些冒昧了。 但是蒋绯鸢似乎是一个十分自我的人,她自有她的节奏,“宁王殿下,你想当皇帝对吗?” 萧衍一副看稀有动物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蒋绯鸢,并且在心里已经将她排除在王妃的人选之外。 他觉得他未来的王妃可以不那么聪明,但不能是个傻子,还是个有点疯的傻子。 第69章 她真的很久没有见过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了 萧衍连忙加快脚步,就要绕过蒋绯鸢离开。 但是蒋绯鸢依旧锲而不舍的拦在了他的前面。 “宁王殿下,我知道太子的把柄。” 萧衍脚步顿了顿,然后回头看向满脸写着‘得意’的女人,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蒋绯鸢高傲的道,“我要当皇后。” 萧衍默了默,然后语气有些迟疑,“我父皇他应该不会再立后了。” 蒋绯鸢的眉头皱了起来,“谁要当他的皇后了,我要当你的皇后。” 萧衍左右看了看,有些怀疑的看向蒋绯鸢,“蒋小姐,你确定你的精神是正常的吗?我父皇正值壮年,再说还有太子皇兄在,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如果是想玩闹的话,有些过了。” 他说完不欲再与她纠缠,直接快步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这次蒋绯鸢没有再追上去,她的脸色有些不好,可能是因为没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但很快,她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叶梨初并没有跟随萧衍离开,她还在观察着蒋绯鸢,通过她的表现,看来在她的上辈子,最后萧衍真的当上了皇帝。 她还记得蒋绯鸢刚刚说过,她知道太子的把柄,既然如此,有她的未卜先知帮忙,萧衍不应该更快得到皇位吗?怎么命书还说情节发生了改变,要她来拨乱反正呢? 但很快叶梨初好像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三皇子妃派人来叫了蒋绯鸢去前面。 叶梨初当然也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到了前殿,原来是刚刚赵芫芷跑过来跟三皇子妃告了状,三皇子妃不得不叫几位小姐过来,想搞清楚状况。 但是令叶梨初有些意外的是,等在那的竟然还有萧衍以及蒋晗珠。 看来萧衍的动作很快啊,一次就接触到了两位小姐,真是有效率。 三皇子妃见到蒋绯鸢过来,脸色依旧温温柔柔,“蒋三小姐,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刚刚芫芷来与我说你不仅说她是罪臣之女,还将她推倒了是吗?” 蒋绯鸢依旧是那副模样,她淡淡道,“是又如何?” 三皇子妃:……她真的很久没有见过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了。 “那蒋三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而且你们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到底是不雅。” 蒋绯鸢看着三皇子妃,脸上也没有恭敬,“难道事实还不让人说了?而且她大庭广众之下来嘲讽我不是更不雅吗?” 三皇子妃深吸一口气,“蒋三小姐,现在芫芷的父亲,忠勇侯正在边境打仗,你说他是罪臣真是无稽之谈,这样吧,你与芫芷道个歉,我就当你一时糊涂说的气话,就不追究了如何?” 说到底三皇子妃还是顾念蒋绯鸢的身份的,毕竟是丞相之女,丞相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个皇子几乎都想拉拢他,三皇子也不例外。 所以作为三皇子的贤内助,她对蒋绯鸢都多了些宽容。 然而她自以为的好心,没想到人家蒋绯鸢根本不领情,“我跟她道歉?她配吗?” “你” 赵芫芷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满脸气愤。 三皇子妃脸上柔柔的笑意终究也褪了下去。 “蒋三小姐,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底气?” 然而还不等蒋绯鸢有什么反应,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丫鬟,她急匆匆的跑到三皇子妃的跟前,然后对她耳语了几句。 三皇子妃的表情一下子变的有些微妙,底下的众人也都很好奇的望向她那边。 她摆了摆手让那个丫鬟下去,然后对旁边的赵芫芷道,“赵小姐,你家丫鬟过来找你,你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这话让众人心中都有了猜测,这个时候丫鬟来找,再一想起刚刚蒋绯鸢拒不认错的态度,难不成…… 赵芫芷显然也有些慌乱,她站起身,连告辞都忘了,直接往外跑去。 当然这个时候三皇子妃也不会与她计较这些。 只是……她有些稀奇的看向蒋绯鸢,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在上位者眼中,一切的事情都会有更复杂的解读,就比如此刻,在三皇子妃的眼中,就是皇帝嫌忠勇侯功高盖主,想要处置他。 然后这件事情是让丞相透露给蒋绯鸢的,所以蒋绯鸢今日才会不将堂堂郡主放在眼里。 他们谁又会相信,这是蒋绯鸢的未卜先知呢? 反正自觉知晓了事情的真相的三皇子妃,已经不打算为赵芫芷讨回公道了,她脸上又挂上了笑意。 “好了,大家去玩吧,赵小姐既然还有要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说完众人就告辞离开了。 萧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的戏,这个时候显然和三皇子妃想的是差不多的,也是认为蒋绯鸢是从丞相那儿得到的消息。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依旧觉得蒋绯鸢这女人蠢透了,这样重要的消息,竟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透露了出去。 这让他不得不想到,万一以后她从他这里得到了消息,也在外面胡说怎么办? 所以他再也没看蒋绯鸢一眼,反而又看向了身边的蒋晗珠。 说来也巧,他刚才摆脱蒋绯鸢之后出来,就见到了蒋晗珠。 她向他询问是否见到了蒋绯鸢,他还没回答,就见三皇嫂的人来叫蒋晗珠。 他有些好奇发生了 什么,所以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蒋晗珠这一路上倒是表现的十分有礼又落落大方,只不过就是身体差了些,十句话有五句都是在咳嗽。 “宁王殿下” 柔柔的声音响起,萧衍往旁边看去,就见蒋晗珠脸上含笑的说道。 “多谢您刚刚送我过来。” 萧衍语气平淡,“不必,我也正好想过来看看。” 蒋晗珠笑了笑没接他这话,反而是开始与他套起了近乎,“我记得上次见您还是在三年前的宫宴上,如今一晃三年时光,宁王殿下倒是没怎么变。” 萧衍倒是有些记不清蒋晗珠之前的模样,因为那个时候他从不关注这些。 他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然而这边两人在寒暄,没想到蒋绯鸢却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她拦在萧衍的身前,对着蒋晗珠道,“你不说你要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蒋晗珠仿佛一个包容妹妹坏脾气的好姐姐,她轻笑道,“我本来是想找你一起的,但是后来就被三皇子妃叫了过来。” 蒋绯鸢一副护食的模样,“那你为何与他在一起?” 旁边的萧衍不由得蹙眉,不知怎的他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缠上的阴湿感。 第70章 他娶的是姑娘吗?他娶的明明是姑娘她爹 萧衍并不习惯这样的氛围,所以直接离开了。 他是在门口看见的叶梨初。 叶梨初见他出来,上前询问,“王爷,怎么样?您更看重哪一个?” 萧衍沉默良久,“你确定丞相府就这两个小姐?” 叶梨初歪头想了想,然后道,“还有一个少爷。” 萧衍蹙眉,“你的意思是从那个少爷身上下功夫?” 叶梨初其实只是想皮一下来着…… 不过显然萧衍不会往那个方向上想。 “咳,看样子王爷对于两位蒋小姐似乎都不看好?” 萧衍皱了皱眉,然后给出了评价,“她们两个一个太蠢,一个太弱,都不适合当宁王妃。” 叶梨初自然知道他说的都是谁,但是想了想,又想谴责萧衍了。 现在是挑的时候吗?他娶的是姑娘吗?他娶的明明是姑娘她爹。 想到这她劝慰道,“王爷,咱们的主要目的是拉拢丞相,似乎娶谁都没关系。” 萧衍用他那幽深的眸子望了一眼叶梨初,然后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 马车前等待良久的钱公公早就见着他亲爱的王爷,在和叶梨初说着悄悄话,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酸酸的。 唉,以前陪殿下说话的都是他啊。 回到王府之后,萧衍换回了自己的便装,然后又将几个暗卫召集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能总想着靠女人,所以开始准备发奋图强了。 他先让青栀带着幽兰和另外三个暗卫去幽州想办法接手那处铁矿。 然后又让燕回带着苍巡和另外两个暗卫去外面想办法将铁制品出手。 最后看向叶梨初,他指着她和桃韵,让她们继续监视丞相府。 好吧,他还是想走捷径的,但是走捷径的同时还想要来一个双管齐下。 一番雷厉风行的指示,让宁王府彻底成了个空壳。 本来就已经剩下十一个的暗卫,一下子全部派了出去。 叶梨初对此表示她也想出去玩,为什么别人都能去外面闯天下,她只能在丞相府看重生女扯头花? 好吧,她表示,看扯头花也挺有意思的。 自从萧衍分配完任务之后,她就带着桃韵常驻在丞相府了。 只不过住的是犄角旮旯,吃的倒是挺好,是自助餐。 而每天最有意思的就是看着蒋绯鸢挑事儿,然后再折磨苏洛嫣,再然后太子来训斥蒋绯鸢,蒋晗珠在旁边劝架。 但是她们的动静保持的刚刚好,反正她一次都没见蒋丞相出现过。 时间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叶梨初实在是在丞相府房顶上待的都快长毛了,所以她开始忽悠桃韵。 “小桃韵啊,最近无不无聊啊?” “不无聊,阿初姐,你不觉得看她们打架可有意思了吗?” 叶梨初笑的眉眼弯弯,“你觉得有意思啊,你觉得有意思那就好办了。” 看着一脸呆萌看着她的桃韵,她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忽悠道,“桃韵啊,王爷将这个监视丞相府的任务交给我们,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辜负王爷的信任对不对?” 桃韵点了点头,“对啊。” “咳,所以我现在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一个人,你有没有信心完成?” 桃韵看向叶梨初,“所以阿初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梨初严肃的摇了摇头,“我想锻炼你的独立完成任务能力,因为我相信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不会止步于这小小的副卫。” 桃韵被叶梨初信任的目光触动了,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好,阿初姐,我一定会独立做好这次任务的。” 叶梨初拍了拍桃韵的肩膀,“好,有志气,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说完就脚底抹油的溜走了。 她走在大街上伸了个懒腰,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说来也怪,若是她穿成的是什么大家小姐,那她也不爱出门,就喜欢在家躺着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但是身份是个暗卫,就只想出来玩。 可能这就是在家和上班的区别吧。 然而她刚想找个好地方玩一会儿,脑子里却久违的响起了警告声。 【警报,警报,第一次死劫到来,请宿主及时干预。】 【警报警报】 【……】 一连播报了三次,甚至还带上了震动,震得叶梨初的脑瓜子嗡嗡的。 她这才想起来,命书之前与她说过的,她还要帮萧衍度过五次死劫。 她长叹一声,撒腿就往宁王府的方向冲。 虽然此时她脸上满是镇定的神色,但其实她的内心正在土拨鼠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救救她的命啊。 虽然她觉得作为男主萧衍不会那么容易的就嘎了,但是她也慌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于是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她冲到了宁王府。 然后见到了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萧衍。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有些惊讶。 萧衍看着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叶梨初怔愣的摇了摇头,“就是……嗯……” 她紧急在脑中想着措辞,她应该怎么说?说她在丞相府盯梢盯的好好的突然感觉他有危险,然后回来看看? 不是她自恋,若是她真的这么说了,萧衍不是以为她暗恋他,就是以为她有毛病。 想了想都怪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不是说死劫到来了吗?在哪儿呢? 看着叶梨初久久没有说出话来,萧衍斟酌着问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梨初摇了摇头,“啊,就是,嗯,我看有人在王府附近徘徊,所以想进来与您汇报一声,毕竟府上的暗卫都已经被派出去了。” 叶梨初开始无中生有。 萧衍挑了挑眉,刚才看叶梨初那着急的样子,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结果就这? 他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 想着人家也是关心他,他斟酌着语气还是放缓了,“你不必担心,就算暗卫都派出去了,还有如意和府兵在呢,再说青天白日的,刺客也不敢来宁王府撒野。” 叶梨初连连点头,表示他说的都对。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刚刚喝完茶水的萧衍嘴角溢出了一条红线。 萧衍就这样在叶梨初目瞪口呆之下,趴在了桌案上。 叶梨初:……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然后她马不停蹄地出门大喊,“钱公公?钱公公?快来人啊。” 钱公公几乎是闪现出现在叶梨初的面前。 他的面容严肃,“怎么了?” 叶梨初指着屋子里,“王爷刚刚喝了口茶,然后就口吐鲜血晕倒了。” 钱公公的瞳孔微缩,“什么?” 然后连忙吩咐道,“你去将王爷扶到床上,我去叫太医。” 说完几乎又是闪离。 叶梨初连忙回到屋内,将萧衍扶到软榻上躺好。 然后等着钱公公归来。 第71章 死劫,果然不是那么好度过的 她时不时的还要去试试萧衍的呼吸,看看人还健在否? 作为萧衍的左膀右臂,钱公公的能力毋庸置疑。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让萧衍被投了毒。 只能说明投毒的人本事不小。 她又想起了刚刚来到宁王府时处理掉的那批人,应该是有漏网之鱼的吧。 她现在也不能将萧衍交给丫鬟照顾,所以只能在这亲自看着他。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默默的站起身,然后四处看了看,开始摸索起来。 她觉得现在是个找解药的好时机。 然而她几乎快把整个房间翻了个遍,也没有见到什么药丸。 她有些泄气的坐在一旁,心道一个解药而已,放的这么隐蔽,看来是防着她们来偷了。 她琢磨着,每次的毒药都是钱公公弄得,会不会解药也在他那里? 正想着要不要趁此机会,也去钱公公那里找一找。 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钱公公带着一位太医回来了。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他被钱公公拉着一路颠簸而来,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是他也不敢叫人停下来,王爷这边的情况总归是更紧急一些。 见两人过来,叶梨初立马起身,然后将萧衍的情况又说给老太医。 老太医立马进入到了工作模式,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萧衍的五官,看有无渗血情况。 然后开始把脉。 趁着这时候,叶梨初去将刚刚萧衍喝过的茶拿了过来,等在一旁。 钱公公这是上前问道,“梨初,刚刚事情紧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不是应该在丞相府吗?怎么会出现在王府?” 叶梨初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语气平淡道,“我本来是想回来拿件东西,但是却在府外发现了有人鬼鬼祟祟的,我想着府中的暗卫都出去办事了,所以想着和王爷说一下这件事。 然后进来之后就见着王爷正在品茶,之后我们说了两句话之后,王爷就这样了。” 钱公公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你回来想拿什么?” “嗯……是之前练过的武功秘籍,最近运功总觉得有些滞涩,所以想拿那本秘籍看看是不是哪里被我忽略了。” 钱公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刚刚有什么人靠近这里吗?” 叶梨初认真的摇了摇头,“并没有,今天王爷的院子很安静。” 钱公公蹙眉思索着。 这时太医也把完了脉,他面色有些凝重。 看的叶梨初的心都咯噔了一下,然后才听太医道,“王爷的确中了毒,至于什么毒还有待研究,只不过王爷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我要用银针现将王爷体内的毒压制,然后再想办法。” 钱公公连忙道,“那就请太医抓紧施救吧。” 太医点了点头,然后让钱公公将萧衍的上衣褪下。 钱公公上前,然后想到什么对叶梨初道,“你先出去吧。” 叶梨初点了点头,心道这钱公公的职责还有为萧衍守住清白呐。 她退出房间之后,并没有走远,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差不多一个时辰,钱公公终于将门打开,然后示意叶梨初进来。 叶梨初进去就看见萧衍已经换好了衣服,面上虽然还是没有血色,但是和刚才比现在看起来倒是好多了。 太医正在研究那茶壶中的东西,叶梨初二人没有打扰他,就在一旁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太医终于有了结果,他对二人道,“这里面的确有毒。” 钱公公一惊,这茶是他端给王爷的,但是怎么会有毒呢? 想到此他问道,“毒藏在哪里?” 太医语气沉沉,“毒被抹在茶杯的杯壁上。” 钱公公的眼睛微眯了眯,杯壁?那看来问题出在府中。 “是什么毒,能解不?” 叶梨初在一旁追问道。 钱公公也看向太医,等着他解答。 太医捋了捋他的胡须,“这毒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前朝之物,名唤‘折戟’。 此毒刚烈异常,几乎点滴入口就能毁坏腹中脏器,今日得亏你们发现及时,不然再晚上那么一会儿,王爷就无力回天了。” 钱公公一惊,他想起来了,他本应该陪在王爷身边的,但是久不露面的方侍妾却派人来传话说有急事相商,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想要去看看她在搞什么。 但是去了之后,方侍妾只是在抱怨府中厨房的下人苛待她,每天只给她送青菜萝卜,没有一点荤腥。 想着这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人,他不耐烦应付了两句,保证去厨房敲打一下那些人这才得以脱身。 出来之后他本就要去厨房的,但是刚经过王爷的院子就听见梨初在喊他。 听出她声音中的焦急,他顿感事情不妙,所以用了轻功进来,就见到了王爷中毒的那一幕。 这样想来,梨初的嫌疑的确是最小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要去厨房,如果他在那儿在耽误一会儿时间,等回来再见到王爷,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想到此,他牙关紧咬,在他的手段之下,这王府竟然还有人能动作到王爷身上,看来他的手段还是太轻了。 他眯了眯眼睛,想到今天突然找到他的方侍妾,此人究竟是被人利用的蠢货,还是罪魁祸首,还要等他亲自去问一问。 脑中想了许多,但是实际上只是很短的时间,他缓过神来就问太医,“那这毒应该怎么解?” 太医却迟疑了,“这……不瞒二位,这折戟还是我在一本记录前朝之物的古籍上看到的,所以我只会分辨,但是解毒,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 叶梨初和钱公公同时眉头紧蹙,这可怎么办? “不过……” 又听太医语气有了转折,二人齐齐的望向他。 太医又捋了捋胡须,“不过你们可以去神医谷问问,我听说那里收藏着前朝很多药方,也许会有折戟的解药也说不定。” 等他说完,二人都有些沉默,神医谷…… “如果你们想好的话最好快些动身,我每天过来帮王爷抑制一下毒素,但是也只有七天的时间,当然我回太医院之后也会想办法研究一下解药的,但是结果我并不能保证。” 他说完之后,钱公公沉默半晌,然后看向叶梨初,语重心长道,“梨初,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还要坐镇王府,所以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叶梨初抿了抿唇,然后答应道,“好,我可以去。” 钱公公欣慰的点了点头,“梨初,你很好,等王爷醒来,必定会记得你的功劳。” 叶梨初微笑,但是心里却叹息,死劫,果然不是那么好度过的。 第72章 她……掉马了? 翌日,叶梨初就带着钱公公给的一些补给出发了。 叶梨初特意打听了一下神医谷的位置,只知道大致在南州南部那一片的山里。 据说这神医谷是在前朝的时候就存在的,但是后来新旧朝更迭,再加上前几年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如今的神医谷,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 但是由于他之前的名声太旺,所以还是会有不少的人慕名而去,寻医问药。 叶梨初身着一席玄色长衫,头上也戴上了围帽,遮挡住自己的脸。 说起来这也算是出来闯江湖,见世面了,她不由得还有些小激动。 但可惜萧衍只有七天的时间,所以她还得早去早回。 为了更快的到达南州,她特意选择了一条近路,只不过这近路还需要穿过一片山林。 叶梨初一路疾驰,如今正是农历七月的天气,太阳还足的很。 她只是跑了一个上午,就感觉又热又累。 而且因为是骑马,到了晌午,她只感到自己的屁股已经承受不住。 所以在经过路边的一处小茶摊的时候,她果断地停了下来,准备去歇歇脚。 那茶摊的老板也算有眼力见,见她停下,立马迎上前,“呦,这位客官累了吧,可以来小摊上歇歇脚,您别看我这摊子小,但是茶水都是秘方,解乏又解渴,客官可要来试试?” 他语气是问句,但是手却已经放到了叶梨初的马的缰绳上。 叶梨初正有此意,所以也没计较他拉客的行为。 她想一跃而下,来一个帅气的下马,但是却忽略了自己的屁股,于是她身子一抬,然后一个趔趄,几乎是掉下了马。 她……掉马了? 但是她反应还算快,立马抓了一下马毛,然后稳住了身形。 马被她扯得有些疼,不自觉的蹦跶了几下,连带着还抓着缰绳的茶老板也被拽的踉跄了好几步。 好在她的马还算温顺,只是蹦跶了两下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好不容易稳住的二人一马就这样几目相对。 叶梨初:……有点尴尬是怎么肥四? “咳,这一路长途跋涉,的确有些累了,你帮我把这马喂一喂,然后再给我上一壶好茶。” 茶老板跟着笑道,“好的,客官稍等。” 说完等茶老板牵着马离开,她这才一瘸一拐的往桌子旁走去。 不时的还轻嘶两声,她心道应该是破皮了。 她慢慢的坐到了长凳上,然后在听见茶老板走过来的声音,又立马坐直了身体,假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然而这一打量,她却发现在茶摊的角落有着一个三条线交织成圆形的奇怪标志。 她眨了眨眼睛,想着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心道这不是一家黑店吧? “来来来,客官,您的茶来喽。” 茶老板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叶梨初这才回过神,然后看着茶老板手脚利索的帮她倒了一碗茶水。 “客官请用。” 茶老板将茶碗一放,然后就回身离开了。 叶梨初看着他又回到茶摊那边忙碌,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碗,茶汤浅红,但是澄澈见底,竟然是凉茶? 然后她端起茶碗又闻了闻,嗯,有一股浅浅的草药味儿,但是还挺好闻的。 她咽了口唾沫,要不喝一口试试? 但是出门在外还是应该谨慎一点,每当这个时候,她都痛恨自己两辈子都对医药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唉?客官怎么还没喝?” 茶老板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正看着叶梨初手中一点没少的茶水疑惑开口。 叶梨初尬笑一声,“我准备晾一晾再喝。” 茶老板的眼睛动了动,然后朗声笑道,“客官,你别看我这茶不起眼,但是这方子可是神医谷的神医当年送给我爹的,然后我爹又传给了我,王某不才,这些年也靠它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叶梨初听着他明显解释的话,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为何不自己开个茶馆,反而在这偏远之地支了个摊子?” 茶老板笑了笑,“客官有所不知,我这茶最适合长途跋涉之人做解乏用,所以在城里开茶馆属实是有些无用了,还不如在这偏远之地,为各位旅人做些贡献。 而且,客官可不要小看了我的这个茶摊子,我已经收了56个徒弟,并且让我这些徒弟在大雍的各个偏僻地方都支起了摊子,生意也都还不错。” 叶梨初轻笑,没想到在这古代竟然还有连锁店。 茶老板见叶梨初的兴致还不错,于是指着自己的摊子那处标记道,“客官你看,这是我家茶水的标志,只要您以后在路边看见茶水摊子,上头有这个标志,还请您赏脸照顾一下生意。” 叶梨初挑眉,原来那是连锁店的logo啊,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于是笑着问道,“不知你这茶叫什么名字啊?” 说完这才轻抿了一口茶水,嗯,药味儿十足,刚一入口甚至还有些苦涩,但是随着茶水入喉,确实感到一股轻松感涌上心头。 她轻叹一口,然后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同时就听见茶老板憨厚的笑道,“我这茶并没有命名,其实我倒是想着用我的名字为它命名,我叫王老桔。” 叶梨初:噗~ “你叫王老吉?” 茶老板摇了摇头,“我叫王老桔,桔子树的桔。” 叶梨初……呵呵。 叶梨初又喝了几口凉茶压压惊。 茶老板摸了摸脑袋,“怎么了客官?这名字不好吗?” 叶梨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挺好的,就叫王老桔,我有预感,你家的凉茶一定会火遍整个大雍朝的。” 茶老板憨厚的笑了笑,“好,那我就借客官的吉言了。” 叶梨初端起茶碗将最后一口茶水饮尽,然后问茶老板,“不知你这凉茶可否外卖?我想带些路上喝。” 茶老板连声应道,“当然可以,不知您是否有装水的器皿?” 叶梨初从腰间解下一个水袋,递给茶老板,“帮我把这个装满就好。” 茶老板接过就要去灌茶水,但是叶梨初也站了起来,跟着老板走到了摊子前,然后打听道,“您说这秘方是神医谷的人给你的?那您是否知道神医谷的地址?” 茶老板灌水的手没停,“原来客官是想去神医谷啊,可惜我爹当时就是在我们村里遇见的外出历练的神医谷弟子,也未曾打听过神医谷的地址,所以客官,我恐怕是帮不了你了。” 说完水袋也正好灌满,他将它递给叶梨初,“客官您拿好,一共8文钱。” 叶梨初没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也不气馁,现在毕竟还不到南州,或许南州那边的人会知道的清楚一些。 第73章 舆图上没有的小镇,客栈密室逃脱? 她随手接过水袋,然后又数出八文钱给了茶老板,准备去后面将马牵上离开。 就在这时,茶摊前却来了一群人,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腰间还别着大刀。 一到茶摊前,就粗着嗓门喊道,“给老子上壶茶。” 说完瞥向这边的二人。 茶老板连忙上前,就算对上这群明显不好惹的客人,老板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几位客官请坐,我这就去沏茶。” 叶梨初此时还站在茶摊前,她往那边看去,粗略的数了数,一共13人。 她垂眸往茶摊旁边的大树那边靠了靠,让大树遮挡住自己的身形,她并不想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显然老板也明白她的意图,并配合的不往她这边看。 这时她就听见那几人在粗声的抱怨着。 “唉,你说老大让咱们去杀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旁边的人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若是泄露了任务,老大非得扒了你的皮。” 先前说话的人轻哼一声,“杀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吗?我刚和小红约好了陪她的。” 他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老大咋说你就咋做,你再抱怨我就跟领头的告你的状。” 这一桌的对话到此结束。 叶梨初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另一桌。 另一桌坐着的是两个年纪较轻的人。 “四哥,这冷秋双很厉害吗?” 被叫做四哥的人冷笑一声,“那就是个土匪头子,厉害个屁,老子一只手就能打得他屁滚尿流。” 先前说话的人立马恭维道,“就是就是,有四哥出马,这次的任务必定会马到成功。” …… 叶梨初听了一圈下来,也大致搞清楚了这帮人的目的。 他们是要去杀一个名叫冷秋双的人。 冷秋双,名字还挺特别,不过这么多人去围攻一个女人也不觉得丢人? 叶梨初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就不再关注了。 若是平时说不准她还会跟着去凑个热闹,但是现在她还有要事在身。 那些人也只是歇歇脚,喝过茶之后就离开了。 叶梨初在那些人走远之后,才显现出身形,并对茶老板道谢,“刚刚还要多谢您为我遮掩。” 茶老板摆了摆手,“客官一个姑娘家自然还是离那些人远些更安全。” 叶梨初笑了笑,然后才和茶老板告辞,继续赶路。 到了傍晚,她途经一处小城镇,然而在她之前拿到的舆图上并没有这里。 想来是舆图久未更新,连多了个城镇都不知道。 叶梨初摇了摇头,希望大方向上不要出错才好。 她进了城镇之后,惊讶的发现此处竟然有一家客栈,只不过这家客栈的位置偏僻了一些。 几乎身后就是山林了。 她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着是在这里住一晚还是上犄角旮旯将就一晚。 然后在看见几个旅人走进了客栈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去住客栈,尝尝咸淡。 在进去之后,她发现这家客栈的风格倒是很简约,几乎里面啥也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几张桌子,还有已经残破不堪的楼梯。 不过别看建筑不怎么样,客栈建的却很高,足有五层楼高。 在这建筑技术不发达的古代,并且还是这么偏远的地方,能建出这么高的建筑也算得上技艺高超了。 叶梨初抿了抿唇,然后走到柜台前,看着里面闭眼假寐的人,敲了敲桌子。 她敲了好几下,那人终于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住宿否?” “住” “上房否?” “上房” 他慢条斯理的伸了个懒腰,然后递给了叶梨初一把钥匙。 “自便” 然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叶梨初:?不要钱?还有这等好事? 她掂了掂手上的钥匙,沿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然后看着往上的楼梯以及二楼特别的装修陷入了沉思。 上房究竟是哪间房? 她摸了摸鼻子,啊,刚刚因为没要钱所以有些激动了,连是哪间房都没问清楚。 她正在想着要不要再去问一问,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声音,然后只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走了下来。 他看见叶梨初站在这,手里还拿着一把钥匙,于是下巴抬了抬,“锁在那边。” 叶梨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面锁墙,上面全是样式相同的锁头。 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那大胡子男人。 大胡子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问道,“第一次住‘云来客栈’?” 叶梨初哑然,原来这家客栈有名字?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客栈’两个字,也没看见‘云来’两个字啊。 大胡子男人似乎看出了叶梨初的疑惑,他解释道,“这客栈本来就叫客栈,但是它的主人希望它能客似云来所以就改名了。” 叶梨初点了点头,心道这人知道的还挺多,看来是常来这里住的。 大胡子男人指着那一墙的锁头,接着道,“你拿着钥匙,去那边找到对应的锁,然后上边有房间号。” 叶梨初很疑惑,“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直接将锁挂在房间门上不就行了?” 大胡子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这是一种乐趣,你不懂。” 叶梨初的嘴角抽了抽,这算哪门子乐趣?找线索?密室逃脱? “不会我明天早上醒来还得自己想办法出来吧?” 她顺势开了个玩笑。 然而没想到那大胡子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这就是这云来客栈的有趣之处。” 叶梨初:…… 今天怎么回事,先是遇见王老桔,如今又遇见密室逃脱,难道说还有其他的现代人穿越到这里? 叶梨初的思绪开始发散。 大胡子看到叶梨初发呆的样子,挑了挑眉,然后大声呼唤道,“喂,回神了。” 叶梨初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打听道,“这云来客栈这么有创意的想法是谁想出来的?” “当然是掌柜的。” 叶梨初眼神示意下边柜台上的那人,“就是他?” 大胡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但其实我也不清楚。” 叶梨初点了点头,然后就准备下楼。 大胡子看着她走的方向问道,“你干什么去?” 叶梨初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还回去。” “你不住了?” 叶梨初摇了摇头,“虽然这创意挺好的,但是我不想玩,所以还是不住了。” 大胡子在她身后笑道,“那恐怕是不行。” 叶梨初的脚步顿住,然后回头望向大胡子,手悄悄的攥紧手中的剑,眼睛微眯,“你什么意思?” 大胡子连忙摆手,“哎,你可别误会,不是我要拦你。你应该不知道,在这镇子里晚上是不能有人外出的,夜间外面会有守夜人。 若是在外面的人被守夜人抓到,会……” 他说着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刀人的手势。 叶梨初一惊:!? “我去,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第74章 诡异客栈,惊魂一瞥 大胡子笑了两声,“鬼地方可算不上,其实这里还是挺有意思的。” 叶梨初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钥匙,然后又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如今初来乍到还不清楚这个地方的情况,贸然出去确实不妥。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客栈里住下再说。 那大胡子看叶梨初打消了出去的念头,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下了楼。 叶梨初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抓着手中的钥匙去了那一面挂满锁的墙前面,然后开始配对。 舆图上本应该没有的诡异城镇,奇怪的客栈以及各种奇怪的规矩,还有突然出现的好心大胡子男人,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但是此时最不正常的就是面前的这些锁。 她已经试了快五十把锁了,没有一个能与她手上的钥匙对上的,她的手都有些麻木了。 叶梨初眼神呆滞的看着还有一半的锁,实在是想不出客栈涉设计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照顾卖锁的? 叶梨初有些自娱自乐的想着,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终于在开到第七十二把锁的时候,锁头在钥匙的作用下一下就弹开了。 叶梨初拿着掉下来的锁甚至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这时锁头后面遮挡的字也显现了出来‘叁甲七’。 叶梨初将这几个字记下,猜测其中的叁应该指的是三楼,所以准备上楼看一看。 但是刚走到楼梯上,就听见楼下客栈门被打开,然后一伙人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进来。 叶梨初听出这些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正是之前在茶水摊上遇见的那一伙人。 只不过明明他们比她先走,怎么反而现在才到这里? 想到他们之前说过的话,难不成是去做任务了? 叶梨初仔细听了听,却听见下面的人不但有咒骂吵嚷声,甚至还有哀嚎声,她有些好奇的走到楼梯转弯处向下看去。 只见本来13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8人,而且他们的身上都有着程度不一的伤口。 此时他们正互相帮助着伤药,同时还对着一直看守在柜台的人大声说着什么。 叶梨初蹲下身,仔细分辨着他们的对话。 “你们这个破地方是怎么回事?晚上出去竟然还会遇到疯子乱砍人,而且连个衙门都没有,老子死了好几个兄弟。” “住宿否?” “哦,我知道了,那些人就是你们客栈派出去装神弄鬼的是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来花钱,我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一套。” 他说着还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但是柜台里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离开否?” 进来的那帮人看他瘦瘦弱弱的模样,气焰更加嚣张,“我告诉你……” 话还未说完,就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然后看着几人道,“如果不住店就请出去吧,在这客栈里如果亥时还没有找到房间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对面那帮人对视一眼,然后嗤笑起来,“哈哈哈,可怕的事情?你当老子是吓大的呢?我今天就在这里坐着了,我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大胡子男人并没有在多说什么,反而是透过窗户看了看天色,然后对柜台后的男人道,“快亥时了。” 说完,那柜台后的男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对面的几个人:…… 在上面偷看的叶梨初:…… “这,这,这……” 那些人中有的人揉了揉眼睛,有的人直接跑到柜台那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他们都不相信一个大活人竟然会在眼前凭空消失。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客栈里并没有点很多烛火,在一楼那些人的桌子上,以及柜台上各有着一盏微弱的烛光。 二楼的墙壁上在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就自动燃起了火光。 尽管如此,叶梨初在如此昏暗的情况下看着人凭空消失,心尖还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她不是很怕黑,但是实在是此处营造的氛围过于诡异。 她双手抱臂,然后在自己周围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她知道现在应该去找自己的房间了,尽管她也好奇大胡子所说的可怕的事情是什么,但她一直以来都是个谨慎的人,她孤身一人来此,所以最稳妥的做法还是按照大胡子的提示走。 叶梨初没有在关注底下的动静,尽管她已经有了一次穿越的奇遇,但她还是不认为刚刚那人的突然消失是鬼神之力,她更偏向于机关作祟。 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摸索着上了三楼,然后在一个个的房间牌子上查看,直到找到了甲七。 叶梨初推门而入,她并没有立刻关门,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这处屋子。 然后发现这里也简陋的可怜,破桌子,破椅子,破木柜,还有破木床。 那床上还光溜溜的,甚至连个垫子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么破的屋子里却有着一扇精美的屏风。 屏风上应该是用药熏过,叶梨初还能闻见那上面传来的阵阵幽香。 看了一圈之后,叶梨初的脑门上划过三条黑线。 这也能称之为上房?那中等房和下等房得啥样啊。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阵闷响传来,叶梨初警觉的往声源的地方看去,但是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进屋关门。 然后摸索着走到桌子上,将上面的烛台点燃。 然而就在烛台亮起的一瞬间,她却在墙壁的倒影上发现了一个黑影。 她的心被吓得咯噔了一下,然后立马回头去看。 却什么也没看见。 叶梨初将手中的剑握紧,借此来让她拥有一些安全感。 她一只手拿剑,另一只手端着烛台,开始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查看。 不过,在烛台被点燃之后,她总觉得屋内的幽香似乎更重了一些。 她皱了皱眉,想要去开窗通通风,但是却没想到,那窗户竟然是被封死的,只能透光,但是不能打开。 叶梨初又将目光移到门那边,她试着上前推了推,不出所料,门也被封死了。 在这幽闭的环境里,再加上香气的干扰,让她不自觉的感觉气血上涌,甚至有些烦躁。 她强压下那种烦躁感,然后接着在屋中的各个角落查看。 首先就是那纯黑色实木的衣柜,叶梨初拉开柜门时,柜门甚至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有些刺耳。 她将烛台往前放,然后仔细的观察柜子里面。 就在烛台向右移的时候,她却看见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的人站在里面,头似乎还往她这边歪着。 叶梨初表面:…… 内心:啊啊啊啊啊啊! 第75章 咦~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叶梨初表示那一下子她甚至都看见她太奶在冲她笑了。 但是她表示不嘻嘻,所以还是让太奶先自己回去了。 她连忙退后几步,然后深呼吸几口气,等安抚了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地小心脏之后,她才用手中的剑扒拉了一下那个红盖头。 意料之中的那并不是人,而是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只是套上了衣服和盖头。 正在她的心率刚刚降下来之后,她忽然听见身后发出一声响动。 她连忙转身去看,然而又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被这一次次的惊吓搞的有些恼火,她回身将衣柜中的红衣稻草扯了出来,然后泄愤似的将它砍得稀巴烂。 她砍完之后就坐在床边,手里依旧拿着油灯,另一只手将剑尖冲下,就那样杵在地上。 经过刚刚的刺激,她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叶梨初看着烛台上的蜡烛一点一点的变短,疲惫感渐渐涌上心头。 她眼睛微眯,那股幽香就在此时又轻抚过她的鼻尖。 然后叶梨初就感觉一只手缓缓的伸了出来,然后抓向了她的脚…… “啊” 叶梨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然后才发现原来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 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视线看向被放在手边的烛台。 此时的蜡烛还剩下三分之一,看来她并没有睡很长时间,她这样想着然后不经意朝前方看去。 只见屏风上的画开始动了起来。 那上面画的是四个翩翩公子,只见那四人开始在屏风上舞动身体,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最终几个公子彻底从画中跑了出来,就站在叶梨初面前开始跳热舞。 咦~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但是看着看着,叶梨初竟然还看进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几位翩翩公子开始变身,他们的脸像纸一样破了个大口子,然后五官开始变化移位,甚至还有鲜血流了下来。 说实话经过这么几次的折磨,叶梨初发现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开始变高了,就算看见四人在她眼前变身,她也只觉得恶心,并不觉得恐惧。 虽然不很害怕,但是恶心人也是不好的,于是叶梨初又提剑上前将屏风砍碎。 但是在她劈砍屏风的时候,她却听见了耳边传来一声声惨叫,甚至她的剑上已经染上了血迹。 叶梨初看着周围的环境,视觉,听觉,触觉已经都被影响了。 看来她已经中毒很深了。 没错,叶梨初在第一次闻到那味道却打不开窗户和门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怀疑。 后来发生的一切虽然在她意料之外,但是并不妨碍她对她自己的情况做出判断。 她想那屏风,甚至烛台里面一定掺杂了东西,而且是致幻的东西。 这种感觉有点像她前世看的视频上,菌子中毒之后的症状。 想来这些人用的药应该也有差不多的功效。 只不过她还是没想明白,将她关在屋子里下致幻药的目的是什么? 想不通为什么,但是也出不去,所以叶梨初只能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暗示,让自己时刻记住眼前的一些不合理都是幻觉。 可是虽然有了准备,但是有过五感加强的叶梨初时常会被幻觉所干扰。 她晃了晃脑袋,准备继续探索屋内,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然而叶梨初走了两步,却被脚下的东西绊到了。 但是在她的眼里,那里就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叶梨初蹲下身去摸,在手指的感触下,她慢慢还原了那个东西,原来是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 她皱眉又看向不远处的桌子和椅子,看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整个屋子的布局的感知都发生了改变。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她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然后脑中飞快的划过些什么,她试着去抓住,但是无果。 叶梨初看着屋内的布置,和她进门时看到的布局一样,但是她进门时看到的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 为了不再发生意外,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开始摸索着移动,希望能还原出这个屋子真实的样子。 她以那把椅子为起点,然后慢慢的朝着一个方向摸索。 但是摸索着摸索着,她却发现明明一直在走直线,但是她走了很久都没有碰到墙壁。 不对,这不对! 她想到之前她还打开过柜子,还劈砍过里面的稻草人,甚至劈砍过屏风。 她睁开眼,还能看见稻草人的残肢正躺在地上,屏风也已经碎成一块一块的。 但是她不可能什么都摸不到啊。 所以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幻觉?她已经开始有些分不清了。 当你的五感都有可能是在欺骗你的时候,究竟怎么做才能破局? 叶梨初又看向被她一直拿在手上的烛台,此时蜡烛已经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了。 她慢慢闭上眼睛,然后将烛台凑近鼻尖,仔细嗅闻着。 不对,之前闻到的香气并不是来自这个烛台,那香味儿究竟是来自哪里呢? 她仔细在空气中寻找,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受药物影响,她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但是她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味道,是泥土掺杂着青草的味道,这应该是山林中才能有的独特气息,怎么会在客栈里出现呢? 突然叶梨初想到了什么,谁说她一直在客栈里?在客栈里的这个想法是她一直以来相信的,但这就是对的吗? 她似乎找到了些许的头绪,她顺着这条线展开思绪。 是啊,一开始是舆图上没有画出的城镇,然后就是五层楼之高的客栈,如果这些都是假的呢? 那客栈里看柜台的男人,以及和她说话的大胡子男人也都是假的吗? 叶梨初想着,身上却感到汗毛直立,似乎她所有的想象都是在这两个人的暗示下完成的。 还有那些在茶摊上见过的人,他们说出去之后遇见了疯子砍人,而她在大胡子的话的影响下一直都认为外面的人是守夜人。 但究竟那些人是什么人她根本不知道。 还有……茶摊!偏僻之地的茶摊真的没有问题吗? 会不会从喝下那茶起她就已经中了招。 这些人从晌午就开始布局,却到傍晚才开始收网,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虽然目前这些都还只是猜测,但是她直觉她的猜测是对的。 叶梨初低垂着的眼眸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就算她的猜测是对的,可是她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恢复清醒呢? 如果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在山林中的话,万一遇见什么野兽那就遭了。 第76章 不是,大哥,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叶梨初如今眼睛看到的是假的,手指摸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她是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的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真没想到刚刚开始闯荡江湖,江湖就给她上了一课。 还是要命的一课。 叶梨初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她一直用来照明的烛台,一个就是一直被她握在手中的长剑。 长剑一定是没有问题的,她根本就没离过身。 但是这烛台如果不是烛台的话会是什么呢? 她一时之间也没什么思绪,看着那已经见底的蜡烛,想着反正也用不上了,就将它放在这里好了。 只不过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问题,走还是不走。 如今自己的感知出现了问题,走不走其实都会遇到危险,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叶梨初抿了抿唇,然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她提起剑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疼痛感立即涌上心头。 她借着这股痛感,直接将手放在了地上,这一回她感受到了。 手指尖的触感分明就是土壤和青草。 所以她的想法没有错,她其实一直身在室外,只不过是自己的想象一直将她困在了屋子里。 随着痛感,她甚至能感受到微风扫过手臂。 叶梨初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舆图,以及走的方向,甚至还回忆起晌午的时候吹的是东风。 她尽力感知着风吹来的方向,然后转了个身,向着南方前进。 但是刚走了两步,她就顿住了脚步,她突然不确定刚刚的痛感与风向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她张开双眼,看见的依旧是之前的那间屋子,她这才轻舒一口气,看来在痛感的影响下触觉应该恢复了些许。 她狠了狠心,还是又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她能看见自己手臂上鲜血淋漓的样子,但是在视觉中,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她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微风吹来的方向。 可惜与刚刚感觉到的并不一样,看来痛感只能短暂的恢复一段时间的感知力。 如此她也就有了行进方向。 她朝着自己感知到的南方前进,她没有闭上眼睛,所以在视觉中她是在朝着木床的方向走。 随着越来越靠近木床,她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她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腿骨就撞上了床沿,还挺疼的。 叶梨初又试探着摸了上去,是床的形状。 这幻觉是越来越真实了,她狠了狠心,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然后迅速的摸上了前边的木床,感觉果然变了,感受着手下坚硬的触感,叶梨初了然,原来是一块大石头。 她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想着绕过去,但是又想到为了保证自己感觉失灵的时候方向不出错,所以她还是决定从石头上面越过去。 为了保证不受影响,她还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越过了石头,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 此时她目之所及是一片树林,但是在黑暗的天色下,衬得树林都有些阴森恐怖。 叶梨初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实的场景,但是看着已经鲜血淋漓的手臂,她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但是她只知道她不能停下。 …… 叶梨初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苍白,左臂上也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十几道伤口,但总算天亮了。 她看着远处天际上悬挂着的朝阳,有些欣喜,她还以为她见不到第二天 的太阳了呢,看,这不还是见到了。 她咧了咧干燥的唇,露出一抹笑意,却扯得嘴唇出了点血色。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一个晚上不停地奔波,还滴水未进,如今她的身体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她直接席地而坐,慢慢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有沙沙声响起,她回头看去,就看见那茂密的大胡子。 叶梨初眼睛微眯,手再次攥紧剑柄,做出防御姿态。 “你究竟是谁?” 她却没想到大胡子竟然嘲讽一笑,“你问我是谁?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叶梨初:??? 她晃了晃脑袋,想分辨眼前的是不是真人,不然怎么净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呢? 看着叶梨初的神情,大胡子挑眉,“难道是药量用猛了,人已经傻了?” 叶梨初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她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我都不认识你,我找你干啥?” 大胡子怀疑的目光依旧锁定叶梨初,然后抿了抿唇自我介绍道,“我是冷秋双。” 叶梨初:! 她现在不知道是惊讶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冷秋双,还是惊讶原来冷秋双是个男的,还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不过,“你是谁关我屁事?” 说完又想到什么,质问道,“所以就是你给我下的药?我们无冤无仇,你这是想要谋财害命?” 她举剑指向冷秋双。 冷秋双退后了两步,然后挠了挠头发,不是说昨天下午有人来杀他吗?为啥这个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难不成……是装的? 冷秋双一下子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他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事情败露开始装傻了?我告诉你你的那些同伙都已经死了,说出幕后指使,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命,不然……” 叶梨初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本来经过一晚上的折磨就很烦,现在她只想弄死眼前的人。 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提剑就上。 冷秋双看着攻上来的叶梨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还敢动手?不自量力。” 然而一炷香后,叶梨初手臂上的伤口被撕扯的重新流出了鲜血,她有些气喘吁吁。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将冷秋双踩在了脚下。 她用剑尖指着冷秋双,“说,为何要给我下药?” 冷秋双被打的眼神清澈了不少,此时他终于有些反应了过来,似乎,他真的误会了什么。 “咳,那个,你真不是来杀我的?” “废话,我要是来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冷秋双的大胡子颤了颤,眼神有些飘忽,“那个,对不住,我以为你与之前的那些人是一伙儿的。” 叶梨初想起之前那些人的样子,她十分不解,“你是从哪儿看出我们是一伙儿的?” 冷秋双的脖子梗着,“就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几乎没有人会来,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除了来杀我还能是干什么的?我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叶梨初:…… 叶梨初被气笑了,“不是,大哥,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冷秋双满眼迷惑,“啥正?” 第77章 抓不住我吧? 叶梨初面色沉冷,“解药交出来。” 她到现在感觉脑子还有些昏沉,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场景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解药?他的身上没有。” 叶梨初听见声音猛然回头,就看见身后一棵树长嘴了。 她眼睛微微眯起,“你又是谁?” 在她的眼睛里,那棵树咧开嘴角,邪魅一笑,似是好奇,“在你眼中此时的我是什么?” “是屎。” 叶梨初认真的回答他。 某树:…… “呵,既然如此再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完只见一撮火苗自树枝上缓缓升起,然后只见那树枝一甩,就将火苗扔向了她这边。 叶梨初连忙躲避,但是谁知那火苗却并不是朝她而来,而是朝着地上的冷秋双而去。 叶梨初视线转向冷秋双,就见他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在火苗的影响下开始自燃。 从小火苗变成熊熊烈火,最终将地上的冷秋双烧成灰烬。 然后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 叶梨初沉默的站在原地,看向那边。 那棵树依旧在笑,只是笑容中带上了些许不怀好意。 好像在说,抓不住我吧? 叶梨初的眉眼渐渐染上了寒意,她看了看左臂上的伤口,然后慢慢从小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然后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丝毫没有犹豫的放进了口中。 对面的树奇怪的问道,“你在吃什么?” 叶梨初呲牙,“毒药。” 刚说完,她就感觉身体传来阵阵疼痛。 痛,痛,痛。 好像每根骨头都被打碎了一样的痛,她狠狠的咬着牙,嘴角都渗出了鲜血。 痛感让她不自觉的佝偻了身子,然后视线开始模糊。 对面的树人似乎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干什么?想自尽?不至于吧?” 叶梨初将手中的剑握的死紧,然后笑出了声,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牙齿,“自尽?不,要杀你。” 她挤出这几个字之后,就缓缓站直了身体,然后提起了手中的剑。 视线开始由模糊变的清晰,虚幻的场景在痛感的折磨下开始破碎。 什么树人,荒林都不见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啊,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一处山谷中。 此时四周都是山石,高高的耸立着,想必这就是她看着客栈有五层楼高的原因了。 她在朝前看去,就见一个男人正站在前方,满脸大胡子。 他此时正戏谑的看着她。 叶梨初痛着痛着就有些麻木了,她缓缓拿起了剑,然后朝冷秋双冲了过去。 铛的一声。 她的剑被一柄长刀挡住了。 叶梨初感觉的出,这个冷秋双,可比刚刚的那个难打多了。 她转剑回身,一脚踢出。 但被冷秋双躲过。 二人就这样一招一式的打了起来。 叶梨初经过一夜的折腾,再加上刚刚吃的药的折磨,让她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但是在这场对战中,却丝毫没有表现出颓色。 她看不透对面这家伙的底细,所以只能拼尽全力。 这样想着她在退后的瞬间,将一个东西套在了手上。 自从上次将那把不见天送给封昭晏之后,她又做了一个新的玩意儿。 不过这个东西没有那么精致,而且只是一次性的。 她将东西带好之后,又冲了上去。 冷秋双此时眸色也认真了起来,他确实没想到这小姑娘武功这么好,好的他都想将她留下来当三把手了。 叶梨初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此时还在认真的寻找他的破绽。 不过,若是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狠狠啐他一口,什么玩意儿,通过把人往死里整来招人,招来的还不全是敌人。 若不是她狠心吃了封昭晏之前给她的折磨人用的毒药,此时还在幻觉的影响下,不能自拔呢。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在一个将剑刺出的空档,她另一只手飞快抬起,做出一掌拍向冷秋双的动作。 在他的身体躲避那一掌的时候,只见一根极细的针从她的指尖探出,然后从他的皮肤上划过。 做完这一套动作,叶梨初连忙后退。 冷秋双被划伤之后轻嘶了一声,然后用手摸了摸伤处,就见手指上沾染了血迹。 他不在意的甩了甩手,“暗器?不过你这暗器不怎么好用啊,就这么小小的一个伤口。” 叶梨初意味深长的看向他,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是吗?” 对面的冷秋双看她的面色不对,暗暗开始警惕起来,“那上面有毒?” 刚刚说完,他整个人转瞬间就趴在了地上。 叶梨初见他彻底趴下了,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她慢慢走过去,踢了踢他,冷秋双唰的一下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叶梨初。 吓的叶梨初退后了好几步,并将长剑横在胸前,做防御姿势。 但等了一会儿,看他只是抬头瞪着她,却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她这才又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头能动,真是吓死爹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扑通扑通跳着的小心脏。 不过这药的起效时间还是慢了一些,下次应该将针泡在药水里的时间更久一点。 她暗暗的想着,步子却迈向了地上的冷秋双。 她走到了他的跟前,然后在他的瞪视下,伸出脚踢了他的屁股几下。 “呦,刚刚不是很嚣张吗?这回怎么起不来了呢?你起来呀,起来打我呀。” 冷秋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显得整个人很安详。 叶梨初:? “死了?” …… “真死了?” …… “哦,既然死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将你挖个坑埋了吧。” 说完就要离开,冷秋双愤愤的睁开眼。 “你敢?” 叶梨初惊讶的回头,“竟然还能说话?看来药量确实太少了。” 冷秋双此时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趴在地上,他脸色有些涨红,半天憋出一句,“喂,打个商量行不行?” 叶梨初冷笑,“又想打鬼主意?” 冷秋双泄气的将脸埋回土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哪能啊,现在咱俩都中了毒,互换解药行不行?” 叶梨初嗤笑一声,“现在你的致幻药对我已经没有影响了,我凭什么跟你换一个没用的东西?” 冷秋双抬头看向叶梨初,他的脸上还带着土,“致幻药不是对你没有影响了,只不过是靠你刚刚吃下的药制造出的疼痛感压制而已,你总不能一直靠着那个药吧?你看你的手一直在抖。” 叶梨初瞥了一眼因疼痛而痉挛的手,但是并没有管它,而是直接席地而坐,“你有些小聪明,但是这对我没用。” 第78章 你不要过来啊! 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个的小瓶子,然后开始为冷秋双介绍。 “这个就是我刚刚吃的那种药,吃完之后全身骨头都像被打断一样疼,你要不要一起试一试?” 看着冷秋双面色发白,她又指着另一个瓶子,“这个吃下去之后会痒到骨子里,但是抓挠不得。 还有这个,吃下去之后会从手脚开始慢慢失去知觉,直到全身瘫痪。 还有这个,这个……” 随着介绍,冷秋双明知道叶梨初在吓唬他,但还是害怕了。 他不清楚这人的来历,明明看起来不通药理,但是毒药却不少。 尽管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他也不敢赌。 这样想着,脸上立刻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这位女侠,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先把解药给你,然后你还想要什么都可以与我说,金银财宝,神兵利器都随你提怎么样?” 叶梨初挑眉,“看来这位兄台家底很是丰厚啊。” 冷秋双嘿嘿一笑,“只要你今日放我一马,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弄来?” 叶梨初的语气中充满了玩味,“看来你敌人不少的原因在这啊,说说,你是江洋大盗还是土匪头子?” 冷秋双大胡子一抖一抖,“在下不才,只是有一个山寨,还有一帮兄弟,以及几个江湖上一起劫富济贫的朋友而已。” 叶梨初了然,“看来就是土匪头子了。” 她垂眸沉思片刻,然后伸出手,“你先将解药给我。” 冷秋双将脸压低,眼睛微微动了动,“解药并不在我身上,要不你先将解药给我,我带你回我寨子里去拿?” 叶梨初打量着他的神情,“解药不在你身上?” 冷秋双连连点头,“对对对,不在我身上。” 叶梨初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样啊,我不信。” 冷秋双的神情僵住,然后抬头看向缓缓站起的叶梨初。 此时他感觉眼前的女人有些恐怖,一种未知的恐慌席卷了全身。 叶梨初接下来的动作证实了他的想法,只见她微微俯身,然后将魔爪伸向了他的……衣服。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 冷秋双以为她要搜身,想要将自己团成一团,但是身子却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梨初将手伸向了他的身后,然后只听“刺啦”一声,布帛撕裂声传来。 冷秋双彻底石化了。。。 然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撕扯布帛的声音,冷秋双虽然身子不能动,但是感觉还是在的,随着一次次响起的声音,他只感觉他的后背一凉又一凉。 冷秋双脖子就快扭成麻花了,就想看看他身后是不是已经被扒光了,但可惜他不是天赋异禀之人,脖子怎么也转不了180度。 “大姐,不是,女侠,你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 叶梨初没理他,而是直接将他翻了个面,变成正面朝上。 然后邪笑着将手又伸向了他。 冷秋双眼底羞愤与尴尬交织,“你不要过来啊!” 然后就是‘刺啦’,‘刺啦’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 当然了,叶梨初最后还是给他留了些尊严,最后一块布没有动。 主要是怕辣眼睛。 然后将从冷秋双身上搜到的几个小瓶子,一一举到他面前,“哪个是解药?” 冷秋双感受到光溜溜的屁股与地面石子相摩擦的粗糙感,又感受到天地间丝丝缕缕的微风往他身上钻,他的眼睛竟然划过晶莹的泪珠,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听见叶梨初的声音,看都没看她手上的瓶子一眼。 叶梨初看他那副样子轻啧了一声,“我说你至于吗?不还给你留了一块布呢吗?因为你那个破药,我昨天看见了我太奶,今天吃了毒药,我说什么了吗?” 说完还拍了拍他光洁的肩膀,“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 冷秋双被她的话激怒,“@#%¥&%*……” 叶梨初默默堵住了耳朵。 过了许久,叶梨初将双手放下,然后就看见冷秋双气喘吁吁,脸色涨红的模样。 “骂完了?”叶梨初心平气和的问道。 冷秋双……“骂完了。” “能好好沟通了?” “你说。” 看着一问一答的冷秋双,叶梨初心道,看来是火候到了。 然后又将那几个瓶子举到冷秋双的面前,“哪个是解药?” 冷秋双眼睛瞟了一下那几个瓶子,语气淡淡,“第三个,带梅花的那个。” 叶梨初将那个瓶子挑出来,“好的,这个排除。” 然后接着问,“哪个是解药?” 冷秋双:…… 他咬牙,“被你挑走的那个是。” 叶梨初轻笑一声,“你确定?” 然后不等他回答,紧接着惊呼,“呀,这种一条一条的是什么虫子呀,好恶心啊,啊,它会不会有毒啊,天呐,它过来了。” 边说着边往后退,然后脚踩着一棵狗尾巴草,用毛毛的那边轻轻扫过冷秋双的小腿。 冷秋双瞳孔微缩。 然后他又感觉那毛毛的感觉到了他的大腿。 冷秋双眼睛开始泛红。 直到他感觉…… “女侠,我说,我都说,求你把虫子弄走,快弄走啊!” 叶梨初在一旁看着满脸大胡子的壮汉,此时哭的像个一百来斤的孩子,轻叹一声。 然后语气幽幽,“哪个是解药?” “是有着兰花的那瓶。” 叶梨初不为所动,“你确定?” 然后脚趾搓了搓草梗,只见冷秋双的身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大声喊道,“我确定,不,我发誓,要是那个不是解药的话,就让我……就让我断子绝孙。” 叶梨初将那个画着兰花的瓶子拿在手上,然后走近冷秋双,在他的视线里,她倒出一粒药丸,直接放进了口中。 她看着冷秋双的神情,除了慌乱,并没有别的。 她轻笑一声,“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不就建立起来了吗?你说了我就信了,我可真善良啊。” 冷秋双声音都有些劈叉,“大姐,你快把它弄走啊,快啊。” 叶梨初上前,将那棵狗尾巴草踢远,“好了。” 冷秋双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叶梨初,“我都已经把解药给你了,那我的解药……” 叶梨初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等着。” 然后就走到了一旁,将导致她全身疼痛的药的解药吃了下去。 随着疼痛渐渐缓解,她发现她的视野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默默地坐在一旁,开始运功疗伤。 而还躺在一旁的冷秋双敢怒不敢言,眼睛已经快抽筋了。 自从刚刚的虫子差点爬到某个不能说的位置之后,他就有了阴影,现在他总感觉有虫子在觊觎他的肉体。 所以一直转着脑袋和眼球,试图看清他周边的一切。 第79章 得理不饶人的小屁孩儿 眼睛在转了好几圈之后累的有些酸痛了,他这才停了下来。 但是一停下来他就总感觉有虫子在往身上爬,有些受不了的他,开始呼喊。 “喂,大姐,女侠,女侠大姐,你快看看我啊。” 叶梨初运功几个循环之后,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听见冷秋双的叫嚷,她轻嗤一声,“看你?你那身无二两肉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冷秋双自觉受到了羞辱,但是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是让你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虫子。” 叶梨初看了他一眼,然后夸张大喊,“哇,好大一只虫子啊。” 冷秋双先是脸色瞬间煞白,然后扭头看着叶梨初那故作夸张的神情,又恢复了正常。 “你这个人,真讨厌啊。” 叶梨初感受着身体里的毒确实解了,这才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冷秋双的视线随着她移动,最终二人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半晌后,冷秋双脸上露出了些许红晕,但是被大胡子遮挡,看着不太明显。 他微微偏头,“你,你看什么?” 叶梨初挑眉,她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你今年几岁啊?” 冷秋双冷冷瞥向她,“老子今年18,咋啦。” 叶梨初又笑了起来,“18啊,还是个弟弟呢。” 她刚刚就发现了,他虽然用满脸的大胡子遮掩,但是从骨相与眉眼上看,年纪应该不算大。 冷秋双翻了个白眼,“你看着也不大吧,没准是妹妹呢。” 得理不饶人的小屁孩儿。 毒已经解了,下药的人也绑了的叶梨初心情还不错。 “小屁孩儿,我问你,我是不是在之前那个茶摊那儿中的毒?” “昂,出门不谨慎,活该你中毒。” 叶梨初伸出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好好说话。” “那你将解药给我,我就好好说话。” 叶梨初看着他衣不蔽体的样子,“想要解药?可以啊,但是你拿什么来换呢?” 冷秋双有些防备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叶梨初的话还没说完,冷秋双就炸了毛,“你休想,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叶梨初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我是说我想要你帮我做件事。” 冷秋双眼睛眨了眨,“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叶梨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知道神医谷吗?” 冷秋双眉头动了动,“神医谷?我知道的不多,但是王叔应该知道的多一些。” 王叔?“是王老桔?” 冷秋双惊讶的看着叶梨初,“你知道王叔?” 叶梨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就是卖茶水的那个人吗?” 冷秋双恍若在思考,“是吗?” 他喃喃自语,“我记得今天不应该是王叔去啊。” 不过这不重要,“你要去神医谷做什么?” 叶梨初无语,“去神医谷当然是求医喽,不然还能干什么?” “所以你是想让我带你去神医谷?” “算是吧。” 冷秋双不解,“什么叫算是?” 叶梨初也不知道神医谷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自然不能将话说的太满。 她不再解释,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冷秋双,“你到底同不同意?” 冷秋双沉思片刻,“可以。” 叶梨初微笑,“很好,那我们交易达成。” 说完,就拿出一小粒药丸递到他的嘴边,“呐,解药。” 冷秋双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叶梨初,“你不会骗我吧?” 叶梨初恶劣一笑,“你不信啊,那你就在这躺着吧 。” 说着就要起身,冷秋双连忙喊道,“哎,你等等。” 叶梨初又将药丸放到他的嘴边,冷秋双还是有些迟疑。 “那个……” 他刚想说些什么,叶梨初直接将两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吃你的吧!” 那药丸入口即化,但尽管如此,冷秋双还是分辨出了在入口的一瞬间,是两颗药丸的事实。 他惊愕的瞪大了双眼,“你给我吃了什么?” 叶梨初笑的不怀好意,“一个自然是解药,另一个是毒药。” 冷秋双的脸彻底黑沉了下来,“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怎么还给我下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叶梨初冷嗤一声,“恶毒?小屁孩儿,这不是你教我的吗?人在江湖,可不要轻信别人,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所以只好用些手段来保证你的信用喽。” 冷秋双将牙咬的嘎吱作响,“你,你……” 他又忽然卸了力,躺在了地上,“算了,随你吧,不过我带你去神医谷之后,你必须将解药给我。” “我们去的是神医谷,到时候就算我不给你解药,不也会有人出手吗?” 冷秋双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神医谷那地方那么好说话呢?你说要解毒人家就给你解的吗?” 叶梨初眨了眨眼,这她还真是不清楚,于是她向冷秋双打探。 “那你说说,去神医谷求医,都有什么要求?” 冷秋双刚要回答,却突地一下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双臂,看样子是毒解了。 但是孩子有些兴奋过头了,连身上的遮羞布歪了都没发现。 叶梨初瞥了一眼,还是默默地转过了头,啊,那边的树林真茂密啊。 身后的冷秋双终于发现了不对,他感到一阵凉飕飕,然后脸上立刻羞红了,他立马抱紧自己看向叶梨初,却只见她正在眺望远方,并没有注意他这边。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将地上的破布条围在了身上。 这才想起刚刚叶梨初的问话,他面色有些迟疑,“神医谷那地方建立之初是救死扶伤的,只要是病人他们来者不拒,并且诊金并不算高。 但是后来王朝更迭,那里内部发生了一些动乱,所以现在若是去求医,要么你有家财万贯,要么你有权势滔天,要么你名满天下。” 叶梨初听得皱起了眉头,家财万贯她没有,萧衍也没有,权势滔天也谈不上,名满天下更是天方夜谭,这事儿不好办啊。 她转头就看见将自己围的半露不露的冷秋双。 叶梨初:呃,其实现在这衣衫破碎,欲遮不遮的模样,看起来比一丝不挂还要伤风败俗。 “咳,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她问道。 冷秋双没有发现她的嫌弃,想了想道,“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他们为谁破过例。” 说完他又看向叶梨初莞尔道,“不过,你的武功那么高,你可以先把他们一网打尽,然后像威胁我一样威胁他们,没准他们贪生怕死,就妥协了呢?” 叶梨初眯眼看向冷秋双,红唇轻启,“你这个想法很好,那就由你去办吧,办不好的话,可就没有解药了哦。” 第80章 他可不是肤浅的人,他看问题直击本质 冷秋双开始沉默,半晌后。 “咳,那个我先带你回山寨里吧 ,我们先找王叔问一问神医谷怎么去。” 叶梨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然后冷秋双就这样衣不蔽体的带着叶梨初往山涧的南边走去。 很快叶梨初就看见了一圈栅栏,中间有一个精致的大门,门的两边还有齿轮样的东西,看起来还是一个机关。 周围的风景一绝,山体高耸,瀑布飞流,这座山寨就在这依山傍水的地方伫立着。 冷秋双扬着下巴,对叶梨初炫耀,“怎么样?我的山寨是不是还不错?” 叶梨初瞥了他一眼,“尚可。” 冷秋双轻哼一声,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很快山寨了望塔上有人大声喊道,“喂,什么人?报上名来,来这做什么?” 冷秋双上前挥舞着他光滑白皙的手臂,“张叔,是我啊,小双。” 上面的张叔眯眼看着底下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小双?你这是咋啦?” 说着又看向旁边单手持剑,气质不凡的叶梨初,他的脸色变的有些古怪。 “哎呀,张叔,先给我们开门吧。” 张叔见到熟悉的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按动了一个机关,然后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打开。 冷秋双拉着叶梨初的袖子,“走吧,先进去。” 叶梨初看看他手拽着的地方,然后微微用力扯开了,“不要拉拉扯扯的。” 冷秋双轻哼一声,也不再管她,直接往里走去。 刚一进去,就见一帮人直接围了上来,一个个还都拿着武器。 叶梨初看了一圈,然后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时有几个人穿过包围圈,走到了叶梨初二人的前面。 她定睛一看,呦呵,中间这个不是王老桔吗? 王老桔走上前来,看清叶梨初之后,微微笑道,“呦,小丫头,又见面了。” 叶梨初皮笑肉不笑,“是啊,多亏了你的茶,要不我们还见不上这一面呢。” 王老桔被拆穿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模样,“说明我们有缘啊。” 叶梨初也顺着他的话,“对,有缘,所以我将这份缘延续到这个小屁孩儿身上了。” 王老桔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看向旁边的冷秋双,他那一条一条的衣服格外吸睛。 但是他可不是肤浅的人,他看问题直击本质,“我们家小双是不可能入赘的!” 冷秋双:“……” 叶梨初:“……” 围观的众人:“……” 最终还是冷秋双先涨红了脸,“王叔,你在说什么?是我技不如人,打架打输了而已。” 王老桔面不改色,“啊,这么回事儿啊,那没毛病。” 此时一阵凉风吹过,冷秋双打了个寒颤,然后双手搓了搓双臂,“王叔,先让我回去换身衣服吧 ,这天有些凉了。” 王老桔点了点头,“你去吧,我会招待好这小丫头的。” 冷秋双连忙就要走,但他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王叔,我马上就来,你别难为人家。” 说完来不及听回答就跑走了。 王老桔笑骂出声,“这臭小子,老子还用他教怎么待客?” 说完看向叶梨初,笑的有些慈祥,“那小丫头,随我先去主厅坐坐吧。” 叶梨初微笑颔首,然后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只见他一挥手,围在周围的人就都散开了。 二人边走边交谈。 “小丫头,你跟我家小双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叶梨初点头,“我姓叶,叫叶梨初,你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 “原来是叶小丫头,不知你家在何处啊?这次来这边是做什么呀?” 叶梨初似笑非笑的看向王老桔,“我记得之前在你摊子上我提过,我想去神医谷。” 见她又提起茶摊,王老桔讪讪的笑了笑,“这不是接到通知有人要杀我家小双,你也在那个时候出现,我当然就一视同仁了。” “再者小丫头看样子是个有本事的,都能解毒并且找到小双了。” 叶梨初不想再聊这些无用之事,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冷秋双说你知道怎么去神医谷?” 听她提到这事儿,王老桔有些沉默了。 这时二人也已经走进了大厅,叶梨初并没有催促他,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此处。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正规山寨呢,比起之前在幽州剿灭的那个,这里显然更能称得上一个寨字。 光看正厅就能看出些端倪,正厅最里面的墙上镶嵌着一颗雕刻的虎头,活灵活现又威风凛凛。 四周墙壁上也都挂着些弓箭,刀剑之类的武器。 中间有一个长长的桌子,四周围绕着放了些椅子,上面还挂着一些已经被鞣制好的动物皮,看起来经常有人坐,应该是山寨开会的地方。 “叶小丫头,先坐吧。” 王老桔指着一边的椅子对叶梨初说道。 叶梨初看了一眼,然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坐了下去。 王老桔坐在了她的对面,“叶小丫头,我能问问你去神医谷是做什么吗?” 叶梨初闻言眉头轻蹙,这神医谷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吗?为何每个人一听说她要去神医谷都是这副沉重的表情,还都要问她是去干什么? “去神医谷,自然是求医。” 王老桔的眉头皱的死紧,“叶小丫头啊,听我一句劝,若是要求医,最好去雾隐山庄,不要去神医谷了。” 叶梨初又听见了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山庄,她有些好奇的喃喃道,“雾隐山庄?” 只听门外一道声音响起,“这雾隐山庄是近些年才兴起的一个势力,据说庄主和神医谷的某位长老有些渊源,但是却与神医谷并不对付。” 叶梨初朝外看去,就见重新打扮过后的冷秋双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对着王老桔点了下头,这才看向叶梨初接着解释道。 “雾隐山庄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但是庄主以及几位堂主会不定期的在大雍朝境内挂牌行医。 一开始雾隐山庄的名头无人知晓,自然去看病的也少,但是就在两年前,雾隐庄主将一位已经入了棺的人救活了,而他救的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剑客,所以从那之后,雾隐山庄名声大震,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叶梨初靠在椅背上,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用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 行吧,看来又是她孤陋寡闻了,她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什么雾隐山庄啊。 这样一想似乎皇宫里的人也够孤陋寡闻的,神医谷都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他们还心心念念着呢。 不过,太医既然指明要求助神医谷,她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毕竟太医说过,‘折戟’是前朝之毒,而神医谷收藏着前朝药方。 第81章 传说中的神医谷,往事。 这样想着,她看向二人,“这神医谷为何不能去?” 她想弄清楚神医谷到底为何会让二人如此讳莫如深。 冷秋双显然也不知道,他的视线望向王老桔。 王老桔见二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他摇了摇头。 “其实,这神医谷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去一次要付出代价。” 他的眼睛开始变的空无,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你们也知道,我这凉茶的方子就是神医谷的人给的,但是你们不知道,给方子的人其实是神医谷的谷主。 当年神医谷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谷中弟子时常外出义诊。 我记得那个时候正是前朝国力衰退,如今的朝廷还未成气候,我们村却遭遇了一场瘟疫。 朝廷自顾不暇,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村庄的存亡,就在那个时候,神医谷挺身而出,谷主亲自带领谷中弟子,为我们村免费义诊。 历时三个月,耗费药材无数,才将瘟疫彻底清除,当时受益的还是我爹。 一次他见诸位医师研究药方疲惫不堪,特意送上了茶水,也正是这一举动,让他得了谷主的眼,当时谷主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等他们要离开村子的时候,谷主将我爹叫走,将这个方子给了他,希望他能用这个方子养家糊口。” 叶梨初这是在旁边出声道,“那那个时候他也给了你爹那个致幻药?” 王老桔的回忆被打断,又被噎了一下,“那倒是没有,那个致幻药是后来的事了,你接着听我说。” 叶梨初立马比了个捂嘴的姿势,表示她不会再说话。 王老桔这才接着娓娓道来。 “我爹用这张方子在乱世中养活了一家人,但是好景不长,之后朝廷愈发衰败,战乱频发,我们那个小村子也被波及到,所以我们又开始举村搬迁。 在那过程中我们一家和原来村子里的人走散了,几经辗转又和其他的队伍走到了一起。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居无定所,我们也渐渐对朝廷没了信心,之后走到了这处偏僻之地,索性就在这里占山为王,同时也收留着因为战乱而受到影响的可怜人。 后来外面稳定下来,但是我们也没了出去的心思,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此地偏僻,而且易守难攻,曾经也有很多人觊觎此处地方,我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让村子里的人开始习武,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那个时候我想到了我爹曾经跟我说过的神医谷。 我爹曾经说过,在那段与各位神医谷中弟子同吃同住的时间里,他经常听他们说起一些药,那些药的作用都十分诡谲,是常人不能想到的。 因此我带上了那张老谷主亲自写的药方,和几个人一起,踏上了寻找神医谷的路。 我想着有这份传承的香火情,神医谷或许能够帮我们。” “原来是这样,王叔,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起过?” 再次被打断的王老桔瞥了一眼冷秋双,“我还没说完呢。” 冷秋双叶立即闭上了嘴巴,听他继续讲。 “后来我们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神医谷,然而彼时的神医谷却与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里等级森严,制度严苛,再也没有了外出义诊的规定,反而变成了求医上门,千金一命的规矩。 而谷中的人也渐渐丧失了医者仁心,他们会用普通人试药,但是试药的目的却并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制作出一些已经失传的毒药。 我曾经就听过,他们在研究一种能控制人身心的药物,据说能够摄人魂魄,也不知道后来他们成功了没有。” 叶梨初听到这里,眼睛却倏而睁大,摄人魂魄,控制身心,难道是摄心? 她眨了眨眼睛,将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听王老桔讲。 “说来也是我幸运,我在那里见到的一个老医师,正是当年跟着老谷主去我们村治疗瘟疫的其中一个学徒。 他见我拿出那张老谷主亲手写下的茶方,很是激动,听完我的诉求之后,拿了‘诡梦’给我,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致幻药。 他叮嘱我,那药只能用于防身,不能用于害人。我从没生过害人的心思,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家园,所以我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拿到‘诡梦’之后,我问那老医师,有什么我能为他做的,他只是让我快些离开,他说那里已经不是从前的神医谷了。 从他的口中,我才知道,原来朝廷内战的那几年,神医谷作为名声在外的一处势力,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神医谷被各方势力拉拢,谷中人也开始变的人心浮躁,但是那时有老谷主在,还能压制着一些人的野心。 只不过后来,老谷主在一次外出行医的时候,受到新旧朝对战的波及,丧了命。 从那之后,神医谷也就开始四分五裂了,有的出走继续延续治病救人的初心,有的转投他门,但是很大一部分选择留在了神医谷。 也就是此时,新谷主站了出来,他将剩下的人收拢在一起,改了谷中规矩,从此神医谷的神医之名也就有名无实了。” 他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又看向叶梨初。 “所以我不建议你去神医谷求医,如今距离我去神医谷已经有几年了,这些年我们也交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他们对神医谷的评价,都是店大欺客,有名无实。” 叶梨初听完抿了抿唇,然后问道,“我之前听说神医谷收录了前朝各种秘药药方?” 王老桔视线往左偏移,做思考状,“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从这里到神医谷需要多久?” 王老桔沉思片刻,“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半的路程。” 叶梨初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你们知道如今雾隐山庄的人在哪里行医吗?” 王老桔的脸皱巴了起来,然后看向冷秋双,“小双,这事儿你知道不?” 冷秋双挠了挠脑袋,看向叶梨初,“你若是想知道的话,我去帮你查查?” 叶梨初颔首,“有劳。” 说完她坐在椅子上开始沉思,如今是第二天,还有一天半的路程才能到神医谷,太医当时说过他只能拖延七天。 若是七天之内不能拿到解药的话,萧衍就危险了,萧衍危险,她就也跟着危险了。 但是她还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神医谷那边,大家对神医谷的看法,让她对那里已经没什么信心,除非那边直接就有解毒的药方。 不然她只能去雾隐山庄的人那碰碰运气,但是现在不是找不找得到人的问题,是时间根本来不及。 她有些烦躁的用手指绕着垂在身前的一缕头发,她应该怎么做呢? 第82章 因为难得,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叶梨初沉思着,并没有注意到外面已经燃起了炊烟。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一个身着短打上衣,粗布裤子,脑门上还系着一块布条的男人脸上带笑的走了进来。 “二当家,兄弟们今天在山上猎到了一头野鹿,已经让厨房那边做好了,快来尝尝啊。” 王老桔面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是吗?那大家可有口福了,行,你先去吧,我这就来。” 那人见王老桔答应下来,立马应道,“好嘞,那您快点,不然一会儿就被大家伙儿抢光了。” 王老桔摆了摆手,那人才小跑着离开。 王老桔转而看向叶梨初,邀请她,“小叶丫头啊,山上的野鹿味道很是鲜美,还很滋补,一起吃点?” 叶梨初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上东西呢,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起来,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王老桔见她答应,笑呵呵的站起身,“那就跟我走吧,咱们得快些了,不然过一会儿都让那帮小子抢光了。” 叶梨初跟着他走到大厅后面稍远处的一处广场上,就看见里面燃起的几处火堆,有人正在旁边烤着肉,阵阵炊烟袅袅升起。 有孩童围着火堆跑来跑去,还能时不时的看见几个妇女端着一些新鲜的蔬菜来回走动着,她们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叶梨初看着这幅温馨幸福的画面,倒是有些心向往之。 “怎么样,我们这里还不错吧?” 叶梨初听见声音转头看去,就见冷秋双站在了她的旁边,王老桔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吃肉了。 “是挺不错的。” 叶梨初坦然的夸赞道。 冷秋双轻笑一声,“这份安宁,是两代人拼命守护下来的,因为难得,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叶梨初这时好奇的问他,“之前那些来杀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冷秋双轻描淡写道,“就是几个抢地盘没抢过我们的手下败将,不甘心所以想来报复。” 抢地盘?叶梨初看看冷秋双,又看看眼前的就像是普通村民一样的男女老少,她还真想象不出来这一帮人去抢地盘的场景。 眼前所见似乎与土匪二字根本贴不上边。 但是她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所以这个话题就这样略过。 “我已经帮你查到了,雾隐山庄这次看诊的路线是从西洲那边沿着边境线一路前行。” 提到正事,叶梨初的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冷秋双眼底含笑,“你很幸运,他们刚到南州,并且准备在这里待上一个月。” 听到这还算好的消息,叶梨初的眼底也不由得浮现了笑意。 不过,“我还是得先去一下神医谷那边看看,所以之前的约定还是要算数的。” 冷秋双抿了抿唇,“行,反正解药在你手里,你说啥是啥。不过我中毒这件事不要跟王叔提,他会担心。” 叶梨初保证道,“你放心,只要带我到神医谷,之后我就会把解药给你,我说话算话。” 冷秋双好似不在意一般,“可以,不过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叶梨初斜睨着冷秋双,“你不会以为我在说假话吧,放心,说给你喂了毒药就是毒药,不会骗你的。” 冷秋双:…… “我倒宁愿你是骗我的。” 叶梨初但笑不语。 “小双,还有小叶丫头,你们杵在那儿干啥呢,肉烤好了,快过来吃。” 王老桔蹲在一处篝火前对着两人喊道。 冷秋双连忙回应,“这就来,王叔您给我留几块好肉啊。” 说完拽着叶梨初就往那边走,“快走快走,今天烤肉的料是青姨特意调的,保证你吃一口都能香掉舌头。” 叶梨初跟上他的步子,好奇他刚刚说的话,“青姨?” 冷秋双点头,“对,青姨,她原名何青,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何双刀。” “何双刀?这称号……” 请恕她孤陋寡闻,其实满打满算,她从山沟沟里出来还不到三个月,还一直奔波在京城那一亩三分地,所以对于江湖上的名人还真是不太清楚。 好在此时有冷秋双为她介绍,“这称号可是青姨一刀一刀的拼出来的。” “青姨其实也是个苦命人,她本是屠户出身,只有父亲一人与她相依为命,家中虽说不上富裕但也算得上小有薄产。 而青姨本身长相秀美,手上又有着几分功夫,想娶她的人不少,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同乡的一个年轻人,二人很快就成了亲。” 叶梨初认真的听着故事,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故事的走向,后来怕不是遇见了负心汉? “青姨功夫好,经常上山打猎贴补家用,但是一次上山的时候遇见了老虎,和她同行的人被冲散了,她为了躲避那只老虎的追赶,在深林中辗转了好几天。 但是与她同行的人却传信给她的家人,说她已经被老虎吃了。她爹的身体本就不好,被这消息一吓就生了病。 然而作为女婿的那家人却趁机住进了她父亲家,美其名曰照顾岳父,但是却连三天都没到,就又传出消息说她父亲已经去世。 但是据当时入殓的人说,他父亲死前眼睛都没闭上,勃颈上还有勒痕,身上也有多出殴打所至的伤口。” 叶梨初忍不住问道,“但是没人报官吗?” 冷秋双摇头,“当时大家都以为青姨已经死了,她父亲一个孤寡老人也死了,就算讨回公道又有何用? 而且动手的还是名义上的女婿一家,这算是家事,没有人会管别人家的家事,所以老人家就被草草的下了葬。” 叶梨初微微偏头,“后来青姨回去了是吗?” 冷秋双点头,“没错,青姨在山上辗转了半个月,带着老虎的尸体回到了村子,但是却发现父亲已经死了,凶手疑似自己的丈夫。 后来青姨拎着两把杀猪刀去了她家,之后那家人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被砍成了碎块。” “从那之后,江湖上就多了一位手持双刀的女侠客,人称何双刀。” “喂,小子,又说我呢?” 叶梨初还沉浸在故事里,就听见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她转身去看。 就见一位身着青绿色粗布长裙的妇人,正一手搭在冷秋双的肩上,戏谑的看着他。 而自从这妇人的手搭在冷秋双的肩上的时候,他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哭丧着脸转过了头,满脸的大胡子配上此时的表情十分滑稽。 叶梨初看的忍俊不禁,她也能看出眼前的妇人眼中也带了笑意,想必这位就是冷秋双口中的何双刀了。 第83章 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儿? “呵呵,青姨~” 冷秋双的语气中满含着背后说人还被人听见的尴尬。 但是何青的脸上倒是没有恼意,只是笑眯眯 的对冷秋双道,“小双儿啊,我亲自给你烤一块最嫩的鹿肉,你感不感动?” 冷秋双:“感动但是不敢动。” 何青噗嗤一声笑了,她搭在冷秋双肩上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推开了他。 “尽耍贫嘴。” 然后才看向叶梨初。 她的表情开始变的明媚大方,“这就是小双儿带回来的贵客吧,长得可真好看,我叫何青,你也可以跟着他一起喊我青姨。” 叶梨初能感受到她的善意,所以从善如流,“好啊,青姨,我叫叶梨初。” 何青身子一扭,挤开了冷秋双,然后对叶梨初笑着道,“走,青姨给你选一块最好的肉烤给你吃,我跟你说我的手艺不是我吹,绝对让你吃过之后就忘不了。” 叶梨初也跟着笑,“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下青姨的手艺。” 二人说着就往前走,剩下冷秋双在身后弱弱道,“青姨~我的肉。” 何青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还撒娇,瞅你那满脸大胡子的邋遢样,我看着就心烦。 想吃肉自己去烤呗,我又没拦着你。” 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了,忙拉着叶梨初接着说话。 叶梨初也被她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感觉并不反感。 她拉着叶梨初到了一处篝火前,让她坐下,然后从旁边的托盘里挑了一块肉开始烤制。 “小叶啊,我听说你要去神医谷?” 叶梨初看向何青。 她笑着解释,“刚刚小双儿去打听雾隐山庄的人在哪儿行医,我以为他出什么事了,所以就和老王打听了一下,你别在意。” 叶梨初倒是不生气,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她摇头表示没关系。 何青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真的不生气,这才接着道,“小叶,如果你要去神医谷,我可以带你去,所以能不能不要带上小双儿?” 叶梨初一愣,不要带冷秋双?她有些疑惑的看向何青,“为什么?” 何青抿了抿唇,这才解释道,“小双儿……他的父母是死在神医谷的人手上,所以,我不希望他去神医谷。” 叶梨初有些惊讶,“他的父母死在神医谷的手上?” 何青点了点头,“你别看小双儿说是山寨的大当家,但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一直都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诡梦’的事老王与你说过了吧?” 叶梨初点了点头,“王叔说‘诡梦’是他在神医谷拿到的。” 何青点头,“没错,但也就是那次去神医谷,老王不但带回了‘诡梦’,还带回了小双儿。 其实小双儿是老谷主的外孙。” 叶梨初震惊三连,冷秋双竟然是王老桔从神医谷带回来的?冷秋双竟然是老谷主的外孙?她就这么把如此隐秘的事情这样水灵灵的告诉她了? 她怎么不知道她竟然如此让人信任? “你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神医谷来换取医治的机会?” 何青微微一笑,“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她又眼神犀利的看向叶梨初,“再者就算你说了,有我们在他们也不能拿小双儿怎么样,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叶梨初与她视线相对,然后夸张的惊呼,“天呐,我好怕,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何青:……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儿? 她轻咳一声,认真道,“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你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是这个寨子的冰山一角,它的能量目前的你根本抗衡不了,所以你不会想知道将这件事泄露出去的后果。 我不知道你和小双儿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他要帮你,我们就不会推脱,我会将你送到神医谷,但是不能带他。” 叶梨初偏头就对上了何青仿若看透一切的双眸,她歪了歪头,谁带她去神医谷都可以,只要能去就行。 所以她干脆的点头同意了。 何青见她同意,眨眼间就变换了神情,又恢复到了刚刚见面时那副明媚的样子。 她细致的为烤肉撒上调料,然后继续放在火上烤着。 这时走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他似乎只是路过,但是看着何青手中的肉,他停住了脚步。 “这块肉烤的不错,给我。” 叶梨初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这么不客气的吗? 她又看向何青,何青也不惯着来人,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目光凶狠的看向何青,何青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 就在叶梨初以为二人会为了一块肉打起来的时候,她看见那满脸横肉的男子,咧开了嘴角,笑的很丑。 “青姐,这块肉赏给小弟吧,你再烤一块。” 叶梨初:……就这? 何青白了他一眼,“馋死你算了,这块是给客人的,你要吃就等会儿。” 满脸横肉男点了点头,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没问题青姐,有我的份就行。” 说完就坐在一旁等上了。 何青转头看着一脸好奇的叶梨初,为她解惑道,“这个就是山寨的七当家,江湖人称不死怪。” 叶梨初看着不远处对着何青手中的肉一脸馋样的男人,不死怪? 何青看着叶梨初眼睛里清澈的质疑,她不由得呵呵笑出声,“你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功夫不弱,而且练的是铜皮铁骨功,基本上可以说是刀枪不入,保命一流。” 叶梨初捧场的哇了一声,她感觉在这山寨中的时间,是她离江湖最近的时候。 之前她总以为江湖侠客应该是一把剑一壶酒的潇洒模样,没想到也可以是这种燃起篝火,席地而坐,吃着烤肉,话话家常充满了烟火气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竟然想起了一个曾经相熟之人,不知她所见到的江湖是不是如那人所见的一般。 又是不是和那人当初想象中向往的一样。 “好了,呐,尝尝吧。” 何青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看着递到面前,被烤的外酥里嫩,还滋滋冒油的肉,咽了咽口水。 上面还冒着热气,随着热气蒸腾的是那股抓人味蕾的浓香。 让人迫不及待的想咬上一口。 她接过烤肉,声音甜甜的对何青道,“闻起来好香啊,谢谢青姨。” 何青轻笑一声,“快尝尝看。” 说完又拿起一块肉烤了起来。 这时有个人影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哇,青姨,你偏心,给她不给我。” 叶梨初转头就看向同样一副馋样的冷秋双。 她看了看手中的肉,又看向冷秋双,似是不舍的纠结着,然后狠心将手中的肉分了一半给他。 “呐,看在我们算是朋友的份上,分你一半。” 第84章 老子一生爱自由,最不爱受人牵制。 冷秋双看着她真诚的目光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朋友?她是认真的吗? 互相下毒的朋友?相爱相杀? 叶梨初见他不接,佯装生气,“怎么?嫌弃我?” 冷秋双看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的伸出手,将肉接了过来。 旁边的何青看着二人的互动,眉头轻挑,然后笑着对冷秋双道,“小双儿,不是说饿了吗?想吃就吃吧。” 冷秋双这才对着手中的肉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真好吃,青姨,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何青笑着看了他一眼,“好吃你就多吃点。” 冷秋双咬了几口之后,这才发现叶梨初手上的肉还没有动过,他有些疑惑,“你怎么不吃?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叶梨初露出假笑,“好,这就吃。” 她看着冷秋双吃进去没事之后,这才用手撕下一条肉,放进口中咀嚼着。 她是被这防不胜防的手段整怕了,所以外面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还是要更谨慎一些才行。 不过……这肉烤的可真好,肥而不腻,干而不柴,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何青给她烤了一大块,所以就算分了一半给冷秋双,她还是吃了个肚圆。 “喂,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我跟你一起。” 正在埋头苦吃的叶梨初耳边传来了冷秋双的小声嘟囔。 叶梨初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视线看向何青那边,就见何青对她眨了眨眼。 她吃人家嘴短,再说都已经说好的,所以她也在冷秋双的耳边小声回道。 “行,那你等我通知你。” 冷秋双点头同意,“没问题,那你快些。” 叶梨初有些纳闷,“你很着急吗?” 冷秋双点头如捣蒜,“当然着急,你解药还没给我呢。老子一生爱自由,最不爱受人牵制。” 叶梨初:“呵呵。” …… 是夜,天空一片暗色,万籁俱寂。 叶梨初背着一个小包袱匆匆的走到了约定地点。 等了片刻之后,她远远看着一个人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她连忙上前,一看,果然是与她约定好的何青。 “呦,来的挺早。” 何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叶梨初心道废话,不是你的事你当然不急。 “行了,既然到了,我们就赶快出发吧。” 叶梨初催促道,同时从何青的手里接过了缰绳。 二人正要上马之际,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这时要去哪儿?” 二人同时一僵,然后转头,又同时松了一口气。 叶梨初松完这口气,有些困惑的挠了挠脑袋。 又不是偷人家东西了,被发现就发现呗,她紧张个什么劲儿? 想到此,她坦然的挺了挺腰,看向来人。 比起她的坦然,何青显然有些慌乱。 不过 来人并不是冷秋双,而是王老桔。 “呦,老王,你这是出来遛弯儿?” 王老桔看着二人的打扮冷笑一声,“要走怎么不说一声?” 说完就吹了声口哨,然后一匹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仔细一看,马的身上还有系着包裹。 叶梨初有些疑惑,“您这是?” 王老桔利落的翻身上马,“老朽也好久没打架了,准备跟你们一起出去闯闯。” 何青:“……别闹。” 叶梨初:“真的假的?” 王老桔眼神一厉,“怎么?瞧不起我?看我老了,怀疑我拿不动刀了?” 看他这执着的模样,叶梨初将视线转向何青,示意她。 你的家事,你看着办。 反正谁跟她去都行,她无所谓。 何青看懂了叶梨初的意思,她无奈的看向王老桔。 “行了,你愿意跟就跟着吧,不过你出来的时候没让小双儿看见吧?” 王老桔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依着那小子的武功,还发现不了我。” 看何青已经同意,叶梨初也就不说什么了。 就是原本两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还怪拥挤的。 几人骑马从山寨后边的一条小道绕路而行。 然而刚走了几分钟,只见一个巨大的影子挡在了路的中间。 叶梨初眉头一紧,握紧手中剑。 她旁边的何青和王老桔也面色凝重。 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那是个人。 “桔哥,青姐,你们上哪啊?” 叶梨初,何青:又来? 王老桔眯眼看着前方的巨大身影,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才开口,“原来是你小子啊。” 没错那人正是之前吵着要何青给烤肉的那位‘不死怪’。 他的名字很接地气,叫金铁牛。 “你们出去耍,带上我。” 他粗声粗气的对几人道。 何青皱了皱眉,“我们出去是要办正事,带上你不合适。” 王老桔也跟着附和,“是啊,你就留在山寨看家吧。” 金铁牛似乎不善言辞,他抿紧了唇,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所以几人都以为他这是默认了。 于是就从他的身边直接走过。 但是不一会儿,几人都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着,转过头去一看,果然还是他。 “啧,不愧是叫铁牛,还真是死脑筋。” 何青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要不,带上他?”王老桔跟二人商量道。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咋滴,咱这是要抢劫啊,还是郊游啊?” 何青也有些苦恼,“那他一直跟在后面咋办?” 叶梨初看着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人,扶了扶额,“算了,带上吧。” 王老桔停下,冲那边招了招手,“行了,别藏了,就你那身板子,树都挡不住。” 金铁牛骑马赶上前,“带我不?” 王老桔,“带。” 金铁牛,“那成,走吧。” 然后自觉地走在了几人的前面。 叶梨初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人,“他知道咱们要去哪儿?” 何青和王老桔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道,“我没跟他说过。” 叶梨初疑惑,“那他走那么快?” 王老桔轻咳一声,“他有些急性子,小叶啊,你多担待。” 叶梨初皮笑肉不笑,“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几人又上了马,开始行进。 刚走了几步,叶梨初主动停了下来。 二人同时看向她,“咋了?” 叶梨初面色深沉,“我在想,还会不会有人出现,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咱们一起走。” 何青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确定道,“没人。” 叶梨初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出发吧!” 除了已经不见踪迹的金铁牛,叶梨初一马当先。何青和王老桔紧随其后,几人趁着夜色,踏月而行。 奔赴神医谷而去。 第85章 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南州,一处静谧的的山谷中,时不时有鸟鸣声传来。 叶梨初一行人此时正徒步穿梭在这片山谷的丛林中。 “这一大片山谷都是神医谷的地盘吗?”叶梨初低声问旁边的人。 何青点头,也轻声回应,“神医谷成名早,占得地盘儿也大。” 王老桔在旁边接话道,“这里气候好,药材种类多,长势好,当年老谷主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选了这里驻扎。” 叶梨初接着又问,“那一直没有人和他们抢地盘吗?” 王老桔抬头望着远方,又跟手上的舆图做着比对,抽空回了一句,“那咋没有,不过这山谷里可不是只有药材,毒物也有不少,一不小心中招还不是要求人家医治?所以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不长眼的来了。”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那咱们是带了什么防毒物的东西吗?” 何青闻言回道,“目前市面上卖的那些药,只能防一防蚊虫之类的小东西,在这基本用不上。” “那咱们若是遇到了那些毒物怎么办?” 王老桔比对了半天之后将手中的舆图收了起来,“哪能咋办,看命呗,能躲过就躲,躲不过就等死。” 叶梨初一惊,“就硬扛啊?” 何青闻言轻笑一声,解释道,“放心吧,这山林都被那些神医谷的弟子翻找多少遍了,早就没有前几年的时候厉害了,那些毒物基本上都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了,你想看还遇不到呢。” 叶梨初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跟着王老桔往深处走。 几人这一走就走了两个时辰,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滴。 叶梨初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把手放在 额头上,挡了挡阳光,“还有多久啊。” 王老桔年纪虽大,但是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虽然也出了些汗但是气息还算平稳。 他迎着日头望了望,估算道,“还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到他所在地了。” 何青用手扇着风,“我老早就想说了,这神医谷建在这山崖中间,出去一次多费劲,难不成是谷中弟子不善武艺,所以特意选的这易守难攻的地儿?” 王老桔呵呵笑道,“人家有专门进出的路,比咱们这快多了,只不过小叶丫头不是要看那什么药方吗?还是从这边进去方便。” 叶梨初小嘴儿微张,“所以咱们进去不走大门?” 王老桔斜睨着她,“走大门你可就见不着你说的那些个药方了,那些兔崽子把那些方子藏得比银子还深,要不是有我在,你找一辈子也找不着。” 叶梨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但是顺着说总没错,“是是是,您说的对,多亏了有您帮忙,要不我只能抓瞎了。” 何青在旁边也跟着乐了,“呦呵,看来小叶很得您的眼,还亲自带人来帮着偷方子。” 说完看向叶梨初,“小叶,你还真得谢谢老王,我也只知道神医谷的位置,但是里面的格局构造我还真是不了解,要是我自己带你来也就只能将你送到门口。” 叶梨初笑道,“我这趟出来,还多亏了两位前辈相助才能这么顺利,晚辈感激不尽。” 王老桔嘴角上扬,但是语气依旧严肃,“行了,现在道谢为时尚早,还是等成功了之后再说吧。” 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几年神医谷还是不是那个构造。” 叶梨初听见了,但也只当没听见。 “也不知道铁牛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何青有些担忧的念叨了一句。 王老桔倒是并不担心,“铁牛那么大人了,而且武功又不弱,你担心他干啥。” 何青轻叹一口气,“那小子脑子不灵活,我怕他让人骗喽。” 王老桔轻哼一声,“他在江湖上跑多少年了,也没吃着什么亏,就你怕这怕那的,婆婆妈妈的。” 最后一句他说的十分小声,但也让何青听见了。 只见何青一记白眼,杀气凛凛的朝王老桔那边飘去。 王老桔转过身,轻咳一声,“小叶啊,快跟上,怎么婆婆妈妈的。” 何青:“哼。” 叶梨初:……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几人又往深山里走了一段路,王老桔正要将怀中的舆图拿出来作比较,却突然顿住。 何青在旁边也给叶梨初打了个手势。 叶梨初的脚步也停住,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周围都是半人高的草和茂密的树,所以有人经过时,草划过衣服的声音如果不特别注意的话还是有些明显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王老桔朝二人又打了个手势。 然后就蹲下身,慢慢的扒开草,往旁边的大树后挪蹭过去。 叶梨初和何青二人紧随其后,几人都控制着动作幅度,确保声音不被那几个人听见。 …… “哎,你说这神医谷最近在弄啥呢?我每次去那边就有一堆虫子追着我咬。” “还能干啥?又捣鼓什么药呢呗。” “你说能不能是我们几家要围攻神医谷的事儿被他们知道了?” “嘘,什么都往外说不要命了?” “咳,这也没别人。” “别说了……” 等两人走远之后,几人才站起身。 “哎呦,不得了,居然有人打神医谷的主意。” 何青有些稀罕的开口。 王老桔悄声道,“你没听那两人刚才说,是有几个势力要围攻神医谷,也不知道这神医谷是做了什么事儿惹了众怒。” 叶梨初在二人身边抱臂而立,一手摩挲着下巴,“那咱们还要快点行动了,不然要是赶上他们对战,恐怕这神医谷就更不好进了。” 王老桔面色冷肃,“是啊,不过这回我们往里走,还要小心点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接着往神医谷的方向走。 等到了中午,几人终于看见了神医谷中的建筑。 神医谷作为老牌组织,虽然后来有些没落了,但其底蕴还是不错的。 从那些建筑中就可见一斑,亭台楼阁样样都有,甚至还专门做了布景。 “你别小看那些布置,那都是之前找了有名的风水大师勘测过的,而且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躺倒的人,上面无论是花草建筑还是山石走向,都和人体的经络穴位有关。” 叶梨初连忙探头多看了几眼,确实看起来怪怪的。 不过,“王叔,对于这神医谷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王老桔轻叹一声,有些怅然,“那个时候我本是想帮助那位给我‘诡梦’的医师重振神医谷的,所以就多做了一些功课,只是可惜世事无常。” 他对那位医师的结局闭口不谈,但是叶梨初也能想象得出,必定又是一个悲伤的结局。 “行了,别在那儿伤春悲秋了,还是想想怎么进去吧,没看前面那些毒蛇正对着咱们虎视眈眈吗?” 第86章 还有这种好事儿? 叶梨初和王老桔听见何青的提醒,立马往那边看过去。 果然就见十几条花花绿绿的长虫正扭曲缠绕在一起,但是它们的脑袋齐齐的望向这边,还时不时的吐一下信子。 叶梨初被那场景激的后背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老桔也咽了咽口水,然后以一个极其自然的滑步,躲到了何青的身后。 何青:“……” 她鄙视的看了一眼王老桔,然后道,“你说的那些药方藏在哪儿?” 王老桔做思考状,“我记得当时他们说最重要的东西要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应该是膻中穴。那是心脉所在,自然重要。” 叶梨初和何青听完之后齐齐向下望去,只见在人形山谷的心脏处确有一处三层高的小楼,周边还有人在把守。 “啧,这不好进啊,它在正中间,经过的人太多,咱们怎么进去?” 叶梨初也有些苦恼的嘬着牙花子。 “哎,有人来了,快躲一躲!” 王老桔机灵的拽着二人就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几人刚刚躲好,就见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过来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人看身段是个女子,但是脸上戴着半块面具,看不到脸。 那女人的武功不低,叶梨初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下,就惹得她往这边看了过来。 多亏了何青甩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抓在手中的蛇出去。 那蛇一出去,只是看了那些人一眼,就嗖嗖的爬走了。 那女人打了手势,示意她身边的人收声,然后又仔细听了听,确定没有什么声音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边的叶梨初已经憋气憋的脸都快紫了,尽管如此,在那女人不将注意力放在这边之后,她还是只敢小口小口的呼吸。 几人也不能动,就只好蹲在原地“被迫”听着那几人的密谋。 其中一个小弟躬身对那女人道,“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那女人摇了摇头,“不急,其他几家还没动呢,咱们可不当出头鸟。” 叶梨初听着她的声音,眉头紧了紧,这声音…… 这人应该做了些伪装,她只是听出这女人说话的音色有些熟悉,但却分辨不出是谁。 但是想想她之前一直待在京城,那这人十之八九是京城那边的。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弟二号:“老大,我们为啥不和那几家一起合作啊?到时候这小小的神医谷还不是被咱们拿捏。” 那女子还没说话,旁边的小弟一号就怼了回去,“合作?那你说到时候攻进去要是遇见了好东西怎么分?” 小弟二号,“那还不简单,谁拿到算谁的呗。” 小弟一号,“那若是别人拿到好东西你不眼红?” 小弟二号,“那倒也是,可是就咱们几个,能吃的下整个神医谷吗?” 那女子这时才说话,“好了,别吵,你们说的都对。不过咱们实力虽然不强,但是也要懂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你们看,这神医谷这么大,但是我们能用到的东西并不多……” 小弟三号,“咱们能用到的不就是金银财宝吗?直接找到库房便是。” 那女子冷冷的瞥了一眼小弟三号,“目光短浅,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神医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传承,是它的医术。” 小弟四号挠了挠脑袋,“那按照老大这么说,这神医谷最重要的不就是那些医师了,咱们到时候把他们绑了带咱们帮里去?” 小弟一号翻了个白眼:“憨货。” 小弟二号翻了个白眼:“白痴。” 小弟三号翻了个白眼:“傻子。” 小弟四号:“……” 他看了老大一眼,然后默默的降低了存在感。 女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吩咐道,“到时候抢医书和药,不管什么医书和药都抢回来,就算咱们用不上,以后也可以拿着去换人情。” 小弟们,“明白!” 女子,“小点声,生怕他们不知道咱们在这是吧?” 小弟一号,“老大,可是这‘百毒阵’咱们怎么办?” 他指着神医谷外围时不时出现的毒蛇对那女子道。 那女子轻笑一声,“放心,专业的事自然会有专业的人来做。” 小弟二号,“老大指的是雾隐山庄?” 那女子轻嗯了一声,然后道,“行了,今天的探查就先到这里吧,咱们回去从长计议。” 众小弟这回轻声应了是。 等这一行人离开之后,叶梨初这才敢大口喘气。 “呼,真是快憋死我了。” 何青轻笑一声,“看来你的隐匿功夫不到家啊。” 叶梨初眨了眨眼,不能吧,她的隐匿功夫之前见过的都说好。 王老桔倒是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儿,我看小叶丫头根骨不错,我这里倒是有一份隐匿功法,也就比你现在练得应该好上那么一点点,你想学不?” 叶梨初又眨了眨眼,还有这种好事儿?天上掉馅饼? 要知道现在江湖上一本成型的功法都是要留着做传家宝的,就算拿出来做交易,也是不允许再传给其他人的。 没想到今儿竟然让她给赶上了。 见叶梨初迟迟都没有回答,王老桔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叶梨初连忙说道,“怎么会?您愿意传我功法是我的荣幸,我若是说我不愿意属实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您这样的江湖上的大人物愿意教我,我也应该喊您一声师父才是。” 王老桔面色红润,“不用叫师父,我愿意教你就说明你我有缘,行了,等一会儿将功法给你。” 叶梨初笑的眉眼弯弯,“多谢您。” 何青在旁边看了两人一眼,倒是没说什么,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不是说要进去吗?现在这种情况,我看神医谷未必不知道外面有人围着,不然不会弄这什么‘百毒阵’,但是这样也为我们进去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王老桔依旧笑眯眯,“不急,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会儿,顺便让小叶丫头研究研究我那功法。” 说完他又看向何青,“小青啊,麻烦你去山下买些雄黄吧。” 何青面无表情的看向王老桔,王老桔就那样平静的与她对视。 叶梨初在旁边自然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她察觉到王老桔似乎想要支开何青,但是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一路上都好好的,叶梨初想不通。 但是她也知道依着她这点子心眼子,在这些江湖老油条面前还是不够看的,所以也就不纠结了,反正最终目的达到了就行。 于是她就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二人对峙。 半晌后,还是何青先败下阵来,她低垂下眼眸,“行,我去买雄黄。” 然后就直接转身走了,再没有看叶梨初一眼。 叶梨初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王老桔。 王老桔见她答应了,就收回视线,然后对叶梨初道,“走吧,小叶丫头。” 第87章 谈判这种事主动权不应该一直放在别人的手中 叶梨初默默地跟在王老桔的身后,在他的带领下二人直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看着里面相对齐全的布置,叶梨初不禁开始怀疑这王老桔是不是提前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好了,这处山洞很隐蔽,就先在这里落脚吧,等晚上我们直接去神医谷。” 王老桔交代完之后就径直走到了一块石头后开始摸索起来。 随后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子。 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石桌上,然后拿起一块闻了闻,“嗯,质量还不错,还能用。” 叶梨初看着桌上的那堆雄黄陷入了沉思。 王老桔朝叶梨初招手,“来,我教你那功法,你趁着现在能熟悉多少算多少,最好是到晚上之前可以融会贯通。” 叶梨初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王叔,您是故意支走青姨的?” 王老桔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没错,我是想支开她。” “为什么?” 王老桔并没有直接回答叶梨初的问题,而是道,“小双虽然是我带回山寨里的,但是我在养孩子方面确实不如女子尽心,所以小双虽然叫何青一声姨,但是二人的关系情同母子。 你给小双下毒,逼他带你来神医谷,然而他的身份并不适合来这儿,所以只能我们做家长的替他善后。” 叶梨初抿了抿唇,“所以何青想要借神医谷的刀杀我。” 王老桔轻笑,“杀你倒是不至于,但是你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叶梨初垂眸,她就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瞌睡来了就有人来送枕头,原来枕头里还淬了毒。 她也不会傻到去说,是你们先无缘无故给我下毒的,那些都没有意义,在这些护短的家长眼里,自己的孩子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允许外人来伤害他们一分一毫。 不过既然王老桔将何青支开了,那就说明王老桔有自己的想法,最起码不是想杀她。 想到此她索性问出了口,“那你又为何打断了她的计划。” 王老桔呵呵笑道,“自然是想让小友帮我一个忙。” 叶梨初神色淡淡,“什么忙?” “帮我去神医谷里取一样东西。” 叶梨初眉头微紧,“为何你不自己去?” 王老桔这回没有正面回答,“我不去,自然有我不去的理由。” 叶梨初又问,“是什么东西?” 王老桔一字一顿,“神医谷,谷主令。” 叶梨初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看向王老桔,“我为什么要帮你?就因为你告诉我何青想杀我,似乎份量还不够。” 王老桔笑呵呵的道,“加上我要送你的那套功法如何?”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果然,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过,谈判这种事主动权不应该一直放在别人的手中。 她抬眼轻笑,“王叔,这谷主令的价值您觉得只值那一套功法吗?而且您不自己去拿的原因,我猜不是您不想去,而是您不能去。因为今晚你要去拖住一个人,让他为你做不在场证明对吗?” 王老桔面不改色,甚至面上还适当的流露出些许疑惑,“小叶丫头,你在说什么?我要去拖住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他接着叹了一口气,“其实这谷主令也不是我要为自己拿的,之前你也听见了,几大势力要围攻神医谷,这神医谷的谷主令与其给那些人当做战利品去糟蹋,不如将他留给小双,做个纪念。” 说完默了默,他又道,“其实你说我要去拖住人也没错,你也知道因为你对小双下毒的事,何青对你有些怨言,所以我自然是要去劝解一番的。” 叶梨初听完他的话,笑的却更加灿烂了,“王叔,你似乎有些慌了。你的话乍听之下并没有毛病,但是稍微一分析就会发现逻辑上有问题。” 王老桔的心理素质很好,他依旧那副和蔼的模样,看着叶梨初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是吗?哪里有问题?” 叶梨初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给冷秋双夺回谷主令,那就不会支走何青,你也说过,何青与冷秋双二人情同母子,既然如此,儿子的东西,母亲帮着拿回自然是无可厚非。 我与你非亲非故,甚至还给你疼爱的晚辈下了毒,可你非但不计较,甚至到目前为止你都没有问过一句我下的是什么毒,什么时候给解药,反而要传我功法只为了让我帮你拿到谷主令。 如此,只能说明谷主令只是你想要,甚至这件事你都不能让何青他们知道。” 王老桔皱眉反驳,“胡说,我拿这谷主令就是为了给小双,这没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至于支开何青,我只是不想让她的行为害了一个小辈。 再者我若是自己想要这谷主令,我为何之前不自己去拿,反而要等到现在?” 叶梨初听着他的辩驳,跟着反问,“是啊,你若是自己想要这谷主令,为何之前不自己去拿呢? 我猜,这神医谷中应该有一个你忌惮的人,而选在今晚,是因为你知道那几大势力会在今晚对神医谷发起进攻。” 王老桔冷笑一声,“可笑,我怎么会知道那几大势力什么时候会进攻神医谷?” 叶梨初莞尔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啊,甚至是从你带走冷秋双的那天就开始策划了,我说的对吗?” 王老桔面色微沉,眼睛微眯,“小丫头,是我低估你了,你究竟是谁?关于这件事又知道多少?” 叶梨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十分镇定的找了个石凳,慢条斯理的坐下,接着道。 “自从你我初见时,我提到神医谷,那时你就对我起了疑心,所以你故意没有告诉冷秋双我和追杀他的那群黑衣人并不是一伙儿的,甚至还对我也下了‘诡梦’,希望将我也杀死在那里。 但是你没想到我活了下来,并且被冷秋双带回了山寨。之后你对我说起的那些神医谷往事或许都是真的,但是你一定隐瞒了什么。 在讲故事的时候你还一直在劝我不要来神医谷,但是见我执意要来之后,选择亲自送我过来,顺便搞清楚我的真正目的,但是你没想到的是我下毒的事被何青发现了。 她想为冷秋双出气,所以直接找到了我,以冷秋双的身世为由,让我同意由她带我来神医谷,这件事被你知道了之后,你怕我们尤其是我会扰乱你的计划,所以才有半夜跟踪我们这一出。” 叶梨初说话时一直紧紧盯着王老桔的脸色,不想错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动。 她轻声道,“我想你今晚要拦的人是那位从出发之后就不见人影了的金铁牛吧。” 王老桔听着叶梨初的分析,虽然面上还是一片坦然之色,但是叶梨初注意到,他的左眼皮在轻微抽动。 她在内心暗道,看来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第88章 我就是既要又要怎么了?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这么熟悉神医谷内部构造,以及周边环境。想必是你曾经来过,但是并没有达成所愿,所以才将神医谷研究的透彻,不然说不通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医师,凭什么将神医谷里的隐秘事告诉你。” 叶梨初按照她的想法娓娓道来。 “何青和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对于你的性格她一定很了解,所以你非要跟着来神医谷,甚至帮我做好前期工作,只为了帮我进入神医谷。 这种种反常的举动一定引起了她的怀疑,所以你才会支开她。当然她因着你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选择妥协,但是她也留下了后手,就是与她关系不错的金铁牛。 也正因为你们一起生活多年,所以你也像她了解你一样了解她。所以今夜你一定会留下拖住金铁牛。” 王老桔听着叶梨初的话语,他的情绪已经从激动,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看向叶梨初,承认道,“你说的基本上都对,所以你的目的和我一样对吗?你早就盯上我了?” 叶梨初挑了挑眉,她没想到王老桔竟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甚至还为她脑补出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但其实以上种种都是她瞎猜的,她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在谈判中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她只是因为在前世的时候看多了这种武侠套路,所以根据已知的线索随意猜了猜,但是没想到还真就猜中了。 甚至之前她说王老桔从带冷秋双回山寨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他也没有否认。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之前她想要的一些好处与神医谷的谷主令比起来似乎就变的微不足道了。 但是这谷主令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能让王老桔布局十几年之久。 绝世武功?神兵利器?号令天下的令牌?她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些武侠套路,能被众人争抢的也就这些东西了。 对了,之前一直听说神医谷和前朝有关,那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前朝宝藏。 叶梨初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无论是什么,都是好东西,那趁着现在王老桔以为她的来历不凡,她是否可以以合作为名,分上一杯羹? 也许是叶梨初的思考时间有些久了,王老桔的眼底也闪过些不耐。 “叶小友?” 叶梨初整理好思绪之后,抬眼看向王老桔,面上一片坦然之色,“你既然已经猜到了,那我也就不再卖关子了,所以这件事我帮你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王老桔沉思片刻,“那你想要什么呢?” 叶梨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王叔,这谷主令中藏着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帮你拿了谷主令,但是我不吃肉也得喝点汤吧?” 王老桔的神情变了又变,半晌后才道,“行,既然你也知道这件事,那就见者有份,不过这些等拿到谷主令之后再说。” 叶梨初点头答应了下来,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不知道谷主令的秘密是什么,但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里,她朝王老桔伸出手,“那王叔,说好的功法呢?” 王老桔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到了,“我不都已经同意分你了吗?” 叶梨初轻笑,“这两者又不冲突,你也说了谷主令是见者有份,至于功法是我去拿谷主令的报酬啊,之前说好的,你不会反悔了吧?” 她面露坦然的看向王老桔,仿佛在说,我就是既要又要怎么了? 王老桔斜睨着她,冷笑一声,“小丫头,既然都已经开诚布公了,我给你的功法你还敢练吗?不怕经脉逆行,爆体而亡?”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面容严肃的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既然如此我就不用你写下来了,你直接演示给我看吧,我直接跟你学。” 她的大眼睛澄澈又透亮。看向王老桔的视线仿佛在说,‘你不会为了让我经脉逆行先自己逆一个,死给我看吧?’ 王老桔:“……”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就像现在,王老桔甚至都已经生不起气来了,他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弧度,淡淡道。 “行,那你就跟着我学吧。” 叶梨初见他同意之后,也坐直了身体,这王老桔怎么也算是一介江湖高手,他的功法她多少得尝尝咸淡。 她站在王老桔的身后,跟着他的动作,起势,运转内力,然后慢慢收敛呼吸…… 叶梨初细细的感受着,果然这套功法很是玄妙,之前她练得隐匿功法,主要是藏,藏于任何角落。而王老桔的这套功法,是融,和自然万物融为一体,这样自然就更不会被人发现。 有这样的功法,今后就算走到别人的身后偷袭,一般人都不会发现。 以叶梨初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套功法的不凡,只是王老桔在故意为难她,他在演示时特意加快了速度。 叶梨初在看了一遍之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又回忆了几遍。 嗯,多亏了命书给她开的五感加强金手指,她只是看了一遍就记住了,王老桔所谓的为难,不过如此。 王老桔在收势之后,看向她,嘴角依旧带着笑容,“我这套功法啊可是经过江湖第一刺客改良过的,怎么样叶小友,可记住了?”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谦虚道,“您的动作有些快了,不如再请您演示一遍?” 王老桔眼珠转了转,然后长叹一声,“哎,这套功法完整运转下来,十分耗费内力,如今我老了,仅仅演示一遍都有些勉强,叶小友若是想学,等下次我再教你如何?” 叶梨初既然已经学会了,对他的推托之词自然也不在意,于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行,那就之后再说,不过关于谷主令的事儿你还要仔细与我说说。” 王老桔找了个空地坐下,“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总要告诉我谷主令长什么样子,放在哪里,是由谁看守吧,我知道的越多自然得手的几率就越大。” 王老桔对于这些倒是认同,于是他将他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谷主令……长什么样子其实我也没见过,我只是打听到它也被放在藏书阁里,和那些前朝旧物一起。” “藏书阁?就是我们之前看好的那座高楼?” 王老桔点了点头,同时又有些不屑的道,“看来你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叶梨初并没有反驳,毕竟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之前说的那些已经足够了,再说就怕说多错多了。 见着叶梨初不吱声,王老桔也并没有深思,而是接着道,“我之前的确想要自己去拿谷主令,但是没想到神医谷中却藏着一个高手,我几乎被他打到半死,后来才被扔出了神医谷。” 回忆着往事,王老桔的脸上浮现出有些后怕却又有些愤恨的神色。 “那人是谁?”叶梨初打断他的回忆,好奇的问。 第89章 原来这就是古代版的阅读理解 王老桔的眼睛里变的空无,他的声音轻轻的,“你听说过断桥残雪吗?” 叶梨初:…… 她的瞳孔微缩,脑海里响起那句,‘断桥是否下过雪,又想起你的脸……’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的断桥残雪和她的是不是一个断桥残雪。 想到此,她谨慎道,“你说说看。” 王老桔摇了摇头,“想必你是不知道的,曾经江湖上有十大高手。” “西风残,秋叶落,何处起笙歌?剑断情伤说奈何,流星飒飒惹风波。断桥雪,霜止戈,何方落霞客?只影孤鸿诉不尽,醉梦沉沉半子多。” “其中断桥雪,就是我说的那个人,他在当时的江湖高手排行榜中是第六。尽管他的排名并不算高,但是据说见过他那一招‘断桥残雪’后还活着的人,只手可数。” 叶梨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所以在神医谷中镇守的人就是这个‘断桥雪’?” 王老桔点了点头。 叶梨初拍了拍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江湖第六哎,就凭我,抢他看着的东西?王叔您还真是看得起我。” 王老桔面露鄙视的看向叶梨初,“呵,就凭你,还想和他打?你都不够他一只手玩的。” 叶梨初默默翻了个白眼,她菜归菜,但是也没有这样人身攻击的吧。 不过,“王叔,这么说你的武功怎么也在江湖前十里面吧?不然你怎么在他的手下逃出来的?” 王老桔:“……” 他的脸色涨红,他怎么说?说他那一年年轻气盛,一个人单挑江湖第六,然后被打的跪地求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最后被那人嫌弃的给扔了出来? “咳,当时人家受了重伤,我也是侥幸逃脱。”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他要是全盛状态的话,我如今就见不到你了呗。” 王老桔不愿再回忆他的‘光辉’往事,于是转移了话题。 “这‘断桥雪’那年与人比武受了重伤,是神医谷救的他,所以他答应为神医谷镇守百年。” 叶梨初忍不住惊呼,“百年?这‘断桥雪’承诺的时候都不小了吧?他还能活百年之久?” 王老桔被噎住,他有些暴躁道,“这只是一种美言,表达他对于神医谷的感激之情,重点并不是他能活多久。” 叶梨初表示受教了,原来这就是古代版的阅读理解。 “那……” “你闭上嘴,听我说。”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默默的抿紧了唇瓣,凶什么凶?她一听故事就兴奋嘛。 王老桔见她消停下来,又接着道,“所以他之后就一直留在神医谷做客卿长老。我领教过他的厉害,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挑起江湖上几大势力和神医谷的矛盾,让他们在合适的时机一起对付神医谷。” 王老桔看了叶梨初一眼,点头,“没错,今晚七月二十五,是我们早就定好的日子,本来我的任务就是去拿谷主令的,可是却出了你这个变数,导致我不得不改变计划。” 叶梨初:“……”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今晚那几个势力会派出高手去勾引……吸引‘断桥雪’的注意力,到时候你趁机去藏书阁里拿谷主令。 只是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之后的事情需要你随机应变,谷主令具体藏在哪里,甚至藏书阁中有什么,我都不清楚,只能你自己去摸索。 而且我不确定那几大势力派出的人能不能拖住他,你最好速战速决。” 他叽叽歪歪的说了半天,却发现叶梨初连个屁都不放,他面露嫌弃的道。 “啧,听明白没有?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瞎说。” 叶梨初冷哼一声,真是难伺候,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 “那我现在能说话了不?” “说,你还有什么问题?” 叶梨初眨巴着眼睛,“今晚的几大势力都是谁?” 王老桔目光低垂,“你问这些做什么?” 叶梨初理直气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王老桔想了想,也没有隐瞒,“狂风剑派,百花谷,五毒教,飞鹰帮,鎏金阁还有……雾隐山庄。” 叶梨初愣了愣,鎏金阁?是她出身的那个鎏金阁吧? 不是说他们一般只赚钱,不参与江湖事的吗? 她也有些惊讶,“呦呵,王叔,您老挺有人脉啊,这是黑道白道都有人?” 王老桔有些骄傲,“不然你以为老子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混,是白混的吗?” 叶梨初竖起大拇指,“王叔,老当益壮!” 王老桔轻哼,不过还是严肃道,“这些江湖势力一个个心眼子多着呢,都想不出力但是分好处,所以到时候究竟结果如何,说实话我并没有把握。” 叶梨初拧眉,“这些江湖势力不是为了谷主令来的?” 王老桔摇头,“明面上都不是,但是暗地里是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好了,休整一下,等入夜后行动。” 叶梨初轻叹,她莫名觉得今晚的行动不一定会顺利。 …… 是夜,还在运功的叶梨初被王老桔叫醒了。 她睁眼的时候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亥时初。 她发现最近的行动都在晚上,害的她黑眼圈都加重了几分。 “回神了没有?” 王老桔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梨初看向他,“那几大势力开始行动了?” 王老桔摇头,“不知,咱们先出去看看。” 叶梨初轻咦一声,“你不是 要去拦住金铁牛吗?” 王老桔语气平淡,“他那边不急,如今最重要的是你……要去拿的谷主令。” 叶梨初:“呵~” 二人就着月光跑到了一处王老桔之前踩好的点位,那是一处在山壁上微微凸起的石台。 王老桔指着低处对叶梨初道,“一会儿应该会有雾隐山庄的人处理掉那‘百毒阵’,你看着那些虫子都走了之后,就去那个位置,然后走那条路进藏书阁。” 叶梨初眯眼仔细的分辨出他指的方向,然后问道,“为什么是雾隐山庄处理这‘百毒阵’?五毒教听名字也应该是和这专业对口啊,他们怎么不处理?” 王老桔整张脸皱巴了起来,看向叶梨初,“你为什么总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大战在即,你这么松弛的吗?” 叶梨初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嘛,再者好不容易遇见您这么一个江湖百事通,自然要好好了解了解。” 王老桔深吸一口气,“我真是后悔那天给你下‘诡梦’。” 叶梨初惊讶的看向他,“您老良心发现了?” 王老桔冷嗤一声,“我才没有那玩意儿,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给你下‘诡梦’,你就不会到山寨来,如果你不到山寨来,我就不会带你来神医谷,那样我就不会将我多年的筹谋泄露出去,还要听你在这叽叽歪歪。” 叶梨初伸手拍了拍王老桔的肩膀,“老王啊,别叽叽歪歪的说个没完,说说重点,为什么不是五毒教破阵?难不成他们不行?” 第90章 老登,你不讲武德啊! 王老桔眯眼看向周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了叶梨初。 她慌忙接过,一看,是一个香囊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散发出阵阵幽香 。 叶梨初连忙闭气,谁知道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她正要问王老桔这是什么,只听他的声音幽幽响起,”想知道五毒教,那就自己去看看吧。“ 说完直接一掌拍在叶梨初的肩膀上,叶梨初反应不及直接仰面落下了山崖…… “老登,你不讲武德啊!” 她的声音被风声遮掩,飞过毒虫包围的瞬间,她能清晰地看见毒蛇竖起上半身朝她吐口水,以及用蛛丝做踏板向她弹射而来的大蜘蛛。 叶梨初:!!! 不是说破阵之后才让我进来的吗?王老登要杀我?吾命休矣! 短短几秒钟,叶梨初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曾经想过她的生命会终结在萧衍的连累之下,或者死于江湖争斗,甚至是毒发身亡,但是她绝对不接受一堆丑了吧唧的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将她咬死啊。 呼呼的风声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叶梨初睁开了双眼,她只能看见由于自由落体,而在眼前一闪而过的景色。 那些向她袭来的虫子,正如一场镜花水月般消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原来她飞出的地方正是阵眼,想必是那老登接到了什么消息,将她从阵眼处扔了下来,辅助破阵。 尽管想到了这些,叶梨初还是在心里将王老桔翻来覆去的骂了个遍,她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呢。 随着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叶梨初向下看了看,然后在空中控制着腰腹,一个利落的翻身,又在山崖上野蛮生长的粗树枝上借了个力,最后落在之前看好的地方。 虽然由于下坠力度过大,她还在地上滚了几圈卸力,但好在并没有受伤。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向上看去,已经看不见王老桔的身影了。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神医谷内部,依照之前看到的人形峡谷来定位的话,此时她正处于左耳的位置。 距离心脏处算不上远,然而此时的神医谷太静了。 叶梨初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没有虫鸣鸟叫,更无一点人声。 这并不正常,看来神医谷对于这次几大势力的围攻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希望他们的‘城池失火’最好不要殃及到她这条池鱼。 她正要按照之前王老桔给她规划好的路线去藏书阁,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又想到了什么。 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在衣摆上撕下一块布,系在后脑,将脸大致挡住。 没办法,这次有鎏金阁的人在,她还没有牛到可以在众人面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这样苟苟祟祟的也挺好。 她运起从王老桔那里“偷”到的隐匿功法,然后往藏书阁的方向摸去。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她走的路似乎和在上面看的时候发生了偏移,她站在一处四方回廊中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此时她的左前方应该是一处凉亭,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一方水潭。 又是幻觉吗? 她应激一样的先给自己来了一刀,“嘶,真疼。” 然而周边的环境并没有变化,看来并不是幻觉。 她看着前边不远处高耸的藏书阁,想了想,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但是邪门的是,无论她怎么走,感觉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难道是鬼打墙?” 她自言自语道,身后一阵凉风吹过,惹得她打了个冷颤。 看来又是那该死的阵法了,叶梨初暗暗发誓等她回去,她一定想法子好好研究研究这里的阵法,不然每次都无计可施简直太被动了。 当然前提是她先从这个阵法中离开。 她仔细的回忆着自从掉下来之后的每一步,希望能够找到阵法被触发的线索,但是这一路上为了不引人注意,她都是躲藏着走,经过了各种建筑,草木,石头,要从其中找到特殊的一个着实有些困难。 她低头思索着,难不成要暴力破坏这里的建筑?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打草惊蛇。 正在她低头之际,她看见了一只只的蚂蚁正排排站在她的脚边。 叶梨初:? “蚂蚁兄,这是要干啥?” 话音刚落,就见着那一群蚂蚁排成了一个大大的“←”。 哦吼,她觉得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竟然看见蚂蚁成精了,都会给人指路了。 这种超自然现象,明摆着两个字“有鬼”,机智的她表示绝不上当。 一炷香之后…… “蚂蚁兄,咱们接下来咋走?” 蚂蚁:“↓” “好嘞,多谢,您们辛苦。” 叶梨初手指托着一只指腹大的蚂蚁,往那个方向而去。 她手上的这只大蚂蚁,正是从王老桔之前扔给她的香囊里爬出来的,她当时随意的将香囊塞进了袖子,谁承想会从里面爬出一只大黑蚂蚁,长得那叫一个丑啊。 当时差点给她吓的原地来一段甩手舞,幸亏她心理素质还不错,身体素质更不错,从那只蚂蚁的身上闻见了熟悉的香味,这才明白这是王老桔送她的“工具蚁”。 但是她并不想感谢他,她感觉在遇见他之后走过的套路,比她整个上辈子都要长。 经过蚂蚁大哥的指点,她顺利的走出了阵法,站在原地往后看,那四角回廊静静的伫立那里,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竟然有着迷宫一样的阵法。 呼~ 刚刚摆脱阵法的叶梨初立刻感到了一股透彻心扉的冷意,不,更像是杀意。 她站在原地,将隐匿功法运起,将自己的气息彻底融于此方世界,但是那浓重的肃杀之意还是在不断的影响着她。 “呵——” 一声冷呵响起,只见一道剑光从不远处划过,直直的劈向崖壁,在崖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紧接着就是无数道剑气,四散开来,在剑光发起的周围纷纷而落。 叶梨初连忙躲藏在一处怪石之后,躲过零星的几道剑气。 她向那边看去,就见夜色中,有一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迎风而立。 他的手中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剑,而他的周围散落着一地的人类碎片。 叶梨初被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断桥残雪”,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她顿时觉得之前见过的所谓高手,简直不值一提。 那老者一人一剑,就将整个神医谷护在身后,难怪他能说出那句有他在,可保神医谷百年安稳。 啧,看来那几大势力并不能拦住这位‘断桥雪’,那她要怎么才能进藏书阁呢? “都已经看了这么久了,出来吧。” ‘断桥雪’缓缓开口,令叶梨初惊讶的是,他的声音竟然十分浑厚,和他的形象并不匹配。 “怎么?要我请你?” 叶梨初事不关己的往四周望了望,也不知是哪个势力的人,还不现身。 等等!不会是她被发现了吧? 第91章 既然如此你自尽吧 很快叶梨初就发现,是她自作多情了。 因为有一道娇媚的女声响了起来,“阿雪,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断桥雪’听见这道声音,手中的剑不自觉的抖了抖,然后冷声道,“原来是你,出来受死。” “呵呵呵呵,阿雪,多年未见,怎么还是这样不解风情~” 一道红影刷的一下闪过,出现在了‘断桥雪’的身后。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然后转身举剑刺去,然而那道红影却在瞬间消失不见。 叶梨初在角落里看的直呼过瘾,也不知那女子是谁?这身法简直可以媲美瞬移了。 “柳飒飒,不要装神弄鬼,出来!” 断桥雪的声音变的沉冷,但是叶梨初能够听得出他的呼吸有些紊乱。 也不知这柳飒飒是何方神圣,竟能引起断桥雪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嗯?柳飒飒……流星飒飒?她难道就是江湖第五的流星飒飒? 一天见识到江湖上的两大高手,叶梨初就想问,还有谁? “不要那么暴躁嘛~阿雪,我们来叙叙旧啊?” 柳飒飒说完,就像闪现一样出现在断桥雪的四周,配着她那一袭红衣,恐怖感拉满。 断桥雪深呼吸几口,冷静下来,然后将剑横在身前,叶梨初能看见剑身上泛起的波动。 只见他将剑快速挥出,竟然有三道剑光闪过,朝着身前的柳飒飒而去。 剑光触及到柳飒飒的身影,将她的身体劈开,那几道身影慢慢化作一缕烟气消失在空中。 “哦?多年不见你这招‘断桥残雪’更加精进了,竟然可以挥出三道剑光了?” 柳飒飒的声音变的缥缈,“那就让你看看我这些年有没有突破吧?” 只见夜空中无数道亮光划过夜空而来,其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时隐时现,那场景确实如同她的江湖名号,流星飒沓。 叶梨初看的目不转睛。 紧接着就是‘断桥残雪’的剑气,和‘流星飒飒’的光点相撞在一起,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至于二人,早就缠斗在了一处。 二人的身影,哪怕是叶梨初被加强过的眼力,都不太能看清。 这才是顶尖高手的对决,叶梨初看着手中的剑,之前她还以为她的武功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如今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叶梨初眼见着二人越打越远,就快看不清身影,她甚至想要上前几步看个分明。 就在这时,她的腕间闪过一抹刺痛,让她立马回了神。 低头一看,就见着刚刚已经休息的蚂蚁大哥正抬起它黑点一般大小的眼睛盯着她,然后潇洒的甩了甩头。 叶梨初:“……” 起猛了,又见着蚂蚁成精了,再这样下去,哪天听见蚂蚁说话,想必她都不会太惊讶了。 蚂蚁大哥见着她还不行动,气的又咬了她一口。 叶梨初轻嘶一声,“蚂蚁大哥,你轻一点咬,我知道该干啥了。” 她喃喃着,“体积不大,牙口挺好。” 说完就迅速的朝着藏书阁的方向掠过去。 说归说,闹归闹,可不能拿正事儿开玩笑。 她的后半生还等着她拿到解药救命呢。 叶梨初从那处角落闪身出来,走到了藏书阁附近。 这才发现,原来神医谷的人都在前边抵御外敌。 只见藏书阁前方远处,神医谷的弟子正在和一群穿着各种颜色衣服的人打成一团。 叶梨初扫了一眼,将之前王老桔说过的参与势力和那些人做了对应。 穿白色衣服的应该是神医谷的人,武功一般,但是毒用的不错。 还有穿青色衣服,剑招大开大合的,应该是狂风剑派。穿粉色衣服,像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的应该是百花谷。穿紫色衣服的是五毒教,因为他们的身上都是虫子。 嗯,剩下的两伙人都穿了黑衣,但是其中一伙儿人的招式她熟啊,正是鎏金阁的,所以那另一伙儿就是飞鹰帮了 。 咦?叶梨初又仔细数了数,没有看见别的打扮的人,那雾隐山庄难道不参与吗? 她又瞧了两眼之后,就不再纠结了,反正与她也没有关系,还是先进藏书阁再说。 她用了轻功,轻巧的落在了藏书阁二楼的屋檐之上,拉开一扇窗户,飞快的闪身进去。 然后就与几个人视线相接。 ??? 二楼是什么藏宝地吗?怎么都在这站着? 看样子之前几人正在对峙,叶梨初的突然加入让氛围更加的微妙起来。 看着几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她微微伸出手,晃了晃,“嗨?” 对面的几人:“……” 此时对面一个身穿骚粉色长袍的男子站了出来,虽然他用粉色的布将脸围了起来,但是通过他的眉眼还是能看出,这人长得还不错。 “各位,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一直在这里对峙毫无意义,不然我们分头去找,等找到之后就要各凭本事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粉衣男子又看向叶梨初,因为她是最后进来的,然而在这里基本上都是一个势力一个人,所以多出来的叶梨初就更让这些人警惕。 “不知阁下是哪方势力的人?” 叶梨初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冷声道,“你管我?我就看不上你们这磨磨唧唧的样儿,照你们这速度,那‘断桥雪’都回来了,怕是你们连东西的影儿都没见到。” 说着就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顺便对拦路的人呵斥道,“滚开,好狗不挡道。” 拦路的人被骂,瞬间就抽了刀,叶梨初一点也不惧,“想打架?来呀,让外头人都听见,然后一起任务失败。” 那人顿了顿,然后冷声道,“等出去我一定要你狗命。” 叶梨初乐了,“呦呵,你怎么知道我刚领养了一条狗,既然如此你自尽吧。” 说完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区区鎏金阁三流高手而已,不足为惧。 等她走远,那人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怒之下就要冲过来,然后被剩下的几人拦住了。 几人在身后蛐蛐,叶梨初全当听不见。 她在进入的时候就明白,先来的那群人会自发的抱团,然后将她排除在外,甚至将她视为公敌。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必须表现的嚣张,让他们产生忌惮。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底细不明,而且并不好惹的时候,他们就会首先从他们那边寻找目标,最起码在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来招惹她。 趁着这个时间,她要先找到‘折戟’的解药方子,至于‘谷主令’大不了之后再去抢。 第92章 然后又是小手冰凉…… 神医谷的藏书还真有不少,叶梨初打眼一扫,三十几个高大的书架将整个二楼塞得满满当当。 上面的纸质书不多,多数都是竹简,甚至还有着几面石刻。 叶梨初先走到一处书架前,大致看了看,上面挂着一个竹制小牌,写着壹拾陆,外伤。 顺着这个思路,叶梨初找到了写着奇毒那个书架。 但是叶梨初在上面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有关‘折戟’,甚至是前朝奇毒的记载。 她并不气馁,要是这么好找的话,也不会成为萧衍的死劫了。 她准备先上三楼去看看,然而很快她便发现此处竟然并没有楼梯,有的只是一个用机关控制的升降梯。 叶梨初表示这个世界的机关术,还真是令她大开眼界。 她在那研究了一会儿,就开启了机关。 只听一阵沉重的咯吱声响起,然后就是锁链稀里哗啦的声音。 只想安安静静离开的叶梨初:“?!” 果然那五个人被动静吸引了过来,只不过此时的叶梨初所乘坐的升降梯已经开始移动。 叶梨初最后看见的就是那几个人阴沉的双眼。 很快,叶梨初便发现,这升降梯并不是向上的,而是一点点的向下运动。 叶梨初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三层楼都是要找的,先看看一楼也行。 然而在升降梯下降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她却发现了一扇暗门。 进,还是不进,这是个问题。 这么隐蔽的暗门,想必里面一定会有秘密,进去看看,万一里面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呢? 但是万一是危险怎么办? 她的纠结丝毫不影响升降梯的下降。 眼看着那道暗门即将完整的显露出来,叶梨初一咬牙,不都说富贵险中求吗?她干了! 想罢,她直接推开了那扇门,然后急速的闪身进去。 随着她双脚刚刚踏入,后面她特意敞开的门就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叶梨初警惕的回头,然后试探着推了推门,果然已经推不开了,那门就像被堵死了一样。 叶梨初无奈,只能继续往前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乘坐升降梯离开后,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也决定跟上。 但是当他们再乘坐升降梯下来的时候,刚刚叶梨初进去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堵墙,几人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被送到了一楼。 等他们到了一楼之后,就会发现他们要找的人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这边叶梨初刚一进来就发现这里边并不是一间屋子,她能感觉到两边空间的逼仄。 这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伸出手试探着,前边空空如也。 想必这里应该是一处甬道。 她想起什么,摸了摸身上,但是却发现之前带着的火折子早就已经不知道扔到哪里了。 没办法,她只能摸索着前行。 只是她发现两边的石壁摸上去湿漉漉的,有一股水腥味儿。 她猜测此处通道应该经过地下水,或者上方是水池。 她在这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甚至她都已经快忘了时间。 但是前方似乎还是不见底的黑暗,压抑的感觉一下子席卷而来,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呼,不要怕,很快就要到了,放松。” 她喃喃自语着给自己打气,但是脚步却在加快。 终于在她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脚下一轻,摔了下去。 在慌乱间,她只顾上保护好自己的头和胸腹,就这样她的后背重重的摔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疼的她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艹”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眼前依旧是黑暗,耳边依旧是静谧,她趴在地上缓了缓身上的疼痛,然后慢慢起身,开始向四周摸索。 空旷,没有边际,她选择了一个方向,往前试探着走了两步,双手前伸,探着路。 突然她的手触摸到了一片冰凉。 “这是什么?” 她不解的顺着那片冰凉摸了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后背冒出了冷汗。 手,人的手,冰凉僵硬。 她的喉咙里溢出丝声响,然后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慌乱着朝后面退了两步,然后将手狠狠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但是那股冰凉滑腻又僵硬的触感,却如附骨之蛆,挥散不去。 她站在原地呼吸急促,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的滚落。 之前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没哭,被下毒药的时候也没哭,但是这次她好像控制不住她的泪腺了。 太黑了,她所有的情绪在长时间的黑暗中被发酵,直到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轻易地击溃她。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用围在脸上的黑布巾擦了擦眼泪,又继续换了个方向摸索起来。 这里是神医谷的地盘,有死人就说明有活人来过,所以她一定能出去的。 她往另一个方向挪蹭着,不大一会儿,又是一阵冰凉的触感。 叶梨初的指尖微微颤了颤,然后若无其事的起身,又换了个方向。 然后又是小手冰凉…… 就这样在几次三番的摸索中,她变的有些麻木了,四周都是尸体。 她在脑海中还原四周的场景,这里应该是死人坑。 但是她却并没有闻到任何腐臭的味道,想必是神医谷的人用药掩盖过。 那神医谷的人将死人都堆放在这里,还用药掩盖尸臭是想做什么呢? 她又想起来时那长长的甬道,这么远的距离,还有王老桔曾经说过,他们在用人做试验,所以这些尸体会不会就是实验体? 可是,出去的路又在哪里呢?会不会又是机关? 她的小脑袋瓜飞快的转动,然后开始上前抚摸着四周的墙壁。 整块的石头,还是整块的石头…… 直到一个角落,她摸到了由碎石堆成的,一个一人高的小门。 “想必这应该就是出口,但是不知道被谁给堵住了。” 她用力地推了推,根本没用。 又在四周找了找,除了尸体并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 难道,线索在尸体上? 她稳了稳心神,双手握了握,然后视死如归的上前,蹲下,开始对着地上的尸体上下齐手。 边摸还边念叨着,“各位尸兄勿怪,我也是为了出去,冒犯了各位还请见谅,我先在这里给各位赔个不是。” 她碎碎念着,嘴上说的客气,但是手上却十分粗鲁。 “秃头,脖子微粗,咦?嘴巴被封住了?鼻子也是。” 她的手继续往下,“内脏不见了,但是肚子好大,孕妇?” 她的手又试探了下,“哦,男的。” “那他的肚子是怎么回事?蛊虫?” 越想越觉得恶心,她不由得甩了甩手,然后准备去摸下一个。 刚走出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她在原地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建设。 然后慢慢的挪了回去,“都是为了出去,都是为了出去,都是为了出去。” 她重新蹲到刚刚那具尸体前面,将它翻了个身…… 第93章 当月光及身,星空闪烁,她从黑暗中祈祷的光明,触手可得 片刻后,“我果然没有猜错,肛门也被封住了,看来这些人的体内应该被封住了什么东西。” 她又依次检查了剩下的十几具尸体,毫无例外,和第一具尸体一样的秃头,大肚子,上下都被封住。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她有些烦躁的想挠挠脑袋,但是手刚刚抬起来,又默默地放了下去。 说实话,她有些嫌弃自己的这双手。。 但是心头的火气令她有些急躁。 于是她烦躁的抽出长剑,然后朝着碎石挡上的地方狠狠劈过去,凌厉的剑气唰的一下闪过,在石壁上狠狠的划过竟然溅起了一丝火星。 叶梨初此举本就是发泄,但是却没想到不知道触及到了什么,只听一声‘噗呲’声响起,然后就是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叶梨初:!!! 随之而来就是微微有些刺鼻的味道,叶梨初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急速闪动着,她刚刚的剑气,石壁,火光,然后……炸尸了? 这科学吗?她聪明的小脑袋瓜此时有些宕机。 但是鼻尖传来的不知名味道又在提醒着她,不管炸尸科不科学,这味道闻久了恐怕会中毒。 她想到刚刚的场景,又想到那具炸掉的尸体,在无边的黑暗中,她的眼睛闪着别样的光。 她像个找到宝藏的小仓鼠一样,激动地上蹿下跳,将那一具具的尸体拖动到那些碎石前,然后给他们叠叠乐,当然为了保险还是留足了空隙。 最后她站在不远处,将剑鞘中的长剑抽出来,然后给那碎石上左右各来了一套小连招。 “爆炸吧,尸兄们!” 只见她的剑气一路火花带闪电,然后形成燎原之势。 “砰,砰,砰” 巨大的声音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怪味儿,那些堆积在一起的碎石被炸开,向着外面飞去。 当然同时飞出去的还有已经憋不住气的叶梨初。 她倒仰着飞出洞口,看见了遥遥天上月,它银色的光辉透过上方不大的洞口,洒落在这一方天地。 当月光及身,星空闪烁,她从黑暗中祈祷的光明,触手可得。 但是如果下方不是悬崖的话,她想她会更高兴…… “我滴妈呀~” 叶梨初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就被地心引力拉着要去见上帝。 她急中生智,在下坠的时候抱住了峭壁上一棵显眼的歪脖子树。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听见了上帝遗憾的叹息。 但是劫处逢生的叶梨初首先安抚般的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然后抱着树干翻了个身,由倒挂变成了骑在树上。 她就着月光向下看去,只见底下竟然生长着一树繁花。 叶梨初睁大眼睛看了看,那花朵鲜艳的像是假的,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才恍然那并不是幻觉。 她又抬头向上看,只能从上方的一个小口中,看见外面的天色。 剩下四周全是石壁。 她闭上眼睛,试图通过想象还原她所在的位置,但是半天无果。 实在是在黑暗中走过的路太过模糊,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她摸了摸光滑的石壁,又用眼睛大致测量了一下她与上方洞口的距离,然后遗憾的发现,没有借力点,她根本上不去。 所以,她又向下看去,下方的石壁上有不少的歪脖子树,看来只能往下走了,也不知道下方又会有什么牛鬼蛇神。 就这样一路像只猴子一样的悠荡着,她终于到了底。 刚一落地,她的耳边就传来了阵阵水声。 她往四周看去,原来此处竟是一处水潭,正中间是一处平地,上面正生长着那棵开满花的巨树。 而树后竟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口巨大的棺材。 叶梨初看着这场景,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这又是谁的坟?” 当然没人回她,她站在原地往四周看去,又是完整的石壁,石壁光滑的像是精心打磨过一样。 她长叹一口,“看来又是一处没有门的密室。” 她施展轻功,向中间那处平地飞跃过去。 落地的瞬间,又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机械运转的咯吱声让叶梨初条件反射的绷紧了神经。 她警惕的看向四周,只见树后的几个大棺材慢慢的站了起来。 然后在机械声中,棺材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书架子? 叶梨初看的整张脸皱巴了起来,“这是谁想出来的阴间设置,用棺材装书,寓意什么?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还是活到死,学到死?” 她虽然嘴上吐槽,但是脚上的功夫并不慢,直接上前。 她有预感,她想要找的药方就在这里。 果不其然,当她查看到第三个棺材的时候,就在里面见到了一个手札,上面写着‘前晋奇毒’。 这手札明显是后来有人整理过的,上面将前朝皇室,还有各大世家的奇毒都分门别类的记载在册。 这份传承在这个知识不外传的世界,是可以当做传家宝的存在。 包括这棺材里的其他手札,书籍也是。 她翻开手札,在其中找到了有关‘折戟’的记载,幸运的是上面真的有解毒的方法。 她将这本手札贴身放好,然后看着其余的几口大棺材面露可惜。 “要是能将这些东西都带走就好了。” 但是她也知道这并不现实,所以只能遗憾的放弃,转而开始寻找出去的方法。 正在这时,她却听见了细细弱弱的人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她神经紧绷,侧耳倾听,难道是有人来了? 刚想着,就听轰隆一声,周边水池里的水开始翻涌,像是水烧开了一样。 水面上开始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然后就有几颗脑袋从中冒了出来。 叶梨初定睛看去,原来是老熟人。 这几人正是之前叶梨初在藏书阁二楼见到的几位。 只不过他们此时一个个浑身狼狈,身上还带着伤,显然在过来的路上也经历了些不为人知的辛酸。 此时几人抬头,就看见了在岸边好好的站着的叶梨初。 他们目光变的赤红,质问道,“是不是你害我们?” 叶梨初:“???” “我害你们什么了?” 他们扑腾着上了岸,叶梨初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的五个人此时只剩下了三个。 看来是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寄了。 原来人模狗样的粉衣男子,此时看起来像个乞丐,她旁边站着的是一个黑衣女子,还有一个一身紫色衣袍的男人,他的脑门上正趴着一只硕大的蚂蚁。 叶梨初打量了几眼那个女子,这才发觉她竟然是那天带着几个小弟去踩点的那个女老大,之前她竟然没注意。 “难道不是你故意将我们引到那处机关里去的?”粉衣男子质问道。 叶梨初耸肩,“我又没叫你们跟着,再说,我过来的也不轻松好吗?” 粉衣男子看着只是衣衫上沾了点土的叶梨初,又看看他们这边几人浑身的血口子,看着叶梨初的眼神好似在说,‘你哪里不轻松?我们都快没命了好吗?’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回想着她那一路,似乎除了黑了点,恶心了点,十分阴间之外,确实好像没什么危险。 不对啊,想到什么,她理直气壮对几人道,“你们只是身体上受到了伤害,差点死了而已,我可是精神上受到了极大地创伤,并且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几人:“……???” 第94章 今日的所见所闻,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几人的脸上仿佛写着,‘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粉衣男子还想要说什么,但他旁边的那位戴着面具的黑衣女子在打量了周围的场景之后,显然不想与叶梨初在之前的事上过多纠缠。 于是直接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叶梨初看了一眼那面具女,自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于是实话实说道,“我也刚到这里不久,是从上边过来的,刚刚到底,你们就来了。” 面具女听罢点了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我觉得那个东西应该就放在这里,既然如此,还是一起找吧,能快一些。” 其他两人闻言不置可否。 叶梨初也没说什么,于是几人就又开始暂时合作了。 她看着那几人迫不及待到处翻找的样子,倒是没有着急。 因为这个地方不大,除非有暗格,否则若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她刚刚就发现了。 叶梨初打量着四周,若是暗格的话,又会在哪里呢? 她的视线最终被定格在眼前长满花的大树上,这里只有这棵树最是离奇。 她想了想,还是飞身上了树,在紧密的树枝间到处翻看着。 她刚一动作,那边的三人就将视线挪了过来,显然几人在翻找的同时都注意着她的动向。 这是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上面的花是浅紫色的,看起来像是铃兰和百合的杂交品种,却又长在树上。 离得近了,叶梨初还能闻到花上传出的味道,并不是传统的花香,而是浓郁的臭香,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腐烂味儿。 叶梨初只是在树上待了一小会儿,就感觉被这味道熏得有些头昏脑涨。 她碰过花的手也沾上了些许粘液,滑溜溜,湿哒哒的,瞧着怪恶心的。 叶梨初翻了一会儿实在有些受不了,于是直接翻身下树,到旁边的水池将手洗了洗。 然而刚刚要将手放进水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她发现手上的粘液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叶梨初将手靠近眼睛,仔细分辨着,果然就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透明色的小蜘蛛。 她觉得今日的所见所闻,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她立马将手伸进水中,两只手互相搓洗着,将手上的粘液冲了个干净,然后又起身在身上上下摸索着,同时还原地蹦跶,希望将身上不知名的东西都抖下去。 然而这平常的动作在其余几人眼里就变得有些诡异了,包括见她离开后也上了树的粉衣男子,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就在叶梨初寻思着是不是下到水中游一圈,将粘在衣服上的粘液冲一冲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人开口了。 “你要死了。” 叶梨初:“……” 她的动作顿住,然后回头眼神犀利的看着站在身后的那个紫衣男子。 他的额头上还趴着那只大蚂蚁,此时他的脸上也系着一条紫色的布巾,想来也是衣服上撕下来的。 这位兄台从刚刚上岸之后就一言不发,刚一开口,说出的话却实在不怎么中听。 他见叶梨初的眼神里透出的暗芒,伸手指着叶梨初衣服上的东西道,“这是嗜血蛛,又叫寄居蛛,看你身上的这些,你的身体里现在应该有不少,很快你就会被它们吃干净。” 叶梨初:…… “什么?” 叶梨初还没等开口,只听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响起。 叶梨初刚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她朝着那边的嘴替看过去。 只见那粉衣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上以及手上的粘液。 他立马将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然后跳进了水里,扑腾着搓洗身上。 紫衣男声音平淡的提醒道,“没用的,这种毒蛛沾上了就不会轻易离开,如果你发热了,想必它们会更加激动。” 水池里的粉衣男子闻言爬上了岸,他的身上只剩下了最后一件遮羞布,但是在场的人没人欣赏他的身体。 倒是叶梨初见着他脸上的布巾也被扯了下来,好奇的看向他的脸,长得还算可以,有些小帅,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精神不稳定的事实。 只见他上岸后,首先指着叶梨初道,“又是你,为什么,我所有的倒霉事都是因为你?” 叶梨初冷呵一声,“谁让你总跟在我屁股后头呢?上赶着赴死的人我也是头一次见着。” 粉衣男子此时最想要的是知道怎么活下去,所以在说了那一句之后,就跑到了紫衣男面前,“五毒教的兄弟,快帮我看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紫衣男走近了两步,凑近打量着他的身体,半晌后摇了摇头,“都已经钻进去了,你没救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粉衣男子陷入绝望,他不甘心的上前想拉住紫衣男,但是被紫衣男一甩衣袖推开了。 紫衣男冷冰冰道,“别碰我,会传染。” 这话一出叶梨初明显看着旁边一直在看戏的面具女,往后退了几步,远离她和那粉衣男子。 粉衣男子此时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他不依不饶的想要去拉住紫衣男子,因为这里只有他说出了这是什么东西,所以他固执地认为紫衣男一定有办法,他不说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筹码不够。 紫衣男被缠的有些烦,所以直接道,“血流干了,就没事了。” 此话一出粉衣男愣住了,叶梨初的嘴角也跟着抽了抽,这跟直接说‘你去死吧’有什么区别?可能比较委婉? 粉衣男愣愣的低下了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叶梨初,他轻声道,“你为什么不着急?所以你有办法对吗?” 叶梨初摇了摇头,“并没有,我在等死。” 粉衣男冷嗤了一声,“疯子。”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跳入了水中,不大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叶梨初微愣,“他自尽了?” 紫衣男摇头,“他想原路返回出去。”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是想出去找外援了,那她是不是也……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紫衣男提醒道,“那边是单向通道,此时回去的路恐怕已经被封住了。” 只能进不能出?这神医谷妥妥的大雍缅北啊。 叶梨初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那边隐在暗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女子扬声道,“你们过来看,这里有字。” 叶梨初和紫衣男对视一眼,然后上前。 面具女见着叶梨初过来默默的退后两步,倒是没拦着她看。 叶梨初对她退半步的动作视而不见,直接伸头去看,原来是一块大半部分被埋在土里的石碑,此时已经被那面具女给挖了出来。 上面写着,‘以蛛入血,以血养树,花落十朵,重见天日。’ 简简单单十六个字,十分易懂。 叶梨初看完就蚌埠住了,完啦,这波是冲她来的。 她就说那面具女拿到线索怎么不藏着掖着,反而拿出来分享。 第95章 好嘛,三个小毒人聚齐了 看着面具女暗戳戳往这边看的样子,叶梨初表示别看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重见天日,指的是什么?” 紫衣男念叨道。 面具女表示,“无论指的是什么,我想既然这样写了,那我们试试也无妨。” 她说完看向叶梨初,“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根本无计可施,倒不如一试。” 叶梨初挑眉,“这么大一棵树,让它落十朵花也不知道需要多少血,我不干,我怕死。” 听着叶梨初直白拒绝的话,面具女似乎有些不耐烦,她冷声道,“现在可以让你自己做选择,但是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我们就要动手了。” 叶梨初听着她强硬的话气笑了,“想让我给你做嫁衣,想都不要想!” 那面具女的眼神冷了冷,然后瞬间动作,以手并掌,带起一道掌风,向叶梨初劈来。 叶梨初本就防备着她,见此也立刻反应,将剑一横挡在身前,挡住了她的攻击。 面具女见攻势被挡住,立刻飞身出脚,叶梨初侧身一躲,同时手中剑鞘翻转,直接点在她的腰腹处,将她击退几步。 见她还要在攻上来,叶梨初冷声道,“你打不过我的,别白费力气了。你若真想用那个方法,何不自己去树上待一会儿,自给自足?” 面具女转身看向紫衣男,“你不动手?” 紫衣男沉默不语。 面具女看自己势单力薄,冷哼一声转身去了一旁。 于是三人就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开始面壁。 过了一会儿,叶梨初转身又走向那块石碑,研究起来。 虽然他们打不过她,最后还是得这样僵持着,但是她的时间可不等人,她需要尽快出去回京。 想到此,她转身走到树下的一个凹槽处,在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将鲜血滴在那里。 她想看看这树沾上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当然她不会真的舍己为人,若是此举真的可行…… 她的余光看向那面具女以及一旁的紫衣男,那她可以亲自造出一个带蛛血之人。 然而随着她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在那处,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沾染了她的血的那一小块树皮都开始变黑脱落。 叶梨初看到此情景皱眉,然后将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这时紫衣男走了过来,他看着变黑枯死的树皮也有些奇怪。 “怎么会这样?” 面具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这场景惊呼出声。 紫衣男看向叶梨初,“我能看看你的血吗?” 叶梨初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缠好的布又解开,然后伸手放到紫衣男的面前,“看吧。” 紫衣男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又用手沾了一点血……尝了尝? 叶梨初面色有些扭曲,要不是知道这人在检查,她会认为她遇见了变态。 然后紫衣男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叶梨初一把就将他甩开了。 紫衣男看着被甩开的手僵了僵,然后开口,“把脉。” 叶梨初……“哦,不早说。” 说完又将手递给了他。 半晌后,紫衣男眉头皱出了褶子,“你的体内本来就有毒,而且是剧毒,那些嗜血蛛在你的身体里根本活不了。” 面具女听后首先惊讶道,“你有毒?” 叶梨初沉默,这听着不像好话啊。 “那怎么办?” 面具女发问道,却又不知道是在问谁。 叶梨初摊手,“哦吼,我也想为大家做点贡献啊,可惜条件不允许,这真是太遗憾了。” 她看向面具女,撺掇道,“要不你发挥一下奉献精神,上树上滚一滚?” 面具女的表情被面具遮住,她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到一旁,看样子是拒绝了。 既然如此,她先看向了紫衣男,想问问他的意见。 但是显然他误会了,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些急切,“我不行,我也有毒。” 叶梨初点头,“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她看向面具女。 面具女默默的又往角落缩了缩。 正在此时,几人感到一阵黑暗袭来。 叶梨初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紫袍的男子从上面透光的口子跳了下来。 几人同时一惊,还以为是神医谷的人来了,但是看着他身上和神医谷格格不入的衣服,又放下心来。 不过,紫色的衣服? 她对旁边的紫衣男道,“是你们的人? 紫衣男摇头,“不是,是雾隐山庄。” 这话面具女也听见了,她声音有些烦躁,“雾隐山庄的人怎么也找到这儿了。” 叶梨初抬头欣赏着那人降落时衣袂翩翩的身姿,还别说,这古代的衣服这种时候最漂亮。 只是她觉得这个仰视的角度似乎有些不礼貌,虽然她只是看见了那人里面白色的衬裤,但是在这个时代待久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嘞。 不过这么高的距离,他直挺挺的下来,真的没逝吗?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那个男人在半空中,手中飞出几根细细的丝线,缠住了石壁上野蛮生长的歪脖子树,然后开始借力往下飘。 好吧,这一局歪脖子树赢了,它简直太棒了。 很快那男子落了地,站在叶梨初三人的对面,与他们天然的形成对立。 叶梨初也才看见这人的脸上也戴了一块面具,只不过样式比那面具女的精美一些,材质似乎也好上不少。 这样一看,雾隐山庄确实有钱。 那面具男一落地,他的视线就在三人身上一一略过,然后自顾自的开始研究起周围的环境。 在叶梨初三人看来,这妥妥的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啊。 于是几人一对眼,要不用他来……谁让他是后来的呢。 面具女首先朝着那边走过去,然而刚刚走到那面具男三米开外的位置,他就像背后长眼一样直接转过了身。 他明明戴了面具,但是那散发着寒意的目光还是将面具女击退了,面具女退回来之后朝叶梨初和紫衣男摇头。 她觉得她打不过。 这一会儿功夫,面具男已经看见了露在外面的石碑,还有不远处的棺材书架。 他先在石碑前面驻足片刻,然后去了大树旁边。 几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伸手摘了一朵花下来,他们的视线开始变的热切,难道这人要自己上? 然后面具男应该是感受到了几人滚烫的视线,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道,“我的体内有毒,这种嗜血珠在我体内活不了。” 叶梨初:“……” 紫衣男:“……” 面具女:“??!!” 好嘛,三个小毒人聚齐了。 叶梨初和紫衣男将目光又落到了面具女的身上,就差她这个纯净血的公主了。 面具女连连退后,她有些色厉内荏,“我,我刚刚想起来,我的血里也有毒。” 她的声音变的尖细,似乎是慌乱让她连伪装都忘记了,叶梨初觉得熟悉极了,但就是没想起来。 叶梨初笑的像个反派,“桀桀桀,有毒没毒来试试啊,试试就知道了。” 面具女摇头,她怕她试试就逝世了。 第96章 蜘蛛是没想到,竟然有刁民敢戳它脑门 正在叶梨初打算用强的时候,突然听见水池里传来一阵水花翻涌的声音。 引得几人同时回头去看,只见先前已经离开的粉衣男子又游了回来。 只不过他的身上又多了很多伤。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艰难地爬上了岸,然后瘫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面具女反应迅速的冲了过去,在那粉衣男子不解的眼神中,一掌将他劈晕了。 然后回头对着几人坚定道,“他也可以用。” 叶梨初见状将手中已经拔了半截儿的剑又插了回去,然后退到一边,示意她动作。 面具女此时也不扭捏,直接像拖死狗一样将粉衣男子拖到了树旁,然后用一支素色的长簪划破了他的手腕,并让他的血可以滴进凹槽处。 叶梨初紧紧盯着那树的变化。 余光却看见后来的面具男正蹲在棺材前看那些书,看的十分入神。 叶梨初挑眉,这人的行为还真是怪异的很。 不过随着一阵唰唰的声音响起,叶梨初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粉衣男的血起效果了,不过眼前的场景却令叶梨初有些恶寒。 只见那棵巨树上的花开始摇曳,不一会儿就从里面爬出一只粉紫色的蜘蛛,足足有四个成人手掌大,在它移动的时候,叶梨初甚至能看清它身上的绒毛。 它慢慢的转过身,与在场的众人对视。 八只眼睛正好不偏不倚的对上在场的四个人。 叶梨初的背脊有些发麻,她在和它的对视中竟然败下阵来。 “啊——” 一声短促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粉衣男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正好在树下,与那大蜘蛛离的并不远。 突然睁开眼,就看见了眼前的庞然大物,他的心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至于那面具女,在大蜘蛛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退后,到了远处。 虽然她打架不行,但是逃命第一名。 那大蜘蛛的脑袋动了动,然后八只眼睛同时看向了粉衣男子,确切地说是看向他还流着血的手腕。 叶梨初的心咯噔了一下,头一次这么庆幸,她有毒。 不然……咦……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粉衣男子之前受了伤,紧接着又失了血,所以反应有些迟钝。 他是在那大蜘蛛弹跳而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来就跑。 但是大蜘蛛的速度更快,几乎是瞬间就跳到了他的背上。 “啊啊啊啊啊。” 他惊慌的抖动着身体,想要将蜘蛛甩出去,但是那蜘蛛牢牢的扒在他的衣服以及他脖颈的皮肤上,前肢已经深深的刺进了他的皮肉。 他的脸色煞白,看向这边呆愣的众人,“救我啊,求求你们救我啊。” 听到他的求救,这边的人才回过神来,主要是这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他们几人也算是开了眼,一时都有些晃神了。 但是,救还是不救呢? 叶梨初看向那大蜘蛛,伸手在身上找了找,远程武器是没有的,近战的话,她需要时间克服一下心理障碍。 就在此时,紫衣男子直接冲了出去,然后从怀中掏出什么药粉洒了过去,白色的药粉粘在了大蜘蛛以及粉衣男子的身上。 但是那大蜘蛛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直接伸嘴在粉衣男子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吃,吃人了?” 不知何时退到叶梨初旁边的面具女小声惊呼。 那边的紫衣男子见药粉不管用,直接一挥手,从他的身上爬出了好多的小黑虫,向着大蜘蛛的方向而去。 那些小黑虫沿着粉衣男的身体慢慢的往上爬,直到他的脖颈处,密密麻麻的黑色将他整个人覆盖。 这操作看的叶梨初一愣又一愣,她甚至都不确定粉衣男子还能活下来吗? 她不知此时粉衣男子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他甚至不敢张开嘴,不然一定会不小心吞吃几只虫子进去。 但是庆幸的是,小黑虫的加入,让大蜘蛛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它的上半身动了动,然后将嘴从粉衣男的脖颈处松开,转而开始吃他身上的虫子,那咔滋咔滋的声音,让人一听就知道,这虫子应该味道还不错,吃起来嘎嘣脆。 紫衣男见状立刻朝叶梨初喊道,“趁现在。” 叶梨初面色一紧,说来也巧,此处就她一个人用的是长剑,所以,她不行也得行啊。 想到此她心一横,将剑拔出,轻呵一声就朝大蜘蛛冲了过去。 然后一剑戳在了它的脑门上。 只听叮的一声,剑尖和脑门相碰撞,二者都完好无损。 这一瞬间,几人都愣住了。 叶梨初没想到这蜘蛛的壳子这么硬。 蜘蛛是没想到,竟然有刁民敢戳它脑门。 它一怒之下饭也不吃了,从粉衣男子的背上跳了下来,八条大长腿支棱棱的戳在地上,做蓄力状。 叶梨初一怔,撒腿就跑。 只能说,人在慌乱之下,是会忘记反抗的,只想着赶紧跑。 但是在这不大的地方,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叶梨初只感觉后背有一道风袭来,她惊恐的回头,那丑陋的大蜘蛛给她来了个贴脸杀。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蜘蛛竟然就在她的面前定格了。 叶梨初连忙后退几步,往蜘蛛的身上看去,这才发现它的身上正缠绕着几道细细的丝线,那丝线是如此纤细,但是却能让它动弹不得。 她往蜘蛛的身后看去,只见那一袭紫衣的面具男正站在一口竖着的棺材上,双手打开。 从他的手上正有几道丝线蔓延至大蜘蛛的身上。 暗黑的夜,暗色的衣袍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连他的面具都被赋予了神秘,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主宰黑夜的神明。 在这样的震撼的场景下,叶梨初的嘴里吐出四个字,“我去,偃师?” “愣着做什么?杀了它。” 缥缈的声音响起,叶梨初回身,连忙握紧手中的剑,用尽全力挥出一剑。 只听叮的一声,大蜘蛛的身上只是多了道划痕。 叶梨初:“……”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然后就是一阵叮叮当当,半晌后…… 叶梨初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不是,这玩意儿没有弱点的吗?打不穿啊。” 这时紫衣男走了过来,他伸手在蜘蛛的身上抚摸着。 那温柔又虔诚的样子让叶梨初确定了,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这蜘蛛应该是从小被浸泡在药液中长大的,所以它的皮肤十分坚硬,甚至还带着毒,它的颜色就是带毒的表现。” 紫衣男说完,将手展示给大家看。 只见他的手只是摸了摸那大蜘蛛,就已经变的肿胀暗紫,一看就知道此毒不浅。 但是他并不在意,而是依旧在大蜘蛛的身上摸索着,甚至还上手掰开了它的嘴,凑近往里面看。 叶梨初:“……” 这哪里是狠人呐?这分明就是狼人! 第97章 这个世界怎么一会儿科学,一会儿不科学的? “咦,它的体内有东西。” 紫衣男将脸从大蜘蛛的嘴里抬起来,然后有些兴奋地对大家道。 然而他的手此时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他的脸由于沾了蜘蛛的口水,此时被烧灼的有些破溃。 叶梨初还是提醒了句,“你是不是需要先处理一下伤处?” 紫衣男无所谓的摇摇头,“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它的腹中。” 这时那位面具男开口道,“我劝你还是处理一下,不然你的胳膊就别想要了。” 说罢顿了顿,又提醒了句,“它的毒比你体内的毒更加霸道,你扛不住。” 紫衣男的神情这才郑重起来,但是他在身上摸了摸之后又道,“我没带祛毒的药。” 面具男顿了顿,然后双手用力,将蜘蛛直接甩到树旁,并用丝线将它整个缠在树上。 然后朝着紫衣男轻声道,“伸手。” 紫衣男没有迟疑的将手直接伸了出去,只见寒光一闪,两条丝线系在了他的手腕处,然后又是一道寒光,将他的手掌划开。 面具男走到紫衣男的身旁,然后运功将毒素全都逼至手掌处,随着血液流出。 滴滴答答的黑紫色血液滴到了地上,烧灼起一阵浓烟。 片刻后,紫衣男肿胀的手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面具男这才将丝线收回,并拿了一瓶药递给他。 “外敷。” 说完这两个字,就朝蜘蛛的方向走去。 而叶梨初看着紫衣男手中的瓶子有些出神,这样的瓶子她在封昭晏那里见过。 她的视线往面具男那边看去,在他脸上的面具上打了个转,又收回。 她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长得一样的瓶子也不是没有,她记得封昭晏不会武功……吧? “少侠,求您也救救我吧,我好难受啊。” 虚弱的呻吟声传来,叶梨初朝那边看去,就见粉衣男子正虚弱的趴在地上,一只手攥着面具男的衣摆祈求着。 面具男低头看了一眼粉衣男子,然后摇了摇头,“我救不了你,我只能帮你解脱。” 这话一出粉衣男有些绝望地松开了手,看来他今日注定命丧于此了…… “呵呵呵呵,没想到我堂堂百花谷少谷主,最终竟然会葬身在这里……真是不甘心啊。” 他的眼中似有晶莹的泪珠划过,他眼里的光随着那滴泪的坠落也悄然而逝,虚弱的道,“这位少侠,那就请你帮我解脱吧。” 面具男歪了歪头,没有动作。 就在粉衣男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他道,“我有一种药,吃下后可以保你三天性命,无论你身中何毒,都能活三天,但也只有三天,三天过后你会尸骨无存,你,愿意吗?” 他的话不光粉衣男听见了,旁边的几人也听见了。 几人的反应不一,紫衣男多是好奇,至于面具女,她一直老老实实的缩在一旁,别人也根本看不见她的脸。 叶梨初则有些感叹,人家都说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然而这人的一颗药却能让人多活三天,难不成阎王是他家亲戚? 她有些俏皮的想到。 那边的粉衣男子听到这话,眼里的光却又亮了起来,他还能再见师父一面,真是太好了。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他直接的问道,他知道这世间不会有白得的东西。 面具男也没有拐弯抹角,“我需要你的血。” 粉衣男一愣,然后点头,“好。” 面具男回头看了一眼几人,然后从袖中拿出两只薄如蝉翼的手套,将它们戴到手上之后,这才提起粉衣男子的一只手,然后将他的手腕划开,在看到鲜血流出的时候用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去接。 随着血腥气的弥漫,那边被绑在树上的大蜘蛛开始躁动起来。 但是不管它怎么折腾,都牢牢的被绑在树上,叶梨初好奇的看向那些丝线,也不知那是什么线,竟然坚韧如斯。 等到鲜血将面具男的手套浸染,他这才给粉衣男子止了血,然后又喂给他两颗药丸。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朝大蜘蛛的方向走去。 叶梨初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右手,她开始脑补。 面具男是不是要将手伸进蜘蛛的肚子里去拿那个东西。 想到那个场景,叶梨初感到有些不适。 直到一声尖锐的“吱——”声响起。 叶梨初第一次知道蜘蛛是会叫的,就是这声音着实有些凄厉。 原来面具男真的将手伸进大蜘蛛的肚子里了,只不过不是从它的嘴进去的,而是直接开膛破肚,怪不得蜘蛛叫辣么大声。 只是那蜘蛛明明有那么坚硬的外壳,他就凭粉衣男子的那点血就破防了?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紫衣男的呢喃声在叶梨初的耳边响起。 她好奇的接话道,“你没想到什么?” 紫衣男解释,“那蜘蛛的外壳虽然坚硬,外力不可破,但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它体内带有腐蚀性的毒液就是它的弱点。 然而它的毒液并不能轻易拿到,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媒介。” 叶梨初恍然,“你是说被它咬过的粉衣男,体内正好有了那种带腐蚀性的毒,所以他的血是可以腐蚀蜘蛛的外壳的?” 紫衣男先是疑惑,“粉衣男?” 然后又看看粉衣男身上骚粉色的长袍,了然的点了点头。 之后才点头肯定道,“就是这样,就像人体内的胃液可以腐蚀皮肤一样。” 叶梨初呵呵两声,这个世界怎么一会儿科学,一会儿不科学的? 这边二人正在讨论毒血的腐蚀性,那边面具男已经将一个东西从大蜘蛛的肚子里拿了出来。 只见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绿色块状物体。 离得有些远,而且上面还粘着些粘液,所以叶梨初看的并不算清楚,但是她有预感那就是传说中的谷主令。 她和紫衣男,还有一直缩在一旁的面具女看到那东西被拿出来,同时上前几步想看的清楚些。 面具男察觉到几人的动作,然后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在几人的身上扫视着。 面具女直接顿住了脚步,而紫衣男却直愣愣的走了过去,边走嘴里还念叨着,“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叶梨初抿了抿唇,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面具男的身边,他也没出手,就站在那,手中握着那脏兮兮的东西让他们看。 只是叶梨初刚一凑过去,就感觉一股极致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 她被那味道熏得退了好几步,这大蜘蛛肚子里都什么味儿啊,太上头了。 她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呕了几下。 她实在想不通,不说这是谷主令吗? 按常理来说,谷主令不应该是谷主用来号令众弟子的东西吗? 为啥会被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还放在一只大毒蜘蛛的肚子里,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第98章 人生啊人生,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这边叶梨初还在怀疑人生,那边面具男已经走到了水池边,将那块令牌,以及他的手套放进去冲洗了起来。 片刻后,一块水灵灵的碧绿的牌子被清洗干净放在了一旁。 看着面具男还在清洗他的手套,叶梨初想着这一路的辛酸,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如今总算见着了,怎么也要看看清楚。 于是她悄咪咪的上前几步,站在面具男不远处,伸长脖子去看那令牌。 说是谷主令,但是上面并没有与神医谷有关的文字或者标志,只是一些线条交错并行。 看着那些线条,叶梨初总觉得有些熟悉。 可惜,那些线条在令牌边缘处断掉了,或许另一面也有? 这样想着,叶梨初甚至有了想上前给它翻个面的冲动。 看着还在清洗手套的某人,她在内心估量着上前抢令牌的成功率。 就在这时,面具男似有所感的伸手将令牌翻了个面。 叶梨初没深究他动作的不寻常,而是继续看着上面交错的线条。 将它们在脑海中描绘着,突然,她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还记得曾经刚见到萧衍的时候,他们曾在一个前朝富商的院子里短暂的休整过。 在那里的茅房上,她捡到了一把金钥匙,还有封住钥匙的瓦片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正如此块牌子上的一般。 后来她还研究过上面的图案,当时她就觉得那应该是什么地图,如今看来,应该是没错的。 只不过那应该是地图的一部分,而这令牌上的又是一部分。 她微微闭眼,试图在脑海中将两块地图拼在一起。 但是无果,她无奈的睁开眼睛,看来还有其他地图碎片。 前朝富商的院子,神医谷,以上都和前朝有关系,所以地图最终指向的应该是前朝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呢?金银财宝? “喂,你是要将谷主令占为己有吗?” 叶梨初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惊得回过了神,这才发现面具男早已经清洗好站起了身。 此时说话的却是面具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说出的内容却带着锋利。 面具男往她那边看了一眼,“你想要?可以来拿。” 说着将令牌放在手心,就那样伸开手掌,一副全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面具女却并没有上前,而是对着剩下的几人道,“当初咱们说好,一起找线索,最后能者得令,现在却让一个后来者抢了先,你们就甘愿放手?” 她的话挑拨意味明显,但是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人接她的话。 此时安静的氛围衬托的她十分尴尬,幸亏她带了面具。 她明显不死心,看着紫衣男道,“令牌在蜘蛛肚子里是你发现的,你就这样让出去了?” 紫衣男无所谓道,“我对那东西没兴趣。” 相对于那块牌子,他对那大蜘蛛的兴趣明显更浓。在谷主令被拿出来之后,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直蹲在大蜘蛛的尸体旁研究,基本没动过地方。 但是他说的话面具女明显不信,只是以为他打不过面具男,所以才不敢争。 于是暗骂了句“孬种”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粉衣男。 粉衣男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对着面具男表忠心。 “恩人,你让我多活了三天,你放心,我也不会觊觎它的,这就是您的。” 面具女看着他谄媚的模样,无语了片刻,最后才看向叶梨初。 “你……” 她刚开口,面具男就将牌子递到了叶梨初的面前,声音平淡,“你想要?” 叶梨初:“……” 她看着面具男手上的那块牌子,怎么看都像是钓鱼执法的鱼饵。 呵,想拿她来杀一儆百?她才不会上当。 见她思索的有些久,面具男疑惑的歪了歪头,又将谷主令往前送了送。 叶梨初果断退后摇头,“不,我不想。” 反正她已经将上面的地图记下了,牌子要不要都无所谓。 至于王老桔,那老登不是什么好人,等出去就跑路。 面具男见叶梨初避如蛇蝎的样子,也不强求,直接将令牌收了起来。 面具女:“……” 依旧是不被人待见的一天。 她也不敢说什么,没人帮她的话,她还是苟着吧。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那内耗的人,于是又出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谷主令就归雾隐山庄吧,咳,现在争议没有了,我们还是想想应该怎么从这儿出去。” 叶梨初直呼好家伙,这姐妹是个人物,没人捧场就自己硬上啊,她是真不怕尴尬。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叶梨初暗自决定,等下一次出门她也要戴块全脸遮面具,人不要脸之后,果然是无敌的。 几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确不像有门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只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 是啊,该怎么出去呢? 粉衣男摇了摇头,“反正从原路返回是不行了,我刚刚差点没回来。” 说着他又看向叶梨初,“喂,你刚刚是从哪儿来的?能不能原路回去?” 叶梨初看他一眼,然后指了指上面的石壁,“那儿有扇门,不过我估计是回不去了,因为那儿让我炸了。” 粉衣男张了张嘴,“你是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啊?” 叶梨初轻呵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面具男飞身上了树,脚尖点在树最高的枝丫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筒状物,往下一拉,只听biu~的一声,一道亮光就顺着上方的洞口上了天。 他飞身下树,声音淡淡,“等着吧,会有人接应。” 余下的几人相对无言,他们单打独斗惯了,已经忘记原来还能摇人了。 叶梨初看着另外几人,深沉的叹了口气,人生啊人生,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片刻后,只见上面的洞口有人影闪过,然后一条很长,很长,很长的绳子被甩了下来。 尽管如此,绳子依旧没有触底,甚至离底部还有一大段距离。 但是这难不倒面具男,只见他甩出一根长长的细丝系在最近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就要原地起飞。 然而在飞之前他回头看了叶梨初一眼。 嗯?叶梨初奇怪歪头。 然后就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毫无征兆的飞了起来。 “哎呦我,大哥你想带我飞没毛病,但是你好歹说一声啊。” 这吓的她小心脏怦怦的。 不过惊吓过后,就是疑惑,深深的疑惑。 面具男这是想做什么?为何独独带上了她? 没等她想明白,面具男已经带着她三段跳来到了绳子不远处。 他回头看向叶梨初,“你先出去。” 叶梨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伸手做请的姿势,“大哥您先请,那上边都是您的人,我怎么能站您前头呢?” 面具男没有说话,而是顺着她的意拽住了绳子,然后飞了出去。 只是在他离开之前,叶梨初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 叶梨初挠头,大哥刚刚在笑她? 是嘲笑吗?是的吧! 第99章 她,死不瞑目啊—— 但是她也得不到答案了,因为面具男已经到了洞口。 “接住。” 他的声音响起,叶梨初立马借力而起,拉住被他甩过来的绳子,然后借着那股力道,直达洞口。 出来后,叶梨初首先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这外面的世界可真美妙,一晚上的时间都在洞里钻来钻去,还受到了不少的惊吓,她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看着站在一旁的面具男,她上前两步道谢,“多谢兄台带我出来。” 面具男点头接受,然后回头对着手下人交代道,“带飞天爪和背篓下去,把里面的那些书带走。” 手下应声,“是。” 叶梨初眨了眨眼,还真是雁过拔毛,什么都不放过啊。 不过叶梨初此时的注意力却在周围的环境上,此时他们脚下的位置明显是一处山顶。 但是周围依旧有更高的山峰环绕,这些山峰高低错落,又十分相似,若是不做标记的话,她还真找不到这里。 只是这里竟然没人看守吗?还是昨夜看守的人都出去抵御敌人去了? 面具男交代完,回过头发现叶梨初还在,他顿了顿。 然后就听叶梨初出声问道,“不知现在神医谷是什么情况?这周围好安静啊。” 面具男轻声解释道,“昨日我下去的时候,神医谷已经被攻破了,现在,大约在分赃吧。 而且这里算是神医谷的禁地,平时只是派弟子在外围看守,里面设有阵法,基本没人会到这里来。”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有些惊讶,神医谷那么快就被攻破了? “那“断桥雪”呢?他没有回来吗?” 面具男摇头 ,“他在被柳飒飒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可惜我是无缘得见了。” 叶梨初有些遗憾道。 面具男迟疑片刻,“我听说他们两位之间有很深的渊源,或许……” 他未完的话也让叶梨初明了,或许二人并没有打的很激烈,而是再续前缘去了。 叶梨初垂眸感受了下怀中的手札,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是第五天了,她的确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然她小命不保。 于是对面具男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面具男微微颔首。 而叶梨初走了几步之后又退了回来,她笑声有些尴尬道,“那个,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出去的偏僻一点的近道?” 面具男面具下的眉梢微微一挑,然后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你先……然后……,记住了吗?” 叶梨初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郑重点头,“我记下了,多谢。” 说罢转身离开,在离开之际,她还听见面具男的手下上来道,“庄主,底下的那三个人怎么办?” 面具男语气淡淡,“带上来吧。” 叶梨初听见之后倒是十分诧异,她没想到那个面具男竟然是雾隐山庄的庄主。 