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高启强魂穿晁盖》 第1章 穿越成了晁盖 “高启强犯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等十一项罪名成立，判处死刑。” 高启强被押回牢房后，耳边仍然回响着法庭上的宣判。 现在的他，并没有感觉到恐惧，而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好像没有思想了。 高启强一头扎在了床上，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忽然“咔嚓”的一声，像是木头突然断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高启强被惊得猛然站起身来，这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是梦境一般。 周围站了很多人，有的高大威猛，有的瘦小精干。 “天王，临出征却逢旗杆折断，乃是不祥之兆啊，哥哥此次还是不要去曾头市了。” 高启强一看说话之人，穿着秀才的服装，头戴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茶褐銮带，脚踏丝鞋净袜，手里摇着一把鹅毛扇。 “什么天王，什么旗杆，这都是在搞什么鬼？” 高启强又想起，自己明明已经被判了死刑，正关在监狱里，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抬起手来，冲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哎吆！” 把他自己痛的，直咧嘴，这他妈不是梦啊！ 这时，又有一名肤色很黑，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赶忙小跑过来。 “哥哥，你怎么了？何故要咬自己一口？” 高启强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话之人，只见此人眼如丹凤，眉似卧蚕，三髭髭髯须，鼻如悬胆，额广顶平。 “你...” 高启强疑惑的看着说话之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哥哥...” 那个人一看高启强迷离的眼神，也吓了一跳。 高启强的确正处在糊里糊涂之中，他搞不清楚现在的环境是梦境，还是现实。 自己明明被法庭判处了死刑，已经在监狱里，只等着被执行了，怎么又来到了这里。 抬头可以看到聚义厅三个字，四面环山，江水泛滥，芦苇荡足有一房多高。 今天早晨的风刮得也格外大，“哗啦啦”芦苇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还没有等高启强理清思绪，更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便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穿越了，自己竟然穿越到了“托塔天王”晁盖的身上。 高启强使劲抱住自己的头，他感觉到头痛欲裂，脑袋就像要被这些汹涌的记忆炸开了。 还好，这股记忆一下子就填满了自己的脑海，头痛的感觉也在慢慢减轻，终于不再痛了。 这时候，高启强才知道，他穿越到了北宋，而且成了水泊梁山的总瓢把子晁盖，太好了，自己不用被枪毙了。 高启强心中刚刚有了一点欣喜，忽然又变得惶恐起来。 “曾头市？” 刚才吴用说的旗杆断裂，这趟去曾头市乃是不祥之兆。 当然不祥了，晁盖就是在攻打曾头市的时候，被毒箭所伤而毙命。 不会吧！ 在现代，自己已经被判处了死刑，好不容易穿越到北宋，又赶上去攻打曾头市。 自己的命运真的这样衰吗？ 到哪里都难逃一个死字，这难道就是宿命论？ 高启强又把心一横，什么他妈的宿命论，自己在京海市，从一名卖鱼的发展成京海市的黑社会老大，靠的是逆天改命。 高启强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尽快接受晁盖这个身份。 以后自己就是晁盖了，高启强和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贤弟，我没事，只是刚才旗杆折断，我被惊到了。” 宋江又劝道:“哥哥，军师刚才说了，旗杆断裂，乃是不祥之兆，小弟还是恳请哥哥不要发兵。” 晁盖笑道:“贤弟言重了，旗杆已经用的太久，发生断裂乃是碰巧而已。” 吴用也劝道:“哥哥，不然的话，就暂缓发兵，错开这几日，再兴发兵之事。” 晁盖看了一眼吴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贤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决定发兵，岂能拖延，否则必会影响我军士气。” 宋江和吴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晁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到了那杆断裂的旗杆旁边。 就在这一瞬间，晁盖的眼角余光扫到，吴用和宋江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前迈了一步，这是搞什么鬼？ 晁盖紧紧盯着旗杆的断裂处，心头不由一震，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只见旗杆断裂处，平滑无比，显然不可能是大风刮断的，而是人为的。 一定是有人事先用刀把旗杆割断，只有一点点相连，风力只要稍微一大，旗杆便会折断，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是被大风刮断的样子。 “公明贤弟，让人再竖一面旗杆吧！” “是，天王哥哥！” 又有一面大旗重新竖起，大风刮得旗面“呼啦啦”作响。 宋江和吴用齐声喊道:“祝天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哈哈哈！” 晁盖一声长啸:“出发！” 三十几名弟兄，五千梁山士卒，一起开拔直往曾头市而去。 晁盖明知道自己会在曾头市遇险，为什么还是偏向虎山行呢？ 主要原因便是，宋江三打祝家庄，破青州，已经在水泊梁山树立起了自己牢不可破的地位，晁盖几乎丧失了话语权。 如果仅仅因为旗杆断裂而不发兵，更会让崇尚英雄的一班兄弟看不起，到时候，队伍就更难带了。 而且，很显然旗杆是人为断裂的，原因只有一个，为晁盖死在曾头市，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曾头市位于凌州西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镇，人口众多。 曾弄是曾头市的团练，年过五旬，原为金国人，系外国侨民，官府不敢得罪，因而曾头市的势力越做越大。 曾弄膝下有五个儿子: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 还请了史文恭为教头，苏定为副教头。 曾头市有兵马八千人左右，与水泊梁山相当，因此从来都不把水泊梁山放到眼里。 晁盖率领五千兵马，第二日便来到曾头市，在距离曾头市五里的山坡之上安营扎寨。 把营盘扎下之后，晁盖并没有歇息，立刻率领三十多名弟兄和一千士卒，来到曾头市城下。 晁盖吩咐道:“讨敌骂阵！” 手下的士卒冲到护城河边，扯着嗓子叫骂：“曾头市的鼠辈们听好了！今日晁天王亲率大军前来，还不速速出城受死！莫要做那缩头乌龟，躲在城中不敢露面！” 第2章 大战史文恭 叫骂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城楼上，曾头市的守军立刻紧张起来，有人匆忙跑去通报史文恭。 不一会儿，只见城门缓缓打开，史文恭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冲了出来，身后紧紧跟着曾家五虎和一千名士兵。 史文恭来到阵前，横枪立马，对着晁盖这边大声吼道：“晁盖，你这草寇，竟敢进犯我曾头市！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晁盖冷笑一声，高声回应：“史文恭，你等勾结官府，欺压百姓，我梁山替天行道，今日就是来收拾你们这群恶徒的！识相的，早早下马投降，还可饶你不死！” 史文恭听后，怒极反笑：“大言不惭，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将长枪一挥，冲着晁盖就杀了过来。 晁盖举起朴刀刚要应战，身边的“花和尚”鲁智深早已经压不住怒火，和谁也没有打招呼，挥着水磨镔铁禅杖，就冲到了阵前，举起禅杖冲着史文恭就砸。 史文恭用枪架住了鲁智深的禅杖，冷笑道:“你可是花和尚鲁智深？” “正是你家爷爷！还不下马受死？” 史文恭“哈哈”大笑:“鲁智深，你这个假和尚。又喝酒又吃肉，还开杀戒，佛祖不会收留你的。” 鲁智深本来就是火爆子脾气，一听句句都戳到了自己的肺管子，更是大怒:“史文恭，废话少说，看禅杖。” 两个人话不投机，就打在一起。 两个人战了只有十几个回合，鲁智深竟然不是史文恭的对手，渐渐的只有招架之功。 晁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冲:“林教头，我看鲁贤弟不是史文恭的对手。” 林冲一拱手:“哥哥，我去应战那史文恭。” 就在晁盖和林冲说话的时候，场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史文恭一个“拨草寻蛇”，鲁智深没有躲开，正扎在鲁智深的大腿之上，顿时鲜血淋漓。 史文恭举枪直刺鲁智深的咽喉，鲁智深大叫一声“这算完了”。 就在这时，林冲已经赶到，挺枪架开了史文恭的长枪。 然后，冲着鲁智深喊道:“贤弟，先回去歇息一下，我来战他。” “哥哥小心，这小子甚是厉害！” 史文恭看了一眼林冲:“你就是豹子头林冲？” “然也！” “你也是老侠客周桐的徒弟？” 林冲一愣:“你怎么知晓？” 史文恭回道:“我也是周桐老侠客的徒弟，只不过我入师门早，而你入师门晚。如果要按辈分，你还要称呼我一声大师兄呢！” 林冲赶忙一拱手:“既然如此，你何不弃暗投明，为何还要与我们梁山为敌？” 史文恭“哈哈”一阵冷笑:“弃暗投明？我是官，而你是匪。此话也应该由我来说，国家对你不薄，你不思报君恩也就罢了，还来反叛朝廷。” 林冲气道:“那高衙内害我不浅，我是不得不反。” “呸！” 史文恭恼道:“不就一个女人吗？你给他就得了，至于和太尉大人翻脸吗？再说，女人还可以再娶...” 还没有等史文恭把话说完，林冲被气的是暴跳如雷:“放屁！”，挺枪直刺史文恭。 这两人的功夫乃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所以，枪的招式完全一样，一交手便打了十几个回合。 这次，晁盖攻打曾头市也是报了必胜的决心，带了林冲、呼延灼、鲁智深、花荣、徐宁、穆弘、张横、杨雄、石秀、孙立、黄信、燕顺、邓飞、欧鹏、杨林、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胜、杜迁、宋万等二十二位梁山头领。 晁盖看了一会儿战场之上，虽然林冲和史文恭只打了十几个回合，但林冲手中的枪却迟钝了很多。 很显然，再要战下去，林冲一样会败给史文恭。 晁盖一看，单打独斗无法胜史文恭，便一挥手中的朴刀，代表军令。 “弟兄们，杀呀，杀死史文恭者，赏黄金一千两。” 梁山众位弟兄，还有一千梁山士卒，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向史文恭冲杀过来。 史文恭赶忙一拨马，手中的长枪一挥:“杀！” 曾头市的一千兵丁在曾家五虎的率领下也冲杀过来，一时间，两队人马兵对兵将对将的混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激战了约摸有半个时辰，双方都是死伤惨重。 曾头市前方的战场上，躺满了双方死亡的士兵，血流成河。 史文恭渐渐有点不敌，他心中又一想，我曾头市占据着地理上的优势，又何必与梁山兵马硬拼生死呢？ 史文恭一边与林冲缠斗，一边传令下去:“撤军！” 曾头市的士兵，开始慢慢往曾头市撤退。 晁盖一看史文恭要逃，命令道:“追！” 等到梁山兵马冲到护城河边的时候，从城墙上面射下来了密密麻麻的弓箭。 晁盖一看，如果强攻，自己的人马一定会损失惨重，无奈只有下令撤兵。 接连几天，曾头市再也没有派兵马出来应战。 把鲁智深急得在大帐里直转圈:“哥哥，史文恭那厮不出城，真乃急煞我也。” 晁盖心中有数，看来历史的进程真的很难改变，这场和曾头市的战争，就像《水浒传》里所描述的一样。 想到这里，晁盖看了看“小李广”花荣:“花荣贤弟，你认为这仗该怎么打呢？” 花荣赶忙站起来道:“小弟以为，曾头市易守难攻，贸然强攻，必会损伤我军的锐气，应该从长计议。” 晁盖仔细打量了这位历史上的帅哥，只见花荣生得“齿白唇红”，面容清秀，双眼俊逸，两眉入鬓，显得既英气逼人又不失儒雅。 晁盖盯着花荣一看，倒把花荣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哥哥...您” 晁盖这才反应过来:“哦，贤弟言之有理，请坐。” 花荣拱了拱手，坐了下来。 晁盖暗自想道:看这花荣一脸的真诚，哪里有半点谋害自己之心。 《水浒传》上曾说，晁盖在曾头市遇到伏击，往外冲的时候迎面碰到一支队伍，有人射出一支毒箭，正中晁盖的面颊，最后毒发身亡。 可是，施耐庵老先生并没有说迎面碰到的是谁的队伍，更没有说明是谁射出的一箭。 施耐庵先生确实省事了，但却留下了千古的谜团。 后来又说，从晁盖脸颊取下的弓箭，上面刻有四个字“史文恭箭”，因此，便认为射箭之人就是史文恭。 可是，抓住史文恭后却发现，史文恭所使用的弓箭，并没有刻任何字，更没有刻自己的名字。 所以，晁盖到底是中了谁的箭，成为了史学家们争论的话题。 这个问题让高启强的脑袋都大了，他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头。 看来，晁盖死亡之谜，只有自己来解开了。 不想解开也不行，晁盖的生或者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第3章 了尘和了缘 天公也不作美，倾盆大雨从昨天晚上一直下到今天上午，连一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梁山众位英雄也都是摇头叹气:“天王，你说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刘唐也说道:“是呀，路上全都是泥泞不堪，别说走路了，就是吃饭都要站在水洼里。” 晁盖看了看众人，又望向大帐的门口，然后，有点奇怪的笑道:“快了！快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把众人都给说愣了。 阮小二看了看晁盖，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哥，什么...快了？” 晁盖笑了笑，然后说道:“我说，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 林冲生怕自己没有听清楚，就问了一句:“天王，你是说，这雨很快就会停下来吗？” 晁盖摇摇头，然后说道:“不是雨，是战争！”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战争怎么可能结束？ 曾头市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梁山兵马攻打了好几天，都是损兵折将，士气低落，又适逢这鬼天气，可以说，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可是，众人看着晁盖胸有成竹的样子，都在暗自议论，天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就在这时，有士卒进来禀报:“报天王，有两名和尚在帐外求见。” 晁盖扫视了一眼帐内的众位弟兄:“兄弟们，我说战争快要结束了吧！” 晁盖这样一说，众人更觉得糊涂了，外边来了两个和尚，那和战争结束又有什么关系？ “哥哥...” 呼延灼也是不解的问道:“这和尚...战争...” 呼延灼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问了。 “哈哈哈” 晁盖仰天大笑:“请两位大师进来！” “是！” 士卒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有两名和尚走了进来，浑身淋得就像是落汤鸡似的。 这两个人刚走进大帐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道:“天王，救救小僧，救救曾头市的老百姓吧！” 晁盖安慰道:“你们二人不必害怕，有什么事，我可以给你们做主。” “来人！” 晁盖又吩咐道:“给他们两条毛巾，让他们把身上的雨水擦拭一下。” 亲兵拿了两条毛巾递给了两位和尚。 晁盖又吩咐道:“搬两把椅子，让他们坐下。” 两位和尚感激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谢天王！谢天王！” 等到两名和尚都坐下来，晁盖才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下。 两名和尚年龄大约都在三十多岁，看面相属于那种忠厚老实型的。 晁盖不由的打了个“唉”声，俗话说的太对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你们来自哪里？” 高启强穿越成晁盖以前，就是个《水浒传》迷，特别是曾头市这一章节，他更是倒背如流，因为晁盖就是死在曾头市，而且，死亡的原因非常蹊跷，有很多种版本来解释晁盖的死因，却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其中的一名和尚答道:“我们是法华寺的和尚，法华寺就在曾头市里面。” “哦！那你们来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天王...” 一提起法华寺，两名和尚又哭了起来。 其中一名和尚一边哭一边说:“我们法华寺共有和尚五十多名，都受老了罪了。曾头市有一个老家伙叫曾弄，朝廷封他为团练使，他有五个儿子叫曾涂，曾密，曾索，曾魁和曾升，还请了一名教头叫史文恭。” 和尚说到这里，又偷眼看了看晁盖，只见晁盖面无表情的正看着他，也不知道是相信他所说的，还是不相信。 “这位和尚，不用害怕，你接着说。” 晁盖和颜悦色的说道。 那名和尚又收回目光，接着说道:“那曾弄太不是东西了，曾头市有人口几万人，就成了他们爷六个的天下。他们天天抓壮丁，抢老百姓的粮食，惹得民怨四起，怨声载道。就连我们法华寺的和尚也不能幸免，也必须要缴税纳粮，您想我们和尚主要是靠施主施舍和资助，哪里有钱，哪里又有粮食啊！” 说完，又“呜呜”的痛哭起来。 房间里的众人一听，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杀了曾弄！” “杀了史文恭！” 花荣也气的脸色都变了:“哥哥，那曾弄太可恶了，我愿立刻带兵讨伐曾头市。” 晁盖看了看花荣，只见花荣被气的脸色铁青，便笑着安慰道:“各位贤弟，稍安勿躁，让大师接着说下去。” 晁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和尚:“你们法华寺既没有钱，也没有粮，那曾弄能怎么办？” “可恨那曾弄，可恨那史文恭，把我们的方丈和大师兄都抓了起来，关进了地牢，他们可受了罪了。” 说完，又痛哭起来。 “好了，两位和尚，不必悲伤，给他们倒两杯热水喝。” 晁盖接着又问:“今天，你们两位是来寻求帮助的吗？” 闻听此言，那两名和尚倒是一愣:“天王明察秋毫，小僧正是来寻求帮助的。恳请天王早发雄兵，攻破曾头市，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晁盖正色说道:“替天行道，惩处奸佞，我们水泊梁山义不容辞。” “感谢天王！” “两位和尚法号怎么称呼啊？” 两位和尚赶忙谦卑的回道: “小人了尘！” “小人了缘！” 晁盖脱口而出:“都对上号了。” “什么？” 两名和尚一惊。 旁边的呼延灼，林冲，花荣等兄弟也都不解的看着晁盖。 “哦！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打破曾头市指日可待了。哈哈！” 晁盖忽然又停住笑声，接着问道:“曾头市防守的就像是铁桶一般，两位大师是怎么出来的呢？” 了尘不慌不忙的答道:“我们法华寺有一条暗道，外人并不知晓，长约五里，这条暗道正好通到城外，我们二人正是从这条暗道出来。” 晁盖高兴的大叫道:“好，好，真是太好了，真是上天助我呀！” 接着又问道:“如果我们从这条暗道进入曾头市，二位大师，你们可愿意为我们带路？” 了缘和了尘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慷慨激昂的回道: “想天王能救百姓于水火，而出家人更是以慈悲为怀，我二人理当带路。” 第4章 分兵 “好！” 晁盖感动的站起身来：“两位大师，真是慈悲为怀，心怀天下苍生！有你们相助，我们定能顺利进入曾头市，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了尘微微一笑，合十道：“晁天王言重了。