她此时倒是有些遗憾没有多套套近乎,江湖上既神医谷之后,在医术上的后起之秀啊,与他交好一定是好处多多的。 可惜她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接下来只得快马加鞭,希望能赶上。 然而即便她走了偏僻的小路,她还是遇见了最不想遇见的某人。 “小友,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儿啊?” 明明是和蔼还带笑的声音,但是却让叶梨初的脊背陡然一僵,她脚步微顿,微微闭了闭眼,然后笑呵呵的回过了头,“呦,王叔,还真是好久不见,您这是在等我呢?” 王老桔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头戴斗笠,眼睛微眯看向叶梨初,“小友,东西呢?” 随着他的发问,此时的天上飘过几朵厚厚的乌云,将还没升起太阳的天,遮盖的严严实实。 此时的天气和叶梨初的心情一样阴沉。 “东西?东西……” 叶梨初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叔啊,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晚上都经历了些啥,我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啊,王叔,我太难了……” 王老桔面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冷喝道,“闭嘴。” 叶梨初将哭声收了回去。 王老桔这才接着道,“这么说,东西你没拿到?” 叶梨初怯怯的摇头,“没,想抢这个东西的人太多了,我没能得手。” 王老桔狐疑,“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就这么出来的啊,他们目的是抢东西,又不是杀人。” 叶梨初眨着她的大眼睛,满脸无辜。 王老桔慢慢站起了身,“那东西最后让谁抢去了?” 叶梨初抿了抿唇,才道,“我不知道,那人蒙着脸,而且用的招式我从没见过,所以我也不确定是哪里的人。” 王老桔突然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搞砸了我交代的事情,还什么都不清楚?” 叶梨初往后退了两步,做怯懦状,眼睛余光却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王老桔呼吸有些急促,“好,好的很,我整整筹谋十余年,最后却败在你这一步。” 他看向叶梨初,那目光不像是在看活人,“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为你的失败忏悔吧。” 说着出手快如闪电,直接以手做爪状,向叶梨初擒来。 叶梨初连忙抽剑格挡,只听叮的一声,剑身与王老桔的手指相碰撞。 王老桔冷笑一声,手指用力一掰直接将叶梨初的剑身折断。 叶梨初一惊,连忙往后躲去。 同时将断掉的那剑尖向王老桔踢过去,然后趁着他格挡的时间,转身撒腿就跑。 她手中还握着剩下的半截剑,脚下的步子一刻不敢慢,甚至她的额头上都出了细汗。 没想到王老桔的武功如此之高,她绝对不能和他硬碰硬。 可是她又该怎样才能破局呢? 没等她想到办法,王老桔已经追了上来。 “呵,小娃娃,就你这点功夫,还是乖乖等死吧,老头子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 同时一声轻呵出口,叶梨初只感觉脑后一阵劲风袭来,她凭借着灵活的身体,直接一个侧身wave躲过。 但王老桔的另一次爪击已经朝着她的脖颈处而来。 叶梨初直接顺势往下一坐,坐到地上的同时也险险躲过这一击。 她将手中的断剑向王老桔的腿部刺去,王老桔只是瞥了一眼,直接飞身而起。 到半空中一个翻身向下,对准叶梨初的天灵盖戳来。 若是之前的大蜘蛛看见此时的场景的话,一定会高兴的道,“戳我脑门者,人皆戳之。” 但是可惜它死了,然而此时的叶梨初也感觉她要死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王老桔尖厉的指甲贴近她的头皮,传来的微微刺痛。 她的眼睛始终睁的大大的,她要告诉后来看见她尸体的人。 她,死不瞑目啊—— 第100章 此刻她的样子一定很丑,像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吗喽 正在这时她感觉到腰身一紧,然后就被一股力道,从王老桔的死亡手指之下拉了出来。 随后她感觉四肢同时一紧,紧接着她凌空而起,脚横踢而出,向着王老桔的脑袋踢了过去。 王老桔往后一荡,然后眯眼看着突然支棱起来的叶梨初。 叶梨初的身体却没给他深究的时间,而是再次飞身而起,手中的断剑向他飞射而去,在被他挡下之后,又顺着他的身体旋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叶梨初的手中。 而此时的叶梨初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反手横握断剑,直接往王老桔的脖子上划去。王老桔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雕虫小技。” 他身子一矮,从叶梨初的短剑下滑出,然后再一转身。 就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叶梨初的身后,那人戴着面具,立在半空,脚尖点在一根细细的丝线之上。 他的双手打开,指尖缠绕着丝线,线的另一端正系在他前面的叶梨初身上。 随着他双手的灵活翻动,叶梨初就那样原地腾空,手中断剑再次袭来的同时,两只脚同时攻向他的丹田和下三路。 与此同时,叶梨初感觉拉住她左手的线突然松开了,猝不及防之下,她的左手就那样耷拉下来。 叶梨初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不用想都知道,此刻她的样子一定很丑,像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吗喽。 不过这样反人类的动作,王老桔确实招架不住,作为一个正常人类,他只能挡住其中一个,最多两个攻击。 所以最终他理所当然的被踹翻在地。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被操控的叶梨初心情变的舒畅了起来。 王老桔捂住腹部,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看向叶梨初她身后的那个凌空而立的男人。 “阁下是何人?与这位小友是什么关系?又为何要介入我们之间的恩怨?” 他脸上的所有凶狠的表情都被收敛的干干净净,看的叶梨初翻了个白眼,在心底啐了一口,道貌岸然。 凌空而立的男人,依旧站在那根丝线上,一副高姿态的睥睨着底下的王老桔。 “此人,我雾隐山庄保下了。” 王老桔眼神暗了暗,雾隐山庄? 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直视上方的男人,“谷主令可是在阁下手中?” 面具男歪头,“你想要?” 王老桔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具男,他突然轻笑出声,“如果阁下肯割爱的话。” 面具男突然轻笑出声,“那你来拿吧。” 说完将所有的丝线从叶梨初的身上收了回去。 王老桔双手呈爪状,死死的盯着面具男。 叶梨初一看这架势,先往边上靠了靠,想到什么,又往前走了两步,问面具男。 “用我帮你不?” 面具男还没有回话,对面的王老桔先嗤笑出声,“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叶梨初眉头轻蹙,而面具男却语气平平道,“是吗?可惜,你似乎忘记我雾隐山庄是干什么的了?” 王老桔和叶梨初同时一愣。 “你,小崽子,你,下,毒……噗。” 叶梨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王老桔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倒下了。 她睁大双眼,回头看向面具男,“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说完又想到刚刚自己像个吗喽的那个时候,控制她左手的线似乎离开了。 面具男从丝线上跳下来,走到叶梨初的面前,然后看着她的脸声音带着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叶梨初茫然,“我没事啊?” 面具男指了指她的额头,“你确定?” 叶梨初伸手摸上她的天灵盖,微微刺痛提醒着她似乎受伤了。 然后再一抹脑门,摸到了一手湿润,拿下来一看,鲜红的血就粘在她的手指上。 她受伤了?她刚刚还以为这些是汗水,没想到…… 想到此她回身就给了倒地不起的王老桔一脚,将他踢得倒飞出去几米远。 然后回身就对上了面具男冰冷的面具。 他手中拿着一个眼熟的小白瓶,“伤药。” 叶梨初默默接过,并道了声谢。 然后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救下了我?” 面具男面具下的薄唇微抿,他就是想到之前她要找隐蔽的小道下山,有些奇怪,所以想送她一程,却没想到等他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一幕。 不过这样直接说出来,会不会显得他很奇怪。 于是他想了个不那么奇怪的理由,“我也正要下山,就路过这里。” 叶梨初:“……”他绝对在敷衍我。 不过她也不想深究,她指着一旁的王老桔问道,“他死了吗?” 面具男摇头,“他的武功不弱,没那么容易死。” 叶梨初神色一凛,“那不成,我得抓紧斩草除根。” 说着转身捡起地上的断剑,就要上去割喉。 面具男也没有阻拦。 而就在叶梨初刚要下手之际,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等等。” 一身反骨的叶梨初表示,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只听噗呲一声,王老桔就这样断了气。 确定他死透了之后,叶梨初这才转过头,就看见被面具男拦住的何青。 她眼睛一转,似笑非笑,“青姨?您回来了?” 何青看她那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心中一梗。 然后才张了张嘴解释道,“我只是想问问他,把铁牛怎么了……” 叶梨初装作不懂,“那位金铁牛,金大侠?他怎么了吗?” 何青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梨初,然后换了个问题,“那你能告诉我我走之后发生什么了吗?他又为何会死在你的手上?” 叶梨初沉默片刻,然后抬头看着何青道,“你不是已经怀疑他了吗?既然如此,想必你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请恕我无可奉告。” 何青深吸一口气,“算了,那我带走他的尸体总没有问题吧?”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面具男,又看了看叶梨初无奈道。 叶梨初看着已经死透了的王老桔,然后走到一边,“您请便。” 说完就要离开,她对那个山寨的人都没什么好感,所以还是先走为妙。 “等等。” 叶梨初脚步顿住,然后冷声道,“还有什么事?” 何青声音淡淡,“解药。” 叶梨初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被他喂了毒药的倒霉蛋,算了算日子,啧,恐怕已经毒发了。 不过,问题不大,就是疼了一点而已。 此时远在山寨的冷秋双,正浑身疼到眼神涣散,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天,他感觉他要死了。 他的每根骨头都像是被打断之后又碾碎,神经也被来回拉扯着,他瘫软在地上,欲哭无泪,嘴里还念叨着。 “药,药……” 第101章 不就是菀菀类卿嘛,她懂。 叶梨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绿瓶,看了看,然后扔给了何青。 她没有看到,一旁面具男的视线在那小绿瓶上慢悠悠的打了个转。 “呐,当初说好的,你带我来神医谷,我给你解药,如今我们两清了。” 说完也不管她答没答应,直接转身就走。 旁边的面具男也跟上她的脚步。 “你很着急?” 面具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梨初没有瞒他,“嗯,很急,有人中了毒等我去救。” 面具男这才了然,她为何会来到神医谷,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找到方法了。 “不知是什么毒?或许我能帮上忙。” 叶梨初脚步微微放慢,然后偏头看他,“折戟。” 面具男微怔,然后不确定道,“如果是‘折戟’,那那人应该活不到这个时候。” 叶梨初含糊道,“有人为他吊着命。” 面具男点头,“能在‘折戟’之下吊住性命,是魏家封脉针吧?” 封脉针?她不知道啊,反正那老太医说他能行。 “如果是封脉针,那我觉得你还需要一味药。” 见叶梨初不解的看向他,他才缓缓开口,“封脉针虽然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但是等解封之后,身体会承受不住,所以需要一味药在旁辅助,这样他才能恢复的快一些。” 叶梨初若有所思。 面具男又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 叶梨初出声打断,“如果没有这味药,他会死吗?” 面具男微愣,然后摇头,“不会。” 叶梨初又问,“那会残废吗?就是半身不遂的那种。” 面具男失笑,接着摇头,“也不会。” “那……” “就是恢复的慢一些,在那期间可能会时不时的体虚晕厥。” 面具男索性直接说清楚。 叶梨初听后点头,然后有些冷漠道,“死不了就行,那药一定很珍贵,你自己留着吧。” “好。” 面具男轻声应道。 叶梨初抬头看向天色,乌云压得越来越低,看这样子,马上就会有一场大雨。 想了想她道,“看这天色恐怕要下大雨,你若是有事就快去忙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可以。” 面具男轻轻摇头,“马上就要到山下了,我在山下备了马匹和雨具,你可以带上。” 叶梨初脚步终于停住,她有些探究的看向面具男。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何会对我这般关照?” 面具男脚步也跟着顿住,他面具下的神色不明,沉默许久才道,“只是觉得……你有点像我一位朋友,所以……” 他本以为他找的这个理由蹩脚极了,但没想到叶梨初听过之后却似乎恍然大悟。 不就是菀菀类卿嘛,她懂。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面具男的肩膀,语重心长,“没关系,不过虽然我不介意,但是这样真的不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能因为一点点相像,就忽略她自身的人物弧光。” 想了想,她又鼓励道,“而且你这样优秀的人,何必总拘泥于过去,我相信未来你一定会遇见更好的。” 面具男:“……”明明每个字他都懂,但是为什么组合起来,他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不过点头总是没错的吧? 于是他认真且严肃的点了点头。 叶梨初见他点头同意,以为他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于是欣慰道,“你能想明白就好,不枉费我说这么多。” 面具男迟疑道,“那马和雨具……” 叶梨初小脸一肃,“既然庄主已经准备了,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如此我便收下了。” 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对了,我至今还不知道庄主尊姓大名?” 面具男沉默片刻道,“我姓燕,叫燕离。” “燕离?好,我记住了,说起来咱们两个的名字还挺有缘分,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梨字,只不过是梨花的梨,我叫叶梨初。” 燕离轻笑,“好,我也记住了。”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山脚下,一匹棕色的马正站在路边吃草。 叶梨初见着上前摸了摸马脖子,见它很是温顺,满意的笑了笑。 “多谢你给我准备的这些。” 说完翻身上马,“燕离,我们就此别过吧。” 燕离点头,“一路顺风。” 叶梨初微微颔首,然后轻呵一声,“驾。” 马儿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燕离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这才转身往山上去。 同时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熟悉的容颜就那样显露出来。 …… 第七日,宁王府。 一大早钱如意就在王府的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还往远处看上几眼。 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会深深的叹上一口气,然后接着踱步。 一辆马车这时缓缓驶了过来,老太医缓慢的下了车,见到钱如意询问道,“还没回来?” 钱如意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老太医道,“咱们进去说吧。” 说完将老太医引进门,然后关好大门,同时也将一些窥探的视线关在门外。 进了院子,钱如意这才问道,“如果今日梨初还没回来,那是否还有别的法子?哪怕再帮王爷拖延一天时间也是好的。” 老太医面色沉重的摇头,“不成啊,没有其他办法了。” 说到这儿,他又对钱如意悄声道,“而且,因为我这今天每天都来宁王府,已经有很多人来问我怎么回事了,就连皇上那边都派人来问过一回。 我因着你的话只说宁王不慎染了风寒,但是这理由想必也糊弄不了几日,所以钱公公啊,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钱如意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头都有些疼,他还能做什么打算?这王爷一日不醒他就心焦一日。 而且他还要秘密调查王爷中毒之事,可是他将当日那一条线上的人都控制住,拷问了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而且仅有的几个得用的暗卫也都被派了出去,他如今一个人顶十个人用,都快累散架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王爷万一没挺过来,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自从跟着王爷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离开,按理说王爷如果没了,他作为贴身太监是要陪葬的。 可是…… 他隐晦的朝萧衍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如今,他还不想死。 想到此他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王爷啊,您可千万别给奴才出难题。 老太医跟在他的身后进了萧衍的房间,看床上消瘦了不少的萧衍,他眉头皱的死紧。 为萧衍施针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此时都有些后悔当初答应钱如意瞒下萧衍的情况,这万一萧衍今日死了,恐怕他也活不了了,唉…… 就在二人心头一片阴霾之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102章 魏太医,咱家王爷的皮肤保养的还不错吧 “钱公公,快开门,是我呀。” 这悦耳的声音一响起,屋内的钱公公激动地泪流满面。 只是从床前到门口的短短距离,他甚至用上了轻功。 只见唰的一下,钱如意就消失在了老太医的眼前,老太医本就颤抖着手,被这一下惊的又抖了抖。 看着不小心多刺进去半寸的银针,老太医若无其事的又将其拔了出来。 然后面无表情的抹去了渗出来的血珠子。 “唉,还是老了啊。” 他感叹一声,然后接着又给萧衍重新扎了一针。 另一边,叶梨初风尘仆仆的回来甚至都没来的及喝口水,直接就来到了萧衍的院子。 在喊了一声之后,她以为会看见钱公公激动地脸,但是没想到,门一打开,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叶梨初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的唇微微颤抖,“王爷他……” 钱如意哭的伤心极了,“梨初啊,你咋才回来啊。” 听着钱如意这哀怨的控诉,叶梨初更加确定,萧衍他恐怕没了。 她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紧紧攥着钱如意的衣袖,“太医呢?会不会是搞错了,我明明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了呀。” 此时别看她表面上很是伤心,其实她内心更加伤心,没人知道那种生命开始倒计时的心酸。 屋里的太医本就在专心致志的为萧衍施针,可是他的专心被屋外鬼哭狼嚎的声音给打断了。 他深呼吸好几口,然后大喝一声,“要哭出去哭,站门口号丧呢?” 喊完顿时觉得心中的郁气消散一大半,听着门口顿时安静下来,他表示并不后悔。 本来最近上班就烦,太医院那边皇上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边病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等他吊命,家属不让告诉其他家属,这事儿他还得担责…… 他今年77了啊,再这样下去也不知他还能不能吃上八十大寿的寿桃了。 上次去参加老太傅的寿辰,那寿桃做的可真好,特别大,跟真的一样,当时他就想着等自己过寿的时候,他也要那么大的桃儿。 唉,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告老还乡,每天在太医院都提心吊胆的。 前些日子新进宫的一个比较得宠的美人中了毒,太医们没有救过来,皇上当时就砍了那天值守太医的脑袋,幸亏那天他不在,这太医可真是个高危职业…… 这边老太医的思绪越飘越远,手按在萧衍光洁的胸膛上一动不动,连钱如意带着叶梨初进来了都不知道。 “魏太医,咱家王爷的皮肤保养的还不错吧……” 魏太医还没缓过神,听见耳边轻飘飘的问话,感受着手下的触感,他摩挲了几下,下意识接了一句。 “尚可,还是粗糙了些。” 钱公公面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起来,他轻呵一声,“大胆,魏太医,你的手不想要了?” 这一声将魏太医差点吓的一个倒仰,他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两人,以及二人直勾勾的视线。 他顺着二人的视线看过来,就见自己粗糙苍老的手正大喇喇的放在宁王的胸膛处,他脸色顿时一变,青了白,白了红。 最终他慢条斯理的将手收了回来,然后一脸严肃道,“我正在检查王爷的心脉是否有异。” 说完也不管二人信不信,他接着将刚刚没扎完的针扎上去。 叶梨初在一旁看着老太医像扎猪肉一样的手法,也不知道他这手法正规不正规,不过看着萧衍依旧安详的睡姿,想来应该是无碍的。 魏太医半掀起眼皮看了叶梨初一眼,“你一个人回来的?那是拿到药了?” 叶梨初这才正色道,“我带回来了几页手记,上面记录着有关‘折戟’的配置和解法。” 魏太医这时有些感兴趣了,“哦?他们竟然肯让你带药方离开?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梨初顿时长叹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魏太医看了一眼抢他台词的钱如意,没说什么,跟着一脸期待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刚要说话,看到老太医的手一抖,就要往萧衍的死穴上扎去,她连忙喊道。 “针,针歪了。” 钱如意回头一看,脸色一变,然后给了魏太医一个死亡凝视。 魏太医摆了摆手,“大惊小怪的,放心,不打紧。” 说完随意的往下挪了三寸,而后扎了下去。 叶梨初此时也不敢说话了,生怕惹魏太医一个分神,好几条人命就没了。 想到此她直接道,“太医,您先忙,等忙完咱们再详谈。” 说完就拉着钱如意到一边去了。 魏太医也是知道轻重的,他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被拉到一旁的钱如意低声道,“梨初,是有什么不对吗?” 说着,眼睛还死死的盯着魏太医。 叶梨初摇头,然后道,“我确实拿回了药方,此事一会儿再说,我拉你过来是想问最近京城这边如何?凶手找到了吗?” 钱如意这些日子正有好多事不知和谁说,正巧叶梨初问了,于是他开始大倒苦水。 “梨初啊,你是不知道,自从王爷将你们几位得力干将都派出去之后,府里的人手严重不足。就比如此次王爷中毒事件,我到现在也没查出幕后指使。” 叶梨初倒是发现了重点,“这么说你已经查到这毒药是怎么出现在王爷的茶具上了?” 说到此钱如意的面色正了正,“是方侍妾身边的丫鬟小蝶,她带进来的。” 叶梨初听到此眉头皱了皱,“我听你这意思,和方侍妾无关?” 钱如意严肃的点了点头,“对,我仔细的审问过小蝶,确实查不出来和方侍妾有关。” 叶梨初惊讶,“这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我查过了,小蝶曾经是从太子府出来的,后来也是被之前的老管家买回府的,方侍妾是皇上赏下来的,她们之间并没有联系。” 叶梨初还是觉得不对,“那你怎么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她们二人没有勾结在一起?” 钱如意沉默片刻,然后道,“梨初,我知道你也是关心王爷,但是我始终认为应该先定位幕后最大的受益人,王爷如果中毒身亡,方侍妾也逃不过一个陪葬的下场,而太子府就不同了。 你还不知道吧,上次被王爷挑破的那个案子,已经查到太子妃的头上了,为了保住自己,太子请旨废了太子妃的位份,如今太子妃以及太子妃的娘家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且皇上还下旨让太子禁闭三月,好好反省。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太子脱不了关系,他这是在报复。” 叶梨初还是觉得不对,“王爷中毒的时候,我记得还没查到太子妃的身上吧?而且就仅凭小蝶是从太子府出来,就断定她和太子府有联系,这是否过于草率?” 第103章 都多大岁数了,还学猫叫? “还有方侍妾的身份……” 钱如意有些头大的打断了叶梨初的话,“梨初啊,这件事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事等王爷醒了再做打算。” 叶梨初抿了抿唇,“行吧,先把王爷救醒再说。” 说完她的眼睛转了转,又打探道,“钱公公,既然太子妃的娘家都已经没了,那幽州那边是不是……” 提到这件事,钱公公倒是有话说了,“这些年皇室对于各州的控制力愈发不如从前了,我听说传旨的太监到了幽州根本都没见到幽州牧的面。” 叶梨初追问,“那幽州牧想造反?” 钱公公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不知,幽州那边没有传消息过来。” “那朝廷那边呢?也没有反应?” 钱公公摇头,“自从王爷不上朝了之后,对朝中的消息我知道的并不多。至于从各位大人那儿听消息,你也知道,咱们王府人手不够。” 叶梨初轻叹,“也不知道青栀那边运作的如何了,若是成功将那处铁矿拿下,想必对之后的计划有很大帮助。” 钱如意点头赞同,“谁说不是?只不过那边已经很久都没有传消息过来了。” 叶梨初有些担忧,“不会出事了吧?” 说完这话,她眼睁睁的看着钱如意的脑门上出现了一条青筋,“但愿不会。” 闲话叙到这里,那边魏太医的针也扎好了。 他站起身朝二人这边走过来。 “好了,这位……护卫,现在可以说说这药方的事儿了。” 叶梨初连忙将放在袖口的几张纸拿了出来,然后递给魏太医。 “这就是有有关于‘折戟’的那几张手记,您先看看。” 魏太医接过,先是看了看纸的边缘,然后意味深长道,“这是新痕,应该撕下来没几天,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做了什么,让神医谷的人不惜将他们的传承书给撕了。” 叶梨初神色不明的看向魏太医,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不过她还是将当时的情况挑挑拣拣的说了出来。 “我到神医谷的时候,那里发生了争斗,我根本找不到医师,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一本手札,我看上面记载着我要的东西,于是就想将它带回来。 可惜后来争斗波及到了我,我为了不耽搁时间,只能将这几页撕下来带走。” 此话一出钱公公和魏太医都有些惊讶,魏太医惊讶过后倒是没再说什么,而是专心致志的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片刻后。 “妙,妙,妙啊。” 叶梨初听着他连声惊叫,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都多大岁数了,还学猫叫? 钱如意听见他的声音连忙上前,“如何?” 魏太医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妥了,我这就回去制药。” 钱如意立刻道,“不如就在王府制药如何?缺什么药材我去置办。” 魏太医看了他一眼,“也行,只不过这里面有几种药材怕是不好找啊。” 钱如意刚要问是什么药材,就被叶梨初拦住了。 “想必魏太医有门路弄到那些稀缺的药材,既然如此,还是劳烦太医回去制药了。” 钱如意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反驳的话,“这样也好。” 魏太医笑着捋了捋他长长的胡须,“行,那我这就回去了。” 钱如意有些心焦的问道,“什么时候能制成?” 魏太医思索片刻,“制药不难,傍晚就可以。” 钱如意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做请的姿势,“我送太医出去。” 二人离开之后,叶梨初看着魏太医的背影思索着,这太医刚刚提到神医谷被攻打的时候,脸上可惜的神色不似作伪,难道他与神医谷有什么渊源? 正想着就见去送人的钱如意已经回来了。 他走进来看着发呆的叶梨初,又看着里间赤裸着上半身躺着的萧衍,哎呦一声就冲了过去。 嘴里还说着,“梨初,王爷这样你怎么也不知道给他盖一盖,本来王爷这几天就体弱,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叶梨初还真没注意里间的萧衍,看着钱如意殷勤的模样,她开始反思。 果然出去久了,心都野了,连老板都不放在心里了。 给萧衍盖好被子之后,钱如意也没再为难叶梨初,“你多日奔波,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等晚上太医来的时候再过来。” 叶梨初自是点头应下。 傍晚。 叶梨初换了身衣服,又吃过了晚餐才到萧衍的院子里来。 此时魏太医也刚到,钱如意已经迎了上去,“太医?” 魏太医神色有些憔悴的点了点头,“成了。” 钱如意大喜,“好好好,王爷终于有救了。” 魏太医走进里间,到了萧衍的身旁,将一个白玉锦盒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然后看了旁边的两人一眼,“我事先说好,这解药是有副作用的。” 钱如意和叶梨初同时一惊,“什么副作用?” 魏太医高深莫测道,“这解药里面有一种剧毒之物,王爷服用之后虽然‘折戟’可解,但是会变的极度虚弱,甚至会时不时的晕厥。” 叶梨初:“……” 这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模一样的。 所以这老头是在推卸责任? “那可是会对身体有影响?还能养回来吗?” 钱如意焦急地问道。 魏太医点头,“是有一点影响,但是之后的日子少动武,多修养,吃点补品,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毕竟王爷还年轻。” 钱如意放松下来,“那还好,能养回来就行,那就请太医施药吧。” 魏太医点点头,然后将药丸慢慢的推入萧衍的口中,又用手法将药丸从喉管顺下。 “好了,等着吧。” 说完就大喇喇的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叶梨初看着他不拘小节的动作,似是闲聊般问道,“魏太医做太医多少年了?” 魏太医想了想,然后摆了摆手,“好多年了,有些记不太清了。” “我听说医术一道,不是有师承就是家学渊源,不知魏太医属于哪一种?” 魏太医似笑非笑的看向叶梨初,“怎么,你也对医术一道感兴趣?” 叶梨初点头,“当然,我年少时也曾想过做一位救死扶伤的医者。” 魏太医哈哈笑道,“说来也巧,我年少时还想过做一名仗剑天涯的侠客呢。” 钱如意这时从一旁插话道,“那二位倒是阴差阳错了,想做医师的最后习了武,想做大侠的最后从了医。” “可不是,不过到了我如今这个年纪,年少的心气早就没有了,如今想来学医也挺好,最起码能够安稳度日,不至于刀口舔血,受制于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只有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叶梨初听见了。 叶梨初轻笑一声,“说的也是,可惜这世上的人,总是身不由己,这世上的事,半点不由人。” 第104章 你说错了哦,这不叫背叛,这叫贤臣择主而事。 “咳咳,水,水……” 虚弱的声音响起,钱如意第一时间跑到了床前。 “王爷,您可算醒了,可真是担心死我了。” 萧衍的嗓子干巴的都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挤出的几个字还被钱如意给忽略了。 他使劲的瞪了一眼钱如意,希望他能领会他的意思。 也就是在这时,叶梨初端着一杯甘霖来到了床边。 萧衍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钱如意也才后知后觉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不过不打紧,他将萧衍扶了起来,然后给他喂了水。 老太医也上前给萧衍把了把脉,半晌后轻轻点头,“毒已经解了,接下来好好修养就行。” 话到这里,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等叶梨初将太医送走,再回到萧衍的房间,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倚靠在床上。 见着叶梨初进来,他缓缓扯出一抹笑,“我都听如意说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叶梨初摇头,“不辛苦,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萧衍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丞相府那边我听如意说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梨初你最近还是要盯紧那边的动向。” 叶梨初点头应是,想着一会儿就去丞相府那边看看。 说完这件事,萧衍的精力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他摆了摆手,让两人出去。 等二人都出来之后,叶梨初与钱公公说了一声就去了丞相府。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 在丞相府周围转了一大圈,她竟然没有见到桃韵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脑中闪过好多想法,但都被她一一否决。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桃韵虽然有些天真烂漫,但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她不与王府汇报一声就离开了呢?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看着丞相府安静的样子,也不像啊。 再就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出事了! 叶梨初想到这内心有些焦急,桃韵自从出来之后大部分时间都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如今一想到她可能出事,叶梨初的心里也不好受极了。 可是就在丞相府能出什么事呢? 她感受着丞相府的静谧,决定还是要进去一探究竟。 直到走到一处院中种着一棵梧桐树的院子。 “小云,妹妹的身体还没好吗?” 叶梨初认得出说话的人正是蒋晗珠。 被叫做小云的人眼神飘忽的一瞬间,然后摇了摇头,“小姐一直在休息。” 听到此蒋晗珠似是轻笑了一声,然后道,“既然妹妹的身体不适,那我就不打扰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云在她的身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叶梨初一下子就起了疑,看来这蒋绯鸢生病之事有问题。 等等,蒋绯鸢?她想起来了,她想起在神医谷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她的声音是谁的了。 就是蒋绯鸢的。 想到此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蒋绯鸢竟然是飞鹰帮的老大。 飞鸢,飞鹰,她的野心倒是不小。 所以蒋绯鸢之前表现出来的所有脑子有问题的行为都是假象?包括挑衅三皇子妃? 那她说她想嫁给萧衍呢,也是假的吗? 叶梨初觉得事情开始变的复杂了起来,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找到桃韵。 通过院门口那个叫小云的侍女的行为,她基本可以判断出现在蒋绯鸢还没有回到丞相府。 可是,她会与桃韵的失踪有关系吗? 而且,蒋绯鸢明明会武,但是为什么她之前完全看不出来? 想到此,她直接闪身进了蒋绯鸢的院子。 看着院中眼神机灵的几个小侍女,叶梨初挑了挑眉,她记得之前似乎没有见过这些人。 看来自从重生之后,蒋绯鸢也做了不少的事。 看来想要探一探蒋绯鸢的院子只有等到晚上,守卫松懈的时候了。 那现在,她得先回宁王府说一下桃韵失踪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又返回了宁王府,想到萧衍的身体,她还是先去找了钱如意。 然而钱如意再问过萧衍之后,却只给了她一句话。 “梨初,殿下说了,关于桃韵的踪迹,你尽力找找就行了,只不过同时也别忘记自己的职责。” 叶梨初抿了抿唇,“好。” 只不过转身的时候,眼神却有些冷意。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就是这样,一条人命的安危在上位者眼里一文不值。 可惜就算是这样,她也无力反抗,甚至还要成为托举他的一把刀。 说起来还真是可悲。 只不过此时的叶梨初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她要尽快回到丞相府,找到更多的线索。 等到了丞相府,已经是傍晚,此时正是丞相府一家吃晚饭的时间。 整个丞相府都忙忙碌碌,趁着这个时间,叶梨初又一次来到了蒋绯鸢的院子。 意料之中的守卫松懈,她直接跳窗进了她的屋子。 看来传言非虚,丞相夫人虽然是蒋绯鸢的继母,但是对她表面上来看确实不错。 屋内的一应用具都是上好的料子,哪怕是茶具,用的都是白玉的。 看的叶梨初都有些羡慕了,她咋就没穿成世家小姐呢? 不过,叶梨初也只是眼馋了一下下,然后就开始在屋内翻找了起来。 可惜的是,蒋绯鸢似乎十分谨慎,屋内没有出现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 直到叶梨初碰到了床下的一处凸起,只听咔哒一声,床下就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叶梨初先趴在床底,往下看了看,发现这就是一个通道,也不知会通向哪里。 她正在想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只听有脚步声从通道的另一端传来。 她立马起身,然后将机关还原,又从窗户跳出,躲进院子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听里面传来了蒋绯鸢的声音。 “翠珠,进来。” 一直在院子里的一个绿衣丫鬟听见之后,立马应了声。 蒋绯鸢回来了,可是关于桃韵的踪迹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叶梨初有些烦闷的蹙眉。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丞相府的另外一间院子,有着一处地下室。 此时里面正趴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白衣翩翩的女子。 只见那白衣女子轻声道,“还是不肯为我所用吗?呵,骨头这么硬?做个小暗卫倒是有些屈才了。” 地上的女子咳出一口血,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是还能听见她道,“蒋晗珠,我是不会背叛王爷的。” 白衣女人,也就是蒋晗珠听见这话笑了起来,“你说错了哦,这不叫背叛,这叫贤臣择主而事。” 说着她微微俯下身,对上地上桃韵惨白的脸色,循循善诱,“在宁王府,你永远只是一个小暗卫,谁都可以将你踩在脚下。 但是来我们这,你会有无限的晋升可能,到时候金钱,名利,武功秘籍,还有各种小郎君,都任你挑选。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会予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第105章 今天我再教你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地上的桃韵低垂着眼眸,似是已经晕过去,又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但是蒋晗珠并不在意,她微微直起身,语气中带了丝伤感。 “小丫头,如今的世道上位者蛮横,他们不将我们这些平民放在眼里。 我们只能永远成为他们的玩物或者奴隶,世家贵族掌握着土地,书籍传承等等一切资源,而我们永远只能匍匐在他们的脚下,这样的生活你甘心吗? 所以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推翻这个腐败肮脏的朝廷。” 桃韵低垂的眼睫轻颤,她想到了从云州一路走到京城听到看到的一切,又想到和阿初姐一起去过的胡家庄,又想到自己。 她听见自己问出了声,“你们凭什么推翻这个朝廷。” 听见桃韵开口说话了,蒋晗珠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道。 “你或许没听过我们组织的名字,我们的组织是清浊教,清除世间一切污浊,我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好极了,你觉得呢?” 桃韵冷哼一声,“就凭一个我听都没听过的组织,就想推翻朝廷?你想让我加入,总要找些让我信服的东西。” 蒋晗珠听见她的质疑,也不恼,只是淡淡道,“看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对你透露一些,我们清浊教的教众已经达到十万人之多。 “十万人?很多吗?” 桃韵不以为意。 蒋晗珠轻笑,“这十万人中包括江湖上一呼百应的大侠,还包括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将军。” 说完她还感叹一声,”若不是那些文人都和世家贵族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说不定我们还能拉拢几个大儒,也好为我们清浊教传名,可惜了。“ 桃韵听着她的感叹,默默地闭上了嘴,这样来看,这清浊教的势力的确不容小觑。 可是,“我是被王爷买回来的,曾经有人教过我要从一而终。” 蒋晗珠柔柔的笑出了声,“从一而终可不是这么用的。” 说完,她俯身伸出手,“今天我再教你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着眼前蒋晗珠伸出的手,桃韵没有理会,而是问出了一个疑惑很久的问题。 “你是蒋晗珠吗?蒋丞相的女儿?” 蒋晗珠大方的点头,“我当然是。” “那……” 桃韵还要再问些什么,但是蒋晗珠一挥手将她的话打断,“好了,现在不是你的提问时间,你想好了吗?” 桃韵伏在地上的双手动了动,“你让我再想想。” 蒋晗珠见她不答应也不生气,她大方的吩咐门外的人,“给她一些吃的和伤药。” 然后又看向桃韵,“希望你明天能给我一个我满意的答复。”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桃韵满身是伤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 这边叶梨初在蒋绯鸢这里没有找到桃韵的线索,但是她感觉桃韵的失踪一定与丞相府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准备对丞相府展开细致的调查,其实她首先怀疑的是蒋绯鸢这个重生之人,其次就是蒋丞相,这个丞相府的主人。 她觉得作为一个浸淫朝廷这么多年,并且一直身居高位的老油条,他发现桃韵的可能会更大一些。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她首先搜索了蒋丞相的书房,它和夫人的寝室等等的活动地点,都一无所获。 只不过让叶梨初惊讶的是,丞相府太干净了,一点点不正常的东西都没有。 像是暗室,暗格之类的她也没有发现,就好像丞相府所有的不正常都集中在蒋绯鸢的身上。 这正常吗?这不正常,可是尽管是这样想的,她却无从下手去查。 直到七天后,她回道宁王府述职,然后见到了失踪已久的桃韵。 再见到她的时候,叶梨初发现她似乎有什么地方变的不一样了。 可能是穿着打扮,也可能是气质。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叶梨初问道。 桃韵笑容温柔,“阿初姐,之前你让我监视丞相府,然后在你离开的第二天,我发现丞相府二小姐蒋绯鸢鬼鬼祟祟的出去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直接跟了上去。” 叶梨初微微一愣,“是吗?我回来之后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桃韵眸光微动,然后道,“没有,多谢阿初姐还记挂着我。” 叶梨初微笑摆手,“我本来还想去寻你,可惜王府的人手太少了,我还想在丞相府找找线索,如今你自己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对了,那蒋绯鸢去了哪里?” 叶梨初试探问道。 桃韵似是已经推演过很多遍,她自然的回应道,“我还当蒋二小姐有什么秘密,结果她只是去了北洲的外祖家。” “北洲的外祖家?”叶梨初重复道。 桃韵点点头,“是呀,我一开始还纳闷,只是去外祖家为何偷偷摸摸的,后来才知道原来蒋二小姐的外祖家在她母亲死后,一直对蒋丞相有意见,两家几乎断了往来,所以蒋二小姐才要偷着出去。” 叶梨初听完之后只有一个感觉,简直一派胡言。 就算她没在神医谷见到蒋绯鸢,她也能听出来桃韵的这段话逻辑漏洞多到离谱。 她撒了谎,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这就令她有些费解,桃韵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此她又问,“这件事和王爷说过了吗?” 桃韵点点头,“当然,我消失了这么久,刚刚就是去和王爷汇报的。” “那王爷怎么说?” 桃韵定定的看了叶梨初一会儿,然后笑着说,“王爷只是说他知道了,还让我继续和你一起监视丞相府。” 叶梨初点头,然后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我记得七天之前蒋绯鸢就回来了,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桃韵这回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道,“阿初姐,这件事情我与王爷说过了,他让我先不要往外说,所以……”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叶梨初面上的笑容不变,“好,既然如此,我就不问了。” 桃韵伸手挽住叶梨初的胳膊,“那我们去丞相府吧?” 叶梨初慢慢挣开她的手,“我刚回来,还得和王爷述职呢。” 她说完桃韵哦了一声,然后有些沮丧道,“那好吧,那我先自己去了,阿初姐,我在丞相府那边等你。” 叶梨初笑着应声,“好,你注意安全。” 桃韵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叶梨初觉得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以前的桃韵,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说‘阿初姐,那我等你一起啊’。 而现在的桃韵却变的更加……独立自主了。 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是人总么会成长的这么快,区区半月而已,桃韵的变化似乎有些太大了。 第106章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叶梨初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直接去找了萧衍。 再次见到萧衍,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了,虽然还是不如从前,但好歹能够下床了。 叶梨初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钱如意的搀扶下练习走路。 萧衍看见她的时候还破天荒的笑了笑。 “梨初,你来了。” 叶梨初顿觉诡异,老板一笑,她生死难料。 “嗯,我是来与您说一下丞相府最近的动向。” 萧衍摆手,“不必,以后丞相府那边不用你负责了。” 叶梨初一愣,“不用我负责了?” 可是刚刚桃韵不是说,要和她一起监视丞相府吗? 萧衍看出她的疑惑,他缓缓道,“丞相府那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让桃韵一个人在那边就行,正好方便……” 似是想到什么,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转移了话题。 “梨初,你应该还记得我当初是因为什么回来的吧?” 叶梨初点头,“是为皇上贺寿。” “是啊,如今我已经回来有一月,父皇的寿辰也要到了,这次寿辰,会有别国使者来贺,还有各州也会派人来,所以我这个礼部尚书也要开始干活了。” 叶梨初在旁边等着他的下文。 萧衍在钱如意的搀扶下,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才接着道。 “在这次寿辰上,我要给父皇送一件特别的寿礼,我相信这次我的两位皇兄也会在寿礼上花大心思的,所以我可不能落后。” 他说着又轻笑了一声。 叶梨初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她怎么感觉这些人都ooc了呢? 不过,萧衍的目的是? 这样想着,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萧衍。 萧衍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说,我父皇收到什么样的礼物会开心呢?” 叶梨初诚实的摇头,内心吐槽,那是你爹,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他偏头看向旁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钱如意,“如意,你也说一说看法。” 钱如意低头思索,“殿下,要不送些延年益寿的药?” 萧衍摇头,“送延年益寿的药,岂不是在说父皇已经年老体衰了?” “那送名贵的宝物?” 萧衍叹气,“买不起啊。” “那送百寿图?让百姓们在布上写下寿字,再由绣娘绣出来。” 叶梨初通过她前世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视剧给出了自认为好的建议。 可惜萧衍还是摇了摇头,“百姓大多不识字,那些识字的恐怕也不会配合我,而且父皇他还是喜欢实际一点的。” 得嘞,她忘记了这是一个知识封锁的朝代,而且皇帝他还不懂艺术。 叶梨初看向钱如意,钱如意又看回来,二人是真的没招了。 这时萧衍似是陷入了回忆,“如意啊,我记得之前在云州的时候咱们听说过一个传言。” 钱如意绞尽脑汁的思索着,然后恍然大悟,“殿下是说‘鲛人甲’?” 萧衍点头,叶梨初摇头,她没听懂。 “啥东西?” 萧衍虚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示意钱如意当他的嘴替。 钱如意微笑道,“是这样的,传说东洲临海有一处岛屿,名唤‘东临岛’,那里有一块至高奇石,叫‘碣石’,登上此石的人,会看见传说中的‘鲛人’。 ‘鲛人’善歌,歌声具有致幻的作用,他们的眼泪会化作珍珠,而他们的皮肤坚硬,刀枪利器不可破也。” 叶梨初愣神,‘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沧海月明珠有泪? 这真不是臆想出来的? 不会吧,不会吧,这是传说啊,萧衍难不成真信了,准备让她去扒鲛人皮? 她做不到啊…… 钱如意的讲解还没完,“曾经有人亲眼见过鲛人,并对它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却不能接触到它们。 于是那人整整研究了十年,终于找到了接近鲛人的方法,最后他真的抓到了鲛人,并将它的皮剥了下来,制成了一套护甲。” 真的假的?想了十年办法,就为了成为一个残忍的杀人犯?不过她还是觉得鲛人的存在有些扯。 而接下来更扯的事情来了。 只听萧衍用那十分虚弱的声音,说出了百分强硬的话。 “你去将那套‘鲛人甲’取来。” 叶梨初:“……”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张张嘴就让她取来,东西存不存在先不说,他当那是他自己家后花园吗?神经病! 叶梨初内心在咆哮,但是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殿下,这消息保真吗?” 萧衍摇头,“不清楚,或许是真,或许是假,都没关系,我需要你将它带回来。” 叶梨初暗暗吸了一口气,带回来,带回来,她带个嘚儿啊。 他怎么不让她直接抓一个鲛人带回来呢? 她咬牙微笑,“好的殿下,我会尽力。” 萧衍声音微软,“父皇的生辰在下月二十三,我给你二十天的时间,早去早回。” 叶梨初叹息,又要出差了…… “如意。” “殿下,您说。” “……” “是” 钱如意说完看了一眼叶梨初,然后就出去了。 叶梨初莫名,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她不能听吗? 过了一会儿,钱如意回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瓶子。 叶梨初的视线在接触到那个小瓶子的时候,瞳孔微缩。 是啊,她差点忘了,如果是二十天,那她的药就要在外面服用了。 “梨初。” 钱如意的声音传来,叶梨初立刻回神,“钱公公,您说。” 钱如意上前将一张纸,还有那个小瓶子交给她。 她伸手接过,这时萧衍开口道,“这次临时要你出去,时间紧迫,下个月的药还没有制成,所以我让如意将药方写下了。” 他的视线看向那张纸,叶梨初拿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 药方,有了药方,那她…… “梨初,我必须要提醒你,这药方上的药并不是全部,而且其中有一味药引,就是那个小瓶子里装的东西,到时候需要你一同服用。 这两者缺一不可,吃错了药,可是会要命的。” 叶梨初的手攥紧小瓶子,“是。” 萧衍随意地摆了摆手,“出去的日子照顾好自己,缺钱去如意那儿领,哦,对了,记得七天传一次信,我要知道你的进度。” 叶梨初点头应下。 萧衍深深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朝着钱如意伸手,钱如意立刻上前搀扶着他回房间去了。 叶梨初打开手中的纸,只见上面写着当归,杜衡,独活,…… 呵,连写在最前面的几位药都是在敲打自己,还真是难为他们想出这么隐晦又明晃晃的方式。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行李,后来又找到钱如意拿了钱和东洲的舆图。 可恶的是,那什么‘东洲岛’,‘碣石’,舆图上根!本!没!有! 这让她怎么办?亲自造一个出来吗? 第107章 ……咋滴,年纪轻轻耳背了? 叶梨初眨了眨眼,其实自己造也不是不行。 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的话。 不过,刀枪不入的皮甲,应该用什么材料呢? 最后叶梨初还是没有想出来,但是她已经不得不踏上了去东洲的路。 东洲位于京城以东,据说那边风景秀丽,多山林奇景。 叶梨初感觉此言非虚,这一路上看见的草木,都比之前在幽州那边看到的水灵。 若是和南州相比的话,倒也算是不相上下。 而且东洲这边陆地上的面积只占整个东洲的三分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多是海上岛屿。 所以一走进东洲,映入叶梨初眼帘的特产,就是各种鱼虾河蟹。 叶梨初看的眼馋,这次出行时间上很是宽裕,所以她直接去了当地最大的一家酒楼,点上一桌特色佳肴,大吃特吃起来。 要说这边的特色,不得不提一提赫赫有名的酒‘观沧海’。 入口时轻柔,酒一入喉却有浓烈的酒香后知后觉涌起,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波涛,不愧叫‘观沧海’,真是酒如其名。 叶梨初此时又想起了她的几个酒友,也不知此时都在何处,这样特别的酒他们是无福消受了。 正在叶梨初感叹之时,只听啪的一声,她面前的桌子被拍响。 叶梨初定睛一看,是一只拿着短刀的手,她的视线顺着手往上去看它的主人,只见一张大胡子脸映入眼帘。 她嘴角扯出一抹假笑,“呦呵,大当家,怎么不在自家山头里猫着,跑海边来玩了。” 冷秋双冷哼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啊,哦不,应该说真是阴魂不散啊,我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你。” “呵,也许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她笑着调侃了一句。 叶梨初这次吃饭为了省事,直接选择大厅的位置,如今冷秋双这一闹,她能感觉到有好多视线看了过来。 她不欲引起过多关注,于是将一只空酒杯放到对面,示意冷秋双,“坐下说吧。” 冷秋双自然也感受到了周围人若有似无得窥探,没有反驳直接坐了下来。 叶梨初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尝尝,这酒不错。” 冷秋双拿起酒杯,刚放到嘴边,想到什么又放了下来,指着叶梨初面前的酒杯道,“我要你那杯。” 叶梨初轻笑道,“怎么?怕我下毒?” “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来,上次你给我吃的那是什么歹毒的毒药,疼得我差点自尽。” 叶梨初轻哈一声,“不歹毒怎么叫毒药?不过你的忍耐力不行啊,我不是也吃了吗?反应可没有你大。” 冷秋双一愣,“你什么时候……啊,是那个时候啊。” 他也是想起了叶梨初一开始抵抗那致幻药‘诡梦’的时候,用的正是疼痛治疗法。 想到此,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甚至生出了些敬佩。 他拿起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然后赞道,“好酒!” 叶梨初面色严肃,“恭喜你,又中毒了。” 冷秋双面色一变,立马就想抠嗓子眼。 叶梨初轻笑出声,“逗你的。” 冷秋双翻了个白眼,然后将杯子放到叶梨初的面前,瓮声瓮气道,“再来一杯。” 叶梨初挑眉,“再来一杯可是要加钱的,这酒可不便宜。” 冷秋双不在意的摆摆手,“一壶酒而已,大不了我请你,想喝多少都行。” 听着他说的豪情万丈,叶梨初笑的开心极了,“好,很好,非常好,那就多谢冷大当家慷慨解囊了。” 说完喊了一声,“小二,上酒!” “得嘞,客官稍等。” 等酒的功夫,冷秋双不见外的拿起旁边竹筒里的筷子吃了起来。 “东洲这边的菜色吃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比云州,幽州那边强多了。” 叶梨初诧异,“你还去过那么多地方?” “当然,大雍九州十三郡我几乎都去过,就只有两个州青姨不让去。” 他说到这儿还赌气似得努了努嘴。 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还真不像个大侠。不过,没想到还会听到何青的名字。 她看着冷秋双吃的香,也跟着拿起了筷子,“哪两个州没去过?她为什么不让你去?” 冷秋双,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是西洲和青州,青姨说西洲那边是边境,容易打仗,我去那儿不安全,至于青州……她也没说的太明白,反正就是不许我去。” 叶梨初轻哦了一声。 冷秋双似是想到什么,“对了,王叔后来去哪儿了,你知道不?” 叶梨初先是一愣,王老桔去哪儿了?他不是上天了吗?还是她亲自送过去的。 紧接着她的眼睛一转,就明白了,看来何青有什么考量并没有告诉他真相。 她就说,再次见面,他的神情为何如此平静。 不过她也不会多事就是了。 于是她坦然摇头,“不知道。” 冷秋双倒也不意外,只是轻哦了一声。 “客官,酒来了。” 小二端着托盘过来,叶梨初看着桌上减少的菜肴,问冷秋双,“够吃不?要不再点一些?” 冷秋双摇头,“够了。” 小二上好酒之后就离开了,叶梨初这才试着打探道,“那你这次来东洲是?” 冷秋双疑惑地看向叶梨初,“参加‘极海之宴’啊,难道你不是?” 叶梨初眨眼,“什么宴?” “极海之宴。” “极海什么?” 冷秋双:“……咋滴,年纪轻轻耳背了?” 叶梨初哈哈一笑,然后才正色道,“什么‘极海之宴’,还请大当家为我解惑。” 冷秋双无奈的摇头,“你到底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武功还算不错,但是对江湖上的事一无所知。” 他也不用叶梨初回答,端起酒杯先喝了一口,才道。 “你知道江湖上的十大高手吧?” 叶梨初挑眉,她还真知道,“是西风残,秋叶落,何处起笙歌?……那几位?” 冷秋双点头,“对,就是他们。” 叶梨初皱眉,“他们不是曾经的十大高手吗?” 冷秋双点头,“是曾经的,这不是江湖上后继无人嘛,所以他们算是曾经的,也可以说是现在的。” 叶梨初:“……你这话还蛮有哲理。” “啥里?” “咳,你接着说。” 冷秋双也不纠结,接着道,“你应该也知道,在东洲这边有着关于‘鲛人’的传说。” 叶梨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腹诽道,不巧,她也才知道没几天。 冷秋双没看出她的‘窘迫’,“传说‘鲛人就出现在东洲海上极东的一处岛屿,那里人迹罕至,只是偶尔有人听过那边曾传来悦耳的歌声。 十大高手排名第三的那位,本来只是一名普通的琴师,他一生都在追寻最奇特动人的曲子,后来他偶然来到了东洲,听说了极海之地有人类从没听过的动听声音,于是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后来他租下了一条小船,独自一人踏上了去极海之地的旅程。” “哎呀,错了错了。” 冷秋双的讲解被打断,他不高兴的转过头,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没品,打断人家讲故事。 第108章 他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 叶梨初也跟着看过去,只见一梳着高马尾,五官灵动可爱的少女正叉腰站在他们的桌子旁,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冷秋双。 冷秋双的脸沉了下来,看着还是挺唬人的。 “哪里错了?” 那少女自来熟的搬了个凳子坐在叶梨初的身边,“你说错了,你知道那片海域多宽广,浪多大吗?一条小船根本就划不过去。” 冷秋双也不反驳,“那你说说。” 那少女眼睛转了转,然后看向叶梨初,“这位漂亮姐姐,是你想知道有关于‘极海之宴’的事情对不对?” 她笑的乖巧极了。 叶梨初点头,“是我想知道。” 少女凑近叶梨初的耳边,“漂亮姐姐,我这里有独家消息,比那大胡子道听途说的可准多了,你想不想知道?” “哦?我想知道的话,需要付出什么?” 她戏谑的看向少女。 那少女正襟危坐,“这消息可是独家的,很有用,很值钱的,不过看在如此漂亮的姐姐的面子上,只需要一点点的钱财。” 她的大拇指和食指合拢,露出一点点的缝隙,以表示真的只是一点点。 叶梨初还没说什么,只见一把折扇就那样轻飘飘的拍在了少女的脑袋上。 “江渺渺,又在骗人呐?” 那少女被砸的一愣,然后转头怒目而视。 “孟鹤川?” 这是叶梨初的声音。 孟鹤川看着好久不见的叶梨初笑弯了眼,“哎呀,我不是眼花了吧,难不成是天天想念出现幻觉了?” 叶梨初笑骂出声,“少贫。” 孟鹤川见到熟人更是不会认生,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叶梨初的另一边。 于是一张四方桌,就这样被坐满了。 少女也就是江渺渺也跟着坐了下来,她睁着大眼睛在叶梨初和孟鹤川的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认识?” 孟鹤川先出声,“那当然,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渺渺轻咦一声,“你最好的朋友不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药疯子吗?” 孟鹤川先是面色一沉,“不许你这样说我家小昭昭。” 然后又挂上了笑容,“谁说最好的朋友只能有一个了?” 叶梨初先是一愣,药疯子? 然后又是一乐,他叫封昭晏小昭昭这事儿,他本人知道吗? 不过她倒是对江渺渺的身份好奇了起来,她看着还在瞪眼的两人,先咳了两声。 然后指着对面一直在几人脸上扫视的冷秋双,喂二人介绍道,“这位是藏锋寨大当家,冷秋双。” 冷秋双冲着二人轻点了下头。 孟鹤川首先倒握折扇拱手,“我叫孟鹤川。” 然后直接指着一旁的江渺渺道,“这位是听风楼的少楼主江渺渺,会缩骨,擅长易容……” 眼看着老底都要被揭穿了,江渺渺立刻激动了起来,“喂,姓孟的,你懂不懂规矩啊?” 说完也像不甘示弱一样,揭他老底,“他是万宝山庄少庄主,会……” 孟鹤川就那样戏谑的等着她往下说,可惜江渺渺在那儿会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孟鹤川会什么独特的东西。 有些泄气道,“他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 孟鹤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叶梨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在孟鹤川的死亡凝视下,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眼看着饭桌上的气氛变的有些诡异,叶梨初连忙开口,“看来我们这桌除了我是个普通人,各位少侠都不同凡响呀,既然今日有缘相聚于此,我先敬各位一杯。” 说完就将一杯酒饮尽,在座的几位也给了叶梨初这个面子,都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我还是想知道,刚刚江女侠说我说错了,那真实的故事究竟是什么样的?” 冷秋双先开了口。 江渺渺嘟嘴看了一圈众人,然后轻叹一声,“好吧好吧,看在今日都是自己人的份上,我就不收钱了,不然按照我们听风楼的规矩,可是不能免费的。” 叶梨初暗中思索,听风楼?听名字应该是个卖消息的?就像包打听一样? “其实你前面说的都大差不差,确实是一位琴师为了寻找天籁之音,才去了极海之地,寻找传说中的‘鲛人’。 但是他又不是没有脑子,怎么会不顾自身安危呢?他啊,是直接在临近海边的慕海郡住下了,然后找船家专门研究了去极海之地的天气,风向以及路线。 然后又花大价钱专门造了一艘巨大又结实的船,在上面放了足够三个月生活的食物,才带着几个海上好手一起出发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明明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却在行至海中的时候迷失了方向,他们在海上漂泊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 然而食物却在不断地消耗,他们一行一共六人,其中五人都是一起的,所以在生存与金钱的诱惑下,他们将琴师推下了海。 说来也巧,就在琴师被推入海中的当天,他们就找到了方向,然后将船开了回来。 他们都以为琴师一定已经死了,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 说到这里,江渺渺抿了一口酒,然后卖起了关子。 “然后没想到的是,那琴师竟然回来了,还杀了他们?” 叶梨初接话道。 江渺渺嘟起嘴吧,“漂亮姐姐你干嘛?虽然结果是这样,但是难道你不好奇过程吗?” 叶梨初尴尬一笑,“好奇,那你说吧。” 江渺渺又接着道,“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那琴师掉入海中之后,却没有死。 等他再睁开眼就到了一处风景极为美丽的岛屿,那里草木茂盛,还生长着许多从没见过的奇花异草。 琴师就这样在那个岛屿上生活了下来,直到一个夜晚,他听见了醉人的吟唱。 那是他之前从未听到过的美妙声音,他想他找到了天籁。他循着声音而去,于是找到了岛屿另一边的一处巨石,那声音就是从那上面传出来的。 琴师想要爬上巨石,取看一看传说中的‘鲛人’,然而等他费劲辛苦爬上巨石,却只见到了‘鲛人’一跃而下的身影。 从此那道身影就印在了他的心底,于是他在岛上制琴,然后每天都爬上巨石等待‘鲛人’的降临。” “那后来呢?”几人异口同声问江渺渺。 江渺渺挠了挠头,“反正听风楼的记载就到这里,中间有一段缺失,我接着和你们说说后面的。 当初和琴师一起去寻找极海之地的那五个人,以为琴师死了,事情就结束了。 却没想到一日,几人正在晒网的时候,忽然听见海面上传来一阵婉转的琴音,几人顿觉奇怪,然后探头去看,只见一人坐在一条简陋的小船上,缓缓而来。 他的腿上放着一把琴,那声音正是他弹奏而来。 这场景让几人都想到了那个琴师,但是他们不敢相信人会死而复生,正当几人要上前看个分明的时候,琴师手指微动,琴声就变了。 凄厉的声音让几人头痛欲裂,直接跪在地上翻滚求饶,直到几人七窍流血而亡,那琴音才再次变换,而琴师也随船飘远。 从此江湖上就多了一位用琴杀人的江湖高手。” 第109章 极海之宴,千金一诺 “用琴声杀人?那他的内力一定很高。” 孟鹤川在听完之后率先发表了意见。 “此话怎讲?”冷秋双好奇的看向他。 孟鹤川将折扇放到桌子上,然后往桌子中间靠了靠,“你们想,琴声怎么杀人?所以我更倾向于,那人是个内功高手,借用琴声,将内力灌入那几人的身体,然后在内力的震荡下,导致那几人内脏破碎,七窍流血。” 叶梨初点头,“说的有些道理。可是他去那岛上的时候还是个普通人,后来是怎么习得那样高深的内功的?” 孟鹤川单手托着下巴,“那就要问江女侠了。” 然后几人同时看向江渺渺。 看着几人求知若渴的眼神,江渺渺轻咳一声,“或许,或许是‘鲛人’内力雄厚,看他根骨不凡,所以为他传功?” 感受着几人无语的眼神,江渺渺挠了挠头,“那还有可能是,他去的那个岛,曾经住着世外高人,然后留下了武功秘籍被他捡到了?” 孟鹤川嘴角抽搐,“你话本子看多了吧,你怎么不说那‘鲛人’肉能够增强人的内力,琴师后来成为高手是吃它的肉吃的。” “哎?你说的有道理。”江渺渺似乎是想到了新思路。 “呵呵,那个,咱们还是不要再猜了。” 叶梨初出声打断二人的天马行空,再这样下去,这本书的主角就要换人了。 “咱们还是说回‘极海之宴’吧,如今这江湖第三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极海之宴’到底是什么?” 叶梨初发出了疑问。 孟鹤川紧接着疑惑出声,“你不知道‘极海之宴’,那你来东洲干嘛?” “难不成不参加‘极海之宴’还不能来东洲了?” 叶梨初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孟鹤川。 “呃,那倒也不是。” “哎呀,这‘极海之宴’说白了就是一场变相的武林大会。” 江渺渺见不得孟鹤川磨磨唧唧的样子,直接出声道。 “武林大会?” 江渺渺点头,“对,‘极海之宴’每三年举办一次,今年距离上一次举办正好三年,所以来到东洲的外乡人基本上都是来参加的。” 叶梨初了然,“那这‘极海之宴’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嗯……就是那位琴师在那个小岛上放了一把琴,最后谁能经过考验,打败众人,拿到那把琴,就可以让琴师为他做一件事。” 叶梨初哑然,“就这样?” 江渺渺点头,“就这样!” “这有什么意思?”叶梨初表示她很不理解,就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承诺,值得这些人来回奔波吗? 冷秋双在一旁道,“你不要小瞧了这一个承诺,他可是江湖排名第三,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叶梨初还是不能理解,“那又怎样?反正如果是我拿到了琴,我是想不到能让他做什么。” 孟鹤川轻笑一声,“梨初啊梨初,你可真是单纯的可爱,你要知道这是一个江湖第三无限制的承诺,那就意味着无论你要什么,他都可以为你做到。 比如传功给你,让你一跃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再比如帮你成为一大势力之主,也或许还能杀掉皇帝,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总之人们追寻的无非就是那几样,金钱,权利,声望,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难。” 叶梨初一愣,“让他传功他就传?他不会毁约吗?” 冷秋双摇头,“这场盛会举办的这样隆重,关注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若他毁约,会有人出来让他履行承诺的,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履行,不然他就会被群起而攻之。毕竟他还不是江湖第一。” 原来是这样吗? “可我还是不明白他这样图什么?自己找罪受?” 这不纯纯有病吗? “谁知道呢?”孟鹤川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然后伸手指了指江渺渺。 “你们听风楼知道为什么不?” 江渺渺摇头,“其实我也不能理解,或许是为了扬名?” “都江湖第三了,这名声还不够大呀。” “也许是咱们不懂人家那种高人的追求。” 冷秋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饶有兴致的看向众人。 “哎,若是你们得到了那把琴,你们想让他做什么?” 江渺渺托腮,“嗯……那就让他帮我们家把债讨回来吧。” 冷秋双,叶梨初,孟鹤川:“呃,就这?” 江渺渺看着众人的样子,一拍桌子,“你们不要小看那些债,你们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整整五百万两啊。” 叶梨初小嘴张成了一个“o”字,“这么多钱?” 她连见都没见过,欠钱的人是真敢欠啊。 “呦呵,是谁敢欠你们听风楼这么多钱?” 孟鹤川将折扇一收,然后饶有兴致的看向江渺渺。 江渺渺嘟嘴冷哼,“都是一些无赖!” 孟鹤川指着冷秋双,“无赖而已,还用麻烦那老人家,直接请咱们这位‘藏锋寨’大当家带人去给你要回来,这些活儿他熟,是不大当家?” 冷秋双第一次遇见这种自来熟的人,还有些无措,他抿抿嘴,“那个,我们山寨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帮人要账。” “哈哈,逗你的。”孟鹤川笑的身体都开始扭曲。 叶梨初捂脸转向另一边,表示与这个即将变身的人类一点都不熟。 江渺渺斜睨了一眼孟鹤川,“你以为欠我家钱的都是谁?要是好搞定我还用得着这么愁?” 叶梨初看她愁眉苦脸的模样,也来了兴致,好奇问道,“都是谁啊?我能知道吗?” 江渺渺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然后往桌子中间凑了凑,伸手招呼几人也往中间凑。 然后几人离得近了些,几乎头挨着头,只听江渺渺小声道。 “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见几人郑重点头,她才接着道。 “前年,点苍派掌门来我们这买百花谷谷主的情史消息,我们花了很大精力才查到,百花谷谷主和沧溟派大长老,落霞宫三长老,甚至孤山寺住持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的天,真的假的。”几人震惊脸。 江渺渺轻声道,“这消息费了我们好多精力才查到,所以我们就要了白银五十万。” 豁~真黑啊。 江渺渺冷哼,“当时点苍派掌门一口就答应下来,结果听完消息之后,直接提剑就去了百花谷,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据我们打入百花谷的探子说,点苍派掌门在百花谷谷主门口哭了三天三夜才走。 然后回到点苍派之后,就像失忆了一样,绝口不提要还钱的事儿,我们去要账的人连他们点苍派的门都没进去。 你们说,这钱普通人去,能要回来不?” 众人呵呵一笑,“这钱,确实不好要。” 第110章 什么‘极海之宴\’,狗都不去! 江渺渺叹息一声,“若不是我爹娘拦着,我就把点苍派掌门来查情人消息,结果得知他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之后,接受不了现实,已经失心疯的消息传出去。” 冷秋双忌惮的看了一眼江渺渺,“这消息一出,他就甭想在江湖上混了。” 江渺渺冷声,“就是要让他在江湖上混不下去,敢欠我的钱,哼。” 叶梨初腹诽,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她可就要见识到传说中的社会性死亡了。 不过,“那样的话,恐怕你们家就得罪点苍派和百花谷了,甚至说不好沧溟派,落霞宫和孤山寺的人都要记恨上你们家。” 江渺渺一下蔫了,“我爹娘也是这么说的。” “那剩下的……”孟鹤川好奇的看向江渺渺。 江渺渺沉重点头,“剩下的都是各门各派掌权者来我们这查的不好宣之于口的消息。我们家小门小户,这些人来我们又不得不招待,招待了吧,他们都不给钱,我们还不能说出去,真是憋屈死了。 所以要是我拿到那把琴,我就让琴师去帮我要账!”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们呢?”江渺渺说完好奇的看向另外三个人。 叶梨初顺势看向孟鹤川,孟鹤川用折扇一下一下点着手心。 “我嘛,我就请他去我家看库房。”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你你你,你暴殄天物啊,人家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去给你家看库房?” 江渺渺震惊极了。 孟鹤川一脸坦然,“你不是也想让人家去帮你要账吗?咱俩半斤八两。 再说,我家可是万宝山庄,我家的库房你知道有多值钱吗?请一个武功高强的专人来看守,我就可以到处去玩耍了,再也不用每天一睁眼就担心有人来抢了。” 他说着整个人往后一摊,“你们知道当好一个庄主有多难吗?我都多少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叶梨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你一炷香。” 孟鹤川往旁边一躲,面带嫌弃道,“你少来,才吃完肉你洗过手了吗?小心蹭我衣服上。” 叶梨初,“……我呸。” 孟鹤川一乐,“你呢?小梨初,你想要什么?” 叶梨初垂眸,她当然想让萧衍赶紧登基,然后放她自由。 只不过这件事是无法说出去的。 她仿若沉思,然后道,“我想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众人又是一愣,她说啥? 孟鹤川低头忍笑,“梨初啊,你要知道,他是江湖大侠,不是许愿的王八,你这……是不是已经超出人类能做到的范畴了?” 叶梨初的注意力却在许愿的王八上,“为什么要向王八许愿?” 江渺渺在旁边补充,“当然是因为王八长寿啦。” 叶梨初:“……” 她轻咳一声,然后看向冷秋双,“你呢?大当家?” 冷秋双也有些忍俊不禁,在听见叶梨初的提问后,他摆正了脸色,然后道。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 三人在听完各自的奇葩想法之后,已经能够接受更加奇怪的想法了,但是却没想到冷秋双的愿望竟然这么朴实无华。 叶梨初先问出了声,“为什么想成为天下第一?” 冷秋双满脸认真,“当然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最好还能除暴安良,守护一方平安。 天下第一,能做的太多了。” “好!有志向。” 孟鹤川先出声赞叹,“看来咱们几个之中,只有冷大当家是最有抱负的,来我敬你一杯。” 江渺渺先是道,“我的愿望也很不错的好吧?” 然后也跟着举杯,“不过,我也很欣赏冷大当家,来我也敬你。” 叶梨初更是不落后,“那就祝冷大当家所愿皆所得。” 冷秋双看着几人的笑脸,感觉心脏怦怦跳的厉害,脸也变的红扑扑的,是激动的。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自量力的想法竟然会得到几人的支持,他感觉自己很开心,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他跟着举起杯,“好,祝我们都所愿皆所得,干!” 众人同饮,一片欢颜。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叶梨初有些微醺,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提问。 见众人都看过来,她嘿嘿一笑,“我想问,那之前几次‘极海之宴’最后的胜出者都怎么样了?” 众人沉默,江渺渺手里拿着酒杯晃悠,“之前没有出现过胜出者。” “没有胜出者?这把琴很难找吗?” 江渺渺摇头,“不知道,我们听风楼之前也很好奇这件事,专门派人去查过,但是我们能接触到的都是根本没登上东洲岛的人,至于登上东洲岛的人,没人再见过。” “没人再见过?是失踪了吗?” 叶梨初追问。 “或许是死了。”孟鹤川在一旁补充道。 “死了?东洲岛这么危险,还有这么多人去?” 叶梨初微微皱眉。 孟鹤川轻笑,“总有人心怀侥幸,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冷秋双补充道,“再者,那些人也不一定就是死了,或许是后来离开了也不一定。” 江渺渺轻嗤一声,“或许吧,反正我们的人什么都没找到。” 叶梨初抿唇,“你们都是来参加那个‘极海之宴’?” 几人沉默,也算是默认。 “你们疯了?这么危险还要上赶着去?就为了琴师一诺?” 孟鹤川用酒杯碰了碰叶梨初的酒杯,“别担心,大家都不是傻子,都会准备后手的,若是见着情况不对,会中途退出的。” 冷秋双点头,“我只是为了见见世面,也不是非要拿到那把琴。” 叶梨初看向江渺渺,江渺渺夸张道,“极海之宴哎,三年才能见到一次的盛景,一定有很多大场面,我怎么也得整几条独家消息。” 叶梨初见几人都打定主意要去,她轻叹一声,这叫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见她有些闷闷不乐,孟鹤川用手肘怼了怼她。 “做什么?”叶梨初看他。 “你看你来都来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呗,到时候我保护你。” 叶梨初沉默不语。 江渺渺跟着道,“对啊,一起去吧 ,咱们几个还能互相有个照应,你说是不?冷大当家。” 冷秋双跟着点点头,”大家在一起也好。“ 叶梨初表示她这样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主动“找死”? 什么‘极海之宴’,狗都不去!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极海之宴,鲛人甲现,东洲岛畔,碣石之巅,有缘者可见!” “极海之宴,鲛人甲现,东洲岛畔,碣石之巅,有缘者可见!” …… 待听清那些人喊的是什么,叶梨初脸上露出标准的死亡微笑,她有三个字不知当不当讲? 第111章 狗不去,她去! “什么声音?”冷秋双向外看去。 同时酒楼内的很多人也都朝外边看去。 只见外面有一队人正用着轻功走街串巷,每到一个地方就高喊三遍那些话。 叶梨初大受震撼,原来古代也有‘宣传车’? “真是欺人太甚!” 江渺渺看着那些人有些咬牙切齿。 孟鹤川将折扇展开,一下一下扇着风,闻言问道,“怎么?你认识他们?” 江渺渺应道,“一个新兴组织,主要也是买卖消息,但是可恶的是他们家的价格总是比我们家低一点,就凭这这个,将我们家的生意抢走好多。 这次肯定也是这样,不然这么大的消息,本应该由我们家往外放的。” 孟鹤川轻笑,“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你们家要是听说这件事,恐怕是会先确定真假吧? 而他们就不用,我想卖消息的人,一定就是看中他们这一点。” 叶梨初在旁听的清楚,她问出声,“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消息是假的?” 孟鹤川摇头,“谁知道呢?我只是说他们不会问消息真假,可没说这消息是假的。” 叶梨初垂眸沉思,“以前这‘鲛人甲’出现过吗?” 江渺渺摇头,“从未,这还是第一次。” 这么巧的吗?前脚萧衍想要‘鲛人甲’,后脚就有消息了,这算是这个世界对于男主角的偏爱吗? “所以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顺便也看看这‘鲛人甲’。” 叶梨初点头,“去,怎么不去。” 狗不去,她去! 江渺渺听说叶梨初也要去十分高兴,“那正好,漂亮姐姐和我做个伴儿。” 冷秋双这时也走了过来,“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孟鹤川拍板,“那就后天早上吧,明天咱们休整一天,做好准备。” 几人表示都没有问题,江渺渺这时补上一句,“船我家准备了,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我家的船上。” 孟鹤川挑眉,“行,你家的船肯定花了大价钱,坚固程度肯定没的说。” 江渺渺有些骄傲,“那当然,我家可是找的最好的船工做的。” “那咱们后天辰时码头见?”冷秋双提议。 众人点头。 就这样众人都各自去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冷秋双去结了账,江渺渺回去整理行囊,就只剩下叶梨初和孟鹤川还在原地。 “你这次来东洲是有什么任务吗?” 孟鹤川凑近叶梨初悄声问道。 叶梨初看他一眼,然后点头,“找‘鲛人甲’?” 孟鹤川眉头蹙起,“‘鲛人甲’?那不是个传说物件吗?怎么宁王还真让你来找?” 叶梨初无奈耸肩,然后笑道,“你刚刚不是听见外面那几个人喊了吗?‘鲛人甲’就在东洲岛。” 孟鹤川沉默良久,“我也与你透个底,我这次来东州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谁啊?” 孟鹤川音色沉沉,“一个江湖神偷,无影鬼,我查到的消息,他也会来此次‘极海之宴’,并扬言要找到琴师的琴。” 叶梨初疑惑,“你找他是?” 孟鹤川双手抱臂,用折扇敲着额头,“他三年前偷了我家一件东西,我是专门来讨债的。” 叶梨初:“……你家,经常丢东西啊?” 上次就是因为他家丢了‘摄心铃’所以京城出了那件案子,这一回…… 孟鹤川叹气,“没办法,我家有什么宝贝,江湖上的人恐怕比我这个少庄主都清楚,那些高手觉得什么东西用着顺手,就爱来我家拿。 所以我这个少庄主也只能追着他们跑,拿回一件算一件吧。” 叶梨初眼露同情的看着他,“那你这个少庄主还怪辛苦的。” 孟鹤川摇头,“不辛苦,命苦。若不是之前我祖父非要将万宝山庄里的宝物单子都交出去,说什么让江湖众人共同监督,我也不至于不是在家看库房,就是外出找东西。” 说着他又轻笑,“其实这样也好,不然我家早在前朝那段混乱时期,就被抢光了。 现在这些人只敢小偷小摸,不敢明抢,也是托了我祖父他老人家的福。” 叶梨初表示赞同,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人家何尝不是有大智慧,才能在乱世江湖中护住一家老小。 “所以这个无影鬼,究竟拿了你家什么东西?” 叶梨初将话题回到正轨。 “金鳞锁子甲” 也是护甲吗吗?叶梨初先是一愣,然后很快联系起了上下文。 “你的意思是,这个东洲岛有‘鲛人甲’的消息,是这个无影鬼传出来的?为了混淆视听?” 孟鹤川点头,“我猜是这样,但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不是为了混淆视听,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叶梨初轻叹一声,然后一把抢过孟鹤川手里的折扇,学着他的样子,抱臂敲脑袋。 “真愁人啊。” 孟鹤川被抢走扇子先是一愣,然后又没好气的抢了回来。 “愁什么?” “当然是愁怎么交差啊,若是‘鲛人甲’的消息是假的,我到时候拿什么回去?” 孟鹤川表示不理解,“这‘鲛人甲’又没人见过,无论你拿什么回去,你说是谁还能反驳不成?” 叶梨初表示她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鲛人甲’在传说中可是刀枪不入的,到时候一试验我不就露馅了?” 说完她眼神亮亮的看向孟鹤川。 孟鹤川对上她的视线,然后猛然后退两步,“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叶梨初‘失落’的垂下脑袋,“唉,看来我是难逃一死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 叶梨初双眸红红,“这次宁王让我出来是为皇上准备寿辰礼,若是东西是假,我就是犯了欺君之罪,难逃一死啊。” 孟鹤川眉头拧起,“这么严重?” 想了想他咬牙道,“先去岛上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我把我家那套‘鱼纹玄铁精甲’给你交差。” 叶梨初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什么什么精甲,刀枪不入?” 孟鹤川傲然点头,“当然,那可是出自前朝鲁大师之手,不但精美,而且用的是玄铁,硬度极高,也可以算得上刀枪不入了。 是我们家花高价买回来的,现在传到我的手上也算是我的东西了,你放心,没几个人见过,交差应该没问题。” 叶梨初被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什么叫患难见真情?现在这就是。 “孟鹤川,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有什么事儿你一句话,我绝不推辞!” 孟鹤川看她眼睛红红的样子乐了,“行了,看你那样,多大点事儿啊。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后天早点过去帮我搬东西,我这次出海可是准备了好多好东西。” 叶梨初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孟哥,包我身上。” 孟鹤川轻笑摇头,一扇子砸在她脑袋上,“傻样儿。” 第112章 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头驴?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约定的那天。 一大早,约莫五更天的时候,叶梨初就带着大包小包到了码头。 她来的时候天色都是昏暗的,但是码头上的人已经很多了。 她等了一小会儿,就见着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远远地,叶梨初就看见马车上拉着上尖的包裹。 叶梨初看的直嘬牙花子,东西是真多啊,也不知道她这个小身板能不能承受得住。 马车到了近前,孟鹤川和驾车的人都跳了下来。 “行了,再往里马车进不去了,我就只能送到这了。” 车夫回头对孟鹤川道。 孟鹤川看着不远处的叶梨初,招了招手,然后对车夫道,“行,您辛苦,就放到这吧,我的帮手这就过来了。” 车夫本来没什么意见,直到看到跑到近前的叶梨初。 “孟哥,我来了,就这些东西是不?” 孟鹤川点头又摇头,“后边还有呢,你慢慢干,不着急。” 叶梨初:“……” 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头驴? 这下连车夫都看不过去了,“你说的帮手就是她?咦,你这人,忒狠心呐。” 谴责完孟鹤川,车夫转头对叶梨初道,“小娃儿,别干了,这主顾是个黑心的,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再累坏了,叔一会儿给你找个轻快活儿。” 叶梨初感激的朝车夫笑笑,“多谢您,不过不用担心我,我力气大着呢。” 说着看了一眼孟鹤川,“而且,这不是别人,是我兄长,他平时最疼我,一定不会看我一个人搬这些东西的对不对?” 孟鹤川挑眉,“是谁昨天说什么义不容辞来着?” 叶梨初皮笑肉不笑,“我义不容辞,不过这些东西全搬完半天可就过去了,你确定咱们今早能走?” 孟鹤川苦恼,“是吗?那为了保证咱们今早能准时出发,妹子啊,快快干活吧。” 说着还对叶梨初轻眨眼睛。 叶梨初:“……” 行,她搬。 直接从地上提起一个大包裹,憋着一口气,就往船那边走。 “妹子,船号是甲七,别送错了。” 后边的孟鹤川扬声喊道。 然后就传来叶梨初粗声粗气的应和,“知道了。” 他轻笑着回身,这才对还在卸货的车夫道,“您在这边认识人多,麻烦您帮着找几个人一起搬货,价钱好商量。” 车夫站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了,“那行,我这就去找人。” 走了两步又回头拱手,“刚错怪你了,你还算个好人。” 说完就走了,孟鹤川在原地嘴角抽动,什么叫算个好人,他本来就是个好人呀啊。 …… 叶梨初走进码头,看着海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感到十分新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古代的海洋。 循着船上的编号,她找到了孟鹤川说的那艘船。 船是一个中型的船,和旁边那个巨大的船比起来,它显得很是‘眉清目秀’。 等叶梨初登上船后,她才发现这艘船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 船头扬帆,船中和船尾建造着几个小隔间,看样子应该是用来供几人休息的。 船的中间还有一个入口,通往船厢,用来装东西。 叶梨初直接将她提着的一大包东西放进了船厢里。 等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江渺渺。 “漂亮姐姐,你也这么早就来了?” 她见到叶梨初有些惊喜。 叶梨初笑着和她打了招呼,“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总被一个萌妹子叫漂亮姐姐,她会害羞的。 江渺渺点头,“那好吧,不过我只知道你叫梨初,这是你的全名吗?” 叶梨初一愣,尴尬了,昨天她好像还没和江渺渺自我介绍。 于是她立马道,“我姓叶,叫叶梨初。” 江渺渺笑道,“好,我记住了,叶姐姐。” 叶梨初眼看天边都已经开始泛白,她连忙道,“先不聊了,我得去搬东西了。” 说完朝江渺渺笑了一下就跑下了船。 没有看见江渺渺在她身后伸出的挽留的手。 “跑的真快呀,我还想说找几个人帮忙呢。” …… 当天全部亮了起来,几人也都登上了船。 江渺渺在开船的人身边说着什么,冷秋双抱着刀,在一旁的围栏上靠着,看向远方的海平面。 叶梨初整个人瘫坐在甲板上,正平复着呼吸。 孟鹤川拿着一个水袋走了过来,有些幸灾乐祸,“看你累的,来,别说兄长不疼你,喝口水吧。” 叶梨初瞥一眼他,然后冷呵一声,接过水袋。 孟鹤川轻笑正要说些什么,只见一只鸟飞了过来,在他的头顶处盘旋,鸟的腿上还绑着一个竹筒。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鸟是用来传信的。 孟鹤川面色一变,他伸手抓住鸟腿,然后将竹筒里的纸条拿了出来,仔细看着上面的字。 几人的视线也都被他的动作吸引。 然后靠了过来,江渺渺问道,“怎么了?” 孟鹤川看了一眼江渺渺,然后又看了一眼叶梨初,才道,“江女侠,我这边有个朋友也要去极海之宴,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江渺渺轻眨两下眼睛,“多个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这么正式。” 说完又小声嘟囔,“冷不丁这么有礼,搞的我还怪不习惯的。” 孟鹤川笑道,“这毕竟是你的船,要加人总要和你商量一下的。” 江渺渺轻哼,“算你识相,既然你诚心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孟鹤川拱手,“多谢江女侠,只是,我们可能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江渺渺点头,“我倒是没问题……” 她有些欲言又止,孟鹤川了然,然后看向冷秋双和叶梨初,眼带询问。 冷秋双无所谓的点点头,“我也不是要争夺魁首,所以不着急。” 叶梨初也点头,“我没意见。” “行,那就多谢各位体谅。” 江渺渺轻切一声,“快把你那‘道貌岸然’的死样子收回去。” 叶梨初也跟着轻笑,“就是,都是朋友,谢来谢去的可就没意思了。” 冷秋双点点头,他虽然跟除了叶梨初的二位都不太熟,但是也愿意和几位相交。 …… “开船喽~” 几人站在甲板上,听耳边传来吆喝开船的声音,然后就见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船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船只。 叶梨初望着跑的已经不见影子的船只,她问道,“每三年都是这样壮观的景象吗?” 江渺渺走到她身边,一起看着海面,“今年的人是最多的,还有一些是被‘鲛人甲’吸引过去的。” “可是,这样一群船只一起行动,怎么会有登不上岛的人呢?” 叶梨初有些疑惑,只要一直跟着前面的船走不就行了? 这时孟鹤川走上前,将一块玉牌递给她,“走过这片海会遇到岛群,那里地形有些复杂,有些船会在那迷失方向。 而且,每个参加极海之宴的人都会有这样一块玉牌,只有手持十块玉牌的人才能登岛。” 叶梨初接过他递来的牌子,还有这回事儿? 第113章 不见天2.0版本 “那这玉牌是哪里来的?” 叶梨初对于这牌子的来历很是好奇,难不成这个活动不是群众自发组织的,而是有主办方? 孟鹤川为她解惑,“‘极海之宴’是由听潮阁的人负责每三年的举办,但是也只是为了更好地筛选上岛的人,其余的他们不会管。” 江渺渺在旁边补充,“没错,而且听说这还是听潮阁主动去琴师那里争取来的。” 叶梨初挑眉,怎么感觉这个活动这么诡异,说不正式吧还真有‘主办方’,说正式吧又显得自由度很高的样子。 “所以这个玉牌是由听潮阁的人负责发放?” 叶梨初好奇的问孟鹤川。 孟鹤川点头,“刚开始的时候来参加极海之宴的江湖散人居多,质量也参差不齐,中途还有加入的,十分混乱。 所以听潮阁就设置了这个玉牌,只有手持一定数量的人才有资格登岛,这也算是一关。” 说到这他还特意提醒叶梨初,“来参加的人大多都会组队,只有极少数对自己武功比较有信心的人才会独行。 所以,之后我们也会遇到攻击,若是实在抵不住就将牌子扔出去,只是参与而已,没必要和他们硬来。” 叶梨初表示赞同,同时她还对孟鹤川眨了眨眼,意思是‘不是说还要去看金鳞锁子甲吗?’ 孟鹤川表情严肃,轻轻摇头,意思是‘以自身安危为主。’ 叶梨初下意识想伸出手比个‘ok’的姿势,但是又想起来他看不懂,于是点了点头。 眼见着出发的船只都快失去踪影,孟鹤川的那位朋友还是没有到。 但是船上的几位却并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摆出了一桌茶点,招呼着众人享用。 直到辰时三刻,一只飞鸟再次飞到了孟鹤川的头顶盘旋。 他将飞鸟身上的纸条拿下来,看过之后,对江渺渺道,“开船吧。” 江渺渺一愣,“不是说要等你那位朋友?他不来了吗?” 孟鹤川将飞鸟放走,“来,他说让咱们先走,他会乘小船追上。” 江渺渺迟疑,“若是过了前面那片海域,他可能就找不到咱们了,要不还是再等等?” 孟鹤川摇头,“不必,他会赶上来的。” 既然孟鹤川这样说了,江渺渺自然是不会再多嘴,于是去吩咐船老大开船。 随着一声吆喝,船身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几人在甲板上站着,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还带着股咸腥味儿。 此时的叶梨初正将她带的那几个大包裹挪了出来,然后一一展开。 只听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江渺渺好奇的凑了过来,“叶姐姐,你带的这些是什么?” 叶梨初神秘一笑,“秘密武器。” 江渺渺眨了眨眼,“什么秘密武器?” 叶梨初笑,“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她说完继续在船的四个角落继续叮叮当当。 还拿了船上本来用于捕鱼的渔网,看的几人愈发不解。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叶梨初站起了身,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了。” 几人上前,对她做的东西左瞧右瞧。 “这是机关陷阱?”冷秋双开口问道。 叶梨初笑着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冷秋双点头,“我们山寨的人上山打猎的时候,会做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没有你这个精细。” 叶梨初点头,“对付人的,自然要精细一些。” 江渺渺提问,“那这个是怎么用的?” 叶梨初将众人引至船的一边,指着一个扳手道,“直接掰下这个东西,这个网就会飞起,能够网住过来的人。 两边都有,如果遇见多人围攻的情况下,这个东西能为我们省些力气。” 孟鹤川上前检查地上的渔网,“这个东西不是用刀一划就开了?” 叶梨初挑起渔网向他展示,“我在里面编上这种铁丝,没那么容易被割断。” 孟鹤川挑眉,“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收起来应该很麻烦吧。” 叶梨初拎起网的边角处给他看,上边坠着几个小铁球,“到时候直接将他它们挂到那个上面就行。” 她指向两边的弹射装备。 江渺渺在一旁惊呼,“听起来还怪好玩的,有机会咱们试试啊。” 叶梨初点头,“好啊。” 说着她捶了捶腰肢,然后又从那堆包裹里翻出了三个造型奇特的小东西,递给三人。 若是在场还有现代人在的话,就会看出来,这个东西神似手木仓。 可惜并没有,所以三人将这个小东西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着。 “这是什么呀?长得好奇怪。” 江渺渺问出了众人心底的疑惑。 “这是我给大家的礼物,防身用应该还不错。” 然后她又给众人演示了一下用法,比起之前做的暗器‘不见天1.0’版本,这一次她在射程与威力上做了相应调整,甚至连造型都改变了一下。 将原来的五孔改成了中间一个小孔,四周环绕着一圈小孔。 可以选择单根针,也可以选择多根针,威力比用内力还要强一点,这样下来就改善了之前的一些缺点。 而且她在暗器的尾部做了大容量仓,里面放着毒水和一百根针,这样也改善了之前要一直填充针的烦恼,甚至到了紧要关头用它喷毒水,或者砸人都有不错的效果。 虽然这样的改动违背了之前起‘不见天’这个名字的初衷,但是为了纪念曾经的杰作,她还是给这个东西命名为‘不见天2.0’。 当然以上的研究历程就没必要与众人说了,她只是给他们演示了一下用法。 众人都表示很是新奇,然后一个个的都拿着在一旁练习准头。 不大一会儿,船舱各处都多了好多小孔,得亏这船用料都是上好的木材,坚硬度可见一斑。 叶梨初表示她的工作结束了,她准备回自己的屋子休息一下。 孟鹤川点头,然后道,“咱们晚上最好留人守夜,所以要不两两分组,分配一下。” 江渺渺和冷秋双点头,“这样也好。” 然后孟鹤川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我今天起的太早了,现在困得慌,要不我就和梨初一组,先回去休息,晚上再换我们?” 并不困的江渺渺和冷秋双表示他们都没问题。 守夜的名单就这样定下了。 孟鹤川推着叶梨初往船尾处走,“走吧,回屋睡觉。” 然后回头对江冷二人喊道,“有事记得叫我们。” 说完走了两步之后,他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总觉得忘了点事儿,是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头绪的他摇摇头,“算了,应该是错觉。” 旁边的叶梨初并没有听见他在嘟囔什么,于是没人提醒的孟鹤川就这样坦然的回屋睡觉去了。 此时还在用力划船追赶的某位朋友:……? 第114章 打住,不能想,一想就破防。 船平稳的行驶在寂静的海面上,没有一丝颠簸。 屋内的叶梨初和另一间屋子的孟鹤川正睡的香甜。 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的美梦。 “有敌人。” 叶梨初呼的一下坐起身,睡的正迷糊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是她还是凭借本能往外跑。 刚一出门就撞见了同样眼睛赤红的孟鹤川。 “怎么了?” 孟鹤川有些懵的问道。 叶梨初摇头,“不知道,先去看看。” 二人刚走到甲板上,就见左侧渔网正好网住了一个人。 二人对视一眼,“这么快就有对手过来了?” 孟鹤川眯眼看着那边的人,然后双手一拍,“坏了,他想起来他忘记什么了。” 他连忙跑过去,“等等,等等。” 那边正在围观被网住的人的江渺渺和冷秋双听见声音转身,就见着孟鹤川着急忙慌的身影。 江渺渺乐道,“这是怎么了?做噩梦吓着了?” 孟鹤川没理她,直接到了那个人的面前,然后帮他拿下了身上的网。 后边看着的江渺渺先是一愣,然后道,“坏了,这不会就是孟鹤川的那个朋友吧?” 冷秋双面色微囧,“看样子是的。” “呃……” 叶梨初这时也走了过来,笑道,“没事儿,我这网不伤人。” 然后抬眼看向走过来的人,整个人一怔。 唉呀妈呀,原来是熟人。 她连忙上前,“怎么是你呀?” 她上下打量着向她走过来的男人,也不怪她一开始没认出来。 男人这次没有穿标志性的白衣,而是穿了一身玄色带金边的修身长袍,显得整个人冷峻又挺拔,是她未曾见过的模样。 封昭晏唇角微微勾起,“阿梨,好久不见。” 叶梨初点头,抿了抿嘴角,许久不见,再次见面她竟然有些语塞。 这难道就是近乡情怯?可是她看见孟鹤川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 最后她将这种情况归咎于二人性格不同,所以她面对二人有不同反应也很正常。 江渺渺看着二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微妙,她眨了眨眼,“原来你们认识啊?” 叶梨初点头,“是啊。” 封昭晏也跟着看向江渺渺,点头示意,“江女侠,多谢你借船。” 江渺渺摆手,“不用不用,孟鹤川已经谢过了,你就不用再客气了。” 封昭晏轻轻点头,然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他又看向冷秋双这个生面孔,他脸上挂上温和无害的笑容,点头致意。 冷秋双回以一礼。 在旁边看了好久的孟鹤川这才上前为两人介绍,“这是藏锋寨的大当家,冷秋双冷少侠。” 然后又指着封昭晏对冷秋双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封昭晏。” 封昭晏声音温和,“原来是冷大当家,幸会。” 冷秋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也回道,“封少侠,幸会。” 几人这就算是认识了,封昭晏饶有兴致的看向刚刚网住他的东西,然后看向叶梨初。 “阿梨的杰作?” 孟鹤川惊讶,“这就看出来了?” 叶梨初大方承认,然后想到什么道,“我将不见天升级了,一会儿拿给你一个。”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对比一下,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叶梨初轻笑,“反正不会让你失望。” 几人说笑几句,然后江渺渺去和船手一起去抓鱼了,冷秋双到船侧接着凹造型看海,孟鹤川打过招呼之后就回去补觉了。 原地只剩下叶梨初和封昭晏二人。 叶梨初问封昭晏,“你也是来参加极海之宴?” 封昭晏点头,“算是。” 什么叫算是? “你也有想要那位琴师的一个诺言?” 封昭晏摇头,“我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来找一个东西。” 叶梨初想问是什么,但又怕有些唐突,所以只是轻哦了一声。 封昭晏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顿了顿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样子,只是收到消息说它会出现在东洲岛上。” 叶梨初惊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要怎么找? “那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只会一声。” 封昭晏应道,“好。” 二人没再说话,只是共同感受着此刻的静谧。 片刻后,叶梨初转头看向封昭晏,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一个月你都去了哪里?” 封昭晏闻言眼底荡起了笑意,“去了南州。” “南州?啊,我之前也去过南州,可惜我们没有遇见。” 叶梨初有些可惜的感叹着。 却没看见封昭晏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多,他轻声道,“南州那边的风景不错,也许你见过的风景我也见过。” 他的本意是想暗戳戳的说出自己曾和她同行的那一段路。 然而叶梨初想起的却是那漆黑的长廊,冰冷的尸体,还有那渗人的大蜘蛛。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打住,不能想,一想就破防。 封昭晏见她打了个冷颤,还以为她很冷,于是道,“海风吹久了也不好,我们回去吧。” 叶梨初听这话,也以为他觉得冷了,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封昭晏总是一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于是她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二人正要往回走,只见江渺渺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巨大的鱼。 见着二人,她高兴的道,“看,我网上来的,今天中午就吃它怎么样?” 叶梨初也跟着兴奋起来,“好啊好啊。” 江渺渺见她高兴的样子,“原来叶姐姐喜欢吃鱼啊。” 叶梨初随意的点点头,“喜欢。” 她没想到因为她这一句喜欢,之后在海上的日子里,一日三餐就没断过鱼。 最后吃的她见到鱼都觉得它死的不值,因为她再也不是那个懂得欣赏的人了。 不过此时的叶梨初还是开心的,她回头朝封昭晏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和渺渺去烤鱼了。” 封昭晏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叶梨初摆手,“不用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然后迫不及待的拉着江渺渺走了。 看着她也跟着蹦蹦跳跳的背影,封昭晏摇头失笑,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还真是……有些可爱。 另一边江渺渺有些揶揄的看着叶梨初,“叶姐姐,你和药……咳,封少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叶梨初歪头回忆起他们当时相遇的场景,“嗯……就是帮他打跑了几个地痞流氓,然后就认识了。” 江渺渺自动加工了一下,“哦,救命之恩啊。” 叶梨初尬笑,“言重了。” 不过,江渺渺有些疑惑,她记得封昭晏应该是会武功的吧?而且武功还不弱才对。 难不成……是故意的? 她抬眼看向旁边的叶梨初,点头,‘嗯,逻辑通,她想她发现了真相。’ 当时旧疾复发的封昭晏表示,‘他不是,他没有,你别瞎说! 他要留清白在人间呐——’ 第115章 第一晚,噩梦连连 深夜,一艘船在漆黑的海面上缓缓行驶着。 船身经过时荡起的层层波纹,也被夜色遮掩。 船头上方用杆子挑起一个灯笼,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为前行的船只照亮一点点未知的前路。 甲板上此时正有三个人排排坐。 “我说老封,这么好的夜色你不回去睡觉,偏偏在这陪我俩守夜?” 孟鹤川眼睛望向远方漆黑的海面,但是头却微微偏向一旁的封昭晏。 封昭晏唇角勾起,“怕你们守夜无聊,特意来陪你们聊天。怎么,不欢迎吗?” 孟鹤川轻呵一声,“怎么会?” 然后又问,“你们说今晚会是平安夜吗?” 叶梨初感受着周围的寂静,“我觉得会,咱们的船出发的晚,周围应该没有船才对,他们总不能绕回来伏击我们吧?” 孟鹤川点头赞同,“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要不回屋休息去得了。” 叶梨初不可置信的看向孟鹤川,“你不是一整个白天都在休息吗?还没睡够?” 孟鹤川点头,“也不知怎么,自从上了船之后,我就总想睡觉,感觉晕晕乎乎的。” 叶梨初怀疑的看向他,“你不会晕船吧?” 封昭晏也跟着回头看向他。 孟鹤川眨眨眼睛,“应该不会吧,我之前也不是没有坐过船,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封昭晏道,“将手伸过来,我给你看看。” 孟鹤川随意的伸出手,怼到封昭晏的身前。 封昭晏将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他道,“换手。” 孟鹤川配合的又伸出了另一只手,封昭晏再次搭脉,又是片刻后,他才将手收回。 叶梨初看着封昭晏面色平静的样子,“怎么样?是晕船吗?” 封昭晏闻言摇头。 孟鹤川哈哈道,“看来就是我没休息好了,我今天起的就是很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昭晏打断,“不是晕船,只是中毒了。” “噶?” 孟鹤川整个人都愣住了。 叶梨初更是神情严肃,“怎么会这样?” 想到什么,她也直接伸出手,“那你帮我也看看吧。” 封昭晏没有拒绝,将手搭了上去。 孟鹤川眉头蹙起,屏息等待着封昭晏的诊断结果。 片刻后,“嗯,你没事。” 叶梨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看向孟鹤川,“你有什么头绪吗?” 孟鹤川摇头,“我也没接触什么特殊的东西啊,上船之后的吃喝都和大家一样。” “如果我没事,那就说明你应该是在还没有上船的时候就中了毒。” 孟鹤川皱眉沉思,“对了,我这中的是什么毒?” 封昭晏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将它打开,里面是一条小指那么长的虫子。 他道,“滴一滴血到它的身上,我看看。” 孟鹤川下意识照做,然后突然顿住,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封昭晏,“老封,这是蛊虫吗?我记得你从来不搞这些东西的。” 在一旁看着的叶梨初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孟鹤川怀疑封昭晏的身份? 封昭晏沉默片刻,“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与人借了这个小东西,之后还会还回去的。” 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你中的毒应该剂量不大,就是会放大你的一些情绪。” 孟鹤川喃喃道,“是吗?” 紧接着他看着封昭晏问道,“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封昭晏蹙眉,但是看着他面带疑色,不肯配合的样子,他还是开口道。 “四年前,云州,我救过你一命。” 孟鹤川又问,“当时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封昭晏沉默,那个时候救人只是随性而为,他本来也没听他说的什么,又怎么会记住。 对着孟鹤川,他坦然道,“不记得了。” 孟鹤川一下跳了起来,“你有问题。” 然后招呼叶梨初,“梨初,快,抓住他。” 叶梨初:“……啊?” 她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有些困惑,又有些麻爪。 孟鹤川虽然说的信誓旦旦,但是看他的样子就感觉精神不太正常。 至于封昭晏,他只是换了件衣服,她到底该不该怀疑他? 不对不对,她晃了晃脑袋,不该是这样的,怎么扯到怀疑谁上了。 之前他们只是在闲聊,对,闲聊,可是他们聊什么来着? 叶梨初用手拍了拍脑袋,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旁边孟鹤川还在不依不饶,“梨初,你在想什么?我已经试探过了,他是假的,他一定是易容了的,你快抓住他。” 封昭晏在她的耳边呢喃,“梨初,梨初,他中毒了,在胡言乱语,你不要听他的话。” 叶梨初听着一左一右的嗡嗡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双手抱头,大吼一声,“别吵了!” 然后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她左右看看,发现是船上的屋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来是做梦了。 她起身穿好鞋子下了床,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大亮,太阳都已经升的老高了。 她走到甲板上,发现大家都在。 封昭晏第一个看见她,他上前两步,“阿梨,你睡醒了?” 叶梨初看他,不自觉的眼神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道,“昨天忘记问你,你怎么换衣服了?” 封昭晏被她的问题弄得一怔,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衣服,“只是觉得这样的衣服出行更方便一些,而且耐脏,有什么不妥吗?” 叶梨初摇头,“没有,就是好奇问问。” 她有些懊恼,真是傻了,人家换一件衣服而已,也值得大惊小怪。 孟鹤川这时也跟着上前,用扇子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睡傻了?怎么感觉你呆呆的。” 叶梨初又看向孟鹤川,看他面色和缓,没什么不适的样子,她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做了个噩梦,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江渺渺在旁边惊讶道,“咦,叶姐姐也做噩梦了呀,我还说我是不是换了个环境不适应,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呢。” 孟鹤川闻言嘲笑叶梨初道,“你看看江渺渺,做了一晚上噩梦,早晨起来照样活蹦乱跳的,再看看你,一个噩梦而已,也值得你忧心忡忡的?” 冷秋双跟着笑话她,“就是,我看你就是平时想的太多,思虑过重才会连做个噩梦都要仔细想想。” 叶梨初瞥他一眼,“说的跟你做噩梦了不会有时缓不过神来一样。” 冷秋双坦然道,“我胆子大着呢,也就你们女人才这样胆小,我昨晚也做了一晚上噩梦,今早起来照样头脑清明。” 他的话一出,封昭晏首先皱了皱眉,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看向同样皱眉沉思的孟鹤川,“你……” 孟鹤川神色有些不好,他看向封昭晏,知道他想问什么。 微微点了点头。 第116章 消失的他们 叶梨初的注意力自从那个梦之后就一直放在封昭晏和孟鹤川的身上。 此时也发现了二人之间的交流,并且她看懂了他们的意思。 她走上前,轻声问道,“你呢?” 封昭晏轻轻摇头。 叶梨初沉声道,“那看来问题出在我们四个共同的行动之上面。” 孟鹤川眉头拧起,“你怀疑咱们被下毒了?” 叶梨初点头,“不然我想不出我们为什么会同时做噩梦。” 想到此她眨了眨眼睛,总不会是灵异事件吧? “对了,我一直忘了问,我记得昨晚我和你守夜来着,怎么我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叶梨初突然想到了她一直忽略的问题。 这次她的声音比较大,在一旁说话的冷秋双和江渺渺也听见了。 江渺渺上前道,“可能是你们太累了,后半夜我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你们在外面睡着了,于是我就叫了冷大哥将孟鹤川和封少侠送进他们的房间,我将叶姐姐你送回了你的房间。” 叶梨初微哑,“我们三个都睡着了?” 江渺渺点头,“是啊。” 孟鹤川皱眉,“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明明是我困得睁不开眼,然后你们让我回屋睡觉,你们在外守夜才对。” 封昭晏此时也皱起了眉头,“在我的记忆中,是你说我白天一直没有休息,怕我太累,叫我不要跟你们一起守夜直接回屋休息,我才回去的。” 这下子连江渺渺和冷秋双叶发现了不对劲。 然后他们同时看向叶梨初,“你记得昨晚是怎么回事吗?” 叶梨初摇头,“我刚刚问你们,就是因为我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当她说完这句话,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孟鹤川首先发表了意见,“应该不会是毒吧?如果是毒,老封不应该没发现。” 封昭晏摇头,“我确实没有发现异常,但是也不排除是我不知道的东西。” 冷秋双这时突然道,“我昨晚还听见了琴声。” 江渺渺也跟着附和,“对,我也听见了,只不过若隐若现的,听得并不真切,我还以为是做梦。”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这倒是有意思了,我们三个在外面守夜的人什么都没听到,反而是你们在屋里睡觉的人听见了。” 叶梨初若有所思道。 封昭晏这时突然开口,“你们没发现出问题了吗?” 几人疑惑的看向他。 封昭晏缓缓开口,“这艘船上,好像就剩下我们五个人了。” 几人背后一凉,紧接着江渺渺就跑向了船后的尾舱。 叶梨初正要跟过去,就见江渺渺又跑了回来,她面色有些凝重。 “人都不见了,东西也不见了,我准备了足够咱们几个吃一个月的食物,现在都没有了。” 叶梨初眼睛微眯,“看来是那几个开船的人搞的鬼。” 孟鹤川问江渺渺,“你是从哪里找的那几个船工?” 江渺渺皱眉,“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出问题,他们是我家专门找的出海的好手,而且我家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定下他们了。” 封昭晏声音平静,“恐怕参加极海之宴的所有船工都被调换了。” 江渺渺否定道,“不可能吧,给这么多船工易容,得花多少钱?” 冷秋双补充道,“何必花心思易容,难道你还记得一开始你家找的那些船工的样貌?” 江渺渺一噎,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只记得他们的相貌都很普通,但是要说具体什么模样,她还真不记得。 “而且像你们家这样专门定制船的应该不多,大多数都是直接去船行租,这样安插人更加方便了。” 孟鹤川也跟着道。 叶梨初没跟着他们讨论消失的船工的事情,而是道,“我们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在海上待几天,食物和水是个问题。” 江渺渺咬牙道,“真是太可恶了,我们回去吧,什么破极海之宴,我不参加了。” 孟鹤川闻言反问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吗?” 江渺渺往四周看了看,全是连绵不绝的海面,连陆地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皱眉思索,“我记得有一份海上舆图来着,在……” 冷秋双打断她的话,“现在恐怕也已经不在了,那些人的目的就是将我们困在海上。” 江渺渺闻言脸色有些苍白,“将我们没吃没喝的困在茫茫大海上,这是要让我们自生自灭。” 孟鹤川见众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他轻笑一声,“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叶梨初道,“我想听坏消息。” 自从上次在神医谷发生的那些事,她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能再往上走一个台阶。 但是孟鹤川并不理她,而是道,“好消息就是我那有些吃的,当时是怕在船上吃的简单,所以特意将城里的好吃的都打包了一份,数量不算少,省着点应该够我们坚持三天。” 众人闻言脸色都好上不少,但紧接着孟鹤川又道,“如果我们在三天内还是没有出去的话,那就很危险了。” “可是,我们没有水。” 江渺渺语气有些低落。 叶梨初想到什么,然后故作轻松道,“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见众人都看过来,她也没有卖关子,“我昨晚本来是想洗个澡的,所以装了一个浴桶的水,谁知道后来就睡着了,所以还没有用过。 如果大家不在意它曾经它差点成为我的洗澡水的话,还能凑活着喝一喝。” 江渺渺立刻就笑了,“那怕什么 ,现在咱们连一点水都没有了,别说你没用过,就是用过了我也能喝的下去。” 叶梨初也跟着笑了,凝重的气氛好似缓和了一些。 “既然食物和水暂时解决了,那么我们就要商量一下船的行进方向的问题了。” 孟鹤川开口道。 “按照船原本的行进轨迹应该能到岛上。” 江渺渺闻言看向冷秋双,“你还想去东洲岛?” 冷秋双摇头,“我的意思是掉头往回走,咱们总共出发也才一天的时间,往回走应该来的及。” 江渺渺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是一旁的封昭晏加了一句,“我们昨晚都睡着并且记忆混乱,所以船的行进方向是否发生改变我们一无所知。” 冷秋双拧紧了眉头,显然他也是赞同封昭晏的观点的。 “那怎么办?不然直接选择一个方向前进?” “那就是要赌运气了,如果我们选择正确,哪怕找到一处岛屿也能活,若是……” 他的未尽之言几人都明白,可也正是如此,几人一时又没了主意。 孟鹤川玩笑道,“不然我们就随便选一个方向走得了,我们有五个人,最后总能有一个人活下去的。” 众人:“……” 他的地狱笑话并不好笑,并且惹来好几个白眼。 第117章 高度重合的梦境 此时的气氛有些沉重。 叶梨初突然轻声道,“昨天咱们在东渡口出发,船一直往东北方向走。 如今还没到秋分,太阳会在东北方向升起,西北方向落下,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回去的话,可以等落日。” 她的话一出,几人同时看向悬挂天上的太阳,眼底闪过明亮的光。 “可太阳不是东升西落的吗?为何会是西北?” 冷秋双收回视线发出了疑问。 叶梨初:“嗯……” 她要怎么跟他解释南北半球的问题? 索性敷衍道,“我观察到的。” 冷秋双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江渺渺十分高兴,“对呀,我们可以根据太阳的方位走,叶姐姐还是你聪慧,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显然叶梨初的话让众人打开了思路,“哦,对了,晚上也可以根据北斗星指路。”孟鹤川也跟着道。 众人找到了方向,一时之间也松懈下来。 这时沉默良久的封昭晏出声道,“各位是否介意我先给大家把脉看一下。” 众人又想起了昨晚恐怖的梦境,以及诡异的记忆错乱。 看着周围的场景,叶梨初提议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孟鹤川连忙道,“就在甲板上吧,这儿光线更好一些。” 冷秋双也跟着道,“那我去拿桌子和凳子。” 孟鹤川跟上去帮忙,片刻后,几人围桌而坐,眼巴巴的等着封昭晏为众人诊脉。 看着这副场景,叶梨初有些忍俊不禁。 但她将笑意藏在眼底,然后率先伸出了手。 等封昭晏微凉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她才有些恍惚,此时的场景似乎和昨晚的梦里有些像。 这样想着她也就说了出来。 封昭晏垂眸沉思,孟鹤川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对上了,我的梦里大体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在梦里是你先怀疑老封的,我是那个相对清醒的人。” 江渺渺抿了抿唇,“我的梦与你们不一样,我是梦见了琴声引来了怪物,它们爬上了船,我们抵挡不住,就在我快被咬的瞬间,我醒过来了。” 叶梨初若有所思的看向面色不太好的冷秋双,“你是不是也和渺渺做了一样的梦?” 冷秋双先是看了江渺渺一眼,然后点头,“大体一样,只是在我的视角里,被咬的人是我。” 就在这时,封昭晏也将把脉的手放下了。 众人都停下谈话,看向他。 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没有异常。” 孟鹤川紧接着将手递了过去,片刻后。 “没有异常” …… “没有异常” 接连几个没有异常,也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不是中毒,那究竟是什么导致他们诡异的梦境,以及混乱的记忆? 封昭晏见众人的神情,他轻声道,“也许是我未曾发觉,大家这几天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说着他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在桌子中间。 “里面装的是清心宁神的药丸,各位可以每日服用一些。” 江渺渺不解,“我们的异常难道不是那些消失的船工搞得鬼吗?如今他们已经走了,食物和水也都带走了,我们还要小心什么呢?” 封昭晏摇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的话意味不明,但也没什么头绪。 孟鹤川这时站起身,“都已经折腾这么久了,大家还没吃东西吧,我去拿点东西出来,咱们先填吧填吧肚子。” 叶梨初紧跟着站起身,“那我去烧点水。” 江渺渺看着她道,“叶姐姐,我和你一起吧,那些人应该是带不走太多东西,所以柴火什么的都没还在。” 叶梨初点头,然后跟她去了做饭的灶台那边。 到了中午,几人才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饭后为了省些力气,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闭目养神。 叶梨初独自在船尾捣鼓些什么,封昭晏这时走了过来。 脚步声引起了叶梨初的注意,看清来人后,她轻轻地笑了笑。 “在做什么?”他问。 叶梨初手上的动作不慢,“做个捕鱼网,若是能捞上几条鱼,也算个伙食。” 封昭晏在她身旁蹲下,“我帮你。” 叶梨初没有拒绝,二人捣鼓了一会儿后,她突然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的话有些突兀,一时之间封昭晏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什么?” “我是说你要找的东西,如果我们就此回去,那你……” 封昭晏面色平静,“这次的极海之宴恐怕有问题,我怀疑所有的船都面临着和我们一样的危机,甚至他们比我们出发的要更早,走的也更远,想要回去也更不容易。” 他顿了顿,“东西总没有命重要。” “那你说这些人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这次来参加极海之宴的本就是一些小辈,以及一些闯江湖的散客,显然凑热闹的居多。 但是自从那个‘鲛人甲’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来的人明显就多了一些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叶梨初看向突然出现的孟鹤川,“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这些人出手?” 孟鹤川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栏杆上,“我猜是的。” 封昭晏语带疑惑,“‘鲛人甲’?那不只是个传说吗?” 他又想到什么,看向孟鹤川语气意味不明,“我记得你家有一套‘金鳞锁子甲’是被‘无影鬼’盗走的,而他之后失踪了整整一年,才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并且再次出现之后,他整个人的行事作风都和之前截然不同,变的低调了不少。 而这次他却出现在了东洲,并且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一定会获得琴师的承诺。” 孟鹤川闻言,微微直起了身子,“行事风格突然大变?这我倒是不知道,我只是怀疑他将我家的锁子甲抛出去当做吸引人注意的诱饵了。” “怎么?你是怀疑他将你家的锁子甲当做‘鲛人甲’放出去了?”封昭晏好笑道。 叶梨初见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忙问道,“你觉得不是?” 封昭晏先是反问,“你们觉得‘鲛人甲’的消息真的是他放出去的吗?” 接着又道,“如果真的是他,我觉得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诱饵的话,放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在岛上,这些人过去,他引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不至于真的放一套贵重的护甲在里面。 而我更感兴趣的是他消失的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孟鹤川扶额,“我本来也只是发现了他的行踪,想跟过来抓住他,问出锁子甲的下落。 后来又出现了他扬言要拿琴的消息,以及‘鲛人甲’出现,我下意识的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以为他要用锁子甲吸引视线。 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却又有些不确定了。” 第118章 你好香啊~ “我们光猜测是没用的,倒不如直接抓住人,问一问。” 叶梨初有些不耐烦无尽的猜测,直接出声道。 孟鹤川有些苦恼,“他可不好抓,唉,恐怕我这一次出来又是无功而返。” 封昭晏倒是安慰了一句,“我这里的药可以给你一些。” 叶梨初抿了抿唇,“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起身就走了,孟鹤川紧随其后,嘴里还念叨着,“这次白瞎这么好的机会了。” 封昭晏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深呼一口气。 他们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平时的叶梨初,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将不耐烦表现得这么明显。 孟鹤川也不会焦虑到一直碎碎念。 甚至他都有些心浮气躁。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海面。 究竟是受环境的影响,还是…… 到了傍晚,众人又聚在甲板上,看着日落的方向。 冷秋双握紧轮盘,将船头转向夕阳。 随着船身的移动,众人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松快的感觉。 冷秋双主动道,“今晚我开船,最好有个人和我一起。” 孟鹤川主动道,“我来吧,顺便守夜。” 几人没有异议,在匆匆对付了晚饭之后,除冷秋双和孟鹤川之外的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开始弥漫。 叶梨初此时正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着内功心法,她的周围好像有一层气在浮动。 隔壁房间的江渺渺,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而封昭晏正靠在床边看着一本杂记。 “冷大当家,这次没参加成极海之宴遗不遗憾?” 控制室中的孟鹤川在和冷秋双夜话。 冷秋双摇头,“没什么可遗憾的,最起码我见到了一览无余的海上景色,也算不亏。而且,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不用总是冷大当家的叫我。” 孟鹤川轻笑出声,“我这不是为表尊重吗?话说,你和小梨初是怎么认识的?” 冷秋双又想起那天的场景,他脸上的大胡子微微颤了颤,“就算不打不相识吧。” “是吗?所以你们最后谁赢了?” “哎?小双啊,你脸上的胡子不觉得碍事吗?” “你今年多大啊?” “练得什么功法?” …… 孟鹤川的问题实在太多,但难得的是冷秋双竟也不觉得烦。 他想在这寂静的海面上,有一个话痨在身边也是挺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由于夜色的遮掩,他们谁都没有发现海上升起了一层薄雾。 那雾气好像有生命一样,慢慢向着小船的方向包围过去。 孟鹤川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时间很晚了吗?我都有些困了。” 冷秋双也感觉眼皮有些重,“是有点晚了,别睡,坚持到天亮就好了。” 孟鹤川意识有些模糊,似乎睡去了一瞬间,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见着对面的冷秋双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外面。 他眨了眨眼睛,起身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我都睡着了,你也不说叫醒我。” 冷秋双微微转头,看向他,被大胡子掩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度,“没事,你想睡就睡吧。” 孟鹤川轻笑,“说好陪你顺便守夜的,我睡过去算怎么回事。怎么样?刚刚有什么异常吗?” 冷秋双摇头,“什么都没发生。” 孟鹤川点头,“那就行。” 他伸了个懒腰,随意道,“睡了一会儿睡的我浑身疼,我去看看老封。” 说着就要往外走,然后就听身后传来冷秋双疑惑的话,“老封是谁?” 孟鹤川以为他在开玩笑,头也不回道,“还能是谁?在屋里睡觉的那个呗。” 冷秋双的声音幽幽响起,“可是,这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孟鹤川感觉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错愕回头,却见冷秋双惨白的脸就在他的面前。 本来在另一边的冷秋双不知何时已经离他只有一寸的距离。 他猛地退后两步,“你,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冷秋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好香啊~” “卧槽,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双手环胸,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了?” 他的语气都有些虚弱,明显受了惊吓。 冷秋双这时却笑了,大胡子一抖一抖的,“与你说笑呢,看你吓的。” 孟鹤川呼出一口气,也笑了,“大晚上的,别搞这些。” 冷秋双笑容得意,“你看现在你不就清醒多了?” 孟鹤川搓了搓冰凉的双手,“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到这样的办法?平时见你不怎么说话,还以为你性格腼腆,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 他摆了摆手,”行了,我现在清醒了,去看看老封。“ 他以为二人的对话就到这里结束了,却没想到,冷秋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老封?我们船上没有这个人啊?” 孟鹤川皱了皱眉,“行了,别再闹了,我已经清醒了。” 冷秋双的声音认真,“是你在闹,阿火,你又犯病了吗?又在臆想不存在的人了吗?” 孟鹤川皱眉,“你叫我什么?阿火?老子叫孟鹤川。” 冷秋双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你叫阿火,是我的弟弟。” 孟鹤川有些暴躁,“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子明明比你大。” 冷秋双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妥协道,“是是是,你比我大,行了吧?” 孟鹤川:“……” 他这样搞得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 不是,重点是这家伙疯了,他得赶紧叫老封过来看看。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冷秋双伸手拦住。 孟鹤川眯眼,“放手!” 冷秋双面带严肃,“不行,今夜你只能待在这里。” 孟鹤川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于是直接出了手。 他的折扇直取冷秋双面门,然后在他抵挡的时候,直接弯腰转到他的身后。 回手想直接将他打晕,但是冷秋双的反应也不慢,直接躲了过去。 孟鹤川不欲与他过多纠缠,直接腾空而起,扇子劈下。 在他躲避的时候,直接破门而出。 他想叫醒熟睡的几人,帮忙看看冷秋双怎么了。 然而他出了门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 此时的船上一片破败,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森森白骨堆在一旁。 而船的中间正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的竟然是…… “呕~” 他直接冲到护栏边,往海里干呕几下。 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怎么会这样? 他的手哆嗦着,身体也哆嗦着,“这不是真的,是梦对吧?一定是那个噩梦又来了。”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几巴掌,将自己的脸都打的泛红,他的声音带着些压抑的哭腔,“快醒来啊,快醒来啊,醒来就好了。” 打了几下无果之后,他喃喃着,“怎么还不醒?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 他看着一旁沾满鲜血的刀,缓缓的向它伸出了手…… 第119章 一切回到原点 ‘铛’的一声,孟鹤川刚要触碰到的刀被踢到了一旁。 他抬起眼,就看见眼前站着的冷秋双。 他微微俯身,声音里带着嘲讽,“你这是后悔的眼泪吗?” 孟鹤川喃喃,“什么?” 冷秋双的声音带上了冷意,“咱们在这该死的海上已经一个月了,不是你提议的吗?只有吃掉他们咱们才能活。” 孟鹤川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那锅里面的东西瞥过去,他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按照平时孟鹤川的性格,此时他不应该是这样懦弱无能的表现。 但是在不知名的影响下,他性格最深处的那一丝懦弱被无限的放大。 他抱着头,好似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然而耳边一声冷笑,又让他不得不从自己的安全圈抽离。 他看见冷秋双拿起了那把染血的刀,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唇边漾起狞笑,“现在,轮到你了。” 扬起的刀锋上寒光混着血色,在昏暗的船头灯下显得狰狞,好似一张巨口,要将他吞下。 孟鹤川往后退着,他不敢再看船上的惨状,也不敢直视眼前的刀锋,他一步步的退着,直到退无可退。 感受到身后漆黑平静的海面上刮来的风,铺天盖地的绝望向他袭来,他甚至都没睁眼看一下前面迟迟没有落下的刀,就这样被内心巨大的恐惧,逼落海中。 直到冰凉的海水倒灌入鼻,带来了浓重的窒息感,他睁开迷蒙的双眼,最后只看见船头的灯光忽明忽暗。 还有耳边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喊声。 “卧槽,孟鹤川。” “孟大哥” “老孟” “哎” …… 他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是当他睁开眼,发现他又回到了船上。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 吱呀一声响起,他听见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封昭晏。 “你感觉怎么样?” 孟鹤川的嘴唇有些干,他声音嘶哑道,“我怎么在这儿?” 封昭晏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拽出他的一只手,为他把脉。 “你之前掉进了海里,我们费很大劲才把你捞出来。” 他说完,从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水,并着一个小药丸又一起递给他。 “将药吃了,你的体质还不错,不用担心染上风寒。” 孟鹤川默默的接过,然后囫囵着咽下去,“现在什么时候了?” “天已经亮了。” “大家呢?” 封昭晏看他,“都在外面,你要出来吗?” 孟鹤川点头。 二人出了房间之后,就走到了甲板上。 依旧是昨天那个位置,只不过桌上还多了一张纸,几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听见声音,几人同时转头,就看见封昭晏身边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孟鹤川。 “好些了吗?” 叶梨初问道。 孟鹤川笑了下,“好多了。” 然后走至桌前坐下。 见人都到齐了,江渺渺先问出口,“你们两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听见大吼大叫的声音出去的时候,就见到你们一个跳了海,另一个闭着眼要挥刀自杀。” “噩梦,还是噩梦。”孟鹤川看向众人。 他缓缓开口向众人讲述着昨晚的一切,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和我的梦差不多,我也是最后受不了,才想着了结自己。” 冷秋双补充道。 众人陷入沉默。 叶梨初看向旁边的封昭晏,“还是没发现药物的痕迹?” 封昭晏摇头,“没有。” 江渺渺叹气,“看来是到了晚上,一睡觉就会做噩梦,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别睡了,直接等回去再说吧。” 封昭晏却开口道,“我感觉,我们的船又回到了昨天的位置。” 叶梨初跟着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江渺渺惊呼,“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说完她又摇头,“重点是,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询问,既希望能得到否定的回答,又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恐怕这片海域有问题。” 孟鹤川出声道,“江渺渺,你家那边有没有关于这样诡异现象的记载?” 江渺渺连忙回忆,片刻后,她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在我小的时候,有人托我家查过一个消息,上面提过一片海域。 但是我家后来派出去查探的人却杳无音信,我家里人觉得蹊跷,于是增派了人手,重点查探那片区域。 终于从一家世代传承的打鱼人那里得知了那片海域的消息。 他们当地的人在那片海域活动是有区域限制的,他们不敢往里走,据说那边海域一到夜晚就会弥漫起吃人的雾气,只要是进到那里的人就没有回来的。 据说他们会遇到鬼打墙,始终在一个地方转悠,直到被困死在船上。 他们将那片海域称之为死域。” 她说完之后,苦恼的皱了皱鼻子,“可是那里明明不在东洲这边。” 叶梨初想了想道,“会不会那边海域可以移动?” 江渺渺惊讶,“海域可以移动吗?” 叶梨初猜测道,“会不会是什么东西导致一定范围内会出现鬼打墙的现象,但是随着海水的流动,那个东西移动到了这边?” 孟鹤川挑眉,“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有解决办法吗?” 说到最后,他又看向了江渺渺。 江渺渺摇头,“自从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之后,我家里人就明令禁止众人再去了,所以也自然不会去留意什么解决办法。” “你们说来参加极海之宴的那些船都遇见和我们一样的情况了吗?” 冷秋双插话道。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孟鹤川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低下了头。 昨晚上的梦后劲有点大,现在一看见冷秋双这张脸,他就有点瘆得慌,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封昭晏问江渺渺,“你说的那片死域有多大?” 江渺渺思量着,“具体不知道,但应该挺大的。” 叶梨初抿唇,“不管怎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往回走行不通,不然我们继续往东洲岛那边走?” 最终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并且大家约定着今晚都不睡,直接等到天亮。 于是为了这个计划,众人在草草吃过饭之后就各自回了房间养精蓄锐。 到了下午的时候,叶梨初先走出了房间,她将从船厢里找出来的绳子拿出来,放到了控制台周围。 此时江渺渺也走出了房间,两天的折腾下来,大家的身体素质再好,也都感觉到了疲惫。 虽说大家一直嚷嚷着休息,但是心头有事压着,怎么也睡不好。 所以明显的,大家都是一脸菜色,就比如此时走过来的江渺渺,上船的时候多水灵的小姑娘啊,现在面色苍白,眉头紧蹙,眼睛周围还带着黑眼圈,嘴唇更是干燥到起皮。 她走到叶梨初身边先是叹了一口气,“我真是后悔,在陆地上待着不好吗?非要来海上凑热闹,这下可好了,都不一定能回得去了,也不知道我爹娘这时候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第120章 你是懂李代桃僵的 她的语气里有些委屈,叶梨初只得干巴巴的安慰道。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你也别太担心。” 江渺渺也知道这话只是安慰,她又叹了口气,然后强打起精神问叶梨初。 “叶姐姐,准备这些是要做什么?” 叶梨初回答她,“我怕晚上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将绳子拿出来,实在不行就用它将我们绑起来。” 江渺渺轻笑,“还是叶姐姐鬼主意多。” 叶梨初挑眉,“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江渺渺点头肯定道,“我本来就在夸你。” 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将绳子放好,走到了护栏边。 看着依旧一望无际的海面,再也没有之前波澜壮阔的感觉了,有的只是无尽的厌烦。 “叶姐姐,你说我们被困在这里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江渺渺缓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叶梨初沉默着,其实这个问题她也在想,但也没有答案。 她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江渺渺语调有些沉重,“意外吧,要是人为的话,这人有这样的本事,岂不是手眼通天了。” 说到此她有些天真的问道,“你说,要是大家都被困在了这里,听潮阁的人见没人去参加极海之宴会不会来找人? 毕竟这次来了许多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大家都死在这儿了,恐怕整个东洲都要被掀起来。” 叶梨初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道,“你说若是这些人都死在这里,江湖会怎么样呢?” 江渺渺想都没想,“肯定会大乱,然后各大势力会重新洗牌。” 叶梨初有些疑惑道,“那那些江湖大佬不会出来主持大局吗?” 江渺渺摇头,“我听我爹说过,江湖上那些大佬根本不会出来管事,如今江湖上的平衡,只是几大势力互相制衡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觉得这次的事情更像是人为。” 她的语气中带着丝笃定。 江渺渺却有些迟疑,“人为吗?可是这样诡异的事情,凭借人力真的能做到吗?” 叶梨初语气悠悠,“单凭人力做不到,但是加上天时,地利,可就不一定了。” 和江渺渺聊完之后,叶梨初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着日落。 这一次,五人都站在了控制台前。 叶梨初指着地上的绳子,“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互相捆起来?” 孟鹤川提议道,“要不我们将各自的手都连在一起?这样一个人有动静,大家都能察觉。” 江渺渺摇摇头,“看你昨天那个样子,要是大家都连在一起,恐怕都会被带到水里去。” 冷秋双这时也跟着提议,“我们可以将一只手绑在船上,据我昨天的感觉,梦里的时候是不具备解绳子的能力的。” 叶梨初点头,“要不将身上的刀具都放到一旁?” 众人想到昨天冷秋双用佩刀自刎的场景,连忙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江渺渺出声道,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才开口。 “今天谁开船?” 众人沉默着,就在叶梨初准备毛遂自荐的时候。 封昭晏淡淡道,“我来吧。” 说着他径直走向了控制台,然后回头对四人道,“需要我帮你们打结吗?” 于是片刻后,四人一手系着绳子,坐在控制台的周围。 封昭晏一个人站在控制台上。 怎么看都有种做法事的感觉。 孟鹤川看着负手而立的封昭晏,忍不住喊道,“真不用将你也绑起来吗?” 封昭晏摇头,然后轻笑,“如果我也跳海了,记得来捞我。” 众人看看自己手上系的死紧的绳子,然后同时点头,“没问题,你放心跳。” …… 夜色再一次笼罩了这片海域。 几人坐在甲板上说着话,也是互相警醒着。 封昭晏老神在在的掌着舵。 “老封,你困不?” 孟鹤川的声音响起。 江渺渺连忙制止道,“不许说这个字。” 孟鹤川:“……” “行吧,那老封,你眼皮感觉重不重?” 众人:“……” 你是懂李代桃僵的。 封昭晏摇头,“还好。” 孟鹤川听着他这不冷不热的两个字,叹息一声,“大家说点什么吧,不然这么干坐着怪无聊的。” “说什么?”叶梨初随意问道。 “江渺渺,你家不是故事多吗?讲两个听听啊。” 江渺渺瞥了他一眼,摇头,“不要,话说多了口渴。” 孟鹤川一噎,然后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连忙摇头,“我没故事。” 孟鹤川连碰两个钉子,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他切了一声,开始抬头望星星。 半夜,雾气开始弥漫,笼罩了船上的几人。 几人的眼皮开始变的沉重,往下坠着。 封昭晏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困意。 他想强制清醒过来,然而剧烈的困意,还是让他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将他拉入了梦境中。 他再次睁开眼,只见已经到了白天,他皱了皱眉,然后连忙向后看去。 却见本应该在身后的四人已经没了踪迹。 他往他们各自的房间走去,一扇门一扇门的推开,里面全是寂静。 没有人,到处都没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来到了控制台。 神奇的是他找到了众人放在一旁的刀具,仿佛是为他准备好的一样。 他拿起一把匕首,然后轻轻的划过皮肤,刺痛感顿时袭来,然而四下望过去,还是那片寂静。 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然后直接站在控制台前,继续按照既定的方向行驶。 船上的岁月似乎被按上了加速器,封昭晏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胡子越来越长。 身体也开始展现了疲态。 明明他的身边毫无危险,但最致命的情绪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 孤独,极致的孤独。 空旷,无尽的空旷。 而陪伴他的却只有身下的这艘永远靠不到岸的船。 在这里,海是平静的,他也是平静的,但是这份平静却掩饰不掉他眼神中的空茫。 他好像被遗忘在了世界的一个角落,等待着时间的审判。 封昭晏细细品尝着这些滋味,然后无视掉这些情绪,继续驾船。 然后就是胡子和头发慢慢变的花白,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多,身子也慢慢的佝偻下来。 直到他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他坦然地坐在控制台旁边,等待死亡的降临。 海风呼啸而过,他轰然倒地,却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身体都变的轻飘飘的。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还躺在甲板上。 他以为死亡是解脱,但是并不是,他依旧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可笑的是他也依旧离不开这艘小船。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着海面发呆,也不是在想什么,就是单纯的发呆。 这边一切岁月静好,然而梦境之外的众人却炸开了锅。 第121章 他的医道生涯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 明朗的月色下,一艘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飘荡着。 然而船上却传来阵阵诡异的嘶吼声。 若是有人经过这里,说不定会被这诡异的声音吓到。 只见此时船上控制台旁端坐着一个男子,他的面色平静,但细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眼神里全是一片空茫。 而在他的身后,却有着被绳子拴着的四个张牙舞爪的人。 他们一个个面色狰狞,或喊或叫,或哭或闹,或蹦或跳。 想必若是没有系在他们手腕上的那根绳子,几人的情况一定会比现在更糟。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直到海平面上出现一线白。 海上的雾气渐渐散去,船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筋疲力竭的倒在了甲板上。 当太阳升起,封昭晏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还有些恍惚,甚至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但是手指却触碰了个空。 他有些讪讪的将手放下,然后回头看过去。 只见几人正奇形怪状的趴在甲板上。 是真的奇形怪状,叶梨初整个人面朝下趴着,但是双手却高举过头顶,十根手指做扣地状。 孟鹤川上半身安详的躺在甲板上,双腿却高高举起搭在一旁的木桩上,整个人一副折叠的姿态。 冷秋双……他的双腿被放在脖子上,双手向上抓住绳子。 至于江渺渺,她整个人团成一个球状,安静的滚在一边。 封昭晏:“……” 这些人的柔韧性是真的好。 他上前先解开几人手上的绳子,然后想将他们叫醒。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喊,拍打,几人安详的就像是死了一样。 他无奈想着只能等他们自己醒过来了。 但是怎么也不能就这样将几人放在这里,何况依照他们的姿势,等醒过来筋骨恐怕也拉伤了。 他先将叶梨初翻了个面,然后又将胳膊拉了下来,手指掰……掰不直? 他诧异的拉着她的手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骨头没毛病,筋脉也没毛病,脉象平稳,但她的手指就那样顽强的弯曲着。 封昭晏只能就这样将她抱回了屋,放到了床上。 然后站起身,转身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简易梳妆台,上面的一个小盒子就那样出现了一个缝隙。 他清晰的看见里面的一块小玉牌。 他知道那是听潮阁专门发放的牌子,在决定来参加极海之宴的时候,他就从听潮阁的人手中拿到了玉牌。 于是他默默地将盒子上面的盖子盖了回去,然后走出了房间。 出来之后,他看了看剩下的三人,决定先搞定动作简单的。 于是直接朝着孟鹤川走了过去。 他将孟鹤川拖离木头桩子,他以为他的腿会自动放下,但诡异的是,尽管已经悬空,但是孟鹤川的腿依旧笔直的高举着。 他叹了口气,上前把脉检查一套小流程下来,依旧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的医道生涯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 没办法,他也只能将这个样子的孟鹤川拖回了房间,甚至怕他的腿会累,还给它们找了个支点。 就在找支点的时候,又无意间发现了他放在枕头下的一块碧绿的牌子。 和刚刚在叶梨初房间看到的一样。 他伸出手拿起玉牌,想将它放好,但是玉牌一入手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一块形状相近的玉牌拿了出来。 两相一对比,他发现孟鹤川的玉牌果然比自己的那块要轻上许多,又仔细的看了看,却发现孟鹤川那块玉牌的中间,竟然有一个针孔大小的孔洞。 为了验证,他又回到叶梨初的房间,拿出了刚刚看到的那块玉牌。 果然中间也有着一个小孔。 然后他再次出去,看着甲板上剩下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将二人原模原样的拎回了他们的房间。 等做完这一切,他发现他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至于二人的房间,没经过主人的同意,他也不好搜查,只能等到他们醒来之后再说了。 但是他已经有了猜测。 他们的玉牌一定有问题,这里的海域也有问题,他们的情况一定与这两者结合有关。 而那玉牌中的东西或许就是引子。 而自己的玉牌没有问题,所以他的梦算不上多么恐怖,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甚至醒来的也相对较早。 如此,他得出了结论,有人换了听潮阁准备的玉牌。 这样看来,这片诡异的海域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可是,玉牌里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是药吗? 他拿起叶梨初和孟鹤川二人的玉牌放在鼻子下嗅闻着,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那如果不是要药的话又是什么呢?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孔,以及变轻的玉牌,他又有了新的猜测,难道是蛊虫? 可是什么样的蛊虫竟然连他也查探不出来呢?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太阳也越升越高,房间里传来了响声,然后就是哎呦哎呦的叫唤声。 看来几人已经醒了。 他正要去看看几人的情况,转身之际,就看见叶梨初推门出来,她的手还一甩一甩的,显然是长时间的屈指,让她的手指有些抽筋了。 她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孟鹤川在房中大喊,“哎呦,老封啊,你在不?快来看看我,我好像瘫了。” 叶梨初刚出来,还没搞清什么状况,一听这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连忙道,“先过去看看吧。” 封昭晏点头,然后二人一起去了孟鹤川的房间,推门而入,就见他正在床上雇蛄蛹着。 见着二人,他先说了一句,“哟,小梨初你也醒了?” 然后也不等她回答,连忙喊道,“老封,快,快看看我。” 封昭晏上前,检查了一下,然后道,“没什么事,就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导致血脉运行不畅,过会儿就好了。” 听说他没瘫,孟鹤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对两人大倒苦水。 “你们是不知道,昨晚我又做噩梦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声响亮的哀嚎。 “救命啊,来个人救命啊。” 叶梨初道,“是渺渺。” 然后二人又去了江渺渺的房间,只见她还保持着屈膝抱腿,团成球的样子。 见二人进来,她道,“快来个人帮帮我,我解不开自己了。” 叶梨初微哑,然后看向封昭晏,封昭晏点头,“和孟鹤川一样的情况。” 然后对叶梨初道,“你帮帮她吧,冷秋双应该也醒了,他的情况更复杂一些,我先去那边看看。” 叶梨初忙应道,“好,你快去吧。” 等封昭晏离开之后,叶梨初甩了甩手,微笑道,“那我来喽。” 于是还没走几步的封昭晏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啊——” 他的脚步微顿,然后推门走进了冷秋双的房间。 而此时的冷秋双正吭哧吭哧的解自己打结的腿呢。 第122章 这难道就是冬虫夏草?哦,应该是暖虫冷草 封昭晏看着冷秋双扭曲的动作,还是上前帮了他一把, 等将他调整成一个正常的人,二人身上早已经变的汗津津的了。 随后,封昭晏扶着他坐到床上,然后问道,“你的那块玉牌可否给我看一下。” 冷秋双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拒绝。 “在那个柜子里,你自己去拿吧。” 封昭晏将那块玉牌拿到手上的一刹那,他的心中就有数了,意料之中的轻。 再放到眼前一看,果然又是一个小孔。 见封昭晏的面色有异。冷秋双忙问发生了什么。 封昭晏将玉牌的蹊跷与他细说了一遍,又提到了自己的猜想。 冷秋双听得眉头皱紧,半晌后他道,“按照你所说的,我想我知道一种东西,会有这样的效果。” 封昭晏闻言抬头,连忙问道,“是什么?” 他的双眼中充满了对新知识的渴望。 看的冷秋双有些怔愣,这还是他见到这个人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的情绪如此外露。 他也没有再卖关子,“在北洲最北端有这样一种东西,它在寒冷的时候会变成植物深埋在雪地里,但是在炙热之下又会变成活的虫子。” 若是让叶梨初听见,她一定会惊讶道,这难道就是冬虫夏草?哦,应该是暖虫冷草。 封昭晏眉头微拧,还有这样的东西,他从没有听说过。 看他略显疑惑的样子,冷秋双轻笑了一声,语带回忆道,“我曾经去北洲,误入一处雪山,走了半个月都没走出那里,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是后来被世代生活在那里的人救了,我跟着他们生活了一个多月,也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个东西。 这种东西会自动往暖和的地方钻,但是扎根之后并不代表能够活下来,最好有引子帮它。 我曾经去的那个地方民风淳朴,这种东西一般都用来控制不回家的动物牲畜,不会用在人的身上。” 听到这里封昭晏出声打断,“你说这种东西可以用来控制人?” 冷秋双啊了一声,“我刚刚没说吗?这种东西其实和蛊虫差不多,但是却并不属于蛊虫那一类。 具体什么情况其实我也不算清楚,只是见过只要虫王一活过来,那些身上带着小虫子的牲畜就会回到虫王的身边。” 封昭晏又问道,“那这种东西怎么解决呢?” 冷秋双想了一会儿,“我记得那人当时说过,这种东西都是区域性生长的,虫王会占地盘然后小虫子才会在它周围扎根,解决的话,杀死虫王。只要虫王死了,小虫子也就失去了作用。” 封昭晏点头,然后看向冷秋双,“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冷秋双站起身活动了下胳膊腿,然后就在抬腿的时候,轻嘶了一声。 封昭晏问道,“怎么了?” 冷秋双摇头,”没事!“ 封昭晏见状道,“那我们出去和大家说一声?” 冷秋双一本正经道,“没问题。” 然后却在封昭晏转身时,低头捂裆。 娘西皮的,扯的时间有些长了,有点疼。 封昭晏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 就见冷秋双一本正经的站在那儿,面色平静,“你先走吧,我马上。” 封昭晏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见有些凌乱的衣服下摆,他了然的点点头。 “行,那我先出去了。” 他顿了顿,还是道,“我一会儿给你拿瓶药,你记得擦。” 冷秋双脸上的胡子抖了抖,然后声音低低道,“嗯。” 封昭晏出来之后,先去厨房给几人简单热了点吃的,等回去的时候发现众人都聚在了冷秋双的房间。 “老封,刚刚小秋双已经把事情都与我们说过了,没想到这极海之宴竟然就是个骗局。” 孟鹤川有些义愤填膺道。 江渺渺将手中的玉牌举起来,“真没想到玉牌上竟然还藏着东西,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封昭晏点点头,“先吃饭吧。” 然后看着一屋子揉胳膊揉腿的伤员,他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们端过来。” 孟鹤川呲牙,“谢了。” 封昭晏有什么办法,毕竟就剩他一个正常人了。 刚走到门外,就见叶梨初追了过来。 他的视线望向她的手,叶梨初举起手晃了晃,“已经没事了。” 封昭晏点头,没拒绝她的帮忙。 在去厨房的路上,叶梨初将她那天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还是觉得这片海域有问题,我刚刚问过冷秋双,他说这种虫草没有致幻或者做噩梦的作用,所以我们一到晚上的不正常,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而我们接触最多的也就只有这片海域了。” 听完她的话,封昭晏先是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才是疑惑,“你管那种虫子叫虫草?” 叶梨初哈哈两声,“这不是它们又能变虫又能变植物吗?我感觉这样叫比较贴切。” “确实。” 二人将食物端进冷秋双的屋子,几人有些味同嚼蜡的吃着。 江渺渺道,“我们的食物是不是不多了。” 封昭晏没有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江渺渺又道,“可是我们还是在原地打转,尽管我们可能找到了线索,但是我们现在连这里都走不出去,又怎么找到虫王呢?” 众人又开始沉默。 “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们的船有问题?” 叶梨初语出惊人道。 江渺渺一愣,“船有问题?可这船不是我租的,是新做的啊。” 孟鹤川倒是有了想法,“船工都可以换人,做船的材料加点什么东西,应该也很正常。” “那怎么办?” 叶梨初道,“我还记得我们出发前见面的那天你们给我讲极海之宴的故事,琴师被推下海之后,到了东洲岛。” 她的话音刚落,孟鹤川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跳海?” 冷秋双也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冒险。” 封昭晏倒是赞同的点点头,“我们食物已经不多了,这两天无论我们的船开向哪个方向最后都会回到原地,倒不如直接弃船。” 冷秋双还是有些迟疑,毕竟这提议的确有些太过大胆。 “现在我们发现了玉牌的秘密,但是这并不是我们最大的危机,我们最大的危机还是在晚上,所以要走的话,还是要尽快下决定。” 叶梨初话落,又补充道,“我准备明早动身。” 封昭晏直接道,“那我跟你一起。” 孟鹤川看着两人,“算了,要死也死一起,我也跟着你们。” 只剩下冷秋双和江渺渺还没有表态。 叶梨初也不催促,径自起身道,“那大家好好休息补充体力。” 孟鹤川也跟着起身,“我先回去了。” 他看向冷秋双和江渺渺,“反正我们在船上也坚持不了几天,不如拼一把。” 他言尽于此,就拖着还有些沉重的下半身回去了。 封昭晏最后将两瓶药递给二人,“活血化瘀的,记得擦药。” 转瞬间,屋内就只剩下了二人默默无言。 第123章 登岛 “你想好了吗?” 冷秋双的声音响起,惊醒了还沉浸在思绪中的江渺渺。 她微微低头,“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难道要在船上等死吗?” 冷秋双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昨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但好在叶梨初找出的绳子再次派上了用场。 太阳刚刚冒出了头,叶梨初三人就整装待发的站在了甲板上。 “我觉得我们的最佳路线还是往东北方向游。” 孟鹤川闻言有些疑惑,“东北方?难道不是应该往回去的方向吗?” 一旁的封昭晏跟着建议道,“那些人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不可能让人轻易地回去的,所以要寻找生路,我也同意继续往东洲岛的方向走。” 叶梨初在一旁点头,表示她也是这个想法。 孟鹤川觉得二人的分析有些道理,于是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哦,对了,我还准备了东西。” 叶梨初将放在一边的几块木板分给了两人。 “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又拿了几个飞天爪出来,递给两人,“昨天用那些东西改装的,质量一般,但也还能用。” 她手指着已经被拆的乱七八糟的捕人机关道。 “哦,还有……” 眼见她还要拿东西出来,孟鹤川连忙阻止,“这些就差不多了,再多我们就游不动了。” 叶梨初的手顿了顿,“行叭,那我们出发?” 孟鹤川往身后的两扇门看了看,“不再等等了?” 叶梨初正色摇头,“我们最好能够在天亮的时候找到落脚点。” 孟鹤川点点头,几人做好准备下海。 然而就在这时,叶梨初还是顿住了脚步,她有些踟蹰,“要不,还是问问他们?” 孟鹤川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准备狠心到底了呢。” 叶梨初为自己的出尔反尔有些羞窘。 封昭晏在旁边道,“那就去看看吧,他们一直都没出来。” 叶梨初一本正经点头,“对,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儿。” 还没等几人抬脚,两扇门就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江渺渺和冷秋双走了出来。 冷秋双还好,浑身上下就一把刀。 至于江渺渺,她的身上至少系着五个包裹。 她一推开门,就嚷嚷起来。 “我起的有些迟了,幸亏你们还没走,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 冷秋双在一旁跟着道,“我也跟你们一起。” 三人对冷秋双说要跟着没说什么,但是江渺渺…… “你准备背着这些东西沉河吗?” 孟鹤川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渺渺被她的毒舌气的一个倒仰,然后气呼呼道,“我这叫未雨绸缪,里面放了好多我们能用到的东西呢。” 孟鹤川嘴角微抽,“你要不先带着这些东西下去游一圈看看?看你能走多远?” 江渺渺嘴巴瘪了瘪,“好吧好吧,那我不带了。” 她将包裹恋恋不舍的放下,然后面向众人,“现在可以了吧?” 叶梨初转身将准备的东西递给二人,催促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得快些了。” 众人连忙点头。 几人排排站在甲板的护栏里,叶梨初声音清脆。 “准备好,三,跳。” 说完就如一尾灵活的鱼,跃入了海中。 一进入海里,冰冷刺骨的海水就侵袭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将头探出水面,朝众人招了招手。 众人才反应过来,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去。 几人游啊游,游啊游 ,累了就趴木板上歇一会儿,然后接着游啊游,游啊游。 终于在临近黄昏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见了一抹绿色。 他们在水里泡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皮肤都有些泛白起皱,甚至还有些丝丝缕缕的疼。 但是眼见着希望就在眼前,几人顿感一股力量涌入了心头。 尽管太阳西斜,海水愈发的刺骨,但看见希望的人总不会轻言放弃。 最终在暮色降临的时候,他们爬上了那个独立的小岛。 几人摊在岛上干燥的土地上,微微喘着粗气。 “我们逃出来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似是欣喜,但又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叶梨初看着漆黑的夜空中,明亮的点点星辰,重复着江渺渺的话,“是啊,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孟鹤川冷的打了个哆嗦,“只是三天而已,我感觉怎么像是过了三年那么久?” 冷秋双浅笑,“在船上那几天,怎么不算是度日如年呢?” 几人都在抒发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只有封昭晏一个人看着被海水浸湿的药瓶子闷闷不乐。 叶梨初看着低头不语的封昭晏,伸手拉了拉他湿漉漉的袖子,“你怎么了?” 封昭晏将一个湿漉漉的小瓶子摆了出来,声音带着丝委屈,“它被海水浸湿了。” 叶梨初听着他委屈巴巴的语调,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来回打量着面前的人。 封昭晏是这个人设?在她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温和有礼,气质疏离的贵公子。 什么时候还会这样委屈巴巴的说话了? 但是显然封昭晏完全不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什么问题。 叶梨初看着众人还湿漉漉的衣衫,又看看封昭晏手中的药瓶,出声道。 “我们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不然一会儿非要着凉不可。” 孟鹤川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事儿,生病了这不是有封神医在吗?” 叶梨初提醒他,“我觉得封神医的医术还没有好到能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治好你。” 孟鹤川一听,只好咬牙拉起了旁边的冷秋双。 然后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胳膊,“年轻人,去生个火吧?” 冷秋双虽然对他翻了个白眼,但是也没有生气,而是任劳任怨的站起了身。 叶梨初也拉着封昭晏和江渺渺站了起来,顺便用脚尖踢了踢孟鹤川,催促道。 “快起来活动活动,不然一会儿失温就麻烦了,你说你,这么湿的衣服也躺的下去。” 就这样几人拖拖拉拉的又捡了柴,生起了一个火堆。 当众人围绕在火堆周围,感受着它传来的热度,终于有了说话的心情。 江渺渺也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你们说,这个岛是不是东洲岛?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不是说会有接引人吗?哦,对了,我们的玉牌还只是一人一个呢。” 她的话密密麻麻的砸了下来,众人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岛上的植物生长的十分繁茂,遮挡住众人的视线,再加上夜色浓重,众人根本看不清稍远一点的地方。 “谁知道这是哪里,等明天天亮我们进去查探看看。”冷秋双提议道。 在旁边许久没有说话的封昭晏轻声开口道,“你们发现了吗?那股诡异的困倦感好像消失了。” 第124章 ……你让我给你试毒呢?你礼貌吗? 他的话一出众人这才惊觉,如今已到深夜,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正在这时孟鹤川指着远处的海面惊声道,“你们快看那边。”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雾蒙蒙的一片,但是那片雾在离岛不远的地方像是被切断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也太诡异了吧?” 叶梨初问身旁烤火的封昭晏,“那雾里会有致人噩梦的药什么的吗?” 封昭晏摇头,“应该不会,这样精确的分割,人为造成的烟雾根本做不到。” “也就是说,这很大可能是原本就有的?” 江渺渺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加入了进来,“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死域?” “算了,反正我们也已经出来了,现在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 冷秋双语气平静道。 众人又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互相依靠着睡了过去。 直到燃烧着的火堆慢慢熄灭,只剩一缕烟气飘向空中。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岛上的植物,也给众人的衣物染上了潮气。 叶梨初是被一阵烤鱼的味道唤醒的。 鼻尖味道这股不算好闻,但是充满烟火气的味道,她缓缓地睁开了眼。 就见自己正倚着一棵树,身边还躺着睡的正香的江渺渺。 不远处熄灭的火堆再次被架了起来,它的周围三个男人正在那里烤鱼。 叶梨初慢慢起身,将江渺渺的头靠好,然后才站了起来,顺便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到几人身边,看着几人手上的大鱼,有些惊讶,“收获还不错啊。” 封昭晏见她过来,将手上的鱼递了过去,“将就一下吧。” 叶梨初伸手接了过来,在心底却暗叹了一口气,前几天在海上为了省点粮食,鱼是顿顿都没落下,如今到了岛上还要吃鱼,真是作孽呀。 她将鱼放到嘴边,刚要咬上一口,就见视线里又出现了一块鱼肉。 她抬眼望过去,只见孟鹤川笑眯眯的看着她,“来,我第一次烤鱼,帮我尝尝。” 叶梨初看他殷切的神情,一时心软接了过来,然后一口下去,苦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连忙呸呸呸几下,将嘴里的苦味吐干净。 见她这副痛苦的神情,孟鹤川松口气一样的拍了拍胸膛,“果然有问题,幸亏我没吃。” 听了个全程的叶梨初:“……你让我给你试毒呢?你礼貌吗?” 孟鹤川虚心求教,“嘿嘿,这不是觉得旁吃者清吗?所以你点评一下?” 叶梨初咧嘴,“我信你个鬼,是不是剖鱼的时候把苦胆划破了,还想要捉弄我?” 孟鹤川摇头,“那你可是冤枉我了,算了,我再去给你烤一条去。” 叶梨初连忙摇头,“别,你可千万别,这地方方便可不方便。” 但是孟鹤川已经跑到一边刮鳞去了。 叶梨初没管他,而是拿起了封昭晏刚刚递给她的那条鱼,先试探的抿了一小口,感觉还可以,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于是等到江渺渺醒来,迎接她的就是一条全新的烤鱼,以及孟鹤川的微笑。 不明所以的江渺渺一口下去,脸都绿了。 叶梨初啧啧两声,就孟鹤川这杀鱼手法,和杀人差不多,刀刀要人命啊。 众人收拾完之后,正准备按照昨天的计划,先探索一下这座小岛,没想到竟然听见了人声。 他们听着由远及近的声音,对视一眼,然后都没有动。 现在的情况,来个人打听一下也好。 只见不一会儿,从岛中央的方向就走过来几个年轻人,一共两男一女,他们见到叶梨初几人之后十分惊喜。 “几位也是来参加极海之宴的侠士吗?” 几人暗地里对看了一眼,最终由孟鹤川出面交涉。 “是的,我们本来是来参加极海之宴,但是可惜半路上船坏了,无意间到了这座岛上。你们也是参加极海之宴的吗?” 他反问回去,对面先开口的男子点头,“我们师兄妹三人是点苍派弟子,是专门来参加极海之宴的。” “点苍派?” 江渺渺惊讶出声。 对面三人还以为她是惊叹于他们的名门正派,于是有些倨傲的扬了扬下巴。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对面的几人,除了封昭晏,脑海里都闪现出那天江渺渺和他们讲的关于点苍派掌门的桃色消息。 一时之间气氛竟都有些沉默。 还是孟鹤川再次开口问道,“那不知此处可是东洲岛?” 对面的几人表情不太好,“我们……也不知。” 三人中的女子开口道,“我们坐的船出了问题,那些该死的船工将船上的东西都卷走跑了,我们后来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师弟,才到了这里。” 说着她有些泄气道,“好不容易遇见你们,结果你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旁边的高大男子,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安慰道,“师妹,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东洲岛的。” 另一个偏瘦弱的男子也连忙说道,“是啊,师姐,大师兄说的对,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然后那女子似乎是被安慰到了,她点点头,“好,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看着那边三人旁若无人相亲相爱的样子,这边的几人都有些不适。 他们见着这叽叽歪歪的样子,总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然而对面的三人却已经将视线转向了他们这边,“几位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这样找到出路的几率也大一些。” 孟鹤川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们本来是想回去的,也只是误入这处小岛,现下要寻找的也是回去的办法。” 对面的几人听他们这么说,便不再邀请,于是双方就这样告辞了。 等那三人走远,叶梨初才道,“看来这并不是东洲岛。” 江渺渺疑惑,“何以见得?” 叶梨初解释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已经走过了半个岛屿,如果这里是东洲岛,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上岛了,那听潮阁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而且不是说东洲岛上有一块巨石吗?既然是巨石不可能我们没看见他们也没看见吧?” 冷秋双抱着刀上前两步,“要不跟上他们?” 孟鹤川摇头,“跟他们没什么用,不过,刚刚听他们的意思,似乎遭遇了和我们一样的事,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到了这里也是背后之人意料之中的算计?” 封昭晏上前两步,“如果是对这么多人的算计,那是不是恰恰说明,这座岛一定会有出去的路?” “这样想着倒也没什么问题,不如我们也在这岛上找找?”叶梨初提议道。 孟鹤川首先应和,“好,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先选一个方向走走看。” 几人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走着,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眼尖的叶梨初看见不远处树上似乎系着一块布。 她指给众人看,然后几人到了近前,将布拿下来,就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手持十玉牌,南岸可登船,若交十人首,亦可到彼岸。” 第125章 两个热乎乎的小弟,此时已经变的冰冰凉 “这是提示?” 江渺渺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语气里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意味。 叶梨初将布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然后微微点头,“应该是。” “他们的船就是去东洲岛的吧?可是这和三年前根本不一样了。” 江渺渺有些不安的拉了拉叶梨初的衣角。 叶梨初握住她的手,对众人道,“看来,我们该小心些了。” “是啊,这岛上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这是要养蛊吗?” 冷秋双皱眉吐槽道。 封昭晏视线虚虚的落在远方,提醒道,“有人来了。” 众人顿时戒备起来。 果不其然,老远就听见一道男声骂骂咧咧的响了起来。 “他奶奶的,走这一路也没看见个人影,老子的刀都要生锈了。” 另一道声音也跟着响起,“谁说不是,这次极海之宴的规矩真特娘的诡异,竟然要人头。 哎,你们说咱们之前听说那事儿是不是真的?” “啥事儿?” “就是说那第三的武功是给鲛人献祭得来的。” “这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也信?” “这,当时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邪乎了。” “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啧,那你说去岛上的时候是个普通人,回来就成绝世高手了,这事儿你听着不邪乎?” “你知道什么呀,唉,你知不知道咱们这次上岛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不就是拿到那把琴吗?” “当然不是,咱们老大上头也是有人的,会觊觎区区一把琴?” “那你说咱上岛是因为啥?” “当然是为了找宝藏。” “啥?宝藏?” 这人显然很惊讶,嗓门大的叶梨初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小点声,这是我偷听来的,头儿不让我说出去,今天便宜你小子了。” “你仔细说说……” 叶梨初几人也想仔细听听,但是那边没说完的话很快就被打断了。 “几位也是要去极海之宴的迷路人?” 叶梨初听着这声音眯了眯眼,旁边的江渺渺握紧她的手,见叶梨初视线看向她,她用嘴型问道。 “是刚刚见过的点苍派的三个人?” 叶梨初点头示意她听的没错。 而此时那边的氛围却很不一般。 只见先前说话的那个男人悄悄对旁边的人耳语,“二哥,肥羊来了。” 被叫二哥的男人没有理他而是对着对面的三人道,“是的,你们难道也是?” 点苍派的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我们已经在这岛上转了大半圈了,可是并没有找到路,不知几位可找到了出路?” 那叫二哥的男人眼神微眯,然后与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这才慢慢上前两步。 “出路啊,我找到了。” 他们的脚步不断逼近,但对面的几人却沉浸在喜悦中,一时忽略了周遭的动静。 “师妹,我们能出去了。” “是啊,师兄,真是太好了。” “师……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过后,那边传来了女子的尖叫。 但明显那声尖叫刚刚出嗓子眼,就被压了下去。 这边的众人听着那边的动静,都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些人都不是善茬。”冷秋双声音压得低低的。 叶梨初估算了下两边的距离,“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不然这个距离我们马上会和他们遭遇的,那边的实力还不知,不如去偷袭?” “好,那就动手,哎?老封,你那些药呢?给我来点。”孟鹤川对封昭晏小声嘟囔着。 但是封昭晏摇摇头,“没有了,我身上都是些解毒的或者是伤药,防身的都进水了。” 孟鹤川:“……” “行吧,那你没用了啊,老封。” 他贱嗖嗖的拍了拍封昭晏饱满的胸大肌,然后轻啧了两声。 封昭晏:“你想死?” 叶梨初拉了拉两人,“别贫了,一会我从后面偷袭,你们从四面八方掩护我。” 四人:“……” 这战术,好极了。 说完,叶梨初如同一只灵巧的小豹子,唰唰两下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然后又是瞬间出现在离那几人几米远的地方。 她借着树木草叶遮掩住身形,右手拿着一把泛着森森寒意的匕首。 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边的五人一尸。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身形瘦弱的点苍派小师弟,将他的师姐牢牢的护在身后,虽然说出的话声音都带着颤抖,但是单薄的身形却没有一丝偏移。 对面的二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不好意思的朝被叫二哥的人看过去。 那个叫二哥的男子,身形十分壮硕,手持一把长刀,刀刃上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一看刚刚动手的就是这个人了。 他冷嗤一声,“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 然后对着对面的两人道,“干什么?当然是找出路了。” 他冷笑一声,然后手指着他们对身后的二人道,“杀了他们。” 那二人立刻狞笑着向对面的两个点苍派弟子走去。 叶梨初躲在一边估量着几人的实力,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被叫二哥的男人身上。 找准时机,她一跃而起,直接落在了那个男子的身后。 手中的匕首刚刚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伤痕,就被他躲了过去。 明显,这个男人的武功不低。 那边的两人见到有人偷袭二哥,也是迅速的反应了过来,面前的两个小肥羊也不管了,直接冲了回来。 而被放过的小肥羊二人却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连滚带爬的就跑走了。 叶梨初也是没工夫管他们,因为那男人长长的大刀已经迎面劈了过来,而两边的两个小弟也同时攻了上来。 不过她也不是孤身奋战的,她的盟友们正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那两个小弟牢牢的牵制住。 一个人正抓住了面前男人粗壮的胳膊,一个使力将他甩飞在地。 好一手利落的擒拿手。 叶梨初挑眉,她没想到封昭晏的功夫还挺好。 眼见那男人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刀也松开了,叶梨初连忙上前,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她本来瞄准的是脖子,但这男人属实滑溜了些。 地上的男人在避开致命一击之后,立刻就想翻身而起,这时旁边却伸过来一双手。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肩膀被卸掉了。 叶梨初的匕首此时也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同时另一边的战斗也结束了,男人两个热乎乎的小弟,此时已经变的冰冰凉。 男人看着逐渐围过来的四个人,知道大势已去,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叶梨初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颊,“兄弟,别倒头就睡啊,来起来回答几个问题再睡。” 孟鹤川跟着蹲下身,打量着他的穿着,“看这样子,是金钱帮的?” 冷秋双接着道,“是金钱帮第三舵的。” 地上闭着眼睛的男人闻言睁开双眼,看了冷秋双一眼,“你是哪家的?” 孟鹤川用扇子戳了戳他的伤口,“喂,搞清楚,是我们要问你,不要喧宾夺主啊。” 第126章 你耍老子们? 地上的男人硬气的咬了咬牙,“没想到我吴老二驰骋江湖这么多年,竟然栽在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身上,呃。” 叶梨初将匕首从他的伤口中拿出来,“废话可真多,我问你,你刚刚说的宝藏是怎么回事儿?” 那男人似乎还想要装傻,“什么宝藏?我不知道什么宝藏。” 叶梨初轻啧一声,对付这种江湖老油条就是麻烦。 这时封昭晏起身过来,“让我试试?” 叶梨初连忙让开,只见封昭晏给他喝了些什么东西,染得吴老二的嘴 唇都绿绿的。 一开始吴老二还不以为意,但是渐渐的他开始在地上磨蹭。 众人:“……” 孟鹤川轻咦了一声,“老封,你给他吃的是正经药吗?” 封昭晏一本正经,“当然,就是些致人皮肤瘙痒的植物汁液,而他四肢都动不了了,所以……” 众人:“咳。”原来是这样。 紧接着吴老二开始嘿嘿的笑出了声,又过了一会儿一会儿感觉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救,救命,我嗦,我都嗦。” 听到他服软,封昭晏这才上前又喂了些东西,在感觉身上的瘙痒被解除后,吴老二这才不情不愿的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们猜测的没错,这次极海之宴的目的和前几年根本就是不一样的,这次可以说是一个陷阱。 “近期江湖上有一个组织开始活跃起来,明明之前并没有什么名气,但是诡异的是支持它的人竟然很多。 这些我也是听我们金钱帮的老大说起来的,只知道那个组织叫清浊教,教众成员涉及甚广,无论是皇宫内院还是平民集市,几乎都有着他们的教众。 这个清浊教起来之后打着‘清除世间一切污浊’的名义杀了好几个奴役百姓的官员,从此在百姓心中的声望节节攀升。”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才道,“我们金钱帮的老大就是其中的教众之一,甚至在里面的地位还不算低,这次的极海之宴有两个目的,一是将江湖各势力进行一次削弱,二就是暗中寻找一个宝藏。” 几人围在吴老二身边,听他所说的都有些面色凝重。 “所以到底是什么宝藏?” 吴老二欲言又止。 孟鹤川着急道,“你倒是说啊。” 吴老二抿嘴不言。 “怎么了?是有 什么顾虑?” 冷秋双猜测道。 吴老二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我不知道。” 四个字掷地有声,震耳欲聋,惹得冷秋双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耍老子们?” 吴老二的眼神由懵圈变的阴狠,又由阴狠变的清澈,只用了三秒钟。 叶梨初嗤笑一声,提醒他,“说清楚。” 吴老二呐呐道,“我真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是我偷听到的,我们老大是不会告诉我的。” “不过,我听说这琴师似乎是前朝皇室后人。” “这不可能!” 封昭晏下意识反驳。 见着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封昭晏抿了抿唇,“我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听过的,前朝皇室早就被灭干净了。” 除了在皇帝后宫中的那个女人,其他的皇室应该都死绝了,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还是江湖中的高手。 叶梨初点点头,“确实不合理,按理说他是江湖第三,能用内力隔空伤人,这样的武功怎么不去将皇帝杀了,直接报仇呢?” 吴老二见众人都不信,他无奈道,“我也只是听说,不然他怎么会将这极海之宴都借给清浊教的人布局用?” “你的意思是琴师和清浊教合作了?” 吴老二点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说完见众人没有说话,他低头示弱道,“既然你们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要不将我放了吧,留着我也没啥用不是?” 叶梨初玩味一笑,“怎么会没用,你的人头也可以做一个投名状呢。” 吴老二一惊,“你们知道?” 叶梨初笑看他,“当然。” 说着手中的匕首灵活的转了个圈,眼见着就朝他的脖颈而去。 他连忙大喊,“我有用。” 叶梨初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又留下一道血痕,“你有什么用?” 吴老二头脑飞速运转,“你们不就是想去东洲岛吗?我知道哪里有很多玉牌,足够你们登船用了。” 孟鹤川这时上前两步,“谁说我们要去东洲岛了 ,按照你说的,东洲岛上一定很危险,我们当然是要打道回府了。” 吴老二嗤笑一声,“回去?没有他们的帮助你们谁都走不了,你知道他们为了留下这么多的人做了多少准备吗?” 他说完才惊觉似乎说的有些多了,他还要回金钱帮的啊,要是让老大知道是他泄的密。 想到老大的那些手段,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但是此时看着眼前明显对此事有兴趣的几个人,他有些欲哭无泪。 没办法,在此时没命和之后没命之间,他选择了坦白。 “清浊教想打造一支顶尖的利器,于是策划了这次的极海之宴。” “利器?”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要集众家之所长,打造出一支没有缺点的军队。” 江渺渺冷哼,“他们凭什么觉得这么多势力会听他们差遣?” 吴老二摇头,面色沉沉,“自从你们登上船之后,在世人眼里已经是死人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算算日子,你们的死讯应该已经传到你们家里去了,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和你们都离不开这里。” “之前那些噩梦是不是搞得你们筋疲力尽?现在小岛周围都布满了那些东西,想逃是不可能的。” 叶梨初疑惑的看向他,“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找死吗?” 吴老二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算了,我与你们说这些做什么?你们也不会懂的。” “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不就好了吗?等找到机会,我们就造船回去。”江渺渺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但很快被吴老二嘲讽了,“天真,他们为这个计划准备了这么久,你以为就你这点小把戏他们看不透?” 江渺渺嘟起嘴,“哼,你还说你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你知道的可不少呢?” 吴老二面色平静,“活在这世上,谁还没有点看家本事了,不然我怎么敢上岛的。” “既然如此,就说说你刚提到的玉牌所在地吧。” 吴老二垂眸思索片刻,然后道,“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换我活命?如果不能,你们可以现在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孟鹤川轻笑一声,“又嘴硬上了?还想试试那药?” 吴老二无所谓道,“你可以试试,反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嘿。” 孟鹤川咬牙切齿的笑了。 “就算我们现在答应你,你就不怕我们到时候反悔?” 冷秋双冷眼看他。 吴老二的声音不疾不徐,“那就是我的事了,我只要你们一个承诺。” 冷秋双轻嗤一声,然后视线和几位同伴对上。 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此人有诈。” 第127章 岛心湖底,长长的通道 但是由他领路似乎也好,总好过他们在这座岛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 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一致认为还是将他留下更有性价比。 不过,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知道内部消息的人,自然要先将他身上的价值榨干净。 孟鹤川转身看向地上的吴老二,他俯下身,“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吴老二眼睛转了转,“你问。” 孟鹤川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鲛人甲是怎么回事?” 吴老二一听是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一个引你们来此的幌子而已,不过倒是有个人给清浊教负责此次事宜的大长老送上了一件名贵的护甲。” 他说到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的男子,“好像是叫什么金鳞锁子甲。” 孟鹤川面上绷得紧,吴老二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他似是遗憾的摇摇头,“还以为能够见一见传说中的东西呢,现在看来还真是白来了。” 他的声音虽轻,但还是让吴老二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这时叶梨初跟着很感兴趣的问道,“那宝藏你们准备在哪里找?” 吴老二微怔,“这……当初老大就让我们四处转转,说谁能找到宝藏重重有赏。” 叶梨初蹙眉,“就没有一个具体的范围?” 吴老二梗着脖子摇头,“没有。” 见叶梨初依旧死死的盯着他,他有些无奈,“真没有。” 叶梨初这才收回了视线,“好吧。” 她的视线与封昭晏的在空中碰撞了一下,然后挪开。 封昭晏上前,将他的两条腿上的关节掰回去,然后又喂他吃下了一个药丸。 “你带我们去找到玉牌,我会将解药给你,别耍花招,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他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吴老二也不是很担心的样子,他点头,“没问题。” 接下来,由吴老二带路,几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左拐右拐。 他们这才发觉,原来这个小岛的面积竟然不小。 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之后,吴老二竟然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岛心湖。 他伸手指着平静的湖面道,“那些玉牌就在这湖底的一处小洞内。” “藏得这么隐蔽,这湖里面不会有什么伤人的东西吧?” 江渺渺猜测道,反正像是这种地方,一般都很危险的。 吴老二淡淡道,“这就是一处普通的湖,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些玉牌是我无意间听一个人说他藏的,至于是不是真的你们一看便知,我若是说假话,你们杀了我就是。” 他的语气坦荡极了。 但是他的话,在场的人没人相信。 似是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吴老二为难道,“若是你们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去为你们取来。” 叶梨初轻笑一声,这也太迫不及待了一些。 她沉思片刻,然后对众人道,“既然如此,就让下去为我们取玉牌如何?” 冷秋双想了想,从身后取下一团绳子,“可以用绳子捆住他,这样就不怕他跑了。” 孟鹤川上前两步,用绳子在吴老二的腰上绕了两圈,然后系了一个死结。 他还使劲拉了拉,确保绳子不会脱扣。 封昭晏也适时上前,将吴老二的两个手臂接上,虽然之前肩膀处被叶梨初的匕首捅了一下,但是问题不大。 在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叶梨初指着平静的湖面,对吴老二道,“跳吧。” 吴老二似是认命般走到了湖边,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溅起了些许水花。 他一入水,几人立刻围了过来。 冷秋双手中还抓着绳子的另一端。 他细细的感受着绳子在他的手中微微的颤动。 忽然,他感觉手中的绳子似乎轻了一瞬间。 虽然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但是早就对吴老二有所怀疑的他立刻就将这件事情与众人说了。 叶梨初当机立断,“咱们跟下去看看。” 然后又看了看几人,“水性不好的就在岸上等吧。” 孟鹤川摇头,“一起去吧,还能有个照应。” 封昭晏上前两步,“尽快,不然他就跑远了。” 叶梨初立刻入了水,剩下的人也都跟着跳了下去。 叶梨初在水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水流的冲刷让她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往四周看去。 这湖似乎并不是天然形成的,里面的石壁有人工凿过的痕迹,这样看来吴老二果然有备而来。 她回头看向冷秋双,他手上还拿着那根绳子,见她看过来,立刻往下潜了潜,然后带着众人循着绳子的方向而去。 就在几人在水上憋的那口气即将用尽的时候,他们终于见到了被拴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的绳子。 叶梨初对几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寻找机关。 不一会儿,只听咔嚓一声闷响,一条水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几人的眼睛已经憋的有些微微泛红,见到通道被打开,立刻从水道的入口钻了过去。 经过一段水道,几人落到了一处暗室。 到了暗室里面,他们甚至顾不上先打量周遭的环境,而是深呼吸了几口。 在拯救了自己的肺之后,他们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暗室四周的墙壁上被镶嵌了几颗发光的石头,为本来漆黑的暗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在柔和的光照下,暗室里的场景被一览无余。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周围都是平平无奇的石壁,这暗室似乎就是为了从水道过渡过来而建的。 甚至地上还有着一层积水。 “看来那吴老二对此处应该很是熟悉。” 叶梨初看着地上基本没有留痕的积水道。 “这里想必应该还在岛上,而且依照这里的空气浓度,应该离地面不远。”江渺渺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分析道。 “你们说这暗室又会通向哪里呢?冷秋双在一旁的墙壁上摸索着。 众人就这样自说自话的开始寻找机关。 显然这里的通道是供内部人走的,机关布置的很显眼,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几人将重重的机关打开后,却被门后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门后竟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但是这通道竟然通体微白,微微透亮。 他们试探着走了进去,抬头竟然还能看见水波微微颤动的光景。 “天呐,这究竟是什么料子,坚固透气还能隔绝水?” 江渺渺十分感兴趣的趴在通道壁上研究。 只可惜在场的诸位对石头都不太懂,所以她的问题最终也无人可以解答。 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这只是一小段通道,但是没想到经过几个转弯之后,前方依旧是那奇特的白。 “算计着时间咱们已经走了小两个时辰了。” 封昭晏抬头望着上方的场景道,“我们已经离岛很远了。” 叶梨初一听,一个不太合理的猜测呼之欲出,“这条路会不会最终通往东洲岛?” 第128章 不然我们试试和他谈判? “那建造这个通道得花多少精力啊。”江渺渺手指敲着石壁道。 “那也就说明这场针对整个江湖的布局,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冷秋双补充道。 叶梨初听着二人的对话,又想到之前吴老二说的,“这样也正好佐证了琴师真的是清浊教的人,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也许正是他们想出来吸引人的噱头。” 封昭晏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几人又往前走了很远,终于他们看见了不远处的石门。 此时那石门竟然是打开的状态,叶梨初对众人打了个手势,轻声提醒道,“里面有人,小心一些。” 几人特意放轻了脚步,慢慢的往门的地方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终于传进了叶梨初的耳朵。 “站住!” 里面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是吴老二那熟悉的声音。 “大哥,我九死一生的回来,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你将密道的事情透露出去了,清浊教那边不会放过你的。” 吴老二声音有些激烈,“你在怪我?可若不是这样我已经死了,大哥,当初娘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你不会忘了吧。” 里面顿时没了声音。片刻后,被叫大哥的人才再次开口,“我知道接下来的事儿有些委屈你,但是你必须要找到那个东西才能将功补过,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大哥,你可是长老,你想保我还保不住?” 那大哥冷笑一声,“你以为长老是个什么很稀罕的职位吗?在这清浊教里面长老有上百位,我算什么,你这事儿若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连我也要受牵连。” 吴老二声音有些不稳,“这么严重?” “不然呢?我让你多带些人手谨慎行事,可你偏偏将我的话当耳边风……” 吴老二似是不耐烦听他大哥的喋喋不休,出声打断,“那你说我应该去哪儿找那东西?乙号岛我已经都快翻遍了,也没见你说的那什么印章。” 外面偷听的叶梨初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想要找的宝藏就是一个印章。 可是印章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道上呢? 她无意间瞥见身旁封昭晏的神色,见他看过来,她用口型问道,“你要找的也是这个印章?” 封昭晏缓缓点头,“也许是。” 叶梨初十分好奇这印章究竟有什么用处,但此地明显不适合说太多的话,于是她想着等出去了再问。 这时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大哥,那印章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你别管这么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吴老二似乎有些不忿,语气闷闷的,“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和我说,还让我给你卖命。” “都多大人了,还在这给我撒娇?” 吴老二:“……我没有。” “行了,你出去吧,然后把人叫进来,我在这给你收拾烂摊子。” “大哥,你想做什么?” 吴大哥冷哼一声,“做什么?你将密道暴露了,他们一定会追过来的,我会让他们永远闭嘴。” 吴老二立刻笑了,“多谢大哥,有您在,那些小东西不足为惧。” 紧接着他又道,“可是,我身上的毒怎么办?” 吴大哥不在意的道,“不就是一点小毒吗,之后我让鬼手给你看看。” “行,那大哥你费心,我就先走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石门转动的嘎吱声。 不远处的通道内,除封昭晏之外的几人对里面的对话内容都很好奇,但是他们的五感并没有叶梨初的强,所以根本听不清里面的声音。 于是见到叶梨初转过身,都好奇的看着她。 叶梨初一心二用,一边听着里面传出来的脚步声,一边对几人说出刚刚听见的内容。 在说完之后她也听清了里面一共有二十一人。 看样子他们是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叶梨初几人落网。 叶梨初只是能听清里面有几个人,但是并不能知道他们的武功如何。 尤其是刚刚听到吴老二对他大哥的推崇,说明他大哥的武功应该不低。 她将这件事与众人说了,想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想法。 “直接杀进去?”冷秋双不太自信的用疑问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得到了一致的否定。 “可是里面有埋伏,你若是这样横冲直撞那和我们没听见里面的布局有什么区别?” 江渺渺吐槽道。 冷秋双讪讪的笑了笑。 孟鹤川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既然已经知道了里面有埋伏,我们自然不可能直接进去,不如回头,然后拿到十个玉牌坐船到这里,就让他等着去吧。” 叶梨初一问,“你确定这里就是东洲岛?” 冷秋双二问,“我们一共五个人,需要五十个玉牌,我们要攒够这么多玉牌得到什么时候?” 江渺渺三问,“你确定等我们坐船上岛就不会遭到他的报复?” 孟鹤川:“……行行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封昭晏在旁边默默补充道,“不然我们试试和他谈判?” “谈什么?” 封昭晏像变戏法一样,手一翻手上就多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吴老二吃的毒药的解药,我们可以用他来做个交易。” 叶梨初有些迟疑,“那吴老大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真的会在意吴老二的性命吗?” 封昭晏想了想,“那我先去试试,若是不成也好脱身。” 叶梨初有些担忧,“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她关心的话语让封昭晏心中一暖,嘴角也微微翘起,“好,那就一起。” 其他几人看着他们两个说要去谈判之后就开始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两人将计划说给众人听。 孟鹤川先是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反驳的话,而是道,“我们就在通道转弯处,若是不成你们就将他们往这边引。” 二人点头,然后几人就轻手轻脚的散开了。 “咔咔咔” 石室内正在等待的众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然后同时看向了吴老大。 吴老大站起身,眯眼看向石门。 “咔咔咔” 又是三声敲击声传来。 吴老大挥手示意众人埋伏好,然后自己往石门处走去。 门外的叶梨初仔细的听着里面的脚步声,然后在声音停顿的那一刻朝封昭晏点了点头。 封昭晏立刻会意,出声道,“吴长老,我手上有你弟弟的解药,要不要出来聊聊?” “……” 见里面没有声音,封昭晏再次出声,“这解药可是独一份,就算是鬼手也没办法,你忍心看唯一的亲弟弟受尽折磨而死吗?” 这话一出,本来就有一丝缝隙的石门彻底大开,露出里面一个身材中等,一脸怒容和吴老二长得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眼神冷冷的看着封昭晏和叶梨初二人,“你们想要什么?” 第129章 他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 封昭晏早就想好了,所以直接道,“我们要回到岸上。” 吴老大眸色暗了暗,如今筛选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派船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又想到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抬眼的瞬间又开始试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封昭晏嘴角晕开一抹弧度,“本来我可以等到药效发作的时候再来找你,只不过是如今恰巧碰上了,所以交易提前了而已。 如果你不相信,也可以再等等,反正我不着急。” 吴老大的将手背在身后,面上沉思。 但封昭晏接着道,“解药仅此一份,我想毁了它很简单。” 吴老大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将手慢慢的放了下来。 又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眼睛微动,问道,“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 “自然是尽快,不过我们不到岸是不会将解药给你的。” 吴老大直接道,“这个条件我做不到,你可以换一个。” 封昭晏的眼神闪了闪,“做不到?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吴老大示意他直接说。 封昭晏淡淡道,“虫王在哪里?” 吴老大的右眼皮狠狠地抽了两下,才开口道,“什么虫王?我不知道。” 封昭晏和叶梨初都注意到了那一瞬间他不自然的表情。 想必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不会说的。 “这样啊,那我似乎也没什么想让你做的了。” 封昭晏有些遗憾道,然后他思索着看向叶梨初,“你呢?” 叶梨初垂眸,“那我们想和吴老二一起去找那个印章。” 吴老大一惊,印章?他们怎么知道? “自然是你刚刚说的。” 吴老大一怔,刚刚?然后他想起了吴老二在的时候他说的话。 他眼神在二人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你们是哪家的弟子?”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吧?” 吴老大听出他们在拒绝也没说什么,本来也就是好奇究竟是哪家的功法这样神奇,竟然连他都没察觉到二人在偷听。 不过,这两人要去找印章,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想了想之后欣然同意,“这个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们。” 说完他挥手招来一个弟子,对他道,“你去叫二爷过来。” “是”那人抬眸看了叶梨初二人一眼,就麻溜的跑了出去。 而吴老大在袖袋中拿出了一个东西,像是一枚私印。 他对二人道,“在岛上行走的只有自己人,你们将胳膊伸出来,我给你们弄一个通行章。” 封昭晏看了吴老大手上的印章两眼,然后伸出了手。 只见吴老大微微运功作用在小小的印章上,然后印章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有些融化。 随着它的融化,印章上海传来一股别样的气味,不难闻,但也说不上好闻。 叶梨初暗戳戳的给了封昭晏一个眼神,“这东西靠谱吗?会不会有毒?” 封昭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叶梨初这才也伸出了手臂。 随着印章扣在手腕上,她能感觉到那块皮肤微微泛着酥麻的痒意,还有一丝丝灼痛。 不过确实没感觉对身体或者内力有什么影响。 见吴老大就要将印章收起来,封昭晏开口阻拦道。 “我们还有几个朋友,你也一起给印上吧。” 吴老大……他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 “大哥,你找我?” 有些憨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老大闭了闭眼睛,好吧,他是。 “你那几个朋友在哪儿?” 叶梨初回头朝着几人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然后两男一女就走了过来。 这边吴老二看见几人好好的,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的和和自家大哥正并肩而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上前两步,拉着吴老大的衣摆,“大哥,这什么情况?” 吴老大将衣摆从他的手中抽出,然后皮笑肉不笑的为他介绍。 “这是我为你找的几个帮手,你去找印章就带他们一起吧。” 他的语气带着些命令,但眼神微变,明显在向吴老二使眼色。 可惜吴老二没看懂,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喊道,“大哥?” 吴老大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听话。” 吴老二:“……” 好吧,他懂了,就是他大哥这牛劲儿,捏的他真疼啊。 见吴老二终于反应过来,吴老大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刚来的这两男一女身上。 看着年纪都不大,看来应该是哪个门派放出来历练的弟子。 他心下稍松,为几人都印好印记,然后对几人道,“都进来吧,这里最近都归我管,没人会打扰,我和你们说说找印章的事儿。” 叶梨初有些迟疑。 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紧张,吴老大更加放心,他大方的挥了挥手,将屋内的二十个弟子全都赶了出去。 叶梨初这才和众人一起进了这间石室。 进来之后叶梨初才发现这里面的布局和他们之前看过的那间充满积水的暗室一点也不一样。 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一应用具都是齐全的,看来这位吴老大是在此地驻守。 “都随便坐吧。” 吴老大随意的招待着几人,面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和蔼。 “想必你们也知道此处是东洲岛,我也不瞒你们,自从我们知道印章在这里的消息之后,我们几乎将整个岛都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 其实上面的人对这条消息的真假已经有些怀疑了,现在让老二去找,也无非就是看在上头的面子上。” 他说完顿了顿,语带真诚道,“几位能通过老二找到这里,也有些本事,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何门何派的人,但是如果你们能加入我教,以你们的资质当个头领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我教待遇优良,你们这样的入教就能得到白银十两,之后晋升一级多十两,这只是基础待遇,还有每次出任务的奖金,分赃等等的额外收入。 我教不限制你们自由,只要将任务做完你们爱干嘛干嘛,表现特别好的良田房产都能分配。” 叶梨初……她竟然有些心动了怎么办?比起宁王府这待遇简直好极了。 “怎么样?若是加入的话,你们就是自己人了,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他循循善诱。 只不过这条件只是对叶梨初有点吸引力,至于其他人。 孟鹤川和江渺渺还有冷秋双家大业大根本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至于封昭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对钱不感兴趣。 所以有些动心但明知不可为的叶梨初坚定地道,“我们考虑考虑。” 他们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吴老大也不在意,少年人嘛,尤其是少年侠客,心中总有一些对正道的美好憧憬与想象。 但其实江湖哪有那么黑白分明。 他自以为将几人看透,但其实他们的想法根本不在一个频道里。 第130章 你要去哪儿啊? “我们还是说一说找印章的事儿吧。”封昭晏出声催促。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吴老大的身上,吴老大无奈的笑了笑。 “不瞒各位,对于这印章的所在地我并没有什么头绪,当时上头只派人来说那东西藏在岛上,但具体在哪儿还要几位去找了。” “那印章有什么用处?”叶梨初好奇道。 吴老大有些含糊其辞,“就是传说那是一件重要的信物。” 看出他并不想说,叶梨初也没再强求,否则她得到的答案只会是假的。 “好了,如今时间也不早了,老二啊,带着几位少侠一起出去吧。” 吴老二看向几人,又看看大哥,点了点头。 一踏出石室的大门,叶梨初几人就与一群上衣为白色,下摆为黑色的人打了个照面。 见几人出来,他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身板却挺得笔直。 就是有点像人机。 叶梨初几人淡定的从他们的身边路过,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动作,就是那视线充满了侵略性,几人被看的眉头都微微皱起。 好在这边的通道并不长,几人很快就走出了暗道,面前一下子变的豁然开朗。 叶梨初出来后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之前所在的那个小岛不同,这里像是被人打理过,植被的生长都不是很潦草。 直到转过身,叶梨初才发现刚刚暗道的入口竟然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内部。 这块石头十分完整,并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确实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正因如此所以才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让人好奇它是怎么到了这里。 “想必这就是碣石,那个琴师悟道的地方。” 叶梨初喃喃道。 江渺渺也有些惊叹,“之前的记载中只说过‘东海有岛,岛上巨石顶天立地。’我一直以为那都是夸大其词,原来竟然是真的。” 冷秋双叶跟着点头,“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吴老二看着几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冷嗤一声。 他却是忘了,他刚刚来的时候表现得比这几位夸张多了。 “行了,不就一块破石头吗?有什么好看的。” “哎,这石头下的通道是你们后来凿出来的?”孟鹤川打量着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问吴老二。 “我不知道,反正我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 “看来你们金钱帮在清浊教中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孟鹤川故意挤兑吴老二道。 说起这事吴老二倒是有些愤愤不平,“我们金钱帮虽然是大帮派,但是都是普通民壮居多,怎么和那些动不动就飞檐走壁的大侠相比,要不是他们缺人手,再加上我大哥还算个人物,你们以为这清浊教是那么好进的?” 他的话也让叶梨初起了疑心,“这清浊教似乎是横空出世,但是却财力不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吴老二摇头,“清浊教很神秘,虽然我们现在加入了他们,但是其实教主和护法们我们都没有见过,只知道有这么几个人。” “那像这次极海之宴这样的事都没有一个护法级别的人来吗?”叶梨初试探道。 吴老二虽然有时候有些憨,但他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几人的话题涉及到了清浊教高层,吴老二就不会回答了。 “行了,别说废话了,我们准备去找印章吧。” “去哪儿找?” 几人都看向他。 吴老二眼睛眨了眨,想起刚刚大哥的话,他清了清嗓子。 “跟我来吧。” 说着带着几人穿过身后层层叠叠的树林,走到了一处地下入口。 “这就是我们上次还没有搜查完的地方,本来我就打算今天带着手下的人来这里的,如今带上你们也是一样的。” 说完他直接带头走了下去。 “都跟上吧。” 他的身影像老鼠一样灵活的钻进洞中。 “这岛屿地下不会都让他们掏空了吧,怎么到处都是洞?” 江渺渺看向那个洞口发问。 “会不会有诈?”冷秋双对几人道。 “不知道,大家小心一点吧,看看他要做什么。” 叶梨初紧跟着就要下洞,这时封昭晏快步走到叶梨初的身前,“我先来吧。” 说完直接跳了下去。 叶梨初没和他抢,但是也不肯示弱的第二个跳了下去。 洞中的环境潮湿又黑暗。 “你觉得那印章会在此地吗?” 叶梨初问封昭晏道。 封昭晏伸手捻了捻周围的土,“这洞是新开的,印章是久远之物,这里不可能会有。” “什么?” 刚进来的孟鹤川正好听见这句话,他连忙道,“那我们还进来干什么?那老小子又在骗我们,那我们快出去吧。” 说着就要拉着两人往上走,叶梨初拉住他的袖子,“不着急,这里没有印章不代表没有别的,我们还是先看看再说。” 孟鹤川的脚步顿住,“你的意思是说这里会有我们要找的虫王?” “虫王?什么虫王?我们不是来找印章的吗?” 刚下来的江渺渺还搞不清状况。 但叶梨初已经催促着封昭晏往前走了,本来此处洞口空间就小,一下子下来这么多人空间就变得更加逼仄了。 封昭晏往前走着,鼻尖充斥着泥土的腥气,还混杂了一些别的什么气味,让他难耐的捂住了口鼻。 “是血腥气?” 叶梨初问道。 “有些像,但是又不像是人的。” 封昭晏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们走了一会儿才看见早就下来的吴老二。 “你们怎么这么慢?”吴老二的声音带着些不愉。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指着前方的岔路口道,“跟紧我,前方有岔路。” 几人没说什么,就跟在他身后左拐右拐。 有几次在封昭晏身后的叶梨初都看出吴老二在转弯的时候突然加速,但是封昭晏立刻就跟了上去。 这吴老二想要甩开他们? 直到一处潮湿夹杂着腐烂气息的地方,吴老二终于停了下来。 他在一旁的墙壁上捣鼓了几下,然后就亮起了微弱的光。 他气息有些不稳,“就是这里了,我们一起找找吧。” 他说完也不管几人,就自顾自的认真寻找了起来。 叶梨初扫了眼周围,然后鼻尖微动,“好腥啊。” 她的眉头紧皱,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想到此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一旁的吴老二,总觉得他要搞事情了。 随着一阵嗡声响起,他们所在的地方竟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几人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屏息凝神听着是哪里传来的动静。 也就在此时吴老二的身影隐于黑暗,然后手悄悄的按上了一旁的墙壁。 咔哒一声,锁打开的声音传来,吴老二正要从那处狭窄的通道钻过去,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搭住了肩膀。 “你要去哪儿啊?” 第131章 它踩了她一脚又一脚 吴老二的身体微僵,他缓缓转过头,皮笑肉不笑,“我……我内急。” 叶梨初:“……呵” 然后她手指用力,将他的身体甩向众人所在的位置。 “过去吧你。” 然后连忙招呼众人,“这里恐怕有诈,速走!” 不远处的几人听见她的声音,赶忙跑了过来,然后在叶梨初的指示下一个个钻进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也就在第一个人刚刚进入的瞬间,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就是‘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碎了石壁。 “啊” 距离此处最远的吴老二首先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就往通道这边跑。 见他那副恐惧的样子,还没进洞的几人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 叶梨初低声喝道,“快点。” 第二个进去的是冷秋双,他闻言立刻加快了速度。 然后是孟鹤川,再然后…… 他们看见了闯进来的东西,那竟然是一条通体黝黑的大蜈蚣。 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身形比得上五、六个成年男人那样大。 “啊,毒君,是毒君来了。” 耳边的惊呼声扰乱了叶梨初的思绪。 在回过神的一刹那就被一股力道推进了那狭小的通道。 是封昭晏,他的动作极快,叶梨初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她为了不拖后腿,在被推进通道的同时也拉了一把封昭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叶梨初的耳边,她有些不适的捂了捂耳朵,但是紧迫的时间以及狭窄的通道都不允许她回头看一眼。 只能拼命地往前爬。 因为她似乎听见了簌簌的的声音,那是昆虫足底摩擦地面产生的。 若她没有猜错,那蜈蚣应该追来了。 几人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都在拼命的往前爬,手肘和膝盖都被坚硬的石块摩擦的生疼渗血,但是谁也不敢停下来。 直到几人进入了一处漆黑但空旷的地方。 最后出来的封昭晏小声道,“刚刚那蜈蚣似乎是忙着吃吴老二,所以追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咱们快走。” 江渺渺的声音发颤,“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刚刚吴老二就是要往这边走,所以一定会有出路的,我们一起找一找。” 叶梨初宽慰道。 但紧接着,她的声音又有些急迫,“我似乎听见了那蜈蚣的声音,我们要快。” 众人不再说话,立马行动了起来。 “这边,又是一个窄洞。” 冷秋双传来了喜讯,然后他直接钻了进去。 江渺渺紧随其后,这次是孟鹤川垫底。 众人又是一阵爬爬爬,终于又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呼~这下应该甩开它了吧。” 江渺渺小声道。 叶梨初将耳朵贴近洞口仔细听了听,声音严肃道,“没有,它还在后面。” 几人无法,只能继续钻洞,爬爬爬…… 然后又是一处黑暗的空旷之地。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孟鹤川平复了呼吸之后对众人道。 “你的感觉没错。” 封昭晏说着捡起了一个空药瓶,这是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个地方。 “怎么会这样?”孟鹤川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很可能这里是那蜈蚣的巢穴,它将这里面已经打通了。”叶梨初猜测出声。 “那岂不是说,这东洲岛底下已经被掏空了?”江渺渺惊呼。 “那这里应该不只有一个洞口。”封昭晏边盲摸着旁边的墙壁边道。 众人也连忙加入进去。 “你们说那蜈蚣还在我们身后吗?”冷秋双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 而此时的叶梨初正好摸到一片冰冷光滑之处。 她以为那只是一处墙壁并没在意的又往旁边摸去。 但直到她触摸到真实的墙壁,才发现刚才那处似乎有些过于光滑冰冷了。 她顿了顿,然后试探性的又摸了回去。 入手的依旧是光滑的触感,只不过顺着那光滑往上,竟然有两条长长的东西延伸出来。 叶梨初的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起来,然后几乎是弹射了出去。 同时嘴里喊道,“快跑,蜈蚣。”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冷风从他们的身边划过,还伴随着簌簌的声音。 封昭晏当机立断,“走这边。” 然后众人立马向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我腿软了。” 江渺渺怕到了极致,刚刚她感觉到蜈蚣的脚踩到了她的脚,还踩了一脚又一脚。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下意识的将声音压到最低。 正路过她的冷秋双和孟鹤川一人一条胳膊将她架了起来,扔进了封昭晏身前的洞口。 然后几人就在这洞里拼命的往前爬。 直到他们遇见了一个岔路口。 “往哪边走?”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响起。 “往风传来的方向走。”封昭晏回答道。 于是领头的人直接拐了个弯,往左边爬去。 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又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不过这里与之前经过的地方很是不同,他们甚至能够听见人声从头顶处传来。 “上面有人。”孟鹤川语气有些激动,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而且应该是快要到地表的原因,这次的洞口十分好找,而且不再是低矮的通道,而是有一人多高。 “这里是人为开凿的。”冷秋双笃定道。 “那那个大蜈蚣也是他们养的吗?”江渺渺的声音带着些疲软。 “不一定,若是他们养的,那吴老二不至于死于它口。” 孟鹤川语气微顿,“那蜈蚣生存的年份应该不短了,或许是他们来到这个岛上之后才发现的吧。” 他话音刚落,叶梨初的脑海中就有一道灵光闪过。 她记得之前在神医谷的时候,谷主令就藏在那个大蜘蛛体内来着……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那什么印章就藏在这蜈蚣的身上? 她又想起之前吴老二似乎提过,琴师是前朝后人,又是前朝,又是宝藏,她觉得她应该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在他身后的封昭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就在江渺渺要离开的时候,他出声道,“再等等。” “等什么?” “等蜈蚣追上来。” 他的语气很淡定,淡定道江渺渺以为他疯了。 “这样的蜈蚣也能入药?” 她有些不敢置信,她以为封昭晏是在觊觎那大蜈蚣的身子。 封昭晏没有解释,他只是说道,“以我们几个是杀不了它的,不如借一借别人的刀。” 他说着抬头望向上面。 但是此处黑暗的环境中,没人能看见他的动作。 当然这不影响他们同意他的观点。 于是几人静悄悄的等待着。 直到叶梨初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内出现了簌簌声。 她立刻提醒道,“它来了。” 封昭晏立刻起身,“走!” 几人速度不慢的沿着甬道的方向跑,最终到了一处紧闭的石门处。 他们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但是他们听得出来外面的人不少。 于是几人在听到簌簌声逼近的时候,按动了机关。 随着大门的打开,外面驻守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什么人?” 一声厉喝响起,吸引了附近的人。 几人随即冲了出去,孟鹤川甚至还好心的回头喊了一句,“小心身后!” 第132章 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一群身着半白半黑式样长袍的人在孟鹤川的呼喊下,下意识回头。 然后他们就和刚刚出来的蜈蚣来了个对视。 “啊——”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响起,这时一个衣袍上白色蔓延至臀下的男人大喝道,“别慌,列阵。” 他的喊声唤回了众人的理智,众人开始走位,将蜈蚣围在了中间。 在大蜈蚣的眼中,这些都是能吃的障碍物,所以它直冲一个站在最前方的人就爬了过去。 那人也不惧,拎起长刀刷刷刷几下,砍在大蜈蚣的身上,然后刀断了,大蜈蚣一点事儿没有。 “豁,这大蜈蚣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刚刚在里边都没仔细看。” 叶梨初几人躲在一旁边啃着手上的干巴饼子边说道。 “看它这样年纪应该不小了吧,蜈蚣能活这么长时间吗?” 冷秋双咬了一口饼子,津津有味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它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许是个杂种。” 孟鹤川的话令众人都望向他。 他眨了眨眼,“我之前听说过有人就喜欢让不同种类的畜生交配,然后搞出新玩意儿,然后有的寿命就比较长。” 众人,“咦~” “咳,话说我们帮不帮他们?”孟鹤川果断转移了话题。 “帮,当然帮,只不过得等咱们吃完。”封昭晏将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道。 叶梨初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远处的战场。 越看越觉得这大蜈蚣与之前见过的大蜘蛛是一路货色,阳光照射下色彩斑斓的皮肤,坚硬的外壳,以及巨大的身形都对上了。 可是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呢? “啊,你们快看他的嘴边那是什么东西?” 冷秋双指着那边的蜈蚣对众人道。 孟鹤川将眼睛眯起仔细的看了看,“是他吃什么东西的时候沾上的食物残渣吧?” “食物残渣?它刚刚就将吴老二吃了,难不成那是……呕” 江渺渺将手中的饼放了起来,她觉得她没有胃口了。 叶梨初的眼力很好,她细细的看过去,发现那并不是什么人体碎末,而是一个虫子的头。 “虫王。” 封昭晏声音冷冷的说出了那个东西的身份,惹得众人一片哗然。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冷秋双呵呵笑道。 “那也得先打得过这个大蜈蚣再说啊。”江渺渺在一旁泼冷水。 “是啊,那蜈蚣的弱点在哪里呢?” 叶梨初又回想起那天燕离是用腐蚀性的蜘蛛毒素血杀的那只大蜘蛛,可是…… 她抬眼望去,那边的众人还在与蜈蚣缠斗,但是被咬伤的人并没有出现中毒的迹象,就是有些兴奋而已。 只见一个胳膊上带着血窟窿的人,正一下一下不知疲倦的砍着那大蜈蚣的脑袋,刀刀得手,但是没有一刀有用。 甚至叶梨初能明显的看出刀刃已经有些卷了,可那人还是乐此不疲。 “他是中毒了吧?”叶梨初终于后知后觉。 封昭晏看着那人的脸,面色有些潮红,眼睛微凸,里面布满红血丝,甚至还喘着粗气。 他点点头,下了结论,“是中毒了,是一种拥有致幻作用的毒素,致不致命还看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只见那人忽地顿住了动作,然后双眼紧闭,倒头就睡。 封昭晏:“……” 他嘴角微抽补充道,“此毒致命!” 叶梨初等人也目击了那人倒地身亡的全过程,他们齐齐点头,“看出来了。” 此时那边的领头人也终于意识到,在这样死缠烂打下去是不行的,于是他眼珠一转喊人,“用火攻。” 身后的人听见他的话连忙去找火,而这时才匆匆赶来的吴老大制止道,“不能用火!” 然后他让众人停手,一人独自站在大蜈蚣身前躬身行礼。 这一下子不仅使在场的人懵了,大蜈蚣也懵了,这人想干啥,它不理解。 只见吴老大义正言辞的恭敬道,“请毒君回去。” 众人:“……”是他们疯了还是长老疯了,他们咋听见长老和蜈蚣对上话了? 蜈蚣表示它听不懂眼前这个东西的叽叽喳喳,并且礼貌性的给了他一口。 吴老大武功还算不错,见蜈蚣袭来连忙一个回首掏,直接拉来一个一脸状况外的弟子挡在了身前。 就这样弟子肠穿肚烂,他微微感叹,“毒君之威,不容小觑啊。” “长老——” 吴老大一抬手制止对方,然后轻声道,“挑几个人过来,给毒君引路。” 那弟子神情一怔,引路?那不就是要当诱饵? 他有些迟疑,但是吴老大可不给他机会,“你若是想身先士卒,我也不拦你。” 那弟子立刻扬声道,“弟子这就去。” 在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大蜈蚣已经将那个人吃完了,地上只留下一些血水,看的在场的弟子都有些不寒而栗。 在吃完人之后,它摆了摆身体,然后向外爬去。 他路过的地方无人敢留,都纷纷避让开来。 但是这可不是吴老大想看到的,他皱了皱眉,一挥手,“都去拦住它。” 众弟子:“……”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很显然吴老大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记得护法长老之前交代过,这毒君很重要,不能伤也不能让它离开。 虽然他没说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吴老大执行。 所以损失区区几个弟子不算什么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谁叫刚刚去带人的弟子迟迟不回来。 见众人的动作都有些磨磨蹭蹭,他不耐烦道,“快些。” 众弟子只能不情不愿的上前。 然而刚刚大蜈蚣已经吃饱喝足,对于这些人的肉体并没有想吃的欲望,甚至看见他们在前面挡路还会转弯绕开。 一旁一直盯着此处的叶梨初几人在小声交谈。 “早知道这蜈蚣这么温顺,咱们也不至于跑的这么狼狈。” 孟鹤川语气有些散漫,“那咱们还出手不?” 叶梨初摇头,“吴老大明显是不想伤害那蜈蚣,咱们现在出手讨不到好处的,不如从长计议。” “那个我突然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江渺渺的声音微弱。 众人看她点头,示意她说。 “大蜈蚣吃饱之后似乎就不伤人了,我们不是要杀虫王吗?可不可以直接去它嘴边把那虫子拿出来杀?” 叶梨初沉默,从人家嘴里夺食,这多少有些冒昧了。 但是话说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话再说回去,那印章还不确定是不是在它腹中呢。 她看向封昭晏,只见封昭晏言笑晏晏,“我有一个计划。” 叶梨初,“说来听听。” 封昭晏娓娓道来,“我们之后可以这样……然后这样……最后……” 众人点头,嘴角都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第133章 冷秋双:终究是他错付了 “吴长老,弟子将人带来了。” 先前被支出去叫人的弟子刚刚回来,身后还站着几个穿着各种样式服装的人,有男有女。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双手被捆于身前。 尽管如此狼狈,但他们的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你们清浊教草菅人命,也不怕被江湖人联手铲除?” 其中一个长相秀气的男人语气虚弱但义正言辞的说道。 然而他的质问在场的人没人放在心上,吴老大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示意那个弟子动手。 然后那个弟子上前,在几人的身上砍出了好几个口子,鲜血很快就浸透了几人的衣衫。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厚。 此时躲在一旁的江渺渺看着那些人一一指明几人的身份,“那个说话的人是惊鸿馆的人,那个女的是松月派的人,那个年长一点的男人是长生帮的人,那个……” 看着她对这些人所在的门派如数家珍的模样,叶梨初终于领会到了独属于听风楼少楼主的魅力,还真是百科全书般的存在。 说完之后,江渺渺抿了抿干燥的唇,“这次来的人可真不少,只是这清浊教的人胆子也忒大了些,这么多的人就都给扣下了?” 冷秋双看着那边血肉模糊的几人,皱了皱眉,“我们要不要救人?” 叶梨初摇头反对,“不要,那边敌人太多,就我们五个救不了他们。” 冷秋双没再说什么,但看着这么多江湖名门正派的弟子死在这里总归有些不忍心。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语气里带着惊讶,“哎,它真的回头了。” 孟鹤川呵呵一笑,“看你刚才那副不忍心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准备以一敌百冲上去救他们呢。” 冷秋双摇头,“那不能。” 说完又随口问了一句,“若是我真的去了,想必你们也会帮我的。” 众人,“不,我们会赶紧跑。” 冷秋双:终究是他错付了。 那边的几人被清浊教的弟子们扔进了身后的石门,大蜈蚣也被空气中浓重的腥甜吸引的转过了头。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的冲进了石门。 “快将门关上。” 吴老大话音刚落,一个弟子立马麻利的上前将机关关闭。 叶梨初几人见大蜈蚣已经被关了进去,为了接下来的计划顺利,也没什么必要再待在这里了,所以在叶梨初的掩护下,几人悄咪咪的离开了。 这边吴老大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这才有时间盘问众人这大蜈蚣是怎么出来的。 随着弟子们的讲述,他的脸色由黑转白再转黑,终于他爆发了。 他身上暴虐的真气四溢,将周围的弟子冲飞出去,同时周围的建筑也被损坏。 也幸亏 叶梨初几人跑得快,不然他们现在已经暴露了。 吴老大知道他的弟弟一定是出事了,还是那几个人搞的鬼,这让他伤心又恼火。 但是事已至此,他声音沉痛道,“去将那几个手上带有旧版印痕的人给我抓回来,然后碎尸万段!” 周围被掀翻在地的弟子费力的支起身体,“是。” 另一边叶梨初几人正在摸索整个岛的结构,同时进行一些小偷小摸。 整个岛屿呈现一个圆形,岛的外围是一圈沙地,中间的位置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而之前看过的巨石就伫立在沙地和丛林交界处,似是在俯瞰整个岛屿。 周围还有着些许房屋,看样子挺新的,应该是才建不久。 他们的目标主要就是那些房屋,几人避开巡逻的人的视线,在各个屋子之间游走。 为了效率更快,几人是分开行动的。 叶梨初的脚步放轻,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溜进了一个无人的房间。 幸运的是,她在里面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等她出来,她的视线被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人正是刚刚带来几个江湖人的清浊教弟子,此时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饭桶,看样子应该是要去给人送饭。 以那饭桶的体积,叶梨初肯定他要去的是关押那些江湖人的地方。 叶梨初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 跟着那道身影走了有一刻钟之后,叶梨初看见他终于来到了一处大房子前。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叶梨初还是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个清浊教的弟子在和门口的守卫打了招呼之后就进去了。 叶梨初看着房子周围的人,还是没有靠近,而是闭上眼睛细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吃饭了。”这是那弟子的声音。 “呸,你们管事的呢?我们是来参加极海之宴的,你们竟然敢将我们扣在这里,简直无法无天,等我回去一定禀告掌门,将你们这群宵小之辈铲除。” “切,掌门?在外界人眼里你们早都是死人了。 都两天没吃饭了吧?也不知道你们坚持个什么劲儿,直接加入我们清浊教不就好了吗?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何苦受这种罪。” 叶梨初听着他似乎又走远了些。 “呐,你们看看这些识时务的,早就吃上饭了。” “是啊是啊,咱们这些人加入哪个门派不都一样吗?再说我觉得这清浊教也没什么不好,不如答应下来,这也算是弃暗投明。” 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弟子声音带笑,“说得好,今天长老交代了,你们这些人有肉吃。至于你们,就接着饿着吧。” 叶梨初睁开了眼睛,看样子他们将人分成了两边但是在一个屋子里看管,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两边的差距,以此来逼那些人屈服。 “呵”她轻笑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叶梨初几人在一处隐秘的角落会合。 她将十来个火折子放到众人面前,“我今天暂时就找到这些。” 冷秋双扔下几块打火石,“我从厨房那边拿的。” 江渺渺扔下来一个大包袱,解开一看里面全是衣服,而且大部分都是里衣,像是亵衣亵裤什么的。 “这些东西助燃。” 孟鹤川手中什么都没拿但是他笑的很开心,“我发现他们这里有桐油。” 冷秋双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油在哪里?” “油在桶里啊。” 随之他自动补充道,“桶在碣石旁边的洞里,不是我不想拿,是目标太大不好下手。 不过江女侠带回来的这些衣服,咱们可以利用起来。” 众人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行吧,算他过关。 最后封昭晏解开布包,里面是一些干艾草,新鲜的薄荷,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药材。 “这些是在他们的库房里找到的,虽然不能杀死蜈蚣但是做驱赶用应该没问题。” “好,这样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去弄桐油,你们谁和我一起去?” 叶梨初想了想,将今天找到江湖人的关押地点的事儿和众人说了,并顺便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那么多人呢,就算不中用,捣个乱还是没问题的吧。 第134章 我知道你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 第二天,众人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行动。 叶梨初带着江渺渺到了昨天她来过的关押那些江湖人的地方。 是的,他们一共分成了两组行动,分别在地上以及地下放火。 本来她也想去地下凑凑热闹的,但是那三个男的说地下比较危险,所以就把她和江渺渺留在了地上。 “叶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啊?” 江渺渺有些激动的搓着双手,仿佛对接下来的行动抱有极大的期待。 叶梨初看着周围那些人神采奕奕的样子,果断道,“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江渺渺笑的不怀好意,“这样也好,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刺激!” 叶梨初带着江渺渺勘察最佳防火点,但笑不语。 “那我们是不是需要想办法通知那些江湖人一声?不然他们出来会不会拖后腿。” 江渺渺的话给叶梨初提了个醒,是啊,听说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就算放出来还有精力搞事情吗? 她沉思片刻,然后看到了身边的江渺渺,眼神突然一亮。 “我记得你会易容?” 江渺渺一听是这事儿,立马骄傲的扬起了头,“昂~” 叶梨初高兴极了,伸手握住江渺渺的双手,“那接下来就靠你了。” 江渺渺将手使劲从叶梨初的手中抽了出来,“叶姐姐,我知道你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你想做什么?” 叶梨初微微一笑,“我想去给他们送温暖。” 她将具体的计划和江渺渺说完之后,就期盼的望着她。 江渺渺微微一笑,“易容而已,小事一桩,就是叶姐姐可能要忍一下。” 叶梨初眼神疑惑,“忍什么?” 江渺渺语重心长,“忍痛啊,我现在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所以要易容的话只能使用我家祖传的功夫,万物万象指法。 这个功法就是运用内力将你的面部改变,成为另外一个人,这个过程很疼很疼。” 她用了两个很疼试图让叶梨初通过叠加了解那种疼痛。 但叶梨初不想理解。 “这个……你来不可以吗?”她弱弱的问道。 江渺渺皮笑肉不笑,“不能哦,我自己掌握不好力度,在这只有你和我所以只能辛苦叶姐姐了。” 叶梨初想了想,“你等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江渺渺也很无奈,她也不想的啊,这种方法不是危急时刻一般都不用的,就是因为太疼了。 “不过叶姐姐,你要尽快做决定,这个功法也很耗费时间的。” 叶梨初目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干了。 “走吧,咱们找个远一点的地方。” 刚走两步,她又回头问江渺渺,“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不?” 江渺渺眼睛轻眨,“放心吧,连他脸上有几个痘我都记得。” 叶梨初:“……你好厉害。” 江渺渺:“过奖了,基本功而已。” 二人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叶梨初找到一处平坦的石头坐下,然后看着江渺渺开始运功。 只见在她动作的同时,她的双手上好像附着着一层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手开始发出咔咔的响声,最后她的指尖变的泛红。 这时江渺渺看向叶梨初,“叶姐姐,准备好了吗?” 叶梨初视死如归,“来!” 江渺渺的手触碰到她脸上的肌肤时,叶梨初感觉有种热乎乎,酥酥麻麻的感觉,但是很快剧痛袭来。 不愧是捏脸,感觉是将她整张脸上的骨头都打碎,然后重新融合。 叶梨初在前世的时候没做过美容整形,但是此时却不由得想要和那些削骨动刀的女孩子作对比,也不知道哪个更疼一些。 等到完成的时候,叶梨初的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值得欣慰的是,她的忍痛能力似乎提升了,刚刚那般非人的折磨,她竟然都没有喊出声。 “好了。” 江渺渺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收了功,很明显她也费了不小的力气,她的脸色明显都有些泛白。 叶梨初动了动脸上的肌肉,看江渺渺还没缓过来的样子,上前几步扶住她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江渺渺摇了摇头,然后对上她的脸,面部表情似是扭曲了一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姐姐,你现在……哈哈哈,真好笑,哈哈哈。” 叶梨初被笑的有些发毛,她的手摸上脸部,眉骨比之前高,眼睛比之前小了,鼻子也变塌了,嘴唇还有点厚。 从一个绝世大美女,变成一个糙汉子,她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看着江渺渺还在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她无奈道,“好了,该办正事儿去了。” 江渺渺努力将脸上的笑收了收,“好。” 二人潜进那个清浊教弟子的屋子,此时里面空无一人,叶梨初找到并换上了那人的衣服,还给自己物理增高了一点点,最后在江渺渺的帮助下梳了个同款发髻。 她们做好准备正要出去的时候,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大山师兄,您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咳咳,今日有些不舒服,告假了。” “哦哦,那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 简短的对话,让叶梨初惊呼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眼神示意江渺渺躲进旁边的柜子里。 自己则上前两步站到门前。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大山愣在了当场。 因为他看见面前竟然站着一个自己。 他眉头皱起,眼前的人也皱起了眉头,他眼睛使劲眨了眨,面前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本来他今日就头昏脑涨,如今看见面前的自己,他以为是产生了幻觉。 于是试探性的伸出了手,果然对面的人也伸出了手,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对方的时候,他眼前一花,后颈一痛,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叶梨初接住他,并将他拖进了屋放在了床上。 整理一番之后,她敲了敲柜子,江渺渺从里面出来,二人嘀咕了几句。 然后叶梨初先拉开门走了出去,见到外面没人,给江渺渺打了个手势,江渺渺会意溜到了隐蔽处。 叶梨初则大摇大摆的去了厨房。 厨房的弟子见到“大山”还很惊讶,“大山师兄,您这是?” 叶梨初用大山的声音道,“我来取给那些人的饭菜。” 那弟子有些惊讶,“您刚刚不是让厨房这边送过去吗?” 叶梨初平静道,“刚才有些不舒服,现在好多了,长老交代的事,我还得亲自去和那些人说道说道。” 那弟子立刻会意,长老又派大山去刺激那些人了,他没再说什么,直接取了饭菜装好递给了她。 还补充道,“咱们带来的肉食不多了,所以就做了鱼。” 叶梨初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就在那一瞬间,她手腕上的印记露了出来。 那弟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愣怔了一下,然后倏然抬头,眼带怀疑。 “旧印?你……啊” 扑通一声,小弟子倒地。 第135章 看了场双簧表演的众人:……这是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叶梨初缓缓将手放下,拍了拍胸脯,直呼好险。 她没管地上躺着的人,先抬起手端详了一下手腕上的印记。 上面清晰可见是蓝色水滴样图案,她记得刚刚那人脱口而出是‘旧印’? 难不成这东西还有新旧之分? 这样想着她蹲下身,拉开了那小弟子的衣袖,果然上面有着一个青色的图案,图案的形状像是一条虫子。 看来一开始吴老大就布好了局,这是准备让他们在岛上寸步难行? 不过,想到他们的计划,她冷笑一声,很快这个岛上就百无禁忌了。 她趁着外边没人,将小弟子拖了出去,本来想找个地方毁尸灭迹,可惜这么大个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没办法,最后叶梨初将他拖进了茅房,说了声罪过之后,将他一脚踢了下去。 一刻钟后她返回厨房,拿上已经准备好的饭菜,按照原定的计划去了那个关押地。 到了门口,果然被拦了下来。 叶梨初学着那天看见的大山的样子,面上带着些不耐烦,“送饭,拦我干什么?” 看守的人笑了笑,“抱歉了大山师兄,今天新规定,需要检查一下您的印记。” 叶梨初心底冷哼一声,然后慢条斯理的伸出了手。 守卫看了一眼,嗯,青色的小虫子,没毛病。 叶梨初很快将手收了回来,声音有些低哑,“看好了吧?我今天不太舒服,送完饭我还要回去休息一下,你们快些。” 守门的人听此直接放行,同时还关心了一下她,“大山师兄可是感染了风寒?” 叶梨初摆了摆手,“谁知道呢,总感觉昏昏沉沉的。” 说完就推门进了屋内。 昨日叶梨初根本没有看见屋内的情况,今日一进门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她算是发现了,这岛上的人是真喜欢掏洞啊,就这么大个屋子也要整个地下室。 明显地上的环境要比地下好得多,上面关押着的人有十几个,他们的衣衫相对干净一些,甚至还有水喝。 叶梨初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了,但是没有人说话。 她也不在意,本来她的目的也不是他们。 所以她直接走了下去,一进入下边就闻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这帮人是拉撒都在一起了。 她打眼一看,发现这里竟然有男有女,这清浊教是真不做人啊。 她上前两步,这里的人都眼神沉冷的盯着她。 叶梨初将饭桶放下,然后高声道,“看来今天各位气色还不错啊,还能再坚持几天不?” 然而她说完没人搭理她,这就有些尴尬了。 她眨了眨眼,然后在众人面前给他们表演了一个变声,“呵,滚出去!” 大山的声音,“怎么这么大火气,我来是问问各位考虑的怎么样?” 粗犷的男声,“不怎么样,我们都是名门正派之人,绝不会和你们这样的宵小之辈同流合污。” 大山的声音,“我说你们一个个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加入我们清浊教有什么不好?” 虚弱的男声,“我们绝不做叛徒,你滚,滚出去。” …… 看了场双簧表演的众人:……这是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叶梨初对众人微微笑了一下,“各位侠士好啊,我是一个漏网之鱼,是专门来救你们的,今夜我会在岛上制造一场动乱,你们可以趁机出去,为了各位到时候有力气搞事情,所以特意给你们带了饭。” 众人:“……”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怎么都不说话?” 众人:“……” “高兴傻了?” 这时其中一位中年侠士缓缓开口,“你……是何人?” “那你甭管,反正是来救你们的,我一会儿走的时候会将门上的锁挂上,等晚上外面一乱起来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那位中年侠士左右看了看,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始嘀嘀咕咕。 叶梨初看着这帮人目中无人的样子十分无语,有啥问题倒是赶紧问啊,怎么还自己嘀咕上了。 想了想,时间差不多了,叶梨初一脚踹在了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众人都被这声音吓到了,叶梨初没管他们控诉的眼神,直接道,“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走了。” 这时一个女人声音轻轻,“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今天真能出去?” 叶梨初冷漠脸。“嗯。” 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将锁挂上,还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声,“你们给我等着。” 之后直接回到了上层,上层的人见她双手空空的走了上来,还直接去往门的方向都有些慌乱。 “这位兄弟,我们的饭呢?” 一个男人问道。 叶梨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被下面的人打翻了。” “这……”他似乎是想要指责叶梨初,但是又不太敢,于是直接问了句,“那我们的饭怎么办?” 叶梨初走到门边回了句,“等着。” 然后就出了门,路过两个守卫也没打招呼,直到消失在二人眼前。 “怎么样叶姐姐,那些人怎么说?” 江渺渺见到叶梨初之后连忙问道。 叶梨初想到刚刚那群人不太聪明的样子,惆怅的摇了摇头,“先按原计划进行吧。” 江渺渺点了点头,又想到了去猎杀大蜈蚣的三兄弟,“也不知道他们几个还顺利不?” 叶梨初倒是不怎么担心,“依照他们的身手,就算打不过脱身还是没问题的。” 这观点江渺渺倒是也很赞同。 入夜之后,黑暗的夜色里有两道模糊的影子上蹿下跳。 “叶姐姐,我们要一起行动吗?” 江渺渺压低声音道。 叶梨初还顶着大山的脸,但是发出的声音却清爽脆甜,“分开,着火点越多越好。” 江渺渺点头,“好,那我去这边。” 她伸手指了指右侧半边,叶梨初打眼一扫,“可以,小心点。” 江渺渺点头应下,然后就拎着散发着桐油气味的小包袱走了,叶梨初则是去了另一边。 此时正是丑时,屋中的众人睡的正香,就连外面巡逻的人也开始犯困。 就在这万籁俱静之际,一株小火苗倏然亮起,然后像是星子一样坠落凡尘,与提前布置好的东西相拥,爆发出浓烈的火光。 烈火在桐油的助燃下越发猛烈,终于惊动了巡逻的人,他们叫嚷着,“走水了,走水了。” 然后慌乱的去找水。 “海里有水。” “不行啊,太远了。” “我们就这些能喝的水,都用了我们喝什么?” “那也不能就这么让它烧着吧?” 众人叽叽喳喳的争论着,但是起火点却不只一个,就在这期间,火势越发迅猛。 “你们都杵在这干什么呢?还不去救火?” 吴老大被叫喊声惊醒,从地底爬了出来。 “长老,我们不知道用什么水。” 吴老大火冒三丈,“什么水来的快用什么,不然这片地儿都要给平了。” 见着还不动的几人,他急的一脑门子汗,“快去啊。” “哦哦,是。”众人一哄而散。 而此时的叶梨初作乱的小手已经覆盖了整片区域,使所有人都在这个夜里忙活了起来。 她站在高处,看着白天她特意没锁的门被打开,然后一群人冲了出来。 他们看着到处的火光,以及忙着救火的清浊教众人,笑的满面狰狞。 “走,弄死这帮兔崽子!” 一声冷喝之下,众人冲进了人群。 而站在高处的叶梨初,将这幅场景尽收眼底,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第136章 她们逃他追,他们一起化蝶飞 一时之间整个小岛乱作一团,忙于防御的清浊教众人也就没有时间再去救火,导致火势愈发扩大,直至不可挽回的地步。 在这紧要的关头,吴老大再次站了出来,他以一己之力逼退对方几员猛将。 “吴老大的功夫我竟看不出师承,难道这就是清浊教的本门功法?” 已经放过火的江渺渺走到叶梨初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下方的场景。 叶梨初疑惑,“不是说他是金钱帮的人吗?” 江渺渺解释,“金钱帮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组建的帮派,按理说是培养不出吴老大这样的高手的。 或者也可以说金钱帮就是清浊教的下属组织,所以他的一切支持也都来自清浊教。” 叶梨初点头表示了解。 而下方的吴老大正试图掌控这帮江湖人。 “够了,你们以为只要将我们杀了,逃出这里就自由了吗?我告诉你们,自从你们上岛的那天起,你们就已经中了毒,从今往后只能受清浊教指使,否则的话,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一时之间还真的震慑住了对方一众人。 但很快有人反应了过来,“等我们回到岸上,我们可以找到神医为我们解毒,在神医面前你这小小的清浊教毒药,又能发挥多少作用?” 那边的人一听,都表示赞同,对呀,一个邪教而已,他们这帮人可都是名门正派弟子,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他们就不信回到岸上那些人会没有办法。 所以本来有些熄火的战意,再次燃了起来。 吴老大却不慌不忙的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们没有后手吗?” 单单这一句话让多疑的众人再次起了疑心。 看着下面就要休战,江渺渺有些着急的皱起了眉头,“叶姐姐,我们也要下场吗?” 叶梨初摇头,有些俏皮道,“还是坐山观虎斗更适合我们。” 忙碌了一夜的清浊教众人早就筋疲力竭了,但是面对虎视眈眈的敌人,他们谁也不敢松懈。 但是时间依旧在不由分说的流逝着,晨光已经稍稍露头。 就在这紧张焦灼的时刻,众人却听见地底有什么动静传出。 吴老大先是皱眉,然后想到什么来回看了看,果然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都在此处,那洞窟那边……遭了。 他好似明白过来,有人已经潜入了地下,对毒君出手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的叶梨初几人,他想马上去看看情况,但是眼前这些人又不得不解决。 想了想,他退后两步,给众人下了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人杀光。” 说完之后自顾自的转身朝洞窟所在地而去,这些人活着或者死了都没关系,但是毒君却不能出问题,不然不但他的长老之位保不住,甚至这条命保不保得住还不好说。 而在他离开之后的清浊教众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有大弟子出来主持大局。 他一声令下,“杀!” 众人闻音而动,冲了上去,对面的江湖人也不甘示弱,大战再次一触即发。 叶梨初和江渺渺此时却没心思看他们互殴了,她们已经跟在了吴老大的身后。 自从刚刚吴老大的异常表情,她们就知道封昭晏三人成功了,现在她们要做的就是拦住吴老大,为那边争取时间。 但是吴老大武力值不弱,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好在还有她的脸在。 于是吴老大就快到洞口处的时候,迎面遇见一个人朝他跑了过来。 “长老,救命啊,毒君它……” 话说一半,似是撑不住般半跪了下来。 吴老大本来还在戒备,但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以及他口中未完的话,戒备化作了焦急。 “毒君怎么了?” 叶梨初抬头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吐出一口血来,她的喉咙嗬嗬作响,手还伸向吴老大一副命不久矣但又话说的模样。 让吴老大终是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想要为她把脉看看。 也就在这时,叶梨初伸出去的手,灵活的转了个圈,手中藏着一个不知名的叶子,在吴老大的脖子上划了道口子。 吴老大在感到不对劲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朝叶梨初拍出一掌,叶梨初躲避不及被拍飞了出去,然后倒在地上狠狠地吐出一口血。 这回是真的血。 “叶……你没事吧?” 江渺渺从暗处跑了出来,紧张的查看叶梨初的情况。 叶梨初在她的搀扶下,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将唇上的血渍抹掉,看着对面的吴老大。 吴老大伸手摸向脖子,摸到痛处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将湿润的指尖放到眼前,看着上面星星点点的血渍,不在意的捻了捻指尖。 然后冷笑一声,“你敢背叛我?” 说着眼神扫过江渺渺,轻蔑一笑,“就为了个女人?” 叶梨初:“……” 江渺渺:“……” 叶梨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边的江渺渺,然后故作虚弱的靠在她的脖颈处,丝丝缕缕的热气扫在江渺渺的皮肤上,让她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此时的场景映在吴老大的眼里,让他的眼睛都染上了愤怒的血色,明明二人什么都没说,但是吴老大已经什么都了解了。 他的声音恨恨道,“既然你敢背叛我,就要付出代价,狗男女,拿命来。” 他冲了上来,叶梨初牵起江渺渺的手,“快跑。” 然后她们逃他追,他们一起化蝶飞。 …… 两刻钟后,江渺渺喘着粗气,“他怎么还在追,我跑不动了。” 叶梨初摸了摸胸口,被吴老大打中的地方正泛着疼意,随着动作,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她不解的看着身后奋力追赶的吴老大,出声问道,“你怎么还不死?” 那片叶子有毒啊,他怎么一点事儿也没有,毒物也有假的吗? 吴老大见二人站住,立刻开大,“竖子找死。” 他的手握成拳,然后带着刚猛的拳风向叶梨初二人砸来。 叶梨初将江渺渺一把推了出去,借着这股力道侧身闪避,躲过一击。 吴老大见一拳不中,第二拳接踵而至,但是他瞄准的却是江渺渺。 叶梨初面色一冷,飞出一脚踢向他的腰,同时江渺渺那边也弯腰躲避。 吴老大紧急避让,让叶梨初的这一脚落空。 紧接着数次交手,虽然叶梨初落了下风,但也能绊住他一时半刻。 另一边江渺渺为了不妨碍叶梨初,连忙退到战圈以外,视线却紧紧盯着二人。 这时一只手却悄悄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渺渺浑身一僵,就要出手,然后被另一只手拦下了。 她这才看清原来是孟鹤川,他的身边还有封昭晏,冷秋双二人。 他们赶了回来,虽然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但好在胳膊腿都在。 孟鹤川语气贱兮兮,“我们才离开多大会儿,就敢和我动手了?我们可是杀了大蜈蚣的功臣。” 说完看了看四周,“梨初那丫头呢?你怎么没和她一起?” “豁,和吴老大打起来的那家伙谁啊,武功也不行啊。” 他的嘴碎起来没完没了,江渺渺一时之间都没插上话。 而在和吴老大奋力作战的叶梨初,正被他逼的节节败退,不经意间回头就见到看戏的几人。 她脑门上黑线一道道,咬牙切齿吼道,“你们大爷的,别看戏了,帮忙啊!” 第137章 你完了,叶梨初被你捏死了 一个面部轮廓硬朗的大男人发出的声音确是清脆的女音,尽管孟鹤川几人听见了话的内容都愣了片刻。 孟鹤川的手哆嗦着指向叶梨初,不敢置信的问江渺渺,“那,那是谁?” 江渺渺赶紧道,“你们快去帮叶姐姐,这个吴老大武功很高。” “我嘞个娘唉,那是叶梨初?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冷秋双发出了灵魂一问。 吴老大见着人越来越多,心道毒君恐怕已经不好了,如今之计将这几人带到护法长老跟前,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的动作愈发凌厉,招式也开始刁钻了起来。 叶梨初应对不及,硬接下他的一拳却退后了好几步。 而这时有一只手掌托住了她的腰,为她做了一下支撑。 叶梨初回头一看,原来是封昭晏。 只不过她怎么感觉他此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是来不及多想,在封昭晏的帮助下站直了身体后,她戒备的看向吴老大,低声道。 “他的罩门在咽喉,你攻他上路,我攻他下路。” 说完之后就又冲了出去,封昭晏紧随其后。 这是叶梨初第二次看见封昭晏动手,他的招式里尽是从容,颇有一番大开大合的潇洒味道。 然而吴老大作战经验很丰富,他将自己的罩门护的很紧,这让他们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叶梨初动了动手上的胳膊,颇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那两个男的。 孟鹤川和冷秋双被她充斥着怒火的眼神刺的浑身一凛,立刻跑上前支援。 局势在他们两个的加入后立刻转换过来,吴老大也由之前的猛攻转变为防守。 他用内力荡开周围的几人,然后警惕的望向他们,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 叶梨初四人则围在他的周围,紧紧地盯住他的罩门。 一时之间没有人先出手,都想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僵持之下,吴老大开口道,“几位想必也是名门之后,围攻我一个老人家不妥吧。” 叶梨初轻笑一声,“你哪里老了,这个年纪正是闯的时候,以一敌四刚刚好。” 她用的还是大山的声音,浑厚有力充满男子气概的声音。 吴老大还以为她是他的好弟子,痛心疾首的对他控诉道,“大山啊,想当初你走投无路在路边当乞丐,还被人欺凌,是我将你带了回来悉心教导,你才能有如今的本事,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来对付师父,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梨初的视线在他周身上下打量着,听着他的话却很不屑,说什么悉心教导,她和那个大山所用的武功路数都不一样,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接着刺激他,“那怎么办,只能说明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分不清是人是鬼。” 吴老大果然很生气,“你……呵,没关系,我知道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在这岛上也没有个慰藉。 你听师父的话,到我的身边来,之前的一切我都不计较了,还会在护法长老面前为你请功,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甚至比她好的也大有人在。” 在吴老大的视角里,大山在听完他的话之后似乎有些动摇,他再接再厉的劝说。 “大山啊,你觉得你有把握出得了这个岛吗?就算出去了,你只能靠那个女人生活,不然清浊教的人一定会找到你的,那样东躲西藏的窝囊日子就是你想要的吗? 孩子,听我的话,回来吧。” 叶梨初将手慢慢放下,然后回头看向江渺渺,和她“深情”对望。 “我……只想要她。” 封昭晏:“???” 孟鹤川:“!!!” 冷秋双:“……” 吴老大轻叹一声,“算了,你若是喜欢她就将她带上吧,我们师徒二人联手,他们几个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叶梨初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对上站在吴老大侧后方的孟鹤川。 孟鹤川表示他此时有点慌,该配合她演出的他好想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不会演戏的人即兴表演。 那一瞬间几人同时而动,叶梨初冲向了孟鹤川,封昭晏和冷秋双冲向了吴老大。 吴老大在挡下封冷二人的攻击之后,下意识的将注意力放在了叶梨初的身上,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倒戈,同时他也就忽略了,封昭晏和冷秋双二人并没有尽全力的一击。 叶梨初不负他所望的和孟鹤川对了两招,然后二人动作同时一转对上了吴老大。 吴老大冷笑一声,他就防着大山这小子这一手,“同样的当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呃。” 他拦下了叶梨初和孟鹤川二人的攻击,同一时间冷秋双的长刀已经将他捅了个透心凉。 吴老大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已经穿胸而过的刀尖,那一瞬间他的双眼中尽是空茫。 “噗呲” 是冷秋双抽刀的声音,吴老大踉跄着倒地,嘴里流出鲜血,眼睛却一直都没有合上。 他死了,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他终于死了,叶梨初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孟鹤川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然后饶有兴致的盯着叶梨初看。 叶梨初:“你瞅啥?” 孟鹤川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掐住了叶梨初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是真皮,他放肆的双手揉捏着,“这就是江渺渺家的那个什么什么手吧?竟然能将一个人捏成另一个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万物万象指法。”江渺渺强调。 “那她还会变回来吗?不会以后就长这个样子了吧?” 冷秋双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神奇的变脸功法,忍不住上前仔细端详着,不过到底有所顾忌,没有上手。 江渺渺反驳,“这只是改变一个人的面部经脉走向而已,三天就会自行恢复过来,我又不是女娲,还真能捏个人出来啊。” 叶梨初被当猴子又看又捏的烦不胜烦,正巧看见封昭晏走了过来,她正要问那片叶子为什么没毒。 结果刚一转身,之前受的伤导致真气一下子走差了,她双眼一闭水灵灵的晕了过去。 她倒下的时候脸还在孟鹤川的手里,他一愣,然后人就被封昭晏接了过去。 孟鹤川看着双手呢喃,“我什么时候练成的绝世神功?” 冷秋双:“你完了,叶梨初被你捏死了。” 江渺渺:“你们两个大傻子,叶姐姐是受伤昏迷了!” 孟鹤川和冷秋双对视一眼,同时摸了摸鼻子,然后很忙的围在封昭晏的身边关心问道。 “她怎么样?” 封昭晏温柔的让叶梨初靠在他的怀里,然后开始给她把脉。 叶梨初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颈窝处,封昭晏低头关切的望向她,这一幕本该很唯美。 可惜叶梨初顶着一个粗糙的男人脸,这场景……有些诡异。 “她没事,受的都是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 封昭晏得出结论,围观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第138章 她就是用这副尊容撒的娇 叶梨初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正躺在一个简陋的木床上,看周围的环境,很眼熟。 “你醒了?”封昭晏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他慢条斯理的坐在床边,“我算计着你应该是这个时候醒,特意给你做了点吃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里的厨房被烧干净了,就找到些糙米,你将就着吃点吧。” 叶梨初将碗接过,看着里面清汤寡水的粥,有点没食欲。 索性将碗放到一旁,问道,“岛上都烧了?” 封昭晏点头,“基本上都烧干净了,就只剩下巨石那边没有被波及。” “那些江湖人呢?” 封昭晏拿过她的手,一边把脉一边道,“他们将那些清浊教的人都杀干净之后就说要离开,现在应该在海边想办法。” 叶梨初点头,看着 封昭晏又换了一只手,“你们将那只大蜈蚣杀了吗?” 封昭晏点头,“一把火全烧了,包括那个虫王,也在火光中化成了灰。” 说完不等叶梨初接着问,就将那个手掌大小的印章拿了出来,递给她看。 “我们在蜈蚣用的腹中发现了这个,这应该就是清浊教要找的东西。” 叶梨初饶有兴致的接过来,来回的翻看,果然上面的纹路又是熟悉的。 第三次了,加上这上面的,她感觉脑中的地图已经快完成了。 她终于对封昭晏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你知道这上面的地图是通往何处吗?” 封昭晏笑笑,“我只知道这是前朝皇室留下的一处宝藏,据说里面存放的是能够改变整个朝代的东西。” 叶梨初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足以改变整个朝代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热武器?前朝也有穿越者? 她的脑洞大开。 封昭晏又将碗端了过来,递给她,“待会儿再玩,先吃点东西。” 叶梨初闻言视线落在那碗清汤寡水的粥上,有些嫌弃的嘟嘴,“不想喝。”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撒娇意味明显。 封昭晏轻声哄道,“咱们很快就能回到岸上了,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 叶梨初眨了眨眼,“很快就能回到岸上?外面的那些东西解决了?” 她指的是曾经那些让他们频繁做噩梦,又让他们不得不弃船逃离的东西。 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许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神奇之力。 封昭晏垂眸,“我猜测那些东西的存在是为了守护这个” 他手指向那枚印章,“如今蜈蚣已经死了,作为共生守护者,我想他们也就不存在了。” 叶梨初挑眉,是这样吗?那很好了,她终于能从这个破地方出去了。 她一口将那碗粥喝光,然后下床。 封昭晏拦了一下,“你现在还是静养为好。” 叶梨初摆摆手,“不碍事,我出去看看。” 封昭晏无奈的放下了手,然后就见迎面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他接过一看,是那枚印章,“你不要?” 叶梨初摇头,“地图都记下了,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封昭晏挑眉,记下了?怪不得上次那枚令牌她也没要。 他跟着叶梨初出了房间,入目便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焦黑一片。 “咦,叶姐姐你醒了?” 叶梨初点头,“醒了,睡了一觉感觉浑身轻松。” “你轻松是因为阿晏帮你治疗过。”孟鹤川的嗓音响起,随后就是那道身影出现在叶梨初的眼前。 眼带嫌弃,“啧,这副尊容真是有点辣眼睛,没有你之前的三分之一好看。” 叶梨初切了一声,想说嫌弃你别看啊。 但是突然想到,刚刚在屋里,她就是用这副样子对封昭晏撒的娇。 叶梨初:“……” 她当时一定面目可憎极了吧,难为封昭晏对着她现在的样子哄人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避开封昭晏的视线,她需要冷静冷静。 “他们有人出去了吗?” 孟鹤川点头,“岛上有船,就停在旁边的那座岛周围,他们已经有人划船走了。” 叶梨初脚步顿住,“船够吗?我们不需要去抢一艘吗?” 孟鹤川摇头,“放心吧,他们出去之后会派人过来的,都是自诩名门正派,不会这点信用都没有。” 叶梨初听罢点了点头,也对,他们那些人还是要点脸的。 可是她总觉得似乎忘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啊,对了,你找到那个无影鬼了吗?” 她差点忘了,她是带着任务来的,结果到此一游别说鲛人甲了,连珍珠都没见到一颗。 孟鹤川摇头,“或许他根本就没来,或许他已经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那你家的金鳞锁子甲怎么办?” 孟鹤川叹气,“还能怎么办,就先这么着呗,来这里一趟差点命都搭里面,结果连那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叶梨初歪头挑眉,“那人不是叫无影鬼吗?你能见到他的影子才怪。” 孟鹤川嫌弃的将她的脑袋推远,“别用这张脸做这种可爱的表情,倒胃口。” “呵,男人,以貌取人的家伙,我要是就长这个样子,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她扬起小脸看向孟鹤川,给他看沉默了。 他摇头,“要是你长这个样子,却这副娘里娘气的做派,我一见到你就离你远远地,不然我害怕。” 叶梨初:“……” “哈哈哈哈哈”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好笑?”冷秋双被笑声吸引过来。 孟鹤川重复道,“我说她要是个男的,却这副娘里娘气的做派,我一定见到她就躲。” 冷秋双:“哈哈哈哈哈” 叶梨初转身就走,再待下去,她怕他们三个总有一个躺地上。 封昭晏过来看到她脸红扑扑的,有些担心的伸出手,想要探探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叶梨初看着他温柔的目光,连忙躲避,“别,你这样我害怕。” 封昭晏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嗯?” 身后孟鹤川和冷秋双:“哈哈哈哈哈”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直接跑走,喊道,“渺渺,快给我把脸捏回来~” 江渺渺闻言从屋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叶梨初将脸往前一伸,“还我漂亮的脸蛋。” 江渺渺:“……已经过了一天多了,你在等这么多时间就好了呀。” 叶梨初有些无赖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恢复我的美丽容颜,不然他们总嘲笑我。” 她在正大光明的告状。 江渺渺配合的叉腰道,“他们真是太过分了,你这明明就是为了大家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们竟然敢嘲笑你?我帮你报仇去。” 说完就冲了过去,“你们哪个嘲笑我叶姐姐了?把脸伸过来,我给你们捏成丑八怪。” 孟鹤川和冷秋双同款正经脸,“我们没有啊。” 江渺渺怀疑的目光在封昭晏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摇头,又看向那二人。 “肯定就是你们两个,哼,看我的万物万象指法……” 孟鹤川和冷秋双对视一眼转身就跑,“救命啊~杀人,杀脸了~” 叶梨初看着他们追逐笑的开心极了,“加油啊渺渺,抓住他们!” 封昭晏走到她的身旁,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笑容溢满眼睛,“自从认识以来,我还没见过你笑的这么开心的样子。” 叶梨初歪头,“是吗?那我这样不好吗?” 他认真的摇头,“不,很好。” “我也觉得。” 第1章 穿越,我到男主身边做暗卫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下,伫立着一座座精美的建筑。 亭台楼阁,树影婆娑,一应俱全,远远看去,好一幅清新典雅的山庄图。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隐世之所,而是一处训练场。 一个专门生产暗卫,私卫的江湖组织,鎏金阁,总部就在此处。 此时,本应该在训练的一部分人,正站在主厅外的广场上,等待买主审阅。 “我说,你确定你的好大儿今天来这挑暗卫啊?” 一个身穿一身黑色粗糙长袍的女子喃喃自语着。 别看她穿着不显眼,但是她的容貌一眼看去可是亮眼的很,眉如远黛,眼若桃花,琼鼻直挺,小嘴微微抿着,一眼看去,好似画中仙。 她很美,但是周围也站着几个容貌不错的女子,所以她在这里虽然显眼,但是并不突兀。 “确定” 一道老气横秋的童声在叶梨初耳边响起。 她叫叶梨初,本来是现代人,然而由于她为了攒钱,一天打五份工,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之后,她再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同时她的脑子里就有了那道声音,它说她在现代已经猝死了,是它带她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本身是有命书的,命书的主角本来应该是萧衍,一个落魄皇子,按照本来的走向,他会在经历一系列磨难之后登上帝位。 然而有一个人重生了,导致整个世界的走向彻底崩坏,走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结局。 所以它,自称是世界本源的家伙,选择了一个异世之魂作为锚点,来这里拨乱反正。 叶梨初,就是它选择的那个锚点。 它告诉叶梨初,只要她帮助萧衍度过五次死劫,然后登上帝位。 就可以彻底拿到这具身体的支配权,用这具身体好好生活下去。 叶梨初自然是想活的,尤其是这具身体很健康,她可以轻松地奔跑,跳跃,这让她很满意。 所以,她同意了这个交易。 但是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书的本源还是为她调整了这具身体的数据,让她习武更加顺畅。 因为这是一个江湖与朝堂互相影响的世界,而她的身份又是暗卫,所以好的武功既是她完成任务的前提,又是她活下去的底气。 “好了,都站好。” 一个面带凶相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上大喝一声。 然后回头对一个青年男子谄媚道。 “公子,可以开始挑选了。” 那公子身着一身鸦青色锦缎织就的锦袍,通身的气质透露着富贵,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是一个正气凛然的小帅哥。 “阿书,你的好大儿还挺帅的哈。” 叶梨初上下打量了一番萧衍,在心里评价道。 小书得意道:“那当然,这可是我亲自写出来的。” “他真的会选我吗?”叶梨初在心里问道。 “当然,我为你选择的这个身份本来在书里就有很重的戏份。 而且,依你现在的武功,可以说已经跻身武林高手榜前五十了。” 叶梨初嘿嘿一笑,自从她穿来之后,通过小书给她调整的体质,再加上原身本身的武功底子,她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现在的她除了这鎏金阁的几位阁主她打不过之外,剩下的人她一刀一个。 不过她在平时的训练中,还是藏了一手,不然就凭她这一日千里的进步速度,早被带去研究了。 “公子,前面这几位武功高,样貌也好,会的东西也多,可堪大用。” 那中年男子像介绍货物一样给萧衍介绍着。 萧衍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问道:“武功最好的是谁?” 那中年男子沉思一瞬,喊道:“燕回,出来。” 一个模样清秀俊朗的男子站了出来。 萧衍看着燕回点了点头,又问道:“隐匿最好的是谁?” 那中年男子点到了叶梨初:“梨初,出来。” 叶梨初站了出来,说起来,她的这身隐匿功夫,还是她前世的时候在病床上打下的好底子。 隐匿说白了,就是待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收敛呼吸,一动不动。 直到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觉察不到她的存在。 是居家旅行,暗杀敌方必备技能。 那中年男子看到叶梨初,还夸奖了几句:“梨初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她的功夫也不弱,暗器也用的很好,甚至自己鼓捣出些小玩意儿,杀伤力还不错。” 叶梨初内心点头赞同,那当然,她好歹在现代也是上过网的,暗器什么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照着搬就是了。 她的这具身体名字就叫梨初,没有姓氏。 来到这受训的都是从各地人牙子手中买到的好苗子,所以都没有姓氏,只有代号。 这名字,还是这阁里排行榜到了前十才有的。 萧衍看向叶梨初,在她的脸上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看向剩下的几人。 “轻功最好的是谁?” 呃,那中年男子下意识看向叶梨初,但是他转念一想,总得给其他年轻人一些机会,多卖出一个,他们也能多赚点不是。 所以他直接喊道:“青栀,出来。” 一个清冷如雪的女孩儿走了出来,她的长相和她的名字一样,含苞待放,清冷绝尘。 萧衍看着眼前的三人,点头道:“很好,就这三人……” 他还没说完,那中年男子就出声打断:“就这三人是不是少了点,公子看样子身份富贵,还是多选几人保护才安全吧。” 萧衍冷冷的瞥了那男子一眼。 “我话还未说完,就这三人做主卫,再选三个副卫,和十五人私卫。” 中年男子手指头掰了掰,一共21人,啧,富贵人家就是豪横。 他连忙谄媚的上前,恭维道:“公子大气,不知剩下的18人怎么选?” 萧衍手轻抬,指向剩下几个有名字的,对叶梨初三人道。 “你们三人,一人再去挑一个顺眼的。” 说完又看向中年男子:“剩下的就按照排名,挑那些用代号的。” 那中年男子笑着答应。 “好好好,我这就去挑人。” 然后转身就走了,剩下叶梨初三人对视一眼,也去挑人了。 从被挑中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有了新的主子,就只需要听他的命令。 叶梨初看着眼前眼巴巴的几人,还有些感叹。 这个世界的人不值钱,但是调教过的人就值钱了,会的东西越多价值越高。 也不知道这鎏金阁阁主是何方神圣,生意头脑真不错。 在大部分都是卖人去青楼或者到别人家做丫鬟小厮的市场上,硬生生的另辟蹊径,卖起了暗卫。 也因为现在朝廷千疮百孔,内忧外患,江湖组织林立,他们的势力甚至已经开始影响朝堂。 所以一些富贵之家注重自身安全,从头开始培养暗卫又来不及,这才有了需求市场。 第2章 所以你要我先吃毒药,然后再去偷解药? 叶梨初看着眼前的几人,他们的眼神里都有着被挑中的渴望。 因为在这里的生活是很艰难的,每天的训练艰苦不说,还有三天一小考,七天一大考。 这里的考试可不是考一下知识或者武艺就可以了,这里的考试轻则伤,重则死。 而且生活条件更是苦不堪言,别看这里的建筑精致华美,但是钱是不可能用来给他们改善生活的。 这里面的人不准私下有交情来往,有事只需要找管事的人。 这是为了防止被卖给不同的人之后,私下联系,导致泄密。 更是为了防止,人多聚集起来闹事。 虽然为了方便控制,他们都被喂过毒药,但是总会有不怕死的人,觉得自己武功高强,无所畏惧了。 不过尽管有着各种规矩,但是人嘛,总归是群居动物。 而且还在一起训练,总有些相熟的人。 比如说此时正在给叶梨初使眼色的人,一个粉面桃腮的姑娘,名字叫桃韵。 她是叶梨初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熟悉起来的。 有一次叶梨初帮过她,从那之后她一见到叶梨初就冲她甜甜的笑,趁着教练不注意的时候,还和叶梨初说过几次话。 她们也算是相熟了。 叶梨初想着,在陌生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人也是件好事。 所以就点了桃韵出来。 桃韵见自己真的被选中了,高兴地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可爱。 叶梨初带着桃韵走到了萧衍的跟前。 见着燕回和青栀已经回来了。 两人身边各站着一个人。 青栀选的是一个名叫幽兰的女孩儿,而燕回选的则是一个叫苍巡的硬朗少年。 萧衍看着几人暗暗点了点头,几人颜值都不错,本事不知道好不好,但是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 他带着几人直接去了大厅。 在这里他们即将完成手续的交接,也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叶梨初看着从萧衍手中被交易出去的金灿灿的金子,不由得感叹,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衍一个落魄皇子,出手都这样阔绰。 “好,交易完成。” 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走了上来,交给萧衍几瓶药,并解释道。 “这瓶白色的是解他们身上的毒的,这瓶青色的是为公子重新定制的毒药。” 说着瞥了一眼萧衍身后的暗卫们,扬声道。 “此毒无解,但是需要每月吃一颗缓解毒发,一月不吃则会肠穿肚烂而死,从此这些暗卫的命,便全在公子您的掌控之中了。” 叶梨初看着那药,眉头一簇,在心里喊小书。 “你不是说只要帮萧衍当上皇帝就放我自由吗?这药怎么办?你能不能让我不吃?” 小书默了默才道:“我只是一团意识,没办法帮你,不过你可以放心,这药是有解药的,不过只有三颗。” 叶梨初有些诧异:“什么叫只有三颗?” “其实你们这次吃的毒药,不是鎏金阁的药师制作出来的,而是萧衍的母族传承下来的。 据说是前朝秘方,只有毒药残卷,和三颗解毒秘药。 萧衍交给鎏金阁的药师,在残卷的基础上还原了药方,所以这世上就只有那三颗解药了。” “前朝秘方?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命书只是写了萧衍的主线走向,至于像前朝秘方之类的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是不会被写在上面的。” 叶梨初:垃圾命书,毁我青春! “不要辱骂小书哦,我能听见哒!” 小书刻意卖萌的声音,听得叶梨初一阵恶寒。 “所以你要我先吃毒药,然后再去偷解药?” 叶梨初脑门上三道黑线滑下:“这事儿要是没有前后文,就显得我好像是个脑残。” 小书嘿嘿一笑:“哎呦,你以为重活一世那么容易哦,你就当是获得新生命的代价叭~” 叶梨初不服气:“那我还答应帮萧衍登帝位呢。” “这不冲突哦,帮萧衍称帝是你能够活在这个世界的前提,拿到药是你活着的前提。”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叶梨初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咳咳,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嘛,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啦,886~” 紧接着,叶梨初就感觉一阵恍惚,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脑子。 “小书?命书?” 叶梨初试探着在脑海里喊了几声,并没有任何回应。 此刻叶梨初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好像拼夕夕,你以为只要砍够刀就能拿到结果,但是万万没想到,砍完还要集钻石。 希望她拿到解药之后,不要再有幺蛾子了,不然,不然她就会很生气。 叶梨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之后,就见到了递到面前的毒药。 看着眼前这黑黢黢的药丸子,她狠了狠心,吞了下去。 眼前的人检查了一下,确认叶梨初将药吃了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了下一个人面前。 而叶梨初在吃下毒药之后,就感觉气血一阵翻涌,有一股炙热感带着丝丝缕缕的痛感与麻意,在体内游走。 她试图运功抵挡,但那带着酥麻的痛感,像是钻进了骨子里,犹如附骨之蛆般缠绵。 “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在这些人都吃下毒药之后,一个老者出声道。 萧衍冲那老者轻点下头,然后对着几人道:“走吧。” 说完就朝着院外走去,叶梨初几人跟在他身后。 出了院子,就有人过来接引,几人包括萧衍都需要带上眼罩,然后跟着一人七拐八拐,最后坐上马车离开此处。 叶梨初算计着差不多有两刻钟,马车才缓缓停了下来。 一人在外出声道。 “各位可以将眼罩取下了。” 叶梨初将眼罩摘下,明亮的光一下涌入,使得她不适的眨了眨眼睛。 下了车之后,回头望去,只能看见连绵不绝的山,而鎏金阁或许就在其中的某一个山涧,让人轻易探查不得。 “公子,这辆马车就送给您做代步用,望公子一路顺风。”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指着其中一辆马车对萧衍道。 萧衍轻轻颔首,道了声谢。 此次萧衍在鎏金阁花的钱,让他们送辆马车也是应该的,不过剩下的暗卫们,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送他们出来的马车被带了回去。 等那人一离开,萧衍回头看着这些暗卫,朗声道:“来一人赶车,其余人和我一起下山,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几人称是,然后留一队人,明面上跟着马车,其余人四散开来,隐匿随行。 第3章 有人出生就在罗马,而她转世之后还是牛马 叶梨初带着桃韵,此时正待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随时监测路况。 青栀带着一队人,去了前边探路。 看着坐在马车中悠哉悠哉的萧衍,叶梨初将羡慕两个字已经说麻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家出生就在罗马,而她,转世之后还是牛马。 “阿初姐,谢谢你当时选我出来。” 桃韵在叶梨初的旁边小声道谢。 叶梨初内心轻啧,这么个害羞腼腆的小姑娘,也不知是怎么在那么多人的厮杀中,挤进前十的。 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叶梨初也轻声回道:“没关系,我在那些人里,也就和你熟识一些。” 桃韵又抿嘴一笑。 “阿初姐,你说买咱们的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啊,看着好有钱的样子。 也不知道在他这里做暗卫待遇怎么样? 我听说之前有暗卫,主家就很不好相处,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做……” 叶梨初一边警戒着路况,一边听着桃韵在耳边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她…… 之前咋不知道这小丫头这么能说呢?难道之前在暗卫营里憋坏了?一出来开始解放天性了? 也不知道在那纪律森严的地方,她哪里知道的这么多八卦。 “阿初姐……” 叶梨初抬手打断她的话,“咱们该换地方了。” 说完她就带着桃韵又换了一棵树。 在不同的树上来回横跳,叶梨初感觉她这属于人类返祖行为。 终于出了山林,走入了官道,叶梨初又带着桃韵隐匿在各种犄角旮旯。 不愧是暗卫,总给人一种见不得人的感觉…… 下山之后,一行人进入了一个县城。 “哇,阿初姐,我还是第一次来县城里呢,这里的建筑好多啊,人也好多啊,他们也好弱啊。” 看着桃韵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叶梨初不由得跟着赞叹,因为她也没见过世面。 穿越之后她也是第一次下山,在山上有人教导他们这些常识,但是都没见过。 无论什么时候,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别说她们,就连马车周围的那些人不也一个个偷瞄的起劲儿。 马车一路直行至一处宅院,萧衍下了马车之后,留下一句。 “先自行去休整,一个时辰之后在大厅集合。” 说着挥了挥手,从宅院中走过来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他声音有些尖细的道。 “都跟我过来,领些外出用的银两吧。” 叶梨初从他种种的行为中,判断的出这是一个太监。 想来应该是萧衍出宫的时候,带在身边的亲信。 站在原地的21人连忙跟了上去。 叶梨初被分到了五十两银子,其他的两个主卫,青栀和燕回同样都拿到了五十两。 而桃韵她们就只有三十两。 再往下的小暗卫们,每人就只有十两。 他们互相偷偷看了一眼别人手里的钱,然后都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放好。 之后的一个时辰都是自行安排的时间,有了钱之后,大部分人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消费。 叶梨初也不例外,她立马往镇上最大的酒楼走去,她要先吃点好的。 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吃的全是窝窝头,还是用野菜和不知道什么面混合的,难吃的她想哭。 好不容易出来了,也有钱了,她要吃肉! “阿初姐,你要去哪里呀,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桃韵在她身后甜甜的喊道。 她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就跟上她了,不过想跟就跟吧。 她回头示意她跟上,然后二人直奔最大的酒楼而去。 说是最大的酒楼,但是在县城,最大的酒楼也就只是还不错而已。 二人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的人还不少,并且还有好多相熟的同事。 “哇,大家怎么都来这里了?” 桃韵有些惊讶的道。 好好的私人行程,一下子变成了团建。 叶梨初无奈的笑了笑,然后随意找了个空桌,点菜吃饭。 一刻钟后,二人酒足饭饱,叶梨初准备到处转一转,了解一下这个地方。 她看向旁边的桃韵,问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桃韵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没来过这里,都想看看,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阿初姐想去哪里?” 叶梨初想了想道:“可以先随意逛逛,了解一下这里,或者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做暗卫的还是要留心周围环境。” 桃韵同意的点了点头,她也看出了叶梨初似乎想独自行动,所以善解人意道:“那阿初姐,我们分头逛吧,之后直接回主子那儿集合。” 叶梨初表示同意,之后二人就分开了。 她先去成衣铺为自己选了两套衣服,身上那乌漆嘛黑的粗布长袍,也该退休了。 之后又去铁匠铺定做了一些零件,等回去组装成暗器。 她自从来到这里就发现了,虽然这个世界江湖势力林立,但是暗器产业并不发达。 这里的暗器多是抛掷类的,像是什么飞刀,飞镖,甚至打到上头,扔石子也算是暗器。 但是机括类的暗器基本上没有。 所以她来了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类暗器,希望能多一个保命手段。 将图纸和定金交给铁匠铺之后,此时离萧衍规定的时间还剩差不多一个小时。 她这才有时间好好逛一逛这片县城。 如今是大雍朝,朝廷下设有九州十三郡。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区是云州,青容郡,下属的一个县。 按照命书之前的说法,此时的萧衍应该被发配去巡视岭南一带,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嗯,看来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上进青年,看来她想要的自由指日可待。 云州处于大雍朝管辖范围的边缘地带,这里虽然风景壮丽,但是经济却不怎么发达,这样的一个小县城尤甚。 所以,逛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之后,叶梨初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就准备回去了。 到了之前的宅院之后,她看见有很多人都已经回来了,练功的练功,看书的看书,发呆的发呆。 叶梨初也找了一处无人的屋顶开始修炼内功。 她可是立志要当武林高手的女人,关于练功这件事可不能懈怠。 这个世界的武功,也有内外功之分,内功练起来就是打坐,然后让内力在身体里循环游走,通过吐纳达到反哺的效果。 循环过几个小周天之后,叶梨初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从屋顶上下来,站到一旁,等待领导出来开会…… 第4章 这饼又大又圆,有点噎人 过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萧衍终于缓缓出现,旁边还跟着那个面容清秀的太监。 萧衍站在前面,开始了他的话术。 “各位,我叫萧衍,是当今皇七子,封号为宁。 三年前我遭人算计,被父皇指派出京赴岭南巡视。 直至前一段时间,父皇送来家书,他寿诞将至,召我回京。 在皇家生活,需处处谨慎小心,我的至亲之人也会是我的敌人。 而只有站在高位上,才会高枕无忧。 所以,我请各位来相助。” 说完这些,他看向旁边的太监,那人躬身递上一个玉瓶。 “各位都是本领高强之人,我只是一个失势的落魄皇子。 与其说各位是我请来的暗卫,不如说各位是我未来道路上的左膀右臂。 我承诺大家,只要我能登上高位,必不负各位一路相帮的情谊。 我知大家都担心之前服下的药,我可以告诉大家,这药来自我母族传承,是有解药的。”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瓶子:“这就是解药,只要各位助我,事成之后我还各位自由身,之后是游历江湖,还是加官进爵,都依各位所想。” 萧衍在上头讲的慷慨激昂,底下的人听得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做暗卫是都有这个流程吗? 但是听起来感觉还挺上头,尤其是那瓶解药,看的好多人眼睛都在放光。 但是叶梨初表示,这饼又大又圆,有点噎人。 她才不信那瓶子里真的是解药,不过是控制人的手段罢了,不愧是搞政治的,心真脏。 不但在身体上给他们下秘药,还要在心灵上让他们彻底认同与臣服。 不过,那瓶子…… 叶梨初刚想到这里,就见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直接飞身上前,就要去抢夺解药。 边抢还边喊:“有解药了谁稀罕在你手底下做事啊,兄弟们,把解药抢过来,我们就自由了。” 剩下的人一愣,就见那太监面色不变,将萧衍拦在身后。 然后只听萧衍对剩下的人平静说道:“将这二人拿下。” 燕回立马上前,拦截二人。 叶梨初一看,小子挺会来事儿啊,她眼睛轻眨,也立马飞身上前帮忙。 青栀一看这二人都去了,她也跟着上前。 于是两个武功都没上前十榜单的家伙,被榜单前三的大佬们围殴。 这一仗打的是昏天暗地,叶梨初基本上都没出力,那二人就被打的吐血倒地。 三人同时住手,到萧衍面前复命。 看着那二人血淋淋的模样,叶梨初的内心甚至都没有什么波澜。 她刚来的时候,伤了人都要做好几天噩梦,甚至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了好久。 但是随着一次次的试炼,她渐渐地就麻木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她想活,就只能适应。 萧衍拨开挡在他面前的小太监,上前,看着三人夸赞道:“不愧是我选中的三大主卫,反应力,武力,都不错,如意,赏。” 那太监也就是如意轻声应是。 萧衍又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人,厉声道:“我花了大价钱将各位从暗无天日的暗卫营里带出来,又承诺了还各位自由,各位也该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才是。” 说完回身对如意吩咐:“赐蜃毒。” 如意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绿油油的琉璃瓶,掰着那二人的嘴,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毒药给二人喂了下去。 那二人就在众人的眼前,吐出一大口血,然后不断惨叫着翻滚,随着血越吐越多,里面甚至还掺杂着某种人体组织碎片。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那两人终于停止了挣扎,地上已经染上了大片的红色,那二人眼睛鼓鼓,好似要凸出来。 但是整个胸腹却都塌陷了下去,好似内脏已经被掏空。 这期间萧衍带着剩余的人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们两人的生命渐渐消散。 剩下的人无不汗毛直立,大家都知道,这是杀鸡给猴看。 “好了,将这二人拖下去,将这里打扫了。” 嗯……这种活,叶梨初打死都不会干的,所以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旁边的燕回和青栀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让叶梨初有些意外的是,上去拖人的竟然是桃韵,还有那个叫苍巡的男子。 她没想到,桃韵一个腼腆又话痨的的女孩儿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强,这么恶心的场景,她都面不改色。 将人拖走之后,收拾残局是几个代号暗卫做的。 将那处收拾干净之后,萧衍才再次开口:“我们明天在此休整一天,后天直接出发去京城,各位也趁此机会好好想想,之后应该怎么做。”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剩下的人对视一眼,不知哪里来的默契,齐声喊道:“属下但凭宁王殿下指使。” 听着身后的声音,萧衍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道弧度。 他知道今天的攻心计,成功落幕。 萧衍离开之后,如意上前细声细语的对大家道:“咱家姓钱,全名钱如意,是殿下身边的管事太监,你们之后有事也可来与咱家商议。 此处小院只是一处暂时的落脚点,并不宽敞,所以你们分成三队轮流留下保护殿下的安全,其余人可以出去自行寻找落脚点。 洒家待会儿会给大家每人十两银子,作为补贴,大家记得后日清早出发即可。” 他说完也离开了。 剩下的人按照钱公公刚才的吩咐,自行组队。 六人一组,叶梨初和桃韵,青栀和幽兰,燕回和苍巡,这几个主副卫还是分在一起,剩下的就随意了。 由于今天留下保护萧衍的是青栀小队,所以多出来的一个人自动归到她的队伍。 之后如果没有变动的话,之后小队行动,也会按照这个阵容。 分到叶梨初小队的是三男一女,他们没有名字,就暂且叫他们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吧。 叶梨初问几人想去哪儿休息,几人都表示听她的,所以她豪横的带他们领完钱去住客栈了。 一人一个单间,当然是自己付自己的房费。 进了房间之后,叶梨初不由得长出一口气,上班不易,初初叹气。 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思绪开始纷飞。 她想着今天萧衍说的话,琢磨着这个人的脾性,想着命书说过的,此人有五次死劫,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又想到解药,也不知萧衍会放在哪里,她还是相信命书说过的,那解药就只有三颗,所以今天萧衍拿出来的就是个障眼法罢了。 还骗他们说什么事成之后就给解药,骗子…… 还是要靠自己去找啊…… 想着想着,叶梨初就陷入了沉睡。 第5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二天一大早,叶梨初就醒来了,她先找了个地方锻炼了一下身手,之后又找了个小摊简单过个早。 然后精神抖擞的带着几人回去交班。 今天白天萧衍的安全归叶梨初小队管。 说是值守,但其实萧衍来的时候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基本上没人知道他来了这里。 要说叶梨初是怎么知道的,她猜的,不然要刺杀早就动手了,不会非得等到她在的时候。 她又不是主角,大场面非得她在的时候才能发生。 萧衍住的院子里只有他和钱公公,他的衣食住行都是钱公公负责。 由此可见,钱公公算是他的心腹了。 叶梨初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院子里来回闪现,美其名曰巡查,但其实就是一个地方待时间长了腿麻。 她也曾在萧衍的屋外路过,但是钱公公一直在周围,所以她想进去看看的想法也没能实现。 昨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位钱公公,看着年纪轻轻,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武功不低。 她能感觉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内力波动,所以在他面前还是低调为主。 这座院子,据说是前朝一个有钱老爷的故居,但是随着前朝覆灭此处也就荒废了,后来本朝建立之后,一个读书人买下了此处。 如今那读书人离开,小院也就托付给牙行出租了。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看起来还挺温馨。 等她以后恢复自由身了,她也要弄这么一处小院,夏赏杜鹃花海,秋待凤凰花开。 她站在西北角的墙上畅想未来。 视线一扫而过,命书为她调整过后的五感,令她鹰一般的视线一下子就锁定在了一处。 她看见一座小房子,屋顶上两块瓦片缝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阳光晃过去,好像在发光。 嗯?叶梨初疑惑着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有东西。 她有些好奇的靠近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茅房吗? 那发光的是? 她飞上屋顶,找到那片瓦,轻轻掰开,发现底下还是一片瓦。 但这不是普通的瓦,因为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可能由于风吹雨淋,又没有及时维护,所以导致这片瓦有些裂开了,这才让里面金灿灿的钥匙重见天日。 叶梨初看着里面的金灿灿一阵激动,前朝,有钱老爷的故居,藏在茅房上的,金灿灿的钥匙,这几个条件集合到一起。 叶梨初表示,她可能要发财了。 她将那片瓦翻过来,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吗? 她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头绪,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正要将它收起来,以后在研究。 就听见下面响起幽幽的声音:“梨初暗卫,你在看什么呢。” 卧槽,叶梨初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一个激灵。 她眼疾手快,收起钥匙然后假装一哆嗦,那块残瓦就掉落到地上粉身碎骨了。 看着碎的不能再碎的瓦片,她这才转过身来,嘿嘿一笑。 “原来是钱公公,您吓我一跳。” 钱公公面上带笑,轻声细语的道:“咱家想来方便一下,就见着梨初暗卫站在这茅房屋顶,向下看着什么。 咱家也怕我进去之后梨初暗卫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到时污了您的眼,就不好了。” 叶梨初尬笑一声。 “我就是来检查检查,看看这茅房屋顶结实不结实,你看果然吧,这瓦一碰就碎。” “梨初暗卫说的是,这本就是老房子了,年久失修,瓦片不结实也在情理之中。” 叶梨初觉得她和一个太监在茅房边儿谈心不太合适,于是立马告辞。 “那我就不打扰钱公公了,我去别处看看。” 说完脚底抹油直接离开。 这边,钱公公看叶梨初离开,他直接飞上屋顶,在叶梨初站着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检查一番。 什么都没发现,这才下了屋顶,进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甚至后来他回到萧衍身边,还对萧衍提起了这件事。 萧衍听后只是挑了挑眉道:“他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你看着若是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就不用管。” 钱公公低声应是。 萧衍不由得夸赞道:“如意,你最是细心不过,这些事情交给你我才能安心。” 钱公公笑道:“为殿下分忧,是奴才的职责。” 另一边,叶梨初离开之后,她知道钱公公一定会去检查的,但是那她已经检查过了,瓦片也已经毁了,他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但是同时这件事也给叶梨初提了个醒,这位钱公公轻功甚至已经能到宗师级别了,不然他靠近时叶梨初不会一点都没有察觉。 以后做事,有钱公公的地方一定要更小心。 她悄悄摸了摸被她藏起来的钥匙,想着已经被记下的地图,她又笑了。 她觉得不出意外的话,她后半辈子,稳了! 叶梨初又溜达了几圈,并没有再发现什么等待继承的巨额遗产,她也不觉得可惜。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还要什么自行车? 到了傍晚,燕回来换班了。 叶梨初知道,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了,所以在交接之后,她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铁匠铺,去拿她昨天定制的一堆零件。 然后她就直接回到客栈,闭关组装去了。 经过半晚的努力,她拿到了她第一个具有完全形态的暗器,她为它取名为不见天。 这是一把拥有精密弹射的弩型暗器,外置四孔,按照上一中二下一排列,对使用者的准头有一定的要求。 适合远程攻击,专门用来爆头。 内里的铁针周边设置了小刺,在射入人体的一瞬间就会像开花一样散开,然后牢牢插入周边的皮肉,让人痛不欲生。 当然这只是通俗用法,专业用法是,对准敌人的头部中心,会射出四支长针,一入印堂,二入双眼,三入咽喉,一击毙命。 在一瞬间让人失明或者毙命,所以取名叫不见天。 组装完之后,她觉得其实暗器什么的加上毒药最好用,但是可惜她对药理一窍不通。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天钱公公拿出的那瓶无色无味的毒药,也不知那药是什么药,不用喝的效果是不是也那么好。 她又用自制的靶子试了试准头,调试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之后,缓缓地伸了个懒腰。 打开窗子,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于是直接栽入床榻,秒睡。 明天还要早起出发,希望熬夜不会影响她的发挥~ 第6章 叶梨初表示她心如磐石,不可移也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离开了青容郡。 七天之后,他们到了幽州的地界儿。 “马上就要进入安平郡了,幽州牧是太子妃亲舅,到了这里我们就要小心了。” 萧衍在入城之前提醒大家。 钱公公这时却轻声对萧衍道:“殿下,是不是先让暗卫去打探一下城内的消息,顺便做一下补给?在这里久留无益。” 萧衍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好,那咱们就先在这边休整,然后派一队人进去打探吧。” 进去的人是叶梨初这一队,因为刚好另外两队轮完一次值守。 所以这项重要的任务就由叶梨初接手了。 她带着几人进了城之后,简单分了一下工,让一二三四号去采买补给,她则带着桃韵去打探这幽州的情况。 她们准备先去一家酒楼,古代哪里消息最多?酒楼,茶楼,青楼。 现在眼看着就到饭点了,酒楼当是首选。 “阿初姐,我们选这家吧,这家看起来人最多,生意最红火。” 桃韵看着招牌上画着的红烧狮子头,边咽口水边扯着叶梨初的衣角说道。 叶梨初看了看红烧狮子头旁边的清蒸荷叶鸡,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家消息一定保真!” 说着两个大馋丫头就走了进去。 找了一个周围人多的位置,二人将在外面看上的菜都点了一份,然后眼巴巴的等着上菜。 “哎,你听说了吗?安乐郡那边闹山匪呢,听说只要是从那个什么秋泽山经过,路过的狗都得被扒一层皮。” 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对他旁边的人说道。 “真的假的?我这还有一批货要从那儿走呢,这可咋办?” 旁边那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听说这事,愁的捋了捋胡须。 “绕道呗,不然就只能等着被抢了。” “绕道?说的轻巧,我这批货是要送到常州的,我这要绕道得绕到什么时候去?” 小胡子喝了一口酒,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这山匪这么嚣张,郡守不管?”小胡子低声对黑脸男人说道。 那黑脸男人左右看了看,靠近小胡子轻声说。 “你当那安乐郡郡守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那山匪就是郡守护着才那么嚣张的。” 小胡子轻嘶一声:“这事儿何不报给州牧,他一定会派人来查的吧?” 那黑脸男人喝了一口酒,咽下去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老弟,你啊有所不知,这幽州牧和安乐郡郡守是亲戚,这安乐郡郡守的夫人是幽州牧夫人家的庶妹,人家可不得向着自家人?” 小胡子咬牙拍了下桌子:“这帮蛀虫,朝廷怎么不派人来将他们都除掉。” 黑脸男人闻言闭眼又轻嘬了口酒。 “这幽州啊,烂透了,朝廷啊,也快了。” 小胡子听到这话,吓的连忙左右看了看,提醒道。 “小声些,不要命了?” 黑脸男人显然有些醉了,呵呵一笑,脑袋轻晃。 “烂透了,都烂透了。” 小胡子轻叹一口,扬声喊道:“小二,来碗汤,醒醒酒。” 小二听见,连忙应声:“好嘞,客官稍等~” 答应完还身手麻利的又给一桌客人倒了碗茶水。 “阿初姐,这幽州牧和安乐郡郡守好可恶啊。” 桃韵皱着鼻子和叶梨初轻声吐槽。 显然刚刚那两人的对话,叶梨初二人都听见了。 “是啊,他们好可恶,和匪徒之类同流合污,枉为官身。” 叶梨初赞同道。 桃韵想了想:“阿初姐,要不我们去把他俩杀了吧。” 叶梨初看了眼杀气腾腾的桃韵,笑着道:“你还是先把这盘菜吃了吧,不说咱们现在的身份不方便,你以为那二人那么好杀吗? 之前殿下就说过,幽州牧是太子妃的亲舅,有这层关系在杀他麻烦太多。 再者这类人多是贪生怕死之辈,身边定然有高手保护。 最后,就算他们死了,下一个幽州牧和郡守就会是好官了吗?” 叶梨初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淡淡道。 “朝廷不作为,我们就算是杀再多的人也无用。” 桃韵泄气的趴在桌子上,然后露出一边眼睛看着叶梨初。 “阿初姐,你说如果殿下当上皇帝,他会是个好皇帝吗?” 叶梨初轻笑一声,撩开挡在桃韵眼前的一缕头发。 “谁知道呢?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该走了。” 桃韵看了看桌上的空盘,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好叭~” 叶梨初二人离开之后,又在城里转了转,买了些小东西,顺便又向商贩们打探了些消息。 关于幽州的事,有的人讳莫如深,闭口不谈,有的人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说的人多是诉苦,比如幽州牧包庇郡守私征税款,强占生意等等恶行。 更有甚者,直接痛斥幽州牧就是幽州的土皇帝。 在朝廷给予各州一定的兵权,又允许各州各为其政之后,各州牧的地位在当地人眼中和皇帝也差不多了。 这就是过度分权导致的结果,然而朝廷却并无作为,反而对幽州的统治竟然是靠着微薄的亲情来维护,也是挺可笑的。 了解的差不多了之后叶梨初就和采买的几人会合了,然后一起出了城,去见萧衍。 萧衍听完叶梨初和桃韵打探的消息之后,也是一声叹息。 “没想到幽州竟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父皇再不作为的话,恐怕这幽州很快就不是皇家的了。” 感叹完还不忘夸赞几人。 “你们做的不错,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这充满体恤的话语,再加上萧衍脸上如沐春风的微笑,谁不说这是位体恤下属的明主? 但是叶梨初表示她心如磐石,不可移也。 “殿下,这幽州不好走啊,要不要绕道?” 钱公公上前建议道。 萧衍想了想,摇头:“我们若是绕过幽州最少需要二十天左右,时间太久了。” 他闭了闭眼,“就从幽州走吧,如意,你安排一下,让大家做好敌袭的准备。” 钱公公应下之后去做了安排。 之后萧衍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走出了安平郡。 果不其然,在两郡的交界处,一处茂密的树林中,萧衍遭遇了第一轮刺杀。 对面一共有二十几人,各个身着黑衣,面戴铁质面具,应该是一伙不知名组织的人。 叶梨初猜测着有可能是幽州牧私自豢养的死士。 这批人质量一般,只燕回一个小队就将二十几人斩杀殆尽。 如果刺客都是这个质量的话,他们可以躺平了,叶梨初默默道。 第7章 叮咚,您的寿终正寝机会卡减一 但是躺平是不可能滴,因为很快,下一波人就来了。 此次足有五十人。 这回是叶梨初小队和青栀小队一起解决的。 手起刀落间,这些人像韭菜一样,又被割掉一茬。 为了防止意外,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就在即将踏入安乐郡时,第三波追击到了。 此次有七十人。 要问为什么数量都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是因为他们站的整整齐齐,不像是来杀人,倒像是跑操。 这回是三个小队一起上的。 不得不说,杀人也算是一份体力活儿,几场运动下来,天也黑了,人也累了。 也不知这幽州牧从哪儿弄出这么多人来,像是杀不完一样,幽州牧这么有钱不养军队,养死士? 叶梨初表示她不理解。 要知道军队是要学排兵布阵的,死士就是纯杀人的。 按理来说要是造反的话,军队性价比更高呀。 然而,此时幽州州牧府,正有一个吃的脑满肠肥的男人被气的在跳脚。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我好吃好喝的养了他们那么久,连个人都杀不了,还全都死了,我养他们有什么用。” 桌案被男人拍的啪啪响。 旁边站着的人一句话不敢说,等着男人的火气慢慢消退。 才上前轻声道:“州牧,还有八十人已经出发了,消息还没传回来。” 幽州牧发过了火,累的有些气喘吁吁,他坐下喘息了一阵,这才指着旁边的人道。 “那些人不顶用,你去,接着挑人,挑一百精锐。 还有,你也跟着去。 记住,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幽州。” 那人应是,连忙转身离开。 幽州牧在人走了之后,缓缓的靠在了椅背上,喃喃道。 “皇位最终一定得落在太子的手上,这样我们王家才能权倾朝野,萧衍,我一定不会让你回去破坏我们的计划。” 入夜,萧衍入睡了,暗卫们要开始守夜了。 叶梨初他们荣幸的被分到守上半夜。 此时叶梨初正坐在一棵高大的树的最高的枝上。 不单单是因为坐的高看得远,还因为月光下看图看得更清楚。 通过今天的那几场刺杀,叶梨初觉得明天甚至今夜一定还会有人来。 这样一波波的攻势,铁人也顶不住啊,她得想个办法…… “有情况!” 一声惊呼划破了长夜。 暗卫们立刻起身警戒,萧衍也站在后方警惕的看向四周。 此时的暗卫们经过白天的厮杀,又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明显有些疲惫。 他们着实没想到,这萧衍这么招人恨啊,此时萧衍之前给他们画的饼,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萧衍手里有解药,那咋了,他们也得有命吃啊。 “咻” 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有人放箭,注意周围。” 有人提醒道。 在没有光亮的夜色中,光靠着肉眼寻找敌人,确实有些困难。 于是有人在大家的掩护下,点起了火把。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终于看清了丛林里移动的身影。 暗卫们一拥而上,发泄着被打扰休息的不满。 叶梨初也在其中,一刀一个。 混战中,有人开始朝着萧衍的方向射箭。 叶梨初以及其他两个主卫连忙飞身前去阻挡。 但是总有箭矢穿过几人的包围圈,朝着萧衍而去。 “王爷小心” 一声惊呼过后,众人就见一人飞身上前,以身挡箭,保护了萧衍。 萧衍连忙上前扶住了那人,捂住他的伤口,沉声道。 “坚持住。” 然后又对众人喊道:“速战速决。” 两军交战,明显对方的实力不如己方,而这时候己方却有人重伤至此,那么一定会让己方人员愤怒。 所以暗卫们小宇宙爆发,很快便解决了敌人,虽然受了些小伤,但是并不妨碍行动。 将他们的尸体收拾了之后,回到原地。 就看见萧衍正在给那人包扎。 那人代号丁五,那支箭正好穿透了他的右臂,就算将箭拔出来,之后养好了,持剑也会有问题。 大家都知道,这个人算是废了。 此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就这样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萧衍却做出了一个令众人有些诧异的决定。 他竟然递给了那人一颗解药。 “这伤你是为我受的,所以这颗解药算是谢礼,之后我会将你送到常州,在那为你请一位大夫医治手臂。 之后无论你的手能不能好,你都自由了,我会给你留一些银两,之后就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萧衍这话一出,不仅仅感动的丁五眼泪汪汪,其他的暗卫听的也一阵感动。 只有旁边的叶梨初看着那颗解药蠢蠢欲动。 那可是解药啊,吃一颗少一颗的解药啊。 她知道萧衍用的是攻心计第二计,眼见为实。 之前只是嘴上说说,经过之前不间断的厮杀,上头的热血已经开始变凉了,他需要再进一步,让暗卫们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这一次次的攻心计,使得叶梨初都有些想清醒着沉沦,幻想着是不是她展现足够的价值,帮他登上皇位,他真的能给她一颗解药,放她自由…… 叶梨初眼睁睁的看着丁五吃下了那颗解药,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叮咚,您的寿终正寝机会卡减一。 对于萧衍来说,一颗解药换十八个高手为他卖命,这买卖很划算。 对于知道真相的叶梨初来说,少一颗解药,她就离寿终正寝的愿望远了一步,败家子儿啊。 之后萧衍特意让那人进入了他的马车休养,彰显他礼贤下士的美好品德。 而其余的人则是怀揣着不同的心情,各自去养精蓄锐了。 第二天,众人终于进入了安乐郡。 安乐郡城中看起来一片萧条之景,明明应该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却寂静的可怕。 本应该敞开门做生意的铺面却都大门紧闭。 路边上有些席地而坐的人,神情麻木。 简直一副民不聊生的场景。 萧衍并没有心情理会这里的凄凉,毕竟他此时都有些自身难保。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尽快到达下一个州郡。 他们没有在城中停留,直接出了城到一处空地暂停。 毕竟萧衍有马车坐,但是暗卫们可是一直腿儿着的,该歇一会儿还是要歇的。 此时查探四周路况的青栀小队的人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王爷,西南方向出现了一伙儿和之前打扮相同的黑衣人,正往这边赶来。” 萧衍眉头微微蹙起,启唇问道。 “有多少人?” 那人想了想:“有一百人左右。” 众人哗然,一百多人,不好打啊,尤其他们身上还带着之前受的小伤。 此时,叶梨初摸了摸手中的地图,上前对萧衍道。 “王爷,前面就是秋泽山了。” 萧衍眸光微闪,看向叶梨初。 第8章 她跑,他们追,她踮脚就飞 他示意叶梨初说下去。 叶梨初将手中一直拿着的地图平铺在萧衍的面前。 指着其中一处说道。 “王爷,我们此时在此处。” 然后纤细的手指滑到西南,“这里是那群黑衣人所在的地方。” 又沿着直线滑向东北,“这里是秋泽山,山匪的大本营。” 最后手指在几处连线的中点画了一个圈,“我们可以将双方引至这里,借刀杀人。” 说到最后,叶梨初小手做出一个刀人的动作。 萧衍听着叶梨初的话,眸光明明灭灭,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一试,这件事交给你来安排。” 叶梨初抱拳应是。 随后萧衍将其余两队的暗卫都叫了过来,除了两个还在打探消息的,一共十六人。 叶梨初将人分成三队,一队带着萧衍到一处山间躲藏好。 另外两队在她的详细讲述下熟悉了稍后的行动方案,之后叶梨初就忍着嫌弃换上了之前缴获的黑衣人的衣服和面具。 带着同样换好衣服的几人去了山匪那边。 小桃韵依旧跟在她的身边,她头一次做这种偷感满满的任务,显得有些兴奋。 “阿初姐,你说我们到时候是见着人就砍还是直接去砍他们老大?” 叶梨初轻声回答,“到时候见机行事,尽量将大部分人都引到咱们说好的位置去。” 桃韵笑的贱兮兮的,“放心吧阿初姐,到时候咱们闯进去,什么值钱拿什么,他们肯定追着咱们跑。” 叶梨初摇了摇头,“咱们不清楚里面的地形,不要乱跑,还是要注意安全。” 几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燕回带着几个人换下了身上一看就不是干正经事儿的黑衣,换上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普通百姓衣物。 并且在叶梨初的建议下,捯饬了一下,几个人立马从眉清目秀的护卫变成了不修边幅的草莽。 “燕主卫,你说梨主卫这法子管用吗?万一人家两伙儿人认识咋办,到时候咱们的敌人可就不止这一百个了。” 有个代号暗卫冲燕回抱怨道。 燕回思索片刻,回道,“反正王爷同意了,咱们跟着计划做就是了,到时候出问题,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那代号暗卫听罢,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道这燕回还挺幽默。 几人在路旁等了会儿,眼见着一百来号黑衣人行进过来,他们对视一眼,立马上前。 持刀拦在黑衣人面前,冷声道:“这是我们地盘儿,要想从这儿过,留点东西下来。” 黑衣人们被拦截之后面面相觑,领头的正是那天在幽州牧身边的男人。 他冷冷看了一眼拦路的几人,“我们是为州牧办事的,速速退开,不然耽误了大事要你们好看。” 这边扮演山匪的几人心里一惊,还真认识啊,这可咋办。 这时,燕回上前一步,啐了一口,“我呸,这两天来一个就说是为州牧办事的,州牧一天天哪有那么多事儿要办,你们一定是假冒的。” 那黑衣人统领,这两天本来就心情不好,被这么一质疑,立刻热血上头,“找死。” 一声冷喝之后,他提刀上前就要砍死几人。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一拥而上。 燕回几人挡下几刀之后,立刻大声密谋。 “大哥,这帮人路子挺野啊,快挡不住了,咋办?” “往回跑,老大带着人在那边接应着呢,到时候打死这帮龟孙儿。” 然后几人就打几下,跑几步的溜着身后的黑衣人往指定地点跑。 而追着他们的黑衣人,眼见着明显眼前几人武功一般,但就是砍不着,你说气不气? 所以他们坚持追击,势要砍死几人热个身。 再说回叶梨初几人这边,正来到了山匪的大本营。 他们将大本营选在了山坳里,易守难攻。 叶梨初几人对视一眼,气势一变,浑身杀气腾腾的就上前直攻山门。 他们一靠近,山寨里立刻出来了一群人,警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几人不搭话,还是在靠近,那人往后退了退,拿出一个牛角吹了起来。 于是整个山寨仿佛活了过来,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大帮人。 为首的男人,看着几人身上的装扮,感觉似乎有些眼熟,于是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到老子的地盘儿找事还是找死?” 叶梨初压低声音道,“我们主家有一批货从这走,听说让你们给截了,我们是来取回来的。” 为首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吐了一口唾沫,“到了老子手里的东西,还想拿回去?就这么几苗人,看来是来找死的了,小的们上,砍死他们。” 叶梨初看着对面的一百多号人,对旁边的几人轻声说道,“往里面去。” 于是几人刻意从边缘突围,直接进了山寨。 “分散,放火,一刻钟后往外跑。” 叶梨初简单交代之后,就开始了躲猫猫。 她跑,他们追,她踮脚就飞。 这一路上,路过库房,一把火点了。 路过卧房,一把火点了。 路过厨房,一把火点了。 厨房里就剩下半袋面粉了,不然她还能给他们玩个爆破。 与此同时,山寨各处也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差不多一刻钟后,几人在众人的视线中,跑出了山寨。 后面追击的一众人,此时也到了热血上头的程度,于是一场追击战就此展开。 叶梨初几人跑出来之后,都长舒了一口气,一直跑也是挺累的。 叶梨初和燕回小队,不着痕迹的引导着双方混乱的人,往约定好的地点跑去。 直至相遇在一片平坦的土地。 双方领头的在看着对方的一大批人之后,都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想要权衡下双方的实力。 叶梨初怎么允许双方上头的热血就这样凉下去呢,如果他们冷静了,叶梨初他们就要凉了。 于是她给燕回使了个眼色,双方同时回头砍人。 还顺势喊道,“我们的人到了,上,弄死他们。” 燕回也跟着呼唤道,“老大,救命,我们顶不住啦。” 于是就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气氛下,双方开始了混战。 而叶梨初和燕回却带着自己人悄咪咪退到了战场边缘,深藏功与名。 看着双方打的昏天暗地,桃韵有些兴奋道,“我们成功了,接下来只要坐收渔利就好了,阿初姐,你好聪明啊。” 燕回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省了不少事儿。” 叶梨初却轻声道,“这次能成功,运气成分居多,也多亏这幽州牧将这帮土匪养的太好了,他们自以为在这幽州有人罩着,早就失去了警惕心。” 她看了一眼燕回,夸赞道,“燕主卫也很厉害,能让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也失去了理智。” 燕回摇头,“也是运气,我也没想到这黑衣人统领,这么容易激怒。” 第9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差不多三刻钟后,土匪这方已经剩下不到二十人,而黑衣人那方还剩下四十人左右。 只能说,不愧是精锐,质量是比之前三批人好多了。 叶梨初等人也明白,这把火也就到此为止了,双方上头的热血已经逐渐变凉。 果然双方老大看到自己的人正在迅速变少之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黑衣人统领,突然意识到,他的任务是杀萧衍,而不是和这群家伙在这里纠缠。 土匪头子也终于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样打扮的黑衣人。 双方在自家老大的示意下停手,然后慢慢将视线转向了叶梨初等人。 叶梨初对上二人的视线,歪头一笑,薄唇微启,“杀!” 瞬间她这边的人一拥而上,此时在不远处观战的萧衍,唇角翘起,看着叶梨初的眼神带上了欣赏。 他回头对青栀几人吩咐道,“你们去帮帮他们,这里留如意就行了。” 于是青栀几人就此加入了战场。 刚才的几波消耗,使得黑衣人和土匪们都有些筋疲力尽,此时再对上未出全力的叶梨初等人自是节节败退。 尤其有青栀等人的加入。 最终,对战在叶梨初一剑刺穿黑衣人统领的胸口时,宣告结束。 叶梨初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随意将一块布条缠在伤口上,等待着最终清点。 萧衍此时也缓缓从藏身处走过来,一人上前汇报道,“王爷,黑衣人一共101人,匪众一共120人,已尽数死亡。” 叶梨初这时上前,抱拳道,“恭喜王爷击杀匪徒221人,剿匪成功,为幽州百姓除了一大祸患。” 萧衍听懂了她的意思,看了看周围满地的尸体,想了想道,“先去他们的大本营看看吧。” 然后一行人,将尸体就近掩埋之后,在叶梨初的带领下,去到了山寨。 叶梨初几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山寨,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们当时这么激烈的吗? 萧衍回头对众人道,“你们先到各处检查一下,然后在此休整一天。” 说完众人就四散开来,开始寻宝。 比如半死不活的几只鸡鸭,比如厨房锅里还热乎着的大馒头,再比如犄角旮旯收集到的一些银两。 这些萧衍都不在意,示意谁找到的就归谁。 看着一个个脸上映出喜色的人,和他们手中不算少的银两,叶梨初不由得感叹,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于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叶梨初,也屁颠屁颠的加入到了搜刮的行列中。 不得不说,她是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不然藏在床下的暗道为什么就只有她发现了呢? 她在里面发现了几箱金银珠宝,还有一本厚厚的册子。 上面详细记录了土匪头子几年来的收支情况,比如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地给安乐郡守送了何物。 叶梨初在那几箱财宝中随意翻了翻,珠宝之类的她也不好拿,想了想随意薅了几块金银揣在怀里,就出去汇报了。 找到萧衍的时候,他正在钱公公的服侍下用餐。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萧衍的目光。 自从之前献计之后,萧衍看她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重视。 “出什么事了吗?”他问道。 叶梨初将手上的册子递了上去,“王爷,这是我刚在匪首卧室的床下暗室中找到的。” 钱公公立马上前接过册子,翻了翻然后才递给萧衍。 萧衍随意翻看了几页,冷哼一声,“这安乐郡守真是好大的胆子,纵容土匪欺凌百姓,大肆敛财意欲何为?真要造反不成?” “那间暗室面积不小,但是里面却只有几箱珠宝,应该是之前运走了。” 叶梨初猜测着说道。 萧衍将册子翻到最后,上面最近的记录还是在一月之前。 他思忖片刻,“他们每月交接的时间都不一样,但是一月必会有一次交接,这个月应该是交接完不久,还没有来得及记录。” 叶梨初没有出声,默认了他的猜测。 “有了这个账本,等我回京之后,这安乐郡郡守也就做到头了。” 萧衍说到此处,叹息一声,“只可惜这上面并没有幽州牧的参与,不然也可以将他一起拉下马。” 钱公公轻声道,“等殿下将这本册子交给皇上,到时朝廷定会派人来查安乐郡守,到时幽州牧恐怕也逃脱不了干系。” 萧衍摇了摇头,“恐怕等幽州牧知道这山寨被我们攻下之后,就会将郡守那里所有和他有关的证据都销毁,甚至到时候,安乐郡守本人都活不到入京的那天。” 钱公公也有些惆怅,“有太子在,这幽州确实不好动。” 萧衍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他抬头看向叶梨初,“梨初,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至于那些珠宝,你自己挑些喜欢的留下,其他的给大伙儿分分吧。” 叶梨初应了声好之后就出去了。 她倒是没想到,萧衍竟然一点也不要,也许是看不上这仨瓜俩枣? 不过既然萧衍发话了,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找了块布,自制了一个简易的小挎包,然后在几个箱子里挑挑拣拣。 太占地方的不要,华而不实的不要,换不了几个钱的不要,最终只挑拣出了一小包。 她将小挎包斜挎在身上,作为装饰品,竟然还意外的有几分好看。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出去招呼大家过来分赃。 她则找了个干净的房间,开始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她的药还是在之前的城里买的,效果只能说一般,但是在这里,好的大夫和药都被各种势力垄断着,像她这样的人是买不到的。 就只能用一些普通的药凑合着了。 上过药后,她又运转了几遍内力,之后才开始入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早起来,她来到山上,开始吐纳晨光熹微间的第一缕紫气,这对她内力的精进很有好处。 运转几个周天之后,她又练了练剑术,这才下去准备吃早饭。 此时山寨里,一片热闹的景象。 暗卫们像是要在这儿过日子一样,忙忙碌碌的做着早饭。 炊烟缓缓升起,暗卫们放松的嬉笑着,男男女女,配合展示着微薄的厨艺。 还有在一旁说笑的,互相指点着武功的…… 打打杀杀的时间长了,冷不丁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然觉出了些许温馨。 然而温馨过后,叶梨初却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割裂的孤独感,她清醒的认知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 第10章 女侠,救命! “阿初姐,今天早饭很丰盛哦,你想吃什么?” 桃韵从一旁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将叶梨初从思绪中抽离。 叶梨初一瞬恍然,然后嘻嘻一笑,上前问道,“都有什么好吃的呀?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 “呃,好吃不好吃不知道,但是种类倒是挺多的,有死面包子,煮破了的野菜馄饨,还有些夹生的粥。” 桃韵掰着手指对叶梨初介绍道。 叶梨初:…… 其实这早饭,她倒也不是非吃不可。 最后叶梨初亲自烤了两个昨天剩的馒头,就着山寨里之前坛子里的咸菜吃的。 还真别说,这土匪们的手艺挺好的,小咸菜做的还挺下饭。 叶梨初想着,等走的时候带一小罐,也算是当地特产了。 吃过早饭之后,大家整装待发,准备去往下一个州郡,常州。 等过了常州之后,就到京城了。 随着目的地愈发逼近,众人也开始放松了下来。 而此时的幽州州牧府,却一片沉寂。 自从黑衣精锐和秋泽山山匪都死绝了的消息传来之后,州牧就眼一闭,腿一蹬,不省人事了。 惹得府上众人急忙去请大夫。 等诊治完,到州牧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这个时候萧衍一行人早就过了幽州地界,进了常州。 常州州牧是丞相门生,一向唯丞相马首是瞻。 而丞相,又是百官之首,是忠于皇帝的纯臣,别人可能看在太子的份上给他面子,但是丞相可不会。 所以他不能在常州的地界儿动手。 想到此,他气的又摔了一套茶具。 此时,底下的人上前劝说道,“大人,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奈何那七皇子实在命大。 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直接给太子殿下去信,将此事交由太子殿下定夺。” 幽州牧缓了缓,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扶我起来,我去给太子写信。” 就这样,一封信悄悄地从幽州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此时的萧衍一行人确实进了常州地界儿,常州邻近京城,所以相比这一路上经过的州郡要繁华不少。 做生意的车队络绎不绝,百姓身上的衣料也好上些许。 尽管常州只有一郡,但是论富庶程度,不是幽州那两郡能比的。 进城之后,萧衍首先依照承诺,将丁五送去了最好的一家医馆诊治。 而大夫的诊断也像众人想的那样,就算伤好了,也不能再使剑了。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铺垫,丁五早就不难过了,他都已经自由了,还要什么右手啊? 萧衍垂眸想了想,对丁五道,“你先在此安心休养,如今也离京城不远了,我们会在常州停留几日,我会让人来照看你。” 丁五感激涕零,“多谢王爷。” 他着实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小人物也能得到王爷如此关怀。 而其他的暗卫在感叹萧衍仁义的同时,也在好奇,那解药真的有用吗? 马上就要到十五了,到那天正是他们需要服用下一颗毒药的时候,到那天自然可以看出是不是真的有解药。 叶梨初想萧衍说要在此停留几天,恐怕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只要让这些人亲眼所见,一个他们的昔日同事,真的自由了。 那么他们的自由也就指日可待了。 到那时,萧衍的威信即将达到顶峰。 知道真相的叶梨初不由得赞叹萧衍的心机,但同时她也有些疑惑,这么个步步为营的人,当初怎么会被算计出京? 而且身边人只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钱如意。 难道真的是让亲情蒙蔽了眼睛? 离开医馆之后,萧衍住进了一家客栈。 剩下的暗卫还是像往常一样,分成三队值守,其余的时间可以去做些自己的事情。 叶梨初他们有什么正经的事情呢?首先当然是去销赃。 虽然只有一小包,但是这一路上长途跋涉的,带着这些东西也是很沉的,还不如换成银票方便。 当然,叶梨初还是挑出了几样漂亮又小巧的留在身边,其余的全都进了当铺。 钱财到手之后,她也算是个富婆了,所以准备到处逛逛。 然后她就不止一次的在娱乐场所见到了同事们。 比如酒楼,赌坊,秦楼楚馆。 叶梨初表示她到后两个地方是纯好奇,而她的同事们…… 问,穿越后,总能碰见同事在吃喝嫖赌怎么办? 肯定有人会说,做他们这种高危职业,总是需要些渠道纾解压力。 叶梨初表示她不理解,但尊重。 她缓解压力就喜欢喝茶赏景。 于是,在打听了城外有一处竹林很是清幽,她立马决定去那儿玩会儿。 风摇翠竹,细叶铺就地面,将要下雨的天气,微风带着湿意裹挟着竹的清香,在叶梨初踏进那片竹林时,一股脑儿送到她的鼻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身的浊气仿佛被涤荡,徒留一抹惬意在心间。 她不由得运起轻功,飞身至一细竹之上,斜倚枝干,听风。 此时她想着,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小院,她一定要在不远处栽一片竹林…… 她的身体随着竹子的频率晃动着,惬意的想要入睡。 然而在这时,她却听见了不远处传来扰人的簌簌声。 还有人的喊声。 啧,被打扰的叶梨初有些不悦,今天她并不想管闲事,于是她继续倚在那儿晃悠。 希望那些人有眼见的绕开她这里。 然而喊声却愈发近了,叶梨初不由得皱了皱眉。 一阵风拂过脸颊,她警醒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片白色从她身上拂过。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目。 二人对视了一瞬,咯噔一下,不知是竹节发出的声响,还是谁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个男人,一席白衣胜雪,从她面前拂过的时候,她甚至闻到了初雪夹杂着竹林的清香,还掺杂着淡淡的药香。 他发丝半束,面带薄纱,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 他落地之后,看向叶梨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话未出口,先咳了起来。 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一副病西子的模样,配着他通身的清冷气质,尽管未见他全貌,却已让人起了怜惜之情。 “你,没事吧?” 叶梨初从竹子上下来,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 他缓了一阵儿,终于平复了呼吸,抬眼看向叶梨初,薄唇轻启,用清冷抓耳的嗓音,说出了四个字。 “女侠,救命!” 第11章 原来是一个医术不精的男科大夫 叶梨初:…… 二人相对无言片刻,后面的五人追了上来。 几个男人边喘边道,“小子,呼呼,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呼呼,还挺能跑。” 旁边的一个男人接着道,“识相点,赶紧跟我们回去见我们当家的,不然就打折你的腿,将你拖回去。” 白衣男子听见这威胁的话,眸底并无惧色,但手上却轻轻扯了扯叶梨初的衣角。 “这位女侠,你瞧他们光天化日之下,竟要对我实施暴行,还请女侠出手,救我于水火之中。” 说着漂亮的眼睛还对着叶梨初眨了眨。 叶梨初…… 说实话,她不想管闲事来着,尽管此人应该是个美人。 “喂,小子,躲在个娘们儿背后算什么本事?”一个男人叫嚷着。 旁边人还跟着应和,“就是,就是。” 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摸了摸下巴,笑了,“嘿嘿,这小娘们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油光水滑的,咱把她一起带回去算了。” 之前说话的男人,默了默,然后道:“也不是不行。” 后面几个男人也是满脸淫笑,“当家的不行的话,没准能便宜咱们。” 听着几人的话,叶梨初轻轻叹息一声,讲真的,她今天心情真的很好来着。 算了,看在他们夸她好看的份上,她决定对他们温柔一点。 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件精致的铁器,看起来就像是装饰品,她单手持稳,然后对准一人按下了开关。 只听一声细微的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转眼间那人就倒地不起。 旁边的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趁着这时,叶梨初又对准另一人,于是,这人也在转瞬之间倒头就睡。 倒地的两人双目上出现了两个血洞,额头和咽喉处也有细小的洞。 “啊——” 剩下的三人惊叫一声,抬头恐惧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也偏头看向几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三人还从没见过这种武器,又见叶梨初笑的诡异,都有些胆寒,连忙往回跑。 叶梨初看着三人的背影,素手轻抬,手中还捏着三片翠绿的竹叶,她运转内力,将手中的三片叶子掷出。 只见三片叶子仿佛变成了坚硬的铁片,甚至在划过空气的时候还转了个圈,最终插在三人的脖颈处,于是这三人也躺倒在地。 叶梨初看着倒地的几人,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炭笔,上前几步,蹲在几人身前边观察边记录着什么。 旁边一直在看着叶梨初大杀四方的白衣男人,先是眼神好奇的看向叶梨初手中能使人瞬间毙命的武器,又看着叶梨初在记录的小本本。 他悄悄的走上前,微微探头瞟了一眼,就见本本上记录着。 【第一次真人试验:试验人:两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结论:射程100m,杀伤力强,二人死前没有遗言。 但是用内力甩叶子,也能造成同等杀伤力,实用性有待提高。 ps:不知道敌方的内力强弱,是否会影响对比结果,有待观察!】 尽管白衣男人,对记录上的有些东西不太明白,但是他依旧觉得很厉害。 叶梨初记录完一起身,就看着身后站着的男人,正探头探脑的看着她手中的小本本。 她咻的一下将小本本合拢,“你干嘛?非礼勿视。” 白衣男人被抓包之后,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然后立马转移话题。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说完又轻咳了几声,然后他慢条斯理的从袖袋中拿出了一个白玉瓶,摊开一只白皙的手掌,一粒褐色的小药丸从瓶口滚落至他的掌心。 他不慌不忙的将小瓶子盖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起药丸,另一只手揭开面纱的一角,将药丸送入那唇色浅淡的薄唇中。 随着药丸的融化,他停止了咳嗽。 明明是如此拖拉又缓慢的动作,但是他做起来,却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叶梨初看着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他们浑身散发着泼墨般的韵味,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写意与风流,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一种与情爱无关的天赋。 此时的叶梨初倒是有了几分与他交谈的兴趣。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白衣男人缓缓道,“那些人的主人家,是城里的一个有钱的老爷,他生了病,想让我去帮他医治。” 叶梨初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是大夫?”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算是。” 什么叫算是?叶梨初看着他那弱柳扶风的身体,以及时不时就犯的咳疾,恍然。 看来医术不精! 随之她又有些纳闷,“他生的什么病?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治?” 白衣男人轻咳一声,有些苦恼道,“他患得是隐疾,之前我治好过一个人,让他知道了,就一直纠缠不休。” 叶梨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原来是一个医术不精的男科大夫。 “那你住在哪里啊?” “我只是江湖一游医,向来随遇而安,并没有固定居所。” “哦,这样啊,那现在问题解决了,你也赶快离开这里吧,小心再被他的人找到。” 叶梨初真诚的建议道。 白衣男子颔首,“我会尽快离开这里的,再次感谢女侠方才出手相助。” 说着他从另一边袖袋中,拿出一个方形的白瓷瓶,递到叶梨初的面前。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伤药,外敷止血效果还不错,伤好后不会留疤,女侠行走江湖,想必用得上。” 叶梨初看着眼前的小瓶子,轻笑一声,“好,多谢,那我就收下了。” 白衣男子摇头,“女侠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送给女侠的谢礼。” 叶梨初将小瓶子收到自己身上的小挎包里,仰头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白衣男子缓缓施了一礼,“那女侠,后会有期。” 叶梨初往前走着,小手向后摆了摆,扬声回应:“后会有期。” 等到叶梨初彻底离开他的视线之后,他这才慢条斯理的又从袖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然后缓步走到地上的尸体旁边。 将瓶子里的水均匀地洒在那几具尸体上,只见尸体沾上药水的瞬间就发出滋滋的声音,然后缓缓升起白烟。 最后慢慢消融,化成尸水渗入土地。 白衣男子在原地注视着,直到看到最后一丝痕迹消失,他这才缓缓的走向远处。 第12章 人家给她送毒药,她还要说谢谢,她可真是多谢了 叶梨初对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并不清楚。 眼看到了轮换值守的时候,她连忙赶到了萧衍所在的客栈,和青栀完成了交接。 她看着转身离开的青栀,突然发现,这个人似乎一直以来存在感都不高。 尽管每次的任务她都会很好的完成,但是就是好像会让人忽略她。 她明明长得也很漂亮,难不成她练过什么奇特的武功? 叶梨初天马行空的想着。 此时桃韵也姗姗来迟的跑了过来。 “来迟了呦。”叶梨初戏谑的看着桃韵。 桃韵跑的很急,脸颊都因剧烈的运动染上了绯红。 “阿初姐,我发现这常州好玩的可真多,有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呢。” “是吗?你都玩了什么啊?”叶梨初和桃韵随意的搭着话。 桃韵却很兴奋,对她今天玩过的地方如数家珍,“我去了青楼听曲儿,我发现那些姑娘都唱的好好听,跳舞也好看,我还去了赌坊,我将我那天拿到的珠宝都当了,换了些钱。 不过我只赢了一回,却输了两回。 我还吃了这边的特产,金丝酥酪,还喝了竹沥酒……” 叶梨初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抽动了几下,好家伙,她这小同事一天之内,吃喝嫖赌都干全了啊。 怨不得如此快乐。 桃韵说完自己的行程,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叶梨初,“阿初姐,我都没有看见你,你去哪儿了?” 叶梨初就说了自己去了竹林赏景。 桃韵嘿嘿一笑,“我觉得你玩的没有我玩的好玩。” 叶梨初噗嗤一笑,“你在这说绕口令呢?” 桃韵有些疑惑,“什么令?” 叶梨初摆了摆手,“没什么,咱们估计还能在这待三天,你好好玩。” “哎?你怎么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三天啊?”桃韵好奇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轻笑,“我猜的,你猜我猜的对不对?” 叶梨初嘴上逗着小桃韵玩,但是她心里对这个日期是确信的。 因为两天后就是六月十五了…… 到了十五这天,一大早起来叶梨初就感觉内力运转有些滞涩,经脉还有丝丝缕缕的麻意。 和那天服药之后的感觉差不多。 她刚准备洗漱,就听见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 叶梨初打开门就看见了钱公公。 钱公公依旧操着那尖细的嗓音,“梨初主卫早啊,咱家是来给你送药的,这药尽早吃,不适感就会尽早消退,以免影响内力。” 叶梨初接过药丸,人情世故立马跟上,“劳烦钱公公亲自送药。” 人家给她送毒药,她还要说谢谢,她可真是多谢了。 钱公公见叶梨初接过了药,他轻笑一声,“那咱家就不打扰梨初主卫了,咱家还要去给其他人送药。” 叶梨初保持微笑,“公公慢走,我就不送了。” 钱公公翘着兰花指的手摆了摆,“不用送,快回吧。” 叶梨初脸上的笑容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她看着手上的药丸子,面无表情的将它吞了下去,然后开始打坐,等待药力发作。 此时除她之外的几个拿到药丸的人,在吃过之后就去医馆关照同事丁五去了。 他们也都看见了他们想看的,丁五的毒已经解了。 此时他们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此之后一定要为萧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客栈的某个房间里,萧衍正坐在桌前品茶。 等钱公公推门进来,他才问道,“如何?都去看过了吗?” 钱公公摇了摇头,“几位主卫都没去,副卫只有幽兰去了,其余的两位没去。” 萧衍轻笑一声,“看来我这几个主卫都是胸有沟壑之人呐,可堪大用,就是不知道现在我能不能信任他们了?” 钱公公轻声道,“咱们还有时间,可以再观察观察。” 萧衍轻叹一声,“当初那人背叛母后,导致我身边的人几乎死绝,如今,我身边让我全然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 钱公公显然也想到了往事,“殿下,此次回京还不知皇上那是什么态度,那个女人咱们暂时还动不了。” “一个江湖女子,当初若不是母后,她还不知道会死在哪里……” 萧衍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几丝复杂之后,又变成了痛恨。 “你说,她为什么会背叛呢?就为了当上皇妃吗?她就这么不看好我吗?” 萧衍喃喃自语道。 钱公公其实听见了,但是这时候还是装作没听见的好。 “如意,你去给丁五送些钱财吧,明天咱们就要离开了。”萧衍想到什么说道。 钱公公问道,“殿下,那人已经没有用处了,需不需要。” 说着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衍摇了摇头,“不必,他对我的事情也不清楚多少,就放他走吧。” 钱公公躬身应是,之后就去送钱了。 第二天,萧衍一行人再次出发,这回队伍里只剩下18人。 细雨绵绵,最近这边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时不时就下些小雨。 惹得人心烦。 别看无事的时候,看雨觉得别有一番趣味,但是赶路的时候遇见下雨天,还真是挺难捱的。 尤其看着某人有马车坐,而她只能淋雨的时候。 这一路上,叶梨初已经不知道她这是第多少次不平衡了,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变成柠檬精了。 常州的路还算好走,经过三天,终于到了京郊。 不怨人们常说,古代车马慢,这车马确实慢,从云州走到京城就用了二十多天。 叶梨初一行六人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手上还牵着三匹马。 没错,他们从常州出来之后,就鸟枪换炮了,也是过上有交通工具的日子了。 此次叶梨初小队又作为探路的先行官,先行了。 “哎?阿初姐,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庄子,咱们进去讨口水喝吧,这天可太热了。” 桃韵蔫哒哒的撒娇道。 叶梨初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行,那咱们过去看看。” 然而等几人走近,才发现,整个庄子都挂上了白幡。 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个庄子,此时在素白色的妆点下,显示出了几分鬼气。 “呀”桃韵突然短促的惊呼了一声,指着一处对叶梨初几人道,“你们快看,那些是不是都是棺材?” 几人仔细看过去,看清之后不由得后背一凉,尽管他们一个个手上都有着不少的人命,但是遇上这种场景,还是会感到毛骨悚然。 “咱们还进去吗?”桃韵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叶梨初想了想,问道,“你们还渴吗?” 几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感觉这里挺凉快的,还是往前走走再说吧。” 第13章 孤庄哭声,灭门惨案 就在几人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庄子里传出一阵似男似女的哭声。 那哭声听起来嘶哑难听,但是却令闻者不由得心酸起来。 几人的脚步就此顿住,叶梨初想了想,看向几人,“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桃韵几人踌躇几许,想着他们的职责本就是为主子探路,如今遇见诡异之事,总要了解一下的。 于是几人都同意了下来。 几人互相警惕着慢慢靠近了庄子。 这是一处面积不大的农庄,只有十几间土房错落伫立着。 屋后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似乎之前种过什么,不过此时只留下了些许杂草和一些不大不小的坑洞。 而空地周围,还有着一些鲜艳的花,那花鲜艳的透着些假,和叶梨初在现代看过的塑料花差不多。 但是通过那枝叶浅淡的纹理,她还是能够确认,那就是真实的花。 在一个角落,她还看见了一株芙蓉花,枝叶翠绿,看着像块美玉。 叶梨初移开目光,打量着周围,这个庄子似乎之前经历了什么惨烈的事情。 各个小屋之前都是一片狼藉。 几人从侧面绕至庄子入口,只见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经过经年的风吹日晒已经褪了颜色。 但是还是能够依稀的看清,上面写的是“胡家庄”。 叶梨初带着几人从此而入,寻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而去,穿过屋舍,她看见了一处空地。 此时空地上正摆着二十几口薄棺。 在棺材前,正有一人哭着烧纸钱。 “呜呜呜~” 桃韵手中牵着的马,可能是被纸钱燃烧产生的烟呛到了,打了个响鼻。 那正哭的伤心的人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几人这才看清,原来此人是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半大的小子。 怪不得从外面听他的哭声如此诡异,变声期的嗓子,加上可能哭的时间长了变的微哑的嗓音,听起来就如同鬼嘶。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 那少年睁着肿的核桃似得双眼,望向几人。 “咳,我们就是过路的,本来想着找地方讨口水喝,但是没想到这里……” 叶梨初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少年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轻哦了一声,“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拿水。” 叶梨初几人:…… 多好的孩子啊,打扰了人家,他们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一会儿,那少年一手提着一壶水,另一只手拿着几个碗过来了。 一号暗卫连忙上前接过,“多谢小哥,我们自己来就好。” 他将碗分给几人,然后一人倒了一碗水。 几人端着碗,但都没有喝。 桃韵这时看向那少年,轻声问道,“小哥,你们这儿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材?” 那少年摇了摇头,“可能是山匪干的吧?” 听见这话,几人同时一愣,都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叫可能是山匪干的? 可能是看出了几人的疑惑,那少年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们这就是普通的农庄,平时为贵人们养养花草,自己再种几亩薄田够我们这几户人家吃用。” 少年说着好似陷入了回忆,“十五那天,我出门去买花种,我走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阿娘还叫我早些回家,可谁知……” 少年抬起袖子随意抹去眼里的湿意,才接着道,“可谁知等我再回来,他们,他们都死了。 我还记得他们当时的样子,像是要往外逃,但是却全都倒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还有我娘,我娘做好了饭菜等我回来,可是,可是我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呜呜呜…… 还有大壮叔,徐伯伯,二狗,我都再也见不到了 呜呜呜……” 少年的哭声令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心酸,尤其桃韵,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少年慢慢收了声,“后来,我去报了官,但是当时他们好像着急在查别的案子,所以只是派几个人过来看了看,就说是山匪干的。 还说之后上头会派人去剿匪,让我将大家都入殓,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梨初看着满地的狼藉问道,“你们庄子上的财物可少了?” 少年摇了摇头,“我们庄子人口少,田也不是良田,种出来的东西勉强够糊口,也就是种的花能卖出点钱,但也都不是什么大钱,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财物。” 叶梨初想了想,若是土匪干的,多半是为财,可是这么个贫穷的小庄子,真的值得抢吗? 可是若不是土匪的话,又会是什么人呢?什么人会跟一个普通农庄过不去呢? “啪”地一声,吸引了叶梨初的视线。 原来是桃韵,她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简直太可恨了,这些土匪,要是让我遇到,我一定扒了他们的皮,将他们大卸八块。” 看着义愤填膺的桃韵,叶梨初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少年轻声道,“多谢小哥的水,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那少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来,让大家入土为安。” 叶梨初颔首,“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请节哀。” 说完这句话,她就带着几人离开了。 等几人走后,少年上前去收拾茶碗,才在叶梨初用过的茶碗下发现了一些银票。 他愣愣的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半晌,将银票收起来,又呆呆的跪在棺材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梨初几人走到官道上,桃韵小嘴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太可恶了,真该死啊,那么小的孩子就没有家人了……” 叶梨初不由得好奇的打断她,“小桃韵啊,明明之前自己在暗卫营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怎么会这么同情那少年?” 听见叶梨初的问话,桃韵沉默片刻,“那不一样嘛,我们又没有家人,但是那少年是有爱他的娘亲和长辈的,拥有之后再失去,他得多难过啊。” 一二三四号暗卫,听完沉默的低下了头。 叶梨初的脑海中回忆起前世的种种,一抹苦涩涌上心头,他们怎么会没有家人呢?只不过后来强迫忘记了拥有时的感觉罢了。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土匪做的,多半是有别的原因。” 桃韵一愣,然后赞同道,“也是,能在这京城附近作案的土匪,胆子必定不小,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盯上一个贫穷的小庄子呢?” 她想了想又有些疑惑,“那不是土匪的话,会是谁呢?” 三号暗卫插话道,“会不会是寻仇?” 二号暗卫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全是农户的人家,能有多大的仇,让人来杀全家?” 一号暗卫淡淡道,“也许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几人的视线顿时都落在他身上,他不自在的低了低头,“我看画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 几人:“切~” 第14章 繁华京城,聊聊八卦 叶梨初轻笑一声,提醒道,“好了,别想了,是什么原因都与我们没关系,别忘了我们的职责。” 同情归同情,但是她们又不是查案的,还是要尽快进京城,萧衍想必也快到了。 …… 几人进城之后,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她们这一路上从云州荒凉之地一路东行,到了京城,途中经过的所有州郡城池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京城繁华。 铺的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路,旁边满是一排排的商铺。 铺子上挂着各式的灯笼,映衬着牌匾都多了几分敞亮。 穿梭在街上的卖货郎,扛着扁担吆喝着,不远处还传来酒楼饭菜的香味。 再往里走,转弯处富丽堂皇,各种高档的店铺鳞次栉比,卖布匹的,卖首饰头面的,还有有卖胭脂水粉的。 而另一边一条长巷,一阵靡靡之音入耳,想来秦楼楚馆皆在此处。 而街上的百姓最次穿着也是上好的棉布,如果叶梨初几人不是从外地而来,看到此种场景,都要以为这大雍朝百姓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了。 不过是贵族垄断之下的虚假的繁荣。 “天呐,阿初姐,京城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我以为只是比常州再富庶一些罢了。” 桃韵惊叹的张大嘴巴。 叶梨初也有些新鲜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然后对几人说道,“现在时间还早,老样子,先去四周逛逛收集消息,中午在……” 她往周围看了看,指着一处生意还不错的酒楼道,“玉臻楼,就在这里集合吧。” 几人点头应是。 叶梨初刚要离开,就见着身后跟着的桃韵。 她有些疑惑,“你跟着我干嘛?” 桃韵嘿嘿一笑,“阿初姐,我没钱了。” 叶梨初:…… “你当时不是拿了很多吗?你都花完了?买什么了?” 桃韵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那个,就是在常州的时候,我不是去赌坊玩了嘛?后来就……”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从小挎包中抽出一张银票,交给桃韵,叮嘱道,“就这一张,省着点花,还有不准去赌坊了,小赌鬼!” 桃韵麻利的接过银票,笑出了两个梨涡,甜甜道,“谢谢阿初姐~” 说完就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叶梨初也没管她去哪儿,她首先去成衣铺买了一件还不错的衣服换上。 然后才去各个地方踩点。 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她将京城的明面上的情况研究明白了。 京城在地形上可以大致分为四个区域。 以四大长街交汇分割,并以青龙,朱雀,玄武,白虎为其命名。 四大区域又分别住着不同身份的人家。 皇宫在正东边,离着市井有一段距离。 青龙街在东边,里面住的全是皇亲贵胄,王公贵族。 那边的面积特别大,毕竟每个人尊贵的人都要拥有一片自己的“后花园。” 白虎街则是官署衙门的聚集地,像是禁卫军,大理寺等都分布在那边。 玄武街以北则是朝廷官员的居住地。 朱雀街的面积也不小,因为这里不单单住的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富户,还有衙役之类的小兵家庭。 总的来说朱雀街这头最是热闹繁华,但也最是鱼龙混杂。 了解了京城的大致情况之后,叶梨初就去了玉臻楼等待几人会合。 她还是订了大堂的位置,点了一壶茶水和几道招牌菜等着几人。 不一会儿,几人陆陆续续的都赶到了。 叶梨初慢条斯理的给几人倒了一杯茶,问道,“都探查的怎么样?” 一号喝了口水,才道,“我发现这京城的人关系可真复杂,全是沾亲带故的。 我在菜场那就听那些卖菜的,这个说她三舅家的姑娘在广平侯府做丫鬟,那个说承安王府三公子的姨娘是她二大爷家表妹的姑娘。 不过在她们那儿听说的全是府里女眷扯头花的那些事儿,听起来还挺精彩的。” 一号说完还满脸回味。 几人:“……” 二号清了清嗓子,“我倒是听说最近京城里好像在查什么东西,弄得人心惶惶的,听说药铺隔三差五就要被查一回。” “哦?” 几人明显对这个有兴趣,连忙追问,“究竟在查什么?” 二号尬笑一声,“那我就不知道了。” 三号接着道,“我去了卖胭脂水粉的地方,听几个小姐打扮的人说丞相府的三小姐,之前爱慕太子,吵着要嫁给他。 后来她爹也就是丞相好不容易求来了婚约,结果前几天她不小心落水了,被救上来之后,哭着喊着要悔婚。” 几人对这种小女儿的事情都不太感兴趣,除了叶梨初。 根据她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的经验,死过一次性情大变,不是穿越就是重生。 这样想着,她又想起了之前命书说过,有人重生了,导致原本设定好的剧本朝着奇怪的方向而去,那会不会这个人就是她,丞相府的三小姐呢? 叶梨初在此人身上标上重点,想着之后可以去研究研究。 四号淡淡道,“淮安居士前些日子写诗讽刺皇帝昏庸,然后被砍了。” 几人:“……”就这? 最后几人的目光一起望向了桃韵,桃韵此时正好咬了一大口丸子,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她嚼吧嚼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咬着筷子沉思。 “嗯……太子和太子妃吵架了,算不算消息?” 豁~好家伙,查消息都查到太子那儿去了,够厉害的。 叶梨初夸赞道,“厉害了,小桃韵,这种私事都能查出来?” “不过,你去东宫听墙角了?”她好奇的问道。 桃韵又咽下一口丸子,“那倒没有,也是赶巧了,我看见一个女人在一个小巷子里和一个男人互相啃嘴子来着……” 几人听说这事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示意桃韵往下说。 桃韵又啃了一口丸子,才接着道:“然后那男的就说“可想死我了,这么久没见,快让我好好亲亲”,那女的说“不行,时间不够,我还得回太傅府呢”。 那男的说“太子妃又要回娘家啊,又跟太子闹别扭了?” 女的说“可不是,昨天两人又吵架了” 男的问“是因为什么?” 女的说“这我可不能说”。 就这样,他们又纠缠了有半个时辰,然后才离开。” 三号暗卫,“所以你就在那儿看了半个时辰?” 桃韵眨了眨眼睛,“对呀~” 几人:“……” 第15章 学院夫子带头领着学生去青楼?她表示这很难评 几人聊完八卦,呃,交换完信息之后,再一看,一盘四喜丸子已经被桃韵一个人吃完了。 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再说话了,开始干饭。 “唉,你说这些日子他们到底在查什么呢?搞的我家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两个男人闲聊着隔着屏风坐在了叶梨初几人旁边那桌。 叶梨初几人听他们谈论的话题,立刻支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另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吧?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看来李兄知道什么内情?速速说来,你放心我嘴严着呢。” “刘兄,我这可是内部消息,你发誓不告诉别人。” 姓刘的男人催促道,“我发誓,你快说。” 隔着屏风的叶梨初几人:别墨迹了,快说快说。 李兄这才娓娓道来,“前段时间的早朝,听说有好几个官员在朝堂上发疯了。” “啊?发疯?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刘姓男子十分惊讶。 李兄特别喜欢看别人听到他说的消息后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邪魅一笑,“不知道了吧?听说那天那几个官员叫嚣着要当皇帝呢,气的皇上当时就要下令砍了他们。” 说到此处,他抿了口茶水。 刘兄连忙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是丞相大人拦下了皇上,他怀疑那几人是中了毒,然后皇上就让太医来查。结果你猜怎么着?” 刘兄:“怎么着?” 叶梨初等人:怎么着? 李兄嘿嘿一笑:“几大太医研究了半天,说这几人失心疯了,哈哈哈。” 刘兄:他不明白,这有啥可乐的。 “那这件事情就按照疑难杂症处理了?”刘兄好奇的问道。 李兄摇了摇头,“要是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些人还在京城里查什么?” 他又拿起桌上的小食,吃了两口。 看的刘兄牙酸,你当你说书呢,吊人胃口,还想要钱咋滴。 而叶梨初这边,几人已经快贴到屏风上了。 上菜的小二路过这里,惊讶的看着几人。 叶梨初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赞叹,“这屏风真不错!” 小二笑了笑,没说什么离开了。 等他走后,叶梨初看向几人,用气声道,“都坐回去,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几人讪讪一笑,坐了回去。 而另一边,李兄开始了新一轮的说书。 “只见当时三皇子站了出来,向皇上推荐了一位江湖神医,据说那人能活死人肉白骨。 皇上听完,立刻让三皇子去请。等人来了之后,群臣一阵哗然。” “那人白纱遮面,一席白衣翩翩若仙。” 听到此处,叶梨初脑海里回忆起了在常州竹林里的场景,那人当得起一句翩翩若仙,难道是他? “但是满头银发,大家猜测他年纪应该不小了。” 叶梨初默了默,哦,看来不是他。 刘兄此时打断了他:“李兄等等,面见皇上他还不露脸?” 李兄摇了摇头,“据说是他早年试药的时候中毒伤了脸,如今面容丑陋,恐惊扰圣驾。” 刘兄点了点头,“你接着说,之后怎么样了?” 李兄接着道,“那江湖神医一来,就看出了几位官员是中了毒,是一种叫什么……哦,摄心的毒药。 此药轻则影响心神,能让中此毒的人不自觉听从施药者的命令,重则则会导致失心疯。” 刘兄感叹,“天啊,竟给朝廷官员下如此歹毒的毒药,此毒要是下给皇上,那岂不是……” 李兄点头,“是啊,所以当时皇上震怒,责令大理寺彻查此毒究竟是怎么流入京都的,又是怎么同时用到几位大臣身上。 所以 ,京都最近不太平喽。” 刘兄轻叹,“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查出些门道出来,他这天天查来查去的,影响我做生意啊。” “呵呵,等着吧,没准哪天出了个好心人将案子破了,也就没事了。” 刘兄听他这么说,有些疑惑,“我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并不太看好大理寺?” 李兄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你可别害我。” 说完又吃了些小食,然后起身道,“好了,吃饱了,刘兄,别忘了结账。” 说完就自顾自离开了。 刘兄在桌前,看着满桌的狼藉,笑骂了一声:“这老小子,又占我便宜。” 摇了摇头,扬声喊道,“小二,结账!” 听完全程的叶梨初几人表示他们需要些时间消化。 “没想到江湖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朝廷了。”二号喃喃自语道。 “你怎么知道是江湖势力?”四号疑惑的问道。 “不然呢?难不成是官员们自相残杀?” 二号反驳完,又表示,“倒也不是不可能。” 叶梨初打断几人的讨论,“好了,我们也该回宁王府了,之后就在府里等王爷回来。” 几人正要叫人结账,就见从二楼楼梯处下来一位浑身透露着富贵的男子,他一下来,小二们连连打招呼。 “掌柜好。” 他则乐呵呵的回应,“好,好,都好好干,这个月生意不错,回头给你们加月钱。” 小二们连忙道谢,他则摆了摆手出门去了。 叶梨初叫来小二结账,顺便问了一嘴,“刚才那是你们掌柜?” 小二笑道,“对,是我们掌柜,我们掌柜人可好了,从不苛待我们,比起其他几个酒楼,我们酒楼的条件可是最好的。” “是吗?你们掌柜姓什么?”叶梨初随意一问。 “我们掌柜姓宋。” 说完又看向几人,推荐道,“几位有时间可以常来我们酒楼,我们这时常会举办些活动,都有礼品相送,马上就要七夕了,几位有时间可以来热闹热闹。” 几人答应下来,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正好与两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相遇,错身之时,听见二人对话。 “今日多谢王兄帮忙了,我请你到这玉臻楼喝一杯怎么样?” “哎,你若真想请我,来什么玉臻楼啊,今晚我们去玉凝春,不醉不归。” “玉凝春?也是酒楼吗?” “哈哈,也不怪你不知道玉凝春,你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我跟你说,这玉凝春可是最好的一家青楼。” “什么?青楼,不可不可……” “啧,你想到哪儿去了,这玉凝春可不是普通青楼,那不仅可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也是一处好去处。 我们学院的学生都爱去那,连几个夫子都时常光顾呢。” “这……那,今晚去看看?” “哈哈哈,这就对了,我有好事可都想着你呢。” 叶梨初听到此处摇了摇头。 学院夫子带头领着学生去青楼?她表示这很难评。 第16章 宁王府三两事,杀人立威 几人出了朱雀街就往青龙街走去。 走过寂静的青龙街,在一个相对较偏僻的位置看到了宁王府的牌匾。 叶梨初上前敲响了大门。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小厮来开门,看见几人,有些不耐烦的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宁王亲信,宁王殿下不日将归,我们作为先行官而来。” 那小厮上下打量了几人几眼,尤其在叶梨初和桃韵的脸上打量了几下,然后轻蔑的道,“有证据吗?” 几人一愣,他们走的时候宁王也没给过他们什么啊,这,他们怎么证明? 桃韵上前一步道,“宁王殿下马上就回来了,我们还能拿这件事骗你不成?” 那小厮冷笑一声,“那你们就等宁王殿下回来再进来吧。” 说完就关上了大门。 桃韵气的拍了几下大门,然后回头看向叶梨初,“阿初姐,咋办?” 叶梨初耸了耸肩,“凉拌。” 她觉得依照萧衍那么个多疑又谨慎的性子,难道会想不到他们回府会遇见的事情吗? 但既然他什么都没说,那就说明他们可以随意发挥。 既然这样,叶梨初摸了摸下巴,对几人耳语了几句。 几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马牵离了这里。 等到马匹走远之后,宁王府的大门敞开了一条小缝,刚刚那小厮探头探脑的往外瞧了瞧。 见着外面已经没有了几人的踪迹,这才回身往回跑。 但是他没有发现,此时他身后阴影处,正有人在跟着他。 他一路跑回后院,喊道,“干爹,干爹。” 一个头发里掺了银丝的太监走了出来,嗓音尖细道,“喊什么喊啊?富贵儿,后头有狼撵你不成?” 富贵喘了口气这才道,“干爹,宁王要回来了。” 那太监一愣,问道,“谁跟你说的?” 富贵手指指了指门口,“刚刚有六个人来敲门,他们说的宁王殿下不日将归,还说他们是宁王殿下的先行官。” “还说什么了?” 富贵摇了摇头,“没了,我将他们打发了之后,就立马回来找您了。” 老太监垂眸夸赞道,“干的不错。” 说着就要回屋,又想到什么,脚步顿了顿回头吩咐道,“既然殿下要回来了,你让人将王府收拾收拾。” 富贵应下离开。 老太监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然后回了屋。 叶梨初闪身贴在他屋子的窗户上,向里面看去,就见那老太监正在写什么东西。 老太监写完之后去了厨房,从厨房角落的一个笼子里取出了一只鸟,然后将一张纸条系在鸟腿上,将其放飞。 叶梨初并没有理会那只鸟,她知道会有人在合适的时机拦截的。 老太监送完信之后,就去了账房,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将它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叶梨初站在房顶上,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小动作,然后一笔笔的记在小本本上。 等入了夜,王府众人都睡下之后,叶梨初约几人在宁王府最高的屋顶上会面。 几人趁着月色说起了今天的发现。 几人说完之后,叶梨初挑了挑眉,这哪里是王府啊,这明明是奸细大本营啊。 怪不得萧衍什么都没说,这些人不死,留着过年吗? 叶梨初斟酌片刻,决定几个重要的奸细先绑了,等萧衍回来处置,剩下的小杂鱼全部处置了。 她看着几人熟练地毁尸灭迹,心道,这才是暗卫该干的活儿。 几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筛查着,直到一处风景清幽的院落。 叶梨初有些好奇,“这院子是谁在住?” 三号回道,“是方侍妾。” 叶梨初好奇的从屋顶薅了几块瓦片,往下看了看,待看清屋中熟睡的女子时,感叹了一句。 萧衍那小子吃的挺好啊。 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她又将瓦片安了回去。 “这方侍妾听说王爷要回来了,没什么动作吗?”她回头问几人。 依旧是三号摇了摇头,“今天一天这方侍妾的院子都很安静,没有人出入。” 叶梨初歪头,难道是真爱? 没有证据就算了,她招了招手,几人又奔赴下一个院子。 等到第二天,朝阳初升的时候,宁王府已经是一片祥和。 在叶梨初的示意下,几人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铜锣敲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府里几乎所有的下人都被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看着这几个陌生人,面面相觑。 “这些人是谁啊?” “不认识。” “这可是王府啊,他们竟然敢擅闯,我们要不要报官啊。” “哎?苏总管呢?这么大动静,怎么不见苏总管?” 叶梨初看着人齐了,大喝一声,“都安静。” “想必你们昨天都知道了,宁王殿下即将归来。 而我们几个都是王爷的先行官,为王爷打头阵的。 所以,我们希望大家今天将王府洒扫干净,都归置好,等王爷回家。” 叶梨初说完之后,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片刻后,有人喊道,“苏总管呢?苏总管怎么不在?还有,你们是王爷的先行官,昨天富贵通知我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 叶梨初冷笑一声,“你的问题问的很好,但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不是你能知道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来人,将他压上来。” 一号二号将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富贵押了上来。 叶梨初指着富贵对众人道,“此人,昨日态度嚣张,阻止我们入府。 我们是王爷的人,为王爷办事,对我们怠慢就是对王爷怠慢,你们要知道,这里是宁王府,宁王的地盘儿。 所以,对于这种藐视主子威严的人,必须严惩。” 她说完,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手一抬,一柄长剑就将富贵处决。 众人见此,面色煞白。 一人指着富贵,从嗓子里挤出一丝声音,“杀,杀人了。” 叶梨初再次开口,“富贵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你们的也一样,所以我能轻易处决他,也可以处决你们。 那么现在,各位可以去干活了吗?” 众人打了一个激灵,心道,这是哪里来的阎王。 但是也不敢怠慢了,于是连忙称是,一路小跑着下去干活了。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一号二号处理富贵的尸体去了。 桃韵在旁边夸赞道,“阿初姐,好厉害啊。” 叶梨初假笑一声,然后伸了个懒腰,“行了,都回去歇着吧,算计着脚程,明天王爷他们就要到了。” 第17章 大渣男,睡过就忘了? 艳阳高照,此时宁王府的大门大开着。 叶梨初几人站在一旁等待着萧衍的马车。 另一边还站着方侍妾。 方侍妾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入心。 将近一刻钟的时间,萧衍的马车终于缓缓驶来。 周围还跟着几天没见的钱如意和燕回等人。 等马车到了近前,萧衍在钱如意的服侍下下了车。 王府门前的众人立刻齐声道,“恭迎王爷回府。” 萧衍面色淡淡的叫了声起,就进了门。 叶梨初上前道,“王爷,已经备好了水,是否先沐浴更衣?” 萧衍看了她一眼,颔首道,“也好。” 然后回头对钱如意说,‘如意,你来伺候梳洗。’ 钱公公躬身应是。 等萧衍的身影渐渐远去,叶梨初才注意到,方侍妾已经离开了。 萧衍二人到了卧房之后,看着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衣橱以及床榻,钱公公笑道,“这梨初做暗卫倒是有些屈才了,就是王府总管她也是能够胜任的。” 萧衍也轻笑道,“既然是人才,自然要人尽其才,不过她到我身边也才一个多月,还是时间太短了。” 钱公公上前帮萧衍更衣,同时说道,“殿下才刚回来,不急。” 萧衍迈进浴桶,“三年了,也不知父皇心中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钱公公拿起浴帕帮萧衍擦背,“殿下,您一会儿要进宫见见皇上吗?” 萧衍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先不急,先听听这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如今我只能算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咱们首先要做的,还是要想办法先入朝。” 钱公公轻声道,“殿下想要入朝,不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么?不如,我们在皇上那下点功夫?” 萧衍一手撩了撩水,“如意,在父皇赶我出京的那日我就知道,我不能对一个帝王抱有任何依托于亲情的期待。 朝堂,不是父皇的一言堂,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钱公公将萧衍身上的水擦干净,顺势拍了个马屁,“殿下心有成算,定能心想事成。” 萧衍笑了笑,在钱公公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 之后就去到了书房。 此时叶梨初等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萧衍一进门就抬手示意叶梨初说。 叶梨初想着之前打好的草稿,开始阐述最近的工作,这要是在现代,她高低给他整个ppt。 “王爷,我们初到王府的时候就遇上了刁难,之后…… 所以,我就将那姓苏的太监和几个皇子府上的奸细关了起来,等您定夺。” 说完,她又将手中的账本递了上去。 萧衍随意翻了翻,冷笑一声,“我不在的这几年,他还真把这王府当成自己家了。” 他挥了挥手,“都杀了吧。” 然后正色看向叶梨初夸赞道,“王府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按理说王府总管的位置配你都是有些屈才了的,可惜我如今并无实权,不然少不了要为你封官嘉赏。” 叶梨初表示她不吃没影的大饼。 “多谢王爷赏识,王府总管还得钱公公来,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做暗卫。” 萧衍笑了,“也好,无论做什么,你都会是我的左膀右臂。” 叶梨初假笑一声,果断换了个话题,“王爷,有关方侍妾的底细我还没来得及查清,是否需要去查明一下?” 萧衍一愣,“方侍妾?什么方侍妾?” 叶梨初:……大渣男,睡过就忘了? “就是您的侍妾啊,刚才还在门口迎您来着。” 萧衍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以为出来迎他的除了他的这几个暗卫之外,都是丫鬟小厮,所以根本没注意。 回忆无果的萧衍看向了钱如意。 钱如意:…… 钱如意正在紧急回忆中,死脑子,快想啊,王爷没看见那是目中无尘,你要看不见就是眼瞎。 王爷记不住那叫心无旁骛,你要记不住就是脑子不好使。 作为稳居王爷身边第一人的钱如意,不能说自己不行! 想了半天,他终于从犄角旮旯回忆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于是他提醒道,“王爷,您忘了,当初你出宫建府的时候皇上赏赐了些东西,其中就包括那位侍妾。 只不过当时正赶上要去岭南那边,所以您就没见她。” 萧衍通过钱如意的提醒,终于依稀记起了这么个人。 想了想道,“既然她没什么动作,就先不用管她,父皇送的人杀了也不好交代。” 此事就此揭过,叶梨初又提起了另一件关于朝堂上大臣发疯的事。 萧衍明显对此事的兴趣更大,他听得十分仔细。 听过叶梨初的讲述,萧衍食指轻点桌面。 “所以现在此事还没有结果……” 钱公公这时说道,“殿下,您想入朝的话,这也许会是一个机会。” 萧衍眉头舒展,“你是说,我也来查这件事?” 钱公公笑道,“殿下,您手中还有一件功绩呢,若是再加上这件事,那再不让您入朝的话,百姓会怎么看朝廷?” 萧衍点头,“如此,也好。” 他接着抬头看向下首的叶梨初,“梨初。”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青栀,你们俩去查这件事吧,桃韵和幽兰辅助。 剩下的人由燕回统领,负责巡视王府。” 几人低头应是。 叶梨初明白,从此刻起,他们之前的小队彻底解散。 果然是玩弄人心的好手,集权与分权在这么十几个人的队伍里,让他玩的明明白白。 几人退出书房之后,叶梨初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青栀,试探道,“青栀,这件事你想从哪儿开始查起?” 青栀冷冷的抬头看了一眼叶梨初,吐出两个字,“不知。” 说完就自顾自离开了,幽兰也跟在她身边。 在经过叶梨初旁边的时候,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叶梨初:……呦呵,还挺傲? 她莫名其妙的看向桃韵,指着自己问她,“我得罪她们了?” 桃韵故作深沉的道,“阿初姐,她们是在嫉妒你的优秀。” 叶梨初恍然大悟,“啧啧啧,我就说嘛,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嘿嘿,那阿初姐,我们从哪里查起啊?” 桃韵歪头笑的甜甜的看着叶梨初。 叶梨初摩挲着下巴思考道,“那就从那个翩翩若仙查起吧。” 桃韵皱了皱小鼻子,“那我们去哪里找这个人啊?” “既然是三皇子引荐的人,当然是从他那儿找喽,走吧,先去看看。” “好哦,出发出发~” 第18章 病成这样,跑的还这样快?这位姐姐好生厉害! 叶梨初带着桃韵来到了三皇子府。 二人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着三皇子府周围密密麻麻的明卫和暗卫。 他们身影交错,确保每个角落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像是古代版的电子摄像头。 “阿初姐,这咱还进去吗?” 桃韵苦恼的挠了挠脑袋。 叶梨初本来以为依照她现在的实力,进个皇子府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没想到,这三皇子这么怕死,将整个府邸围的跟个铁桶一样。 是真有钱啊!叶梨初感叹道。 她嘴里咬着一根草,喃喃道,“这三皇子府恐怕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咋办?” 叶梨初原地蹦跶了两下,“没什么好办法,暂时守株待兔吧。” 两人等了很久,终于看见从府上的角门出来了两个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厮还有一个侍女。 叶梨初示意桃韵跟上。 二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两人出了青龙街,然后就分开了。 叶梨初示意桃韵,分头跟上去,套消息。 桃韵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跟上了那个侍女。 叶梨初也就跟在了那个小厮的身后,她看着这小厮一路上扶了一次摔倒的老大娘,喂了一次流浪猫,甚至连河里的鱼,他都撒了把鱼食儿下去。 由此判断,小伙子是个好人呐。 既然如此…… 片刻后,小厮正路过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他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卖瓜子糖的商贩。 再一回头,就见一个白衣女子迎面撞了上来。 他避让不及,只听“哎呦”一声,那女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一下慌了神,连忙上前,关心道,“这位姐姐,可是受伤了?” 叶梨初装的一副弱不禁风的羸弱模样,抬眼看向小厮,刚要说话,似是感觉一阵不适。 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一身素白,脸上也扑了粉,面无血色的样子,显得整个人苍白无力,一看就像是病入膏肓之人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捂在嘴边,等咳嗽声止住,不经意的让小厮看到她手帕上的点点猩红。 小厮整个人一惊,这是让他撞坏了? 叶梨初看他惊呆了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微弱,“这位小哥不必害怕,我这是老毛病了。” 然后看着小厮踟蹰的模样,又贴心的加了一句,“我这是幼年呛水,伤了肺腑,不传染的。” 那小厮这才试探着上前,“这位姐姐,我先扶您起来吧。” 叶梨初柔柔弱弱,“多谢小哥了。” 小厮将叶梨初扶起,关心了一句,“姐姐这是要去哪里?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叶梨初立刻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哀叹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家在外地,此次来京城是因为听说有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来了京城这边。 之前给我看诊的大夫都说,我这病治不好,甚至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我也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为我诊治诊治。 唉,可惜,我在这好几天了,连个神医影子都没看见,想必是我命该如此吧。” 说到此处,她还假装伤心的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那小厮小小年纪,眼看着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如此伤心,挠了挠脑袋,问道。 “姐姐要找的神医可是身着一袭白衣,面戴围纱,满头白发?” 叶梨初眼睛一亮,“对,我要找的神医正是此种打扮,小哥你见过?” 小厮点了点头,但是面露难色的道,“如果你是找这位神医的话,恐怕是不好见。” 叶梨初连忙追问,“为何?” 小厮道,“这位神医前些日子被召进宫里看诊,一直没有出来过,你要是想见他,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叶梨初脚步踉跄了几步,“竟然是这样吗?那我怎么办呀……呜呜呜。” 叶梨初双手捂脸,飞快的跑走了。 还留在原地的小厮,看着三两步就不见了身影的叶梨初,惊呆了。 病成这样,跑的还这样快?这位姐姐好生厉害! 他又挠了挠头,表示十分不理解。 此时在屋檐上用轻功健步如飞的叶梨初哪还有刚才的半分模样,直到遇见了来与她会合的桃韵。 桃韵新奇的看着叶梨初此时的装扮,“阿初姐,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虽然还挺好看,但是穿着这身晚上行动的话……” 叶梨初咧嘴一笑,用帕子将脸上的粉擦了擦,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桃韵面色一变,尴尬的笑了笑,“呵呵,那个,阿初姐,那个侍女胆子太小了,我什么都没问出来?” “你对她做什么了?”叶梨初好奇的问道。 桃韵摸了摸鼻子,“我就去问她,知不知道一个江湖神医,他现在在哪儿,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叶梨初追问道。 “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这样就晕了?那她胆子确实小。”叶梨初若有所思的道。 桃韵心虚的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蚂蚁。 她是绝对不会告诉阿初姐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阿初姐,我没有得到什么信息。”桃韵有些苦恼。 叶梨初倒是不太在意,“我这边已经知道了那神医的下落,在皇宫里面。” “啊?皇宫啊,我们要进去找人吗?”桃韵试探着问道。 叶梨初呵呵一笑,“你是觉得咱们俩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了吗?” “那我们在皇宫外等他出来?”桃韵建议着。 叶梨初皱了皱眉,“一直等也不行,万一朝廷那边先破了案,我们就算任务失败了。” 她想了想道,“我记得那天那个人说那些官员是在上朝的时候同时发疯的,那么就代表他们一定接触过同样的东西,要不我们先沿着这条思路查一查?” 桃韵觉得不太靠谱,“可是如今那几个官员在太医院等神医医治呢,他们家估计也已经被朝廷的人翻个底朝天了,要是有线索的话,也不会搞得京城里的人还是这么人心惶惶的。”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在外面中的毒?”叶梨初猜测着。 “外面,那一定是他们同时去过的地方,可是他们会同时去哪里呢?” 叶梨初一拍掌,“不是茶楼就是酒楼呗,青楼也不是不可能。” “啊?那京城这么多酒楼,茶楼还有青楼,难不成我们还要一家一家的查吗?” 桃韵有些生无可恋的道。 “那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吗?”叶梨初也很是苦恼。 第19章 皇宫神医,陈年旧事 此时,皇宫内。 一白衣男子正闲庭信步的走在后宫中,悠闲地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此时正躬身向白衣男子道,“封神医,皇上的意思是他的寝宫都已经看过了,但是后妃们的宫殿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希望您也能给看一看。” 白衣男子脸上白纱遮挡,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他温润清澈的嗓音,“有太医在,大部分的药他们都能检查出来,只是“摄心”这种东西不太常见,才会影响太医们的判断。 若是皇上不放心,我也可以检查看看,只是要劳烦各位娘娘了。” 小太监轻声道,“这也是为了各位娘娘和皇上的安全着想,想必娘娘们是不会在意的。” 白衣男子颔首,‘好,那就劳烦公公带路吧。’ 小太监自是应是,只不过不时会拿眼角余光偷瞄几眼这位封神医,似是想透过遮挡的白纱看清他的面容。 他们都猜测这位神医见多识广又医术高明,看那满头的银发想必已过不惑之年。 但是听他的声音又年轻的很,难不成这位神医还会什么驻颜术? 封神医自是感受到了小太监探究的目光,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一派仙气飘飘的模样。 小太监带着封神医去过了几个妃子的宫殿,封神医都“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才离开。 直到到了一处拥有两片水池,里面种满荷花的宫殿。 夏日的风有些闷热,而一进此处宫殿,温热的风带来湖面上的水汽,使人一下感觉清凉了不少。 小太监为封神医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封神医,这里是江妃的住所,江妃娘娘喜爱荷花,所以皇上特意让人开辟了这两处荷花池并种满了荷花,就是为了娘娘能时常看见心爱之物。” 封神医听后只是轻轻点头,并未说什么。 小太监又看了一眼封神医,心道他这么说也不知道这神医听懂了没有,可不能像前几处宫殿一样,就那么看几眼就草草了事了。 二人通报过后,江妃就让人将二人引了进去。 一进入主殿,就见上首正端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美人,那美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满脸带笑的样子看起来这些年过的很不错。 她抬头打量着封神医,笑道,“封神医虽然发丝染霜,但是看这通身的气派倒不像年迈之人。” 封神医默了一瞬,然后幽幽开口道,“江妃娘娘虽然貌美如花,但是看着倒不像知恩图报之人。” 此话一出,江妃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她死死的盯着封神医,问道:“你究竟是谁?” 封神医笑了笑,“江妃娘娘不必紧张,我今日来此只是想来问你几个问题,杀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妃脸沉了下去,冷喝道,“放肆!” 随后将视线转移到带封神医进来的小太监身上,却见那小太监目光呆滞,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傀儡。 江妃连忙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丫鬟,却见那丫鬟已经双目紧闭,浑身僵硬的站在一旁。 江妃顿时只感觉浑身发冷,她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想要高声喊人,但是想起此人诡谲的手段,又有些迟疑。 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慢慢瘫软在椅子上。 带着三分惊惧的声音响起,“你到底是谁?我们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封神医一直冷眼旁观着江妃神色的变化,见她已经能好好沟通了,这才缓缓启唇。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不会和你有什么渊源,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回答完,我就会离开。” 说完,也不待江妃回答,便自顾自的开始询问。 “第一,江涟漪,十年前威远将军被诬陷通敌叛国,那封所谓的证据书信是不是你们同兴会做的? 第二,十年前摄政王府世子及其夫人被神医谷追杀,是不是同心会从中作梗? 第三,十年前摄政王府覆灭有没有……当今皇帝的手笔?” 封神医问完之后,眼神犀利的看向江妃,此时那双桃花眼中只余凌厉。 江妃听完那三个问题之后,竟然痴痴地笑了。 “呵呵呵,我当你是谁?原来是罪臣之后!” “罪臣……”封神医嘴边咀嚼着这两字,轻笑一声,“罪臣二字,不是拜你这前朝余孽所赐吗? 江涟漪,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江妃不屑道,“你问我就要回答吗?凭什么呢?” “凭你舍不下如今的满身富贵,前朝余孽,十几年前就该死了,大将军怜你们妇幼弱小,给了你们一条生路,可惜怜惜错了人。” 江妃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既然已经知道是他的妇人之仁导致最终的死局,又何必问我? 是,那封信是同兴会做的,但这不是他死的真正原因,你应该清楚才对,他功高盖主,当有此劫。” 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人,眼里还出现了些许虚假的惋惜与遗憾。 片刻后,又将所有情绪都收起,接着道,“摄政王府那对夫妇,为了他们的儿子去神医谷偷药,才会被追杀,同兴会只是稍稍透露了一下二人的踪迹而已。” 封神医眼底泛起了波澜,但是又立刻压了下去,他抬头看向江妃,“继续。” 江妃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垂眸思索道,“摄政王,占摄政二字,长久下来,你以为皇帝会安心吗?” 她虽未明说,但是封神医已经知晓了答案。 他垂眸良久,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江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些试探的颤意,“你是他吗?” 封神医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丝毫反应,继续大步往外走。 身边还跟着如同傀儡一样的小太监。 封神医走到殿外,发现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此时却蒙上了乌云,天空中隐隐传来阵阵雷声。 他回头看向身旁的小太监,右手轻抬,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一股异香立刻钻入小太监的鼻尖。 在恍惚中,他听见封神医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却又深深刻在他的脑海。 “我们在江妃的宫里仔细的查找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眼底的迷蒙慢慢的散去,渐渐恢复清明。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旁边的封神医,又看了看天,惊呼道。 “封神医,这天变的可真快,看样子是要下雨了,我们还差两处宫殿没去呢,您看是一起看过,还是明日再说?” 封神医淡淡道:“一起看过吧,这雨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小太监连忙上前领路。 第20章 她单手执伞为他挡去半身风雨,另一只手扶他撑起他整个身躯 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这世间的污秽全都冲刷。 但是总有脏东西躲藏在屋檐之下,躲过这场急雨。 “阿初姐,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雨呢,下的好生热闹。”桃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连绵不断地大雨感叹着。 叶梨初侧坐在窗前,喝了一口可口的酸梅汤。 她托腮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初姐,等雨停了之后,我们要去哪儿啊?”桃韵坐在叶梨初的对面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叶梨初淡淡道,“去那几位官员的府邸,将他们的贴身小厮绑了,问问那几个官员经常去哪儿饮酒作乐。” 桃韵呵呵一笑,“好凶残的法子,不过我挺喜欢,嘿嘿。” 叶梨初嗤笑一声,调侃道,“好凶残的小丫头。” 桃韵立马回嘴,“阿初姐姐教的好。” 叶梨初轻哼,“你怎么不照着我温柔美丽又可爱的时候学呢?” 桃韵轻咦一声,“要论自我陶醉方面,我距离阿初姐的境界远矣。” 二人斗着嘴,吃着小食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直到叶梨初的视线扫过远处一抹白色,明明只是一闪而过,但叶梨初就是觉得眼熟极了。 她立马扯过坐榻旁边的伞,一闪身就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只给目瞪口呆的桃韵留下一句,“吃完记得结账。” 就消失了踪迹。 桃韵:……可她是个穷鬼啊。 城郊,树林。 叶梨初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跑了好久,都不见人影。 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连绵不绝的咳嗽声响起。 叶梨初挑了挑眉,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就见雨幕之下,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正弯腰扶着树剧烈的咳嗽着。 她垂眸撑伞走上前,为他遮挡住冰冷的雨水。 看着那人一愣,她缓缓开口,“下雨打雷的时候不要待在树下,会被雷劈哦。” 那人听见有些耳熟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此时他的围纱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让叶梨初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脸部轮廓。 如刀削斧琢般明晰。 他笑了,“原来是女侠。” 叶梨初想再说些什么,就听他再次开口,“女侠,再救我一命。” 说完整个人就瘫软下来,叶梨初一惊,连忙去扶。 就这样,将他抱了个满怀。 离得近了,还是那熟悉的雪竹清香夹杂着药香,只不过在雨水的影响下,变的淡了不少。 她单手执伞,为他挡去半身风雨,另一只手扶他,撑起他整个身躯。 …… 入夜,某一家医馆。 躺在床榻上的人发起了高热。 他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他还是摄政王的世孙,家里最受宠的孩子。 那时他身边有疼爱他的祖父,恩爱的父母。 还有与父亲交好的皇帝叔叔和将军叔叔。 还有他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他最常看见的场景就是祖父在一旁喝茶看书,父亲和两位叔叔在一旁下棋。 将军叔叔棋艺不好,时常悔棋,这时就会惹得父亲和皇帝叔叔不满。 然后几人就会开始拌嘴,互相说着对方儿时的糗事。 将军叔叔嘴笨,说不过父亲和皇帝叔叔,然后就叫嚣着要比武。 谁要输了,就必须去喝一大坛浮生醉。 最后几人打的浑身狼狈,翻飞的草叶落了不远处的祖父一身。 这时祖父就会揪着他那斑白的胡须,在一旁喝止几人,罚几人去抄书…… 他那时穿着最张扬的红衣,和最好的朋友一起,背着小手,嬉笑着看着几人罚抄。 不一会儿的时间,娘亲就会过来温柔的喊祖父用膳,几人就会相视一笑,然后勾肩搭背的往前厅走去。 留下在原地的书本,被风吹得书页纷飞,以及几人抄了不到半页的内容…… 那时候他觉得他拥有全世界。 可是后来,将军叔叔死了,是被皇帝叔叔下旨杀的,同时死的还有他最好的朋友。 他们说将军叔叔通敌叛国,从他的书房里找出了和敌国交流的书信。 甚至皇帝叔叔都没等到祖父治水归来,就匆匆下了满门抄斩的命令。 他以为这已经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了。 可是厄运从此像是盯上了他们家,先是他的身体莫名其妙的出了问题,父亲母亲为了帮他求药,去了神医谷。 后来却再也没能回来,甚至连尸身都没有找到。 祖父接到消息的时候吐了一大口血,他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刺激的病倒了。 那段时间,祖父时常躺在床上看着他红了眼眶。 再后来,就是那一天…… 夜半,大火,黑衣人,染血的刀,嘶吼与呻吟,还有祖父最后将他推入密道时决绝的神情。 后来记忆开始变的断断续续,他只记得,跑,拼命地奔跑。 那一年,他12岁。 身后的追击,像是深渊巨口,叫嚣着要将他吞没。 他最终力竭,跳下了悬崖。 他以为他会死,和他的家人一起长眠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但可恨的是,他没死,却生不如死。 他被救了,然而救他的人却只是看上了他绝佳的根骨,要用他来试药。 从那天之后的六年里,他泡过寒潭,爬过蛇窝,吃过毒虫,喝过毒血。 那人在他身上试了107种毒药,扎过335根长针,用刀割过他442刀,取血无数。 所以后来,他有了能力之后,一一还了回去,可惜那人身体太差,在他割到第305刀的时候就死了。 之后的几年,他独自一个人飘荡在江湖中,然而他被那人像个畜生一样关了六年,他几乎丧失了与外界交流的能力。 那时候他受过伤,受过骗。 他浑浑噩噩的过了差不多一年,某天做梦,又梦见了那个夜晚。 第二天醒来,看着濡湿一片的枕面,他想,去报个仇吧。 尽管他已经举目无亲,可是,就当是为了他那些至亲至爱之人讨个公道吧…… 他的名字叫封昭晏,代表了家人对他的期许,昭昭日月,海清河晏。 可后来,他却为了沉冤昭雪,不得日安…… 第21章 黄粱一梦,大梦初醒 睡梦之中的人,好似做了什么噩梦,浑身颤抖着,嘴里还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这时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的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感受到了那滚烫的温度,然后离开。 不一会儿,一块沾水的布巾,被拧干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后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像有人执起了他的手臂。 再后来,他能感受到被喂进嘴里,泛着苦意的药汁。 他想,是回到小时候了吗? 他记得小的时候,也有这样温柔的手,为他忙前忙后。 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滑落至耳边。 叶梨初看见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接住,笑了笑,“没想到还是个大哭包。” 第二天一早,封昭晏缓缓睁开双眼,神情还有些恍惚。 黄粱一梦,大梦初醒。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他微微偏头去看,几缕阳光描绘着入门的貌美女子,为她渡上金边。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笑了。 笑的明媚,他的嗓音沙哑,“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叶梨初拎着一个食盒走近,看他精神转好,笑着调侃,“两次救命之恩,不得以身相许?” 封昭晏嘴角翘起轻声道,“若是女侠不嫌弃我这身病容残躯的话,乐意之至。” 病容?叶梨初表示她不赞同。 昨日为了喂药,她将他脸上的白纱扯了下去。 他眉眼的优越漂亮她是知道的,面部流畅的轮廓也曾见识过,但当他整张脸全露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会为他的容貌感到惊叹。 当时因为高热,他的脸上泛着些潮红,唇瓣也染了粉色,整个人漂亮的像是谪仙染了三分艳色,冷俊又风流。 这两种矛盾的气质碰撞到一起,不但不冲突,反而惹眼极了。 这样好的颜色怎么能说是病容呢? 叶梨初只当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放下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蔬菜粥,拿出一个勺子递给他。 “大病初愈,吃点清淡的吧。” 封昭晏想要起身,却在起到一半的时候又跌落下去,他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歉意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还能说什么呢? 她将他扶着靠坐在榻上,然后端起碗喂他吃粥。 喂着喂着,她想起了什么,问道,“两次见面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封昭晏咽下喂到嘴里的粥,才开口道,“我姓封,叫封昭晏。” “昭昭日月,海清河晏?”叶梨初缓缓念道。 封昭晏听见久违的两句,笑了笑,回问道,“不知女侠怎么称呼?” “姓叶,叶梨初。” 封昭晏赞叹道,“梨英拂面香盈袖,初旭临轩影半斜。很美的名字,和你很配。” 叶梨初听着他的夸赞,心情很好,将吃完的碗筷放回去,又看向封昭晏,问出了想问很久的问题。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黑的,怎么才过了几天就白了?” 之前在酒楼的时候,就是因为那人说神医是一头银发,所以她当时没想到会是他。 封昭晏看了眼垂落下来的银白发丝,淡淡道,“只是身体里的余毒影响,过几天就好了。” “哦,这样啊。”叶梨初虽然好奇余毒是怎么回事,但是想着两人也不过才见过两面,问人家这么隐私的问题似乎不合适。 但是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个,我听说你去皇宫里诊治中毒的几个官员去了?” 封昭晏虽然疑惑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但是并没有说谎,直接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是治好了,所以出宫了?” 封昭晏笑了笑,“在宫里待的不舒服,所以就出来了。 至于那毒有御医在呢,我已经将解毒药方留下了。” 叶梨初:……好潇洒的样子,他是怎么将皇宫形容的跟自己家一样,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那我想知道有关那种毒的一些事情,你能告诉我吗?”她真诚的询问道。 封昭晏也用同样亮晶晶的眼神回问,“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想知道吗?” 他在试探,据他猜测这毒应该与一个江湖组织有关,然而他不清楚叶梨初为什么要问这些。 叶梨初想了想,才道,“我受人所托,想查出几位官员同时发疯的原因,但是我对这种毒药一点也不了解,所以只能来问你了。” 封昭晏歪了歪脑袋,原来是这样吗? “这种毒名字叫摄心,是一种能够影响人神志的药物,一般被用来制作傀儡。 但是此毒制作的原料和条件都十分苛刻,像是如今那几人所中的只能算是残次版的摄心。 不过就算是残次版的摄心也不是轻易就能够制作出来的,它需要一种十分特殊的花。” 叶梨初捧场一样的接话问道,“是什么花?” 封昭晏也从善如流的接着讲解道,“那花的名字叫玉芙蓉,它的生长周期只需要三个月,就可以取花入药,但是这种花养起来十分不易。 不仅对于花土的肥沃程度有影响,而且还需要根据天气情况为它御寒或是散热,甚至浇花的水都有讲究,需要掺杂一定量的鲜血。” 叶梨初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看的封昭晏嘴角带笑,不自觉就说的详细了些。 听到此处,叶梨初眼睛由于惊讶而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这是正经花吗?还要喝血?那养花的人……” 封昭晏见她思想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而去,连忙解释道,“不一定非要人的血,动物的血也是可以的。” 叶梨初点了点头,随意问了一句,“这么小心才能养成的花,一定很别致吧?” 封昭晏笑道,“是挺漂亮的,像是芙蓉花,花瓣颜色浓厚艳丽,微微卷曲,枝叶通体翠绿,莹润如玉,所以才叫玉芙蓉。” 听着这形容,叶梨初脸上的笑渐渐地落了下来,她皱眉思索着,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花。 在哪儿呢?叶梨初挠了挠脑袋。 封昭晏看着叶梨初苦恼的模样,关心道,“怎么了吗?有什么想不通的?” 叶梨初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这花这么难养,是不是得找专业的养花人培育才行?” 封昭晏想了想道,“只是需要做的事情多了些,而且要时常看护,这些专门养花的庄户其实也能做到。” 专门养花的庄户? 叶梨初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什么,她一下子就抓住了。 她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对,卖花的庄子,那个少年,还有被杀的人,我想到了!” 第22章 叶梨初的三观碎了一次又一次 封昭晏看向突然开始激动的叶梨初,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叶梨初一下子抓住了线索,显而易见的开心。 “我想到我之前在哪里见过这种花了。” “哦?是在哪儿呢?” 叶梨初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封昭晏问了一个她之前忽略的问题,“我听说你是由三皇子举荐,为那些官员看诊的?” 封昭晏点头,“没错,怎么了吗?” “所以你在帮三皇子做事?”叶梨初迟疑道。 封昭晏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有些事需要确认,刚好能通过他达成目的。” 说着他笑了笑,“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不喜欢在别人手下做事。” “哦,这样啊。” 叶梨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是就目前而言,她还是和萧衍站在一边的,所以在自己的任务上她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封昭晏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他能感觉得出她的隐瞒,但他不会追问,只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而已。 尽管他贪恋她的偏爱与温柔,但探究太过,就越界了。 叶梨初想着她应该尽快再去上次那个庄子看看,找那个少年了解一下他们种的花究竟是卖给了谁? 或许他们的灭门之灾源头就在这些花上? 想到这,她看向了封昭晏,“封公子,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你可以在这在修养几日,诊费我已经付过了。” 封昭晏抬眼看向叶梨初笑着道谢,“好,多谢叶女侠。” 看着叶梨初转身就要离开,他突然开口提醒道,“我在皇宫为几人诊治的时候,感觉制药的人应该只是在试药。” 叶梨初脚步顿住,转身疑惑道,“试药?” 这件事封昭晏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想到叶梨初想查,他就当回报她的救命之恩了。 “我怀疑,幕后之人想调制出‘摄心’的终极版。” “嗯?二者的区别在哪儿?” 封昭晏抬眼看向她,“我之前说过,摄心本来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用于炼制傀儡的药。 用它炼制的傀儡,毒性发作的时候,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依照命令行事,而且攻击性高,并且无知无觉。” 僵尸?叶梨初的脑海里一下就出现了这个词,不过想了想似乎并不贴切。 僵尸可不分毒发前和毒发后。 “活死人?”叶梨初试探问道。 封昭晏挑眉,“差不多,不过操控他们需要一种特殊的器具,是一个叫‘摄心铃’的东西。” 叶梨初挑眉,好家伙,她的三观在穿过来的时候碎了一次,这是第二次。 摄心铃都出来了,以后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那这个‘摄心铃’现在就在幕后之人的手上?” 叶梨初询问道。 封昭晏歪了歪头道,“我记得之前听人说,这东西被存在万宝山庄,还有‘摄心’的药方都被存在一起。 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还在不在那。” “那如今突然出现在京中的‘摄心’,会不会是万宝山庄……” 叶梨初猜测着看向封昭晏。 封昭晏却摇了摇头,“不会,万宝山庄在江湖中算是一处正义的势力,像是这种害人的东西,他们不会碰的。” 叶梨初点了点头,但是说实话她对这个世界的江湖势力并不了解,所以对这个封昭晏口中正义的势力她也没什么感觉。 是不是真的无辜,还是要查过之后才能确定。 想到此她对封昭晏道,“多谢封公子告诉我这些,我先告辞了。” 这回封昭晏没有再拦她,就那样看着叶梨初的背影,直到她走出屋外,将门关上,也隔绝了她曾带来的几缕阳光。 封昭晏垂眸看着手掌,缓缓握紧,喃喃自语,“同兴会,明心会,朝廷……” …… 叶梨初出了医馆之后想直接去胡家庄,但是走到一半,想起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于是她又回去找到了桃韵。 刚一见面,她就看见了桃韵眼下一片青黑,并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浓浓怨气。 她轻笑着调侃,“呦,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桃韵幽怨的小眼神看向叶梨初,“阿初姐,你昨天去哪儿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叶梨初理直气壮的挺了挺纤细的腰肢,“我当然是去找线索了。” 桃韵语气幽幽,“哦,我还以为你看上别的小猫咪了,不要我们的家了呢,我昨天等了你一个晚上。” 叶梨初长咦一声,“劳烦您正常一点,现在赶快去洗个脸精神一下,我带你去调查。” 桃韵眼神一下变的清澈,“真找到线索了?” 叶梨初轻哼,“那当然。” 说着催促桃韵,“快去快去,要赶时间的。” 半个时辰后,胡家庄外面。 此时的胡家庄已经不像上次她们看到的那样狼藉了,虽然到处都还挂着白布,但是整个庄子像是被特意打扫过,变的干净整洁。 之前骇人的棺材也已经没有了,此时那里空空如也。 “阿初姐,还真是没想到,此处竟然会是那药的源头。”桃韵看着庄子道。 “究竟怎么回事,还是要问过才知道。”叶梨初说完,扯着桃韵的衣袖往里走,“咱们去找找上次那个少年,他应该还在这里。” 二人在庄子里到处转了转,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阿初姐,你说他会不会将庄子里的人都下葬之后,就搬走了?”桃韵猜测着。 叶梨初想到这一路上,干净整洁的路面,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看样子他对这里的感情很深,应该不会轻易离开的。” 她指着一条蜿蜒至后山的小路,对桃韵说,“我们走这条路过去看看。” 桃韵自是不会不同意。 二人穿过小路,走了有一阵,就看见了一片风景还不错的空地。 此时的空地前方,有着一个个的小土包,前面还插着一块块墓碑。 其中一块墓碑前,正跪着一个少年。 桃韵也看见了他,她拉了拉叶梨初的衣角,轻声道,“阿初姐,是他。” 叶梨初点了点头。 二人缓缓上前,却见那跪地的少年双手各缺了两根手指。 看伤处,竟像是被重物狠狠砸烂的。 明明上次见面,少年为她们倒水的时候,手还是好好的…… 第23章 再临胡家庄,断指的少年养花人 “啊,他的手……” 桃韵一声短促的惊呼。 叶梨初看着那双手,微微眯了眯眼睛。 二人的动静惊扰了在墓前静跪的少年,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二人。 叶梨初此时也看清了他面前的墓碑上刻着的字。 慈母胡李氏,莲娘墓,罪子胡阿生立。 “啊,原来是二位啊,是又路过此地吗?” 几人对视间,胡阿生先开了口。 叶梨初看向他面带憔悴的脸,轻声道,“不是,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想问些事情。” 胡阿生看着叶梨初二人腰间的佩剑,苍白的唇角微勾,“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会种一些花卖给京城里的人。 我之前看到过,那些花中有一种花瓣色彩浓艳,形似芙蓉,枝叶翠绿,宛若璞玉的花。 我想知道那种花你们都经常卖给谁?” 胡阿生听完她的问题,却笑了,笑的苦涩又绝望,“果然那花是有问题的吗?是我,都是我的错。” 他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一时间竟不能自拔。 桃韵看着他恍若疯癫的样子,眼含担忧的问道,“喂,你没事吧?” 他眼角溢出些泪花,眸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将往事缓缓道来。 “去年京城大旱,其他的庄子都有京城里的主家贴补着,日子也算过的下去,只有我们胡家庄。 庄上人少,地方偏僻,风景也一般,土地还不是良田,所以没有贵人看上此处,我们也只能自己想办法活命。 庄上的人时常上山捡些山货,一部分留着糊口,另一部分由我们带到城里去卖。 京城里的大户人家,时常会买些尝鲜,但是山货这东西也就是吃个新鲜,所以生意只好了一段时间,也没赚到几个钱。 但是有一次却让我发现了一个机会,京城里的贵人要举办宴会,但是由于天气干旱,没有好看的花草装点门面,只能上这些庄户人家看看。 我见他们出手阔绰,也动了心……” 说到此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半晌才接着道。 “说来也是缘分,我从小就在侍弄花草方面有些天赋,只要是经过我手里养的花都开的明丽又鲜艳,我自信我的花一定能被贵人看上。 于是,我连夜上山挖了些漂亮的野花,精心侍弄了几天,果然花开的愈发的好看,我将它们带到了城里。 不出所料,我的花被看上了,但是他们嫌这花不是名贵品种,有些犹疑。 我想赚钱,也想带着庄上的人一起。 于是我对他们说,我们庄上的种花手艺是祖传的,只要是花,在我们手里几天就能艳压群芳。 这话不单单让他们听见了,也让另一个人听见了。” 叶梨初听到此处,敏锐的察觉到了重点,她仔细听着他说。 “那人在我们即将出城的时候找上了我,他对我说他有一种名贵的花,但是需要特殊的方式娇养,他听到了我说的话,知道我们庄子能养好花。 我询问了下那花的养殖方法,在得知竟需要鲜血灌溉的时候,连忙想要拒绝。” “鲜血灌溉?天呐,这花好生邪性。” 桃韵在旁边出声道。 胡阿生赞同道,“是啊,我当时也这么觉得,就想拒绝。 