出家人虽不问世事，但见百姓受苦，心中亦难安。此次若能助天王一臂之力，也是我二人的功德。” 晁盖点头称是，随即转身对众兄弟说道：“兄弟们，既然有了这条暗道，我们便不必再强攻曾头市，徒增伤亡。今夜便由两位大师带路，我们从暗道潜入曾头市，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唐高兴的说:“这就是天助我们梁山！” 晁盖一挥手道:“来人，带两位大师下去休息，我们明日丑时出发。” 了尘和了缘千恩万谢的出去了，晁盖静静的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两个大和尚还真是个人才。 等到了尘和了缘出了大帐，呼延灼站了出来:“天王哥哥，这两个和尚恐怕有诈。” 晁盖看了看呼延灼，皱了皱眉头:“呼延将军，你难道看出了什么？” 呼延灼赶忙回道:“小弟并没有看出来。” “那你...” “哥哥，在这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却突然出现了两个和尚，事情有点太蹊跷了。” “唉！” 晁盖笑道:“行军打仗自然应该小心，只是太过小心的话，这仗也就没有办法打了，天下的仗哪里会有百分之百胜算的。” 呼延灼有点语塞:“只是...小弟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晁盖说道:“呼延将军既然觉得有诈，你就留在城外接应我们。” 呼延灼有点涨红了脸:“哥哥，我...” “好了，呼延将军不必再说了。” 呼延灼只好退了下来。 晁盖又转头问花荣:“花荣贤弟，你以为此事该如何？” 晁盖为什么对花荣这样谨慎呢？ 因为，在《水浒传》中晁盖中的那支毒箭，也有专家分析，是花荣受了宋江唆使而射的。 花荣赶忙起身道:“天王，小弟也认为此事过于巧合，不过，我们梁山攻打曾头市路途遥远，现在的粮草也只够两日之用，所以，小弟认为两名和尚的话还是可以一试的。” 晁盖双眼紧紧的盯着花荣，却见花荣是一脸的至诚。 “各位贤弟，还有什么意见？” 林冲道:“我认为这两个和尚有问题，不然不会这么巧吧？” 阮小二却道:“我看这俩和尚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走地道，攻占曾头市。” 众人是各抒己见，有怀疑的，还有相信的，总之，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了！” 晁盖挥了挥手:“我意已决，钻地道，攻打曾头市。” “刘唐，杨雄，石秀听令！” “小弟在！” “小弟在！” “你们三人带领五百士卒，做第一梯队。” “遵令！” “遵令！”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听令。” “你们带领五百士卒，做第二梯队。” “遵令！” “遵令！” “花荣，黄信，徐宁听令！” “小弟在！” “小弟在！” “你们率领五百士卒，做第三梯队。” “遵令！” “遵令！” 晁盖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每个梯队之间，一定要间隔一盏茶的功夫进地道，你们明白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明白！” 晁盖又补充道:“多带硫磺等引火之物，出了地道后，把曾头市所有的房屋等一切能燃放的物体，全都给我点着。” “是！” “是！” 晁盖又道:“燕顺，邓飞，杨林听令！” “小弟在！” “小弟在！” “你们三人带领五百士卒，守在地道的进口，只要发现曾头市的兵丁，一律斩杀。” 燕顺，邓飞和杨林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燕顺迟疑的问道:“天王，您的意思是说，地道的进口会出现曾头市的兵丁，怎么会...” 晁盖狠狠瞪了燕顺一眼，正色道:“接令就是！” 把燕顺吓得一缩脖子:“小弟接令！” 晁盖又看了看呼延灼，林冲和鲁智深:“三位贤弟，你们率领余下的兄弟和所有的士卒。埋伏在曾头市城下，只要看到三支响箭升空，马上全力攻城。” “遵令！” “遵令！” “下去准备吧！丑时准时出发。” “是！” “是！” “是！” 众人纷纷起身，都下去准备了。 “刘唐贤弟留下。” 在水泊梁山，刘唐和阮氏三兄弟是自己最值得信任的兄弟了，自从劫生辰纲开始，到最后逼上梁山，又到火并王伦，兄弟几人便是生死与共，可以拿自己的生命相托。 刘唐一拱手:“哥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晁盖站起身来走到刘唐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贤弟，此次偷袭曾头市，成败在此一举。” “哥哥放心，小弟定会全力以赴，以命相搏。” “哥哥相信你，还有一件事需要委托你来做。” “哥哥但说无妨。” 晁盖看了看大帐内的人都走空了，才悄悄的在刘唐的耳边说道:“你一定要看住了尘和了缘两个和尚，只要一钻出洞口，你就...” 接下来的声音非常小，只有刘唐才能听的到。 刘唐一听晁盖的话，顿时大吃一惊:“哥哥，这却是为何？” 晁盖一脸严肃的回道:“贤弟，只管照做就是了。” “是，哥哥放心，我记住了。” “还有，你们第一梯队从地道口出来后，马上把所有士卒集中起来，用盾牌阵围住，这样史文恭的弓箭就伤不到我们。” “遵令！” 晁盖接着说:“多多准备火药和火箭，只要能放火的地方，都给他们把火点上。” “是，哥哥，我一定会把曾头市烧的像白天一样。” 丑时，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 广袤无垠的苍穹之上，唯有寥寥几颗星辰，或散发着微弱而闪烁的光芒，或隐匿于暗沉夜幕之间，若有若无 。 了尘和了缘两个和尚，跑在最前面带路。 刘唐，杨雄和石秀带领五百士卒，紧紧的跟在身后。 离曾头市五里地，有一座山叫落日峰，山倒是不高，海拔大约有五百米，地道的入口正在这座山的背面。 “天王，到了！” 晁盖顺着了尘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满山的树木丛生，并没有看到洞口。 第5章 法华寺 只见了缘走到一面石壁前，用手把一堆草拨开，有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晁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道既像是赞许，又像是冷笑，不过在黑夜之中，谁都没有注意到。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兄弟们，小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刘唐、杨雄和石秀会意，立即指挥士卒分散隐蔽，悄无声息地将洞口围住。 晁盖走近洞口，俯身细看，只见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有多长。 了尘低声说道：“天王，这地道直通法华寺院内，是早年山民为躲避战乱所挖，知道的人极少。我们从这里潜入，定能出其不意，杀掉曾弄和史文恭。” 晁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便按计划行事。了尘、了缘两位师父，你们熟悉地形，便由你们带路。” 两位和尚急忙答应:“好的，小僧在前面带路，你们一定要跟上啊！”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开始行动。 了尘和了缘率先进入洞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晁盖紧随其后，然后刘唐，杨雄和石秀带领着五百名士卒也进入地道，五百名士卒就像是暗夜中的一条长龙，悄无声息的往前爬行着。 刘唐，杨雄和石秀是第一梯队，这支队伍和另外两支队伍有着不同之处。 这支队伍有二百人都手持盾牌，盾牌有将近一人高，上宽八十公分，下宽七十公分，几乎能把一个人完全遮挡住。 好多士卒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动用这些极品盾牌，不过，晁天王让带上，那就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地道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众人屏息凝神，脚步轻缓，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地道曲折蜿蜒，时而狭窄，时而宽阔，偶尔还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 等到刘唐带领的五百名士卒都钻进了地道后，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带领着五百士卒也钻进了地道。 再后面，是花荣，黄信和徐宁带领的五百名士卒。 梁山的士卒一共一千五百人，都钻进了地道。 高启强穿越成为晁盖，他对攻打曾头市的这一仗是非常了解的，不然的话，他怎么敢带领士卒贸然钻进地道，能是嫌自己命长吗？ 这个地道的确是通往曾头市里面的法华寺，地道有时候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着身子通过，有时候又很宽，都能骑着马通过了。 晁盖跟在刘唐，杨雄和石秀的后边，表面看起来异常镇定，其实，心中就像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现实中的曾头市和历史上的曾头市一样吗，如果真的有了变化，那自己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晁盖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 了尘停下脚步，回头对晁盖低声道：“天王，前面就是地道的出口，是在我们法华寺的后院，出去后便是曾头市的后街。” 晁盖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停下。 杨雄带着几名身手敏捷的士卒，率先爬出了洞口，然后是了尘和了缘，刘唐则紧紧的跟在两名和尚的身后。 然后，石秀带领五百名士卒，也紧随着爬出了洞口。 “了尘，了缘两位大师！” 刘唐狞笑着喊道。 了尘和了缘两个人都是一惊:“啊！”，回头一看，只见刘唐手持钢刀，一脸的杀意。 “好汉...” 两名和尚一声惊呼，话还没有说完，刘唐的刀就砍了下来，了尘和了缘顿时人头落地。 晁盖是穿越过来的，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和尚是奸细，在大帐的时候，他单独把刘唐留了下来，就是让刘唐一出地道就砍了了尘和了缘。 五百名士卒刚刚爬出洞口，晁盖便吩咐道:“盾牌阵准备。” 所有人都迅速围拢在一起，二百名手持盾牌的士卒站在最外圈，用盾牌把所有人都围在了中间。 就在这时，法华寺四周的围墙上忽然灯火通明，出现了很多人影，喊杀声震天。 曾家五虎的老大曾涂大声喊道:“不要放跑了晁盖。” 曾密又喊道:“放箭！” 四面八方的弓箭，便像雨点似的射向梁山士卒。 不过，晁盖早就有了防备，盾牌阵把梁山士卒围的水泄不通，所有的弓箭都射在了盾牌上，发出了密集的“咚咚”声。 刘唐对晁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哥哥，你太厉害了，那两个贼和尚果然有诈。” 晁盖也是头顶着盾牌，笑道:“跟着你哥哥，错不了！” 杨雄和石秀也是暗暗钦佩。 晁盖明知道有诈，为什么还要进曾头市呢？ 这也是无奈之举，首先，粮草只够两天的了，这几天雨下的太大，粮草也运不上来。 再者，现在的水泊梁山，绝大多数人都被宋江拉拢过去了，而且宋江领导了梁山绝大多数的战争，可以说是战无不胜。 那么，晁盖的位置就相当尴尬了，明着是梁山的老大，其实，真正说了算的是宋江。 晁盖要想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信，就急需一场大胜仗，可是，曾头市却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正好碰到了尘和了缘来诈降，晁盖也就将计就计，走了这一步险棋。 “刘唐，命令士卒把火箭全部射出去。” “遵令！” 刘唐立即应声，转身对身后的士卒们高声传达命令：“兄弟们，把你们身上的火箭全部射出，谁也不许省着！” 随着命令的下达，梁山的士卒们迅速从盾牌阵的缝隙中伸出火箭，点燃后，一支支火箭带着炽热的尾焰，直射向法华寺围墙上的曾头市士兵。 火箭的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轨迹，瞬间点燃了围墙上的木质结构和围墙上的士兵，总之，火箭落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火海。 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法华寺的围墙都变成了火海，漆黑的夜，也因为大火而变得如同白昼一般。 围墙上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攻打得措手不及，纷纷惊慌失措地跳下墙来躲避火焰和浓烟。 一时间，法华寺到处都是曾头市士兵的哭喊声，有的跳下墙来扑打着身上的火苗，有的已经被烧成了火人，很快又变成了一具焦炭。 晁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深知这场火攻不仅能暂时压制敌人的攻势，还能为梁山士卒争取到宝贵的突围时间。 “杨雄、石秀，带领所有士卒，马上突围！” 晁盖再次下令。 “兄弟们，跟我冲！” 杨雄一声大喝，率先冲出盾牌阵，石秀和刘唐紧随其后，所有的士卒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手持利刃直扑法华寺的大门。 第6章 真假晁盖 这时候，法华寺围墙上的曾头市士兵，都在忙着躲避火箭，暂时也顾不上向梁山人马放箭了。 法华寺的大门，也已经被大火烧的塌了下来。 杨雄，石秀和刘唐，一个冲锋便闯出了法华寺，来到了后街上。 在他们冲出法华寺的同时，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率领的五百士卒，也从地道中钻了出来。 阮氏三兄弟和刘唐，杨雄和石秀合兵在一处，一起往曾头市的城门冲去。 梁山兵马在出发前，晁盖就让他们多带硫磺等易燃之物，这下可好了，梁山士卒一边冲杀，一边放火，一时间，整个曾头市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晁盖吩咐阮小二:“兄弟，放响箭。” “是，哥哥！” 阮小二从身上抽出弓箭，连续发出三箭“嗖嗖嗖”，三支响箭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早已经埋伏在曾头市城下的呼延灼，林冲和鲁智深，听到城内震天的喊杀声，都快要急死了。 忽然，有亲兵跑来禀报:“三位将军，曾头市城里面放出三支响箭。” “好！” 呼延灼，林冲和鲁智深听到响箭的信号，知道城内的梁山人马已经得手，立即下令全军出击。 呼延灼挥舞着手中的双鞭，高声喝道：“弟兄们，随我杀进城去，接应晁天王！” 林冲也不甘示弱，提起长矛，率领自己的部下，迅速向曾头市的城门冲去。 鲁智深更是像下山的猛虎，向曾头市冲去。 城外的梁山士卒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命令后，如同猛虎下山，纷纷冲向城门。 城内的火光照亮了夜空，喊杀声、战鼓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曾头市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此时，城内的晁盖，杨雄、石秀、刘唐等人已经冲到了城门附近。 他们看到城外的梁山兵马开始攻城，心中大喜，立即指挥手下的士卒攻打城门。 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则率领一部分人马，继续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阻止曾头市的守军组织有效的抵抗。 城门在梁山士卒的内外夹击之下，终于被打开了。 呼延灼和林冲率领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与杨雄、石秀等人汇合。 两路人马合兵一处，士气大振，迅速向曾头市的核心地带推进。 曾头市的守军虽然奋力抵抗，但在梁山兵马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 城内的火势越来越大，许多士兵被火焰逼得四处逃窜，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梁山士卒则借着火势，一路冲杀，势如破竹。 呼延灼和林冲冲在最前面，两人挥舞着兵器，所向披靡。 林冲刚冲到前街，正好碰到曾家五虎中的曾涂和曾密，双方人马并不答话，兵对兵，将对将就战在一处。 曾涂和曾密还真不是林冲的对手，十几个回合以后，被林冲左右插花，刺死于马下。 呼延灼来到曾头市的中街，正好碰到曾家五虎中的曾索和曾魁，双方更是话不投机，双鞭和两条枪上下翻飞，也就十几个回合，曾索和曾魁被呼延灼的双鞭拍死于马下。 杨雄、石秀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冲入敌阵，杀得敌人溃不成军。 就在梁山兵马即将攻占曾头市的大营时，忽然从城内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一队骑兵从火光中冲出，为首的正是曾头市五虎的最后一个曾升。 曾升手持长枪，满脸怒容，大声喝道：“梁山贼寇，休得猖狂！曾升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鲁智深大喝一声，提着禅杖就迎了上去：“曾升，你的四个哥哥都已经死了，你也去陪他们作伴去吧！” 曾升一听四个哥哥都已经战死，顿时大哭:“哥哥，你们死去的亡灵慢走...” 本来下一句想说:“待我给你们报仇雪恨” 谁知道悲伤过度，竟然说成了:“等等小弟我”。 曾升连话都说不明白了，这仗还怎么能打。 鲁智深和曾升话不投机就战在一处，最多两个回合，被一禅杖拍落于马下。 曾头市的守军一看，主帅曾升也被打死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一时彻底崩溃了，纷纷四散逃命。 晁盖大喜，高呼道:“弟兄们，占领曾头市，我给你们记首功。” 说完，带头朝曾头市的大营冲去，就在这时，忽然从前面冲出一支队伍，大约有几百号人。 在毫无征兆之下，“嗖”的一声，有一支箭从队伍中飞出，冲着晁盖就射了过来，事发突然，而且又是晚上，晁盖再想躲就躲不开了，这支箭正好射在晁盖的脸颊，把脸颊都穿透了。 “啊！” 晁盖一声惨叫，翻身落于马下。 杨雄和石秀正好在晁盖旁边，马上冲上前去，把晁盖扶了起来。 阮小二哭着喊道:“哥哥，哥哥！郎中，郎中在哪里。” 随军的郎中赶忙跑了过来，蹲下身子帮晁盖查看伤势。 刚才，从对面冲出来的那支队伍，有人一箭射中了晁盖，可是，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并没有趁梁山兵马混乱之际进攻，反而退了下去。 等到阮小五，阮小七，刘唐，杨雄和石秀冲到晁盖身前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被射中的并不是晁盖晁天王，而是一个长得和晁盖相像的人，无论身高，胖瘦和脸庞都非常相近的人，在晚上冷眼一看，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黎明前的夜色黑的像墨汁一般，虽然曾头市变成了一片火海，但是，烈火映照下想要辨别真假晁盖，还真的不容易。 黑夜和白昼的区分，其实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就像今晚的夜色，刚刚还漆黑的如墨染的一般，忽然只在这一瞬间亮了。 所以，阮小七他们才分辨出，被射中的人并不是晁天王。 晁盖毕竟是高启强穿越过来的，他又熟读《水浒传》，尤其是晁盖在曾头市被毒箭射中的这一章节，更是非常熟悉，他怎么能让自己再被毒箭所伤呢？ 所以，在出发前，晁盖特意安排了一名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士卒穿上自己的盔甲，假扮成自己，以迷惑敌人。 这名士卒名叫金九会，晁盖也是在一次梁山士卒训练时，无意之间发现了他长得和自己非常相像，便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了贴身侍卫。 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这次攻打曾头市竟然派上了用场。 在进入地道之前，晁盖特意单独找到金九会。 “九会，我打算让你装扮成我的模样，你可愿意？” 第7章 大破曾头市 “报天王，愿意！” 晁盖盯着金九会看了好一会儿:“可是，这一次恐怕会有性命之忧，你不怕吗？” 金九会斩钉截铁的回道:“我不怕，能为天王效命，乃是小人的荣幸！” 晁盖非常感动，伸出手搂住了金九会的肩膀:“好兄弟！” 