但是他说,浇花不一定要人血,畜生血也可以,他会为我们提供血源,放过血的畜生我们可以自行处置,并且养成一株花,会付5两金。 一株花五两金,要是我为他种上百株千株呢?那我们全庄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活不下去了。” 说到此处,他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接着道。 “所以我同意了,我将花种带回了庄子,我们庄上的人听说这件事,都很高兴,认为我是撞了大运,遇上贵人了。 于是,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将花种种下,精心培育着,我们将它看护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三个月后,第一批花养好了,一共十株。 我将花交到那人手上的时候,他笑的很开心,他立刻就付了五十两金,并让我们继续种下一批,下一批要多种一些。 有钱拿,我们自然巴不得在多种一些……后来,这些花种好了。” 说到这,他的情绪明显又有了起伏,但是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那天是约定好的交花日,本来应该是我去交花的,但是那天我娘的几个远房亲戚不知从哪儿听说我们发财了,来打秋风。 其中还有一个和我一般大的孩子,我娘怕我被这些琐事影响心情,叫我上城里散散心。 她说她会将那些人尽快打发走,她还说她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栗子糕等我晚上回来吃,她还说让我注意安全,别玩的太晚,让她担心……”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上肆虐的泪水,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恢复正常。 “可是,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却见到了那般场景,娘亲倒在血泊里,那些打秋风的亲戚也倒在血泊里,庄子上的人也一样没有一个活口。” 他抬眼看向叶梨初二人,“其实那天官差说是山匪,我是信了的,因为那些花不见了,同时我在替我交花的大壮叔家里没有发现花钱,我以为是被山匪拿走了。 可是后来我却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细节,首先,我家的钱并没有丢,虽然我家的钱放的隐蔽,但若是山匪为了钱而来,仔细寻找,一定能找到的,但是却没有。 其次,那些花虽然被挖走了,但是挖花的手法不属于我们庄子。 最后,我前些天收拾庄子的时候,找到了一块布料,那种料子,我在让我种花的那人身边人的身上,不止一次的见到过。” 他说着说着又哽咽了起来,看向叶梨初二人,“为什么啊?你们能告诉我问什么吗?他们为什么要杀人啊,我们只是按照要求种了花啊……” 叶梨初的喉咙有些哽住,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了。 她看向胡阿生,张了张口,“那你的手……” 胡阿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回身动作轻柔地抚摸了下他娘亲的墓碑,声音淡淡。 “是我自己砸的,都是因为它们,因为它们会种花,我才会引狼入室,害了大家。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娘,都是我的错。” 他好似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不再给二人一个眼神。 桃韵眼睛红红的,小声问道,“阿初姐,接下来怎么办?” 她呼出一口气道,“卖花的人确定了,还要确定买花的人……” 第24章 所以,她这一世唯一的心愿就是活到死 “阿初姐,你是说给他种子的那个人?”桃韵眼睛转了转。 叶梨初点了点头,“是啊,在他的讲述里一直用‘那人’代替,没有提过那人的姓名之类的任何信息。” 桃韵看着胡阿生此时的样子,不确定的道,“那我们再问问他?” 叶梨初想了想道,“先让他一个人静静吧,走,咱们去买点吃的回来。” “哦”桃韵亦步亦趋的跟在叶梨初的身后。 一个时辰后,二人拿着一些吃食回来了。 此时胡阿生还坐在墓前,但是看起来情绪应该已经平复下来了。 她将食盒放在他面前,“吃点东西吧。” 胡阿生回头看向二人,“你们没走啊?” 叶梨初没回话,只是笑了笑,然后迟疑了下,还是将一直拎在手上的一包栗子糕递了过去。 “要尝尝吗?可能比不上你娘做的好吃。” 胡阿生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油纸包一愣,他用各缺了两根手指的双手接过,有些颤抖的将油纸打开,托起一块栗子糕,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确实没有阿娘做的好吃。” 他尝过一口之后就将它放到一边,然后看向叶梨初,“谢谢你的栗子糕,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他的语气此时很平静。 叶梨初这才开口,“买花的那个人你知道他的身份吗?或者他有什么特征?” 胡阿生眯眼回忆了一下,才缓缓道,“他只说他是外地来的,口音并不明显,他身形偏瘦,中等个子,蓄着一缕胡须,别的也没什么明显的特征。” 他想了想又道,“他看起来不像个商人,倒是像个道士。” 叶梨初疑惑道,“道士?” 胡阿生确定的点了点头,“对,像道士。” …… 二人离开胡家庄的时候都有些沉默。 因为和胡阿生最后的对话。 就在她们要离开的时候,胡阿生突然叫住她们,“两位,我不知你们是什么人,但是你们既然来问我那些问题,就说明那花害了人对吗?” 叶梨初点头,“对。” 他又问,“那人会死的对吗?” 他又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我报不了仇,但是他也快死了对吗?” 他眼神执拗的看向两人,想要个答案。 “对!” 胡阿生听见了他想听的答案,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阿初姐,我突然不恨了。” 桃韵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打断了叶梨初的沉思。 她愣了一下,问,“什么?” “我7岁就到了暗卫营,我是被我家里人卖的,为了给弟弟买一件新衣服,那时候我恨他们,我想去哪里都行,只要给我口饭,我就能活着,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报复。 后来一天比一天繁重的训练使我不堪重负,好几次我觉得自己活不了了,那时候我既恨他们也恨买我的暗卫营,我想着只要我能活着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一直到我离开那里那天我都是这么想的,可是就在刚刚我突然就不恨了。” 叶梨初认真听着她的话。 桃韵突然笑了,“我突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胡阿生想要报仇,却只能通过我们虚无缥缈的肯定,而若是我的话,我会找到那些人,然后用我手中的剑,将他们都杀了。 而使我能这样想的底气,竟然是来自我恨了十年的暗卫营,而这一切的源头,又要从我7岁那年,被送到人牙子手中说起。 所以,我竟然觉得我的恨意变的可笑极了。” 叶梨初听着她的话沉默良久。 因为桃韵的话让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本来一切都该那么美好,她可以在父母的疼爱下按部就班的长大,好好学习,考一个还不错的大学,然后毕业,工作,结婚生子,最后看着年华老去,寿终正寝,入土为安。 但是这条平坦的路在她8岁的时候夭折了。 她生了一种罕见的病,家里一开始还努力的想要治好她,可是随着时间,金钱一样样砸进去,却没有任何反馈的时候,她的父母终于崩溃了。 他们互相埋怨着,争吵着,那个时候她能感觉的到,他们看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爱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妈妈又怀孕了,他们可以再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实现他们那些憧憬。 所以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她被扔下了。 那天妈妈趁她睡着,将她抱进车里,爸爸开着车,将她们送到了偏远的一个小镇。 妈妈将她抱下了车,放在了孤儿院不远处,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头。 其实如果他们回一下头,就会发现,她根本没有睡着。 她只是贪恋妈妈的怀抱,却没想到那会是最后一次。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汽车远去,她想她没有家了。 后来就是被孤儿院收养,和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一起,跌跌撞撞着长大。 她的病治不好,所以她隔一段时间,就要住进医院里,度过一段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孤儿院的帮助只到她成年,之后的一切都要她自己去努力。 为了治病,她只能想尽办法的赚钱,但是身体原因,她不能做普通朝九晚五的牛马。 那些年,她白天在电脑上接单做设计,写文案,写稿件,做一切力所能及的工作,晚上就做手工,拍视频,她将她能利用起来的时间全部利用。 就这样做弹性牛马做了几年,再然后就是被命书带来这个世界。 要问她恨吗?她只会苦笑着道,她哪有时间恨啊? 恨是一种要耗费很大精力的情绪,然而她的一切时间,一切情绪都只够用来努力的活着。 再者恨谁呢?恨那对将她扔下的父母吗?可他们已经尽力了啊,他们也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罢了。 所以她穿越之前,无关爱恨,只是想活。 而穿越之后,虽然有很多桎梏,但是她拥有了她上辈子一直求而不得的好身体,更有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武功。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所以,她这一世唯一的心愿就是活到死,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想到此,她抬手在桃韵的头上摸了摸,笑着扬声道,“走,进城!” 在她略带惊讶的目光中补充道,“去最大最好的成衣铺,去给你买上百十来件新衣服,咱们一天换一件不重样的。” 桃韵傻乎乎的笑了,“啊,真的假的啊,阿初姐。” 叶梨初也跟着笑,“当然是真的啊,想要多少有多少,反正你自己付钱。” 桃韵脸颊气的鼓起,娇嗔道,“阿初姐……” “哈哈哈” 第25章 反正线索这东西,从同事手中拿也算是一种本事不是? 二人进了城里之后本来是真的要去成衣铺给桃韵选衣服的。 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说要和她一起查案,却再也不见踪影的青栀。 叶梨初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在一处隐蔽地点往里偷窥,她连忙拽着桃韵躲在了一旁。 桃韵看到青栀也有些惊讶,她用气声在叶梨初耳边道,“阿初姐,是青栀哎,她在那儿干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叶梨初也用气声回答,“应该是。” “那我们……”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决定做黄雀。 反正线索这东西,从同事手中拿也算是一种本事不是? 二人就这样等到了天色渐暗。 此时青栀动了,原来是一个男人出现了。 那男人出来后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往一边走去。 青栀就远远地坠在那人身后。 叶梨初和桃韵也跟在青栀的身后。 她们打量着那个男人,身量不高,体型瘦削,蓄着一缕胡须,看着穿着打扮像个道士。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 “阿初姐,不会这么巧吧?”桃韵有些不可思议道。 叶梨初想了想,“或许就是这么巧呢?看我们查案不易这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是的,她们看着那人的形象,明显就和胡阿生说过的买花人十分相似,而此时与她们查同一件事的青栀又跟在他身后,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难不成青栀也知道了胡家庄的事儿?”桃韵怀疑道。 叶梨初摇了摇头,“不见得,虽然那人在我们眼里是买花人,但在青栀眼里可不一定,也许那人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引起了青栀的怀疑。” 桃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先跟上去看看再说吧,也许能有些别的收获。” 二人跟在其后,就见那男人左拐右拐的进了一处宅院,但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然后他竟然开始在朱雀街闲逛。 就是闲逛,他在街上的各个铺子之间游走,挑拣着货物,不时还对着货物评头论足,被卖货的人怼了几句也不在意,好像乐在其中的样子。 “阿初姐,你说他这是在干什么?总不会是真的闲逛吧,难不成他刚刚接触的人里有问题?他们难道在说什么暗语?”桃韵试图揣测那人真正的意图。 “谁知道呢?也许真的只是闲逛也说不定。” 那人逛街花费了不少时间,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他径直去到了最大的酒楼‘玉臻楼’。 二人眼看着他进了一间包厢,然后大手一挥,点了十几道珍馐。 在等菜期间,他这摸摸,那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叶梨初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皱眉沉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是小二送了菜上来,因为他点的菜品多,所以为他上菜的一共有五六个人。 等上完菜,那些人退出包厢,他才开始大快朵颐。 就在叶梨初两人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来吃个饭的时候,却见他将手中的筷子一撂,扬声高呼,“小二。” 一个小二立马跑过来,推门而入,面上带笑问道,“客官,有什么事吗?” 他大声道,“你们酒楼怎么回事,怎么给我上了不新鲜的东西,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食客的?莫不是看我穿着不富贵,欺我不成?” 他这一大声嚷嚷,吸引了好些食客来看热闹。 小二一见,连忙上前道,“客官息怒,我家的菜都是每天早晨新进的,肉类也都是新鲜宰杀的,不会出现不新鲜的东西,不知是哪道菜品菜品令客人不满意了,可是口味不对?” 那人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东西新不新鲜我还尝不出来吗?你当爷的舌头是摆设?” 小二一听,又追问道,“不知是哪道菜不新鲜?还请客官指出来。” 那人随手一指,道,“就那条鱼,酸不溜丢,臭烘烘的,一闻就知道不知道坏了多久了,你们竟然还将它端上爷的桌?” 这话一出,却惹得一阵哄堂大笑,有人嘲讽道,“这位客人是外地来的吧,竟不知道这名满京城的酸浆鱼? 这鱼可是得选择上好的活鱼,加人家祖传的酸浆烹制而成,入口酸涩,却回味无穷。 你却说人家的菜不新鲜,哈哈哈,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小二听着客人的话,唇角弯了弯,但是还是恭敬的对那人道,“或许这道菜不合客官的口味,不如我再为客官换一道其他的菜?” 那人却指着之前说话的客人道,“我说你是这酒楼请来的托儿吧,这菜就是不新鲜,还说是什么口味,我不信还有人爱吃这搜的酸的不成?” 说到此处,又扬声喊道,“今天这事儿没完,我要见你们掌柜,我倒要问问掌柜你们这是不是店大欺客。” “阿初姐,这人明显就是个泼皮无赖嘛。”桃韵看着那边的闹剧,在叶梨初耳边轻声道。 叶梨初轻笑一声,“再看看吧。” 果然不大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在包厢外喊道,“怎么回事?” 叶梨初认出此人就是他们那日在‘玉臻楼’用饭时见过的姓宋的掌柜。 宋掌柜拨开人群,走了进去,那小二看见自家掌柜来了,连忙将事情仔仔细细与他说明白。 话语间无不透露出,是那客人在胡搅蛮缠。 宋掌柜听罢,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这位客官,这道菜确实就是这个味道,我宋原在这京城做酒楼生意也好多年了,也是有口皆碑的。” 他沉思过后又接着道,“不若,我带你去厨房看看如何?若是你能找出一件不新鲜的食材,我酒楼立刻停业整改,并给今日在座的各位一定的补偿。” 那人眼睛转了转,“也好,我就跟你走一遭,若是这事儿今日是我冤枉了你,我给你磕头赔罪。” 宋掌柜倒是摇头,他摸了摸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那倒不必,只是还我酒楼清白就好。” 然后一群人就一起去了厨房。 外面盯梢的三人同时蹙了蹙眉,都不清楚这人究竟是真的装疯卖傻,还是别有深意。 但是这不妨碍她们跟了上去。 这期间,叶梨初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突然开口问旁边的桃韵,“你说,他会不会一直知道有人跟在他身后?” 桃韵显然是被她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这,不会吧,咱们的隐匿追踪功夫,可是阁里专门请的江湖上有名的几大高手一起研究的,难道这假道士比那些个高手还厉害?” 叶梨初沉声道,“或许此人在感知上格外灵敏呢?我们不能排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情况。” 她轻声叮嘱,“一会儿咱们盯紧他的动作。” 桃韵肃着小脸点了点头。 第26章 直觉告诉她,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宋掌柜带着那人和一群看热闹的人一起到了厨房。 宋掌柜笑呵呵道,“这位客官,你可以随意观看,看看我这是不是都是上好的食材。” 那人也不客气,走上前来,就开始左翻翻,右看看,差不多将整个厨房都看过之后,这才虎着一张脸停下。 宋掌柜问道,“如何?客官可找到什么证据了?” 那人看了宋掌柜一眼,二人对视,然后那人突然躺在地上,大叫着说肚子疼。 众人都以为他是装的,纷纷鄙夷道,“这是找不出证据就开始耍无赖了,你自己说的磕头道歉,如今这是干什么?赌不起吗?” 然而那人却始终在地上打滚喊疼。 周围的人开始不确定了。 这时还是宋掌柜出声,“各位先散开吧,我让小二去请大夫,让大夫看看是什么情况。” 众人听后,连忙后退散开,也给那人留出了一条通道。 然后众人就见那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直接向外跑,然后在院墙边,借力一跳就跑了出去。 这矫健的身影看的围观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说道,“这,这是想吃霸王餐的吧?”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整这一出就是为了吃一次霸王餐? 宋掌柜此时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还是那副笑面,“算了,这一餐免费送他了,就当我宋某人积德行善了,倒是因为这事影响各位客官用餐了,这样吧。” 他说着看向旁边的小二和厨师,“给在场的客官每人送一道招牌菜,就算是宋某给各位赔罪了。” 他朝众人一礼,众人连忙回礼,“我们都知宋掌柜为人善良,你放心,下次再有此种泼皮无赖我们定当为宋掌柜撑腰。” 宋掌柜微微一笑,对众人道谢,然后让小二将众人送回大堂。 叶梨初在隐蔽处一直盯着这边,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此时桃韵也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有些气喘吁吁,“阿初姐,太邪门了,那人明明武功不高,却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追出去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 然后她又悄悄补了一句,“青栀也没有追到,还在那边找呢,我就先回来了。” 叶梨初听罢点了点头,“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他是知道有人跟着他的,他之前在街上闲逛就是为了试探。” “就是不知这宋掌柜是他算计好的脱身工具人,还是二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叶梨初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哦,所以他绕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脱身?之前我还真当他是个泼皮无赖来蹭吃蹭喝呢。”桃韵感叹道,没想到是她天真了。 叶梨初站在原地,看着宋掌柜在人都走了之后,又进了厨房,然后交代大厨之后一定要叮嘱好菜品。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破绽,就是一个善良被无赖诬赖的酒楼掌柜。 但是之前二人对视的那一眼,还是让叶梨初感觉有问题。 可是有什么问题呢?她从头开始梳理,一开始是大臣发疯,然后她找到封昭晏确认这种药叫‘摄心’,需要主药‘玉芙蓉’才能制作,她想到回京的时候路过的胡家庄种了这种花。 然后她去胡家庄,从胡阿生那儿得知了花是一个像道士的人让他种的,也是他来取走的。 正当她发愁线索断了的时候,青栀出现了,她跟着的人就像胡阿生所说之人,然后就是现在酒楼闹事,那人脱身。 那人手中有花,有花就能制药,有药之后呢?就是下毒啊! 难道这酒楼里的菜? 叶梨初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了,要是这样的话,酒楼人这么多?谁拿到传说中的‘摄心铃’,岂不是就能制造一出‘百鬼夜行’了? 也不对,这样的话这么多百姓,就那些花做药可不够。 再者那人的目的难道就是用百姓练傀儡?可是此事涉及到了官员,已经被朝廷注意到了,花费这么大代价,在京城闹这么一出? 啧啧啧,直觉告诉她,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想到此,她视线看向旁边,“小桃韵啊,帮个忙好不好?” 桃韵睁着大眼睛看向叶梨初,“阿初姐,你说。” “我一会儿画一张刚刚那个人的画像,你帮我去胡家庄,找胡阿生确定一下是不是买花人。” 桃韵仔细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阿初姐是要去做什么吗?” 叶梨初点了点头,“对,我还是感觉这个掌柜有问题,我准备再看看。” 桃韵答应了一声。 叶梨初找了家客栈,点燃烛火,在烛光的映照下,开始作画。 她用的是炭笔,画的素描,画出来除了黑,但是模样五官和那人像极了。 桃韵在旁边赞叹,“哇,阿初姐,你画的好好啊,这是哪个书画师傅教的啊?” 叶梨初笔尖一顿,然后随意道,“自己琢磨的,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她借着烛光看向旁边的桃韵,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叶梨初收回目光,将纸张卷起来交给桃韵,然后揉了揉眼睛。 以后还是不能在烛光下做事,太费眼睛。 “先去休息吧,天儿也不早了,明天再去也来的及。”叶梨初对桃韵道。 桃韵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床榻,皱了皱鼻子,“阿初姐,咱们怎么不回家住啊?” 叶梨初诧异的看向桃韵,“家?你是说王府?” 桃韵点了点头,“对啊,我们之后的时间差不多都要在王府度过了,那儿有我们的房间,我们无论出来多久都要回去的地方不算家吗?” 叶梨初倒是没想到,桃韵对王府竟然有了归属感…… 因为命书的承诺,所以她一直当王府是一个包吃包住的公司,而她就是一个打工人,哪个打工人把公司当自己家啊? 王府的一切最后又不归她! 但是想到或许对于桃韵来说,能遮风挡雨(物理意义上)的地方就是家吧。 她只是笑了笑,“这不是方便行动吗?你若是想回,之后也可以回去住。” 桃韵反而道,“那我还是跟着阿初姐吧。” 叶梨初打开房门,将她推进她自己的房间,叮嘱道,“快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的归属感在哪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挎包,里面有沉甸甸的安全感还有一把能打开某个不知名‘潘多拉魔盒’的金钥匙,她想着要不要哪天闲来无事去买套房,找找归属感? 第27章 她想她的运气果然向来不错 第二天叶梨初出门的时候,发现桃韵已经离开了。 她还感叹了一句,桃韵真是敬业。 然后她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某家医馆,准备碰碰运气。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正见一席白衣的封昭晏正和那天为他诊治的老大夫‘坐而论道’。 她想她的运气果然向来不错。 “没想到封小友年纪轻轻在医道上的造诣如此之高,真是佩服佩服。” 听着对面老者的夸赞,封昭晏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只是谦虚道,“您老谬赞了,若论起见病症之多,治病之数我不如你良多。” 老者哈哈笑道,“只是活得久了,见识多了点而已,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恐怕我不如你。” 听着二人的商业互吹,叶梨初推门的同时,扬声道,“没想到才短短一日不见,你们竟然成了忘年交?” 二人听见声音一愣,然后转头看去,就见叶梨初拎着一包茶叶走了进来。 老者见到她倒是一笑,“原来是你这丫头啊,怎么,来看病还是来看人?” 叶梨初轻笑,“我身体倍儿棒,还带着礼,自然是来看人。”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茶叶,“医馆不好饮酒,所以我就带了茶叶,两位一起品鉴品鉴?” 那老者看了看叶梨初又看了看封昭晏,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算了,我老了,喝多了茶睡不着觉,还是你们品鉴吧。” 说着站起身,“这个点儿,也该来病人了,我去前边看看,你们自便。” 说着就要离开,走到叶梨初跟前时还顺走了一包茶叶,并提醒道,“茶也不能多喝,适量为好。” 叶梨初看着被顺走的茶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封昭晏,“封公子怎么不说话?” 然后故作伤心道,“难不成是封公子不想看见我不成?” 封昭晏笑容绽开,玩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突然见到,却不敢高声语,恐惊扰梦中人。” 叶梨初打了个哆嗦,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封公子今日为何油嘴滑舌的?” 封昭晏轻叹一声,“唉,可能是吃了太多的素,想产些油水解解馋?” 叶梨初一抚掌,“巧了不是,我今日来正是想请封公子去京城最大的酒楼玉臻楼吃饭。” 封昭晏有些惊讶,“为何?” 当然是她想找个有用的‘工具人’和她一起探探玉臻楼的菜有没有问题喽。 但是说话是门艺术。 “嗯……我昨日路过玉臻楼,看里面菜品琳琅满目,于是就想着去品尝一番,但是想着一个人未免有些无趣,所以就想起了大病初愈应该补一补的我的新朋友封公子你。” 她自认为此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是听她像背书一样,一口气说完的封昭晏只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但是想到她说朋友,于是他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听见封昭晏同意了,叶梨初很是高兴。 于是她亲手给封昭晏泡了一杯茶。 封昭晏看着叶梨初将茶捏出一大撮,直接放入茶壶中,然后用开水一冲,晃了晃,倒出来就摆在了他面前。 封昭晏:…… “叶女侠泡茶的手法很别致。”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蒲扇蒲扇,她看向封昭晏,“这样泡不对吗?” 她前世喝茶水提神的时候就是这样泡的啊。 封昭晏看着她迷茫的眼神,然后默默拿起满是茶叶沫子的杯子,抿了口,淡淡道,“挺好的。” 然后不经意的转过身,悄悄地吐了口喝进嘴里的茶叶渣子。 再转过身,就看见叶梨初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过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 封昭晏:?是他喝的方法不对? 叶梨初:嚼嚼嚼,这茶叶吃多了感觉味道还挺别致的,嚼嚼嚼。 刚到酉时,叶梨初就带着封昭晏去了玉臻楼。 只不过出了医馆的封昭晏又戴上了围纱遮面。 叶梨初好奇的打量着,问出声,“封公子为何总要戴着面纱出行?难不成是因为长得太过好看怕引起骚乱?” 封昭晏被她的话逗笑,“在我看来叶女侠的样貌才叫好看,我这种和你一比,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了。” 叶梨初斜眼看向封昭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那小眼神仿佛在问,你认真的? 封昭晏收了笑,凑到叶梨初旁边,小声道,“我跟叶女侠说,叶女侠可要为我保密。” 看着封昭晏认真要告诉她一个大秘密的样子,她也肃起了小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支起耳朵凑到了封昭晏的旁边。 只听他用气声道,“我的仇家太多,我怕被人认出来,然后灭口。” 叶梨初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 “你不是大夫吗?是怎么得罪这么多人的?”叶梨初有些纳闷。 在这种医疗并不发达的古代,一个大夫,尤其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可是含金量很高的。 这样的身份要说得罪很多人,她只能想到医患纠纷了。 叶梨初正想着,突然感觉衣袖被扯了扯。 封昭晏扯了扯她,催促道,“别想了,快进去吧,一会儿可就没有地方了。” 叶梨初咧嘴一笑,“放心,我早就订好包厢了。” 正是昨天那人吃霸王餐的那间,昨天她自己进来悄悄探查过,将那人看过的地方也都看了一遍,但是一无所获。 她想着是不是找个懂医术的人来,能发现什么,所以就找到了封昭晏,这个专业对口的大夫。 但是想到他曾经和三皇子接触过,她还是不能将她的目的全盘托出。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封公子,你看这包厢的环境怎么样?” “还不错。” “封公子,你看这几个摆件如何?” “挺好的。” “封公子,你看这屏风……” “叶姑娘,你是想收购这家酒楼?” “呃?那倒是没有。” 封昭晏轻笑,“哦,那你是准备开一家新的酒楼和这玉臻楼打打擂台?不然怎么总问一些和装饰有关的问题?” “咳,这不是怕你单独跟我出来吃饭拘谨嘛。” 封昭晏微抬长睫,“怎么会?叶女侠性格活泼有趣,我很是欣赏,又怎么会拘谨。” 他说完,拿起面前的筷子,夹起了一道菜,然后缓缓放入口中。 “这家酒楼的菜味道还不错,叶女侠一起来尝尝?” 封昭晏反客为主的招呼起叶梨初来。 看着面不改色吃菜的封昭晏,叶梨初将昨晚大胆的猜测抛之脑后,看来还是她想多了,果然菜没有问题。 那宋掌柜这个人呢?也没有问题吗? 第28章 这确实有些荒谬了 二人吃过饭后,叶梨初提出要将封昭晏送回去。 封昭晏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眼神却在一闪而过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他眼睛微眯,笑着对叶梨初道,“今日多谢叶女侠款待,改日由我做东宴请叶女侠。” 叶梨初摆了摆手,“都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了,还叫什么叶女侠,你叫我梨初就好。” 她想着这个案子之后恐怕还要仰仗封昭晏良多,如今多套套近乎,以备不时之需。 封昭晏自是同意,“那同样的,你也不必再喊封公子了,直接叫我昭晏就好。” “好,昭晏。” “梨初。” 两人都为他们的关系有了良好的发展前景而感到欢喜。 这时封昭晏才告辞道,“梨初,我今日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叶梨初点了点头,“好,昭晏,那我们之后再见。” 叶梨初等封昭晏离开有一会儿才想起来,她似乎忘记问他,之后应该去哪里找他,难不成还去医馆? 叶梨初很快就不纠结了,因为她看见了在等她的桃韵。 她直接上前询问结果,果然桃韵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我已经让胡阿生确定过,就是他。” “好”叶梨初点了点头,“我们今日先回王府,明日去见一见王爷,我们查这件事至今也六七日了,也该回去汇报一下进度。 不然王爷该以为我们在外面玩忽职守了。” 叶梨初开了个玩笑,但是她看向桃韵,却发现她在发呆。 叶梨初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桃韵讨巧的笑了笑,“没有,就是胡思乱想,对了阿初姐,你刚刚说什么?” 叶梨初轻叹一声,“我说,我们今日回王府,明天和王爷汇报工作。” “哦哦,好啊。” 看着她依旧有些呆呆的模样,叶梨初摇了摇头,“走吧,回啦。” …… 二人连夜回了王府,只与巡视王府的燕回打了个照面,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每天有人打扫,但是明显打扫的并不用心,许多角角落落都有积了很厚的灰尘。 叶梨初随意的扫了眼,就挪开了视线,反正她又不长住。 而且长夜漫漫,怎么能睡觉呢? 当然是接着练功啊,内功还没练到大成,她还得努力啊。 一夜好练。 第二天她起来又练了一套武功,之后吃了饭才去见的萧衍。 然而她到了书房门口,却正好遇见了推门出来的青栀。 二人对视一眼,青栀无视她的视线走了出去,叶梨初就当没看见,朗声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进。” 听见声音,叶梨初推门进去,看见萧衍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而旁边还站着好久不见的钱公公。 钱公公微笑点头,叶梨初也回以微笑。 她又看向萧衍,发现他似乎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一副书中又有黄金屋,又有颜如玉的姿态。 其实她挺好奇的,每次看见萧衍他都在看书,作为一个闲散王爷,是什么书能让他如此沉迷?他都不出去结党营私的吗? 好吧,他可能也知道现在一无所有的他不太招人待见。 直到叶梨初在桌前站定,萧衍终于从书中抬起眼,给了她一个眼神,“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叶梨初如实道,“目前有一些进展,但是还没有结果。” 听到还没有结果,萧衍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抬手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水,“那就说说现在的进度吧。” “属下打探到那些官员中的那药叫‘摄心’,它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一种毒药,巴拉巴拉, 那药的主药是一种花,巴拉巴拉,胡家庄,巴拉巴拉,买花人,巴拉巴拉。” 她说到最后,口水都要说干了,但总算汇报完了。 在汇报中,她模糊了封昭晏的形象,将他隐藏,着重讲了胡家庄的线索。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萧衍注意到封昭晏,她只能说,是一种直觉。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还是需要信一信的。 她说完之后,等待萧衍的指示。 萧衍却笑了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青栀了吧?她也是来跟我说调查进度的,当时我让你们一起调查,但是今日我发现你们的调查方向竟然完全不同,倒是有点意思。” 叶梨初抬眼看向萧衍,在他的面色上看不出什么,只能等他继续说。 “青栀跟我说她先去查了那几位官员的背景,发现他们有的没有站队,有的和三皇子走的有些近,所以她将怀疑的目光直接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后来果然她在监视太子府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与太子妃身边的亲信接触频繁,经过调查那人来自幽州,和太子妃的娘家舅舅有关系。 所以她准备动身去幽州,去查那个人的来历。” 说到此处,他抬了抬眼皮,“她将调查目标一直定在太子那边,虽然我也觉得这件事受益的是太子。” 说着他话锋又一转,“但是也并不能排除有其他势力参与,想将水搅得更浑一些,所以你这边的调查进度也很重要。” 他手掌紧握,“我已经将从幽州安乐郡土匪窝里的账本送上去很久了,他们人是处置了,但是却对我的功绩视而不见。” 说到此他冷笑一声,“这次我要让他们看看,他们的人有多无能。” 他又看向叶梨初,“好了,你接着按照你的线索往下查吧,尽快找到幕后之人。” 叶梨初答应之后就退出了书房。 她并没有立刻出去调查,而是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开始梳理刚刚得到的信息。 她是从药开始查起的,期间不是没将目光放在朝廷党派之争上,但是她总觉得还有些地方还是需要证据支持。 但是没想到青栀直接上升高度,从得利者反推嫌疑对象,并且还真的找到了嫌疑人。 并且这个嫌疑人,也正是她要找的关键一环。 在查这件事上,她是不是有些过于保守了? 真相就是太子为了将异己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那他为何不直接喂药给老皇帝,然后操控老皇帝直接退位? 她又想到了封昭晏提及的试药之说,还有‘摄魂铃’。 难道太子要将不归顺于他的大臣全都练成‘活死人’傀儡,然后用‘摄魂铃’控制他们,组建傀儡朝堂? 叶梨初想着想着笑出了声,这确实有些荒谬了。 如果太子真这么干的话,只能得到一个结果,朝廷机构彻底崩溃,然后国破家亡。 太子但凡是个有理智有野心的正常人,他就不会这么做。 所以太子就算参与其中,也不会是幕后之人! 第29章 风云再起,皇家往事 叶梨初在梳理过当前的线索之后,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走。 于是她叫来了桃韵,与她大致说了一下当前的线索。 “桃韵,我们得抓紧时间找新的线索了。” 叶梨初对桃韵这样说道,本来以为桃韵会立马和她出去。 但是没想到她却拉住了叶梨初的袖子,对她说,“阿初姐,不然我去帮你盯着那个人吧。” 她看着叶梨初有些诧异的目光接着补充道,“那个人不是既与药有关,又与太子有关吗?既然现在你要去找新线索,青栀又要去幽州,那我帮你盯着他呗。” 叶梨初仔细想了想,她之所以没将目光继续放在那个人的身上,是因为她觉得那个人已经杀了养花人,那他拿到的就是最后一批花,他拿了花要么给了别人,要么去制成了药。 就算他制成了药也会交给别人,因为他没有那么大能力给好几个朝廷命官下药。 再者在她认为幕后人不是太子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将目光放在了寻找用药人的身上,所以就不想在他的身上继续深究。 但是听桃韵这样说,她又觉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有什么后手呢?甚至太子万一真的抽风呢? 所以保险起见,桃韵的提议也并无不可。 如此想着,她也就答应了桃韵的提议,“那你去吧,一切小心。” 桃韵听到叶梨初同意,有些开心的笑了,“好,希望我能给阿初姐带回好消息。” 桃韵离开之后,叶梨初正准备出府,却被苍巡拦住了去路。 “梨初主卫,王爷有请。”他一板一眼的说着。 说起来这苍巡自从被选中做了副卫之后并不出彩,可能也有叶梨初一直在外,和他没有什么接触的关系。 叶梨初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比起关注苍巡,她更想知道萧衍找她有什么事。 还是熟悉的书房,熟悉的坐姿以及熟悉的钱公公在一旁。 “王爷,您找我?” 萧衍轻嗯了一声,然后示意钱公公讲。 于是叶梨初的目光又落到钱公公的身上,钱公公还是那副嘴角带笑的清秀模样。 “梨初暗卫,咱家刚刚得到了个消息,王爷想着应该跟你说一下。” 叶梨初疑惑看向钱公公。 “咱家刚刚得知,就在昨日深夜大理寺卿在家中发疯了。” 叶梨初:! “是‘摄心’?” 钱公公点了点头,“皇上让大理寺去查官员发疯案,结果这案子还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查案的人倒是中招了。” 尽管他说话的语气平静,但是叶梨初还是看出了他嘴角没有压下的弧度以及眼神里的幸灾乐祸。 叶梨初:…… 她就不明白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咱们的目的是做萧衍入朝的推手,又不是当朝廷覆灭的推手。 可能钱公公也察觉到了自己这样有些太过明显,连忙收敛了神情。 “太医已经去看过了,但是据和他一起查案的人说,他这几日衣食住行都格外小心,只有昨日傍晚带着几位一起查案的同僚去玉臻楼吃过一次饭。” 话到此处,意思已经明了,问题出在玉臻楼。 叶梨初刚想开口,钱公公却抢先道,“他们怀疑玉臻楼有问题,但是饭是他们几个一起吃的,没道理独独大理寺卿一个人中了毒。 而且事发之后他们就紧急连夜查过玉臻楼,但是一无所获。” 叶梨初细细沉思着,然后她问钱公公,“是否之前发疯的那几位官员也去过玉臻楼呢?” 钱公公轻轻一笑,“梨初主卫,这玉臻楼名满京城,几乎整个京城的人没有没去过的,甚至皇上出宫的时候都去过几次。” 说着他话风一变,“也正因如此,这玉臻楼其实是最不容易动手脚的地方,因为总有一些能人异士对外面的吃食不放心,有一些特殊的检验手段,在这里下药风险很大。” 叶梨初听他的意思,就算玉臻楼有问题,也只会出在外人投毒上。 为何不会怀疑是那位宋掌柜呢?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钱公公看了一眼萧衍,这……就涉及到一桩皇家的陈年往事了。 萧衍也知道钱公公不好妄议皇家之事,于是接过话来。 “七年前父皇外出巡视南州,回来时便带回一长相妍丽,气质婉约的民间女子,那女子一入宫便被封为玉嫔,独得恩宠。 后来因她思念家乡的家人,父皇便下旨让她兄长进京,本来是想封个小官以作安慰,但是她拒绝了,因着她家有祖传手艺,所以她就帮她兄长在这京城开了这玉臻楼。 玉臻楼开业的时候,父皇还亲赐了一块牌匾,也因此玉臻楼一跃成为京城最繁荣的酒楼。 再加上玉臻楼的菜品风味独特,就算后来玉嫔因病去世,也没有影响它在京城的地位。” 说着他看向叶梨初,“所以,算起来这宋掌柜与皇家也算有些关系,他应该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叶梨初听完后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就算发疯的官员都在玉臻楼里吃过饭是巧合,但是前日那个买花人在玉臻楼的后厨逃跑也是巧合吗? “好了,叫你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想必大理寺卿出事后朝廷会加大调查力度,你这边也要抓紧时间了,一定要在朝廷之前查到幕后之人,梨初,别让我失望。” 萧衍语重心长的敲打道。 “是,王爷,属下定会竭尽全力。”叶梨初的语气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萧衍看了一眼,果然很满意,随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叶梨初可以离开了。 叶梨初出了王府之后,想了想,去了朱雀街。 她想着这宋掌柜的玉臻楼没有问题,那他的家里呢?她要去一探究竟。 宋掌柜的府邸并不难找,他的风评很好,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了。 叶梨初躲在不远处看着宋府的宅子。 外表就和普通的宅子一样,面积也不算太大,看来这宋老爷并不是个喜欢炫富之人。 她绕着宅子的外围转了一圈,想找到一个隐蔽地进去。 然而她却发现,这宋府里竟然有江湖高手驻守。 叶梨初本来只是有些怀疑这宋掌柜,但是现在看来,就算这宋掌柜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他的身份也绝不简单。 而且她总有一种直觉,宋掌柜和这件事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这宋府她必须要进去查探查探。 第30章 那一下子,特别帅! 叶梨初又重新将身影藏入隐蔽处,观察着宋府。 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这时却发现有一女子策马而来,径直走向了宋府的大门。 女子身着一身利落的长袍,头发在头顶束起,做男子打扮,但是还是能从细节处看出其女子的身份。 叶梨初本以为此人也是宋府驻守的江湖人之一。 直到有小厮开门,唤了一声“小姐”。 原来这人竟是宋原的女儿吗?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都急坏了。” 她还未走进门,就听见一个小丫鬟急吼吼的声音。 “只是出去转了转,还有朋友陪着,我爹就是瞎操心。” 宋小姐娇嗔的抱怨着。 “还不是小姐总嚷着要闯荡江湖,老爷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了呢……” 二人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变小,直至再也听不到。 叶梨初站在一旁思考着,这宋小姐似乎是一个一心向往江湖甚至想过要离家出走的娇小姐? 这样想着,叶梨初似乎有了些想法。 …… 第二天,宋常月带着丫鬟彩云出府闲逛。 “小姐,咱们今天去哪儿玩啊?” 宋常月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昨个儿回去我爹就对我约法三章了,所以还能去哪儿玩,只能来街上随便逛逛了。” 彩云看着小姐蔫蔫的模样,好奇道,“小姐,江湖上真的那么好玩吗?” 宋常月一听彩云提起江湖,立即来了兴趣,“当然好玩了,我看的那些话本子上都是这么描述的,‘江湖儿女,肆意洒脱,路见不平,以剑止戈’。 他们能骑马踏花而行,随走随看这时间的风景,还能和对的人来一段荡气回肠,生死相依的爱情。” 宋常月脸上的向往肉眼可见,带动着彩云也起了些好奇心,“真的吗?小姐,听起来好好玩的样子啊,小姐,你下次出去的话带上我好不好?” 宋常月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彩云长得这么好看,又不会武功,出去了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彩云笑着对小姐撒娇,“小姐会武功啊,要是有人欺负我,小姐就将坏人全都打跑。” 宋常月嘻嘻笑道,“好,以后咱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小姐罩着你。” 二人嬉笑着走远,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的叶梨初显露出身形,歪了歪头,轻笑一声,然后闪身离开。 …… 朱雀街一处繁华的巷子,宋常月二人正在挑选着小挂件,只听不远处呼喊声传来,“抢钱了,抢钱了,光天化日抢钱了。” 宋常月一听,立刻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个头壮硕的男子在前头跑的飞快,后头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踉跄着追逐着。 明显那壮硕男人抢了大娘的钱。 四周的众人,见那男子往这边跑来,本想帮忙拦截,但这时男子掏出了一把刀。 众人见状连忙往四周散开,毕竟这真刀真枪的可不是闹着玩,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将命都搭上不是。 那大娘见无人帮忙,开始哭喊,“天啊,有没有人管管这丧良心的人啊,连我给我孩子看病的钱都抢,丧尽天良啊。” 但是虽然众人都不再上前,但是听着大娘凄惨的喊声,也有人提议赶快去报官。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宋常月十分气愤,在各种武侠话本子的影响下,让她对这种事充满正义感。 “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教训一下那个人。” 说着就要上前,然而却被彩云一把拉住,“哎呦我的小姐哎,那人凶神恶煞的,你这小身板怎么抗的住啊,还是等官差抓人吧。” 宋常月着急道,“等官差来了,那人早就跑了,好彩云,别拦着我,我会武功的。” 彩云死都不松手,心道,就小姐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别去添乱了。 正在众人无计可施之时,一面戴半块面具的女子从天而降,她就那样优雅又轻盈的挡在了那抢匪的前面。 只见抢匪脸色一变,喊道,“来者何人?” 叶梨初:…… 她重重的咳嗽一声,提醒抢匪,收一收那戏腔。 然后朗声道,“江湖一游侠,来替天行道。” 说着将手中的剑唰的抽开,她还特意找好了角度,保证宋常月能看见剑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而过在她面具上的寒光。 虽然这没什么用,但是前世她看过的武侠电视剧就这么演的。 那一下子,特别帅! 果然她就看见旁边围观的人“哇”了一声。 然后叶梨初借力在低空俯身前冲,手中的剑直指那抢匪。 而抢匪也不甘示弱,将刀紧握在手中,大喝一声,也冲上前。 二人就在这狭窄的巷子里交起手来,一来一回,刀光剑影,打的难舍难分。 同时还注意着尽量不要波及旁边的小摊小贩。 叶梨初表示她就没打过这么难打的仗! 众人眼里,二人打的正“激烈”之时,那抢匪突然从手中突然出现一飞镖,并将它甩向人群。 众人一慌,眼见着那飞镖冲一年轻女子而去,有的捂住眼睛,不敢直视将要出现的血腥场面。 这时身着玄衣的女侠,闪身而至,她拦住那女子的腰,将她抱着转了一圈,躲过了那飞镖。 此时的角度刚刚好,被抱着的女子也就是宋常月,刚好能看见叶梨初迷人的下颌线,和那邪魅一笑的红唇。 叶梨初学着电视剧里男主的样子,贴心的将宋常月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轻声叮嘱,“姑娘当心。” 随后看向要逃跑的抢匪,喝道,“竟敢伤及无辜,贼子,受死吧。” 然后在空中一个腾跃,再加一个后空翻,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剑尖直指抢匪咽喉,“将抢的钱拿出来。” 那抢匪轻呸一声吐出嘴里的血沫,然后手在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 ,扔给叶梨初。 叶梨初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收起剑,将钱袋递给过来的大娘。 “大娘,这是你的钱袋吧,还请收好。” 那大娘感动得泪眼汪汪,“是,是我的钱袋,多谢女侠帮我拿回来,不然我就没法活了啊。” 叶梨初嘴角带笑,“大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们江湖儿女应该做的。” “好!” 周围响起不断地喝彩声。 叶梨初眼角余光瞥向宋常月,看着她羡慕的眼神,勾了勾唇,戏该落幕了。 “女侠,那抢匪跑了。” 一人惊呼道,众人看去,果然那人已经跑了老远了。 叶梨初冷笑一声,“还敢跑?我一定会送他去见官的。” 说着就追了上去。 途中视线不经意滑过一扇敞开的窗户,就对上了一双带笑的桃花眸。 叶梨初:…… 糟糕,装逼遇见熟人了。 第31章 毕竟江湖可不止有打打杀杀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随即想到,自己明明戴了面具,只要她不承认,谁知道是她? 这样想着,她也就心安理得的挪开了视线,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抢匪追去。 此时,看过一场‘江湖女侠惩奸除恶’戏码的众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民众甲:“那抢匪太可恶了,多亏了那女侠,你刚刚看到没,那女侠的武功多好啊,唰唰几下就将那恶人制服了。” 民众乙:“这京城往日巡查的捕快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官家的人过来,这办事能力也太不行了。” 民众丙:“要我说,这女子就应该老实嫁人,在家相夫教子,看那抛头露面的,还说是什么游侠,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民众丁:“往日里京城的治安还挺不错的,今日怎么会发生这当街抢劫的事情呢?最近这京城里的江湖人越来越多了。” 听着耳边的讨论声,彩云忙扶着宋常月到一边,“小姐,你怎么样了?刚刚没有伤到你吧?” 宋常月眼睛亮亮的摇头,“没有没有。” 说着又紧紧地握住了彩云的手,“彩云,刚刚看到没有,那女侠救我的时候好生利落,英姿飒爽的模样正是我想要成为的女侠的样子。” 彩云随意附和道,“是啊是啊。” 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下次出来一定要让老爷帮小姐选几个护卫,没想到现在在这京城里也不安全了。” 宋常月心不在焉的听着彩云在耳边唠叨。 但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刚刚的某位女侠身上。 而楼上某处包厢内,刚刚正好看见这场大戏的某个男人,正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上的杯盏。 嘴角还噙着一抹懒散的笑意。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作书生打扮的身姿挺拔,眉目舒朗的男子。 男子看他这副模样,笑着问道,“刚刚那位‘女侠’你认识?” 封昭晏心情不错的点了点头,“这位女侠古道热肠,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男子挑眉,“看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 封昭晏将手中的杯盏放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朋友。” 他说的漫不经心,对面的男子却调侃道,“呦呵,这么久没见都学会交朋友了?不过你这朋友武功路数可有些奇怪啊,有些像是玩闹。” 封昭晏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你这次来京城是为了找‘摄心铃’?” 那男子闻言轻叹一口气,“你都知道了?这明心会的人可真能耐啊,我们万宝山庄的宝贝,尤其是这种有危害性的,都已经派专人看守了,可还是防不住。 害的我一个堂堂少庄主还得亲自过来找。” 说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掌心。 “知道东西现在在哪儿了吗?” 闻言那男子摇了摇头,“只是知道在京城,具体在哪儿还不确定。” 封昭晏想了想,又道,“如今‘摄心’的方子已经泄露了,你准备怎么办?” 说到此,那男子有些烦闷的按了按眉心,“还能怎么办?方子这种东西,别人记住了我还能让他们忘了不成?” 随即想到什么,男子又恢复了笑模样,“再者你不是已经研制出了解毒方子吗?这样的话只要把‘摄心铃’拿回来,那他们将‘摄心’当糖豆吃都没问题。” 说着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咱们合作卖解药啊,还能发笔小财。”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凑近封昭晏撺掇道,“你看怎么样?你把方子给我呗,我们五五分?” 封昭晏将凑过来的人推远,“要是可行的话,我跟你合作干嘛?自己独得十分利不好吗? 再者我之前将方子给过朝廷那边了,你想用它赚钱是不容易了。” 听他说完,那男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封昭晏,甚至想要摸一摸他的额头,看这人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封昭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动手动脚。 那男子无趣的坐回原位,“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参与朝廷之事吗?这次怎么了,大发善心?” 男子戏谑的看向封昭晏,“鬼手白衣准备金盆洗手,改做渡世活佛?” 封昭晏没搭理他的戏谑,只是淡淡道,“一个方子换一个真相,然后找一找属于我的路。” 看着突然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得封昭晏,那男子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另一边,叶梨初追着那抢匪一路跑到了城郊。 然后在一隐蔽处,二人停了下来。 “呼,怎么样女侠,我演的还不错吧?” 那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抢匪,此时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人一看就不是个坏人。 看着这从内而外的改变,叶梨初不由得啧啧称奇,不愧是专业唱戏的。 是的,她为了吸引人家小姐注意,特意请人演了这场戏。 她从包里拿出银子递给此人,“演的很不错,这是报酬,你回去跟那位大娘分分吧。” 那人接过银子,在手上掂了掂,笑嘻嘻道,“得嘞,那这场戏就算完事儿了,什么时候演下一场?” 叶梨初想了想道,“等我通知,应该就这两天,你让他们做好准备。” 那人点头,“没问题。” 随即他又笑嘻嘻打探道,“女侠,你说你又不是个男子,你这又是花钱,又是表演的,就是为了获得人家姑娘的好感?” 叶梨初冷声,“拿钱办事,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那人也不恼,“行,那我先走了,有事您招呼。” 等那人走远之后,叶梨初才将脸上的半块面具取下,并拿在手上把玩着。 希望她塑造的这个侠女形象能吸引住那宋小姐的目光,能让她和她尽快熟悉起来而不显得刻意。 这就是她想到的进入宋府的办法,以宋小姐的至交好友身份混进去。 —— 第二天,叶梨初又蹲到了宋小姐出府,不过这次宋小姐的身边还有着几个护卫,看样子是昨天的事情让宋掌柜担心女儿了。 想到此,她挑了挑眉,嘿嘿,昨天安排的是武戏,今天她安排的可是一场文戏。 毕竟江湖可不止有打打杀杀。 宋小姐喜欢什么,她就演什么。 第32章 我愿意陪你一起,一直,陪着你 宋常月今日身边照样还跟着彩云。 “小姐,我们不是昨天才出来逛过吗?怎么今日还要出来。”彩云好奇的询问道。 她发现她家小姐的心,被那些写江湖故事的画本子,勾的越发的野了。 宋常月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找什么的样子,闻言漫不经心回答,“在家待着无聊嘛,出来活动活动。” 就在这时,四处张望的宋常月终于发现了她的目标,她连忙扯了扯旁边的彩云,“彩云,你快看,那是不是昨天的女侠?” 彩云顺着宋常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小姐,你要找她吗?” 宋常月点了点头,“人家昨天才救了我,我还没道谢呢。” 彩云看着叶梨初的背影,对宋常月道,“小姐,小姐,女侠好像往那边巷子去了,咱们要追上去吗?” 宋常月拉住彩云的手,“走走走,我们去跟女侠亲自道个谢,顺便认识一下。” 二人一路尾随进了巷子,此时这条巷子里的人并不多。 走在前面的叶梨初看着前面的演员已经就位,于是她轻喝一声,“站住。” 宋常月以为是女侠发现她们跟踪了,于是顿住脚步,想要开口解释。 却听女侠开口道,“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宋常月:? “我……” “我没有躲你。” 听着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的叶梨初:…… 什么情况?演员买一送一? 然后她看向前面找来的演员,又看向另一边出声的人。 封昭晏…… 此时叶梨初的脑门上正有滴冷汗即将滑落,刚才她的注意力在宋小姐的身上,还真没注意旁边的封昭晏。 于是就让他误会自己的话是对他说的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这戏要怎么演才能不穿帮? 此时叶梨初对面的演员也很疑惑,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词就被人抢了,这年头这种活都靠抢的了吗? 他用眼神询问叶梨初,“这人也是你找来的?你不说只要我一个男主角吗?渣女!” 叶梨初无语了片刻,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别说话,你不是专业的吗?见机行事。”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封昭晏,想着将他先打发走,然而她刚想开口,就听他道。 “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梨……” 叶梨初赶紧对着他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封昭晏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用眼神询问,我应该做什么? 眼看着几人眉眼官司的时候,宋常月已经疑惑的看向这边,叶梨初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弃演吧,那下回效果可就不好了。 “你当初为何不告而别?” 叶梨初开始走剧情。 对面的封昭晏,看向叶梨初眼神带着迷茫。 “你还在怪我是吗?怪我当时没有坚定地选择你。”叶梨初声音似泣似诉,充满了情愫。 “可那人是我爹啊,我怎么能弃他于不顾?第二天我想找你解释的,可是你却不告而别。” 封昭晏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抬眼,就见远处升起一张纸,上面还有字。 以他极好的目力自然是能看清的,可就是总感觉现在的氛围有些诡异。 他照着纸上的试探念道,“他说的对,我们的身份悬殊,是我配不上你,你是富家小姐,而我只是……” 叶梨初听着他的词,悄咪咪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之前找的演员正在敬业的题词,她不由得为他点了个赞,决定谢幕之后给他加钱。 不过听着封昭晏快要说完的词,她连忙插话截断。 “就算你只是一个江湖游医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 叶梨初心道,原来的词是‘就算你是个镖师又怎样’,但是看着封昭晏这小身板,还是让他做回老本行吧。 封昭晏听着她说喜欢,虽然能感觉到她是在演戏,但还是感觉心脏一颤。 “你……” “自从你救了我之后,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我知道你喜欢游历江湖,不喜欢商场的尔虞我诈,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抱负,我愿意陪你一起,一直,陪着你。” 她深情的望着封昭晏,语气里满是情意和坚定。 封昭晏的眸子被那坚定的情意烫了一下,连忙垂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颤抖的睫羽。 “真的吗?真的愿意一直,陪着我?” “阿晏,你知道吗?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这几年我走过荒凉的沙漠,走过辽阔的草原,看过南州的花海,望过无尽的海洋,这么多美丽的景色,我都看过。 但是在我心里,远不及竹林初见你,那时你的眉眼如画,惊艳了我整个岁月,那时我就知道,我此生非你不可了。” 围观的众人:“哇~” 旁观的宋常月和彩云,看的眼睛落下了泪珠。 “呜呜呜,小姐,你哭什么?” “呜呜呜,我好感动,女侠她好勇敢,她为了找他走过这么多地方,就是为了和他重逢,呜呜呜,那你哭什么?” “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就是好想哭啊。” 而身在其中的封昭晏,感到有些混乱,明知是假的,可这样真挚的情意,被她那样真诚的说出来,她还喊了他的名字,说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这些骗人的话语里,会不会有几分真? 叶梨初并不知道封昭晏的混乱,她还在输出,“阿晏,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会让我爹同意我们的事的。 或者,或者你带我走,我家里还有我哥哥在,你想去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好不好?” 封昭晏这时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但他还不忘将刚刚看到的词说出来,“咳咳咳,你不该,咳咳咳 ,你不该出来的。” 本来这应该是一句决绝又冰冷的话,但是被封昭晏这样说出来,破碎感拉满,让人一下就觉得他有苦衷。 叶梨初看着他咳嗽的模样,有些担心的蹙了蹙眉,她上前扶住他,轻声问道,“药在哪儿?” 封昭晏从袖袋拿出了药瓶,和上次叶梨初看到的是一样的瓶子。 她倒出一粒喂给封昭晏,同时还不忘搭戏。 “阿晏,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呀。” 她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问道,“还难受吗?” 封昭晏此时已经分不清叶梨初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在咳嗽渐渐止住之后,他看了看她,完整的说出了刚刚那句台词。 “你不该出来的。” 叶梨初 第33章 我倒是挺喜欢你叫我‘阿晏\’的,阿梨。 叶梨初见他恢复过来,这才轻笑着接道,“可我不出来,就遇不到你了啊。” 说到此她抬眼看向封昭晏,“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封昭晏连忙看向那边的题词纸,然后颓然的踉跄了两步,避开叶梨初的视线。 “阿梨,我……” 叶梨初:……封昭晏他篡改台词,明明她的身份是女侠花翎,现在她还得重新想一个。 叶梨初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封昭晏的迟疑时,慢慢的落了下来,最后化为了失落。 她退后两步,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滑落下来,让围观的人都能感受到她此时的心碎。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吗?你不愿意,都是我强求,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离开,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她的嘴角带了抹苦笑,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滴落。 她正要转身,却见封昭晏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大哥,不是这样的啊,该谢幕了,你这样咱还怎么走啊? 封昭晏瞥了一眼那边的题词,然后自顾自低头,对着叶梨初改了台词。 “我曾问过你的心愿,你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还作数吗?” 叶梨初看着在眼前放大的桃花眼,脑子有些发蒙,她咽了咽口水,然后闭了闭眼,一把推开他。 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乱跳的心脏。 然后跑出几步,回眸一笑,“你能追上我就作数。” 说完对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就施展轻功翩然而去。 封昭晏在原地,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然后也施展轻功,追随她而去。 徒留原地看了一场大戏的众人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彩云,你看他们施展轻功,翩然而去的样子,多像一对神仙眷侣啊。”宋常月手捧着脸,眼圈还泛着红晕,喃喃道。 彩云擦了擦眼睛,“是啊,小姐,没想到江湖儿女的爱情竟然是这样的,敢爱敢恨,肆意潇洒。” 这话一出,她都没有察觉到,宋常月却记进了心里,觉得这样的江湖她更加向往了。 另一边,叶梨初察觉到身后跟着的封昭晏,还有些惊讶,他的轻功竟然这么好。 不过想到他的身体,她并没有用轻功飞出多远,就在一处空地停下了。 封昭晏落在她身边,轻笑着问道,“梨初,我刚刚的表演还可以吧?” 叶梨初轻哼一声,“还说呢,你竟敢篡改台词,万一毁了我的戏,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封昭晏笑出声,“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有提前通知我,让我稀里糊涂就入了局。” “谁知道你那个时间就在那条我早就选好的巷子,还就在我身边?” “那不正好说明,我们有缘?” 叶梨初心想,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过,演都演完了,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 “那就谢谢昭晏今天的特别出演。”叶梨初客气的道谢。 封昭晏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我倒是挺喜欢你叫我‘阿晏’的,阿梨。” 叶梨初:呵呵。 —— 告别了封昭晏之后,她去给之前找的演员结算了尾款。 虽然他并没有出演,但是他着实功不可没。 之后的时间她依旧守在宋府外面,准备下一次的偶遇。 如今她已经准备好了身份,一个见义勇为,敢爱敢恨,肆意洒脱的江湖女游侠。 就等宋小姐上钩了。 这日,宋小姐的出行显得有些隆重。 因为她要去参加一场无聊的赏荷宴。 这场宴会是其他商户的小姐举办的,就是京城商户之间的一次联谊,希望京城之内的商家都能同气连枝。 说是商户,但其实这些商户背后都有朝廷的关系,本来这里面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拥有着皇帝赐匾的宋家。 但可惜玉嫔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人死如灯灭,在皇帝那总有下一个得宠之人。 所以如今宋家的含金量也并不高。 叶梨初本来并不知道她们要去哪里,但是马车上的彩云并不是个能憋住话的,再加上叶梨初耳力不错。 所以一路下来,叶梨初也把希望了解的了解了个大概。 在叶梨初的想法里,今天并不适合与宋小姐正式相识。 她本来还准备了比较特别的见面方式,但是宴会上发生的一件事情,却让她改变了主意。 在宴会中,宋小姐的地位似乎有些尴尬,并没有人同她一起玩,所以她也只能自己随意逛逛。 然而这时却有人故意引开了她的丫鬟彩云,然后将她推入了荷花池。 看着在池子里挣扎的宋小姐,推她的人在确定她不会水,自己游不上来才离开。 不远处的叶梨初看着那人走远,这才现身。 她想‘英雄救美’的戏码,应该也不比她准备的相识情景差。 所以她踏水而行,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叶梨初将她抱在怀中,直接上了岸。 此时的宋小姐明显有些呛水,叶梨初运转内力,将她胸腔中的水逼出来。 宋小姐将水咳出来之后,慢慢恢复了正常。 叶梨初装作不认识她的模样,关心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宋常月缓了缓神,这才看向救她的人,发现竟然是她之后,有些激动的道,“女侠,是你?” 叶梨初眉毛微挑,疑惑道,“你认识我?” 宋常月激动解释道,“就是上次,你抓一个劫匪的时候救过我。” 叶梨初沉思了片刻,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原来是你啊,不过你怎么掉进池子里去了?” 说起这事,宋常月脸色冷了冷,“是有人推我下水。” 叶梨初做出震惊模样,“什么?是谁竟如此可恶,推一位弱女子下水,这是想谋杀?” 宋常月咬了咬唇,转移话题道,“不知女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梨初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楼,“刚从那儿离开,不想绕路,用轻功偷个懒,没想到撞见了你在池子里。” 宋常月了然的点了点头,羡慕道,“我若是能有女侠这么厉害,就不怕掉进水里了。” 叶梨初轻笑一声,看着宋常月冷的有些打颤,主动道,“我帮你把衣服烘干吧。” 说完在宋常月惊奇的目光中,用内力烘干了她的衣衫。 惹得宋常月又是一阵惊奇。 “现在你要去哪儿,需不需要我送你过去?”叶梨初提议。 宋常月想了想道,“那麻烦女侠将我送到那边的亭子吧,我的丫鬟在那边。” 叶梨初轻声应好,将她送过去之后,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这时宋常月在身后道,“恩人女侠留步。” 看着叶梨初停下脚步,她才接着问道,“不知女侠可否告知姓名?” 叶梨初回身,笑道,“我姓楚,叫楚梨。” …… 第34章 鱼儿上钩,宴请打探 “我姓宋,叫宋常月,敢问楚女侠明日可有时间?我想在玉臻楼宴请楚女侠,感谢你两次的救命之恩。” 叶梨初知道,她的谋划成功一大半了。 她冲宋常月笑了笑,应道,“好。” 见她答应,宋常月的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那日申时末,我在玉臻楼恭候女侠。” —— 翌日,申时末。 叶梨初走进了玉臻楼的大门,很快就有小二将她引进了一间包厢。 一推开包厢门,就见到了翘首以盼的宋常月,旁边还跟着她的丫鬟彩云。 “楚女侠,快请进。” 宋常月热情的上前招呼叶梨初,还为她介绍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彩云。 叶梨初朝彩云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座。 宋常月为叶梨初倒了一杯茶之后,喊小二上菜。 随着一道道佳肴被端上桌,叶梨初客气道,“让宋小姐破费了。” 宋常月摇了摇头,“哪里的话,请自己的恩人吃顿便饭而已,怎么说得上破费。” 说到此,宋常月端起茶盏,对叶梨初道,“今日在此郑重谢过女侠两次救命之恩,我以茶代酒敬女侠一杯。” 说完将茶一饮而尽。 叶梨初莞尔,也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宋小姐不必客气,我们走江湖的,就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女侠仁义。” 宋常月夸奖了一句,然后腼腆的笑了笑,“不瞒女侠,我一直对江湖生活有所向往,希望能有一天和女侠一样一人一剑,闯荡江湖。” 叶梨初朗声一笑,沉吟片刻劝说道,“宋小姐,其实江湖生活漂泊不定,倒不如你现在安稳。” 宋常月叹了一口气,“安稳是安稳,可是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太无聊了,哪像你们,每天都能遇见不同的人和事,多有意思啊。” 叶梨初垂眸,不经意的打探着,“宋小姐羡慕我们这样的生活,岂不知我也羡慕宋小姐,家人疼爱,生活无忧。 再者宋小姐若是闯荡江湖去了,你的父母岂不是要日日担忧。” 宋常月的小脸皱了皱,“我爹才没时间担忧我呢,他最近可忙得很…… 至于我娘,我娘都去世好多年了。” 叶梨初抱歉道,“对不住宋小姐,我不知道令堂已经……” 宋常月摆了摆手,“没关系,其实我都已经有些记不清我娘的样子了。” 叶梨初又将话题拉回,调侃道,“所以,宋小姐说想要闯荡江湖,是因为令尊太过忙碌,没时间陪你?” 宋常月垂眸,“也不是,自从我记事起,我爹就很忙碌,时常外出很久才回来,我也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待着。” 时常外出?这宋原明面上只是玉臻楼的掌柜,所以他时常外出是去做什么呢? 随着二人的对话越发深入,叶梨初就愈发觉得这宋原有很大问题,她得找时机引导宋常月带她回宋府…… “哎呀,这么长时间一直聊我了,不如聊聊你吧,楚女侠?”宋常月好奇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轻笑,“宋小姐倒是不必一直喊我女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宋常月也笑道,“好啊,那我就叫你阿梨,你也别叫什么宋小姐了,听着太过生疏,直接叫我小月就行。” “好,小月,那你想聊我什么?” 宋常月一脸八卦的打探道,“嘿嘿,阿梨,昨日那位公子追上你了没有?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叶梨初演这两出戏本来就是为了和宋常月拉近距离的,如今也正合她意,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疑惑且不好意思的模样。 她轻咳两声,“你怎么知道?” 宋常月和旁边当了好久木头人的彩云对视一眼,笑道,“当然是我们昨天看到的。” 叶梨初似乎才反应过来,“你们昨天也在那条巷子?” “是啊是啊,所以后来怎么样了?” 叶梨初有些脸热,“就那样了呗。” 她的羞赧,看的旁边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阵兴奋,“所以,你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有情人绝对会终成眷属的!” 然后她又想起了昨天他们说过的话,问道,“那你们之后会去哪儿啊?是回去见你父亲吗?” 叶梨初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还不确定,看他之后想去哪儿吧,我们暂时想在京城住一段时间。” 宋常月立即兴奋道,“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能天天找你玩了?” “可以啊,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你若想出来玩,随时叫我。”叶梨初答应的很爽快。 宋常月还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彩云上前提醒道,“小姐,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宋常月看着外面的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只好起身和叶梨初告辞。 但同时二人也约好了明日一起泛舟游湖。 在回去的路上,彩云看着自家小姐这开心的模样,也有些欣慰。 她家小姐打小就没什么朋友,老爷又时常不在家,丫鬟婆子再多,对于小姐来说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小姐,你今天很开心吗?”彩云明知故问。 “当然了,这可是我交的第一个江湖朋友,而且听她说那些我没听过的江湖故事,我觉得特别有意思,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和阿梨一起玩就好了。” 彩云也在心里默默道,小姐要是天天这么开心就好了。 此时沉浸在开心中的二人并不知道,从始至终这场相识,都在叶梨初的算计之中。 假的终究是假的,假象总会有被戳破的一天。 二人回到宋府之后,一进门,就看见宋原正坐在正厅。 他在家时并不像在外边那样随和,而是满脸的严肃。 “去哪儿了?” 本来是很平常的问题,但是宋常月听起来总觉得有些质问的意思。 “就是去玉臻楼吃了个饭。”宋常月淡淡道。 “和谁吃的?” “一个朋友。” “朋友?哪个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一连三问,问的宋常月有些恼怒。 “爹,你干嘛呀,跟审犯人似的。” 看着宋原面色并未缓和,只好实话实说。 “就是新认识的一个小姐,我与她很投缘,所以请她吃了个饭。” 宋原听说是个小姐,面色稍微松了松,但又想到什么,叮嘱道。 “和那些人相处时不要什么都往外说,还有外出要小心,不要……” “我知道啦,不要随意带外人到家里,每次都要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宋常月不满的嘟囔道。 宋原看她不耐烦的样子,叹了口气,对彩云道,“看好你家小姐。” 彩云连忙躬身应是。 宋原这才挥了挥手,“回自己院子去吧。” 等主仆二人走远之后,宋原在原地沉思片刻,独自一人去了书房。 第35章 她如今有一种,自己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六月二十九,盛夏的风吹动着湖面上大片大片的荷叶与荷花微微颤动。 本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应该泛着金色的光,和花叶相伴,煞是好看。 泛舟游湖,此景当是一绝。 然而今日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有团团的乌云遮住了天。 黑压压的,压的人心中徒增了些烦闷,甚至连风都少了平日的温柔。 山雨欲来风满楼,此时此景,正是如此。 湖畔亭子内,叶梨初身着一席红底白纱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冷艳又高贵。 她就这样手持一把油纸伞,望着湖面,静静的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忽而,一阵嘈杂声响起,有跑动声传来,还伴随着女子的抱歉声。 “阿梨,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叶梨初闻言转身,在看见宋常月的那一刻,脸上挂上了笑意。 “不急,慢慢来就好。” 但此时宋常月已经跑至她的身旁,身边还跟着彩云。 她停下脚步之后,努力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停住喘息。 叶梨初静静的在一旁等她平复了呼吸,才开口问道,“看这样子要下大雨,我们还要游湖吗?” 宋常月点了点头,“阿梨,我们可以去租一辆游船,这样的天气游船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叶梨初自然不会不同意。 只是几人没想到的是,今日天气虽然不好,但是游船的人并不少。 彩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抢到了一艘游船。 几人正要登船,这时彩云提议让宋常月和叶梨初在船上等待片刻,她去买一些茶点。 宋常月想了想,同意了,然后递给彩云一把伞,叮嘱她早些回来。 然后二人就上船等待。 她们订的船,就是一艘普通的游船,比不得画舫的繁华,但是也不寒酸。 中间有一处船篷,能供几人在里面喝茶赏景。 二人刚上船不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叶梨初连忙拉着宋常月进入船篷挡雨。 “这雨下来的真快,也不知彩云那边怎么样了?”宋常月念叨着。 叶梨初想了想,建议道,“要不我出去迎一迎她?” 宋常月摇了摇头,“岸上的人多,万一你们走了两条路怎么办?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叶梨初答应下来,二人刚坐下片刻,听着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忽而只觉船身一阵晃荡。 叶梨初连忙扶住宋常月,她皱眉正要出去查看,却见船厢里闯进来一个人。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震惊。 那是一个男人,他一副书生打扮,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姿修长眉目舒朗。 他外衫有些被打湿,闯进来看见两位姑娘有些惊讶,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躬身行礼道。 “不好意思两位姑娘,我本来是想上我的游船的,但是雨太大了,让我有些分辨不清,我应该是找错船了。” 宋常月和叶梨初二人对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走向。 那男子连忙说道,“是我惊扰了二位姑娘,实在抱歉,我这就离开。” 听着外面的雨声,宋常月想了想,拦下了他,“这位公子,外面雨太大了,不如就在这里等雨小一些再离开吧。” 说完,才惊觉如今这船上不止她一个人,于是连忙看向叶梨初,有些不好意思,“阿梨,可以吗?” 叶梨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避雨而已,她还没有这么小气。 那男人见状连连道谢,“多谢二位姑娘,小生姓孟,叫孟鹤川,是来京城行商的,本来想着今日得闲来游湖赏景,却没想到上错了船。”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憨笑几声。 看着他的模样,宋常月也跟着抿嘴轻笑,“我姓宋,叫宋常月,这位是我的朋友,楚梨。” 叶梨初对着孟鹤川轻轻点头问好,“孟公子。” 宋常月明显对这位孟鹤川有着不小的兴趣,她热情的招呼着他落座,甚至还给他送了布巾擦脸。 叶梨初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 她却没发现,孟鹤川在对宋常月说话的时候,也在偷偷的打量她。 听昭晏那天的语气,这人和他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他打量着叶梨初评价道,就是人看着冷淡了些,也不知道昭晏那家伙是怎么哄骗人家,交上朋友的。 “孟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啊?”宋常月好奇的问道。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做生意的,在她的印象中,做生意的人应该都像她爹那样的,圆滑世故。 而此人一身书生装扮,谈吐也是爽朗大方,并不会给人不真诚的感觉。 孟鹤川从打量中收回目光,脸上挂上温和的笑意,“我家里做的是镖局生意,此次我是押镖来的京城。” 这话一出,二人都是一愣。 宋常月不由得惊叹出声,“押镖?真的假的?” 叶梨初也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他似乎是被二人看的有些脸热,连忙用布巾擦着脸掩饰尴尬。 “啊,对,我长得确实羸弱了些,但是我的功夫应该还算不错。” 宋常月本就对江湖之事感兴趣,之前见着叶梨初这么个女侠,每天就叽叽喳喳的缠着她讲江湖上的事。 如今见到一个江湖镖局的人,更是兴奋极了,一直在向他打听押镖的事儿。 连叶梨初都被冷落在了一旁。 叶梨初现在内心有些复杂,她花了三天时间,又花钱又演戏勾搭过来的姑娘,只是见了臭男人一面,就被勾搭走了。 她如今有一种,自己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那边的孟鹤川在宋常月叽叽喳喳的提问中,也并未厌烦,依旧温和且慢条斯理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忽而,他开口道,“我看楚姑娘似是会武功,莫不是也是同道中人?” 宋常月立刻兴奋道,“阿梨是女侠哦,她特别厉害,她还救过我两回,是我的恩人呢。” 叶梨初笑了笑,“就是跑江湖,混口饭吃,不值一提。” “楚姑娘谦虚了,我观姑娘神态步伐,武功应是不低,不知可有师承?” 他似有若无的打探着。 叶梨初歪了歪头,唇角微勾,“我离家出走后被拐卖,逃跑时掉下悬崖,跌进山洞,大难不死,捡到一本武功秘籍,后来就修炼至如今。” 她一说完二人都沉默了。 宋常月是心疼,没想到阿梨在江湖路上,吃了这么多的苦,就是为了找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真是何德何能啊。 孟鹤川是压根不信,什么掉下悬崖,捡到武功秘籍,一看就是编的。 武功秘籍要是这么好捡的话,江湖上的那些散人就不用天天想着去偷学人家的了,直接排队跳崖得了。 叶梨初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孟鹤川,嘴角却勾起戏谑的笑容,想试探她啊,她说她是大女主,他信不信? 第36章 她实在没想到他铺垫这么久,最后的手段竟然是,直接问? 三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交流着,过了好一会儿,船厢外才又传来了声音。 这回是彩云回来了,今日外面的风雨不小,尽管她手里拿着伞,但是不可避免的还是淋湿了衣物。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宋常月旁边的孟鹤川。 她立刻警觉了起来,她还没忘记昨天老爷对她的叮嘱,一定要看着小姐,可不能让小姐被外面的坏男人骗了。 “这位公子是?” 宋常月起身接过彩云手上的东西,叶梨初则是拿过她手上的伞放到一旁。 “彩云,这位是孟鹤川孟公子,雨太大他走错了船,我们就让他在这待一会儿。” 显然,宋常月也想起了她爹昨日的叮嘱,连忙对彩云使眼色,让她不要小题大做。 彩云当然还是听小姐的,所以也只能闭口不言。 宋常月这才对孟鹤川道,“这位是我的丫鬟彩云。” 孟鹤川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在几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船却突然开始走动。 一下晃悠,使得船舱内的几人都踉跄了一下。 叶梨初只来的及拉了一把彩云,回过头就见孟鹤川已经将宋常月扶住了。 孟鹤川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在将宋常月扶稳之后,就立即松了手。 宋常月第一次接触外男,倒是显得有些害羞。 叶梨初先出声,“怎么回事?船开了吗?” 彩云连忙去问,原来是船家见人已经齐了,就自顾自开船了。 孟鹤川垂眸,这倒是一个机会。 “既然这样,孟公子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赏景吧,看这雨势,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停。”宋常月提议道,眼睛里还有着期待。 孟鹤川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如今自然是不会拒绝。 就这样几人围着中间的小几,坐了下来。 彩云为几人摆好茶点,开始煮茶。 “孟公子,你们镖局一般只接一些货物的单子吗?”宋常月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道。 孟鹤川摇了摇头,“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单,有的时候还接一些江湖上的单子,相对来说危险性会高一些。” “危险?是怕有人会来劫镖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有时货物本身就是危险的。” “唉?都有什么啊。”宋常月和彩云二人一脸好奇的看向他。 孟鹤川故作为难道,“这,我们押送的货物都是对外保密的,这不好跟你们说。” 他看着二人有些失望的神情接着道,“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们说一说,江湖上的奇珍宝物。” “比如,就有一种青铜铃铛,摇响它就可以控制他人的身心。” 叶梨初:!‘摄心铃’ 本来对他讲述的东西不太感兴趣,一直在赏景发呆的叶梨初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的雷达此时开始运转,精准的锁定了孟鹤川。 此人说的是‘摄心铃’吧,那他究竟是谁?今日的上错船,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是为了接近宋常月,还是她? 叶梨初的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许多的念头,但是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态。 只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身子微微紧绷,耳朵支起准备好好听一听孟鹤川口中的奇珍宝物。 孟鹤川看着几人感兴趣的样子,微微一笑,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开始讲述。 “传说,在前朝尚景年间,南州有一位养花人。这人养花也爱花,他的毕生所愿就是培育出最美的花。 于是他开始在各地游走寻觅,就这样找了五年,他走过了许多地方,但是都没有找到令他满意的花种,直到他走到了云州。 他在一处悬崖间看见了一株美的妖娆的芙蓉花,他想要去摘,但是却不慎落下了山涧。 他受了重伤,然而有一个采药的女子发现了他,将他带回了家中悉心照料,就这样二人在朝夕相处之下,情愫渐生。 养花人将他的毕生所愿告诉了女子,于是女子决定帮他实现夙愿。 女子是个医师,也是个蛊师,在她的帮助下,养花人不但摘下了那朵芙蓉花,甚至还将它和别的花相互培育,最终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培育出了花瓣形似芙蓉,但枝叶剔透如玉的玉芙蓉。 养花人很高兴,于是他带着妻子和‘玉芙蓉’回到了老家,南州。 养花人希望他的‘玉芙蓉’被所有人知道,于是他带着它参加了南州的群芳斗艳大会,并夺得了魁首。 事情到此本该结束,但是参加大会的另一人,不甘自己的花没有夺得魁首,于是他想方设法的偷了‘玉芙蓉’的培育过程,然而却发现这花竟然是需要鲜血浇灌。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毒计,他将此事宣扬出去,并宣传这‘玉芙蓉’是邪花,而养出此花的养花人必定杀人取血,才能将花养的这样好。 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引起了衙门的注意,但是衙门的人来查过,并没有发现死人。他也解释,这鲜血并不一定需要人的,但是群众们并不相信,于是时常有人来到他家门前叫骂,让他们这等恶人滚出南州。 养花人郁郁寡欢,她的妻子提议回到云州,从此不再将这花拿出来,养花人无奈同意了。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一个晚上,有一伙人冲进了他们家,说他们家的孩子失踪了,一定是被他拿去养花了。 养花人百口莫辩,那伙人咄咄相逼,甚至最后动起手来,养花人为了保护妻子和花死在了众人的殴打之下。” “啊,怎么会这样。”宋常月不由得惊呼出声,但是随即她又好奇道,“可这和青铜铃铛有什么关系?” 孟鹤川微微一笑,又抿了一口茶水,才接着道。 “是他的妻子,那个蛊师,在丈夫死后,她悲痛欲绝,于是她将她丈夫生前最爱的‘玉芙蓉’制成了药,并用心头血和花汁喂养了一只蛊虫,并将它封在一只青铜铃铛里。 后来她将药下进了那些人吃水的井中,然后在一个深夜,用铃铛控制这些人走进了养花人的墓中,她则将墓封死,让这些人全都给养花人陪了葬。” “天呐。” 宋常月听完故事后,久久不能回神,她没想到这世间竟会有这样悲情又邪恶的东西。 叶梨初则在一瞬的唏嘘之后,探究着他的目的。 而就在众人恍惚之时,孟鹤川却突然开口,“宋姑娘,不知你可曾见过这种铃铛?” 宋常月一愣,她茫然摇头,“啊?我怎么会见过这种东西呢?” 叶梨初则是一惊,他是来找‘摄心铃’的,而且他怀疑在宋家。 不过随即她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她实在没想到他铺垫这么久,最后的手段竟然是,直接问? 第37章 缘分使然,相约摘星 看着宋常月下意识茫然的神色,孟鹤川垂眸轻笑一声,“开个玩笑,宋小姐不要介怀。” 宋常月倒是没有察觉出他的试探,还真以为这是一个玩笑,她也并不介意。 宋常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孟鹤川今日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并不再多说,而是转移话题。 “已经到湖中心了,外面的景色应该很不错,我们不如出去看看?” 叶梨初出声应和,“听着雨声似乎小了,那就出去看看吧。” 就这样几人出了船厢。 几人一到船上,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此时已经由大雨转变成了蒙蒙细雨,打在身上虽然有些潮湿,但是这种感觉却并不惹人厌烦。 叶梨初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的空气,心中的躁意也慢慢消散。 “楚姑娘很喜欢这样的景色?”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她微微偏头,看着走到她身边的孟鹤川,笑着点了点头。 “很美不是吗?美丽的事物总是格外惹人喜爱。” 孟鹤川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不经意的发问,“楚姑娘第一次来京城?” “算是吧,孟公子不是第一次来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 随即他话音一转,“楚姑娘第一次来京城,就交到了宋姑娘这样天真活泼的好友,想必会有不少乐趣。” 叶梨初负手而立,微风吹过她的发丝,荡起一阵微波,“都是缘分,正如孟公子今日登错了船,我们才得以相识。” “哈哈,是啊,都是缘分。” “你们在说什么呢?” 宋常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二人纷纷回头看去,就见少女巧笑嫣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她的身后,彩云为她打着伞,但是她看叶梨初二人都没有撑伞,于是叫彩云也将伞收起来。 彩云有些顾忌,她怕小姐淋了雨,明天又会生病,但是小姐的话又不能不听。 叶梨初看出了她的为难,笑着道,“小月还是撑上伞吧,今天的雨水有些凉,到时候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宋常月嬉笑着,“阿梨和孟公子都不撑伞,我也不撑伞,我可是励志要闯荡江湖的人,可不能被一场小雨打败。” 孟鹤川轻笑,“我竟不知宋小姐竟然还有如此志向?不过,这江湖可不是那么好闯荡的,你一个人,又不会武功,遇到危险怎么办?” 宋常月反驳道,“我也是会武功的,虽然可能不及你和阿梨,但是遇到地痞流氓,我也是能收拾几个的。” 她双手握拳,好似在给二人展示她的厉害。 “而且,谁说我是一个人?现在我不就有你们两个好朋友了吗?如果我有事情,你们难道还不帮我?” 她娇俏的脸上漾起狡黠的笑意。 听着她的话,叶梨初但笑不语。 孟鹤川就有些措手不及了,他没想到这宋小姐如此自来熟,他们不过就见了一面,怎么就成朋友了? 宋常月看着两人都不说话,有些疑惑,“怎么?难道你们不当我是朋友?” 叶梨初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我们当然是朋友。” 楚梨当然是宋常月的朋友。 听见叶梨初的回答,宋常月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阿梨最好了。” 然后又看向孟鹤川,“孟公子?” 孟鹤川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这,我们今天才见过一面。” 叶梨初眼睛转了转,调侃道,“见一面怎么了?我们可是与孟公子一见如故呢。” 宋常月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 她身后的彩云:完了,小姐和别的男人一见如故了,她该怎么办,急!! 孟鹤川倒也不扭捏,“好,今日能交到二位这样的朋友,是我之幸。” 宋常月听他承认,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太好了,这下她有两个江湖朋友了,离她的江湖之旅又近了一步。 孟鹤川也在心里念叨,他就说他这个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看吧,出门在外总有姑娘想和他交朋友,他这该死的魅力啊。 至于叶梨初,她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她只想着搞清楚孟鹤川的身份,然后尽快进宋家查探。 船家带着几人围着此处湖面转了一大圈,之后就要往回走了。 此时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几人望着京城的方向,看着那些被雨水冲刷过后,显得干干净净的建筑。 孟鹤川用扇子指着一处最高的楼,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处高楼是哪里?” 宋常月顺着他手的方向看了一眼,“哦,那是摘星楼啊,还是前朝皇帝建的呢,本朝开国皇帝,在这建都之后,那处一直荒废着。” 她说着有些向往道,“我听他们说,在那上面看星星,看的特别清楚,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叶梨初瞥了一眼那高楼,又看向宋常月,“想看星星有何难?你若想看我今晚带你去。” 宋常月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兴奋的转了好几个圈圈,然后又看向孟鹤川,“孟公子,你去不去?” 孟鹤川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可以啊。” 宋常月又提议道,“我听说江湖人都喜欢对月饮酒,月下舞剑什么的,那我们今天也在那儿试试怎么样?” 孟鹤川:…… 这些乱七八糟的她都是在哪儿听来的?他没听说过哪个江湖人有那闲工夫的。 一直跟在众人身后的彩云:…… 她家小姐要干啥?这是要上天呐。 她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的,算了,她今天聋了。 而宋常月此时已经悄咪咪的蹭到了叶梨初的身边,笑的一脸猥琐,惹得叶梨初不自觉退后了半步。 却被她一把拉住,“阿梨,一个人看星星多没意思啊,可以带你家那位白衣少侠一起来啊~” 叶梨初……这不好吧。 她犹豫着,拒绝道,“他应该有事,再说还有你和孟公子在,我怎么会是一个人。” 宋常月劝解道,“他能有什么事,比陪你更重要?你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让他陪你看个星星怎么了?” 叶梨初疑惑的思考着,她那天演戏的时候,说过她吃了很多苦吗? 宋常月见她不语,以为她同意了,于是道,“那就这样说好了。” 说完走到前面,回头对两人道,“那就今夜子时,我们在摘星楼下见。” 几人约定好时,船也靠了岸。 他们下了船之后,宋常月就要带着彩云回去,为了今晚的会面做准备。 于是叶梨初和孟鹤川就同行了一段路。 “孟公子准备找那青铜铃铛吗?” 思考了一路,叶梨初决定向孟鹤川学习,也开始打直球。 孟鹤川被她突然的发问弄得一愣,随后,展开手里的折扇摇了摇,然后不答反问。 “楚姑娘的目的是什么?也是要找那个铃铛吗?” 第38章 所以今天晚上会有星星吗?谁知道呢? 此话一出,叶梨初就知道孟鹤川的答案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我对那个铃铛没什么兴趣。” 孟鹤川将折扇收起,“哦?楚姑娘对铃铛没兴趣,那就是对拿铃铛的人感兴趣了?” “所以孟公子也对宋家有怀疑?” 孟鹤川说到此,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是。” 叶梨初得到他的答案之后,低头沉思,看来她的怀疑都是对的,这宋府果然与药有关。 那他就是整件事的幕后之人了吗? “楚姑娘既然要对宋府出手,还和宋小姐成了好朋友,不怕最后难做吗?” 孟鹤川有些好奇叶梨初的答案。 叶梨初却笑了笑,问道,“孟公子,你看这天,你说今夜会有星星吗?” 孟鹤川抬头看天,只见天空在下过一场雨之后,由深灰变成了浅灰,所以今天晚上会有星星吗?谁知道呢? 他不由一笑,然后在一低头,就见周围已经没有了叶梨初的身影。 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看来是离开了。 孟鹤川又甩开折扇摇了摇,然后随意选了个方向离开了。 这边叶梨初并没等到孟鹤川的回答就走了。 她正想着今夜能不能有机会进宋府,距离上次见过萧衍已经过了五天了,这五天的唯一进度就是和宋常月交上了朋友。 唉,查探消息就是不如真刀真枪的干,她有些暴躁的想着。 —— 入夜,叶梨初从内功修炼中抽离出来。 她看了看天色,已经亥时中了,又看了看宋府的方向,并没有动静。 没错,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蹲守在宋府外围,看着里面的江湖守卫没有一刻松懈的保护着宋府的安危。 她有些无聊的踩着脚下的水坑,也不知道宋常月什么时候出来。 此时,宋府内。 宋常月穿着一身利落的长袍,正小心翼翼的走在宋府的院子里。 “小姐” 一声呼唤,吓的宋常月打了个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喊她的彩云,没好气道,“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彩云悄咪咪的走到她的身边,“小姐,你不能自己去呀,我没有拦着你深夜外出就已经是失职了,若是我再不跟着小姐,万一要出点什么事儿,老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再者小姐,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啊。” 宋常月拍了拍彩云的肩膀,“放心吧彩云,有阿梨和孟公子在,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彩云嘟囔道,“就是因为有孟公子在,她才不放心的好吧。” 宋常月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彩云摇了摇头,然后拦住宋常月,“小姐,你得带我一起,不然,不然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嘿,你这小丫头,不听小姐的命令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扣你月钱?” 彩云依旧坚持,“小姐要是不带我,我就告诉老爷去。” 二人互相僵持着。 但是他们都没有发现,不远处正有人在盯着她们,正是宋府上的那些江湖人。 江湖人甲,“哎,你看那宋家小妮儿和她那丫鬟干啥呢?” 江湖人乙抬头看了看天色,“晨练呢吧。” 江湖人甲,“天还没亮就晨练?脑子没毛病吧?” 江湖人乙,“你管他们干啥,咱们的任务是别让外人进来偷东西,赶紧上墙那边看着去。” 江湖人甲抱怨着,“你说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这也没人来啊。” 江湖人乙,“让你看着就看着,哪儿那么多话。” …… 宋常月二人对峙良久,眼看天色不早,终究是宋常月败下阵来,“行吧行吧,你想跟就跟吧,小管家婆,等哪天就把你嫁出去。” 彩云才不管小姐说了什么呢,反正让她跟着就好了。 就这样二人偷偷的在夜色中出了宋府。 在外头等候的叶梨初,就这样跟在他们身后往摘星楼而去。 “得亏这摘星楼在城里不远,不然咱还得想办法偷匹马出来。” 宋常月感叹着。 彩云紧张的左顾右盼,“小姐,咱们还是头一次这个时间出来呢,你怕不怕。” 宋常月是有些紧张的,但是此时即将登上摘星楼的兴奋多过于紧张,看彩云的样子,她嘲笑道,“叫你别跟着出来非要跟出来,害怕了吧?” 彩云嘴硬道,“我才不怕,我是关心小姐,怕你害怕。” “切” 二人斗着嘴,壮着胆往摘星楼的方向而去。 大雍朝京城是有宵禁的,但是宵禁只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像是叶梨初这样的人,就算大晚上出来晃悠也没人能抓到她。 而这个时间,巡夜的人也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更何况摘星楼的位置比较偏僻,巡夜人没事的时候也不会到那儿去。 叶梨初在见着二人快要到了的时候,就用轻功跑到她们的前头去了。 所以等宋常月二人到的时候,就见已经等候在此的她。 “阿梨,我来了。” 寂静的夜里,让宋常月下意识的放轻嗓音。 叶梨初朝宋常月笑了笑,示意她知道了,然后就走至她们身旁。 宋常月左右看了看,“阿梨,孟公子还没有到吗?” 叶梨初闻言摇了摇头,“我来时并没有看见他。” 就在这时一道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叶梨初微微皱眉,转身用剑挡住。 那东西打在剑上,发出‘叮’的一声,然后就落到了地上,还弹跳了几下。 宋常月拉着彩云紧张的缩在一旁。 叶梨初看清那是一颗小石子,然后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人影提着一个红灯笼,在摘星楼楼中间的地方晃荡。 宋常月二人视力一般,只能看见一个发着红光的灯笼,二人一时间被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 叶梨初连忙回头制止,“别紧张,是孟鹤川。” 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恼羞成怒,宋常月咬牙切齿道,“他早就来了不在下面等着,上去干嘛?还提着个红灯笼,我以为灯笼成精了呢。” 叶梨初噗嗤一笑,她不说没觉得,她一说完仔细看看还真像灯笼自己在上面飘。 “既然他已经来了,那我带你们上去?” 叶梨初看向两人。 宋常月听此又恢复了兴奋,她还没感受过轻功呢,立马上前,“我应该怎么做?” 叶梨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彩云 ,算计着二人的重量。 她想着先带一个上去的话,另一个在下面估计会害怕,还不如一次都带上去算了。 于是她一手一个拎起两人的衣领,就带着二人上去了。 宋常月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阵失重感传来,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人就已经到了摘星楼顶。 叶梨初将两人放开,二人互相扶了一把,缓解腿软,然后就兴奋的向下看去。 第39章 略施诡计,终进宋府 “哇,好高啊,小姐。” “是啊,我还从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京城呢,就是可惜是晚上,不然应该会很漂亮吧。” 宋常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远处。 这时孟鹤川也走了过来,他将那吓人的红灯笼放在一旁,然后拿出几个小酒瓶。 “不是说要对月饮酒吗?结果就我一个人带了酒?” 宋常月一下瞪大了双眼,然后转头看向彩云,“彩云,我让你拿的包裹呢?” 彩云茫然摇头,“小姐,你没说让我拿东西啊。” 二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好了,这些也够了,难不成还想喝醉了回去?” 叶梨初笑着出声。 然后几人一人分了一小瓶酒,随意的坐在了摘星楼楼顶上。 傍晚的时候吹了一阵风,将整片乌云都吹走了,所以此时天空上明月高悬,星星也都闪烁着微光。 几人一时间并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坐着,欣赏着夜景。 “阿梨,孟公子,你们之前也看过这样美的夜色吗?” 宋常月托着下巴发问。 叶梨初想了想,“夜色其实都差不多,但是和我一起看的人不同,所以感受也不同。” 孟鹤川附和,“确实,月下饮酒,我还是第一次。” 说着仰头灌下一大口,然后朝众人一举杯,“感觉还不错。”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丑时刚过,孟鹤川看了看已经空的的酒瓶,朝众人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彩云有些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对,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然而叫了半天却发现宋常月,一个人默默地在地上画圈圈。 “小姐?” 凑近一看,才知道她已经醉了。 叶梨初将手中的瓶子放下,起身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在宋常月眼前晃了晃,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直嘴里嘟囔着什么。 凑近一听,原来在喊着,她是女侠,要闯江湖,行侠仗义。 听着她的醉话,几人不禁莞尔一笑。 然后叶梨初道,“看来这是醉的狠了,还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然明天起来该头疼了。” 彩云应是,于是叶梨初就将二人依原样带了下去。 就在快要落地的时候,叶梨初不经意间将一颗珠子扔到了地上。 然后故意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于是彩云没有防备之下,也跟着踉跄了两步,然后一脚踩上了珠子,摔倒在地。 叶梨初将宋常月放稳后,连忙上前扶起彩云,“抱歉彩云,今天喝的确实有些多了,运功都有些不稳了,你还好吗?” 后面跟着下来的孟鹤川也上前来查看情况。 彩云试着起身,但是右脚刚刚着地,就疼的她轻嘶了一声。 叶梨初皱眉蹲下身帮她查看伤脚,“扭伤了,唉,看来今夜是没法走了。” 彩云有些着急,“这可怎么办?我回不回去倒是无所谓,可是小姐怎么办?” 叶梨初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我送小月回家,然后彩云就麻烦孟公子,帮她找一家医馆看看伤?” 孟鹤川摊手,“我倒是没问题,彩云呢?你怎么想的?” 彩云又试了试,的确没法走路了,她咬了咬唇,看了看宋常月,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 于是她将宋府的地址告诉了叶梨初,并叮嘱了几句,“楚姑娘,小姐今日出门是瞒着老爷的,所以麻烦你将小姐送到宋府的东偏门进去,然后往里直走再左转就是小姐的院子,然后你叫一下角房的小丫头三月,她会照顾好小姐的。” 叶梨初仔细的听着彩云的叮嘱,然后点头答应。 见叶梨初点头同意,彩云又看了一眼宋常月,见她还是那副醉态,有些担忧的咬了咬唇,但还是对孟鹤川道,“麻烦孟公子了,我们先去医馆吧。” 孟鹤川点头,将她拎起来,然后回头又看了一眼叶梨初,这才离开。 叶梨初见二人走远,带着宋常月到了一处偏僻地,然后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取出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和彩云衣服颜色相同,款式相近的一套衣服。 她迅速的将衣服套上,又将头发梳成和彩云一样的丫鬟髻,这才带着宋常月往宋府走去。 到了宋府东门,她低着头,扶着宋常月,手法熟练地将门打开,然后又关上。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然后一点也没有停顿的朝着宋常月的院子走去。 在他们身后,有两道身影,正在看着她们。 江湖人甲,“这俩小丫头才回来啊,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江湖人乙,“又不是你闺女,你操这么多心干啥。” 江湖人甲,“啧” …… 叶梨初感觉那两道视线逐渐消失,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按照彩云的指示,将宋常月扶回了她的房间,将她放到床上躺下。 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的点了她的睡穴,这才又迅速的将外面的那层衣服脱下来,然后出了她的房间。 她在黑暗中身形隐匿的更好,她先是观察了一下大致的守卫情况,然后选择去了守卫经过次数最多的房子,她猜想那里不是宋原的书房就是卧房。 宋府里的守卫并不多,两两一组的各处巡视着,叶梨初感觉这些守卫的武功都平平,就是那几个江湖人有些棘手。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间屋子,此时正好有两队人即将碰面,叶梨初屏住呼吸,躲在假山之后,若不是夜色掩盖,叶梨初此时所处的位置有很大暴露的风险。 也许是夜深的关系,守卫们都有些疲惫,在两队人交错而过的一瞬间,叶梨初闪身而出,越过了几人。 他们只感觉有一阵凉风吹过,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之后,才微微打了个哈欠,继续巡视。 叶梨初就这样左躲右藏的进了那间屋子。 也许是对巡视的护卫过于放心,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 叶梨初进去之后,也不敢点灯,只能就着月光开始轻声翻找。 她在书房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由得皱眉沉思。 难道是障眼法?守卫越多的地方其实越没什么东西? 她打量着四周,观察着屋内的布局,会不会有密室? 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又开始在屋内找寻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最后,终于在叶梨初快放弃的时候,无意间扶了一把太师椅,然后密室门就这样水灵灵的开了。 叶梨初:……这样也行。 她完全不敢耽误时间,立马走了进去。 进了密室之后,她就不担心被外面发现有光亮了,所以她点亮了桌上的烛台,并就着烛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她就感觉脊背一凉,这地方,竟然是个墓室! 第40章 阴森墓室,收获颇丰 幽暗的地下室有些阴凉,叶梨初此时站在这里只感觉到有阵阵阴风吹来。 她借着烛台微弱的光亮,打量着这间墓室。 室内很是空旷,四周都是石壁,只有中间靠后的位置有一口棺材。 叶梨初先是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密室机关之类的东西,然后才将视线放在了那口大棺材上。 这是谁的棺材? 她有些好奇的上前打量着,发现棺材用的是上好的木料,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叶梨初试着用力推了推,但是它一动不动。 叶梨初疑惑,她刚刚观察过,这棺材并没有下钉子,怎么会推不开呢?难道是她力气太小? 她试着运转内力,用力推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棺材整体生生位移了一点距离。 她这才觉察到不对劲,于是又将棺材挪回来之后,开始在棺材周围寻找机关。 找了半天,才在棺材底部发现了一个凹槽,叶梨初用力按了下去,只听齿轮摩擦声嘎吱嘎吱的响起。 棺材盖自己打开了…… 这是什么阴间设计?全自动棺材? 叶梨初定了定神,往里面看去,她已经做好看到什么东西的准备了,但是里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东西。 只有一个盒子,将它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套女子成婚时穿的凤冠霞帔,它们被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从头到脚都有。 难道这是宋夫人的衣冠冢?可是也不对啊,宋夫人不是在祖坟里埋着呢吗? 叶梨初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往其他东西那儿看去。 然后就发现了一本册子。 叶梨初挑眉,终于发现点有用的东西了,她将书册拿过来,就着烛光翻看起来 。 豁,这竟是一本青楼的账册,但是里面的账可不是普通的账,全是一笔笔的金钱与信息的交易。 叶梨初往后翻去,然后在前一个月左右的账中发现了端倪。 只见最后几页的账册中,频繁的出现了一种茶叶,名字叫“玉心”。 而且这种茶叶的价格极其高昂,十两金一两茶。 玉心,玉芙蓉,摄心,这三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叶梨初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个朱砂印记,是几个混合在一起的字,叶梨初努力辨了一番,才得出结论,是玉凝春三个字。 玉凝春?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叶梨初沉思良久,突然想到,她刚到京城的那天,在玉臻楼门口听见两个学子说话,就提到了这个青楼。 当时她还感慨过,学院夫子带头去青楼,世风日下。 没想到这玉凝春竟然也是宋原的产业,这样的话,看来那些官员发疯的源头,她似乎找到了。 如此看来这宋原的本事还真不小,一个玉臻楼,全京城的百姓几乎都光顾过,一个玉凝春想必也不遑多让,看着那账册上的进账,她眼馋极了。 不过,玉臻楼,玉凝春,似乎都带着玉字……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那她就准备离开了。 然而,她却听到,似乎有什么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来。 这大半夜的,还有人来此? 叶梨初四处望了望,一览无余,并没有藏身的地方。 最终她在弄死进来的人和藏进棺材,等来人开棺的时候再弄死他之间,选择给那人一个机会。 于是她吹息烛火,将它放回原位,最后纵身跳进了棺材里,并将机关关闭,然后用身上藏着的匕首卡在了缝隙里。 给自己留个呼吸的余地。 她躺在棺材里,四周狭小的空间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幽闭的空间让她产生了压抑的感觉,她努力控制着呼吸,心道,真麻烦呀,要不把他们都嘎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从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踏踏踏—— 像是脚步声。 来人走了进来,然后是火折子燃起,他应该点亮了烛台。 叶梨初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动作,然后听着那人一步一步的靠近棺材,她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死死的盯着那处缝隙,心道就算来人是宋原,她也只能动手了。 然后在缝隙处,她感觉到了烛光晃过,然后又晃过,一下一下,晃的她有些心烦。 她被晃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在睁开,就看到了一只眼睛。 卧槽,吓老子一跳。 叶梨初的心咯噔一下,她正要有所反应,就听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老三,你干啥呢?还不快过来帮忙搬东西?” 被叫老三的人将眼睛挪开,也压低声音道,“你就不好奇这棺材里面装着啥吗?” 另一个人嘲讽道,“死人呗,不然还能有啥。” 老三声音笃定,“我觉得不对,要是死人咋放在这儿呢?” 另一个人轻嗤一声,“你管这么多干啥,这又不是你家,赶紧过来干活。” 老三这才离开。 叶梨初激动的内心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握紧匕首的手也放松了些。 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重物被放在地上的响声。 叶梨初在棺材里静静地躺着,数着时间,感觉后背有些疼。 她想着等以后她给自己弄棺材,一定要在里头铺上软垫,不然躺的不舒服。 等那两人倒腾完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她仔细的听着外头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才慢慢将棺材盖推开。 她从里面坐起,先活动了一下筋骨,听见关节传来咔咔的响声,然后长舒一口气,躺的久了,身体都有些僵了。 她从里面跳出来,将一切恢复原样,这才去观察刚刚那两人搬进来的东西。 东西倒是不多,就两个大箱子,叶梨初上前,用匕首将箱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的,火药? 叶梨初拿起像饼一样的东西,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一股子硫磺味儿。 看来就是古代版的火药没错了,但是这个时候就有火药了吗? 叶梨初想了想拿起一个放在了随身小挎包里。 自从她发现需要随身带很多东西之后,就自制了小挎包,就很能装。 她将火药饼放好之后,就打算离开这里,她已经用了不少时间了,在多待恐生变故。 她顺着原路返回,并细心的将自己造成的痕迹全部抹除,又花费了一些时间,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寅时三刻了。 天边都亮起了一角。 叶梨初凭借着经验,顺利的回到了宋常月的院子。 她先去看了看她的状况,发现在睡穴的影响下,她正睡的香甜,并没有醒来的征兆。 这才去了角房,叫醒了丫鬟三月,并按照彩云说的交代了一番。 三月小丫头有些腼腆,并不多话。 她想了想,又让三月帮忙拿了一件彩云的衣服,然后趁她不注意将自己带来的衣服一起打包,由三月带领着,从东门走了出去。 第41章 孟鹤川:他好害怕。叶梨初:玩的好花。 走出宋府大门的那一刻,叶梨初深呼一口气,混进去再混出来,可真不容易。 她出来的时候是有人看见了的,没错,又是那两个倒霉蛋。 不过由三月带着,又是出府,所以那两个人并没有多管,只是有些疑惑这宋原的闺女这一晚上忙活啥呢? 出来之后,她先去了医馆给彩云送了衣服和鞋袜,将善后工作做好,然后找个地方睡了一觉。 第二天,叶梨初从醒来就开始琢磨一件事。 究竟找谁陪她一起逛青楼呢? 她知道就以她现在的小身板,穿上男装也不太像个男的,所以最好找一个男人,带她进去。 可是找谁呢? 叶梨初想了很久,最后找上了那个男人。 “什么?你让我陪你逛青楼?” 孟鹤川手中的扇子都快被他扇出残影了。 他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甚至还要和你去,你这不是毁我清誉吗?绝对不行。” 叶梨初的嘴角抽了抽,“就是进去看看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让你干什么。” 孟鹤川摇头,“那也不行,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一切让人误会的地方我都不会去的。” 他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看的叶梨初眼睛疼。 “你不是来找‘摄心铃’的吗?你连嫌疑地都不去,怎么找?” 叶梨初放出了诱饵。 孟鹤川果然上了钩,他眉头微蹙,“‘摄心铃’不是应该在宋府吗?跟青楼有什么关系?” 叶梨初老神在在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最新得到的消息,那玉凝春就是宋原的,并且里面有药,这药当然得和药引放在一起。” 说完看着孟鹤川沉思的样子,又加了一句,“你看,这玉凝春是宋原的产业可几乎没人知道,既然他想将这件事藏起来,就说明那里边一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说有什么值得他藏的呢?” 孟鹤川用折扇轻轻敲着脑袋,然后一把握住折扇,“好,那我就跟你走上一遭。” 叶梨初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好嘞,那就今晚,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孟鹤川,想了想建议道,“你去的时候就穿这一身衣服吧,应该会有惊喜。” 孟鹤川疑惑问道,“为什么?不应该换一件富贵一点的衣服吗?” 叶梨初摇头,神神秘秘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但是想着那天那两个书生的对话,说明去的学子不会少,那孟鹤川这样打扮去了之后就不会显得突兀了。 …… 傍晚,到了约定的时间,孟鹤川孤身来到了玉凝春的门口。 此时的玉凝春很是热闹,在门口看不出来,但是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以及丝弦管乐的交错之声。 孟鹤川看着自己身上的书生装扮,在看看眼前的青楼,总有一种禁忌感。 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小书童跑了过来,“少爷,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我差点没追上你。” 孟鹤川转身,仔细打量了一下,才看出这是改变了些许样貌的叶梨初。 只是将皮肤涂黑了一些,把眉毛画的粗了一些,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样的她自己来青楼就会显得奇怪,但是让孟鹤川带着就不会让人太过注意了。 孟鹤川睨了她一眼,“我这不是在这等着你吗?走,今天公子带你开开眼界。” 叶梨初脸上带着信任与天真,“好嘞,公子,那咱们进去吧。” 孟鹤川带着叶梨初刚进玉凝春的大门,就迎出两个姑娘,二人上下打量着他们,将目光更多的放在了孟鹤川的身上。 趁着这时,叶梨初就将目光扫向了里面,发现玉凝春的大堂和那些青楼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四周围绕着小几,中间有一处大平台,给姑娘表演才艺用。 她又打量着那些围坐着的人,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富贵老爷,满脸挂着油腻的笑容。 一切都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孟鹤川看向了叶梨初,用眼神询问,就这? 叶梨初没有回答,依旧四处打量着。 这时那两个姑娘笑着上前,“看两位公子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孟鹤川刚要点头,叶梨初抢先出声。 “我们公子是由同窗介绍来的,说这里不仅是风月场所,更有风雅之事。” 孟鹤川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 那两位姑娘笑着互相对视了一眼,“原来是经人介绍,没错,我们玉凝春可不是普通的风月场,二位请跟我们来。” 叶梨初二人跟着那两位姑娘,穿过大堂,然后左拐右拐的进了另一处建筑。 期间其中一个姑娘解释道,“为公子推荐的那人可能没有说清楚,二位下次来此并不需要从玉凝春那边的门进,可以直接走这边,和公子身份一样的人嫌前门吵闹,都会从这边进。” 她纤手一指,二人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玉凝春的后院,旁边还有一处拱门。 上书‘玉茗香居’。 这个地方似乎从来没听说过,二人心中都如此想着,但是脚步不停。 还不忘对两位姑娘道谢,“有劳两位姑娘带路。” 两位姑娘拦在他们之前,娇笑道,“二位,想要进入此处每人需要十两金。” 孟鹤川挑眉,然后回头看向叶梨初,“掏钱吧。” 眼睛挤了挤,你让我来的,这钱你拿。 叶梨初微笑,“公子,您的钱不一直都是自己拿着吗?” 她对他呲了呲牙,我没那么多钱,再说这不也是为了你自己的事儿吗? 两位姑娘就站在一旁微笑着等着他们。 叶梨初又眨了眨眼,提醒他小心一会儿让她们发现了。 孟鹤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咬牙,“自己拿自己的,不然你就回去吧。” 孟鹤川应是看出她是个穷鬼,于是轻哼一声,然后夸张的拍了拍脑门,“呀,原来在我这儿啊,看我这记性。” 说着上前拿出了钱袋,数了二十两金,给了那两人。 两位姑娘依旧笑着接过了金子,然后这才伸手作请状,“二位贵客请进。” 他们刚要进去,这时有一位姑娘朝着孟鹤川眨了眨眼睛,然后用手帕掩唇轻笑,“公子可要记好了此处地方,若是公子下次还走了那边,可就要被姐妹们抓走了哦。” 孟鹤川:……他好害怕。 叶梨初:呃,玩的好花。 孟鹤川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 那两位姑娘看他勉强的样子,笑的花枝乱颤,其中一个拉着另一个娇笑道,“姐姐,可别再逗这位公子了,再逗下去他可就要被你吓跑了。” 另一位姑娘装作懊恼的样子,“这样啊,那好吧,奴家就不打扰公子了,公子好好玩哦。” 说完对孟鹤川抛了个媚眼,然后二人一扭一扭的走远了。 孟鹤川一阵尴尬,然后回头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邪笑出声,“走吧公子,进去好好玩吧。” 孟鹤川望着里面,有些忐忑,“你说这里面有什么?” 叶梨初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去,“总归不会是龙潭虎穴,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二人一走进那院子,就见一片生机盎然之象。 各式花草杂乱有序的生长在地上,中间空出一条石子铺就的羊肠小道,顺着小道望去,还能看见不远处的木桥。 二人相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这个风格。 他们继续往里走,此时天色渐暗,四周有些漆黑,虽然不到目不能视的程度,但是对观赏景观还是有些妨碍的。 但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管弦声响起,随着声音这个地方一下子亮了起来,无数盏灯将这处地方映的美丽极了,灯下赏景和阳光下赏景,是不同的两种感觉。 叶梨初二人此时就像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 第42章 叶梨初:她不知道啊,也没人和她说啊 随着灯光亮起,仿佛此处一下被激活了一样,四周假山怪石处,也传出了阵阵交谈声。 “看来此处的人还不少,想来我们算是来的晚的了。” 叶梨初看向旁边的孟鹤川,“我们四处逛逛。” 孟鹤川也正有此意,于是二人就继续往里走。 先上了桥,就看见桥下湖水上一盏盏的花灯飘在水中,为水面添了丝朦胧的美感。 再接着往里走,就看见了湖面上有一个十几个人才能环抱的大鼓,鼓的周围围绕着满满的花灯。 随着丝竹声渐渐落下,随之又响起了另一支曲子。 然后就见四处有花瓣飘洒,然后有几个女子穿着舞衣从天而降。 她们落在鼓面上,开始起舞,阵阵鼓点声和着音乐声,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双重享受。 叶梨初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叹道,“我算是知道这宋原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了,这钱就该他赚啊。” 孟鹤川一脸惊奇的欣赏着舞女们的舞蹈,听见叶梨初的声音,也跟着附和,“你说的有道理。” 叶梨初并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往里走,直到将此地转了一大圈,她也终于弄清楚了这里的经营模式。 这里对于那些学子以及官场上的人来说,确实是一处放松休闲的好地方。 美女如云,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各种玩乐方式也齐齐安排,甚至连经史子集,名流佳作也有不少,虽然这些被放置在不同的区域,但是总归是会互通有无的。 甚至在有心人的眼里,这里已经不是一个游乐场所了,毕竟几乎都是官场名流,最差的身份就是学子,也算是朝廷的后备储蓄了。 她又想到了昨天看见的那些火药饼,要是将这些人全都聚集在这里,然后点燃火药,那京城勋贵之家估计就断代了。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药就没用了,所以宋原应该不会这么做,或者说条件不允许。 毕竟这地方很大,那些火药估计不够用。 想到此处,叶梨初才发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又细细打量了一圈周围,然后恍然大悟。 对了,药呢?来了这么久也没见着药啊? 引起她怀疑的,所谓的‘玉心’茶,她也没看见啊。 不过不等她心急,就有人帮她问了出来。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朗声问道,“不是说你们这‘玉心’茶最有名吗?怎么没见到啊。”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各位别心急,品茗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请各位耐心等待。” 叶梨初左右扫视了一圈,并没见到女子的身影,只听见了她的声音,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扩音器,而他们都能听到,只能说明说话的女子是个高手。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江湖高手驻守,啧,处处都有江湖之人,这宋原身后难不成有个江湖组织?” 叶梨初喃喃自语。 “是啊,就是有个江湖组织,明心会啊。” 叶梨初听到声音回神,就见孟鹤川正站在她身后,想来她刚刚那句话让他听见了。 不过,什么明心会,那是什么组织? 见叶梨初满脸茫然,孟鹤川也有些疑惑了,“明心会你不知道吗?” 叶梨初:她不知道啊,也没人和她说啊。 孟鹤川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还说什么我要找的东西在这里,原来你连这里的人属于什么组织都不清楚。” 叶梨初倒是不恼,“是啊,我连这都不知道,那我还找到了这里,孟大公子什么都知道,还不是我带你来的这儿?” 孟鹤川轻咳一声,“这我也不能什么都知道不是?” 叶梨初挑眉,“那我也不能什么都知道不是?所以孟大公子给我讲讲?” 孟鹤川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轻声在叶梨初耳边道,“这明心会就是一个江湖组织,从新朝建立就存在了,而且一直干着反朝廷的事儿,所以大家都猜测他们是一伙儿前朝势力。” 叶梨初了然,“那朝廷就这么由着他们,没采取什么措施?” “采取了,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这抓人劳心费力的,各个州郡都不乐意干,反正是反朝廷的,有朝廷操着心呢。” “那这明心会总部在哪儿?” 孟鹤川一脸‘你在问什么鬼话’的神色看着她,“要是知道他们总部在哪儿,他们早就被灭了好吧,这些年被明心会坑害的人也有不少呢。” “哦,所以这次‘摄心’的事儿也是 明心会为了对抗朝廷整出来的喽。” 叶梨初有些无语,所以她费劲巴拉找了这么久的幕后黑手就是明心会? 那她还在这待着干啥?都有结果了,回去汇报得了。 想到此她就想摆烂直接离开了,反正她不认为朝廷这么多年都没解决的事儿,萧衍一个没有权力的闲散王爷现在有能力解决。 而就在此时,四周音乐声突然一停,然后又是那道女声响起。 “各位客人,品茗时间到,老规矩一两金一杯茶,现在上茶~” 声音刚落,就有一群丫鬟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被放满了茶汤,橙红色的液体,还能看见上面冒着的丝丝缕缕的热气。 那些人进来之后,就四散开来,有需要的顾客可以自取,同时将金子放在托盘上。 随着大量茶汤被端上来,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十分悠然的香气,让人一闻都有一种被勾魂的感觉。 叶梨初看了看孟鹤川,显然他也有这种感觉。 “看来这茶不简单啊。”他呢喃了一句。 叶梨初看着众人观察着观察,很快她发现,这些端茶人在客人取走茶汤之后并不会离开,就在原地看着客人将茶水喝尽,将杯子放回托盘,才会离开。 听着四周交谈的人不断称赞着这茶,味美馨香,回味无穷,那摇头晃脑的陶醉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喝的是仙露呢。 然后她眼看着一杯一杯的茶被拿走,几乎每过一小会儿,那些端茶人就要下去换一回茶,也不嫌麻烦。 她嫌弃的啧了声,这些人喝茶的样子,一个个像嗑了药一样。 等等,他们就是嗑了药啊。 叶梨初和孟鹤川同时上前,往托盘里放了两块金子,然后一人拿起了一杯茶水,在端茶人的眼皮子底下一饮而尽。 将杯子放回的同时,还不忘称赞一声好茶。 但其实二人谁也没喝,都使了障眼法,将茶水倒在了衣服或者手帕上。 叶梨初“喝”过茶之后却发现了一个细节,她拉了拉身边的孟鹤川。 “你看那边,我怎么觉得有些人的茶与别人的茶有些不一样呢?” 孟鹤川听此也细心观察起来,然后果然也发现了不同。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几个人,“他们应该是官员。” 叶梨初也跟着打量着那几个人,果然发现他们周围的人对他们又有些恭敬和谄媚。 她怀疑那些茶水里才被掺了‘摄心’。 她想上前去买一杯,但是那些端茶人根本不会在他们这些人前面停留,甚至有人拦住他们,他们还会木着脸说上一句,“不好意思这位客人,这种茶你们不能买。” 当然也是有人想闹的,但是看了看那些喝茶的不是官员就是勋贵,他也就只能灰溜溜的退回去了。 叶梨初想着这或许就是因为‘摄心’的原料不好弄到? 于是她不经意从那些人身边过,然后掉包了一杯茶水,并倒在了准备好的手帕上。 样本准备齐全,明天可以请专人看看了。 她没注意,另一边,孟鹤川也偷了一杯这样的茶,倒在了自己的另一只袖子里…… 这场狂欢持续了大半夜,然后有心仪姑娘的可以带着姑娘去房间,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没有心仪姑娘的也可以和好友一起玩到天亮,甚至一起睡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什么都没有的人,也可以各回各家,这里的人并不干涉。 第43章 叶梨初觉得她有些兴奋是怎么肥四 叶梨初二人对视一眼,都选择了离开这里。 等出了那里好远,叶梨初才看向孟鹤川,“你不在那里找找有没有‘摄心铃’吗?” 孟鹤川摇了摇头,“此时那儿看守的人太多,找不到机会的,等白天的时候我再去看看。” 叶梨初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客套了一下。 “那你如果有需要,可以叫我帮忙。” “好” 孟鹤川应道,但显然他也没当真,毕竟他们现在只算是暂时合作,他们对对方的身份底细都不清楚。 不过,他回头看向叶梨初,“进门的钱你什么时候还我呀?” 然后他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你别看我能拿的出那么多钱,其实那些都是我的老婆本啊,我也是很穷的好不好。” 叶梨初听着他在耳边一直碎碎念,“给给给,别念了,没说不还你。” 她从小挎包里忍痛拿出了好多张银票,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 孟鹤川这才停下了他的碎碎念,咧嘴笑着朝叶梨初招手,“楚姑娘就是大气,那有时间再见啊,朋友。” 走的时候还拍了拍叶梨初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叶梨初肃着小脸一言不发,但其实此时她的内心并不平静,她的养老钱啊。 之前从那土匪窝拿钱的时候,她还以为从此以后她就是个小富婆了呢,但是没想到一来到这销金窟,她这点钱,九牛一毛。 但是又想到刚刚那些人为了几杯茶挥金如土的模样,真是世界的参差啊。 想到此她决定,这钱一定得找萧衍报销! 此时已经是深夜,叶梨初本来想直接回王府,等明天告诉萧衍这件事的,但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块手帕,决定还是先找个明白人问清楚 。 翌日,叶梨初直接去了朱雀街南边的一处幽静的小院。 她轻轻叩了叩门,很快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好听声音,让她进去。 她推门而入就看见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的封昭晏。 她之前说的明白人就是他,这地址也是上次见面之后他说过的。 封昭晏回头看了一眼叶梨初,也并不惊讶,只是扬起下巴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她去那边坐下。 “阿梨稍等一下,我先把这些药材弄完。” 他怕叶梨初等急了,还特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叶梨初听见他叫‘阿梨’也不反对,但也没按照他说的坐下,而是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动作,然后也蹲下身帮忙。 封昭晏看着她手法虽然生疏,但是也学的有模有样,笑了笑,也就由她帮忙。 顺便问道,“阿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和‘摄心’有关?” 他猜测着,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也能看出来,她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如今来找他这个大夫,除了和‘摄心’有关,他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总归不是想来看看他。 想到此处,他偏头又看了一眼叶梨初。 叶梨初察觉了他的视线,抬头朝他甜甜的笑了笑,“是啊,这次又要麻烦我们封大神医了,那封大神医帮不帮我这个朋友?” 封昭晏避开她亮晶晶的眼神,然后起身到一旁去净了手,这才开口,“神医之称是愧不敢当,但既然阿梨有求于我,我这个朋友自然不会不帮。” 叶梨初也起身擦了擦手,然后从小挎包里拿出了两个手帕。 白净的手帕上,都沾上的橙红的污渍,看着有些埋汰。 叶梨初倒是没什么感觉,就 那样递到了封昭晏的眼前,然后就见着他向后退了半步。 叶梨初疑惑,歪头不解的看向他。 封昭晏没有接,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两块手帕,生怕叶梨初怼到他脸上,有些嫌弃的问道“这是什么?” 叶梨初这下总算是清楚他退半步的动作是为什么了,原来他还有洁癖。 “这是我昨天找到的线索,你放心这只是茶水,当时他们不让将茶拿出来,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完又夸张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就这两杯茶,可足足花了我十一两金呢。” 封昭晏挑眉,“这么值钱?” 想了想他忍住嫌弃,伸出手捏起手帕干净的一角,然后先是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又皱眉靠近鼻子闻了闻。 然后将两块帕子又对比了一下,皱了皱眉。 叶梨初一直盯着他的神情,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的,没忍住出声问道。 “怎么样?能看出是什么吗?” 封昭晏将手帕放下,这才看向叶梨初,为她解释。 “这两张帕子上的东西确实不一样,这张帕子上的味道幽香怡人,应该是上好的千叶茶。 但是这香味若有若无的让人感觉欲罢不能,却是因为里面加了一味名叫‘青引’的药,这种药在大雍朝境内没有,是从外邦引进的。 它的主要功效就是致幻,长期服食会致人成瘾。 这种成瘾性,必须靠继续服食‘青引’才能压制,否则就会感觉浑身瘙痒难耐,或者疼痛痉挛,但是长期使用‘青引’又会导致躯体受损,直至死亡。” 叶梨初听完,小嘴张成了‘o’型,她心道这不就是古代版毒品吗? 她看着封昭晏手指的正是那些普通的茶水,一两金一杯的那种。 明心会的人可真是丧心病狂啊。 她感叹完,又指着另一张帕子询问,“那这一张上面有‘摄心’对吗?” 封昭晏点了点头,“这上面的确有‘摄心’,并且已经是完整的‘摄心’了,现在服用之后的人已经不会出现突然发疯这种情况,而是完全由摄心铃操控。” 哦吼,现在这事儿不小啊,照这样下去,大雍朝离灭国不远了啊。 但是叶梨初觉得她有些兴奋是怎么肥四? 灭国了就让萧衍自立为王,这样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务? 只是将萧衍的夺嫡剧本换成建国剧本而已,难度上升一点点而已,不过分吧? 她抿着小嘴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警告,警告,请宿主不要做出颠覆整个剧情的事情,否则将会失去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警告,警告……】 【……】 一连三句警告在叶梨初的脑海中响起,她有些纳闷,这命书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有东西在她脑壳里说话? 不过她等了很久,除了这三句警告以外,她脑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命书?】 【系统?】 【哈喽?】 叶梨初在脑海里试探的招呼了几声,但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刚刚的声音是她的幻觉一样。 看来只有危及剧情发展的时候它才会出现,既然如此还是得走夺嫡剧情啊,如此想着叶梨初也就不再理会它了。 第44章 对,没病起来走两步 叶梨初正在和自己的脑子较劲,就感觉自己的眼前花了花。 她猛然回过神来,就遭受了美颜暴击。 此时封昭晏离她很近,近到她撅个小嘴儿就能给他一个么么哒。 但就在这箭在弦上的时刻,她害羞了。 她只感觉此处空气有些稀薄,然后猛地退后了一步,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抬头看向封昭晏,脸蛋红红但是先发制人。 “你想干嘛?” 封昭晏倒是面色正常,“你刚刚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我还以为你中招了呢。” 他说的一本正经,但是转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偷偷红了耳尖。 叶梨初见他那副正经的模样,也明白刚刚人家是担心她,是她有些反应过度。 “害,这不是一听说这两件事有些震惊,一下子想的有些入神了。” 她想着这件事还是应该尽快通知萧衍,于是就想提出告辞。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男声在院外响起。 “封兄啊,我这有些事想请你帮帮忙。” 话音刚落,他就直接推门而入了,然后就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封兄,还有一个眼熟的昨夜才一起逛过青楼的好朋友。 然后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并同时都愣住了。 “你也在啊” “你怎么会来这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听清对方的话又都沉默了。 封昭晏看了看两人,招呼道,“都坐吧。” 孟鹤川这才尬笑着开口,“楚姑娘,你也在啊。” 封昭晏疑惑的望向叶梨初,“楚姑娘?” 叶梨初摸了摸鼻子,先对封昭晏笑了笑,“没想到你和他认识啊。” 封昭晏看了看两人,先对叶梨初解释道,“这位就是万宝山庄的少庄主,孟鹤川,我先前与你说过一次。” 叶梨初想到他之前确实提过‘摄心铃’本来在万宝山庄放着,她当时还怀疑过万宝山庄来着。 怪不得他要找‘摄心铃’,感情是来找回自家东西的。 想到此她也就重新介绍道,“原来是万宝山庄少庄主啊,你好,我叫叶梨初。” 孟鹤川听到她的介绍一怔,然后有些激动的控诉,“你叫叶梨初?那楚梨,原来你拿假名字和我交朋友?” 他倒是知道她和封昭晏认识。 上次他和封昭晏看见她当街抓劫匪的时候就见过她了,也听封昭晏说过二人是朋友。 只不过当时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后来他的确是故意接近宋常月想调查‘摄心铃’,遇见叶梨初着实是个意外,与她交上朋友更是意外。 虽然交这个朋友他没怎么走心吧,但是好得也占个朋友的名分,该帮的他也帮了,谁承想她连名字都是假的,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在演他。 叶梨初眨眼,然后开始狡辩,“干嘛这么激动?和你交朋友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我的名字,只要你认识我,名字就是个代号而已,叫啥不是我啊。” 孟鹤川想了想,竟然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于是他转而问道,“那你来这找昭晏也是为了让他看那茶水?” 叶梨初耸肩,“嗯哼” 孟鹤川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摊,“行吧,那跟我说说这两个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封昭晏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二人交谈,他预料过二人同时都在查这件事,一定会遇见的,不过倒是没想到是现在这种情况。 叶梨初看了看天色,对封昭晏道,“那我先走了,你和他说吧。” 封昭晏颔首。 孟鹤川看看两人,然后喊道,“叶梨初是吧,既然你和昭晏是好朋友,我呢,和你接触下来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所以你这个朋友我认下了,以后有事打招呼昂。” 他说这话,是代表以万宝山庄少庄主这个身份交下了这个朋友,和之前的随意不同,他现在可是很郑重的。 叶梨初显然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看向了封昭晏。 封昭晏轻轻点头,代表他觉得孟鹤川这人还不错,值得相交。 如此,叶梨初当然不会拒绝,她翘起嘴角,“那行吧,看在阿晏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的也同意你做我朋友了。” “嘿,你这人,你还勉为其难上了,你上江湖上打听打听,我万宝山庄少庄主的面子,很值钱的好不好。” 封昭晏这时轻笑开口,“你的面子很值钱吗?我怎么不知道?” 叶梨初立刻跟着起哄,“哇,吹牛被戳破了吧?” 孟鹤川呲牙,“嘿,你们俩真是……” 叶梨初和封昭晏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叶梨初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封昭晏轻轻颔首,“注意安全。” 孟鹤川:“哼” 叶梨初没理他,但是走出小院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笑的。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呀,她看着此时万里无云的天空感叹了一句。 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宁王府。 既然不能让萧衍重新建国,那就只能让他尽早做打算了。 进了宁王府之后,她又在书房见到了看书的萧衍,以及旁边候着的钱公公。 啧,这俩是Npc吗?怎么每次见他们都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 钱公公见叶梨初进来,倒是主动开口问候,“看梨初主卫急匆匆而来,一定有好消息了吧?” 看这等着交任务的模样,更像Npc了。 叶梨初内心腹诽道。 然后这才将从宋府发现玉凝春,以及夜探玉凝春的事情和两人说了。 萧衍听着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你是说这件事幕后之人是宋原?” 他和身侧的钱公公对视了一眼,二人显然都有些不可置信。 想当初他们还信誓旦旦这件事一定不会和宋原以及玉臻楼有关,结果宋原又整出来一个玉凝春专门作案。 萧衍都被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叶梨初内心oS:对,没病起来走两步。 此时萧衍的内心第一想法并不是直接上报抓住幕后之人,而是在考虑,怎么利用这件事,能为他带来最大的利益。 他想了半晌,然后问钱如意,“青栀去幽州还没有回来吗?” 钱如意摇了摇头,“未曾回来。” 萧衍又开始踱步,“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就是这宋原了。” 叶梨初弱弱的补上一句,“确切的说,应该是明心会。” “明心会的据点错综复杂,不太好抓,所以这件事最后一定会找出一个人,先安百姓的心,这个人会是宋原的。” “他们精心策划这么多,朝廷上被控制的人一定有很多,先让学子成瘾,在让官员受控,那皇帝将孤立无援。 那在什么时候这种效果最好呢?” 他沉思着看向钱如意和叶梨初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那自然是上朝的时候。” 第45章 这是要将朝廷一锅端了啊 萧衍赞同,“对,上朝的时候,朝臣都在,这种时候他们若是有大批官员发疯一定会引起骚乱。 可是这时几位皇子以及机要大臣都在,区区动乱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乱子才对。” 叶梨初这时却想起了一种可能,“王爷,我刚刚说过,我在宋府密室发现了两箱火药。 如果被控制的官员带着火药上了朝,那……” “嘶,他们怎么敢。” 钱公公顺着叶梨初的思路想了下去,惊起了一身冷汗。 这是要将朝廷一锅端了啊。 但随即,钱公公眼睛一亮,他看向萧衍,“王爷,若是皇上和几位皇子都……那您不就……” 萧衍笑了,“如意啊,若是那些朝臣都死了,我一个人能干什么呢?” 噗嗤一声,见二人目光看过来,叶梨初费了好大劲儿才憋住了笑。 是啊,要是大臣都被炸死了,剩萧衍一个人做光杆司令吗? 钱如意被叶梨初这么一笑,倒是有些窘意,是他想当然了,既然如此,“王爷,那我们要阻止他们啊。” 萧衍倒是同意,“阻止是应该阻止,但是若是这么轻易就阻止了,我能得到什么呢?” 说到此他忽而看向屋内的两人,“此事应该算在太子头上。” 叶梨初挑眉看向萧衍,只见萧衍嘴边有着一抹冷笑,“这件事里既然有太子的影子,那就让他做的再多一些。” 叶梨初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王爷,太子做这件事的可能性极低,就像您刚刚说的,朝臣都死了,太子就算活着也是孤掌难鸣,这个道理皇上不会不明白。” 萧衍眯眼想了想,然后问道,“那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叶梨初看向萧衍,“此事不好放在太子头上,但是断他一臂倒是可以。” 萧衍沉思,“你是说太子妃?” 叶梨初点头,“我记得青栀去查的那人是由幽州牧举荐给太子妃的。” 萧衍抚掌赞叹,“好,很好。我此次被急昭回京就是父皇觉得太子的 路走的太顺了,想给他加点难度,此次事出在太子府,父皇为了给他警告,应该会抬举三皇子或者我。 而三皇子的势力也不弱,抬举他显然有后患,这个时候在幽州剿过匪,又查出此事的我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钱公公这时出声问道,“那王爷,您什么时候去说这件事呢?是提前与皇上那边通个气,还是等那些人行动之后……” 萧衍沉吟片刻,“如今我刚刚回来,身边根本没有可用之人,这样的我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呢?” 说着他笑了笑,“而且现在去说,他们的印象可没有事情发生之后深。” 叶梨初立刻抱拳,“王爷英明。” 旁边听得入神的钱公公立刻回过神来,看了叶梨初一眼,连忙跟上队形。 “王爷英明” 小样,我王爷身边第一人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动摇。 受过两人恭维的萧衍有点高兴,他笑了两声,“这次事了,若我能入朝,梨初你功不可没,说说想要什么奖赏?” 叶梨初想到什么有些谄媚道,“王爷,属下之前去探查玉凝春的时候可是花了足足有二十两金呢,上次从土匪窝里拿出来的东西,全填在这里了。 您看,您能不能给我报销了。” 萧衍听完她的话笑的更是开怀,“好,这都是小事儿,也不用等之后,如意啊,你一会儿给她拿五十两金,其余的就当这段时间的辛苦费了。” 叶梨初立马谢恩,“多谢王爷体恤。” 萧衍摆了摆手让她起来,然后才接着道。 “此事我们应该好好筹划一下,梨初,你需要密切监视那些人的动向,一旦他们有所行动,立刻来报。” “是,王爷。” “还有……” 萧衍一连交代了几件事情,叶梨初都应下之后,才退下。 叶梨初出来书房不久,就等到了钱公公,她立马迎了上去。 钱公公见着叶梨初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哎呦,梨初主卫等急了吧,刚刚王爷交代了些事情,我这就出来晚了。” “不急不急,整个宁王府上下都要钱公公来操持,您真是辛苦了,王爷更是倚重您,什么事都要交给您去办才能放心。” 钱公公被夸成了翘嘴,“梨初主卫这话咱家听着真是舒心,放心吧,之后好好干,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叶梨初跟着钱公公去取了钱,是一个大大的金元宝,差不多有四斤重,拿在手中还沉甸甸的嘞。 她喜笑颜开的带着金元宝走了,这时候再想到昨天那十一两金花的可真值啊。 她先将这金元宝放起来,然后就去了太子府那边。 她想着刚刚萧衍交代的几件事,她还是应该去找一个帮手才行。 桃韵之前说去监视那个买花人,这么久了也没传出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然而她到了太子府那边,在那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甚至后来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她。 叶梨初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于是她准备先回王府找萧衍说一下这件事。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到了王府之后,竟然见到了她怎么找都没找到的桃韵,还有青栀。 “梨初主卫?你现在回来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钱公公看见了她的身影,主动询问道。 叶梨初看向桃韵,然后对萧衍解释道,“之前桃韵说要去盯着那个买花人,却一直都没有消息,昨天我本想去找她,但是却没见着她的身影,怕她出什么事,所以想回来跟王爷说一下。” 萧衍看了桃韵一眼,才对叶梨初道,“她去了幽州。” 叶梨初挑眉,“去了幽州?” 钱公公这才开口,“那个人在青栀出发去幽州之后,也回了幽州,当时桃韵在跟着他,所以就也去了幽州,并且他们在那儿还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萧衍,用眼神询问能不能说。 萧衍摆了摆手,钱公公这才继续说下去,“幽州境内发现一处铁矿,但是幽州牧却没有上报,而是私自开采,锻造兵器。” 叶梨初看向萧衍,“王爷,这又是一个新的证据。” 萧衍却摇了摇头,“这件事先放一放。” 叶梨初心道,这是对铁矿动心了啊,想占为己有。 “王爷,既然桃韵没事,那我就接着去做任务去了?” 叶梨初询问的看向萧衍,他随意的点了点头,叶梨初得到回答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叶梨初走了之后,萧衍让青栀和桃韵也都离开了。 此时书房里只剩下了萧衍和钱公公。 钱公公低声道,“王爷,这铁矿咱们要是能拿到手的话,对您的实力可是很有帮助。” 萧衍轻笑,“知我者,如意也,只是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他看向钱如意,“咱们得人还是太少了。” 第46章 青栀有疑,无人空院 叶梨初刚出了王府不久,就被追出来的桃韵气喘吁吁的拦住了。 “阿初姐,你怎么走的这么快,我走了这么久,你都不想我的吗?” 她拉着叶梨初的袖子撒着娇。 叶梨初将袖子从桃韵手中扯出来,佯装生气,“桃韵长大了,都能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还需要我想呀?” “哎呦,这不是当时那个人走的急,我只顾着追他去了吗?” 看着桃韵黏黏糊糊的样子,叶梨初倒是也没多说,但还是打听了下她去幽州之后的情况。 原来那个人自称苍山道人,是自荐进入的幽州州牧府,据说他当时与幽州州牧畅谈闭门畅谈三天三夜,等出来后,幽州州牧就派人将他护送进了京城,见了太子妃。 至于那三天三夜,没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不过事情到了现在,其实也很明晰了,那个苍山道人就是明心会的人。 她又问了桃韵是怎么与青栀碰上的。 通过桃韵的讲述,她是追着那苍山道人先到了州牧府,然后等她大致调查了一下他之后,青栀才出现的。 据她所说,在幽州的时候青栀总是神出鬼没,她每次一问她就说出去调查了,但是也没见她得到什么消息。 直到后来有一天,突然说发现了线索,那是她唯一一次带桃韵一起行动,然后两人就发现了幽州牧私采铁矿。 听完桃韵的讲述,她总觉得这个青栀身上有秘密,但是又很模糊。 不过目前来看倒是没做什么损害萧衍利益的事,她也不好去说什么,还是等之后看看再说吧。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桃韵,“你风尘仆仆的刚回来,怎么不去多休息会儿?” 桃韵嘿嘿笑了两声,“回来的时候就听说阿初姐已经将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了,就等行动了,我自然也想跟着凑个热闹。” 说着她又靠近叶梨初小声道,“阿初姐,回来那天,王爷又叫青栀单独出去执行任务了。” 叶梨初点了点头,她能猜到萧衍让青栀去干什么了。 青栀一直在查太子那边,有些证据得她去负责制作。 不过看着桃韵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她倒是有些好奇,“你讨厌青栀?” 桃韵吐了吐舌头,“那倒没有,她也没做什么,就是那个人实在是有些冷,整天板着一张脸不理人,我在幽州的时候可没少看她冷脸。” 叶梨初轻笑,“原来是这样。” 她看了看时间,想起萧衍昨天的吩咐,又看着桃韵有些疲惫的模样,还是叮嘱道,“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会儿吧,看你眼底的青黑,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吧?” 桃韵不在意的摆摆手,“不急,我还不困,阿初姐你要去做什么?我帮你啊。” 说着就想打一个哈欠,但是被她憋了回去,眼睛里都迷蒙上了水雾。 叶梨初看的好笑,“都困成这样了还逞强呐。” 她将桃韵转了个身,推了推,“快回去休息,想帮忙以后时间多着呢。” 桃韵瘪了瘪嘴,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妥协,“那好吧,我先回去了阿初姐。” 叶梨初目送桃韵远去,这才准备去宋府那边看看。 自从上次宋常月醉酒之后,她好几天都没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进一次宋府…… 然而她没走两步,就被一把折扇拦住了。 叶梨初看见熟悉的折扇,挑眉望去,果然就是孟鹤川。 “呦,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孟鹤川将折扇收起,没好气道,“还说呢,连地址都不留一个,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叶梨初疑惑,“找我做什么?” 孟鹤川指了指朱雀街那头,“上次你不是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你吗?所以我就来了。” 叶梨初嘴角抽了抽,不是,那就是句客套话,咱俩不是都心照不宣了吗? 孟鹤川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时候怎么能和现在比?那时候咱俩是什么关系,现在咱俩又是什么关系?” 他哥俩好的拍了拍叶梨初的肩膀,“你说是吧,叶女侠。” 叶梨初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扒拉下去,“说说吧,啥事儿?” 孟鹤川这才正色道,“上次咱们去了玉凝春后边那个玉茗香居,但是当时是晚上,而且人多眼杂,不好探查,如今是白天,我觉得是个好机会。” 叶梨初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去看看也好,万一有什么新线索呢? 二人就这样结伴来到了玉茗香居的附近。 他们看着里面空荡荡,仿佛没有人的样子有些诧异。 “难不成这里只有晚上才会使用吗?”孟鹤川沉吟道。 “或许此时那些人都在玉凝春里?”叶梨初也跟着猜测。 不过来都来了,不管里面有没有人,总归都是要去看看的。 二人还是小心谨慎的进入了里面,看着周围的环境,与那天看过的一样漂亮。 不过他们现在都没有心情赏景,而是对周围进行探查。 叶梨初看着这一处院子几乎没有房屋,放眼望去,全是布景。 她看向孟鹤川,“这我们应该从哪儿查起?掘地三尺?” 孟鹤川呲牙一笑,“你当挖坟呢,还掘地三尺,要是东西在地下,他们用的时候还得现挖,多麻烦呐。” 说着拉住叶梨初的袖子,“跟我来。” 然后就将她拉到了一处怪模怪样的假山前,他指着其中一处比较突兀的地方对叶梨初道,“我那天的时候就觉得这些假山有些怪异,后来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这是一处机关。” 叶梨初用气声夸张的称赞道,“厉害了,少庄主,这都能发现。” 孟鹤川傲娇的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二人也不再啰嗦,直接按下了那处机关。 只听一阵闷闷的轰隆声响起,正当二人以为暗门开了的时候,从旁边的假山处射出了两支短箭。 嗖嗖的破空声传来,叶梨初的耳尖动了动,然后手疾眼快的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孟鹤川推开,然后自己运起轻功躲开。 只见那两支短箭正好穿过了二人刚刚所在的位置。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外围的假山开始缓缓移动,并不断地射出短箭。 二人只能再次躲避,看着仿佛源源不断的箭矢,叶梨初终于明白为何此处院子没有人看守了,看来明心会里竟然还有精通机关的人。 但是可惜,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都没学习过机关术,所以…… 她看向不远处的孟鹤川,只能指望他了。 第47章 破解机关阵,进入密室 叶梨初找准一个机会,跑至孟鹤川身边,并用匕首帮他挡下一支箭。 “这应该是个大型机关阵,你有办法破解吗?” 孟鹤川用折扇不断挡下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抽空观察着这里的布局,半晌才靠近叶梨初的身边,对她说。 “我对阵法也是一知半解,我现在看出的生门有两处,你我各一处,死马当活马医吧,不行就撤。” 叶梨初咬了咬牙,“行吧,你说。” 孟鹤川迅速调转了一下身形,“你去东南,我去西北。” 只有一句简洁的交代,他就要离开。 叶梨初连忙伸出尔康手挽留,“我去东南干啥啊,你说清楚。” 孟鹤川这才想起来,他抽空回头交代道,“那个方向的假山,毁了它。” 说完他就往自己的方向而去,叶梨初也按照他的指示去了东南。 到了东南方之后,她却看见了两个假山,一个有两人高,另一个只到她小腿。 叶梨初挠了挠头,算了,反正都在东南,都拍碎了得了。 她运功至掌心,一掌先拍向了那个矮的,毕竟柿子先挑软的捏。 只听咔嚓一声,小假山裂开了,正当她要接着拍向大的时,突然发觉,这个阵好像停了。 就这? 她又在原地等了等,确定没有箭矢再射出了之后,终于放下心来,回到刚刚的地方和孟鹤川会合。 孟鹤川也赶了回来,“看来破阵在东南方,我刚刚还没来得及破坏假山,就发现机关已经停了,想必你那边成功了。” 叶梨初点点头,然后看向刚刚按下机关之后出现的洞口,“那我们现在进去?” 孟鹤川点头,“可以,不过要小心。” 说完他直接走在了前边,叶梨初看了看他的背影没说什么,领了他的好意。 二人通过长长的廊道,才见到了一处幽暗的石室。 他们试探着上前,刚踏出几步果然就见两边的石壁射出毒刺。 叶梨初眼疾手快,一把将孟鹤川薅了回来。 孟鹤川拍了拍怦怦跳的小心脏,对叶梨初道了一声谢。 叶梨初看着那毒刺出现的位置高度,对孟鹤川道,“这应该是一处感应机关,我们从底下过去,应该不会触发机关了。” 孟鹤川看了看,赞同叶梨初的想法,“那我去试试。” 叶梨初连忙拦住孟鹤川,直白道,“你武功没有我好,还是我去吧。” 孟鹤川听着她直白的话语,嘴角抽了抽,扎心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事实,所以并没有阻止。 就这样叶梨初俯身爬了过去,机关没有任何反应。 见她平安过去,孟鹤川连忙有样学样。 二人经过此处机关终于进了那处石室。 石室里面有着一些箱子随意摆放着。 叶梨初上前用匕首撬开一个,看着里面都是茶叶。 她又撬开旁边的,竟然是药材。 但是她并不认识,这时孟鹤川走过来,用手中的扇子拨了拨药草。 “这是青引,上次昭晏与我讲过就是长这个样子。” 叶梨初摸了摸下巴,“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库房了。” 孟鹤川指着另一边堆放着的几个箱子,“那边还有。” 叶梨初朝那边看去,她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些箱子有些眼熟。 她上前几步,打开一看,哦吼,是火药。 正是那天她在宋家见过的那些,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萧衍就给她下达了对这批火药进行破坏的命令,她之前还想着怎么再2进一次宋府呢,没想到在这见到了。 叶梨初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然后从小挎包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她上前将小瓶子中的东西均匀的洒在几个箱子里。 这是她专门找来的东西,能破坏火药的结构,让它们报废。 做完这些她满意的往后面一看,就见孟鹤川正撅个腚在那扒拉啥呢。 她好奇的走上前问他,“你在那扒拉啥呢?” 孟鹤川回头朝叶梨初呲牙一乐,“你整完了?” 叶梨初点头,“整完了。” 孟鹤川又转头接着扒拉,并且对她解释道,“我看看他们是不是将东西藏在里面了。” 叶梨初轻笑,“那‘摄心铃’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宝物了,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将它放在这里面吧。” 孟鹤川这时也起身,双手拍了拍,“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算了,既然你已经弄完了,那咱出去吧。” 叶梨初看着这里面已经都看过了,于是点了点头。 二人依照进来的方式又出去了,直到到了大街上。 叶梨初看着孟鹤川,“又没有找到,其实我倒是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人贴身保管着。” 孟鹤川双手抱臂,用折扇一下一下敲打着额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叶梨初眼睛转了转,然后怼了怼孟鹤川,“其实你完全可以等他们用‘摄心铃’的时候去抢回来啊。” 孟鹤川将折扇放下,“到时候事情不就大了吗?我也是想着直接将源头带走,也省的出乱子。” 叶梨初摊了摊手,“那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不是吗?能找的地方也找了。” “我不是还没去过宋府吗?可惜宋府有人看守,我总不能硬闯。” 叶梨初下意识道,“反正我在宋府书房没有看到。” 说完眨了眨眼,然后看向孟鹤川,就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就知道,彩云那天受伤是你做的,之后通过宋常月进了宋府吧?” 叶梨初抿嘴一笑,“对啊,这宋府可不好进,我可是计划了好久。 只是可惜那天时间短,只看过了书房。” 孟鹤川佯装震惊,“哇,我就知道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我就说和宋常月那丫头交朋友怎么还用假名字呢?果然有猫腻。” 叶梨初白了他一眼,“说的跟你那天不是故意接近她一样。” 孟鹤川不依不饶,“我那天只是想通过她套套话,谁承想她说什么是朋友了,我自然就顺水推舟了呗,万一哪天我也能进宋府看看呢。” 说完二人都有些沉默,虽然说他们都不能说自己是什么好人吧,但是欺骗一个小姑娘还是有些负罪感的。 只不过并不多就是了。 “咳,自从那天去看星星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丫头了哈。” 孟鹤川转移了下话题。 叶梨初也随意搭话道,“嗯,或许是被宋原拘在家里了吧。” …… 第48章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我的面搂搂抱抱? 宋府,新月院。 宋常月正在院子里发呆。 彩云的脚已经好多了,但就是走路还有些不利索。 她拄着一根棍子,来到了宋常月的身边。 宋常月被这声音惊到,回过神来,看着彩云关心道,“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彩云笑了笑,“小姐,奴婢躺了几天了,感觉再休息下去整个人都要长毛了。” 宋常月伸手指向旁边的椅子,“那也别站着了,过去坐下说话。” 彩云一瘸一拐的走到椅子旁,还不忘朝宋常月笑了笑,“多谢小姐。” 等她坐下之后,看着宋常月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小姐怎么不开心了?” 宋常月长叹一口气,“彩云,我上次醉酒之后没发酒疯吧?” 彩云看她小脸被双手挤压的肉嘟嘟的模样笑了,“小姐醉酒之后特别乖,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他们都不找我玩了呢?而且我连他们的地址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们。” 宋常月不开心的望着彩云。 “呃,可能他们都在忙吧,小姐,您要是无聊要不我陪您出去转转?” 宋常月看看彩云的脚,“算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也不知道我爹最近在干啥,总感觉他神出鬼没的,你说会不会是他想给我找后娘了?” 彩云连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老爷也许是在忙生意上的事吧,小姐,马上就要过七夕了,您想好要怎么过了吗?” 宋常月一下坐起身,“马上就要到乞巧节了呀,那天当然是要出去玩了。” 说着宋常月有些微微遗憾,“要是那天能和阿梨还有孟公子一起过就好了……” —— 到了乞巧节那天,应孟鹤川相邀,叶梨初他们又在封昭晏的小院相聚了。 叶梨初推门进来的时候,二人正在对弈。 她一进门二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封昭晏放下已经拿起的棋子,微笑的看向叶梨初,“阿梨,好久不见。” 叶梨初也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也有六七天了,那边动作频频,应该是快要动手了,所以她最近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也没有时间过来看看,今日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正好孟鹤川相邀,她也正好过来看看。 孟鹤川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就又转过头盯着棋盘去了,看的出来此时他应该快输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焦虑。 她上前坐在二人中间,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看着他们下棋。 封昭晏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来是胜券在握。 一时之间小院里只有棋子被放到棋盘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梨初倒是有些享受这里的时光,她觉得在这里比在王府更舒服。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这局棋也宣告结束。 孟鹤川轻啧出声,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罐里,“唉,上次输给你之后,我明明苦练棋艺来着,怎么还是输给你了呢?” 封昭晏轻咦一声,“原来你还练过吗?我还以为你好久没下,棋艺退步了呢。” 说完无辜的看向孟鹤川。 孟鹤川:……扎心了。 叶梨初在旁边轻笑出声,“人菜瘾大?” 孟鹤川咬牙看向叶梨初,“你行你来?” 叶梨初摆手,“我不行,术业有专攻,我对棋艺一窍不通。” 孟鹤川轻哼。 封昭晏倒是对叶梨初道,“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叶梨初看了看棋盘,好像有点意思?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之后孟鹤川便将位置让了出来,封昭晏开始从头教叶梨初下棋。 孟鹤川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梨初想要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棋盘上,可是不知为什么,眼神它不听使唤的一直往封昭晏的手上瞄。 那双手清瘦白皙,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一动一静都十分好看。 尤其捏起棋子的时候,更是好看的不得了,她不自觉就多看了几眼。 封昭晏似是感觉到了,但是每当他抬眼望去,就见叶梨初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 他一开始只以为是错觉,但是几次之后,他不得不停下解读,轻笑出声。 “是我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吗?” 叶梨初上辈子没时间谈恋爱,这辈子更没有机会,所以对于感情一片空白的人,盯着别人的手看,还被发现了,怪害羞的。 她抿唇摇了摇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今天有乞巧集会,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旁边的孟鹤川有些兴奋,“可以啊,我还没见过京城的乞巧集会呢。” 叶梨初见有人接她的话,也不尴尬了,“我也没见过呢。” 二人期待的看向封昭晏。 封昭晏轻笑应道,“那就去看看吧。” 听着耳边二人的讨论声,他的思绪渐渐地飘得有些远了,十岁之前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但是他还依稀记得那时候的乞巧节,一家人逛集市的热闹场景,只是如今,到底是物是人非了。 但没等他陷在回忆里太久,就感觉袖子被扯了扯,他回神就看见叶梨初那张漂亮的小脸,正在眼前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封昭晏摇了摇头,起身,“只是一些陈年往事,不重要了,我们现在走吧。” 叶梨初只觉得那一瞬间他的身上好像萦绕着化不开的悲伤,她下意识的想打破那个氛围,所以就上前扯了他的衣袖。 但是此时封昭晏已经起身抬步走了出去,然而叶梨初的手还没有放开,于是就导致叶梨初被拽的一个踉跄。 叶梨初发誓她当时真是没反应过来,就往前扑了过去,于是就水灵灵的将人抱住了。 封昭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住了,他呆站在原地。 就这样二人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谁也没有动。 直到孟鹤川走出老远也不见人跟上,回头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你们俩干啥呢?” 他上前两步,不敢置信的指着他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我的面搂搂抱抱?” 叶梨初轻咳一声连忙放开他,然后瞪了孟鹤川一眼,“这是个误会,只是不小心而已,大惊小怪。”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在了前面。 孟鹤川指着叶梨初的背影,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问封昭晏,“她说我大惊小怪?” 封昭晏压下嘴角的笑意,略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大惊小怪。” 然后就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 就这样留下孟鹤川落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不解的挠了挠脑袋,“我大惊小怪了?” 抬眼就看见二人越来越远的身影,连忙跑上前,“你们等等我啊。” 第49章 咸甜之争,七夕集市 几人到了街上之后,叶梨初看着街上的琳琅满目,眼睛微微亮起。 古代的节日,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呢,所以看什么都新奇。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是乞巧节相关的事物。 她还看见有卖巧果的,特意上前买了一些,有甜巧和咸巧,她每样都拿了一点,还不忘给封昭晏他们分一分。 他们也都很给面子的尝了尝。 “唔,味道还不错,不过我还是比较爱吃咸的,甜的感觉有些腻。” 孟鹤川各吃了一个之后评价道。 叶梨初也尝了尝,“不不不,还是甜的好吃,咸的吃起来像主食,不像甜点。” 然后二人视线一同望向了封昭晏,看的封昭晏刚拿起的巧果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二人还在催促着,“吃啊吃啊,快吃啊。” 封昭晏默了默,要不是知道这是刚买的,冲着他们这急切的样子,他还以为里面下毒了呢。 不过看着二人一副你快评评理的表情,他还是每个都尝了尝,然后看了看两人。 “嗯,甜的好吃。” 叶梨初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哈哈,我就说吧,我的味觉就是权威。” 封昭晏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跟着笑了起来。 孟鹤川吃着吃着总感觉这巧果变酸了。 过了一会儿,孟鹤川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递给了叶梨初。 叶梨初好奇,“这是啥?” 孟鹤川解释,“不是都说提前一天要弄喜蛛结蛛丝吗?我看你也不像是弄了的,正好买一个送你。” 叶梨初接过,好奇的打开,就见木盒里有着一张整齐的蛛丝网,网上还趴着一只灰色的小蜘蛛。 叶梨初:…… 她其实有点怕腿多的虫子来着。 她一把将盒子扣上,让小蜘蛛在里面安眠,然后对孟鹤川道谢,“谢谢哈,我挺喜欢的。” 孟鹤川折扇一展,笑着道,“就当刚刚巧果的回礼了。” 说完又去看其他的东西了。 这时封昭晏也走了过来,也递给叶梨初一个盒子。 叶梨初:……又是一个盒子,不会还是…… 封昭晏示意她打开,叶梨初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支发簪,碧绿的颜色,上面并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是刻了些花纹。 看起来精致又好看。 叶梨初将簪子拿出来,簪在了头发上,问他,“怎么样?” 他左右看了看,赞叹,“很好看。” 叶梨初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转身挑花灯去了。 几人从一条巷子刚刚走出来,就听见旁边一声惊呼。 “阿梨?孟公子?” 几人同时朝声源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宋常月带着彩云还有几个护卫正好从另一边的巷子过来。 封昭晏看向叶梨初,“认识?” 叶梨初凑近他,解释道,“是宋家的小姐,宋常月。” 封昭晏想了想,“就是你们怀疑的那家?” 叶梨初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正好宋常月也走了过来,她看看叶梨初和封昭晏,然后又看看孟鹤川,有些迟疑道,“你们相约来逛乞巧集市吗?” 叶梨初看着宋常月的脸色有些不对,解释了一句,“没有,我是和封……阿晏来逛集市,正好遇见孟公子,就一起逛了。” 宋常月看向孟鹤川,他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宋姑娘。” “哦,是这样啊,那既然相遇,我们一起逛逛啊?” 宋常月对几人发出邀请,但眼神却暗戳戳的总看向孟鹤川。 对面的几人其实都看出了些什么,于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孟鹤川。 孟鹤川颔首,“既然遇见了,就一起逛逛吧。” 然后三人的队伍一下子就变成了很多人。 其实宋常月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但是可能因为一开始二人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所以和她相处起来总归有些防备。 倒不是防备她起什么坏心思,就是没有之前放松,生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宋常月的心思敏感,她自然感觉出来几日未见,叶梨初和孟鹤川显然更熟悉了。 她有些泄气,觉得是不是他们行走江湖的大侠,和她这个闺阁小姐没什么共同话题。 叶梨初看出了她的沮丧,轻声道,“小月,上次醉酒之后有没有被你父亲发现呀?” 宋常月笑着摇摇头,“没有,我爹最近可忙了,根本顾不上我,对了我还要谢谢阿梨上次送我回去呢。” “不用谢,彩云的脚看样子应该已经好了吧?” 彩云上前道,“已经好了,劳楚姑娘挂心。” 叶梨初笑了笑,指着前面不远处卖花灯的摊子,“那里的花灯很好看,我们去看看吧。” 她往前走,封昭晏自然而然的就跟在了她身后。 在宋常月的眼中,二人本就是一对,所以在孟鹤川也要跟上去的时候,她出声喊住了他。 孟鹤川回头疑惑的看向宋常月,宋常月咬了咬唇指向另一处摊子,“孟公子,我们去那边看看。” 孟鹤川想了想没有拒绝。 只不过等叶梨初拿着两盏花灯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了孟鹤川自己,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宋常月的身影。 孟鹤川这时开口道,“她说她还有事,先回去了。”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举了举手上的花灯,“那我们一起去放灯啊?” 封昭晏自然是不会不同意,孟鹤川笑着道,“那你们等我也去买一盏花灯。” 见两人点头之后就往小摊那儿走去。 二人站在原地,封昭晏开口道,“那位宋小姐应该是被他拒绝了。” 叶梨初把玩着手里的花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只有两面之缘,宋小姐就对他情根深种了。” 封昭晏轻笑,想起了他们初见面时。 “只是宋小姐不适合孟鹤川,她的性格天真烂漫,而孟鹤川身边的环境其实不是很安全。” 叶梨初抿了抿唇,“长痛不如短痛,其实这样也好,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那东西在宋原的手上,万一……宋小姐怕是会伤心。” 二人的对话在孟鹤川兴冲冲的跑回来时戛然而止。 “走吧走吧,我们去放灯,我特意让摊主给我挑了个最大的。” 他说着还提着灯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叶梨初看着那顶它手上两个大的花灯,轻哼一声,“幼稚。” 然后直接往另一家有着更大花灯的摊子走去,不一会就抱着那个花灯回来了,往孟鹤川眼前一放,现在我的最大了。 见孟鹤川不服气,想要找更大的,封昭晏连忙拉住他,“好了,再大的可就飘不走了。” 孟鹤川这才作罢,不过几人到了河边之后,孟鹤川又说要比谁的飘得远。 最后当然是封昭晏赢了,谁叫他的灯最小巧,最灵活呢。 第50章 那我是什么?礼貌吗? 今夜不宵禁,几人玩到了半夜。 然后几人又坐在高处,开始赏月。 因为封昭晏身体的原因,几人并没有饮酒。 只是单纯的看着夜空,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叶梨初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内心有些复杂。 其实说起来,到目前为止,几人对对方也只能说了解了个皮毛,但不知怎么,他们待在一起并没有生疏感。 朋友二字,一开始只是消遣,但说着说着就有了些真心。 “喂,等我拿到了‘摄心铃’,我带你们回万宝山庄玩怎么样?” 孟鹤川突然看着身边的两人开口。 封昭晏轻笑,”不怎么样,我又不是没去过。“ 孟鹤川反驳,“我主要是邀请梨初。” 叶梨初倒是想去,只不过想着自己的身份,还有那任务,唉,寸步难行啊。 但是不妨碍她先了解了解。 “老孟,你们万宝山庄在哪儿呢?” 叶梨初的称呼一出,雷的孟鹤川满头黑线,“什么鬼称呼?我很老吗?” 叶梨初眨眼,“我今年18,难不成你比我小?” 孟鹤川嘴角抽了抽,他今年也才23好不好。 叶梨初看着他的神色笑了,“哈哈,称呼老孟显得多亲切啊。” 孟鹤川翻了个白眼,“随便你。” 然后才开始介绍起万宝山庄,“万宝山庄,听名字你也能知道,就是里面破烂多了点而已,地方在青州,不过你直接去找不到,得有人带你进去。” 叶梨初好奇,“破烂?” 封昭晏在旁边补充,“万宝山庄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从前朝建立的时候就一直存在,一开始是一个类似当铺的钱庄,经常有江湖上的人用自己研究的各种武器前来抵押换取财物,后来就形成了一定规模。 之后由于庄中的东西越来越多,那时的庄主想出了一个办法,举办拍卖会,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用钱财等有价值的东西换取自己需要的。 就这样几经积累换新,万宝山庄成了名副其实的万宝山庄。” 叶梨初听得眼睛冒出了星星,“一定很有钱吧。” 孟鹤川轻哼,“后来传到我爷爷那,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开始收购会危害江湖的武器,收了之后也不卖,就放在库房里积灰,还说什么要维护江湖环境,我看他就是老糊涂了。” 封昭晏此时倒是说道,“但是不可否认,这些年江湖上的确平静了不少,不像之前,经常为了一个武器或者什么就惹得灭门之祸。” “他还不是武林盟主呢,就开始为江湖安定着想了,也不怕自己惹来祸端。” 他语气中有着复杂。 “你爷爷还是很有远见的,联合盟主以及几大势力,这样江湖正道势力基本不敢在明面上动手,同时也稳住了万宝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 封昭晏不急不缓的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老庄主的欣赏。 孟鹤川突然出现在封昭晏的身侧,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喜欢我爷爷?” 封昭晏:…… 一巴掌将他糊了回去。 叶梨初在旁边看的直乐。 听见叶梨初的声音,孟鹤川又回到她的身边,“怎么样?去不去?” 叶梨初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我的身份不好离开。” 这话一出,二人齐齐看向她,叶梨初这话说出口,也就不再隐瞒。 “我是宁王府的暗卫。” 孟鹤川拧眉,“宁王?就是那个被外放到鸟不拉屎地方的七皇子?” 封昭晏蹙眉,“暗卫?那你的身体……是不是被下毒了?” 叶梨初先回答了封昭晏,“是,但是他手里有解药,我已经在想办法去拿了。” 然后又看向孟鹤川,“对,就是他。” 封昭晏:“介意我帮你把把脉吗?” 孟鹤川:“他是怎么请动你给他当暗卫的?” 叶梨初:……倒也不必一直同时说话。 叶梨初伸出手递给封昭晏,“那麻烦你了。” 然后才解释道,“他有钱,然后就买了我们当暗卫喽。” “买?你之前是鎏金阁的人?” 叶梨初点点头。 孟鹤川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武功比我还高,不过那儿听说可不是人待得地方。” 叶梨初:……那我是什么?礼貌吗? 孟鹤川说完之后也反应了过来,他轻咳一声,拍了拍叶梨初的肩膀,“你受苦了,以后哥罩着你。” 封昭晏将他的爪子扒拉下去,对瞪着他的孟鹤川轻飘飘说了一句,“不要影响把脉。” 孟鹤川:……算你厉害。 封昭晏皱了皱眉,然后又让她换了一只手。 孟鹤川在旁边遗憾道,“我本来还想着先将你们拐回万宝山庄,之后咱们几个一起闯荡江湖去呢,结果唉……” 叶梨初轻笑,“等我脱离这里的时候,我就和你们一起去闯荡江湖。” 孟鹤川笑着夸赞,“有志向,就是,给人当暗卫有什么前途,还不如来跟哥混。” 这时封昭晏也把完了脉,他低头沉思。 这个表情将两人都有些看懵了。 “咋了,梨初她不会要死了吧?” 叶梨初嘴角抽了抽,“您老盼我点好吧。” “那昭晏的脸色咋这么沉重?” 封昭晏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的表情让他们紧张了。 “是一种很罕见的毒,我没有见过,等我研究研究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然后又看向叶梨初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叶梨初抿嘴笑,“好,我不担心,你也别太有压力,我会想办法拿到解药的。” 封昭晏笑了笑,没有回答,然后低头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她,“你的身体这些年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有不少损伤,并且还有气血亏虚之症,每天吃一粒这个药,对你有好处。” 孟鹤川在旁边附和,“对对对,昭晏给的药你可要认真吃,都很有用的,他很厉害,在医毒这两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叶梨初挑眉,原来他这么厉害吗? “好,我会认真吃的。” 叶梨初的心,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她觉得若是有获得自由的那天,不去过隐居的生活,跟他们去闯荡江湖也不错。 此时三个人的距离,在七夕的月色下被慢慢拉近,就算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不得不去做,最起码这一刻很美好! 然而回到家里的宋常月此时却有些泪眼朦胧。 彩云看着小姐伤心的样子,急的团团转。 刚刚就是小姐单独和孟公子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那孟公子说了什么,竟惹得小姐这般伤心。 第51章 乞巧情丝线,却绕无心人 彩云不断地在宋常月周围晃动,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宋常月小脸上满是沮丧,看着走到身边的彩云,一把抱上去,江联埋在她的怀中,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彩云,他拒绝我了。” 彩云整个人一惊,小姐向孟公子表白了?还被拒绝了? 她连忙扶住自家小姐,“小姐,没关系,到时候让老爷帮你物色几个青年才俊,姓孟的一个江湖走镖的,有什么好的?” 宋常月这时将小脸从彩云的怀中抬起来,有些懵懵的问,“彩云,你在说什么呀?我又不想嫁人,为什么突然让我爹帮我物色青年才俊?” 彩云被噎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确认道,“小姐不是与孟公子表白被拒了吗?” 宋常月听见这话,脸颊霎时燃起一片绯红,轻轻拍打了彩云一下,“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 这彩云就有些搞不懂了,“那小姐为什么这么伤心?还说孟公子拒绝您了?” 宋常月揉了揉小脸,“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今天想请孟公子离开的时候带上我,跟他一起去闯荡江湖被拒绝了。” 彩云的心听完宋常月的解释之后慢慢放了下来,不是表白被拒就好,但紧接着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小姐要跟男人跑了啊,这是要私奔啊,怪不得人家拒绝她。 但是看着自家小姐沮丧的样子,还是安慰她,“小姐,闯荡江湖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再者你跟孟公子一起出去算什么事儿啊。 您还不如让楚姑娘带着你呢。” 宋常月眼睛转了转,“阿梨……阿梨她有喜欢的人一起,带着我算是怎么回事啊。” 说完心虚的眨了眨眼。 彩云倒是没察觉她的心虚,还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姐说的也是。” 不过想了想,还是规劝道,“小姐,您一定要出去吗?就待在家里,待在老爷身边这样不好吗?” 宋常月垂下了双眸,“彩云,你是知道的,我娘是江湖女子,但是自从她嫁给爹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心过,我知道的,她的心不想困于后宅,所以,我也想看一看娘她曾经见过的风景。” 彩云抿了抿唇,怜惜的看着自家小姐,她从很小就进来宋府伺候小姐了,她也曾见过先夫人,那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她经常能看见她在院子里习武,那个时候的先夫人眼角都带着意气风发。 可是先夫人不喜欢老爷,也不喜欢小姐,她不懂为什么,但是每次见到小姐想接近夫人的时候,先夫人总是会无视小姐走开。 她那个时候就会看到小小的小姐,明明很渴望娘亲的拥抱,但是被无视后也不伤心,就那样傻傻的追在先夫人身后,朝她笑着喊娘亲。 她很心疼小姐,小姐是太渴望娘亲的爱了,所以哪怕先夫人已经离世多年,她还是想去帮先夫人实现曾经的愿望,去江湖上看一看。 彩云轻轻的抚上小姐的后背,“好,小姐想去哪儿都好,只是要记得带上奴婢啊。” 宋常月笑着对彩云承诺,“放心吧,落下什么都不会落下我的小管家婆的。” 彩云轻笑,“小姐就会打趣人家。” “好了,彩云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彩云听小姐这么说,连忙叫水伺候小姐洗漱,等将宋常月干干净净的送进被窝这才离开。 宋常月躺在被子里,目送彩云将门关好离开,这才深呼出一口气。 其实她说谎了,她之前真的想去表明心意来着。 宋常月眼睛定定的看着床的帷幔,思绪飞回了那个时候。 “孟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想作为乞巧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少女眼睛亮亮的,尽管脸颊已经泛上了丝丝红晕,但还是故作坦然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这是她想到的最隐晦的表明心意方式,既希望他明白,又怕他觉得自己轻浮,但是想着江湖儿女,应该不拘小节的……吧? 她希冀的看着对方。 但是看着对方脸上那不动声色的表情,她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然,她耳畔下一瞬就想起了他温和却冷淡的声音。 “抱歉,宋姑娘,请恕在下不能收下你的礼物。” 她听见自己在问,“为什么?” 他轻声道,“荷包很漂亮,但应该送给合适的人,我觉得我不是。” 她想问他怎么就肯定他不是,但是多年的教养让她送出荷包问出那句为什么已经是极限,她再也说不出口别的了。 但是被拒绝的尴尬,让她有些口不择言,“我……我是想说,送你礼物,希望你能带我走,啊,不是,我不是一直想去闯荡江湖吗?我想让你带带我。” 她说完之后好像更尴尬了,她紧紧咬着唇瓣,脚趾都不自觉的开始抓着地面,手里的荷包也被抓的很紧,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宋姑娘,江湖上有很多危险,是现在的你预料不到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去江湖,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靠谱的带头人。 至于我,很抱歉,我之后还有很多事情,带上你会给你带来危险。” 宋常月其实根本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宋姑娘” 但是听见身后的喊声,她还是停住了脚步,她缓缓回头。 孟鹤川递给她一个木盒,“虽然我没收你的礼物,但是还是希望你乞巧节开心,往后顺遂。” 她声音小小的,“这是什么?” “巧蛛织的蛛丝,送给你,乞巧节应应景。” 他脸上的笑容平和又坦荡。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了小木盒,“多谢。” 然后就带着彩云回了宋府,甚至没有和阿梨打一声招呼。 宋常月回过神来,将被子蒙在头上,双脚在被子里蹬了蹬。 她虽然还是有些难过自己的心意被拒绝了,但是她并不后悔。 虽然认真算起来她只见过孟鹤川两回,但是初见的时候,他一席长衫,手持玉扇,在雨中闯进了她的船厢,带着雨腥气的清风吹动了她的发梢,那一刻她想不是风动,是她的心动了。 所以之后她任性的占了他朋友的位置,邀请他共同去摘星楼赏景,她希望他多看她几眼也会如她一般心动。 但是可惜后来好几天没见面,她甚至不知道去哪儿找他,所以乞巧集市碰见他算是意外之喜,她冲动之下表明了心意…… 她悄悄拿出了一直藏在被子里的小木盒,将它打开,里面精致的网上,正趴着一只红色的小蜘蛛。 她笑了笑,将盒子盖上,下了床将它放在了自己的梳妆台上。 …… 喜蛛应巧忆吹箫,犹闻星娥踏鹊桥。葡架千金同乞巧,莫将兰夜许妖娆。 第52章 久违的家宴,强制离别 七月初八,是个晴朗的天气。 叶梨初一大早就告别了两位好友,接着去宋府盯梢了。 去宋府之前,她还去玉茗香居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天被他们破坏的机关已经恢复原样了,但是里面依旧没看到有人。 难不成是想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 她挠了挠脑袋,表示想不通反派们的脑回路。 来到宋府之后,却发现宋府内的守卫少了几个,她敏锐的觉察到,应该是要行动了。 …… 此时宋府内倒是一片祥和,宋掌柜宋原,少有的大白天待在家里。 他此时正站在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月桂树下沉思。 半晌之后他抬手叫来了人,“晚上准备一桌宴席,菜品不用太多,就……十道吧,取个十全十美之意。” 下人躬身请示,“是要宴请宾客吗?” 宋原摇头,“家宴,就我和小姐。” 下人愣了愣,就两个人,吃十道菜? 不过也没有说出来,主家怎么说,他就怎么吩咐就是了。 下人领命走后,宋原依旧站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 快到傍晚,宋常月依约来了饭厅。 她见到宋原后,行了一礼,“爹爹。” 宋原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女儿,点头应了一声,“坐吧。” 宋常月坐在了宋原的下首,看着桌子上满满的菜品,疑惑道,“爹爹,今日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宋原轻轻一笑,“咱们父女俩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吧?今日正好补上。” 宋常月这才跟着笑道,“哪有这样补的,爹爹还不如平时多陪女儿待一会儿呢。” 宋原看着宋常月的脸,像他,也像那个女人。 他抬手夹了一块蜜汁藕盒放到她的碗里。 宋常月有些惊讶,但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下去,“谢谢爹爹。” 宋原看着宋常月吃的开心,轻声嗯了一声,“你娘……她生前很爱吃这道菜。” 宋常月筷子微顿,然后接着面不改色的吃饭。 “我听说你一直吵着想去闯荡江湖?” 宋常月沉默良久,抬起头看着宋原的眼睛,“是。” 她以为她爹依旧会像每次那样训斥她不知天高地厚,或者说她不知所谓。 但这次他并没有,只是低头沉思片刻,“好。” 宋常月一愣,“您说什么?” 宋原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我儿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若是想去闯荡江湖,我会为你安排好。” 宋常月听到他同意,本应该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高兴不起来。 “爹爹,你不是一直不让我去吗?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是不是他爹要娶新妇了,终于觉得她碍眼了?还是他爹做生意得罪谁了,她家要破产了?或者她爹得什么不治之症了? 宋原看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 他抬手弹了宋常月脑门一下,没用多大劲。 但宋常月还是‘哎呦’了一声。 她捂着脑门,“爹,你干啥?” 宋原伸手隔空点了点宋常月,“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清出去。” 宋常月撇嘴,“那你突然就同意了,我心不安啊。” 宋原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一直想去闯荡江湖,是想完成你娘的心愿,你娘……我对不起她,所以你想去就去吧。 我为你准备了一笔钱,给你存在了钱庄里,你出门在外,若是有急用,便去取,若是遇到心仪的人,便当做你的嫁妆。” “哎呀,爹,什么嫁妆不嫁妆的,现在说那些还早着呢。” 宋原虎着一张脸,“别插话,听我说完。” 宋常月抿嘴,乖乖坐着,示意他接着讲。 宋原之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直说到夜色降临,饭菜都凉了,宋常月也昏昏入睡,这才停了下来。 他看着睡眼惺忪的女儿,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早了,困了就去睡吧。” 宋常月这才起身,“那爹爹,我先回去了。” 宋原抬了抬手,示意她离开。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宋常月立刻精神了起来,她连忙叫来彩云。 “彩云,我总觉得我爹今晚有些反常,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 彩云询问道,“小姐,老爷怎么了?哪里反常?” 宋常月拉着彩云,神神秘秘道,“他竟然同意我去闯荡江湖了,还拉着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我总觉得不正常,你去打听打听,看我爹最近都在干什么?” 彩云点了点头,忙出去打听去了。 去了很久,她才回来,但是也没有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听说她爹最近在谈什么生意。 就在宋常月还想打听清楚的时候,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被她爹打包送走了。 宋常月此时正抓着她爹的衣服,喊着,“爹,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又没说我现在就要走,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呢。” 宋原冷着脸,“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你的东西都在。” 宋常月看着一包一包被收拾出来的东西,眼睛瞪得大大的,“爹,那你让我去哪儿啊,我还没弄清楚江湖的情况呢。” 宋原依旧不为所动,“我为你选了一个地方,先送你去习武,不然就你那三脚猫功夫,闯荡江湖还不被吃的渣都不剩。” 宋常月满脸惊恐,不是,她是要闯荡江湖,怎么变成去上学了? “爹啊,不是,你得给我点准备时间吧,这也太突然了。” 她怔愣的放开了拉着她爹衣襟的手。 宋原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道,“月儿,有些路,选定了就不能犹豫,不能迟疑,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一直走下去,记住,别回头。” 宋常月还是愣愣的,“爹,你要娶新媳妇了是不是?嫌弃我碍眼了对不对?” 宋原:…… “走走走,赶紧走。” 下人婆子拉着宋常月往外走的时候,她还在喊,“爹,新媳妇长啥样啊,你这么宝贝着……” 直到被拉着坐上马车,她才安静下来,不大一会儿彩云也背着一个包袱上了马车。 宋常月看着彩云,哀嚎道,“彩云啊,之后就剩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我爹不要我了。” 彩云连忙安慰,“小姐别瞎说,老爷不是说了吗?要送你去习武,等你有了自保的能力,就能去闯荡江湖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宋常月哭唧唧,“我也没说我不去啊,干嘛押着我去?” 彩云:……唉。 看着宋常月的马车走远,宋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下人忍不住上前提醒,“老爷,小姐已经走远了。” 他这才转身回府。 此时叶梨初就在不远处看着,刚刚门口的拉扯她也听见了,她想宋原人怎么样先不论,最起码他是一个好父亲…… 第53章 皇宫之变,螳螂捕蝉 七月初十,寅时。 随着钟鼓声响彻整个皇宫,皇子大臣们列队走入大殿。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下方皇子大臣列为两队,分别站在朝堂两侧。 随着太监一声“上朝”。 今日的早朝就这样开始了。 明明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早朝,但是随着远处细微的青铜铃声响起,只见朝堂上十几位官员耳朵动了动。 然后身体开始变的僵硬,甚至骨骼都发生了细微的‘咔咔’声。 但是最前方,御史大夫正唾沫横飞的阐述着自己的奏章,其余大臣们正在仔细分别,他的奏章里有没有自己派系的人的名字。 所以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发现这变故。 直到外面的铃声突然一转,变的有些刺耳。 这时朝堂上有些耳聪目明的武将发现了不妥,正要仔细去听。 后方的官员却发出一声惨叫。 顿时满朝一片哗然。 伺候的小太监上前一看,立马惊得跌坐在了地上,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双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他坐着连连朝后挪蹭,直到远离了那处,看见了皇帝,才喊道,“皇上,有官员发疯了,竟然……竟然……” 看着那小太监结结巴巴的模样,皇帝有些烦躁,想要自己去看,又听说他们发疯了有些不敢。 幸好三皇子在旁边冷喝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还不快说。” 此时他和太子正护在皇帝的身侧,对于那边乱作一团,他也很是好奇。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这才道,“我,奴才刚刚看到,发疯的官员竟然徒手掏出了一位大人的心脏。” !!! 听清他话的几人同时一惊,上次发疯只是行为异常,疯言疯语。这次竟然徒手掏人心脏?这得有多大的力气。 太子连忙问道,“可看清发疯的是哪些官员?可是武将?” 那小太监摇了摇头,“看穿着,是文臣。” 此时大太监叫来的护卫军也冲了进来,正要制服那些人。 然而那些人背后都有着或大或小的背景,所以还不能直接弄死,不然以后可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所以只能想办法制服,但是没想到平时一个个的弱鸡,现在变的力大无穷,比发疯的驴还难按。 正在他们商量着战术,几人按住一个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围着的一圈人也发生了异变。 很快,一只血管明显,细瘦苍白的手就伸了过来,然后狠狠的从一个护卫军的后背插了进去,穿透了整个胸膛。 透出胸膛的指尖还粘着猩红粘稠的血液。 那护卫军甚至都没有喊出一声,就断了气。 周围的人见又有人疯了,连忙后退,慌乱间不知道推到了谁,又踩在了谁的身上。 一时间哀嚎声,尖叫声,嘶吼声,充斥着整个大殿。 皇帝被皇子和几位大臣围的严严实实,就怕有不长眼的冲撞了他。 本来他们想着有护卫军在,应该很快就能平息这场动乱,然而嘶吼声越来越大,血腥味越来越重,闻的人直作呕。 这时皇帝有些坐不住了,他皱着眉头,连忙下旨,“快,快去叫皇城卫。” 小太监连忙应声下去叫人了。 终于随着皇城卫的加入,朝堂被分成了两边,前半部分皇帝和皇子在上首,朝廷重臣在围绕在身边,剩下的官员在外围。 另一边皇城卫和浑身是血的护卫军围成一圈,中间正是那些发疯的官员。 泾渭分明。 此时皇帝才看清了那些人的状况,只见他们一个脸上都浮现了青黑色的血管,嘴唇黑紫,脸色煞白,一副恶鬼像。 皇帝被吓得一个激灵,但看着自己周围的人,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轻轻的深吸一口气,没让周围人察觉出他的情绪,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边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人渐渐地都被压制住了,在场的大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再看看周围的人,竟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站在最前面的丞相皱了皱眉,这一场变故下来,朝廷起码要经历一场大换血,也不知道又都是谁家的牛鬼蛇神。 就在大臣们等待最后结果的时候,突然外面的铃声又变了,只见本来已经被压制住的人一下挣开了束缚,身上爆开,连衣衫都成了碎片。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人的身上竟然都有着火药。 这看清那是火药的皇帝一下子站了起来,手在椅子扶手上重重一拍,“荒唐,今日的守门人是谁?怎么会让人带着这等危险的东西进来。” 这些火药的威力不算大,但是将此时朝堂上的人一锅端了是绰绰有余的。 丞相看着那些人身上的火药,又看着勃然大怒的皇帝,心道,都啥时候了,还管是谁失职了?还不赶紧跑? 他连忙喊道,“快带皇上走。” 这时太子和三皇子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一左一右架起皇帝,异口同声,“父皇,我带您离开。” 废话,这种时候皇帝定然是活命机会最大的,他们还没当上皇帝呢,自然得惜命。 就连皇上身边的小太监,都想着争一个活命的机会。 然而那些皇城卫和护卫军已经做好的以身相抵的准备了。 ……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宫外也并不轻松。 萧衍正坐在离皇宫不远的马车上,等待着他的暗卫们为他发送信号。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 此时皇宫不远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宋原正坐在一棵月桂树下,慢慢品茶,时不时的用着特殊的手法摇一下铃铛。 此时叶梨初还有燕回带着一队人正在往这边靠近。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控制住‘幕后黑手’宋原。 他们一行人在叶梨初和燕回的一个手势下,冲进院子。 意料之中的,有一批江湖人从天而降挡在了他们面前。 不用多说,一场大战就此发生。 叶梨初自觉的挑了一位用长鞭的女人,那女人的武功不错,小鞭子甩的虎虎生风,鞭尾砸在地上的时候,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个小坑。 这要是砸在她身上……叶梨初浑身一激灵,连忙躲避。 她的武器是一把长剑,但是对上长鞭说实话有些费劲。 那女人的鞭风将她的周围护的死死的,她甚至找不到机会近身。 她想要抓住鞭尾控制她,但鞭子上还有着倒刺,一个不小心就是满手血。 这武器,有点意思。 叶梨初这样想着,但是也并没有摆烂。 说实话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正好用她来练练手。 这样想着,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将轻功用到极致。 当一寸长一寸强,遇上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 第54章 某人自以为帅气的给她来了个Wink~ 叶梨初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对面的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闪身来到她的身后,用剑刺向她的后背。 当然那女子反应也不慢,连忙转身,双手抓住鞭子缠住叶梨初的剑身,让她动弹不得。 叶梨初反手握剑,凌空翻身,一脚踢向她的脑袋。 那女人闪身躲避的同时,不得不放开了缠绕着的剑。 叶梨初顺势而为,再一次用剑劈砍,女人用鞭再挡。 二人打的有来有回,但与刚刚不同的是,此时叶梨初的近身攻击明显占据上风。 对面的女人见叶梨初的攻势愈发凶猛,深知这样下去自己不敌,索性与另一个用刀的同伴对了一下眼神,然后直接将战场让了出来。 双方在瞬间就交换了对手。 叶梨初本想追上去,但奈何用刀的大汉已经挡在了她的前面,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她单手持剑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身材魁梧,挥刀的时候还有刀风追随着刀身,看样子武功不弱。 当然在她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她,一副弱鸡样的小女娃,很容易让人看不起,但是刚刚拿鞭子的那个却不敌,这又让他微微有些警惕。 二人对视着,然后同时动了手。 两人都是近战高手,一刀一剑打的乒乓作响。 等停下来的时候,叶梨初不动声色,但其实她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此人的力气极大,刀也很快。 她想着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体力会跟不上的。 同时她也观察了下周围的战况,桃韵此时正对上刚刚拿鞭子的那个女人,两人打的看似有来有回,但桃韵其实有些不敌。 她又看向燕回那边,他的对手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二人也正打的无暇他顾。 看来这次的敌人很棘手,每个人都遇到了对手。 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长刀男子,右手握住剑挡在身前的同时,左手背后默默握紧了很久没有动用过的暗器‘不见天’。 对面的男子感受到了叶梨初的凝重,轻蔑一笑,“知道大爷的厉害了吧?看你是个长的周正的女娃子,要是你能放下武器认输,老子就不杀你怎么样?” 叶梨初轻眨双眼,眼里的厉色立马褪去,露出一双小鹿般澄澈又怯懦的双眸,“真的吗?你说话算话?” 对方看她服软,更是开心,“当然,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把剑扔了,我就不动你。” 叶梨初面上迟疑着,牙齿轻咬唇瓣,一副纠结的模样,但身后的手却没有闲着,轻轻调试着暗器。 就在对面的男子不耐烦地催促着,“你到底想好没有,别耽误老子时间。” 她突然轻声开口,“那好吧。” 说着右手将剑却往空中一甩。 对面的男子视线一下就被甩出去的剑吸引了,眉头皱起。 就在这个时候,叶梨初迅速将暗器换到右手,然后抬手对准他的眉心食指微微用力抠动开关。 风中划过几道轻微的破空声,那男子几乎立刻回过神来,但明显已经晚了。 只听噗呲一声,四根铁针直接刺入对面男子的四处皮肉。 男子在没有防备之下双眼被刺,直接失明落到了地面,然而刺入喉间的长针虽没有致死,但是显然也让他痛不欲生。 男子在地面上翻滚哀嚎,惹得四周认真对战的人都齐齐向这边望过来。 对面的人在看清那男人眼睛,额头,喉间都出现了一个汩汩冒着鲜血的小洞的时候,都是一惊,连忙有些警惕的看向他的对手,也就是叶梨初。 叶梨初伸手接住刚刚被抛掷到空中的剑,没理会四周的目光,直接翻身而下,一剑划过男子的喉间,给了他一个痛快。 然后立即开始帮帮模式,她左右看了看,选择去帮桃韵。 然而那个拿鞭子的女人在看见叶梨初过来之后,直接换了对手。 叶梨初:…… 拿鞭子的女人:反正跟那个不讲武德的凶残女人打是不可能的,别以为她没看见,那女人刚刚就是用手里那个东西偷袭了那个拿刀的。 “阿初姐。” 叶梨初的视线被桃韵吸引过去,看着后背和胸前都有鞭痕的桃韵,她关心了一句,“伤的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桃韵捂着胳膊,看样子胳膊也受了伤,但是她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还赶不上之前训练的时候受的伤严重呢,没大事儿,养两天就好了。” 叶梨初点头,然后看向燕回那边,他们二人还在对战,“我去帮他,你先包扎一下。” 说完也不等桃韵回话,直接就去帮燕回了。 他们这一战已经用了不少的时间,再不快些,那些大臣都快死完了。 想到这里,她又隐秘的朝四周望了望,某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有了叶梨初的帮忙,燕回也很快解决了对手,然后他们一起又解决了其他敌人。 先前那个拿鞭子的女人,在见到己方已经不剩两苗人的时候,就直接逃走了。 他们也没去追,反正只要任务目标在就行了呗。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他们赢了,但也损失惨重,萧衍本不富裕的人手又少了几个。 叶梨初他们绕过地上的尸体,逐渐靠近宋原。 宋原看到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些人,面上无悲无喜,却拿起了手中的铃铛又要晃动。 燕回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想将他控制住,然而却见宋原轻轻一碰桌底,他周围几个不起眼的摆件就开始同时朝他们这边吐出短箭。 