果然同《水浒传》中讲的一样，在曾头市被人射了一箭，只不过，被射中箭的是晁盖的替身。 阮小二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对众人说道：“大家别慌，伤的不是大哥！” 看到伤的不是晁盖，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雄急忙问道:“那大哥呢？”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石秀，呼延灼和林冲，也都在四处寻找着晁盖。 “我在这里。” 随着说话声，从队伍中走出来一名普通的士卒，这名士卒衣服已经在厮杀中变得破烂不堪，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烟熏火燎。 众人仔细一打量，正是天王晁盖，纷纷的跪下叩头:“拜见哥哥！” “众位兄弟请起！” 晁盖说完话，快步来到金九会的身前:“兄弟，兄弟，你感觉怎么样？” “大哥！” 金九会吃力的睁开眼睛。 晁盖大声喊道:“大夫，大夫，快，快看看，一定要保住我兄弟的性命。” 随军的大夫仔细检查了金九会所中的箭伤，正中脸颊，已经射了一个对穿，而且，箭头旁边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不由得一皱眉。 赶忙从药箱中拿出了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箭杆，轻轻晃动了一下，确认箭矢没有卡在骨头或其他重要组织中。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握住镊子，迅速而果断地将箭矢从伤口中拔出。 金九会也真是一个人物，虽然所中的箭伤非常严重，但是，在拔箭的过程，他咬紧牙关，愣是一声没有吭。 晁盖也是暗暗佩服，晁天王英雄威武，就是他的替身也是如此了得。 拔出箭后，大夫迅速用干净的布条按住伤口，止住流血，随后从药箱中取出一些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然后，又拿出一卷干净的纱布，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确保不会再有血迹渗出。 晁盖赶忙问道:“大夫，他的箭伤怎么样？” 大夫叹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天王，本来箭伤虽然严重，但是，并不足以致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大夫回话道:“只是此箭被剧毒浸泡过， 属于见血封喉，故此...” 大夫说完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晁盖大惊:“大夫，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天王，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听到大夫这样说，金九会并没有痛哭和悲愤，虽然脸色很苍白，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大夫表示感谢。 大夫收拾好药箱，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房间。 晁盖拉住金九会的手，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兄弟，你这是替为兄...” 只说了这一句话，晁盖已经是哽咽着说不出话了。 这样大的一个晁天王，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卒哭成这样，也是让围观的众人无不动容。 不管晁盖是出于真心，还是惺惺作态，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收买人心的效果。 晁盖心中暗想:你宋江不是会装吗？你宋江不是会哭吗？我晁盖也会。 宋江最拿手的几件事，一个是哭，一个是叩头，还有一句话常挂在嘴边，那句话就是“请随俺宋江上梁山，俺愿尊你为梁山之主。”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收买了天下多少英雄的心。 你宋江会的，俺晁盖以后也会，甚至比你做的更好，那就是，走宋江的路，让宋江无路可走。 金九会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天王哥哥，不必悲伤，小弟能替哥哥死，心中高兴的很。” “好兄弟！” 金九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哥哥...替我报仇。” 说完这句话，金九会闭上了双眼，与世长辞。 晁盖忍住悲伤，拿过那支射中金九会的毒箭，箭杆上清清楚楚地刻着四个字“史文恭箭”。 晁盖心中暗道:箭上果然刻着字。 晁盖本来推算，射中自己的那支毒箭乃是杨雄和石秀所为，因为和自己正面有过节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杨雄，石秀和“鼓上蚤”时迁，来投奔水泊梁山的时候，路过祝家庄，因为时迁偷鸡吃，被祝家庄所擒。 而杨雄和石秀冲破包围，到梁山来搬救兵。 晁盖嫌他们乃是偷鸡摸狗之辈，不但不去相救，反而要把他们推出去斩首。 高启强看《水浒传》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就想，梁山这一百单八将都是杀人越货之流，既然想杀，那就干脆杀掉，以免让他们心中产生怨恨，反而会日后寻机会害了晁盖的性命。 所以，当时高启强也想到，射晁盖一箭的，有可能会是杨雄和石秀二人。 不过，通过自己的观察，他知道射箭之人一定不会是他们二人，因为杨雄和石秀就在自己旁边。 那射箭之人，究竟会是谁呢？ 难道会是“小李广”花荣，奉了宋江指令，射了自己一箭。 晁盖又一想，现在也不是纠结箭是谁射的，当务之急还是彻底攻陷曾头市，活捉史文恭，到时候就会知道，这一箭究竟是不是史文恭所射的了。 想到这里，晁盖先吩咐道:“先把金九会的尸首收殓到一旁，待活捉史文恭后再厚葬。” “是！” 几名亲兵赶忙动手，把死尸先放到了一旁。 晁盖又大声道:“活捉史文恭者，赏白银一万两。”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纷纷高呼：“晁天王英明！兄弟们，冲啊！” 此时，天色渐亮，晁盖命令士卒把已经占领地方的火势灭掉，以免祸及无辜的老百姓。 曾头市的火势逐渐的被控制住，但城内的混乱依旧未平息。 梁山兵马在晁盖的指挥下，迅速向曾头市的核心地带推进。 呼延灼、林冲、杨雄、石秀等将领各自率领部下，分头进攻，势如破竹。 曾头市的守军已经彻底崩溃，许多士兵纷纷弃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曾头市士兵，也都被梁山兵马迅速剿灭。 曾家五虎全部战死，曾头市的副教头苏定也被杨雄和石秀斩杀，曾家五虎的父亲曾弄曾长者也在乱军之中被马踩死。 第8章 惺惺相惜 曾头市内的有效抵抗力量，基本上已经被消灭。 正在这时候，从曾头市内街冲出来一支人马，人数大概有五百人左右，这也是梁山人马唯一没有占领的地方了。 只见为首的一员将领，头上戴着金盔，身上披着铠甲，坐骑是一匹千里龙驹马(照夜玉狮子马)，手中握着朱缨丈二枪，形象威猛，正是“神枪将”史文恭。 史文恭骑着战马“哒哒哒”往前走了十几步，一挥手中的长枪，勒住战马。 接着，冲着梁山这边的阵营看了看:“哪位是晁盖晁天王？” 晁盖也往前一带马“哒哒哒”，前进了十几步，在距离史文恭有五丈远的距离时，勒住了战马。 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好一会儿，晁盖看着史文恭，心中暗自赞叹:史文恭不愧为神枪将，胯下马手中枪，往那一站是不怒自威，不由的就有了爱才的想法。 几乎所有的英雄来投靠水泊梁山，都是冲着宋江的威名而来，真正和晁盖一心的将领并不多。 晁盖想:如果能够收降史文恭，那自己岂不是多了个左膀右臂，和那宋江抗衡岂不是多了一份力量。 想到这里，晁盖一拱手道。 “史将军，别来无恙！” 史文恭的战马“稀溜溜”爆叫了几声，也一拱手还礼:“晁天王，别来无恙！” 晁盖又问道:“那了尘和了缘两位大和尚，真的是史将军使的诈降之计吗？” 史文恭回道:“正是！” “史将军果然是文武全才，晁盖真是佩服！” 史文恭脸一红:“天王过奖了，此诈降之计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承想却被天王识破，而且将计就计大破了我的曾头市。应该佩服的是我史文恭呀！” 晁盖心中暗笑:我能识破你的计策，那只是因为我是穿越过来的，知道这段历史，历史上真正的晁盖早已经被毒箭射死了。 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之间忽然有了一种默契，那就是英雄惜英雄。 “史将军，我非常欣赏你的武功和才华，你能否弃暗投明呢？我梁山此时正是最好的发展时机，正需要将军这样的人。” 史文恭一愣，他没有想到晁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所以，一时倒没有说出话来。 史文恭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道：“晁天王，承蒙厚爱，史某心中感激。然而，我曾头市与梁山泊素来势不两立，我身为曾头市教头，岂能轻易背弃旧主？况且，我曾头市虽败，但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史某若此时投靠梁山，岂不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晁盖闻言，微微一笑，道：“史将军，此言差矣。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曾头市与梁山泊之争，不过是江湖恩怨，何必执着于此？将军若能弃暗投明，与我梁山共谋大业，岂不美哉？况且，将军若能助我梁山，不仅可保自身荣华富贵，更能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何乐而不为？” 史文恭听罢，心中略有动摇，但仍未下定决心。 他抬头望向晁盖，见晁盖目光炯炯，神情诚恳，心中不禁一暖。 然而，他仍有些顾虑，便道：“晁天王，史某虽有心投靠，但曾头市上下将士皆视我为依靠，我若离去，他们岂不寒心？况且，我曾头市虽败，但仍有不少忠勇之士，我若投靠梁山，他们必会视我为叛徒，届时我如何自处？” 晁盖听罢，哈哈一笑，道：“史将军，此事不必多虑。你若肯投靠梁山，我晁盖必以兄弟相待，绝不会亏待于你。至于曾头市的将士，我梁山亦可接纳，只要他们愿意归顺，我梁山必以礼相待，绝不会为难他们。将军若能说服他们一同投靠，岂不更好？” 史文恭听罢，心中有了一点动摇。 他深知晁盖为人豪爽，言出必行，若能投靠梁山，不仅可保自身平安，更能为曾头市的将士谋一条生路。 不过，史文恭又想:若自己就这样投靠水泊梁山，岂不显得自己太不值钱了，更会被其他人耻笑。 想到这里，史文恭一挥手中的枪笑道:“天王，假若水泊梁山有人能胜了在下的这条枪，那我史某便愿意归降。” 晁盖一听，便知道“神枪将”史文恭抹不下这个面子。 “好！史将军，就依你所言。” 说完，一拨马返回到本阵，晁盖想，我是不可能和你动手的，因为我打不过你。 “哪位兄弟，愿意出战史文恭。” 话音刚落，一骑战马冲出阵营，正是“豹子头”林冲。 “贤弟小心！史文恭甚是厉害。” “哥哥放心，料也无妨！”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太阳也已经从东方完全露了出来，已经是巳时了。 晁盖看了看曾头市，大火已经基本被扑灭了。 不过，经过大火肆虐后的曾头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天空也显得异常沉重，灰蒙蒙的烟雾弥漫着，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在一片凄凉的氛围中。 晁盖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打了个“唉”声，这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战场上史文恭和林冲已经战在一处，这两人是师兄弟，功夫和招式完全一样，打起来也煞是好看。 转眼间就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旁边的阮小二说道:“哥哥，我们全军冲上去吧，就史文恭那几百人，哪里够我们打。” 晁盖笑着摇了摇头:“贤弟，我想收降史文恭，你看可否？” 这句话把阮小二说的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哥哥，如果能收降当然是好事，史文恭的枪法冠绝天下，必会成为我们梁山的一员虎将。” 这时候，林冲不是史文恭的对手，已经退了下来，鲁智深又冲了上去，舞动禅杖和史文恭战在一起。 转眼间又打了十多个回合，鲁智深也是堪堪不敌。 晁盖在后面观敌料阵，只见史文恭力战两员大将后，仍然不显半点颓势，心中是更加喜欢。 就在这时，忽然从侧面冲出了一支队伍，领头的一人齿白唇红，面如冠玉，正是“小李广”花荣。 花荣，黄信和徐宁三人率领五百名士卒，也是从地道中进入的曾头市，他们是第三梯队，紧随在阮氏三兄弟第二梯队的后边。 第9章 “小李广”花荣 花荣大喊一声:“鲁提辖，先回来歇息片刻，让俺战他史文恭。” 鲁智深听闻有人喊他，便停下禅杖，反身退出圈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花荣贤弟，一切小心，这小子太厉害了。” “哥哥放心！” 鲁智深退回本队，花荣挺枪大战史文恭。 二十个回合，花荣卖了一个破绽，拔马就走，史文恭在后边紧追不舍。 花荣悄悄的把枪挂在马的鸟翅环上，伸手把宝雕弓取在手上，又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之上，反身一个回头望月“噔楞”一声，一支箭快如流星，直奔史文恭的咽喉而去。 史文恭正紧追不舍，忽见花荣一个转身，就知道不妙，他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急忙侧身一闪，一支箭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阵寒风，刺的他的皮肤生疼。 史文恭刚躲过这一箭，还未及喘息，花荣的第二支箭已然射出，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史文恭眼疾手快，手中长枪一挑，将那支箭拨开，箭矢“叮”的一声，斜飞出去，插入地面。 花荣见两箭未中，心中也不急躁，反而冷笑一声，第三支箭已然搭在弦上。 他瞄准史文恭的坐骑，猛然松手，箭如闪电，直奔史文恭胯下的千里龙驹马而去。 史文恭见状，心中大惊，急忙勒马闪避，但那箭来得太快，马匹虽灵巧，却也难以完全避开。 只听“噗”的一声，箭矢正中马腿，那千里龙驹马痛嘶一声，前蹄一软，跪了下来，将史文恭从马上掀了下来。 花荣催马上前，举起手中的长枪直刺史文恭的前胸。 史文恭把眼一闭，心中暗道“完了，我史文恭这算交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晁盖大喊一声:“花荣贤弟，住手！” 花荣一听晁盖喊停手，赶忙把枪尖歪了一歪，枪尖错过史文恭，插入身旁的地面之中。 史文恭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被自己的士兵冲上前来，救了回去。 史文恭急忙喊道:“退兵，退兵！” 回到内街自己的府中，史文恭还是有点后怕。 “小李广”花荣神箭传天下，自己是知道的，所以在追赶花荣的时候，自己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结果，还是差点丢了性命，花荣的神箭真是名不虚传呀！ 花荣也是大吃一惊，自己射箭百发百中，从未失过手，而这次却让史文恭躲过了两箭，第三支箭也只是投机取巧射中了战马。 花荣一边想着，一边回到自己的中军，从马上跳下来，和黄信，徐宁一起跪在晁盖的面前:“小弟，拜见哥哥！” 晁盖也赶忙伸手相搀:“几位贤弟不必多礼！” 花荣紧接着问道:“小弟刚才一枪就能刺死那史文恭，哥哥为何要阻止呢？” 晁盖笑道:“为兄想要招降那史文恭，你如果杀了他，哥哥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花荣一听，脸色略微一变，但是瞬间即逝，不过还是没有逃过晁盖的双眼。 “花荣贤弟，你从地道钻出来后，为何直到此时才来到呢？” 花荣一拱手:“哥哥，小弟三人从地道出来后，整个曾头市已经火光冲天，到处都打成了一锅粥。我们也不知道哥哥在何处，就率领着五百士卒往曾头市最核心的地段杀过去。” 晁盖心中暗自思量:穿越前看《水浒传》时，就曾怀疑射晁盖的那一箭乃是花荣所为，故此昨晚那一仗就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誓要解开晁盖被射的谜底。 结果，还是没有查到此毒箭是谁射的，真是天意该如此。 晁盖随即换上一副笑脸:“众位贤弟都辛苦了，回到梁山我为各位请功！” “好！” “谢哥哥！” 周围是一片欢声雷动。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放亮，便有士卒进来禀报:“报天王，史文恭差人送来一封书信。” “哦，叫他进来。” 不一会儿，有一名曾头市的士兵从外边走了进来，见到晁盖后，急忙跪下叩头:“拜见天王，我家史教头派我给您送来一封书信。” 旁边，晁盖的亲兵接过书信，呈给晁盖，晁盖伸手拆开信封，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晁盖兄台鉴： 文恭久慕义气，愿投麾下。然事关重大，请兄台单骑至营，共商大计。若蒙不弃，当倾心相随，共图霸业。 史文恭 敬上” 晁盖看完这封信是“哈哈”大笑，对下面跪着的士兵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史将军，今日下午我必至府邸。” 送信的士兵赶忙应道:“谢天王！” 晁盖紧急召见所有的梁山好汉开会，又把史文恭的这封信交给大家传看，众人一看这封信，营帐之中顿时就炸开了锅。 “哥哥，万万不可！” 刘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此封信必定是那史文恭的一计。” 林冲也道:“哥哥，小弟也认为不妥，前日那史文恭派出了尘和了缘和尚，这次必定是故技重施。” 鲁智深，阮氏三兄弟，呼延灼，花荣等弟兄也都是极力阻拦。 “不能去！” “哥哥，万万去不得。” 晁盖看了看众位兄弟，等到大帐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说道:“众位好兄弟，你们的顾虑也都对。只不过，我想那史文恭并不是奸邪小人，而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我此去是有惊无险，如果能够收下史文恭，必定会增加我们梁山的实力，为我们夺取全天下的霸业打下了基础。反之，如果我不去，反而让他史文恭小瞧了咱们梁山。” 其实，晁盖自己也清楚，此去风险重重，搞不好，这次的穿越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但是，又不能不去，由于晁盖的仁厚，宋江的心机又重，基本上已经把晁盖架空了。 也可以说，现在的水泊梁山，宋江是一手遮天，如果不能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那么，曾头市箭射晁盖的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晁盖说完话，众位兄弟虽然还是担心有诈，但是也知道晁盖作出的决定是不可能更改的。 第10章 归降 当日下午，烈日高悬。 晁盖一身劲装，外披玄色披风，暗藏利刃，手持马鞭，单骑朝着史文恭的府邸而去。 梁山众好汉们满脸担忧，目送着他们的天王渐渐远去，花荣、林冲等人更是暗自调动精锐士卒，悄然在暗处跟随，以备不测。 晁盖不顾众人劝阻，毅然单骑前往史文恭府邸。 一路上，他心中虽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对梁山未来的谋划。 到了史文恭大营，只见营门大开，史文恭亲自出迎，神色间却带着几分试探。 “欢迎晁天王，真是单人独骑而来，令小可佩服。” 晁盖从马上跳下来，爽朗的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心怀坦荡。” 史文恭旁边的亲兵伸手接过晁盖的马匹。 “请！” 史文恭恭敬的一挥手。 “请！” 晁盖也还了一礼，坦然走入营中，史文恭命人奉上茶酒，二人对坐。 史文恭笑道：“晁天王果然胆识过人，单骑赴会，不怕我设下埋伏？” “哈哈哈” 晁盖大笑：“史将军光明磊落，岂是那等小人？我此来，正是为与将军共谋大业。” 史文恭闻言，神色一肃，沉吟片刻道：“晁天王果然豪杰！只是我曾头市与梁山素有仇怨，如何能轻易化解？” 晁盖正色道：“天下英雄，当以义气相投。