只听噗呲两声,他们这边剩下的两苗人就这样,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阵亡了,只剩下了叶梨初,燕回和桃韵三人。 叶梨初在一开始靠近他的时候就保持着警惕,就是想起了她和孟鹤川之前在玉茗香居遇见的东西。 果然,这个院子也藏了这样的机关,她在躲避的时候顺手拽了一把在前面的燕回,桃韵自己躲了过去。 三人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能近身的任务目陷入了沉思。 就在叶梨初想像上次那样毁掉几个装饰物的时候,只见一把折扇从侧面飞了过来,角度刁钻的毁掉了宋原面前的石桌,同时四周的攻击也停了下来。 炸裂的石桌也波及了拿着铃铛的宋原,他被震的跌到了地上,手上的铃铛也脱手滚了出去。 叶梨初几人挥了挥眼前的尘土,再睁开眼就见到一个面戴面纱的男人从天而降,然后捡走了地上的铃铛,同时还回头挑衅的看了他们一眼。 当然这是燕回和桃韵二人的内心想法。 但其实从那把折扇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某人来了,就是没想到这人也跟封昭晏一样玩起了神秘,她甚至怀疑,这块面纱是不是找封昭晏借的。 当然最后的那一眼也不是挑衅,而是某人自以为帅气的给她来了个wink~ 第55章 这俩人,还挺有礼貌的呢 “阿初姐,那人好嚣张啊,咱们在这打了半天,他来抢了东西还敢挑衅咱们?我追上去看看究竟是何人。” 桃韵在叶梨初耳边小声嘟囔。 叶梨初看着已经跑的不见人影的孟鹤川,轻咳一声拉住了桃韵,“算了,咱们的任务是宋原,至于其他的就先别管了。” 燕回也赞同的点点头,“这回咱们得行动损失惨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见桃韵打消了追上去的念头,三人这才靠近还躺在地上的宋原。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的,面上还是无悲无喜的模样,活像个活死人。 叶梨初皱眉看着他,又用剑(带着剑鞘的)戳了戳他,但是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她看向燕回,“难道被下药了?” 燕回上前检查了一下,还用指尖探了探他的鼻息,回过头朝着叶梨初摇了摇头,意思并无异常。 就在燕回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手却牢牢的抓住了燕回的手臂。 吓的他一个弹跳,紧接着一个小连招,就将宋原踹飞了出去。 宋原被踹出了老远,此时正躺在地上口吐鲜血。 叶梨初看着燕回,又看看宋原,啧啧了两声。 这燕回太粗暴了,人家就是一个普通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桃韵倒是直接,看着燕回不赞同道,“燕回大哥,你也下手太重了,万一将人打死了,看你怎么跟王爷交代。” 燕回满眼委屈:明明是他扒拉我。 他看看还在吐血的宋原道,“要不我给他请个大夫?” 叶梨初打量了一下宋原的面色,白里透红,呃,苍白里透着潮红,然后对燕回道,“先带到皇宫吧,没准能碰上御医呢,到时候就省钱了。” 燕回一想觉得没毛病,于是上前将宋原拉了起来,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人,他抿了抿唇,说了句,“抱歉。” 宋原虽然身上无力,但还是用尽全力举起了手,然后摆了摆,表示没事儿。 叶梨初:……这俩人,还挺有礼貌的呢。 “哦,对了阿初姐,燕回大哥,咱们是不是应该给王爷发信号了?” 叶梨初和燕回同时顿住脚步,然后对视一眼,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来着,然后又同时看向桃韵,表示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你。 桃韵咧嘴一笑,开心的拿出信号弹,点火,咻地一声,一朵蓝色的烟花绽开在天上。 随后几人就带着宋原,出了此处院子。 就在离开的时候,叶梨初往后瞧了一眼,就见拐弯处的一片衣角一闪而逝。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往前走去…… …… 皇宫这边,等待良久的萧衍终于等到了信号,他缓步走下马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只身走入了皇宫。 皇宫中,朝堂之上。 本来皇帝带头,两位皇子搀扶,各位肱骨之臣一起就要撤到后殿躲避即将爆炸的众人。 但就在这时,皇城卫统领突然高声喊道,“各位大人请看,这些人好似失去了控制,突然不动了。” 听得此话,皇帝以及大臣们都顿住了脚步,然后狐疑的朝那边看去,就见人墙中的那些发疯的官员已经全部瘫软在了地上。 但是经过刚刚的险情,也没人敢动,就那样愣愣的看着。 还是丞相大人高声道,“那还愣着干嘛?还不把那些人身上的火药拆下来,然后将他们捆起来,再请御医过来看看。” 等他巴拉巴拉吩咐了一通,感觉周围静悄悄的,这才觉察出不对来。 转头就对上了皇帝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丞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他痛快滑跪道,“是臣僭越了,臣十分忧心皇上您的安危,未免有些急切,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了看那边的情况,又看着没人动的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温声道,“爱卿起来吧,我知晓你的心意,不会在意。” 说完才向那边的众人高声道,“就按丞相说的办。” 那边的皇城卫众人这才齐声应是。 丞相面不改色的起身,站在皇帝下首,一副唯皇帝马首是瞻的样子。 就在皇城卫将那些人清理好,等待太医过来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皇上,宁王殿下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此话一出,朝上还活着的人都在内心嘀咕,想着这没有实权的宁王此时前来有何用意? 皇帝和众大臣此时已经按照上朝的队伍,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皇帝垂眸想了想,然后朗声道,“宣!” 随着太监一声,“宣宁王殿下觐见。” 萧衍缓缓走进朝堂,路过各位见过的或者没见过的官员,一派从容之姿的走到皇帝的面前,然后缓缓下拜。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仔细打量着跪在下首的这个儿子,他的样貌俊朗坚毅,眉眼像极了自己。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回京递给自己的幽州土匪账本,倒想知道知道他今天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他又看向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太子和三皇子,他们面上倒没什么表情。 他开口,声音温和,“宁王,起来吧。” 等到萧衍站起身,他这才问道,“宁王说有要事,不知道是何要事?” 萧衍缓缓开口,“父皇,您可知最近京城出现了一种茶,名字叫‘玉心’,以及一处饮茶地点‘玉茗香居’。” 皇帝蹙了蹙眉,“宁王有话直说。” 萧衍嘴角抿了抿,这才接着道,“看来父皇是不清楚了,儿臣自从回京之后,整日无所事事,就想着让手下出去寻摸一下,看我不在京城的这几年,京城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就在前些日子,我的一个手下为我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说京城中出现了一种茶,叫‘玉心’,据说那茶入口微苦涩,但细品之后醇香无比,更重要的是茶水入腹,竟然令人飘飘欲仙。 然而想饮此茶,必须去那玉茗香居,并且一碗茶一两金。” 此话说完,一个身姿有些佝偻的官员不由得插嘴,“难道宁王殿下是嫌那茶贵了不成?虽然这一两金一碗茶确实贵了些,但是若是好茶,咱们这些人时常去尝尝鲜也不是喝不起。” 这话一出,众官员全部低着脑袋,没有一个附和的。 听着这人嘲讽自己穷酸的话,萧衍并没有反驳,只是唇角微勾的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看向高座上的男人,“父皇,儿臣话还没有说完。” 父皇俩字让刚刚说话的那位官员一阵惶恐,他是太子党的人,刚刚带入了角色,就想着为主子冲锋陷阵嘲讽对手了,却忘了,人家也是有个好爹的人,嘲讽人家穷酸,将他爹的脸面置于何地? 只见皇帝眼皮微掀,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对萧衍道,“那你接着说。” 此时的皇帝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对萧衍迟迟不说重点的行为也没有丝毫不满,就像一个包容的慈父。 第56章 皇帝:……我平时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话?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说了,这玉茗香居是属于一家名满京城的青楼,叫玉凝春,听说很多官员和学子都很喜欢光顾呢。” 萧衍笑意盈盈的加上了一句。 朝上的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宁王殿下是想干什么?这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些吧。 此时太子面容严肃的看着萧衍,带着些训斥的语调,“七弟,你今日来到朝堂上到底是要说什么?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父皇和各位大臣还要上早朝。” 萧衍依旧很平淡,“太子皇兄别急,我还没有说完。” 然后又看向皇帝,“父皇,之后我就让我的手下在白天又去了这玉茗香居,但是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人,然而在机缘巧合之下,我的手下发现了那里的暗室,然后在暗室中发现了几样东西。” 皇帝似是感兴趣的问道,“是什么东西啊?” 萧衍回道,“那件东西被放在外面了,还请父皇准许,将那几样东西拿上来。” 众人都被这谜语人整烦了,你倒是直接说啊,但是萧衍就是不,就等着看这些人震惊的表情。 皇帝今日也不知为什么,格外的有耐心,于是给了身边太监一个眼神,那太监立刻就去拿了。 等他回来之后,东西并没有直接交给皇上,而是在自己手上拿着,等待皇上吩咐。 这是一个合格的贴身大太监的素养。 直到皇上说,“打开。” 他才将上面的布拿去,于是在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三样东西。 一块熟悉的火药饼,那形状,那质地,正是刚刚要炸了他们的那一种。 众人面色一阵凝重,包括皇帝,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傻子,此时他们终于知道了萧衍真正的来意。 皇帝看着剩下的一种应该是草药的东西,以及另一个药丸子,表情有些凝重的问道,“那两样是什么东西?” 萧衍躬身,“父皇,剩下的两样就需要太医来看看了。” 皇帝挥手,“传太医。” 不大一会儿,几个老太医就气喘吁吁的被带到了这里,他们刚刚正在附近的偏殿诊治那些发疯的官员,听说皇帝召唤,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他们还以为又有人疯了呢。 但是到了之后,看见满殿健康的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疯子呢?疯子在哪里? 皇帝看见几人喘好了气,这才吩咐几人,“你们去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太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让他们干这个,于是几人将那两样东西围起来开始研究。 一位老太医先拿起了那株草药,放在阳光下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最后轻轻掰下一块尝了尝,之后就变了脸色。 连忙对皇帝道,“皇上,不知这药材是从何处得来?” 皇帝并没有回答他,直接问道,“这是什么药?” 那老太医面色沉重道,“这药名叫‘青引’,是一种会致幻的毒药,并且若是长期服用此药的话会成瘾,若是已经达到成瘾的程度,那便此生都离不得此物了。” “什么?竟有如此歹毒的药物?” 下面的大臣都面露惊讶之色。 “而且此药在大雍朝境内并不常见,多为外邦来物。”那老太医又补充到。 皇帝面色有些黑了,他抬眼看向萧衍,“这药是在那什么玉茗香居的暗室发现的?” 萧衍语气淡淡,“是。” “所以那些人喝的茶里都有这种东西?” 皇帝的声调有些尖锐,显然已经动了怒。 萧衍依旧语气平平,“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我怀疑是这样。” 皇帝深呼吸几口,“大理寺卿,户部尚书何在?” 半天没人出声,皇帝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这时有官员绷不住出声道,“皇上,大理寺卿前一段时间发疯了,一直称病在家休养,户部尚书……他刚刚也发疯了。” 皇帝怒极反笑,“好啊,真是好啊,我堂堂大雍皇朝得用的人竟然全都发疯了,真是令人意外啊。” 他随后又喊道,“大理寺少卿,户部侍郎在否?” 这两个人倒是没疯,他们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微臣在。” 皇帝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查那个什么玉茗香居,查查都什么人在那喝茶,查出来让太医想办法诊治。” 太医:……他们刚刚不是说了没法治吗?他们是大夫又不是神仙,一天天就知道让他们治治治! 他们心里苦,但是他们不敢说。 这时研究药丸子的那几位太医也面色凝重的上前禀告,“皇上,这是‘摄心’。” 皇帝蹙眉,“‘摄心’你们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看出来?” 那几位太医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代表发言道,“这种‘摄心’和之前的并不一样,经过我们几个的判断,它似乎药性更强。” 此话一出,众人也开始回想,似乎确实是这样,上次发疯的人还只是普通的发疯,这次的简直可以称之为变异了,文臣徒手掏心脏,简直倒反天罡。 “那是否能解?” 太医回答,“经我们研究,这次的那些人都是中了这种毒性更强的摄心,之前那位神医留下的方子,似乎不太管用了。” 皇帝看向三皇子,“那位神医可在你府上?” 三皇子摇头,“回父皇,自从儿臣将他举荐给太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皇帝面上没有变化,但是手却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恨不得将其捏碎。 没经过他的允许,那人竟敢私自离开,可恨的是他还得求着他,然而现在他竟然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真是该死的江湖人啊,仗着会点本事竟敢不将朕放在眼里。 他吩咐道,“去找。” 三皇子看了看周围,这应该是吩咐他的吧,是吧?他内心长叹,这都什么事啊。 但是表面上还得痛快的答应。 皇帝看了一圈众人,最后将视线放在了萧衍身上。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好心情,淡淡问道,“你还有事吗?” 萧衍回答,“回父皇,我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 皇帝:……我平时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话? “说。” 萧衍长身玉立,此时仿佛手握一手劲爆消息的狗仔,任凭他人急的团团转,就是不给个痛快的。 “父皇,您不想知道这玉茗香居甚至玉凝春的东家是谁吗?” “是谁啊?” 皇帝淡淡的扫了一眼说话的那人,那人讪讪的低下了头,心道这宁王殿下也忒会吊人胃口了。 皇帝不耐的道,“一次说清楚。” 萧衍这才启唇爆了个大瓜,“是玉臻楼的东家,宋原。” 但是众人只知玉臻楼,至于这宋原是何人,他们倒是得想一想。 甚至皇帝都陷入了沉思,宋原,听起来有些耳熟…… 萧衍的声音这时幽幽的响起,“父皇,他是您七年前带回宫的玉嫔的哥哥呀。” 第57章 无人指使,我就是主谋 “玉嫔……” 皇帝的思绪在萧衍的提醒下,慢慢发散,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朕记得当时还赐了那人一块牌匾?” 皇帝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大太监,眼神询问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大太监微微思索片刻,然后躬身对皇帝道,“是的陛下,之前您还去过玉臻楼捧过场。” 皇帝点了点头,这才重新看向萧衍,声音威严,“你确定是此人在背后作祟?” 萧衍抬头看了眼皇帝,“回父皇,自从怀疑此人有问题之后,我就让手下一直监视他。就在今早,我的手下来报,说他行为有疑,所以在进宫之前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抓他了,想必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殿外候着,请父皇提审。” 皇帝看着萧衍,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不过在看到那些糟心的药材之后,又开始皱眉,“既然如此,就宣吧。” 此时已经是辰时中,每天这个时间早已经下朝,但是今日各位大臣总觉得时间过的格外的漫长。 他们年纪也都不小了,一个个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呢,此时看着龙椅上的皇帝都在晃悠。 但是此刻没人能够关心他们的状况,都在等着那传说中的幕后之人登场。 叶梨初和燕回将宋原交到来接引的人的手上时,燕回还不忘交代,“麻烦找个御医给他看看,不然怕是快死了。” 接引的人:…… 他瞥了三人一眼,沉默的拎着宋原离开了。 等到了大殿上,宋原像块破布一样被仍在大殿中间,供众人观赏。 他是有意识的,但也不知是没了求生的意志还是怎样,反正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瘫坐在地上。 皇帝看着这人的样子,眉头又皱了皱,然后指着一旁的太医,“去给他看看。” 那太医领命上前,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得出结论,“回皇上,此人只是受了些内伤,好好养养就行了。” 意思就是目前死不了。 既然如此,那他这样就是故意的了,皇帝给了大太监一个眼神。 大太监立刻用那尖细的嗓音喊道,“大胆,见了皇上还不跪下?这副模样可是对皇上不敬。” 宋原终于有了反应,他直直的望向皇帝,然后啐了他一口,“昏君,老子都要杀你了,还会跪你吗?当了几年皇帝,当傻了吧!” 皇帝:!!! 众人:……此人是个勇士啊。 看着皇帝鼻子里的气息愈发的粗长,眼睛也出了些红血丝,丞相怕他一气之下直接将人砍了,那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于是连忙上前,先安抚皇帝,“皇上,此人早有不臣之心,与他多说无益,不如直接审问。” 然后直接转身看向宋原,切入重点,“宋原,我问你,那玉凝春和玉茗香居可是你的产业?” 宋原并没有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挪蹭着找到了根柱子,靠了上去。 这才回答,“是。” 众人已经对此人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行为看习惯了,所以也没什么反应。 只听丞相接着问道,“你是否将青引放进了你那儿的那个茶水中,给众人饮用?” 宋原,“呦,还知道青引呢?算你们还不算太废物。没错,而且到我那儿喝茶的门槛是很高的,都是世家子弟,夫子门生,哈哈哈,他们喝的时候可开心了。” 皇帝怒极,“大胆!” 而此时的大理寺少卿以及户部侍郎:天老爷,会说你多说点,皇上刚刚让查的人这不就有方向了吗? 众大臣:这小子说的话信息量有点高啊,天啊,他们家的小辈最近总不着家,不会去喝药去了吧? 丞相内心也很复杂,但是他还是接着询问道,“那个摄心也是你搞得鬼?” 宋原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呲着带血的牙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说着还一副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的俏皮模样,对丞相道,“你不知道吧,那些官员个个色欲熏心,还喜欢结党营私,所以我特意给他们开了家青楼,给他们行个方便,顺便卖他们一些特调香茶。 他们喝着那茶都享受的很呐,而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变成我的傀儡,更是享受呢。” 他说完还呵呵的笑了起来,像是个疯子。 丞相听完沉默了,这次的审问可以说顺利的不可思议,问什么人家答什么,就是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得劲。 于是他回头看向皇帝,此时皇帝已经平复了心情,他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宋原,“你受何人指使,对朝廷下此毒手?” 宋原摇头,“无人指使,我就是主谋。” 他的声音此时铿锵有力,充满了骄傲,甚至还带着些回响,盘旋在整个大殿。 皇帝在心中已经定了此人千百种死法,他此时只想搞清楚原因,于是缓缓开口,“朕记得你是玉嫔的兄长,当初还是玉嫔举荐你来的京城。 因为你不想做官,所以玉嫔就帮你开了玉臻楼,甚至朕还赐你牌匾,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所以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要策划让朝廷动乱,难不成是想造反?” 宋原面色慢慢变沉,他用阴鸷的目光看向皇帝,有些咬牙切齿,“你还有脸提她?你怎么配提她?” 然后他的声音慢慢变的悲戚,呼吸都有些急促,“玉儿是我的未婚妻啊,我们就要成亲了,是你,你这个昏君,看上了她的美色,强抢她入宫……咳咳。” 因为太过激动,牵动了之前的伤口,他猛烈地咳嗽了几下,然后手指颤抖的指向皇帝,声音有些不稳的质问道,“既然你带她走了,又为何不好好保护她?让她死于后宫争斗。 我的玉儿,本该一生顺遂,却因为你,不得善终!” 众人看着那人悲伤又愤恨的样子,又偷偷的斜眼瞥着皇帝,想看看他的表情,现场吃皇帝的瓜,他们吃的也是越来越好了。 但是皇帝却并没有丝毫动容的神色,说真的,他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了。 他是皇帝,将一个平民女子带进宫里,又许以嫔位,已经是她的大造化了。 然而她却承受不住这样的造化,只能说是她福薄。 “就因为这个?” 他的话语里充斥着怀疑,他不相信因为一个女人,就能让他如此疯狂。 或者说,他不相信凭他,可以做到这一切。 宋原看着高位上的皇帝,那张冷漠的脸,内心涌上无尽的悲凉与愤恨,他还记得玉儿在最后弥留之际给他的绝笔书信。 ‘此生无奈与君长诀,唯愿来生陌路相逢,再无这般身不由己’ 第58章 无声的祭奠,黄雀在后 可惜啊…… 宋原眼角悄然划过一滴泪珠,在他日益沧桑的脸庞上划过一道痕迹。 他进不了宫,不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玉儿,那就只能从源头开始解决了,他想只要这朝廷的人连同皇帝都死了,那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如今既然失败了,他也从没想过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只是遗憾他还没看过玉儿为他穿上嫁衣的样子。 萧衍站在一旁欣赏着这出大戏,也才明了,原来玉臻楼,玉凝春,玉茗香居还有玉心,都是宋原无声的祭奠。 倒是可惜了。 但是这并不是他关心的,他的目的还没有实现。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将它抖开,原来那是一张宛若真人的画像。 众人看着那画像都有些惊奇,是什么样的画工,竟能将人画的如此清晰。 而太子在看清画上的人时,眼睛眯了眯,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直在旁边做背景板的三皇子却发现了这一细节,他眼睛转了转,有些玩味的勾了勾唇角。 萧衍并没有观察众人的神情,他拿着画像走到宋原的面前,轻声问道,“宋原,你可认得此人?” 宋原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眼神没有焦距,听见问话只是机械的转头,在看清画上的人的时候,他的眼珠子动了动。 然后和萧衍的视线相会,电光火石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竟又笑出了声。 “哈哈哈,认识,当然认识。这不是给我送药引的人吗?”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药引?什么药引?众人尽管此时已经饥肠辘辘,但浑浊的眼睛在听到还有后续的时候都亮了起来。 皇帝也眯了眯眼,果然是背后还有人吗? 他眼神温和的看向萧衍,“衍儿,这是何人?” 听见皇帝如此亲昵的称呼,萧衍内心并没有感到亲切,甚至有些恶心。 但是他还是给皇帝面子的,“回父皇,此人是我的属下在监视宋原的时候发现的,他们二人关系匪浅,于是将他画了下来,本来要去查的,但是却遇上了另一桩案子。” 皇帝眼神探究的看向这个被他流放出去三年的儿子,回京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遇上这么多案子?这会是巧合吗? 萧衍当然知道皇帝的怀疑,但是想到后面的布局,他说这是巧合,这就一定是巧合。 他看向皇帝,“这事儿要从我回京的那天说起,我进京城的时候路过了京城外的一处庄子,名为胡家庄。 我路过的时候,那庄子里竟一片缟素,只有一个活着的少年,还有十几口棺材。” 看着众人都在认真听,他满意极了,不经意间动了动脚步,微微面向宋原,接着道。 “我心生好奇,于是让手下上前询问,这才知道,这庄子上的人竟然全部被灭口了,而凶手嫌疑人就是这画中人。 这画中人请胡家庄的人帮忙种一种喝血的花,然而在最后一批花成熟之后,却惨遭灭门之灾。 所以这花宋掌柜应该认识吧?”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宋原的身上,宋原坦然道,“认识,‘摄心’需要一位药引,这花就是。” “那这人你可知来自何处?” 对于随之而来的问题,宋原却选择闭口不言。 众人疑惑的看向宋原,不由在心里琢磨,这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萧衍很满意宋原的配合,于是转身对皇帝躬身道,“父皇,儿臣就只查到这里了,剩下的还需要父皇出面。” 皇帝垂眸沉思片刻,然后朗声道,“宋原,祸乱朝廷,罪不可恕,但是幕后之人还未查明,就先关入大牢,等候处置。 大理寺少卿,朕命你即刻带人去找这画中人,将其带回审问。 还有那些官员,太医院务必将他们治好。” 一连下了好几道命令,皇帝才停下来。 看着廷下的萧衍,皇帝默了默,“宁王……” 萧衍默默的等待着皇帝的后话,他的面上一片平静,但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甚至冒出些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丞相又走了出来,对皇帝躬身道,“皇上,微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丞相似是斟酌开口,“皇上,朝廷的一些官员已经中了毒,后续还不知什么情况,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宁王殿下既然能查出真相,正是展示了他的能力,不如让宁王殿下入朝吧。” 皇帝嘴角微掀,“知我者,爱卿也。朕正有此意,就是不知应该给宁王什么职位呢?丞相可有何见解?” 丞相沉思半晌,“皇上,六部必不可少,如今户部,吏部,礼部都无人监管。” 话到此处,皇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宁王任……礼部尚书一职。” 萧衍听罢,深吸一口气,真是……好职位啊,于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也罢,能入朝就好,剩下的,就看之后的谋划了。 他缓缓下拜,“儿臣遵旨。” 皇帝看了看萧衍,又随意扫过那两个儿子,挥了挥手。 大太监立刻扬声道,“退朝~” 等皇帝离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都有些瘫软,他们也是真的饿了。 但是看见萧衍,还是上前恭贺,萧衍也彬彬有礼的回复着,一点也看不出不满。 这时三皇子和太子也上前来,“恭喜七皇弟了,以后就要一起共事了,希望七皇弟不吝赐教。” 萧衍微微一笑,“不敢说赐教,之后还请两位皇兄多多照顾。” “那是自然。” 三人经过简短的对话之后就散开了。 这时萧衍才快步追上丞相,对他道谢,“刚刚多谢丞相为我说话。” 丞相摆了摆手,“宁王殿下有才能,就算我不说,皇上也会允你上朝的。” 萧衍轻笑,“但若是没有丞相大人的话,父皇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的。” 丞相长叹一口气,然后忧心忡忡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啊,我也是希望有宁王殿下的加入,能让朝堂更加稳固,保我大雍朝基业不倒。” 萧衍拱手赞道,“丞相为国为民之心可敬,我定当勤勉,不负您的期望。” 丞相捋了捋胡子,笑道,“宁王殿下言重了……” 与丞相分开之后,萧衍看着他的背影,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萧衍走出皇宫,直到见到了等在此处的钱公公和几个护卫。 至于叶梨初几个人,交完宋原之后就都回去了,在这等萧衍?叶梨初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公公见到自家殿下,连忙上前询问,“殿下如何了?” 萧衍一边走向马车,一边回道,“能够入朝了,礼部尚书。” 钱公公眉头轻蹙,“礼部?皇上竟然只给您安排了个闲职。” 萧衍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急什么,以后的机会多着呢。” 钱公公立马将夸夸安排上,“看来殿下已经心有成算,那这自然是件好事儿。” 他想了想又问道,“府里是否要庆祝一下?” 萧衍上了马车,“回府再说。” …… 第59章 你没有心,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人真心待你 “我就知道是你。” 宋府附近的一处偏僻处,叶梨初看着对面头戴围帽的女子轻声开口。 她抓宋原的时候,看见的那片衣角的颜色,正如此时对面的女子身上所穿。 对面的女子像是失去了往日的鲜活,她也轻声开口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对吗?” 叶梨初沉默良久,还是点了头。 对面的女子,也就是宋常月,苦笑一声,“我以为我遇见了充满正义感的侠女,没想到却是个骗子。” 叶梨初没有解释什么,但还是提醒道,“你不该回来的。” 宋常月有些恼怒,声音里带着些歇斯底里,“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将我当成一个傻子?你是这样,我爹也是这样,我甚至连现在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叶梨初转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带你换个地方。” 她将宋常月带到了摘星楼。 到了近前,宋常月哑着嗓子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是想要羞辱我吗?是我识人不清,将你当做至交好友,你是要我看看那时候的自己有多愚蠢吗?” 看着有些尖酸刻薄的宋常月,叶梨初轻叹一口,“没有,带你来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比较僻静,方便我们说话。” 宋常月撇过头,声音冷淡,“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叶梨初于是将宋原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宋常月,也看着宋常月的脸色由沉默逐渐变的怀疑,最后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我爹他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她怎么会做给人下毒的事情呢?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到了最后,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叶梨初不得不出声打断,“宋常月,冷静一点,现在你父亲已经被抓了,趁着还没有牵连到你,离开吧,别再回来了。” 宋常月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她浑身颤抖,呼吸都有些急促,显然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想起那天不正常的父亲,终于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慢慢蹲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哭的像个再也没有家的孩子。 叶梨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或许她也不会想要她的安慰吧。 突然,宋常月抬起了头,看向叶梨初。 她膝行几步,拉住叶梨初的衣服,祈求道,“楚梨,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叶梨初俯下身将她拉了起来,她看着宋常月的眼睛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宋常月虽然站了起来,但是双手依旧紧紧抓着叶梨初的衣服,“我想见见我爹,就见一面就好,你能帮帮我吗?” 叶梨初抿了抿唇瓣,“抱歉,我帮不了你,你父亲现在应该在大牢里被重点看管,我进不去。 而且你最好也不要出现,不然会有危险。” 宋常月摇头,声音有些大,“他都要死了啊,我还怕有什么危险吗?楚梨,你得帮我,你得帮我。” 说到此处,她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对叶梨初道,“楚梨,是你,是你导致的我父亲做的事被查出来,是你抓的他,是你导致我失去了我的父亲,是你害得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是你欠我的,你得还我。 我不要你做别的,我只要见我父亲一面就好。” 叶梨初被她摇晃的有些趔趄,她将宋常月的双手掰开,然后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宋常月,你的父亲害了很多人,这是因,所以我才会查他,并且抓他,这是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导致这一切的根本是你的父亲,所以别再闹了,这件事我不会帮你的。” 宋常月被叶梨初语气中的冷漠刺痛了,她用通红的双眼看向叶梨初,“你没有心,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人真心待你。” 说完一把推开她,就跑走“了。 叶梨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阻拦。 “伤心吗?”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叶梨初没有回头,她知道他在。 她摇了摇头,“本就没有付出真心,何谈伤心。” “那她说的还挺对,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孟鹤川的语气夸张,她听得出来这是一句玩笑。 但是她今日不想开玩笑,她转头看向孟鹤川。 孟鹤川被她黑洞洞的大眼睛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紧接着他转移了话题,“那个,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现在‘摄心铃’已经拿到手了,我也该回万宝山庄了,所以想和你还有昭晏道个别,到时候一起聚聚啊,就当为我饯行。” 叶梨初眼珠动了动,“这么快就要走了?那好吧,什么时候聚给我个时间地点。” 孟鹤川拿出折扇转了转,“还没定,到时候告诉你。” 叶梨初点了点头,“好。” 看着叶梨初兴致缺缺的样子,孟鹤川还是安慰道,“你们做暗卫的这种事情以后多着呢,你不上心是好事,若是上了心,最后难受的可就是自己了。” 叶梨初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知道的。” 孟鹤川也实在是没词了,想了想,“那我先走了?” 叶梨初直接伸出手挥了挥,“慢走。” 孟鹤川:……没有心的女人! 孟鹤川离开之后,叶梨初并不知道他在街上“偶遇”了已经离开许久的宋常月。 宋常月见到孟鹤川,心弦还是微微动了动,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啊。 她不自觉的就上前,叫住了他。 “孟公子。” 孟鹤川转身,“宋姑娘。” 宋常月轻咬了咬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仰头看他,“孟公子,我们还是朋友吧。” 孟鹤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宋小姐有事?” 宋常月却把他的回避当成了默认,她立刻有些委屈的开始告状,“孟公子,我不知道你和楚梨是否还有联系,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楚梨她是一个骗子。 她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抓我的父亲,她不是好人,你要离她远一点,不然,她也会害了你的。” 孟鹤川看着宋常月沉默良久,看的宋常月有些不自在的躲闪了目光,这才开口,“其实,我也是故意接近你的。” “什么?” 宋常月惊呼出声。 孟鹤川薄唇微启,说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你父亲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我的,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拿回那件东西。” 残忍的事实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宋常月的心脏,她被刺痛的感觉激的连退几步,她看着眼前的人冷漠的面孔,是如此陌生。 她不明白,只是短短几天,为什么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 第60章 萧衍,他目前还是个啥都没有的小可怜 她艰难的张了张嘴,才发出了一点声音,“为什么?” 孟鹤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说着清醒又伤人的话,“宋姑娘,此处已经不适合你久留了,你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风险就越大,你救不了你父亲,反而会浪费他对你的安排。” 孟鹤川的建议显然宋常月并没有听进去,她自顾自的喃喃自语着,“原来你也是骗我的,你们都是骗子,都是。” 她踉跄着退了几步,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很喜欢的人,只觉得面目可憎。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样深深看了孟鹤川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孟鹤川只是觉得,既然谎言已经被戳破,那就不要给她再留下什么幻想,反正她怪一个也是怪,怪两个也是怪,没什么区别。 …… 叶梨初回到宁王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萧衍也已经回来了。 此时众人正聚集在书房开总结大会。 看见叶梨初进来,萧衍还关心了一句,“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叶梨初随意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当然萧衍也没深究。 等她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萧衍这才继续总结。 “这次的任务大家完成的很好,我已经成功入朝,虽然只是一个礼部尚书的闲职,但是来日方长。” 底下站着的十一个人齐齐道,“恭喜殿下。” 萧衍摆了摆手,顺便对钱公公道,“一会儿每人赏银百两,算作喜钱。” 钱公公应是。 萧衍接着说到后续计划,他先问青栀,“太子妃那边安排好了吗?” 青栀回应,“证据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个苍山道人的踪迹也透露给大理寺了。” 萧衍点头,“很好,接下来顺利的话,他们会顺着你留下的证据查到太子妃以及幽州那边去的。” 萧衍垂眸把玩着腰间的一块玉珏,能够看得出他的心情还不错。 他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底下的众人,“此次行动损失了五个人,如今我的身边也只剩下你们十一人了…… 如今我虽然已经入朝,但此时想要和那两位皇子相争,显然还是不够格的。 他们在朝堂的时间比我多,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力,此次宋原案虽然会使他们元气大伤,但只要他们的核心势力不出问题,那恢复起来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叶梨初在下首听着萧衍的话,内心思索着她了解到的这个时代的事情。 在大雍朝,是没有科举考试这一说的,平民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到朝堂,就像之前学院的那些学生也都是世家子弟,单拎出来一个都有着盘根错节的背景。 而由于大雍朝实行的是州郡制,各个州牧对自己的地方有着很大的控制权,所以学院中的一些学生,可以看做是各州牧送上来的质子。 但说是质子,他们又有着入朝当官的权利,所以他们的存在既是制约各州牧的棋子,也是朝廷给各州牧的定心丸。 而朝廷选拔官员,其实靠的还是世家或者官员的举荐。 虽然本朝也设立了六部,但他们的职责与叶梨初现代历史书上看到的可相差甚远。 所以萧衍想当皇帝,首先就是要拉拢人心,而拉拢人心的首要条件是要让他有拉拢人心的资格。 就比如说太子和三皇子,他们的母族势力强大,并且还娶了同样有背景的妻子,这都是他们争皇位的筹码。 至于萧衍,他目前还是个啥都没有的小可怜。 叶梨初正想的起劲,就听萧衍再次开口,“所以我首先要做的,就是选一个强有力的背景,有了背景才能进行后续的计划……”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问话又似喃喃自语的对众人道,“你们说怎么才能拉拢一个人呢?” 钱公公首先接话,“要拉拢一个人当然是要看他缺什么?然后用他所缺来引诱。” 萧衍点头,“说的有道理,但是若是这人不缺东西呢?金钱,美人,权利他似乎都不缺啊。” 燕回淡淡道,“利诱不成,那就威逼。他若不从,就杀了他。” 萧衍听后摇了摇头,“这样不行,那人不吃这一套,而且我不能真的杀了他。” 青栀接话,“那就用他至亲相威胁,他总有在乎的人。” 萧衍轻叹,“这样的话,只能控制他一时,但不能长久。” 叶梨初默默听着,心道此时萧衍想拉拢的无非就是朝廷的某位官员呗,既然如此,轻了不行重了不可的,那就和他成为一家人喽。 想到此,她建议道,“结姻亲,成两姓之好,自然就成了一家人,到时何谈拉拢。” 萧衍玩弄玉珏的手突地停下,他抬眼看向叶梨初,赞道,“妙极。” “可是……” 他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眉心,“他万一不同意怎么办?甚至父皇那边也不会想看着这样的事发生的。” 叶梨初心道,依着萧衍的眼光,他能看上的人定然身份不低。 他的目的是抢皇位,既然如此,按照这个朝廷的结构,又不是中央集权,那他怕个嘚儿啊。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殿下,我想首先应该看一下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疼爱女儿,那结姻亲当然有用,甚至他会为您扫平障碍。 但若是那人冷血无情,结姻亲似乎并没什么用。” 萧衍看着叶梨初的眼睛越发的亮,“梨初,若那人疼爱女儿,可未必会将我视作女婿的人选。” 叶梨初眨了眨眼,“殿下,如果那人疼爱女儿,那您的关注重点就不应该是他,而是他的女儿。” 她慢条斯理的补上一句,“若是他女儿同意,我想他总归会退让的。” 萧衍轻笑出声,“梨初啊梨初,你的建议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不过,也希望能出奇制胜。” 叶梨初但笑不语。 但是她在内心对那位不知名的小姐说了声抱歉,她如今的一切行为都必须以萧衍的成功为主,毕竟他关系着她的命。 萧衍思索片刻,对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然后又看向叶梨初,“梨初留一下。” 就这样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中,叶梨初止住了脚步。 等最后一个人出了门,并将门关上,他这才开口,“梨初,你可知我想拉拢的是何人?” 叶梨初摇了摇头,“不知。” 萧衍一边唇角翘起,“是丞相蒋鹤青。” 他缓缓解释道,“蒋丞相是世家子弟,曾经做过学院客卿,举荐官员甚多,任州牧郡守的更是大有人在,也算得上桃李满天下了。 在朝堂上,他从不偏向任何皇子,明面上是站在父皇那边的,所以父皇一直以来都对他颇为倚重。 如果能拉拢到他的话,他将成为我最大的依仗。” 第61章 她的内心此时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叶梨初看出了他眼中的势在必得,“殿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萧衍眼神平淡,“帮我调查一下那位丞相府小姐。” “好。” …… 叶梨初觉得如果这个时代有劳模这一说法的话,她一定榜上有名,上个任务刚刚结束,就来新任务,当她是陀螺,不会累的咩? 反正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去干活的,萧衍又没有规定时间,她今天就是要摆烂! 其实今天她确实有些被宋常月影响到,人都是感性动物,尽管自己一次次的说着不在意,但到了最后,还是会难受。 她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天,准备明天就去会一会那位不知名的蒋小姐。 但是却在第二天听见了一个消息…… “阿初姐,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特意来告诉你哒。” 桃韵简直就是‘小灵通’,也不知道她一天天哪里来的那么多消息,不过叶梨初还是很给面子的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阿初姐,就是咱们去抓的那个宋原,他不是后来被关进大牢了吗?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女儿。” 叶梨初的瞳孔微缩,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啊,女儿啊,是有这么个人吧。”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故意说的有些模棱两可。 但是一心专注分享消息的桃韵并不在乎,“就他那个女儿,昨天买通了大牢里的牢头,想要进去看他,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宋原周围早就被大理寺的人包围了。 她刚一露面,就被人发现了,但是她还算警觉,竟然逃走了,现在大理寺的人正在到处找她呢。” 叶梨初:……合着她昨天都白说了。 不过…… “你是说她在大理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叶梨初故作惊讶的看着桃韵。 桃韵点了点头,“可能是她的武功比较好吧,反正我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的。” 叶梨初抿了抿唇,宋常月的武功怎么样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她能逃脱,只能是大理寺的人放了水。 放水的目的自然是想,钓鱼? 啧,所以宋常月这个傻子不会真以为自己逃掉了吧。 她抬眼看向旁边的桃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桃韵想了想,“应该是昨天傍晚吧?怎么了吗?” 叶梨初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消息灵通。” 被夸了之后桃韵显然很是开心,“那当然。” 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叶梨初就以要出去做任务为由将桃韵打发走了。 然后她准备先去丞相府看看。 但是当她站在几条主街的交叉路口时,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高高耸立的摘星楼。 她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去了宋府的那条巷子。 果然,在巷子周围,她看见了好几个大理寺的人在监视宋府。 她深吸一口气,她的猜测果然没错,宋常月也真的在这个节骨眼回到了宋府。 一炷香后,叶梨初看着坐在宋府饭厅发呆的宋常月,上前拍了下桌子。 啪的一声之后,宋常月被惊的回了神,看清是叶梨初之后,她嘴唇动了几下,但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时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彩云也看见了叶梨初的身影。 她有些诧异的喊道,“楚姑娘,你怎么来了。” 叶梨初语气凝重,“你们为何会回到这里?现在外面已经被大理寺的人包围了你们知道吗?” 宋常月将头偏过去,语气不明道,“你来干什么?” 彩云看了一眼宋常月,轻叹一声,“楚姑娘,小姐她太想念老爷了,就想着回来看看。” 叶梨初嗤笑一声,“想念到命都不要了?” 宋常月又炸毛了,“我怎么样与你何干?” 彩云轻轻拉了一下宋常月,“小姐,你别这样,楚姑娘是来帮我们的。” 宋常月甩开彩云的手,“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来落井下石的?你是我的丫鬟,帮她说话干什么?难不成想另谋高就了?” 彩云有些急切,又有些不知所措,“小姐,我……” 叶梨初轻啧出声,“你难为她干什么?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想留在这等死,还是想离开这里?” 彩云听到此话,眼睛微微亮起,“楚姑娘,你有办法帮小姐离开?” 宋常月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叶梨初想了想,“如果你们真想离开的话,今晚子时,我会来带你们离开。” 彩云高兴道,“太好了,多谢你,楚姑娘。” 宋常月在一旁轻哼,“骗子有那么好心?” 叶梨初没有理会她,只是叮嘱好彩云,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引起外面的人的怀疑。 入夜,子时。 叶梨初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宋府 她看向二人,叮嘱道,“一会跟紧我,不要发出声音,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彩云认真回应道,“放心吧楚姑娘,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叶梨初又看了眼宋常月,她轻哼了一声。 叶梨初也就不管她了,慢慢走在前面,但是想到什么,她鬼使神差的戴上了面具,将面容全部挡在面具之下。 几人遇见障碍就用轻功越过,这条路以及这个时间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正好是那些人换班时候的视线死角。 她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对那些人做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们也马上就要离开了,由于叶梨初频繁使用轻功带两人越过障碍,所以此时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不远处的围墙,只要从那儿越过去,就算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即将成功之际,叶梨初的袖子被宋常月拽了拽。 叶梨初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她的内心此时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宋常月抿了抿唇,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在自己的手上写下了‘平安符’三个字。 叶梨初看懂了,但是她严肃的摇了摇头,用眼神表示时间来不及了,必须马上走。 宋常月却固执的不肯动弹,还用手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叶梨初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去看她,直接看向彩云,示意她搞定宋常月。 彩云看了看宋常月,眼神有些焦急,她朝着她摇了摇头。 但是宋常月没有一丝动摇,她看着叶梨初和彩云,突然转身往回跑。 “小……” 彩云刚要出口的小姐,被叶梨初一把捂了回去。 然而此时的夜色太静了,哪怕一丝丝的声音,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墙外很快就有一道声音响起,“谁?” 然后就有人进来查看,就这样与叶梨初几人对上了视线。 “她们要跑,快来人” 一声粗粝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紧接着就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他们围在了围墙之外。 叶梨初此时说什么都没用了,她看着对面的人,想着突围的概率,但是又看看身边的两个累赘,最后得出结论,概率为零。 第62章 可能……我听见你在心里喊救命? 叶梨初抽出腰间的软剑,拽着彩云退到宋常月的身边,回头望向她轻声道,“现在满意了?” 宋常月死死的咬着下唇,将唇瓣咬的有些发白,她没有说出一句话。 而旁边的彩云眼泪已经染湿了眼眶,她喃喃道,“对不起。” 叶梨初轻叹一声,将二人推向一旁的假山,“躲好。” 然后就冲上前去,和那些人打成一团。 今晚她就没想用暴力出去,所以为了行动方便,长剑根本没带,只有一直缠在腰间的一柄软剑。 而到了对战的时候,优劣势就这样被对比出来了。 软剑力道太弱,对上对方的长刀有些吃力,全靠她的内力撑着。 但是对面的人数不少,不想办法尽快突围的话,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叶梨初的招式大开大合,几场对战下来都不落下风,对面也发现了她的武功很高,于是开始使用了迂回战术。 直接将目标定在了在一旁躲着的宋常月二人身上。 叶梨初发现了他们的目的,但是却被缠着根本脱不开身,她只好对着那边提醒道,“小心。” 那边的两人有些慌乱,一个之前是娇养着的小姐,会几招也只是花拳绣腿,另一个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两人都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她们面对持刀而来的人只知道后退。 叶梨初手已经拿到了那把暗器,但是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上次抓宋原的时候用过,那人的尸体现在应该还在大理寺,她不能暴露身份。 想到此,她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然而余光却看见一个人的长刀已经快砍向宋常月二人。 她这边也有一人持刀砍下,叶梨初迅速计算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软剑扔向了那边,在将那个持刀人一击毙命的同时,侧了一下身子。 但可惜没完全躲过去,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叶梨初轻嘶了一声,然后踹向那人,顺便夺了他手上的刀。 鲜血顺着她的衣袖滴滴答答的掉落,汗水将她的衣服牢牢的粘在身上,不适感明显。 叶梨初看着对面的几个活人,她就站在那,脚下是冰冷的尸体,她微微甩了甩手上的长刀,将上面的鲜血甩掉。 此时她脸上的铁质面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冷意,与长刀上一闪而逝的寒光交相辉映,像是尸山血海而来的修罗,等待着收割最后的生命。 然而对面的几人却胆怯了,他们慢慢的后退,仿佛这场对战即将落下帷幕。 叶梨初看着一旁互相搀扶着的宋常月和彩云。 她想她应该还是能带她们出去的。 然而,就在那几人退到围墙之时,却突然有十几个人手持弓箭,登上了围墙。 叶梨初眼睛微眯,立刻想拽着两人躲到假山后面。 但是那些箭来的又快又急,她只能先持刀阻挡。 对面的人却像是突然想置几人于死地一样,开始换成带火的箭。 叶梨初嘴唇紧抿,看着四周快速蔓延的火海,她视线飞快的扫过每个角落,想找出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声惊呼,“小姐小心。” 紧接着就是噗呲一声,利箭刺入了那人的身体。 “彩云!” 宋常月惊恐的声音响起。 叶梨初连忙回头看去,就见彩云整个人挡在宋常月的前面,后背上插着一支箭。 箭上的火以飞快的速度蔓延了彩云的全身,将她的皮肤烧的破溃焦黑。 宋常月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是却被滚烫的火苗阻挡。 叶梨初咬牙冲向宋常月,将她拉起,带着她穿过火海,往一个方向跑去。 宋常月整个人已经有些失了神,她的视线一直在彩云的身上定格,眼睛里满是泪花,仿佛要将她此时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间。 叶梨初拉着她在火海中艰难的跑着,被呛的连连咳嗽。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飘然而至,其中一道身影往靠近围墙那边的火海中扔了一个东西,然后对两人道,“屏息。” 叶梨初立马听话的屏住了呼吸,但是宋常月依旧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所以在融入了药物的浓烟影响之下,她和围墙那边的人一起晕了过去。 叶梨初默默地拽住了她将要倒向地面的身体。 几人看了那边的人一眼,飞快的离开了。 一直到了郊外,几人这才停了下来。 叶梨初将宋常月直接放到地上,然后缓了口气,疲惫的也直接坐在了地上,她将脸上的面具扯下,随手仍在一旁。 她看向站着的两人,呲了呲牙,拱了拱手,“多谢二位英雄救命之恩。” 封昭晏和孟鹤川看着此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还呲着大牙的叶梨初,都有些忍俊不禁。 封昭晏看向她手臂上的血痕,轻声问道,“受伤了?” 叶梨初动了动被砍了一刀的胳膊,又疼的嘶了一声。 封昭晏默默蹲在她的旁边,开始为她上药,叶梨初侧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孟鹤川这时问道,“你就是为了救她,才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叶梨初想起她刚刚一路的艰辛,顿时长叹一口气,“说起来一言难尽啊。” 她将今晚的情况与两人详细的说了说,孟鹤川听后也轻叹一声,“她说你没有心算是说错了,明明最心软的就是你了。” 封昭晏将包扎好的手臂轻轻放下,看向叶梨初,问道,“值得吗?” 此时天色昏暗,但是明月高悬,像个巨大的圆盘挂在天上,月色洒在她的小脸上,只听她轻笑出声。 “我只是觉得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不应该死于十七岁那年。” 此时一缕微风轻柔的拂过她的发丝,周围有着阵阵的虫鸣,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是鲜活的,更是自由的。 孟鹤川不知听没听懂她的意思,他只是转头看向还晕着的宋常月,“你就不怕她醒来之后,还吵着要回去?” 叶梨初的神色有些冷漠,“我只能救她这一次。” 孟鹤川呼出一口气,“你能明白就好。” “唉?话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宋府,还正好救了我?” 封昭晏在月色下偏头,他的笑带着些勾人的意味,他薄唇轻启,“可能……我听见你在心里喊救命?” 叶梨初:……? 第63章 热闹的丞相府后院,重生之人。 京城,丞相府,后院。 此时正有好几个丫鬟打扮的人,将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按在池塘边,并将她的头一下一下的往水里按着。 那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拼命地挣扎,但是根本挣不开那么多人的手。 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很是狰狞,每一次被拉扯着抬起头,她都会用一种要吃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树下。 那里站着一位容貌浓艳,一袭绯色长裙的姑娘,她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自己刚刚染好的蔻丹,时不时地看向那边的池塘。 待看清那鹅黄衣裙的姑娘脸上的神色时,她不屑的笑了,“看看你此时的样子,多么狼狈啊,一点都没有名动京城的风华了呢,呵呵。” 说完看向正按着那姑娘的几人,眼神一厉,“继续啊,怎么停下来了?还有,既然她还是不清醒,那就让她在水里的时间,多一点。”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照做。 此时的场景,在不远处树上的叶梨初看来,就是恶毒女配欺负小百花女主的名场面,按照网文的套路,过一会儿就应该有人来英雄救美了。 果不其然,不大一会儿,就见着一个身着一席暗紫色长袍的男子疾步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素白长裙的清纯姑娘。 那清纯姑娘边追,还边捂着胸口,蹙着双眉,一副承受不住的娇弱模样。 她的声音细细弱弱,轻声喊着前面的男子,“太子殿下,您先别急,妹妹她有分寸的,不会伤人。” 啊,原来这就是太子啊,叶梨初在树上向下张望着,想看清太子的模样,她还没见过呢。 只不过等看清太子的长相之后,有些无趣的瘪了瘪嘴,还以为会是个大帅比。 嗯,倒也不是说长得不好看,只是在见过封昭晏的绝色,萧衍的俊逸以及孟鹤川的英朗的叶梨初眼里,太子这样的也就只能算是长得还行。 她的视线再次望向那边,排排坐准备接着看戏。 那边太子和白裙清纯姑娘两人穿过回廊就看见鹅黄姑娘的头被压入水中的模样。 白裙姑娘似是惊讶的“啊”了一声。 然后就见着太子飞一样的跑过去,将那几个丫鬟都推开,然后温柔的扶起鹅黄姑娘,声音轻柔的道,“洛嫣,你没事吧。” 被叫洛嫣的姑娘,眼睛轻眨,仿佛不敢置信般哭了起来,“呜呜呜,太子殿下,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呜呜呜。” 太子心疼的摸了摸她湿透的头发,“乖,我来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然后他抬头,看向另一边的绯衣姑娘,咬牙切齿的喊道,“蒋绯鸢,此事你不该给个解释吗?” 那绯衣女子,也就是蒋绯鸢嗤笑一声,“太子想要什么解释?我看表妹的脸脏了,找几个人帮她洗洗而已,太子,你看,她的脸现在多干净啊。” 太子听完她的话,怒喝道,“简直胡言乱语,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你落了次水,果然伤到脑子了。 我也该和丞相说说,让他好好治治你。” 蒋绯鸢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太子,这是我的表妹,现在是我丞相府的家事,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太子不依不饶,“你在孤眼前行凶,还如此理直气壮,简直不可理喻。” 说着他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但是我告诉你,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我是不会喜欢的。” 蒋绯鸢听见他的话,本来只是阴沉的脸,慢慢变的有些狰狞,就连看向太子的眼神都带上了杀意。 太子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警告道,“等你进门那天,我会将洛嫣纳做良娣,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就要带着洛嫣走。 但是蒋绯鸢挡在了他的前面,一字一顿,“我不会嫁给你,这辈子都不会。” 太子只当她在说气话,“我们的婚约是父皇同意的,虽然只是侧妃,但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现在又在闹什么?” 他说完不再理会蒋绯鸢,直接抱着洛嫣离开。 洛嫣一直在太子的怀里没做声,只是在离开的时候,透过太子的肩膀,给了蒋绯鸢一个挑衅的眼神。 蒋绯鸢的脸色一直阴沉沉的,直到在旁边看了许久的白裙姑娘上前,轻声安慰道,“妹妹,别生气了,你若是真不想嫁,就好好和父亲说,父亲会帮你的。” 蒋绯鸢的脸色虽然没有缓和多少,但是声音却柔和了下来,“我知道了,你身体不好就赶快回去休息吧,我的事你少掺和。” 白裙姑娘抿了抿唇,像是有些难过,“好,那你若是有事尽管和我说,虽然我这身体可能不能帮你做什么,但是帮你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 蒋绯鸢轻嗯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叶梨初饶有兴致的盯着白裙姑娘,她之前调查过丞相府的后院,这个身体不好的姑娘,就是丞相的继妻所出,叫蒋晗珠。 蒋绯鸢,蒋晗珠,一个天上的飞鸟,一个含在嘴里的宝贝,这丞相府挺有意思的。 蒋晗珠看着蒋绯鸢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些意味不明,但很快就淡去了。 她转身看向刚刚被太子推倒的几个丫鬟,柔声道,“受伤了吗?” 几个丫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劳二小姐挂心了。” 蒋晗珠笑容浅浅,“没有受伤就先回去吧。” 几人连忙应是。 在几人离开之后,蒋晗珠轻轻的咳嗽几声,然后也离开了。 叶梨初蹲在树上,想到这两天调查的情况,她基本可以确定,蒋绯鸢是重生之人。 据府里的丫鬟所说,蒋绯鸢自从前段时间不小心落了水之后,性格就变的阴沉。 没落水之前,天天都追着太子跑,追的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心悦太子。 但是太子已经娶了正妃,所以没办法,丞相只能去皇帝那儿为蒋绯鸢求到了一份赐婚圣旨,将她许给太子做侧妃。 但是圣旨刚下来还没几天,她就掉水里了,等捞上来就哭着喊着说太子是个王八蛋,再也不喜欢太子了,要退婚。 她突然整这一下子,丞相还以为是太子害她掉入的水中呢,但是后来一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所以至今为止谁都没将她要退婚的言论当真。 但是在现代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叶梨初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于是着重观察了蒋绯鸢几天,终于得出了结论,她重生了。 从她时不时的只言片语可以知道,她前世如愿嫁给了太子,但是之后过的并不好。 而让她过的不好的主要原因,就是刚才太子抱走的那个姑娘,她是丞相妹妹的女儿,被寄养在丞相府,算是表小姐,姓苏,叫苏洛嫣。 第64章 宋原之死,长街送别 蒋绯鸢是丞相与他之前的妻子所生,算得上正经的嫡出。 但为何排名第三,那是因为丞相现在的妻子是由妾室扶正的,这位继室在蒋绯鸢出生之前,就已经生下了一子蒋晗章,以及一女蒋晗珠。 蒋晗章在书院学习,目前她还没有见到。 这位蒋晗珠小姐,因为生下来时受了风,所以身子骨一直不太好。 但是她的性格温柔大方,十分惹人喜爱。 如今丞相府有两位小姐,也不知道萧衍更属意哪一个? 叶梨初双手托着下巴思考着,目前看着这两位小姐的性格,应该是蒋晗珠更适合一些,她性子温柔恬静,应该不怎么惹事的吧? 不过蒋绯鸢是重生之人,根据之前命书所说,就是重生之人影响了整体走向,所以这蒋绯鸢应该还有秘密。 她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之后,就离开了丞相府。 如今也算是完成萧衍交代的任务了,该回去复命了。 …… 叶梨初轻车熟路的进了萧衍的书房,稀奇的是今天他竟然没有坐在原地看书。 果然有个班儿上之后人就是不一样了。 他正在拿着剪刀,站在窗前,修剪着那盆植物。 那植物目前只有叶子,所以叶梨初也不清楚它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开花,她看着萧衍将那些枝丫一点一点的剪掉,慢慢的那植物变的规矩。 是的,就是规矩,整个植物被剪成了一个方形,没有一点多余的叶子长在外面。 也许是叶梨初看的有些久了,萧衍缓缓将剪刀放下,没有回头,而是朝着一旁候着的钱公公挥了挥手。 钱公公打开门,将丫鬟手中端着的铜盆端了进来,亲自伺候着萧衍洗手。 “说说吧。” 他的语气淡漠,仿佛即将知道的是无关紧要的人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将要娶她们其中一人的激动。 叶梨初清了清嗓子,将她调查到的两位小姐的情况与他说了说,当然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描述。 萧衍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擦过手之后道,“好,我知道了。” 叶梨初:?就这样? 萧衍转身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梨初,今天是宋原斩首的日子。” 叶梨初:“哦,这么快?那个苍山道人已经抓到了吗?” 萧衍的嘴角此时有了些弧度,“嗯,前两天就抓到了,并且供出了幽州和太子妃,父皇大怒,当场就下令抓幽州牧回京受审。 至于太子妃,现在已经不是太子妃了。” 叶梨初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竟然是,“那太子更不会同意蒋小姐的退婚了。” 萧衍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有些疑惑道,“你似乎很看好这位蒋小姐?” 叶梨初抿了抿唇,“没有,只是想着太子不会放过这个和丞相联系上的机会。” 萧衍轻笑一声,“你信不信,等这位蒋小姐嫁给太子之后,她就会被丞相放弃了。” 叶梨初表示不理解,“为什么?” 萧衍为她解惑,“因为这份婚约是丞相向父皇求来的,相信他们在那时已经达成了共识,只是为了成全蒋小姐的一片痴心,丞相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站到太子那边。” 叶梨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而且最近太子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 萧衍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 “是皇上对太子有意见了吗?” 萧衍颔首肯定道,“父皇是一个多疑的人,虽然现在查出来是太子妃那边的问题,但是谁能保证太子毫不知情呢? 或许太子已经等不及了,想要将这药用到父皇的身上呢?虽然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但是一个帝王的疑心,不会将这件事轻拿轻放。” 叶梨初看着萧衍,其实在这方面萧衍和老皇帝还是很像的,都很多疑。 “好了,最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做,你可以休息几天。” 萧衍的话让叶梨初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她最近要住在丞相府的屋顶上了呢。 像是看出了叶梨初的所想,萧衍补充道,“丞相那边先不急,我要先想想。” 想想?想什么?难道是想怎么勾搭女孩子。 叶梨初内心戏丰富,但是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冷酷的暗卫。 她离开萧衍的书房之后,往房间走的步子,在走了几步之后,就转向了府外。 今日是宋原斩首的日子,她也去凑凑热闹。 到了菜市口,她站在高处,看着监斩官正在等待着午时三刻。 不远处的囚车里,宋原身着囚衣,双手被锁链拷着,他就那样面容安详的跪坐在里面,双眼紧闭。 叶梨初的视线缓缓扫过围观的人群,很容易就看见了一身白衣,头戴围帽的纤细身影。 她早就猜到宋常月一定会来的。 上次在郊外,宋常月醒来之后,并没有哭闹,也没有什么反应,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那里。 叶梨初将她带出来,也算是全了之前的情意,所以之后的路宋常月想怎么走,她管不着了。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彩云,永远留在了那里。 之后大理寺的人醒来之后,宋府已经被大火付之一炬,他们从里面找到了彩云焦黑的残骸,就宣称宋原的女儿已经死亡。 看的出来大理寺的人在抓到苍山道人之后,也不想在宋家这边浪费时间了,所以宋常月只要不舞到他们的面前去,也就没人在意这个‘已死之人’了。 “时间到,行刑!” 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宋原被带上台子,慢慢的被按在断头台上。 叶梨初闭了闭眼睛,转身离开了,她想她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 叶梨初漫无目的的走在朱雀街上,看着商贩们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样子,这种身处人世间的嘈杂感,格外的真实。 “楚梨” 叶梨初顿住了脚步,她想能叫她这个名字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她慢慢的转过头,看向那一身白衣的纤细身影。 “有事?” 宋常月慢慢走过来,“我要走了。” 叶梨初唇角弯出一抹弧度,“好,那一路顺风。” 宋常月语气莞尔,“不问我去哪儿吗?” 叶梨初轻笑,“去哪儿都好,闯荡江湖,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是啊,是我曾经的愿望,但是当它实现,我却突然觉得那些在家的日子,变成了可望不可即。”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过去之事不可追,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宋常月望向四周,语气中充满了复杂,“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叶梨初依旧是那个字,“好。” 宋常月将视线最终定格到叶梨初的身上,“谢谢你,楚梨。” 叶梨初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宋常月看着叶梨初的样子,也轻笑了一声,“此一别山高路远,后会无期。” 第65章 叶梨初:……她觉得她不会那么嘚儿 宋常月转身就走,但是叶梨初突然喊了她一声。 “宋常月” 她转身,就见一个东西朝着她飞了过来,她手忙脚乱的接住。 然后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已经烧掉一个角的平安符。 她看着有些熟悉的平安符,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还以为她什么都留不下了…… “收好了,宋常月,希望你以后能像你的名字一样,常常欢悦。” 宋常月抿唇,将攥着平安符的手放到心口,她的语气笃定,“我会的。” 她再次转身,这一次叶梨初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直到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她看见我了。” 孟鹤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幽幽道。 叶梨初轻笑,“看见就看见呗,怎么没跟你告别,你不开心?” 孟鹤川摇头,“只是觉得她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叶梨初斜睨他一眼,“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孟鹤川也笑了,“我这次找你可是有正事。” 叶梨初示意他说。 “今晚‘松鹤楼’为我饯行,记得过来。” 叶梨初微微点头,“好。” …… 傍晚,松鹤楼包厢。 叶梨初一进来就看见已经在里面的孟鹤川还有封昭晏。 “来的正好,菜刚上来,快过来坐。” 孟鹤川连忙招呼着。 叶梨初也不推辞,直接坐下了。 孟鹤川拿起酒壶为她倒了一杯酒。 叶梨初轻笑,“不是为你饯行吗?怎么你给我倒上酒了?” 孟鹤川喝了一口酒才道,“这不是你以少胜多吗?” 叶梨初挑眉,“什么意思?” 封昭晏在一边道,“他的意思是,今日是为我们二人饯行。” 叶梨初已经端到嘴边的酒杯顿住了,她抬眼看向封昭晏,“你也要走?” 封昭晏点了点头。 “去哪儿?” 封昭晏轻笑,“我本来就是江湖游医,都是随遇而安,所以去哪儿还不确定。” 叶梨初抿了抿唇,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她似乎想不出理由留下他。 “那也祝你一路顺风。” 她端了一杯酒敬他。 见封昭晏也要端起酒杯,她连忙伸手按下,“你以茶代酒就好。” 封昭晏轻笑一声,“好。” “咳咳,此次一别之后我们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来让我们满饮此杯,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孟鹤川慷慨激昂的说着祝酒词。 叶梨初喝的却有些心不在焉,好像 一下子她熟悉的朋友全部离开了,从此这京城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怎么不高兴了梨初?是不是舍不得我们啊。” 孟鹤川显然已经有些醉了。 甚至身体都有些不稳,叶梨初连忙将他扶着坐下,封昭晏这时拿出了一瓶药,然后给孟鹤川吃了一颗。 叶梨初看的有些想笑,“你怎么什么药都有啊?” 封昭晏眨了眨眼睛,“难道这不是一个大夫应该有的素养吗?” 叶梨初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将孟鹤川安顿好之后,二人又重新坐回到了桌前。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叶梨初看向封昭晏。 封昭晏拿起茶盏,又轻抿一口,“明早。” “这么快啊”她喃喃道。 封昭晏用茶杯碰了一下她的酒杯,“知道阿梨舍不得我,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说,又不是见不到了,我答应你的药还没有做出来呢。” 叶梨初将碰过杯的酒一饮而尽,“那就这么说好了,我等着你的药。” “好。” 过了片刻,他似不经意间提起,“我记得咱们初见之时,你用过一种暗器?” 叶梨初应了一声,然后将那把小巧的弩状暗器拿了出来,给封昭晏看。 封昭晏拿过研究了一下,“感觉杀伤力还不错?” 叶梨初轻轻摇头,对付普通人是绰绰有余了,但是对方的武功若是很高,它的作用就小了很多。 封昭晏沉思片刻,“若是将上面的铁针浸上毒呢?” 叶梨初的眼睛亮了,“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是市面上的毒药都太过普通,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封昭晏微微一笑,“这不是巧了吗?我这正好有市面上见不到的毒药,你看看喜欢哪一种?” 说完,他就开始一瓶一瓶的往外拿着。 看着已经占满小半张桌子的小瓶子,叶梨初头顶冒出了问号。 她探究的看向封昭晏,这家伙是正经大夫吗?谁家大夫出门带这么多毒药。 再者,他这些药瓶子是从哪儿拿出来的啊?他会变戏法不成? 封昭晏感受到了叶梨初的探究,但是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指着桌子上的药瓶,一一为她介绍。 “这一瓶,无色无味,人吃下去不到一刻钟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但是通过皮肤进入体内就需要两刻钟才能致死。” 最后还评价道,“效果一般。” 然后又指向另一瓶,“这一瓶就要比前面那瓶好一些,只要皮肤上沾上一点,就会感到火灼般的疼痛,那痛感非常人能忍受,我一般都是用来审问……” 他突地停住话语,默默摸了摸鼻子,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咳咳,反正这一瓶效果不错,但是主要是折磨人,致死效果还是差一些。” 他的视线在小瓶子里巡视一圈,然后目光锁定了一个体积最小的瓶子,他将它拿在手里对叶梨初介绍道。 “如果是用于你的暗器的话,我还是最推荐这一瓶,它的主要作用是麻痹经络器官,我记得你的暗器是分别插入对方的眉心,双眼,以及咽喉。 如果在插入咽喉的那根针上浸入此种毒药,那就算对方内力高深,不会死于针刺,也会在喉管麻痹之后,死于窒息。” 叶梨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觉得她之前认识的光风霁月的封昭晏好像是个幻觉,如今在她面前满脸兴奋的为她推荐各种致命毒药的他,才是真实的。 封昭晏说起毒药的时候兴奋的眼睛都在发光,里面燃烧着炽热的小火苗。 叶梨初倒是不觉得这样的封昭晏可怕,只是有些惊奇,他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他介绍完之后问叶梨初。 叶梨初沉思片刻,指了指一只通体黝黑的瓶子。 封昭晏将它拿过来,“这是我在云州那边的密林里,遇见一种剧毒的蛇提取的蛇毒,可以说得上是见血封喉,但是就是会让对方死的过于快,不能为他增加些痛苦体验。” 他说着还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过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他将那只瓶子递到叶梨初的面前,白皙的手指抓着那只精致的小瓶子,他的语气随意又坦然,好像送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而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叶梨初倒是也没与他见外,直接接了过来,但为了保险,还是确定了一下,“直接接触的话,这毒药会起作用吗?” 封昭晏想了想,“不会,只要碰过它之后清洗掉手上的残余就好了,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用手直接接触,万一你忘记了再用手去拿吃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叶梨初:……她觉得她不会那么嘚儿。 第66章 她不造啊,谁还不是个牡丹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 叶梨初将封昭晏和孟鹤川二人送到京城外。 看着还粘着晨露的树枝,叶梨初的心情说实话有些微妙。 看着后方的京城,孟鹤川首先开口,“就送到这里吧。” 叶梨初抿了抿唇,轻轻说道,“一路顺风,有事来信。” 孟鹤川轻笑一声,“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呢,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的话,大不了我将东西送回去之后回来找你?” “那倒是大可不必。”叶梨初连忙婉拒。 孟鹤川很是潇洒的对二人一拱手,“多谢二位来送我,小生这就告辞了,期待我们下次见面哦。” 他说完就踏上了回程之路。 叶梨初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然后看向旁边的人,“你不走吗?” 封昭晏有些委屈,“原来你这么希望我走啊。” 叶梨初默默翻了个白眼,“早走晚走不都要走,矫情个什么劲儿?” 封昭晏慢慢叹了口气,“唉,那好吧,那我也告辞了?” 叶梨初将一个东西递给他,封昭晏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天他们研究大半夜的那把暗器。 封昭晏挑眉,“定情信物?” 叶梨初咧嘴一笑,“传家宝物。” 封昭晏恍然大悟,“原来你连我们以后的子孙后代都想到了。” 叶梨初:…… 封昭晏看着叶梨初脸上的表情,哈哈的笑了起来,“好了,开玩笑的。” 他说着将手上的暗器收起来,“我会好好留着的。” 叶梨初无奈,“我给你的是武器,不要让它在那落灰,记得要用。” 封昭晏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 叶梨初这才故作洒脱的挥了挥手,“行了,你也快走吧。” 封昭晏最后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叮嘱了一句,“记得保护好自己。” 叶梨初微笑着答应,“好。” 看着封昭晏远去,她身边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的静谧,她有些不适应的转身向四周望了望。 然后看向一个方向,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朝那边走去。 然而半月前还干干净净的胡家庄,此时却已经破败不堪。 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收拾过一样。 难道胡阿生离开去了别的地方?她有些疑惑地走到了那些墓碑前。 那处地方如今已经杂草丛生,也是一副很久没人来打理的场景。 叶梨初在这里再也找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她最终只能默默地离开,想到曾经遇见那个少年的点点滴滴,她倒是希望他能在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 回到王府之后的生活过得很平淡,自从那两人离开之后再也没人找她出去饮酒了,说来也是好笑,前世的时候她滴酒不沾,到了这里换了具身体之后,倒是将生活习惯也改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七月十五这天。 这是一月一次的服药日。 每到十五这天,府上的暗卫都会待在王府等待发药。 这一次来发药的依旧是钱公公,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只不过这次在叶梨初接过药之后,他还说了一句,“梨初,等用过药之后去见一见王爷,他有事找你。” 看来是来活儿了,叶梨初心中暗道。 明面上依旧谢过钱公公,表示自己一会儿就去。 待吃过药之后,她就去见了萧衍,心里猜测着他这次会有什么吩咐。 萧衍一看见叶梨初,直接道,“明日三皇子妃要举办宴会,你带几个人与我一同去。” 叶梨初先点头应下,然后才问道,“刚刚才经历了宋原案不久,三皇子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举办宴会?” 萧衍解释道,“是三皇子建议的,父皇也同意了,这段时间因为药的事将京城各个家族弄得人心惶惶,三皇子想着安抚一下他们,所以才有的这次宴会。”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 然而萧衍却并没有让她离开,她有些纳闷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他正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梨初无法,只能继续在那站着等他吩咐。 过了一会儿,萧衍突然开口,语气中竟然带着些许窘迫,“明日丞相府的小姐们应该也会去,我想要试着接近她们,梨初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叶梨初:……她不造啊,谁还不是个牡丹了。 不过怎么说她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待过,所以她觉得这个话题,她也不是不能加入。 想到这里,她对萧衍道,“王爷,首先呢,您应该打扮的帅气迷人一些……”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萧衍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难不成本王还要以色侍人?” 叶梨初内心无语,不然嘞,除了那张还算不错的脸蛋,你现在还有什么能够吸引女孩子的吗? 但是她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属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您本身就已经俊逸不凡,英武无比了,只不过还需要衣着装点一下,这样才能给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往往第一印象对两人关系的后续发展会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就比如您去舞坊观舞,往往穿着亮眼长得又漂亮的舞姬,您的印象就会深一些。” 她刚刚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萧衍拍了一下桌子,“大胆,你将我和舞姬相提并论。” 叶梨初:……啊啊啊,烦死了。 “王爷恕罪,属下刚刚只是想说一种情况。” 萧衍轻哼一声,“算了,本王不与你计较,你接着说。” 叶梨初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其次,咱们不能生硬的与她们接触,必须得制造机会,最好是偶遇。” 萧衍点头,“然后呢?” “嗯……要说能够让她们对王爷产生情感链接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英雄救美。” 萧衍想了想,“在三皇子府上,似乎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不好办。” 叶梨初想着也是,于是道,“那就只能从偶遇上想想办法了。” 萧衍点了点头,“嗯,那你就好好想想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看着叶梨初诧异的目光,他轻咳一声,然后加了句,“本王……不擅长这些。” 叶梨初越来越觉得她不应该是萧衍的暗卫,而应该是他妈。 外出做任务就算了,现在连追女孩都要她操心了吗? 问题是她没追过别人,也没被人追过啊,这就有些难搞了,叶梨初默默道。 第67章 难道这就是奇迹萧衍的魅力?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要去赴宴的日子。 叶梨初也一大早就被叫到了萧衍的卧房,帮他挑衣服。 她还是头一次进萧衍的卧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是家具的用料更名贵一些。 萧衍此时还在洗漱房里并没有出来,钱公公来带着叶梨初去给萧衍挑衣服。 看着衣橱里名贵料子的各式长袍,叶梨初感叹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萧衍再不受宠,他的生活也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她双手抱臂的审视着那些衣服,在心中描绘着萧衍穿上之后的样子,然后不时的点头或者摇头。 钱公公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心道,他倒是要看看王爷不让他选衣服,而是让梨初来选,究竟能选出个什么来。 不大一会儿,叶梨初就选好了几件衣服以及配饰,然后递给钱公公,让他给萧衍送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萧衍挑帘从里间走出来。 叶梨初为他选了一件玄色紧身长衫,上面还用金线细细的勾勒出了纹路,腰带是用同色丝线编织而成。 在平时的时候萧衍并不爱笑,所以叶梨初在风格上为他选择了冷酷禁欲风。 再加上萧衍的长相带着些锋芒,整个人被衬托的高贵又疏离,反正肯定是让人一眼望过去就忘不了的存在。 腰间的配饰,叶梨初选择了一块白玉做的玉珏,用金色的线串着。 佩戴在萧衍的腰间,随着他每次的走动来回晃荡,凸显他劲瘦的腰身。 叶梨初看着眼前由自己搭配的衣服,被穿在萧衍的身上,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 难道这就是奇迹萧衍的魅力? 萧衍一出来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手脚有些僵硬的走到叶梨初的面前,语气淡淡,“这样,好看?” 叶梨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当然。” “咳,那就走吧。” 他向外走着,但是嘴角却有些不自觉的上扬。 这让叶梨初皱了皱眉,她上前提醒道,“王爷,您不必特意笑,今天属下为您定制的就是冷酷风格,所以您保持平常的样子就好。” 然后叶梨初就见着萧衍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重新将脸拉了下来。 叶梨初还在一旁赞叹,“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很完美。” 萧衍看着眼前这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作品中,完全没将他真正的情绪放在眼里的女人,难得的有了些恼意。 他将步子迈的更大,期望能甩开她。 但是他忘记了这是他武功高强的暗卫,所以叶梨初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只以为是时间来不及了,所以也跟着加快了脚步,甚至用上了轻功。 等到走到府外马车前,萧衍不由得喘了几口,然后回头看着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的叶梨初,他命令道。 “你,在外面守着。”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不然呢?身为他的暗卫,她不一直都在外面吗? …… 马车一路前行,直接到了三皇子府的门口。 萧衍由钱公公扶着下了马车,然后就看见了在门口的三皇子妃。 叶梨初在不远处望向这边。 她听见那个女人对萧衍打着招呼,“七弟,好久不见。” 萧衍点头回应,“三皇嫂,好久不见。” 叶梨初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就是三皇子妃,长得还挺好看,看起来是个温婉的美人。 三皇子妃伸手做请的姿势,“七弟,来,我带你进去。” 萧衍再次微微颔首,“有劳三皇嫂。” 三皇子妃笑着摇头,然后似是调侃的对萧衍道,“七弟,这次宴会我邀请了好多世家贵女,你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到时候让你三皇兄去和父皇说,为你们赐婚。 你如今也不小了,也该早些成家。” 萧衍语气依旧淡淡,“劳三皇嫂挂心,但是我刚回来没多久,还不想成亲。” 三皇子妃并没有计较他的冷淡,依旧笑意盈盈,“好,不想成亲也没关系,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先认识一下也好。” 萧衍没有再回答了,因为已经到了宴会举办的地方。 大雍朝在这种宴会上,对男女之间的约束并没有那么严格,所以也并没有用屏风挡着不让二者见面,只是男女分列两席。 果然萧衍一走进去,就让坐在一边的女子看呆了眼。 这还是萧衍回京以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又有着叶梨初的精心搭配加持,所以已经有好几个贵女看着萧衍冷傲贵气的模样羞红了脸。 叶梨初此时只能蹲在远处的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虽然她能看清这些人,但是对于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分辨不清的。 但是通过那些女子间的氛围,她也能知道,她的方案奏效了。 只是也不知丞相府的两位小姐在哪儿,有没有对萧衍的美人计上钩。 萧衍很快就被引入他的座位,又等了一会儿,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三皇子与各位公子们说着话,三皇子妃就去陪那些女眷们,主打一个宾至如归。 说过一会儿话之后,就让这些人随意的赏景去了。 叶梨初眼睁睁的看着两位丞相府的小姐走出来,但是萧衍正被三皇子拉着说话。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那两位小姐,看看之后怎么为萧衍制造条件。 “妹妹,感觉你最近都不怎么爱出门,正好今天三皇子妃设宴,我就想着带你出来逛逛。” 蒋晗珠语气柔柔的对蒋绯鸢道。 蒋绯鸢的脸色依旧臭臭的,但对于蒋晗珠的话,她还是回应了一句,“嗯,多谢你。” 蒋晗珠笑意温柔,“与我还这么客气?” 叶梨初在树上看着两姐妹闲话,在这期间她发现那位蒋绯鸢小姐似乎就没笑过,脸一直拉着,像是别人欠她钱一样。 虽然她有一张明艳的脸,但是一直肃穆的表情,让人一眼望过去就不好接近。 不过上次在丞相府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对这个继姐一直很有耐心。 她不由得猜测,应该是在蒋绯鸢的上一世,这位继姐对她很好? “对了妹妹,太子殿下似乎没过来?”蒋晗珠似是不经意的提道。 蒋绯鸢却像是应激一样,一听到太子这两个字,立马就炸毛了,“别在我面前提他。” 蒋晗珠立马安抚,“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妹妹你别激动。” 她顺势转移了话题,“上次爹爹还问娘亲,苏表妹最近怎么不爱出门了。” 蒋绯鸢听见苏洛嫣的名字,更是一阵烦躁,“你以后也别再我面前提她,两个该死的贱人。” 蒋晗珠又开始安抚,“好,不提了,不提了,不过妹妹,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下言行,不然被人抓到把柄对爹爹不好。” 蒋绯鸢烦躁的皱了皱眉,但到底是没说什么。 叶梨初在树上也跟着皱眉,这位蒋晗珠小姐似乎一直在有意的挑起蒋绯鸢的情绪。 而这蒋绯鸢似乎前世受刺激受大发了,她怎么感觉她的精神有点问题呢? 第68章 不是,她有病吧 此时的她为萧衍未来的生活捏了把汗,毕竟,这两位小姐看起来都挺不一般的。 “哎呦,这不是那位死活要给太子做妾的蒋小姐吗?怎么不去缠着太子殿下,还有空来这里了?” 一个衣着华丽富贵的女子走了过来,满脸不屑的看着蒋绯鸢。 她的周围还有着几个小姐,脸上都带着同款笑意。 蒋绯鸢看着来人,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当是谁在狗叫,原来是你啊,赵芫芷。” 赵芫芷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人就开口说道,“蒋绯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说郡主?” 蒋绯鸢翻了个白眼,“郡主?不过是罪将之女。”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了。 蒋晗珠连忙上前,“郡主,以及各位小姐别在意,我妹妹她自从上次落水之后,人就不太灵光,刚刚都是她瞎说的。” 赵芫芷脸色阴沉的看向蒋绯鸢,“你有胆将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父亲现在还在边关打仗,保家卫国,你竟然敢编排他?” 周围的小姐也跟着讨伐蒋绯鸢,“就是就是,我看她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失心疯了,竟然说这样的话。” 蒋绯鸢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她怜悯的看着赵芫芷,轻哼一声,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叶梨初在树上看着蒋绯鸢口出狂言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这还真是重生一回,就将自己当上帝了啊,什么都往外说,也不怕惹祸上身? 她有些疑惑,她记得命书当初跟她说,就是因为重生之人才会扰乱剧情线,但是看她这样子,她有这个脑子吗? 底下几位小姐还在扯皮,赵芫芷满脸愤恨的拽着蒋绯鸢,要拉她去见皇上,让他评评理。 蒋绯鸢却一巴掌将人打倒在地,她微抬着下巴,满脸高傲,“评什么理?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不过那个时候的你恐怕已经是阶下囚了。” 赵芫芷被打倒,她气的眼睛都红了,她站起身狠狠地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跑远了。 剩下的小姐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追上去,看着蒋绯鸢刚刚信誓旦旦的样子,难不成是丞相有什么内部消息,若这事儿是真的,那她们此时应该离赵芫芷远一些。 而在树上的叶梨初的注意力却放在蒋晗珠的身上,她发现明明蒋绯鸢说出的事情那么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她却只是浮于表面的惊讶。 甚至于刚刚赵芫芷说要拉蒋绯鸢去见皇上,她脸上也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叶梨初一眼看去就感觉假的很。 此时底下的各位小姐也没了之前的耀武扬威,但是也并没有搭理蒋绯鸢,而是对着蒋晗珠道,“蒋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一个拉着一个的走了。 蒋晗珠站在原地拿出帕子按在嘴角轻咳几声,“妹妹,你刚刚的话太过分了,你这样无凭无据的诅咒为大雍立下功劳的将军,被传出去是要受罚的。” 蒋绯鸢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道,“你放心,她们家很快就出事了。” 蒋晗珠满脸错愕的看着她,然后道,“妹妹,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蒋绯鸢摇了摇头,“你要是想回就自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她说着就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蒋晗珠想叫住她,但是看她健步如飞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 叶梨初看着还留在原地的蒋晗珠,以及已经远去的蒋绯鸢,有些纠结。 她应不应该跟上去呢?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因为蒋绯鸢实在是太不可控了,她很好奇她说有事是想做些什么。 她施展轻功跟上蒋绯鸢,就看见她在一处凉亭左右徘徊。 叶梨初心道她这是在等谁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等了许久,叶梨初也陪着她等了许久,终于她看着蒋绯鸢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然后对着一个方向翘首以盼。 叶梨初也往那边望去,然后就看见了那一身熟悉的装扮。 她顿时瞳孔地震,什么? 蒋绯鸢等的是萧衍? 她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许多想法,但是都杂糅成一团乱麻。 直到萧衍走近,看见了在亭子中闲逛的蒋绯鸢。 因为之前叶梨初给他看过两位蒋小姐的画像,所以他可以认出来。 他想着现在是不是就是叶梨初所说的时机?踌躇着还是走上前去。 然后和蒋绯鸢四目相对,他刚想说什么与这位蒋小姐认识一下,却没想到蒋绯鸢先开了口。 “宁王殿下。” 看着她有些含羞带怯的神情,对面的萧衍以及树上的叶梨初都沉默了。 就有一种要去钓鱼,但是发现鱼已经自己跳到脚边的荒诞感。 萧衍轻咳一声,“你是?” 蒋绯鸢轻柔一笑,“我是丞相家的女儿,我叫蒋绯鸢。” 叶梨初表示,这是她头一次在蒋绯鸢的脸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之前的蒋绯鸢脸上永远都是人机一样,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的表情。 对面的萧衍斟酌着,思考着那天叶梨初对他说过的话,“原来是蒋小姐,幸会。” 他略微一点头,然后就要离开。 他记得叶梨初说过,他的……人设,是冷酷高贵,所以不能对别人有太多话,要保持神秘感。 果然,萧衍刚走了几步,身边就多了一个跟上来的蒋绯鸢。 “王爷刚刚回到京城,还适应吗?” 蒋绯鸢抬着小脸问他。 萧衍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嗯一声。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就是在京城长大的,只是出去了三年而已,现在算是回家怎么会不适应,他觉得她在说废话。 蒋绯鸢见萧衍不理她,也不生气,反而挡在他的面前,然后满脸神秘的对萧衍道。 “宁王殿下,我知道你的秘密。” 萧衍:……不是,她有病吧。 树上的叶梨初:哈哈哈哈哈。 萧衍皱眉,“蒋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话外之意就是你有些冒昧了。 但是蒋绯鸢似乎是一个十分自我的人,她自有她的节奏,“宁王殿下,你想当皇帝对吗?” 萧衍一副看稀有动物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蒋绯鸢,并且在心里已经将她排除在王妃的人选之外。 他觉得他未来的王妃可以不那么聪明,但不能是个傻子,还是个有点疯的傻子。 第69章 她真的很久没有见过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了 萧衍连忙加快脚步,就要绕过蒋绯鸢离开。 但是蒋绯鸢依旧锲而不舍的拦在了他的前面。 “宁王殿下,我知道太子的把柄。” 萧衍脚步顿了顿,然后回头看向满脸写着‘得意’的女人,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蒋绯鸢高傲的道,“我要当皇后。” 萧衍默了默,然后语气有些迟疑,“我父皇他应该不会再立后了。” 蒋绯鸢的眉头皱了起来,“谁要当他的皇后了,我要当你的皇后。” 萧衍左右看了看,有些怀疑的看向蒋绯鸢,“蒋小姐,你确定你的精神是正常的吗?我父皇正值壮年,再说还有太子皇兄在,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如果是想玩闹的话,有些过了。” 他说完不欲再与她纠缠,直接快步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这次蒋绯鸢没有再追上去,她的脸色有些不好,可能是因为没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但很快,她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叶梨初并没有跟随萧衍离开,她还在观察着蒋绯鸢,通过她的表现,看来在她的上辈子,最后萧衍真的当上了皇帝。 她还记得蒋绯鸢刚刚说过,她知道太子的把柄,既然如此,有她的未卜先知帮忙,萧衍不应该更快得到皇位吗?怎么命书还说情节发生了改变,要她来拨乱反正呢? 但很快叶梨初好像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三皇子妃派人来叫了蒋绯鸢去前面。 叶梨初当然也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到了前殿,原来是刚刚赵芫芷跑过来跟三皇子妃告了状,三皇子妃不得不叫几位小姐过来,想搞清楚状况。 但是令叶梨初有些意外的是,等在那的竟然还有萧衍以及蒋晗珠。 看来萧衍的动作很快啊,一次就接触到了两位小姐,真是有效率。 三皇子妃见到蒋绯鸢过来,脸色依旧温温柔柔,“蒋三小姐,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刚刚芫芷来与我说你不仅说她是罪臣之女,还将她推倒了是吗?” 蒋绯鸢依旧是那副模样,她淡淡道,“是又如何?” 三皇子妃:……她真的很久没有见过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了。 “那蒋三小姐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而且你们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到底是不雅。” 蒋绯鸢看着三皇子妃,脸上也没有恭敬,“难道事实还不让人说了?而且她大庭广众之下来嘲讽我不是更不雅吗?” 三皇子妃深吸一口气,“蒋三小姐,现在芫芷的父亲,忠勇侯正在边境打仗,你说他是罪臣真是无稽之谈,这样吧,你与芫芷道个歉,我就当你一时糊涂说的气话,就不追究了如何?” 说到底三皇子妃还是顾念蒋绯鸢的身份的,毕竟是丞相之女,丞相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个皇子几乎都想拉拢他,三皇子也不例外。 所以作为三皇子的贤内助,她对蒋绯鸢都多了些宽容。 然而她自以为的好心,没想到人家蒋绯鸢根本不领情,“我跟她道歉?她配吗?” “你” 赵芫芷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满脸气愤。 三皇子妃脸上柔柔的笑意终究也褪了下去。 “蒋三小姐,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底气?” 然而还不等蒋绯鸢有什么反应,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丫鬟,她急匆匆的跑到三皇子妃的跟前,然后对她耳语了几句。 三皇子妃的表情一下子变的有些微妙,底下的众人也都很好奇的望向她那边。 她摆了摆手让那个丫鬟下去,然后对旁边的赵芫芷道,“赵小姐,你家丫鬟过来找你,你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这话让众人心中都有了猜测,这个时候丫鬟来找,再一想起刚刚蒋绯鸢拒不认错的态度,难不成…… 赵芫芷显然也有些慌乱,她站起身,连告辞都忘了,直接往外跑去。 当然这个时候三皇子妃也不会与她计较这些。 只是……她有些稀奇的看向蒋绯鸢,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在上位者眼中,一切的事情都会有更复杂的解读,就比如此刻,在三皇子妃的眼中,就是皇帝嫌忠勇侯功高盖主,想要处置他。 然后这件事情是让丞相透露给蒋绯鸢的,所以蒋绯鸢今日才会不将堂堂郡主放在眼里。 他们谁又会相信,这是蒋绯鸢的未卜先知呢? 反正自觉知晓了事情的真相的三皇子妃,已经不打算为赵芫芷讨回公道了,她脸上又挂上了笑意。 “好了,大家去玩吧,赵小姐既然还有要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说完众人就告辞离开了。 萧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的戏,这个时候显然和三皇子妃想的是差不多的,也是认为蒋绯鸢是从丞相那儿得到的消息。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依旧觉得蒋绯鸢这女人蠢透了,这样重要的消息,竟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透露了出去。 这让他不得不想到,万一以后她从他这里得到了消息,也在外面胡说怎么办? 所以他再也没看蒋绯鸢一眼,反而又看向了身边的蒋晗珠。 说来也巧,他刚才摆脱蒋绯鸢之后出来,就见到了蒋晗珠。 她向他询问是否见到了蒋绯鸢,他还没回答,就见三皇嫂的人来叫蒋晗珠。 他有些好奇发生了 什么,所以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蒋晗珠这一路上倒是表现的十分有礼又落落大方,只不过就是身体差了些,十句话有五句都是在咳嗽。 “宁王殿下” 柔柔的声音响起,萧衍往旁边看去,就见蒋晗珠脸上含笑的说道。 “多谢您刚刚送我过来。” 萧衍语气平淡,“不必,我也正好想过来看看。” 蒋晗珠笑了笑没接他这话,反而是开始与他套起了近乎,“我记得上次见您还是在三年前的宫宴上,如今一晃三年时光,宁王殿下倒是没怎么变。” 萧衍倒是有些记不清蒋晗珠之前的模样,因为那个时候他从不关注这些。 他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然而这边两人在寒暄,没想到蒋绯鸢却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她拦在萧衍的身前,对着蒋晗珠道,“你不说你要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蒋晗珠仿佛一个包容妹妹坏脾气的好姐姐,她轻笑道,“我本来是想找你一起的,但是后来就被三皇子妃叫了过来。” 蒋绯鸢一副护食的模样,“那你为何与他在一起?” 旁边的萧衍不由得蹙眉,不知怎的他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缠上的阴湿感。 第70章 他娶的是姑娘吗?他娶的明明是姑娘她爹 萧衍并不习惯这样的氛围,所以直接离开了。 他是在门口看见的叶梨初。 叶梨初见他出来,上前询问,“王爷,怎么样?您更看重哪一个?” 萧衍沉默良久,“你确定丞相府就这两个小姐?” 叶梨初歪头想了想,然后道,“还有一个少爷。” 萧衍蹙眉,“你的意思是从那个少爷身上下功夫?” 叶梨初其实只是想皮一下来着…… 不过显然萧衍不会往那个方向上想。 “咳,看样子王爷对于两位蒋小姐似乎都不看好?” 萧衍皱了皱眉,然后给出了评价,“她们两个一个太蠢,一个太弱,都不适合当宁王妃。” 叶梨初自然知道他说的都是谁,但是想了想,又想谴责萧衍了。 现在是挑的时候吗?他娶的是姑娘吗?他娶的明明是姑娘她爹。 想到这她劝慰道,“王爷,咱们的主要目的是拉拢丞相,似乎娶谁都没关系。” 萧衍用他那幽深的眸子望了一眼叶梨初,然后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 马车前等待良久的钱公公早就见着他亲爱的王爷,在和叶梨初说着悄悄话,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酸酸的。 唉,以前陪殿下说话的都是他啊。 回到王府之后,萧衍换回了自己的便装,然后又将几个暗卫召集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能总想着靠女人,所以开始准备发奋图强了。 他先让青栀带着幽兰和另外三个暗卫去幽州想办法接手那处铁矿。 然后又让燕回带着苍巡和另外两个暗卫去外面想办法将铁制品出手。 最后看向叶梨初,他指着她和桃韵,让她们继续监视丞相府。 好吧,他还是想走捷径的,但是走捷径的同时还想要来一个双管齐下。 一番雷厉风行的指示,让宁王府彻底成了个空壳。 本来就已经剩下十一个的暗卫,一下子全部派了出去。 叶梨初对此表示她也想出去玩,为什么别人都能去外面闯天下,她只能在丞相府看重生女扯头花? 好吧,她表示,看扯头花也挺有意思的。 自从萧衍分配完任务之后,她就带着桃韵常驻在丞相府了。 只不过住的是犄角旮旯,吃的倒是挺好,是自助餐。 而每天最有意思的就是看着蒋绯鸢挑事儿,然后再折磨苏洛嫣,再然后太子来训斥蒋绯鸢,蒋晗珠在旁边劝架。 但是她们的动静保持的刚刚好,反正她一次都没见蒋丞相出现过。 时间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叶梨初实在是在丞相府房顶上待的都快长毛了,所以她开始忽悠桃韵。 “小桃韵啊,最近无不无聊啊?” “不无聊,阿初姐,你不觉得看她们打架可有意思了吗?” 叶梨初笑的眉眼弯弯,“你觉得有意思啊,你觉得有意思那就好办了。” 看着一脸呆萌看着她的桃韵,她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忽悠道,“桃韵啊,王爷将这个监视丞相府的任务交给我们,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辜负王爷的信任对不对?” 桃韵点了点头,“对啊。” “咳,所以我现在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一个人,你有没有信心完成?” 桃韵看向叶梨初,“所以阿初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梨初严肃的摇了摇头,“我想锻炼你的独立完成任务能力,因为我相信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不会止步于这小小的副卫。” 桃韵被叶梨初信任的目光触动了,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好,阿初姐,我一定会独立做好这次任务的。” 叶梨初拍了拍桃韵的肩膀,“好,有志气,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说完就脚底抹油的溜走了。 她走在大街上伸了个懒腰,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说来也怪,若是她穿成的是什么大家小姐,那她也不爱出门,就喜欢在家躺着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但是身份是个暗卫,就只想出来玩。 可能这就是在家和上班的区别吧。 然而她刚想找个好地方玩一会儿,脑子里却久违的响起了警告声。 【警报,警报,第一次死劫到来,请宿主及时干预。】 【警报警报】 【……】 一连播报了三次,甚至还带上了震动,震得叶梨初的脑瓜子嗡嗡的。 她这才想起来,命书之前与她说过的,她还要帮萧衍度过五次死劫。 她长叹一声,撒腿就往宁王府的方向冲。 虽然此时她脸上满是镇定的神色,但其实她的内心正在土拨鼠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救救她的命啊。 虽然她觉得作为男主萧衍不会那么容易的就嘎了,但是她也慌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于是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她冲到了宁王府。 然后见到了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萧衍。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有些惊讶。 萧衍看着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叶梨初怔愣的摇了摇头,“就是……嗯……” 她紧急在脑中想着措辞,她应该怎么说?说她在丞相府盯梢盯的好好的突然感觉他有危险,然后回来看看? 不是她自恋,若是她真的这么说了,萧衍不是以为她暗恋他,就是以为她有毛病。 想了想都怪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不是说死劫到来了吗?在哪儿呢? 看着叶梨初久久没有说出话来,萧衍斟酌着问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梨初摇了摇头,“啊,就是,嗯,我看有人在王府附近徘徊,所以想进来与您汇报一声,毕竟府上的暗卫都已经被派出去了。” 叶梨初开始无中生有。 萧衍挑了挑眉,刚才看叶梨初那着急的样子,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结果就这? 他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 想着人家也是关心他,他斟酌着语气还是放缓了,“你不必担心,就算暗卫都派出去了,还有如意和府兵在呢,再说青天白日的,刺客也不敢来宁王府撒野。” 叶梨初连连点头,表示他说的都对。 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刚刚喝完茶水的萧衍嘴角溢出了一条红线。 萧衍就这样在叶梨初目瞪口呆之下,趴在了桌案上。 叶梨初:……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然后她马不停蹄地出门大喊,“钱公公?钱公公?快来人啊。” 钱公公几乎是闪现出现在叶梨初的面前。 他的面容严肃,“怎么了?” 叶梨初指着屋子里,“王爷刚刚喝了口茶,然后就口吐鲜血晕倒了。” 钱公公的瞳孔微缩,“什么?” 然后连忙吩咐道,“你去将王爷扶到床上,我去叫太医。” 说完几乎又是闪离。 叶梨初连忙回到屋内,将萧衍扶到软榻上躺好。 然后等着钱公公归来。 第71章 死劫,果然不是那么好度过的 她时不时的还要去试试萧衍的呼吸,看看人还健在否? 作为萧衍的左膀右臂,钱公公的能力毋庸置疑。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让萧衍被投了毒。 只能说明投毒的人本事不小。 她又想起了刚刚来到宁王府时处理掉的那批人,应该是有漏网之鱼的吧。 她现在也不能将萧衍交给丫鬟照顾,所以只能在这亲自看着他。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默默的站起身,然后四处看了看,开始摸索起来。 她觉得现在是个找解药的好时机。 然而她几乎快把整个房间翻了个遍,也没有见到什么药丸。 她有些泄气的坐在一旁,心道一个解药而已,放的这么隐蔽,看来是防着她们来偷了。 她琢磨着,每次的毒药都是钱公公弄得,会不会解药也在他那里? 正想着要不要趁此机会,也去钱公公那里找一找。 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钱公公带着一位太医回来了。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他被钱公公拉着一路颠簸而来,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是他也不敢叫人停下来,王爷这边的情况总归是更紧急一些。 见两人过来,叶梨初立马起身,然后将萧衍的情况又说给老太医。 老太医立马进入到了工作模式,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萧衍的五官,看有无渗血情况。 然后开始把脉。 趁着这时候,叶梨初去将刚刚萧衍喝过的茶拿了过来,等在一旁。 钱公公这是上前问道,“梨初,刚刚事情紧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不是应该在丞相府吗?怎么会出现在王府?” 叶梨初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语气平淡道,“我本来是想回来拿件东西,但是却在府外发现了有人鬼鬼祟祟的,我想着府中的暗卫都出去办事了,所以想着和王爷说一下这件事。 然后进来之后就见着王爷正在品茶,之后我们说了两句话之后,王爷就这样了。” 钱公公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你回来想拿什么?” “嗯……是之前练过的武功秘籍,最近运功总觉得有些滞涩,所以想拿那本秘籍看看是不是哪里被我忽略了。” 钱公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刚刚有什么人靠近这里吗?” 叶梨初认真的摇了摇头,“并没有,今天王爷的院子很安静。” 钱公公蹙眉思索着。 这时太医也把完了脉,他面色有些凝重。 看的叶梨初的心都咯噔了一下,然后才听太医道,“王爷的确中了毒,至于什么毒还有待研究,只不过王爷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我要用银针现将王爷体内的毒压制,然后再想办法。” 钱公公连忙道,“那就请太医抓紧施救吧。” 太医点了点头,然后让钱公公将萧衍的上衣褪下。 钱公公上前,然后想到什么对叶梨初道,“你先出去吧。” 叶梨初点了点头,心道这钱公公的职责还有为萧衍守住清白呐。 她退出房间之后,并没有走远,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差不多一个时辰,钱公公终于将门打开,然后示意叶梨初进来。 叶梨初进去就看见萧衍已经换好了衣服,面上虽然还是没有血色,但是和刚才比现在看起来倒是好多了。 太医正在研究那茶壶中的东西,叶梨初二人没有打扰他,就在一旁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太医终于有了结果,他对二人道,“这里面的确有毒。” 钱公公一惊,这茶是他端给王爷的,但是怎么会有毒呢? 想到此他问道,“毒藏在哪里?” 太医语气沉沉,“毒被抹在茶杯的杯壁上。” 钱公公的眼睛微眯了眯,杯壁?那看来问题出在府中。 “是什么毒,能解不?” 叶梨初在一旁追问道。 钱公公也看向太医,等着他解答。 太医捋了捋他的胡须,“这毒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前朝之物,名唤‘折戟’。 此毒刚烈异常,几乎点滴入口就能毁坏腹中脏器,今日得亏你们发现及时,不然再晚上那么一会儿,王爷就无力回天了。” 钱公公一惊,他想起来了,他本应该陪在王爷身边的,但是久不露面的方侍妾却派人来传话说有急事相商,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想要去看看她在搞什么。 但是去了之后,方侍妾只是在抱怨府中厨房的下人苛待她,每天只给她送青菜萝卜,没有一点荤腥。 想着这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人,他不耐烦应付了两句,保证去厨房敲打一下那些人这才得以脱身。 出来之后他本就要去厨房的,但是刚经过王爷的院子就听见梨初在喊他。 听出她声音中的焦急,他顿感事情不妙,所以用了轻功进来,就见到了王爷中毒的那一幕。 这样想来,梨初的嫌疑的确是最小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要去厨房,如果他在那儿在耽误一会儿时间,等回来再见到王爷,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想到此,他牙关紧咬,在他的手段之下,这王府竟然还有人能动作到王爷身上,看来他的手段还是太轻了。 他眯了眯眼睛,想到今天突然找到他的方侍妾,此人究竟是被人利用的蠢货,还是罪魁祸首,还要等他亲自去问一问。 脑中想了许多,但是实际上只是很短的时间,他缓过神来就问太医,“那这毒应该怎么解?” 太医却迟疑了,“这……不瞒二位,这折戟还是我在一本记录前朝之物的古籍上看到的,所以我只会分辨,但是解毒,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 叶梨初和钱公公同时眉头紧蹙,这可怎么办? “不过……” 又听太医语气有了转折,二人齐齐的望向他。 太医又捋了捋胡须,“不过你们可以去神医谷问问,我听说那里收藏着前朝很多药方,也许会有折戟的解药也说不定。” 等他说完,二人都有些沉默,神医谷…… “如果你们想好的话最好快些动身,我每天过来帮王爷抑制一下毒素,但是也只有七天的时间,当然我回太医院之后也会想办法研究一下解药的,但是结果我并不能保证。” 他说完之后,钱公公沉默半晌,然后看向叶梨初,语重心长道,“梨初,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还要坐镇王府,所以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叶梨初抿了抿唇,然后答应道,“好,我可以去。” 钱公公欣慰的点了点头,“梨初,你很好,等王爷醒来,必定会记得你的功劳。” 叶梨初微笑,但是心里却叹息,死劫,果然不是那么好度过的。 第72章 她……掉马了? 翌日,叶梨初就带着钱公公给的一些补给出发了。 叶梨初特意打听了一下神医谷的位置,只知道大致在南州南部那一片的山里。 据说这神医谷是在前朝的时候就存在的,但是后来新旧朝更迭,再加上前几年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如今的神医谷,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 但是由于他之前的名声太旺,所以还是会有不少的人慕名而去,寻医问药。 叶梨初身着一席玄色长衫,头上也戴上了围帽,遮挡住自己的脸。 说起来这也算是出来闯江湖,见世面了,她不由得还有些小激动。 但可惜萧衍只有七天的时间,所以她还得早去早回。 为了更快的到达南州,她特意选择了一条近路,只不过这近路还需要穿过一片山林。 叶梨初一路疾驰,如今正是农历七月的天气,太阳还足的很。 她只是跑了一个上午,就感觉又热又累。 而且因为是骑马,到了晌午,她只感到自己的屁股已经承受不住。 所以在经过路边的一处小茶摊的时候,她果断地停了下来,准备去歇歇脚。 那茶摊的老板也算有眼力见,见她停下,立马迎上前,“呦,这位客官累了吧,可以来小摊上歇歇脚,您别看我这摊子小,但是茶水都是秘方,解乏又解渴,客官可要来试试?” 他语气是问句,但是手却已经放到了叶梨初的马的缰绳上。 叶梨初正有此意,所以也没计较他拉客的行为。 她想一跃而下,来一个帅气的下马,但是却忽略了自己的屁股,于是她身子一抬,然后一个趔趄,几乎是掉下了马。 她……掉马了? 但是她反应还算快,立马抓了一下马毛,然后稳住了身形。 马被她扯得有些疼,不自觉的蹦跶了几下,连带着还抓着缰绳的茶老板也被拽的踉跄了好几步。 好在她的马还算温顺,只是蹦跶了两下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好不容易稳住的二人一马就这样几目相对。 叶梨初:……有点尴尬是怎么肥四? “咳,这一路长途跋涉,的确有些累了,你帮我把这马喂一喂,然后再给我上一壶好茶。” 茶老板跟着笑道,“好的,客官稍等。” 说完等茶老板牵着马离开,她这才一瘸一拐的往桌子旁走去。 不时的还轻嘶两声,她心道应该是破皮了。 她慢慢的坐到了长凳上,然后在听见茶老板走过来的声音,又立马坐直了身体,假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然而这一打量,她却发现在茶摊的角落有着一个三条线交织成圆形的奇怪标志。 她眨了眨眼睛,想着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心道这不是一家黑店吧? “来来来,客官,您的茶来喽。” 茶老板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叶梨初这才回过神,然后看着茶老板手脚利索的帮她倒了一碗茶水。 “客官请用。” 茶老板将茶碗一放,然后就回身离开了。 叶梨初看着他又回到茶摊那边忙碌,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碗,茶汤浅红,但是澄澈见底,竟然是凉茶? 然后她端起茶碗又闻了闻,嗯,有一股浅浅的草药味儿,但是还挺好闻的。 她咽了口唾沫,要不喝一口试试? 但是出门在外还是应该谨慎一点,每当这个时候,她都痛恨自己两辈子都对医药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唉?客官怎么还没喝?” 茶老板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正看着叶梨初手中一点没少的茶水疑惑开口。 叶梨初尬笑一声,“我准备晾一晾再喝。” 茶老板的眼睛动了动,然后朗声笑道,“客官,你别看我这茶不起眼,但是这方子可是神医谷的神医当年送给我爹的,然后我爹又传给了我,王某不才,这些年也靠它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叶梨初听着他明显解释的话,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为何不自己开个茶馆,反而在这偏远之地支了个摊子?” 茶老板笑了笑,“客官有所不知,我这茶最适合长途跋涉之人做解乏用,所以在城里开茶馆属实是有些无用了,还不如在这偏远之地,为各位旅人做些贡献。 而且,客官可不要小看了我的这个茶摊子,我已经收了56个徒弟,并且让我这些徒弟在大雍的各个偏僻地方都支起了摊子,生意也都还不错。” 叶梨初轻笑,没想到在这古代竟然还有连锁店。 茶老板见叶梨初的兴致还不错,于是指着自己的摊子那处标记道,“客官你看,这是我家茶水的标志,只要您以后在路边看见茶水摊子,上头有这个标志,还请您赏脸照顾一下生意。” 叶梨初挑眉,原来那是连锁店的logo啊,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于是笑着问道,“不知你这茶叫什么名字啊?” 说完这才轻抿了一口茶水,嗯,药味儿十足,刚一入口甚至还有些苦涩,但是随着茶水入喉,确实感到一股轻松感涌上心头。 她轻叹一口,然后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同时就听见茶老板憨厚的笑道,“我这茶并没有命名,其实我倒是想着用我的名字为它命名,我叫王老桔。” 叶梨初:噗~ “你叫王老吉?” 茶老板摇了摇头,“我叫王老桔,桔子树的桔。” 叶梨初……呵呵。 叶梨初又喝了几口凉茶压压惊。 茶老板摸了摸脑袋,“怎么了客官?这名字不好吗?” 叶梨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挺好的,就叫王老桔,我有预感,你家的凉茶一定会火遍整个大雍朝的。” 茶老板憨厚的笑了笑,“好,那我就借客官的吉言了。” 叶梨初端起茶碗将最后一口茶水饮尽,然后问茶老板,“不知你这凉茶可否外卖?我想带些路上喝。” 茶老板连声应道,“当然可以,不知您是否有装水的器皿?” 叶梨初从腰间解下一个水袋,递给茶老板,“帮我把这个装满就好。” 茶老板接过就要去灌茶水,但是叶梨初也站了起来,跟着老板走到了摊子前,然后打听道,“您说这秘方是神医谷的人给你的?那您是否知道神医谷的地址?” 茶老板灌水的手没停,“原来客官是想去神医谷啊,可惜我爹当时就是在我们村里遇见的外出历练的神医谷弟子,也未曾打听过神医谷的地址,所以客官,我恐怕是帮不了你了。” 说完水袋也正好灌满,他将它递给叶梨初,“客官您拿好,一共8文钱。” 叶梨初没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也不气馁,现在毕竟还不到南州,或许南州那边的人会知道的清楚一些。 第73章 舆图上没有的小镇,客栈密室逃脱? 她随手接过水袋,然后又数出八文钱给了茶老板,准备去后面将马牵上离开。 就在这时,茶摊前却来了一群人,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腰间还别着大刀。 一到茶摊前,就粗着嗓门喊道,“给老子上壶茶。” 说完瞥向这边的二人。 茶老板连忙上前,就算对上这群明显不好惹的客人,老板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几位客官请坐,我这就去沏茶。” 叶梨初此时还站在茶摊前,她往那边看去,粗略的数了数,一共13人。 她垂眸往茶摊旁边的大树那边靠了靠,让大树遮挡住自己的身形,她并不想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显然老板也明白她的意图,并配合的不往她这边看。 这时她就听见那几人在粗声的抱怨着。 “唉,你说老大让咱们去杀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旁边的人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若是泄露了任务,老大非得扒了你的皮。” 先前说话的人轻哼一声,“杀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吗?我刚和小红约好了陪她的。” 他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老大咋说你就咋做,你再抱怨我就跟领头的告你的状。” 这一桌的对话到此结束。 叶梨初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另一桌。 另一桌坐着的是两个年纪较轻的人。 “四哥,这冷秋双很厉害吗?” 被叫做四哥的人冷笑一声,“那就是个土匪头子,厉害个屁,老子一只手就能打得他屁滚尿流。” 先前说话的人立马恭维道,“就是就是,有四哥出马,这次的任务必定会马到成功。” …… 叶梨初听了一圈下来,也大致搞清楚了这帮人的目的。 他们是要去杀一个名叫冷秋双的人。 冷秋双,名字还挺特别,不过这么多人去围攻一个女人也不觉得丢人? 叶梨初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就不再关注了。 若是平时说不准她还会跟着去凑个热闹,但是现在她还有要事在身。 那些人也只是歇歇脚,喝过茶之后就离开了。 叶梨初在那些人走远之后,才显现出身形,并对茶老板道谢,“刚刚还要多谢您为我遮掩。” 茶老板摆了摆手,“客官一个姑娘家自然还是离那些人远些更安全。” 叶梨初笑了笑,然后才和茶老板告辞,继续赶路。 到了傍晚,她途经一处小城镇,然而在她之前拿到的舆图上并没有这里。 想来是舆图久未更新,连多了个城镇都不知道。 叶梨初摇了摇头,希望大方向上不要出错才好。 她进了城镇之后,惊讶的发现此处竟然有一家客栈,只不过这家客栈的位置偏僻了一些。 几乎身后就是山林了。 她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着是在这里住一晚还是上犄角旮旯将就一晚。 然后在看见几个旅人走进了客栈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去住客栈,尝尝咸淡。 在进去之后,她发现这家客栈的风格倒是很简约,几乎里面啥也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几张桌子,还有已经残破不堪的楼梯。 不过别看建筑不怎么样,客栈建的却很高,足有五层楼高。 在这建筑技术不发达的古代,并且还是这么偏远的地方,能建出这么高的建筑也算得上技艺高超了。 叶梨初抿了抿唇,然后走到柜台前,看着里面闭眼假寐的人,敲了敲桌子。 她敲了好几下,那人终于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住宿否?” “住” “上房否?” “上房” 他慢条斯理的伸了个懒腰,然后递给了叶梨初一把钥匙。 “自便” 然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叶梨初:?不要钱?还有这等好事? 她掂了掂手上的钥匙,沿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然后看着往上的楼梯以及二楼特别的装修陷入了沉思。 上房究竟是哪间房? 她摸了摸鼻子,啊,刚刚因为没要钱所以有些激动了,连是哪间房都没问清楚。 她正在想着要不要再去问一问,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声音,然后只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走了下来。 他看见叶梨初站在这,手里还拿着一把钥匙,于是下巴抬了抬,“锁在那边。” 叶梨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面锁墙,上面全是样式相同的锁头。 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那大胡子男人。 大胡子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问道,“第一次住‘云来客栈’?” 叶梨初哑然,原来这家客栈有名字?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客栈’两个字,也没看见‘云来’两个字啊。 大胡子男人似乎看出了叶梨初的疑惑,他解释道,“这客栈本来就叫客栈,但是它的主人希望它能客似云来所以就改名了。” 叶梨初点了点头,心道这人知道的还挺多,看来是常来这里住的。 大胡子男人指着那一墙的锁头,接着道,“你拿着钥匙,去那边找到对应的锁,然后上边有房间号。” 叶梨初很疑惑,“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直接将锁挂在房间门上不就行了?” 大胡子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这是一种乐趣,你不懂。” 叶梨初的嘴角抽了抽,这算哪门子乐趣?找线索?密室逃脱? “不会我明天早上醒来还得自己想办法出来吧?” 她顺势开了个玩笑。 然而没想到那大胡子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这就是这云来客栈的有趣之处。” 叶梨初:…… 今天怎么回事,先是遇见王老桔,如今又遇见密室逃脱,难道说还有其他的现代人穿越到这里? 叶梨初的思绪开始发散。 大胡子看到叶梨初发呆的样子,挑了挑眉,然后大声呼唤道,“喂,回神了。” 叶梨初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打听道,“这云来客栈这么有创意的想法是谁想出来的?” “当然是掌柜的。” 叶梨初眼神示意下边柜台上的那人,“就是他?” 大胡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但其实我也不清楚。” 叶梨初点了点头,然后就准备下楼。 大胡子看着她走的方向问道,“你干什么去?” 叶梨初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还回去。” “你不住了?” 叶梨初摇了摇头,“虽然这创意挺好的,但是我不想玩,所以还是不住了。” 大胡子在她身后笑道,“那恐怕是不行。” 叶梨初的脚步顿住,然后回头望向大胡子,手悄悄的攥紧手中的剑,眼睛微眯,“你什么意思?” 大胡子连忙摆手,“哎,你可别误会,不是我要拦你。你应该不知道,在这镇子里晚上是不能有人外出的,夜间外面会有守夜人。 若是在外面的人被守夜人抓到,会……” 他说着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刀人的手势。 叶梨初一惊:!? “我去,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第74章 诡异客栈,惊魂一瞥 大胡子笑了两声,“鬼地方可算不上,其实这里还是挺有意思的。” 叶梨初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钥匙,然后又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如今初来乍到还不清楚这个地方的情况,贸然出去确实不妥。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客栈里住下再说。 那大胡子看叶梨初打消了出去的念头,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下了楼。 叶梨初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抓着手中的钥匙去了那一面挂满锁的墙前面,然后开始配对。 舆图上本应该没有的诡异城镇,奇怪的客栈以及各种奇怪的规矩,还有突然出现的好心大胡子男人,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但是此时最不正常的就是面前的这些锁。 她已经试了快五十把锁了,没有一个能与她手上的钥匙对上的,她的手都有些麻木了。 叶梨初眼神呆滞的看着还有一半的锁,实在是想不出客栈涉设计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照顾卖锁的? 叶梨初有些自娱自乐的想着,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终于在开到第七十二把锁的时候,锁头在钥匙的作用下一下就弹开了。 叶梨初拿着掉下来的锁甚至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这时锁头后面遮挡的字也显现了出来‘叁甲七’。 叶梨初将这几个字记下,猜测其中的叁应该指的是三楼,所以准备上楼看一看。 但是刚走到楼梯上,就听见楼下客栈门被打开,然后一伙人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进来。 叶梨初听出这些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正是之前在茶水摊上遇见的那一伙人。 只不过明明他们比她先走,怎么反而现在才到这里? 想到他们之前说过的话,难不成是去做任务了? 叶梨初仔细听了听,却听见下面的人不但有咒骂吵嚷声,甚至还有哀嚎声,她有些好奇的走到楼梯转弯处向下看去。 只见本来13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8人,而且他们的身上都有着程度不一的伤口。 此时他们正互相帮助着伤药,同时还对着一直看守在柜台的人大声说着什么。 叶梨初蹲下身,仔细分辨着他们的对话。 “你们这个破地方是怎么回事?晚上出去竟然还会遇到疯子乱砍人,而且连个衙门都没有,老子死了好几个兄弟。” “住宿否?” “哦,我知道了,那些人就是你们客栈派出去装神弄鬼的是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来花钱,我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一套。” 他说着还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但是柜台里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离开否?” 进来的那帮人看他瘦瘦弱弱的模样,气焰更加嚣张,“我告诉你……” 话还未说完,就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然后看着几人道,“如果不住店就请出去吧,在这客栈里如果亥时还没有找到房间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对面那帮人对视一眼,然后嗤笑起来,“哈哈哈,可怕的事情?你当老子是吓大的呢?我今天就在这里坐着了,我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大胡子男人并没有在多说什么,反而是透过窗户看了看天色,然后对柜台后的男人道,“快亥时了。” 说完,那柜台后的男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对面的几个人:…… 在上面偷看的叶梨初:…… “这,这,这……” 那些人中有的人揉了揉眼睛,有的人直接跑到柜台那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他们都不相信一个大活人竟然会在眼前凭空消失。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客栈里并没有点很多烛火,在一楼那些人的桌子上,以及柜台上各有着一盏微弱的烛光。 二楼的墙壁上在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就自动燃起了火光。 尽管如此,叶梨初在如此昏暗的情况下看着人凭空消失,心尖还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她不是很怕黑,但是实在是此处营造的氛围过于诡异。 她双手抱臂,然后在自己周围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她知道现在应该去找自己的房间了,尽管她也好奇大胡子所说的可怕的事情是什么,但她一直以来都是个谨慎的人,她孤身一人来此,所以最稳妥的做法还是按照大胡子的提示走。 叶梨初没有在关注底下的动静,尽管她已经有了一次穿越的奇遇,但她还是不认为刚刚那人的突然消失是鬼神之力,她更偏向于机关作祟。 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摸索着上了三楼,然后在一个个的房间牌子上查看,直到找到了甲七。 叶梨初推门而入,她并没有立刻关门,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这处屋子。 然后发现这里也简陋的可怜,破桌子,破椅子,破木柜,还有破木床。 那床上还光溜溜的,甚至连个垫子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么破的屋子里却有着一扇精美的屏风。 屏风上应该是用药熏过,叶梨初还能闻见那上面传来的阵阵幽香。 看了一圈之后,叶梨初的脑门上划过三条黑线。 这也能称之为上房?那中等房和下等房得啥样啊。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阵闷响传来,叶梨初警觉的往声源的地方看去,但是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进屋关门。 然后摸索着走到桌子上,将上面的烛台点燃。 然而就在烛台亮起的一瞬间,她却在墙壁的倒影上发现了一个黑影。 她的心被吓得咯噔了一下,然后立马回头去看。 却什么也没看见。 叶梨初将手中的剑握紧,借此来让她拥有一些安全感。 她一只手拿剑,另一只手端着烛台,开始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查看。 不过,在烛台被点燃之后,她总觉得屋内的幽香似乎更重了一些。 她皱了皱眉,想要去开窗通通风,但是却没想到,那窗户竟然是被封死的,只能透光,但是不能打开。 叶梨初又将目光移到门那边,她试着上前推了推,不出所料,门也被封死了。 在这幽闭的环境里,再加上香气的干扰,让她不自觉的感觉气血上涌,甚至有些烦躁。 她强压下那种烦躁感,然后接着在屋中的各个角落查看。 首先就是那纯黑色实木的衣柜,叶梨初拉开柜门时,柜门甚至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有些刺耳。 她将烛台往前放,然后仔细的观察柜子里面。 就在烛台向右移的时候,她却看见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的人站在里面,头似乎还往她这边歪着。 叶梨初表面:…… 内心:啊啊啊啊啊啊! 第75章 咦~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叶梨初表示那一下子她甚至都看见她太奶在冲她笑了。 但是她表示不嘻嘻,所以还是让太奶先自己回去了。 她连忙退后几步,然后深呼吸几口气,等安抚了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地小心脏之后,她才用手中的剑扒拉了一下那个红盖头。 意料之中的那并不是人,而是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只是套上了衣服和盖头。 正在她的心率刚刚降下来之后,她忽然听见身后发出一声响动。 她连忙转身去看,然而又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被这一次次的惊吓搞的有些恼火,她回身将衣柜中的红衣稻草扯了出来,然后泄愤似的将它砍得稀巴烂。 她砍完之后就坐在床边,手里依旧拿着油灯,另一只手将剑尖冲下,就那样杵在地上。 经过刚刚的刺激,她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叶梨初看着烛台上的蜡烛一点一点的变短,疲惫感渐渐涌上心头。 她眼睛微眯,那股幽香就在此时又轻抚过她的鼻尖。 然后叶梨初就感觉一只手缓缓的伸了出来,然后抓向了她的脚…… “啊” 叶梨初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然后才发现原来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 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视线看向被放在手边的烛台。 此时的蜡烛还剩下三分之一,看来她并没有睡很长时间,她这样想着然后不经意朝前方看去。 只见屏风上的画开始动了起来。 那上面画的是四个翩翩公子,只见那四人开始在屏风上舞动身体,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最终几个公子彻底从画中跑了出来,就站在叶梨初面前开始跳热舞。 咦~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 但是看着看着,叶梨初竟然还看进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几位翩翩公子开始变身,他们的脸像纸一样破了个大口子,然后五官开始变化移位,甚至还有鲜血流了下来。 说实话经过这么几次的折磨,叶梨初发现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开始变高了,就算看见四人在她眼前变身,她也只觉得恶心,并不觉得恐惧。 虽然不很害怕,但是恶心人也是不好的,于是叶梨初又提剑上前将屏风砍碎。 但是在她劈砍屏风的时候,她却听见了耳边传来一声声惨叫,甚至她的剑上已经染上了血迹。 叶梨初看着周围的环境,视觉,听觉,触觉已经都被影响了。 看来她已经中毒很深了。 没错,叶梨初在第一次闻到那味道却打不开窗户和门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怀疑。 后来发生的一切虽然在她意料之外,但是并不妨碍她对她自己的情况做出判断。 她想那屏风,甚至烛台里面一定掺杂了东西,而且是致幻的东西。 这种感觉有点像她前世看的视频上,菌子中毒之后的症状。 想来这些人用的药应该也有差不多的功效。 只不过她还是没想明白,将她关在屋子里下致幻药的目的是什么? 想不通为什么,但是也出不去,所以叶梨初只能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暗示,让自己时刻记住眼前的一些不合理都是幻觉。 可是虽然有了准备,但是有过五感加强的叶梨初时常会被幻觉所干扰。 她晃了晃脑袋,准备继续探索屋内,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然而叶梨初走了两步,却被脚下的东西绊到了。 但是在她的眼里,那里就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叶梨初蹲下身去摸,在手指的感触下,她慢慢还原了那个东西,原来是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 她皱眉又看向不远处的桌子和椅子,看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整个屋子的布局的感知都发生了改变。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她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然后脑中飞快的划过些什么,她试着去抓住,但是无果。 叶梨初看着屋内的布置,和她进门时看到的布局一样,但是她进门时看到的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 为了不再发生意外,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开始摸索着移动,希望能还原出这个屋子真实的样子。 她以那把椅子为起点,然后慢慢的朝着一个方向摸索。 但是摸索着摸索着,她却发现明明一直在走直线,但是她走了很久都没有碰到墙壁。 不对,这不对! 她想到之前她还打开过柜子,还劈砍过里面的稻草人,甚至劈砍过屏风。 她睁开眼,还能看见稻草人的残肢正躺在地上,屏风也已经碎成一块一块的。 但是她不可能什么都摸不到啊。 所以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幻觉?她已经开始有些分不清了。 当你的五感都有可能是在欺骗你的时候,究竟怎么做才能破局? 叶梨初又看向被她一直拿在手上的烛台,此时蜡烛已经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了。 她慢慢闭上眼睛,然后将烛台凑近鼻尖,仔细嗅闻着。 不对,之前闻到的香气并不是来自这个烛台,那香味儿究竟是来自哪里呢? 她仔细在空气中寻找,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受药物影响,她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但是她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味道,是泥土掺杂着青草的味道,这应该是山林中才能有的独特气息,怎么会在客栈里出现呢? 突然叶梨初想到了什么,谁说她一直在客栈里?在客栈里的这个想法是她一直以来相信的,但这就是对的吗? 她似乎找到了些许的头绪,她顺着这条线展开思绪。 是啊,一开始是舆图上没有画出的城镇,然后就是五层楼之高的客栈,如果这些都是假的呢? 那客栈里看柜台的男人,以及和她说话的大胡子男人也都是假的吗? 叶梨初想着,身上却感到汗毛直立,似乎她所有的想象都是在这两个人的暗示下完成的。 还有那些在茶摊上见过的人,他们说出去之后遇见了疯子砍人,而她在大胡子的话的影响下一直都认为外面的人是守夜人。 但究竟那些人是什么人她根本不知道。 还有……茶摊!偏僻之地的茶摊真的没有问题吗? 会不会从喝下那茶起她就已经中了招。 这些人从晌午就开始布局,却到傍晚才开始收网,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虽然目前这些都还只是猜测,但是她直觉她的猜测是对的。 叶梨初低垂着的眼眸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就算她的猜测是对的,可是她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恢复清醒呢? 如果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在山林中的话,万一遇见什么野兽那就遭了。 第76章 不是,大哥,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叶梨初如今眼睛看到的是假的,手指摸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她是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的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真没想到刚刚开始闯荡江湖,江湖就给她上了一课。 还是要命的一课。 叶梨初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她一直用来照明的烛台,一个就是一直被她握在手中的长剑。 长剑一定是没有问题的,她根本就没离过身。 但是这烛台如果不是烛台的话会是什么呢? 她一时之间也没什么思绪,看着那已经见底的蜡烛,想着反正也用不上了,就将它放在这里好了。 只不过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问题,走还是不走。 如今自己的感知出现了问题,走不走其实都会遇到危险,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叶梨初抿了抿唇,然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她提起剑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疼痛感立即涌上心头。 她借着这股痛感,直接将手放在了地上,这一回她感受到了。 手指尖的触感分明就是土壤和青草。 所以她的想法没有错,她其实一直身在室外,只不过是自己的想象一直将她困在了屋子里。 随着痛感,她甚至能感受到微风扫过手臂。 叶梨初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舆图,以及走的方向,甚至还回忆起晌午的时候吹的是东风。 她尽力感知着风吹来的方向,然后转了个身,向着南方前进。 但是刚走了两步,她就顿住了脚步,她突然不确定刚刚的痛感与风向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她张开双眼,看见的依旧是之前的那间屋子,她这才轻舒一口气,看来在痛感的影响下触觉应该恢复了些许。 她狠了狠心,还是又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她能看见自己手臂上鲜血淋漓的样子,但是在视觉中,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她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微风吹来的方向。 可惜与刚刚感觉到的并不一样,看来痛感只能短暂的恢复一段时间的感知力。 如此她也就有了行进方向。 她朝着自己感知到的南方前进,她没有闭上眼睛,所以在视觉中她是在朝着木床的方向走。 随着越来越靠近木床,她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她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腿骨就撞上了床沿,还挺疼的。 叶梨初又试探着摸了上去,是床的形状。 这幻觉是越来越真实了,她狠了狠心,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然后迅速的摸上了前边的木床,感觉果然变了,感受着手下坚硬的触感,叶梨初了然,原来是一块大石头。 她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想着绕过去,但是又想到为了保证自己感觉失灵的时候方向不出错,所以她还是决定从石头上面越过去。 为了保证不受影响,她还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越过了石头,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 此时她目之所及是一片树林,但是在黑暗的天色下,衬得树林都有些阴森恐怖。 叶梨初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实的场景,但是看着已经鲜血淋漓的手臂,她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但是她只知道她不能停下。 …… 叶梨初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苍白,左臂上也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十几道伤口,但总算天亮了。 她看着远处天际上悬挂着的朝阳,有些欣喜,她还以为她见不到第二天 的太阳了呢,看,这不还是见到了。 她咧了咧干燥的唇,露出一抹笑意,却扯得嘴唇出了点血色。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一个晚上不停地奔波,还滴水未进,如今她的身体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她直接席地而坐,慢慢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有沙沙声响起,她回头看去,就看见那茂密的大胡子。 叶梨初眼睛微眯,手再次攥紧剑柄,做出防御姿态。 “你究竟是谁?” 她却没想到大胡子竟然嘲讽一笑,“你问我是谁?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叶梨初:??? 她晃了晃脑袋,想分辨眼前的是不是真人,不然怎么净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呢? 看着叶梨初的神情,大胡子挑眉,“难道是药量用猛了,人已经傻了?” 叶梨初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她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我都不认识你,我找你干啥?” 大胡子怀疑的目光依旧锁定叶梨初,然后抿了抿唇自我介绍道,“我是冷秋双。” 叶梨初:! 她现在不知道是惊讶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冷秋双,还是惊讶原来冷秋双是个男的,还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不过,“你是谁关我屁事?” 说完又想到什么,质问道,“所以就是你给我下的药?我们无冤无仇,你这是想要谋财害命?” 她举剑指向冷秋双。 冷秋双退后了两步,然后挠了挠头发,不是说昨天下午有人来杀他吗?为啥这个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难不成……是装的? 冷秋双一下子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他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事情败露开始装傻了?我告诉你你的那些同伙都已经死了,说出幕后指使,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命,不然……” 叶梨初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本来经过一晚上的折磨就很烦,现在她只想弄死眼前的人。 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提剑就上。 冷秋双看着攻上来的叶梨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还敢动手?不自量力。” 然而一炷香后,叶梨初手臂上的伤口被撕扯的重新流出了鲜血,她有些气喘吁吁。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将冷秋双踩在了脚下。 她用剑尖指着冷秋双,“说,为何要给我下药?” 冷秋双被打的眼神清澈了不少,此时他终于有些反应了过来,似乎,他真的误会了什么。 “咳,那个,你真不是来杀我的?” “废话,我要是来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冷秋双的大胡子颤了颤,眼神有些飘忽,“那个,对不住,我以为你与之前的那些人是一伙儿的。” 叶梨初想起之前那些人的样子,她十分不解,“你是从哪儿看出我们是一伙儿的?” 冷秋双的脖子梗着,“就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几乎没有人会来,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除了来杀我还能是干什么的?我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叶梨初:…… 叶梨初被气笑了,“不是,大哥,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冷秋双满眼迷惑,“啥正?” 第77章 抓不住我吧? 叶梨初面色沉冷,“解药交出来。” 她到现在感觉脑子还有些昏沉,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场景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解药?他的身上没有。” 叶梨初听见声音猛然回头,就看见身后一棵树长嘴了。 她眼睛微微眯起,“你又是谁?” 在她的眼睛里,那棵树咧开嘴角,邪魅一笑,似是好奇,“在你眼中此时的我是什么?” “是屎。” 叶梨初认真的回答他。 某树:…… “呵,既然如此再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完只见一撮火苗自树枝上缓缓升起,然后只见那树枝一甩,就将火苗扔向了她这边。 叶梨初连忙躲避,但是谁知那火苗却并不是朝她而来,而是朝着地上的冷秋双而去。 叶梨初视线转向冷秋双,就见他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在火苗的影响下开始自燃。 从小火苗变成熊熊烈火,最终将地上的冷秋双烧成灰烬。 然后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 叶梨初沉默的站在原地,看向那边。 那棵树依旧在笑,只是笑容中带上了些许不怀好意。 好像在说,抓不住我吧? 叶梨初的眉眼渐渐染上了寒意,她看了看左臂上的伤口,然后慢慢从小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然后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丝毫没有犹豫的放进了口中。 对面的树奇怪的问道,“你在吃什么?” 叶梨初呲牙,“毒药。” 刚说完,她就感觉身体传来阵阵疼痛。 痛,痛,痛。 好像每根骨头都被打碎了一样的痛,她狠狠的咬着牙,嘴角都渗出了鲜血。 痛感让她不自觉的佝偻了身子,然后视线开始模糊。 对面的树人似乎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干什么?想自尽?不至于吧?” 叶梨初将手中的剑握的死紧,然后笑出了声,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牙齿,“自尽?不,要杀你。” 她挤出这几个字之后,就缓缓站直了身体,然后提起了手中的剑。 视线开始由模糊变的清晰,虚幻的场景在痛感的折磨下开始破碎。 什么树人,荒林都不见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啊,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一处山谷中。 此时四周都是山石,高高的耸立着,想必这就是她看着客栈有五层楼高的原因了。 她在朝前看去,就见一个男人正站在前方,满脸大胡子。 他此时正戏谑的看着她。 叶梨初痛着痛着就有些麻木了,她缓缓拿起了剑,然后朝冷秋双冲了过去。 铛的一声。 她的剑被一柄长刀挡住了。 叶梨初感觉的出,这个冷秋双,可比刚刚的那个难打多了。 她转剑回身,一脚踢出。 但被冷秋双躲过。 二人就这样一招一式的打了起来。 叶梨初经过一夜的折腾,再加上刚刚吃的药的折磨,让她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但是在这场对战中,却丝毫没有表现出颓色。 她看不透对面这家伙的底细,所以只能拼尽全力。 这样想着她在退后的瞬间,将一个东西套在了手上。 自从上次将那把不见天送给封昭晏之后,她又做了一个新的玩意儿。 不过这个东西没有那么精致,而且只是一次性的。 她将东西带好之后,又冲了上去。 冷秋双此时眸色也认真了起来,他确实没想到这小姑娘武功这么好,好的他都想将她留下来当三把手了。 叶梨初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此时还在认真的寻找他的破绽。 不过,若是她知道的话,一定会狠狠啐他一口,什么玩意儿,通过把人往死里整来招人,招来的还不全是敌人。 若不是她狠心吃了封昭晏之前给她的折磨人用的毒药,此时还在幻觉的影响下,不能自拔呢。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在一个将剑刺出的空档,她另一只手飞快抬起,做出一掌拍向冷秋双的动作。 在他的身体躲避那一掌的时候,只见一根极细的针从她的指尖探出,然后从他的皮肤上划过。 做完这一套动作,叶梨初连忙后退。 冷秋双被划伤之后轻嘶了一声,然后用手摸了摸伤处,就见手指上沾染了血迹。 他不在意的甩了甩手,“暗器?不过你这暗器不怎么好用啊,就这么小小的一个伤口。” 叶梨初意味深长的看向他,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是吗?” 对面的冷秋双看她的面色不对,暗暗开始警惕起来,“那上面有毒?” 刚刚说完,他整个人转瞬间就趴在了地上。 叶梨初见他彻底趴下了,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她慢慢走过去,踢了踢他,冷秋双唰的一下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叶梨初。 吓的叶梨初退后了好几步,并将长剑横在胸前,做防御姿势。 但等了一会儿,看他只是抬头瞪着她,却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她这才又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头能动,真是吓死爹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扑通扑通跳着的小心脏。 不过这药的起效时间还是慢了一些,下次应该将针泡在药水里的时间更久一点。 她暗暗的想着,步子却迈向了地上的冷秋双。 她走到了他的跟前,然后在他的瞪视下,伸出脚踢了他的屁股几下。 “呦,刚刚不是很嚣张吗?这回怎么起不来了呢?你起来呀,起来打我呀。” 冷秋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显得整个人很安详。 叶梨初:? “死了?” …… “真死了?” …… “哦,既然死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将你挖个坑埋了吧。” 说完就要离开,冷秋双愤愤的睁开眼。 “你敢?” 叶梨初惊讶的回头,“竟然还能说话?看来药量确实太少了。” 冷秋双此时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趴在地上,他脸色有些涨红,半天憋出一句,“喂,打个商量行不行?” 叶梨初冷笑,“又想打鬼主意?” 冷秋双泄气的将脸埋回土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哪能啊,现在咱俩都中了毒,互换解药行不行?” 叶梨初嗤笑一声,“现在你的致幻药对我已经没有影响了,我凭什么跟你换一个没用的东西?” 冷秋双抬头看向叶梨初,他的脸上还带着土,“致幻药不是对你没有影响了,只不过是靠你刚刚吃下的药制造出的疼痛感压制而已,你总不能一直靠着那个药吧?你看你的手一直在抖。” 叶梨初瞥了一眼因疼痛而痉挛的手,但是并没有管它,而是直接席地而坐,“你有些小聪明,但是这对我没用。” 第78章 你不要过来啊! 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个的小瓶子,然后开始为冷秋双介绍。 “这个就是我刚刚吃的那种药,吃完之后全身骨头都像被打断一样疼,你要不要一起试一试?” 看着冷秋双面色发白,她又指着另一个瓶子,“这个吃下去之后会痒到骨子里,但是抓挠不得。 还有这个,吃下去之后会从手脚开始慢慢失去知觉,直到全身瘫痪。 还有这个,这个……” 随着介绍,冷秋双明知道叶梨初在吓唬他,但还是害怕了。 他不清楚这人的来历,明明看起来不通药理,但是毒药却不少。 尽管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他也不敢赌。 这样想着,脸上立刻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这位女侠,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先把解药给你,然后你还想要什么都可以与我说,金银财宝,神兵利器都随你提怎么样?” 叶梨初挑眉,“看来这位兄台家底很是丰厚啊。” 冷秋双嘿嘿一笑,“只要你今日放我一马,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弄来?” 叶梨初的语气中充满了玩味,“看来你敌人不少的原因在这啊,说说,你是江洋大盗还是土匪头子?” 冷秋双大胡子一抖一抖,“在下不才,只是有一个山寨,还有一帮兄弟,以及几个江湖上一起劫富济贫的朋友而已。” 叶梨初了然,“看来就是土匪头子了。” 她垂眸沉思片刻,然后伸出手,“你先将解药给我。” 冷秋双将脸压低,眼睛微微动了动,“解药并不在我身上,要不你先将解药给我,我带你回我寨子里去拿?” 叶梨初打量着他的神情,“解药不在你身上?” 冷秋双连连点头,“对对对,不在我身上。” 叶梨初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样啊,我不信。” 冷秋双的神情僵住,然后抬头看向缓缓站起的叶梨初。 此时他感觉眼前的女人有些恐怖,一种未知的恐慌席卷了全身。 叶梨初接下来的动作证实了他的想法,只见她微微俯身,然后将魔爪伸向了他的……衣服。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 冷秋双以为她要搜身,想要将自己团成一团,但是身子却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梨初将手伸向了他的身后,然后只听“刺啦”一声,布帛撕裂声传来。 冷秋双彻底石化了。。。 然后就是一声接一声的撕扯布帛的声音,冷秋双虽然身子不能动,但是感觉还是在的,随着一次次响起的声音,他只感觉他的后背一凉又一凉。 冷秋双脖子就快扭成麻花了,就想看看他身后是不是已经被扒光了,但可惜他不是天赋异禀之人,脖子怎么也转不了180度。 “大姐,不是,女侠,你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 叶梨初没理他,而是直接将他翻了个面,变成正面朝上。 然后邪笑着将手又伸向了他。 冷秋双眼底羞愤与尴尬交织,“你不要过来啊!” 然后就是‘刺啦’,‘刺啦’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 当然了,叶梨初最后还是给他留了些尊严,最后一块布没有动。 主要是怕辣眼睛。 然后将从冷秋双身上搜到的几个小瓶子,一一举到他面前,“哪个是解药?” 冷秋双感受到光溜溜的屁股与地面石子相摩擦的粗糙感,又感受到天地间丝丝缕缕的微风往他身上钻,他的眼睛竟然划过晶莹的泪珠,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听见叶梨初的声音,看都没看她手上的瓶子一眼。 叶梨初看他那副样子轻啧了一声,“我说你至于吗?不还给你留了一块布呢吗?因为你那个破药,我昨天看见了我太奶,今天吃了毒药,我说什么了吗?” 说完还拍了拍他光洁的肩膀,“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 冷秋双被她的话激怒,“@#%¥&%*……” 叶梨初默默堵住了耳朵。 过了许久,叶梨初将双手放下,然后就看见冷秋双气喘吁吁,脸色涨红的模样。 “骂完了?”叶梨初心平气和的问道。 冷秋双……“骂完了。” “能好好沟通了?” “你说。” 看着一问一答的冷秋双,叶梨初心道,看来是火候到了。 然后又将那几个瓶子举到冷秋双的面前,“哪个是解药?” 冷秋双眼睛瞟了一下那几个瓶子,语气淡淡,“第三个,带梅花的那个。” 叶梨初将那个瓶子挑出来,“好的,这个排除。” 然后接着问,“哪个是解药?” 冷秋双:…… 他咬牙,“被你挑走的那个是。” 叶梨初轻笑一声,“你确定?” 然后不等他回答,紧接着惊呼,“呀,这种一条一条的是什么虫子呀,好恶心啊,啊,它会不会有毒啊,天呐,它过来了。” 边说着边往后退,然后脚踩着一棵狗尾巴草,用毛毛的那边轻轻扫过冷秋双的小腿。 冷秋双瞳孔微缩。 然后他又感觉那毛毛的感觉到了他的大腿。 冷秋双眼睛开始泛红。 直到他感觉…… “女侠,我说,我都说,求你把虫子弄走,快弄走啊!” 叶梨初在一旁看着满脸大胡子的壮汉,此时哭的像个一百来斤的孩子,轻叹一声。 然后语气幽幽,“哪个是解药?” “是有着兰花的那瓶。” 叶梨初不为所动,“你确定?” 然后脚趾搓了搓草梗,只见冷秋双的身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大声喊道,“我确定,不,我发誓,要是那个不是解药的话,就让我……就让我断子绝孙。” 叶梨初将那个画着兰花的瓶子拿在手上,然后走近冷秋双,在他的视线里,她倒出一粒药丸,直接放进了口中。 她看着冷秋双的神情,除了慌乱,并没有别的。 她轻笑一声,“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不就建立起来了吗?你说了我就信了,我可真善良啊。” 冷秋双声音都有些劈叉,“大姐,你快把它弄走啊,快啊。” 叶梨初上前,将那棵狗尾巴草踢远,“好了。” 冷秋双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叶梨初,“我都已经把解药给你了,那我的解药……” 叶梨初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等着。” 然后就走到了一旁,将导致她全身疼痛的药的解药吃了下去。 随着疼痛渐渐缓解,她发现她的视野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默默地坐在一旁,开始运功疗伤。 而还躺在一旁的冷秋双敢怒不敢言,眼睛已经快抽筋了。 自从刚刚的虫子差点爬到某个不能说的位置之后,他就有了阴影,现在他总感觉有虫子在觊觎他的肉体。 所以一直转着脑袋和眼球,试图看清他周边的一切。 第79章 得理不饶人的小屁孩儿 眼睛在转了好几圈之后累的有些酸痛了,他这才停了下来。 但是一停下来他就总感觉有虫子在往身上爬,有些受不了的他,开始呼喊。 “喂,大姐,女侠,女侠大姐,你快看看我啊。” 叶梨初运功几个循环之后,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听见冷秋双的叫嚷,她轻嗤一声,“看你?你那身无二两肉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冷秋双自觉受到了羞辱,但是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是让你帮我看看我身上有没有虫子。” 叶梨初看了他一眼,然后夸张大喊,“哇,好大一只虫子啊。” 冷秋双先是脸色瞬间煞白,然后扭头看着叶梨初那故作夸张的神情,又恢复了正常。 “你这个人,真讨厌啊。” 叶梨初感受着身体里的毒确实解了,这才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冷秋双的视线随着她移动,最终二人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半晌后,冷秋双脸上露出了些许红晕,但是被大胡子遮挡,看着不太明显。 他微微偏头,“你,你看什么?” 叶梨初挑眉,她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你今年几岁啊?” 冷秋双冷冷瞥向她,“老子今年18,咋啦。” 叶梨初又笑了起来,“18啊,还是个弟弟呢。” 她刚刚就发现了,他虽然用满脸的大胡子遮掩,但是从骨相与眉眼上看,年纪应该不算大。 冷秋双翻了个白眼,“你看着也不大吧,没准是妹妹呢。” 得理不饶人的小屁孩儿。 毒已经解了,下药的人也绑了的叶梨初心情还不错。 “小屁孩儿,我问你,我是不是在之前那个茶摊那儿中的毒?” “昂,出门不谨慎,活该你中毒。” 叶梨初伸出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好好说话。” “那你将解药给我,我就好好说话。” 叶梨初看着他衣不蔽体的样子,“想要解药?可以啊,但是你拿什么来换呢?” 冷秋双有些防备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叶梨初的话还没说完,冷秋双就炸了毛,“你休想,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叶梨初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我是说我想要你帮我做件事。” 冷秋双眼睛眨了眨,“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叶梨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知道神医谷吗?” 冷秋双眉头动了动,“神医谷?我知道的不多,但是王叔应该知道的多一些。” 王叔?“是王老桔?” 冷秋双惊讶的看着叶梨初,“你知道王叔?” 叶梨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就是卖茶水的那个人吗?” 冷秋双恍若在思考,“是吗?” 他喃喃自语,“我记得今天不应该是王叔去啊。” 不过这不重要,“你要去神医谷做什么?” 叶梨初无语,“去神医谷当然是求医喽,不然还能干什么?” “所以你是想让我带你去神医谷?” “算是吧。” 冷秋双不解,“什么叫算是?” 叶梨初也不知道神医谷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自然不能将话说的太满。 她不再解释,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冷秋双,“你到底同不同意?” 冷秋双沉思片刻,“可以。” 叶梨初微笑,“很好,那我们交易达成。” 说完,就拿出一小粒药丸递到他的嘴边,“呐,解药。” 冷秋双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叶梨初,“你不会骗我吧?” 叶梨初恶劣一笑,“你不信啊,那你就在这躺着吧 。” 说着就要起身,冷秋双连忙喊道,“哎,你等等。” 叶梨初又将药丸放到他的嘴边,冷秋双还是有些迟疑。 “那个……” 他刚想说些什么,叶梨初直接将两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吃你的吧!” 那药丸入口即化,但尽管如此,冷秋双还是分辨出了在入口的一瞬间,是两颗药丸的事实。 他惊愕的瞪大了双眼,“你给我吃了什么?” 叶梨初笑的不怀好意,“一个自然是解药,另一个是毒药。” 冷秋双的脸彻底黑沉了下来,“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怎么还给我下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叶梨初冷嗤一声,“恶毒?小屁孩儿,这不是你教我的吗?人在江湖,可不要轻信别人,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所以只好用些手段来保证你的信用喽。” 冷秋双将牙咬的嘎吱作响,“你,你……” 他又忽然卸了力,躺在了地上,“算了,随你吧,不过我带你去神医谷之后,你必须将解药给我。” “我们去的是神医谷,到时候就算我不给你解药,不也会有人出手吗?” 冷秋双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神医谷那地方那么好说话呢?你说要解毒人家就给你解的吗?” 叶梨初眨了眨眼,这她还真是不清楚,于是她向冷秋双打探。 “那你说说,去神医谷求医,都有什么要求?” 冷秋双刚要回答,却突地一下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双臂,看样子是毒解了。 但是孩子有些兴奋过头了,连身上的遮羞布歪了都没发现。 叶梨初瞥了一眼,还是默默地转过了头,啊,那边的树林真茂密啊。 身后的冷秋双终于发现了不对,他感到一阵凉飕飕,然后脸上立刻羞红了,他立马抱紧自己看向叶梨初,却只见她正在眺望远方,并没有注意他这边。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将地上的破布条围在了身上。 这才想起刚刚叶梨初的问话,他面色有些迟疑,“神医谷那地方建立之初是救死扶伤的,只要是病人他们来者不拒,并且诊金并不算高。 但是后来王朝更迭,那里内部发生了一些动乱,所以现在若是去求医,要么你有家财万贯,要么你有权势滔天,要么你名满天下。” 叶梨初听得皱起了眉头,家财万贯她没有,萧衍也没有,权势滔天也谈不上,名满天下更是天方夜谭,这事儿不好办啊。 她转头就看见将自己围的半露不露的冷秋双。 叶梨初:呃,其实现在这衣衫破碎,欲遮不遮的模样,看起来比一丝不挂还要伤风败俗。 “咳,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她问道。 冷秋双没有发现她的嫌弃,想了想道,“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他们为谁破过例。” 说完他又看向叶梨初莞尔道,“不过,你的武功那么高,你可以先把他们一网打尽,然后像威胁我一样威胁他们,没准他们贪生怕死,就妥协了呢?” 叶梨初眯眼看向冷秋双,红唇轻启,“你这个想法很好,那就由你去办吧,办不好的话,可就没有解药了哦。” 第80章 他可不是肤浅的人,他看问题直击本质 冷秋双开始沉默,半晌后。 “咳,那个我先带你回山寨里吧 ,我们先找王叔问一问神医谷怎么去。” 叶梨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然后冷秋双就这样衣不蔽体的带着叶梨初往山涧的南边走去。 很快叶梨初就看见了一圈栅栏,中间有一个精致的大门,门的两边还有齿轮样的东西,看起来还是一个机关。 周围的风景一绝,山体高耸,瀑布飞流,这座山寨就在这依山傍水的地方伫立着。 冷秋双扬着下巴,对叶梨初炫耀,“怎么样?我的山寨是不是还不错?” 叶梨初瞥了他一眼,“尚可。” 冷秋双轻哼一声,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很快山寨了望塔上有人大声喊道,“喂,什么人?报上名来,来这做什么?” 冷秋双上前挥舞着他光滑白皙的手臂,“张叔,是我啊,小双。” 上面的张叔眯眼看着底下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小双?你这是咋啦?” 说着又看向旁边单手持剑,气质不凡的叶梨初,他的脸色变的有些古怪。 “哎呀,张叔,先给我们开门吧。” 张叔见到熟悉的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按动了一个机关,然后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打开。 冷秋双拉着叶梨初的袖子,“走吧,先进去。” 叶梨初看看他手拽着的地方,然后微微用力扯开了,“不要拉拉扯扯的。” 冷秋双轻哼一声,也不再管她,直接往里走去。 刚一进去,就见一帮人直接围了上来,一个个还都拿着武器。 叶梨初看了一圈,然后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时有几个人穿过包围圈,走到了叶梨初二人的前面。 她定睛一看,呦呵,中间这个不是王老桔吗? 王老桔走上前来,看清叶梨初之后,微微笑道,“呦,小丫头,又见面了。” 叶梨初皮笑肉不笑,“是啊,多亏了你的茶,要不我们还见不上这一面呢。” 王老桔被拆穿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模样,“说明我们有缘啊。” 叶梨初也顺着他的话,“对,有缘,所以我将这份缘延续到这个小屁孩儿身上了。” 王老桔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看向旁边的冷秋双,他那一条一条的衣服格外吸睛。 但是他可不是肤浅的人,他看问题直击本质,“我们家小双是不可能入赘的!” 冷秋双:“……” 叶梨初:“……” 围观的众人:“……” 最终还是冷秋双先涨红了脸,“王叔,你在说什么?是我技不如人,打架打输了而已。” 王老桔面不改色,“啊,这么回事儿啊,那没毛病。” 此时一阵凉风吹过,冷秋双打了个寒颤,然后双手搓了搓双臂,“王叔,先让我回去换身衣服吧 ,这天有些凉了。” 王老桔点了点头,“你去吧,我会招待好这小丫头的。” 冷秋双连忙就要走,但他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王叔,我马上就来,你别难为人家。” 说完来不及听回答就跑走了。 王老桔笑骂出声,“这臭小子,老子还用他教怎么待客?” 说完看向叶梨初,笑的有些慈祥,“那小丫头,随我先去主厅坐坐吧。” 叶梨初微笑颔首,然后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只见他一挥手,围在周围的人就都散开了。 二人边走边交谈。 “小丫头,你跟我家小双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叶梨初点头,“我姓叶,叫叶梨初,你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 “原来是叶小丫头,不知你家在何处啊?这次来这边是做什么呀?” 叶梨初似笑非笑的看向王老桔,“我记得之前在你摊子上我提过,我想去神医谷。” 见她又提起茶摊,王老桔讪讪的笑了笑,“这不是接到通知有人要杀我家小双,你也在那个时候出现,我当然就一视同仁了。” “再者小丫头看样子是个有本事的,都能解毒并且找到小双了。” 叶梨初不想再聊这些无用之事,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冷秋双说你知道怎么去神医谷?” 听她提到这事儿,王老桔有些沉默了。 这时二人也已经走进了大厅,叶梨初并没有催促他,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此处。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正规山寨呢,比起之前在幽州剿灭的那个,这里显然更能称得上一个寨字。 光看正厅就能看出些端倪,正厅最里面的墙上镶嵌着一颗雕刻的虎头,活灵活现又威风凛凛。 四周墙壁上也都挂着些弓箭,刀剑之类的武器。 中间有一个长长的桌子,四周围绕着放了些椅子,上面还挂着一些已经被鞣制好的动物皮,看起来经常有人坐,应该是山寨开会的地方。 “叶小丫头,先坐吧。” 王老桔指着一边的椅子对叶梨初说道。 叶梨初看了一眼,然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坐了下去。 王老桔坐在了她的对面,“叶小丫头,我能问问你去神医谷是做什么吗?” 叶梨初闻言眉头轻蹙,这神医谷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吗?为何每个人一听说她要去神医谷都是这副沉重的表情,还都要问她是去干什么? “去神医谷,自然是求医。” 王老桔的眉头皱的死紧,“叶小丫头啊,听我一句劝,若是要求医,最好去雾隐山庄,不要去神医谷了。” 叶梨初又听见了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山庄,她有些好奇的喃喃道,“雾隐山庄?” 只听门外一道声音响起,“这雾隐山庄是近些年才兴起的一个势力,据说庄主和神医谷的某位长老有些渊源,但是却与神医谷并不对付。” 叶梨初朝外看去,就见重新打扮过后的冷秋双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对着王老桔点了下头,这才看向叶梨初接着解释道。 “雾隐山庄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但是庄主以及几位堂主会不定期的在大雍朝境内挂牌行医。 一开始雾隐山庄的名头无人知晓,自然去看病的也少,但是就在两年前,雾隐庄主将一位已经入了棺的人救活了,而他救的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剑客,所以从那之后,雾隐山庄名声大震,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叶梨初靠在椅背上,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用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 行吧,看来又是她孤陋寡闻了,她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个什么雾隐山庄啊。 这样一想似乎皇宫里的人也够孤陋寡闻的,神医谷都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他们还心心念念着呢。 不过,太医既然指明要求助神医谷,她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毕竟太医说过,‘折戟’是前朝之毒,而神医谷收藏着前朝药方。 第81章 传说中的神医谷,往事。 这样想着,她看向二人,“这神医谷为何不能去?” 她想弄清楚神医谷到底为何会让二人如此讳莫如深。 冷秋双显然也不知道,他的视线望向王老桔。 王老桔见二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他摇了摇头。 “其实,这神医谷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去一次要付出代价。” 他的眼睛开始变的空无,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你们也知道,我这凉茶的方子就是神医谷的人给的,但是你们不知道,给方子的人其实是神医谷的谷主。 当年神医谷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谷中弟子时常外出义诊。 我记得那个时候正是前朝国力衰退,如今的朝廷还未成气候,我们村却遭遇了一场瘟疫。 朝廷自顾不暇,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村庄的存亡,就在那个时候,神医谷挺身而出,谷主亲自带领谷中弟子,为我们村免费义诊。 历时三个月,耗费药材无数,才将瘟疫彻底清除,当时受益的还是我爹。 一次他见诸位医师研究药方疲惫不堪,特意送上了茶水,也正是这一举动,让他得了谷主的眼,当时谷主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等他们要离开村子的时候,谷主将我爹叫走,将这个方子给了他,希望他能用这个方子养家糊口。” 叶梨初这是在旁边出声道,“那那个时候他也给了你爹那个致幻药?” 王老桔的回忆被打断,又被噎了一下,“那倒是没有,那个致幻药是后来的事了,你接着听我说。” 叶梨初立马比了个捂嘴的姿势,表示她不会再说话。 王老桔这才接着娓娓道来。 “我爹用这张方子在乱世中养活了一家人,但是好景不长,之后朝廷愈发衰败,战乱频发,我们那个小村子也被波及到,所以我们又开始举村搬迁。 在那过程中我们一家和原来村子里的人走散了,几经辗转又和其他的队伍走到了一起。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居无定所,我们也渐渐对朝廷没了信心,之后走到了这处偏僻之地,索性就在这里占山为王,同时也收留着因为战乱而受到影响的可怜人。 后来外面稳定下来,但是我们也没了出去的心思,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此地偏僻,而且易守难攻,曾经也有很多人觊觎此处地方,我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让村子里的人开始习武,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那个时候我想到了我爹曾经跟我说过的神医谷。 我爹曾经说过,在那段与各位神医谷中弟子同吃同住的时间里,他经常听他们说起一些药,那些药的作用都十分诡谲,是常人不能想到的。 因此我带上了那张老谷主亲自写的药方,和几个人一起,踏上了寻找神医谷的路。 我想着有这份传承的香火情,神医谷或许能够帮我们。” “原来是这样,王叔,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起过?” 再次被打断的王老桔瞥了一眼冷秋双,“我还没说完呢。” 冷秋双叶立即闭上了嘴巴,听他继续讲。 “后来我们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神医谷,然而彼时的神医谷却与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里等级森严,制度严苛,再也没有了外出义诊的规定,反而变成了求医上门,千金一命的规矩。 而谷中的人也渐渐丧失了医者仁心,他们会用普通人试药,但是试药的目的却并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制作出一些已经失传的毒药。 我曾经就听过,他们在研究一种能控制人身心的药物,据说能够摄人魂魄,也不知道后来他们成功了没有。” 叶梨初听到这里,眼睛却倏而睁大,摄人魂魄,控制身心,难道是摄心? 她眨了眨眼睛,将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听王老桔讲。 “说来也是我幸运,我在那里见到的一个老医师,正是当年跟着老谷主去我们村治疗瘟疫的其中一个学徒。 他见我拿出那张老谷主亲手写下的茶方,很是激动,听完我的诉求之后,拿了‘诡梦’给我,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致幻药。 他叮嘱我,那药只能用于防身,不能用于害人。我从没生过害人的心思,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家园,所以我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拿到‘诡梦’之后,我问那老医师,有什么我能为他做的,他只是让我快些离开,他说那里已经不是从前的神医谷了。 从他的口中,我才知道,原来朝廷内战的那几年,神医谷作为名声在外的一处势力,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神医谷被各方势力拉拢,谷中人也开始变的人心浮躁,但是那时有老谷主在,还能压制着一些人的野心。 只不过后来,老谷主在一次外出行医的时候,受到新旧朝对战的波及,丧了命。 从那之后,神医谷也就开始四分五裂了,有的出走继续延续治病救人的初心,有的转投他门,但是很大一部分选择留在了神医谷。 也就是此时,新谷主站了出来,他将剩下的人收拢在一起,改了谷中规矩,从此神医谷的神医之名也就有名无实了。” 他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又看向叶梨初。 “所以我不建议你去神医谷求医,如今距离我去神医谷已经有几年了,这些年我们也交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他们对神医谷的评价,都是店大欺客,有名无实。” 叶梨初听完抿了抿唇,然后问道,“我之前听说神医谷收录了前朝各种秘药药方?” 王老桔视线往左偏移,做思考状,“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从这里到神医谷需要多久?” 王老桔沉思片刻,“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半的路程。” 叶梨初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你们知道如今雾隐山庄的人在哪里行医吗?” 王老桔的脸皱巴了起来,然后看向冷秋双,“小双,这事儿你知道不?” 冷秋双挠了挠脑袋,看向叶梨初,“你若是想知道的话,我去帮你查查?” 叶梨初颔首,“有劳。” 说完她坐在椅子上开始沉思,如今是第二天,还有一天半的路程才能到神医谷,太医当时说过他只能拖延七天。 若是七天之内不能拿到解药的话,萧衍就危险了,萧衍危险,她就也跟着危险了。 但是她还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神医谷那边,大家对神医谷的看法,让她对那里已经没什么信心,除非那边直接就有解毒的药方。 不然她只能去雾隐山庄的人那碰碰运气,但是现在不是找不找得到人的问题,是时间根本来不及。 她有些烦躁的用手指绕着垂在身前的一缕头发,她应该怎么做呢? 第82章 因为难得,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叶梨初沉思着,并没有注意到外面已经燃起了炊烟。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一个身着短打上衣,粗布裤子,脑门上还系着一块布条的男人脸上带笑的走了进来。 “二当家,兄弟们今天在山上猎到了一头野鹿,已经让厨房那边做好了,快来尝尝啊。” 王老桔面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是吗?那大家可有口福了,行,你先去吧,我这就来。” 那人见王老桔答应下来,立马应道,“好嘞,那您快点,不然一会儿就被大家伙儿抢光了。” 王老桔摆了摆手,那人才小跑着离开。 王老桔转而看向叶梨初,邀请她,“小叶丫头啊,山上的野鹿味道很是鲜美,还很滋补,一起吃点?” 叶梨初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上东西呢,此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起来,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王老桔见她答应,笑呵呵的站起身,“那就跟我走吧,咱们得快些了,不然过一会儿都让那帮小子抢光了。” 叶梨初跟着他走到大厅后面稍远处的一处广场上,就看见里面燃起的几处火堆,有人正在旁边烤着肉,阵阵炊烟袅袅升起。 有孩童围着火堆跑来跑去,还能时不时的看见几个妇女端着一些新鲜的蔬菜来回走动着,她们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叶梨初看着这幅温馨幸福的画面,倒是有些心向往之。 “怎么样,我们这里还不错吧?” 叶梨初听见声音转头看去,就见冷秋双站在了她的旁边,王老桔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吃肉了。 “是挺不错的。” 叶梨初坦然的夸赞道。 冷秋双轻笑一声,“这份安宁,是两代人拼命守护下来的,因为难得,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叶梨初这时好奇的问他,“之前那些来杀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冷秋双轻描淡写道,“就是几个抢地盘没抢过我们的手下败将,不甘心所以想来报复。” 抢地盘?叶梨初看看冷秋双,又看看眼前的就像是普通村民一样的男女老少,她还真想象不出来这一帮人去抢地盘的场景。 眼前所见似乎与土匪二字根本贴不上边。 但是她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所以这个话题就这样略过。 “我已经帮你查到了,雾隐山庄这次看诊的路线是从西洲那边沿着边境线一路前行。” 提到正事,叶梨初的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冷秋双眼底含笑,“你很幸运,他们刚到南州,并且准备在这里待上一个月。” 听到这还算好的消息,叶梨初的眼底也不由得浮现了笑意。 不过,“我还是得先去一下神医谷那边看看,所以之前的约定还是要算数的。” 冷秋双抿了抿唇,“行,反正解药在你手里,你说啥是啥。不过我中毒这件事不要跟王叔提,他会担心。” 叶梨初保证道,“你放心,只要带我到神医谷,之后我就会把解药给你,我说话算话。” 冷秋双好似不在意一般,“可以,不过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叶梨初斜睨着冷秋双,“你不会以为我在说假话吧,放心,说给你喂了毒药就是毒药,不会骗你的。” 冷秋双:…… “我倒宁愿你是骗我的。” 叶梨初但笑不语。 “小双,还有小叶丫头,你们杵在那儿干啥呢,肉烤好了,快过来吃。” 王老桔蹲在一处篝火前对着两人喊道。 冷秋双连忙回应,“这就来,王叔您给我留几块好肉啊。” 说完拽着叶梨初就往那边走,“快走快走,今天烤肉的料是青姨特意调的,保证你吃一口都能香掉舌头。” 叶梨初跟上他的步子,好奇他刚刚说的话,“青姨?” 冷秋双点头,“对,青姨,她原名何青,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何双刀。” “何双刀?这称号……” 请恕她孤陋寡闻,其实满打满算,她从山沟沟里出来还不到三个月,还一直奔波在京城那一亩三分地,所以对于江湖上的名人还真是不太清楚。 好在此时有冷秋双为她介绍,“这称号可是青姨一刀一刀的拼出来的。” “青姨其实也是个苦命人,她本是屠户出身,只有父亲一人与她相依为命,家中虽说不上富裕但也算得上小有薄产。 而青姨本身长相秀美,手上又有着几分功夫,想娶她的人不少,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同乡的一个年轻人,二人很快就成了亲。” 叶梨初认真的听着故事,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故事的走向,后来怕不是遇见了负心汉? “青姨功夫好,经常上山打猎贴补家用,但是一次上山的时候遇见了老虎,和她同行的人被冲散了,她为了躲避那只老虎的追赶,在深林中辗转了好几天。 但是与她同行的人却传信给她的家人,说她已经被老虎吃了。她爹的身体本就不好,被这消息一吓就生了病。 然而作为女婿的那家人却趁机住进了她父亲家,美其名曰照顾岳父,但是却连三天都没到,就又传出消息说她父亲已经去世。 但是据当时入殓的人说,他父亲死前眼睛都没闭上,勃颈上还有勒痕,身上也有多出殴打所至的伤口。” 叶梨初忍不住问道,“但是没人报官吗?” 冷秋双摇头,“当时大家都以为青姨已经死了,她父亲一个孤寡老人也死了,就算讨回公道又有何用? 而且动手的还是名义上的女婿一家,这算是家事,没有人会管别人家的家事,所以老人家就被草草的下了葬。” 叶梨初微微偏头,“后来青姨回去了是吗?” 冷秋双点头,“没错,青姨在山上辗转了半个月,带着老虎的尸体回到了村子,但是却发现父亲已经死了,凶手疑似自己的丈夫。 后来青姨拎着两把杀猪刀去了她家,之后那家人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被砍成了碎块。” “从那之后,江湖上就多了一位手持双刀的女侠客,人称何双刀。” “喂,小子,又说我呢?” 叶梨初还沉浸在故事里,就听见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她转身去看。 就见一位身着青绿色粗布长裙的妇人,正一手搭在冷秋双的肩上,戏谑的看着他。 而自从这妇人的手搭在冷秋双的肩上的时候,他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哭丧着脸转过了头,满脸的大胡子配上此时的表情十分滑稽。 叶梨初看的忍俊不禁,她也能看出眼前的妇人眼中也带了笑意,想必这位就是冷秋双口中的何双刀了。 第83章 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儿? “呵呵,青姨~” 冷秋双的语气中满含着背后说人还被人听见的尴尬。 但是何青的脸上倒是没有恼意,只是笑眯眯 的对冷秋双道,“小双儿啊,我亲自给你烤一块最嫩的鹿肉,你感不感动?” 冷秋双:“感动但是不敢动。” 何青噗嗤一声笑了,她搭在冷秋双肩上的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推开了他。 “尽耍贫嘴。” 然后才看向叶梨初。 她的表情开始变的明媚大方,“这就是小双儿带回来的贵客吧,长得可真好看,我叫何青,你也可以跟着他一起喊我青姨。” 叶梨初能感受到她的善意,所以从善如流,“好啊,青姨,我叫叶梨初。” 何青身子一扭,挤开了冷秋双,然后对叶梨初笑着道,“走,青姨给你选一块最好的肉烤给你吃,我跟你说我的手艺不是我吹,绝对让你吃过之后就忘不了。” 叶梨初也跟着笑,“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下青姨的手艺。” 二人说着就往前走,剩下冷秋双在身后弱弱道,“青姨~我的肉。” 何青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还撒娇,瞅你那满脸大胡子的邋遢样,我看着就心烦。 想吃肉自己去烤呗,我又没拦着你。” 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了,忙拉着叶梨初接着说话。 叶梨初也被她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感觉并不反感。 她拉着叶梨初到了一处篝火前,让她坐下,然后从旁边的托盘里挑了一块肉开始烤制。 “小叶啊,我听说你要去神医谷?” 叶梨初看向何青。 她笑着解释,“刚刚小双儿去打听雾隐山庄的人在哪儿行医,我以为他出什么事了,所以就和老王打听了一下,你别在意。” 叶梨初倒是不生气,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她摇头表示没关系。 何青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真的不生气,这才接着道,“小叶,如果你要去神医谷,我可以带你去,所以能不能不要带上小双儿?” 叶梨初一愣,不要带冷秋双?她有些疑惑的看向何青,“为什么?” 何青抿了抿唇,这才解释道,“小双儿……他的父母是死在神医谷的人手上,所以,我不希望他去神医谷。” 叶梨初有些惊讶,“他的父母死在神医谷的手上?” 何青点了点头,“你别看小双儿说是山寨的大当家,但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一直都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诡梦’的事老王与你说过了吧?” 叶梨初点了点头,“王叔说‘诡梦’是他在神医谷拿到的。” 何青点头,“没错,但也就是那次去神医谷,老王不但带回了‘诡梦’,还带回了小双儿。 其实小双儿是老谷主的外孙。” 叶梨初震惊三连,冷秋双竟然是王老桔从神医谷带回来的?冷秋双竟然是老谷主的外孙?她就这么把如此隐秘的事情这样水灵灵的告诉她了? 她怎么不知道她竟然如此让人信任? “你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神医谷来换取医治的机会?” 何青微微一笑,“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她又眼神犀利的看向叶梨初,“再者就算你说了,有我们在他们也不能拿小双儿怎么样,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叶梨初与她视线相对,然后夸张的惊呼,“天呐,我好怕,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何青:……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儿? 她轻咳一声,认真道,“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你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是这个寨子的冰山一角,它的能量目前的你根本抗衡不了,所以你不会想知道将这件事泄露出去的后果。 我不知道你和小双儿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他要帮你,我们就不会推脱,我会将你送到神医谷,但是不能带他。” 叶梨初偏头就对上了何青仿若看透一切的双眸,她歪了歪头,谁带她去神医谷都可以,只要能去就行。 所以她干脆的点头同意了。 何青见她同意,眨眼间就变换了神情,又恢复到了刚刚见面时那副明媚的样子。 她细致的为烤肉撒上调料,然后继续放在火上烤着。 这时走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他似乎只是路过,但是看着何青手中的肉,他停住了脚步。 “这块肉烤的不错,给我。” 叶梨初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这么不客气的吗? 她又看向何青,何青也不惯着来人,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目光凶狠的看向何青,何青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 就在叶梨初以为二人会为了一块肉打起来的时候,她看见那满脸横肉的男子,咧开了嘴角,笑的很丑。 “青姐,这块肉赏给小弟吧,你再烤一块。” 叶梨初:……就这? 何青白了他一眼,“馋死你算了,这块是给客人的,你要吃就等会儿。” 满脸横肉男点了点头,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没问题青姐,有我的份就行。” 说完就坐在一旁等上了。 何青转头看着一脸好奇的叶梨初,为她解惑道,“这个就是山寨的七当家,江湖人称不死怪。” 叶梨初看着不远处对着何青手中的肉一脸馋样的男人,不死怪? 何青看着叶梨初眼睛里清澈的质疑,她不由得呵呵笑出声,“你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功夫不弱,而且练的是铜皮铁骨功,基本上可以说是刀枪不入,保命一流。” 叶梨初捧场的哇了一声,她感觉在这山寨中的时间,是她离江湖最近的时候。 之前她总以为江湖侠客应该是一把剑一壶酒的潇洒模样,没想到也可以是这种燃起篝火,席地而坐,吃着烤肉,话话家常充满了烟火气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竟然想起了一个曾经相熟之人,不知她所见到的江湖是不是如那人所见的一般。 又是不是和那人当初想象中向往的一样。 “好了,呐,尝尝吧。” 何青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看着递到面前,被烤的外酥里嫩,还滋滋冒油的肉,咽了咽口水。 上面还冒着热气,随着热气蒸腾的是那股抓人味蕾的浓香。 让人迫不及待的想咬上一口。 她接过烤肉,声音甜甜的对何青道,“闻起来好香啊,谢谢青姨。” 何青轻笑一声,“快尝尝看。” 说完又拿起一块肉烤了起来。 这时有个人影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哇,青姨,你偏心,给她不给我。” 叶梨初转头就看向同样一副馋样的冷秋双。 她看了看手中的肉,又看向冷秋双,似是不舍的纠结着,然后狠心将手中的肉分了一半给他。 “呐,看在我们算是朋友的份上,分你一半。” 第84章 老子一生爱自由,最不爱受人牵制。 冷秋双看着她真诚的目光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朋友?她是认真的吗? 互相下毒的朋友?相爱相杀? 叶梨初见他不接,佯装生气,“怎么?嫌弃我?” 冷秋双看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的伸出手,将肉接了过来。 旁边的何青看着二人的互动,眉头轻挑,然后笑着对冷秋双道,“小双儿,不是说饿了吗?想吃就吃吧。” 冷秋双这才对着手中的肉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真好吃,青姨,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何青笑着看了他一眼,“好吃你就多吃点。” 冷秋双咬了几口之后,这才发现叶梨初手上的肉还没有动过,他有些疑惑,“你怎么不吃?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叶梨初露出假笑,“好,这就吃。” 她看着冷秋双吃进去没事之后,这才用手撕下一条肉,放进口中咀嚼着。 她是被这防不胜防的手段整怕了,所以外面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还是要更谨慎一些才行。 不过……这肉烤的可真好,肥而不腻,干而不柴,一口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何青给她烤了一大块,所以就算分了一半给冷秋双,她还是吃了个肚圆。 “喂,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我跟你一起。” 正在埋头苦吃的叶梨初耳边传来了冷秋双的小声嘟囔。 叶梨初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视线看向何青那边,就见何青对她眨了眨眼。 她吃人家嘴短,再说都已经说好的,所以她也在冷秋双的耳边小声回道。 “行,那你等我通知你。” 冷秋双点头同意,“没问题,那你快些。” 叶梨初有些纳闷,“你很着急吗?” 冷秋双点头如捣蒜,“当然着急,你解药还没给我呢。老子一生爱自由,最不爱受人牵制。” 叶梨初:“呵呵。” …… 是夜,天空一片暗色,万籁俱寂。 叶梨初背着一个小包袱匆匆的走到了约定地点。 等了片刻之后,她远远看着一个人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她连忙上前,一看,果然是与她约定好的何青。 “呦,来的挺早。” 何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叶梨初心道废话,不是你的事你当然不急。 “行了,既然到了,我们就赶快出发吧。” 叶梨初催促道,同时从何青的手里接过了缰绳。 二人正要上马之际,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这时要去哪儿?” 二人同时一僵,然后转头,又同时松了一口气。 叶梨初松完这口气,有些困惑的挠了挠脑袋。 又不是偷人家东西了,被发现就发现呗,她紧张个什么劲儿? 想到此,她坦然的挺了挺腰,看向来人。 比起她的坦然,何青显然有些慌乱。 不过 来人并不是冷秋双,而是王老桔。 “呦,老王,你这是出来遛弯儿?” 王老桔看着二人的打扮冷笑一声,“要走怎么不说一声?” 说完就吹了声口哨,然后一匹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仔细一看,马的身上还有系着包裹。 叶梨初有些疑惑,“您这是?” 王老桔利落的翻身上马,“老朽也好久没打架了,准备跟你们一起出去闯闯。” 何青:“……别闹。” 叶梨初:“真的假的?” 王老桔眼神一厉,“怎么?瞧不起我?看我老了,怀疑我拿不动刀了?” 看他这执着的模样,叶梨初将视线转向何青,示意她。 你的家事,你看着办。 反正谁跟她去都行,她无所谓。 何青看懂了叶梨初的意思,她无奈的看向王老桔。 “行了,你愿意跟就跟着吧,不过你出来的时候没让小双儿看见吧?” 王老桔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依着那小子的武功,还发现不了我。” 看何青已经同意,叶梨初也就不说什么了。 就是原本两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还怪拥挤的。 几人骑马从山寨后边的一条小道绕路而行。 然而刚走了几分钟,只见一个巨大的影子挡在了路的中间。 叶梨初眉头一紧,握紧手中剑。 她旁边的何青和王老桔也面色凝重。 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那是个人。 “桔哥,青姐,你们上哪啊?” 叶梨初,何青:又来? 王老桔眯眼看着前方的巨大身影,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才开口,“原来是你小子啊。” 没错那人正是之前吵着要何青给烤肉的那位‘不死怪’。 他的名字很接地气,叫金铁牛。 “你们出去耍,带上我。” 他粗声粗气的对几人道。 何青皱了皱眉,“我们出去是要办正事,带上你不合适。” 王老桔也跟着附和,“是啊,你就留在山寨看家吧。” 金铁牛似乎不善言辞,他抿紧了唇,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所以几人都以为他这是默认了。 于是就从他的身边直接走过。 但是不一会儿,几人都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着,转过头去一看,果然还是他。 “啧,不愧是叫铁牛,还真是死脑筋。” 何青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要不,带上他?”王老桔跟二人商量道。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咋滴,咱这是要抢劫啊,还是郊游啊?” 何青也有些苦恼,“那他一直跟在后面咋办?” 叶梨初看着身后不远处鬼鬼祟祟,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人,扶了扶额,“算了,带上吧。” 王老桔停下,冲那边招了招手,“行了,别藏了,就你那身板子,树都挡不住。” 金铁牛骑马赶上前,“带我不?” 王老桔,“带。” 金铁牛,“那成,走吧。” 然后自觉地走在了几人的前面。 叶梨初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人,“他知道咱们要去哪儿?” 何青和王老桔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道,“我没跟他说过。” 叶梨初疑惑,“那他走那么快?” 王老桔轻咳一声,“他有些急性子,小叶啊,你多担待。” 叶梨初皮笑肉不笑,“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几人又上了马,开始行进。 刚走了几步,叶梨初主动停了下来。 二人同时看向她,“咋了?” 叶梨初面色深沉,“我在想,还会不会有人出现,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咱们一起走。” 何青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确定道,“没人。” 叶梨初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出发吧!” 除了已经不见踪迹的金铁牛,叶梨初一马当先。何青和王老桔紧随其后,几人趁着夜色,踏月而行。 奔赴神医谷而去。 第85章 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南州,一处静谧的的山谷中,时不时有鸟鸣声传来。 叶梨初一行人此时正徒步穿梭在这片山谷的丛林中。 “这一大片山谷都是神医谷的地盘吗?”叶梨初低声问旁边的人。 何青点头,也轻声回应,“神医谷成名早,占得地盘儿也大。” 王老桔在旁边接话道,“这里气候好,药材种类多,长势好,当年老谷主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选了这里驻扎。” 叶梨初接着又问,“那一直没有人和他们抢地盘吗?” 王老桔抬头望着远方,又跟手上的舆图做着比对,抽空回了一句,“那咋没有,不过这山谷里可不是只有药材,毒物也有不少,一不小心中招还不是要求人家医治?所以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不长眼的来了。”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那咱们是带了什么防毒物的东西吗?” 何青闻言回道,“目前市面上卖的那些药,只能防一防蚊虫之类的小东西,在这基本用不上。” “那咱们若是遇到了那些毒物怎么办?” 王老桔比对了半天之后将手中的舆图收了起来,“哪能咋办,看命呗,能躲过就躲,躲不过就等死。” 叶梨初一惊,“就硬扛啊?” 何青闻言轻笑一声,解释道,“放心吧,这山林都被那些神医谷的弟子翻找多少遍了,早就没有前几年的时候厉害了,那些毒物基本上都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了,你想看还遇不到呢。” 叶梨初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跟着王老桔往深处走。 几人这一走就走了两个时辰,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滴。 叶梨初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把手放在 额头上,挡了挡阳光,“还有多久啊。” 王老桔年纪虽大,但是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虽然也出了些汗但是气息还算平稳。 他迎着日头望了望,估算道,“还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到他所在地了。” 何青用手扇着风,“我老早就想说了,这神医谷建在这山崖中间,出去一次多费劲,难不成是谷中弟子不善武艺,所以特意选的这易守难攻的地儿?” 王老桔呵呵笑道,“人家有专门进出的路,比咱们这快多了,只不过小叶丫头不是要看那什么药方吗?还是从这边进去方便。” 叶梨初小嘴儿微张,“所以咱们进去不走大门?” 王老桔斜睨着她,“走大门你可就见不着你说的那些个药方了,那些兔崽子把那些方子藏得比银子还深,要不是有我在,你找一辈子也找不着。” 叶梨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但是顺着说总没错,“是是是,您说的对,多亏了有您帮忙,要不我只能抓瞎了。” 何青在旁边也跟着乐了,“呦呵,看来小叶很得您的眼,还亲自带人来帮着偷方子。” 说完看向叶梨初,“小叶,你还真得谢谢老王,我也只知道神医谷的位置,但是里面的格局构造我还真是不了解,要是我自己带你来也就只能将你送到门口。” 叶梨初笑道,“我这趟出来,还多亏了两位前辈相助才能这么顺利,晚辈感激不尽。” 王老桔嘴角上扬,但是语气依旧严肃,“行了,现在道谢为时尚早,还是等成功了之后再说吧。” 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几年神医谷还是不是那个构造。” 叶梨初听见了,但也只当没听见。 “也不知道铁牛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一直不见人影。” 何青有些担忧的念叨了一句。 王老桔倒是并不担心,“铁牛那么大人了,而且武功又不弱,你担心他干啥。” 何青轻叹一口气,“那小子脑子不灵活,我怕他让人骗喽。” 王老桔轻哼一声,“他在江湖上跑多少年了,也没吃着什么亏,就你怕这怕那的,婆婆妈妈的。” 最后一句他说的十分小声,但也让何青听见了。 只见何青一记白眼,杀气凛凛的朝王老桔那边飘去。 王老桔转过身,轻咳一声,“小叶啊,快跟上,怎么婆婆妈妈的。” 何青:“哼。” 叶梨初:……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几人又往深山里走了一段路,王老桔正要将怀中的舆图拿出来作比较,却突然顿住。 何青在旁边也给叶梨初打了个手势。 叶梨初的脚步也停住,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周围都是半人高的草和茂密的树,所以有人经过时,草划过衣服的声音如果不特别注意的话还是有些明显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王老桔朝二人又打了个手势。 然后就蹲下身,慢慢的扒开草,往旁边的大树后挪蹭过去。 叶梨初和何青二人紧随其后,几人都控制着动作幅度,确保声音不被那几个人听见。 …… “哎,你说这神医谷最近在弄啥呢?我每次去那边就有一堆虫子追着我咬。” “还能干啥?又捣鼓什么药呢呗。” “你说能不能是我们几家要围攻神医谷的事儿被他们知道了?” “嘘,什么都往外说不要命了?” “咳,这也没别人。” “别说了……” 等两人走远之后,几人才站起身。 “哎呦,不得了,居然有人打神医谷的主意。” 何青有些稀罕的开口。 王老桔悄声道,“你没听那两人刚才说,是有几个势力要围攻神医谷,也不知道这神医谷是做了什么事儿惹了众怒。” 叶梨初在二人身边抱臂而立,一手摩挲着下巴,“那咱们还要快点行动了,不然要是赶上他们对战,恐怕这神医谷就更不好进了。” 王老桔面色冷肃,“是啊,不过这回我们往里走,还要小心点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接着往神医谷的方向走。 等到了中午,几人终于看见了神医谷中的建筑。 神医谷作为老牌组织,虽然后来有些没落了,但其底蕴还是不错的。 从那些建筑中就可见一斑,亭台楼阁样样都有,甚至还专门做了布景。 “你别小看那些布置,那都是之前找了有名的风水大师勘测过的,而且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躺倒的人,上面无论是花草建筑还是山石走向,都和人体的经络穴位有关。” 叶梨初连忙探头多看了几眼,确实看起来怪怪的。 不过,“王叔,对于这神医谷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王老桔轻叹一声,有些怅然,“那个时候我本是想帮助那位给我‘诡梦’的医师重振神医谷的,所以就多做了一些功课,只是可惜世事无常。” 他对那位医师的结局闭口不谈,但是叶梨初也能想象得出,必定又是一个悲伤的结局。 “行了,别在那儿伤春悲秋了,还是想想怎么进去吧,没看前面那些毒蛇正对着咱们虎视眈眈吗?” 第86章 还有这种好事儿? 叶梨初和王老桔听见何青的提醒,立马往那边看过去。 果然就见十几条花花绿绿的长虫正扭曲缠绕在一起,但是它们的脑袋齐齐的望向这边,还时不时的吐一下信子。 叶梨初被那场景激的后背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老桔也咽了咽口水,然后以一个极其自然的滑步,躲到了何青的身后。 何青:“……” 她鄙视的看了一眼王老桔,然后道,“你说的那些药方藏在哪儿?” 王老桔做思考状,“我记得当时他们说最重要的东西要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应该是膻中穴。那是心脉所在,自然重要。” 叶梨初和何青听完之后齐齐向下望去,只见在人形山谷的心脏处确有一处三层高的小楼,周边还有人在把守。 “啧,这不好进啊,它在正中间,经过的人太多,咱们怎么进去?” 叶梨初也有些苦恼的嘬着牙花子。 “哎,有人来了,快躲一躲!” 王老桔机灵的拽着二人就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几人刚刚躲好,就见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过来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人看身段是个女子,但是脸上戴着半块面具,看不到脸。 那女人的武功不低,叶梨初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下,就惹得她往这边看了过来。 多亏了何青甩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抓在手中的蛇出去。 那蛇一出去,只是看了那些人一眼,就嗖嗖的爬走了。 那女人打了手势,示意她身边的人收声,然后又仔细听了听,确定没有什么声音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边的叶梨初已经憋气憋的脸都快紫了,尽管如此,在那女人不将注意力放在这边之后,她还是只敢小口小口的呼吸。 几人也不能动,就只好蹲在原地“被迫”听着那几人的密谋。 其中一个小弟躬身对那女人道,“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那女人摇了摇头,“不急,其他几家还没动呢,咱们可不当出头鸟。” 叶梨初听着她的声音,眉头紧了紧,这声音…… 这人应该做了些伪装,她只是听出这女人说话的音色有些熟悉,但却分辨不出是谁。 但是想想她之前一直待在京城,那这人十之八九是京城那边的。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弟二号:“老大,我们为啥不和那几家一起合作啊?到时候这小小的神医谷还不是被咱们拿捏。” 那女子还没说话,旁边的小弟一号就怼了回去,“合作?那你说到时候攻进去要是遇见了好东西怎么分?” 小弟二号,“那还不简单,谁拿到算谁的呗。” 小弟一号,“那若是别人拿到好东西你不眼红?” 小弟二号,“那倒也是,可是就咱们几个,能吃的下整个神医谷吗?” 那女子这时才说话,“好了,别吵,你们说的都对。不过咱们实力虽然不强,但是也要懂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你们看,这神医谷这么大,但是我们能用到的东西并不多……” 小弟三号,“咱们能用到的不就是金银财宝吗?直接找到库房便是。” 那女子冷冷的瞥了一眼小弟三号,“目光短浅,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神医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传承,是它的医术。” 小弟四号挠了挠脑袋,“那按照老大这么说,这神医谷最重要的不就是那些医师了,咱们到时候把他们绑了带咱们帮里去?” 小弟一号翻了个白眼:“憨货。” 小弟二号翻了个白眼:“白痴。” 小弟三号翻了个白眼:“傻子。” 小弟四号:“……” 他看了老大一眼,然后默默的降低了存在感。 女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吩咐道,“到时候抢医书和药,不管什么医书和药都抢回来,就算咱们用不上,以后也可以拿着去换人情。” 小弟们,“明白!” 女子,“小点声,生怕他们不知道咱们在这是吧?” 小弟一号,“老大,可是这‘百毒阵’咱们怎么办?” 他指着神医谷外围时不时出现的毒蛇对那女子道。 那女子轻笑一声,“放心,专业的事自然会有专业的人来做。” 小弟二号,“老大指的是雾隐山庄?” 那女子轻嗯了一声,然后道,“行了,今天的探查就先到这里吧,咱们回去从长计议。” 众小弟这回轻声应了是。 等这一行人离开之后,叶梨初这才敢大口喘气。 “呼,真是快憋死我了。” 何青轻笑一声,“看来你的隐匿功夫不到家啊。” 叶梨初眨了眨眼,不能吧,她的隐匿功夫之前见过的都说好。 王老桔倒是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儿,我看小叶丫头根骨不错,我这里倒是有一份隐匿功法,也就比你现在练得应该好上那么一点点,你想学不?” 叶梨初又眨了眨眼,还有这种好事儿?天上掉馅饼? 要知道现在江湖上一本成型的功法都是要留着做传家宝的,就算拿出来做交易,也是不允许再传给其他人的。 没想到今儿竟然让她给赶上了。 见叶梨初迟迟都没有回答,王老桔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叶梨初连忙说道,“怎么会?您愿意传我功法是我的荣幸,我若是说我不愿意属实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您这样的江湖上的大人物愿意教我,我也应该喊您一声师父才是。” 王老桔面色红润,“不用叫师父,我愿意教你就说明你我有缘,行了,等一会儿将功法给你。” 叶梨初笑的眉眼弯弯,“多谢您。” 何青在旁边看了两人一眼,倒是没说什么,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不是说要进去吗?现在这种情况,我看神医谷未必不知道外面有人围着,不然不会弄这什么‘百毒阵’,但是这样也为我们进去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王老桔依旧笑眯眯,“不急,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会儿,顺便让小叶丫头研究研究我那功法。” 说完他又看向何青,“小青啊,麻烦你去山下买些雄黄吧。” 何青面无表情的看向王老桔,王老桔就那样平静的与她对视。 叶梨初在旁边自然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氛围,她察觉到王老桔似乎想要支开何青,但是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一路上都好好的,叶梨初想不通。 但是她也知道依着她这点子心眼子,在这些江湖老油条面前还是不够看的,所以也就不纠结了,反正最终目的达到了就行。 于是她就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二人对峙。 半晌后,还是何青先败下阵来,她低垂下眼眸,“行,我去买雄黄。” 然后就直接转身走了,再没有看叶梨初一眼。 叶梨初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王老桔。 王老桔见她答应了,就收回视线,然后对叶梨初道,“走吧,小叶丫头。” 第87章 谈判这种事主动权不应该一直放在别人的手中 叶梨初默默地跟在王老桔的身后,在他的带领下二人直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看着里面相对齐全的布置,叶梨初不禁开始怀疑这王老桔是不是提前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好了,这处山洞很隐蔽,就先在这里落脚吧,等晚上我们直接去神医谷。” 王老桔交代完之后就径直走到了一块石头后开始摸索起来。 随后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子。 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石桌上,然后拿起一块闻了闻,“嗯,质量还不错,还能用。” 叶梨初看着桌上的那堆雄黄陷入了沉思。 王老桔朝叶梨初招手,“来,我教你那功法,你趁着现在能熟悉多少算多少,最好是到晚上之前可以融会贯通。” 叶梨初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王叔,您是故意支走青姨的?” 王老桔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没错,我是想支开她。” “为什么?” 王老桔并没有直接回答叶梨初的问题,而是道,“小双虽然是我带回山寨里的,但是我在养孩子方面确实不如女子尽心,所以小双虽然叫何青一声姨,但是二人的关系情同母子。 你给小双下毒,逼他带你来神医谷,然而他的身份并不适合来这儿,所以只能我们做家长的替他善后。” 叶梨初抿了抿唇,“所以何青想要借神医谷的刀杀我。” 王老桔轻笑,“杀你倒是不至于,但是你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叶梨初垂眸,她就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瞌睡来了就有人来送枕头,原来枕头里还淬了毒。 她也不会傻到去说,是你们先无缘无故给我下毒的,那些都没有意义,在这些护短的家长眼里,自己的孩子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允许外人来伤害他们一分一毫。 不过既然王老桔将何青支开了,那就说明王老桔有自己的想法,最起码不是想杀她。 想到此她索性问出了口,“那你又为何打断了她的计划。” 王老桔呵呵笑道,“自然是想让小友帮我一个忙。” 叶梨初神色淡淡,“什么忙?” “帮我去神医谷里取一样东西。” 叶梨初眉头微紧,“为何你不自己去?” 王老桔这回没有正面回答,“我不去,自然有我不去的理由。” 叶梨初又问,“是什么东西?” 王老桔一字一顿,“神医谷,谷主令。” 叶梨初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看向王老桔,“我为什么要帮你?就因为你告诉我何青想杀我,似乎份量还不够。” 王老桔笑呵呵的道,“加上我要送你的那套功法如何?”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果然,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过,谈判这种事主动权不应该一直放在别人的手中。 她抬眼轻笑,“王叔,这谷主令的价值您觉得只值那一套功法吗?而且您不自己去拿的原因,我猜不是您不想去,而是您不能去。因为今晚你要去拖住一个人,让他为你做不在场证明对吗?” 王老桔面不改色,甚至面上还适当的流露出些许疑惑,“小叶丫头,你在说什么?我要去拖住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他接着叹了一口气,“其实这谷主令也不是我要为自己拿的,之前你也听见了,几大势力要围攻神医谷,这神医谷的谷主令与其给那些人当做战利品去糟蹋,不如将他留给小双,做个纪念。” 说完默了默,他又道,“其实你说我要去拖住人也没错,你也知道因为你对小双下毒的事,何青对你有些怨言,所以我自然是要去劝解一番的。” 叶梨初听完他的话,笑的却更加灿烂了,“王叔,你似乎有些慌了。你的话乍听之下并没有毛病,但是稍微一分析就会发现逻辑上有问题。” 王老桔的心理素质很好,他依旧那副和蔼的模样,看着叶梨初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是吗?哪里有问题?” 叶梨初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给冷秋双夺回谷主令,那就不会支走何青,你也说过,何青与冷秋双二人情同母子,既然如此,儿子的东西,母亲帮着拿回自然是无可厚非。 我与你非亲非故,甚至还给你疼爱的晚辈下了毒,可你非但不计较,甚至到目前为止你都没有问过一句我下的是什么毒,什么时候给解药,反而要传我功法只为了让我帮你拿到谷主令。 如此,只能说明谷主令只是你想要,甚至这件事你都不能让何青他们知道。” 王老桔皱眉反驳,“胡说,我拿这谷主令就是为了给小双,这没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至于支开何青,我只是不想让她的行为害了一个小辈。 再者我若是自己想要这谷主令,我为何之前不自己去拿,反而要等到现在?” 叶梨初听着他的辩驳,跟着反问,“是啊,你若是自己想要这谷主令,为何之前不自己去拿呢? 我猜,这神医谷中应该有一个你忌惮的人,而选在今晚,是因为你知道那几大势力会在今晚对神医谷发起进攻。” 王老桔冷笑一声,“可笑,我怎么会知道那几大势力什么时候会进攻神医谷?” 叶梨初莞尔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啊,甚至是从你带走冷秋双的那天就开始策划了,我说的对吗?” 王老桔面色微沉,眼睛微眯,“小丫头,是我低估你了,你究竟是谁?关于这件事又知道多少?” 叶梨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十分镇定的找了个石凳,慢条斯理的坐下,接着道。 “自从你我初见时,我提到神医谷,那时你就对我起了疑心,所以你故意没有告诉冷秋双我和追杀他的那群黑衣人并不是一伙儿的,甚至还对我也下了‘诡梦’,希望将我也杀死在那里。 但是你没想到我活了下来,并且被冷秋双带回了山寨。之后你对我说起的那些神医谷往事或许都是真的,但是你一定隐瞒了什么。 在讲故事的时候你还一直在劝我不要来神医谷,但是见我执意要来之后,选择亲自送我过来,顺便搞清楚我的真正目的,但是你没想到的是我下毒的事被何青发现了。 她想为冷秋双出气,所以直接找到了我,以冷秋双的身世为由,让我同意由她带我来神医谷,这件事被你知道了之后,你怕我们尤其是我会扰乱你的计划,所以才有半夜跟踪我们这一出。” 叶梨初说话时一直紧紧盯着王老桔的脸色,不想错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动。 她轻声道,“我想你今晚要拦的人是那位从出发之后就不见人影了的金铁牛吧。” 王老桔听着叶梨初的分析,虽然面上还是一片坦然之色,但是叶梨初注意到,他的左眼皮在轻微抽动。 她在内心暗道,看来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第88章 我就是既要又要怎么了?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这么熟悉神医谷内部构造,以及周边环境。想必是你曾经来过,但是并没有达成所愿,所以才将神医谷研究的透彻,不然说不通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医师,凭什么将神医谷里的隐秘事告诉你。” 叶梨初按照她的想法娓娓道来。 “何青和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对于你的性格她一定很了解,所以你非要跟着来神医谷,甚至帮我做好前期工作,只为了帮我进入神医谷。 这种种反常的举动一定引起了她的怀疑,所以你才会支开她。当然她因着你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选择妥协,但是她也留下了后手,就是与她关系不错的金铁牛。 也正因为你们一起生活多年,所以你也像她了解你一样了解她。所以今夜你一定会留下拖住金铁牛。” 王老桔听着叶梨初的话语,他的情绪已经从激动,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看向叶梨初,承认道,“你说的基本上都对,所以你的目的和我一样对吗?你早就盯上我了?” 叶梨初挑了挑眉,她没想到王老桔竟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甚至还为她脑补出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但其实以上种种都是她瞎猜的,她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在谈判中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她只是因为在前世的时候看多了这种武侠套路,所以根据已知的线索随意猜了猜,但是没想到还真就猜中了。 甚至之前她说王老桔从带冷秋双回山寨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他也没有否认。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之前她想要的一些好处与神医谷的谷主令比起来似乎就变的微不足道了。 但是这谷主令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能让王老桔布局十几年之久。 绝世武功?神兵利器?号令天下的令牌?她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些武侠套路,能被众人争抢的也就这些东西了。 对了,之前一直听说神医谷和前朝有关,那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前朝宝藏。 叶梨初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无论是什么,都是好东西,那趁着现在王老桔以为她的来历不凡,她是否可以以合作为名,分上一杯羹? 也许是叶梨初的思考时间有些久了,王老桔的眼底也闪过些不耐。 “叶小友?” 叶梨初整理好思绪之后,抬眼看向王老桔,面上一片坦然之色,“你既然已经猜到了,那我也就不再卖关子了,所以这件事我帮你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王老桔沉思片刻,“那你想要什么呢?” 叶梨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王叔,这谷主令中藏着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帮你拿了谷主令,但是我不吃肉也得喝点汤吧?” 王老桔的神情变了又变,半晌后才道,“行,既然你也知道这件事,那就见者有份,不过这些等拿到谷主令之后再说。” 叶梨初点头答应了下来,虽然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不知道谷主令的秘密是什么,但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里,她朝王老桔伸出手,“那王叔,说好的功法呢?” 王老桔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到了,“我不都已经同意分你了吗?” 叶梨初轻笑,“这两者又不冲突,你也说了谷主令是见者有份,至于功法是我去拿谷主令的报酬啊,之前说好的,你不会反悔了吧?” 她面露坦然的看向王老桔,仿佛在说,我就是既要又要怎么了? 王老桔斜睨着她,冷笑一声,“小丫头,既然都已经开诚布公了,我给你的功法你还敢练吗?不怕经脉逆行,爆体而亡?”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面容严肃的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既然如此我就不用你写下来了,你直接演示给我看吧,我直接跟你学。” 她的大眼睛澄澈又透亮。看向王老桔的视线仿佛在说,‘你不会为了让我经脉逆行先自己逆一个,死给我看吧?’ 王老桔:“……”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就像现在,王老桔甚至都已经生不起气来了,他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弧度,淡淡道。 “行,那你就跟着我学吧。” 叶梨初见他同意之后,也坐直了身体,这王老桔怎么也算是一介江湖高手,他的功法她多少得尝尝咸淡。 她站在王老桔的身后,跟着他的动作,起势,运转内力,然后慢慢收敛呼吸…… 叶梨初细细的感受着,果然这套功法很是玄妙,之前她练得隐匿功法,主要是藏,藏于任何角落。而王老桔的这套功法,是融,和自然万物融为一体,这样自然就更不会被人发现。 有这样的功法,今后就算走到别人的身后偷袭,一般人都不会发现。 以叶梨初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套功法的不凡,只是王老桔在故意为难她,他在演示时特意加快了速度。 叶梨初在看了一遍之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又回忆了几遍。 嗯,多亏了命书给她开的五感加强金手指,她只是看了一遍就记住了,王老桔所谓的为难,不过如此。 王老桔在收势之后,看向她,嘴角依旧带着笑容,“我这套功法啊可是经过江湖第一刺客改良过的,怎么样叶小友,可记住了?”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谦虚道,“您的动作有些快了,不如再请您演示一遍?” 王老桔眼珠转了转,然后长叹一声,“哎,这套功法完整运转下来,十分耗费内力,如今我老了,仅仅演示一遍都有些勉强,叶小友若是想学,等下次我再教你如何?” 叶梨初既然已经学会了,对他的推托之词自然也不在意,于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行,那就之后再说,不过关于谷主令的事儿你还要仔细与我说说。” 王老桔找了个空地坐下,“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总要告诉我谷主令长什么样子,放在哪里,是由谁看守吧,我知道的越多自然得手的几率就越大。” 王老桔对于这些倒是认同,于是他将他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谷主令……长什么样子其实我也没见过,我只是打听到它也被放在藏书阁里,和那些前朝旧物一起。” “藏书阁?就是我们之前看好的那座高楼?” 王老桔点了点头,同时又有些不屑的道,“看来你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叶梨初并没有反驳,毕竟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之前说的那些已经足够了,再说就怕说多错多了。 见着叶梨初不吱声,王老桔也并没有深思,而是接着道,“我之前的确想要自己去拿谷主令,但是没想到神医谷中却藏着一个高手,我几乎被他打到半死,后来才被扔出了神医谷。” 回忆着往事,王老桔的脸上浮现出有些后怕却又有些愤恨的神色。 “那人是谁?”叶梨初打断他的回忆,好奇的问。 第89章 原来这就是古代版的阅读理解 王老桔的眼睛里变的空无,他的声音轻轻的,“你听说过断桥残雪吗?” 叶梨初:…… 她的瞳孔微缩,脑海里响起那句,‘断桥是否下过雪,又想起你的脸……’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的断桥残雪和她的是不是一个断桥残雪。 想到此,她谨慎道,“你说说看。” 王老桔摇了摇头,“想必你是不知道的,曾经江湖上有十大高手。” “西风残,秋叶落,何处起笙歌?剑断情伤说奈何,流星飒飒惹风波。断桥雪,霜止戈,何方落霞客?只影孤鸿诉不尽,醉梦沉沉半子多。” “其中断桥雪,就是我说的那个人,他在当时的江湖高手排行榜中是第六。尽管他的排名并不算高,但是据说见过他那一招‘断桥残雪’后还活着的人,只手可数。” 叶梨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所以在神医谷中镇守的人就是这个‘断桥雪’?” 王老桔点了点头。 叶梨初拍了拍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江湖第六哎,就凭我,抢他看着的东西?王叔您还真是看得起我。” 王老桔面露鄙视的看向叶梨初,“呵,就凭你,还想和他打?你都不够他一只手玩的。” 叶梨初默默翻了个白眼,她菜归菜,但是也没有这样人身攻击的吧。 不过,“王叔,这么说你的武功怎么也在江湖前十里面吧?不然你怎么在他的手下逃出来的?” 王老桔:“……” 他的脸色涨红,他怎么说?说他那一年年轻气盛,一个人单挑江湖第六,然后被打的跪地求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最后被那人嫌弃的给扔了出来? “咳,当时人家受了重伤,我也是侥幸逃脱。”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么说,他要是全盛状态的话,我如今就见不到你了呗。” 王老桔不愿再回忆他的‘光辉’往事,于是转移了话题。 “这‘断桥雪’那年与人比武受了重伤,是神医谷救的他,所以他答应为神医谷镇守百年。” 叶梨初忍不住惊呼,“百年?这‘断桥雪’承诺的时候都不小了吧?他还能活百年之久?” 王老桔被噎住,他有些暴躁道,“这只是一种美言,表达他对于神医谷的感激之情,重点并不是他能活多久。” 叶梨初表示受教了,原来这就是古代版的阅读理解。 “那……” “你闭上嘴,听我说。”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默默的抿紧了唇瓣,凶什么凶?她一听故事就兴奋嘛。 王老桔见她消停下来,又接着道,“所以他之后就一直留在神医谷做客卿长老。我领教过他的厉害,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挑起江湖上几大势力和神医谷的矛盾,让他们在合适的时机一起对付神医谷。” 王老桔看了叶梨初一眼,点头,“没错,今晚七月二十五,是我们早就定好的日子,本来我的任务就是去拿谷主令的,可是却出了你这个变数,导致我不得不改变计划。” 叶梨初:“……”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今晚那几个势力会派出高手去勾引……吸引‘断桥雪’的注意力,到时候你趁机去藏书阁里拿谷主令。 只是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之后的事情需要你随机应变,谷主令具体藏在哪里,甚至藏书阁中有什么,我都不清楚,只能你自己去摸索。 而且我不确定那几大势力派出的人能不能拖住他,你最好速战速决。” 他叽叽歪歪的说了半天,却发现叶梨初连个屁都不放,他面露嫌弃的道。 “啧,听明白没有?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瞎说。” 叶梨初冷哼一声,真是难伺候,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 “那我现在能说话了不?” “说,你还有什么问题?” 叶梨初眨巴着眼睛,“今晚的几大势力都是谁?” 王老桔目光低垂,“你问这些做什么?” 叶梨初理直气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王老桔想了想,也没有隐瞒,“狂风剑派,百花谷,五毒教,飞鹰帮,鎏金阁还有……雾隐山庄。” 叶梨初愣了愣,鎏金阁?是她出身的那个鎏金阁吧? 不是说他们一般只赚钱,不参与江湖事的吗? 她也有些惊讶,“呦呵,王叔,您老挺有人脉啊,这是黑道白道都有人?” 王老桔有些骄傲,“不然你以为老子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混,是白混的吗?” 叶梨初竖起大拇指,“王叔,老当益壮!” 王老桔轻哼,不过还是严肃道,“这些江湖势力一个个心眼子多着呢,都想不出力但是分好处,所以到时候究竟结果如何,说实话我并没有把握。” 叶梨初拧眉,“这些江湖势力不是为了谷主令来的?” 王老桔摇头,“明面上都不是,但是暗地里是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好了,休整一下,等入夜后行动。” 叶梨初轻叹,她莫名觉得今晚的行动不一定会顺利。 …… 是夜,还在运功的叶梨初被王老桔叫醒了。 她睁眼的时候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亥时初。 她发现最近的行动都在晚上,害的她黑眼圈都加重了几分。 “回神了没有?” 王老桔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梨初看向他,“那几大势力开始行动了?” 王老桔摇头,“不知,咱们先出去看看。” 叶梨初轻咦一声,“你不是 要去拦住金铁牛吗?” 王老桔语气平淡,“他那边不急,如今最重要的是你……要去拿的谷主令。” 叶梨初:“呵~” 二人就着月光跑到了一处王老桔之前踩好的点位,那是一处在山壁上微微凸起的石台。 王老桔指着低处对叶梨初道,“一会儿应该会有雾隐山庄的人处理掉那‘百毒阵’,你看着那些虫子都走了之后,就去那个位置,然后走那条路进藏书阁。” 叶梨初眯眼仔细的分辨出他指的方向,然后问道,“为什么是雾隐山庄处理这‘百毒阵’?五毒教听名字也应该是和这专业对口啊,他们怎么不处理?” 王老桔整张脸皱巴了起来,看向叶梨初,“你为什么总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大战在即,你这么松弛的吗?” 叶梨初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嘛,再者好不容易遇见您这么一个江湖百事通,自然要好好了解了解。” 王老桔深吸一口气,“我真是后悔那天给你下‘诡梦’。” 叶梨初惊讶的看向他,“您老良心发现了?” 王老桔冷嗤一声,“我才没有那玩意儿,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给你下‘诡梦’,你就不会到山寨来,如果你不到山寨来,我就不会带你来神医谷,那样我就不会将我多年的筹谋泄露出去,还要听你在这叽叽歪歪。” 叶梨初伸手拍了拍王老桔的肩膀,“老王啊,别叽叽歪歪的说个没完,说说重点,为什么不是五毒教破阵?难不成他们不行?” 第90章 老登,你不讲武德啊! 王老桔眯眼看向周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了叶梨初。 她慌忙接过,一看,是一个香囊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散发出阵阵幽香 。 叶梨初连忙闭气,谁知道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她正要问王老桔这是什么,只听他的声音幽幽响起,”想知道五毒教,那就自己去看看吧。“ 说完直接一掌拍在叶梨初的肩膀上,叶梨初反应不及直接仰面落下了山崖…… “老登,你不讲武德啊!” 她的声音被风声遮掩,飞过毒虫包围的瞬间,她能清晰地看见毒蛇竖起上半身朝她吐口水,以及用蛛丝做踏板向她弹射而来的大蜘蛛。 叶梨初:!!! 不是说破阵之后才让我进来的吗?王老登要杀我?吾命休矣! 短短几秒钟,叶梨初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曾经想过她的生命会终结在萧衍的连累之下,或者死于江湖争斗,甚至是毒发身亡,但是她绝对不接受一堆丑了吧唧的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将她咬死啊。 呼呼的风声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叶梨初睁开了双眼,她只能看见由于自由落体,而在眼前一闪而过的景色。 那些向她袭来的虫子,正如一场镜花水月般消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原来她飞出的地方正是阵眼,想必是那老登接到了什么消息,将她从阵眼处扔了下来,辅助破阵。 尽管想到了这些,叶梨初还是在心里将王老桔翻来覆去的骂了个遍,她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呢。 随着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叶梨初向下看了看,然后在空中控制着腰腹,一个利落的翻身,又在山崖上野蛮生长的粗树枝上借了个力,最后落在之前看好的地方。 虽然由于下坠力度过大,她还在地上滚了几圈卸力,但好在并没有受伤。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向上看去,已经看不见王老桔的身影了。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神医谷内部,依照之前看到的人形峡谷来定位的话,此时她正处于左耳的位置。 距离心脏处算不上远,然而此时的神医谷太静了。 叶梨初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没有虫鸣鸟叫,更无一点人声。 这并不正常,看来神医谷对于这次几大势力的围攻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希望他们的‘城池失火’最好不要殃及到她这条池鱼。 她正要按照之前王老桔给她规划好的路线去藏书阁,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又想到了什么。 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在衣摆上撕下一块布,系在后脑,将脸大致挡住。 没办法,这次有鎏金阁的人在,她还没有牛到可以在众人面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这样苟苟祟祟的也挺好。 她运起从王老桔那里“偷”到的隐匿功法,然后往藏书阁的方向摸去。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她走的路似乎和在上面看的时候发生了偏移,她站在一处四方回廊中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此时她的左前方应该是一处凉亭,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一方水潭。 又是幻觉吗? 她应激一样的先给自己来了一刀,“嘶,真疼。” 然而周边的环境并没有变化,看来并不是幻觉。 她看着前边不远处高耸的藏书阁,想了想,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但是邪门的是,无论她怎么走,感觉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难道是鬼打墙?” 她自言自语道,身后一阵凉风吹过,惹得她打了个冷颤。 看来又是那该死的阵法了,叶梨初暗暗发誓等她回去,她一定想法子好好研究研究这里的阵法,不然每次都无计可施简直太被动了。 当然前提是她先从这个阵法中离开。 她仔细的回忆着自从掉下来之后的每一步,希望能够找到阵法被触发的线索,但是这一路上为了不引人注意,她都是躲藏着走,经过了各种建筑,草木,石头,要从其中找到特殊的一个着实有些困难。 她低头思索着,难不成要暴力破坏这里的建筑?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打草惊蛇。 正在她低头之际,她看见了一只只的蚂蚁正排排站在她的脚边。 叶梨初:? “蚂蚁兄,这是要干啥?” 话音刚落,就见着那一群蚂蚁排成了一个大大的“←”。 哦吼,她觉得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竟然看见蚂蚁成精了,都会给人指路了。 这种超自然现象,明摆着两个字“有鬼”,机智的她表示绝不上当。 一炷香之后…… “蚂蚁兄,咱们接下来咋走?” 蚂蚁:“↓” “好嘞,多谢,您们辛苦。” 叶梨初手指托着一只指腹大的蚂蚁,往那个方向而去。 她手上的这只大蚂蚁,正是从王老桔之前扔给她的香囊里爬出来的,她当时随意的将香囊塞进了袖子,谁承想会从里面爬出一只大黑蚂蚁,长得那叫一个丑啊。 当时差点给她吓的原地来一段甩手舞,幸亏她心理素质还不错,身体素质更不错,从那只蚂蚁的身上闻见了熟悉的香味,这才明白这是王老桔送她的“工具蚁”。 但是她并不想感谢他,她感觉在遇见他之后走过的套路,比她整个上辈子都要长。 经过蚂蚁大哥的指点,她顺利的走出了阵法,站在原地往后看,那四角回廊静静的伫立那里,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竟然有着迷宫一样的阵法。 呼~ 刚刚摆脱阵法的叶梨初立刻感到了一股透彻心扉的冷意,不,更像是杀意。 她站在原地,将隐匿功法运起,将自己的气息彻底融于此方世界,但是那浓重的肃杀之意还是在不断的影响着她。 “呵——” 一声冷呵响起,只见一道剑光从不远处划过,直直的劈向崖壁,在崖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紧接着就是无数道剑气,四散开来,在剑光发起的周围纷纷而落。 叶梨初连忙躲藏在一处怪石之后,躲过零星的几道剑气。 她向那边看去,就见夜色中,有一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迎风而立。 他的手中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剑,而他的周围散落着一地的人类碎片。 叶梨初被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断桥残雪”,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她顿时觉得之前见过的所谓高手,简直不值一提。 那老者一人一剑,就将整个神医谷护在身后,难怪他能说出那句有他在,可保神医谷百年安稳。 啧,看来那几大势力并不能拦住这位‘断桥雪’,那她要怎么才能进藏书阁呢? “都已经看了这么久了,出来吧。” ‘断桥雪’缓缓开口,令叶梨初惊讶的是,他的声音竟然十分浑厚,和他的形象并不匹配。 “怎么?要我请你?” 叶梨初事不关己的往四周望了望,也不知是哪个势力的人,还不现身。 等等!不会是她被发现了吧? 第91章 既然如此你自尽吧 很快叶梨初就发现,是她自作多情了。 因为有一道娇媚的女声响了起来,“阿雪,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断桥雪’听见这道声音,手中的剑不自觉的抖了抖,然后冷声道,“原来是你,出来受死。” “呵呵呵呵,阿雪,多年未见,怎么还是这样不解风情~” 一道红影刷的一下闪过,出现在了‘断桥雪’的身后。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然后转身举剑刺去,然而那道红影却在瞬间消失不见。 叶梨初在角落里看的直呼过瘾,也不知那女子是谁?这身法简直可以媲美瞬移了。 “柳飒飒,不要装神弄鬼,出来!” 断桥雪的声音变的沉冷,但是叶梨初能够听得出他的呼吸有些紊乱。 也不知这柳飒飒是何方神圣,竟能引起断桥雪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嗯?柳飒飒……流星飒飒?她难道就是江湖第五的流星飒飒? 一天见识到江湖上的两大高手,叶梨初就想问,还有谁? “不要那么暴躁嘛~阿雪,我们来叙叙旧啊?” 柳飒飒说完,就像闪现一样出现在断桥雪的四周,配着她那一袭红衣,恐怖感拉满。 断桥雪深呼吸几口,冷静下来,然后将剑横在身前,叶梨初能看见剑身上泛起的波动。 只见他将剑快速挥出,竟然有三道剑光闪过,朝着身前的柳飒飒而去。 剑光触及到柳飒飒的身影,将她的身体劈开,那几道身影慢慢化作一缕烟气消失在空中。 “哦?多年不见你这招‘断桥残雪’更加精进了,竟然可以挥出三道剑光了?” 柳飒飒的声音变的缥缈,“那就让你看看我这些年有没有突破吧?” 只见夜空中无数道亮光划过夜空而来,其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时隐时现,那场景确实如同她的江湖名号,流星飒沓。 叶梨初看的目不转睛。 紧接着就是‘断桥残雪’的剑气,和‘流星飒飒’的光点相撞在一起,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至于二人,早就缠斗在了一处。 二人的身影,哪怕是叶梨初被加强过的眼力,都不太能看清。 这才是顶尖高手的对决,叶梨初看着手中的剑,之前她还以为她的武功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如今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叶梨初眼见着二人越打越远,就快看不清身影,她甚至想要上前几步看个分明。 就在这时,她的腕间闪过一抹刺痛,让她立马回了神。 低头一看,就见着刚刚已经休息的蚂蚁大哥正抬起它黑点一般大小的眼睛盯着她,然后潇洒的甩了甩头。 叶梨初:“……” 起猛了,又见着蚂蚁成精了,再这样下去,哪天听见蚂蚁说话,想必她都不会太惊讶了。 蚂蚁大哥见着她还不行动,气的又咬了她一口。 叶梨初轻嘶一声,“蚂蚁大哥,你轻一点咬,我知道该干啥了。” 她喃喃着,“体积不大,牙口挺好。” 说完就迅速的朝着藏书阁的方向掠过去。 说归说,闹归闹,可不能拿正事儿开玩笑。 她的后半生还等着她拿到解药救命呢。 叶梨初从那处角落闪身出来,走到了藏书阁附近。 这才发现,原来神医谷的人都在前边抵御外敌。 只见藏书阁前方远处,神医谷的弟子正在和一群穿着各种颜色衣服的人打成一团。 叶梨初扫了一眼,将之前王老桔说过的参与势力和那些人做了对应。 穿白色衣服的应该是神医谷的人,武功一般,但是毒用的不错。 还有穿青色衣服,剑招大开大合的,应该是狂风剑派。穿粉色衣服,像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的应该是百花谷。穿紫色衣服的是五毒教,因为他们的身上都是虫子。 嗯,剩下的两伙人都穿了黑衣,但是其中一伙儿人的招式她熟啊,正是鎏金阁的,所以那另一伙儿就是飞鹰帮了 。 咦?叶梨初又仔细数了数,没有看见别的打扮的人,那雾隐山庄难道不参与吗? 她又瞧了两眼之后,就不再纠结了,反正与她也没有关系,还是先进藏书阁再说。 她用了轻功,轻巧的落在了藏书阁二楼的屋檐之上,拉开一扇窗户,飞快的闪身进去。 然后就与几个人视线相接。 ??? 二楼是什么藏宝地吗?怎么都在这站着? 看样子之前几人正在对峙,叶梨初的突然加入让氛围更加的微妙起来。 看着几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她微微伸出手,晃了晃,“嗨?” 对面的几人:“……” 此时对面一个身穿骚粉色长袍的男子站了出来,虽然他用粉色的布将脸围了起来,但是通过他的眉眼还是能看出,这人长得还不错。 “各位,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一直在这里对峙毫无意义,不然我们分头去找,等找到之后就要各凭本事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头。 粉衣男子又看向叶梨初,因为她是最后进来的,然而在这里基本上都是一个势力一个人,所以多出来的叶梨初就更让这些人警惕。 “不知阁下是哪方势力的人?” 叶梨初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冷声道,“你管我?我就看不上你们这磨磨唧唧的样儿,照你们这速度,那‘断桥雪’都回来了,怕是你们连东西的影儿都没见到。” 说着就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顺便对拦路的人呵斥道,“滚开,好狗不挡道。” 拦路的人被骂,瞬间就抽了刀,叶梨初一点也不惧,“想打架?来呀,让外头人都听见,然后一起任务失败。” 那人顿了顿,然后冷声道,“等出去我一定要你狗命。” 叶梨初乐了,“呦呵,你怎么知道我刚领养了一条狗,既然如此你自尽吧。” 说完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区区鎏金阁三流高手而已,不足为惧。 等她走远,那人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怒之下就要冲过来,然后被剩下的几人拦住了。 几人在身后蛐蛐,叶梨初全当听不见。 她在进入的时候就明白,先来的那群人会自发的抱团,然后将她排除在外,甚至将她视为公敌。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必须表现的嚣张,让他们产生忌惮。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底细不明,而且并不好惹的时候,他们就会首先从他们那边寻找目标,最起码在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来招惹她。 趁着这个时间,她要先找到‘折戟’的解药方子,至于‘谷主令’大不了之后再去抢。 第92章 然后又是小手冰凉…… 神医谷的藏书还真有不少,叶梨初打眼一扫,三十几个高大的书架将整个二楼塞得满满当当。 上面的纸质书不多,多数都是竹简,甚至还有着几面石刻。 叶梨初先走到一处书架前,大致看了看,上面挂着一个竹制小牌,写着壹拾陆,外伤。 顺着这个思路,叶梨初找到了写着奇毒那个书架。 但是叶梨初在上面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有关‘折戟’,甚至是前朝奇毒的记载。 她并不气馁,要是这么好找的话,也不会成为萧衍的死劫了。 她准备先上三楼去看看,然而很快她便发现此处竟然并没有楼梯,有的只是一个用机关控制的升降梯。 叶梨初表示这个世界的机关术,还真是令她大开眼界。 她在那研究了一会儿,就开启了机关。 只听一阵沉重的咯吱声响起,然后就是锁链稀里哗啦的声音。 只想安安静静离开的叶梨初:“?!” 果然那五个人被动静吸引了过来,只不过此时的叶梨初所乘坐的升降梯已经开始移动。 叶梨初最后看见的就是那几个人阴沉的双眼。 很快,叶梨初便发现,这升降梯并不是向上的,而是一点点的向下运动。 叶梨初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三层楼都是要找的,先看看一楼也行。 然而在升降梯下降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她却发现了一扇暗门。 进,还是不进,这是个问题。 这么隐蔽的暗门,想必里面一定会有秘密,进去看看,万一里面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呢? 但是万一是危险怎么办? 她的纠结丝毫不影响升降梯的下降。 眼看着那道暗门即将完整的显露出来,叶梨初一咬牙,不都说富贵险中求吗?她干了! 想罢,她直接推开了那扇门,然后急速的闪身进去。 随着她双脚刚刚踏入,后面她特意敞开的门就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叶梨初警惕的回头,然后试探着推了推门,果然已经推不开了,那门就像被堵死了一样。 叶梨初无奈,只能继续往前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乘坐升降梯离开后,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也决定跟上。 但是当他们再乘坐升降梯下来的时候,刚刚叶梨初进去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堵墙,几人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被送到了一楼。 等他们到了一楼之后,就会发现他们要找的人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这边叶梨初刚一进来就发现这里边并不是一间屋子,她能感觉到两边空间的逼仄。 这里面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伸出手试探着,前边空空如也。 想必这里应该是一处甬道。 她想起什么,摸了摸身上,但是却发现之前带着的火折子早就已经不知道扔到哪里了。 没办法,她只能摸索着前行。 只是她发现两边的石壁摸上去湿漉漉的,有一股水腥味儿。 她猜测此处通道应该经过地下水,或者上方是水池。 她在这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甚至她都已经快忘了时间。 但是前方似乎还是不见底的黑暗,压抑的感觉一下子席卷而来,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呼,不要怕,很快就要到了,放松。” 她喃喃自语着给自己打气,但是脚步却在加快。 终于在她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脚下一轻,摔了下去。 在慌乱间,她只顾上保护好自己的头和胸腹,就这样她的后背重重的摔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疼的她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艹”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眼前依旧是黑暗,耳边依旧是静谧,她趴在地上缓了缓身上的疼痛,然后慢慢起身,开始向四周摸索。 空旷,没有边际,她选择了一个方向,往前试探着走了两步,双手前伸,探着路。 突然她的手触摸到了一片冰凉。 “这是什么?” 她不解的顺着那片冰凉摸了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后背冒出了冷汗。 手,人的手,冰凉僵硬。 她的喉咙里溢出丝声响,然后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慌乱着朝后面退了两步,然后将手狠狠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但是那股冰凉滑腻又僵硬的触感,却如附骨之蛆,挥散不去。 她站在原地呼吸急促,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的滚落。 之前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没哭,被下毒药的时候也没哭,但是这次她好像控制不住她的泪腺了。 太黑了,她所有的情绪在长时间的黑暗中被发酵,直到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轻易地击溃她。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用围在脸上的黑布巾擦了擦眼泪,又继续换了个方向摸索起来。 这里是神医谷的地盘,有死人就说明有活人来过,所以她一定能出去的。 她往另一个方向挪蹭着,不大一会儿,又是一阵冰凉的触感。 叶梨初的指尖微微颤了颤,然后若无其事的起身,又换了个方向。 然后又是小手冰凉…… 就这样在几次三番的摸索中,她变的有些麻木了,四周都是尸体。 她在脑海中还原四周的场景,这里应该是死人坑。 但是她却并没有闻到任何腐臭的味道,想必是神医谷的人用药掩盖过。 那神医谷的人将死人都堆放在这里,还用药掩盖尸臭是想做什么呢? 她又想起来时那长长的甬道,这么远的距离,还有王老桔曾经说过,他们在用人做试验,所以这些尸体会不会就是实验体? 可是,出去的路又在哪里呢?会不会又是机关? 她的小脑袋瓜飞快的转动,然后开始上前抚摸着四周的墙壁。 整块的石头,还是整块的石头…… 直到一个角落,她摸到了由碎石堆成的,一个一人高的小门。 “想必这应该就是出口,但是不知道被谁给堵住了。” 她用力地推了推,根本没用。 又在四周找了找,除了尸体并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 难道,线索在尸体上? 她稳了稳心神,双手握了握,然后视死如归的上前,蹲下,开始对着地上的尸体上下齐手。 边摸还边念叨着,“各位尸兄勿怪,我也是为了出去,冒犯了各位还请见谅,我先在这里给各位赔个不是。” 她碎碎念着,嘴上说的客气,但是手上却十分粗鲁。 “秃头,脖子微粗,咦?嘴巴被封住了?鼻子也是。” 她的手继续往下,“内脏不见了,但是肚子好大,孕妇?” 她的手又试探了下,“哦,男的。” “那他的肚子是怎么回事?蛊虫?” 越想越觉得恶心,她不由得甩了甩手,然后准备去摸下一个。 刚走出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她在原地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建设。 然后慢慢的挪了回去,“都是为了出去,都是为了出去,都是为了出去。” 她重新蹲到刚刚那具尸体前面,将它翻了个身…… 第93章 当月光及身,星空闪烁,她从黑暗中祈祷的光明,触手可得 片刻后,“我果然没有猜错,肛门也被封住了,看来这些人的体内应该被封住了什么东西。” 她又依次检查了剩下的十几具尸体,毫无例外,和第一具尸体一样的秃头,大肚子,上下都被封住。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她有些烦躁的想挠挠脑袋,但是手刚刚抬起来,又默默地放了下去。 说实话,她有些嫌弃自己的这双手。。 但是心头的火气令她有些急躁。 于是她烦躁的抽出长剑,然后朝着碎石挡上的地方狠狠劈过去,凌厉的剑气唰的一下闪过,在石壁上狠狠的划过竟然溅起了一丝火星。 叶梨初此举本就是发泄,但是却没想到不知道触及到了什么,只听一声‘噗呲’声响起,然后就是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叶梨初:!!! 随之而来就是微微有些刺鼻的味道,叶梨初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急速闪动着,她刚刚的剑气,石壁,火光,然后……炸尸了? 这科学吗?她聪明的小脑袋瓜此时有些宕机。 但是鼻尖传来的不知名味道又在提醒着她,不管炸尸科不科学,这味道闻久了恐怕会中毒。 她想到刚刚的场景,又想到那具炸掉的尸体,在无边的黑暗中,她的眼睛闪着别样的光。 她像个找到宝藏的小仓鼠一样,激动地上蹿下跳,将那一具具的尸体拖动到那些碎石前,然后给他们叠叠乐,当然为了保险还是留足了空隙。 最后她站在不远处,将剑鞘中的长剑抽出来,然后给那碎石上左右各来了一套小连招。 “爆炸吧,尸兄们!” 只见她的剑气一路火花带闪电,然后形成燎原之势。 “砰,砰,砰” 巨大的声音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怪味儿,那些堆积在一起的碎石被炸开,向着外面飞去。 当然同时飞出去的还有已经憋不住气的叶梨初。 她倒仰着飞出洞口,看见了遥遥天上月,它银色的光辉透过上方不大的洞口,洒落在这一方天地。 当月光及身,星空闪烁,她从黑暗中祈祷的光明,触手可得。 但是如果下方不是悬崖的话,她想她会更高兴…… “我滴妈呀~” 叶梨初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就被地心引力拉着要去见上帝。 她急中生智,在下坠的时候抱住了峭壁上一棵显眼的歪脖子树。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听见了上帝遗憾的叹息。 但是劫处逢生的叶梨初首先安抚般的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然后抱着树干翻了个身,由倒挂变成了骑在树上。 她就着月光向下看去,只见底下竟然生长着一树繁花。 叶梨初睁大眼睛看了看,那花朵鲜艳的像是假的,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才恍然那并不是幻觉。 她又抬头向上看,只能从上方的一个小口中,看见外面的天色。 剩下四周全是石壁。 她闭上眼睛,试图通过想象还原她所在的位置,但是半天无果。 实在是在黑暗中走过的路太过模糊,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方。 她摸了摸光滑的石壁,又用眼睛大致测量了一下她与上方洞口的距离,然后遗憾的发现,没有借力点,她根本上不去。 所以,她又向下看去,下方的石壁上有不少的歪脖子树,看来只能往下走了,也不知道下方又会有什么牛鬼蛇神。 就这样一路像只猴子一样的悠荡着,她终于到了底。 刚一落地,她的耳边就传来了阵阵水声。 她往四周看去,原来此处竟是一处水潭,正中间是一处平地,上面正生长着那棵开满花的巨树。 而树后竟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口巨大的棺材。 叶梨初看着这场景,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这又是谁的坟?” 当然没人回她,她站在原地往四周看去,又是完整的石壁,石壁光滑的像是精心打磨过一样。 她长叹一口,“看来又是一处没有门的密室。” 她施展轻功,向中间那处平地飞跃过去。 落地的瞬间,又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机械运转的咯吱声让叶梨初条件反射的绷紧了神经。 她警惕的看向四周,只见树后的几个大棺材慢慢的站了起来。 然后在机械声中,棺材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书架子? 叶梨初看的整张脸皱巴了起来,“这是谁想出来的阴间设置,用棺材装书,寓意什么?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还是活到死,学到死?” 她虽然嘴上吐槽,但是脚上的功夫并不慢,直接上前。 她有预感,她想要找的药方就在这里。 果不其然,当她查看到第三个棺材的时候,就在里面见到了一个手札,上面写着‘前晋奇毒’。 这手札明显是后来有人整理过的,上面将前朝皇室,还有各大世家的奇毒都分门别类的记载在册。 这份传承在这个知识不外传的世界,是可以当做传家宝的存在。 包括这棺材里的其他手札,书籍也是。 她翻开手札,在其中找到了有关‘折戟’的记载,幸运的是上面真的有解毒的方法。 她将这本手札贴身放好,然后看着其余的几口大棺材面露可惜。 “要是能将这些东西都带走就好了。” 但是她也知道这并不现实,所以只能遗憾的放弃,转而开始寻找出去的方法。 正在这时,她却听见了细细弱弱的人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她神经紧绷,侧耳倾听,难道是有人来了? 刚想着,就听轰隆一声,周边水池里的水开始翻涌,像是水烧开了一样。 水面上开始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然后就有几颗脑袋从中冒了出来。 叶梨初定睛看去,原来是老熟人。 这几人正是之前叶梨初在藏书阁二楼见到的几位。 只不过他们此时一个个浑身狼狈,身上还带着伤,显然在过来的路上也经历了些不为人知的辛酸。 此时几人抬头,就看见了在岸边好好的站着的叶梨初。 他们目光变的赤红,质问道,“是不是你害我们?” 叶梨初:“???” “我害你们什么了?” 他们扑腾着上了岸,叶梨初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的五个人此时只剩下了三个。 看来是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寄了。 原来人模狗样的粉衣男子,此时看起来像个乞丐,她旁边站着的是一个黑衣女子,还有一个一身紫色衣袍的男人,他的脑门上正趴着一只硕大的蚂蚁。 叶梨初打量了几眼那个女子,这才发觉她竟然是那天带着几个小弟去踩点的那个女老大,之前她竟然没注意。 “难道不是你故意将我们引到那处机关里去的?”粉衣男子质问道。 叶梨初耸肩,“我又没叫你们跟着,再说,我过来的也不轻松好吗?” 粉衣男子看着只是衣衫上沾了点土的叶梨初,又看看他们这边几人浑身的血口子,看着叶梨初的眼神好似在说,‘你哪里不轻松?我们都快没命了好吗?’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回想着她那一路,似乎除了黑了点,恶心了点,十分阴间之外,确实好像没什么危险。 不对啊,想到什么,她理直气壮对几人道,“你们只是身体上受到了伤害,差点死了而已,我可是精神上受到了极大地创伤,并且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几人:“……???” 第94章 今日的所见所闻,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几人的脸上仿佛写着,‘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粉衣男子还想要说什么,但他旁边的那位戴着面具的黑衣女子在打量了周围的场景之后,显然不想与叶梨初在之前的事上过多纠缠。 于是直接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叶梨初看了一眼那面具女,自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于是实话实说道,“我也刚到这里不久,是从上边过来的,刚刚到底,你们就来了。” 面具女听罢点了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我觉得那个东西应该就放在这里,既然如此,还是一起找吧,能快一些。” 其他两人闻言不置可否。 叶梨初也没说什么,于是几人就又开始暂时合作了。 她看着那几人迫不及待到处翻找的样子,倒是没有着急。 因为这个地方不大,除非有暗格,否则若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她刚刚就发现了。 叶梨初打量着四周,若是暗格的话,又会在哪里呢? 她的视线最终被定格在眼前长满花的大树上,这里只有这棵树最是离奇。 她想了想,还是飞身上了树,在紧密的树枝间到处翻看着。 她刚一动作,那边的三人就将视线挪了过来,显然几人在翻找的同时都注意着她的动向。 这是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上面的花是浅紫色的,看起来像是铃兰和百合的杂交品种,却又长在树上。 离得近了,叶梨初还能闻到花上传出的味道,并不是传统的花香,而是浓郁的臭香,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腐烂味儿。 叶梨初只是在树上待了一小会儿,就感觉被这味道熏得有些头昏脑涨。 她碰过花的手也沾上了些许粘液,滑溜溜,湿哒哒的,瞧着怪恶心的。 叶梨初翻了一会儿实在有些受不了,于是直接翻身下树,到旁边的水池将手洗了洗。 然而刚刚要将手放进水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她发现手上的粘液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叶梨初将手靠近眼睛,仔细分辨着,果然就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透明色的小蜘蛛。 她觉得今日的所见所闻,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她立马将手伸进水中,两只手互相搓洗着,将手上的粘液冲了个干净,然后又起身在身上上下摸索着,同时还原地蹦跶,希望将身上不知名的东西都抖下去。 然而这平常的动作在其余几人眼里就变得有些诡异了,包括见她离开后也上了树的粉衣男子,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就在叶梨初寻思着是不是下到水中游一圈,将粘在衣服上的粘液冲一冲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有人开口了。 “你要死了。” 叶梨初:“……” 她的动作顿住,然后回头眼神犀利的看着站在身后的那个紫衣男子。 他的额头上还趴着那只大蚂蚁,此时他的脸上也系着一条紫色的布巾,想来也是衣服上撕下来的。 这位兄台从刚刚上岸之后就一言不发,刚一开口,说出的话却实在不怎么中听。 他见叶梨初的眼神里透出的暗芒,伸手指着叶梨初衣服上的东西道,“这是嗜血蛛,又叫寄居蛛,看你身上的这些,你的身体里现在应该有不少,很快你就会被它们吃干净。” 叶梨初:…… “什么?” 叶梨初还没等开口,只听一声尖锐的喊叫声响起。 叶梨初刚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她朝着那边的嘴替看过去。 只见那粉衣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上以及手上的粘液。 他立马将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然后跳进了水里,扑腾着搓洗身上。 紫衣男声音平淡的提醒道,“没用的,这种毒蛛沾上了就不会轻易离开,如果你发热了,想必它们会更加激动。” 水池里的粉衣男子闻言爬上了岸,他的身上只剩下了最后一件遮羞布,但是在场的人没人欣赏他的身体。 倒是叶梨初见着他脸上的布巾也被扯了下来,好奇的看向他的脸,长得还算可以,有些小帅,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精神不稳定的事实。 只见他上岸后,首先指着叶梨初道,“又是你,为什么,我所有的倒霉事都是因为你?” 叶梨初冷呵一声,“谁让你总跟在我屁股后头呢?上赶着赴死的人我也是头一次见着。” 粉衣男子此时最想要的是知道怎么活下去,所以在说了那一句之后,就跑到了紫衣男面前,“五毒教的兄弟,快帮我看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紫衣男走近了两步,凑近打量着他的身体,半晌后摇了摇头,“都已经钻进去了,你没救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粉衣男子陷入绝望,他不甘心的上前想拉住紫衣男,但是被紫衣男一甩衣袖推开了。 紫衣男冷冰冰道,“别碰我,会传染。” 这话一出叶梨初明显看着旁边一直在看戏的面具女,往后退了几步,远离她和那粉衣男子。 粉衣男子此时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他不依不饶的想要去拉住紫衣男子,因为这里只有他说出了这是什么东西,所以他固执地认为紫衣男一定有办法,他不说一定是因为自己的筹码不够。 紫衣男被缠的有些烦,所以直接道,“血流干了,就没事了。” 此话一出粉衣男愣住了,叶梨初的嘴角也跟着抽了抽,这跟直接说‘你去死吧’有什么区别?可能比较委婉? 粉衣男愣愣的低下了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叶梨初,他轻声道,“你为什么不着急?所以你有办法对吗?” 叶梨初摇了摇头,“并没有,我在等死。” 粉衣男冷嗤了一声,“疯子。”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跳入了水中,不大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叶梨初微愣,“他自尽了?” 紫衣男摇头,“他想原路返回出去。”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是想出去找外援了,那她是不是也……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紫衣男提醒道,“那边是单向通道,此时回去的路恐怕已经被封住了。” 只能进不能出?这神医谷妥妥的大雍缅北啊。 叶梨初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那边隐在暗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女子扬声道,“你们过来看,这里有字。” 叶梨初和紫衣男对视一眼,然后上前。 面具女见着叶梨初过来默默的退后两步,倒是没拦着她看。 叶梨初对她退半步的动作视而不见,直接伸头去看,原来是一块大半部分被埋在土里的石碑,此时已经被那面具女给挖了出来。 上面写着,‘以蛛入血,以血养树,花落十朵,重见天日。’ 简简单单十六个字,十分易懂。 叶梨初看完就蚌埠住了,完啦,这波是冲她来的。 她就说那面具女拿到线索怎么不藏着掖着,反而拿出来分享。 第95章 好嘛,三个小毒人聚齐了 看着面具女暗戳戳往这边看的样子,叶梨初表示别看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重见天日,指的是什么?” 紫衣男念叨道。 面具女表示,“无论指的是什么,我想既然这样写了,那我们试试也无妨。” 她说完看向叶梨初,“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根本无计可施,倒不如一试。” 叶梨初挑眉,“这么大一棵树,让它落十朵花也不知道需要多少血,我不干,我怕死。” 听着叶梨初直白拒绝的话,面具女似乎有些不耐烦,她冷声道,“现在可以让你自己做选择,但是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我们就要动手了。” 叶梨初听着她强硬的话气笑了,“想让我给你做嫁衣,想都不要想!” 那面具女的眼神冷了冷,然后瞬间动作,以手并掌,带起一道掌风,向叶梨初劈来。 叶梨初本就防备着她,见此也立刻反应,将剑一横挡在身前,挡住了她的攻击。 面具女见攻势被挡住,立刻飞身出脚,叶梨初侧身一躲,同时手中剑鞘翻转,直接点在她的腰腹处,将她击退几步。 见她还要在攻上来,叶梨初冷声道,“你打不过我的,别白费力气了。你若真想用那个方法,何不自己去树上待一会儿,自给自足?” 面具女转身看向紫衣男,“你不动手?” 紫衣男沉默不语。 面具女看自己势单力薄,冷哼一声转身去了一旁。 于是三人就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开始面壁。 过了一会儿,叶梨初转身又走向那块石碑,研究起来。 虽然他们打不过她,最后还是得这样僵持着,但是她的时间可不等人,她需要尽快出去回京。 想到此,她转身走到树下的一个凹槽处,在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将鲜血滴在那里。 她想看看这树沾上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当然她不会真的舍己为人,若是此举真的可行…… 她的余光看向那面具女以及一旁的紫衣男,那她可以亲自造出一个带蛛血之人。 然而随着她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在那处,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沾染了她的血的那一小块树皮都开始变黑脱落。 叶梨初看到此情景皱眉,然后将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这时紫衣男走了过来,他看着变黑枯死的树皮也有些奇怪。 “怎么会这样?” 面具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这场景惊呼出声。 紫衣男看向叶梨初,“我能看看你的血吗?” 叶梨初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缠好的布又解开,然后伸手放到紫衣男的面前,“看吧。” 紫衣男先是凑近闻了闻,然后又用手沾了一点血……尝了尝? 叶梨初面色有些扭曲,要不是知道这人在检查,她会认为她遇见了变态。 然后紫衣男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叶梨初一把就将他甩开了。 紫衣男看着被甩开的手僵了僵,然后开口,“把脉。” 叶梨初……“哦,不早说。” 说完又将手递给了他。 半晌后,紫衣男眉头皱出了褶子,“你的体内本来就有毒,而且是剧毒,那些嗜血蛛在你的身体里根本活不了。” 面具女听后首先惊讶道,“你有毒?” 叶梨初沉默,这听着不像好话啊。 “那怎么办?” 面具女发问道,却又不知道是在问谁。 叶梨初摊手,“哦吼,我也想为大家做点贡献啊,可惜条件不允许,这真是太遗憾了。” 她看向面具女,撺掇道,“要不你发挥一下奉献精神,上树上滚一滚?” 面具女的表情被面具遮住,她只是一言不发的走到一旁,看样子是拒绝了。 既然如此,她先看向了紫衣男,想问问他的意见。 但是显然他误会了,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些急切,“我不行,我也有毒。” 叶梨初点头,“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她看向面具女。 面具女默默的又往角落缩了缩。 正在此时,几人感到一阵黑暗袭来。 叶梨初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紫袍的男子从上面透光的口子跳了下来。 几人同时一惊,还以为是神医谷的人来了,但是看着他身上和神医谷格格不入的衣服,又放下心来。 不过,紫色的衣服? 她对旁边的紫衣男道,“是你们的人? 紫衣男摇头,“不是,是雾隐山庄。” 这话面具女也听见了,她声音有些烦躁,“雾隐山庄的人怎么也找到这儿了。” 叶梨初抬头欣赏着那人降落时衣袂翩翩的身姿,还别说,这古代的衣服这种时候最漂亮。 只是她觉得这个仰视的角度似乎有些不礼貌,虽然她只是看见了那人里面白色的衬裤,但是在这个时代待久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嘞。 不过这么高的距离,他直挺挺的下来,真的没逝吗?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那个男人在半空中,手中飞出几根细细的丝线,缠住了石壁上野蛮生长的歪脖子树,然后开始借力往下飘。 好吧,这一局歪脖子树赢了,它简直太棒了。 很快那男子落了地,站在叶梨初三人的对面,与他们天然的形成对立。 叶梨初也才看见这人的脸上也戴了一块面具,只不过样式比那面具女的精美一些,材质似乎也好上不少。 这样一看,雾隐山庄确实有钱。 那面具男一落地,他的视线就在三人身上一一略过,然后自顾自的开始研究起周围的环境。 在叶梨初三人看来,这妥妥的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啊。 于是几人一对眼,要不用他来……谁让他是后来的呢。 面具女首先朝着那边走过去,然而刚刚走到那面具男三米开外的位置,他就像背后长眼一样直接转过了身。 他明明戴了面具,但是那散发着寒意的目光还是将面具女击退了,面具女退回来之后朝叶梨初和紫衣男摇头。 她觉得她打不过。 这一会儿功夫,面具男已经看见了露在外面的石碑,还有不远处的棺材书架。 他先在石碑前面驻足片刻,然后去了大树旁边。 几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伸手摘了一朵花下来,他们的视线开始变的热切,难道这人要自己上? 然后面具男应该是感受到了几人滚烫的视线,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道,“我的体内有毒,这种嗜血珠在我体内活不了。” 叶梨初:“……” 紫衣男:“……” 面具女:“??!!” 好嘛,三个小毒人聚齐了。 叶梨初和紫衣男将目光又落到了面具女的身上,就差她这个纯净血的公主了。 面具女连连退后,她有些色厉内荏,“我,我刚刚想起来,我的血里也有毒。” 她的声音变的尖细,似乎是慌乱让她连伪装都忘记了,叶梨初觉得熟悉极了,但就是没想起来。 叶梨初笑的像个反派,“桀桀桀,有毒没毒来试试啊,试试就知道了。” 面具女摇头,她怕她试试就逝世了。 第96章 蜘蛛是没想到,竟然有刁民敢戳它脑门 正在叶梨初打算用强的时候,突然听见水池里传来一阵水花翻涌的声音。 引得几人同时回头去看,只见先前已经离开的粉衣男子又游了回来。 只不过他的身上又多了很多伤。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艰难地爬上了岸,然后瘫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面具女反应迅速的冲了过去,在那粉衣男子不解的眼神中,一掌将他劈晕了。 然后回头对着几人坚定道,“他也可以用。” 叶梨初见状将手中已经拔了半截儿的剑又插了回去,然后退到一边,示意她动作。 面具女此时也不扭捏,直接像拖死狗一样将粉衣男子拖到了树旁,然后用一支素色的长簪划破了他的手腕,并让他的血可以滴进凹槽处。 叶梨初紧紧盯着那树的变化。 余光却看见后来的面具男正蹲在棺材前看那些书,看的十分入神。 叶梨初挑眉,这人的行为还真是怪异的很。 不过随着一阵唰唰的声音响起,叶梨初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粉衣男的血起效果了,不过眼前的场景却令叶梨初有些恶寒。 只见那棵巨树上的花开始摇曳,不一会儿就从里面爬出一只粉紫色的蜘蛛,足足有四个成人手掌大,在它移动的时候,叶梨初甚至能看清它身上的绒毛。 它慢慢的转过身,与在场的众人对视。 八只眼睛正好不偏不倚的对上在场的四个人。 叶梨初的背脊有些发麻,她在和它的对视中竟然败下阵来。 “啊——” 一声短促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粉衣男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正好在树下,与那大蜘蛛离的并不远。 突然睁开眼,就看见了眼前的庞然大物,他的心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至于那面具女,在大蜘蛛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退后,到了远处。 虽然她打架不行,但是逃命第一名。 那大蜘蛛的脑袋动了动,然后八只眼睛同时看向了粉衣男子,确切地说是看向他还流着血的手腕。 叶梨初的心咯噔了一下,头一次这么庆幸,她有毒。 不然……咦……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粉衣男子之前受了伤,紧接着又失了血,所以反应有些迟钝。 他是在那大蜘蛛弹跳而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来就跑。 但是大蜘蛛的速度更快,几乎是瞬间就跳到了他的背上。 “啊啊啊啊啊。” 他惊慌的抖动着身体,想要将蜘蛛甩出去,但是那蜘蛛牢牢的扒在他的衣服以及他脖颈的皮肤上,前肢已经深深的刺进了他的皮肉。 他的脸色煞白,看向这边呆愣的众人,“救我啊,求求你们救我啊。” 听到他的求救,这边的人才回过神来,主要是这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他们几人也算是开了眼,一时都有些晃神了。 但是,救还是不救呢? 叶梨初看向那大蜘蛛,伸手在身上找了找,远程武器是没有的,近战的话,她需要时间克服一下心理障碍。 就在此时,紫衣男子直接冲了出去,然后从怀中掏出什么药粉洒了过去,白色的药粉粘在了大蜘蛛以及粉衣男子的身上。 但是那大蜘蛛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直接伸嘴在粉衣男子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吃,吃人了?” 不知何时退到叶梨初旁边的面具女小声惊呼。 那边的紫衣男子见药粉不管用,直接一挥手,从他的身上爬出了好多的小黑虫,向着大蜘蛛的方向而去。 那些小黑虫沿着粉衣男的身体慢慢的往上爬,直到他的脖颈处,密密麻麻的黑色将他整个人覆盖。 这操作看的叶梨初一愣又一愣,她甚至都不确定粉衣男子还能活下来吗? 她不知此时粉衣男子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他甚至不敢张开嘴,不然一定会不小心吞吃几只虫子进去。 但是庆幸的是,小黑虫的加入,让大蜘蛛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它的上半身动了动,然后将嘴从粉衣男的脖颈处松开,转而开始吃他身上的虫子,那咔滋咔滋的声音,让人一听就知道,这虫子应该味道还不错,吃起来嘎嘣脆。 紫衣男见状立刻朝叶梨初喊道,“趁现在。” 叶梨初面色一紧,说来也巧,此处就她一个人用的是长剑,所以,她不行也得行啊。 想到此她心一横,将剑拔出,轻呵一声就朝大蜘蛛冲了过去。 然后一剑戳在了它的脑门上。 只听叮的一声,剑尖和脑门相碰撞,二者都完好无损。 这一瞬间,几人都愣住了。 叶梨初没想到这蜘蛛的壳子这么硬。 蜘蛛是没想到,竟然有刁民敢戳它脑门。 它一怒之下饭也不吃了,从粉衣男子的背上跳了下来,八条大长腿支棱棱的戳在地上,做蓄力状。 叶梨初一怔,撒腿就跑。 只能说,人在慌乱之下,是会忘记反抗的,只想着赶紧跑。 但是在这不大的地方,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叶梨初只感觉后背有一道风袭来,她惊恐的回头,那丑陋的大蜘蛛给她来了个贴脸杀。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蜘蛛竟然就在她的面前定格了。 叶梨初连忙后退几步,往蜘蛛的身上看去,这才发现它的身上正缠绕着几道细细的丝线,那丝线是如此纤细,但是却能让它动弹不得。 她往蜘蛛的身后看去,只见那一袭紫衣的面具男正站在一口竖着的棺材上,双手打开。 从他的手上正有几道丝线蔓延至大蜘蛛的身上。 暗黑的夜,暗色的衣袍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连他的面具都被赋予了神秘,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主宰黑夜的神明。 在这样的震撼的场景下,叶梨初的嘴里吐出四个字,“我去,偃师?” “愣着做什么?杀了它。” 缥缈的声音响起,叶梨初回身,连忙握紧手中的剑,用尽全力挥出一剑。 只听叮的一声,大蜘蛛的身上只是多了道划痕。 叶梨初:“……”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然后就是一阵叮叮当当,半晌后…… 叶梨初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不是,这玩意儿没有弱点的吗?打不穿啊。” 这时紫衣男走了过来,他伸手在蜘蛛的身上抚摸着。 那温柔又虔诚的样子让叶梨初确定了,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这蜘蛛应该是从小被浸泡在药液中长大的,所以它的皮肤十分坚硬,甚至还带着毒,它的颜色就是带毒的表现。” 紫衣男说完,将手展示给大家看。 只见他的手只是摸了摸那大蜘蛛,就已经变的肿胀暗紫,一看就知道此毒不浅。 但是他并不在意,而是依旧在大蜘蛛的身上摸索着,甚至还上手掰开了它的嘴,凑近往里面看。 叶梨初:“……” 这哪里是狠人呐?这分明就是狼人! 第97章 这个世界怎么一会儿科学,一会儿不科学的? “咦,它的体内有东西。” 紫衣男将脸从大蜘蛛的嘴里抬起来,然后有些兴奋地对大家道。 然而他的手此时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他的脸由于沾了蜘蛛的口水,此时被烧灼的有些破溃。 叶梨初还是提醒了句,“你是不是需要先处理一下伤处?” 紫衣男无所谓的摇摇头,“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它的腹中。” 这时那位面具男开口道,“我劝你还是处理一下,不然你的胳膊就别想要了。” 说罢顿了顿,又提醒了句,“它的毒比你体内的毒更加霸道,你扛不住。” 紫衣男的神情这才郑重起来,但是他在身上摸了摸之后又道,“我没带祛毒的药。” 面具男顿了顿,然后双手用力,将蜘蛛直接甩到树旁,并用丝线将它整个缠在树上。 然后朝着紫衣男轻声道,“伸手。” 紫衣男没有迟疑的将手直接伸了出去,只见寒光一闪,两条丝线系在了他的手腕处,然后又是一道寒光,将他的手掌划开。 面具男走到紫衣男的身旁,然后运功将毒素全都逼至手掌处,随着血液流出。 滴滴答答的黑紫色血液滴到了地上,烧灼起一阵浓烟。 片刻后,紫衣男肿胀的手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面具男这才将丝线收回,并拿了一瓶药递给他。 “外敷。” 说完这两个字,就朝蜘蛛的方向走去。 而叶梨初看着紫衣男手中的瓶子有些出神,这样的瓶子她在封昭晏那里见过。 她的视线往面具男那边看去,在他脸上的面具上打了个转,又收回。 她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长得一样的瓶子也不是没有,她记得封昭晏不会武功……吧? “少侠,求您也救救我吧,我好难受啊。” 虚弱的呻吟声传来,叶梨初朝那边看去,就见粉衣男子正虚弱的趴在地上,一只手攥着面具男的衣摆祈求着。 面具男低头看了一眼粉衣男子,然后摇了摇头,“我救不了你,我只能帮你解脱。” 这话一出粉衣男有些绝望地松开了手,看来他今日注定命丧于此了…… “呵呵呵呵,没想到我堂堂百花谷少谷主,最终竟然会葬身在这里……真是不甘心啊。” 他的眼中似有晶莹的泪珠划过,他眼里的光随着那滴泪的坠落也悄然而逝,虚弱的道,“这位少侠,那就请你帮我解脱吧。” 面具男歪了歪头,没有动作。 就在粉衣男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他道,“我有一种药,吃下后可以保你三天性命,无论你身中何毒,都能活三天,但也只有三天,三天过后你会尸骨无存,你,愿意吗?” 他的话不光粉衣男听见了,旁边的几人也听见了。 几人的反应不一,紫衣男多是好奇,至于面具女,她一直老老实实的缩在一旁,别人也根本看不见她的脸。 叶梨初则有些感叹,人家都说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然而这人的一颗药却能让人多活三天,难不成阎王是他家亲戚? 她有些俏皮的想到。 那边的粉衣男子听到这话,眼里的光却又亮了起来,他还能再见师父一面,真是太好了。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他直接的问道,他知道这世间不会有白得的东西。 面具男也没有拐弯抹角,“我需要你的血。” 粉衣男一愣,然后点头,“好。” 面具男回头看了一眼几人,然后从袖中拿出两只薄如蝉翼的手套,将它们戴到手上之后,这才提起粉衣男子的一只手,然后将他的手腕划开,在看到鲜血流出的时候用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去接。 随着血腥气的弥漫,那边被绑在树上的大蜘蛛开始躁动起来。 但是不管它怎么折腾,都牢牢的被绑在树上,叶梨初好奇的看向那些丝线,也不知那是什么线,竟然坚韧如斯。 等到鲜血将面具男的手套浸染,他这才给粉衣男子止了血,然后又喂给他两颗药丸。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朝大蜘蛛的方向走去。 叶梨初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右手,她开始脑补。 面具男是不是要将手伸进蜘蛛的肚子里去拿那个东西。 想到那个场景,叶梨初感到有些不适。 直到一声尖锐的“吱——”声响起。 叶梨初第一次知道蜘蛛是会叫的,就是这声音着实有些凄厉。 原来面具男真的将手伸进大蜘蛛的肚子里了,只不过不是从它的嘴进去的,而是直接开膛破肚,怪不得蜘蛛叫辣么大声。 只是那蜘蛛明明有那么坚硬的外壳,他就凭粉衣男子的那点血就破防了?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紫衣男的呢喃声在叶梨初的耳边响起。 她好奇的接话道,“你没想到什么?” 紫衣男解释,“那蜘蛛的外壳虽然坚硬,外力不可破,但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它体内带有腐蚀性的毒液就是它的弱点。 然而它的毒液并不能轻易拿到,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媒介。” 叶梨初恍然,“你是说被它咬过的粉衣男,体内正好有了那种带腐蚀性的毒,所以他的血是可以腐蚀蜘蛛的外壳的?” 紫衣男先是疑惑,“粉衣男?” 然后又看看粉衣男身上骚粉色的长袍,了然的点了点头。 之后才点头肯定道,“就是这样,就像人体内的胃液可以腐蚀皮肤一样。” 叶梨初呵呵两声,这个世界怎么一会儿科学,一会儿不科学的? 这边二人正在讨论毒血的腐蚀性,那边面具男已经将一个东西从大蜘蛛的肚子里拿了出来。 只见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绿色块状物体。 离得有些远,而且上面还粘着些粘液,所以叶梨初看的并不算清楚,但是她有预感那就是传说中的谷主令。 她和紫衣男,还有一直缩在一旁的面具女看到那东西被拿出来,同时上前几步想看的清楚些。 面具男察觉到几人的动作,然后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在几人的身上扫视着。 面具女直接顿住了脚步,而紫衣男却直愣愣的走了过去,边走嘴里还念叨着,“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叶梨初抿了抿唇,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面具男的身边,他也没出手,就站在那,手中握着那脏兮兮的东西让他们看。 只是叶梨初刚一凑过去,就感觉一股极致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直冲天灵盖。 她被那味道熏得退了好几步,这大蜘蛛肚子里都什么味儿啊,太上头了。 她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呕了几下。 她实在想不通,不说这是谷主令吗? 按常理来说,谷主令不应该是谷主用来号令众弟子的东西吗? 为啥会被放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还放在一只大毒蜘蛛的肚子里,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第98章 人生啊人生,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这边叶梨初还在怀疑人生,那边面具男已经走到了水池边,将那块令牌,以及他的手套放进去冲洗了起来。 片刻后,一块水灵灵的碧绿的牌子被清洗干净放在了一旁。 看着面具男还在清洗他的手套,叶梨初想着这一路的辛酸,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如今总算见着了,怎么也要看看清楚。 于是她悄咪咪的上前几步,站在面具男不远处,伸长脖子去看那令牌。 说是谷主令,但是上面并没有与神医谷有关的文字或者标志,只是一些线条交错并行。 看着那些线条,叶梨初总觉得有些熟悉。 可惜,那些线条在令牌边缘处断掉了,或许另一面也有? 这样想着,叶梨初甚至有了想上前给它翻个面的冲动。 看着还在清洗手套的某人,她在内心估量着上前抢令牌的成功率。 就在这时,面具男似有所感的伸手将令牌翻了个面。 叶梨初没深究他动作的不寻常,而是继续看着上面交错的线条。 将它们在脑海中描绘着,突然,她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还记得曾经刚见到萧衍的时候,他们曾在一个前朝富商的院子里短暂的休整过。 在那里的茅房上,她捡到了一把金钥匙,还有封住钥匙的瓦片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正如此块牌子上的一般。 后来她还研究过上面的图案,当时她就觉得那应该是什么地图,如今看来,应该是没错的。 只不过那应该是地图的一部分,而这令牌上的又是一部分。 她微微闭眼,试图在脑海中将两块地图拼在一起。 但是无果,她无奈的睁开眼睛,看来还有其他地图碎片。 前朝富商的院子,神医谷,以上都和前朝有关系,所以地图最终指向的应该是前朝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呢?金银财宝? “喂,你是要将谷主令占为己有吗?” 叶梨初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惊得回过了神,这才发现面具男早已经清洗好站起了身。 此时说话的却是面具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说出的内容却带着锋利。 面具男往她那边看了一眼,“你想要?可以来拿。” 说着将令牌放在手心,就那样伸开手掌,一副全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面具女却并没有上前,而是对着剩下的几人道,“当初咱们说好,一起找线索,最后能者得令,现在却让一个后来者抢了先,你们就甘愿放手?” 她的话挑拨意味明显,但是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人接她的话。 此时安静的氛围衬托的她十分尴尬,幸亏她带了面具。 她明显不死心,看着紫衣男道,“令牌在蜘蛛肚子里是你发现的,你就这样让出去了?” 紫衣男无所谓道,“我对那东西没兴趣。” 相对于那块牌子,他对那大蜘蛛的兴趣明显更浓。在谷主令被拿出来之后,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直蹲在大蜘蛛的尸体旁研究,基本没动过地方。 但是他说的话面具女明显不信,只是以为他打不过面具男,所以才不敢争。 于是暗骂了句“孬种”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粉衣男。 粉衣男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对着面具男表忠心。 “恩人,你让我多活了三天,你放心,我也不会觊觎它的,这就是您的。” 面具女看着他谄媚的模样,无语了片刻,最后才看向叶梨初。 “你……” 她刚开口,面具男就将牌子递到了叶梨初的面前,声音平淡,“你想要?” 叶梨初:“……” 她看着面具男手上的那块牌子,怎么看都像是钓鱼执法的鱼饵。 呵,想拿她来杀一儆百?她才不会上当。 见她思索的有些久,面具男疑惑的歪了歪头,又将谷主令往前送了送。 叶梨初果断退后摇头,“不,我不想。” 反正她已经将上面的地图记下了,牌子要不要都无所谓。 至于王老桔,那老登不是什么好人,等出去就跑路。 面具男见叶梨初避如蛇蝎的样子,也不强求,直接将令牌收了起来。 面具女:“……” 依旧是不被人待见的一天。 她也不敢说什么,没人帮她的话,她还是苟着吧。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那内耗的人,于是又出声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谷主令就归雾隐山庄吧,咳,现在争议没有了,我们还是想想应该怎么从这儿出去。” 叶梨初直呼好家伙,这姐妹是个人物,没人捧场就自己硬上啊,她是真不怕尴尬。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脸,叶梨初暗自决定,等下一次出门她也要戴块全脸遮面具,人不要脸之后,果然是无敌的。 几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确不像有门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只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亮了起来。 是啊,该怎么出去呢? 粉衣男摇了摇头,“反正从原路返回是不行了,我刚刚差点没回来。” 说着他又看向叶梨初,“喂,你刚刚是从哪儿来的?能不能原路回去?” 叶梨初看他一眼,然后指了指上面的石壁,“那儿有扇门,不过我估计是回不去了,因为那儿让我炸了。” 粉衣男张了张嘴,“你是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啊?” 叶梨初轻呵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面具男飞身上了树,脚尖点在树最高的枝丫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筒状物,往下一拉,只听biu~的一声,一道亮光就顺着上方的洞口上了天。 他飞身下树,声音淡淡,“等着吧,会有人接应。” 余下的几人相对无言,他们单打独斗惯了,已经忘记原来还能摇人了。 叶梨初看着另外几人,深沉的叹了口气,人生啊人生,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片刻后,只见上面的洞口有人影闪过,然后一条很长,很长,很长的绳子被甩了下来。 尽管如此,绳子依旧没有触底,甚至离底部还有一大段距离。 但是这难不倒面具男,只见他甩出一根长长的细丝系在最近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就要原地起飞。 然而在飞之前他回头看了叶梨初一眼。 嗯?叶梨初奇怪歪头。 然后就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毫无征兆的飞了起来。 “哎呦我,大哥你想带我飞没毛病,但是你好歹说一声啊。” 这吓的她小心脏怦怦的。 不过惊吓过后,就是疑惑,深深的疑惑。 面具男这是想做什么?为何独独带上了她? 没等她想明白,面具男已经带着她三段跳来到了绳子不远处。 他回头看向叶梨初,“你先出去。” 叶梨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伸手做请的姿势,“大哥您先请,那上边都是您的人,我怎么能站您前头呢?” 面具男没有说话,而是顺着她的意拽住了绳子,然后飞了出去。 只是在他离开之前,叶梨初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 叶梨初挠头,大哥刚刚在笑她? 是嘲笑吗?是的吧! 第99章 她,死不瞑目啊—— 但是她也得不到答案了,因为面具男已经到了洞口。 “接住。” 他的声音响起,叶梨初立马借力而起,拉住被他甩过来的绳子,然后借着那股力道,直达洞口。 出来后,叶梨初首先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这外面的世界可真美妙,一晚上的时间都在洞里钻来钻去,还受到了不少的惊吓,她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看着站在一旁的面具男,她上前两步道谢,“多谢兄台带我出来。” 面具男点头接受,然后回头对着手下人交代道,“带飞天爪和背篓下去,把里面的那些书带走。” 手下应声,“是。” 叶梨初眨了眨眼,还真是雁过拔毛,什么都不放过啊。 不过叶梨初此时的注意力却在周围的环境上,此时他们脚下的位置明显是一处山顶。 但是周围依旧有更高的山峰环绕,这些山峰高低错落,又十分相似,若是不做标记的话,她还真找不到这里。 只是这里竟然没人看守吗?还是昨夜看守的人都出去抵御敌人去了? 面具男交代完,回过头发现叶梨初还在,他顿了顿。 然后就听叶梨初出声问道,“不知现在神医谷是什么情况?这周围好安静啊。” 面具男轻声解释道,“昨日我下去的时候,神医谷已经被攻破了,现在,大约在分赃吧。 而且这里算是神医谷的禁地,平时只是派弟子在外围看守,里面设有阵法,基本没人会到这里来。” 叶梨初了然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有些惊讶,神医谷那么快就被攻破了? “那“断桥雪”呢?他没有回来吗?” 面具男摇头 ,“他在被柳飒飒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可惜我是无缘得见了。” 叶梨初有些遗憾道。 面具男迟疑片刻,“我听说他们两位之间有很深的渊源,或许……” 他未完的话也让叶梨初明了,或许二人并没有打的很激烈,而是再续前缘去了。 叶梨初垂眸感受了下怀中的手札,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是第五天了,她的确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然她小命不保。 于是对面具男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面具男微微颔首。 而叶梨初走了几步之后又退了回来,她笑声有些尴尬道,“那个,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出去的偏僻一点的近道?” 面具男面具下的眉梢微微一挑,然后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你先……然后……,记住了吗?” 叶梨初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郑重点头,“我记下了,多谢。” 说罢转身离开,在离开之际,她还听见面具男的手下上来道,“庄主,底下的那三个人怎么办?” 面具男语气淡淡,“带上来吧。” 叶梨初听见之后倒是十分诧异,她没想到那个面具男竟然是雾隐山庄的庄主。 她此时倒是有些遗憾没有多套套近乎,江湖上既神医谷之后,在医术上的后起之秀啊,与他交好一定是好处多多的。 可惜她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接下来只得快马加鞭,希望能赶上。 然而即便她走了偏僻的小路,她还是遇见了最不想遇见的某人。 “小友,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儿啊?” 明明是和蔼还带笑的声音,但是却让叶梨初的脊背陡然一僵,她脚步微顿,微微闭了闭眼,然后笑呵呵的回过了头,“呦,王叔,还真是好久不见,您这是在等我呢?” 王老桔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头戴斗笠,眼睛微眯看向叶梨初,“小友,东西呢?” 随着他的发问,此时的天上飘过几朵厚厚的乌云,将还没升起太阳的天,遮盖的严严实实。 此时的天气和叶梨初的心情一样阴沉。 “东西?东西……” 叶梨初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叔啊,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晚上都经历了些啥,我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啊,王叔,我太难了……” 王老桔面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冷喝道,“闭嘴。” 叶梨初将哭声收了回去。 王老桔这才接着道,“这么说,东西你没拿到?” 叶梨初怯怯的摇头,“没,想抢这个东西的人太多了,我没能得手。” 王老桔狐疑,“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就这么出来的啊,他们目的是抢东西,又不是杀人。” 叶梨初眨着她的大眼睛,满脸无辜。 王老桔慢慢站起了身,“那东西最后让谁抢去了?” 叶梨初抿了抿唇,才道,“我不知道,那人蒙着脸,而且用的招式我从没见过,所以我也不确定是哪里的人。” 王老桔突然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搞砸了我交代的事情,还什么都不清楚?” 叶梨初往后退了两步,做怯懦状,眼睛余光却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王老桔呼吸有些急促,“好,好的很,我整整筹谋十余年,最后却败在你这一步。” 他看向叶梨初,那目光不像是在看活人,“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为你的失败忏悔吧。” 说着出手快如闪电,直接以手做爪状,向叶梨初擒来。 叶梨初连忙抽剑格挡,只听叮的一声,剑身与王老桔的手指相碰撞。 王老桔冷笑一声,手指用力一掰直接将叶梨初的剑身折断。 叶梨初一惊,连忙往后躲去。 同时将断掉的那剑尖向王老桔踢过去,然后趁着他格挡的时间,转身撒腿就跑。 她手中还握着剩下的半截剑,脚下的步子一刻不敢慢,甚至她的额头上都出了细汗。 没想到王老桔的武功如此之高,她绝对不能和他硬碰硬。 可是她又该怎样才能破局呢? 没等她想到办法,王老桔已经追了上来。 “呵,小娃娃,就你这点功夫,还是乖乖等死吧,老头子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 同时一声轻呵出口,叶梨初只感觉脑后一阵劲风袭来,她凭借着灵活的身体,直接一个侧身wave躲过。 但王老桔的另一次爪击已经朝着她的脖颈处而来。 叶梨初直接顺势往下一坐,坐到地上的同时也险险躲过这一击。 她将手中的断剑向王老桔的腿部刺去,王老桔只是瞥了一眼,直接飞身而起。 到半空中一个翻身向下,对准叶梨初的天灵盖戳来。 若是之前的大蜘蛛看见此时的场景的话,一定会高兴的道,“戳我脑门者,人皆戳之。” 但是可惜它死了,然而此时的叶梨初也感觉她要死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王老桔尖厉的指甲贴近她的头皮,传来的微微刺痛。 她的眼睛始终睁的大大的,她要告诉后来看见她尸体的人。 她,死不瞑目啊—— 第100章 此刻她的样子一定很丑,像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吗喽 正在这时她感觉到腰身一紧,然后就被一股力道,从王老桔的死亡手指之下拉了出来。 随后她感觉四肢同时一紧,紧接着她凌空而起,脚横踢而出,向着王老桔的脑袋踢了过去。 王老桔往后一荡,然后眯眼看着突然支棱起来的叶梨初。 叶梨初的身体却没给他深究的时间,而是再次飞身而起,手中的断剑向他飞射而去,在被他挡下之后,又顺着他的身体旋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叶梨初的手中。 而此时的叶梨初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反手横握断剑,直接往王老桔的脖子上划去。王老桔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雕虫小技。” 他身子一矮,从叶梨初的短剑下滑出,然后再一转身。 就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叶梨初的身后,那人戴着面具,立在半空,脚尖点在一根细细的丝线之上。 他的双手打开,指尖缠绕着丝线,线的另一端正系在他前面的叶梨初身上。 随着他双手的灵活翻动,叶梨初就那样原地腾空,手中断剑再次袭来的同时,两只脚同时攻向他的丹田和下三路。 与此同时,叶梨初感觉拉住她左手的线突然松开了,猝不及防之下,她的左手就那样耷拉下来。 叶梨初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不用想都知道,此刻她的样子一定很丑,像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吗喽。 不过这样反人类的动作,王老桔确实招架不住,作为一个正常人类,他只能挡住其中一个,最多两个攻击。 所以最终他理所当然的被踹翻在地。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被操控的叶梨初心情变的舒畅了起来。 王老桔捂住腹部,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看向叶梨初她身后的那个凌空而立的男人。 “阁下是何人?与这位小友是什么关系?又为何要介入我们之间的恩怨?” 他脸上的所有凶狠的表情都被收敛的干干净净,看的叶梨初翻了个白眼,在心底啐了一口,道貌岸然。 凌空而立的男人,依旧站在那根丝线上,一副高姿态的睥睨着底下的王老桔。 “此人,我雾隐山庄保下了。” 王老桔眼神暗了暗,雾隐山庄? 想到什么,他抬起头直视上方的男人,“谷主令可是在阁下手中?” 面具男歪头,“你想要?” 王老桔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具男,他突然轻笑出声,“如果阁下肯割爱的话。” 面具男突然轻笑出声,“那你来拿吧。” 说完将所有的丝线从叶梨初的身上收了回去。 王老桔双手呈爪状,死死的盯着面具男。 叶梨初一看这架势,先往边上靠了靠,想到什么,又往前走了两步,问面具男。 “用我帮你不?” 面具男还没有回话,对面的王老桔先嗤笑出声,“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叶梨初眉头轻蹙,而面具男却语气平平道,“是吗?可惜,你似乎忘记我雾隐山庄是干什么的了?” 王老桔和叶梨初同时一愣。 “你,小崽子,你,下,毒……噗。” 叶梨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王老桔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倒下了。 她睁大双眼,回头看向面具男,“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说完又想到刚刚自己像个吗喽的那个时候,控制她左手的线似乎离开了。 面具男从丝线上跳下来,走到叶梨初的面前,然后看着她的脸声音带着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叶梨初茫然,“我没事啊?” 面具男指了指她的额头,“你确定?” 叶梨初伸手摸上她的天灵盖,微微刺痛提醒着她似乎受伤了。 然后再一抹脑门,摸到了一手湿润,拿下来一看,鲜红的血就粘在她的手指上。 她受伤了?她刚刚还以为这些是汗水,没想到…… 想到此她回身就给了倒地不起的王老桔一脚,将他踢得倒飞出去几米远。 然后回身就对上了面具男冰冷的面具。 他手中拿着一个眼熟的小白瓶,“伤药。” 叶梨初默默接过,并道了声谢。 然后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救下了我?” 面具男面具下的薄唇微抿,他就是想到之前她要找隐蔽的小道下山,有些奇怪,所以想送她一程,却没想到等他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一幕。 不过这样直接说出来,会不会显得他很奇怪。 于是他想了个不那么奇怪的理由,“我也正要下山,就路过这里。” 叶梨初:“……”他绝对在敷衍我。 不过她也不想深究,她指着一旁的王老桔问道,“他死了吗?” 面具男摇头,“他的武功不弱,没那么容易死。” 叶梨初神色一凛,“那不成,我得抓紧斩草除根。” 说着转身捡起地上的断剑,就要上去割喉。 面具男也没有阻拦。 而就在叶梨初刚要下手之际,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等等。” 一身反骨的叶梨初表示,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只听噗呲一声,王老桔就这样断了气。 确定他死透了之后,叶梨初这才转过头,就看见被面具男拦住的何青。 她眼睛一转,似笑非笑,“青姨?您回来了?” 何青看她那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心中一梗。 然后才张了张嘴解释道,“我只是想问问他,把铁牛怎么了……” 叶梨初装作不懂,“那位金铁牛,金大侠?他怎么了吗?” 何青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梨初,然后换了个问题,“那你能告诉我我走之后发生什么了吗?他又为何会死在你的手上?” 叶梨初沉默片刻,然后抬头看着何青道,“你不是已经怀疑他了吗?既然如此,想必你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请恕我无可奉告。” 何青深吸一口气,“算了,那我带走他的尸体总没有问题吧?”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面具男,又看了看叶梨初无奈道。 叶梨初看着已经死透了的王老桔,然后走到一边,“您请便。” 说完就要离开,她对那个山寨的人都没什么好感,所以还是先走为妙。 “等等。” 叶梨初脚步顿住,然后冷声道,“还有什么事?” 何青声音淡淡,“解药。” 叶梨初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被他喂了毒药的倒霉蛋,算了算日子,啧,恐怕已经毒发了。 不过,问题不大,就是疼了一点而已。 此时远在山寨的冷秋双,正浑身疼到眼神涣散,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天,他感觉他要死了。 他的每根骨头都像是被打断之后又碾碎,神经也被来回拉扯着,他瘫软在地上,欲哭无泪,嘴里还念叨着。 “药,药……” 第101章 不就是菀菀类卿嘛,她懂。 叶梨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绿瓶,看了看,然后扔给了何青。 她没有看到,一旁面具男的视线在那小绿瓶上慢悠悠的打了个转。 “呐,当初说好的,你带我来神医谷,我给你解药,如今我们两清了。” 说完也不管她答没答应,直接转身就走。 旁边的面具男也跟上她的脚步。 “你很着急?” 面具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梨初没有瞒他,“嗯,很急,有人中了毒等我去救。” 面具男这才了然,她为何会来到神医谷,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找到方法了。 “不知是什么毒?或许我能帮上忙。” 叶梨初脚步微微放慢,然后偏头看他,“折戟。” 面具男微怔,然后不确定道,“如果是‘折戟’,那那人应该活不到这个时候。” 叶梨初含糊道,“有人为他吊着命。” 面具男点头,“能在‘折戟’之下吊住性命,是魏家封脉针吧?” 封脉针?她不知道啊,反正那老太医说他能行。 “如果是封脉针,那我觉得你还需要一味药。” 见叶梨初不解的看向他,他才缓缓开口,“封脉针虽然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但是等解封之后,身体会承受不住,所以需要一味药在旁辅助,这样他才能恢复的快一些。” 叶梨初若有所思。 面具男又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 叶梨初出声打断,“如果没有这味药,他会死吗?” 面具男微愣,然后摇头,“不会。” 叶梨初又问,“那会残废吗?就是半身不遂的那种。” 面具男失笑,接着摇头,“也不会。” “那……” “就是恢复的慢一些,在那期间可能会时不时的体虚晕厥。” 面具男索性直接说清楚。 叶梨初听后点头,然后有些冷漠道,“死不了就行,那药一定很珍贵,你自己留着吧。” “好。” 面具男轻声应道。 叶梨初抬头看向天色,乌云压得越来越低,看这样子,马上就会有一场大雨。 想了想她道,“看这天色恐怕要下大雨,你若是有事就快去忙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可以。” 面具男轻轻摇头,“马上就要到山下了,我在山下备了马匹和雨具,你可以带上。” 叶梨初脚步终于停住,她有些探究的看向面具男。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何会对我这般关照?” 面具男脚步也跟着顿住,他面具下的神色不明,沉默许久才道,“只是觉得……你有点像我一位朋友,所以……” 他本以为他找的这个理由蹩脚极了,但没想到叶梨初听过之后却似乎恍然大悟。 不就是菀菀类卿嘛,她懂。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面具男的肩膀,语重心长,“没关系,不过虽然我不介意,但是这样真的不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能因为一点点相像,就忽略她自身的人物弧光。” 想了想,她又鼓励道,“而且你这样优秀的人,何必总拘泥于过去,我相信未来你一定会遇见更好的。” 面具男:“……”明明每个字他都懂,但是为什么组合起来,他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不过点头总是没错的吧? 于是他认真且严肃的点了点头。 叶梨初见他点头同意,以为他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于是欣慰道,“你能想明白就好,不枉费我说这么多。” 面具男迟疑道,“那马和雨具……” 叶梨初小脸一肃,“既然庄主已经准备了,我也不好拂了你的好意,如此我便收下了。” 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对了,我至今还不知道庄主尊姓大名?” 面具男沉默片刻道,“我姓燕,叫燕离。” “燕离?好,我记住了,说起来咱们两个的名字还挺有缘分,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梨字,只不过是梨花的梨,我叫叶梨初。” 燕离轻笑,“好,我也记住了。”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山脚下,一匹棕色的马正站在路边吃草。 叶梨初见着上前摸了摸马脖子,见它很是温顺,满意的笑了笑。 “多谢你给我准备的这些。” 说完翻身上马,“燕离,我们就此别过吧。” 燕离点头,“一路顺风。” 叶梨初微微颔首,然后轻呵一声,“驾。” 马儿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燕离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这才转身往山上去。 同时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熟悉的容颜就那样显露出来。 …… 第七日,宁王府。 一大早钱如意就在王府的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还往远处看上几眼。 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会深深的叹上一口气,然后接着踱步。 一辆马车这时缓缓驶了过来,老太医缓慢的下了车,见到钱如意询问道,“还没回来?” 钱如意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老太医道,“咱们进去说吧。” 说完将老太医引进门,然后关好大门,同时也将一些窥探的视线关在门外。 进了院子,钱如意这才问道,“如果今日梨初还没回来,那是否还有别的法子?哪怕再帮王爷拖延一天时间也是好的。” 老太医面色沉重的摇头,“不成啊,没有其他办法了。” 说到这儿,他又对钱如意悄声道,“而且,因为我这今天每天都来宁王府,已经有很多人来问我怎么回事了,就连皇上那边都派人来问过一回。 我因着你的话只说宁王不慎染了风寒,但是这理由想必也糊弄不了几日,所以钱公公啊,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钱如意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头都有些疼,他还能做什么打算?这王爷一日不醒他就心焦一日。 而且他还要秘密调查王爷中毒之事,可是他将当日那一条线上的人都控制住,拷问了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而且仅有的几个得用的暗卫也都被派了出去,他如今一个人顶十个人用,都快累散架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王爷万一没挺过来,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自从跟着王爷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离开,按理说王爷如果没了,他作为贴身太监是要陪葬的。 可是…… 他隐晦的朝萧衍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如今,他还不想死。 想到此他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王爷啊,您可千万别给奴才出难题。 老太医跟在他的身后进了萧衍的房间,看床上消瘦了不少的萧衍,他眉头皱的死紧。 为萧衍施针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此时都有些后悔当初答应钱如意瞒下萧衍的情况,这万一萧衍今日死了,恐怕他也活不了了,唉…… 就在二人心头一片阴霾之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102章 魏太医,咱家王爷的皮肤保养的还不错吧 “钱公公,快开门,是我呀。” 这悦耳的声音一响起,屋内的钱公公激动地泪流满面。 只是从床前到门口的短短距离,他甚至用上了轻功。 只见唰的一下,钱如意就消失在了老太医的眼前,老太医本就颤抖着手,被这一下惊的又抖了抖。 看着不小心多刺进去半寸的银针,老太医若无其事的又将其拔了出来。 然后面无表情的抹去了渗出来的血珠子。 “唉,还是老了啊。” 他感叹一声,然后接着又给萧衍重新扎了一针。 另一边,叶梨初风尘仆仆的回来甚至都没来的及喝口水,直接就来到了萧衍的院子。 在喊了一声之后,她以为会看见钱公公激动地脸,但是没想到,门一打开,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叶梨初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的唇微微颤抖,“王爷他……” 钱如意哭的伤心极了,“梨初啊,你咋才回来啊。” 听着钱如意这哀怨的控诉,叶梨初更加确定,萧衍他恐怕没了。 她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紧紧攥着钱如意的衣袖,“太医呢?会不会是搞错了,我明明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了呀。” 此时别看她表面上很是伤心,其实她内心更加伤心,没人知道那种生命开始倒计时的心酸。 屋里的太医本就在专心致志的为萧衍施针,可是他的专心被屋外鬼哭狼嚎的声音给打断了。 他深呼吸好几口,然后大喝一声,“要哭出去哭,站门口号丧呢?” 喊完顿时觉得心中的郁气消散一大半,听着门口顿时安静下来,他表示并不后悔。 本来最近上班就烦,太医院那边皇上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边病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等他吊命,家属不让告诉其他家属,这事儿他还得担责…… 他今年77了啊,再这样下去也不知他还能不能吃上八十大寿的寿桃了。 上次去参加老太傅的寿辰,那寿桃做的可真好,特别大,跟真的一样,当时他就想着等自己过寿的时候,他也要那么大的桃儿。 唉,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告老还乡,每天在太医院都提心吊胆的。 前些日子新进宫的一个比较得宠的美人中了毒,太医们没有救过来,皇上当时就砍了那天值守太医的脑袋,幸亏那天他不在,这太医可真是个高危职业…… 这边老太医的思绪越飘越远,手按在萧衍光洁的胸膛上一动不动,连钱如意带着叶梨初进来了都不知道。 “魏太医,咱家王爷的皮肤保养的还不错吧……” 魏太医还没缓过神,听见耳边轻飘飘的问话,感受着手下的触感,他摩挲了几下,下意识接了一句。 “尚可,还是粗糙了些。” 钱公公面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起来,他轻呵一声,“大胆,魏太医,你的手不想要了?” 这一声将魏太医差点吓的一个倒仰,他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两人,以及二人直勾勾的视线。 他顺着二人的视线看过来,就见自己粗糙苍老的手正大喇喇的放在宁王的胸膛处,他脸色顿时一变,青了白,白了红。 最终他慢条斯理的将手收了回来,然后一脸严肃道,“我正在检查王爷的心脉是否有异。” 说完也不管二人信不信,他接着将刚刚没扎完的针扎上去。 叶梨初在一旁看着老太医像扎猪肉一样的手法,也不知道他这手法正规不正规,不过看着萧衍依旧安详的睡姿,想来应该是无碍的。 魏太医半掀起眼皮看了叶梨初一眼,“你一个人回来的?那是拿到药了?” 叶梨初这才正色道,“我带回来了几页手记,上面记录着有关‘折戟’的配置和解法。” 魏太医这时有些感兴趣了,“哦?他们竟然肯让你带药方离开?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梨初顿时长叹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魏太医看了一眼抢他台词的钱如意,没说什么,跟着一脸期待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刚要说话,看到老太医的手一抖,就要往萧衍的死穴上扎去,她连忙喊道。 “针,针歪了。” 钱如意回头一看,脸色一变,然后给了魏太医一个死亡凝视。 魏太医摆了摆手,“大惊小怪的,放心,不打紧。” 说完随意的往下挪了三寸,而后扎了下去。 叶梨初此时也不敢说话了,生怕惹魏太医一个分神,好几条人命就没了。 想到此她直接道,“太医,您先忙,等忙完咱们再详谈。” 说完就拉着钱如意到一边去了。 魏太医也是知道轻重的,他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被拉到一旁的钱如意低声道,“梨初,是有什么不对吗?” 说着,眼睛还死死的盯着魏太医。 叶梨初摇头,然后道,“我确实拿回了药方,此事一会儿再说,我拉你过来是想问最近京城这边如何?凶手找到了吗?” 钱如意这些日子正有好多事不知和谁说,正巧叶梨初问了,于是他开始大倒苦水。 “梨初啊,你是不知道,自从王爷将你们几位得力干将都派出去之后,府里的人手严重不足。就比如此次王爷中毒事件,我到现在也没查出幕后指使。” 叶梨初倒是发现了重点,“这么说你已经查到这毒药是怎么出现在王爷的茶具上了?” 说到此钱如意的面色正了正,“是方侍妾身边的丫鬟小蝶,她带进来的。” 叶梨初听到此眉头皱了皱,“我听你这意思,和方侍妾无关?” 钱如意严肃的点了点头,“对,我仔细的审问过小蝶,确实查不出来和方侍妾有关。” 叶梨初惊讶,“这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我查过了,小蝶曾经是从太子府出来的,后来也是被之前的老管家买回府的,方侍妾是皇上赏下来的,她们之间并没有联系。” 叶梨初还是觉得不对,“那你怎么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她们二人没有勾结在一起?” 钱如意沉默片刻,然后道,“梨初,我知道你也是关心王爷,但是我始终认为应该先定位幕后最大的受益人,王爷如果中毒身亡,方侍妾也逃不过一个陪葬的下场,而太子府就不同了。 你还不知道吧,上次被王爷挑破的那个案子,已经查到太子妃的头上了,为了保住自己,太子请旨废了太子妃的位份,如今太子妃以及太子妃的娘家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且皇上还下旨让太子禁闭三月,好好反省。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太子脱不了关系,他这是在报复。” 叶梨初还是觉得不对,“王爷中毒的时候,我记得还没查到太子妃的身上吧?而且就仅凭小蝶是从太子府出来,就断定她和太子府有联系,这是否过于草率?” 第103章 都多大岁数了,还学猫叫? “还有方侍妾的身份……” 钱如意有些头大的打断了叶梨初的话,“梨初啊,这件事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事等王爷醒了再做打算。” 叶梨初抿了抿唇,“行吧,先把王爷救醒再说。” 说完她的眼睛转了转,又打探道,“钱公公,既然太子妃的娘家都已经没了,那幽州那边是不是……” 提到这件事,钱公公倒是有话说了,“这些年皇室对于各州的控制力愈发不如从前了,我听说传旨的太监到了幽州根本都没见到幽州牧的面。” 叶梨初追问,“那幽州牧想造反?” 钱公公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不知,幽州那边没有传消息过来。” “那朝廷那边呢?也没有反应?” 钱公公摇头,“自从王爷不上朝了之后,对朝中的消息我知道的并不多。至于从各位大人那儿听消息,你也知道,咱们王府人手不够。” 叶梨初轻叹,“也不知道青栀那边运作的如何了,若是成功将那处铁矿拿下,想必对之后的计划有很大帮助。” 钱如意点头赞同,“谁说不是?只不过那边已经很久都没有传消息过来了。” 叶梨初有些担忧,“不会出事了吧?” 说完这话,她眼睁睁的看着钱如意的脑门上出现了一条青筋,“但愿不会。” 闲话叙到这里,那边魏太医的针也扎好了。 他站起身朝二人这边走过来。 “好了,这位……护卫,现在可以说说这药方的事儿了。” 叶梨初连忙将放在袖口的几张纸拿了出来,然后递给魏太医。 “这就是有有关于‘折戟’的那几张手记,您先看看。” 魏太医接过,先是看了看纸的边缘,然后意味深长道,“这是新痕,应该撕下来没几天,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做了什么,让神医谷的人不惜将他们的传承书给撕了。” 叶梨初神色不明的看向魏太医,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不过她还是将当时的情况挑挑拣拣的说了出来。 “我到神医谷的时候,那里发生了争斗,我根本找不到医师,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一本手札,我看上面记载着我要的东西,于是就想将它带回来。 可惜后来争斗波及到了我,我为了不耽搁时间,只能将这几页撕下来带走。” 此话一出钱公公和魏太医都有些惊讶,魏太医惊讶过后倒是没再说什么,而是专心致志的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片刻后。 “妙,妙,妙啊。” 叶梨初听着他连声惊叫,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都多大岁数了,还学猫叫? 钱如意听见他的声音连忙上前,“如何?” 魏太医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妥了,我这就回去制药。” 钱如意立刻道,“不如就在王府制药如何?缺什么药材我去置办。” 魏太医看了他一眼,“也行,只不过这里面有几种药材怕是不好找啊。” 钱如意刚要问是什么药材,就被叶梨初拦住了。 “想必魏太医有门路弄到那些稀缺的药材,既然如此,还是劳烦太医回去制药了。” 钱如意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反驳的话,“这样也好。” 魏太医笑着捋了捋他长长的胡须,“行,那我这就回去了。” 钱如意有些心焦的问道,“什么时候能制成?” 魏太医思索片刻,“制药不难,傍晚就可以。” 钱如意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做请的姿势,“我送太医出去。” 二人离开之后,叶梨初看着魏太医的背影思索着,这太医刚刚提到神医谷被攻打的时候,脸上可惜的神色不似作伪,难道他与神医谷有什么渊源? 正想着就见去送人的钱如意已经回来了。 他走进来看着发呆的叶梨初,又看着里间赤裸着上半身躺着的萧衍,哎呦一声就冲了过去。 嘴里还说着,“梨初,王爷这样你怎么也不知道给他盖一盖,本来王爷这几天就体弱,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叶梨初还真没注意里间的萧衍,看着钱如意殷勤的模样,她开始反思。 果然出去久了,心都野了,连老板都不放在心里了。 给萧衍盖好被子之后,钱如意也没再为难叶梨初,“你多日奔波,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等晚上太医来的时候再过来。” 叶梨初自是点头应下。 傍晚。 叶梨初换了身衣服,又吃过了晚餐才到萧衍的院子里来。 此时魏太医也刚到,钱如意已经迎了上去,“太医?” 魏太医神色有些憔悴的点了点头,“成了。” 钱如意大喜,“好好好,王爷终于有救了。” 魏太医走进里间,到了萧衍的身旁,将一个白玉锦盒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 然后看了旁边的两人一眼,“我事先说好,这解药是有副作用的。” 钱如意和叶梨初同时一惊,“什么副作用?” 魏太医高深莫测道,“这解药里面有一种剧毒之物,王爷服用之后虽然‘折戟’可解,但是会变的极度虚弱,甚至会时不时的晕厥。” 叶梨初:“……” 这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模一样的。 所以这老头是在推卸责任? “那可是会对身体有影响?还能养回来吗?” 钱如意焦急地问道。 魏太医点头,“是有一点影响,但是之后的日子少动武,多修养,吃点补品,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毕竟王爷还年轻。” 钱如意放松下来,“那还好,能养回来就行,那就请太医施药吧。” 魏太医点点头,然后将药丸慢慢的推入萧衍的口中,又用手法将药丸从喉管顺下。 “好了,等着吧。” 说完就大喇喇的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叶梨初看着他不拘小节的动作,似是闲聊般问道,“魏太医做太医多少年了?” 魏太医想了想,然后摆了摆手,“好多年了,有些记不太清了。” “我听说医术一道,不是有师承就是家学渊源,不知魏太医属于哪一种?” 魏太医似笑非笑的看向叶梨初,“怎么,你也对医术一道感兴趣?” 叶梨初点头,“当然,我年少时也曾想过做一位救死扶伤的医者。” 魏太医哈哈笑道,“说来也巧,我年少时还想过做一名仗剑天涯的侠客呢。” 钱如意这时从一旁插话道,“那二位倒是阴差阳错了,想做医师的最后习了武,想做大侠的最后从了医。” “可不是,不过到了我如今这个年纪,年少的心气早就没有了,如今想来学医也挺好,最起码能够安稳度日,不至于刀口舔血,受制于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只有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叶梨初听见了。 叶梨初轻笑一声,“说的也是,可惜这世上的人,总是身不由己,这世上的事,半点不由人。” 第104章 你说错了哦,这不叫背叛,这叫贤臣择主而事。 “咳咳,水,水……” 虚弱的声音响起,钱如意第一时间跑到了床前。 “王爷,您可算醒了,可真是担心死我了。” 萧衍的嗓子干巴的都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挤出的几个字还被钱如意给忽略了。 他使劲的瞪了一眼钱如意,希望他能领会他的意思。 也就是在这时,叶梨初端着一杯甘霖来到了床边。 萧衍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钱如意也才后知后觉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不过不打紧,他将萧衍扶了起来,然后给他喂了水。 老太医也上前给萧衍把了把脉,半晌后轻轻点头,“毒已经解了,接下来好好修养就行。” 话到这里,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等叶梨初将太医送走,再回到萧衍的房间,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倚靠在床上。 见着叶梨初进来,他缓缓扯出一抹笑,“我都听如意说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叶梨初摇头,“不辛苦,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萧衍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丞相府那边我听如意说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梨初你最近还是要盯紧那边的动向。” 叶梨初点头应是,想着一会儿就去丞相府那边看看。 说完这件事,萧衍的精力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他摆了摆手,让两人出去。 等二人都出来之后,叶梨初与钱公公说了一声就去了丞相府。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 在丞相府周围转了一大圈,她竟然没有见到桃韵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脑中闪过好多想法,但都被她一一否决。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桃韵虽然有些天真烂漫,但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她不与王府汇报一声就离开了呢?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看着丞相府安静的样子,也不像啊。 再就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出事了! 叶梨初想到这内心有些焦急,桃韵自从出来之后大部分时间都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如今一想到她可能出事,叶梨初的心里也不好受极了。 可是就在丞相府能出什么事呢? 她感受着丞相府的静谧,决定还是要进去一探究竟。 直到走到一处院中种着一棵梧桐树的院子。 “小云,妹妹的身体还没好吗?” 叶梨初认得出说话的人正是蒋晗珠。 被叫做小云的人眼神飘忽的一瞬间,然后摇了摇头,“小姐一直在休息。” 听到此蒋晗珠似是轻笑了一声,然后道,“既然妹妹的身体不适,那我就不打扰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云在她的身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叶梨初一下子就起了疑,看来这蒋绯鸢生病之事有问题。 等等,蒋绯鸢?她想起来了,她想起在神医谷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她的声音是谁的了。 就是蒋绯鸢的。 想到此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蒋绯鸢竟然是飞鹰帮的老大。 飞鸢,飞鹰,她的野心倒是不小。 所以蒋绯鸢之前表现出来的所有脑子有问题的行为都是假象?包括挑衅三皇子妃? 那她说她想嫁给萧衍呢,也是假的吗? 叶梨初觉得事情开始变的复杂了起来,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找到桃韵。 通过院门口那个叫小云的侍女的行为,她基本可以判断出现在蒋绯鸢还没有回到丞相府。 可是,她会与桃韵的失踪有关系吗? 而且,蒋绯鸢明明会武,但是为什么她之前完全看不出来? 想到此,她直接闪身进了蒋绯鸢的院子。 看着院中眼神机灵的几个小侍女,叶梨初挑了挑眉,她记得之前似乎没有见过这些人。 看来自从重生之后,蒋绯鸢也做了不少的事。 看来想要探一探蒋绯鸢的院子只有等到晚上,守卫松懈的时候了。 那现在,她得先回宁王府说一下桃韵失踪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又返回了宁王府,想到萧衍的身体,她还是先去找了钱如意。 然而钱如意再问过萧衍之后,却只给了她一句话。 “梨初,殿下说了,关于桃韵的踪迹,你尽力找找就行了,只不过同时也别忘记自己的职责。” 叶梨初抿了抿唇,“好。” 只不过转身的时候,眼神却有些冷意。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就是这样,一条人命的安危在上位者眼里一文不值。 可惜就算是这样,她也无力反抗,甚至还要成为托举他的一把刀。 说起来还真是可悲。 只不过此时的叶梨初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她要尽快回到丞相府,找到更多的线索。 等到了丞相府,已经是傍晚,此时正是丞相府一家吃晚饭的时间。 整个丞相府都忙忙碌碌,趁着这个时间,叶梨初又一次来到了蒋绯鸢的院子。 意料之中的守卫松懈,她直接跳窗进了她的屋子。 看来传言非虚,丞相夫人虽然是蒋绯鸢的继母,但是对她表面上来看确实不错。 屋内的一应用具都是上好的料子,哪怕是茶具,用的都是白玉的。 看的叶梨初都有些羡慕了,她咋就没穿成世家小姐呢? 不过,叶梨初也只是眼馋了一下下,然后就开始在屋内翻找了起来。 可惜的是,蒋绯鸢似乎十分谨慎,屋内没有出现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 直到叶梨初碰到了床下的一处凸起,只听咔哒一声,床下就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叶梨初先趴在床底,往下看了看,发现这就是一个通道,也不知会通向哪里。 她正在想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只听有脚步声从通道的另一端传来。 她立马起身,然后将机关还原,又从窗户跳出,躲进院子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听里面传来了蒋绯鸢的声音。 “翠珠,进来。” 一直在院子里的一个绿衣丫鬟听见之后,立马应了声。 蒋绯鸢回来了,可是关于桃韵的踪迹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叶梨初有些烦闷的蹙眉。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丞相府的另外一间院子,有着一处地下室。 此时里面正趴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白衣翩翩的女子。 只见那白衣女子轻声道,“还是不肯为我所用吗?呵,骨头这么硬?做个小暗卫倒是有些屈才了。” 地上的女子咳出一口血,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是还能听见她道,“蒋晗珠,我是不会背叛王爷的。” 白衣女人,也就是蒋晗珠听见这话笑了起来,“你说错了哦,这不叫背叛,这叫贤臣择主而事。” 说着她微微俯下身,对上地上桃韵惨白的脸色,循循善诱,“在宁王府,你永远只是一个小暗卫,谁都可以将你踩在脚下。 但是来我们这,你会有无限的晋升可能,到时候金钱,名利,武功秘籍,还有各种小郎君,都任你挑选。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会予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第105章 今天我再教你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地上的桃韵低垂着眼眸,似是已经晕过去,又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但是蒋晗珠并不在意,她微微直起身,语气中带了丝伤感。 “小丫头,如今的世道上位者蛮横,他们不将我们这些平民放在眼里。 我们只能永远成为他们的玩物或者奴隶,世家贵族掌握着土地,书籍传承等等一切资源,而我们永远只能匍匐在他们的脚下,这样的生活你甘心吗? 所以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推翻这个腐败肮脏的朝廷。” 桃韵低垂的眼睫轻颤,她想到了从云州一路走到京城听到看到的一切,又想到和阿初姐一起去过的胡家庄,又想到自己。 她听见自己问出了声,“你们凭什么推翻这个朝廷。” 听见桃韵开口说话了,蒋晗珠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道。 “你或许没听过我们组织的名字,我们的组织是清浊教,清除世间一切污浊,我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好极了,你觉得呢?” 桃韵冷哼一声,“就凭一个我听都没听过的组织,就想推翻朝廷?你想让我加入,总要找些让我信服的东西。” 蒋晗珠听见她的质疑,也不恼,只是淡淡道,“看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对你透露一些,我们清浊教的教众已经达到十万人之多。 “十万人?很多吗?” 桃韵不以为意。 蒋晗珠轻笑,“这十万人中包括江湖上一呼百应的大侠,还包括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将军。” 说完她还感叹一声,”若不是那些文人都和世家贵族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说不定我们还能拉拢几个大儒,也好为我们清浊教传名,可惜了。“ 桃韵听着她的感叹,默默地闭上了嘴,这样来看,这清浊教的势力的确不容小觑。 可是,“我是被王爷买回来的,曾经有人教过我要从一而终。” 蒋晗珠柔柔的笑出了声,“从一而终可不是这么用的。” 说完,她俯身伸出手,“今天我再教你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着眼前蒋晗珠伸出的手,桃韵没有理会,而是问出了一个疑惑很久的问题。 “你是蒋晗珠吗?蒋丞相的女儿?” 蒋晗珠大方的点头,“我当然是。” “那……” 桃韵还要再问些什么,但是蒋晗珠一挥手将她的话打断,“好了,现在不是你的提问时间,你想好了吗?” 桃韵伏在地上的双手动了动,“你让我再想想。” 蒋晗珠见她不答应也不生气,她大方的吩咐门外的人,“给她一些吃的和伤药。” 然后又看向桃韵,“希望你明天能给我一个我满意的答复。”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桃韵满身是伤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 这边叶梨初在蒋绯鸢这里没有找到桃韵的线索,但是她感觉桃韵的失踪一定与丞相府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准备对丞相府展开细致的调查,其实她首先怀疑的是蒋绯鸢这个重生之人,其次就是蒋丞相,这个丞相府的主人。 她觉得作为一个浸淫朝廷这么多年,并且一直身居高位的老油条,他发现桃韵的可能会更大一些。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她首先搜索了蒋丞相的书房,它和夫人的寝室等等的活动地点,都一无所获。 只不过让叶梨初惊讶的是,丞相府太干净了,一点点不正常的东西都没有。 像是暗室,暗格之类的她也没有发现,就好像丞相府所有的不正常都集中在蒋绯鸢的身上。 这正常吗?这不正常,可是尽管是这样想的,她却无从下手去查。 直到七天后,她回道宁王府述职,然后见到了失踪已久的桃韵。 再见到她的时候,叶梨初发现她似乎有什么地方变的不一样了。 可能是穿着打扮,也可能是气质。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叶梨初问道。 桃韵笑容温柔,“阿初姐,之前你让我监视丞相府,然后在你离开的第二天,我发现丞相府二小姐蒋绯鸢鬼鬼祟祟的出去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直接跟了上去。” 叶梨初微微一愣,“是吗?我回来之后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桃韵眸光微动,然后道,“没有,多谢阿初姐还记挂着我。” 叶梨初微笑摆手,“我本来还想去寻你,可惜王府的人手太少了,我还想在丞相府找找线索,如今你自己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对了,那蒋绯鸢去了哪里?” 叶梨初试探问道。 桃韵似是已经推演过很多遍,她自然的回应道,“我还当蒋二小姐有什么秘密,结果她只是去了北洲的外祖家。” “北洲的外祖家?”叶梨初重复道。 桃韵点点头,“是呀,我一开始还纳闷,只是去外祖家为何偷偷摸摸的,后来才知道原来蒋二小姐的外祖家在她母亲死后,一直对蒋丞相有意见,两家几乎断了往来,所以蒋二小姐才要偷着出去。” 叶梨初听完之后只有一个感觉,简直一派胡言。 就算她没在神医谷见到蒋绯鸢,她也能听出来桃韵的这段话逻辑漏洞多到离谱。 她撒了谎,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这就令她有些费解,桃韵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此她又问,“这件事和王爷说过了吗?” 桃韵点点头,“当然,我消失了这么久,刚刚就是去和王爷汇报的。” “那王爷怎么说?” 桃韵定定的看了叶梨初一会儿,然后笑着说,“王爷只是说他知道了,还让我继续和你一起监视丞相府。” 叶梨初点头,然后似是想到什么一般,“我记得七天之前蒋绯鸢就回来了,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桃韵这回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道,“阿初姐,这件事情我与王爷说过了,他让我先不要往外说,所以……”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叶梨初面上的笑容不变,“好,既然如此,我就不问了。” 桃韵伸手挽住叶梨初的胳膊,“那我们去丞相府吧?” 叶梨初慢慢挣开她的手,“我刚回来,还得和王爷述职呢。” 她说完桃韵哦了一声,然后有些沮丧道,“那好吧,那我先自己去了,阿初姐,我在丞相府那边等你。” 叶梨初笑着应声,“好,你注意安全。” 桃韵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叶梨初觉得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以前的桃韵,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说‘阿初姐,那我等你一起啊’。 而现在的桃韵却变的更加……独立自主了。 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是人总么会成长的这么快,区区半月而已,桃韵的变化似乎有些太大了。 第106章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叶梨初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直接去找了萧衍。 再次见到萧衍,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了,虽然还是不如从前,但好歹能够下床了。 叶梨初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钱如意的搀扶下练习走路。 萧衍看见她的时候还破天荒的笑了笑。 “梨初,你来了。” 叶梨初顿觉诡异,老板一笑,她生死难料。 “嗯,我是来与您说一下丞相府最近的动向。” 萧衍摆手,“不必,以后丞相府那边不用你负责了。” 叶梨初一愣,“不用我负责了?” 可是刚刚桃韵不是说,要和她一起监视丞相府吗? 萧衍看出她的疑惑,他缓缓道,“丞相府那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让桃韵一个人在那边就行,正好方便……” 似是想到什么,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转移了话题。 “梨初,你应该还记得我当初是因为什么回来的吧?” 叶梨初点头,“是为皇上贺寿。” “是啊,如今我已经回来有一月,父皇的寿辰也要到了,这次寿辰,会有别国使者来贺,还有各州也会派人来,所以我这个礼部尚书也要开始干活了。” 叶梨初在旁边等着他的下文。 萧衍在钱如意的搀扶下,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才接着道。 “在这次寿辰上,我要给父皇送一件特别的寿礼,我相信这次我的两位皇兄也会在寿礼上花大心思的,所以我可不能落后。” 他说着又轻笑了一声。 叶梨初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她怎么感觉这些人都ooc了呢? 不过,萧衍的目的是? 这样想着,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萧衍。 萧衍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说,我父皇收到什么样的礼物会开心呢?” 叶梨初诚实的摇头,内心吐槽,那是你爹,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他偏头看向旁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钱如意,“如意,你也说一说看法。” 钱如意低头思索,“殿下,要不送些延年益寿的药?” 萧衍摇头,“送延年益寿的药,岂不是在说父皇已经年老体衰了?” “那送名贵的宝物?” 萧衍叹气,“买不起啊。” “那送百寿图?让百姓们在布上写下寿字,再由绣娘绣出来。” 叶梨初通过她前世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视剧给出了自认为好的建议。 可惜萧衍还是摇了摇头,“百姓大多不识字,那些识字的恐怕也不会配合我,而且父皇他还是喜欢实际一点的。” 得嘞,她忘记了这是一个知识封锁的朝代,而且皇帝他还不懂艺术。 叶梨初看向钱如意,钱如意又看回来,二人是真的没招了。 这时萧衍似是陷入了回忆,“如意啊,我记得之前在云州的时候咱们听说过一个传言。” 钱如意绞尽脑汁的思索着,然后恍然大悟,“殿下是说‘鲛人甲’?” 萧衍点头,叶梨初摇头,她没听懂。 “啥东西?” 萧衍虚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示意钱如意当他的嘴替。 钱如意微笑道,“是这样的,传说东洲临海有一处岛屿,名唤‘东临岛’,那里有一块至高奇石,叫‘碣石’,登上此石的人,会看见传说中的‘鲛人’。 ‘鲛人’善歌,歌声具有致幻的作用,他们的眼泪会化作珍珠,而他们的皮肤坚硬,刀枪利器不可破也。” 叶梨初愣神,‘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沧海月明珠有泪? 这真不是臆想出来的? 不会吧,不会吧,这是传说啊,萧衍难不成真信了,准备让她去扒鲛人皮? 她做不到啊…… 钱如意的讲解还没完,“曾经有人亲眼见过鲛人,并对它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却不能接触到它们。 于是那人整整研究了十年,终于找到了接近鲛人的方法,最后他真的抓到了鲛人,并将它的皮剥了下来,制成了一套护甲。” 真的假的?想了十年办法,就为了成为一个残忍的杀人犯?不过她还是觉得鲛人的存在有些扯。 而接下来更扯的事情来了。 只听萧衍用那十分虚弱的声音,说出了百分强硬的话。 “你去将那套‘鲛人甲’取来。” 叶梨初:“……”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张张嘴就让她取来,东西存不存在先不说,他当那是他自己家后花园吗?神经病! 叶梨初内心在咆哮,但是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殿下,这消息保真吗?” 萧衍摇头,“不清楚,或许是真,或许是假,都没关系,我需要你将它带回来。” 叶梨初暗暗吸了一口气,带回来,带回来,她带个嘚儿啊。 他怎么不让她直接抓一个鲛人带回来呢? 她咬牙微笑,“好的殿下,我会尽力。” 萧衍声音微软,“父皇的生辰在下月二十三,我给你二十天的时间,早去早回。” 叶梨初叹息,又要出差了…… “如意。” “殿下,您说。” “……” “是” 钱如意说完看了一眼叶梨初,然后就出去了。 叶梨初莫名,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她不能听吗? 过了一会儿,钱如意回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瓶子。 叶梨初的视线在接触到那个小瓶子的时候,瞳孔微缩。 是啊,她差点忘了,如果是二十天,那她的药就要在外面服用了。 “梨初。” 钱如意的声音传来,叶梨初立刻回神,“钱公公,您说。” 钱如意上前将一张纸,还有那个小瓶子交给她。 她伸手接过,这时萧衍开口道,“这次临时要你出去,时间紧迫,下个月的药还没有制成,所以我让如意将药方写下了。” 他的视线看向那张纸,叶梨初拿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 药方,有了药方,那她…… “梨初,我必须要提醒你,这药方上的药并不是全部,而且其中有一味药引,就是那个小瓶子里装的东西,到时候需要你一同服用。 这两者缺一不可,吃错了药,可是会要命的。” 叶梨初的手攥紧小瓶子,“是。” 萧衍随意地摆了摆手,“出去的日子照顾好自己,缺钱去如意那儿领,哦,对了,记得七天传一次信,我要知道你的进度。” 叶梨初点头应下。 萧衍深深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朝着钱如意伸手,钱如意立刻上前搀扶着他回房间去了。 叶梨初打开手中的纸,只见上面写着当归,杜衡,独活,…… 呵,连写在最前面的几位药都是在敲打自己,还真是难为他们想出这么隐晦又明晃晃的方式。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行李,后来又找到钱如意拿了钱和东洲的舆图。 可恶的是,那什么‘东洲岛’,‘碣石’,舆图上根!本!没!有! 这让她怎么办?亲自造一个出来吗? 第107章 ……咋滴,年纪轻轻耳背了? 叶梨初眨了眨眼,其实自己造也不是不行。 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的话。 不过,刀枪不入的皮甲,应该用什么材料呢? 最后叶梨初还是没有想出来,但是她已经不得不踏上了去东洲的路。 东洲位于京城以东,据说那边风景秀丽,多山林奇景。 叶梨初感觉此言非虚,这一路上看见的草木,都比之前在幽州那边看到的水灵。 若是和南州相比的话,倒也算是不相上下。 而且东洲这边陆地上的面积只占整个东洲的三分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多是海上岛屿。 所以一走进东洲,映入叶梨初眼帘的特产,就是各种鱼虾河蟹。 叶梨初看的眼馋,这次出行时间上很是宽裕,所以她直接去了当地最大的一家酒楼,点上一桌特色佳肴,大吃特吃起来。 要说这边的特色,不得不提一提赫赫有名的酒‘观沧海’。 入口时轻柔,酒一入喉却有浓烈的酒香后知后觉涌起,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波涛,不愧叫‘观沧海’,真是酒如其名。 叶梨初此时又想起了她的几个酒友,也不知此时都在何处,这样特别的酒他们是无福消受了。 正在叶梨初感叹之时,只听啪的一声,她面前的桌子被拍响。 叶梨初定睛一看,是一只拿着短刀的手,她的视线顺着手往上去看它的主人,只见一张大胡子脸映入眼帘。 她嘴角扯出一抹假笑,“呦呵,大当家,怎么不在自家山头里猫着,跑海边来玩了。” 冷秋双冷哼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啊,哦不,应该说真是阴魂不散啊,我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你。” “呵,也许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她笑着调侃了一句。 叶梨初这次吃饭为了省事,直接选择大厅的位置,如今冷秋双这一闹,她能感觉到有好多视线看了过来。 她不欲引起过多关注,于是将一只空酒杯放到对面,示意冷秋双,“坐下说吧。” 冷秋双自然也感受到了周围人若有似无得窥探,没有反驳直接坐了下来。 叶梨初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尝尝,这酒不错。” 冷秋双拿起酒杯,刚放到嘴边,想到什么又放了下来,指着叶梨初面前的酒杯道,“我要你那杯。” 叶梨初轻笑道,“怎么?怕我下毒?” “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来,上次你给我吃的那是什么歹毒的毒药,疼得我差点自尽。” 叶梨初轻哈一声,“不歹毒怎么叫毒药?不过你的忍耐力不行啊,我不是也吃了吗?反应可没有你大。” 冷秋双一愣,“你什么时候……啊,是那个时候啊。” 他也是想起了叶梨初一开始抵抗那致幻药‘诡梦’的时候,用的正是疼痛治疗法。 想到此,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甚至生出了些敬佩。 他拿起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然后赞道,“好酒!” 叶梨初面色严肃,“恭喜你,又中毒了。” 冷秋双面色一变,立马就想抠嗓子眼。 叶梨初轻笑出声,“逗你的。” 冷秋双翻了个白眼,然后将杯子放到叶梨初的面前,瓮声瓮气道,“再来一杯。” 叶梨初挑眉,“再来一杯可是要加钱的,这酒可不便宜。” 冷秋双不在意的摆摆手,“一壶酒而已,大不了我请你,想喝多少都行。” 听着他说的豪情万丈,叶梨初笑的开心极了,“好,很好,非常好,那就多谢冷大当家慷慨解囊了。” 说完喊了一声,“小二,上酒!” “得嘞,客官稍等。” 等酒的功夫,冷秋双不见外的拿起旁边竹筒里的筷子吃了起来。 “东洲这边的菜色吃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比云州,幽州那边强多了。” 叶梨初诧异,“你还去过那么多地方?” “当然,大雍九州十三郡我几乎都去过,就只有两个州青姨不让去。” 他说到这儿还赌气似得努了努嘴。 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还真不像个大侠。不过,没想到还会听到何青的名字。 她看着冷秋双吃的香,也跟着拿起了筷子,“哪两个州没去过?她为什么不让你去?” 冷秋双,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是西洲和青州,青姨说西洲那边是边境,容易打仗,我去那儿不安全,至于青州……她也没说的太明白,反正就是不许我去。” 叶梨初轻哦了一声。 冷秋双似是想到什么,“对了,王叔后来去哪儿了,你知道不?” 叶梨初先是一愣,王老桔去哪儿了?他不是上天了吗?还是她亲自送过去的。 紧接着她的眼睛一转,就明白了,看来何青有什么考量并没有告诉他真相。 她就说,再次见面,他的神情为何如此平静。 不过她也不会多事就是了。 于是她坦然摇头,“不知道。” 冷秋双倒也不意外,只是轻哦了一声。 “客官,酒来了。” 小二端着托盘过来,叶梨初看着桌上减少的菜肴,问冷秋双,“够吃不?要不再点一些?” 冷秋双摇头,“够了。” 小二上好酒之后就离开了,叶梨初这才试着打探道,“那你这次来东洲是?” 冷秋双疑惑地看向叶梨初,“参加‘极海之宴’啊,难道你不是?” 叶梨初眨眼,“什么宴?” “极海之宴。” “极海什么?” 冷秋双:“……咋滴,年纪轻轻耳背了?” 叶梨初哈哈一笑,然后才正色道,“什么‘极海之宴’,还请大当家为我解惑。” 冷秋双无奈的摇头,“你到底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武功还算不错,但是对江湖上的事一无所知。” 他也不用叶梨初回答,端起酒杯先喝了一口,才道。 “你知道江湖上的十大高手吧?” 叶梨初挑眉,她还真知道,“是西风残,秋叶落,何处起笙歌?……那几位?” 冷秋双点头,“对,就是他们。” 叶梨初皱眉,“他们不是曾经的十大高手吗?” 冷秋双点头,“是曾经的,这不是江湖上后继无人嘛,所以他们算是曾经的,也可以说是现在的。” 叶梨初:“……你这话还蛮有哲理。” “啥里?” “咳,你接着说。” 冷秋双也不纠结,接着道,“你应该也知道,在东洲这边有着关于‘鲛人’的传说。” 叶梨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腹诽道,不巧,她也才知道没几天。 冷秋双没看出她的‘窘迫’,“传说‘鲛人就出现在东洲海上极东的一处岛屿,那里人迹罕至,只是偶尔有人听过那边曾传来悦耳的歌声。 十大高手排名第三的那位,本来只是一名普通的琴师,他一生都在追寻最奇特动人的曲子,后来他偶然来到了东洲,听说了极海之地有人类从没听过的动听声音,于是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后来他租下了一条小船,独自一人踏上了去极海之地的旅程。” “哎呀,错了错了。” 冷秋双的讲解被打断,他不高兴的转过头,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没品,打断人家讲故事。 第108章 他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 叶梨初也跟着看过去,只见一梳着高马尾,五官灵动可爱的少女正叉腰站在他们的桌子旁,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冷秋双。 冷秋双的脸沉了下来,看着还是挺唬人的。 “哪里错了?” 那少女自来熟的搬了个凳子坐在叶梨初的身边,“你说错了,你知道那片海域多宽广,浪多大吗?一条小船根本就划不过去。” 冷秋双也不反驳,“那你说说。” 那少女眼睛转了转,然后看向叶梨初,“这位漂亮姐姐,是你想知道有关于‘极海之宴’的事情对不对?” 她笑的乖巧极了。 叶梨初点头,“是我想知道。” 少女凑近叶梨初的耳边,“漂亮姐姐,我这里有独家消息,比那大胡子道听途说的可准多了,你想不想知道?” “哦?我想知道的话,需要付出什么?” 她戏谑的看向少女。 那少女正襟危坐,“这消息可是独家的,很有用,很值钱的,不过看在如此漂亮的姐姐的面子上,只需要一点点的钱财。” 她的大拇指和食指合拢,露出一点点的缝隙,以表示真的只是一点点。 叶梨初还没说什么,只见一把折扇就那样轻飘飘的拍在了少女的脑袋上。 “江渺渺,又在骗人呐?” 那少女被砸的一愣,然后转头怒目而视。 “孟鹤川?” 这是叶梨初的声音。 孟鹤川看着好久不见的叶梨初笑弯了眼,“哎呀,我不是眼花了吧,难不成是天天想念出现幻觉了?” 叶梨初笑骂出声,“少贫。” 孟鹤川见到熟人更是不会认生,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叶梨初的另一边。 于是一张四方桌,就这样被坐满了。 少女也就是江渺渺也跟着坐了下来,她睁着大眼睛在叶梨初和孟鹤川的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认识?” 孟鹤川先出声,“那当然,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渺渺轻咦一声,“你最好的朋友不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药疯子吗?” 孟鹤川先是面色一沉,“不许你这样说我家小昭昭。” 然后又挂上了笑容,“谁说最好的朋友只能有一个了?” 叶梨初先是一愣,药疯子? 然后又是一乐,他叫封昭晏小昭昭这事儿,他本人知道吗? 不过她倒是对江渺渺的身份好奇了起来,她看着还在瞪眼的两人,先咳了两声。 然后指着对面一直在几人脸上扫视的冷秋双,喂二人介绍道,“这位是藏锋寨大当家,冷秋双。” 冷秋双冲着二人轻点了下头。 孟鹤川首先倒握折扇拱手,“我叫孟鹤川。” 然后直接指着一旁的江渺渺道,“这位是听风楼的少楼主江渺渺,会缩骨,擅长易容……” 眼看着老底都要被揭穿了,江渺渺立刻激动了起来,“喂,姓孟的,你懂不懂规矩啊?” 说完也像不甘示弱一样,揭他老底,“他是万宝山庄少庄主,会……” 孟鹤川就那样戏谑的等着她往下说,可惜江渺渺在那儿会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孟鹤川会什么独特的东西。 有些泄气道,“他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 孟鹤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叶梨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在孟鹤川的死亡凝视下,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眼看着饭桌上的气氛变的有些诡异,叶梨初连忙开口,“看来我们这桌除了我是个普通人,各位少侠都不同凡响呀,既然今日有缘相聚于此,我先敬各位一杯。” 说完就将一杯酒饮尽,在座的几位也给了叶梨初这个面子,都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我还是想知道,刚刚江女侠说我说错了,那真实的故事究竟是什么样的?” 冷秋双先开了口。 江渺渺嘟嘴看了一圈众人,然后轻叹一声,“好吧好吧,看在今日都是自己人的份上,我就不收钱了,不然按照我们听风楼的规矩,可是不能免费的。” 叶梨初暗中思索,听风楼?听名字应该是个卖消息的?就像包打听一样? “其实你前面说的都大差不差,确实是一位琴师为了寻找天籁之音,才去了极海之地,寻找传说中的‘鲛人’。 但是他又不是没有脑子,怎么会不顾自身安危呢?他啊,是直接在临近海边的慕海郡住下了,然后找船家专门研究了去极海之地的天气,风向以及路线。 然后又花大价钱专门造了一艘巨大又结实的船,在上面放了足够三个月生活的食物,才带着几个海上好手一起出发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明明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却在行至海中的时候迷失了方向,他们在海上漂泊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 然而食物却在不断地消耗,他们一行一共六人,其中五人都是一起的,所以在生存与金钱的诱惑下,他们将琴师推下了海。 说来也巧,就在琴师被推入海中的当天,他们就找到了方向,然后将船开了回来。 他们都以为琴师一定已经死了,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 说到这里,江渺渺抿了一口酒,然后卖起了关子。 “然后没想到的是,那琴师竟然回来了,还杀了他们?” 叶梨初接话道。 江渺渺嘟起嘴吧,“漂亮姐姐你干嘛?虽然结果是这样,但是难道你不好奇过程吗?” 叶梨初尴尬一笑,“好奇,那你说吧。” 江渺渺又接着道,“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那琴师掉入海中之后,却没有死。 等他再睁开眼就到了一处风景极为美丽的岛屿,那里草木茂盛,还生长着许多从没见过的奇花异草。 琴师就这样在那个岛屿上生活了下来,直到一个夜晚,他听见了醉人的吟唱。 那是他之前从未听到过的美妙声音,他想他找到了天籁。他循着声音而去,于是找到了岛屿另一边的一处巨石,那声音就是从那上面传出来的。 琴师想要爬上巨石,取看一看传说中的‘鲛人’,然而等他费劲辛苦爬上巨石,却只见到了‘鲛人’一跃而下的身影。 从此那道身影就印在了他的心底,于是他在岛上制琴,然后每天都爬上巨石等待‘鲛人’的降临。” “那后来呢?”几人异口同声问江渺渺。 江渺渺挠了挠头,“反正听风楼的记载就到这里,中间有一段缺失,我接着和你们说说后面的。 当初和琴师一起去寻找极海之地的那五个人,以为琴师死了,事情就结束了。 却没想到一日,几人正在晒网的时候,忽然听见海面上传来一阵婉转的琴音,几人顿觉奇怪,然后探头去看,只见一人坐在一条简陋的小船上,缓缓而来。 他的腿上放着一把琴,那声音正是他弹奏而来。 这场景让几人都想到了那个琴师,但是他们不敢相信人会死而复生,正当几人要上前看个分明的时候,琴师手指微动,琴声就变了。 凄厉的声音让几人头痛欲裂,直接跪在地上翻滚求饶,直到几人七窍流血而亡,那琴音才再次变换,而琴师也随船飘远。 从此江湖上就多了一位用琴杀人的江湖高手。” 第109章 极海之宴,千金一诺 “用琴声杀人?那他的内力一定很高。” 孟鹤川在听完之后率先发表了意见。 “此话怎讲?”冷秋双好奇的看向他。 孟鹤川将折扇放到桌子上,然后往桌子中间靠了靠,“你们想,琴声怎么杀人?所以我更倾向于,那人是个内功高手,借用琴声,将内力灌入那几人的身体,然后在内力的震荡下,导致那几人内脏破碎,七窍流血。” 叶梨初点头,“说的有些道理。可是他去那岛上的时候还是个普通人,后来是怎么习得那样高深的内功的?” 孟鹤川单手托着下巴,“那就要问江女侠了。” 然后几人同时看向江渺渺。 看着几人求知若渴的眼神,江渺渺轻咳一声,“或许,或许是‘鲛人’内力雄厚,看他根骨不凡,所以为他传功?” 感受着几人无语的眼神,江渺渺挠了挠头,“那还有可能是,他去的那个岛,曾经住着世外高人,然后留下了武功秘籍被他捡到了?” 孟鹤川嘴角抽搐,“你话本子看多了吧,你怎么不说那‘鲛人’肉能够增强人的内力,琴师后来成为高手是吃它的肉吃的。” “哎?你说的有道理。”江渺渺似乎是想到了新思路。 “呵呵,那个,咱们还是不要再猜了。” 叶梨初出声打断二人的天马行空,再这样下去,这本书的主角就要换人了。 “咱们还是说回‘极海之宴’吧,如今这江湖第三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极海之宴’到底是什么?” 叶梨初发出了疑问。 孟鹤川紧接着疑惑出声,“你不知道‘极海之宴’,那你来东洲干嘛?” “难不成不参加‘极海之宴’还不能来东洲了?” 叶梨初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孟鹤川。 “呃,那倒也不是。” “哎呀,这‘极海之宴’说白了就是一场变相的武林大会。” 江渺渺见不得孟鹤川磨磨唧唧的样子,直接出声道。 “武林大会?” 江渺渺点头,“对,‘极海之宴’每三年举办一次,今年距离上一次举办正好三年,所以来到东洲的外乡人基本上都是来参加的。” 叶梨初了然,“那这‘极海之宴’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嗯……就是那位琴师在那个小岛上放了一把琴,最后谁能经过考验,打败众人,拿到那把琴,就可以让琴师为他做一件事。” 叶梨初哑然,“就这样?” 江渺渺点头,“就这样!” “这有什么意思?”叶梨初表示她很不理解,就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承诺,值得这些人来回奔波吗? 冷秋双在一旁道,“你不要小瞧了这一个承诺,他可是江湖排名第三,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叶梨初还是不能理解,“那又怎样?反正如果是我拿到了琴,我是想不到能让他做什么。” 孟鹤川轻笑一声,“梨初啊梨初,你可真是单纯的可爱,你要知道这是一个江湖第三无限制的承诺,那就意味着无论你要什么,他都可以为你做到。 比如传功给你,让你一跃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再比如帮你成为一大势力之主,也或许还能杀掉皇帝,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总之人们追寻的无非就是那几样,金钱,权利,声望,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难。” 叶梨初一愣,“让他传功他就传?他不会毁约吗?” 冷秋双摇头,“这场盛会举办的这样隆重,关注这件事的人不在少数,若他毁约,会有人出来让他履行承诺的,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履行,不然他就会被群起而攻之。毕竟他还不是江湖第一。” 原来是这样吗? “可我还是不明白他这样图什么?自己找罪受?” 这不纯纯有病吗? “谁知道呢?”孟鹤川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然后伸手指了指江渺渺。 “你们听风楼知道为什么不?” 江渺渺摇头,“其实我也不能理解,或许是为了扬名?” “都江湖第三了,这名声还不够大呀。” “也许是咱们不懂人家那种高人的追求。” 冷秋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饶有兴致的看向众人。 “哎,若是你们得到了那把琴,你们想让他做什么?” 江渺渺托腮,“嗯……那就让他帮我们家把债讨回来吧。” 冷秋双,叶梨初,孟鹤川:“呃,就这?” 江渺渺看着众人的样子,一拍桌子,“你们不要小看那些债,你们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整整五百万两啊。” 叶梨初小嘴张成了一个“o”字,“这么多钱?” 她连见都没见过,欠钱的人是真敢欠啊。 “呦呵,是谁敢欠你们听风楼这么多钱?” 孟鹤川将折扇一收,然后饶有兴致的看向江渺渺。 江渺渺嘟嘴冷哼,“都是一些无赖!” 孟鹤川指着冷秋双,“无赖而已,还用麻烦那老人家,直接请咱们这位‘藏锋寨’大当家带人去给你要回来,这些活儿他熟,是不大当家?” 冷秋双第一次遇见这种自来熟的人,还有些无措,他抿抿嘴,“那个,我们山寨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帮人要账。” “哈哈,逗你的。”孟鹤川笑的身体都开始扭曲。 叶梨初捂脸转向另一边,表示与这个即将变身的人类一点都不熟。 江渺渺斜睨了一眼孟鹤川,“你以为欠我家钱的都是谁?要是好搞定我还用得着这么愁?” 叶梨初看她愁眉苦脸的模样,也来了兴致,好奇问道,“都是谁啊?我能知道吗?” 江渺渺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然后往桌子中间凑了凑,伸手招呼几人也往中间凑。 然后几人离得近了些,几乎头挨着头,只听江渺渺小声道。 “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见几人郑重点头,她才接着道。 “前年,点苍派掌门来我们这买百花谷谷主的情史消息,我们花了很大精力才查到,百花谷谷主和沧溟派大长老,落霞宫三长老,甚至孤山寺住持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的天,真的假的。”几人震惊脸。 江渺渺轻声道,“这消息费了我们好多精力才查到,所以我们就要了白银五十万。” 豁~真黑啊。 江渺渺冷哼,“当时点苍派掌门一口就答应下来,结果听完消息之后,直接提剑就去了百花谷,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据我们打入百花谷的探子说,点苍派掌门在百花谷谷主门口哭了三天三夜才走。 然后回到点苍派之后,就像失忆了一样,绝口不提要还钱的事儿,我们去要账的人连他们点苍派的门都没进去。 你们说,这钱普通人去,能要回来不?” 众人呵呵一笑,“这钱,确实不好要。” 第110章 什么‘极海之宴\’,狗都不去! 江渺渺叹息一声,“若不是我爹娘拦着,我就把点苍派掌门来查情人消息,结果得知他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之后,接受不了现实,已经失心疯的消息传出去。” 冷秋双忌惮的看了一眼江渺渺,“这消息一出,他就甭想在江湖上混了。” 江渺渺冷声,“就是要让他在江湖上混不下去,敢欠我的钱,哼。” 叶梨初腹诽,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她可就要见识到传说中的社会性死亡了。 不过,“那样的话,恐怕你们家就得罪点苍派和百花谷了,甚至说不好沧溟派,落霞宫和孤山寺的人都要记恨上你们家。” 江渺渺一下蔫了,“我爹娘也是这么说的。” “那剩下的……”孟鹤川好奇的看向江渺渺。 江渺渺沉重点头,“剩下的都是各门各派掌权者来我们这查的不好宣之于口的消息。我们家小门小户,这些人来我们又不得不招待,招待了吧,他们都不给钱,我们还不能说出去,真是憋屈死了。 所以要是我拿到那把琴,我就让琴师去帮我要账!”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们呢?”江渺渺说完好奇的看向另外三个人。 叶梨初顺势看向孟鹤川,孟鹤川用折扇一下一下点着手心。 “我嘛,我就请他去我家看库房。”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你你你,你暴殄天物啊,人家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去给你家看库房?” 江渺渺震惊极了。 孟鹤川一脸坦然,“你不是也想让人家去帮你要账吗?咱俩半斤八两。 再说,我家可是万宝山庄,我家的库房你知道有多值钱吗?请一个武功高强的专人来看守,我就可以到处去玩耍了,再也不用每天一睁眼就担心有人来抢了。” 他说着整个人往后一摊,“你们知道当好一个庄主有多难吗?我都多少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叶梨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你一炷香。” 孟鹤川往旁边一躲,面带嫌弃道,“你少来,才吃完肉你洗过手了吗?小心蹭我衣服上。” 叶梨初,“……我呸。” 孟鹤川一乐,“你呢?小梨初,你想要什么?” 叶梨初垂眸,她当然想让萧衍赶紧登基,然后放她自由。 只不过这件事是无法说出去的。 她仿若沉思,然后道,“我想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众人又是一愣,她说啥? 孟鹤川低头忍笑,“梨初啊,你要知道,他是江湖大侠,不是许愿的王八,你这……是不是已经超出人类能做到的范畴了?” 叶梨初的注意力却在许愿的王八上,“为什么要向王八许愿?” 江渺渺在旁边补充,“当然是因为王八长寿啦。” 叶梨初:“……” 她轻咳一声,然后看向冷秋双,“你呢?大当家?” 冷秋双也有些忍俊不禁,在听见叶梨初的提问后,他摆正了脸色,然后道。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 三人在听完各自的奇葩想法之后,已经能够接受更加奇怪的想法了,但是却没想到冷秋双的愿望竟然这么朴实无华。 叶梨初先问出了声,“为什么想成为天下第一?” 冷秋双满脸认真,“当然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最好还能除暴安良,守护一方平安。 天下第一,能做的太多了。” “好!有志向。” 孟鹤川先出声赞叹,“看来咱们几个之中,只有冷大当家是最有抱负的,来我敬你一杯。” 江渺渺先是道,“我的愿望也很不错的好吧?” 然后也跟着举杯,“不过,我也很欣赏冷大当家,来我也敬你。” 叶梨初更是不落后,“那就祝冷大当家所愿皆所得。” 冷秋双看着几人的笑脸,感觉心脏怦怦跳的厉害,脸也变的红扑扑的,是激动的。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自量力的想法竟然会得到几人的支持,他感觉自己很开心,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他跟着举起杯,“好,祝我们都所愿皆所得,干!” 众人同饮,一片欢颜。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叶梨初有些微醺,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提问。 见众人都看过来,她嘿嘿一笑,“我想问,那之前几次‘极海之宴’最后的胜出者都怎么样了?” 众人沉默,江渺渺手里拿着酒杯晃悠,“之前没有出现过胜出者。” “没有胜出者?这把琴很难找吗?” 江渺渺摇头,“不知道,我们听风楼之前也很好奇这件事,专门派人去查过,但是我们能接触到的都是根本没登上东洲岛的人,至于登上东洲岛的人,没人再见过。” “没人再见过?是失踪了吗?” 叶梨初追问。 “或许是死了。”孟鹤川在一旁补充道。 “死了?东洲岛这么危险,还有这么多人去?” 叶梨初微微皱眉。 孟鹤川轻笑,“总有人心怀侥幸,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冷秋双补充道,“再者,那些人也不一定就是死了,或许是后来离开了也不一定。” 江渺渺轻嗤一声,“或许吧,反正我们的人什么都没找到。” 叶梨初抿唇,“你们都是来参加那个‘极海之宴’?” 几人沉默,也算是默认。 “你们疯了?这么危险还要上赶着去?就为了琴师一诺?” 孟鹤川用酒杯碰了碰叶梨初的酒杯,“别担心,大家都不是傻子,都会准备后手的,若是见着情况不对,会中途退出的。” 冷秋双点头,“我只是为了见见世面,也不是非要拿到那把琴。” 叶梨初看向江渺渺,江渺渺夸张道,“极海之宴哎,三年才能见到一次的盛景,一定有很多大场面,我怎么也得整几条独家消息。” 叶梨初见几人都打定主意要去,她轻叹一声,这叫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见她有些闷闷不乐,孟鹤川用手肘怼了怼她。 “做什么?”叶梨初看他。 “你看你来都来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呗,到时候我保护你。” 叶梨初沉默不语。 江渺渺跟着道,“对啊,一起去吧 ,咱们几个还能互相有个照应,你说是不?冷大当家。” 冷秋双跟着点点头,”大家在一起也好。“ 叶梨初表示她这样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主动“找死”? 什么‘极海之宴’,狗都不去!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极海之宴,鲛人甲现,东洲岛畔,碣石之巅,有缘者可见!” “极海之宴,鲛人甲现,东洲岛畔,碣石之巅,有缘者可见!” …… 待听清那些人喊的是什么,叶梨初脸上露出标准的死亡微笑,她有三个字不知当不当讲? 第111章 狗不去,她去! “什么声音?”冷秋双向外看去。 同时酒楼内的很多人也都朝外边看去。 只见外面有一队人正用着轻功走街串巷,每到一个地方就高喊三遍那些话。 叶梨初大受震撼,原来古代也有‘宣传车’? “真是欺人太甚!” 江渺渺看着那些人有些咬牙切齿。 孟鹤川将折扇展开,一下一下扇着风,闻言问道,“怎么?你认识他们?” 江渺渺应道,“一个新兴组织,主要也是买卖消息,但是可恶的是他们家的价格总是比我们家低一点,就凭这这个,将我们家的生意抢走好多。 这次肯定也是这样,不然这么大的消息,本应该由我们家往外放的。” 孟鹤川轻笑,“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你们家要是听说这件事,恐怕是会先确定真假吧? 而他们就不用,我想卖消息的人,一定就是看中他们这一点。” 叶梨初在旁听的清楚,她问出声,“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消息是假的?” 孟鹤川摇头,“谁知道呢?我只是说他们不会问消息真假,可没说这消息是假的。” 叶梨初垂眸沉思,“以前这‘鲛人甲’出现过吗?” 江渺渺摇头,“从未,这还是第一次。” 这么巧的吗?前脚萧衍想要‘鲛人甲’,后脚就有消息了,这算是这个世界对于男主角的偏爱吗? “所以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顺便也看看这‘鲛人甲’。” 叶梨初点头,“去,怎么不去。” 狗不去,她去! 江渺渺听说叶梨初也要去十分高兴,“那正好,漂亮姐姐和我做个伴儿。” 冷秋双这时也走了过来,“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孟鹤川拍板,“那就后天早上吧,明天咱们休整一天,做好准备。” 几人表示都没有问题,江渺渺这时补上一句,“船我家准备了,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我家的船上。” 孟鹤川挑眉,“行,你家的船肯定花了大价钱,坚固程度肯定没的说。” 江渺渺有些骄傲,“那当然,我家可是找的最好的船工做的。” “那咱们后天辰时码头见?”冷秋双提议。 众人点头。 就这样众人都各自去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冷秋双去结了账,江渺渺回去整理行囊,就只剩下叶梨初和孟鹤川还在原地。 “你这次来东洲是有什么任务吗?” 孟鹤川凑近叶梨初悄声问道。 叶梨初看他一眼,然后点头,“找‘鲛人甲’?” 孟鹤川眉头蹙起,“‘鲛人甲’?那不是个传说物件吗?怎么宁王还真让你来找?” 叶梨初无奈耸肩,然后笑道,“你刚刚不是听见外面那几个人喊了吗?‘鲛人甲’就在东洲岛。” 孟鹤川沉默良久,“我也与你透个底,我这次来东州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谁啊?” 孟鹤川音色沉沉,“一个江湖神偷,无影鬼,我查到的消息,他也会来此次‘极海之宴’,并扬言要找到琴师的琴。” 叶梨初疑惑,“你找他是?” 孟鹤川双手抱臂,用折扇敲着额头,“他三年前偷了我家一件东西,我是专门来讨债的。” 叶梨初:“……你家,经常丢东西啊?” 上次就是因为他家丢了‘摄心铃’所以京城出了那件案子,这一回…… 孟鹤川叹气,“没办法,我家有什么宝贝,江湖上的人恐怕比我这个少庄主都清楚,那些高手觉得什么东西用着顺手,就爱来我家拿。 所以我这个少庄主也只能追着他们跑,拿回一件算一件吧。” 叶梨初眼露同情的看着他,“那你这个少庄主还怪辛苦的。” 孟鹤川摇头,“不辛苦,命苦。若不是之前我祖父非要将万宝山庄里的宝物单子都交出去,说什么让江湖众人共同监督,我也不至于不是在家看库房,就是外出找东西。” 说着他又轻笑,“其实这样也好,不然我家早在前朝那段混乱时期,就被抢光了。 现在这些人只敢小偷小摸,不敢明抢,也是托了我祖父他老人家的福。” 叶梨初表示赞同,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人家何尝不是有大智慧,才能在乱世江湖中护住一家老小。 “所以这个无影鬼,究竟拿了你家什么东西?” 叶梨初将话题回到正轨。 “金鳞锁子甲” 也是护甲吗吗?叶梨初先是一愣,然后很快联系起了上下文。 “你的意思是,这个东洲岛有‘鲛人甲’的消息,是这个无影鬼传出来的?为了混淆视听?” 孟鹤川点头,“我猜是这样,但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不是为了混淆视听,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叶梨初轻叹一声,然后一把抢过孟鹤川手里的折扇,学着他的样子,抱臂敲脑袋。 “真愁人啊。” 孟鹤川被抢走扇子先是一愣,然后又没好气的抢了回来。 “愁什么?” “当然是愁怎么交差啊,若是‘鲛人甲’的消息是假的,我到时候拿什么回去?” 孟鹤川表示不理解,“这‘鲛人甲’又没人见过,无论你拿什么回去,你说是谁还能反驳不成?” 叶梨初表示她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鲛人甲’在传说中可是刀枪不入的,到时候一试验我不就露馅了?” 说完她眼神亮亮的看向孟鹤川。 孟鹤川对上她的视线,然后猛然后退两步,“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叶梨初‘失落’的垂下脑袋,“唉,看来我是难逃一死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 叶梨初双眸红红,“这次宁王让我出来是为皇上准备寿辰礼,若是东西是假,我就是犯了欺君之罪,难逃一死啊。” 孟鹤川眉头拧起,“这么严重?” 想了想他咬牙道,“先去岛上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我把我家那套‘鱼纹玄铁精甲’给你交差。” 叶梨初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什么什么精甲,刀枪不入?” 孟鹤川傲然点头,“当然,那可是出自前朝鲁大师之手,不但精美,而且用的是玄铁,硬度极高,也可以算得上刀枪不入了。 是我们家花高价买回来的,现在传到我的手上也算是我的东西了,你放心,没几个人见过,交差应该没问题。” 叶梨初被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什么叫患难见真情?现在这就是。 “孟鹤川,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有什么事儿你一句话,我绝不推辞!” 孟鹤川看她眼睛红红的样子乐了,“行了,看你那样,多大点事儿啊。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后天早点过去帮我搬东西,我这次出海可是准备了好多好东西。” 叶梨初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孟哥,包我身上。” 孟鹤川轻笑摇头,一扇子砸在她脑袋上,“傻样儿。” 第112章 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头驴?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约定的那天。 一大早,约莫五更天的时候,叶梨初就带着大包小包到了码头。 她来的时候天色都是昏暗的,但是码头上的人已经很多了。 她等了一小会儿,就见着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远远地,叶梨初就看见马车上拉着上尖的包裹。 叶梨初看的直嘬牙花子,东西是真多啊,也不知道她这个小身板能不能承受得住。 马车到了近前,孟鹤川和驾车的人都跳了下来。 “行了,再往里马车进不去了,我就只能送到这了。” 车夫回头对孟鹤川道。 孟鹤川看着不远处的叶梨初,招了招手,然后对车夫道,“行,您辛苦,就放到这吧,我的帮手这就过来了。” 车夫本来没什么意见,直到看到跑到近前的叶梨初。 “孟哥,我来了,就这些东西是不?” 孟鹤川点头又摇头,“后边还有呢,你慢慢干,不着急。” 叶梨初:“……” 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头驴? 这下连车夫都看不过去了,“你说的帮手就是她?咦,你这人,忒狠心呐。” 谴责完孟鹤川,车夫转头对叶梨初道,“小娃儿,别干了,这主顾是个黑心的,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再累坏了,叔一会儿给你找个轻快活儿。” 叶梨初感激的朝车夫笑笑,“多谢您,不过不用担心我,我力气大着呢。” 说着看了一眼孟鹤川,“而且,这不是别人,是我兄长,他平时最疼我,一定不会看我一个人搬这些东西的对不对?” 孟鹤川挑眉,“是谁昨天说什么义不容辞来着?” 叶梨初皮笑肉不笑,“我义不容辞,不过这些东西全搬完半天可就过去了,你确定咱们今早能走?” 孟鹤川苦恼,“是吗?那为了保证咱们今早能准时出发,妹子啊,快快干活吧。” 说着还对叶梨初轻眨眼睛。 叶梨初:“……” 行,她搬。 直接从地上提起一个大包裹,憋着一口气,就往船那边走。 “妹子,船号是甲七,别送错了。” 后边的孟鹤川扬声喊道。 然后就传来叶梨初粗声粗气的应和,“知道了。” 他轻笑着回身,这才对还在卸货的车夫道,“您在这边认识人多,麻烦您帮着找几个人一起搬货,价钱好商量。” 车夫站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了,“那行,我这就去找人。” 走了两步又回头拱手,“刚错怪你了,你还算个好人。” 说完就走了,孟鹤川在原地嘴角抽动,什么叫算个好人,他本来就是个好人呀啊。 …… 叶梨初走进码头,看着海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感到十分新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古代的海洋。 循着船上的编号,她找到了孟鹤川说的那艘船。 船是一个中型的船,和旁边那个巨大的船比起来,它显得很是‘眉清目秀’。 等叶梨初登上船后,她才发现这艘船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 船头扬帆,船中和船尾建造着几个小隔间,看样子应该是用来供几人休息的。 船的中间还有一个入口,通往船厢,用来装东西。 叶梨初直接将她提着的一大包东西放进了船厢里。 等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江渺渺。 “漂亮姐姐,你也这么早就来了?” 她见到叶梨初有些惊喜。 叶梨初笑着和她打了招呼,“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总被一个萌妹子叫漂亮姐姐,她会害羞的。 江渺渺点头,“那好吧,不过我只知道你叫梨初,这是你的全名吗?” 叶梨初一愣,尴尬了,昨天她好像还没和江渺渺自我介绍。 于是她立马道,“我姓叶,叫叶梨初。” 江渺渺笑道,“好,我记住了,叶姐姐。” 叶梨初眼看天边都已经开始泛白,她连忙道,“先不聊了,我得去搬东西了。” 说完朝江渺渺笑了一下就跑下了船。 没有看见江渺渺在她身后伸出的挽留的手。 “跑的真快呀,我还想说找几个人帮忙呢。” …… 当天全部亮了起来,几人也都登上了船。 江渺渺在开船的人身边说着什么,冷秋双抱着刀,在一旁的围栏上靠着,看向远方的海平面。 叶梨初整个人瘫坐在甲板上,正平复着呼吸。 孟鹤川拿着一个水袋走了过来,有些幸灾乐祸,“看你累的,来,别说兄长不疼你,喝口水吧。” 叶梨初瞥一眼他,然后冷呵一声,接过水袋。 孟鹤川轻笑正要说些什么,只见一只鸟飞了过来,在他的头顶处盘旋,鸟的腿上还绑着一个竹筒。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鸟是用来传信的。 孟鹤川面色一变,他伸手抓住鸟腿,然后将竹筒里的纸条拿了出来,仔细看着上面的字。 几人的视线也都被他的动作吸引。 然后靠了过来,江渺渺问道,“怎么了?” 孟鹤川看了一眼江渺渺,然后又看了一眼叶梨初,才道,“江女侠,我这边有个朋友也要去极海之宴,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江渺渺轻眨两下眼睛,“多个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这么正式。” 说完又小声嘟囔,“冷不丁这么有礼,搞的我还怪不习惯的。” 孟鹤川笑道,“这毕竟是你的船,要加人总要和你商量一下的。” 江渺渺轻哼,“算你识相,既然你诚心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 孟鹤川拱手,“多谢江女侠,只是,我们可能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江渺渺点头,“我倒是没问题……” 她有些欲言又止,孟鹤川了然,然后看向冷秋双和叶梨初,眼带询问。 冷秋双无所谓的点点头,“我也不是要争夺魁首,所以不着急。” 叶梨初也点头,“我没意见。” “行,那就多谢各位体谅。” 江渺渺轻切一声,“快把你那‘道貌岸然’的死样子收回去。” 叶梨初也跟着轻笑,“就是,都是朋友,谢来谢去的可就没意思了。” 冷秋双点点头,他虽然跟除了叶梨初的二位都不太熟,但是也愿意和几位相交。 …… “开船喽~” 几人站在甲板上,听耳边传来吆喝开船的声音,然后就见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船开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船只。 叶梨初望着跑的已经不见影子的船只,她问道,“每三年都是这样壮观的景象吗?” 江渺渺走到她身边,一起看着海面,“今年的人是最多的,还有一些是被‘鲛人甲’吸引过去的。” “可是,这样一群船只一起行动,怎么会有登不上岛的人呢?” 叶梨初有些疑惑,只要一直跟着前面的船走不就行了? 这时孟鹤川走上前,将一块玉牌递给她,“走过这片海会遇到岛群,那里地形有些复杂,有些船会在那迷失方向。 而且,每个参加极海之宴的人都会有这样一块玉牌,只有手持十块玉牌的人才能登岛。” 叶梨初接过他递来的牌子,还有这回事儿? 第113章 不见天2.0版本 “那这玉牌是哪里来的?” 叶梨初对于这牌子的来历很是好奇,难不成这个活动不是群众自发组织的,而是有主办方? 孟鹤川为她解惑,“‘极海之宴’是由听潮阁的人负责每三年的举办,但是也只是为了更好地筛选上岛的人,其余的他们不会管。” 江渺渺在旁边补充,“没错,而且听说这还是听潮阁主动去琴师那里争取来的。” 叶梨初挑眉,怎么感觉这个活动这么诡异,说不正式吧还真有‘主办方’,说正式吧又显得自由度很高的样子。 “所以这个玉牌是由听潮阁的人负责发放?” 叶梨初好奇的问孟鹤川。 孟鹤川点头,“刚开始的时候来参加极海之宴的江湖散人居多,质量也参差不齐,中途还有加入的,十分混乱。 所以听潮阁就设置了这个玉牌,只有手持一定数量的人才有资格登岛,这也算是一关。” 说到这他还特意提醒叶梨初,“来参加的人大多都会组队,只有极少数对自己武功比较有信心的人才会独行。 所以,之后我们也会遇到攻击,若是实在抵不住就将牌子扔出去,只是参与而已,没必要和他们硬来。” 叶梨初表示赞同,同时她还对孟鹤川眨了眨眼,意思是‘不是说还要去看金鳞锁子甲吗?’ 孟鹤川表情严肃,轻轻摇头,意思是‘以自身安危为主。’ 叶梨初下意识想伸出手比个‘ok’的姿势,但是又想起来他看不懂,于是点了点头。 眼见着出发的船只都快失去踪影,孟鹤川的那位朋友还是没有到。 但是船上的几位却并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摆出了一桌茶点,招呼着众人享用。 直到辰时三刻,一只飞鸟再次飞到了孟鹤川的头顶盘旋。 他将飞鸟身上的纸条拿下来,看过之后,对江渺渺道,“开船吧。” 江渺渺一愣,“不是说要等你那位朋友?他不来了吗?” 孟鹤川将飞鸟放走,“来,他说让咱们先走,他会乘小船追上。” 江渺渺迟疑,“若是过了前面那片海域,他可能就找不到咱们了,要不还是再等等?” 孟鹤川摇头,“不必,他会赶上来的。” 既然孟鹤川这样说了,江渺渺自然是不会再多嘴,于是去吩咐船老大开船。 随着一声吆喝,船身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几人在甲板上站着,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还带着股咸腥味儿。 此时的叶梨初正将她带的那几个大包裹挪了出来,然后一一展开。 只听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江渺渺好奇的凑了过来,“叶姐姐,你带的这些是什么?” 叶梨初神秘一笑,“秘密武器。” 江渺渺眨了眨眼,“什么秘密武器?” 叶梨初笑,“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她说完继续在船的四个角落继续叮叮当当。 还拿了船上本来用于捕鱼的渔网,看的几人愈发不解。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叶梨初站起了身,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了。” 几人上前,对她做的东西左瞧右瞧。 “这是机关陷阱?”冷秋双开口问道。 叶梨初笑着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冷秋双点头,“我们山寨的人上山打猎的时候,会做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没有你这个精细。” 叶梨初点头,“对付人的,自然要精细一些。” 江渺渺提问,“那这个是怎么用的?” 叶梨初将众人引至船的一边,指着一个扳手道,“直接掰下这个东西,这个网就会飞起,能够网住过来的人。 两边都有,如果遇见多人围攻的情况下,这个东西能为我们省些力气。” 孟鹤川上前检查地上的渔网,“这个东西不是用刀一划就开了?” 叶梨初挑起渔网向他展示,“我在里面编上这种铁丝,没那么容易被割断。” 孟鹤川挑眉,“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收起来应该很麻烦吧。” 叶梨初拎起网的边角处给他看,上边坠着几个小铁球,“到时候直接将他它们挂到那个上面就行。” 她指向两边的弹射装备。 江渺渺在一旁惊呼,“听起来还怪好玩的,有机会咱们试试啊。” 叶梨初点头,“好啊。” 说着她捶了捶腰肢,然后又从那堆包裹里翻出了三个造型奇特的小东西,递给三人。 若是在场还有现代人在的话,就会看出来,这个东西神似手木仓。 可惜并没有,所以三人将这个小东西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着。 “这是什么呀?长得好奇怪。” 江渺渺问出了众人心底的疑惑。 “这是我给大家的礼物,防身用应该还不错。” 然后她又给众人演示了一下用法,比起之前做的暗器‘不见天1.0’版本,这一次她在射程与威力上做了相应调整,甚至连造型都改变了一下。 将原来的五孔改成了中间一个小孔,四周环绕着一圈小孔。 可以选择单根针,也可以选择多根针,威力比用内力还要强一点,这样下来就改善了之前的一些缺点。 而且她在暗器的尾部做了大容量仓,里面放着毒水和一百根针,这样也改善了之前要一直填充针的烦恼,甚至到了紧要关头用它喷毒水,或者砸人都有不错的效果。 虽然这样的改动违背了之前起‘不见天’这个名字的初衷,但是为了纪念曾经的杰作,她还是给这个东西命名为‘不见天2.0’。 当然以上的研究历程就没必要与众人说了,她只是给他们演示了一下用法。 众人都表示很是新奇,然后一个个的都拿着在一旁练习准头。 不大一会儿,船舱各处都多了好多小孔,得亏这船用料都是上好的木材,坚硬度可见一斑。 叶梨初表示她的工作结束了,她准备回自己的屋子休息一下。 孟鹤川点头,然后道,“咱们晚上最好留人守夜,所以要不两两分组,分配一下。” 江渺渺和冷秋双点头,“这样也好。” 然后孟鹤川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我今天起的太早了,现在困得慌,要不我就和梨初一组,先回去休息,晚上再换我们?” 并不困的江渺渺和冷秋双表示他们都没问题。 守夜的名单就这样定下了。 孟鹤川推着叶梨初往船尾处走,“走吧,回屋睡觉。” 然后回头对江冷二人喊道,“有事记得叫我们。” 说完走了两步之后,他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总觉得忘了点事儿,是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头绪的他摇摇头,“算了,应该是错觉。” 旁边的叶梨初并没有听见他在嘟囔什么,于是没人提醒的孟鹤川就这样坦然的回屋睡觉去了。 此时还在用力划船追赶的某位朋友:……? 第114章 打住,不能想,一想就破防。 船平稳的行驶在寂静的海面上,没有一丝颠簸。 屋内的叶梨初和另一间屋子的孟鹤川正睡的香甜。 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的美梦。 “有敌人。” 叶梨初呼的一下坐起身,睡的正迷糊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是她还是凭借本能往外跑。 刚一出门就撞见了同样眼睛赤红的孟鹤川。 “怎么了?” 孟鹤川有些懵的问道。 叶梨初摇头,“不知道,先去看看。” 二人刚走到甲板上,就见左侧渔网正好网住了一个人。 二人对视一眼,“这么快就有对手过来了?” 孟鹤川眯眼看着那边的人,然后双手一拍,“坏了,他想起来他忘记什么了。” 他连忙跑过去,“等等,等等。” 那边正在围观被网住的人的江渺渺和冷秋双听见声音转身,就见着孟鹤川着急忙慌的身影。 江渺渺乐道,“这是怎么了?做噩梦吓着了?” 孟鹤川没理她,直接到了那个人的面前,然后帮他拿下了身上的网。 后边看着的江渺渺先是一愣,然后道,“坏了,这不会就是孟鹤川的那个朋友吧?” 冷秋双面色微囧,“看样子是的。” “呃……” 叶梨初这时也走了过来,笑道,“没事儿,我这网不伤人。” 然后抬眼看向走过来的人,整个人一怔。 唉呀妈呀,原来是熟人。 她连忙上前,“怎么是你呀?” 她上下打量着向她走过来的男人,也不怪她一开始没认出来。 男人这次没有穿标志性的白衣,而是穿了一身玄色带金边的修身长袍,显得整个人冷峻又挺拔,是她未曾见过的模样。 封昭晏唇角微微勾起,“阿梨,好久不见。” 叶梨初点头,抿了抿嘴角,许久不见,再次见面她竟然有些语塞。 这难道就是近乡情怯?可是她看见孟鹤川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 最后她将这种情况归咎于二人性格不同,所以她面对二人有不同反应也很正常。 江渺渺看着二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微妙,她眨了眨眼,“原来你们认识啊?” 叶梨初点头,“是啊。” 封昭晏也跟着看向江渺渺,点头示意,“江女侠,多谢你借船。” 江渺渺摆手,“不用不用,孟鹤川已经谢过了,你就不用再客气了。” 封昭晏轻轻点头,然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他又看向冷秋双这个生面孔,他脸上挂上温和无害的笑容,点头致意。 冷秋双回以一礼。 在旁边看了好久的孟鹤川这才上前为两人介绍,“这是藏锋寨的大当家,冷秋双冷少侠。” 然后又指着封昭晏对冷秋双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封昭晏。” 封昭晏声音温和,“原来是冷大当家,幸会。” 冷秋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也回道,“封少侠,幸会。” 几人这就算是认识了,封昭晏饶有兴致的看向刚刚网住他的东西,然后看向叶梨初。 “阿梨的杰作?” 孟鹤川惊讶,“这就看出来了?” 叶梨初大方承认,然后想到什么道,“我将不见天升级了,一会儿拿给你一个。”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对比一下,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叶梨初轻笑,“反正不会让你失望。” 几人说笑几句,然后江渺渺去和船手一起去抓鱼了,冷秋双到船侧接着凹造型看海,孟鹤川打过招呼之后就回去补觉了。 原地只剩下叶梨初和封昭晏二人。 叶梨初问封昭晏,“你也是来参加极海之宴?” 封昭晏点头,“算是。” 什么叫算是? “你也有想要那位琴师的一个诺言?” 封昭晏摇头,“我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来找一个东西。” 叶梨初想问是什么,但又怕有些唐突,所以只是轻哦了一声。 封昭晏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顿了顿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样子,只是收到消息说它会出现在东洲岛上。” 叶梨初惊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要怎么找? “那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只会一声。” 封昭晏应道,“好。” 二人没再说话,只是共同感受着此刻的静谧。 片刻后,叶梨初转头看向封昭晏,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一个月你都去了哪里?” 封昭晏闻言眼底荡起了笑意,“去了南州。” “南州?啊,我之前也去过南州,可惜我们没有遇见。” 叶梨初有些可惜的感叹着。 却没看见封昭晏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多,他轻声道,“南州那边的风景不错,也许你见过的风景我也见过。” 他的本意是想暗戳戳的说出自己曾和她同行的那一段路。 然而叶梨初想起的却是那漆黑的长廊,冰冷的尸体,还有那渗人的大蜘蛛。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打住,不能想,一想就破防。 封昭晏见她打了个冷颤,还以为她很冷,于是道,“海风吹久了也不好,我们回去吧。” 叶梨初听这话,也以为他觉得冷了,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封昭晏总是一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于是她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二人正要往回走,只见江渺渺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巨大的鱼。 见着二人,她高兴的道,“看,我网上来的,今天中午就吃它怎么样?” 叶梨初也跟着兴奋起来,“好啊好啊。” 江渺渺见她高兴的样子,“原来叶姐姐喜欢吃鱼啊。” 叶梨初随意的点点头,“喜欢。” 她没想到因为她这一句喜欢,之后在海上的日子里,一日三餐就没断过鱼。 最后吃的她见到鱼都觉得它死的不值,因为她再也不是那个懂得欣赏的人了。 不过此时的叶梨初还是开心的,她回头朝封昭晏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和渺渺去烤鱼了。” 封昭晏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叶梨初摆手,“不用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然后迫不及待的拉着江渺渺走了。 看着她也跟着蹦蹦跳跳的背影,封昭晏摇头失笑,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还真是……有些可爱。 另一边江渺渺有些揶揄的看着叶梨初,“叶姐姐,你和药……咳,封少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叶梨初歪头回忆起他们当时相遇的场景,“嗯……就是帮他打跑了几个地痞流氓,然后就认识了。” 江渺渺自动加工了一下,“哦,救命之恩啊。” 叶梨初尬笑,“言重了。” 不过,江渺渺有些疑惑,她记得封昭晏应该是会武功的吧?而且武功还不弱才对。 难不成……是故意的? 她抬眼看向旁边的叶梨初,点头,‘嗯,逻辑通,她想她发现了真相。’ 当时旧疾复发的封昭晏表示,‘他不是,他没有,你别瞎说! 他要留清白在人间呐——’ 第115章 第一晚,噩梦连连 深夜,一艘船在漆黑的海面上缓缓行驶着。 船身经过时荡起的层层波纹,也被夜色遮掩。 船头上方用杆子挑起一个灯笼,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为前行的船只照亮一点点未知的前路。 甲板上此时正有三个人排排坐。 “我说老封,这么好的夜色你不回去睡觉,偏偏在这陪我俩守夜?” 孟鹤川眼睛望向远方漆黑的海面,但是头却微微偏向一旁的封昭晏。 封昭晏唇角勾起,“怕你们守夜无聊,特意来陪你们聊天。怎么,不欢迎吗?” 孟鹤川轻呵一声,“怎么会?” 然后又问,“你们说今晚会是平安夜吗?” 叶梨初感受着周围的寂静,“我觉得会,咱们的船出发的晚,周围应该没有船才对,他们总不能绕回来伏击我们吧?” 孟鹤川点头赞同,“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要不回屋休息去得了。” 叶梨初不可置信的看向孟鹤川,“你不是一整个白天都在休息吗?还没睡够?” 孟鹤川点头,“也不知怎么,自从上了船之后,我就总想睡觉,感觉晕晕乎乎的。” 叶梨初怀疑的看向他,“你不会晕船吧?” 封昭晏也跟着回头看向他。 孟鹤川眨眨眼睛,“应该不会吧,我之前也不是没有坐过船,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封昭晏道,“将手伸过来,我给你看看。” 孟鹤川随意的伸出手,怼到封昭晏的身前。 封昭晏将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他道,“换手。” 孟鹤川配合的又伸出了另一只手,封昭晏再次搭脉,又是片刻后,他才将手收回。 叶梨初看着封昭晏面色平静的样子,“怎么样?是晕船吗?” 封昭晏闻言摇头。 孟鹤川哈哈道,“看来就是我没休息好了,我今天起的就是很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昭晏打断,“不是晕船,只是中毒了。” “噶?” 孟鹤川整个人都愣住了。 叶梨初更是神情严肃,“怎么会这样?” 想到什么,她也直接伸出手,“那你帮我也看看吧。” 封昭晏没有拒绝,将手搭了上去。 孟鹤川眉头蹙起,屏息等待着封昭晏的诊断结果。 片刻后,“嗯,你没事。” 叶梨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看向孟鹤川,“你有什么头绪吗?” 孟鹤川摇头,“我也没接触什么特殊的东西啊,上船之后的吃喝都和大家一样。” “如果我没事,那就说明你应该是在还没有上船的时候就中了毒。” 孟鹤川皱眉沉思,“对了,我这中的是什么毒?” 封昭晏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将它打开,里面是一条小指那么长的虫子。 他道,“滴一滴血到它的身上,我看看。” 孟鹤川下意识照做,然后突然顿住,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封昭晏,“老封,这是蛊虫吗?我记得你从来不搞这些东西的。” 在一旁看着的叶梨初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孟鹤川怀疑封昭晏的身份? 封昭晏沉默片刻,“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与人借了这个小东西,之后还会还回去的。” 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你中的毒应该剂量不大,就是会放大你的一些情绪。” 孟鹤川喃喃道,“是吗?” 紧接着他看着封昭晏问道,“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封昭晏蹙眉,但是看着他面带疑色,不肯配合的样子,他还是开口道。 “四年前,云州,我救过你一命。” 孟鹤川又问,“当时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封昭晏沉默,那个时候救人只是随性而为,他本来也没听他说的什么,又怎么会记住。 对着孟鹤川,他坦然道,“不记得了。” 孟鹤川一下跳了起来,“你有问题。” 然后招呼叶梨初,“梨初,快,抓住他。” 叶梨初:“……啊?” 她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有些困惑,又有些麻爪。 孟鹤川虽然说的信誓旦旦,但是看他的样子就感觉精神不太正常。 至于封昭晏,他只是换了件衣服,她到底该不该怀疑他? 不对不对,她晃了晃脑袋,不该是这样的,怎么扯到怀疑谁上了。 之前他们只是在闲聊,对,闲聊,可是他们聊什么来着? 叶梨初用手拍了拍脑袋,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旁边孟鹤川还在不依不饶,“梨初,你在想什么?我已经试探过了,他是假的,他一定是易容了的,你快抓住他。” 封昭晏在她的耳边呢喃,“梨初,梨初,他中毒了,在胡言乱语,你不要听他的话。” 叶梨初听着一左一右的嗡嗡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双手抱头,大吼一声,“别吵了!” 然后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她左右看看,发现是船上的屋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来是做梦了。 她起身穿好鞋子下了床,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大亮,太阳都已经升的老高了。 她走到甲板上,发现大家都在。 封昭晏第一个看见她,他上前两步,“阿梨,你睡醒了?” 叶梨初看他,不自觉的眼神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道,“昨天忘记问你,你怎么换衣服了?” 封昭晏被她的问题弄得一怔,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衣服,“只是觉得这样的衣服出行更方便一些,而且耐脏,有什么不妥吗?” 叶梨初摇头,“没有,就是好奇问问。” 她有些懊恼,真是傻了,人家换一件衣服而已,也值得大惊小怪。 孟鹤川这时也跟着上前,用扇子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睡傻了?怎么感觉你呆呆的。” 叶梨初又看向孟鹤川,看他面色和缓,没什么不适的样子,她终于松了口气。 “刚刚做了个噩梦,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江渺渺在旁边惊讶道,“咦,叶姐姐也做噩梦了呀,我还说我是不是换了个环境不适应,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呢。” 孟鹤川闻言嘲笑叶梨初道,“你看看江渺渺,做了一晚上噩梦,早晨起来照样活蹦乱跳的,再看看你,一个噩梦而已,也值得你忧心忡忡的?” 冷秋双跟着笑话她,“就是,我看你就是平时想的太多,思虑过重才会连做个噩梦都要仔细想想。” 叶梨初瞥他一眼,“说的跟你做噩梦了不会有时缓不过神来一样。” 冷秋双坦然道,“我胆子大着呢,也就你们女人才这样胆小,我昨晚也做了一晚上噩梦,今早起来照样头脑清明。” 他的话一出,封昭晏首先皱了皱眉,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看向同样皱眉沉思的孟鹤川,“你……” 孟鹤川神色有些不好,他看向封昭晏,知道他想问什么。 微微点了点头。 第116章 消失的他们 叶梨初的注意力自从那个梦之后就一直放在封昭晏和孟鹤川的身上。 此时也发现了二人之间的交流,并且她看懂了他们的意思。 她走上前,轻声问道,“你呢?” 封昭晏轻轻摇头。 叶梨初沉声道,“那看来问题出在我们四个共同的行动之上面。” 孟鹤川眉头拧起,“你怀疑咱们被下毒了?” 叶梨初点头,“不然我想不出我们为什么会同时做噩梦。” 想到此她眨了眨眼睛,总不会是灵异事件吧? “对了,我一直忘了问,我记得昨晚我和你守夜来着,怎么我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叶梨初突然想到了她一直忽略的问题。 这次她的声音比较大,在一旁说话的冷秋双和江渺渺也听见了。 江渺渺上前道,“可能是你们太累了,后半夜我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你们在外面睡着了,于是我就叫了冷大哥将孟鹤川和封少侠送进他们的房间,我将叶姐姐你送回了你的房间。” 叶梨初微哑,“我们三个都睡着了?” 江渺渺点头,“是啊。” 