再说，此前相争乃是各为其主，只有国恨而无家仇。史将军若能归顺梁山，我晁盖必以兄弟相待，共图霸业，岂不快哉？” 史文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史文恭脸色骤变，怒目而视：“晁盖，你竟还暗藏伏兵！难道是要趁我不备劫杀我不成？” 晁盖心中一惊，立刻明白是花荣等人暗中跟随被发现了，但他神色镇定，朗声道：“文恭兄弟莫急，他们只是担心我的安危，并无恶意。若你不信，我这就叫他们退去。” 说罢，晁盖转身面向府外，双手抱拳，高声喊道：“众兄弟，都退下，不得惊扰史将军！” 花荣等人在暗处听得真切，虽满心担忧，却也只能遵从晁盖的命令，缓缓退去。 史文恭见状，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天王，我如果归顺于你，那我手下的这些士兵该如何安置？” 晁盖也是深受感动:“史将军在此危难之际，尚能为属下的士兵顾虑，真乃大仁大义也！” 史文恭赶忙一拱手:“天王谬赞了！” 晁盖接着说道:“将军属下士兵，如果愿意归顺水泊梁山，就和我们的士卒一视同仁。如果不愿意归顺我梁山，那就发给他们银两，回家去吧！” 史文恭动容道:“传闻水泊梁山杀人越货，坑杀俘虏，却原来都是谣传。难得天王竟然如此仁义，我替这些士兵感谢天王了。” “我们水泊梁山竖起替天行道大旗，只杀贪官污吏，祸害百姓的强盗，而对普通百姓却是关爱有加。” 晁盖接着又说:“史将军如果愿意投靠我水泊梁山，我晁盖愿意尊奉将军为梁山之主。” “尊奉梁山之主”这句话，是宋江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而且屡试不爽。 试想，别人怎么可能会凭这一句话去做梁山之主呢？ 但是，往往都会被宋江的表面真诚所打动，转而对宋江死心塌地的拥护。 今天，晁盖也想试试这句话的威力。 果然，史文恭一听晁盖的这句话，马上感激涕零，跪倒磕头：“小人何德何能，敢有如此奢望，能在天王面前做一名马前卒，此愿足矣！” 晁盖心中暗笑道:真没有想到，宋江常说的这句话，威力果然惊人，难怪他总是说这句话呢！ 以后，这句话再也不是你宋江的专利了。 想到此处，晁盖赶忙起身，上前扶起史文恭:“史将军，快快请起！” 史文恭又谦卑的说道:“天王如此信任我，我史文恭愿随晁天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晁盖见状，起身拔剑，割破手指，滴血入酒，举杯道：“若史将军不弃，我愿与将军结为生死兄弟，共进退，同富贵！” 史文恭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消，亦割血入酒，随即吩咐手下：“排摆香案！” 很快，手下的亲兵把香案摆上，晁盖和史文恭并排跪下。 报了年龄后，晁盖是三十二岁，史文恭二十八岁。 晁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我晁盖与史文恭结为生死兄弟，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说罢，将杯中血酒一饮而尽。 史文恭亦举杯道：“我史文恭，今日与晁盖结为兄弟，誓同生死，共谋大业。若有违背，甘受天谴！” 言毕，亦将血酒饮尽。 “大哥！” “贤弟！”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起身。 史文恭随即吩咐手下：“传令全军，即刻整顿兵马，归顺梁山！” 手下亲兵领命而去，营中顿时忙碌起来。 晁盖见状，心中大慰，拍了拍史文恭的肩膀道：“贤弟，今日你我结为兄弟，梁山又添一员虎将，实乃天意。待回到梁山，我必与众兄弟共庆此喜事。” 史文恭点头笑道：“兄长厚爱，文恭感激不尽。只是我曾头市与梁山素有仇怨，此番归顺，恐有弟兄不服，还需兄长多加安抚。” 晁盖笑道：“贤弟放心，梁山众兄弟皆是豪杰，心胸宽广。只要贤弟真心相待，他们必会接纳。若有不服者，我自会出面调解。”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营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史文恭眉头一皱，正要派人查探，却见一名亲兵匆匆跑来，禀报道：“将军，营外有一队人马，自称是梁山好汉，说是来接应晁天王。” 晁盖闻言，笑道：“定是我梁山弟兄不放心，特来接应。贤弟，不如一同出去看看。” 史文恭点头，二人并肩走出大营。 只见营外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呼延灼、林冲等人。 呼延灼见晁盖安然无恙，大喜过望，上前拱手道：“哥哥，小弟们担心您的安危，特来接应。” 晁盖笑道：“有劳众位兄弟挂念。我已与史将军结为兄弟，从此曾头市与梁山便是一家，大家不必再心存芥蒂。” 第11章 真武大帝显灵 林冲等人闻言，虽有些意外，但见晁盖神色坦然，便也放下心来。 花荣上前对史文恭拱手道：“史将军，前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史文恭笑道：“花荣兄弟神箭无双，文恭佩服。往日之事，不必再提，从今往后，咱们便是自家兄弟。” 众人闻言，皆大笑起来，气氛顿时融洽。 晁盖见状，心中大悦，挥手道：“众位兄弟，今日大喜，咱们速回梁山，共庆一番！” 晁盖带着众位兄弟，另外，梁山兵马和曾头市的兵马也合为一处，浩浩荡荡的齐唱凯歌返回梁山。 途中，晁盖忽然对史文恭笑道：“贤弟，听闻你箭术了得，可否借弓箭一观？” 史文恭虽有些疑惑，但仍爽快地将弓箭递了过去。 晁盖接过弓箭，仔细端详，果然如他所料，箭矢上并未刻有“史文恭箭”这几个字。 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有些心惊，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将弓箭还给史文恭，赞道：“贤弟的弓箭果然精良，难怪箭术如此了得。” 史文恭笑道：“兄长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兵器，不值一提。” 晁盖再问道:“听闻一些大将或者有钱有势的贵公子，都喜欢在箭矢之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贤弟的箭矢上怎么没有刻自己的名字呢？” 史文恭回道:“小弟只是一介武夫，哪里需要在箭上刻下名字呢？” 正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宋江、吴用等人率众下了梁山，远远迎了上来。 宋江满面笑容，拱手道：“恭喜兄长凯旋归来！听闻兄长收得史文恭这等虎将，真是梁山之福！” 晁盖笑道：“贤弟消息灵通，我正欲与你们分享此喜事。” 说罢，将史文恭引荐给宋江、吴用等人。 史文恭赶忙跪下行礼道：“小可史文恭拜见宋头领、吴头领。” 宋江笑道：“快快请起，史将军威名远扬，今日归顺梁山，真是如虎添翼！我等兄弟定当同心协力，共谋大业。” 众人一路谈笑，回到梁山。 晁盖下令大庆三日，犒赏三军。 梁山上下一片欢腾，酒宴摆开，众好汉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席间，宋江举杯向晁盖道喜：“兄长此次不仅大获全胜，还收得史文恭这等猛将，真是双喜临门！小弟敬兄长一杯，愿梁山日后更加兴旺！” 晁盖举杯笑道：“贤弟过誉了，此乃众兄弟齐心协力的结果。来，大家共饮此杯，愿梁山兄弟同心，天下百姓安康！”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史文恭见梁山上下如此团结，心中也甚是感慨，暗自发誓定要竭尽全力，助晁盖成就大业。 晁盖这次大破曾头市，起到了两个效果。 一个是收下了“神枪将”史文恭，另一个作用是重新树立了自己在水泊梁山的老大地位。 现在，水泊梁山的座次排名，老大是晁盖，老二是宋江，老三是吴用，老四是公孙胜，老五是林冲。 经过晁盖的力荐，史文恭排在了林冲的后面，位列第六。 史文恭当然也是百般推辞，不过有晁盖的鼎力推荐，还有林冲这个师弟的支持，史文恭顺利的坐上了梁山第六把交椅。 这六位就成为了梁山的核心领导层，这样，梁山的局势也就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以前，是宋江一家独大，吴用自然就有了靠拢宋江的意思，而公孙胜虽然看破了这一切，但却是不愿搅进来，而林冲的态度却不太明朗。 现在，因为晁盖的强势，吴用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公孙胜自然是晁盖的忠实追随者。 林冲和史文恭是师兄弟，自然就会更偏向晁盖这一方。 高启强又想，在攻打曾头市的时候，自己穿越到晁盖身上，这时候的晁盖在梁山的威信已经大大减弱。 虽然自己凭借着知道历史的优势，拿到了领导层的决策权，但是，投靠梁山的各路英雄，绝大多数都是冲着宋江的威名而来，要想收复他们的心，谈何容易啊！ 他坐在聚义厅的高椅上，目光扫过厅中众兄弟，最终停留在了宋江身上。 宋江正在与吴用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背后，似乎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思。 晁盖想起两个月前，宋江回家接老父亲时，曾经编出一个“九天玄女”的神话，说自己得了天书，乃是天命所归。 虽然，在现代人看来，这是一个老掉牙的把戏，不过放在一千多年前，这一招竟然蒙骗了梁山的所有兄弟，使所有人对他更加信服。 晁盖心中暗想：“宋江心机颇深，若不采取些手段，只怕我这梁山之主的位子，迟早还是要被他夺了去。” 夜深人静时，晁盖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心中盘算着：“宋江能借神迹抬高自己，我晁盖为何不能？若我也能显圣一回，众兄弟必定更加信服于我。” 次日，梁山众兄弟齐聚聚义厅，商议山寨大事。 晁盖端坐主位，神色如常。 正当众人争论得热火朝天时，晁盖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身子一晃，竟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昏倒在地。 “哥哥！” “哥哥，你怎么了？” 众兄弟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查看。 宋江第一个冲上前，扶住晁盖的肩膀，连声呼唤：“晁天王！晁天王！” 吴用、公孙胜等人也都围了上来，厅中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昏迷中的晁盖忽然开口说了话，声音洪亮而威严，仿佛从天外传来，而且声音也变得非常陌生，分明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吾乃真武大帝，今日特来点化尔等！” 众兄弟闻言，无不震惊，纷纷跪地叩拜。 宋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跪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个陌生的声音继续在厅中回荡：“晁盖乃吾化身，吾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凡拯救黎民百姓。尔等需齐心协力，辅佐晁盖，成就大业！” “遵令！” “遵令！” 众人都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晁盖缓缓“苏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 宋江急忙上前问道：“哥哥，方才真武大帝显灵，说您是他的化身，可有此事？” 晁盖故作惊讶，随即说道：“方才我昏迷之时，确实做了一个梦。梦中我进入仙界，见到了元始天尊。天尊告诉我，我乃真武大帝转世，此次是犯了天条，因此被贬入凡间，待到功德圆满之时，可再上天庭。” 第12章 臣服 众兄弟闻言，都是暗暗惊奇。 吴用道：“原来天王哥哥竟是真武大帝转世！难怪如此英明神武！” 聚义厅内众人纷纷附和，这次的“神迹”让众兄弟深信不疑，晁盖暗暗好笑，这宋朝的人难道真的这样好哄骗。 这时候，一个黑大汉站了出来，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面皮黑如锅底，胡须如钢针般根根竖起，行走间，地动山摇，气势非凡，正是“黑旋风”李逵。 李逵咧着大嘴笑道:“什么他妈的元始天尊，什么他妈的真武大帝，俺铁牛才不信呢？只要他们到了这里，俺铁牛管保一斧头一个，让他们有来无回。” 晁盖脸色一变，心中暗想:水泊梁山这么多聪明人，没想到，却只有这个傻小子禅破了玄机。 李逵这一声大喊，可是把宋江吓得不轻:“铁牛，不得胡言乱语，当心我治你的罪。” 李逵还不服气:“治我的罪，治我什么罪？我铁牛才不信什么神仙啊，真君的...” 李逵还想再往下说，宋江抬手就给了李逵一耳光:“大胆李逵，再要敢蔑视神灵，我就砍了你的大黑脑袋。” 李逵此生只服一个人，也只听一个人的话，这个人就是宋江。 李逵也是唯一一个，能舍去自己命去换宋江命的人，可以说是宋江的铁杆粉丝。 宋江的这一耳光，才算把李逵打明白了，他一看宋江真生了气，便低着头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吭声了。 宋江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见众兄弟如此信服，也不敢多言，只得附和道：“哥哥既是真武大帝转世，我等更当尽心辅佐，共成大业！” 吴用和公孙胜则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最深谙此道的就是这两个人，水泊梁山日后一百单八将排名，就是他们协助宋江排的座次。 因此，晁盖深知，想要瞒住他们二人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自己这次演戏就是为了笼络梁山众兄弟的心，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吴用低声对公孙胜说道：“晁天王此举，怕是别有深意。” 公孙胜微微一笑，答道：“且看日后如何。” 晁盖见众人情绪高昂，空前的团结，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戏虽然演得有些冒险，但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尤其是李逵那一番莽撞之言，反倒让众人更加信服他的“神迹”。 晁盖心中暗想:你宋江终日想做梁山之主，不惜谋害我的性命，经过此事后，你再想害我的难度可就大多了。 吴用心中暗自好笑:晁盖和宋江这两位哥哥和兄弟，都是高明的手段。 宋公明弄了个九天玄女，让各路英雄臣服。 而晁天王今天却来了个真武大帝显灵，后发而制人。 想到这里，吴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梁山虽然表面上团结一致，但内部却是暗流涌动。 尤其是宋江一派的势力日渐壮大，晁盖此举，或许是为了压制宋江的势头。 想到这里，吴用不由得暗自叹息：“梁山虽好，但终究难逃权力之争。” 就在这时，晁盖忽然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众位兄弟，今日之事，大家心中想必已有定论。我晁盖虽不敢自称真武大帝转世，但既然天意如此，我等更当齐心协力，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众人闻言，纷纷高声附和：“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晁盖见状，心中大悦，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我梁山上下，当以‘替天行道’为宗旨，共谋大业！” 众人齐声应诺，场面一时极为热烈，并且空前的团结。 李逵站在一旁，虽然心中依旧不服，但见宋江脸色阴沉，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什么替天行道，俺铁牛只知道跟着宋公明哥哥干就是了。” 宋江听到李逵的嘟囔，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暖。 他知道，李逵虽然莽撞，但对自己却是忠心耿耿。 想到这里，脸上却故意生气道:“铁牛，不得胡言乱语。” 晁盖看到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各位兄弟也都已经酒足饭饱，像李逵，鲁智深，武松等很多兄弟都已经有了醉意。 便朗声说道:“众位弟兄，今日就到这里吧！” “好！” “好！哥哥早点安歇。” 待众人都离开后，晁盖独自回到自己的住处，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桌前暗自思忖：“自己穿越到晁盖身上，也就半月有余，收史文恭，大破曾头市，今日又假冒真武大帝显灵，一举从宋江手中夺取了水泊梁山的控制权。是否有点操之过急了？” 刚想到这里，有亲兵进来禀报:“天王，吴军师求见。” “哦，快快有请。” 只见吴用手里摇着折扇，笑眯眯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恭喜哥哥，贺喜哥哥！” 晁盖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军师，此话从何说起呀？” 吴用笑道:“哥哥，你我相识多年，在郓城县东溪村时，便是至交好友。这样的事，又何必瞒我呢？” 晁盖一愣，心中暗想:吴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宋江派他来探听我的底细？还是觉得，我在梁山的威望又起来了，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呢？ 想到这里，晁盖试探的问道:“军师指的是真武大帝显灵一事吗？” 吴用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着看着晁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认识天王十数年，劫生辰纲，火并王伦，直到现在，我都会为天王马首是瞻。” 晁盖寻思着这句话的意思，知道即使不说，吴用也会猜到，反而会疏远了兄弟间的感情。 “不瞒军师，聚义厅上为兄的确是演了一出戏，让军师见笑了。” “哈哈哈哈” 听完晁盖的这番话，吴用是仰天大笑，然后，又冲着晁盖深鞠一躬: “感谢天王，还把我这老学究当作真心朋友。” 晁盖赶忙还礼:“军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我与军师相交多年，只是晁盖乃是一介武夫，不会花言巧语，更不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晁盖心说:感情牌是一定要打的，穿越前的晁盖就是不懂感情牌的重要，一味的依靠自己的仁厚，结果，反而让宋江钻了空子。 第13章 晁盖的智慧 果然，吴用面现尴尬之色:“天王这番话，让吾惭愧呀！” 晁盖看着吴用，心中思量:自己穿越前的晁盖，在攻打曾头市时，身中毒箭而亡，这个老学究一定也脱不了干系。 晁盖正色道:“我晁盖愿意领导梁山众位弟兄，打一片天下，谋一份好前程。” 吴用脸显钦佩之色:“有天王执掌梁山大局，兄弟们必定会有一个好前程。我吴用愿追随在天王左右。” 晁盖看着吴用离开的背影，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位“智多星”果然厉害，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但却不明着说出来。 而且这个人太会见风使舵，宋江把控梁山的时候，他向着宋江。 等到自己逐渐掌握梁山大局的时候，他又竟然投靠自己。 吴用今天晚上的这场表白，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呢？ 刚想到这里，忽然亲兵又进来禀报:“报天王，公孙先生求见！” “好，快请！” 只见公孙先生手提拂尘，一派仙风道骨，从外面走了进来。 “拜见天王！” 晁盖赶忙出手相搀:“公孙先生，自家弟兄，不用这么多的虚礼。” “公孙先生，请坐！” 晁盖看着眼前的这位“入云龙”公孙胜，这才是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 之所以后来执意要隐居山林，一个原因是因为母亲膝下无人照料，另一个原因不愿意看到自家兄弟之间的争权夺利。 “公孙先生，今天见我，是要辞行吗？” 《水浒传》中，大破曾头市以后，公孙胜便要辞行，故此晁盖有此一问。 公孙胜笑道:“哥哥果然明察秋毫，小弟本来是要辞行的，不过...” 晁盖笑道:“不过什么？” “不过，小弟现在改变了主意，愿意辅佐哥哥共创大业。” 晁盖心中感慨:看来，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呀！还有一说，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啊！ 晁盖赶忙起身拱手:“有公孙先生助我，大事可成矣！” 