孟鹤川皱眉,“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明明是我困得睁不开眼,然后你们让我回屋睡觉,你们在外守夜才对。” 封昭晏此时也皱起了眉头,“在我的记忆中,是你说我白天一直没有休息,怕我太累,叫我不要跟你们一起守夜直接回屋休息,我才回去的。” 这下子连江渺渺和冷秋双叶发现了不对劲。 然后他们同时看向叶梨初,“你记得昨晚是怎么回事吗?” 叶梨初摇头,“我刚刚问你们,就是因为我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当她说完这句话,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孟鹤川首先发表了意见,“应该不会是毒吧?如果是毒,老封不应该没发现。” 封昭晏摇头,“我确实没有发现异常,但是也不排除是我不知道的东西。” 冷秋双这时突然道,“我昨晚还听见了琴声。” 江渺渺也跟着附和,“对,我也听见了,只不过若隐若现的,听得并不真切,我还以为是做梦。”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这倒是有意思了,我们三个在外面守夜的人什么都没听到,反而是你们在屋里睡觉的人听见了。” 叶梨初若有所思道。 封昭晏这时突然开口,“你们没发现出问题了吗?” 几人疑惑的看向他。 封昭晏缓缓开口,“这艘船上,好像就剩下我们五个人了。” 几人背后一凉,紧接着江渺渺就跑向了船后的尾舱。 叶梨初正要跟过去,就见江渺渺又跑了回来,她面色有些凝重。 “人都不见了,东西也不见了,我准备了足够咱们几个吃一个月的食物,现在都没有了。” 叶梨初眼睛微眯,“看来是那几个开船的人搞的鬼。” 孟鹤川问江渺渺,“你是从哪里找的那几个船工?” 江渺渺皱眉,“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出问题,他们是我家专门找的出海的好手,而且我家在好几个月之前就定下他们了。” 封昭晏声音平静,“恐怕参加极海之宴的所有船工都被调换了。” 江渺渺否定道,“不可能吧,给这么多船工易容,得花多少钱?” 冷秋双补充道,“何必花心思易容,难道你还记得一开始你家找的那些船工的样貌?” 江渺渺一噎,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只记得他们的相貌都很普通,但是要说具体什么模样,她还真不记得。 “而且像你们家这样专门定制船的应该不多,大多数都是直接去船行租,这样安插人更加方便了。” 孟鹤川也跟着道。 叶梨初没跟着他们讨论消失的船工的事情,而是道,“我们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在海上待几天,食物和水是个问题。” 江渺渺咬牙道,“真是太可恶了,我们回去吧,什么破极海之宴,我不参加了。” 孟鹤川闻言反问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吗?” 江渺渺往四周看了看,全是连绵不绝的海面,连陆地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皱眉思索,“我记得有一份海上舆图来着,在……” 冷秋双打断她的话,“现在恐怕也已经不在了,那些人的目的就是将我们困在海上。” 江渺渺闻言脸色有些苍白,“将我们没吃没喝的困在茫茫大海上,这是要让我们自生自灭。” 孟鹤川见众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他轻笑一声,“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叶梨初道,“我想听坏消息。” 自从上次在神医谷发生的那些事,她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能再往上走一个台阶。 但是孟鹤川并不理她,而是道,“好消息就是我那有些吃的,当时是怕在船上吃的简单,所以特意将城里的好吃的都打包了一份,数量不算少,省着点应该够我们坚持三天。” 众人闻言脸色都好上不少,但紧接着孟鹤川又道,“如果我们在三天内还是没有出去的话,那就很危险了。” “可是,我们没有水。” 江渺渺语气有些低落。 叶梨初想到什么,然后故作轻松道,“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见众人都看过来,她也没有卖关子,“我昨晚本来是想洗个澡的,所以装了一个浴桶的水,谁知道后来就睡着了,所以还没有用过。 如果大家不在意它曾经它差点成为我的洗澡水的话,还能凑活着喝一喝。” 江渺渺立刻就笑了,“那怕什么 ,现在咱们连一点水都没有了,别说你没用过,就是用过了我也能喝的下去。” 叶梨初也跟着笑了,凝重的气氛好似缓和了一些。 “既然食物和水暂时解决了,那么我们就要商量一下船的行进方向的问题了。” 孟鹤川开口道。 “按照船原本的行进轨迹应该能到岛上。” 江渺渺闻言看向冷秋双,“你还想去东洲岛?” 冷秋双摇头,“我的意思是掉头往回走,咱们总共出发也才一天的时间,往回走应该来的及。” 江渺渺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是一旁的封昭晏加了一句,“我们昨晚都睡着并且记忆混乱,所以船的行进方向是否发生改变我们一无所知。” 冷秋双拧紧了眉头,显然他也是赞同封昭晏的观点的。 “那怎么办?不然直接选择一个方向前进?” “那就是要赌运气了,如果我们选择正确,哪怕找到一处岛屿也能活,若是……” 他的未尽之言几人都明白,可也正是如此,几人一时又没了主意。 孟鹤川玩笑道,“不然我们就随便选一个方向走得了,我们有五个人,最后总能有一个人活下去的。” 众人:“……” 他的地狱笑话并不好笑,并且惹来好几个白眼。 第117章 高度重合的梦境 此时的气氛有些沉重。 叶梨初突然轻声道,“昨天咱们在东渡口出发,船一直往东北方向走。 如今还没到秋分,太阳会在东北方向升起,西北方向落下,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回去的话,可以等落日。” 她的话一出,几人同时看向悬挂天上的太阳,眼底闪过明亮的光。 “可太阳不是东升西落的吗?为何会是西北?” 冷秋双收回视线发出了疑问。 叶梨初:“嗯……” 她要怎么跟他解释南北半球的问题? 索性敷衍道,“我观察到的。” 冷秋双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江渺渺十分高兴,“对呀,我们可以根据太阳的方位走,叶姐姐还是你聪慧,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显然叶梨初的话让众人打开了思路,“哦,对了,晚上也可以根据北斗星指路。”孟鹤川也跟着道。 众人找到了方向,一时之间也松懈下来。 这时沉默良久的封昭晏出声道,“各位是否介意我先给大家把脉看一下。” 众人又想起了昨晚恐怖的梦境,以及诡异的记忆错乱。 看着周围的场景,叶梨初提议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孟鹤川连忙道,“就在甲板上吧,这儿光线更好一些。” 冷秋双也跟着道,“那我去拿桌子和凳子。” 孟鹤川跟上去帮忙,片刻后,几人围桌而坐,眼巴巴的等着封昭晏为众人诊脉。 看着这副场景,叶梨初有些忍俊不禁。 但她将笑意藏在眼底,然后率先伸出了手。 等封昭晏微凉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她才有些恍惚,此时的场景似乎和昨晚的梦里有些像。 这样想着她也就说了出来。 封昭晏垂眸沉思,孟鹤川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对上了,我的梦里大体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在梦里是你先怀疑老封的,我是那个相对清醒的人。” 江渺渺抿了抿唇,“我的梦与你们不一样,我是梦见了琴声引来了怪物,它们爬上了船,我们抵挡不住,就在我快被咬的瞬间,我醒过来了。” 叶梨初若有所思的看向面色不太好的冷秋双,“你是不是也和渺渺做了一样的梦?” 冷秋双先是看了江渺渺一眼,然后点头,“大体一样,只是在我的视角里,被咬的人是我。” 就在这时,封昭晏也将把脉的手放下了。 众人都停下谈话,看向他。 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没有异常。” 孟鹤川紧接着将手递了过去,片刻后。 “没有异常” …… “没有异常” 接连几个没有异常,也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不是中毒,那究竟是什么导致他们诡异的梦境,以及混乱的记忆? 封昭晏见众人的神情,他轻声道,“也许是我未曾发觉,大家这几天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说着他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在桌子中间。 “里面装的是清心宁神的药丸,各位可以每日服用一些。” 江渺渺不解,“我们的异常难道不是那些消失的船工搞得鬼吗?如今他们已经走了,食物和水也都带走了,我们还要小心什么呢?” 封昭晏摇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的话意味不明,但也没什么头绪。 孟鹤川这时站起身,“都已经折腾这么久了,大家还没吃东西吧,我去拿点东西出来,咱们先填吧填吧肚子。” 叶梨初紧跟着站起身,“那我去烧点水。” 江渺渺看着她道,“叶姐姐,我和你一起吧,那些人应该是带不走太多东西,所以柴火什么的都没还在。” 叶梨初点头,然后跟她去了做饭的灶台那边。 到了中午,几人才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饭后为了省些力气,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闭目养神。 叶梨初独自在船尾捣鼓些什么,封昭晏这时走了过来。 脚步声引起了叶梨初的注意,看清来人后,她轻轻地笑了笑。 “在做什么?”他问。 叶梨初手上的动作不慢,“做个捕鱼网,若是能捞上几条鱼,也算个伙食。” 封昭晏在她身旁蹲下,“我帮你。” 叶梨初没有拒绝,二人捣鼓了一会儿后,她突然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的话有些突兀,一时之间封昭晏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什么?” “我是说你要找的东西,如果我们就此回去,那你……” 封昭晏面色平静,“这次的极海之宴恐怕有问题,我怀疑所有的船都面临着和我们一样的危机,甚至他们比我们出发的要更早,走的也更远,想要回去也更不容易。” 他顿了顿,“东西总没有命重要。” “那你说这些人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这次来参加极海之宴的本就是一些小辈,以及一些闯江湖的散客,显然凑热闹的居多。 但是自从那个‘鲛人甲’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来的人明显就多了一些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叶梨初看向突然出现的孟鹤川,“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这些人出手?” 孟鹤川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栏杆上,“我猜是的。” 封昭晏语带疑惑,“‘鲛人甲’?那不只是个传说吗?” 他又想到什么,看向孟鹤川语气意味不明,“我记得你家有一套‘金鳞锁子甲’是被‘无影鬼’盗走的,而他之后失踪了整整一年,才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并且再次出现之后,他整个人的行事作风都和之前截然不同,变的低调了不少。 而这次他却出现在了东洲,并且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一定会获得琴师的承诺。” 孟鹤川闻言,微微直起了身子,“行事风格突然大变?这我倒是不知道,我只是怀疑他将我家的锁子甲抛出去当做吸引人注意的诱饵了。” “怎么?你是怀疑他将你家的锁子甲当做‘鲛人甲’放出去了?”封昭晏好笑道。 叶梨初见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忙问道,“你觉得不是?” 封昭晏先是反问,“你们觉得‘鲛人甲’的消息真的是他放出去的吗?” 接着又道,“如果真的是他,我觉得他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诱饵的话,放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在岛上,这些人过去,他引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不至于真的放一套贵重的护甲在里面。 而我更感兴趣的是他消失的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孟鹤川扶额,“我本来也只是发现了他的行踪,想跟过来抓住他,问出锁子甲的下落。 后来又出现了他扬言要拿琴的消息,以及‘鲛人甲’出现,我下意识的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以为他要用锁子甲吸引视线。 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却又有些不确定了。” 第118章 你好香啊~ “我们光猜测是没用的,倒不如直接抓住人,问一问。” 叶梨初有些不耐烦无尽的猜测,直接出声道。 孟鹤川有些苦恼,“他可不好抓,唉,恐怕我这一次出来又是无功而返。” 封昭晏倒是安慰了一句,“我这里的药可以给你一些。” 叶梨初抿了抿唇,“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起身就走了,孟鹤川紧随其后,嘴里还念叨着,“这次白瞎这么好的机会了。” 封昭晏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深呼一口气。 他们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平时的叶梨初,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将不耐烦表现得这么明显。 孟鹤川也不会焦虑到一直碎碎念。 甚至他都有些心浮气躁。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海面。 究竟是受环境的影响,还是…… 到了傍晚,众人又聚在甲板上,看着日落的方向。 冷秋双握紧轮盘,将船头转向夕阳。 随着船身的移动,众人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松快的感觉。 冷秋双主动道,“今晚我开船,最好有个人和我一起。” 孟鹤川主动道,“我来吧,顺便守夜。” 几人没有异议,在匆匆对付了晚饭之后,除冷秋双和孟鹤川之外的人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开始弥漫。 叶梨初此时正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着内功心法,她的周围好像有一层气在浮动。 隔壁房间的江渺渺,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而封昭晏正靠在床边看着一本杂记。 “冷大当家,这次没参加成极海之宴遗不遗憾?” 控制室中的孟鹤川在和冷秋双夜话。 冷秋双摇头,“没什么可遗憾的,最起码我见到了一览无余的海上景色,也算不亏。而且,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不用总是冷大当家的叫我。” 孟鹤川轻笑出声,“我这不是为表尊重吗?话说,你和小梨初是怎么认识的?” 冷秋双又想起那天的场景,他脸上的大胡子微微颤了颤,“就算不打不相识吧。” “是吗?所以你们最后谁赢了?” “哎?小双啊,你脸上的胡子不觉得碍事吗?” “你今年多大啊?” “练得什么功法?” …… 孟鹤川的问题实在太多,但难得的是冷秋双竟也不觉得烦。 他想在这寂静的海面上,有一个话痨在身边也是挺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由于夜色的遮掩,他们谁都没有发现海上升起了一层薄雾。 那雾气好像有生命一样,慢慢向着小船的方向包围过去。 孟鹤川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时间很晚了吗?我都有些困了。” 冷秋双也感觉眼皮有些重,“是有点晚了,别睡,坚持到天亮就好了。” 孟鹤川意识有些模糊,似乎睡去了一瞬间,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见着对面的冷秋双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外面。 他眨了眨眼睛,起身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我都睡着了,你也不说叫醒我。” 冷秋双微微转头,看向他,被大胡子掩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度,“没事,你想睡就睡吧。” 孟鹤川轻笑,“说好陪你顺便守夜的,我睡过去算怎么回事。怎么样?刚刚有什么异常吗?” 冷秋双摇头,“什么都没发生。” 孟鹤川点头,“那就行。” 他伸了个懒腰,随意道,“睡了一会儿睡的我浑身疼,我去看看老封。” 说着就要往外走,然后就听身后传来冷秋双疑惑的话,“老封是谁?” 孟鹤川以为他在开玩笑,头也不回道,“还能是谁?在屋里睡觉的那个呗。” 冷秋双的声音幽幽响起,“可是,这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孟鹤川感觉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错愕回头,却见冷秋双惨白的脸就在他的面前。 本来在另一边的冷秋双不知何时已经离他只有一寸的距离。 他猛地退后两步,“你,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冷秋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好香啊~” “卧槽,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双手环胸,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了?” 他的语气都有些虚弱,明显受了惊吓。 冷秋双这时却笑了,大胡子一抖一抖的,“与你说笑呢,看你吓的。” 孟鹤川呼出一口气,也笑了,“大晚上的,别搞这些。” 冷秋双笑容得意,“你看现在你不就清醒多了?” 孟鹤川搓了搓冰凉的双手,“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到这样的办法?平时见你不怎么说话,还以为你性格腼腆,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 他摆了摆手,”行了,我现在清醒了,去看看老封。“ 他以为二人的对话就到这里结束了,却没想到,冷秋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老封?我们船上没有这个人啊?” 孟鹤川皱了皱眉,“行了,别再闹了,我已经清醒了。” 冷秋双的声音认真,“是你在闹,阿火,你又犯病了吗?又在臆想不存在的人了吗?” 孟鹤川皱眉,“你叫我什么?阿火?老子叫孟鹤川。” 冷秋双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你叫阿火,是我的弟弟。” 孟鹤川有些暴躁,“你在说什么鬼话?老子明明比你大。” 冷秋双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妥协道,“是是是,你比我大,行了吧?” 孟鹤川:“……” 他这样搞得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 不是,重点是这家伙疯了,他得赶紧叫老封过来看看。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冷秋双伸手拦住。 孟鹤川眯眼,“放手!” 冷秋双面带严肃,“不行,今夜你只能待在这里。” 孟鹤川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于是直接出了手。 他的折扇直取冷秋双面门,然后在他抵挡的时候,直接弯腰转到他的身后。 回手想直接将他打晕,但是冷秋双的反应也不慢,直接躲了过去。 孟鹤川不欲与他过多纠缠,直接腾空而起,扇子劈下。 在他躲避的时候,直接破门而出。 他想叫醒熟睡的几人,帮忙看看冷秋双怎么了。 然而他出了门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 此时的船上一片破败,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森森白骨堆在一旁。 而船的中间正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的竟然是…… “呕~” 他直接冲到护栏边,往海里干呕几下。 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怎么会这样? 他的手哆嗦着,身体也哆嗦着,“这不是真的,是梦对吧?一定是那个噩梦又来了。”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几巴掌,将自己的脸都打的泛红,他的声音带着些压抑的哭腔,“快醒来啊,快醒来啊,醒来就好了。” 打了几下无果之后,他喃喃着,“怎么还不醒?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 他看着一旁沾满鲜血的刀,缓缓的向它伸出了手…… 第119章 一切回到原点 ‘铛’的一声,孟鹤川刚要触碰到的刀被踢到了一旁。 他抬起眼,就看见眼前站着的冷秋双。 他微微俯身,声音里带着嘲讽,“你这是后悔的眼泪吗?” 孟鹤川喃喃,“什么?” 冷秋双的声音带上了冷意,“咱们在这该死的海上已经一个月了,不是你提议的吗?只有吃掉他们咱们才能活。” 孟鹤川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那锅里面的东西瞥过去,他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按照平时孟鹤川的性格,此时他不应该是这样懦弱无能的表现。 但是在不知名的影响下,他性格最深处的那一丝懦弱被无限的放大。 他抱着头,好似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然而耳边一声冷笑,又让他不得不从自己的安全圈抽离。 他看见冷秋双拿起了那把染血的刀,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唇边漾起狞笑,“现在,轮到你了。” 扬起的刀锋上寒光混着血色,在昏暗的船头灯下显得狰狞,好似一张巨口,要将他吞下。 孟鹤川往后退着,他不敢再看船上的惨状,也不敢直视眼前的刀锋,他一步步的退着,直到退无可退。 感受到身后漆黑平静的海面上刮来的风,铺天盖地的绝望向他袭来,他甚至都没睁眼看一下前面迟迟没有落下的刀,就这样被内心巨大的恐惧,逼落海中。 直到冰凉的海水倒灌入鼻,带来了浓重的窒息感,他睁开迷蒙的双眼,最后只看见船头的灯光忽明忽暗。 还有耳边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喊声。 “卧槽,孟鹤川。” “孟大哥” “老孟” “哎” …… 他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是当他睁开眼,发现他又回到了船上。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 吱呀一声响起,他听见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封昭晏。 “你感觉怎么样?” 孟鹤川的嘴唇有些干,他声音嘶哑道,“我怎么在这儿?” 封昭晏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拽出他的一只手,为他把脉。 “你之前掉进了海里,我们费很大劲才把你捞出来。” 他说完,从旁边的桌上,倒了一杯水,并着一个小药丸又一起递给他。 “将药吃了,你的体质还不错,不用担心染上风寒。” 孟鹤川默默的接过,然后囫囵着咽下去,“现在什么时候了?” “天已经亮了。” “大家呢?” 封昭晏看他,“都在外面,你要出来吗?” 孟鹤川点头。 二人出了房间之后,就走到了甲板上。 依旧是昨天那个位置,只不过桌上还多了一张纸,几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听见声音,几人同时转头,就看见封昭晏身边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孟鹤川。 “好些了吗?” 叶梨初问道。 孟鹤川笑了下,“好多了。” 然后走至桌前坐下。 见人都到齐了,江渺渺先问出口,“你们两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听见大吼大叫的声音出去的时候,就见到你们一个跳了海,另一个闭着眼要挥刀自杀。” “噩梦,还是噩梦。”孟鹤川看向众人。 他缓缓开口向众人讲述着昨晚的一切,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和我的梦差不多,我也是最后受不了,才想着了结自己。” 冷秋双补充道。 众人陷入沉默。 叶梨初看向旁边的封昭晏,“还是没发现药物的痕迹?” 封昭晏摇头,“没有。” 江渺渺叹气,“看来是到了晚上,一睡觉就会做噩梦,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别睡了,直接等回去再说吧。” 封昭晏却开口道,“我感觉,我们的船又回到了昨天的位置。” 叶梨初跟着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江渺渺惊呼,“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说完她又摇头,“重点是,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询问,既希望能得到否定的回答,又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恐怕这片海域有问题。” 孟鹤川出声道,“江渺渺,你家那边有没有关于这样诡异现象的记载?” 江渺渺连忙回忆,片刻后,她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在我小的时候,有人托我家查过一个消息,上面提过一片海域。 但是我家后来派出去查探的人却杳无音信,我家里人觉得蹊跷,于是增派了人手,重点查探那片区域。 终于从一家世代传承的打鱼人那里得知了那片海域的消息。 他们当地的人在那片海域活动是有区域限制的,他们不敢往里走,据说那边海域一到夜晚就会弥漫起吃人的雾气,只要是进到那里的人就没有回来的。 据说他们会遇到鬼打墙,始终在一个地方转悠,直到被困死在船上。 他们将那片海域称之为死域。” 她说完之后,苦恼的皱了皱鼻子,“可是那里明明不在东洲这边。” 叶梨初想了想道,“会不会那边海域可以移动?” 江渺渺惊讶,“海域可以移动吗?” 叶梨初猜测道,“会不会是什么东西导致一定范围内会出现鬼打墙的现象,但是随着海水的流动,那个东西移动到了这边?” 孟鹤川挑眉,“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有解决办法吗?” 说到最后,他又看向了江渺渺。 江渺渺摇头,“自从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之后,我家里人就明令禁止众人再去了,所以也自然不会去留意什么解决办法。” “你们说来参加极海之宴的那些船都遇见和我们一样的情况了吗?” 冷秋双插话道。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孟鹤川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低下了头。 昨晚上的梦后劲有点大,现在一看见冷秋双这张脸,他就有点瘆得慌,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封昭晏问江渺渺,“你说的那片死域有多大?” 江渺渺思量着,“具体不知道,但应该挺大的。” 叶梨初抿唇,“不管怎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往回走行不通,不然我们继续往东洲岛那边走?” 最终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并且大家约定着今晚都不睡,直接等到天亮。 于是为了这个计划,众人在草草吃过饭之后就各自回了房间养精蓄锐。 到了下午的时候,叶梨初先走出了房间,她将从船厢里找出来的绳子拿出来,放到了控制台周围。 此时江渺渺也走出了房间,两天的折腾下来,大家的身体素质再好,也都感觉到了疲惫。 虽说大家一直嚷嚷着休息,但是心头有事压着,怎么也睡不好。 所以明显的,大家都是一脸菜色,就比如此时走过来的江渺渺,上船的时候多水灵的小姑娘啊,现在面色苍白,眉头紧蹙,眼睛周围还带着黑眼圈,嘴唇更是干燥到起皮。 她走到叶梨初身边先是叹了一口气,“我真是后悔,在陆地上待着不好吗?非要来海上凑热闹,这下可好了,都不一定能回得去了,也不知道我爹娘这时候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第120章 你是懂李代桃僵的 她的语气里有些委屈,叶梨初只得干巴巴的安慰道。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你也别太担心。” 江渺渺也知道这话只是安慰,她又叹了口气,然后强打起精神问叶梨初。 “叶姐姐,准备这些是要做什么?” 叶梨初回答她,“我怕晚上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将绳子拿出来,实在不行就用它将我们绑起来。” 江渺渺轻笑,“还是叶姐姐鬼主意多。” 叶梨初挑眉,“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江渺渺点头肯定道,“我本来就在夸你。” 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将绳子放好,走到了护栏边。 看着依旧一望无际的海面,再也没有之前波澜壮阔的感觉了,有的只是无尽的厌烦。 “叶姐姐,你说我们被困在这里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江渺渺缓缓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叶梨初沉默着,其实这个问题她也在想,但也没有答案。 她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江渺渺语调有些沉重,“意外吧,要是人为的话,这人有这样的本事,岂不是手眼通天了。” 说到此她有些天真的问道,“你说,要是大家都被困在了这里,听潮阁的人见没人去参加极海之宴会不会来找人? 毕竟这次来了许多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大家都死在这儿了,恐怕整个东洲都要被掀起来。” 叶梨初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道,“你说若是这些人都死在这里,江湖会怎么样呢?” 江渺渺想都没想,“肯定会大乱,然后各大势力会重新洗牌。” 叶梨初有些疑惑道,“那那些江湖大佬不会出来主持大局吗?” 江渺渺摇头,“我听我爹说过,江湖上那些大佬根本不会出来管事,如今江湖上的平衡,只是几大势力互相制衡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觉得这次的事情更像是人为。” 她的语气中带着丝笃定。 江渺渺却有些迟疑,“人为吗?可是这样诡异的事情,凭借人力真的能做到吗?” 叶梨初语气悠悠,“单凭人力做不到,但是加上天时,地利,可就不一定了。” 和江渺渺聊完之后,叶梨初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着日落。 这一次,五人都站在了控制台前。 叶梨初指着地上的绳子,“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互相捆起来?” 孟鹤川提议道,“要不我们将各自的手都连在一起?这样一个人有动静,大家都能察觉。” 江渺渺摇摇头,“看你昨天那个样子,要是大家都连在一起,恐怕都会被带到水里去。” 冷秋双这时也跟着提议,“我们可以将一只手绑在船上,据我昨天的感觉,梦里的时候是不具备解绳子的能力的。” 叶梨初点头,“要不将身上的刀具都放到一旁?” 众人想到昨天冷秋双用佩刀自刎的场景,连忙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江渺渺出声道,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才开口。 “今天谁开船?” 众人沉默着,就在叶梨初准备毛遂自荐的时候。 封昭晏淡淡道,“我来吧。” 说着他径直走向了控制台,然后回头对四人道,“需要我帮你们打结吗?” 于是片刻后,四人一手系着绳子,坐在控制台的周围。 封昭晏一个人站在控制台上。 怎么看都有种做法事的感觉。 孟鹤川看着负手而立的封昭晏,忍不住喊道,“真不用将你也绑起来吗?” 封昭晏摇头,然后轻笑,“如果我也跳海了,记得来捞我。” 众人看看自己手上系的死紧的绳子,然后同时点头,“没问题,你放心跳。” …… 夜色再一次笼罩了这片海域。 几人坐在甲板上说着话,也是互相警醒着。 封昭晏老神在在的掌着舵。 “老封,你困不?” 孟鹤川的声音响起。 江渺渺连忙制止道,“不许说这个字。” 孟鹤川:“……” “行吧,那老封,你眼皮感觉重不重?” 众人:“……” 你是懂李代桃僵的。 封昭晏摇头,“还好。” 孟鹤川听着他这不冷不热的两个字,叹息一声,“大家说点什么吧,不然这么干坐着怪无聊的。” “说什么?”叶梨初随意问道。 “江渺渺,你家不是故事多吗?讲两个听听啊。” 江渺渺瞥了他一眼,摇头,“不要,话说多了口渴。” 孟鹤川一噎,然后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连忙摇头,“我没故事。” 孟鹤川连碰两个钉子,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他切了一声,开始抬头望星星。 半夜,雾气开始弥漫,笼罩了船上的几人。 几人的眼皮开始变的沉重,往下坠着。 封昭晏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困意。 他想强制清醒过来,然而剧烈的困意,还是让他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将他拉入了梦境中。 他再次睁开眼,只见已经到了白天,他皱了皱眉,然后连忙向后看去。 却见本应该在身后的四人已经没了踪迹。 他往他们各自的房间走去,一扇门一扇门的推开,里面全是寂静。 没有人,到处都没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来到了控制台。 神奇的是他找到了众人放在一旁的刀具,仿佛是为他准备好的一样。 他拿起一把匕首,然后轻轻的划过皮肤,刺痛感顿时袭来,然而四下望过去,还是那片寂静。 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然后直接站在控制台前,继续按照既定的方向行驶。 船上的岁月似乎被按上了加速器,封昭晏能够明显的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胡子越来越长。 身体也开始展现了疲态。 明明他的身边毫无危险,但最致命的情绪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 孤独,极致的孤独。 空旷,无尽的空旷。 而陪伴他的却只有身下的这艘永远靠不到岸的船。 在这里,海是平静的,他也是平静的,但是这份平静却掩饰不掉他眼神中的空茫。 他好像被遗忘在了世界的一个角落,等待着时间的审判。 封昭晏细细品尝着这些滋味,然后无视掉这些情绪,继续驾船。 然后就是胡子和头发慢慢变的花白,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多,身子也慢慢的佝偻下来。 直到他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他坦然地坐在控制台旁边,等待死亡的降临。 海风呼啸而过,他轰然倒地,却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身体都变的轻飘飘的。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还躺在甲板上。 他以为死亡是解脱,但是并不是,他依旧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可笑的是他也依旧离不开这艘小船。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看着海面发呆,也不是在想什么,就是单纯的发呆。 这边一切岁月静好,然而梦境之外的众人却炸开了锅。 第121章 他的医道生涯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 明朗的月色下,一艘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飘荡着。 然而船上却传来阵阵诡异的嘶吼声。 若是有人经过这里,说不定会被这诡异的声音吓到。 只见此时船上控制台旁端坐着一个男子,他的面色平静,但细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眼神里全是一片空茫。 而在他的身后,却有着被绳子拴着的四个张牙舞爪的人。 他们一个个面色狰狞,或喊或叫,或哭或闹,或蹦或跳。 想必若是没有系在他们手腕上的那根绳子,几人的情况一定会比现在更糟。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直到海平面上出现一线白。 海上的雾气渐渐散去,船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筋疲力竭的倒在了甲板上。 当太阳升起,封昭晏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还有些恍惚,甚至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但是手指却触碰了个空。 他有些讪讪的将手放下,然后回头看过去。 只见几人正奇形怪状的趴在甲板上。 是真的奇形怪状,叶梨初整个人面朝下趴着,但是双手却高举过头顶,十根手指做扣地状。 孟鹤川上半身安详的躺在甲板上,双腿却高高举起搭在一旁的木桩上,整个人一副折叠的姿态。 冷秋双……他的双腿被放在脖子上,双手向上抓住绳子。 至于江渺渺,她整个人团成一个球状,安静的滚在一边。 封昭晏:“……” 这些人的柔韧性是真的好。 他上前先解开几人手上的绳子,然后想将他们叫醒。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喊,拍打,几人安详的就像是死了一样。 他无奈想着只能等他们自己醒过来了。 但是怎么也不能就这样将几人放在这里,何况依照他们的姿势,等醒过来筋骨恐怕也拉伤了。 他先将叶梨初翻了个面,然后又将胳膊拉了下来,手指掰……掰不直? 他诧异的拉着她的手仔细的研究了一下,骨头没毛病,筋脉也没毛病,脉象平稳,但她的手指就那样顽强的弯曲着。 封昭晏只能就这样将她抱回了屋,放到了床上。 然后站起身,转身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简易梳妆台,上面的一个小盒子就那样出现了一个缝隙。 他清晰的看见里面的一块小玉牌。 他知道那是听潮阁专门发放的牌子,在决定来参加极海之宴的时候,他就从听潮阁的人手中拿到了玉牌。 于是他默默地将盒子上面的盖子盖了回去,然后走出了房间。 出来之后,他看了看剩下的三人,决定先搞定动作简单的。 于是直接朝着孟鹤川走了过去。 他将孟鹤川拖离木头桩子,他以为他的腿会自动放下,但诡异的是,尽管已经悬空,但是孟鹤川的腿依旧笔直的高举着。 他叹了口气,上前把脉检查一套小流程下来,依旧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的医道生涯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 没办法,他也只能将这个样子的孟鹤川拖回了房间,甚至怕他的腿会累,还给它们找了个支点。 就在找支点的时候,又无意间发现了他放在枕头下的一块碧绿的牌子。 和刚刚在叶梨初房间看到的一样。 他伸出手拿起玉牌,想将它放好,但是玉牌一入手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一块形状相近的玉牌拿了出来。 两相一对比,他发现孟鹤川的玉牌果然比自己的那块要轻上许多,又仔细的看了看,却发现孟鹤川那块玉牌的中间,竟然有一个针孔大小的孔洞。 为了验证,他又回到叶梨初的房间,拿出了刚刚看到的那块玉牌。 果然中间也有着一个小孔。 然后他再次出去,看着甲板上剩下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将二人原模原样的拎回了他们的房间。 等做完这一切,他发现他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至于二人的房间,没经过主人的同意,他也不好搜查,只能等到他们醒来之后再说了。 但是他已经有了猜测。 他们的玉牌一定有问题,这里的海域也有问题,他们的情况一定与这两者结合有关。 而那玉牌中的东西或许就是引子。 而自己的玉牌没有问题,所以他的梦算不上多么恐怖,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甚至醒来的也相对较早。 如此,他得出了结论,有人换了听潮阁准备的玉牌。 这样看来,这片诡异的海域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可是,玉牌里的东西又是什么呢?是药吗? 他拿起叶梨初和孟鹤川二人的玉牌放在鼻子下嗅闻着,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那如果不是要药的话又是什么呢?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孔,以及变轻的玉牌,他又有了新的猜测,难道是蛊虫? 可是什么样的蛊虫竟然连他也查探不出来呢?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太阳也越升越高,房间里传来了响声,然后就是哎呦哎呦的叫唤声。 看来几人已经醒了。 他正要去看看几人的情况,转身之际,就看见叶梨初推门出来,她的手还一甩一甩的,显然是长时间的屈指,让她的手指有些抽筋了。 她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孟鹤川在房中大喊,“哎呦,老封啊,你在不?快来看看我,我好像瘫了。” 叶梨初刚出来,还没搞清什么状况,一听这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连忙道,“先过去看看吧。” 封昭晏点头,然后二人一起去了孟鹤川的房间,推门而入,就见他正在床上雇蛄蛹着。 见着二人,他先说了一句,“哟,小梨初你也醒了?” 然后也不等她回答,连忙喊道,“老封,快,快看看我。” 封昭晏上前,检查了一下,然后道,“没什么事,就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导致血脉运行不畅,过会儿就好了。” 听说他没瘫,孟鹤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对两人大倒苦水。 “你们是不知道,昨晚我又做噩梦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声响亮的哀嚎。 “救命啊,来个人救命啊。” 叶梨初道,“是渺渺。” 然后二人又去了江渺渺的房间,只见她还保持着屈膝抱腿,团成球的样子。 见二人进来,她道,“快来个人帮帮我,我解不开自己了。” 叶梨初微哑,然后看向封昭晏,封昭晏点头,“和孟鹤川一样的情况。” 然后对叶梨初道,“你帮帮她吧,冷秋双应该也醒了,他的情况更复杂一些,我先去那边看看。” 叶梨初忙应道,“好,你快去吧。” 等封昭晏离开之后,叶梨初甩了甩手,微笑道,“那我来喽。” 于是还没走几步的封昭晏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啊——” 他的脚步微顿,然后推门走进了冷秋双的房间。 而此时的冷秋双正吭哧吭哧的解自己打结的腿呢。 第122章 这难道就是冬虫夏草?哦,应该是暖虫冷草 封昭晏看着冷秋双扭曲的动作,还是上前帮了他一把, 等将他调整成一个正常的人,二人身上早已经变的汗津津的了。 随后,封昭晏扶着他坐到床上,然后问道,“你的那块玉牌可否给我看一下。” 冷秋双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拒绝。 “在那个柜子里,你自己去拿吧。” 封昭晏将那块玉牌拿到手上的一刹那,他的心中就有数了,意料之中的轻。 再放到眼前一看,果然又是一个小孔。 见封昭晏的面色有异。冷秋双忙问发生了什么。 封昭晏将玉牌的蹊跷与他细说了一遍,又提到了自己的猜想。 冷秋双听得眉头皱紧,半晌后他道,“按照你所说的,我想我知道一种东西,会有这样的效果。” 封昭晏闻言抬头,连忙问道,“是什么?” 他的双眼中充满了对新知识的渴望。 看的冷秋双有些怔愣,这还是他见到这个人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的情绪如此外露。 他也没有再卖关子,“在北洲最北端有这样一种东西,它在寒冷的时候会变成植物深埋在雪地里,但是在炙热之下又会变成活的虫子。” 若是让叶梨初听见,她一定会惊讶道,这难道就是冬虫夏草?哦,应该是暖虫冷草。 封昭晏眉头微拧,还有这样的东西,他从没有听说过。 看他略显疑惑的样子,冷秋双轻笑了一声,语带回忆道,“我曾经去北洲,误入一处雪山,走了半个月都没走出那里,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是后来被世代生活在那里的人救了,我跟着他们生活了一个多月,也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个东西。 这种东西会自动往暖和的地方钻,但是扎根之后并不代表能够活下来,最好有引子帮它。 我曾经去的那个地方民风淳朴,这种东西一般都用来控制不回家的动物牲畜,不会用在人的身上。” 听到这里封昭晏出声打断,“你说这种东西可以用来控制人?” 冷秋双啊了一声,“我刚刚没说吗?这种东西其实和蛊虫差不多,但是却并不属于蛊虫那一类。 具体什么情况其实我也不算清楚,只是见过只要虫王一活过来,那些身上带着小虫子的牲畜就会回到虫王的身边。” 封昭晏又问道,“那这种东西怎么解决呢?” 冷秋双想了一会儿,“我记得那人当时说过,这种东西都是区域性生长的,虫王会占地盘然后小虫子才会在它周围扎根,解决的话,杀死虫王。只要虫王死了,小虫子也就失去了作用。” 封昭晏点头,然后看向冷秋双,“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冷秋双站起身活动了下胳膊腿,然后就在抬腿的时候,轻嘶了一声。 封昭晏问道,“怎么了?” 冷秋双摇头,”没事!“ 封昭晏见状道,“那我们出去和大家说一声?” 冷秋双一本正经道,“没问题。” 然后却在封昭晏转身时,低头捂裆。 娘西皮的,扯的时间有些长了,有点疼。 封昭晏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 就见冷秋双一本正经的站在那儿,面色平静,“你先走吧,我马上。” 封昭晏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见有些凌乱的衣服下摆,他了然的点点头。 “行,那我先出去了。” 他顿了顿,还是道,“我一会儿给你拿瓶药,你记得擦。” 冷秋双脸上的胡子抖了抖,然后声音低低道,“嗯。” 封昭晏出来之后,先去厨房给几人简单热了点吃的,等回去的时候发现众人都聚在了冷秋双的房间。 “老封,刚刚小秋双已经把事情都与我们说过了,没想到这极海之宴竟然就是个骗局。” 孟鹤川有些义愤填膺道。 江渺渺将手中的玉牌举起来,“真没想到玉牌上竟然还藏着东西,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封昭晏点点头,“先吃饭吧。” 然后看着一屋子揉胳膊揉腿的伤员,他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们端过来。” 孟鹤川呲牙,“谢了。” 封昭晏有什么办法,毕竟就剩他一个正常人了。 刚走到门外,就见叶梨初追了过来。 他的视线望向她的手,叶梨初举起手晃了晃,“已经没事了。” 封昭晏点头,没拒绝她的帮忙。 在去厨房的路上,叶梨初将她那天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还是觉得这片海域有问题,我刚刚问过冷秋双,他说这种虫草没有致幻或者做噩梦的作用,所以我们一到晚上的不正常,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而我们接触最多的也就只有这片海域了。” 听完她的话,封昭晏先是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才是疑惑,“你管那种虫子叫虫草?” 叶梨初哈哈两声,“这不是它们又能变虫又能变植物吗?我感觉这样叫比较贴切。” “确实。” 二人将食物端进冷秋双的屋子,几人有些味同嚼蜡的吃着。 江渺渺道,“我们的食物是不是不多了。” 封昭晏没有说话,也就是默认了。 江渺渺又道,“可是我们还是在原地打转,尽管我们可能找到了线索,但是我们现在连这里都走不出去,又怎么找到虫王呢?” 众人又开始沉默。 “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们的船有问题?” 叶梨初语出惊人道。 江渺渺一愣,“船有问题?可这船不是我租的,是新做的啊。” 孟鹤川倒是有了想法,“船工都可以换人,做船的材料加点什么东西,应该也很正常。” “那怎么办?” 叶梨初道,“我还记得我们出发前见面的那天你们给我讲极海之宴的故事,琴师被推下海之后,到了东洲岛。” 她的话音刚落,孟鹤川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跳海?” 冷秋双也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冒险。” 封昭晏倒是赞同的点点头,“我们食物已经不多了,这两天无论我们的船开向哪个方向最后都会回到原地,倒不如直接弃船。” 冷秋双还是有些迟疑,毕竟这提议的确有些太过大胆。 “现在我们发现了玉牌的秘密,但是这并不是我们最大的危机,我们最大的危机还是在晚上,所以要走的话,还是要尽快下决定。” 叶梨初话落,又补充道,“我准备明早动身。” 封昭晏直接道,“那我跟你一起。” 孟鹤川看着两人,“算了,要死也死一起,我也跟着你们。” 只剩下冷秋双和江渺渺还没有表态。 叶梨初也不催促,径自起身道,“那大家好好休息补充体力。” 孟鹤川也跟着起身,“我先回去了。” 他看向冷秋双和江渺渺,“反正我们在船上也坚持不了几天,不如拼一把。” 他言尽于此,就拖着还有些沉重的下半身回去了。 封昭晏最后将两瓶药递给二人,“活血化瘀的,记得擦药。” 转瞬间,屋内就只剩下了二人默默无言。 第123章 登岛 “你想好了吗?” 冷秋双的声音响起,惊醒了还沉浸在思绪中的江渺渺。 她微微低头,“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难道要在船上等死吗?” 冷秋双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昨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但好在叶梨初找出的绳子再次派上了用场。 太阳刚刚冒出了头,叶梨初三人就整装待发的站在了甲板上。 “我觉得我们的最佳路线还是往东北方向游。” 孟鹤川闻言有些疑惑,“东北方?难道不是应该往回去的方向吗?” 一旁的封昭晏跟着建议道,“那些人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不可能让人轻易地回去的,所以要寻找生路,我也同意继续往东洲岛的方向走。” 叶梨初在一旁点头,表示她也是这个想法。 孟鹤川觉得二人的分析有些道理,于是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哦,对了,我还准备了东西。” 叶梨初将放在一边的几块木板分给了两人。 “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又拿了几个飞天爪出来,递给两人,“昨天用那些东西改装的,质量一般,但也还能用。” 她手指着已经被拆的乱七八糟的捕人机关道。 “哦,还有……” 眼见她还要拿东西出来,孟鹤川连忙阻止,“这些就差不多了,再多我们就游不动了。” 叶梨初的手顿了顿,“行叭,那我们出发?” 孟鹤川往身后的两扇门看了看,“不再等等了?” 叶梨初正色摇头,“我们最好能够在天亮的时候找到落脚点。” 孟鹤川点点头,几人做好准备下海。 然而就在这时,叶梨初还是顿住了脚步,她有些踟蹰,“要不,还是问问他们?” 孟鹤川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准备狠心到底了呢。” 叶梨初为自己的出尔反尔有些羞窘。 封昭晏在旁边道,“那就去看看吧,他们一直都没出来。” 叶梨初一本正经点头,“对,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儿。” 还没等几人抬脚,两扇门就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江渺渺和冷秋双走了出来。 冷秋双还好,浑身上下就一把刀。 至于江渺渺,她的身上至少系着五个包裹。 她一推开门,就嚷嚷起来。 “我起的有些迟了,幸亏你们还没走,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 冷秋双在一旁跟着道,“我也跟你们一起。” 三人对冷秋双说要跟着没说什么,但是江渺渺…… “你准备背着这些东西沉河吗?” 孟鹤川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渺渺被她的毒舌气的一个倒仰,然后气呼呼道,“我这叫未雨绸缪,里面放了好多我们能用到的东西呢。” 孟鹤川嘴角微抽,“你要不先带着这些东西下去游一圈看看?看你能走多远?” 江渺渺嘴巴瘪了瘪,“好吧好吧,那我不带了。” 她将包裹恋恋不舍的放下,然后面向众人,“现在可以了吧?” 叶梨初转身将准备的东西递给二人,催促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得快些了。” 众人连忙点头。 几人排排站在甲板的护栏里,叶梨初声音清脆。 “准备好,三,跳。” 说完就如一尾灵活的鱼,跃入了海中。 一进入海里,冰冷刺骨的海水就侵袭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将头探出水面,朝众人招了招手。 众人才反应过来,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去。 几人游啊游,游啊游 ,累了就趴木板上歇一会儿,然后接着游啊游,游啊游。 终于在临近黄昏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见了一抹绿色。 他们在水里泡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皮肤都有些泛白起皱,甚至还有些丝丝缕缕的疼。 但是眼见着希望就在眼前,几人顿感一股力量涌入了心头。 尽管太阳西斜,海水愈发的刺骨,但看见希望的人总不会轻言放弃。 最终在暮色降临的时候,他们爬上了那个独立的小岛。 几人摊在岛上干燥的土地上,微微喘着粗气。 “我们逃出来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似是欣喜,但又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叶梨初看着漆黑的夜空中,明亮的点点星辰,重复着江渺渺的话,“是啊,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孟鹤川冷的打了个哆嗦,“只是三天而已,我感觉怎么像是过了三年那么久?” 冷秋双浅笑,“在船上那几天,怎么不算是度日如年呢?” 几人都在抒发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只有封昭晏一个人看着被海水浸湿的药瓶子闷闷不乐。 叶梨初看着低头不语的封昭晏,伸手拉了拉他湿漉漉的袖子,“你怎么了?” 封昭晏将一个湿漉漉的小瓶子摆了出来,声音带着丝委屈,“它被海水浸湿了。” 叶梨初听着他委屈巴巴的语调,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来回打量着面前的人。 封昭晏是这个人设?在她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温和有礼,气质疏离的贵公子。 什么时候还会这样委屈巴巴的说话了? 但是显然封昭晏完全不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什么问题。 叶梨初看着众人还湿漉漉的衣衫,又看看封昭晏手中的药瓶,出声道。 “我们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不然一会儿非要着凉不可。” 孟鹤川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事儿,生病了这不是有封神医在吗?” 叶梨初提醒他,“我觉得封神医的医术还没有好到能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治好你。” 孟鹤川一听,只好咬牙拉起了旁边的冷秋双。 然后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胳膊,“年轻人,去生个火吧?” 冷秋双虽然对他翻了个白眼,但是也没有生气,而是任劳任怨的站起了身。 叶梨初也拉着封昭晏和江渺渺站了起来,顺便用脚尖踢了踢孟鹤川,催促道。 “快起来活动活动,不然一会儿失温就麻烦了,你说你,这么湿的衣服也躺的下去。” 就这样几人拖拖拉拉的又捡了柴,生起了一个火堆。 当众人围绕在火堆周围,感受着它传来的热度,终于有了说话的心情。 江渺渺也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你们说,这个岛是不是东洲岛?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不是说会有接引人吗?哦,对了,我们的玉牌还只是一人一个呢。” 她的话密密麻麻的砸了下来,众人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岛上的植物生长的十分繁茂,遮挡住众人的视线,再加上夜色浓重,众人根本看不清稍远一点的地方。 “谁知道这是哪里,等明天天亮我们进去查探看看。”冷秋双提议道。 在旁边许久没有说话的封昭晏轻声开口道,“你们发现了吗?那股诡异的困倦感好像消失了。” 第124章 ……你让我给你试毒呢?你礼貌吗? 他的话一出众人这才惊觉,如今已到深夜,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正在这时孟鹤川指着远处的海面惊声道,“你们快看那边。” 众人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雾蒙蒙的一片,但是那片雾在离岛不远的地方像是被切断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也太诡异了吧?” 叶梨初问身旁烤火的封昭晏,“那雾里会有致人噩梦的药什么的吗?” 封昭晏摇头,“应该不会,这样精确的分割,人为造成的烟雾根本做不到。” “也就是说,这很大可能是原本就有的?” 江渺渺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加入了进来,“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死域?” “算了,反正我们也已经出来了,现在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 冷秋双语气平静道。 众人又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互相依靠着睡了过去。 直到燃烧着的火堆慢慢熄灭,只剩一缕烟气飘向空中。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岛上的植物,也给众人的衣物染上了潮气。 叶梨初是被一阵烤鱼的味道唤醒的。 鼻尖味道这股不算好闻,但是充满烟火气的味道,她缓缓地睁开了眼。 就见自己正倚着一棵树,身边还躺着睡的正香的江渺渺。 不远处熄灭的火堆再次被架了起来,它的周围三个男人正在那里烤鱼。 叶梨初慢慢起身,将江渺渺的头靠好,然后才站了起来,顺便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到几人身边,看着几人手上的大鱼,有些惊讶,“收获还不错啊。” 封昭晏见她过来,将手上的鱼递了过去,“将就一下吧。” 叶梨初伸手接了过来,在心底却暗叹了一口气,前几天在海上为了省点粮食,鱼是顿顿都没落下,如今到了岛上还要吃鱼,真是作孽呀。 她将鱼放到嘴边,刚要咬上一口,就见视线里又出现了一块鱼肉。 她抬眼望过去,只见孟鹤川笑眯眯的看着她,“来,我第一次烤鱼,帮我尝尝。” 叶梨初看他殷切的神情,一时心软接了过来,然后一口下去,苦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连忙呸呸呸几下,将嘴里的苦味吐干净。 见她这副痛苦的神情,孟鹤川松口气一样的拍了拍胸膛,“果然有问题,幸亏我没吃。” 听了个全程的叶梨初:“……你让我给你试毒呢?你礼貌吗?” 孟鹤川虚心求教,“嘿嘿,这不是觉得旁吃者清吗?所以你点评一下?” 叶梨初咧嘴,“我信你个鬼,是不是剖鱼的时候把苦胆划破了,还想要捉弄我?” 孟鹤川摇头,“那你可是冤枉我了,算了,我再去给你烤一条去。” 叶梨初连忙摇头,“别,你可千万别,这地方方便可不方便。” 但是孟鹤川已经跑到一边刮鳞去了。 叶梨初没管他,而是拿起了封昭晏刚刚递给她的那条鱼,先试探的抿了一小口,感觉还可以,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于是等到江渺渺醒来,迎接她的就是一条全新的烤鱼,以及孟鹤川的微笑。 不明所以的江渺渺一口下去,脸都绿了。 叶梨初啧啧两声,就孟鹤川这杀鱼手法,和杀人差不多,刀刀要人命啊。 众人收拾完之后,正准备按照昨天的计划,先探索一下这座小岛,没想到竟然听见了人声。 他们听着由远及近的声音,对视一眼,然后都没有动。 现在的情况,来个人打听一下也好。 只见不一会儿,从岛中央的方向就走过来几个年轻人,一共两男一女,他们见到叶梨初几人之后十分惊喜。 “几位也是来参加极海之宴的侠士吗?” 几人暗地里对看了一眼,最终由孟鹤川出面交涉。 “是的,我们本来是来参加极海之宴,但是可惜半路上船坏了,无意间到了这座岛上。你们也是参加极海之宴的吗?” 他反问回去,对面先开口的男子点头,“我们师兄妹三人是点苍派弟子,是专门来参加极海之宴的。” “点苍派?” 江渺渺惊讶出声。 对面三人还以为她是惊叹于他们的名门正派,于是有些倨傲的扬了扬下巴。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对面的几人,除了封昭晏,脑海里都闪现出那天江渺渺和他们讲的关于点苍派掌门的桃色消息。 一时之间气氛竟都有些沉默。 还是孟鹤川再次开口问道,“那不知此处可是东洲岛?” 对面的几人表情不太好,“我们……也不知。” 三人中的女子开口道,“我们坐的船出了问题,那些该死的船工将船上的东西都卷走跑了,我们后来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师弟,才到了这里。” 说着她有些泄气道,“好不容易遇见你们,结果你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旁边的高大男子,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安慰道,“师妹,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东洲岛的。” 另一个偏瘦弱的男子也连忙说道,“是啊,师姐,大师兄说的对,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然后那女子似乎是被安慰到了,她点点头,“好,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看着那边三人旁若无人相亲相爱的样子,这边的几人都有些不适。 他们见着这叽叽歪歪的样子,总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然而对面的三人却已经将视线转向了他们这边,“几位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这样找到出路的几率也大一些。” 孟鹤川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们本来是想回去的,也只是误入这处小岛,现下要寻找的也是回去的办法。” 对面的几人听他们这么说,便不再邀请,于是双方就这样告辞了。 等那三人走远,叶梨初才道,“看来这并不是东洲岛。” 江渺渺疑惑,“何以见得?” 叶梨初解释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已经走过了半个岛屿,如果这里是东洲岛,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上岛了,那听潮阁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而且不是说东洲岛上有一块巨石吗?既然是巨石不可能我们没看见他们也没看见吧?” 冷秋双抱着刀上前两步,“要不跟上他们?” 孟鹤川摇头,“跟他们没什么用,不过,刚刚听他们的意思,似乎遭遇了和我们一样的事,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到了这里也是背后之人意料之中的算计?” 封昭晏上前两步,“如果是对这么多人的算计,那是不是恰恰说明,这座岛一定会有出去的路?” “这样想着倒也没什么问题,不如我们也在这岛上找找?”叶梨初提议道。 孟鹤川首先应和,“好,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先选一个方向走走看。” 几人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走着,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眼尖的叶梨初看见不远处树上似乎系着一块布。 她指给众人看,然后几人到了近前,将布拿下来,就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手持十玉牌,南岸可登船,若交十人首,亦可到彼岸。” 第125章 两个热乎乎的小弟,此时已经变的冰冰凉 “这是提示?” 江渺渺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语气里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意味。 叶梨初将布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然后微微点头,“应该是。” “他们的船就是去东洲岛的吧?可是这和三年前根本不一样了。” 江渺渺有些不安的拉了拉叶梨初的衣角。 叶梨初握住她的手,对众人道,“看来,我们该小心些了。” “是啊,这岛上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们这是要养蛊吗?” 冷秋双皱眉吐槽道。 封昭晏视线虚虚的落在远方,提醒道,“有人来了。” 众人顿时戒备起来。 果不其然,老远就听见一道男声骂骂咧咧的响了起来。 “他奶奶的,走这一路也没看见个人影,老子的刀都要生锈了。” 另一道声音也跟着响起,“谁说不是,这次极海之宴的规矩真特娘的诡异,竟然要人头。 哎,你们说咱们之前听说那事儿是不是真的?” “啥事儿?” “就是说那第三的武功是给鲛人献祭得来的。” “这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也信?” “这,当时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邪乎了。” “少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啧,那你说去岛上的时候是个普通人,回来就成绝世高手了,这事儿你听着不邪乎?” “你知道什么呀,唉,你知不知道咱们这次上岛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不就是拿到那把琴吗?” “当然不是,咱们老大上头也是有人的,会觊觎区区一把琴?” “那你说咱上岛是因为啥?” “当然是为了找宝藏。” “啥?宝藏?” 这人显然很惊讶,嗓门大的叶梨初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小点声,这是我偷听来的,头儿不让我说出去,今天便宜你小子了。” “你仔细说说……” 叶梨初几人也想仔细听听,但是那边没说完的话很快就被打断了。 “几位也是要去极海之宴的迷路人?” 叶梨初听着这声音眯了眯眼,旁边的江渺渺握紧她的手,见叶梨初视线看向她,她用嘴型问道。 “是刚刚见过的点苍派的三个人?” 叶梨初点头示意她听的没错。 而此时那边的氛围却很不一般。 只见先前说话的那个男人悄悄对旁边的人耳语,“二哥,肥羊来了。” 被叫二哥的男人没有理他而是对着对面的三人道,“是的,你们难道也是?” 点苍派的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我们已经在这岛上转了大半圈了,可是并没有找到路,不知几位可找到了出路?” 那叫二哥的男人眼神微眯,然后与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这才慢慢上前两步。 “出路啊,我找到了。” 他们的脚步不断逼近,但对面的几人却沉浸在喜悦中,一时忽略了周遭的动静。 “师妹,我们能出去了。” “是啊,师兄,真是太好了。” “师……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过后,那边传来了女子的尖叫。 但明显那声尖叫刚刚出嗓子眼,就被压了下去。 这边的众人听着那边的动静,都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些人都不是善茬。”冷秋双声音压得低低的。 叶梨初估算了下两边的距离,“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不然这个距离我们马上会和他们遭遇的,那边的实力还不知,不如去偷袭?” “好,那就动手,哎?老封,你那些药呢?给我来点。”孟鹤川对封昭晏小声嘟囔着。 但是封昭晏摇摇头,“没有了,我身上都是些解毒的或者是伤药,防身的都进水了。” 孟鹤川:“……” “行吧,那你没用了啊,老封。” 他贱嗖嗖的拍了拍封昭晏饱满的胸大肌,然后轻啧了两声。 封昭晏:“你想死?” 叶梨初拉了拉两人,“别贫了,一会我从后面偷袭,你们从四面八方掩护我。” 四人:“……” 这战术,好极了。 说完,叶梨初如同一只灵巧的小豹子,唰唰两下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然后又是瞬间出现在离那几人几米远的地方。 她借着树木草叶遮掩住身形,右手拿着一把泛着森森寒意的匕首。 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边的五人一尸。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身形瘦弱的点苍派小师弟,将他的师姐牢牢的护在身后,虽然说出的话声音都带着颤抖,但是单薄的身形却没有一丝偏移。 对面的二人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不好意思的朝被叫二哥的人看过去。 那个叫二哥的男子,身形十分壮硕,手持一把长刀,刀刃上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一看刚刚动手的就是这个人了。 他冷嗤一声,“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 然后对着对面的两人道,“干什么?当然是找出路了。” 他冷笑一声,然后手指着他们对身后的二人道,“杀了他们。” 那二人立刻狞笑着向对面的两个点苍派弟子走去。 叶梨初躲在一边估量着几人的实力,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被叫二哥的男人身上。 找准时机,她一跃而起,直接落在了那个男子的身后。 手中的匕首刚刚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伤痕,就被他躲了过去。 明显,这个男人的武功不低。 那边的两人见到有人偷袭二哥,也是迅速的反应了过来,面前的两个小肥羊也不管了,直接冲了回来。 而被放过的小肥羊二人却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连滚带爬的就跑走了。 叶梨初也是没工夫管他们,因为那男人长长的大刀已经迎面劈了过来,而两边的两个小弟也同时攻了上来。 不过她也不是孤身奋战的,她的盟友们正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那两个小弟牢牢的牵制住。 一个人正抓住了面前男人粗壮的胳膊,一个使力将他甩飞在地。 好一手利落的擒拿手。 叶梨初挑眉,她没想到封昭晏的功夫还挺好。 眼见那男人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刀也松开了,叶梨初连忙上前,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她本来瞄准的是脖子,但这男人属实滑溜了些。 地上的男人在避开致命一击之后,立刻就想翻身而起,这时旁边却伸过来一双手。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肩膀被卸掉了。 叶梨初的匕首此时也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同时另一边的战斗也结束了,男人两个热乎乎的小弟,此时已经变的冰冰凉。 男人看着逐渐围过来的四个人,知道大势已去,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叶梨初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颊,“兄弟,别倒头就睡啊,来起来回答几个问题再睡。” 孟鹤川跟着蹲下身,打量着他的穿着,“看这样子,是金钱帮的?” 冷秋双接着道,“是金钱帮第三舵的。” 地上闭着眼睛的男人闻言睁开双眼,看了冷秋双一眼,“你是哪家的?” 孟鹤川用扇子戳了戳他的伤口,“喂,搞清楚,是我们要问你,不要喧宾夺主啊。” 第126章 你耍老子们? 地上的男人硬气的咬了咬牙,“没想到我吴老二驰骋江湖这么多年,竟然栽在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身上,呃。” 叶梨初将匕首从他的伤口中拿出来,“废话可真多,我问你,你刚刚说的宝藏是怎么回事儿?” 那男人似乎还想要装傻,“什么宝藏?我不知道什么宝藏。” 叶梨初轻啧一声,对付这种江湖老油条就是麻烦。 这时封昭晏起身过来,“让我试试?” 叶梨初连忙让开,只见封昭晏给他喝了些什么东西,染得吴老二的嘴 唇都绿绿的。 一开始吴老二还不以为意,但是渐渐的他开始在地上磨蹭。 众人:“……” 孟鹤川轻咦了一声,“老封,你给他吃的是正经药吗?” 封昭晏一本正经,“当然,就是些致人皮肤瘙痒的植物汁液,而他四肢都动不了了,所以……” 众人:“咳。”原来是这样。 紧接着吴老二开始嘿嘿的笑出了声,又过了一会儿一会儿感觉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救,救命,我嗦,我都嗦。” 听到他服软,封昭晏这才上前又喂了些东西,在感觉身上的瘙痒被解除后,吴老二这才不情不愿的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们猜测的没错,这次极海之宴的目的和前几年根本就是不一样的,这次可以说是一个陷阱。 “近期江湖上有一个组织开始活跃起来,明明之前并没有什么名气,但是诡异的是支持它的人竟然很多。 这些我也是听我们金钱帮的老大说起来的,只知道那个组织叫清浊教,教众成员涉及甚广,无论是皇宫内院还是平民集市,几乎都有着他们的教众。 这个清浊教起来之后打着‘清除世间一切污浊’的名义杀了好几个奴役百姓的官员,从此在百姓心中的声望节节攀升。”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才道,“我们金钱帮的老大就是其中的教众之一,甚至在里面的地位还不算低,这次的极海之宴有两个目的,一是将江湖各势力进行一次削弱,二就是暗中寻找一个宝藏。” 几人围在吴老二身边,听他所说的都有些面色凝重。 “所以到底是什么宝藏?” 吴老二欲言又止。 孟鹤川着急道,“你倒是说啊。” 吴老二抿嘴不言。 “怎么了?是有 什么顾虑?” 冷秋双猜测道。 吴老二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我不知道。” 四个字掷地有声,震耳欲聋,惹得冷秋双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耍老子们?” 吴老二的眼神由懵圈变的阴狠,又由阴狠变的清澈,只用了三秒钟。 叶梨初嗤笑一声,提醒他,“说清楚。” 吴老二呐呐道,“我真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是我偷听到的,我们老大是不会告诉我的。” “不过,我听说这琴师似乎是前朝皇室后人。” “这不可能!” 封昭晏下意识反驳。 见着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封昭晏抿了抿唇,“我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听过的,前朝皇室早就被灭干净了。” 除了在皇帝后宫中的那个女人,其他的皇室应该都死绝了,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还是江湖中的高手。 叶梨初点点头,“确实不合理,按理说他是江湖第三,能用内力隔空伤人,这样的武功怎么不去将皇帝杀了,直接报仇呢?” 吴老二见众人都不信,他无奈道,“我也只是听说,不然他怎么会将这极海之宴都借给清浊教的人布局用?” “你的意思是琴师和清浊教合作了?” 吴老二点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说完见众人没有说话,他低头示弱道,“既然你们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要不将我放了吧,留着我也没啥用不是?” 叶梨初玩味一笑,“怎么会没用,你的人头也可以做一个投名状呢。” 吴老二一惊,“你们知道?” 叶梨初笑看他,“当然。” 说着手中的匕首灵活的转了个圈,眼见着就朝他的脖颈而去。 他连忙大喊,“我有用。” 叶梨初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又留下一道血痕,“你有什么用?” 吴老二头脑飞速运转,“你们不就是想去东洲岛吗?我知道哪里有很多玉牌,足够你们登船用了。” 孟鹤川这时上前两步,“谁说我们要去东洲岛了 ,按照你说的,东洲岛上一定很危险,我们当然是要打道回府了。” 吴老二嗤笑一声,“回去?没有他们的帮助你们谁都走不了,你知道他们为了留下这么多的人做了多少准备吗?” 他说完才惊觉似乎说的有些多了,他还要回金钱帮的啊,要是让老大知道是他泄的密。 想到老大的那些手段,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但是此时看着眼前明显对此事有兴趣的几个人,他有些欲哭无泪。 没办法,在此时没命和之后没命之间,他选择了坦白。 “清浊教想打造一支顶尖的利器,于是策划了这次的极海之宴。” “利器?”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要集众家之所长,打造出一支没有缺点的军队。” 江渺渺冷哼,“他们凭什么觉得这么多势力会听他们差遣?” 吴老二摇头,面色沉沉,“自从你们登上船之后,在世人眼里已经是死人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算算日子,你们的死讯应该已经传到你们家里去了,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和你们都离不开这里。” “之前那些噩梦是不是搞得你们筋疲力尽?现在小岛周围都布满了那些东西,想逃是不可能的。” 叶梨初疑惑的看向他,“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找死吗?” 吴老二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这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算了,我与你们说这些做什么?你们也不会懂的。” “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不就好了吗?等找到机会,我们就造船回去。”江渺渺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但很快被吴老二嘲讽了,“天真,他们为这个计划准备了这么久,你以为就你这点小把戏他们看不透?” 江渺渺嘟起嘴,“哼,你还说你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你知道的可不少呢?” 吴老二面色平静,“活在这世上,谁还没有点看家本事了,不然我怎么敢上岛的。” “既然如此,就说说你刚提到的玉牌所在地吧。” 吴老二垂眸思索片刻,然后道,“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换我活命?如果不能,你们可以现在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孟鹤川轻笑一声,“又嘴硬上了?还想试试那药?” 吴老二无所谓道,“你可以试试,反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嘿。” 孟鹤川咬牙切齿的笑了。 “就算我们现在答应你,你就不怕我们到时候反悔?” 冷秋双冷眼看他。 吴老二的声音不疾不徐,“那就是我的事了,我只要你们一个承诺。” 冷秋双轻嗤一声,然后视线和几位同伴对上。 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此人有诈。” 第127章 岛心湖底,长长的通道 但是由他领路似乎也好,总好过他们在这座岛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 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一致认为还是将他留下更有性价比。 不过,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知道内部消息的人,自然要先将他身上的价值榨干净。 孟鹤川转身看向地上的吴老二,他俯下身,“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吴老二眼睛转了转,“你问。” 孟鹤川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鲛人甲是怎么回事?” 吴老二一听是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一个引你们来此的幌子而已,不过倒是有个人给清浊教负责此次事宜的大长老送上了一件名贵的护甲。” 他说到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的男子,“好像是叫什么金鳞锁子甲。” 孟鹤川面上绷得紧,吴老二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他似是遗憾的摇摇头,“还以为能够见一见传说中的东西呢,现在看来还真是白来了。” 他的声音虽轻,但还是让吴老二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这时叶梨初跟着很感兴趣的问道,“那宝藏你们准备在哪里找?” 吴老二微怔,“这……当初老大就让我们四处转转,说谁能找到宝藏重重有赏。” 叶梨初蹙眉,“就没有一个具体的范围?” 吴老二梗着脖子摇头,“没有。” 见叶梨初依旧死死的盯着他,他有些无奈,“真没有。” 叶梨初这才收回了视线,“好吧。” 她的视线与封昭晏的在空中碰撞了一下,然后挪开。 封昭晏上前,将他的两条腿上的关节掰回去,然后又喂他吃下了一个药丸。 “你带我们去找到玉牌,我会将解药给你,别耍花招,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他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吴老二也不是很担心的样子,他点头,“没问题。” 接下来,由吴老二带路,几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左拐右拐。 他们这才发觉,原来这个小岛的面积竟然不小。 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之后,吴老二竟然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岛心湖。 他伸手指着平静的湖面道,“那些玉牌就在这湖底的一处小洞内。” “藏得这么隐蔽,这湖里面不会有什么伤人的东西吧?” 江渺渺猜测道,反正像是这种地方,一般都很危险的。 吴老二淡淡道,“这就是一处普通的湖,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些玉牌是我无意间听一个人说他藏的,至于是不是真的你们一看便知,我若是说假话,你们杀了我就是。” 他的语气坦荡极了。 但是他的话,在场的人没人相信。 似是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吴老二为难道,“若是你们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去为你们取来。” 叶梨初轻笑一声,这也太迫不及待了一些。 她沉思片刻,然后对众人道,“既然如此,就让下去为我们取玉牌如何?” 冷秋双想了想,从身后取下一团绳子,“可以用绳子捆住他,这样就不怕他跑了。” 孟鹤川上前两步,用绳子在吴老二的腰上绕了两圈,然后系了一个死结。 他还使劲拉了拉,确保绳子不会脱扣。 封昭晏也适时上前,将吴老二的两个手臂接上,虽然之前肩膀处被叶梨初的匕首捅了一下,但是问题不大。 在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叶梨初指着平静的湖面,对吴老二道,“跳吧。” 吴老二似是认命般走到了湖边,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溅起了些许水花。 他一入水,几人立刻围了过来。 冷秋双手中还抓着绳子的另一端。 他细细的感受着绳子在他的手中微微的颤动。 忽然,他感觉手中的绳子似乎轻了一瞬间。 虽然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但是早就对吴老二有所怀疑的他立刻就将这件事情与众人说了。 叶梨初当机立断,“咱们跟下去看看。” 然后又看了看几人,“水性不好的就在岸上等吧。” 孟鹤川摇头,“一起去吧,还能有个照应。” 封昭晏上前两步,“尽快,不然他就跑远了。” 叶梨初立刻入了水,剩下的人也都跟着跳了下去。 叶梨初在水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水流的冲刷让她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往四周看去。 这湖似乎并不是天然形成的,里面的石壁有人工凿过的痕迹,这样看来吴老二果然有备而来。 她回头看向冷秋双,他手上还拿着那根绳子,见她看过来,立刻往下潜了潜,然后带着众人循着绳子的方向而去。 就在几人在水上憋的那口气即将用尽的时候,他们终于见到了被拴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的绳子。 叶梨初对几人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寻找机关。 不一会儿,只听咔嚓一声闷响,一条水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几人的眼睛已经憋的有些微微泛红,见到通道被打开,立刻从水道的入口钻了过去。 经过一段水道,几人落到了一处暗室。 到了暗室里面,他们甚至顾不上先打量周遭的环境,而是深呼吸了几口。 在拯救了自己的肺之后,他们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暗室四周的墙壁上被镶嵌了几颗发光的石头,为本来漆黑的暗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在柔和的光照下,暗室里的场景被一览无余。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周围都是平平无奇的石壁,这暗室似乎就是为了从水道过渡过来而建的。 甚至地上还有着一层积水。 “看来那吴老二对此处应该很是熟悉。” 叶梨初看着地上基本没有留痕的积水道。 “这里想必应该还在岛上,而且依照这里的空气浓度,应该离地面不远。”江渺渺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分析道。 “你们说这暗室又会通向哪里呢?冷秋双在一旁的墙壁上摸索着。 众人就这样自说自话的开始寻找机关。 显然这里的通道是供内部人走的,机关布置的很显眼,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几人将重重的机关打开后,却被门后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门后竟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但是这通道竟然通体微白,微微透亮。 他们试探着走了进去,抬头竟然还能看见水波微微颤动的光景。 “天呐,这究竟是什么料子,坚固透气还能隔绝水?” 江渺渺十分感兴趣的趴在通道壁上研究。 只可惜在场的诸位对石头都不太懂,所以她的问题最终也无人可以解答。 一开始他们只以为这只是一小段通道,但是没想到经过几个转弯之后,前方依旧是那奇特的白。 “算计着时间咱们已经走了小两个时辰了。” 封昭晏抬头望着上方的场景道,“我们已经离岛很远了。” 叶梨初一听,一个不太合理的猜测呼之欲出,“这条路会不会最终通往东洲岛?” 第128章 不然我们试试和他谈判? “那建造这个通道得花多少精力啊。”江渺渺手指敲着石壁道。 “那也就说明这场针对整个江湖的布局,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冷秋双补充道。 叶梨初听着二人的对话,又想到之前吴老二说的,“这样也正好佐证了琴师真的是清浊教的人,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也许正是他们想出来吸引人的噱头。” 封昭晏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几人又往前走了很远,终于他们看见了不远处的石门。 此时那石门竟然是打开的状态,叶梨初对众人打了个手势,轻声提醒道,“里面有人,小心一些。” 几人特意放轻了脚步,慢慢的往门的地方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终于传进了叶梨初的耳朵。 “站住!” 里面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是吴老二那熟悉的声音。 “大哥,我九死一生的回来,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你将密道的事情透露出去了,清浊教那边不会放过你的。” 吴老二声音有些激烈,“你在怪我?可若不是这样我已经死了,大哥,当初娘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你不会忘了吧。” 里面顿时没了声音。片刻后,被叫大哥的人才再次开口,“我知道接下来的事儿有些委屈你,但是你必须要找到那个东西才能将功补过,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大哥,你可是长老,你想保我还保不住?” 那大哥冷笑一声,“你以为长老是个什么很稀罕的职位吗?在这清浊教里面长老有上百位,我算什么,你这事儿若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连我也要受牵连。” 吴老二声音有些不稳,“这么严重?” “不然呢?我让你多带些人手谨慎行事,可你偏偏将我的话当耳边风……” 吴老二似是不耐烦听他大哥的喋喋不休,出声打断,“那你说我应该去哪儿找那东西?乙号岛我已经都快翻遍了,也没见你说的那什么印章。” 外面偷听的叶梨初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想要找的宝藏就是一个印章。 可是印章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道上呢? 她无意间瞥见身旁封昭晏的神色,见他看过来,她用口型问道,“你要找的也是这个印章?” 封昭晏缓缓点头,“也许是。” 叶梨初十分好奇这印章究竟有什么用处,但此地明显不适合说太多的话,于是她想着等出去了再问。 这时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大哥,那印章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你别管这么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吴老二似乎有些不忿,语气闷闷的,“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和我说,还让我给你卖命。” “都多大人了,还在这给我撒娇?” 吴老二:“……我没有。” “行了,你出去吧,然后把人叫进来,我在这给你收拾烂摊子。” “大哥,你想做什么?” 吴大哥冷哼一声,“做什么?你将密道暴露了,他们一定会追过来的,我会让他们永远闭嘴。” 吴老二立刻笑了,“多谢大哥,有您在,那些小东西不足为惧。” 紧接着他又道,“可是,我身上的毒怎么办?” 吴大哥不在意的道,“不就是一点小毒吗,之后我让鬼手给你看看。” “行,那大哥你费心,我就先走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石门转动的嘎吱声。 不远处的通道内,除封昭晏之外的几人对里面的对话内容都很好奇,但是他们的五感并没有叶梨初的强,所以根本听不清里面的声音。 于是见到叶梨初转过身,都好奇的看着她。 叶梨初一心二用,一边听着里面传出来的脚步声,一边对几人说出刚刚听见的内容。 在说完之后她也听清了里面一共有二十一人。 看样子他们是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叶梨初几人落网。 叶梨初只是能听清里面有几个人,但是并不能知道他们的武功如何。 尤其是刚刚听到吴老二对他大哥的推崇,说明他大哥的武功应该不低。 她将这件事与众人说了,想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想法。 “直接杀进去?”冷秋双不太自信的用疑问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得到了一致的否定。 “可是里面有埋伏,你若是这样横冲直撞那和我们没听见里面的布局有什么区别?” 江渺渺吐槽道。 冷秋双讪讪的笑了笑。 孟鹤川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既然已经知道了里面有埋伏,我们自然不可能直接进去,不如回头,然后拿到十个玉牌坐船到这里,就让他等着去吧。” 叶梨初一问,“你确定这里就是东洲岛?” 冷秋双二问,“我们一共五个人,需要五十个玉牌,我们要攒够这么多玉牌得到什么时候?” 江渺渺三问,“你确定等我们坐船上岛就不会遭到他的报复?” 孟鹤川:“……行行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封昭晏在旁边默默补充道,“不然我们试试和他谈判?” “谈什么?” 封昭晏像变戏法一样,手一翻手上就多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吴老二吃的毒药的解药,我们可以用他来做个交易。” 叶梨初有些迟疑,“那吴老大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真的会在意吴老二的性命吗?” 封昭晏想了想,“那我先去试试,若是不成也好脱身。” 叶梨初有些担忧,“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她关心的话语让封昭晏心中一暖,嘴角也微微翘起,“好,那就一起。” 其他几人看着他们两个说要去谈判之后就开始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两人将计划说给众人听。 孟鹤川先是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反驳的话,而是道,“我们就在通道转弯处,若是不成你们就将他们往这边引。” 二人点头,然后几人就轻手轻脚的散开了。 “咔咔咔” 石室内正在等待的众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然后同时看向了吴老大。 吴老大站起身,眯眼看向石门。 “咔咔咔” 又是三声敲击声传来。 吴老大挥手示意众人埋伏好,然后自己往石门处走去。 门外的叶梨初仔细的听着里面的脚步声,然后在声音停顿的那一刻朝封昭晏点了点头。 封昭晏立刻会意,出声道,“吴长老,我手上有你弟弟的解药,要不要出来聊聊?” “……” 见里面没有声音,封昭晏再次出声,“这解药可是独一份,就算是鬼手也没办法,你忍心看唯一的亲弟弟受尽折磨而死吗?” 这话一出,本来就有一丝缝隙的石门彻底大开,露出里面一个身材中等,一脸怒容和吴老二长得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眼神冷冷的看着封昭晏和叶梨初二人,“你们想要什么?” 第129章 他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 封昭晏早就想好了,所以直接道,“我们要回到岸上。” 吴老大眸色暗了暗,如今筛选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派船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又想到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抬眼的瞬间又开始试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封昭晏嘴角晕开一抹弧度,“本来我可以等到药效发作的时候再来找你,只不过是如今恰巧碰上了,所以交易提前了而已。 如果你不相信,也可以再等等,反正我不着急。” 吴老大的将手背在身后,面上沉思。 但封昭晏接着道,“解药仅此一份,我想毁了它很简单。” 吴老大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将手慢慢的放了下来。 又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眼睛微动,问道,“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 “自然是尽快,不过我们不到岸是不会将解药给你的。” 吴老大直接道,“这个条件我做不到,你可以换一个。” 封昭晏的眼神闪了闪,“做不到?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吴老大示意他直接说。 封昭晏淡淡道,“虫王在哪里?” 吴老大的右眼皮狠狠地抽了两下,才开口道,“什么虫王?我不知道。” 封昭晏和叶梨初都注意到了那一瞬间他不自然的表情。 想必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不会说的。 “这样啊,那我似乎也没什么想让你做的了。” 封昭晏有些遗憾道,然后他思索着看向叶梨初,“你呢?” 叶梨初垂眸,“那我们想和吴老二一起去找那个印章。” 吴老大一惊,印章?他们怎么知道? “自然是你刚刚说的。” 吴老大一怔,刚刚?然后他想起了吴老二在的时候他说的话。 他眼神在二人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你们是哪家的弟子?”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吧?” 吴老大听出他们在拒绝也没说什么,本来也就是好奇究竟是哪家的功法这样神奇,竟然连他都没察觉到二人在偷听。 不过,这两人要去找印章,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想了想之后欣然同意,“这个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们。” 说完他挥手招来一个弟子,对他道,“你去叫二爷过来。” “是”那人抬眸看了叶梨初二人一眼,就麻溜的跑了出去。 而吴老大在袖袋中拿出了一个东西,像是一枚私印。 他对二人道,“在岛上行走的只有自己人,你们将胳膊伸出来,我给你们弄一个通行章。” 封昭晏看了吴老大手上的印章两眼,然后伸出了手。 只见吴老大微微运功作用在小小的印章上,然后印章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有些融化。 随着它的融化,印章上海传来一股别样的气味,不难闻,但也说不上好闻。 叶梨初暗戳戳的给了封昭晏一个眼神,“这东西靠谱吗?会不会有毒?” 封昭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叶梨初这才也伸出了手臂。 随着印章扣在手腕上,她能感觉到那块皮肤微微泛着酥麻的痒意,还有一丝丝灼痛。 不过确实没感觉对身体或者内力有什么影响。 见吴老大就要将印章收起来,封昭晏开口阻拦道。 “我们还有几个朋友,你也一起给印上吧。” 吴老大……他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 “大哥,你找我?” 有些憨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老大闭了闭眼睛,好吧,他是。 “你那几个朋友在哪儿?” 叶梨初回头朝着几人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然后两男一女就走了过来。 这边吴老二看见几人好好的,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的和和自家大哥正并肩而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上前两步,拉着吴老大的衣摆,“大哥,这什么情况?” 吴老大将衣摆从他的手中抽出,然后皮笑肉不笑的为他介绍。 “这是我为你找的几个帮手,你去找印章就带他们一起吧。” 他的语气带着些命令,但眼神微变,明显在向吴老二使眼色。 可惜吴老二没看懂,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喊道,“大哥?” 吴老大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听话。” 吴老二:“……” 好吧,他懂了,就是他大哥这牛劲儿,捏的他真疼啊。 见吴老二终于反应过来,吴老大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刚来的这两男一女身上。 看着年纪都不大,看来应该是哪个门派放出来历练的弟子。 他心下稍松,为几人都印好印记,然后对几人道,“都进来吧,这里最近都归我管,没人会打扰,我和你们说说找印章的事儿。” 叶梨初有些迟疑。 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紧张,吴老大更加放心,他大方的挥了挥手,将屋内的二十个弟子全都赶了出去。 叶梨初这才和众人一起进了这间石室。 进来之后叶梨初才发现这里面的布局和他们之前看过的那间充满积水的暗室一点也不一样。 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一应用具都是齐全的,看来这位吴老大是在此地驻守。 “都随便坐吧。” 吴老大随意的招待着几人,面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和蔼。 “想必你们也知道此处是东洲岛,我也不瞒你们,自从我们知道印章在这里的消息之后,我们几乎将整个岛都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 其实上面的人对这条消息的真假已经有些怀疑了,现在让老二去找,也无非就是看在上头的面子上。” 他说完顿了顿,语带真诚道,“几位能通过老二找到这里,也有些本事,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何门何派的人,但是如果你们能加入我教,以你们的资质当个头领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我教待遇优良,你们这样的入教就能得到白银十两,之后晋升一级多十两,这只是基础待遇,还有每次出任务的奖金,分赃等等的额外收入。 我教不限制你们自由,只要将任务做完你们爱干嘛干嘛,表现特别好的良田房产都能分配。” 叶梨初……她竟然有些心动了怎么办?比起宁王府这待遇简直好极了。 “怎么样?若是加入的话,你们就是自己人了,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他循循善诱。 只不过这条件只是对叶梨初有点吸引力,至于其他人。 孟鹤川和江渺渺还有冷秋双家大业大根本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至于封昭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对钱不感兴趣。 所以有些动心但明知不可为的叶梨初坚定地道,“我们考虑考虑。” 他们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吴老大也不在意,少年人嘛,尤其是少年侠客,心中总有一些对正道的美好憧憬与想象。 但其实江湖哪有那么黑白分明。 他自以为将几人看透,但其实他们的想法根本不在一个频道里。 第130章 你要去哪儿啊? “我们还是说一说找印章的事儿吧。”封昭晏出声催促。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吴老大的身上,吴老大无奈的笑了笑。 “不瞒各位,对于这印章的所在地我并没有什么头绪,当时上头只派人来说那东西藏在岛上,但具体在哪儿还要几位去找了。” “那印章有什么用处?”叶梨初好奇道。 吴老大有些含糊其辞,“就是传说那是一件重要的信物。” 看出他并不想说,叶梨初也没再强求,否则她得到的答案只会是假的。 “好了,如今时间也不早了,老二啊,带着几位少侠一起出去吧。” 吴老二看向几人,又看看大哥,点了点头。 一踏出石室的大门,叶梨初几人就与一群上衣为白色,下摆为黑色的人打了个照面。 见几人出来,他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身板却挺得笔直。 就是有点像人机。 叶梨初几人淡定的从他们的身边路过,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动作,就是那视线充满了侵略性,几人被看的眉头都微微皱起。 好在这边的通道并不长,几人很快就走出了暗道,面前一下子变的豁然开朗。 叶梨初出来后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之前所在的那个小岛不同,这里像是被人打理过,植被的生长都不是很潦草。 直到转过身,叶梨初才发现刚刚暗道的入口竟然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内部。 这块石头十分完整,并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确实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正因如此所以才显得有些不可思议,让人好奇它是怎么到了这里。 “想必这就是碣石,那个琴师悟道的地方。” 叶梨初喃喃道。 江渺渺也有些惊叹,“之前的记载中只说过‘东海有岛,岛上巨石顶天立地。’我一直以为那都是夸大其词,原来竟然是真的。” 冷秋双叶跟着点头,“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吴老二看着几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模样,冷嗤一声。 他却是忘了,他刚刚来的时候表现得比这几位夸张多了。 “行了,不就一块破石头吗?有什么好看的。” “哎,这石头下的通道是你们后来凿出来的?”孟鹤川打量着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问吴老二。 “我不知道,反正我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 “看来你们金钱帮在清浊教中的地位也不怎么样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孟鹤川故意挤兑吴老二道。 说起这事吴老二倒是有些愤愤不平,“我们金钱帮虽然是大帮派,但是都是普通民壮居多,怎么和那些动不动就飞檐走壁的大侠相比,要不是他们缺人手,再加上我大哥还算个人物,你们以为这清浊教是那么好进的?” 他的话也让叶梨初起了疑心,“这清浊教似乎是横空出世,但是却财力不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吴老二摇头,“清浊教很神秘,虽然我们现在加入了他们,但是其实教主和护法们我们都没有见过,只知道有这么几个人。” “那像这次极海之宴这样的事都没有一个护法级别的人来吗?”叶梨初试探道。 吴老二虽然有时候有些憨,但他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几人的话题涉及到了清浊教高层,吴老二就不会回答了。 “行了,别说废话了,我们准备去找印章吧。” “去哪儿找?” 几人都看向他。 吴老二眼睛眨了眨,想起刚刚大哥的话,他清了清嗓子。 “跟我来吧。” 说着带着几人穿过身后层层叠叠的树林,走到了一处地下入口。 “这就是我们上次还没有搜查完的地方,本来我就打算今天带着手下的人来这里的,如今带上你们也是一样的。” 说完他直接带头走了下去。 “都跟上吧。” 他的身影像老鼠一样灵活的钻进洞中。 “这岛屿地下不会都让他们掏空了吧,怎么到处都是洞?” 江渺渺看向那个洞口发问。 “会不会有诈?”冷秋双对几人道。 “不知道,大家小心一点吧,看看他要做什么。” 叶梨初紧跟着就要下洞,这时封昭晏快步走到叶梨初的身前,“我先来吧。” 说完直接跳了下去。 叶梨初没和他抢,但是也不肯示弱的第二个跳了下去。 洞中的环境潮湿又黑暗。 “你觉得那印章会在此地吗?” 叶梨初问封昭晏道。 封昭晏伸手捻了捻周围的土,“这洞是新开的,印章是久远之物,这里不可能会有。” “什么?” 刚进来的孟鹤川正好听见这句话,他连忙道,“那我们还进来干什么?那老小子又在骗我们,那我们快出去吧。” 说着就要拉着两人往上走,叶梨初拉住他的袖子,“不着急,这里没有印章不代表没有别的,我们还是先看看再说。” 孟鹤川的脚步顿住,“你的意思是说这里会有我们要找的虫王?” “虫王?什么虫王?我们不是来找印章的吗?” 刚下来的江渺渺还搞不清状况。 但叶梨初已经催促着封昭晏往前走了,本来此处洞口空间就小,一下子下来这么多人空间就变得更加逼仄了。 封昭晏往前走着,鼻尖充斥着泥土的腥气,还混杂了一些别的什么气味,让他难耐的捂住了口鼻。 “是血腥气?” 叶梨初问道。 “有些像,但是又不像是人的。” 封昭晏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们走了一会儿才看见早就下来的吴老二。 “你们怎么这么慢?”吴老二的声音带着些不愉。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指着前方的岔路口道,“跟紧我,前方有岔路。” 几人没说什么,就跟在他身后左拐右拐。 有几次在封昭晏身后的叶梨初都看出吴老二在转弯的时候突然加速,但是封昭晏立刻就跟了上去。 这吴老二想要甩开他们? 直到一处潮湿夹杂着腐烂气息的地方,吴老二终于停了下来。 他在一旁的墙壁上捣鼓了几下,然后就亮起了微弱的光。 他气息有些不稳,“就是这里了,我们一起找找吧。” 他说完也不管几人,就自顾自的认真寻找了起来。 叶梨初扫了眼周围,然后鼻尖微动,“好腥啊。” 她的眉头紧皱,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想到此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一旁的吴老二,总觉得他要搞事情了。 随着一阵嗡声响起,他们所在的地方竟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几人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屏息凝神听着是哪里传来的动静。 也就在此时吴老二的身影隐于黑暗,然后手悄悄的按上了一旁的墙壁。 咔哒一声,锁打开的声音传来,吴老二正要从那处狭窄的通道钻过去,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搭住了肩膀。 “你要去哪儿啊?” 第131章 它踩了她一脚又一脚 吴老二的身体微僵,他缓缓转过头,皮笑肉不笑,“我……我内急。” 叶梨初:“……呵” 然后她手指用力,将他的身体甩向众人所在的位置。 “过去吧你。” 然后连忙招呼众人,“这里恐怕有诈,速走!” 不远处的几人听见她的声音,赶忙跑了过来,然后在叶梨初的指示下一个个钻进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也就在第一个人刚刚进入的瞬间,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就是‘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碎了石壁。 “啊” 距离此处最远的吴老二首先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就往通道这边跑。 见他那副恐惧的样子,还没进洞的几人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 叶梨初低声喝道,“快点。” 第二个进去的是冷秋双,他闻言立刻加快了速度。 然后是孟鹤川,再然后…… 他们看见了闯进来的东西,那竟然是一条通体黝黑的大蜈蚣。 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身形比得上五、六个成年男人那样大。 “啊,毒君,是毒君来了。” 耳边的惊呼声扰乱了叶梨初的思绪。 在回过神的一刹那就被一股力道推进了那狭小的通道。 是封昭晏,他的动作极快,叶梨初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她为了不拖后腿,在被推进通道的同时也拉了一把封昭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叶梨初的耳边,她有些不适的捂了捂耳朵,但是紧迫的时间以及狭窄的通道都不允许她回头看一眼。 只能拼命地往前爬。 因为她似乎听见了簌簌的的声音,那是昆虫足底摩擦地面产生的。 若她没有猜错,那蜈蚣应该追来了。 几人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都在拼命的往前爬,手肘和膝盖都被坚硬的石块摩擦的生疼渗血,但是谁也不敢停下来。 直到几人进入了一处漆黑但空旷的地方。 最后出来的封昭晏小声道,“刚刚那蜈蚣似乎是忙着吃吴老二,所以追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咱们快走。” 江渺渺的声音发颤,“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刚刚吴老二就是要往这边走,所以一定会有出路的,我们一起找一找。” 叶梨初宽慰道。 但紧接着,她的声音又有些急迫,“我似乎听见了那蜈蚣的声音,我们要快。” 众人不再说话,立马行动了起来。 “这边,又是一个窄洞。” 冷秋双传来了喜讯,然后他直接钻了进去。 江渺渺紧随其后,这次是孟鹤川垫底。 众人又是一阵爬爬爬,终于又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呼~这下应该甩开它了吧。” 江渺渺小声道。 叶梨初将耳朵贴近洞口仔细听了听,声音严肃道,“没有,它还在后面。” 几人无法,只能继续钻洞,爬爬爬…… 然后又是一处黑暗的空旷之地。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孟鹤川平复了呼吸之后对众人道。 “你的感觉没错。” 封昭晏说着捡起了一个空药瓶,这是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个地方。 “怎么会这样?”孟鹤川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很可能这里是那蜈蚣的巢穴,它将这里面已经打通了。”叶梨初猜测出声。 “那岂不是说,这东洲岛底下已经被掏空了?”江渺渺惊呼。 “那这里应该不只有一个洞口。”封昭晏边盲摸着旁边的墙壁边道。 众人也连忙加入进去。 “你们说那蜈蚣还在我们身后吗?”冷秋双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 而此时的叶梨初正好摸到一片冰冷光滑之处。 她以为那只是一处墙壁并没在意的又往旁边摸去。 但直到她触摸到真实的墙壁,才发现刚才那处似乎有些过于光滑冰冷了。 她顿了顿,然后试探性的又摸了回去。 入手的依旧是光滑的触感,只不过顺着那光滑往上,竟然有两条长长的东西延伸出来。 叶梨初的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起来,然后几乎是弹射了出去。 同时嘴里喊道,“快跑,蜈蚣。”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冷风从他们的身边划过,还伴随着簌簌的声音。 封昭晏当机立断,“走这边。” 然后众人立马向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我腿软了。” 江渺渺怕到了极致,刚刚她感觉到蜈蚣的脚踩到了她的脚,还踩了一脚又一脚。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下意识的将声音压到最低。 正路过她的冷秋双和孟鹤川一人一条胳膊将她架了起来,扔进了封昭晏身前的洞口。 然后几人就在这洞里拼命的往前爬。 直到他们遇见了一个岔路口。 “往哪边走?”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响起。 “往风传来的方向走。”封昭晏回答道。 于是领头的人直接拐了个弯,往左边爬去。 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又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不过这里与之前经过的地方很是不同,他们甚至能够听见人声从头顶处传来。 “上面有人。”孟鹤川语气有些激动,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而且应该是快要到地表的原因,这次的洞口十分好找,而且不再是低矮的通道,而是有一人多高。 “这里是人为开凿的。”冷秋双笃定道。 “那那个大蜈蚣也是他们养的吗?”江渺渺的声音带着些疲软。 “不一定,若是他们养的,那吴老二不至于死于它口。” 孟鹤川语气微顿,“那蜈蚣生存的年份应该不短了,或许是他们来到这个岛上之后才发现的吧。” 他话音刚落,叶梨初的脑海中就有一道灵光闪过。 她记得之前在神医谷的时候,谷主令就藏在那个大蜘蛛体内来着……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那什么印章就藏在这蜈蚣的身上? 她又想起之前吴老二似乎提过,琴师是前朝后人,又是前朝,又是宝藏,她觉得她应该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在他身后的封昭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就在江渺渺要离开的时候,他出声道,“再等等。” “等什么?” “等蜈蚣追上来。” 他的语气很淡定,淡定道江渺渺以为他疯了。 “这样的蜈蚣也能入药?” 她有些不敢置信,她以为封昭晏是在觊觎那大蜈蚣的身子。 封昭晏没有解释,他只是说道,“以我们几个是杀不了它的,不如借一借别人的刀。” 他说着抬头望向上面。 但是此处黑暗的环境中,没人能看见他的动作。 当然这不影响他们同意他的观点。 于是几人静悄悄的等待着。 直到叶梨初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内出现了簌簌声。 她立刻提醒道,“它来了。” 封昭晏立刻起身,“走!” 几人速度不慢的沿着甬道的方向跑,最终到了一处紧闭的石门处。 他们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但是他们听得出来外面的人不少。 于是几人在听到簌簌声逼近的时候,按动了机关。 随着大门的打开,外面驻守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什么人?” 一声厉喝响起,吸引了附近的人。 几人随即冲了出去,孟鹤川甚至还好心的回头喊了一句,“小心身后!” 第132章 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一群身着半白半黑式样长袍的人在孟鹤川的呼喊下,下意识回头。 然后他们就和刚刚出来的蜈蚣来了个对视。 “啊——”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响起,这时一个衣袍上白色蔓延至臀下的男人大喝道,“别慌,列阵。” 他的喊声唤回了众人的理智,众人开始走位,将蜈蚣围在了中间。 在大蜈蚣的眼中,这些都是能吃的障碍物,所以它直冲一个站在最前方的人就爬了过去。 那人也不惧,拎起长刀刷刷刷几下,砍在大蜈蚣的身上,然后刀断了,大蜈蚣一点事儿没有。 “豁,这大蜈蚣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刚刚在里边都没仔细看。” 叶梨初几人躲在一旁边啃着手上的干巴饼子边说道。 “看它这样年纪应该不小了吧,蜈蚣能活这么长时间吗?” 冷秋双咬了一口饼子,津津有味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它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也许是个杂种。” 孟鹤川的话令众人都望向他。 他眨了眨眼,“我之前听说过有人就喜欢让不同种类的畜生交配,然后搞出新玩意儿,然后有的寿命就比较长。” 众人,“咦~” “咳,话说我们帮不帮他们?”孟鹤川果断转移了话题。 “帮,当然帮,只不过得等咱们吃完。”封昭晏将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道。 叶梨初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远处的战场。 越看越觉得这大蜈蚣与之前见过的大蜘蛛是一路货色,阳光照射下色彩斑斓的皮肤,坚硬的外壳,以及巨大的身形都对上了。 可是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呢? “啊,你们快看他的嘴边那是什么东西?” 冷秋双指着那边的蜈蚣对众人道。 孟鹤川将眼睛眯起仔细的看了看,“是他吃什么东西的时候沾上的食物残渣吧?” “食物残渣?它刚刚就将吴老二吃了,难不成那是……呕” 江渺渺将手中的饼放了起来,她觉得她没有胃口了。 叶梨初的眼力很好,她细细的看过去,发现那并不是什么人体碎末,而是一个虫子的头。 “虫王。” 封昭晏声音冷冷的说出了那个东西的身份,惹得众人一片哗然。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冷秋双呵呵笑道。 “那也得先打得过这个大蜈蚣再说啊。”江渺渺在一旁泼冷水。 “是啊,那蜈蚣的弱点在哪里呢?” 叶梨初又回想起那天燕离是用腐蚀性的蜘蛛毒素血杀的那只大蜘蛛,可是…… 她抬眼望去,那边的众人还在与蜈蚣缠斗,但是被咬伤的人并没有出现中毒的迹象,就是有些兴奋而已。 只见一个胳膊上带着血窟窿的人,正一下一下不知疲倦的砍着那大蜈蚣的脑袋,刀刀得手,但是没有一刀有用。 甚至叶梨初能明显的看出刀刃已经有些卷了,可那人还是乐此不疲。 “他是中毒了吧?”叶梨初终于后知后觉。 封昭晏看着那人的脸,面色有些潮红,眼睛微凸,里面布满红血丝,甚至还喘着粗气。 他点点头,下了结论,“是中毒了,是一种拥有致幻作用的毒素,致不致命还看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只见那人忽地顿住了动作,然后双眼紧闭,倒头就睡。 封昭晏:“……” 他嘴角微抽补充道,“此毒致命!” 叶梨初等人也目击了那人倒地身亡的全过程,他们齐齐点头,“看出来了。” 此时那边的领头人也终于意识到,在这样死缠烂打下去是不行的,于是他眼珠一转喊人,“用火攻。” 身后的人听见他的话连忙去找火,而这时才匆匆赶来的吴老大制止道,“不能用火!” 然后他让众人停手,一人独自站在大蜈蚣身前躬身行礼。 这一下子不仅使在场的人懵了,大蜈蚣也懵了,这人想干啥,它不理解。 只见吴老大义正言辞的恭敬道,“请毒君回去。” 众人:“……”是他们疯了还是长老疯了,他们咋听见长老和蜈蚣对上话了? 蜈蚣表示它听不懂眼前这个东西的叽叽喳喳,并且礼貌性的给了他一口。 吴老大武功还算不错,见蜈蚣袭来连忙一个回首掏,直接拉来一个一脸状况外的弟子挡在了身前。 就这样弟子肠穿肚烂,他微微感叹,“毒君之威,不容小觑啊。” “长老——” 吴老大一抬手制止对方,然后轻声道,“挑几个人过来,给毒君引路。” 那弟子神情一怔,引路?那不就是要当诱饵? 他有些迟疑,但是吴老大可不给他机会,“你若是想身先士卒,我也不拦你。” 那弟子立刻扬声道,“弟子这就去。” 在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大蜈蚣已经将那个人吃完了,地上只留下一些血水,看的在场的弟子都有些不寒而栗。 在吃完人之后,它摆了摆身体,然后向外爬去。 他路过的地方无人敢留,都纷纷避让开来。 但是这可不是吴老大想看到的,他皱了皱眉,一挥手,“都去拦住它。” 众弟子:“……”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很显然吴老大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记得护法长老之前交代过,这毒君很重要,不能伤也不能让它离开。 虽然他没说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吴老大执行。 所以损失区区几个弟子不算什么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谁叫刚刚去带人的弟子迟迟不回来。 见众人的动作都有些磨磨蹭蹭,他不耐烦道,“快些。” 众弟子只能不情不愿的上前。 然而刚刚大蜈蚣已经吃饱喝足,对于这些人的肉体并没有想吃的欲望,甚至看见他们在前面挡路还会转弯绕开。 一旁一直盯着此处的叶梨初几人在小声交谈。 “早知道这蜈蚣这么温顺,咱们也不至于跑的这么狼狈。” 孟鹤川语气有些散漫,“那咱们还出手不?” 叶梨初摇头,“吴老大明显是不想伤害那蜈蚣,咱们现在出手讨不到好处的,不如从长计议。” “那个我突然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江渺渺的声音微弱。 众人看她点头,示意她说。 “大蜈蚣吃饱之后似乎就不伤人了,我们不是要杀虫王吗?可不可以直接去它嘴边把那虫子拿出来杀?” 叶梨初沉默,从人家嘴里夺食,这多少有些冒昧了。 但是话说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话再说回去,那印章还不确定是不是在它腹中呢。 她看向封昭晏,只见封昭晏言笑晏晏,“我有一个计划。” 叶梨初,“说来听听。” 封昭晏娓娓道来,“我们之后可以这样……然后这样……最后……” 众人点头,嘴角都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第133章 冷秋双:终究是他错付了 “吴长老,弟子将人带来了。” 先前被支出去叫人的弟子刚刚回来,身后还站着几个穿着各种样式服装的人,有男有女。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双手被捆于身前。 尽管如此狼狈,但他们的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你们清浊教草菅人命,也不怕被江湖人联手铲除?” 其中一个长相秀气的男人语气虚弱但义正言辞的说道。 然而他的质问在场的人没人放在心上,吴老大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示意那个弟子动手。 然后那个弟子上前,在几人的身上砍出了好几个口子,鲜血很快就浸透了几人的衣衫。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厚。 此时躲在一旁的江渺渺看着那些人一一指明几人的身份,“那个说话的人是惊鸿馆的人,那个女的是松月派的人,那个年长一点的男人是长生帮的人,那个……” 看着她对这些人所在的门派如数家珍的模样,叶梨初终于领会到了独属于听风楼少楼主的魅力,还真是百科全书般的存在。 说完之后,江渺渺抿了抿干燥的唇,“这次来的人可真不少,只是这清浊教的人胆子也忒大了些,这么多的人就都给扣下了?” 冷秋双看着那边血肉模糊的几人,皱了皱眉,“我们要不要救人?” 叶梨初摇头反对,“不要,那边敌人太多,就我们五个救不了他们。” 冷秋双没再说什么,但看着这么多江湖名门正派的弟子死在这里总归有些不忍心。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语气里带着惊讶,“哎,它真的回头了。” 孟鹤川呵呵一笑,“看你刚才那副不忍心的模样,我还以为你准备以一敌百冲上去救他们呢。” 冷秋双摇头,“那不能。” 说完又随口问了一句,“若是我真的去了,想必你们也会帮我的。” 众人,“不,我们会赶紧跑。” 冷秋双:终究是他错付了。 那边的几人被清浊教的弟子们扔进了身后的石门,大蜈蚣也被空气中浓重的腥甜吸引的转过了头。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的冲进了石门。 “快将门关上。” 吴老大话音刚落,一个弟子立马麻利的上前将机关关闭。 叶梨初几人见大蜈蚣已经被关了进去,为了接下来的计划顺利,也没什么必要再待在这里了,所以在叶梨初的掩护下,几人悄咪咪的离开了。 这边吴老大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这才有时间盘问众人这大蜈蚣是怎么出来的。 随着弟子们的讲述,他的脸色由黑转白再转黑,终于他爆发了。 他身上暴虐的真气四溢,将周围的弟子冲飞出去,同时周围的建筑也被损坏。 也幸亏 叶梨初几人跑得快,不然他们现在已经暴露了。 吴老大知道他的弟弟一定是出事了,还是那几个人搞的鬼,这让他伤心又恼火。 但是事已至此,他声音沉痛道,“去将那几个手上带有旧版印痕的人给我抓回来,然后碎尸万段!” 周围被掀翻在地的弟子费力的支起身体,“是。” 另一边叶梨初几人正在摸索整个岛的结构,同时进行一些小偷小摸。 整个岛屿呈现一个圆形,岛的外围是一圈沙地,中间的位置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而之前看过的巨石就伫立在沙地和丛林交界处,似是在俯瞰整个岛屿。 周围还有着些许房屋,看样子挺新的,应该是才建不久。 他们的目标主要就是那些房屋,几人避开巡逻的人的视线,在各个屋子之间游走。 为了效率更快,几人是分开行动的。 叶梨初的脚步放轻,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溜进了一个无人的房间。 幸运的是,她在里面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等她出来,她的视线被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人正是刚刚带来几个江湖人的清浊教弟子,此时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饭桶,看样子应该是要去给人送饭。 以那饭桶的体积,叶梨初肯定他要去的是关押那些江湖人的地方。 叶梨初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 跟着那道身影走了有一刻钟之后,叶梨初看见他终于来到了一处大房子前。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叶梨初还是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个清浊教的弟子在和门口的守卫打了招呼之后就进去了。 叶梨初看着房子周围的人,还是没有靠近,而是闭上眼睛细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吃饭了。”这是那弟子的声音。 “呸,你们管事的呢?我们是来参加极海之宴的,你们竟然敢将我们扣在这里,简直无法无天,等我回去一定禀告掌门,将你们这群宵小之辈铲除。” “切,掌门?在外界人眼里你们早都是死人了。 都两天没吃饭了吧?也不知道你们坚持个什么劲儿,直接加入我们清浊教不就好了吗?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何苦受这种罪。” 叶梨初听着他似乎又走远了些。 “呐,你们看看这些识时务的,早就吃上饭了。” “是啊是啊,咱们这些人加入哪个门派不都一样吗?再说我觉得这清浊教也没什么不好,不如答应下来,这也算是弃暗投明。” 这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弟子声音带笑,“说得好,今天长老交代了,你们这些人有肉吃。至于你们,就接着饿着吧。” 叶梨初睁开了眼睛,看样子他们将人分成了两边但是在一个屋子里看管,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两边的差距,以此来逼那些人屈服。 “呵”她轻笑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叶梨初几人在一处隐秘的角落会合。 她将十来个火折子放到众人面前,“我今天暂时就找到这些。” 冷秋双扔下几块打火石,“我从厨房那边拿的。” 江渺渺扔下来一个大包袱,解开一看里面全是衣服,而且大部分都是里衣,像是亵衣亵裤什么的。 “这些东西助燃。” 孟鹤川手中什么都没拿但是他笑的很开心,“我发现他们这里有桐油。” 冷秋双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油在哪里?” “油在桶里啊。” 随之他自动补充道,“桶在碣石旁边的洞里,不是我不想拿,是目标太大不好下手。 不过江女侠带回来的这些衣服,咱们可以利用起来。” 众人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行吧,算他过关。 最后封昭晏解开布包,里面是一些干艾草,新鲜的薄荷,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药材。 “这些是在他们的库房里找到的,虽然不能杀死蜈蚣但是做驱赶用应该没问题。” “好,这样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去弄桐油,你们谁和我一起去?” 叶梨初想了想,将今天找到江湖人的关押地点的事儿和众人说了,并顺便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那么多人呢,就算不中用,捣个乱还是没问题的吧。 第134章 我知道你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 第二天,众人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行动。 叶梨初带着江渺渺到了昨天她来过的关押那些江湖人的地方。 是的,他们一共分成了两组行动,分别在地上以及地下放火。 本来她也想去地下凑凑热闹的,但是那三个男的说地下比较危险,所以就把她和江渺渺留在了地上。 “叶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啊?” 江渺渺有些激动的搓着双手,仿佛对接下来的行动抱有极大的期待。 叶梨初看着周围那些人神采奕奕的样子,果断道,“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江渺渺笑的不怀好意,“这样也好,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刺激!” 叶梨初带着江渺渺勘察最佳防火点,但笑不语。 “那我们是不是需要想办法通知那些江湖人一声?不然他们出来会不会拖后腿。” 江渺渺的话给叶梨初提了个醒,是啊,听说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就算放出来还有精力搞事情吗? 她沉思片刻,然后看到了身边的江渺渺,眼神突然一亮。 “我记得你会易容?” 江渺渺一听是这事儿,立马骄傲的扬起了头,“昂~” 叶梨初高兴极了,伸手握住江渺渺的双手,“那接下来就靠你了。” 江渺渺将手使劲从叶梨初的手中抽了出来,“叶姐姐,我知道你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你想做什么?” 叶梨初微微一笑,“我想去给他们送温暖。” 她将具体的计划和江渺渺说完之后,就期盼的望着她。 江渺渺微微一笑,“易容而已,小事一桩,就是叶姐姐可能要忍一下。” 叶梨初眼神疑惑,“忍什么?” 江渺渺语重心长,“忍痛啊,我现在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所以要易容的话只能使用我家祖传的功夫,万物万象指法。 这个功法就是运用内力将你的面部改变,成为另外一个人,这个过程很疼很疼。” 她用了两个很疼试图让叶梨初通过叠加了解那种疼痛。 但叶梨初不想理解。 “这个……你来不可以吗?”她弱弱的问道。 江渺渺皮笑肉不笑,“不能哦,我自己掌握不好力度,在这只有你和我所以只能辛苦叶姐姐了。” 叶梨初想了想,“你等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江渺渺也很无奈,她也不想的啊,这种方法不是危急时刻一般都不用的,就是因为太疼了。 “不过叶姐姐,你要尽快做决定,这个功法也很耗费时间的。” 叶梨初目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干了。 “走吧,咱们找个远一点的地方。” 刚走两步,她又回头问江渺渺,“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不?” 江渺渺眼睛轻眨,“放心吧,连他脸上有几个痘我都记得。” 叶梨初:“……你好厉害。” 江渺渺:“过奖了,基本功而已。” 二人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叶梨初找到一处平坦的石头坐下,然后看着江渺渺开始运功。 只见在她动作的同时,她的双手上好像附着着一层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手开始发出咔咔的响声,最后她的指尖变的泛红。 这时江渺渺看向叶梨初,“叶姐姐,准备好了吗?” 叶梨初视死如归,“来!” 江渺渺的手触碰到她脸上的肌肤时,叶梨初感觉有种热乎乎,酥酥麻麻的感觉,但是很快剧痛袭来。 不愧是捏脸,感觉是将她整张脸上的骨头都打碎,然后重新融合。 叶梨初在前世的时候没做过美容整形,但是此时却不由得想要和那些削骨动刀的女孩子作对比,也不知道哪个更疼一些。 等到完成的时候,叶梨初的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值得欣慰的是,她的忍痛能力似乎提升了,刚刚那般非人的折磨,她竟然都没有喊出声。 “好了。” 江渺渺说完这句话之后才收了功,很明显她也费了不小的力气,她的脸色明显都有些泛白。 叶梨初动了动脸上的肌肉,看江渺渺还没缓过来的样子,上前几步扶住她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江渺渺摇了摇头,然后对上她的脸,面部表情似是扭曲了一瞬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姐姐,你现在……哈哈哈,真好笑,哈哈哈。” 叶梨初被笑的有些发毛,她的手摸上脸部,眉骨比之前高,眼睛比之前小了,鼻子也变塌了,嘴唇还有点厚。 从一个绝世大美女,变成一个糙汉子,她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看着江渺渺还在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她无奈道,“好了,该办正事儿去了。” 江渺渺努力将脸上的笑收了收,“好。” 二人潜进那个清浊教弟子的屋子,此时里面空无一人,叶梨初找到并换上了那人的衣服,还给自己物理增高了一点点,最后在江渺渺的帮助下梳了个同款发髻。 她们做好准备正要出去的时候,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大山师兄,您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咳咳,今日有些不舒服,告假了。” “哦哦,那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 简短的对话,让叶梨初惊呼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眼神示意江渺渺躲进旁边的柜子里。 自己则上前两步站到门前。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大山愣在了当场。 因为他看见面前竟然站着一个自己。 他眉头皱起,眼前的人也皱起了眉头,他眼睛使劲眨了眨,面前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本来他今日就头昏脑涨,如今看见面前的自己,他以为是产生了幻觉。 于是试探性的伸出了手,果然对面的人也伸出了手,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对方的时候,他眼前一花,后颈一痛,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叶梨初接住他,并将他拖进了屋放在了床上。 整理一番之后,她敲了敲柜子,江渺渺从里面出来,二人嘀咕了几句。 然后叶梨初先拉开门走了出去,见到外面没人,给江渺渺打了个手势,江渺渺会意溜到了隐蔽处。 叶梨初则大摇大摆的去了厨房。 厨房的弟子见到“大山”还很惊讶,“大山师兄,您这是?” 叶梨初用大山的声音道,“我来取给那些人的饭菜。” 那弟子有些惊讶,“您刚刚不是让厨房这边送过去吗?” 叶梨初平静道,“刚才有些不舒服,现在好多了,长老交代的事,我还得亲自去和那些人说道说道。” 那弟子立刻会意,长老又派大山去刺激那些人了,他没再说什么,直接取了饭菜装好递给了她。 还补充道,“咱们带来的肉食不多了,所以就做了鱼。” 叶梨初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就在那一瞬间,她手腕上的印记露了出来。 那弟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愣怔了一下,然后倏然抬头,眼带怀疑。 “旧印?你……啊” 扑通一声,小弟子倒地。 第135章 看了场双簧表演的众人:……这是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叶梨初缓缓将手放下,拍了拍胸脯,直呼好险。 她没管地上躺着的人,先抬起手端详了一下手腕上的印记。 上面清晰可见是蓝色水滴样图案,她记得刚刚那人脱口而出是‘旧印’? 难不成这东西还有新旧之分? 这样想着她蹲下身,拉开了那小弟子的衣袖,果然上面有着一个青色的图案,图案的形状像是一条虫子。 看来一开始吴老大就布好了局,这是准备让他们在岛上寸步难行? 不过,想到他们的计划,她冷笑一声,很快这个岛上就百无禁忌了。 她趁着外边没人,将小弟子拖了出去,本来想找个地方毁尸灭迹,可惜这么大个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没办法,最后叶梨初将他拖进了茅房,说了声罪过之后,将他一脚踢了下去。 一刻钟后她返回厨房,拿上已经准备好的饭菜,按照原定的计划去了那个关押地。 到了门口,果然被拦了下来。 叶梨初学着那天看见的大山的样子,面上带着些不耐烦,“送饭,拦我干什么?” 看守的人笑了笑,“抱歉了大山师兄,今天新规定,需要检查一下您的印记。” 叶梨初心底冷哼一声,然后慢条斯理的伸出了手。 守卫看了一眼,嗯,青色的小虫子,没毛病。 叶梨初很快将手收了回来,声音有些低哑,“看好了吧?我今天不太舒服,送完饭我还要回去休息一下,你们快些。” 守门的人听此直接放行,同时还关心了一下她,“大山师兄可是感染了风寒?” 叶梨初摆了摆手,“谁知道呢,总感觉昏昏沉沉的。” 说完就推门进了屋内。 昨日叶梨初根本没有看见屋内的情况,今日一进门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她算是发现了,这岛上的人是真喜欢掏洞啊,就这么大个屋子也要整个地下室。 明显地上的环境要比地下好得多,上面关押着的人有十几个,他们的衣衫相对干净一些,甚至还有水喝。 叶梨初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了,但是没有人说话。 她也不在意,本来她的目的也不是他们。 所以她直接走了下去,一进入下边就闻到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这帮人是拉撒都在一起了。 她打眼一看,发现这里竟然有男有女,这清浊教是真不做人啊。 她上前两步,这里的人都眼神沉冷的盯着她。 叶梨初将饭桶放下,然后高声道,“看来今天各位气色还不错啊,还能再坚持几天不?” 然而她说完没人搭理她,这就有些尴尬了。 她眨了眨眼,然后在众人面前给他们表演了一个变声,“呵,滚出去!” 大山的声音,“怎么这么大火气,我来是问问各位考虑的怎么样?” 粗犷的男声,“不怎么样,我们都是名门正派之人,绝不会和你们这样的宵小之辈同流合污。” 大山的声音,“我说你们一个个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加入我们清浊教有什么不好?” 虚弱的男声,“我们绝不做叛徒,你滚,滚出去。” …… 看了场双簧表演的众人:……这是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叶梨初对众人微微笑了一下,“各位侠士好啊,我是一个漏网之鱼,是专门来救你们的,今夜我会在岛上制造一场动乱,你们可以趁机出去,为了各位到时候有力气搞事情,所以特意给你们带了饭。” 众人:“……”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怎么都不说话?” 众人:“……” “高兴傻了?” 这时其中一位中年侠士缓缓开口,“你……是何人?” “那你甭管,反正是来救你们的,我一会儿走的时候会将门上的锁挂上,等晚上外面一乱起来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那位中年侠士左右看了看,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始嘀嘀咕咕。 叶梨初看着这帮人目中无人的样子十分无语,有啥问题倒是赶紧问啊,怎么还自己嘀咕上了。 想了想,时间差不多了,叶梨初一脚踹在了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众人都被这声音吓到了,叶梨初没管他们控诉的眼神,直接道,“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走了。” 这时一个女人声音轻轻,“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今天真能出去?” 叶梨初冷漠脸。“嗯。” 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将锁挂上,还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声,“你们给我等着。” 之后直接回到了上层,上层的人见她双手空空的走了上来,还直接去往门的方向都有些慌乱。 “这位兄弟,我们的饭呢?” 一个男人问道。 叶梨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被下面的人打翻了。” “这……”他似乎是想要指责叶梨初,但是又不太敢,于是直接问了句,“那我们的饭怎么办?” 叶梨初走到门边回了句,“等着。” 然后就出了门,路过两个守卫也没打招呼,直到消失在二人眼前。 “怎么样叶姐姐,那些人怎么说?” 江渺渺见到叶梨初之后连忙问道。 叶梨初想到刚刚那群人不太聪明的样子,惆怅的摇了摇头,“先按原计划进行吧。” 江渺渺点了点头,又想到了去猎杀大蜈蚣的三兄弟,“也不知道他们几个还顺利不?” 叶梨初倒是不怎么担心,“依照他们的身手,就算打不过脱身还是没问题的。” 这观点江渺渺倒是也很赞同。 入夜之后,黑暗的夜色里有两道模糊的影子上蹿下跳。 “叶姐姐,我们要一起行动吗?” 江渺渺压低声音道。 叶梨初还顶着大山的脸,但是发出的声音却清爽脆甜,“分开,着火点越多越好。” 江渺渺点头,“好,那我去这边。” 她伸手指了指右侧半边,叶梨初打眼一扫,“可以,小心点。” 江渺渺点头应下,然后就拎着散发着桐油气味的小包袱走了,叶梨初则是去了另一边。 此时正是丑时,屋中的众人睡的正香,就连外面巡逻的人也开始犯困。 就在这万籁俱静之际,一株小火苗倏然亮起,然后像是星子一样坠落凡尘,与提前布置好的东西相拥,爆发出浓烈的火光。 烈火在桐油的助燃下越发猛烈,终于惊动了巡逻的人,他们叫嚷着,“走水了,走水了。” 然后慌乱的去找水。 “海里有水。” “不行啊,太远了。” “我们就这些能喝的水,都用了我们喝什么?” “那也不能就这么让它烧着吧?” 众人叽叽喳喳的争论着,但是起火点却不只一个,就在这期间,火势越发迅猛。 “你们都杵在这干什么呢?还不去救火?” 吴老大被叫喊声惊醒,从地底爬了出来。 “长老,我们不知道用什么水。” 吴老大火冒三丈,“什么水来的快用什么,不然这片地儿都要给平了。” 见着还不动的几人,他急的一脑门子汗,“快去啊。” “哦哦,是。”众人一哄而散。 而此时的叶梨初作乱的小手已经覆盖了整片区域,使所有人都在这个夜里忙活了起来。 她站在高处,看着白天她特意没锁的门被打开,然后一群人冲了出来。 他们看着到处的火光,以及忙着救火的清浊教众人,笑的满面狰狞。 “走,弄死这帮兔崽子!” 一声冷喝之下,众人冲进了人群。 而站在高处的叶梨初,将这幅场景尽收眼底,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第136章 她们逃他追,他们一起化蝶飞 一时之间整个小岛乱作一团,忙于防御的清浊教众人也就没有时间再去救火,导致火势愈发扩大,直至不可挽回的地步。 在这紧要的关头,吴老大再次站了出来,他以一己之力逼退对方几员猛将。 “吴老大的功夫我竟看不出师承,难道这就是清浊教的本门功法?” 已经放过火的江渺渺走到叶梨初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下方的场景。 叶梨初疑惑,“不是说他是金钱帮的人吗?” 江渺渺解释,“金钱帮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组建的帮派,按理说是培养不出吴老大这样的高手的。 或者也可以说金钱帮就是清浊教的下属组织,所以他的一切支持也都来自清浊教。” 叶梨初点头表示了解。 而下方的吴老大正试图掌控这帮江湖人。 “够了,你们以为只要将我们杀了,逃出这里就自由了吗?我告诉你们,自从你们上岛的那天起,你们就已经中了毒,从今往后只能受清浊教指使,否则的话,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一时之间还真的震慑住了对方一众人。 但很快有人反应了过来,“等我们回到岸上,我们可以找到神医为我们解毒,在神医面前你这小小的清浊教毒药,又能发挥多少作用?” 那边的人一听,都表示赞同,对呀,一个邪教而已,他们这帮人可都是名门正派弟子,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他们就不信回到岸上那些人会没有办法。 所以本来有些熄火的战意,再次燃了起来。 吴老大却不慌不忙的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们没有后手吗?” 单单这一句话让多疑的众人再次起了疑心。 看着下面就要休战,江渺渺有些着急的皱起了眉头,“叶姐姐,我们也要下场吗?” 叶梨初摇头,有些俏皮道,“还是坐山观虎斗更适合我们。” 忙碌了一夜的清浊教众人早就筋疲力竭了,但是面对虎视眈眈的敌人,他们谁也不敢松懈。 但是时间依旧在不由分说的流逝着,晨光已经稍稍露头。 就在这紧张焦灼的时刻,众人却听见地底有什么动静传出。 吴老大先是皱眉,然后想到什么来回看了看,果然见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都在此处,那洞窟那边……遭了。 他好似明白过来,有人已经潜入了地下,对毒君出手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的叶梨初几人,他想马上去看看情况,但是眼前这些人又不得不解决。 想了想,他退后两步,给众人下了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人杀光。” 说完之后自顾自的转身朝洞窟所在地而去,这些人活着或者死了都没关系,但是毒君却不能出问题,不然不但他的长老之位保不住,甚至这条命保不保得住还不好说。 而在他离开之后的清浊教众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有大弟子出来主持大局。 他一声令下,“杀!” 众人闻音而动,冲了上去,对面的江湖人也不甘示弱,大战再次一触即发。 叶梨初和江渺渺此时却没心思看他们互殴了,她们已经跟在了吴老大的身后。 自从刚刚吴老大的异常表情,她们就知道封昭晏三人成功了,现在她们要做的就是拦住吴老大,为那边争取时间。 但是吴老大武力值不弱,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好在还有她的脸在。 于是吴老大就快到洞口处的时候,迎面遇见一个人朝他跑了过来。 “长老,救命啊,毒君它……” 话说一半,似是撑不住般半跪了下来。 吴老大本来还在戒备,但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以及他口中未完的话,戒备化作了焦急。 “毒君怎么了?” 叶梨初抬头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吐出一口血来,她的喉咙嗬嗬作响,手还伸向吴老大一副命不久矣但又话说的模样。 让吴老大终是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想要为她把脉看看。 也就在这时,叶梨初伸出去的手,灵活的转了个圈,手中藏着一个不知名的叶子,在吴老大的脖子上划了道口子。 吴老大在感到不对劲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朝叶梨初拍出一掌,叶梨初躲避不及被拍飞了出去,然后倒在地上狠狠地吐出一口血。 这回是真的血。 “叶……你没事吧?” 江渺渺从暗处跑了出来,紧张的查看叶梨初的情况。 叶梨初在她的搀扶下,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将唇上的血渍抹掉,看着对面的吴老大。 吴老大伸手摸向脖子,摸到痛处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将湿润的指尖放到眼前,看着上面星星点点的血渍,不在意的捻了捻指尖。 然后冷笑一声,“你敢背叛我?” 说着眼神扫过江渺渺,轻蔑一笑,“就为了个女人?” 叶梨初:“……” 江渺渺:“……” 叶梨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边的江渺渺,然后故作虚弱的靠在她的脖颈处,丝丝缕缕的热气扫在江渺渺的皮肤上,让她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此时的场景映在吴老大的眼里,让他的眼睛都染上了愤怒的血色,明明二人什么都没说,但是吴老大已经什么都了解了。 他的声音恨恨道,“既然你敢背叛我,就要付出代价,狗男女,拿命来。” 他冲了上来,叶梨初牵起江渺渺的手,“快跑。” 然后她们逃他追,他们一起化蝶飞。 …… 两刻钟后,江渺渺喘着粗气,“他怎么还在追,我跑不动了。” 叶梨初摸了摸胸口,被吴老大打中的地方正泛着疼意,随着动作,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她不解的看着身后奋力追赶的吴老大,出声问道,“你怎么还不死?” 那片叶子有毒啊,他怎么一点事儿也没有,毒物也有假的吗? 吴老大见二人站住,立刻开大,“竖子找死。” 他的手握成拳,然后带着刚猛的拳风向叶梨初二人砸来。 叶梨初将江渺渺一把推了出去,借着这股力道侧身闪避,躲过一击。 吴老大见一拳不中,第二拳接踵而至,但是他瞄准的却是江渺渺。 叶梨初面色一冷,飞出一脚踢向他的腰,同时江渺渺那边也弯腰躲避。 吴老大紧急避让,让叶梨初的这一脚落空。 紧接着数次交手,虽然叶梨初落了下风,但也能绊住他一时半刻。 另一边江渺渺为了不妨碍叶梨初,连忙退到战圈以外,视线却紧紧盯着二人。 这时一只手却悄悄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渺渺浑身一僵,就要出手,然后被另一只手拦下了。 她这才看清原来是孟鹤川,他的身边还有封昭晏,冷秋双二人。 他们赶了回来,虽然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但好在胳膊腿都在。 孟鹤川语气贱兮兮,“我们才离开多大会儿,就敢和我动手了?我们可是杀了大蜈蚣的功臣。” 说完看了看四周,“梨初那丫头呢?你怎么没和她一起?” “豁,和吴老大打起来的那家伙谁啊,武功也不行啊。” 他的嘴碎起来没完没了,江渺渺一时之间都没插上话。 而在和吴老大奋力作战的叶梨初,正被他逼的节节败退,不经意间回头就见到看戏的几人。 她脑门上黑线一道道,咬牙切齿吼道,“你们大爷的,别看戏了,帮忙啊!” 第137章 你完了,叶梨初被你捏死了 一个面部轮廓硬朗的大男人发出的声音确是清脆的女音,尽管孟鹤川几人听见了话的内容都愣了片刻。 孟鹤川的手哆嗦着指向叶梨初,不敢置信的问江渺渺,“那,那是谁?” 江渺渺赶紧道,“你们快去帮叶姐姐,这个吴老大武功很高。” “我嘞个娘唉,那是叶梨初?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冷秋双发出了灵魂一问。 吴老大见着人越来越多,心道毒君恐怕已经不好了,如今之计将这几人带到护法长老跟前,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的动作愈发凌厉,招式也开始刁钻了起来。 叶梨初应对不及,硬接下他的一拳却退后了好几步。 而这时有一只手掌托住了她的腰,为她做了一下支撑。 叶梨初回头一看,原来是封昭晏。 只不过她怎么感觉他此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是来不及多想,在封昭晏的帮助下站直了身体后,她戒备的看向吴老大,低声道。 “他的罩门在咽喉,你攻他上路,我攻他下路。” 说完之后就又冲了出去,封昭晏紧随其后。 这是叶梨初第二次看见封昭晏动手,他的招式里尽是从容,颇有一番大开大合的潇洒味道。 然而吴老大作战经验很丰富,他将自己的罩门护的很紧,这让他们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叶梨初动了动手上的胳膊,颇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那两个男的。 孟鹤川和冷秋双被她充斥着怒火的眼神刺的浑身一凛,立刻跑上前支援。 局势在他们两个的加入后立刻转换过来,吴老大也由之前的猛攻转变为防守。 他用内力荡开周围的几人,然后警惕的望向他们,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 叶梨初四人则围在他的周围,紧紧地盯住他的罩门。 一时之间没有人先出手,都想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僵持之下,吴老大开口道,“几位想必也是名门之后,围攻我一个老人家不妥吧。” 叶梨初轻笑一声,“你哪里老了,这个年纪正是闯的时候,以一敌四刚刚好。” 她用的还是大山的声音,浑厚有力充满男子气概的声音。 吴老大还以为她是他的好弟子,痛心疾首的对他控诉道,“大山啊,想当初你走投无路在路边当乞丐,还被人欺凌,是我将你带了回来悉心教导,你才能有如今的本事,可你却为了一个女人来对付师父,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梨初的视线在他周身上下打量着,听着他的话却很不屑,说什么悉心教导,她和那个大山所用的武功路数都不一样,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接着刺激他,“那怎么办,只能说明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分不清是人是鬼。” 吴老大果然很生气,“你……呵,没关系,我知道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在这岛上也没有个慰藉。 你听师父的话,到我的身边来,之前的一切我都不计较了,还会在护法长老面前为你请功,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甚至比她好的也大有人在。” 在吴老大的视角里,大山在听完他的话之后似乎有些动摇,他再接再厉的劝说。 “大山啊,你觉得你有把握出得了这个岛吗?就算出去了,你只能靠那个女人生活,不然清浊教的人一定会找到你的,那样东躲西藏的窝囊日子就是你想要的吗? 孩子,听我的话,回来吧。” 叶梨初将手慢慢放下,然后回头看向江渺渺,和她“深情”对望。 “我……只想要她。” 封昭晏:“???” 孟鹤川:“!!!” 冷秋双:“……” 吴老大轻叹一声,“算了,你若是喜欢她就将她带上吧,我们师徒二人联手,他们几个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叶梨初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对上站在吴老大侧后方的孟鹤川。 孟鹤川表示他此时有点慌,该配合她演出的他好想视而不见,在逼一个最不会演戏的人即兴表演。 那一瞬间几人同时而动,叶梨初冲向了孟鹤川,封昭晏和冷秋双冲向了吴老大。 吴老大在挡下封冷二人的攻击之后,下意识的将注意力放在了叶梨初的身上,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倒戈,同时他也就忽略了,封昭晏和冷秋双二人并没有尽全力的一击。 叶梨初不负他所望的和孟鹤川对了两招,然后二人动作同时一转对上了吴老大。 吴老大冷笑一声,他就防着大山这小子这一手,“同样的当你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呃。” 他拦下了叶梨初和孟鹤川二人的攻击,同一时间冷秋双的长刀已经将他捅了个透心凉。 吴老大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已经穿胸而过的刀尖,那一瞬间他的双眼中尽是空茫。 “噗呲” 是冷秋双抽刀的声音,吴老大踉跄着倒地,嘴里流出鲜血,眼睛却一直都没有合上。 他死了,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他终于死了,叶梨初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孟鹤川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然后饶有兴致的盯着叶梨初看。 叶梨初:“你瞅啥?” 孟鹤川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掐住了叶梨初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是真皮,他放肆的双手揉捏着,“这就是江渺渺家的那个什么什么手吧?竟然能将一个人捏成另一个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万物万象指法。”江渺渺强调。 “那她还会变回来吗?不会以后就长这个样子了吧?” 冷秋双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神奇的变脸功法,忍不住上前仔细端详着,不过到底有所顾忌,没有上手。 江渺渺反驳,“这只是改变一个人的面部经脉走向而已,三天就会自行恢复过来,我又不是女娲,还真能捏个人出来啊。” 叶梨初被当猴子又看又捏的烦不胜烦,正巧看见封昭晏走了过来,她正要问那片叶子为什么没毒。 结果刚一转身,之前受的伤导致真气一下子走差了,她双眼一闭水灵灵的晕了过去。 她倒下的时候脸还在孟鹤川的手里,他一愣,然后人就被封昭晏接了过去。 孟鹤川看着双手呢喃,“我什么时候练成的绝世神功?” 冷秋双:“你完了,叶梨初被你捏死了。” 江渺渺:“你们两个大傻子,叶姐姐是受伤昏迷了!” 孟鹤川和冷秋双对视一眼,同时摸了摸鼻子,然后很忙的围在封昭晏的身边关心问道。 “她怎么样?” 封昭晏温柔的让叶梨初靠在他的怀里,然后开始给她把脉。 叶梨初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颈窝处,封昭晏低头关切的望向她,这一幕本该很唯美。 可惜叶梨初顶着一个粗糙的男人脸,这场景……有些诡异。 “她没事,受的都是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 封昭晏得出结论,围观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第138章 她就是用这副尊容撒的娇 叶梨初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正躺在一个简陋的木床上,看周围的环境,很眼熟。 “你醒了?”封昭晏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他慢条斯理的坐在床边,“我算计着你应该是这个时候醒,特意给你做了点吃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里的厨房被烧干净了,就找到些糙米,你将就着吃点吧。” 叶梨初将碗接过,看着里面清汤寡水的粥,有点没食欲。 索性将碗放到一旁,问道,“岛上都烧了?” 封昭晏点头,“基本上都烧干净了,就只剩下巨石那边没有被波及。” “那些江湖人呢?” 封昭晏拿过她的手,一边把脉一边道,“他们将那些清浊教的人都杀干净之后就说要离开,现在应该在海边想办法。” 叶梨初点头,看着 封昭晏又换了一只手,“你们将那只大蜈蚣杀了吗?” 封昭晏点头,“一把火全烧了,包括那个虫王,也在火光中化成了灰。” 说完不等叶梨初接着问,就将那个手掌大小的印章拿了出来,递给她看。 “我们在蜈蚣用的腹中发现了这个,这应该就是清浊教要找的东西。” 叶梨初饶有兴致的接过来,来回的翻看,果然上面的纹路又是熟悉的。 第三次了,加上这上面的,她感觉脑中的地图已经快完成了。 她终于对封昭晏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你知道这上面的地图是通往何处吗?” 封昭晏笑笑,“我只知道这是前朝皇室留下的一处宝藏,据说里面存放的是能够改变整个朝代的东西。” 叶梨初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足以改变整个朝代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热武器?前朝也有穿越者? 她的脑洞大开。 封昭晏又将碗端了过来,递给她,“待会儿再玩,先吃点东西。” 叶梨初闻言视线落在那碗清汤寡水的粥上,有些嫌弃的嘟嘴,“不想喝。”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撒娇意味明显。 封昭晏轻声哄道,“咱们很快就能回到岸上了,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 叶梨初眨了眨眼,“很快就能回到岸上?外面的那些东西解决了?” 她指的是曾经那些让他们频繁做噩梦,又让他们不得不弃船逃离的东西。 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许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神奇之力。 封昭晏垂眸,“我猜测那些东西的存在是为了守护这个” 他手指向那枚印章,“如今蜈蚣已经死了,作为共生守护者,我想他们也就不存在了。” 叶梨初挑眉,是这样吗?那很好了,她终于能从这个破地方出去了。 她一口将那碗粥喝光,然后下床。 封昭晏拦了一下,“你现在还是静养为好。” 叶梨初摆摆手,“不碍事,我出去看看。” 封昭晏无奈的放下了手,然后就见迎面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他接过一看,是那枚印章,“你不要?” 叶梨初摇头,“地图都记下了,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封昭晏挑眉,记下了?怪不得上次那枚令牌她也没要。 他跟着叶梨初出了房间,入目便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焦黑一片。 “咦,叶姐姐你醒了?” 叶梨初点头,“醒了,睡了一觉感觉浑身轻松。” “你轻松是因为阿晏帮你治疗过。”孟鹤川的嗓音响起,随后就是那道身影出现在叶梨初的眼前。 眼带嫌弃,“啧,这副尊容真是有点辣眼睛,没有你之前的三分之一好看。” 叶梨初切了一声,想说嫌弃你别看啊。 但是突然想到,刚刚在屋里,她就是用这副样子对封昭晏撒的娇。 叶梨初:“……” 她当时一定面目可憎极了吧,难为封昭晏对着她现在的样子哄人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避开封昭晏的视线,她需要冷静冷静。 “他们有人出去了吗?” 孟鹤川点头,“岛上有船,就停在旁边的那座岛周围,他们已经有人划船走了。” 叶梨初脚步顿住,“船够吗?我们不需要去抢一艘吗?” 孟鹤川摇头,“放心吧,他们出去之后会派人过来的,都是自诩名门正派,不会这点信用都没有。” 叶梨初听罢点了点头,也对,他们那些人还是要点脸的。 可是她总觉得似乎忘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啊,对了,你找到那个无影鬼了吗?” 她差点忘了,她是带着任务来的,结果到此一游别说鲛人甲了,连珍珠都没见到一颗。 孟鹤川摇头,“或许他根本就没来,或许他已经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那你家的金鳞锁子甲怎么办?” 孟鹤川叹气,“还能怎么办,就先这么着呗,来这里一趟差点命都搭里面,结果连那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叶梨初歪头挑眉,“那人不是叫无影鬼吗?你能见到他的影子才怪。” 孟鹤川嫌弃的将她的脑袋推远,“别用这张脸做这种可爱的表情,倒胃口。” “呵,男人,以貌取人的家伙,我要是就长这个样子,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她扬起小脸看向孟鹤川,给他看沉默了。 他摇头,“要是你长这个样子,却这副娘里娘气的做派,我一见到你就离你远远地,不然我害怕。” 叶梨初:“……” “哈哈哈哈哈”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好笑?”冷秋双被笑声吸引过来。 孟鹤川重复道,“我说她要是个男的,却这副娘里娘气的做派,我一定见到她就躲。” 冷秋双:“哈哈哈哈哈” 叶梨初转身就走,再待下去,她怕他们三个总有一个躺地上。 封昭晏过来看到她脸红扑扑的,有些担心的伸出手,想要探探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叶梨初看着他温柔的目光,连忙躲避,“别,你这样我害怕。” 封昭晏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嗯?” 身后孟鹤川和冷秋双:“哈哈哈哈哈” 叶梨初深吸一口气直接跑走,喊道,“渺渺,快给我把脸捏回来~” 江渺渺闻言从屋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叶梨初将脸往前一伸,“还我漂亮的脸蛋。” 江渺渺:“……已经过了一天多了,你在等这么多时间就好了呀。” 叶梨初有些无赖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恢复我的美丽容颜,不然他们总嘲笑我。” 她在正大光明的告状。 江渺渺配合的叉腰道,“他们真是太过分了,你这明明就是为了大家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们竟然敢嘲笑你?我帮你报仇去。” 说完就冲了过去,“你们哪个嘲笑我叶姐姐了?把脸伸过来,我给你们捏成丑八怪。” 孟鹤川和冷秋双同款正经脸,“我们没有啊。” 江渺渺怀疑的目光在封昭晏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摇头,又看向那二人。 “肯定就是你们两个,哼,看我的万物万象指法……” 孟鹤川和冷秋双对视一眼转身就跑,“救命啊~杀人,杀脸了~” 叶梨初看着他们追逐笑的开心极了,“加油啊渺渺,抓住他们!” 封昭晏走到她的身旁,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笑容溢满眼睛,“自从认识以来,我还没见过你笑的这么开心的样子。” 叶梨初歪头,“是吗?那我这样不好吗?” 他认真的摇头,“不,很好。” “我也觉得。” 第139章 看她做什么?有话说没话说? 两天后,叶梨初几人登上了回程的船。 是回到岸上的某门派弟子叫来接人的,船上还坐着几个压阵的高手。 叶梨初几个也跟着混了上来,然后凑在一起小声蛐蛐。 “那个人是谁啊,看着一副高冷的模样。” 没什么见识的叶梨初小声发问。 江渺渺坐在她的身边小声为她解惑,“那位抱剑站在船头的是夜孤鸿,他在江湖榜上排名第九。” “姓‘叶’?” 江渺渺摇头,“是‘夜’。” 她抬手指了指天,明明没有解释,但是叶梨初就是懂了。 “原来是这个‘夜’啊。” “你们在说什么?”冷秋双听着她们两个人的加密对话,请求加入群聊。 江渺渺看了他一眼,“在说那几个高手。” 冷秋双点头,“哦,我知道船尾那个下棋的老头和喝酒的老头是江湖榜上第十。” 叶梨初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纯白胡子老头正在对着棋盘抓头发,他对面坐着的花白胡子老头正在喝大酒。 “呃,江湖第十这么潦草吗?” 冷秋双压低声音,“你别看他们的样子老,但其实年纪也就刚知天命。” 叶梨初瞳孔地震,“那他们那胡子和头发……” 孟鹤川轻咳一声加入,“我知道,据说他们两个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年轻的时候爱上同一个女子,结果人家谁都没选,反而嫁给了旁人,这两个人相思成疾一夜白头。” 叶梨初震惊,好想问一句,您这瓜保熟吗? “是谁这么大魅力?” 这题江渺渺会,“我们曾探访过,还准备出一期江湖轶闻录,可惜这两个老头太难搞了,什么都不说,我们只能瞎猜……” 她看了看周围,朝几人招了招手,让他们靠近一点。 就连坐在一旁喝茶的封昭晏都悄悄侧了侧耳朵。 江渺渺将声音再压低一点,“我们猜是南州明月楼的花魁玉潇潇。” 孟鹤川挑眉,“原来是她啊。” 冷秋双沉思,“我好像听青姨说起过这个人,据说她曾经一曲琴音名动九州,引得无数英豪折腰。” 叶梨初眼睛瞪大,“这么厉害?那那位玉潇潇后来嫁给谁了?” 江渺渺有些兴奋,“这个我知道……” “那边听风楼的小丫头,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哦。” 江渺渺:“……?” 糟糕,背后说人家还让人家听见了。 叶梨初几人循声望去,就看见刚刚还在沉迷棋盘的两个老……前辈,此时正直勾勾的望向几人这边。 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哈,我说二位,人家也没说什么不能说的啊,怎么还就计较上了?” 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一袭轻薄的红粉色纱裙,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 叶梨初看着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都八月了,穿这么单薄不冷吗? 那女子转身看向江渺渺几人,“小丫头,刚刚说的不错,我还想再听听。” 说着又看向了几个男孩子,笑的愈发魅惑,“呦,这几位小郎君长得真俊呢,有喜欢的人了吗?没有的话看看姐姐呀~” 叶梨初眨了眨眼,看向周围的几个‘俊俏小郎君。’ 封昭晏依旧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垂眸喝着手中的茶,没有分给那边一个眼神。 孟鹤川将折扇一开,笑的一派风流,但其实眼神里无波无澜。 叶梨初内心点头赞叹,“坐怀不乱,是两个好苗子。” 等看向冷秋双,她微微闭上了眼睛,算了,美女姐姐,她也喜欢。 没办法,冷秋双的脸颊已经红成猴屁股了。 “我说柳飒飒,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调戏人家少年郎,知不知道羞耻啊。” 白胡子中年人嘲讽出声。 柳飒飒闻言也不生气,“没办法,美好的人谁不喜欢呢,你当年不也是追在人家玉潇潇的屁股后头,赶都赶不走吗?” “你……胡说八道,我那是欣赏,我和潇潇之间是纯粹的友情,是知己之情。” 柳飒飒轻嗤一声,“哦,对对对,你们是纯友情,也不知道谁在玉潇潇成亲之后,跑到你旁边这位怀里哭到半夜。” 叶梨初:“……”谁?跑谁怀里? 江渺渺:╰(*°▽°*)╯死手,快记下来,回去就写一篇稿子,放到自家的茶楼去让人说,名字她都想好了,为伊消得人憔悴,安能辨伊是雌雄? 在看船上,原本正在交谈的众人此时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然后不动声色的看向这边,眼神同款亮晶晶。 “你……” 那白胡子有些羞恼,也有些词穷。 众人了然,看来情况属实。 “好了,阿颂,不要跟无知妇人一般见识。” 终于花白胡子说话了,他似乎喝大了,整个人醉醺醺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睡了过去。 但是被叫阿颂的白胡子此时有了台阶,他冷哼一声,“我不与你这无知妇人一般见识。” 柳飒飒‘哈’了一声,嫩白如葱的手指指向自己,“我?无知妇人?你们两个玩个盘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大雍朝平民禁学都多少年了,你这棋下的明白吗? 还说我无知妇人,你们两个不照样是山野村夫?” 阿颂冷脸收拾了棋盘,然后拉着花白胡子回了船舱。 柳飒飒看着他们灰溜溜的离开,畅快的哼了一声,也扭头走了。 看着她的方向,是朝着那位夜孤鸿大侠去的。 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反正他们是听不见的。 此时江渺渺还在奋笔疾书,叶梨初微微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看的她小脸一黄一黄的。 她轻咳一声,收回视线。 “怎么样?” 叶梨初下意识回道,“写的不错。” 孟鹤川:“啊?” 叶梨初:“……” “啊,你说什么怎么样?” 孟鹤川无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说,之后和我一起回南州怎么样?” “为什么要和你回南州?” 孟鹤川无语,“鱼纹玄铁精甲” 叶梨初恍然大悟,对啊,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而且自从上了船之后她就没给萧衍去过信,搞不好在萧衍那边她已经是失踪人口了。 “唉,行吧,我跟你回南州。” 她的语气蔫蔫的。 “回南州?叶姐姐你是南州人啊?” 放下笔的江渺渺看向叶梨初。 她摇头,“我去孟鹤川家坐坐。” “咦?那我也要去,我也很久没见过孟伯伯了。” 孟鹤川轻啧一声,“我也没邀请你啊。” 江渺渺轻哼,“谁管你,我是去见孟伯伯的,再说脚长在我身上,你管我去哪儿?” “行行行,你随意。” 他视线一偏看向冷秋双,“冷大当家,跟我回家不?” 冷秋双抿唇,“不了,我还要找一个人。” 江渺渺闻言歪头,“要找什么人?我们家可以帮忙,需要吗?” 冷秋双抬眼看了一眼叶梨初,然后轻声道,“是我的……一个长辈。”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叶梨初,然后摇头,“谢谢你,但是目前还不用。” 江渺渺大方道,“行,你什么时候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冷秋双笑着点头,“好,我记下了。” 而被他看了一眼又一眼的叶梨初:“……” 看她做什么?有话说没话说? 第140章 这算什么?霸道师父非要教我? 叶梨初忽的起身,朝冷秋双招了招手,“你过来。” 然后走到一边的护栏处等着他。 冷秋双周身气场微沉,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到叶梨初身边。 封昭晏看着二人走远,往他们那边看了几眼。 “啧,这俩人绝对有秘密。”孟鹤川笃定道。 江渺渺点头同意。 …… “你有话想和我说?” 叶梨初开门见山。 冷秋双望着海面不说话。 叶梨初轻叹一声,“还是想问我王老桔的事儿?” 冷秋双沉默着摇摇头,“在我小的时候他对我很好,我知道是他将我捡回去之后,他对我而言如师如父。” 叶梨初抿唇,“所以你不能接受他的离开?” “我只是不能接受之前那些年的情分都明码标价。” 叶梨初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你知道?” 冷秋双冷嗤一声,“如果说我将他当做父亲,那青姨在我的心中就是我的母亲,她了解我,但我又何尝不了解她。” 叶梨初这回懂了,他应该从何青那儿猜到什么了。 “所以你这次出来是为了躲避何青?” “不算躲避,她是我的亲人,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另一个亲人的背叛,又不想接受这个背叛者就这么死了,所以心里有些难受,想出来散散心罢了。” 他说的冠冕堂皇,但还不是接受不了自己的亲人互相伤害,甚至互相残杀。 叶梨初看了他一会儿,好心为他的情绪找了一个出口。 “王老桔,我杀的。” 冷秋双:“!!!” “你说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很不可置信。 叶梨初看着他的眼睛,“你之前不就是这么怀疑的吗?所以你怀疑的没错,他确实死在我的手上。” “为什么?”冷秋双这一刻内心更乱了,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亲人相杀,结果叶梨初,这个被自己视为朋友的人告诉他,人是她杀的? “他要杀我,我为了自保所以反杀了。” 叶梨初没有隐瞒,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 相处的这些时日,足够她了解冷秋双这个人,交朋友她是真心的,所以她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他。 叶梨初说完就离开了,留他一个人站在栏杆边沉思。 她刚走了两步,却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锁定,她皱眉向四周望去,那道视线又消失不见。 她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两步,结果一柄长剑就飞了过来。 叶梨初往后一躲,只见她原来站着的地方正插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剑。 一道身影轻轻落下,立在剑柄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叶梨初。 叶梨初抬眼望去,惊讶道,“夜前辈?” 夜孤鸿盯着她,“不必叫我前辈,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叶梨初有些茫然,不明白他找她是有什么事,迟疑道,“那夜少侠?你有什么事吗?” 夜孤鸿盯着她,“你练得功法不对。” 叶梨初:“哈?” “这功法爆发力虽然强,但是伤身,我帮你改改。” 他的语气淡淡,但是里面却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叶梨初挑眉,现在教人都这样强横了吗?这算什么?霸道师父非要教我? 夜孤鸿声音平淡,“来,出招,让我看看你完整的功法。” 既然如此,“那……行吧。” 她在身上摸了摸,呃,她没带剑。 夜孤鸿看出来了,他将脚下的剑踢向叶梨初。 叶梨初下意识伸手接过,将剑微微一抽,剑鸣声悦耳。 她赞叹道,“好剑!” 然后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夜孤鸿,“请赐教。” “等等,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孟鹤川三人刚从厨房那边过来就看见叶梨初和夜孤鸿对峙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高声制止。 三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叶梨初的身前,对夜孤鸿拱手,“不知夜公子为何突然对我朋友出手?” 夜孤鸿眉头一皱,今日心情不错,想教个人怎么这么难。 封昭晏来到叶梨初身边,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轻声问道,“没事吧?” 叶梨初摇头,“没事没事,你们误会了,夜少侠是看我功法有问题,想帮我改改。” 封昭晏点头,然后抬眼看向对面,这一看却让他愣住了。 “世安?” 他脱口而出。 对面的夜孤鸿听见这两个字微微一愣,视线看向了封昭晏,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在叫我?” 封昭晏回神,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些许意味不明,“或许是我认错人了。” 夜孤鸿点头,却又加了一句,“我看你有些面善,还以为你认识我。” “你……失忆了?” 夜孤鸿点头,“我小时候的记忆全都没有了,我是被师父捡回去养的。” 封昭晏抿唇,“我是个大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夜孤鸿挑眉,想说他师父给他找过很多大夫都没什么用,但是看着这个人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好,那有劳。” 封昭晏点头,然后退到一旁。 孟鹤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知道了叶梨初两人不是要打架所以也跟着退开了。 江渺渺紧随其后。 终于战场再次被清空,夜孤鸿看向叶梨初,“出招吧。” 叶梨初运功,剑指对方。 “可不能打呀,二位有话好好说。” 夜孤鸿:“……”打个架怎么这么难? 叶梨初:“……”这又是哪块小饼干? 好吧,原来是船老大。 他上前两步,拦在叶梨初和夜孤鸿之间,“二位,手下留情,这船可禁不起你们的折腾。” 说完看向夜孤鸿脚下的洞,捂着胸口大叫一声,“我的船啊。” 他上前一把将夜孤鸿扒拉开,“我的船,我的心肝宝贝啊,你怎么就伤成了这个样子,可心疼死我了啊。” 夜孤鸿退后两步,听着他的哭诉,“修船多少银子?我赔给你。” 船老大哭腔一收吗“诚惠五十两。 夜孤鸿:“……”默默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他。 船老大麻利的转身离开了。 叶梨初眨眨眼,看向夜孤鸿。 夜孤鸿伸出手,“剑。” 叶梨初连忙双手奉上,“还打吗?” 夜孤鸿将剑收进剑鞘,闻言瞥了他她一眼,“下船再说。” 叶梨初点头答应,“好嘞。” 夜孤鸿转身,周身萦绕着低气压,叶梨初甚至从里面看出了点委屈巴巴是怎么回事? 他突地脚步顿住,看向封昭晏,“我没钱看病了。” 封昭晏失笑,“不要钱。” 夜孤鸿确认道,“不要钱?” 封昭晏点头。 夜孤鸿周身的低气压顿时消散,“我住东边第三间房。” 封昭晏应道,“好,我知道了。” 夜孤鸿满意的离去。 封昭晏收回视线,一转头,就见孟鹤川和叶梨初正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看。 “我没钱看病了”孟鹤川学着夜孤鸿的声音。 “不要钱。”叶梨初配合的场景重现。 孟鹤川夸张道,“不要钱?” 叶梨初加戏,“因为是你,所以不要钱。” 封昭晏看着耍宝的二人满头黑线,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他像我的一位故人,想要确认一下。” 孟鹤川,叶梨初:“哦~故人啊~” 旁边一直看戏的江渺渺:“嘿嘿嘿~” 封昭晏:“……”这天没法聊了。 第141章 不就一口酒的功夫吗?很晚吗? 东边第三间房内。 “大夫,我有什么问题吗?” 夜孤鸿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封昭晏。 封昭晏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但是眼睛却盯着他的脸。 看的夜孤鸿整个人都有些毛毛的。 封昭晏摇头又点头,“你应该是小的时候遭受过重创,所以导致头部受到了刺激,记忆封闭起来了。 没什么大事,我先给你开几服药吃吃。” 夜孤鸿点头,“那我的记忆……” 封昭晏有些沉默,他迟疑道,“你很想恢复记忆吗?” 夜孤鸿闻言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啊,” 封昭晏低头不语。 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很是惊喜,他没想到少时的好友,死在皇帝手中的少年,竟然奇迹般的出现在眼前。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相认,想要知道他这些年的境遇。 可是一切的想法,在刚刚为他把脉的时候却消失了。 他的身体可以说很好,经脉顺畅,气血充盈,身体倍棒。 说明这些年他过的真的很好,他为他感到高兴,既然已经忘却前尘,他真的有必要让他想起那些惨烈的过往吗? 他看着眼前望着他的男人,一时之间面前的脸和记忆中的少年面容重合,他笑了笑。 “那也不能着急,慢慢来吧,头部的伤需要一个过程。” 夜孤鸿点头,行吧,反正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了,至于过去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他现在生活的很好,所以没必要纠结于过去。 “不过,我真的觉得你很面善,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封昭晏提起茶壶为他添了水,“可能,我们有些缘分?” 夜孤鸿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姓封,名昭晏。” “昭晏?好名字。” 封昭晏笑的温润,秦世安,你的名字也很好。 他抿了一口茶水,“夜兄,还不知你师承何处?” 夜孤鸿一笑,“无门无派,只有一个师父,教我练了两年功夫。” “那,你师父是哪里人?” “他啊,是牧州人士,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和他生活在那里……” …… “船靠岸了,船靠岸了。” 呼喊声由远及近,叶梨初睁着睡的朦胧的大眼睛走出了船舱。 看着岸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舒坦。” “走啊,时间正好去吃个早饭。” 叶梨初往旁边一看,冷秋双抱着他的剑望向岸边出声道。 叶梨初挑眉,这是想通了? 她咧嘴一笑,“走,天儿都有些凉了,馄饨吃不吃?” “吃!不过,你请客。” “行,我请,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大方的摆手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 孟鹤川拖着封昭晏走了过来。 “我们说要去吃馄饨。” “那带上我们呀,你去不去?” 孟鹤川扯了扯封昭晏。 封昭晏缓缓点头。 叶梨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伸出手在封昭晏的眼前晃了晃。 他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眸。 “呃,他这是怎么了?” 孟鹤川叹气,“昨晚喝多了。” 叶梨初惊讶极了,“他?喝多了?和谁啊?不是,重点是他能这么喝酒吗?多伤身啊。” 孟鹤川点头,“是啊,至于和谁喝的,为什么喝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反正我今早见到他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冷秋双在旁边补充,“那一会儿找地方做碗醒酒汤给他灌下去?” 孟鹤川点头,“也可以。” 三带一个人就要下船,然后叶梨初脚步顿住,“不对啊,渺渺呢?” 孟鹤川脚步未停,“船一靠岸她就走了,说是想家了,让我告诉你一声她先回去了,让我们去南州的时候不用等她,她会追上来的。” 叶梨初点头表示了解。 然后几人就找了一个地方落脚,顺便照顾一下某个醉鬼。 叶梨初则放飞了一只信使,然后算计着出来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够她回到京都。 “呐” 一个小瓶子被递到她的面前,叶梨初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观沧海?哪来的?” 孟鹤川拿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酒瓶喝了一口,“让小二代买的。” 叶梨初喝了一口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叶梨初微哑,“现在?” 她倒是无所谓,冷秋双吃完馄饨就离开了,说要回山寨去看看何青,可是…… 她视线看向身后的客栈,“那封昭晏怎么办?” 孟鹤川低笑一声,“他早醒了,而且人已经走了。” 叶梨初眉头微紧,“走了?” 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太舒服,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吗?连句告别都没有…… 她猛灌了一口酒,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不就是告别吗?当她稀罕吗? “那走吧。” 她的声音有些凉。 “哦,对了,他还让我转告你,他有些急事需要尽快处理,所以就不和你告别了,让你别介意。” 叶梨初:“……” “你怎么刚刚不说?” 孟鹤川眨了眨眼睛,“现在说很晚吗?” 叶梨初一噎,“呵~” 然后留给他一个背影。 孟鹤川拎起酒瓶,自言自语,“不就一口酒的功夫吗?很晚吗?” 平坦的大道上,有两匹马拉着一辆车正在狂奔。 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正在闭目养神,另一个正看着水杯里不断被摇晃出的水发呆。 “咱就是说,这马车真的不能稳一点吗?” 叶梨初看着差不多空了的水杯发出疑问。 孟鹤川睁眼,“这样快。” 叶梨初撇嘴,“那我们为什么不走平坦一点的官道?” 孟鹤川沉思,然后道,“这样快。” 叶梨初又问,“明明是你这车防震效果不行。” 孟鹤川认真摇头,“这样快。” “不儿,大哥你人机啊?” 孟鹤川疑惑,“人什么?” 叶梨初摇头,然后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点水一饮而尽,整个人往后依靠,“闭眼睡觉。” 孟鹤川看她安详的睡姿摇了摇头,然后挑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暗自点头,“这样快。” 还没睡着的叶梨初,小声嘀咕,“神经。” 一直狠狠压抑想呕吐的感觉的孟鹤川,死死咬着牙,内心默念,“这样快,这样快,再忍一会儿,忍一会儿,呕~” 一刻钟后,叶梨初端着一杯水递给蹲在一棵树旁边狂吐的孟鹤川,不由吐槽道,“晕车就晕车,干嘛非要强撑着。” 孟鹤川抬头想说什么,然后一阵呕意传来,他将头又扭了过去。 马蹄声嗒嗒嗒的传来,“咦,你们怎么才走到这里啊?” 叶梨初抬头一看,“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起了?” 只见一袭利落长袍,做男子打扮的江渺渺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正好奇的看着他们。 她的旁边竟然是被叶梨初遗忘了的夜孤鸿。 江渺渺为叶梨初解惑,“这位是我请的护卫,保护我……们。” 叶梨初惊讶的看向夜孤鸿,“你还接这种活儿呢?” 夜孤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她给的多。” “哦。” “呕~” “他这是咋了?” 叶梨初淡定的上前拍背,“晕马车。” “我看你们带的东西也不多啊,怎么不骑马,这样多慢啊。” 江渺渺的声音清凌凌的,传进孟鹤川的耳朵里。 他抬头,面容严肃又认真,“当然是为了等你,不然我还能是为了自己享受吗?” 叶梨初:“……哈?” 江渺渺:“……”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第142章 这叫大隐隐于市? 五天后,四人四马入了城。 南州城与京城那边的肃穆不同,这边的风景柔美,建筑也颇具婉约之姿。 路两旁的商贩们出声吆喝着,用的确是独具这边特色的语言。 叶梨初听不大懂,但是那种婉转的语调听起来却很舒服。 叶梨初几人没有下马,就骑在马上慢慢溜达着。 “几年没有来这边了,这边的风景还是那么好,我的家要是在这边就好了。”江渺渺出声感叹。 夜孤鸿插话道,“再美的风景看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了。” 孟鹤川点头同意,“夜兄说的有理。” 叶梨初看着夜孤鸿淡淡道,“可是择一处喜欢的景色长居,之后就算没有了初见时的惊艳,也舍弃不了那种熟悉的归属感。” 孟鹤川紧跟着应和,“说的有理。” 夜孤鸿:“……” “哈哈,我家快到了,跟我走这边。” 孟鹤川出声打断此时的尴尬气氛。 叶梨初的注意力顺利的被转移过去,她看向孟鹤川身前的方向,有些迟疑道。 “万宝山庄……是在闹市里?” 孟鹤川老神在在的点头,“大隐隐于市,这还是我祖父的巧思。” 两刻钟后,叶梨初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陷入了沉思。 她哆嗦着伸出手,指着周边的建筑,又指着万宝山庄的大门,“这叫大隐隐于市?” 这明显鹤立鸡群好吗? 孟鹤川语气平淡,“我祖父还说,要彰显我万宝山庄的不同凡响,所以两者一结合。” 他双手合掌,看向叶梨初,“你懂得。” 叶梨初点头,“真是个有想法的老头啊。” 几人进入大门之后,叶梨初才惊觉,她在外面看见的风景不及里面的十分之一。 里面的建筑就体现出一个字,“豪”。 一眼望过去像是误入了一座新的城池,路上匆匆忙忙的下人脚步轻盈,速度极快一看就是练家子。 屋顶的瓦是琉璃瓦,假山是只露出一个边边的玉矿石,花草树木俱是名品。 连脚下的石板路都镶了金边。 然而这些若只是一两处景色也就罢了,但真实的情况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景色都是这般,她头一次对‘富可敌国’这四个字有了具体的认知。 她咽了咽口水,问身边的孟鹤川,“你家占地面积有多少啊?” 孟鹤川微微一笑,“其实正经说起来,这座城都是我家的。” 叶梨初眨眼,“那城主?” 看着孟鹤川揶揄的眼神,好吧,她懂了。 终究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这时旁边一直 没有说话的夜孤鸿上前两步,“你需要护卫吗?我武功还可以。” 孟鹤川:“呃” 江渺渺:“……”不是,怎么个事儿?这么着急找下家? 叶梨初内心也很是遗憾,恨不相逢自由时啊。 孟鹤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我的院子。” 几人点头,正要跟着他走。 就见他一挥手招来一个下人,“备辆车。” 下人应是,然后一声短促的哨音之后,一个人驾着车过来,然后下车行礼。 “庄主” 孟鹤川高冷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的几人道,“走,上车。” 叶梨初看着眼前四周只用纱幔遮挡的宽敞大车,慢慢的走了上去。 江渺渺跟在她身后,紧接着是夜孤鸿。 等孟鹤川上车之后,就看见叶梨初正在发呆。 “你在想什么?” 叶梨初的视线定在孟鹤川的脸上,“我在想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孟鹤川一愣,“不是朋友吗?” 叶梨初声音沉沉道,“你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我觉得我第一次见你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孟鹤川被她严肃认真的神情弄得有些怔愣,还真的认真的想了一会儿。 直到—— “噗嗤” “叶姐姐逗你呢,你还真信啊。” 孟鹤川恍然,然后用折扇轻敲了一下叶梨初的脑袋,“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爹在外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呢。” 旁边枯坐良久的夜孤鸿幽幽道,“当年那个孩子也许是个男孩儿,反正我失忆过,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要不你查查呢?” 他真诚的望向孟鹤川。 孟鹤川嘴角抽了抽,“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够了昂,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苗。” “鹤川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伯母可是一直说要将我认作义女呢。” 江渺渺夹着嗓子说道。 孟鹤川无奈,“你跟着添什么乱?再说你爹不是不同意吗?” 他轻啧一声,指着叶梨初,“你,拿到精甲赶紧走。” 他又看向夜孤鸿,“还有夜兄,我不缺护卫,真的。” 叶梨初撇嘴,“哼,没劲。” 夜孤鸿默了默看向叶梨初,“我还是教你练剑吧。” 叶梨初挠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话题是怎么转移到这上面的? …… 傍晚,孟鹤川安排了宴席招待叶梨初几人。 看着接连不断的各色菜品,孟鹤川为众人介绍道,“这些都是这里的特色菜,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惯,先试试。” 叶梨初没跟他客气,吃的活像只快乐的小松鼠。 吃饱之后,几人才开始叙话。 孟鹤川看着叶梨初似是不经意道,“三皇子来南州了。” 叶梨初端茶的动作一顿,三皇子? “他来干什么?” 孟鹤川摇头,“对外宣称来为皇帝选寿辰礼,至于暗地里有什么勾当我就不清楚了。” 叶梨初第一反应是通知萧衍,并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突然反应过来,她之前传信的时候跟他说自己在东洲啊,这么大一会儿跑南州来算怎么回事儿? 她摇了摇头,并不准备理会,除非他要造反,但是皇帝又不是吃素的,再说太子还活着呢,所以这件事还是装不知道算了。 反正她后天就要走了。 这样想着叶梨初轻哦一声表示知道了,就没有下文了。 孟鹤川挑了挑眉,看着叶梨初不想理会这件事,也就没再往下说。 倒是旁边的江渺渺敏锐的听见三皇子三个字,然后插了进来。 “三皇子啊,最近和丞相府家千金打的火热那个?” 叶梨初又一愣,她先是惊讶江渺渺家消息网的广泛,后又是惊讶她话的内容。 三皇子和丞相府千金? “哪个千金?” 她下意识问出口。 江渺渺语气平淡,“就是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折腾出个飞鹰帮的那个,名字叫什么我倒是有些忘记了……反正跟帮派名字挺像的,蒋飞鹰?” 叶梨初暗自点头,看来是蒋绯鸢没错了,可是她怎么又和三皇子搞到一起了,之前不是还对萧衍‘情有独钟’吗? 她偏头看向孟鹤川,“他是一个人来的?” 孟鹤川咧嘴一笑,“巧了不是,我听说这次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幕僚,跟飞鹰帮有联系,想必关系匪浅。” 叶梨初轻啧一声,“你直接说她名字得了。” 第143章 她暗卫的DNA动了 “那可不成,我又没有证据,可不敢瞎说。” 孟鹤川笑嘻嘻反驳道。 叶梨初呵呵一声,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 “我明天亲自去看看吧。”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有什么阴谋。 江渺渺听见叶梨初的话,询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朝叶梨初眨了眨眼睛,“这次出门我将工具都带上了。” 叶梨初微微一笑,“目前还不用,如果后续有需要江女侠出手的时候,还希望江女侠不吝赐教。” 江渺渺杯子一扬,“好说好说。” 旁边的夜孤鸿也跟着道,“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叶梨初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行,那先多谢你了。” “对了,之前回去的那些江湖门派弟子将之前在岛上的见闻都和长辈说了,然后现在各门派正在商议要歼灭清浊教这个邪教呢。” 江渺渺说着自己今天刚刚的得到的消息。 “只不过这个清浊教很神秘,目前为止没人知道他的据点在哪儿,也没见他们明面上有什么产业。” 叶梨初有些疑惑道,“不是有那个什么金钱帮吗?” 江渺渺双手一摊,“很不幸,那个吴老大就是金钱帮的帮主,吴老二是副帮主,在岛上的那些都是他们的帮众,所以他们被团灭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喽。” 叶梨初有些不敢置信,“作为一个知名帮派就那么点人?这合理吗?” 孟鹤川道,“我倒是怀疑金钱帮就是清浊教扶持起来的傀儡,专门养起来当挡箭牌的。” “那这样说来这个清浊教底蕴还不小?” 叶梨初喃喃道,随即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明心会会不会和清浊教有关系?” 孟鹤川摇头,“应该不会,目前清浊教起来搅乱的是整个江湖,但是明心会的目的是复苏前朝,他们两家目的并不一致。” “也不一定吧,也许明心会改变复国的路数了呢?准备从江湖下手。” 江渺渺脑洞大开。 “那也不可能,十几年前朝廷重创了明心会,他们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做不成极海之宴这样的大事儿。” 江渺渺歪头,“这样吗?” 叶梨初又问江渺渺,“那琴师呢?还有听潮阁,他们一定和清浊教脱不了干系吧?” 江渺渺深沉的摇头,“你还真猜错了,这次的几大门派会议,听潮阁的人也去了,并且把自己洗的清清白白,声称全是看在琴师的面子上才接下的这个活儿,并且他们这次只负责发牌子,其余的一概不知。” “这他们也信?” “不信不行啊,人家有字据为证,并且还有证人。” 孟鹤川这回倒是好奇了,“证人?谁啊?” 江渺渺语出惊人,“雾隐山庄庄主。” “什么?” “什么?” 两道惊讶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吓到了在一旁吃瓜的夜孤鸿。 他迷茫的抬起头看了二人一眼。 江渺渺则是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你们干嘛呀,吓了我一跳,怎么了?雾隐山庄庄主有什么问题吗?” 叶梨初先摇了摇头,“就是我和那位庄主有着一面之缘,看着不像是会作伪证的人啊。” 孟鹤川则是喝了口茶压压惊,然后跟着道,“是啊是啊,他应该是个正派的人。” 夜孤鸿见状说了句公道话,“如果不是他们狼狈为奸的话,要么就是这个庄主有什么把柄在听潮阁手上,要么就是他说的都是真的,这次的事情和听潮阁真的没有关系。” 江渺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孟鹤川笑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夜兄是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说了一遍啊。” 江渺渺反驳,“那不正说明他说的有道理?只有这几种可能,真相不就好猜了吗?” 她的话让在场的几人都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江渺渺才又补充道,“至于琴师,我不知道,给我传消息的人也没说他们会将琴师怎么着。” 夜孤鸿摇头,“他们不会动他的。” “为什么?”几人好奇的看向笃定的夜孤鸿。 他淡淡道,“因为代价他们付不起。” 叶梨初沉思片刻然后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孟鹤川侧耳,“你说出来我听听有多大胆?” 叶梨初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琴师本身就不存在呢?他会不会就是清浊教搞出来的噱头?” “呃,你这个想法确实很大胆。” 孟鹤川摇头笑道,“怎么可能呢?他能成为江湖第三的高手总不会是假的吧?总有人见过他的。” 他说完看向江渺渺,示意她说两句。 江渺渺咬唇沉思,“你还别说,我们家得到的所有关于琴师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至于琴师本人确实没人见过真容。” 她说到这里直摇头,“这不可能,他若不是真实存在的那太可怕了。” 夜孤鸿冷不丁的出声,“说实话,江湖上的十大高手,我确实从未见过排名第三的这位琴师。” “咦?你还见过其他人?”叶梨初这下来了兴趣。 “第一你也见过?” 夜孤鸿点头,“他的刀特别快,是我平生仅见。” “那第二呢?” 夜孤鸿依旧一句话总结,“他的内力极高,他若出手方圆十里无活口。” “这么厉害?那你呢?” 孟鹤川好奇的询问。 夜孤鸿抿唇,他看着被放在旁边的剑,声音淡淡,“我的剑,平平无奇。” 他抬眼,“我师父是这样评价我的。” 叶梨初微愣,这算是凡尔赛吗?算的吧。 她想起那天夜孤鸿指导她的场景,那样的算是平平无奇,那她这种算什么?小垃圾? 她猛地摇了摇头,要有自信,毕竟她还年轻,还能活很久。 此时天色渐晚,众人也没了谈话的兴致,于是就各回各屋。 同时孟鹤川给叶梨初送来了鱼纹玄铁精甲。 递给她时他叮嘱道,“这精甲观赏性高,防护性只能说还行,所以你交差的时候……看着办吧。” 叶梨初看着通体泛着银蓝色光芒的护甲,上面的一片片还真像是鱼鳞,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在灯光下显得神秘又动人。 这拿出去说是鲛人甲很有说服力了,她高兴地对孟鹤川道谢,送走他之后将精甲妥善的放好。 如今她的任务完成了,总算能松快几天。 她刚刚已经和孟鹤川说好,在这儿玩两天再走,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孟鹤川说要处理庄中事务,夜孤鸿去山上练剑,只有江渺渺没事干,于是就拉着叶梨初陪她出去逛逛。 叶梨初自然是欣然同意。 于是二人特意换上了漂亮的裙装,准备领略一下南州的特色风光。 只是刚到街上,叶梨初就见到了昨天刚刚提到的蒋绯鸢。 虽然她一身男装,眉毛也画粗了些,但是叶梨初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于是她暗卫的dNA动了。 第144章 他不仅不讲武德,甚至他都不讲道德啊 她看着旁边正在兴奋挑选料子的江渺渺,悄声对她说了几句,然后就跟上了前方不远处的蒋绯鸢。 蒋绯鸢的脚步匆匆,一副很急切的样子,这让叶梨初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直到她跟在她身后到了一处医馆,然后不大一会儿她拉着一个医者又脚步匆匆的走了出来。 这是有人受伤了? 叶梨初想到昨晚听到的消息,心道难道是三皇子? 她无声无息的跟在她的身后,自从前几天被夜孤鸿指导过之后,她的身法再次得到了提升,现在基本上可以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也正是这提升后的身法,让她在看见熟人的时候却没有被对方发现。 她站在远处,先是见着蒋绯鸢进了一处庭院的大门。 之后就见到一个身影闪身而过,她看的分明,那是桃韵。 她先是一惊,但细想又没有问题,本来桃韵的任务就是监视蒋家,那出现在这里也很合理,这说明萧衍也知道了蒋绯鸢的动向。 想到此,她立马转身,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不能为外人道也,所以和桃韵碰面是万万不能的。 然而她转身正要跃下屋檐,却在不经意望向对面的窗口时看到了另外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昨晚谈论过作伪证的雾隐庄主燕离,另一位正是她都快忘了的萧衍派出去做任务的暗卫燕回。 燕离依旧是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脸上戴着大半张面具,而燕回,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清俊硬朗的男子了,他变成了一个满脸胡茬的沧桑大叔。 要不是她不错的眼力,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只是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之前萧衍让燕回去干什么来着?哦,为宁王府创造财源,将青栀那头开采出来的铁卖出去。 啧,现在想想萧衍这想法很刑啊。 她看着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难不成是在谈生意? 她想着是不是去偷听一下,不然总有一种熟人之间有了小秘密,但是不告诉她的感觉。 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决定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不然显得她这个人忒霸道。 她再次转身准备下房。 正在这时她超强的耳力告诉她,刚刚蒋绯鸢进去的那扇门打开了。 她一时好奇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着一辆马车从里头驶了出来。 窗口的帘子盖得死紧,并不能看出里面的人是谁,但是外面却配着十几个护卫。 叶梨初回身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这么大的排场,里面坐的人究竟是谁啊?这真的好难猜啊,不会是三皇子吧?” 她轻笑一声,“这要是有刺杀的一杀一个准。” 她眼见着桃韵也跟了出来,连忙找了个角落躲了过去。 等她再次找的合适的地方观看,就见着刚刚转过弯的马车,被两边的商贩用菜叶子袭击了。 同时他们从菜筐之下抽出了刀,大喊道,“杀!” 一时之间整条街都乱了起来,行人和普通商贩慌忙的跑进屋内躲着,这给刺杀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那十几个护卫挡在马车前面和那些伪装成菜贩的杀手对战,叶梨初的眼睛盯着马车,却见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由得怀疑,难道她之前猜错了,这是一辆空车目的是声东击西? 随后就有一只素白的手从窗帘那里伸了出来,然后放飞了三只红色的雀鸟。 那人的动作很快,但也足够叶梨初看清里面坐着的三人,三皇子和蒋绯鸢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随着那三只雀鸟的飞远,从远处不断跑来手持长刀的人,砍向那些杀手。 叶梨初眯眼分辨了一下,看来是飞鹰帮的人。 这时车厢内又传出一声短促的哨音,然后叶梨初注意到护卫和飞鹰帮的人正有意的将那些人引到远处。 等马车前空出一片空地,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身着男装的蒋绯鸢先走了出来,然后是那个陌生的男人,最后二人伸手扶着三皇子下了马车。 叶梨初仔细看去,只见三皇子脚步虚浮,面色惨白,一看就是受了伤。 所以他们这是要带三皇子去哪儿? 然而三人还没走出多远,只见一个人持剑而落,挡住了三人的路。 叶梨初看着那飘然而落的身影,嗯,是桃韵。 所以萧衍给桃韵下的命令竟然是杀掉三皇子?那很厉害了。 她的攻击很快被那个陌生的男人挡下,那男人还不忘回头对二人道,“快走!” 于是三皇子和蒋绯鸢走的头也不回。 然而没两步又被挡下了,叶梨初饶有兴致的看过去,呦呵,是燕回。 看来桃韵将萧衍的计划告诉了燕回,所以这次的刺杀是二人合作的结果? 她作为二人的同事,此时没有一点上去帮忙的想法,看戏的同时还不忘评价一下二人的业务能力。 燕回的武功本就不错,在外历练这些日子应该也有不少的实战,招式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果断与狠厉,不错不错。 她又看向桃韵,她的武功就显得一般多了,和之前差不多。 但是很快,底下的局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桃韵眼神和燕回交流了一下,然后二人互换了对手。 燕回对上了那个男人,桃韵则对上了蒋绯鸢和三皇子。 在对上蒋绯鸢的那一刻,桃韵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招式与原来的天差地别,变的刁钻又狠辣。 叶梨初看的支起了身子,这不对,桃韵从来没有学过这种招式。 而且这种打法虽然战力提升了,但是和她之前一样,对身体危害极大。 叶梨初很不解,桃韵究竟是在哪儿学来的新功法? 桃韵的招式愈发凌厉,蒋绯鸢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她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局,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皇子,似是在想办法突围。 此时桃韵的剑晃了蒋绯鸢一下,然后径直刺向了三皇子。 蒋绯鸢一惊,然而身后的一个力道却让她再次一惊,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推她挡刀的三皇子。 然后噗呲一声,长剑刺入她的小腹。 叶梨初直呼好家伙,这三皇子不仅不讲武德,甚至他都不讲道德啊,人家在拼命救他,他竟然推人家挡刀。 她又想到这蒋绯鸢是重生的,重生回来死活不嫁太子,估计上辈子是被太子伤透了。 结果这辈子选了三皇子,又被三皇子捅透了,想想她还怪惨的嘞。 此时底下三皇子趁着桃韵还没反应过来,连忙踉踉跄跄的想跑到那个陌生男人身边寻求保护。 但是在跑到一半的时候,他浑身一僵,眼睛瞪的大大的,手捂着胸口慢慢倒地。 “殿下——” 和燕回对战的男人回身就看见这一幕,目眦具裂,都顾不上身后的人,径直朝三皇子跑了过去。 此时的叶梨初却没功夫评论这双向奔赴的唯美场景,因为她的视线被那一根细丝吸引了。 那条熟悉的细丝,透过三皇子的后背,穿进了他的心脏,并将他的心脏搅碎,然后迅速抽离,只留下一个短短的线头留在三皇子的后心处。 叶梨初没有看到那人的行踪,但是却目睹了他杀人的整个过程。 第145章 原来他不知道啊? “撤——” 一声令下,来刺杀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那个男人半抱着三皇子的身体,满脸绝望。 “殿下?殿下?” 他试探性的探着他的呼吸与脉搏,但很可惜,没有一点动静。 三皇子萧朗就这样草率的死在了南州的一个小巷子里。 “殿下他……” 还幸存的护卫走过来轻声试探着问道。 那男子默默摇了摇头,然后抱起三皇子,声音嘶哑道,“带三皇子回京,你尽快将消息传给皇上。” 他顿了顿,“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将责任推给城主和南州牧,是他们监管不到位,导致城中混入刺客,又迟迟没有增援才导致三皇子身亡。” 那护卫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二人说完就带着三皇子走了,一时间空旷的街道就只剩下被血浸湿了衣衫的蒋绯鸢,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至于她招来的那些帮众早就死在刚刚的厮杀中,至于三皇子身边的那些护卫走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叶梨初有些唏嘘,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影响剧情走向的重生人?这么草率的就下线了? 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人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在这里。 果不其然,她的思绪刚停住,就见一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然后走到蒋绯鸢的身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俯身拽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拖走了。 叶梨初能清晰的看到她腹部的窟窿还在冒着鲜血,顺着衣服沾到了地上,随着那人的拖拽,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叶梨初没有管那个人将蒋绯鸢拖到了哪里,她直接回了万宝山庄。 之前孟鹤川跟她暗示过,万宝山庄和城主可是有所勾结的,她得告诉他一声,有人要甩锅给城主了。 回到万宝山庄之后,等找到孟鹤川,就见他正在一处池塘边悠闲的喂鱼。 她快步走上前,孟鹤川看见她的身影,还朝她招了招手,“你回来了,来,看看我新得的三色锦鲤。” 叶梨初只是瞟了一眼池塘里正聚在一起抢食的锦鲤点头道,“挺漂亮的,我跟你说……” 孟鹤川轻笑一声,“是吧?我也觉得他们特别好看,价钱还不便宜呢,我也就只得了这五条。” 叶梨初走到他身边,“我刚刚看到……” “你说他们好不好吃?” 叶梨初决定跟随他的脚步,“要不烤一条试试?” 孟鹤川盯着锦鲤看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长得越好看的东西就越难吃。” 叶梨初无所谓,她只是想猎奇,倒也不是馋这一口鱼。 “你刚刚说什么?” 孟鹤川似乎才想起来刚刚叶梨初急匆匆的似乎想要说什么。 叶梨初本想着一鼓作气,然而却再而衰三而竭,所以此时也不是那么急了。 她学着孟鹤川的样子靠在栏杆上,抓了一把鱼食扔给鱼群,“哦,我刚刚想说,我今早出去看见三皇子被杀了。” 孟鹤川先是点头,“就这事儿啊。” 叶梨初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于是点头,“看来是没什么大事儿了,只是我听他的护卫说要将责任推卸给城主,所以就想着跟你说一声。” 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却见孟鹤川似乎僵住了,他转头盯着叶梨初声音有些尖锐,“你刚说谁死了?” 叶梨初淡淡重复,“三皇子死了。” “他怎么死的?” “被刺杀” 他一愣,然后将手中的鱼食碗一把塞给叶梨初,“你接着玩,我去办点事儿。” 说完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叶梨初抱着鱼食碗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原来他不知道啊?” …… 之后一个下午叶梨初都没有再见过孟鹤川。 直到晚上,众人又齐聚在一起吃晚膳,她才再次见到了他。 “怎么样?解决了吗?” 叶梨初问道。 孟鹤川神清气爽的点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将三皇子杀了之后竟然还善了后。” 叶梨初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旁边的江渺渺和夜孤鸿听见这事儿也凑了过来。 “之前我听你说那三皇子的护卫想要嫁祸,我直接就派人去追他们了,结果不知是谁居然将那些护卫全都灭口了,并且将三皇子的遗体就放在那儿,好像等着我的人发现一样。 于是我给许闻柳,也就是城主去了消息,让他派人将三皇子送回京城,就说三皇子是在郊外遇刺,这样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 江渺渺在旁边惊呼,“我之前在外面还听说这件事了呢,百姓们都知道了,三皇子在城外遇刺,所以这消息是你们传出去的?” 孟鹤川摇头,“我们刚想这么做的时候这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也不知是谁干的,好似特意保住许闻柳一样。” 夜孤鸿一针见血,“或许是你们的熟人?” 叶梨初的脑海中又回忆起那根断掉的丝线。 她低垂着眸,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的打算。 