送走公孙胜后，晁盖心中也是暗暗佩服，吴用和公孙胜都是高人，得此二人相助，梁山局势就可以稳定下来。 再说宋江，从聚义厅回到自己的住处，紧皱双眉是闷闷不乐。 宋江在江湖上号称“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及时雨”，自己这个称号是花了多少银子才换来的，在江湖人眼里看来，自己纯粹是挥金似土。 可你们哪里知道，那可都是钱啊！ 也多亏了我的家底雄厚，不然的话，想做“及时雨”也做不成啊！ 为了稳固住自己的地位，在回老家接父亲的时候，又编造了一个九天玄女的仙境。 可谁知，晁盖今天却弄了个真武大帝显灵。 自己明明知道他是假的，却又不能说破，否则，自己的九天玄女授天书之事，岂不也成了假的了。 看来，这个晁盖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仁厚，甚至还可以说是老奸巨猾。 正在宋江胡思乱想的时候，李逵忽然闯了进来，大声说道：“宋公明哥哥，俺铁牛有话要说！” 宋江见李逵一脸怒气，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铁牛，有何事？” 李逵大声说道：“哥哥，俺铁牛不服！那晁盖凭什么自称真武大帝转世？俺铁牛才不信呢！” 宋江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惊，多少人参不透其中的奥秘，没想到，这个傻小子倒是说了一句实话。 他知道，李逵虽然莽撞，但对自己却是忠心耿耿。 于是，宋江拍了拍李逵的肩膀，低声说道：“铁牛，不得胡说，冲撞神灵是会受天谴的。此话，以后绝不可再说。” 李逵闻言，虽然心中依旧不服，但见宋江如此说，也只得点了点头，低声嘟囔道：“好吧，既然哥哥这么说，俺铁牛就不再多言了。” 宋江微微一笑:”好了，铁牛，哥哥累了，需要休息。” “好的，哥哥，那我走了。” 看着李逵走出房间，宋江知道，梁山虽然表面上团结一致，但内部却暗流涌动。 水泊梁山这些人不是土匪，就是水寇，又都是来自不同的山头，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都是盘根错节，如果没有一个威信极高之人来统领，肯定会是一盘散沙。 宋江又想:如果自己退下来，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晁盖，心有不甘。 只有完全掌握了水泊梁山的话语权，才能实现自己的宏伟计划。 这一日，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和史文恭，以及水泊梁山的所有英雄，在聚义厅商讨梁山今后的发展。 晁盖说道:“咱们梁山今后的发展，哪位兄弟有高见，今天可以畅所欲言。” 李逵咧开大嘴“嘿嘿”笑道:“还用什么发展，如果有人来咱们梁山闹事，我一斧子一个，管杀不管埋。” 李逵虽然心眼不是太够用，不过，无论在哪里都是一个开心果。 这句话刚说完，聚义厅内顿时便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晁盖也笑道:“李逵，真要打起仗来，没有你这样勇敢的武士还真的不行。” 李逵一看晁盖夸自己，更得意了:“你们笑什么，看看晁盖哥哥都夸我了。” 宋江也笑道:“铁牛，哥哥夸了你两句，你就找不到北了，先听听哥哥还有什么话说。” 晁盖收敛了笑容:“打仗需要勇气，需要不怕死的精神，但是...” 晁盖说到这里，往聚义厅内扫视了一圈，几十位英雄也都止住了话音，齐齐的看着晁盖。 晁盖接着说到:“但是，我们也不能蛮干，更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宋江赶忙一拱手:“哥哥高见！” 晁盖看了宋江一眼，又解释道:“什么叫蛮干，就是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打一些不了解的仗，不明白的仗。正像是我们常说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好！” “天王说的好！” “哥哥说的好！” 聚义厅内的众位英雄全都群情激昂，纷纷表示赞同。 晁盖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什么是无谓的牺牲？就是没有价值的牺牲，人是根本，假若人都没了，还谈什么梁山大计，所以，我们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晁盖的这些话，把这些梁山好汉都说的愣住了，他们哪里听过这么多的大道理。 第14章 梁山监察院 像李逵，阮小二，刘唐等这些大老粗，包括花荣和柴进这些曾经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们听到的都是悍不畏死，哪里听到过晁盖讲的这些大道理，直接把这些打家劫舍的强人们说晕了。 宋江心中倒是一愣:这还是那个晁盖吗？还是那个东溪村的保正吗？ 他原本以为，晁盖只是个豪爽直率的汉子，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深远的见识。 宋江不禁暗自思量:晁盖的变化怎么会这样大，简直是判若两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经历了什么？难道真武大帝是真的吗？ 史文恭开口道:“晁盖哥哥，远见卓识，小弟受教了！” 公孙胜也赞道:“哥哥此番话，深藏玄机，也切合了我们道家无量度人的宗旨。” 吴用也佩服道:“哥哥大才，果然是真武大帝的化身。” “玄天上帝，佑我梁山！” “玄天上帝，佑我梁山！” 聚义厅内又响起了震天的喊声。 晁盖心中大喜:真没有想到，我随便从现代社会捡了两句话，就有如此好的效果，简直还有意外收获。 晁盖偷眼看了宋江一眼，只见宋江脸色煞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自哼了一声，老二就是老二，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各位弟兄...” 晁盖扫了一眼聚义厅内的众人，所有人马上都安静了下来。 “我打算在咱们梁山选拔各种人才，当然，如果有合适的，也可以在咱们整个宋朝来选拔人才，成立一个监察院。” 这句话一出口，就好像是在河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晁盖说的是什么。 阮小二问旁边的张顺:“什么院？” 张顺挠着头:“好像是什么监...什么院。” 武松开口问道:“监察院是干什么的？” 众位梁山好汉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知道监察院究竟是何物。 晁盖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暗笑:就你们大字不识一箩筐，自然不知道监察院是干什么的。 别看吴用学识渊博，通古达今，然而，“监察院”这个词他也是平生第一次听说。 宋江开口问道:“哥哥，监察院是做什么的？” 晁盖回道:“监察院就是把不同的人才进行分类，成立一些部门，然后把这些部门逐渐做大做强。” 李逵咧开大嘴一笑:“天王哥哥，什么...那个院，都没用，哪有我的斧头砍起来痛快。” “矮脚虎”王英也道:“是呀！在战场上还是要看谁的刀快。” 宋江笑道:“两位贤弟，莫要胡说，在战场只靠蛮力，哪里能行，咱们且听天王接着说。” 晁盖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公明贤弟说的极是，在战场上不能只靠蛮力，一个是要靠智慧，另一个要靠先进的武器和坚固的城防。如果有了先进的武器，以后再要面对官兵，我们就能拥有更多的优势，就能打胜仗。” 吴用开口道:“天王，你就把监察院的具体想法，和弟兄们说一下吧！” “是呀！大哥。” “大哥，你就给小弟们说说吧！” 梁山众位英雄都是一脸期待，谁能不愿意打胜仗，又有谁不想有一个好的前程。 晁盖见众人一脸的期待，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各位兄弟，监察院下设六个处，分别是火药处、城防处、水军处、暗杀处、情报处和商业处。每个处都有其独特的职责和作用，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一看就知道，如果不给这些梁山英雄们说仔细些，他们不明白，可是，给他们把计划说出来，他们是更糊涂了。 吴用沉思着说道:“水军处，火药处，城防处和暗杀处，顾名思义他们都是有用的，水军处就是训练水军，火药处就是制造火药，城防处就是加强我们水泊梁山的防守，还有暗杀处就是暗杀一些与我们对抗的敌人。可是，这情报处和商业处有什么用途呢？” 晁盖心中暗自得意:怎么样？吴学究，没有搞过情报和商业吧！任你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是，你的知识和意识还差的很多。 “军师，不必着急，我会把监察院的详细计划，今天都与兄弟们说一说。” 鲁智深开口了:“哥哥，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说说吧！” “好，我先来说一下火药处。我们要研制威力更大的火药，制造更先进的火铳、轰天雷等先进武器。有了这些，我们在战场上就能占据绝对优势，官兵再也不敢小觑我们梁山，也能减轻我们的伤亡。” 李逵一听，眼睛一亮：“火药？那玩意儿俺见过，炸起来可厉害了！要是咱们有了这玩意儿，官兵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晁盖点头笑道：“正是如此。所以火药处的任务至关重要，必须由精通火药制作的兄弟负责。” 接着，他继续说道：“第二，城防处。我们要加固梁山的防御工事，修建城墙、箭塔、陷阱等，确保梁山固若金汤。官兵就算来攻，也休想轻易得手。” 阮小二挠了挠头：“晁大哥，这城防处听起来挺重要，可咱们梁山四面环水，官兵怎么攻得上来？” 晁盖笑道：“小二兄弟，官兵虽然不善水战，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城防不仅要防陆地，还要防水路。我们要在水路上设置障碍，防止官兵从水路偷袭。”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晁盖考虑得十分周全。 “第三，水军处。” 晁盖继续说道，“我们梁山四面环水，水军是我们的优势。水军处要负责训练水军，打造战船，研究水战战术。我们要让梁山水军成为天下无敌的存在。” 张顺一拍大腿：“晁大哥说得对！咱们水军要是练好了，官兵来了也是送死！” 晁盖笑了笑，接着说道：“第四，暗杀处。我们要培养一批精通暗杀的兄弟，专门对付那些对我们梁山不利的官员和敌军将领。暗杀处的兄弟要神出鬼没，一击必中，让敌人闻风丧胆。” 第15章 监察院院长 武松听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芒：“暗杀处？这活儿适合我！谁敢对梁山不利，我武松第一个去取他性命！” 晁盖点头：“武松兄弟勇猛过人，非常适合暗杀处的工作，不过，武松贤弟也不必着急，关于每个处的人选，咱们最后再做决定。” 宋江也说道:“每个处的负责人，都要人尽其用，方能发挥出每个处的最大作用。” “贤弟说的极是！” 公孙胜也说道:“还请哥哥，把商业处和情报处的作用给大家说一下。” “好，我再说一下情报处。” 晁盖继续说道，“我们要建立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收集朝廷和各地的情报。只有掌握了情报，我们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吴用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晁大哥果然深谋远虑。情报处确实至关重要，没有情报，我们就像瞎子摸象，寸步难行。” “军师所言极是，” 晁盖接着又说道:“最后一个就是商业处，有句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得就是人力和物力。人力当然指的就是人，而物力就是指的钱粮。而商业处，就是为我们梁山赚钱，使我们打起仗来没有后顾之忧。” 众人听完晁盖的详细分析，纷纷惊叹不已。 晁盖接着补充道:“这些也是打仗，只要这些处都能发挥出他们的作用，那我们就能少流血，少牺牲。这并不是说我们怕死，而是为了保存我们的实力，为了更大程度的杀伤敌人。” 晁盖的这些长篇大论，把梁山好汉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仗还可以这样打，所有的人员还可以这样分工，而且，每个处还都有其独特的作用。 李逵挠了挠头，憨笑道：“晁大哥，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啥呀？咋能想出这么多门道来？” 晁盖哈哈一笑：“兄弟们，梁山要壮大，光靠蛮力是不够的。我们要有智慧，有策略，才能在这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宋江站在一旁，心中的感觉却是非常苦涩。 他原本以为自己才是梁山的智囊，没想到晁盖竟然有如此深远的谋划。 他暗自思忖：晁盖的变化，究竟是因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得到了真武大帝的指点？ 晁盖扫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听得入了神，便继续说道：“各位兄弟，监察院的成立，是我们梁山走向强大的第一步。我们要团结一致，共同努力，才能谋一个好前程！” 众人齐声应和，聚义厅内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喊声：“玄天上帝，佑我梁山！” 晁盖心中暗自得意：没想到从现代社会学来的这些管理理念，竟然在宋朝也能派上大用场。 看来，自己在梁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宋江笑着问道:“哥哥，那这监察院的院长何人担任合适啊！” 宋江想要自己来担任这个职位，因为这六个处的权力太大了。 刚开始筹备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假以时日，掌握这六个处也就几乎掌握了水泊梁山的命脉，这一点，宋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宋江本想来一个毛遂自荐，毕竟脸皮还没有那么厚，他冲着吴用和公孙胜使了个眼色，希望这两个人能够出面推荐自己。 可是，吴用和公孙胜不知道是没有看到宋江的表情，还是装作没有看到。 宋江这个气啊，公孙胜还没有什么，倒是吴用你这个老学究，我们定的攻守同盟，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宋江所不知道的是，前两天晚上，吴用曾经找过晁盖，已经暗地里倒戈了。 宋江的这一番表演，晁盖都看到了眼里，不由一阵好笑。 晁盖问道:“军师，公孙先生，这个院长的人选，你们说应该满足哪些条件啊？” 吴用想了想:“吾认为，首先应该武功盖世，不然的话，又怎么能让这六个处的人员服气呢？” 这句话一出，差点把宋江的鼻子给气歪，第一个条件，明摆着就是把宋江淘汰在外了。 公孙胜又补充道:“这个人虽然是咱们水泊梁山的兄弟，但是，一定不能有派系的存在，也就是说，他和任何人的关系都必须是不分远近的。” 吴用和公孙胜说出监察院院长的任职条件后，聚义厅内的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因为能够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史文恭。 林冲站出来说道:“天王，我来推举一人，不知道是否合适？” “林教头，快快讲来。” “我推荐史文恭。” 林冲说出来这个名字，倒是并没有让所有人吃惊，因为史文恭确实合适。 要说一个人完全大公无私，除了他是一个圣人，否则，没有人能够做的到。 林冲也有私心，史文恭是他的大师兄，自己的大师兄任监察院的院长，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吃亏的。 史文恭一听林冲推荐自己，赶忙站起身来，双手一抱拳，给晁盖深使一礼:“哥哥，小弟才疏学浅，又初来乍到，恐怕难以担当如此重任。” 其实，晁盖心中最理想的人选就是史文恭。 史文恭文武全才，心思缜密，又是自己的把兄弟，他担任此职位，再理想不过了。 不过，晁盖又不能贸然答应，不然这些兄弟看着，就有点太明显了。 晁盖对着聚义厅内的众家兄弟道:“各位兄弟，史文恭做监察院的院长，你们意下如何呀？” 再傻的人也明白，晁盖明明就是想让史文恭做院长，谁这时候出来反对，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再说，史文恭做院长一职，确实也合适。 所以，晁盖一问话，聚义厅内反而安静了下来。 宋江心中非常不高兴，真要让史文恭做了院长，那么，这个水泊梁山不就真成了晁盖的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也就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宋江用眼睛使劲瞪着“矮脚虎”王英，那意思是让王英来提出反对意见，如果让宋江自己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显得有点太刻意了。 王英也不傻，一看宋江用眼睛使劲盯着自己，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本来不想开口，你们是神仙打架，我掺和这事干嘛！ 再说，水泊梁山谁做主，对我来说还不是一样吗！ 第16章 争夺院长 可是，又转念一想，这不开口也说不过去呀，扈三娘那样漂亮的一个妞，人家宋江都送给自己了。 想到这里，王英站了起来:“哥哥，我觉得史文恭任院长，此事不妥。” “哦，王英贤弟，你接着说。” “我并非说史文恭大哥没有本事，只是他刚才也说了，刚到咱们梁山，对一切人员和事物都不是太了解，贸然担此重任，一是难以服众，二来也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王英这一开口，花荣，李俊，张顺等一些人也都纷纷站起身来，表示了反对意见。 这时候，林冲开口了:“王英贤弟，各位弟兄，俗话说，德者居上，能者居前，史文恭虽然刚到梁山不久...” 说到这里，林冲看了一眼王英，继续说道：“史文恭虽然刚到梁山不久，但他的才能和德行，大家有目共睹。他在江湖上素有威名，武艺高强，智谋过人，正是监察院院长的不二人选。我们梁山正是用人之际，应当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吴用也点头附和：“林教头所言极是。史文恭兄弟的才能，确实足以胜任监察院院长一职。况且，他初来乍到，若能担此重任，必能更快融入梁山，为兄弟们分忧解难。” 公孙胜捋了捋胡须，微笑道：“贫道也赞同林教头和吴军师的意见。史文恭兄弟的才能，足以服众。监察院责任重大，非能者不能胜任。史兄弟若能担此重任，必能助我梁山更上一层楼。” 众人一看，连吴用和公孙胜都来支持史文恭，知道即使再反对，也是无济于事的。 再说，也犯不着得罪晁盖和史文恭，便纷纷附和，支持史文恭做监察院的院长。 宋江一看大势所趋，如果自己再要执意反对，反而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想到这里，宋江也站了出来:“天王高瞻远瞩，史贤弟又智勇双全，以后，我们梁山一定会发扬光大。” 晁盖见众人纷纷支持，心中大喜，拍案道：“好！既然大家都认为史文恭兄弟堪当此任，那监察院院长一职，就由史兄弟担任！史兄弟，你可愿意？” 史文恭起身抱拳，恭敬道：“承蒙各位兄弟厚爱，史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众望！” 众人纷纷鼓掌祝贺，场面一片欢腾。 然而，宋江坐在一旁，脸上虽带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他心中暗自思忖：“史文恭初来乍到，竟得如此重用，晁盖哥哥未免太过偏袒。看来，我需多加留意，免得日后生出变故。” 就这样，史文恭在众人的支持下，坐上了监察院院长的职位。 晁盖对此十分满意，而宋江虽心中不快，却也只能暂时按下不表。 晁盖又开口道:“监察院共分六个处，每个处都应该有一位处长，至于每个处处长的人选，兄弟们可以畅所欲言的说，既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推荐其他人。” 这时候，旁边的吴用冲着晁盖使了个眼色，开口道:“天王，今日天色已晚，关于六个处的人选，我建议咱们择日再议。” 晁盖猛的一愣，转而也就明白了，今天重用史文恭，已经有很多兄弟不太服气，只是明着没有表达出来而已。 而关于六个处的处长，牵扯的面更广，关系更加错综复杂，如果处理不当，一定会影响到梁山的内部团结。 想到这里，晁盖不由的感谢吴用，很多事情的确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已经把监察院的大致框架建立起来，而且院长职位也已经确定，这速度也已经够快了。 “好，军师所言极是，今天天色的确有点晚了，就先到这里吧！” 