孟鹤川也不在意,“这样省了我的事,许闻柳也能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城主了。” 叶梨初听他一直说起这个许闻柳,好奇问道,“你与这许闻柳关系很好?” 孟鹤川摇头,“也不算吧,他这人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就是有些贪财享乐,我们万宝山庄和他有些利益往来。” 他点到为止,但是在座的人都清楚,这是有合作,一个给金银享受,一个给大开权力之门。 “怪不得你这么担心他,若是他被拉下马,确实很麻烦。”江渺渺了然道。 “可不是,好不容易熟悉起来,再换个城主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到时候还得重新打好关系,麻烦的很。” 孟鹤川悠悠吐槽着。 三皇子之死并没有给在座的几人带来什么影响,江渺渺还兴致勃勃的对叶梨初道。 “叶姐姐,你今天都没陪我逛完,要不明天我们再一起出去啊?” “真是搞不懂你们,出去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和我去练剑。” 夜孤鸿说完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沉默,明天是她一月一度的服毒日,折腾下来估计又是半天时间。 想了想,她还是狠心拒绝了两位的邀约,“我明日要整理下行囊,后天就要离开了。” “啊,后天就走啊,这么快?” 江渺渺拉住叶梨初的手,不舍极了。 叶梨初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之后还会见面的。” 夜孤鸿坐在一旁沉默了会儿,然后道,“走了之后也别忘了每天练剑。” 叶梨初:“……行,我知道了。” 要问这次出来的收获是什么,叶梨初一定会说,她给自己找了个年纪轻轻行事作风却一把年纪的师父。 第146章 我生性不爱激动 第二日一大早叶梨初就按照药方将药抓好了,然后就回了屋。 等到屋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因着有叶梨初的话,所以这一上午都没人来打扰她。 这月的服毒日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了。 出门之后刚准备找点东西吃,就见着一个下人走了过来。 “叶姑娘,庄主说您若出来就去一趟他的院子。” 叶梨初点头,于是又转头去了他的院子。 出乎意料的三人都在。 她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孟鹤川才道,“人都齐了,咱们走吧。” “走?去哪儿?”一脸懵的叶梨初看着大家。 孟鹤川用折扇敲着脑袋,“这不是你要走了吗?想着送你一件临别礼物,所以带你去我家库房看看,正好他们两个也在就一起去了,每人都挑一件。” 叶梨初先是一愣,然后就是十分感动,接着就是受宠若惊。 “真的吗?我们可以随便挑?” 那可是被江湖上无数人争抢的宝库啊,她也有机会‘一睹芳容’了吗?想想都有些激动呢。 孟鹤川脚步微顿,“呃,确切的来说确实不能随便挑,你也知道核心的那些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给外人看的,能挑的也就放在外围的那些东西。” 叶梨初的兴致一点不减,“没关系,能看看也很好。” 她回头看向江渺渺和夜孤鸿,惊讶他们两人竟然一点也不激动,是她没见过世面显得孤陋寡闻了? 她有些自我怀疑,江渺渺看出了她的意思,笑着道,“他们家库房我小的时候经常去看,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兴趣了。” 叶梨初点头,这是一个见多识广的。 她又看向夜孤鸿,只见他的脑袋微微偏向一边,声音淡淡,“我生性不爱激动。” 叶梨初:“……你厉害。” 几人跟着孟鹤川先是进了一个把守森严的院子,叶梨初感受了一下,树上就蹲了五个高手每个墙角还蹲着两个,剩下五六个分布在犄角旮旯。 她进去的时候还能觉察到这些人看过来的视线,令她如芒在背。 她的余光甚至能够看到夜孤鸿握剑的手都紧了紧。 等几人靠近屋子的时候更是不得了,光是屋顶上就趴着十几个人。 叶梨初甚至还目测了一下整个屋顶,暗自点头,够大够宽够结实,十几个人而已绰绰有余。 孟鹤川推门进屋之后高声喊了一句,“叔,我带人进来看看。” 没人回应,但是孟鹤川还是等了三息之后才对众人道,“进来吧。” 几人进来之后发现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卧房,叶梨初还能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幔看见床上盘腿坐着的人。 她眼皮动了动,然后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孟鹤川走到左边耳室的神像前,伸手将其中一尊雕像转动了一下,然后只听一阵咔咔声响起,旁边有一扇小门被弹开了。 孟鹤川朝众人招了招手,几人连忙跟着进入了那个小门。 直到身后的门被关上,几人的呼吸才大胆了一些。 “呼,阴叔的气场还是这么强,每次见到他我都感觉害怕。”江渺渺小声说了一句。 夜孤鸿好奇道,“这个人是谁?” 孟鹤川解释,“他出自青州隐世家族阴家。” “就是那个神枪世家?”夜孤鸿的眼睛亮亮的。 孟鹤川挑眉看向他,“你还知道神枪世家呢?没错,就是那个阴家。” 夜孤鸿眼睛更亮了。 这时叶梨初弱弱的说了一句,“这么多高手坐镇,库房的所在地又这么刁钻,为啥还是总丢东西啊?” 孟鹤川:“……”沉默是金。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捏? 转过了几道弯之后,几人终于到了库房的所在地。 一进去叶梨初就被满墙壁的夜明珠晃花了眼。 明明夜明珠只是莹润的光亮,但是在满屋子的数量加持下,也亮的不可思议。 她伸手摸了摸,等手放下来的时候还顺手扣了扣,镶的很紧。 孟鹤川转头就看见她正在研究那夜明珠,“别研究那个了,过来看看这些。” 叶梨初屁颠屁颠的过去,看着巨大的石室里面摆着无数个三层至五层的木架子,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尽管叶梨初对木料没什么研究,但是也知道这种散发香味的木头一定不便宜。 她先从外围的架子上看起,上面全是一些古老的金贵摆件,有的是用料珍贵,有的是技艺奇巧,这让叶梨初有种在现代逛博物馆的感觉。 但这些东西她拿着没用啊,她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看下一层。 “叶姐姐,你看这个怎么样?” 叶梨初听见江渺渺的声音,走了过去,才发现她和夜孤鸿都在这一片。 夜孤鸿此时正拿着一把长剑爱不释手的来回翻看着。 她将目光放到江渺渺的手上,只见她的手上拿着两把带勾环的短剑,看他们的样式材料都是一样的,应该是一对。 她上前两步,念出短剑上刻着的名字,“碎星。” “眼光不错”孟鹤川夸赞着走过来。 他拿起两把短剑双手挽了个花,然后将他们扣在了一起,变成一个双头开刃的长武器。 “可攻可守,很适合你。” 叶梨初接过两把剑试了试手感,还别说这够格放进万宝山庄的武器确实不一样,无论是材质硬度锋利度手感等等都是上乘。 双剑一入手她确实想来一套小剑招试试手感,她似乎懂了夜孤鸿的感觉。 “不错,就要这个了。” 她的声音笃定道。 “嘿嘿,还是我会挑吧?”江渺渺在一旁轻笑着道。 叶梨初不吝夸赞,“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要什么你全都知道。” 江渺渺,“大可不必,叶姐姐。” 夜孤鸿此时也挑好了,就是刚刚的那把长剑,他拎着它走过来,“我想要这个可以吗?” 孟鹤川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笑了一下,“不愧是高手,眼光不错。” “好了,都选好了那我们就出去吧?”江渺渺提议。 孟鹤川看她,“你不挑一件?还是说我这万宝山庄已经入不了你江大小姐的眼了?” 他玩笑道。 江渺渺也不恼,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我想要的不能拿啊。” 说着她的眼神瞟向中间的位置。 孟鹤川轻呵一声,“那些东西你想都别想。” 叶梨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些就是你说的登记在册的东西?” 孟鹤川点头,“都是一些邪门的东西,就像那个摄心铃一样,拿出去就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还是让它们锁在那里吧。” 他看着叶梨初告诫道,“那些东西你就别好奇了,很危险的。” 顿了顿,他悄声道,“我指的不单单是那些东西本身危险,危险的还有……” 他向一边微微歪头。 几人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一颗人头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我靠” “啊—” “……!” “哈哈哈哈,吓到了吧。” 孟鹤川声音扬起,“三叔公,别吓到我的朋友了。” 三叔公看了他们一眼摇头,“大惊小怪,一惊一乍,一点都不稳重。” 说着他慢悠悠的飘走了。 “那是我三叔公,专门看守里面那些东西的,是不是挺吓人的?”孟鹤川笑嘻嘻道。 叶梨初,江渺渺:“你确定吓到我们的是三叔公?” 明明吓人的是他神神秘秘的铺垫好吗? 夜孤鸿:“……呼~” 吓死他了,等他出去一定要再练一百套剑招压压惊! 第147章 惜君折柳意,盼与再遇时 八月天气渐凉,雨滴甚至都裹上丝丝缕缕的凉意。 正是离别之际,天公反而不作美,自从寅时初就开始下雨,等到了叶梨初准备出发的时辰,细密的雨线已经将路变的泥泞。 连马儿都被这黏腻的脚感搞得烦躁的直跺脚。 万宝山庄门口,孟鹤川和江渺渺撑着伞,夜孤鸿抱着新到手的剑冷冷的站在一旁。 雨滴顺着他的脸部轮廓不断的滑落,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他们对面,叶梨初手上提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紧紧的包,身上穿着蓑衣头戴斗笠,腰间还悬挂着昨日拿到的两把短剑。 “你要不还是打把伞呢?不然好像我们几个孤立你一样。” 江渺渺对夜孤鸿建议道。 但是夜孤鸿却摇头,“不用管我,这样更容易领悟新的剑招。” 几人看着被雨淋的像个二傻子一样的夜孤鸿,他们表示不理解并且不想尊重。 孟鹤川没再管夜孤鸿,而是对叶梨初道,“我可以帮你混进送三皇子回京的车队里,那样还安全些,你真的不需要吗?” 叶梨初声音笃定,“我真的不需要!” 三皇子多大脸啊,值得她一路扶灵给送到京城,跟着送葬的队伍走,咱就是说多少有点子晦气了。 她不乐意,孟鹤川也不强求,而是递给了她一个小锦囊。 “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就给点路费你随便花花吧。” 这句话对于叶梨初来说和天籁没什么区别,她甚至充满仪式感的双手去接,并且深深的鞠了一躬。 孟鹤川吓的连忙躲开,“你这是干啥?” 叶梨初满脸感动,“你和我再生父母没什么区别。” 这一趟又是送东西又是送钱的,这哪里是朋友,分明是财神爷。 孟鹤川摆手,“多大点事儿,对我来说这些也就九牛一毛。” 旁边的江渺渺见孟鹤川送完东西,她也不甘示弱的上前,递给叶梨初一个玉牌。 见叶梨初接过,她才解释,“这令牌算是一个信物,你在京城若是有需要查什么消息可以拿着它去春风楼,免费帮你。” 叶梨初又是一阵感动。 最后浑身湿透的夜孤鸿上前,递给她一个包裹着的书状物。 “和你的双剑搭配着用。” 叶梨初接过,手指动了动捏了捏,是书无疑了。 也就是说他送了她一本功法?又是一个大手笔,她感动的不能自已。 “谢谢你们。”她的语气真诚极了。 直到对面三个又拿出三个小包裹。 “这是昨晚上我们三个改良过之后的月饼,你拿着路上吃。” 叶梨初看着递到面前的三个小包裹眼睛立马闭上,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昨天,八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 昨天,也是她刚刚经历一次气血翻涌的日子。 昨晚,明明是四个人的赏月,最后对面三个货也是这样笑眯眯的拿出了他们白天的成果,新鲜的月饼。 然后哄骗着她品尝,最后她在茅房待到了半夜,顺便看见了满如玉盘的月亮。 那一刻她恨不得化身狼人,咬掉他们几个的狗头。 此时孟鹤川甚至还笑眯眯的道,“接着啊,这可是我们三个连夜研究的成果,保证安全。” 江渺渺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啊,叶姐姐,之前那些月饼我们都销毁了,我保证!” 夜孤鸿,“嗯。” 叶梨初在这一刻终于悟了,他们三个之前的礼物一定是封口费,让她忘记他们三个五谷不分,生熟参半,死活不论的厨艺。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并暗自下定决心,出城就给埋喽。 这玩意扔到地上,她都怕伤害花花草草,损她功德。 见叶梨初接过,江渺渺还拉着她的手叮嘱,“一定要吃啊,等下次见面记得跟我说吃后感。” 叶梨初呵呵一笑,昨天她只是将每个人做的尝了一口啊,就差点和茅房结拜,这要是再吃,江渺渺怕是等不到和她下次见面了。 此时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昨天晚上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你们这月饼里加了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认真道,“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食材呀。” 叶梨初点头,最后这个‘呀’很有灵魂,让她决定立刻出城。 于是她将东西归拢好,翻身上马,然后摆手,“今日雨大,就别送了,都回去吧。” 在她的想象中,三人应该是万般不舍,甚至泪洒当场,最后再追出来几公里。 但现实是,他们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刚刚的送别都是逢场作戏。 叶梨初心梗了一下,算了,就这样吧,已经没有爱了。 她拿起缰绳轻呵一声,马儿欢快的跑了起来,马蹄溅起的水和泥像是墨汁,映在门后三人的眼里,书写着短暂的离别。 “叶姐姐走了,我也该离开了。” “不等你孟伯伯了?” “不等了,想家了,该回去写我的见闻笔记了。” “你呢?夜孤鸿,要不要跟我回家?” “孟庄主,真的不考虑留下我吗?我钱少武功高。” “暂时不考虑。” “那好吧,我跟你回家,不过得加钱。”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从这里到我家也不是很远。”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我拒绝!” “好吧,那我明天再问……” …… 这边叶梨初沿着宽阔的路狂奔,由于今日雨大,街上基本上没有出来卖东西的商贩。 巧的是,出城的路正好路过那天的凶杀现场。 路过的时候,她还看了一眼。 那边早就被官家的人收拾过了,如今经过这场雨再一冲刷,基本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冲了过去。 直到快接近城门的时候,她感觉到一个东西划破雨滴朝她飞了过来。 但是那速度似乎又不像是袭击。 她在马上转身,抬手接过,是一个小包裹。 她没急着查看里面的东西,而是先朝东西飞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可惜的是那边什么都没有,来人显然很谨慎。 叶梨初将手上的包裹晃了晃,里面传来玉瓶和木盒碰撞的声音。 她眉梢微动,她似乎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了。 她将包裹打开,里面是几个小药瓶,还有几张银票。 她轻笑一声,“怎么都送钱?看来她贫穷的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 随后她在包裹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玩意儿,是一只用新鲜柳条编织成的小鸟。 小鸟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潮湿味道,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做好的。 只不过那人似乎怕这小鸟散架,还为它缠了一节细细的丝线,嗯,令她眼熟的丝线。 她笑了,折柳做鸟,为她送别,这是祝她一路顺风呢。 那人并未现身,她也不去探寻,转身将这个小包裹放好,然后朝着后边的空气摆了摆手,算作告别。 惜君折柳意,盼与再遇时。 第148章 不是,他们是在演她呢吧? 经历了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后,叶梨初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还算熟悉的城门。 不得不说,到了京城她还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尽管她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但她还是很开心。 入城,去宁王府,这一路上都很顺利。 只是街上似乎多了一些气质独特的人,一看就是别国的。 对了,皇帝的大寿快要到了,周边的小国都派人过来送礼了。 她随意打量了他们几眼,然后特意绕了个圈,去三皇子府的门前看了看。 一片肃穆,没有白绸白幡也没有白灯笼,就好像他们并不知道这座宅子的主人已经离开人世了一样。 难道古代车马慢,消息也这么慢吗?她人都回来了,消息还没送到? 好吧,她更相信是皇帝的意思,毕竟三皇子打着给皇子选礼物的名义去了南州,结果礼物没带回来,倒是把自己送走了。 皇帝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得老闹心了。 她直接回了宁王府,刚到门口就惊讶了一下。 她发现王府里的人似乎变多了,已经不是她离开的时候的那几苗人了。 这是趁她不在,招新了? 叶梨初抬步上前,不出意外的被拦住了。 果然没爱了,之前她进这扇门谁敢拦她?现在都得核实身份证了。 她将之前钱公公给的一直没用上的王府令牌掏出来,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二人点头,然后退后几步给开了门。 中途一句话都没说,活像两个训练有素的AI。 她快步走了进去,现在她十分想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王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是萧衍最倚重的暗卫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她如今连书房都进不去了,只能等着门口的人进去禀告。 令她还算欣慰的是,钱如意竟然亲自出来迎接,脸上还挂着熟稔的笑意。 “呦,让咱家看看这是谁回来了呀,哎呀,原来是小初初啊,咱家可想死你了。” 叶梨初能看出他十分高兴,因为他翘起了优雅的兰花指。 但是却被他的话激出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活像是一只毛毛虫在她的皮肤上打了好几个滚一样,让她恶心又刺挠。 她抖了抖身子,然后挂上笑容,“好久不见钱公公,我也……甚是想念。” 钱如意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下扫视着,在看到她手里提着的包裹时,笑的更加灿烂了。 他其实已经为萧衍准备了另一份贺礼,是为了防止叶梨初赶不回来或者没有拿到鲛人甲时,当做备选。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他笑着道,“走,跟我进去,王爷知道你回来了在等你呢。” 叶梨初笑着点头,但心中腹诽,知道他等我还在外面跟我说这么多话?简直倒反天罡。 但很快她又被拦住了,这次是钱如意。 他指向挂在她腰间的双剑,“见王爷还是不要带利器的好。” 叶梨初很无奈,怎么多了这么多规矩? 难道是萧衍上次被下毒之后得了被迫害妄想症?还是他如今已经站在权力的中心了? 想归想,她还是按照钱如意说的将双剑解了下来,交给一旁低头的护卫拿着。 然后这才跟在钱如意的身后进了书房。 书房里再也不是之前的淡雅风格了,这回里面的名贵品种多了起来。 处处散发着奢华的气息。 当然这里面最显眼的还要数端坐在书案后的萧衍,只见他一身绛紫色衣袍,金冠束发,整个人流露出一股王霸之气。 叶梨初暗自挑眉,这是支棱起来了?看来前一阵子所中之毒已经养好了,身体也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了。 不过他的身上似乎还萦绕着一股自信,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有什么给了他自信。 但是她也没忘记行礼,她半低着头,单膝跪地,“王爷,属下回来了。” 上首的萧衍声音淡淡,“嗯,回来就好。” 听听,从前还是小可怜的时候他会这样说话吗? “起来吧” 叶梨初站起身,然后高举手上的包裹。 “属下幸不辱命。” 钱如意有眼色的将东西从叶梨初的手上接过,然后放到萧衍的身前。 又贴心的将包裹打开。 那一瞬间二人都被那件通体泛着幽蓝的护甲吸引住了,萧衍抬手摸了上去,光滑,冰冷,还泛着银辉。 “好,很好。” 他赞叹着,“这就是传说中的鲛人甲?果然不同凡响。” 叶梨初没有出声,表示默认。 “你是怎么拿到的这件护甲?” 萧衍询问的目光看向叶梨初。 她垂眸,将她在东洲岛上的见闻说了出来,其中掺杂了无数的谎言,但是萧衍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抚掌赞叹。 叶梨初甚至抽空还走了个神,心道之前没看出来,她还有说书的天赋呢。 自己真是个宝藏,天赋异禀且多如牛毛。 “很好,梨初,你带回鲛人甲有功,我会让如意在功过录上为你记上一笔,之后一起论功行赏。 至于现在就先委屈你一下,只能先奖赏你一些金银之物。” 叶梨初表示她不委屈,“为王爷分忧是属下的职责,不敢讨赏。” 萧衍笑的开心,但话里却反驳意味十足,“这是什么话,你为我做事,自然要赏罚分明,如今你有功,自然该赏当赏。” 叶梨初面上一副感动的神情,“属下谢王爷赏赐。” 萧衍点头,“这样才对,对了,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发现王府内有很大变化?” 叶梨初点头,“人似乎多了一些。” 说起这个萧衍眉尾都扬了起来,“青栀很不错,她将幽州的铁矿弄到手了,目前开采顺利,燕回那边商路也十分畅通,如今咱们王府也算是苦尽甘来。 我知道如今咱们王府还是缺人手,所以我又招募了一些新人,并且让如意制定了一套新规矩,等一会儿你记得看看。” 叶梨初明白,这是给他们上难度呢,告诫他们要努力,不然新人胜旧人啊。 “梨初,你的功夫不错,记得有时间多指导指导他们。” 叶梨初点头,“属下遵命。” 顿了顿,他又说起了别的事,“这次招待外邦使者我得了父皇的夸赞,朝上的许多大臣也开始与我有了来往。 不过最令我难过的是三皇兄他死在了外面,还是赶在这个时间。” 他语气中的幸灾乐祸都快压不住了,你的喜怒不形于色呢?差评。 “三皇子死了?怎么死的?” 她表现出极大地震惊与疑惑,甚至还有着一丝丝的怀疑,“可是我今日回来没见着三皇子府有什么动静啊?” 萧衍心情极好的为她解惑,“如今父皇要过寿辰,而且有外邦人过来恭贺,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若是传出皇子薨逝的消息,有损父皇与朝廷威严,所以父皇的意思是先秘不发丧,等过段时间再说。” 叶梨初点头,这和她想的差不多。 “也不知道三皇兄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遭此横祸。” 他语气中带着惋惜,听得叶梨初微愣。 旁边的钱如意适时补了句,“有这个本事的,也就只有太子了。” 叶梨初听着他们的对话,人都麻了,不是,他们是在演她呢吧?是吧? 第149章 ……就这么爱吗? 她斟酌着问出声,“您觉得这事儿是太子干的?” 萧衍眉心微动,“怎么?你有其他的怀疑对象?” 他的目光带着怀疑的打量着叶梨初。 “会不会是意外?” 萧衍轻笑一声,“意外?什么样的意外会导致一个身边有着大量护卫的人在城外遇刺身亡?” 叶梨初垂下了眼眸,“说的也是。” 但此时她的内心却极为不平静,因为出事了呀。 听萧衍的意思,他知道的消息和孟鹤川他们传出来的消息是一样的,三皇子是在城外遇害的。 那这就是最大的不对了,她那天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桃韵和燕回一起动的手,她当时以为是萧衍的吩咐,可是现在萧衍似乎并不知情。 “好了,你刚回来,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任务要你去做,你可以先歇几天。” 叶梨初行礼道,“是。” 然后不经意间问道,“殿下,这次回来似乎还没有见过桃韵,她是有任务出去了吗?” 她直白的打探让萧衍有一瞬的愣怔,但很快又想起来叶梨初和桃韵的关系似乎很好,他没有怀疑什么。 而且他自认为是一个很好的主人,对于自己的下属并不会那么苛刻。 于是他解释道,“之前丞相府在买丫鬟,我让桃韵混了进去,目前她跟在蒋晗珠的身边。” 他的话带有隐晦的含义,叶梨初听懂了,但人也彻底麻了。 她离开的太久了,现在王府中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再这样下去对她的发展不利。 而且桃韵那天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州,并且参与到了刺杀三皇子的行动中,还拉上了消失已久的燕回。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萧衍,他对这些真的一无所知吗? 走出萧衍的书房拿回自己的剑,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这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现在的形势。 现在青栀负责铁矿,燕回负责外销,最赚钱的两条线被他们两个占据了。 听萧衍的意思,桃韵目前负责帮他和蒋府搭上线。 那这样看下来,似乎只有她像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往哪搬。 这样不行啊,这样下去她长期接触不到核心业务,不就容易被边缘化了吗? 万一萧衍一个心情不好将她优化了咋办,那她就不得不走上造反的道路了,可是那样怎么会有在任务目标身边苟着香? 她还是得经常在萧衍面前晃悠晃悠,让他将她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 最近几天萧衍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他的下属似乎暗恋他。 因为在府里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等他看过去,却总能对上梨初那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 虽然他承认自己的确英武不凡,英俊潇洒,英姿勃发,很容易让人芳心暗许。 但是他并不想接受自己下属那沉甸甸的爱,因为他注定是要登上王座的男人,爱情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所以他将这个烦恼和自己最忠心的仆从钱如意说了出来,并得到了一个算不得好的答案。 于是在萧衍跟前晃了三天的叶梨初,发现之前随处可见的那么大一个王爷,消失不见了。 他最近似乎十分忙碌,白天见不到人影,晚上她不方便见人影。 就这样在她的努力下,钱如意见到她都掉头就走。 叶梨初表示她很无奈,她只是想上进而已啊,这年头人要上进就这么难吗? 直到寿宴的当天,叶梨初终于见到了在她面前消失了好久的萧衍。 只是她总感觉萧衍在她面前似乎很紧张,就比如此刻,跟她说话的时候根本不敢正眼看她。 “梨初,今晚的寿宴你和如意一起跟我参加。” 叶梨初眼神一亮,终于来活了,整整六天她闲的将双剑都练出花来了,王府里的那些新进护卫见到她就跑,阖府上下她简直无敌了。 终于……到了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是,需要属下做什么准备吗?” 萧衍终于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对上了她激动的眼神。 萧衍:……就这么爱吗? 他抿唇沉思,“不用,就换身衣服就好,你的位置是我的丫鬟,到时候和如意站在一起。” 顿了顿,他补充道,“注意一下自己的位置,多余的不要想。” 他想他这样的表达她应该听得懂吧? 他又看了叶梨初一眼,虽然她确实挺漂亮的,但是他真的和他那些肤浅的皇兄们不一样,他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叶梨初并不知道他的脑补,只是下意识的将他的话在脑子中转了三圈,然后提取出核心思想。 今晚寿宴不要擅动,有情况,听他指挥。 叶梨初郑重的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的跟在您身边。” 萧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就走。 心里一直默念,是我的错,给她自由过了火。 等寿宴回来,还是将她派出去做任务吧。 叶梨初只能看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还在想着,这么急看来今晚的情况不容小觑,嗯,她要回去再练一会儿内力。 也幸亏她不知道萧衍的内心是怎么想的,不然她一定会回复他两个字,呵~忒~ 都是些什么脏东西啊。 到了下午申时初,叶梨初就换上了一套丫鬟的服装,并找人给梳了个双丫髻,这才到了萧衍身边。 他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就径自上了马车。 而钱如意和叶梨初则一左一右的护在马车两旁,跟着马车的速度步行去皇宫。 虽然从宁王府到皇宫的距离不近,但是对于现在的叶梨初来说倒也不算远。 在良好的体质加成下,她甚至可以跑一个来回。 显然钱公公也是如此,二人一左一右的也没有了交流的机会。 于是三人一马车就这样慢慢悠悠的走到了皇宫西门。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要下车步行进入皇宫内院,哪怕是宁王也不能破例。 但是他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萧衍是个有正事的王爷,所以他还要忙着去招待一下来宾。 于是他撇下叶梨初带着钱如意去了别处。 只给她留下一句,“等开宴的时候再来找本王。” 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完全没有看见叶梨初伸出的隐形的挽留的手。 问题是她现在应该去哪里呀?也没人告诉她一声啊。 好在宫里有专门负责接引的宫女,其中就有一位是专门为她们这样的“无主”丫鬟准备的。 她跟着那个人进了皇宫之后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偏殿。 那人匆匆留下一句,“你自便,我还有事。” 然后又匆匆离开了。 “他们可真忙啊”叶梨初发出感叹。 这下子搞得她看着周围空旷无人的环境,觉得不探一探皇宫都对不起自己这“无主”的状态。 于是她偷了一件宫女的服装,换上之后狗狗祟祟的逛起了皇宫。 第150章 有什么秘密是她不能知道的呢? 她以为她会发现什么秘密,但其实并没有。 以她现在的能力,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能去到的地方并不多。 以至于她去到最远的地方就是御花园,顺便还在那儿看了一场戏。 是两个身着华贵宫装的女人,她们的身边又分别带着一群宫女。 一个身着烟紫色长裙,外罩一个同色系披帛,看起来年龄似乎不小了,但是保养的不错,皮肤白皙,独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另一个明显要更年轻一些,也更漂亮,身着一条水粉色长裙搭配着同色披帛,看起来人比花娇,娇俏又灵动,很是惹眼。 只见二人见面之后对着行了一礼,稍微年长一点的女子先开了口,“江妃,你怎么在这里?” 被叫做江妃的女子笑的明媚,“屋里有些憋闷,特意出来散散心,不巧竟然碰见了明妃姐姐。” 明妃也淡淡的笑了笑,“如此是挺不巧的,既然如此妹妹好好散心吧,我先回去了。” 很明显明妃的心情并不好。 但江妃却出声阻止了明妃的脚步,“我还以为三皇子出事之后,姐姐会伤心一阵子,如今看姐姐一如往常的光彩照人,我就放心了。” 从叶梨初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明妃背对江妃的脸立刻沉了下去,她转身冷笑一声,“妹妹说的什么话,三皇子出事我当然伤心。 我又不像有的人那样冷血,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害,所以遭了报应,到现在连个可伤心的人都没有。” 江妃听见这话并不生气,她幽幽的笑了,“姐姐说的是,不过因果这东西可神奇的很,你又怎知救我的不是欠我的呢?” 明妃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江妃轻笑出声,然后拿起帕子捂住嘴,“哎呀,瞧我,昨晚听人讲的故事今日竟然当真了,还与姐姐说了,姐姐可不要说出去啊,不然我怕她们笑我呢。” 明妃轻呵出声,“妹妹还真是年少活泼,还要听着故事才能睡着。” 江妃依旧笑呵呵,“是啊,所以我才羡慕姐姐,希望我到了姐姐这个年纪,身边空无一人也能睡的安稳。” 明妃似乎没了兴致继续陪江妃在这里磨嘴皮子,“那你就羡慕着吧,希望你能活到我这个年纪。” 说完就领着大部队走了。 身后的江妃将手帕从嘴角移开,脸上的表情变的幽深。 看的远处隐藏着的叶梨初退了好几步,如今又有些庆幸没有穿成后妃,不然就太可怕了。 她看了一场没头没尾的戏后,也对皇宫大致的格局做了了解,之后看着天色不早就回到了之前的那处偏殿。 只是此时里面有了说话声,听声音又是几个丫鬟。 叶梨初找了个隐蔽处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然后才进了偏殿。 一进去就看见了之前领她过来的那个宫女,她见到叶梨初后还询问了句,“去哪儿了?宫里可不能乱跑,不然犯了贵人的忌讳可没有好果子吃。” 叶梨初一副胆小的样子解释道,“我出去方便了一下,因为不熟悉,走的有些远。” 宫女倒也没揪着不放,只是点头,“回来就好,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宴上了。” 叶梨初跟着她到了宴会上,此时主人们还没过来,下人们已经在忙忙碌碌了。 她根据宫女的提示找到了萧衍的座位,然后站在那边傻等,中途看见上菜的宫人将糕点,水果,酒水等摆了上来。 此时她周边桌位的下人开始行动了,他们有的开始暗戳戳验毒,有的跟上菜的宫人交涉着什么,比如自家主子的小癖好等等。 叶梨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带贴身丫鬟进宫是干这个的啊,她表示受教了,但她不想动。 因为她又不是真正的丫鬟,她的技能点在打架上,这些事情还是等钱公公来吧。 毕竟萧衍有什么小癖好她也不清楚啊,至于验毒,就算她验了等萧衍过来还是会让钱如意再验一遍的,所以她还费那事儿干嘛。 于是她就眼观鼻鼻观心的安静的扮演一个木头桩子。 直到那些官员携家眷进场,叶梨初这才往那边看了几眼。 除了蒋丞相一家之外的人基本不认识,令她有些诧异的是蒋夫人身后的蒋绯鸢。 她看起来像是上了妆,整个人显得面色红润,精致极了。 走路慢条斯理但很平稳,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受过伤的样子。 她当时伤的那么重,这么快就好了吗? 也不知道救她的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是她的飞鹰帮的人?应该不会,作为一个帮主,若是手下来救人还不得给抬回去,那天她却是被粗暴的拖走的。 她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测着,然后视线又转移到了蒋晗珠的身上。 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之后,往她身边瞧了瞧,并没有看见桃韵,而是一个有点面熟的面孔。 看来是入宫没带上新丫鬟,不过也是怪了,蒋绯鸢都已经回来了,桃韵却没回王府述职。 她想着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但是她却没有发现,在她收回视线的同时,蒋晗珠飞快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等众官员及其家属都入座之后,外面的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下跪,然后一道明黄色人影率先走了进来,他的旁边还跟着江妃,以及太子和萧衍。 叶梨初仗着位置靠后,明目张胆的蹲着斜眼打量着皇帝。 皇帝是一位留着黑胡子的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身高不算高,有些微胖,身上倒是有些贵气,但也没有很夸张。 反正没有给叶梨初不敢直视的感觉。 只见他沉声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落座,萧衍也回归了自己的座位。 “今日是朕的生辰,此次宴会既是为朕庆生,也是欢迎外邦来使,众位爱卿就当是家宴与朕同乐,也让外邦人看看我大雍的风姿。” 说完又高声道,“宣外邦来使。” 然后外面立刻有了回应,“月氏来使觐见,南诏来使觐见,……” 这边叶梨初正看的起劲,就感觉旁边有人经过,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钱如意回来了。 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酒壶,走到萧衍身边低声道,“王爷,事情都办好了。” 萧衍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抬眼示意他一下。 钱如意秒懂,然后暗戳戳的验毒。 叶梨初余光看见这一幕,心道看吧,幸亏她没验毒,不然就做无用功了。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钱如意究竟干什么去了。 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越来越多了,这让叶梨初有些不爽,有什么秘密是她不能知道的呢? 第151章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很快五个外邦使团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同时还送上了礼物,都是一些当地的特色,皇帝看见那些廉价的礼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之后就是自家人送礼物了,在朝堂上的那些大臣礼物就很一般,毕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事,若是拿出价值不菲的礼物,那不明摆着告诉他自己贪污了吗? 至于各州的州牧礼物就很独特了,就是怎么奇巧怎么来,怎么珍贵怎么来,甚至还打起了擂台。 就比如云州牧送的是一块白玉雕成的云州奇景,整块白玉通体莹白,没有一点瑕疵,一看就是一块完整的玉石。 皇帝收到这件礼物之后很是高兴,他还亲自上前伸手摸了摸,赞道,“好,很好。” 叶梨初当时就笑了出来,不愧是亲父子,看到好东西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南州送了一头鹿,青州送了千年参王,东州送了108颗血红珍珠,北州送了紫貂皮衣…… 叶梨初看的目不暇接,每一样礼物都送到了她的心巴上,只是可惜不是给她的。 皇帝显然也是被这些礼物哄开心了,整个人都变的开朗了起来,这种开心体现在坐在他身边的江妃说了一句,“那血红珍珠真漂亮。” 然后他就大手一挥直接叫人送到了江妃的手上,江妃顿时开心的像个孩子,对着年纪像她父亲一样的皇帝撒娇,“谢谢皇上,皇上对我真好。” 还亲自端了酒杯喂给他喝,然后皇帝欣然接受。 只是叶梨初总感觉身边的某个东西在泛着冷气,她来回打量了几眼,硬是没看出端倪。 但她有种直觉,萧衍这小子跟江妃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难道是传说中的小妈文学?她被她的脑洞震惊了一下,然后就听见太子出声道。 “还不知道七皇弟准备送父皇什么礼物呢?” 萧衍看了他一眼,“大哥占长,不如大哥先给弟弟开开眼?” 太子戏谑一笑,“可以。” 然后直接站起身对着皇帝拱手,“父皇,我有一个礼物,希望父皇能够喜欢。” 他没说是什么,也就吊起了皇帝的求知欲,他轻哦一声,“是什么?” 太子微微一笑,然后对站在他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一个巨大的箱子就被搬了上来。 此时太子示意周围的乐师奏乐,顿时音乐起。 悦耳的丝竹声响起,同时两排舞姬有序入场,摆出优美的姿势,但是她们都将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 叶梨初想她知道太子送的是什么了,儿子送老子女人这事儿也不是没人干过,但是她好奇的是里面的女子究竟是魅力无双呢?还是白月光的回忆。 她仔细的盯着中间的箱子,当然众人的目光也都在箱子之上。 终于在一个鼓点落下之后,箱子破开,无数花瓣纷飞而出,然后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从里面一跃而出。 她用袖子挡着半张脸,只露出那剪水秋眸,然后随着音乐舞动着身体,但是无论她做出什么动作,袖子始终牢牢的挡在脸前,为自己营造神秘感。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连叶梨初都有点心痒痒。 终于在舞姬甩出的水袖纷纷间,那女子缓缓放下了袖子。 她的脸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皇帝的面前。 叶梨初第一时间都不是去仔细打量那个女子,而是先看向了皇帝,想第一时间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究竟是痴迷还是怀恋?叶梨初十分好奇。 但可惜的是,她只看见了一脸呆滞的皇帝。 嗯?这是什么表情? 叶梨初转头看向那女子,只见她一头及腰长发,额间坠着红色的宝石,明亮的眼睛好似会说话,琼鼻樱桃嘴,每一个五官都精致到了极点,简直惊为天人。 再往下看,皮肤白皙又纤细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灿金色的项链,微微往上看,就是……圆润的喉结? 她眼睛眯了眯,又仔细看了看,是喉结没有错。 我的妈呀,国色天香的美女秒变倾国倾城的美男? 要不说太子能当上太子呢?就冲这给皇帝送男人的做派,就使无数皇子只敢望其项背。 果然等周围的水袖全部落下,他也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众人前。 叶梨初感觉到当时的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还是蒋丞相开口解围,“这位公子舞姿优美,堪称大师,想必太子也是想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让皇上能够欣赏到如此精美的舞艺吧?” 他似乎看了太子一眼,好似在说,台阶我给你了,你自己看着下吧。 叶梨初又看向太子,此时她有些喜欢这一场宴会了,因为瓜根本吃不完。 太子似乎也是刚刚回身,然后连忙点头,“对对对,这位公子是……幽州很有名的……舞者。” 他的话磕磕绊绊一看就是现编的,看来他的本意并不是给皇帝送男人,只不过是其中的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皇帝显然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他挥了挥手,想让这些糟心的玩意儿走。 天知道刚刚那一刹那他真的动心了。 然而那男人并没有走,反而对着皇帝直接跪了下来。 “皇上,幽州安平郡辖下松林县突遇泥龙翻身,死伤无数,还请皇上派人前去救治。”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又陷入了寂静。 上首的皇帝眉头蹙起,不知是在为自己的生辰宴被搅乱而惋惜,还是在为松林县的灾情而心焦。 终于皇帝抬起了头,他视线扫过底下的太子和那个男人,又扫过噤若寒蝉的大臣,最后定格在正饶有兴致的看戏的外邦使臣身上。 他怒了,他拿起放在手边的酒杯,然后砸了下去。 只听叮的一声,小酒杯发出的声音,若不是现在周围寂静的情况下,稍远一些的人都听不见。 所以造成的效果就是,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似乎对这酒杯造成的威慑很不满意,但是他也知道,作为一个皇帝这一下子就够了,再多就显得他这个皇帝只会无能狂怒一样。 他掀了掀眼皮,“太子,这人是你带来的,这件事也就由你去办吧。” 太子拱手称是,然后退到了一旁。 皇帝挥了挥手,让那男子不用跪着了,可以离开了。 但他依旧一动不动,而是俯身磕头,“希望皇上能够惩处对于此次事故不作为的安平郡守以及幽州牧。” 这一刻叶梨初都佩服那个人的勇气,竟然敢教皇帝做事,但同时她也欣赏他的孤勇,并且内心还涌上一丝怜悯与悲哀。 她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才来到皇帝的面前,但是她知道他再也走不出这皇宫了,他毁掉了皇帝的寿宴,毁掉了一个统治者在外来人面前的体面,所以注定要承受皇帝的怒火。 叶梨初看着他的眼睛,光影错落间,她似乎懂了他的坚持。 舍一身,救万民,死而无悔矣! 第152章 他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抓 可惜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他的坚持似乎如同风中残烛,一点风浪都抵挡不住。 最终皇帝说话了,“朕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对他们责罚。” 他看向太子,“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要尽快看到调查结果。” 太子低头,“是。” 底下的男子再度开口,“皇……” 上位的皇帝终于还是打断了他的话,“好了。” 他的眼神犀利,又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怒意,“一切等太子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说完他对旁边的大太监使了个眼色,大太监连忙叫人将那个男子带了下去。 叶梨初明显的看到,在被带下去的时候那人被点了哑穴。 当然那人也完全没挣扎,但看到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猜测。 叶梨初盯着那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人从被皇帝拒绝之后似乎变的极为平静,但眼底涌现的偏执却并没有减少。 这样矛盾的表情出现在一张脸上,那就说明他要搞事了。 果不其然,在众人都以为他要被带离这里,事情到这里就要结束的时候。 他突然暴起,挣脱开士兵的同时,一柄匕首划破了二人的喉咙,紧接着就朝皇帝而去。 同时一直在旁边做背景板的众位伴舞也跟着不知从哪儿变出了刀剑,对皇帝冲了过去。 一下子请命变成了刺杀,众人的下意识反应就是躲藏,然后才有几个有血性的大臣试图上前阻拦。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萧衍,只见萧衍脸上并没有惊慌之色,反而站起身一脸无畏的朝皇帝那边跑了过去。 看着他那矫健的身姿,以及胸有成竹之态,叶梨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护送他过去,还是帮他挡住四周的刺客。 她又想到了萧衍白天所说的不要妄动,她有了一种直觉,这场刺杀和萧衍有关。 苦肉计吗?这就是萧衍的计划? 还不等她想清楚,脑海中那道尖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警报,警报,第二次死劫到来,请宿主及时干预】 【警报,警报】 在警报响起的那一刹那,叶梨初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萧衍的衣袖。 然而萧衍一使劲将袖子拽了出去,继续往皇帝那儿跑。 叶梨初没法只能上前两步,又抓住了他的胳膊。 刚想说什么,但是余光看见太子已经跑到皇帝身边的萧衍一个激动,力道大的直接将叶梨初推倒退了几步。 叶梨初很无奈,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抓。 她再次上前,语速加快道,“殿下那些刺客有问题,你……” 萧衍眼神盯着皇帝那边,还不忘高声表忠心,“我知道,父皇的安危最重要。” 说完再一次拂开了叶梨初的手,还加了一句,“你先不要动手。” 叶梨初:“……” 她好想直接对萧衍说,男人,你现在是在作死! 但可惜只要叶梨初有这个念头,就会被禁言。 没办法,她拦不住萧衍想建功立业的心,也拦不住他对皇上深沉的爱,她能做的就是跟在他身边,尽量保证他的安全。 直到到了皇帝的近前,他牢牢的护在皇帝的身侧,但叶梨初没有错过他和那位江妃对视的那一眼里,充满故事。 虽然他很快就挪走了目光,但是叶梨初就是肯定他们之间一定有秘密。 然而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她护在萧衍的身侧,眼睛扫视着周围,以防有人偷袭。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钱如意那小子似乎又消失了,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那个刺客的武功很高,尽管他周围的侍卫已经高达十几人,但他表现得依旧游刃有余,就像他的舞姿。 虽然他的武功高,但是他带来的那些人武功却很一般,到了现在已经死掉了一半。 他左右扫视了一下,然后用轻功掠到一边拿起了乐师落下的琴。 然后将手慢慢的放在了琴弦上,那一刹那他周身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的阻隔,将周围的人排斥在外。 看着他的架势,叶梨初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令她惊讶的念头,琴师? 同一时间一个矮小的女人钻了出来,对着皇帝一剑刺了过去,叶梨初眼皮一抖,连忙就要上前挡下。 但是她被人拉住了,她回头一看,竟然是消失的钱如意。 他对叶梨初微微摇了摇头。 叶梨初知道了,这人是他们找的演员。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以看戏的姿态看向了那个场景。 结果她看见了那个女人脸上的狰狞,同时脑子里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两步然后出脚,将那人的手腕踢得偏了一下。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剑刺进了离萧衍心脏不远处的肩胛骨上。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朝满脸惊慌的钱如意看过去一眼,意思是,这就是你们找的人?玩这么大吗? 钱如意顾不上回应她的质疑,连忙上前扶住萧衍,同时将那个女人一招打飞了出去。 虽然萧衍受了伤,但是效果很显着,因为此时他正躺在皇帝的怀里,被皇帝用三分诧异,三分愧疚,以及四分感动的眼神注视着。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琴音。 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道攻击又是朝皇帝怀中的小倒霉蛋去的。 因为脑子中的嗡鸣声再次出现。 “皇上小心” 江妃惊恐的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珠链掉落在地,珠子散落开来。 然后以一种飞蛾扑火的优美姿态,扑了过来,试图挡在皇帝的身前。 那一瞬间,叶梨初又悟了,江妃和萧衍密谋了,都想以这种方式赢得皇帝的宠爱。 但她同时也肯定,以她的速度,基本还没到皇帝身边,皇帝就已经死了。 “殿下”钱如意的惊叫声也同一时间响起,并做出救驾的姿态。 叶梨初看着二人毫无表演痕迹的表现,还是在心底暗暗评价,有点假。 同时她也决定成全他们,于是她出脚了。 只是将一粒滚到脚下的珠子,往那边踢了踢,江妃一脚踩了上去,然后扑到了钱如意,钱如意猝不及防之下,被推的一个踉跄,挡在了萧衍和皇帝的身前。 这一连串的事其实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间,于是那道内力狠狠地打在了钱如意的身上,并将他击飞出去,并当场昏厥。 叶梨初看到了江妃那一瞬间的错愕与后怕。 越来越多的侍卫涌了进来,那男人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于是在剩下的几个人护送下,快速的逃离。 皇帝此时终于出声,“追,不论死活。” 随着侍卫都追了出去,此处终于又回归了寂静。 叶梨初安心的扮演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侍女,看着他们玩脱了的残局。 她还有心情打量着皇帝脸上一变再变的神情,她想最起码萧衍的计谋是成功了的,就是不知道这些算计来的愧疚又能为他换取多少筹码? 第153章 就是一种很玄的直觉 皇帝的寿宴最后在刺杀中落幕。 叶梨初千辛万苦拿回来的‘鲛人甲’最终还是原封不动的被送回了宁王府。 随它一起的还有受了重伤昏迷的萧衍以及没了半条命的钱如意。 叶梨初站在宁王府中差点笑出了声。 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挡她找到自己的解药了,趁着皇帝派太医来给萧衍诊治的时候,叶梨初飞快的进入了钱如意的房间。 他的房间离萧衍很近,基本上走几步路就能到的位置,虽然只是一个小偏房,但也能够看出萧衍对于他的倚重与偏爱。 里面的装饰很是简单,没有一丝油水的样子。 但叶梨初表示她不信,当然这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时刻牢记自己的目的。 同时她也在留意着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钱如意的底细她还没有摸清,凭借着昨晚的那一掌毙命的手法就能看出来,他绝对不简单,若是被发现了那就糟糕了。 她在他的房间里翻找了很久,最终在他床榻之上的木枕中空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药瓶。 上面什么都没写,但是叶梨初一眼就看出是那次他给解药时拿出来的那个小瓶子。 这一刻叶梨初的心是雀跃的,她终于不用套着双重枷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将瓶塞拿了下来,然后倒出里面唯二的两粒浑圆丹丸。 捏起一颗就要放进嘴里,但就在那一刻,她的动作又猛然顿住。 她拿起那颗药丸朝着阳光仔细打量着,没有任何问题。 和另一颗对比了一下,一模一样。 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就是一种很玄的直觉。 叶梨初想了想,还是决定尊重自己的直觉,她将这两颗药丸收好,然后从自己身上的某个小瓶子里取出两粒大小颜色都差不多的又放了进去,然后将塞子塞上放回了木枕。 将一切都收拾好,这才走出了他的房间。 回去的路上刚经过萧衍的院子,就见从他的院子里走出了一个被搀扶着的人,钱如意。 在叶梨初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钱如意的视线在叶梨初的身上打量了一圈,又往她来的方向看了看。 叶梨初上前两步,“钱公公,你怎么样?” 钱如意摇头,声音虚弱,“没什么事,你这是?” 叶梨初笑了一下,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或者心虚,“刚从外边回来,正准备去看看你和王爷,对了,王爷如何了?” 钱如意摇头叹息,“伤口很深,但是不在致命处,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王爷就危险了。” 叶梨初浅笑一下,“我也只是发现那个人的神情不对才下意识阻止,没有误了你们的事儿就好。”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但钱如意就是听出了其中的控诉。 他道,“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事关重大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带上你也是为了有个保障,你看这不就正好吗?” 他的话有些多,说完之后还深深喘息了好几口,缓了一会儿才回恢复正常。 叶梨初上前两步扶住钱如意,“钱公公说的哪里话,我是王爷的暗卫,只需要听从安排就好了,别的不需要知道。” 她说完之后,钱如意满意的看向她,“你能这样想最好。” 叶梨初笑而不语,只是扶着钱如意往他的屋子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钱如意还是拂开了她的手,“你可以去看看王爷,我这边有她们呢。” 他的手指向旁边的侍女道。 叶梨初也不强求,轻声道了句,“好” 之后就将位置让给了在身后等着的侍女,她则对着钱公公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她能感受到钱如意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等转过弯之后,她脚步慢下来并开始在心里复盘刚刚发生的一切,钱如意在怀疑她? 这么敏感?就仅仅是因为自己从那个方向过来?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想这件事,她确信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钱如意先是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然后挥退了身后的下人,这才继续往里走。 直接来到了床榻前,熟练地拿出里面的瓶子,确定里面的东西还在之后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盯着里面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又将它放了回去。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也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在沉思。 这边叶梨初进了萧衍的院子,本来只是为了走个过场,但是却听见了太医说剑上有毒。 她一愣,但是想到萧衍的死劫提醒并没有触发又放下心来,也许只是一点点小毒,她相信太医的手段。 然而等她进去之后,就被一个护卫拉住了。 “梨主卫,你可算来了,王爷他中毒了。” 这人是她离开的那段时间,萧衍提拔上来的,统领府上护卫,名叫楚一。 前几天叶梨初还和他过过招,自从在叶梨初手下败过之后,就一直心甘情愿的喊着梨主卫。 叶梨初面上沉稳,“别急,太医怎么说?” 楚一语速很快,“太医说王爷中的毒他们看不出来,但是王爷现在应该能醒过来,却一直都没醒,试过各种办法也叫不醒。” 叶梨初皱眉,“就因为这就怀疑王爷中毒了?” 听见她的质疑,一位太医走了过来,“宁王这种情况属实不正常,我们也是怀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叶梨初看了他们两眼,发现这次来的御医都是年纪稍轻一些的,她问道,“魏太医呢?” 那几位太医对视一眼,有些愣怔。 叶梨初连忙找补,“上次来给王爷看诊的就是那位魏太医,我和他熟悉一些,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其中一位太医道,“魏太医已经致仕了。” 叶梨初惊讶道,“这么快?” 那位太医解释道,“魏太医年纪大了,说是已经拿不稳针了,所以就告老还乡了。” 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王爷是被江湖人所伤,我认识一个江湖名医,不知道让他来给王爷看看是否方便。” 叶梨初眉头微动,然后对上了楚一同样闪烁着怀疑的双眸。 这推荐的是不是有些过于刻意了。 她想了想,然后道,“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你们等一等。” 说完又对楚一道,“照顾好几位太医,我去看看钱公公。” 楚一点头,叶梨初转身又去了钱如意的屋子。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钱如意还在闭目养神。 听见声音,他立刻睁开了眼睛,“谁?” 叶梨初见他没有开门的打算,只能朝里面声音微扬,“是我,几位太医说王爷中毒了,想请江湖名医来看看。” 刚说完,门就被拉开了,钱公公穿着中衣,面白如鬼的站在那儿,声音是带着些沙哑的尖细,“怎么回事儿,你细说。” 叶梨初将 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关于那太医的古怪她也没有隐瞒,一切都交给钱如意做决定。 钱如意眉心皱成川字,然后半晌之后说了三个字,“让他请。” 第154章 他如水中月 钱如意那天和叶梨初交代到深夜,几乎做好了一切的安排,就等着将那个太医的狐狸尾巴抓住。 “最近咱们王府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他这样感叹着。 第二日,钱如意拖着病体和叶梨初等人一起等在了萧衍的房间,那个年轻的太医姗姗来迟,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弱柳扶风的年轻人。 那年轻太医见到几人微微拱手,“这位就是我的好友燕医师,医术很好,让他为王爷诊治一下吧。” 他略带询问的目光看向几人。 那位燕医师面容始终是平静的,既没有对王府的敬畏,也没有对皇权的谄媚。 叶梨初盯着这个人看了又看,明明气质长相都不像,但她就是感觉这个人很熟悉。 直到两人对上了视线,那个燕医师微微眨了眨眼。 叶梨初:“……” 另一边年轻太医和钱如意说了王爷的情况,以及太医院的现状,又表达了不得已的惭愧,终究将钱如意打动了。 叶梨初也终于知道这次只来了这么几个年轻太医的原因,前一阵子出现的那种席卷朝堂世家的毒药,太医院始终研制不出解药,只能缓解。 于是皇上下了死命令,在规定期限内若是再研制不出解药就以死谢罪。 最终他们太医院在猝死了五位太医之后,终于魏老太医支撑不住告老还乡了,至此太医院的几大主力都没有了,只剩下他们这些小兵苟延残喘。 至于这位年轻太医也准备离开去闯荡江湖了,认识这位燕医师也是偶然。 叶梨初看向钱如意,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就麻烦燕医师了。” 他还保持着王爷身边第一人的姿态,仿佛能让这个江湖游医给王爷诊治是对他的赏赐一样。 那位燕医师的涵养很好,只是高冷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对钱如意的态度有什么不满。 他上前两步开始对萧衍把脉。 叶梨初几人在身后看着他动作。 虽然叶梨初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但思绪早已飘走了。 她想起刚刚那太医说的话,就连太医院的太医都十不存一了,这皇帝当的是真不称职,这样的王朝还能坚持多久呢? 她又想起曾经那本书灵说过的,萧衍是主角,所以他的剧本就是力挽狂澜,保住这大厦将倾的朝代? 她的视线落到双眼紧闭的萧衍脸上,相处以来,她只看到了这个人的小聪明,却并不觉得他的身上有成为明主甚至霸主的特质。 若是能够选择的话,她还是希望萧衍能够是明主,最起码这样之后她活在这个世界才不会那么累。 “是中毒了,不过不是很严重,吃几服药排排毒就好。” 燕医师的语气平淡到没有一丝起伏,他的话音刚落钱如意还没说话,之前那位太医就上前几步道。 “不严重吗?这究竟是什么毒?你之前与我说过吗?” 他的话很多,钱如意上前挡在了二人之间,面向燕医师。 “你有把握吗?” 他的目光灼灼,看向燕医师的视线带着明显的怀疑。 燕医师面对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你可以找别人。” 钱如意被噎住了,他垂眸一瞬,然后道,“好,开药吧,只是还要劳烦阁下在王府暂住一些时日。” 那太医有些紧张的看向燕医师,眼神里带上了些愧疚。 但燕医师只是无所谓道,“你看着办吧。” 钱如意让下人送来纸笔,看着燕医师写完药方之后让下人去抓药,然后给叶梨初使了个眼色,“你去将燕医师安顿好。” 叶梨初点头,然后对燕医师做请的姿势。 燕医师微微颔首然后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了萧衍院子的范围,叶梨初这才看向燕医师,“你怎么会和太医扯上关系,还来给萧衍看病?” 她的语气有些熟稔,燕医师笑了笑,“来办一些事。” 叶梨初轻叹一声,他总是这样,身上带着些破碎的忧伤,明明气质温润,却又让人望尘莫及。 就像水中的月亮,明明她触手可得,但是伸手碰到的那一刻指下漾开的波纹又在告诉她,这是假的。 燕医师看着叶梨初,“叹什么气?” 叶梨初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对上他的视线,“觉得自己看不懂你。” 燕医师:“……” 他失笑,“有的时候我也看不懂我自己。” 叶梨初沉默片刻,“你的那根丝线是傀儡丝吗?” 燕医师有些惊讶的看向叶梨初,对上她那透彻的双眸,他又笑了,“你怎么发现的?” 叶梨初一手抱臂,另一只手手指轻点下巴,“嗯,可能是我的第六感很强吧。” 燕医师疑惑,“什么是第六感?” 叶梨初面容严肃认真,“女人的直觉。” 燕医师:“……?” 叶梨初笑出了声,不得不承认,尽管眼前这个人她看不懂,但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放松和安宁。 “到了。” 叶梨初将燕医师领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院落,还解释道,“我想你也不希望总有人来打扰,而且这边的环境还不错,你应该能喜欢。” 燕医师打量了一下里面,“还不错。” 叶梨初点头,“满意就好。” 燕医师率先走了进去,然后回头看她,“要进来坐坐吗?” 叶梨初歪头,“可以啊。” 二人走了进去,里面叶梨初叫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还很干净。 今日天气还不错,叶梨初指着院中凉亭,“我们去那边?” 燕医师点了点头。 “萧衍的情况很复杂吗?”叶梨初试探着问道。 燕医师沉默很久,他避而不答反问道,“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叶梨初垂下了双眸,她苦笑了一声,“当然想过啊,可是我身上还被下了控制的毒。” “我是说毒解了之后。” 叶梨初抬头,“我想过。” “所以你研究出解药了?” 她语气中带上了惊喜。 燕医师衣袍下的手摩挲着一个小瓶子,对上叶梨初的视线他有些惭愧,“还没有,只是研制出了压制毒发的药。” 叶梨初嘴角的笑收了收,但是也没有否定他的帮助,“能压制也很好了,多谢你了。” 燕医师抿唇,“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研制出解药的。” 叶梨初笑了笑,“我当然相信。”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两颗药丸。 终于二人同时伸出了手,一人手里是一个小白玉瓶,另一人手里是两颗漆黑的小药丸。 燕医师有些讶异的看着那两颗药丸,“这是?” 叶梨初道,“我想让你看看这两颗药丸是不是能解我所中之毒的解药。” 燕医师伸手接过药丸,闻了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又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刮了一层药粉下来,尝了尝。 他面色有些古怪道,“这药……” “如何?”叶梨初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看着燕医师等待着他的答案。 燕医师语气沉沉,“这药本身无毒,甚至算是补药,但是却会和你体内的那种药互相作用,形成新的毒,入口即死。” 叶梨初一时有些怔愣,不知是为自己没有偷到药而惋惜,还是为那天没有吃它而庆幸。 第155章 各处起风波 她苦笑了一声,将药丸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 感觉昨天的偷偷摸摸就像个笑话。 这时一个白玉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拿着白玉瓶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这个吃一颗可以缓解一个月的毒发……” 他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毒药很奇怪,我每次研究总是感觉差点什么,到现在为止也才研制出了压制的药。” 叶梨初接过白玉瓶,将里面的药倒出来看了看,白色的小药丸,像一粒粒的小珍珠,和她每个月吃的并不一样。 她将药放进了瓶子里,手指用力攥紧瓶子,“好,多谢。” 她的视线又看向桌子上的小药丸,神情有些沉重,她甚至怀疑他们每个月吃的那个药真的没有问题吗? 会不会只是饮鸩止渴,等他们这些人没用的时候,都不用卸磨杀驴,驴自己就死了。 虽然这样比喻自己有些不恰当,但是她总觉得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那你有想过离开王府吗?” 燕医师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叶梨初看着他,似乎觉察出了什么。 她直接道,“能不能不杀他?” 燕医师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自认自己从没有表现出来明显的杀意,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问出了口。 叶梨初没有瞒他,“在南州,三皇子死的时候我在现场,现在你又来了京城,还这么巧的萧衍就中了毒。” 燕医师沉默片刻,“我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 叶梨初的手摩挲着白玉瓶上面的纹路,半晌后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有不得不阻止你的理由。” …… 燕医师在王府住下之后第二天,萧衍就醒了过来。 他醒来之后钱如意正好在他身边伺候着。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萧衍先问道,“江妃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钱如意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宫里传来消息,江妃有孕了。” 萧衍喝水的动作一顿,“有孕?消息传出来了吗?” 钱如意摇头,“没有,目前只有皇上和宋太医知道。” 萧衍冷笑一声,“所以她是在利用我?” 钱如意瞧着他的脸色,小心道,“殿下,自从她伤害皇后娘娘的那天起,在她的心中早就没有你们从前的情分了,您又何必有所顾忌。” 萧衍看着钱如意,笑了笑,“是啊,情分早就没有了,我本来还打算让她安享晚年的,可惜了。” “殿下准备动她了吗?” 萧衍在钱如意的搀扶下坐起身,不答反问道,“刺杀案是谁在查?” 钱如意恭敬回答,“是大理寺。” “大理寺啊……” 萧衍喃喃道。 …… 此时蒋丞相府。 桃韵有些局促的站在蒋晗珠的身后。 蒋晗珠正在丫鬟的服侍下试新的妆面,透过铜镜看着站在她身后的桃韵,她轻声问道,“妹妹身体如何了?” 桃韵回神道,“二小姐身体已经无碍了。” 蒋晗珠轻笑道,“那就好,我让你放的东西你都放了吗?” 桃韵点头,“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放在二小姐的枕头里了。” 蒋晗珠赞赏道,“很好,有个你这样的得力助手还真是省了我很多事。” 桃韵抿唇,“小姐谬赞。” 蒋晗珠从装匣里拿出一只碧绿色的簪子,回头递给桃韵,“翡翠的,给你拿着玩吧,算是你这次任务的奖励。” 桃韵接了过来,“多谢小姐赏赐,只是……” 蒋晗珠看着画完的妆容,满意的笑了笑,“只是什么?” “宁王那边若是问起来怎么办?”她有些紧张。 蒋晗珠饶有兴致的看向桃韵,“做都做了,现在才问怎么办?” 桃韵低着头没有应声。 蒋晗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随手拿起一个螺子黛浅浅描画着自己的眉,“你不是已经搞定了那个叫燕回的了吗?这事儿你不说他不说,宁王怎么会知道呢?” 说完她嘴角挂起一抹弧度,“或者你可以再等等,说不定就没有人在追究你了呢?” 桃韵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但是蒋晗珠却没有再说什么。 等她将眉毛的颜色又加重了一层之后,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将那只螺子黛放回盒子里,起身看向桃韵。 “走吧,去看看妹妹。” 桃韵自觉地走在她的身后,却又和她保持着五步的距离。 二人一起去了蒋绯鸢的院子,到了院门口明明有丫鬟在守着门,但是对于蒋晗珠直接进去的行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视若无睹。 一路顺畅的走到了蒋绯鸢的房外,她问在门口守着的丫鬟,“妹妹醒着吗?” 门口的丫鬟恭敬的摇头,“没有,一直都没醒过。” 蒋晗珠点点头,然后微微偏头。 桃韵上前帮她推开了门。 蒋晗珠走了进去,直接走到床边,看着层层帷幔之中正在安睡的蒋绯鸢。 桃韵自觉停留在门口的位置,蒋晗珠满意她的识趣。 她微微俯身,看向睡的很不安稳的蒋绯鸢。 她坐在了床边,静静等待着。 其实桃韵并不知道蒋晗珠在干什么,她也不敢好奇,因为蒋晗珠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 无论是背叛宁王,还是投靠她,有被利益驱使的原因,但更多的源自于对蒋晗珠的恐惧。 蒋晗珠给她的感觉,比曾经在鎏金阁接受训练的时候那个最严厉的教头还要危险。 桃韵站在门口静悄悄的等待着,直到帷幔里头传来一个女人有些惊恐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蒋绯鸢的声音,她又做噩梦了。 自从蒋晗珠让她把那个香囊放进蒋绯鸢的枕头,蒋绯鸢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孟哥,但是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都是她监视蒋绯鸢的时候发现的,或者说这正是蒋晗珠想要看到的效果。 如今,她要来收取她的成果了。 蒋晗珠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蒋绯鸢,你在害怕谁?” “太子,太子杀了我,杀了我的家人……” “蒋绯鸢,你恨他吗?” “恨,我恨他,我要杀了他……” “蒋绯鸢,太子登基了吗?” “太子……登基……哈哈哈……他失败了……他失败了……” “蒋绯鸢,最后登上皇位的是谁啊?” “…………” “是三皇子萧朗吗?”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你再好好看一看。” “我知道?” “对,你知道的,你看见了,是萧朗对不对?” “………………” “…………” 蒋晗珠猛地站了起来,“还是不行啊。” 她喃喃自语着。 她并不知道的是,门口站着的桃韵已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她听见了什么。 蒋晗珠在跟睡梦中的蒋绯鸢对话吗?那话的内容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理解,就像她不理解蒋晗珠要她跟着蒋绯鸢顺便杀掉三皇子一样。 第156章 萧衍今日到底约了几个女人? 从蒋绯鸢的院子里出来,蒋晗珠的脸色有些阴沉,一直思考着什么。 桃韵时不时的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怎么?觉得我疯了?” 桃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然摇头,“没,没有。” 蒋晗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长时间无人说的烦闷似乎在此刻汇聚,让她对着这个刚刚入教的人想要倾诉。 “你说真的会有人重活一世吗?” 桃韵瞳孔微缩,“重活一世?” 她的语气充满茫然,似乎这个话题对她来讲有些超纲,她听不明白对方在讲什么。 蒋晗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很不可思议是吧?我曾经也觉得那都是天方夜谭,但是我的身边却偏偏有了这样一个人。” “您是说二小姐?” “是啊,只是可惜了,要么她上一世死的太早,要么她就是一个被困住的金丝雀,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她说着带着嘲讽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这样的人重活一世有什么意义,报仇?就凭她那个不入流的小帮派吗?” 桃韵走在她的身边不敢发出声音,只是默默的听着她说。 “她若是知道的消息足够多的话,我还想着让她加入我们,可惜了,她不中用。” 蒋晗珠说着可惜,但是她的语气中却透露出满不在乎的平静。 “啊,对了,桃韵你该去做任务了。” 桃韵身体立刻站的笔直,“小姐您说。” “宁王不是一直想要靠近我吗?你回去报信,说我明日要去乾霄观烧香。” 桃韵立刻点头,“好。” …… 宁王府。 钱如意脚步匆匆的走进了萧衍的院子,然后在门外恭敬的喊道,“殿下,来信了。” 屋内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进来。” 钱如意进入屋中,将手中的信递给萧衍,萧衍随意的拆开看了看。 他沉吟片刻,“如意,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乾霄观。” 钱如意没有质疑他的决定,只是担心道,“殿下,您的伤。” 萧衍摇头,“没事。” 话落又想起什么,“那位燕医师还在府上住着?” 钱如意点头,“梨初一直在看着他。” 萧衍沉吟片刻,“你觉得这个燕医师怎么样?” 钱如意如实道,“除了来历成谜之外,医术很好,也不多事。” 萧衍点头,“你说若是让他留在王府做府医怎么样?” “这……他一介江湖草莽,是不是……” “你也说了,他医术不错,我们如今自己人还是太少了。” 说罢直接拍板,“这样吧,你叫他和梨初明日与我一起去,你留在王府。” 钱如意抬头看向萧衍,不赞同道,“殿下,我还是跟在您身边吧,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萧衍摇头,“只是去乾霄观上个香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钱如意看着他坚决的样子,只好点头应下,“好吧。” …… 第二天,一行人整装待发。 萧衍坐在马车里,叶梨初和燕医师分列在马车两旁。 叶梨初昨日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燕医师的院子里小坐,来传消息的人说燕医师也跟着去的时候她还有些奇怪。 但随之就了然,萧衍这是看上了他的医术。 可惜他不知道,燕医师看上的却是萧衍的小命。 随即她又想着有自己跟着,最起码只要看住了燕医师,萧衍怎么也不会再次触发死劫。 几人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终于来到了乾霄观的山下。 到了这里往来的香客就多了起来,听他们的话,这乾霄观似乎很是灵验。 往来的车辆一多,几人的速度就自然的降了下来。 叶梨初往前方望了望,就看见前方远处有一辆马车,旁边跟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确认间,那道人影就又消失不见。 她盯着那辆马车看了看,又回头看着垂落的车帘,她似乎知道了萧衍此行的目的。 她就说怎么身体还没好,就要出来乱跑。 想了想,她还是靠近马车帘子,悄声说了一句,“王爷,桃韵在前面,和一辆马车一起。” 车里传来萧衍淡淡的声音,“嗯。” 叶梨初这下彻底确定了,就是桃韵通风报信的。 随着马车慢慢行驶,后方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叶梨初回头看过去,就见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过来,马车周围围绕着数十个皇城卫。 叶梨初还在想里面坐着的是谁的时候,马车已经经过了他们的身边。 不经意间一阵微风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叶梨初看清了里面的身影,是江妃。 她竟然出宫了,难道也和萧衍约好了? 所以萧衍今日到底约了几个女人? 她还是走到车身旁,尽职尽责的报告,“王爷,刚刚有一辆马车经过,里面的人是江妃。” 这回马车里面静默了很久,才传出声音,“走吧。” 叶梨初点头,然后和马车另一边的燕医师对上了视线。 只见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寒芒。 看见叶梨初看了过来,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并朝她弯了弯嘴角。 叶梨初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这山脚下她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几人上了山之后,有专门的人负责停放马车,叶梨初就自觉地跟在萧衍的身后往乾霄观的大殿里面走去。 萧衍看着身边的燕医师,很有礼貌的建议道,“燕医师是我王府的客人,不必跟着我走,你可以随处转转,这乾霄观作为皇家道场修建的还是不错的。” 燕医师颔首,“好。” 萧衍挑眉,似乎是没想到燕医师是这么个性子,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同样一颔首之后就带着叶梨初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叶梨初还看了一眼燕医师,与在萧衍面前的高冷不同,他微微弯了弯唇,示意叶梨初放心。 叶梨初挑眉,转身跟上了萧衍。 跟着萧衍走了两步,他的声音传来,“你和燕医师很熟悉?” 叶梨初否认,“只是这段时间的接触多了一些。” 萧衍点头,“过一会儿你去看看江妃来干什么。” 原来他今日的约会对象没有江妃啊。 叶梨初应是。 进了大殿之后,一尊巨大雕像伫立在眼前,它的身前放着一个巨大的香坛,里面的香正燃起缕缕青烟。 正对着雕像的蒲团上,此时正有一位贵女虔诚下拜,不知何所求? 萧衍静静的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眸光里却充斥着野心。 蒋晗珠的身旁正站着桃韵,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萧衍和他身边的叶梨初。 明明只是一个月未见,可是如今的桃韵见到叶梨初后眼里满是疏离。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然后俯身在蒋晗珠的耳边说了什么。 蒋晗珠在桃韵的搀扶下起身,然后回身看向萧衍盈盈下拜。 “参见宁王殿下。” 萧衍上前两步,一只手轻抬她的手腕,“不必多礼。” “宁王殿下今日也来上香吗?” 萧衍语气温和,“是,没想到能碰见蒋小姐。” 蒋晗珠回以一个温柔腼腆的笑。 叶梨初看着这两个人互飙演技,觉得无聊极了。 正巧萧衍给她打了手势,她悄悄的退了出去,然后去查江妃所在何处。 屋内的几人都知道叶梨初离开了,但是却都当没看见。 “本王听说这乾霄观后山的红叶正好,不如蒋小姐一起去看看?” 萧衍在寒暄了几句之后顺势发出邀请,蒋晗珠也顺势同意。 而在萧衍没有注意的地方,蒋晗珠也给桃韵下达了一个指令。 第157章 谁又要杀萧衍? 此时的乾霄观后院,江妃正与一道士打扮的人相对而坐。 “几日不见,娘娘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道士模样的人看着面前的女人心情十分复杂。 江妃拿起茶盏,准备喝一口,却被对面人的手阻止了。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冷硬,但是却有几分关心的意味,“怀孕了就不要喝浓茶。” 江妃看他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我以为你会劝我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对面的男人眼里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毕竟也算是我的孩子。” 江妃莞尔一笑,“想不想让你的孩子做皇帝?” 对面的男人面色有些古怪,“这样也算是复国了对吗?” 提到这个江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别再跟我提什么复国,我为了这两个字做的已经够多了。” 男人沉默。 江妃静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你上次是怎么回事?想杀我?” 男人摇头,“那是意外。” 江妃嗤笑一声,“你这样的高手,会出现意外?” 男人看着她的小腹,“你想做什么应该提前和我说的。” “所以你那日是真的想杀掉皇帝?或者是萧衍?” 她直视对面人的眼睛,“为什么?” 那个男人语气沉沉,“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江妃听见这话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神?什么眼神?恨不得我死的眼神吗?我间接害死了他娘,你说说他应该用什么眼神看我?” “可是他还是和你合作了。” “那不过是一时的示弱罢了,你还真以为一个对皇权有野心的人会在乎年幼的时候那一点点微薄的青梅竹马之情吗?” “所以说实话吧,我远比你想的更了解你,秦献。” 秦献低头笑了笑,“涟漪,你还是这么聪明,没错,我们和清浊教联手了。” 江妃听见这句话并没有惊讶,她只是继续问道,“他们要杀谁?” “萧衍。” 叶梨初刚刚悄无声息的爬上这里的屋顶,就听见了这两句对话,她的雷达立刻动了起来,脑门上满是问号。 谁又要杀萧衍? “他有什么特别的吗?”江妃的声音清脆悦耳,叶梨初听的分明。 “不知道,我们也只是听命令行事。” 江妃的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在两家的合作上,以他们为主?” 秦献点头,“他们的底蕴很丰厚,据我们猜测,应该是外邦。” “外邦?” 外邦? 江妃和叶梨初的惊讶在那一刻同步了。 “所以你们是想借助外邦的力量摧毁萧家王朝?那你们又怎么肯定萧家败了,你们就会成功呢?” 她的声音有些远,“若是没有了复国的希望,那些人还会再坚持下去吗?” 秦献抿唇不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借力打力是最快能够摧毁这个王朝的方法。” 说着他的眼睛看向江妃,眼中满含苦涩与疲惫,“你说的对,经过接连几次的打击,我们确实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再次落到江妃的小腹上,声音轻轻的,“无论最后结果怎样,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好。” 江妃:“……” 她站起了身,“萧衍今日也来了这里。” 秦献点头,“我知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妃点头然后离开了这个小院。 房顶上的叶梨初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秦献离开她才面色凝重的下来。 她就说今日怎么眼皮一直在跳,原来又有人要杀萧衍。 叶梨初以极快的速度在乾霄观里移动,她要尽快赶到萧衍的身边。 而此时的萧衍正一无所知的在和蒋晗珠漫步枫林。 “宁王殿下经常来这边吗?” 萧衍摇头,“我小的时候来过,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蒋晗珠言笑晏晏,“我相信以殿下的能力,以后无论是这绯红枫林,还是满园春色都能尽收眼底。” 萧衍嘴角弯出一抹弧度,“蒋小姐说话很动听 。” “殿下不嫌我多嘴就好。” “怎么会?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说这些了。” 他的神色有些落寞。 蒋晗珠笑了笑,善解人意道,“若是殿下不嫌弃,我就多说一些。” 萧衍笑容温润,“蒋小姐是在安慰我?” 蒋晗珠脸上的笑容似乎消失了一瞬间,但她紧急的表情管理了一下,反问道,“原来殿下也需要安慰啊,我还以为殿下不喜欢这些。” 萧衍反驳,“怎么会?当然这也要分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拙劣的引诱,蒋晗珠自然是察觉到了,她抬眼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看了一瞬。 脑子里并没有风花雪月,想的是这个时不时有些油腻的男人,会是蒋绯鸢梦里最后登上皇位的人吗? 不过是不是都没关系,反正今天都是要死的人了。 二人往前走了几步,蒋晗珠远远的看着一抹绯红闪动了一下,她立刻会意。 然后脚步慢了下来,逐渐和萧衍拉开了距离。 萧衍难得放松下来,身边有美人相伴,欣赏着美景,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已经与他拉开一大段距离的蒋晗珠。 直到他听到清晰的一声,“啊。” 他猛然回头,蒋晗珠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顿觉不对,警惕立刻涌上心头,他没有上前去查看蒋晗珠消失的地方,而是站在原地警惕的看向周围。 在这寂静的时刻,突然一柄长刀从茂密的枫树林中朝着萧衍飞了过来。 他连忙侧身躲避。 然而紧接着树林中就出现了十几个蒙面人,他们虎视眈眈的看着萧衍。 他声音冷沉,“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没有人回应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终于对方动了,他们握紧手中的刀柄,齐齐向萧衍劈砍过来。 以萧衍的武功必然是躲不过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闪身而至,双剑抵挡住了两道攻击。 正是紧赶慢赶而来的叶梨初。 她挡下攻击之后,还不忘回头邀功,“王爷,您没事吧?” 萧衍看见叶梨初的那一刻就放下了心,尽管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纤弱的女子,但她带给他的安全感是满满的。 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杀,一个不留。” 叶梨初:“……” 对面的人:“……?” 叶梨初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众人。 然后双剑齐出,劈砍刺挑,手中的剑都快转出花来,收割着对面人的生命。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脖子迸发出猩红的血色,叶梨初有些微微喘息,她抬了抬有些酸麻的胳膊,刚要回头和萧衍说些什么。 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她的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双剑提起,转身格挡。 叮的一声,一道细丝缠住了她的剑身。 看见那东西,她的心猛地沉了沉,终究走到了这一步吗? 她双剑用力,合成一把大剪刀,将丝线切断,然后剑柄相合,成为一把双头剑。 同时左手在后腰处拿出那把改良过后的暗器,朝着刚刚丝线飞来的地方连射几针。 只听一声闷哼,一个人踉跄着显出身形然后倒地,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线轮。 叶梨初眉头微动,不是他。 她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被呼了出来。 “梨初” 一声低喝响起,她转头去看,就见萧衍已经被丝线五花大绑。 她连忙飞身上前,将线砍断,然后将萧衍护在身后,“王爷你先走。” 萧衍没有说什么一起走的煽情屁话,直接马不停蹄的就跑了。 有两个人就要去追,叶梨初想挡下他们,却听一声琴声骤然在耳边响起。 内力翻涌的劲风从她的耳边划过,在她的颈侧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这还是她躲了之后的结果。 她看着那个人慢慢显出了身形,正是那天在皇帝寿宴上的刺杀之人,同时也正是刚刚后院和江妃密会之人。 第158章 不是就不是呗,何至于此啊。 他的武功很高,这是叶梨初那天就发现的事情。 但是直到如今交手,她对此人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 内力醇厚绵长,是她如今不可抵挡的存在。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和那两个人周旋的萧衍,咽了口唾沫。 她不能退。 叶梨初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秦献,抿了抿唇,然后迅速拿出那把暗器朝着那两人所在的位置射出几根毒针。 秦献微微一愣,然后就想用内力打落那几根针。 叶梨初连忙上前挡住,但是那道蕴含着内力的琴弦却将她击退了好几步。 她停下脚步之后,缓了缓有些颤抖的手。 这一击尽管接的有些费力,但是那边的两人已经倒下了。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今日你杀不了他。” 秦献冷笑一声,反而说起了别的事,“刚刚在屋顶上偷听的人是你吧?” 叶梨初沉默不语,但心里却有些惊讶,他竟然发现了?那么高明的隐匿功法对于他来说也没用吗? 可是他刚刚又为什么不拆穿呢? 秦献眼睁睁看着萧衍跑走也不着急去追,看着叶梨初道,“你拦不住我。” 叶梨初将双剑握紧,合在一起,然后看着秦献,“可以试试。” 秦献看着她的招式,眼睛微眯,“你认识夜孤鸿?” 叶梨初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自己手中的剑,她不确定眼前之人突然问这个要干什么,她下意识否认。 “不认识。” 秦献也不意外她的否认,只是自顾自道,“很久没见他了,看来是忙着收徒去了。” 叶梨初明白她的否认没有用,于是直接问道,“你和他认识?” 秦献没有否认,他退后两步,“你走吧。”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她都已经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了,结果这事儿就这么被人脉解决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转身就走。 但是一个萦绕在她心间已久的疑问终究还是被她问出了口,“你就是传说中的琴师?” 秦献眉头紧了紧,有些疑惑,“那是谁?” 叶梨初轻咦了一声,“你不知道?江湖十大高手中排行第三的那个啊。” 秦献摇头,“我不是。” 叶梨初怀疑的目光望向他怀中的琴上,然后又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质疑。 秦献低头瞥了眼自己怀中抱着的琴,眉头皱了皱,然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他冷笑一声,然后一掌将手中的琴拍碎。 看着地上那稀碎的琴,叶梨初被吓的退后了几步,这么暴力的吗?不是就不是呗,何至于此啊。 她也不敢再问,连忙跑走去追萧衍了。 秦献一个人在原地盯着那些碎片,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就说清浊教那帮人为什么送他一把琴,还说什么这把琴很适合他这种以内力作战的功法。 原来是想把他塑造成另外一个人。 想到此他冷哼一声,想问问叶梨初这个琴师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是一抬头,已经没有了叶梨初的身影。 他默了默,没人问他还不会自己查吗? …… 叶梨初沿着刚刚萧衍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刚跑了几步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燕医师。 他看着叶梨初急匆匆的身影,以及脖子上的伤口,面色有些难看。 他上前两步,“怎么了?你怎么会受伤?” 叶梨初不在意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遇见了刺客,打了一架。”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燕医师,看着他的身上干干净净的,直接问道,“你看见萧衍了吗?” 燕医师点头,“看见了。” 叶梨初追问,“他在哪儿?”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片林子,“在那边,有人要杀他。” 叶梨初,“!!!” 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人家本来就是要杀萧衍的,现在这情况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难不成还指望他救他不成。 于是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燕医师看着叶梨初急切的背影,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通过上次的谈话以及他对叶梨初的了解,他能感觉到她想离开宁王府,但是为什么她对宁王的性命这么在意呢? 这让他总有一种感觉,她有什么把柄握在宁王的手中,让她不得不妥协。 可是这样也说不通,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返回去。 另一边叶梨初已经找到了萧衍,只不过他现在的情况说不上好。 不仅仅是脑中嗡鸣的提醒,还有她亲眼所见萧衍的狼狈模样。 叶梨初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衣衫上已经血迹斑斑,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但应该是活着的,因为有一个人正举起手中的剑刺向他,像是补上最后一刀。 看清眼前这一幕,叶梨初的心咯噔跳了好几下。 “住手!” 她的声音传到了那人的耳朵里,使她的动作顿了顿。 叶梨初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惊声道,“你在干什么?桃韵!” 那人缓缓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她的脸上虽然带着面巾,但叶梨初只凭借着她的身形就将她认了出来。 那人没有说话,手中的剑没有动,依旧悬在萧衍的喉咙上方。 “你……现在在为谁做事?” 叶梨初警惕的看着她,语气中带着疑问。 桃韵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说话,而是选择将手中的剑刺下。 但此时的叶梨初已经到了可以轻易拦下她的距离,那剑在挨到萧衍脖子上的皮肤的时候被一只手拦住了。 叶梨初看着桃韵,“你为什么选择背叛?” 她的语气中依旧没有责怪,只是疑惑。 桃韵终于开了口,“因为他们给我我想要的自由。” 叶梨初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驳,而是问道,“你身上的毒?” “他们说可以解。” 叶梨初有些诧异,“他们说你就信?” 桃韵笑了笑,“我这个月没有吃王府给的药。” 那一瞬间叶梨初甚至有个冲动,想问问薪资待遇。 她的神情没有掩饰,桃韵一眼就看了出来她的意动,她有些欣喜又有些激动。 欣喜于叶梨初没有怪她,又激动于原来叶梨初也为这份自由而动摇。 她试探着开口,“今日我的任务就是杀掉萧衍,你别拦我,我将你引荐给他们如何?” 叶梨初看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萧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脑中的嗡鸣声还在提醒着她,萧衍是她的重要道具,不能丢弃。 她只能用力打在桃韵的手腕上,迫使她松开了剑,然后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今日你杀不了他。” 桃韵退后了几步,没有反驳,而是转身就走。 叶梨初惊讶的看着毫不犹豫的桃韵,她不说点什么吗? 但是桃韵走了也好,她得尽快将萧衍带下山,为他找个医师看诊。 不然不等他先死,她的脑子都快炸了。 听着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警告,她好想大喊一声‘烦死了’。 第159章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去杀了她吧 等萧衍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三天。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幔,眼睛里闪烁着细碎不明的光点。 钱如意这时推门进来,看见萧衍睁开眼睛,大喜过望。 “殿下您可算是醒过来了,担心死奴才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他问道。 钱如意为他倒了一杯水,同时回答道,“是梨初和燕医师将您带回来的。殿下,下次出行还是带上奴才吧,毕竟您现在不同往日了。” 萧衍忍痛起身喝了口水,然后又脱力躺下,“蒋晗珠回去了吗?” 钱如意点头,“回去了,丞相府还送来了一根百年人参探望殿下。” 萧衍冷笑一声,“这是来看看我死没死?” 钱如意诧异道,“殿下,您的意思是蒋丞相要杀您?” 萧衍闭上了眼睛,回想着那天的情景,“不一定是他,但是一定和蒋晗珠脱不了关系。” 钱如意很不解,“这蒋小姐应该只是一个闺阁小姐才对,殿下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萧衍沉声道,“那天我和她同时走在那片林子中,但是我听见她喊声的时候她却离我很远,而且正好在树叶茂密的地方。 你说他们敢来杀我,为什么却不杀蒋晗珠还将她放了回去?” 钱如意斟酌道,“也许是巧合,或者说他们觉得杀了蒋晗珠没什么用?” 萧衍斜睨了一眼钱如意,“只是一刀的事,他们宁愿耗费人力带走她,都不愿杀她,这正常吗? 还是说他们觉得刺杀一个丞相府小姐的罪名比刺杀一国王爷的罪名要大?” “这……” “而且我最后遇见的那个人,我怀疑是桃韵,她很可能已经叛变了。” 他的这句话可真是将钱如意吓了一跳,“什么?桃韵叛变了?怎么会?” 萧衍脑海里反复着那天那人出现在他眼前的场景,“我只是怀疑,并不确定,但是如果她真的叛变了,那我那天就是跳进了一个陷阱。” “对了,梨初回来怎么说?” 钱如意想了想,“她也受了不轻的伤,当时她只说是遇见刺客了,我忙着照顾您,就让她回去休息了,最近几天她的状态也不好,都是请燕医师照看着。” “还有殿下,苍巡传讯回来了。” 萧衍眉头微紧,“他怎么这个时间传讯回来?难道是商道那边出问题了?你快将信拿过来。” 钱如意马上应是,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拿了信回来。 萧衍接过将信展开,看着里面的内容,他的脸色微变。 钱如意在一旁觑着他的脸色,有些好奇信里写的内容。 萧衍没有避讳他,直接将信纸递了过去。 钱如意接过一看,脸色也变了变,“殿下,桃韵果然叛变了,她竟然背着咱们做了这么大的事。” 萧衍冷笑一声,“我可真是给蒋晗珠送去一个好帮手啊,敢杀萧朗,你说我是该怪她还是该谢她呢?” 钱如意没有接这话,而是道,“殿下,燕回那边怎么办?” 萧衍闭了闭眼,“给苍巡传信,燕回不必回来了,商道的事由他接手。商道算是我们的根基,那边绝对不能出乱子,你从府里挑几个人去帮他,还有青栀那边也派几个人过去。” “殿下是怀疑青栀那边也有问题?” 萧衍摇头,“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钱如意点头,沉吟片刻才说道,“我听说鎏金阁出来的人若是背叛,可以传信过去由他们负责清理,我们需不需要……” 萧衍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用,这点小事苍巡能处理。” “那桃韵怎么办?” 钱如意问到了另一个叛徒。 萧衍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去叫梨初过来吧。” 钱如意点头应好,正巧这时候有丫鬟来送吃的,钱如意将东西端给萧衍之后这才出去。 过了一会儿,叶梨初才被叫来了萧衍这里。 此时萧衍已经用完了膳,正在闭目养神,钱如意依旧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身边。 听见叶梨初进来,萧衍这才睁眼微微看过去。 还没等她开口请安,他先关心道,“伤势如何了?” 叶梨初一板一眼,“多谢王爷关心,已无大碍。” 萧衍点头,“嗯,无碍便好,对了,那天你找到我时是何情形?” 叶梨初道,“那天我摆脱那人之后就往您离开的方向去找你,等寻着踪迹找到你的时候正见着一个贼人准备对您动手,我刚要上前去拦,那人听见声音却直接离开了。” 萧衍听完她的阐述忽的问了一句,“你当时观那人的身形是否眼熟?” 说完他的视线就定格在叶梨初的脸上,想要看她的第一反应。 旁边的钱如意也是。 两道明晃晃的视线看过来,看的叶梨初头皮一麻,她猜测桃韵的事儿恐怕已经暴露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给萧衍一个合理的反应,以防他怀疑自己。 于是她先表现出了纠结,不确定,然后试探着道,“属下,看那人似乎有点像桃韵。” 萧衍看不出她的不对,又接着问道,“既然如此,你当时怎么没拦下她?” 叶梨初回道,“当时那人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我不确定是不是她,但当时殿下的情况很危急,所以我选择先救治您。” 萧衍对于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于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记得当初在鎏金阁的时候是你选择的桃韵做你的副卫?之后她也一直跟在你身边。” 叶梨初眉心微动,什么意思?现在是要搞连坐吗? 她点了点头,“是。” 萧衍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去杀了她吧。” 叶梨初的心咯噔了一下,不是害怕杀人,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死在她手上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 但是对熟悉的算是朋友的人动手,她还是第一次。 然而看着萧衍的表情,她知道她拒绝不了。 叶梨初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像个人机一样应是。 萧衍看不出她的想法,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接着道,“记得查一查蒋晗珠这个人,她似乎藏得很深,之前你在丞相府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出她有问题,但是她却能令鎏金阁出来的人背叛原来的主子,想必有些本事。” 叶梨初眼神闪了闪,蒋晗珠啊,“好,属下明白。” 萧衍嗯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尽快杀了她。” 叶梨初:“……是。” 他摆了摆手,示意叶梨初离开。 叶梨初走了两步,然后脚步顿住,回身望向萧衍。 “还有什么事?” 萧衍随意问道。 “那天您让我去监视江妃,我看见她在后院和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在说话,是那天皇上寿宴时的那个人。” 提到这个,萧衍的眼睛刷的一下睁开了,“他们说了什么?” 叶梨初将那天听到的说了出来,萧衍的脸色有些沉重。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第160章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等叶梨初离开之后,萧衍久久没有开口。 钱如意小声喊道,“殿下?” 萧衍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他们为何执着杀我。” 钱如意想了想,说了句俏皮话,“会不会是他们看出最可能登上皇位的人是殿下您,所以才追着您不放的?” 萧衍轻笑了一声,“他们若是有这种本事,还用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殿下,如果和江妃密会的那人是那天刺杀的人,那太子是不是回不来了?” 本来寿宴那天的刺杀过后,太子是不用出去的,毕竟刺客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但是有人说刺客是因为皇上的不作为才导致那个人恼羞成怒犯下大错的,所以为了堵住众口,太子还是去了那刺客所说的地方。 萧衍摇头否定,“太子去的是幽州,那毕竟是他曾经的岳家盘踞之地,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但下边的人可没换,太子还是能用的。” 钱如意替萧衍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萧朗已经死了,若是太子再死,你说父皇会怎么想我?” “可是这本来就和您没有关系啊。” 萧衍叹息一声,“不管我做没做过,只要他们一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一定是我。” 说着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然我为父皇受了那么重的伤,父皇不该还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样子,他啊,怕是早就在怀疑萧朗的死和我有关。” 钱如意微微蹙眉,“这……不是应该怀疑太子吗?三皇子死了,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啊。” “因为太子从未离开过父皇身边,父皇再怎么怀疑他下意识还是信他的。” 钱如意跟着叹了口气,“说起来都是江涟漪那女人做的孽,若不是她陷害先皇后,您也不会被发配出京。” 当年大将军谋逆,被皇上下旨抄家,当时的皇后也就是萧衍的母亲和大将军的妻子交好,于是偷偷出宫去见了她一面。 回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一个哭的可怜兮兮的小丫头,皇后问她是谁,她说是大将军旧部的女儿,于是心软的皇后在问过大将军的妻子之后就将她带进了宫。 那时的江涟漪十三岁,皇后虽然说那是她的丫鬟,但明显是将她当做女儿在养。 萧衍也是那时认识的江涟漪,江涟漪长得玉雪可爱,虽然比萧衍大一岁,但是日常相处的时候萧衍照顾江涟漪更多。 再后来少年慕艾,萧衍也曾对江涟漪动过心思。 可是世事无常,先是皇后的娘家出了事,再后来就是出了皇后戕害太后一事,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冤枉。 可偏偏江涟漪,皇后的贴身宫女拿出了证据,所以皇后被刺死,萧衍从此坐上了冷板凳,而江涟漪却成了皇帝的妃嫔。 一开始萧衍是恨江涟漪的,恨她忘恩负义,恨她翻脸无情。 但是有一天,江涟漪哭着找上他,说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暗示,说她也不想的,但是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至少她会尽力照顾萧衍。 后来的日子里她说到也做到了,在冷宫的那些日子,萧衍过的不算苦,有一半的功劳都是江涟漪在照顾着,另一半就是皇后旧部的帮助。 渐渐地萧衍对江涟漪的感觉变的复杂,他不会再爱她,但是恨不得她去死却又说不上。 直到后来萧衍出宫,被发配出京,江涟漪这个人也渐渐在萧衍的心底淡去了。 如今他回到了权力的中心,江涟漪也成了江妃。 上次在皇宫寿宴上的那场苦肉计,是江妃主动找上的萧衍。 她说她如今的处境不算好,所以会尽力帮助萧衍登上皇位,算是报答皇后当年的恩情。 萧衍本来是不信的,直到江涟漪说出是她和皇上说的,让萧衍回来,所以萧衍才得以回京。 萧衍最终还是同意了,所以才有了那天那场戏。 可惜,事实证明,萧衍还是被她算计了,江涟漪的目的并不是为萧衍铺路,而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铺路。 “不管她要做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挡路。” 从思绪中抽离的萧衍说出了这句话。 钱如意立刻上前,“殿下,那我去找人让她出个意外?” 萧衍摇头,单手扶额,“毕竟有少时的那份情谊在,我不好让她承受这份丧子之痛,你去让人将她是前朝后裔的事情捅出来吧,到时候父皇会动手的。” 他的语气平和中透着残忍。 钱如意点头应了下来。 “行了,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准备准备,明天我要去上朝。” 钱如意一愣,连忙劝解,“殿下,您的伤势还没好。” 萧衍似乎是有些头疼,他单手捏着鼻梁,“无碍,我再不上朝,朝堂上又没有我的位置了。” 钱如意看着萧衍有些消瘦的身形,轻轻的又叹了口气,然后退出了房间,并慢慢将门关上。 叶梨初在离开萧衍的房间之后,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果不其然一进去,就看见坐在院子里的燕医师。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都快住在这儿了。” 燕医师笑了笑,“这于礼不和。” 叶梨初失笑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离开?不会真想留在王府做府医吧?” 燕医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叶梨初叹了口气,坐在了他的对面,“萧衍给了我一个任务,你若是想要离开,就趁着这个时候走吧。” 她没提她不开心的原因,但是燕医师听出来是和这个任务有关。 所以他主动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叶梨初摇头,“暂时不需要。” 她拒绝了他的帮助,但是想起那个糟心的任务,又忍不住有些想倾诉。 她手指扣着面前的石桌一角,问出了声,“若是有一天你不得不杀掉一个你很熟悉,甚至能算得上朋友的人,你会动手吗?” “不得不杀的话,那他的存在会影响你的目的吗?若是不杀他你可以为这个后果负责吗?” 他连着问了两个问题,但是又很快补充道,“当然,以上只是基于理性的分析,也是最符合你现在身份的做法。 但是我也知道,阿梨是一个人美心善的人,对朋友出手,你一定会心存芥蒂。” 叶梨初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合着你没什么建议?” 燕医师讪笑一声,“我不知道事情的全貌,自然没办法为你下决定,但是我希望你别让自己受伤。” 叶梨初朝他咧了下嘴,算是领了他的好意。 见她还是有些烦闷,燕医师想了想道,“我这里也有一个疑惑想要阿梨给我参谋一下。” 叶梨初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什么?” 燕医师语气幽幽,“若是你有一个强大的仇人,而你有一个能一击必胜的方法,你做还是不做?” 叶梨初脱口而出,“做啊,对待仇人坚决不能手软。。” “那若是这个方法会牵扯到成千上万的人呢?” 叶梨初:“……” 她弱弱的问道,“我能问问是什么仇吗?” 他语气轻轻却一字一顿,“血海深仇,灭门的那种。” 叶梨初:“……” 第161章 那你现在不开心吗? 叶梨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又怎么去劝解他人。 她抿了抿唇道,“我……未曾经历过,也不好说什么建议,我相信你应是心中有数的。” 说完她又恨不得将说出的话收回去,她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燕医师失笑,“不用这么紧张,我说这些也只是想宽慰你而已。” 叶梨初神情有些僵硬,这么安慰人的方式她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她对他口中的血海深仇似乎有了些猜测。 想起从前的种种,怪不得他的身上总带了些悲伤的气息,怪不得他总给她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有心想知道他的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但又怕再次揭开他的伤疤。 “所以,你杀萧衍也是为了报仇?”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没有否认。 叶梨初这一刻是有些矛盾的,她的任务是帮助萧衍登上皇位,而他又身负血海深仇。 燕医师看着叶梨初有些不安的神情,终是将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你似乎很紧张他的性命。” 叶梨初点头,“我有不能说的原因,但是萧衍现在不能死。” 她也不想搞什么谜语人那套,但问题是她试过,但是她说不出口啊,冥冥之中有什么限制着她。 但幸好他足够聪明,“所以之后他是可以死的?” 叶梨初点了点头,只要她的任务完成了,萧衍死不死的可不归她管了。 燕医师没有怀疑这个看似荒谬的理由,只是询问道,“只他一人?” 叶梨初知道他的意思,肯定道,“只他一人。” “好,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会离开。” 叶梨初递给他一个茶盏,“那我明日就不给你送行了,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燕医师饮下那杯茶,“好。” “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叶梨初疑惑的看向他,示意他问。 只见他狭长的眼尾微勾,“你有些舍不得的那个朋友是男是女啊?” 叶梨初:“……?” …… 第二日一早,叶梨初起身望着燕医师暂住的院子出了会儿神,他总是这样,走的悄无声息,来的猝不及防。 但姑且算是惊喜吧,相遇时候总是欣喜的。 她拿起那两把剑,准备去进行她的任务。 到了丞相府附近,这次她没有贸然的进去,而是在府外找了个地方踩点。 顺便思索着有关于丞相府的一切。 她之前一直以为丞相府值得注意的只有一个重生女蒋绯鸢,但如今细细想来,蒋晗珠似乎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人。 她甚至怀疑,有着这样缜密心思的人,恐怕将蒋绯鸢的底细都已经扒干净了。 让她想想,桃韵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似乎是她从神医谷回来之后。 但当时她又被萧衍派去了东州,所以这件事她就没放在心上。 然后再次见面就是在南州,三皇子死的时候。 看来桃韵杀三皇子就是蒋晗珠指使的,可是为什么呢? 上次桃韵说加入他们,看来这背后并不是只有蒋晗珠一个人,难道丞相府投靠了别的势力? 越理感觉疑问越多,想了想叶梨初还是决定先见桃韵一面再说,至于杀她,再说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入夜,期间叶梨初还故意显露了几次身形,就是要引起桃韵的注意。 终于,在万籁俱静,明月高悬的时候,她等到了桃韵。 二人此时都是一袭暗色衣衫,为了说话方便,叶梨初特意选在了一处无人的屋顶上。 叶梨初听着踩在瓦片上嘎吱嘎吱的声音,突然发现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屋顶待着。 难道这就是有了轻功之后的通病,和穷人乍富差不多? 胡思乱想了一通,看着由远及近的桃韵,叶梨初一时间没有开口。 但她并没有和从前一样走到叶梨初的身旁,而是在距离她有些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双方乍一看像是在对峙。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她手握着剑,眼睛却往四周看着。 看她这副警惕的样子,叶梨初轻叹一声,还是解释了一句,“没有埋伏,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尽管她这样说,但是桃韵早已不是从前的桃韵了,她依旧没有放松,只是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叶梨初看着她紧绷的样子,率先坐了下来。 此时的天已经有些凉了,刚一坐下,接触到冰凉的瓦片,她就有些不适的又站了起来。 她将带来的两小瓶酒扔给了桃韵一瓶。 “天有些凉了,来一口?” 桃韵接住了瓶子,往里看了看,却没有喝。 叶梨初也不在意,自顾自喝了一口。 “桃韵,当初萧衍让我们选副卫,你那时候暗示我选你,如今你可是后悔了?” 月光如水,她的语调也清清冷冷的。 桃韵听见这话笑了笑,“没什么后悔的,如今再选,我还是想离开那里。” 叶梨初看了她一眼,“或许当初你再等等,会跟另一个人走呢?”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如今说这些好像都是废话了。” 桃韵却道,“若是重来,我还是希望你带我走,你还记得我们来到京城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吗?” 叶梨初点头,“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我们将这当成一场比赛,还要和青栀她们一较高下,那时候我们初来乍到,唯一的消息来源还是去茶楼酒楼听传言。” 桃韵笑道,“是啊,那段时间虽然是任务,但我也很开心。” “那你现在不开心吗?” 桃韵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那时候开心是因为无所求,对我来说武功够用就好,任务有你在总没有问题,但是现在我有想要的了。” “你想要什么?”叶梨初有些不解的看着桃韵。 她没有回答叶梨初的问题,而是看向远处问道,“阿初姐,你觉得这世道如何?” 叶梨初的视线跟随她望向虚无,她想起她看见的一切,“不算好吧。” 她曾见过盛世,如今的一切自然当不得她一句夸赞。 桃韵抬起手,虚虚指向西方,“幽州土匪横行,无人敢管。” 说着她的手又指向北方,“北州旱情频发,饿殍遍野,无人能管。” “无论是杀人越货,还是草菅人命,无人会管。” 她的视线转向叶梨初,“阿初姐,你说这样的王朝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今日明明是满月,但是映衬在桃韵的眼睛里却是黑暗大于光亮。 叶梨初的嘴角动了动,“所以你们想推翻这个王朝?” 桃韵认真的点了点头,“对,阿初姐,我们可以一起的对吗?” 叶梨初的语气温温柔柔,“桃韵,你说的那些问题确实都存在,可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帮的人会带给这个王朝的人更多的压迫?” 桃韵突地笑了,“可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啊。” 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我没有选择,我不想死的。” 一阵凉风拂过,叶梨初本就穿的单薄,此时竟然感觉胸腔里都变的有些寒冷,那种感觉应该叫心酸吧? 她和她一样,从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活着…… 第162章 就这样?就这样 这一刻她懂了她的身不由己。 “他们威胁你?” 桃韵没有否认,而是抬起那握着酒瓶的手,狠狠的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散落。 “我承认是我太过无用才会被抓,当时我真的想一死了之的,可是我怕了。” 可她看向叶梨初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复杂,“但他们同样也给了我王府不会许诺我的东西。” 叶梨初想到了她上次所说的解药,但对于那是不是真的解药,她还有些存疑。 可她还有疑问,“究竟是什么时候?” 桃韵别开了脸,“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监视丞相府,但你提前离开的那天吗?” 叶梨初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那是她第一次听见脑海中的萧衍的死劫警报。 她当时只是想偷一下懒,然后再回去找桃韵的,但是之后萧衍出事,她去神医谷求药,接连不断的事情让她几乎忽略了桃韵。 也正是她的离开给了蒋晗珠可乘之机。 丝丝缕缕的愧疚之感缠绕在心头,她知道蒋晗珠在藏拙,怕是早就发现了她们的身影,所以就算那天她不离开,之后她也会找到可乘之机。 但……她还是害怕,是她的一念之差导致了如今的这一切,这样的因果对她来说有些沉重了。 “桃韵,那天我……我不该一个人离开的。” 桃韵笑了笑,“其实被蒋晗珠关在地下暗室的时候我是怪你的,我那时在想你为何要一个人离开呢?在我受尽苦楚的时候我在想,你为何不像当初带我离开时那样带我离开另一个地狱呢?” “但后来那些都不在重要了,我知道你不能永远在我的身后,也许那就是我的劫数,是我应走的路。” 她认真的看向叶梨初,“阿初姐,尽管我怕死,怕疼所以选择了背叛,但我并不后悔。” 她将瓶中的最后一口酒饮尽,然后将空瓶放在了瓦片上,发出“哒”的一声声响。 “梨初,说出你的目的吧?是要来杀我吗?” 她又恢复到了刚刚见面时的样子,单手握剑,目光略带防备的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毫无形象的蹲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瓶未喝完的酒,歪头看向几尺之外的桃韵。 良久她点了点头,“王爷发现了,他让我来杀了你。” 桃韵的下巴微抖,尽管她已经猜到了,但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发现她还是害怕的。 她缓缓的拔出了剑,“要现在动手吗?” 叶梨初没有动,她道,“今日说好了不动手的,只是和你说说话。” 见她的表情不似作伪,桃韵的神情也有所缓和,又将长剑收了回去。 “你还想说什么?” 叶梨初想了想问道,“蒋晗珠是什么人?” 桃韵沉默了一瞬,然后答道,“清浊教人。” 叶梨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蒋丞相也是清浊教人?” 桃韵摇头,“据我所知丞相府内,只有蒋晗珠和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继夫人是清浊教人,但那位继夫人的地位也在蒋晗珠之下。” “这么说蒋晗珠在清浊教内还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桃韵点头,“我也有所疑惑,但我投靠的时间晚,所以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那你可知清浊教的背后是何人?” 桃韵依旧摇头,“只知道不是大雍朝人,但究竟是哪个外邦势力尚且不知。” 叶梨初轻点了下头,然后又问起,“为何要杀三皇子?” 桃韵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较长,“三皇子……他似乎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啊?” 这个回答是叶梨初万万没想到的。 桃韵抿了抿唇,还是解释道,“蒋晗珠似乎是觉得蒋绯鸢可以在睡梦中预知未来,我曾见过她问睡梦中的蒋绯鸢谁会是下一任皇帝。” 叶梨初沉默了,蒋绯鸢的前世,最后成功的竟然是三皇子? 她的思绪还没蔓延开,桃韵又道,“但每次蒋晗珠问蒋绯鸢的结果似乎都不是很理想,反正每次她出来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叶梨初挑眉,这么说蒋绯鸢现在算是蒋晗珠或者说清浊教的一件占卜用的龟甲? 啧,堂堂重生女,混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令人唏嘘。 叶梨初又想起昔日在东州之时,就是这个清浊教在背后拨弄风云,搞得整个江湖不得安宁,如今看来这清浊教着实蛰伏已久,就连这权贵世家也被其渗透。 桃韵感受着周遭的冷意,有些不适的抱了抱臂,“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看在之前的情分上,看在你放我一马,我知无不言。” 叶梨初望向她有些稚嫩的面庞,“最后一个问题,你想离开吗?” 桃韵被她的话说的一愣,离开?怎么离开?她还有机会离开吗? 她眼睛里含着迷蒙之色,望向叶梨初,似是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 叶梨初没有解释她这样说的原因,只是重复了一遍,“你想离开吗?离开这里,做一个普通人,远离这些斗争。” 桃韵有些怔愣的望着远处的明月,良久她点了头,“我想的。” 叶梨初欣慰的笑了笑,然后对她道,“我知道了,现在时间尚早,你回去后还能睡个好觉。” 桃韵哑然的看向叶梨初,好似在问,就这样? 叶梨初含笑的看向她,就这样。 桃韵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她听见叶梨初在身后道,“下次见面,我就要完成王爷给我的任务了。” 桃韵的脚步顿了顿,心中悄然冒出的喜悦再次变的无影无踪,她没回应只是鬼魅般隐没在黑暗中。 叶梨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留下的那只酒瓶,走了过去,将自己手中的那只空瓶放到了它的旁边。 一阵风吹过,此处屋檐上再无人影。 月色下,叶梨初一个人回到了宁王府。 望着灯火葳蕤的宁王府,以及困意朦胧的守卫,叶梨初摸了摸鼻尖。 如此大好的夜晚,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有些辜负此番月色? 她笑了笑,然后将身体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王府出现了一阵骚乱,惊醒了睡梦中的钱如意以及萧衍。 钱如意走动间带着些许繁杂,“何事喧哗?” 他看向值夜的守卫。 领头的守卫有些惶恐的对着他行礼,“钱总管,库房被盗了。” 钱如意眉头一拧,“什么?都什么丢了?” 他的声音尖细中带着些许怒意。 “这……” 护卫挠了挠头,“我们不知。” 钱如意想起库房重地,护卫们都是进不去的,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倒是情有可原,但是在他们的看守下东西还能被盗,简直就是废物。 他一甩袖子,快步朝库房那边走去。 此时的叶梨初并不知道王府中发生的动乱,当然她也不在乎,因为她正忙着“销赃”。 王府的库房中能拿的东西并不多,太沉的她拿不动,太少了她又觉得亏,于是就随便拿了一些金玉饰品之类的精巧物件。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叶梨初此行的目的,那套被她拿回来就放在库房吃灰的鱼纹玄铁精甲赫然在‘赃物’之列。 第163章 什么死法都能活吗? 深夜,一处空巷,响起一阵敲门声。 “哒哒哒” “哒哒哒” 少顷,门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啊?” 叶梨初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暗号,小声说道,“来给七舅老爷送聘礼。”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门后站着的哪是一个老者,分明是一位善口技的小娘子。 叶梨初闪身进了门,那小娘子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两圈之后这才关上了门。 回身对叶梨初行了一礼,“叶姑娘,公子在等你。” 叶梨初高冷的点了点头,“烦请带路。” 小娘子领着叶梨初经过曲折的小路,到了一处房门口,轻轻敲门之后自己将门打开,对叶梨初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梨初轻轻颔首,然后走了进去。 门在她的身后猛地被关上,屋内的灯火歘的一下亮起,使得整个屋内亮如白昼。 看着这一惊一乍的风格,叶梨初轻叹一声,“孟大庄主,不要再装神弄鬼了。” “哈哈哈,你觉得这样不好玩吗?” 穿着一身青底绣暗竹纹衣袍的青年走了出来,他朗声笑着笑意直达眼底。 他围着叶梨初转了一圈,暗暗点头,“瘦了。” 叶梨初随意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回来之后劳心劳神能不瘦吗?” 孟鹤川坐在她旁边,给她倒水,“干的不舒服就别干了。” 叶梨初看着他,总觉得他下一句就是,回来我养你啊。 但是显然孟鹤川不会那样说,“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安身?” 叶梨初深沉的摇了摇头,“你不懂。” 孟鹤川切了一声,然后指着叶梨初背进来的大包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说到这叶梨初明显有些兴奋起来,她将那个大包裹放在二人旁边的茶桌上,然后笑容神秘的对他说。 “我将你家的宝贝拿回来了。” 孟鹤川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我家的宝贝?哪一件?” “当当当当!” 一件泛着幽蓝光泽的铁甲被展示在他的眼前,孟鹤川看着那件熟悉的护甲,指着叶梨初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你……去皇宫里偷的?” 叶梨初连忙否认,“我哪有那本事?这件护甲没有送出去,我想着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还给你。” 孟鹤川手指触摸上铁甲,“说给你就给你了,你这算怎么回事儿?” 叶梨初轻啧一声,“这不是不想便宜了外人吗?” 孟鹤川扬眉,“我是内人?” 叶梨初捧起一杯茶,“你可是当初救我于水火,不是亲哥胜似亲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家人。” 孟鹤川的唇角勾起,“那行吧,我先替你收着。” 说完又看向包裹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堆,“剩下的是什么?知道我新店开业,来给我送的礼物?还是帮我开张?” 叶梨初随意的将包裹摊开,“就是一些普通的金银首饰,我顺手拿的。你看看若是有喜欢的就算我送你的开张礼。” 她并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只是大致都拿了一些,不然只单单拿一件护甲不就太奇怪了吗? 到时候嫌疑对象第一个锁定她。 孟鹤川瞧她那神情也明白里面的东西多半是她顺手牵羊,于是也只是随意的翻了翻。 但这一翻却让他翻出了一件顶好的东西。 “呦,不得不说,你这手气还不错,竟然能拿到这个东西。” 他从包裹的角落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玉盒,放在手上打量着。 叶梨初闻言朝他看过去,也跟着打量着那个玉盒。 “这个盒子很名贵?” 她试探着问,她还记得当时这个东西被放在最里面的木架最高处,因为它体积小,所以她就顺手拿上了。 难不成这还是什么极为名贵的玉石? 孟鹤川见她不知其价值,于是将玉盒举到她的面前,指着上面封口的蜜蜡道,“这盒子的确不错,但真正名贵的是这里面装着的东西。” 叶梨初凑近去看,“是什么?”作势就要打开。 但被孟鹤川拦了下来,“别碰,这东西要是见了光可就不好保存了,这里面装的是一味神药‘菩提子’。传说其拥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都是历代皇帝拿来保命用的。” 叶梨初轻咦一声,“那萧衍怎么会有呢?” 孟鹤川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东西据说十分难养,千百个中只有一个最终能达到那种效果。” 叶梨初感叹,“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啊。” 孟鹤川昂头,“我告诉你,普通人可不知道这种东西,你就算拿出去识货的也没几个,要不是我博学多识,它放在你手上可就算暴殄天物喽。” “唉,我家虽然叫万宝山庄,却也没有这等宝贝。” 叶梨初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挠了挠下巴,“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孟鹤川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有点结巴道,“送,送给我?” 叶梨初点头,“嗯,你不是喜欢吗?” 孟鹤川将手中的盒子紧了紧,“它可是活死人肉白骨。” 叶梨初想了想反问,“能解毒吗?” 孟鹤川摇头,“这倒是没听说,只是听说人刚断气的时候服下它能死而复生。” 叶梨初其实不太信的,要真是这么神奇,这个世界还不得乱套了。 再者,“什么死法都能活吗?” 孟鹤川疑惑,“啊?” “你不是说只要咽了气吃它都能活吗?那失血而亡的人吃了能满血复活吗?” “这……” “被毒死的人能活吗?” “呃……” “被砍掉脑袋的人能活吗?” “……” 孟鹤川将手中的盒子推到她面前,“其实我觉得它没什么用,要不我还是不要了。” 叶梨初微笑着将盒子又推了回去,“这算是我孝敬兄长的礼物。” 孟鹤川:“……” 他看着那个刚刚还让他如获至宝的玉盒,突然就不激动了是怎么回事? “算了,我先收着,反正我家库房大的很。” 他说完指了指剩下的一堆金银钗环,“要不都给你换成能花用的金银?就当是给我的当铺开个张。” 叶梨初点头,“那当然好,省得我害的想办法销赃了。” 孟鹤川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今晚在这里住下?” 叶梨初看着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也好。” 然后她说起了来找孟鹤川的正题,“渺渺最近在哪儿?” 孟鹤川单手支着头,“你说她啊,她回东州了,不过最近似乎也要来京城,你找她有事?” 叶梨初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劳烦帮我送封信给她呗。” 孟鹤川接了过来,上下看了眼,“行,我会尽快给她。” “咳,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何事?” 她靠近孟鹤川小声说了几句。 孟鹤川听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这是想做什么坏事?” 叶梨初眯眼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可说,不可说~” 第164章 梨初,此事你怎么看? 翌日,叶梨初回到了宁王府面见萧衍。 她一进入王府就感觉今日府内的气氛尤其凝重,她心中知晓是因为什么,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她来的时间正巧,萧衍以及钱如意还有府兵统领正在书房谈论王府守卫一事。 所以这次是由守在门外的下人进去通报的。 叶梨初等了一会儿才被叫进去,同时府兵统领也正好出来。 二人交错的瞬间,互相看了一眼,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梨初,眼底闪过轻蔑。 叶梨初无言,只是将内力运在肩膀上然后直接撞了过去。 他一时不察竟被撞退了好几步。 等稳住身形,那人皱眉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看着近在眼前的门,毫无诚意的道了声歉,“真是对不住,在想汇报的大事,一时不察竟然撞到您了,您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着那人,眼底里的嫌弃明晃晃,好似在说,这么废,连我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府兵统领一噎,暗地里晃了晃肩膀,视线瞥过身后露了一条缝隙的门,皮笑肉不笑,“不妨事,是在下不小心。” 叶梨初轻哼一声推开了书房的门。 府兵统领心知是刚刚的打量冒犯这位暗卫了,虽然有些不服但也没办法,只能先行离开,毕竟周围还有人看着呢。 想到这儿,他的视线扫过周围守门的两个小厮,眼神警告了一番之后扬长而去。 身后两个小厮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进了书房,她首先问候了一下萧衍,“拜见王爷,敢问王爷府中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语气中的疑惑恰到好处,萧衍却无心解释,只是简单道,“昨晚府中进了贼人。” 之后不想再谈直接问道,“是有进展了吗?” 叶梨初点头,“属下已经查明蒋晗珠是清浊教人,她藏身于丞相府中,恐怕所图不小。” 萧衍听她这样说,眉头一下子蹙紧,“清浊教?又是清浊教?我记得你之前去东州就遇见了清浊教的人?” 叶梨初点头,“而且据属下所查这个清浊教背后的势力恐怕是外邦。” 萧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么说外邦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朝堂了?” 他想着几乎大半的官员都是丞相门生,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目前看来只有蒋晗珠和丞相的继夫人是清浊教人,至于丞相究竟被影响了多少还未可知。”叶梨初跟着补充道。 萧衍听到这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沉思片刻,“丞相那边我会去试探一下,还有这件事情我得禀报给父皇。” 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的钱如意这时候插了进来,“王爷,此事告知皇上是否有些不妥?” 萧衍回头看他,“哪里不妥?” 钱如意斟酌了一下用词,“殿下归来的时日尚短,如此隐秘的事情是否还是让皇上自己发现为好?” 萧衍沉吟良久,是啊,如今父皇本就对他情感淡薄,若是直接将此事和盘托出定会惹得他猜忌,毕竟和丞相有关。 可是不说的话,这清浊教凭他一人又如何能够彻底清除? 一时之间他竟陷入了两难境地。 钱如意见不得萧衍如此苦恼,于是想了个馊主意,“殿下,若不将线索透露给太子殿下?让他告知皇上?” 萧衍唇角轻扯,回头睨了他一眼,“你这是眼看着太子失势,想给他送份功绩过去?” 钱如意一顿,迅速滑跪,“殿下恕罪,是奴才想错了。” 萧衍轻呵一声,也没真生气,“起来吧。” 他的视线从钱如意的身上移开,不经意的扫过叶梨初。 猛然想起他似乎很久没有听叶梨初提起过意见了,似乎从派她去了东州之后就渐渐将这个人给淡忘了。 以前她也算是他身边的智囊团来着,可是他却将这个人当成一个纯粹的武夫在用,想到这里他的良心似乎有些不适,于是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梨初,此事你怎么看?” 叶梨初一拱手,“回王爷,属下倒是觉得此事可以由您告知皇上。” 萧衍一愣,“哦?此话怎讲?” 叶梨初直起身子,“王爷,若是之前您蛰伏自然是最好,但是如今三皇子已死,朝堂上的皇子只您和太子二人。 太子有太子之名,又积威已久,身边有不少大臣跟随,而皇上此时正值年富力强,自是不愿看着有人能分担他的权力。 本来有三皇子与他分庭抗礼,但如今三皇子已死,朝堂可不就没人与太子分庭抗礼了吗? 我想皇上一定不愿看到如此情景,所以此时您不该蛰伏,而是适当透露出一点点野心,这时候皇上不但不会忌惮您,反而会帮助您。” 她长篇大论之后,只见萧衍目光深沉的看着她,钱如意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二人都良久没有说话。 叶梨初纳闷,这是怎么了? 许久萧衍抚掌而叹,“梨初,你若是个男子我必召你为入幕之宾。” 他看她的眼神中带着遗憾,此情此景,叶梨初只想到三个字,退,退,退! 萧衍肯定了叶梨初的想法,但是他也并未表明会不会照做,而是转换了话题。 “梨初,叛徒桃韵你处理的如何了?” 叶梨初略微垂下眼眸,“属下还没有找到机会。” 萧衍的视线在她周身扫视了一圈,才缓缓道,“梨初,你要知道她自从叛离了王府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叶梨初没有抬头,只是应是。 萧衍看着底下低头垂眸的女子,轻叹了口气,“梨初,我知道你们曾经在一起做任务,她又是你选出来的,所以有些感情,但做暗卫的,最忌讳感情用事。” 他语重心长的劝慰惹得钱如意都有些诧异的侧目,心道殿下今日的话怎么如此之多? 萧衍又道,“若是你实在下不了手,我可以不让你去做。” 叶梨初终于抬眸,摇头,语气坚定,“属下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萧衍终于眼底含笑,“好,我等你将她的尸体带回来。” 叶梨初大声应是。 在叶梨初离开之后,钱如意小声问道,“殿下刚刚是在指点她?” 萧衍摇头,“不,我是在试探她。” 看着钱如意不解的样子,他解释道,“本来我对她的定位只是一把刀,刀是不需要感情的,若是她为了一个女人瞻前顾后,那这把刀就不是好刀,刀不好用扔了便是。 但经过她两次三番献计,她的位置就不再单纯的只是利器,而是锋利的谋士,谋士者,则要有情而不耽于情。 她刚刚的表现很好,犹豫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钱如意恍然大悟,转而又道,“您觉得她多久能完成任务?”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挑起了萧衍的兴趣,他挑眉看向钱如意,“如意,我们打个赌如何?” 钱如意一惊,讪笑道,“奴才可不敢和您赌,奴才胆子小。” 萧衍轻啧,“又不是要你的命。” 他想了想,“你若是赢了我送你一套京城的宅院,你若是输了就将你的私房钱都交上来如何?” 钱如意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是一亮,笑容都有些猥琐,“殿下,我那点小钱哪里能入得了您的眼,您此话可当真?” 萧衍正色,“当真!” 钱如意一拍掌心,“好,奴才赌她七天内将叛徒的首级给带回来。” 萧衍朗声一笑,“那我就赌三天内。” 钱如意弯腰,“得嘞,那奴才和您只能静候佳音了,奴才现在先给您催午膳去。” 萧衍颔首,“让厨房再加一道月角……” 第165章 一段悲伤的故事 丞相府,蒋晗珠闺房内。 她身着一件浅紫色夹袄,下半身是同色长裙,此时正斜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书在仔细观看着。 桃韵依旧伺候在一旁。 屋中香炉内染着一缕清香,送来阵阵梨子香甜的气息。 蒋晗珠手上翻书的动作未停,淡淡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桃韵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没想到仅仅只是出去了那么一会儿就被她知道了。 她努力定了定神,然后道,“昨夜我看到有人影在丞相府周围晃动,所以就追过去看了看。” 蒋晗珠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轻哦了一声,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追到人了吗?” 桃韵抬眼看了蒋晗珠一眼,然后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追到了。” 蒋晗珠似乎是看到什么好笑的地方,轻笑了一声,“是吗?是谁啊?” 桃韵半真半假回答道,“是之前在宁王府认识的暗卫,她过来探查情况。” “哦,宁王怀疑我了是吗?” 桃韵先是一愣,然后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蒋晗珠嗤笑一声,又道,“那看来你是回不去宁王府了。” 说完她饶有兴致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如今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后悔吗?” 桃韵摇头,“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不会后悔。” 听着她坚定地话语,蒋晗珠笑的很开心,“好,既然这样,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桃韵拱手,洗耳恭听。 在听完蒋晗珠的吩咐之后,桃韵还从她的手里接过一个密封的小盒子,蒋晗珠交代道,“这个盒子你一定要交到那个人的手上,顺便帮我把这个也拿过去吧。” 她说着又随意的从旁边扯过一条锦帕。 那锦帕一看就是女子的贴身之物,桃韵接过之后有些不知所措,“这……合适吗?” 蒋晗珠看她的样子,又笑了笑,“那人也是女子,你当谁都能拿到我的贴身之物吗?” 桃韵将锦帕和小盒子放好,才再次行礼,“我必不负小姐所托。” 蒋晗珠摆了摆手,又补充道,“我觉得你的能力很不错,等这次回来就给你涨月钱。” 桃韵微微弯了弯唇角,似是有些高兴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蒋晗珠随意摆了摆手,桃韵这才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屋内的屏风后走出一个温柔娴静的美妇人,她走到蒋晗珠的身边坐下,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儿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为娘甚是欣慰。” 蒋晗珠将那美妇人的手握在手里,“娘,我们做这些父亲那边……” 美妇人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珠珠儿,我们不能既要又要,我的身份注定在你父亲面前是见不得光的,而且若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我们娘俩都活不了。” 蒋晗珠闻言面色沉重了些许,她伸出手拍了拍美妇人的背,安慰道,“娘,你别怕,我们不会死的。” 美妇人叹息了一声,“龟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很快就要开战了,我们这边也要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 蒋晗珠听得认真,“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就算有意外,朝堂也一定会乱起来的。” 美妇人点头,“也不知道负责江湖那边的那个人准备的如何了?” 蒋晗珠地垂下眉眼,“娘,你管他做什么?上头一直不让咱们和那边联络,还不是要防着咱们,既然如此,咱们就当没有那边的人就好,难不成你还指望着那边能帮忙不成?” 美妇人摇头,“娘也是想着同是为了龟兹王室做事,有时候也该互通有无。” 说完看着蒋晗珠的脸色不太好,也不再提起那边,转而道,“刚刚那丫头真的可靠吗?” 说起这事蒋晗珠倒是不担心,“娘你放心,我有办法拿捏她。” 美妇人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 后来二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但这些已经离开的桃韵是一点也不知情的。 当然她也不知道,此时丞相府外围正有一个人在蹲守她。 叶梨初从宁王府离开不久,就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她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就直接来到了丞相府的门口。 准备守株待兔。 幸运的是当天夜里,她就等到了她要守的那只兔子。 没错,宁王府出来的暗卫就喜欢夜间行动,哪怕如今已经深秋,夜晚冷的心底都直冒凉气儿。 叶梨初这一次特意运转了隐匿功法,没让桃韵发现她的踪迹。 桃韵出了丞相府之后,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又等了片刻,眼见无人之后这才动身朝南边集市那边走去。 叶梨初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的速度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终于,眼见桃韵走到了那处眼熟的高楼附近,叶梨初动了。 双剑出鞘声惊到了正在赶路的桃韵,但是她转头看过去时却只对上了两道寒芒。 她旋身下腰,堪堪躲过攻击,连忙退了几步,然后就着朦胧的月色看向来人。 “你果然跟在我身后。” 叶梨初挑眉,却没有说话,而是手持双剑摆出进攻的姿势。 桃韵拧眉,也跟着将长剑出鞘,对准叶梨初。 但是在动手之前,她还是问了一句,“不能再放我一次吗?” 叶梨初摇头,“王爷有令,要将你的尸体带回。” 桃韵苦笑一声,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剑,“那便动手吧。” 说完她率先冲了出去,长剑气势如虹,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叶梨初也不甘示弱,单手抵挡的同时,另一只手持剑已经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了过去。 时过境迁,二人如今的武功路数都与刚从鎏金阁出来那会儿不同了,所以一时间竟打出了几分新鲜感。 “噗呲” 是叶梨初的长剑刺入了她的肩胛,桃韵闷哼一声,却不敢退,因为叶梨初的另一剑已经朝着她的脖子横砍过来。 桃韵不顾自己受伤的肩膀,用力扭转躲过致命剑的同时,肩膀已经基本废了。 她看着叶梨初的眼神有些复杂,她以为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她会手下留情的。 但回答她的是叶梨初冰冷的剑光。 “呃……” 三息过后,叶梨初剑身染血,垂眸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桃韵。 桃韵四肢瘫软的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尤其是肩膀那处,已经深可见骨。 她的身旁还散落着已经断成几节的长剑,凄惨又单薄。 “今天可真冷啊……” 她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喃喃出声。 叶梨初走到她身旁,冰冷的剑锋扬起,对准桃韵的脖颈。 桃韵幽深却有些涣散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声音轻轻,“我要死了吗?” 叶梨初点头,“我的剑很快的。” 桃韵嘴角咧了咧,然后左手费力的抬起伸进怀中,将一个锦帕和一个小木盒拿出来,放到身旁。 “她……让我给金玉楼的掌柜……应该,是重要情报。” 她的手最后在锦帕上点了点,“我觉得……这个很重要。” 叶梨初看着那两样东西,眸光动了动,然后将剑高高扬起。 桃韵涣散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那染血的剑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拂过寂静的空地,上面斑驳的血迹凝结成暗色,混合着凌乱的剑痕,一段悲伤的故事在这里缘起又幕落…… 第16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清晨的寒露沾湿了行人的衣摆,沁的人心底发凉。 但王府的下人行色匆匆,为这座寂静的府邸注入了活力。 萧衍刚下朝回来就听人汇报叶梨初在等他。 他换了身衣服之后才去了书房,同时还有钱如意侍候在侧。 “如意,你觉得她这次带来的是不是好消息?” 钱如意面带苦涩,“殿下,您就别取笑奴才了。” 萧衍会心一笑,“哦?我只是随口一问,莫不是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钱如意干笑两声,“这梨初一大早就拉着草席入府,那里面裹得什么东西,我猜也猜的出来。不过,她的速度可真快呀,这还不到两天吧,就将任务完成了。” 萧衍轻笑一声,“她聪慧,能力强,的确是个好苗子,只是可惜是个女子。” 钱如意眼睛转了转,“殿下,这男子固然好,可以帮您成就大业,但女子能做的也不少。咱们当初选了几位漂亮的女暗卫不就是想着将她们送出去吗?如今您自己留着也不是不可以。” 萧衍看了一眼钱如意,然后哼笑一声,“你倒是能够物尽其用。” 钱如意弯腰跟在萧衍的身边,压低声音,“这梨初也好,桃韵也罢,都只是工具而已,您若是用着称手就用,不称手就扔掉,若说大业还是咱们自己人用着放心。” 萧衍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钱如意,“既然到了我的麾下,就都是自己人,你这话莫要让他人听见,否则乱我军心者当斩!” 钱如意一见萧衍有些恼了,连忙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尽会些胡言乱语,殿下恕罪。” 萧衍摇头转身继续走,“下不为例。” 钱如意立马跟上,“奴才谢殿下不杀之恩……” 当萧衍二人走到书房所在院落的时候,就见着一袭利落样式黑衣的女子正呆立在一旁。 她的面色上似乎带着些让人读不懂的复杂。 萧衍脚步慢了下来,在一旁打量着她。 钱如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清了清嗓子,“梨初,殿下过来了。” 陷入沉思中的叶梨初仿若一惊,然后连忙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萧衍轻嗯了一声,从她的身边经过,“进来说话。” “是” 叶梨初跟在萧衍的身后进了书房,她刚站定,萧衍的问话随之而来。 “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叶梨初再次抱拳,“属下幸不辱命,现已将叛徒桃韵的尸身带了回来。” 萧衍眉毛轻挑,“哦?尸身在何处?” 叶梨初答道,“被我放在后院,有打斗的痕迹你,怕惊扰殿下故而不敢带到此处。” 萧衍点头,然后对钱如意道,“去看看。” 钱如意应了声,然后退下。 萧衍笑了笑,询问道,“你是怎么将她引出来的?” 叶梨初答道,“此正是属下要汇报的第二件事,桃韵昨日似乎被派出送东西。”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此物就是在她身上搜出来的。” 萧衍看着叶梨初手上的东西,朗声道,“拿上来吧。” 叶梨初走上前,双手将盒子递了出去。 萧衍接过盒子,打量了一番后问道,“你可曾打开看过?” 叶梨初摇头,“不曾。” 萧衍斟酌了一下,然后手指摸向了盒子上的暗扣。 也就是在这时,久违的警报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叶梨初眉头一紧。 阻拦道,“王爷,此物来历不明,还是小心为好。” 萧衍开盒的手顿住了,但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小盒子,他对里面的东西很是好奇。 于是便道,“梨初,那你来开。” 叶梨初:“……” 她面部的皮肉似乎有一瞬间的颤抖,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她正要说些什么,门外响起了钱如意的声音,“殿下,奴才进来了。” 萧衍轻嗯了一声,钱如意推门进来,脸上面无表情,然后快步走到萧衍的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叶梨初盯着二人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什么,又很快消失不见。 萧衍的视线落在叶梨初的身上,“此次清缴叛徒你做的不错。” 他说完还笑了笑,“这是我第几次称赞你了?好像自从你加入本王以来差事一直都办的不错。” 叶梨初再次行礼,“王爷谬赞。” 萧衍手微抬,“我说的是事实,关于清浊教的事情我与父皇说了,父皇果然如你所预料的对我很是宽容,并将这件事交由我负责。” “那先恭喜王爷了。” 萧衍摆手,“此时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他的视线又看向桌案上的那个小盒子,叶梨初的视线也随之看过去。 钱如意道,“这是?” 叶梨初立马接话,“是我从桃韵身上搜出来的,里面的东西应该很重要。” “那奴才将它打开?” 这一刻叶梨初看钱如意的眼里有光。 但萧衍还是提醒了一句,“小心里面有诈。” 钱如意认真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暗扣划开,再慢慢将盖子打开。 霎时一道残影从里面冲了出来,就要咬到钱如意的手。 但是他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那东西的七寸。 原来那竟是一条通体艳红的小蛇,蛇头上竟然还长着鸡冠状的肉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它很毒。 钱如意面不改色,“只是一条小畜生而已,殿下,我去处理一下。” 萧衍点头,趁着钱如意离开的功夫,叶梨初往盒子里又看了眼。 “王爷,里面还有东西。” 萧衍探头看去,里面似乎有一个淡红色的透明皮状物。 “是蛇蜕?” 叶梨初皱眉,“蒋晗珠让桃韵送蛇给别人?” 萧衍也跟着陷入了沉思,“你说桃韵究竟是主动背叛的,还是受他人逼迫?” 叶梨初想到那天桃韵的话,“我更倾向于是受人逼迫,毕竟王爷您对我们不薄。” 听见这话萧衍久违的暗爽了一下,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测试?测试桃韵的忠诚?” 这时钱如意再一次推门进来,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他。 钱如意对萧衍轻轻点头,然后径直走向那个小盒子。 他语气讶异,“这里面的是蛇蜕?” 他的手已经带上了一副不知道什么材质制作的手套,他轻轻的捏起那蛇蜕观察,“殿下,你说这送蛇和蛇蜕会不会是想提醒别人什么?” 他一语惊醒了二人,叶梨初和萧衍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此时的桃韵已经死了,也无从查证了。 想到这里萧衍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心道梨初还是不够成熟,虽然聪慧但还是缺乏历练。 但此事到此就算是结束了,他也无心再追究。 随即便道,“梨初,你去将桃韵的尸首处理了吧。” 叶梨初知道这是想结束谈话,于是点了点头,利落的离开了。 京城远郊的一处景色秀美之地,此时一座孤坟伫立,坟前是一块墓碑,上面是一片空白。 叶梨初站在坟前为亡人送上了些许纸钱,希望她到了地下可以过得好一点。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临走的时候,将两瓶酒放在了坟前,算作祭奠。 第167章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京城一处偏僻的院落内,一个女子悠悠转醒。 她张开双眼看见窗幔的时候还有些怔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 她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应该是已经死了的,可是此时却躺在这里。 她试着挪动四肢,却发现四肢都传来不同程度的痛感。 呼,她呼出一口气,然后躺了回去,脑海中又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一处染血的刀锋。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她顿时转头看去,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她想的那个,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朴素衣裙,面容婉约,看不出来历。 那女子看见桃韵已经醒了,笑着快步走上前,询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桃韵艰难的说了句,“我现在还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女子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你身上的伤不轻,可以在这里等伤养好之后再离开。” 桃韵抿了抿干燥的唇,“是梨初将我交给你的吗?” 女子依旧没有回答,但她为桃韵倒了一杯水,里面还有着一个空心草,让躺着的桃韵方便饮用。 桃韵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是干咳的嗓子正在叫嚣着觊觎眼前的甘霖。 她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咬住了空心草的一端,然后用力嘬饮。 几息之后,杯子里的水就已经见底。 她清了清嗓子,道了句,“多谢。” 女子笑了笑,将杯子放好,“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做些米粥。” 桃韵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女子已经再次开口。 “带你来的那位姑娘让我带给你几句话。” 桃韵眼睫微颤,看向女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桃韵已经死了,她的尸身已经被带到宁王府,现在世上再无桃韵这个人。” 女子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桃韵的床边。 “这是抑制毒发的药,你先拿着,一月一颗,对身体无害。” 女子说完之后对桃韵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像是任务已经完成般洒脱。 桃韵在床上消化着刚刚听见的内容。 半晌后,她笑了,然后笑着笑着却又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想到了那天的对话。 …… “你想离开吗?离开这里,做一个普通人,远离这些斗争。” “我想的。” “我知道了……” …… 她以为,她以为梨初她只是随便问问,却没想到,她真的带给了她新生。 从此刻起她没有了暗卫的身份,不再受人胁迫,不用每天一睁开眼就担心自己会死,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不一会儿,她又睡了过去,但是她的唇畔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 同一时间,萧衍刚刚从外面回到王府。 眉宇间染着两分醉意,钱如意走上前小心侍候着。 “殿下,您这是?” 萧衍揉了揉眉心,“刚刚下朝之后,约丞相去说了说话,席间喝了两杯。” 钱如意小声道,“怎的早间饮酒,这多伤身啊。” 萧衍笑了笑,“说起蒋府家事了,蒋丞相内心愁苦,所以陪着喝了两杯。” 钱如意诧异的看向萧衍,“殿下,您将蒋晗珠和继夫人的事情告诉丞相大人了?” 萧衍点头,“这件事父皇也同意,蒋丞相是肱股之臣,为大雍朝的基业赴汤蹈火许多年,我与父皇都更倾向于他并不知情。 所以此次谈话算是提醒也算是给他卖个好,父皇知我心思,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钱如意将萧衍扶进房间,又扶他在榻上坐下,这才吩咐丫鬟备水。 随即又转身回来为他倒了醒酒茶,同时嘴也没闲着,“殿下,这么说皇上是有意要扶持您和太子殿下打擂台了?” 萧衍笑了笑,“嗯,父皇这次对我很是看中。不过……” 他说着面色又凝重下来。 钱如意小心询问,“殿下怎么了?” 萧衍面色有些复杂,问钱如意,“江妃那边怎么样了?” 钱如意躬身禀报,“证据已经都整理好了,很快就可以送到皇上的龙案上。” 萧衍接过他手里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甚好。” 萧衍在钱如意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又去了书房开始处理公务。 自从三皇子死了之后,他原本的势力就被瓜分了,太子那边人多势众,所以占了大半,至于萧衍这边,最近有了皇帝的支持也抢到不少。 所以他也再不复从前的悠闲,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萧衍的一天就这样静悄悄的安然度过,然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此时却已经风起云涌。 等到夜间他睡的正香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吵醒。 他揉着眉心坐起身,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钱如意就在这时从门外低声喊道,“殿下?殿下?有要事。” 萧衍醒了醒神,喊道,“进来说话。” 钱如意立刻推门而入,走到萧衍近前行了一礼,“殿下,宫里传来消息,江妃殁了。” “什么?” 萧衍一惊,“怎么回事儿?你的那些证据按理说不至于让父皇将她赐死。” 钱如意面色沉重,“是明妃娘娘,她在咱们的证据呈上去之后又找到了江妃腹中并非皇上骨肉的证据。” “什么?” 萧衍又是一惊,“江妃腹中并非父皇的孩子?那是谁的?” 钱如意摇头,“不知,但是此事会不会影响到殿下?” 萧衍想了想否定道,“不会,我与江妃的交情早在三年前就散了,回京之后我与她明面上并无交集,父皇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钱如意又低声禀报,“来的消息说,皇上在宫中发了好大的火,最后竟生生吐出一口鲜血,现在已经密宣太医看诊了。” 萧衍眉头皱了皱,然后感叹了一句,“父皇的身体……不如从前了。” 钱如意跟着道,“皇上如今年事渐高,又为了……呃,大雍朝呕心沥血,身子自然不如从前。” 萧衍挥了挥手,“行了,下去休息吧 ,也不知明日父皇是否还能上早朝。” 钱如意躬身退出门外,萧衍也躺回了床上。 但是被吵醒一次之后,萧衍此夜睡的并不安稳,梦里总有一层迷雾,他堪不破,也走不出。 翌日天还未亮,他又被钱如意叫醒了,此时二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 萧衍迅速收拾好,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等到了朝堂之上,大臣们等了许久,才见皇帝被太监搀扶着走了出来。 众大臣有些惊讶皇帝今日的情况,但皇帝不提,他们也只当没看见。 皇帝坐在龙椅上,往下看去,在看见右边首位居然没有蒋丞相之后眉头皱了皱。 “蒋丞相为何今日没来上朝?” 他的身体有些虚弱,这一句话说出来都没有之前的力道。 但也足以让前排的几人听清。 萧衍就是前排的其中一个,他看着蒋丞相的位置,不知怎的,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还没等众人反应,就冲进来一个小太监。 他的声音尖细,“禀报皇上,刚刚宫外传来消息,说蒋丞相在家中暴毙!” 第168章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忍,忍到忍无可忍,就再忍忍! 众大臣一片哗然,“什么?” 龙椅上的皇帝更为震惊,他噌的一下站起身,然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又缓缓倒了下去。 “皇上……” “父皇!”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乱了起来,以前这种情况都是蒋丞相出来兜底,但是现在众位大臣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快,快去请太医。” 一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高声喊道,里间的小太监连忙领命跑了出去。 萧衍看了看周围的混乱,想了想上前两步开始掌控大局。 “苏公公,先将父皇扶至里间吧。” 苏公公看了他一眼,低头应下。 然后萧衍转身又对众位大臣道,“我知各位心系父皇身体状况,诸位可以暂时在这里稍作等待,等太医过来看了情况再说。” 众位大臣左右看了看,一位平时并不起眼的大臣先道,“宁王殿下说的有理,我们确实不放心皇上的情况,就依您所说,我们在此等候。” 他这一说,众人也跟着纷纷点头,然后站回了原地,一时之间场面竟然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这时有人眼睛转了转就开始恭维,“宁王殿下临危不惧,倒是有皇上当年之风。” 萧衍嘴角勾了勾,还没等说话,另一位大臣就抢过了话头,“宁王殿下是不错,但我觉得也就是太子殿下不在,不然遇到这种情况,太子殿下定然也是当仁不让的。” 随即就有人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的能力这些年咱们都看在眼里,已有明君之风。” 萧衍已经挂上唇角的笑意又缓缓收了回去,他转身看了那两位大臣一眼,然后温和的笑了笑,“周大人说的不错,我回到京城的时候尚短,还有许多需要向大哥和诸位学习的地方。” 那位周大人笑的如沐春风,“殿下说笑了,您的能力的确不俗,只是太子殿下习的是为君之道,这些您不需要学。” 这句话一出,众人立刻噤若寒蝉,这老东西讲话还怪扎心的嘞。 但萧衍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忍,忍到忍无可忍,就再忍忍。 所以他对于那老匹夫骂他这辈子当不成皇帝的话,一点也不在意,最起码面上一点也不在意。 他甚至还能笑出声来,“孔圣曾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无论是为君还是为臣,凡善德者,皆吾所当学,凡不善者,皆当入耳不入心。” 意思是你说你的,反正我不听。 周大人面皮抽了抽,“宁王殿下文采不错。” 那个之前支持过萧衍的大臣又站了出来,“那是自然,太子占长,宁王殿下胸有沟壑却从不显于人前,是为弟恭典范。” 众人的视线又看向了周大人,意思是那人问你呢?宁王殿下做到弟恭了,太子殿下能做到兄友否? 周大人还想再说什么,苏公公走了出来。 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心里却暗暗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哦,他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但是想的再多,活儿也得干,他清了清嗓子。 “宁王殿下,诸位大臣,太医已经看过皇上了,皇上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并无大碍,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 听到这话大臣里的一些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们可是坚定地皇帝一派,这还没想好怎么站队呢,这个时候皇上倒下可不是好事。 但也有一些细心地人,比如说萧衍,他就看出了苏公公眼底的沉重,他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这时一个小太监跑了出来,看了周围一眼,然后在苏公公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苏公公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道,“皇上刚刚醒过来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不过也下了口谕,让诸位都先回去吧,宁王殿下留下。” 诸位大臣应是,但是却心思各异。 比如太子党的几位面色就很凝重,他们都搞不懂此时皇上将宁王殿下留下是想干什么? 他们互相看了看,决定回去立刻给太子殿下传信,让他尽快回来。 而有一些没站队的大臣则看萧衍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没准这位就是他们从龙之功的基石。 但是与他们想的不一样,此时萧衍的内心是有些忐忑的,他怕蒋丞相的死会牵连到他。 他昨天下朝才和蒋丞相去喝了酒,之后他就死了,这实在是太巧了。 他抿紧了唇看向苏公公,“父皇情况如何?” 苏公公回答的小心翼翼,“皇上他只是一时气血……” 萧衍打断他,“我想听实话。” 苏公公笑了笑,“奴才说的就是实话,皇上只是一时的气血攻心,太医用了最好的药,很快就能醒过来。” 萧衍默了默,然后点头道谢,“多谢苏公公告知。” 苏公公笑了笑,“殿下客气了,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那这就跟奴才进去吧。” 萧衍点头,二人通过侧面的门去了休息的偏厅,皇帝正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唇色也苍白。 “皇上,宁王殿下来了。” 苏公公先上前禀报,萧衍跟着上前,“父皇,您还好吗?” 皇帝听见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歪了歪头,声音虚弱,“老七啊,你过来。” 萧衍走上前,跪在皇帝的软榻边。 皇帝费力的抬起手,然后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萧衍狼狈的将脸歪到了一旁,其实这一巴掌并不疼,一个虚弱的病人手劲能有多大呢?但是萧衍感受到的是屈辱。 “父皇……” “我问你,蒋丞相是怎么回事儿?” 萧衍摇头,“儿臣不知。” 皇帝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你不知?他白日与你见面饮酒,夜半就暴毙,你说这与你无关?” 萧衍心底一惊,他没想到皇帝什么都知道,但他依旧坚持道。 “回父皇,儿臣真的不知,儿臣只是与他提了提他后院不干净……” 他说到这,顿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父皇,会不会是蒋丞相露了破绽,被他的夫人和女儿给……” 皇帝明显也想到了这件事,他喘了几口粗气,对一直候在一旁的苏公公招了招手。 苏公公上前,皇帝费力的说出几句,“刚刚都听见了吧?去查,蒋鹤青究竟是怎么死的,一定要给朕查清楚。” 苏公公连忙应声,皇帝又躺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而是挥了挥手。 萧衍知道这是在赶他走,他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但是在他刚走出门,就听见了里面苏公公有意的声音,“太子殿下一时半会儿应该赶不回来……奴才会尽力去催……” 萧衍站在门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的握紧,腕骨处的青筋冒起。 半晌后,他又缓缓地将双手放开,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宫中的石板路上。 他在想,是不是一直以来他都错了,无论他怎么努力,父皇都不可能将皇位交给他。 最近的一切都是他美好的幻想,他以为他得到的是父皇的赏识,但其实父皇只是将他当做太子的磨刀石。 萧衍苦笑一声,但在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他又换上了那副庄严不可侵犯的表情,无论父皇心中属意的是谁,最后赢得的也一定会是他,他坚信! 第169章 这两人卡带了不成? 萧衍回到王府之后,一个人在书房内静坐了许久。 然后将叶梨初叫了过去。 叶梨初这几日过的可谓是舒适极了,没有催命的任务,每天只需要打打不用杀杀,闲时还可以去孟鹤川新开的当铺玩耍。 今日冷不丁的被萧衍传唤,她的心底满是平和。 只是见到萧衍的时候,他拉得老长的脸显示着他的心情似乎很不美妙。 “参见王爷” 叶梨初行了一礼之后,上首坐着的人却并没有反应。 她半跪在地上等了一会儿,但萧衍迟迟没有说话。 叶梨初的脑海中还是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难道她做了什么让萧衍生气了?可是她也没做什么啊? 难不成是看她最近太闲了? 她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最后她悄咪咪的抬起头往上偷看。 结果一下子就撞入了萧衍幽深晦暗的眸子里。 叶梨初:“……” 她慌忙的低下了头,心道今日的萧衍怎的如此诡异。 又过了一会儿,萧衍终于大发慈悲,“起来吧。” 叶梨初站起身,眉眼低垂,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蒋丞相死了。” 叶梨初惊讶的抬起头,对上萧衍的眼睛,“我怀疑和蒋晗珠有关,但这件事父皇不准许我插手,你去看看吧。” 叶梨初点头,“是。” 萧衍站起身,走到了叶梨初的身前,看着她的脸。 叶梨初被他突然的靠近搞得差点退后几步,但想了想此时的场景还是没动。 萧衍却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绪,迟迟没有开口。 叶梨初不得不退后,同时拱手,“王爷还有何吩咐?” 萧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上次说三皇子死了,父皇会扶持我,那……你觉得他会将皇位给我吗?” 叶梨初了然,原来是emo 了,需要她的肯定。 但话还未说出口,她又想起了刚刚看到萧衍时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如此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此时对她最有利的反而不是恭维。 于是她认真道,“不会。” 萧衍长眉微挑,似乎是对她的答案有些诧异,他下意识问道,“为何?” 叶梨初挂上高深莫测的笑容,“若是皇上有意将皇位传给殿下,三年前,他就不会派您出京。” 萧衍有些哑然,然后道,“你怎么不说人心易变?” 叶梨初摇头,“人心易变是事实,但是太子不是第一天当太子,他的地位早在一年年与朝堂的磨合中稳固了。 皇上制约的是太子的势,他要保留自己的话语权,但是若是到了最后关头,只要太子没犯什么特别大的错的情况下,皇上一定会传位给太子。” 萧衍听了她的话,呵呵的笑出了声,“我竟还没你看得透。” 叶梨初一听这话可不敢承认,连忙道,“是殿下当局者迷了,而且您对皇上有感情。” 萧衍点了点头,“是啊,我从出生起就跟在父皇的身边,那时父皇母后还有我就像是平常百姓家的家人一样相处。 那时候父皇年轻,有着雄心壮志,在老太傅的教导下他为了大雍朝呕心沥血,想要再创盛世。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变了,可能是大将军通敌叛国的那天起?或者是老太傅被灭门的那天起,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英明睿智的君主了。 母后的劝谏被他从无视到厌恶,然后母后也走了,父皇也变的面目全非。” 他说到这里,手掌轻轻的盖住了眼睛,似乎要将他此时的悲伤与脆弱全部藏起。 叶梨初支棱棱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好在萧衍也只是随口说说,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转而看向叶梨初,问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你说,我能不能得到那个至高的位置?” 叶梨初眨了眨眼,“我相信王爷可以。” 萧衍轻扯嘴角笑了笑,“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叶梨初:“……”这种事情问她一个暗卫,合适吗? 好在萧衍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要她的回答,他随意的坐回椅子,“你出去吧,查明情况立刻来报。” 叶梨初心底松了口气,连忙行了礼就离开了。 她怕再待下去,她就要撺掇萧衍造反了。 走出宁王府之后,她又走上了那条熟悉的路。 只不过如今的丞相府,已经被官兵团团围住了,里面一片肃穆,半点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叶梨初站在远处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若是进不去的话,她怎么能知道里面的情况呢? 好在她很快就发现,这些官兵也是会有换班的时间的,于是他趁着换班的时候偷摸的混了进去。 有之前在丞相府踩点的经验,如今的她对这里不说了如指掌,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她小心的隐在暗处,时不时的出来搜寻一下,如今丞相府里只剩下蒋丞相的姨娘和一些下人。 至于蒋晗珠和她娘还有蒋绯鸢,甚至那个还在读书的小公子都不见了。 只是这么多大活人是怎么一夕之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她想起了在蒋绯鸢房间里见过的那个隐蔽地道。 就在她准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有说话声传了过来。 首先是一道女声,那声音有些矫揉造作,“官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自由出入府啊?我还想出去逛集市呢。” 另一道硬朗的男音接着道,“还想着逛集市?你这小女婢倒是心大?” 女子声音婉转,“这主家出了事,怎么也不能不让我们活呀。” 男子哼笑一声,“皇上可是下了令,要彻查丞相府,一定要搞清丞相的死因,你们且等着吧。” 女子有些失望的啊了声,“那丞相究竟是怎么死的查出来没?” 男子有些无奈,“要是能查出来我还至于在这跟你这小女婢纠缠。” 女子娇软的轻哼一声,“那些仵作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都查不出来。” 男子立马回道,“那你们这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丞相府少了那么多人,竟然都不知道?再说丞相的死因肯定是不同寻常,不然早查出来了。” 女子有些不以为意,“死因总归不就那些,利器杀死的,毒死的,勒死的,摔死的,撑死的,呛死的,捂死的……” “停停停,听你说话我都瘆得慌,你快回去吧,没事别出来瞎转悠。” 男子有些不耐烦的制止女人。 叶梨初听着没了声音,应该是那女子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男人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她这才走了出来。 查不出死因?她对蒋丞相的尸体产生了好奇心,于是她辗转去了停灵的厅院。 此时这里聚集着不少人,有年迈的仵作和年轻的太医,他们正对着棺材里的人认真研究,时不时的还传来交流的声音。 “我还是觉得应该将丞相的身体剖开,这样才能更好的查明死因。”仵作面容阴沉的道。 太医立马摇头,“不可,皇上交代了,要保证丞相身体的完整。” 仵作眉头拧起,“那恕我无能为力。” 小太医满头是汗但还是坚定地拉住仵作的胳膊,“不可,如今丞相死因未明,还需要您老查明。” 老仵作坚持,“那我要剖腹。” 小太医也坚持,“不可,皇上说了……” “那我无能为力。” “不可……” 叶梨初在暗处听着这两人重复的对话,十分头大,这两人卡带了不成? 最终在二人的争执之下,他们同时退了一步。 于是叶梨初就听见了完整的验尸过程。 “他的整个胸骨绵软如泥,口中恶臭扑鼻,里面的脏器怕是已经腐烂化水了。”老仵作语气沉沉道。 小太医上前摆弄了两下,“可是体表却并无外伤,也无中毒反应。” 老仵作想了想,“会不会是内伤?” 小太医不赞成的摇头,“内伤也应该由外力传导,可是丞相的身体并无伤痕。” 老仵作道,“我的意思是,类似化骨水之类的药物,直接将脏器破坏,如此体表不会出现中毒反应。” 小太医迟疑,“可是有这种东西吗?” 有!叶梨初在一旁暗自肯定。 她想起了萧衍第一次死劫时所中之毒‘折戟’,当时她在第一时间发现,并立刻叫了太医,紧接着她又去寻了解毒药方,这才将萧衍救了回来。 可是看蒋丞相这样子,估计是人都凉了才被人发现。 而且当时魏老太医说过,这‘折戟’就是会快速毁坏人体的脏器,导致人死亡。 当然她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怀疑,是基于蒋晗珠通过蒋绯鸢猜测三皇子是前世最后的赢家之后,派桃韵去杀了三皇子。 她还记得萧衍中毒之前,在三皇子府的宴会上,蒋绯鸢曾有过一次神经质的纠缠,那时她好像表示过,萧衍会成为皇帝。 所以会不会,当时被蒋晗珠知道了,才有了那一次的毒杀…… 第170章 神明给予我重生,我愿终身侍奉神明 叶梨初细思极恐,原来在她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有豺狼设下了重重陷阱。 她还在沉思的时候,那边的对话也在继续。 “关于这些稀奇古怪的药,应该江湖上居多,我才疏学浅,对这些了解的并不算多。” 小太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仵作用刚刚摸过尸体的手捋了捋半长的胡子,“我记得太医院可是卧虎藏龙,你不知道不妨回去问问其他人。” 小太医闻言更加窘迫,“这……其他的人医术和我不相上下。” 老仵作神情有些古怪的看了小太医一眼,小太医察觉到了连忙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宫里的太医只剩下我们几个刚学医没几年的小辈了,尽管有家学但我还没学通透。” 老仵作眼底闪过错愕,“怎么会这样?” 小太医再次挠了挠头,“就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太方便说,反正太医院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老仵作再次陷入了沉思,“那就先这样记录吧,死者是中了奇毒,导致腹脏受损而亡。” 小太医也同意了以上的结论,声势浩大的验尸最终也只是草草结尾。 叶梨初转身离开了,她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再待下去也毫无意义。 她接下来的计划是去蒋晗珠的院子或者她娘的院子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但当她到了那边之后却发现这两间院子外的看守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多。 想了想她也明白,肯定是皇上下的命令。 但这样严密的看守下,她根本进不去,没办法,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去了蒋绯鸢的房间。 到了芳菲苑之后,果然这里看守的人是最少的,她轻车熟路的进了房间。 先是随意打量了一下,和上次她来的时候看见的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径直朝着床边走去,想直接探查一下上次没有探查到的密道。 但她刚走到床边,却发现层层帷幔遮挡的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用长剑挑开。 里面赫然出现一只黑猫,叫嚣着朝她冲了过来。 叶梨初皱眉侧身躲过,但黑猫在奔跑的过程中却碰到了一个藏得很隐蔽的盒子,盒子哗啦一声倒地,里面的东西散了开来。 叶梨初看着那只黑猫跑出去之后,才将目光放在散落在地的东西上。 其中一本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上前两步,将书捡起,封皮上没有字。 她翻开看了看,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瞳孔却猛然收缩。 这算得上是一本传记,是蒋绯鸢为上一辈子的她写的自传。 里面详细的记录着她和太子的爱恨情仇,期间虽然也掺杂着朝堂政事,但明显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所以相对篇幅很短。 她挑拣着看完,上面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神明给予我重生,我愿终身侍奉神明。’ 叶梨初小声读了两遍这句话,她在这句话里读出了一种怪异感。 她一开始读这句话,以为是上一辈子的蒋绯鸢在极度不如意之下,去求了神明,所以在死后重生之后她才会觉得是神明给予她重生。 因为这是古代,所以相信神明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但是,她环顾整个房间,里面并没有一丝一毫有关于神明的痕迹。 按理说依照她得偿所愿的信赖度,她应该为她所祈求的神明设立龛室,甚至时常拜祭才对。 但怎么会毫无痕迹呢? 她又细细的读了两遍,这一回她的重点放在了后半句。 她将终身侍奉神明…… 啧,叶梨初想的有些脑瓜子疼,她将书合上放在一边。 不知道为何,她想起了刚来这个世界之时,那个自称是命书的家伙。 那时她初来乍到,对于命书的话并没有怀疑,因为她的目的只是想要活下去,所以几乎是命书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的。 那时她以为,命书是她的穿越金手指,但是如今想来却又觉奇怪。 一个纯粹的古代世界,却出现一个这样的存在。 而且当初命书说,是因为重生者的出现,将原本的世界线拨乱了,需要她这个外来者来反正。 假设蒋绯鸢重生之前是一号版本,她重生之后是二号版本,命书将她带来之后,也就是现在是三号版本。 那在二号版本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呢? 从蒋绯鸢的自传上来看,她的所有恨意似乎只围绕太子一人,那她重生之后的首要目标也只是报复太子才对,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太子毫发无损,蒋绯鸢却成了清浊教的工具。 清浊教……所以根源还在这个清浊教上吗? 叶梨初越想越多,思绪已经快飞出天际了,她闭了闭眼将那些杂乱的想法都摒弃。 或许只是她想多了也不一定,蒋绯鸢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呢? 她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将地上散落的其他东西都归拢起来,重新放好。 然后按照上次的步骤打开了床下的暗道,这一回她顺利的进去了。 里面依旧是一片乌漆嘛黑,她举着一盏烛台照明,小心翼翼的行走在狭窄的甬道之中。 和叶梨初想象的并不一样,这一次的密道就单纯的只是密道,其余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而且这密道很长,长到叶梨初走的腿都有些酸了还没看到头。 但也有好消息,她在微弱的烛光下依旧发现了还有些新鲜的食物碎屑,叶梨初仔细研究过,应该是京城一家酒楼的点心,酥皮做的薄如蝉翼,层层分明,一看就很好吃。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还很新鲜,而且根据碎屑分布情况,当时进入这里的应该不止一人。 依照叶梨初的猜测,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也就只能是蒋晗珠一行人了,至于蒋绯鸢,她不认为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有自主能力。 除非她的神明再次出手?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的放飞了一下,然后又被她给拉了回来。 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很久,她手上的烛台都已经快要燃烧殆尽。 叶梨初计算着时间,这个距离恐怕她快要出城了。 她继续闷头赶路,只是这次的路越来越低矮,到了最后甚至只能蹲伏着往前走,但是很快就见到了路的尽头堵着的大石头。 她捻了捻这里的土,越发肯定自己刚刚的猜测,这里已经不是京城内了。 叶梨初上前将耳朵贴在堵门的石头上,仔细听了听,石头后只有风声,并没有什么人声。 她这才放下心来,全力推动那块石头,等将石头推到一边,她从洞口钻出来,看见的却是一片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场景。 第171章 会不会是宁王府风水不好? 叶梨初看着她出来的地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 那是一座坟头,还是一座熟悉的坟头,周围还零散十几座孤坟。 曾经她和桃韵还在这里与一个少年进行过一场对话。 当时少年的情真意切令人动容,可是此刻,当她从那坟头中爬出来,她却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蒋绯鸢床榻之下的密道,最终通向的竟然会是这里。 曾经经历的种种一一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却给她带来了更深的迷惘。 当初她初入京城就遇见了庄子中的少年胡阿生,后来追查线索又到了这里,胡阿生为她讲述了一个惨绝人寰的故事,她也因此找到了罪魁祸首宋原,以及幕后真凶明心会。 可以上的种种分明和蒋家没有半点关系,那蒋绯鸢的密道为何会通向这里? 现在已知蒋晗珠和她娘是清浊教人,蒋丞相是忠君爱国的好丞相,难不成作为女儿的蒋绯鸢会是明心会的人? 忠君爱国的蒋丞相养出了一群反贼? 这种猜测让叶梨初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她需要静静。 叶梨初将原本堵在坟后的石头又放了回去,然后仔细的在周围搜索起来。 既然人是从这里离开的,那就一定会有痕迹。 但可惜的是,叶梨初寻找了许久,这里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线索,看样子他们的离开似乎是临时决定的,外边并没有接应的车马。 难道线索就在这里断掉了吗? 她喃喃自语着,看向了周边的环境,北边是官道,南边是大山,东边走过一段路就是京城,西边是树林。 所以他们会走哪边呢?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西边的树林,然后她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还算茂密的树林里,枝叶都已经泛黄,叶梨初沿着一个方向走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丝端倪。 树木间不同寻常的凌乱吸引了她的视线,她上前仔细看了看,发现邻近的几棵树干上竟然有刀剑的划痕。 看样子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战斗。 是蒋晗珠他们吗?那对方又是谁呢? 会不会是蒋绯鸢?她的脑海中突然涌起这个念头,之前她一直以为蒋晗珠和蒋绯鸢明显是蒋晗珠更胜一筹,但经过在蒋绯鸢的房间里发现的那本自传,再到密道通往胡家庄的坟头,她明显能感觉到蒋绯鸢这个人也不简单。 忽然她的视线被枯枝烂叶下的一角布料所吸引,她走过去用剑挑开,看清那竟是一方锦帕。 锦帕?她上前捡起来,看着上面熟悉的纹路和绣花,从衣襟里拿出了另外一块一模一样的。 正是上次桃韵交给她的,她还记得桃韵说过它很重要,但之后她研究过,且一无所获。 如今却又见到了另一块一模一样的。 她将两张锦帕放在一起,感受着它们微妙的触感,鬼使神差般将它们放在阳光下,透过光影,两张锦帕上的流光合二为一,为叶梨初展现了一幅特别的景象。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线条,叶梨初再一次沉默了。 又看见熟悉的地图,她已经从开心到麻木又到警惕了。 按照封昭晏所说,这份地图很多人都在找,但为什么她感觉这些东西像上赶着一样,时不时就在她眼前冒出来一个。 从最开始的金钥匙,到后来的神医谷谷主令,再到东洲岛印章,然后就是这两块锦帕。 就像是有人特意将这些送到她的面前,能做到这些的,是命书吗? 可明明它在最初的时候,连不让她吃下那颗毒药的能力都没有……啊,也许是骗她的呢? 那它最终的目的是希望她完成地图的拼凑,去到这个地方拿到宝藏? 那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宝藏究竟是什么? 叶梨初深深的叹了口气,将思绪再次压下,转而再次观察起眼前的战场。 根据此处的痕迹来看,在经过打斗之后他们似乎分开了,地上也没有血迹,她再一次失去了线索。 最终叶梨初无功而返,这一次她走的是官道,直接从城门进入京城。 回到宁王府之后,她并没有立刻去见萧衍,而是先回到房间理了理思路。 这次的线索繁杂又细碎,她还得想想怎么和萧衍汇报。 这一整理就到了第二天,她再一次站在了萧衍的面前。 此时的萧衍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叶梨初上次见他时的颓废与偏执。 叶梨初将整理好的信息大致告知,萧衍听后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太子已经回来了,父皇让吏部尚书周大人暂代丞相一职。” 萧衍的语气平缓,但叶梨初也能感觉的出他并不高兴。 看来这个周大人与他的关系并不太好。 若是萧衍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拍案而起,他与周大人的关系何止是不好,周大人简直就像一条太子的疯狗,为了护住太子的位置,死死的盯着他咬。 叶梨初站在下首等着他的下文,但其实萧衍只是随便发发牢骚,因为皇帝的身体愈发不好,他继位无望,所以此时的他很焦灼,却又不知道与谁去说。 而叶梨初几次的建议,让他下意识想将这些说给她听,并希望她给出出主意。 但叶梨初一个连朝堂上人脸都认不全的暗卫,又能给他什么建议? “王爷,蒋丞相这边……” 叶梨初还想说说具体情况,但萧衍将她的话打断,“好了,蒋丞相已死,他对我也没什么用了,这件事既然父皇不让我插手就随他去吧。” 叶梨初对于萧衍的反复无常很是不解,之前让她去查的时候他不是这样说的啊?这人怎么说变就变,但他不想听她也只能就此止住话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叶梨初转身,就见钱如意冲了进来。 他甚至连门都没敲,这可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严谨形象,所以叶梨初很是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钱如意像是没看见她一样,直接凑到了萧衍的身边,声音急切,“殿下,有急事。” 萧衍看了叶梨初一眼,想说什么,但钱如意已经在萧衍的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叶梨初眨了眨眼,微微侧了侧耳朵,却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幽州……铁矿……青栀……没了……” 叶梨初:??? 青栀出事了?说起来她真的有好久没见过青栀这个人了,没想到…… 砰! 叶梨初一惊,抬眼看去,是萧衍,他整个人十分不好,眼睛赤红一片,一看就是处于盛怒之中。 “殿下,殿下,您消消气。” 钱如意为他顺着后背,试图安抚他。 但萧衍明显平静不下来,叶梨初试探着开口,“王爷?”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萧衍赤红着眼向她看了过来,那眼神似乎要将她挫骨扬灰一样。 叶梨初有些怔愣,这是怎么了? “本王自认待你们不薄,尔等简直欺人太甚,鎏金阁名不符实,该死,该死!” 通过他的只言片语,叶梨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钱如意又低声说了几句,萧衍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仍旧看着叶梨初,一字一顿,“青栀叛逃了,还带着本王的铁矿。” “啊?” 叶梨初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看着还死死盯着她的萧衍,心道她这是遭了无妄之灾,被迁怒了。 “我记得燕回不是和青栀在一条线路上?何不让他去支援?” 叶梨初本想提出个方案,让他别将视线总放在她身上,可谁知…… “燕回早已叛变,已经被诛杀了。” ……简直平地惊雷,燕回又是什么时候叛变的? 啊,她想起来了,之前杀三皇子的时候是桃韵和燕回联手的,啧,她这个死脑子,将这一出忘了。 萧衍见她被噎住,冷笑一声,“本王当初选的三大主卫,竟然叛变了两个,就连你的副卫也叛变了,本王能问问为什么吗?” 他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语气柔和却带着森森寒意。 在他的逼问下,叶梨初整个人显得弱小又无助,她一个外地人,她哪里知道啊?她也很慌的好不好? 她无助的张了张嘴,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会不会是宁王府风水不好? 第172章 属下过于谄媚了怎么办? 但想也知道,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 她嗫嚅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什么都不说会不会显得心虚? 她想了想,还是表忠心道,“属下并不知他们如何,但属下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 萧衍冷笑一声,显然在气头上他谁的话也不信。 “那我问你,你想要自由吗?你想要离开本王吗?” “呃……” 他的问题很突然,叶梨初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但显然她的迟疑已经给了萧衍答案。 然而萧衍却并不如叶梨初想象的那般雷霆大怒,反而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平时克己复礼的人,如今做出这个动作却并不难看,反而带着几分不羁。 他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叶梨初沉默的拱了拱手,然后告退,至于之后萧衍和钱如意二人谈论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回到自己院子的叶梨初有些不安,其实不单是萧衍想知道为何他挑出来的暗卫大都背叛,她也同样想知道。 所以比起青栀背叛,她更想知道的是青栀究竟是因为什么背叛的?她的背后又是谁? 而且现在最棘手的是萧衍很有可能从此不再信任她,而她还要保他最后一次死劫…… 尽管情况不太乐观,但叶梨初此时也没有什么办法,所以只能先静观其变。 这一观就观到了半月后,在这半个月中她没见过萧衍一次,并且她每次出府都能感觉到身后跟着尾巴。 所以她的活动十分受限,每天只能练练武功,逛逛街。 直到最近几天天,她逛街的时候听说边关那边快要打起来了,朝廷准备筹集物资支援边关,所以各州的赋税还要再加三成。 叶梨初走在街上听到的全是小声的抱怨,抱怨进攻的边塞小国的,抱怨朝廷无能的,反正能抱怨的不能抱怨的都被说了个遍。 而且给叶梨初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京城也不如往日热闹了,虽然与冬日降临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商户要交的税更加繁重,所以大多数商铺都已经关门,往日热闹喧嚣的南边集市,都萧条了。 她叹了口气,也没了逛下去的心思,索性直接回了宁王府,也让总跟着他的那位兄弟歇一歇,他也挺辛苦的。 她以为萧衍怕是还要冷落她一阵子,但没想到这次她刚一进门,就被叫住了。 来叫人的是一个新面孔,估计又是宁王府新的势力,但是她却不知道。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但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她整理了下着装,然后再一次到了萧衍的书房。 她按照之前的样子朝萧衍行礼,她以为萧衍会先给她一个下马威,敲打敲打她。 但是并没有,她刚要行礼,就被萧衍止住了。 半月不见,之前的怒火似乎已经平息了,他语气平和,“这段时间休息的怎么样?” 叶梨初答道,“不太好。” 萧衍一愣,“哦?不好?可是我看你时常出去玩耍,应该很开心才对?” 叶梨初满脸认真,“属下自从上次被王爷误会之后,回去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紧接着王爷半月不曾传召属下,属下内心惶恐,出去也只为散心,实在是内心愁苦不能自已。” 萧衍:“……” 他默了默,“那是本王的错?这些日子不该冷落你?” 叶梨初一噎,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连忙摇头,“王爷怎么会有错呢?千错万错都是那些人的错,还有属下,应该理解您才是。” 萧衍又是一阵沉默,一段时间不见,属下过于谄媚了怎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好了,我这次找你来有正事要说。” 叶梨初立马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萧衍缓缓开口,“你这些日子出去也听说了吧,边境起了战事,但粮草不足,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叶梨初点头,“大致听了些,百姓都在说赋税增加了。” 萧衍垂眸道,“百姓愚昧,不知边境之危,只能看见自己手中之物。他们也不想想,若是边境失守,他们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叶梨初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边境好好的时候,也没见百姓有什么好日子。 萧衍不知道叶梨初心中所想,接着道,“父皇在蒋丞相被害之后吐血伤了身,之后一直虚弱,直到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这些日子一直缠绵病榻,眼看就要……” 他话没说完,但叶梨初已经知晓话中意,看来皇帝离死已经不远了,所以这次叫她过来是?她内心隐隐有了些猜测。 “在今日早朝的时候,父皇钦点了大将军去边境支援,太子为监军。” 他说的时候眼里的光明明灭灭,“等太子从边境回来,他储君的位置就算坐稳了,而我将再无机会。” 随之他的眸光暗了下来,他看向叶梨初,“所以我要给你一个任务。” 叶梨初弯腰,“但凭王爷差遣。” 萧衍微微笑了笑,将一个眼熟的瓶子拿了出来,直接摆在了桌案上。 “这是解药,我也不瞒你,只剩下最后一颗了,你说你想要自由,只要这件事成,本王就许你自由。” 叶梨初缓缓抬头看向萧衍,萧衍一字一顿,“我要你去边关,杀太子!” 咯噔一下,是心脏跳回原位的声音,叶梨初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叶梨初缓缓行礼,“属下遵命。” 萧衍摆了摆手,又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本王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就让太子死在大雍朝胜利的那天吧,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杀人诛心啊,真是杀人诛心,眼看着就要回京加冕,结果却死于非命。 但是叶梨初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说好的。 她也希望进度能再快一点,等萧衍登上皇位,她的任务也该画上句号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但在双手触碰到门栓的那一刻,萧衍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了过来。 “本王在京城等着你凯旋。” 叶梨初:“……” 呸~ “必不负王爷所托。” 她走出书房之后,正对上站在一侧的钱如意的目光。 钱如意笑了笑,“梨初,好自为之。” 叶梨初:???什么玩意儿? 钱如意说完那句自以为高深莫测的话后,就径直进了书房。 独留叶梨初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抿了抿唇,决定找个时间和钱如意练一练,她倒要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第173章 反正打听一个也是打听,打听三个也是打听 此去西州山高路远,叶梨初的任务又是只能到了西州之后才能完成,所以她索性一人一骑先行出发,等到了西州之后再等太子的大部队到达。 这回任务说急也不急,所以她在路上跑了大半个月才进入云州境内,途经幽州的时候她还想去看看萧衍说的那处铁矿,但想了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再次走入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地界儿,叶梨初还是有些感慨的,她第一次踏足这个世界时来到的就是云州。 此时已是十月,在京城已经该穿棉衣的季节,但到了云州这边还能穿上棉布衣衫。 云州的景色秀丽,但朝廷对这片地儿好似并不上心,这里的建筑都给人一种破旧感。 叶梨初又疾行两日到了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下,鎏金阁就在这群山之中,但叶梨初并没有什么想进去寻找一下,顺便叙叙旧的心情。 所以她只是驻足了一瞬,就又离开了。 路过这片连绵的山脉,就进入了一片荒凉的苦寒之地。 眼前的植被一下子减少了一大半,而且越往西走,植被越少,景色越发荒凉。 并且进入这片苦寒之地后,基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地上荒凉到无处不可落脚。 这也就导致叶梨初竟然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可惜在这片荒郊野岭她并没有遇见过行人,连问个路的机会都没有。 没办法,她也只能按照直觉随意选择一个方向慢慢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小村落。 虽然小村落是真的小,一共也就十几户的样子,但好得是看见人烟了,她迫不及待的驭马上前,准备找个人问问路。 但是等到了近前,她却发觉随着马蹄声接近,本来还在院中忙活的众人几乎是一溜烟就跑回了屋子,并将门窗都关的紧紧的,生怕露出的缝隙泄露一点点的气息。 但这一切都是在叶梨初眼前发生的,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当然她也同样很好奇,这些人是在躲什么?山匪?还是流氓?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上前,直到走近一家院落,她下马敲门,“请问有人吗?我是过路的,想问问路顺便讨口水喝。” “请问有人吗?” 她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尽管她是用自己的声音喊的,他们也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放下戒心。 她无奈只能去了下一家,继续上边的操作。 在连续三家碰壁之后,她都想着要不算了,再往前走一段路,等再遇见人家的时候再说? 尽管还不知道下一个村落距离多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抿了抿唇,转身准备上马离开。 但就在这时,她斜前方的一间小土房门悄悄的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个瘦弱,带着些许岁月沧桑的清秀女人脸。 她朝叶梨初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别敲了,他们害怕,你到我这里来吧。” 说完就将门敞开,然后转身又进了屋。 叶梨初眨了眨眼,跟了上去,将马匹妥善安置之后,她也进了屋。 此时本是白天,但屋内逼仄的空间,不太明亮的窗户,又给整个屋子蒙上了一层阴影。 叶梨初不动声色的先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整体环境,然后才对那位妇人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 那女子面容有些憔悴,但面上依旧温婉,“姑娘多礼了,随意些便好。” 说着给叶梨初倒了一碗清水,盛水的是粗瓷碗,边上还有着一道浅浅的口子。 通过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位妇人家境并不好。 叶梨初端起碗抿了一口,微微皱了一下眉,这水有一股很浓的土腥味儿。 她抿过之后就将碗放下了,那妇人见状笑了笑,“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这边的水就是这样,不太好喝只是勉强能入口,我喝了许多年早已习惯了。” 叶梨初跟着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转而问道,“您刚说那些人害怕外来人?这又是为何?” 妇人脸上出现一抹苦涩,“他们不是害怕你,他们是以为又有官兵过来拉人头了。” “啊?”叶梨初有些不解。 妇人解释道,“最近边关那边在打仗,缺人缺粮,所以就将主意打到了平民百姓的身上,时常来村子里扫荡。” 叶梨初听见这话,嘴巴张了张,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安慰还是谴责,总感觉都有些多余。 “您的家人也是?” 妇人点了点头,“我丈夫,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去了。” 她的语气平淡里带着苦涩,叶梨初却有些震惊,“女儿?为何女子也要去?” 提起这个妇人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她哽咽道,“是啊,我们也不明白,但是那些人却说边关就快失守了,这个时候只要年轻力壮都得去打仗。 我可怜的女儿,才刚刚及笄,就被他们带走了,也不知道她如今过的怎么样了?她还那么小啊,怎么能上战场呢?” 叶梨初怒上心头,“简直丧尽天良。” 让弱女子上战场打仗,这和让她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其实按照叶梨初的猜测,女子被送上战场的可能性并不大,至于被送去了哪里,她心底隐隐有了猜测。 妇人哭了一会儿,胡乱用袖子抹了抹脸,“姑娘听我一句劝,无论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叶梨初轻叹一声,问道,“西州城应该往哪边走?我此次是要去西州城的。” 妇人嘴唇动了动,“如今的西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无权无势的贫民百姓,官府不让出城,你若是进去了,可就不好再出来了。” 叶梨初眉头紧了紧,这西州州牧做这些事儿也不怕朝廷知道,问罪于他? 但话又说回来,他好像还真不怕,有头有脸的人都已经走了,剩下的人谁又有能力能将这件事捅到上头去呢? 唉,想到此她又叹了一口气,想着一会儿看看情况给萧衍去一封信,也不知道这事儿他管不管? 但无论如何,这西州城她也得去,就算先不进城她也得知道具体方位在哪。 于是便道,“是有要事要去西州城,所以还请夫人告知方位。” 妇人见叶梨初神色坚定,她也不好多劝,只好用手比划道,“从村子这边出去,一直往西走,走上一个时辰左右就能见着城门了。” 叶梨初点头应道,“多谢。” 她将手伸进小挎包,顿了顿,然后又将手拿了出来。 她本想送些钱财作为感谢,但想着这里时不时还会有官兵来扰,给钱财又怕会害了她。 想了想还是作罢,她站起身,“多谢夫人,我眼下就要进城,就不在此处多待了。” 她又问道,“您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若是有机会遇见,我可以帮您带个消息。” 妇人一听这话有些惊喜的站起身,“我,我叫柳叶,夫家姓刘,夫君叫刘大壮,大儿子叫刘青石,二儿子叫刘延岁,小女儿叫刘月牙。” 她像报菜名一样利落的将全家的名字都交代了出来,然后带着些希冀的目光看向叶梨初。 叶梨初:“……” 也行吧,反正打听一个也是打听,打听三个也是打听,她觉得问题不大。 第174章 州牧府寻人 夜色在弥漫,西州城却寂静的如同一座死城,到处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光亮。 除了一处高大的院落。 叶梨初靠近那处院落,似乎还能听见管弦丝竹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她特意绕了一大圈,跑到前面,看清了那高大的牌匾,‘州牧府’。 果然,又是这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戏码。 她靠近了些,如同一只飞鹰在院落之间游走,准确的找到了谈笑声所在的庭院。 那里被数百盏灯笼的光照的大亮,里面的人觥筹交错,中间还有舞姬在翩翩起舞,看起来过的好不快活。 她隐匿在暗处,看着坐在中间上首的那个男人,他长得还算不错,虽然年纪看起来不小了,脸上还续起了胡须,但配着他那张脸,看起来就是一位中年美大叔。 只是这位美大叔正在做的事情却十分有碍观瞻,因为此时他正将手放进一名舞姬的衣衫中揉弄着。 凭借叶梨初的眼力,她还能看清他的手在舞姬的衣衫中隆起的弧度。 当然在场的男人动作都差不多,整个场合看起来淫靡又凌乱。 叶梨初眼睛微微闭了闭,想先离开,但她又听见了几人正在讨论着边关即将失守的问题。 她只得耐住性子继续听下去。 “州牧,如今那些残兵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对着上首的男子道。 “是啊,是啊,这西州城就快守不住了,朝廷那边怕是已经将我们放弃了,我们有钱到哪里快活不是快活?” 另外一个男人说着单手挑起怀中女子的下巴,像是逗猫一样挠了挠,“你说是吧,美人儿?” 他怀中的女子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娇柔的笑了笑。 这时坐在上首的州牧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但可惜说出来的话十分冰冷,“西州城的百姓家里都搜刮过了吗?” 底下一个人回复道,“都已经搜了三遍了,地皮都给刮干净了。” 州牧点了点头,“我收到消息,朝廷那边派了蒙析将军和太子过来支援,差不多还有半月就能到。” 底下的人一愣,“这……援军即将到来,要不我们再撑一阵儿?” 西州牧闻言冷笑一声,“撑?拿什么撑?城里的人也都抓完了,吃的也没有了,你说说还能怎么撑?” 说话的那人讪讪的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您说了算,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他说完就有人跟着附和,“对对对,跟着州牧大人吃喝不愁,我誓死效忠州牧大人。” 他这句口号喊的响亮,但在座的人没几个真的相信的,包括州牧。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准备准备,后日我们就离开。” “离开?去哪儿啊?” 有人这样问着,西州牧闻言笑了笑,语焉不详,“是个好地方,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对视一眼,眼底闪烁着怀疑,但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扫兴的话,他们抚掌大笑,“好,一切但凭州牧安排。” 叶梨初站在暗处算了一笔账,太子他们还有半月才能到,这群人后日就要跑路了,这西州城怎么看都是保不住的。 那她又该怎么办呢?直接退到云州等太子过来? 古代打仗可不像现代一样,他们的进程是很慢的,退到云州的话应该能够等到太子过来支援吧? 她看着底下那群翩翩起舞的女子,冷不丁的又想起来,她似乎还答应了要替柳叶寻人的。 叶梨初想起她的描述,柳叶的女儿今年十五岁,叫刘月牙。 她的视线在底下的那些女子脸上扫视了一圈,一个个都是嫩生生的年纪,似乎大部分都符合。 她们的舞步也并不灵活,只是娇美的容颜为她们填色。 她之前就在想,那些官兵搜寻男子,让他们上战场御敌,但搜寻年轻的女子的目的恐怕不简单,如今想来底下的那些舞姬,恐怕是抢来的良家女子。 叶梨初又等了一会儿,底下的人酒过三巡,最后每个醉醺醺的男人都揽着一个女子朝着后院走去,除了坐在上首的州牧。 他摆着一个狂放不羁的造型,正在独酌。 看样子是还没有醉,但等那几人走后,他却将那些舞姬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当时一直在领舞的一位姑娘。 那位姑娘容貌只是秀丽,在刚刚的那场闹剧之中一直不动声色的乖巧站在一旁。 叶梨初当时并没有注意她,但是此时西州牧却只将她留了下来,难道这位姑娘身份并不简单? 叶梨初暗自思忖着,但是没想到西州牧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走?” 那女孩儿走到他身边,为他斟了一杯酒,神态从容的将酒杯放到他的唇边,语调温柔,“大人不要西州城了吗?” 州牧将喂到嘴边的酒饮下,“这西州城没什么意思,偏僻贫穷,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好不好?” 那女孩儿闻言笑了笑,“可是那些将士们怎么办?大人也不管他们了吗?” 州牧享受着女子轻柔的按摩,闻言摇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能保住你和我两个人。” 那女孩儿似乎有些惊讶,“大人刚刚不是说还要带上另外几位大人?” 州牧闻言嗤笑一声,“那群酒囊饭袋,带他们有什么用?” 他伸手拉住女子柔嫩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下,“只有我们两个人走,没人打扰我们不好吗?” 那女孩儿歪了歪头,伏在男人的膝头,“大人,那带上我的家人好不好?” 西州牧的手抚摸上女孩儿的长发,像是在抚摸一只属于自己的乖顺宠物,“小月牙儿,你有些贪心了。” 叶梨初闻言视线向着那女孩儿直直看过去,小月牙儿?是她要找的那个月牙儿吗? “那大人让我再想一想吧。” 月牙儿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传来,西州牧抚在她发上的手一顿,“那你可要快一些,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月牙儿半晌没说话,西州牧也不催促,二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吹了会儿冷风。 终于西州牧再次开口,“回去吧,记得明早给我答复。” 月牙儿起身,回头看着西州牧问了一个问题,“州牧大人,我其实一直想问您,您那天为何救下我?” 西州牧笑了笑,伸手勾了勾月牙儿的小鼻子,语气里带着些许宠溺,“也许我们有缘分吧,我一见你就高兴。” 月牙儿听见这话却并没有开心,她凑近了西州牧,轻声道,“州牧大人,月牙儿想知道你总是透过我在看着谁?” 西州牧唇角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他的眼神变的犀利,但在对上月牙儿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后,又立刻温柔了下来。 “你想多了,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月牙儿见着西州牧并不想多说,也没再问下去,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就离开了。 叶梨初在暗处饶有兴致的看了这一出,她看着西州牧望着月牙儿的背影出神,看着他站起身踉跄着往后院走。 然后她跟上了已经走远的月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