晁盖挥了挥手，忠义堂内的大灯熄灭了，只留下了几盏小灯，各位英雄好汉们便纷纷起身离开了。 此时，夜色渐浓，忠勇堂内的酒肉气息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护卫在门外看守。 宋江走在最后，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心中暗自盘算着。 晁盖在自己房间里，回想着白天在聚义厅发生的一切。 自己穿越刚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大破曾头市，收史文恭，计划成立监察院，所做的一切还是非常成功的。 虽然自己知道历史的基本走向，但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即使知道历史的走向，也未必能做的这样好。 晁盖正在房间里自命不凡，忽然亲兵进来禀报:“宋头领求见！” “什么？” 晁盖一愣，宋江来见自己，能有什么事吗？ “快请进！” 宋江一进门，便冲着晁盖深使一礼:“深夜造访，打扰了哥哥的休息，还请哥哥见谅！” 任何时候，宋江的礼节都是最多的，也是最到位的。 晁盖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宋江:“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贤弟快坐。” “奉茶！” 亲兵把茶水端了上来。 “贤弟，是有什么事吗？” 宋江喝了一口茶，稳了稳心神:“小弟有一件事，想和哥哥说一下。” “贤弟，有话尽管直说。” “玉麒麟卢俊义，哥哥可曾听说过？” 晁盖脱口而出: “河北大名府的卢俊义？” 这一下，倒是把宋江惊的愣住了。 “哥哥也知道卢俊义？” 晁盖心中暗想:我当然知道，人家卢俊义是大名府首富，为人正直，却被你宋江和吴用用计陷害，不得不逼上梁山，人家对你们是敢恨不敢言啊！ 历史上把卢俊义逼上梁山的理由是，因为晁盖被史文恭毒箭所杀，为抓史文恭而去请的卢俊义。 这次，我没有死，看你们还能找什么理由。 晁盖笑道:“我在东溪村做保正的时候，听一名路过的客商提及，说卢俊义出身富豪之家，极有威望。不知贤弟所说的卢俊义，可是此人呀？” 宋江也笑道:“哥哥果然见多识广，正是此人。” “贤弟今日，为何提起此人呢？” 宋江答道:“此人也是军师提起，说卢俊义在河北非常有威望，故此想请他也入伙我们梁山。我们梁山现在势单力微，一旦这样有影响力的人加入，一定会提高我梁山的盛名，引更多的英雄好汉来加入。” “好，计划的非常好。” 晁盖嘴上虽然说好，心里却暗骂，这样缺德的事，我可不能背锅。 第17章 河北玉麒麟 宋江一拱手道:“有请卢俊义之事，还望哥哥全权做主。” 晁盖心想:看到没有，这就来了。 “公明，这次有请卢员外之事，你就全权负责吧！” 宋江赶忙道:“您是山寨之主，我全权负责恐怕不合适吧！” 晁盖心中好笑:恐怕你巴不得能负责此事，你邀请上梁山的人，想当然的会认为也和你是一条心，可是，事情后面的变化，还有人心的变化岂能是你左右得了的。 晁盖笑道:“贤弟，你就不用客气了，关于人员的安排，你远胜于我。再说，近几日我还要安排监察院的事情。” “那好吧，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宋江渐渐远去，晁盖自言自语道:你不就是想招安吗？多笼络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上梁山，好为你的招安计划增加砝码。 “唉！” 晁盖叹了口气:“公明贤弟，你是不知道，咱们俩人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历史上的晁盖最反对的就是招安，所以，宋江才一直想要除掉晁盖，好掌握梁山的大权。 在曾头市一战中，假若不是高启强穿越到晁盖身上，晁盖早就已经死掉了。 虽然，晁盖的死暂时还是个谜，不过和宋江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第二日，在水泊梁山议事厅内，只有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等几个人。 按理说，上层的会议史文恭也是需要参加的，不过因为忙于监察院的事情，他分不开身，其实，宋江也不希望史文恭参加，因为，他是晁盖的人。 “宋头领，晁天王没有来？” 宋江回道:“昨日晚上，我已经找过天王，他因为忙于监察院的事情，脱不开身，故此让我来筹划这件事。” 听完宋江的话，众人也并没有觉出有什么不妥。 在水泊梁山，宋江是二当家的，有很多事情晁盖并没有参与，都是宋江直接指挥的。 比如，攻打青州，三打祝家庄等。 只有吴用颇有深意的看了宋江一眼，至于这个老学究心中想的是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宋江又开口道:“关于请卢俊义上山这件事，还要麻烦军师走一趟了。” 吴用一拱手道:“不必客气，都是小可分内之事。” 公孙胜道:“军师，此去大名府约有三百里的路程，虽然不太远，但是，也需要两三日的路程，找一个帮手方才妥当。” 林冲站起身来:“军师，小弟陪您去一趟吧！” 吴用笑道:“感谢林教头，不过，你是梁山的步兵总头领，责任重大，怎能让你去。” 正在几个人讨论下山之事，忽然，从门外传进来一个声音，就像是晴天里打了一个霹雳。 “军师哥哥，俺铁牛陪你走一趟吧！” 宋江脸一沉:“李逵，你进来。” 一个黑大汉应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宋江接着训斥道:“好你个李逵，毫不晓事，我们在商量梁山发展大计，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李逵在梁山最服宋江，别说宋江骂他，即使打他，他也会笑呵呵的接受，宋江的威名也真不是吹出来的。 听到宋江训斥自己，李逵丝毫也不生气，憨憨的笑着说:“黑哥哥，你别生气吗！俺铁牛在梁山待的都淡出鸟来了，就让俺陪着军师下山去耍耍呗！” 宋江厉声说道:“李逵，军师下山可不是出去耍，是有大事要办。” 李逵陪着笑说:“俺知道！” 宋江笑着看了一眼吴用，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吴用看着李逵，笑着说道:“李逵，你真的想和我一起下山？” 李逵一看有门，赶忙点头:“军师哥哥，俺想。” 吴用忽然把脸一板:“你如果真想和我下山，那便需依我两件事。” 李逵挠了挠大黑脑袋:“只要能下山，别说两件事，即使二十件，俺铁牛也都依你。” 吴用说:“那好，第一件事就是，只要你下了梁山，便滴酒不能沾。” “啊，这个...” 李逵张嘴结舌:“那要是再回到梁山呢？” “那任你怎么喝酒，没有人干涉。” 李逵想了想:“那好吧！就依军师，我不喝酒。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吴用板着脸说:“第二件事，装哑巴。” 李逵赶忙一摆手:“这第二件事，俺可不能答应你，装哑巴，那还不得把俺铁牛憋死。” 吴用也生气了:“那就算了，这次不能带你去。” 李逵急得在屋里开始转圈:“军师哥哥，军师，你别...我答应了，只要一下梁山，我就是个哑巴。” 宋江和吴用相视一笑。 宋江又叮嘱道:“李逵，你可给我记住，军师如果有一点的闪失，我一定会把你的这颗大黑脑袋砍了。” 李逵咧开大嘴“嘿嘿”笑道:“哥哥放心，有俺铁牛在，军师万无一失。” 第二日，吴用装扮成一名算卦先生，李逵扮成一个哑巴小徒弟，两个人便一同下了梁山，直奔大名府而去。 卢俊义是河北大名府（今河北邯郸大名县）的首富，人称“卢员外”，生意遍布大名府，家财万贯，世代清白。 妻子贾氏，管家李固，义子燕青。 卢俊义身高九尺，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人称“玉麒麟”。 卢俊义不仅有钱，而且武艺高强，尤其擅长枪棒，号称“河北三绝”（枪棒、拳脚、骑射）。 他为人正直，行事谨慎，乐善好施，在江湖上颇有声望。 俗话说，为富不仁，但是，在卢俊义这里此说法却行不通。 李固是卢府上的大管家，但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而是卢俊义收养的。 这一转眼，就是五、六年以前的事了。 那是一年的冬天，寒风呼啸，大名府的冬日显得格外寒冷。 卢俊义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氅，从马车上下来，志得意满。 他刚与几位商贾谈完一笔绸缎买卖，此刻正欲回府。 “主人，雪越下越大了，咱们快些回府吧。” 燕青撑开油纸伞，为卢俊义遮挡着飘落的雪花。 燕青虽然是卢俊义收养的干儿子，但是，燕青生怕别人说自己的闲话，说自己是贪图富贵之人，因此，他并没有称呼卢俊义为父亲，仍然是称呼员外或者主人。 第18章 大管家李固 另外，燕青到卢府上的时候，李固还没有来，那时候的管家还是卢福，年约五十岁。 卢俊义点点头，正要迈步，忽听街角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蜷缩在墙角，身上已覆了一层薄雪，若不细看，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过去看一下，那人是否还活着？” 卢俊义吩咐道。 “是！” 燕青快步走上前去查看，试了试那个人的呼吸，回头道：“还活着，只不过气息微弱，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卢俊义不假思索的吩咐道:\"带他回府，请大夫来看看。\" “主人，这...” 燕青面露难色，“此人来历不明...” “一个流浪汉，哪会有什么来历？” 卢俊义嗔怪道，“赶快抬到厢房去。” 燕青也不敢再分辩，急忙吩咐几个仆人把那名流浪汉抬回到卢府。 有仆人跑出去请来了大夫，给这名流浪汉看病。 大夫经过仔细诊断后说:“少爷，这人是好几天没有吃饭，又加上天寒地冻，以致饥寒交迫所致。” 燕青忙问:“有生命危险吗？” 大夫笑着摇了摇头:“并无大碍，我给他开几服药吃下，三日后就可痊愈。” 大夫在纸上写下了药方，然后递给燕青。 燕青给了大夫银两，大夫再三表示感谢，告辞离去了。 燕青又吩咐仆人，按照药方出去抓药。 三日后的清晨，卢俊义正在后院练枪，忽见燕青领着个清瘦男子走来。 那人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憔悴却掩不住一股精明之气，见到卢俊义“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小人李固，多谢卢员外救命之恩！”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卢俊义收枪而立，扶他起来:\"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你身子可大好了？\" “托员外的福，已无大碍。” 李固低着头答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你是哪里人士？为何流落至大名府？” 李固眼中含泪：\"小人是河间府人，家中遭了水灾，父母双亡，不得已出来谋生，不料途中染病，钱财耗尽...\" 卢俊义见他谈吐文雅，不似普通流民，便道：\"既如此，你可愿在我府中做些杂活？\" 李固再次跪下：\"员外大恩，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就这样，李固就留在了卢府。 起初只是做些洒扫庭院的粗活，但他手脚勤快，做事利落，很快便引起了管家卢福的注意。 一个月后，卢府的老账房因病告假，又正逢年底盘账之际，府中上下各个都忙得焦头烂额。 李固自告奋勇帮忙算账，竟将积压多日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等到老账房病体痊愈后，看了李固理清的账目，不禁也是暗暗佩服。 “主人，这李固算账的本事当真了得。” 老账房向卢俊义禀报，\"老朽做了几十年账房，还没见过算得这么又快又准的。\" 卢俊义闻言，亲自查看了账本，果然条理清楚。 他差人找来李固问道：“你从前可曾做过账房？” 李固恭敬地答道：“小人父亲原是河间府一家布庄的掌柜，从小耳濡目染，略懂一二。” 卢俊义点点头：“从今日起，你就协助老账房打理府中账目，李固，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 李固一听卢俊义让他协助老账房，打理府中账目，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现代社会称“财会”，古代社会叫“账房”，管钱的人始终掌握着一个单位的命脉。 而且，老账房年岁已经大了，早晚所有的账房都要归自己来打理。 这是一步登天的好事，预示着李固在卢府的地位也将会随着提高，你说他能不高兴吗？ 自此，李固在卢府的地位逐渐提升。 他不仅精通算账，还善于察言观色，溜须拍马，办事也妥帖周到，你说，卢俊义能不喜欢他吗？ 半年后，老账房告老还乡，李固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位置。 又过了一年，卢府老管家病逝，卢俊义思量再三，决定让李固接任管家一职。 “主人，此事还望三思。” 燕青私下劝道，\"李固来到咱们卢府不过两年，虽能力出众，但是，小乙感觉此人过于圆滑，我担心，担心...” 卢俊义摆摆手，打断了燕青的话：\"过于圆滑？这算什么阻止的理由。再说，我们做生意的圆滑一点怎能算错？李固这两年的表现有目共睹，府中上下无不称赞。况且他知恩图报，对我忠心耿耿，有何不可？\" 燕青欲言又止，最终只得作罢。 李固当上管家后，更加勤勉尽责。 他将卢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最难伺候的贾氏夫人也对他赞不绝口。 卢俊义外出经商时，常将府中事务全权交予李固处理，从未出过差错。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李固独自在房中的时候，脸上那副谦卑恭敬的表情便会消失无踪。 他常常盯着卢府的账簿和地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卢俊义...” 他低声自语，\"你不过运气好，生来就是富贵命。我李固哪点比你差？凭什么要一辈子做你的奴才？\" 这一夜，李固又梦见了过去。 他并非什么河间府布商之子，而是正定府一家米行的小伙计。 因与东家小妾私通被发觉，差点被打死，侥幸逃脱后流落他乡。 这段不堪的往事，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当然，李固的这段风流，史卢俊义自然是不知道的。 李固表面的文章做的非常好，整个把卢俊义给蒙蔽住了，他不知道的是，只因为收留了李固，有朝一日，他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晃，李固在卢府就待了五、六年的时间，做管家也有三年的时间了。 俗话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卢俊义也不例外。 卢俊义哪都好，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什么毛病。 但是，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近女色。 本来这个缺点，也可以说是一个优点。 不过，这个女色如果也包括自己的妻子在内，那就是这个男人的问题了。 卢俊义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第19章 进了卢府 说卢俊义不近女色，好像不是太恰当，用不懂男女之情来形容，可能更为合适。 卢俊义整日练武，做生意，很少能照顾到自己的妻子。 他认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拉拉手，搂一搂，就能生孩子了，和妻子很少行云雨之事，妻子自然更不会一个人就能生孩子了。 卢俊义一看妻子多年没有生育，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 谁知道，他这一疏忽，就让管家李固钻了空子，还给卢俊义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再说吴用带着李逵，下了梁山后，很顺利的便混进了河北大明府。 经过打听之后，又来到河北玉麒麟卢俊义的府门前。 卢俊义不愧是河北首富，单从这府门便能看出来。 卢俊义的府邸大门为朱红色，门板厚重，配有铜制兽面门环。 门前设数级青石台阶，两侧立有雕花的上马石。 只这府门便如此阔气，想必卢府里面更是排场。 吴用按照事先的计划，就在这卢府的门口来回走着，一边走一边打着预知板，一边晃着晃铃 。 口里是念念有词，还有意的提高了声音:“算灵卦，算灵卦，大流运卦，未卜先知，能知人的吉凶祸福啊，卦金一两，不灵验者包赔三倍呀！算卦算卦，大流运卦，未卜先知啊！” 正好在街上有很多小孩正在玩，他这一喊，很多小孩儿都看着吴用有趣。 于是，就有小孩跟在吴用和李逵的后面，开始有一两个，然后，就有一大帮小孩在后头跟着。 “哦哦哦，算卦的了，算卦的了。” 那些小孩边在后边跟着，也学着吴用的样子喊着。 越聚小孩越多，最后竟然有五六十个小孩，就在卢俊义的府门外这样吵吵着。 卢俊义在河北来说，算得上是头一个大富户，当然，要说他家有钱富可敌国，那是有点夸张。 但是，在本省本郡来说，那确是首屈一指，良田便有上万顷，房屋也有几千间。 单说在河北省数得着的大买卖，卢俊义就开着几十家，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卢俊义还有一身好功夫，十八般兵器是样样精通，长拳短打，无一不能。 但是，人都有缺点，这卢俊义也不例外，他也有个毛病，不爱走动官府，不爱追求功名，可以说是视功名如粪土。 他觉得当官不如经商，经商多自由啊，至少在家里一待自由自在。 如果当了官儿，拿人家的俸禄，便得听人家的支配。 再说官场之中，勾心斗角，不是你害别人，就是别人给你使绊子，所以就这样在家里一待，专心致志料理他家的财产，岂不美哉！ 卢俊义手下的掌柜，还有仆人，就在他住的这府里头就二三百口子，上上下下干什么的都有 。 今年又是个好收成，卢俊义格外高兴，叫来几个账房先生，噼里啪啦的用算盘一拢账，光今年这个上半年的收成，就超过了10万两黄金，要到年终还得翻番儿。 现在，在卢府的大院里，大车小辆装的都是金银财宝，伙计们正在用大秤在这儿过数。 卢员外呢闲着也没事儿，一时的高兴，倒背着双手拿着把小扇，也来到前院看他们过数目，看账房先生记账。 有的伙计比较机灵，赶紧给卢俊义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往正中一放，卢俊义翘着二郎腿，品着茶在这看着。 就在这时，听见府门外吵吵闹闹的，还有很多孩子嗷嗷直叫，还听见“哗啦哗啦”的串铃响。 卢俊义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一皱眉:“来人呐。” “员外爷，有何吩咐？” “到府门外看看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热闹？” 当值的人赶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禀员外爷，门前有俩人儿，其中有一个算卦先生，还带着一名小徒弟，嗯，哗啦啦响的是那先生手上的串铃，他还说算灵卦算灵卦，叫什么挂来的，不灵不要钱，要灵呢，还收卦金一两银子。” “哦，原来是个算卦先生，不过一两银子的卦金，可是真够贵的。” 一两银子已经相当于，咱们现在一千多元的人民币了。 这卢俊义，就喜欢算卦。 其实，这喜欢算卦分人也分地位，一般像有钱的人，有身份的人，都爱算卦，愿意在算卦先生嘴里听到一切平安，求先生说个吉利话，听了以后，心里都会高兴。 当然了，也有人问灾的，我有什么祸没有啊！先生给自己说一说，然后，自己再采取措施好避祸，来个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那么穷苦人就不算卦吗，也有算卦的，中国古人相当迷信，对这个算卦的百分之九十多的人特别相信，当然，也有少数人绝对不信的。 卢俊义说:“我还从来没听说过，算一卦要一两银子，可能这个先生有两下子，你去，把这位先生和他的小徒弟请到这儿来。” “员外爷，你要算卦？” “少说废话 ，快去！” “哎哎哎！” 仆人赶快跑了出去，冲着吴用一挥手:“唉，先生，先生，哎，留步留步留步。” 吴用心里暗自高兴:怎么样，卢俊义上套了吧！只要让我进了卢府，卢俊义你就逃脱不了我的手掌心了。 “唉，来了！” 吴用笑呵呵的走过来。 “先生，我家员外爷有请，你带着你这个小徒弟跟我进院吧！” “哦！是是是是，请问，你家员外尊姓大名 啊？” “你还不知道这门口儿属谁家的？我们员外爷就是大名鼎鼎的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连那三尺高的顽童都知道！” “是吗！哎哟，那今儿我碰上财主了，哈哈，幸会幸会。” 说话之间，走过穿堂的门洞，就来到了前院儿。 吴用和李逵抬头一看，这院里头好几十号人，院里还摆着几张桌子，有几位账房先生正在记着账。 这边大秤“哗哗哗”过银子，忙得不可开交。 院子正中央有一把椅子，上头坐着一人。 一看这人就长得身材高大，即使在那坐着，也比一般人站着矮不了多少。 第20章 吴用的计谋 这个人身高足有九尺挂零，宽宽的肩膀，细细的腰，长长的两条腿，面似冠玉，两道细眉，一对俊目，通关鼻梁方海阔口，留着短须，特别是那俩眼睛倍儿亮倍儿亮的，往那一坐是不怒而自威。 人跟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长得相当猥琐，一看就令人恶心。 可是一看玉麒麟卢俊义，这个仪表，真是少见，那真是玉树临风。 吴用稍微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就见那个当值的伙计弓着身子来到卢俊义身前:“员外爷，把算卦先生请来了。” “哦！” 卢俊义并没有不可一世，反而站起身来一抱拳 :”先生辛苦了！” “哎呦，还礼，还礼了，不敢当啊，不敢当！您是哪位啊？” “我叫卢俊义。” “哦，卢员外 ，哎呀，幸会幸会！” 这个李逵的嘴嘎巴嘎巴，刚想要说话，他想说什么呢？ 他想说:你就是那卢俊义啊，我们从梁山来，就是为你来的。 要不是吴用再三叮咛让他装哑巴，他就把话冒出来了。 吴用怕他多嘴，狠狠瞪了他一眼，李逵一扒拉嘴儿，对了，我又聋又哑又不能说话，他翻愣翻愣眼珠子把头低下了。 卢俊义一看，这前院太乱了，便请吴用和李逵二人来到了二道院书房。 这里比较安静，来到书房后分宾主落座。 吴用把所带的东西往书案旁边一放，有仆人给献茶，这是卢府的规矩，来客人了就要献茶，尤其对算卦先生格外敬重。 给李逵还倒了一碗，李逵还真有点渴了，接过来，咕咚咕咚咕咚就喝。 吴用一看李逵那个样子，赶紧介绍:“员外爷，见笑了，这是我家养的一个奴才，又聋又哑，我这出门一个人太孤单了，走到哪儿都得带着他，你别看他不会说话，但是有把子力气 ，你可千万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 吴用这一介绍，卢俊义对李逵的印象反而更深刻了。 李逵翻愣翻愣眼睛，心说:吴用啊，你怎么给我安排这么个角色呀，你才又聋又哑呢，等回了梁山，我再跟你算账。 李逵喝完了水，往旁边一蹲不再言语。 卢俊义开口道:“先生是哪里人呀？” “山东济南府。” “贵姓啊？” “免贵姓张，我叫张用。” “哦，原来是张先生，听说卦金是一两纹银，刚才我听仆人介绍你是大流运卦，未卜先知，能断人的吉凶祸福，是也不是啊？” “员外，恕我斗胆直言，我祖上传下来的阴阳八卦是百灵百验，如果算的不准，我三倍奉还 您卦金。” “哦，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既然这样的话，先生，你给我算上一卦吧！” “可以呀！” “来人呐，取一两纹银。” 仆人拿了一两银子，往吴用手边一放:“先生，这是卦金一两。” “多谢多谢，员外爷真是慷慨人，还没等算呢 ，先给了卦金了，恕我财黑了。” 吴用拿过来银子揣进了兜儿里，李逵翻翻眼睛看着:这个假老道，还真是贪心呢，这银子就归他腰包了。 单说吴用，稳稳当当的问道:“请问员外爷，您多大年纪？” “我还小呢，三十有二。” “哦，正好是人到中年呢，您报一个生辰八字吧！” 卢俊义说:“好，我是甲子年，乙丑月，丙寅日，丁卯时。” “哦，员外爷稍后。” 边说着话，吴用边从口袋里头拿出个小算盘来 。 小算盘儿不大，因为使用的次数多了，磨得油光瓦亮，往桌子上一放，就听吴用嘴里嘟囔嘟嘟囔嘟，不知道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 手里也不闲着，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卢俊义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吴用，等待算卦的结果。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吴用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脸上显出忧愁之色:“哎呀，不妙啊！” 卢俊义的心里随着就咯噔了一下:“先生，怎么个不妙，你一定要直言相告啊！” “唉，员外，请恕我直言啊，我这人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好就是好歹就是歹，从您这卦里来看，不出百日，员外必有血光之灾呀！” 你说卢俊义听了这样的话别扭不别扭？ 就拿我们也一样，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到算卦那里抽个签算一卦，那先生开口一说:“嗯，你不出百日有血光之灾，你可留神。”你心里头马上就会发堵，都爱听好的，不爱听这歹话，卢俊义也不例外呀！ 卢俊义心里就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但是，他马上又平静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先生简直是岂有此理，想我卢俊义奉公守法，犯法的不做 ，犯歹的不吃，该纳税我就纳税，我向来没做过亏心的事情，我不敢说我行善积德，自从我掌管家业以来，施舍那些穷苦人的银子数不胜数，每逢灾年，我二八月必开粥场，逢庙必降香，每日闭门思过，我觉着我这种人怎么会引来血光之灾呢？这不是可笑吗？方才先生这一说，我把我的三亲六故都想了个遍，各个都是奉公守法之人，他们也不会犯法，也珠连不到我身上，我何灾之有啊，简直荒唐可笑啊 ！” 吴用一听猛然站起，从怀里把那一两银子拿出来，往桌上“啪”的一放:“员外，您把这卦金收起来吧，嘿嘿，我就算是白说了，看来世上的人，还是听阿谀奉承话的人多，不爱听真话哟，告辞告辞！” 说完话，吴用转身就往外走。 卢俊义觉得自己有点失口了:“先生留步，先生留步，请坐请坐，哎哟，刚才我说话有点失口了，先生莫怪呀！您这脾气还挺大。” “员外，并非我脾气暴躁，员外呀，这个卦是阴阳八卦呀，伏羲氏研究先天八卦，周文王 专用后天八卦，阴阳结合，这人的命运是不可更改的，我说的句句都是金石良言呐。员外，你怎么反倒不爱听了呢？” “先生，我爱听，我爱听，” 卢俊义一边赶忙应着，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此事我想请教先生，有无破解之法？” 第21章 卢俊义入套 “员外莫急，破解之法当然有，刚才，我的下半截话还没有顾上说呢，您就把我这话给堵回去了。” 卢俊义一听有办法，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破解的方法...还请先生赐教。” 吴用想了一想，又把算盘二次摆好，“噼里啪啦”算了半天。 这才把算盘推到一旁:“员外，想破血光之灾 的唯一办法，就是离开你这个家，然后去东南方向一千里外，在外头少说得呆上一百天，然后再回来，就躲开了这场血光之灾，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是唯一的破解之法，除了这个办法别无良策。” “好吧！多谢先生赐教！留下吃饭吧！” “啊，不不不不，还有几名老顾客都等着我呢！员外爷，咱们后会有期，再见再见！” 吴用再次把卦金收好了，带着李逵告辞了卢员外。 在快要离开卢府的时候，吴用看了看四下没有人，便从怀中取出笔来，在影壁墙上题下了一首诗。 “芦花丛中一扁舟， 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手提三尺剑， 反时须斩逆臣头。” 吴用写下的这首诗，乃是一首反诗，也是一首藏头诗。 也就是每一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卢俊义反”。 题下这首诗后，吴用看了看四下并没有人注意到，便拉着李逵匆匆忙忙离开了卢俊义的家。 可叹，卢俊义家里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首诗，后面卢俊义差点掉了脑袋，也与这首诗有绝对的关系。 吴用拉着李逵急匆匆便出了河北大明府，看了看后边没有人跟着，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李逵一看身边没人了，便问道:“哎哎，我说老吴，这回我说话行吗？” 吴用笑着点了点头:“可以，你说吧！” 李逵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妈呀，都把我憋死了，刚才在人家卢俊义那儿，我说你怎么净是胡说八道呀，人家卢俊义说的不是没道理，像人家那种人，人家犯什么法，有什么血光之灾，你忽悠老半天，不应验怎么办？” “哎，你这黑鬼晓得什么呢？这就叫挖下深坑等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啊！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请卢俊义入伙，不用点特殊的手段 能拉得动他吗？” “他有啥了不起，有他咱梁山也干，没他梁山照样干。” “少说废话，我没工夫跟你抬杠，走走走，跟我回梁山，咱们的事已经办完了。” 李逵还来脾气了:“要回梁山，你自己回，这大名府，我还没有顾上溜达呢！” 吴用正色道:“你要真不走，我可自己回梁山了，到时，宋头领不让你回梁山，可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啊！” 这李逵天不怕地不怕，还真就只怕宋江一个人。 “好，好，我和军师哥哥回梁山。” 卢俊义表面上谈笑风生无所谓，等送走了吴用和李逵，转身回到书房，是越想越堵心。 卢俊义想:我看这个算卦先生仪表非俗，说话头头是道，绝不是糊弄人的江湖骗子。 又一琢磨，阴阳八卦是最灵验的。 卢俊义坐在椅子上自己琢磨:唉，你说我怎么能犯血光之灾呢？百思不得其解。 转念又一想，我已经有了破解之法了，我得离开这个家，奔东南方向躲灾避难。 卢俊义还真的钻进吴用设下的圈套之中了。 卢俊义心中烦躁，连晚饭都没吃下去，当晚跟他妻子贾氏夫人就把这事说了。 贾氏一听就一皱眉:“老爷，那些江湖算卦的都是骗人为生，您听他胡说八道干什么呢？咱家多温暖呢，多好啊，老爷你，你离开家走出那么远去，这是何苦啊，得受多大的罪呀！” 贾氏本来是一番好意，不过，卢俊义现在整个被吴用的话迷住了，一听贾氏相劝，反而生气了:“妇道人家晓得什么，我主意已定，万难更改。” 卢俊义乃是一家之主，掌管着几百号人，发号施令习惯了，什么事只要一拍了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贾氏一看卢俊义满脸怒容，也就不敢再劝了。 晚上，卢俊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吃了点早饭，便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因为，卢府里管事的人太多了，他这一走不是短时间的，得一百多天呢！ 家里这一大摊子必须做好安排，这一说开会光当头的就有五六十人，后院里都快要挤满了。 至于，卢俊义这个家庭会议怎么开，家庭又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后面再说。 吴用和李逵，两人离开河北大名府，一路上非常顺利，几日后便回到了梁山。 宋江得知吴用已经快到梁山了，便亲自下山去迎接，远远的便拱手笑道：“军师此行辛苦了！” 吴用轻摇羽扇，含笑回应：\"多谢宋头领挂念。” “军师大名府这一次，还算顺利吗？” 吴用赶忙回道:“幸不辱使命，卢俊义已入我计中，不用几日，必上梁山。” 李逵在一旁插嘴道：“哥哥，你是没见那卢员外，被军师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家都不敢待了！” “感谢军师，又为我梁山兴旺出了一份力。” “宋头领过奖了，吴用不敢当。” 李逵又道:“这一趟去大名府，既装聋子又装哑巴，那么好的一个大名府，军师都不让转转，酒也滴酒没有沾。” 李逵越说越起劲，真是满腹的牢骚。 宋江和吴用在旁边听的是“哈哈”大笑。 宋江拍了拍李逵的肩膀：“铁牛，你也辛苦了，回头让伙房给你炖一锅好肉！酒...你可以敞开了喝。” 李逵一听，乐得直搓手：“还是哥哥疼我！” 众人一路说笑，回到聚义厅。 晁盖得知吴用归来，也亲自出门来迎接，笑道：“军师此计甚妙，若能得卢俊义上山，我梁山声势更盛！” 吴用拱手道：“天王过奖。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众人把吴用迎进聚义厅，晁盖又说道:“军师回来的正是时候，这几日，我把监察院的建立考虑了一下，明天，咱们召开弟兄们议事，把这六个处的处长人选定下来吧！” 吴用急忙回道:“监察院六个处的主事人选，影响巨大，的确是应该召开弟兄们共同商议。” 第22章 六个处 晁盖从吴用的说话语气便能够看得出来，他对监察院的建立，特别是六个处的主事人选，不是很支持的。 原因只有一个，水泊梁山现在的各位好汉，分别来自不同的山头。 比如，鲁智深，武松和杨志等来自二龙山。 李俊，张顺和张横等来自揭阳镇。 孙立，孙新和顾大嫂来自登州。 王英，燕顺和郑天寿来自青峰山。 这些英雄豪杰表面上看起来，关系都是非常融洽的。 但是，如果有了利益上的纷争，他们还会这样融洽吗？ 吴用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他是怕监察院六个处主事，如果分布不均，就会打破这种表面上的平衡。 如果人心散了，队伍也就真的不好带了。 翌日，众头领齐聚聚义厅，晁盖高坐首位，宋江、吴用分列左右。 其他的众位好汉依次坐下，整个聚义厅内非常的安静，谁都知道，今天是监察院六个处主事的名单公布。 晁盖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议事，首要便是定下监察院六个处主事之人。此六处分掌‘火药’、‘水军’、‘暗杀’、‘情报’、‘兵器’、‘商业’，诸位兄弟若有合适人选，尽管举荐，当然，也可以毛遂自荐。\" 晁盖又补充了一句:“这六个处的主事，以后都叫处长。” 晁盖话音刚落，聚义厅内的几十个人便开始交头接耳，“处长”这个词太新鲜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李逵第一个跳出来，嚷嚷道:“俺铁牛别的不会，打架在行，这暗杀处交给俺，保管叫那些狗官们夜里睡不着觉。” 他话音刚落，王英便笑着摇头:“铁牛兄弟，你勇猛有余，但暗杀讲究的是隐蔽行事，恐怕你不太合适。” 两个人正在吵吵闹闹，吴用轻摇羽扇开了口：“两位贤弟稍安勿躁。” 王英和李逵一听吴用说话了，便停止了争执。 吴用接着说道:“火药处的主事，需要精通火药和火器。我来推荐一位，就是‘轰天雷’凌振，我认为他可担此重任。\" “轰天雷”凌振善造火炮，在《水浒传》中，因为梁山缺少火药，因此，凌振的作用并没有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不能不说是梁山的一大损失。 因为，水泊梁山的这些好汉基本上都是出身农民，哪里知道火药和火炮的厉害，故此，凌振在梁山的作用，基本上只剩下了放一放礼炮的作用了。 凌振赶忙站起身来，冲着吴用一拱手:“感谢军师的信任，只是我凌振才疏学浅，恐怕难以担此重任啊！” 晁盖笑着说:“凌贤弟，你真是太过自谦了呀！这火药处的处长一职非你莫属啦！” 的确，凌振负责火药处的工作，是再合适不过了，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凌振刚才也只是客气一下，古人讲究的都是先礼让一番，显得自己高风亮节。 别说普通人了，即使皇帝在继位的时候，也是要礼让三次的。 凌振一拱手:“既然，天王信任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火药处处长的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江开了口:“天王哥哥，这水军我推荐李俊。李俊号称混江龙，水性极佳，而且又有组织能力。” 宋江的这个提议也算比较公平，在水泊梁山水性好的大有人在。 比如，张顺，张横，阮氏三兄弟，不过，要论领导才能，李俊当之无愧。 “好！我同意。” 晁盖应道。 众人也都拿自己和李俊比较了一下，觉得论水性和组织管理能力，的确都不如李俊，也就悻悻然作罢。 李俊赶忙站出来:“谢谢两位哥哥，我一定会把梁山的水军，打造成宋朝第一水军。” 晁盖笑着说:“李俊贤弟，我再给你安排一名副处长。” 李俊和众人都是一愣，怎么晁天王还要安排一名副手呢！ 其实，并不是晁盖有什么私心，而是水军单靠水性和组织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有先进的战船。 晁盖接着说道:“玉幡竿孟康！” 孟康也站了出来，一拱手:“天王！” “孟贤弟，你就做李俊的副手。” “是！” 晁盖解释道:“你们二人各司其职，水军的指挥权李俊掌管，孟康，你则专职研究各式战船的建造。你们二人明白吗？” “明白！” “明白！” 宋江，吴用和公孙胜等各位兄弟，不禁是暗暗佩服，晁天王能够人尽其用，让人心悦诚服。 经过一个白天的讨论和选拔，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六个处的处长都有了合适的人选。 监察院的院长—“神枪将”史文恭。 火药处的处长—“轰天雷”凌振。 水军处的处长——“混江龙”李俊，副处长“玉幡竿”孟康。 暗杀处的处长—“行者”武松。 情报处的处长—“神行太保”戴宗，副处长“旱地忽律”朱贵。 兵器处的处长—“金钱豹子”汤隆。 商业处的处长—“小旋风”柴进，副处长“神算子”蒋敬。柴进广有门路，蒋敬精于算数。二人联手经营梁山内部和外围的产业。 整个监察院归“天王”晁盖直接管辖。 另外，已经担任职位的人员不变，比如说，林冲以前就担任梁山步兵的总统领，现在仍然担任步兵总统领。 监察院是晁盖从曾头市回来后，新建立的一个机构，各部门的职位如果有重叠，则辞去以前的职位。 所以，水泊梁山的领导结构基本上没有变化，只不过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对梁山领导机构进行了一些整合，补充了一些缺额，同时也对梁山的一些兄弟进行了合理的安排。 所以，这次监察院的建立，对梁山众位兄弟来说，是个皆大欢喜的事。 宋江站起身来笑着说:“天王哥哥今天的安排，令我们众位兄弟十分佩服，监察院的建立会使我们梁山实力更雄厚。” 晁盖也站起身来:“公明贤弟，我们众兄弟齐心协力，共同谋一个好前程。” “好前程！” “好前程！” 聚义厅内的众位好汉斗志昂扬，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 第23章 神器 宋江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他在想，自己在梁山苦心经营的局面，彻底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从晁盖攻破曾头市开始，宋江非常不服气，你一个晁盖，一个大老粗，你虽然仁厚，但却没有心机，局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宋江的这种变化，晁盖早就已经看在眼里。 不过，晁盖暂时还顾不上这些，再说，有竞争才会有发展吗？ 这两天，晁盖闷在自己的房间里，谁都不见。 “很抱歉，军师，晁天王这两天吩咐过，谁都不见。” 晁盖的亲兵弓着身子对吴用说。 “哦！天王身体不舒服吗？” “这道没有。” “那天王足不出户，在忙些什么呢？” 晁盖的亲兵皱着眉回道:“我们也不知道，就看到天王整日里拿着笔，写写画画。” “哦！画的是什么？” 正在这时，宋江和公孙胜也来到了晁盖的房门前。 吴用赶忙施礼:“两位头领也来了。” 宋江笑着说:“这两日不见晁盖哥哥，我们也一起来看看，军师你...” 吴用也笑道:“一样，一样，我和你们两人一样。” 这时候，从晁盖的房间里传出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三位贤弟，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吧！” 三个人这才迈步进了晁盖的房间，一看不大的房间里，哪里还有下脚的地。 桌子上，凳子上，还有地上，都铺满了纸张，纸张上面都画着图形，但是，那图形奇奇怪怪的，三个人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宋江蹙着眉问道:“天王哥哥，你这是要学‘画圣’吴道子呀！” 公孙胜也揶揄道:“哥哥这岂是要学吴道子，这简直是要赶超呀！” 三个人都是“哈哈”大笑，晁盖也笑了。 然后，晁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来，递给吴用。 吴用接过来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非常古怪的神情。 紧接着，他又把那张纸递给宋江，宋江接过来一看，表现出来的神情更加古怪。 他把纸又递给公孙胜，公孙胜把纸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有看明白是什么。 便开口问道:“天王，这纸上画的是何物？” “十万雄兵！” 晁盖信心满满的回答道。 “什么，十万雄兵？” 晁盖的一句回答顿时把这三个人都惊到了。 宋江疑惑的问道:“哥哥，你这几天闭门不见客，就是画的这个玩意...啊，不，画的就是这个十万雄兵？” 公孙胜也道:“哥哥说笑了，小弟只听说过撒豆成兵，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能画出来十万雄兵的。” 只有吴用没有吭声，他觉出了晁盖与以往的不同。 晁盖能大破曾头市，并且全身而退，又建立监察院，设立六个处，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把水泊梁山的权利之争来了个大逆转。 现在，晁盖又画出了一张图纸，说是十万雄兵，却未必不是。 晁盖正色道:“此物体叫手榴弹，你们来看尾部的这根绳子，只要用手一拽，就会爆炸。” 三个人都围上来听着晁盖的讲解，一听这个东西会爆炸，都是感到非常震惊。 宋江试探着问道:“难道...此物与烟花炮竹一般，能爆炸？” 晁盖答道:“那是自然，不过他和烟花炮竹还是不一样的。烟花炮竹是供人观赏的，而图上的这个手榴弹却是用来杀人的。” “杀人？” “图上这个东西能杀人？” 刚才说能爆炸，已经让三个人震惊到了，现在，又说能杀人，三个人竟然都有点惊骇了。 晁盖看着三个人惊疑的表情，有一种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 “是的！这枚手榴弹在爆炸的时候，能产生碎片七十到一百一十个，一般来说，杀伤的范围能有几丈左右。敌人离的近，可以当场被炸死。如果离得稍远，也会被炸伤。最关键的是，炸伤敌人和马匹，从而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宋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手...榴弹的杀伤力太大了，如果在和敌人作战的时候使用，简直是敌人的噩梦。” 宋江的话音刚落，屋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吴用盯着图纸，眉头紧锁。 公孙胜则反复翻看那张纸，仿佛要从纸上看出什么玄机。 宋江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晁盖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宋江所担心的并不是手榴弹本身，如果梁山拥有如此神器，那是梁山之福。 宋江所担心的是手榴弹的问世，晁盖在水泊梁山的威望会更高，映衬着自己在梁山的地位会更低。 宋江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晁盖清了清嗓子：\"三位贤弟，可还记得我们攻打青州的时候，那些官军使用的火器？\" 吴用眼睛一亮：\"天王是说...那些会喷火的铁筒？\" “正是！” 晁盖一拍桌子，“那些不过是粗劣的火铳，射程短、装填慢，还时常炸膛。而我这个手榴弹，威力远超火铳，且便于携带，每个弟兄腰间挂上三五颗，冲锋时扔出去—\" “轰！” 公孙胜突然失声叫了出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咳嗽掩饰，\"咳咳...若真如天王所言，这手榴弹确实堪称十万雄兵。\" “哥哥。” 吴用开口问道:“哥哥，此等神器从何得来呀？” 晁盖开玩笑的说道:“梦里！” “梦里？” “是的，就是那一天，真武大帝附身到我的身上时，我的脑子里就有了这个图形。” 吴用笑道:“手榴弹原来是天上的神仙赠与，果然应该称作神器。” 吴用怎么能相信晁盖所言呢，他本身就是个无神论者，他在想，晁盖既然不愿意说出手榴弹的来历，一定是有原因的。 人家是老大，不想说就不说吧，小弟还能逼着老大说吗？ 宋江突然深深一揖，“此等神物，不知何时能够打造出来？小弟愿亲自督办此事！” 晁盖看了宋江一眼，宋江督办手榴弹此事，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笼络人心，到时候，便能够为自己顺利招安增加筹码。 晁盖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宋江啊宋江，你本来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梁山你争点权我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你想要架空于我，而且存有害我之心，我就不得不提防了。 第24章 硫磺和硝石 晁盖笑着说:“公明贤弟，此等小事，怎能劳你费心。咱们梁山刚刚成立的监察院，此等火药之事当然应该由火药处负责。” 宋江一听，顿时感到了一些失望。 晁盖冲着门口喊道:“来人。” 有一名亲兵马上跑了了进来:“天王。” 晁盖吩咐道:“去把史文恭院长和凌振凌处长给我请过来。” “是！” 亲兵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宋江，吴用和公孙胜赶忙站起身来，与晁盖告辞。 晁盖把三个人送走后，独自坐在房间里，心情还是比较沉重的。 自己穿越到北宋末年，今年是1121年，卢俊义也是这一年被逼上的梁山。 1125年，金国以宋朝收留叛将张觉为借口，分东、西两路大军南下攻宋。 1127年1月9日（靖康二年），金军掳走徽钦二帝，宗室，大臣等三千余人北上，史称“靖康之耻”。 1127年6月12日，赵构正式登基，改国号建炎，南宋政权建立。 晁盖又仔细算了一下日子，从现在开始到金国侵略，也只有短短的四年时间了。 在这样一个乱世，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 “天王，史院长和凌处长都到了。” 亲兵的说话，把晁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快请他们两人进来。” 晁盖兴奋的说道。 史文恭迈着大步，凌振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哥哥找我们俩？” “快过来，你们俩快过来。” 晁盖整整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画出了手榴弹的图形。 关键的问题是，高启强穿越前是黑社会老大，并不是军火专家。 他想画出手榴弹的图形容易，但是，最难的是手榴弹的原理，及其手榴弹的半径和尺寸。 这两天的功夫总算是没有白费，他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把这张图纸画了出来，现在仍然处在兴奋之中。 史文恭和凌振两个人来到桌子旁边，晁盖把那张画着手榴弹的纸，先递给了史文恭。 史文恭伸手接过来一看，看不懂，又把图纸倒过来，仍然看不懂，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哥哥，这是个什么东西？” 晁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道:“你把图纸给凌处长看一下。” 史文恭把图纸递给了凌振，凌振接过图纸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 晁盖并没有直接说出纸上画的是什么，主要是想考一下凌振这个火药专家。 凌振不愧是火药专家，他看的角度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他首先看的是这个物体上标注的尺寸，这个物体总长度约二百毫米，铁制的弹头直径是五十六毫米，长九十毫米。木柄的部分直径三十五毫米，长一百毫米。总重量约五百克。 “天王，这个东西应该是一个爆炸装置吧？” 晁盖双手一拍:“好，果然是火药专家，只是，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可以爆炸呢？” 凌振指着图纸上解释道：“天王请看，这铁制弹头中空，内里标注了填充火药的位置，且引信从木柄贯穿至弹头内部。这构造与火炮的炮弹原理相似，只是缩小了尺寸，更适合单兵投掷使用。” 晁盖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凌处长果然慧眼。此物名为'手榴弹'，投掷后可爆炸伤敌，最适合近战突击。” 史文恭闻言大惊：“这般小巧之物，竟有如此威力？” 晁盖指着图纸说:“这个手榴弹研制成功后，必能大量杀伤敌人，从而减少我梁山士卒的伤亡。” 凌振脸显愁容:“天王，此手榴弹制作起来难度并不大，因为，它和轰天雷和火炮的制作原理是一样的，甚至还要简单。兵器处汤隆，便可以做比较精密的外壳。而且，只咱们梁山的铁匠炉就有十几座，是可以批量生产的。只是，只是...” 晁盖急忙问道:“凌处长，你快说，只是什么？” “火药，我们水泊梁山没有足够的火药，” 凌振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以咱们梁山现在存有的火药，生产不了多少枚手榴弹，像这种火器必须量大才有威力。” “哦！” 原来是这样，说实话，这个问题晁盖还真的不曾想过。 晁盖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思考着火药的问题。 忽然，他停住脚步，转头望向凌振:“凌处长，火药的配方是硫磺，硝石和木炭，对不对？” “正是！” 晁盖接着又问道:“如果这三样齐全，你能把它们研制成火药吗？” 凌振赶忙说:“能，制作火药本来就是我的专长。” “好！” 晁盖面露喜色:“凌处长，这就好办了。硫磺和硝石，这两样我来想办法。” “史院长，你和凌振，还有汤隆，把手榴弹的外壳先做出来。” “好的，哥哥！” 史文恭答应一声便和凌振走了。 兖州自汉代起，就是中国四大铁冶炼中心之一。 兖州通判蔡宁，可以调动整个兖州府的官员，也可以对当地官吏，有权问责和举荐。 因此，蔡宁通判的宅院门口，平时都是门庭若市，来送礼送钱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蔡宁想不贪污受贿都难，更何况正值宋徽宗时期，上下贪污敲竹杠都已经成了一种风气，如果真有一名清正廉洁的官员，在这种环境下，他也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水泊梁山大量的铁矿石，也就是从兖州偷偷的运到梁山的。 所以，水泊梁山每年给兖州通判的银两，都是论斤称。 虽然，硫磺和硝石也属于国家管控物资，但是，这两样毕竟是中药材。 因此，在宋朝对火药的管控极其严格，但是，对硫磺和硝石的管控相对较松。 这一日，春光明媚，鸟语花香，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份了，但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这条街名为“青云街”，是兖州最繁华的街道。 这里也是兖州城的商贸中心，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肆、当铺、铁匠铺一应俱全。 街上行人如织，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富户的轿子与挑担的脚夫擦肩而过，一派繁荣景象。 第25章 下山 兖州客栈，也是兖州最大的客栈了，有一行六个人正在办理入住。 “我们要天号房一间，地号房两间，人号房一间。” 这六个人中，有一位应该是员外，身高七尺，大约三十多岁，留着三缕遮住嘴巴的黑胡子，身着华丽的长衫。 另外两位应该是管家或者账房，其中一位豹头环眼，目若朗星。 另一位，眉目清朗，面如冠玉。 还有三个人，一看就是仆人打扮。 这六个人正是晁盖，林冲和柴进，那三个仆人打扮的则是晁盖的亲兵。 在客栈天号房内，柴进说道:“天王，天色还早，晚上我们再去拜访蔡通判。” “好的！” 晁盖应道:“你们也去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出去。” “好的！哥哥。” 林冲和柴进，还有三名亲兵都下去休息了。 这次来兖州，正是为了硫磺和硝石而来。 经营硫磺和硝石的一般都是当地的大商行，而且基本上都是官商。 如果按照正常做生意的话，你是不可能买到大量的硫磺和硝石的。 水泊梁山制造兵器所需要的铁，主要来源便是兖州，走的就是蔡宁蔡通判的路子。 这次购买火药所需的原料还是计划找蔡宁，主要的原因便是，兖州离水泊梁山路程比较近，运输也比较方便。 下梁山以前，晁盖找到柴进:“贤弟，这两天陪我去一趟兖州吧！” 柴进有点惊诧:“哥哥，怎么想起来去兖州了？” 晁盖笑道:“你和蔡宁通判的关系如何？” 柴进想了想说道:“都是生意场上的事情，咱们铸造兵器所用的铁就是通过蔡通判。” 柴进的回答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也不知道晁盖问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梁山的气氛，表面上看起来倒是风平浪静，其实，宋江和晁盖的关系比较紧张，所有弟兄都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绝大多数的弟兄，都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晁盖一听柴进的回答，知道他是多心了。 从表面上来看，柴进的关系与宋江更近一些。因为，宋江在怒杀阎婆惜后，曾经在柴进的庄上避过一段时间。 晁盖一笑:“我这次去兖州，主要是想要购买一批硫磺和硝石。” 柴进一愣:“硫磺和硝石？购买这些作甚？” “火药，我准备把这些制成火药。” 柴进这才明白晁盖的意思:“这等事情，何必劳烦哥哥亲自前往。再说，哥哥乃是一寨之主，怎能轻易涉险，小弟代替哥哥去就行了。” “硫磺和硝石事关重大，甚至决定了我们梁山今后的发展。这次，我是一定要亲自前往。” 其实，柴进并不知道晁盖心中所想的这些事。 晁盖这次下山的第一个原因，就是火药之事的确事关重大。 另一个原因则是避嫌，那就是卢俊义上山之事。 虽然说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但是，宋江和吴用逼卢俊义上梁山的手段，确实是有点太卑鄙了。 别看高启强是黑社会老大，他也做不出来，甚至不耻。 晁盖只有下山，才能和逼卢俊义上山这件事脱离干系。 夜幕降临，白日里喧嚣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夜的凉意，吹动着路边的树枝沙沙作响。 在街上，有六个人说说笑笑，就好像是在欣赏着夜的景色。 “哥哥，前面一拐弯就是蔡宁的家了。” 说话的是柴进。 “好！” 这六个人是晁盖，柴进，林冲和三名亲兵。 因为蔡宁是官，而晁盖是匪，官匪不同路。 所以，如果直接去衙门找蔡宁就不太方便。 六个人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蔡宁家的府邸就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个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一旁的石狮子，增添了几分肃穆之感。 柴进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便走上前去，“咣咣咣”轻轻叩响门环。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露出一名仆人警惕的脸。 柴进赶忙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名帖，低声说道：“烦请通报蔡通判，就说故人来访。” 仆人打量了他们一番，“咣当”一声又把大门关上，缩了回去。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仆人恭敬地侧身说道：“蔡通判有请。” 柴进第一个走进去，晁盖和林冲等五个人紧跟着依次走进府邸，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书房。 蔡宁早已在书房等候，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柴大官人，许久不见，今日到访，有失远迎。” 蔡宁脸上挂着微笑，目光却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晁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晁盖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这六个人的头。 柴进赶忙介绍道：“通判大人，这位便是我们的头领托塔天王晁盖，今日特来拜访大人，有些要事相商。” 蔡宁一听面前站立的此人，乃是杀人魔王的头领，顿时神色大变:“你，你...” 说了半天“你”，竟然没有说出别的词来。 晁盖赶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久闻通判大名，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大人海涵。” 蔡宁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并不是说蔡宁胆子小，而是因为事出突然。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水泊梁山的总瓢把子能站在自己面前，这晁盖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要知道，像晁盖这样的强盗，任何时候只要抓到，都是要受千刀万剐之刑的，他竟然敢站在朝廷官员的面前。 蔡宁毕竟是朝廷的八品官，短暂的慌乱过后，随即神色便恢复了正常，压低声音道：“原来是晁天王驾到，失敬失敬。快请坐下说话。” 晁盖，柴进和林冲落了座，三名亲兵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三人的身后。 随后，仆人奉上茶水后便被屏退。 蔡宁亲自将门窗关严，这才回身道：“天王亲临，想必有要事相商？” 晁盖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蔡大人爽快。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想通过大人购买一批硫磺和硝石。” 蔡宁眉头微皱：“硫磺和硝石？这可是朝廷严控之物...” 晁盖微微一笑:“正是因为朝廷严控，所以，才来找通判大人。” 第26章 通判府邸 蔡宁一摇头:“唉！晁天王，你太高看我蔡某了。我只是知州大人的一个马前卒罢了。” 晁盖又说道:“通判大人，您过谦了。在兖州，即使知州大人也要给您几分薄面。另外，赋税征收，仓储，钱粮调拨等，哪一个方面离开了您，他也玩不转呀！” 晁盖是有意的捧高蔡宁吗？ 还真不是。 通判这个官职的品级虽然不高，但是，他的实际职权却远远高于品级限制，并且，对知州也有一定的监督权。 谁能不喜欢听奉承话呢，蔡宁也不例外。 听了晁盖的话后，蔡宁的感觉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酸梅汤，一个字“舒服”。 柴进也接过话头：\"蔡大人，价钱方面好商量。再说，咱们之前的买卖不都合作愉快吗？\" 蔡宁沉吟了片刻，忽然笑道：“柴大官人误会了。在下并非推辞，只是此事非同小可，硫磺和硝石乃是制作火药的必备物资，并不同于以前的买卖呀！” 他转向晁盖:“不知天王需要多少？” 晁盖沉默了半晌，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斤？” 晁盖摇了摇头:“硫磺五千斤，硝石五千斤。\" 蔡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这...” 蔡宁为了掩饰自己的吃惊，端起茶杯来饮了一口茶。 然后说道:“天王，你也知道，我兖州只是弹丸之地，火药的数量都极少，又哪里能有那么多硫磺和硝石呢？” 柴进接口道:“兖州虽小，但却是军事重镇，据我们梁山情报处的消息，每年只在兖州经手的硫磺和硝石，都有几万斤。区区五千斤，有何足道哉？” 蔡宁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水泊梁山只是水寇，竟然能将兖州每年经手的硫磺和硝石具体数量，调查的如此清楚。 因为，这个数据属于军事机密，一般人是很难得到的。 蔡宁解释道:“水泊梁山的情报网果然厉害，不过，那个几万斤乃是全部的数量，包括制造火药必须报备的，还有一些药铺少量的备货。” 晁盖紧盯着蔡宁通判道:“硫磺和硝石各五千斤，虽然数量不少，但是，我想，蔡通判还是有办法的，对吗？” 蔡宁把头摇的像一个布郎鼓似的，嘴里还喃喃的说:“难啊，这要是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柴进笑道:“蔡通判，咱们关于铁的合作已经好几年了，铁也属于国家管控的物资。如果不小心泄露出去，也是掉脑袋的大罪呀！” 柴进刚说完，蔡宁的脸色马上变得煞白，“腾”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柴大官人，你在威胁本官？” 晁盖赶忙也站了起来:“通判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柴大官人刚才，也只是有感而发，并非威胁的意思，还请通判大人恕罪。” 柴进也急忙躬身道:“小民刚才有点失口，还望通判大人见谅！” 蔡宁“哼”了一声，又坐了下来，随后，晁盖和柴进也坐了下来。 林冲紧握着宝剑的那只手，也慢慢的松开了，书房内的气氛又逐渐缓和了下来。 晁盖冲着柴进一使眼色，柴进马上会意，冲着身边的亲兵一摆手。 亲兵从身上解下一个包袱，放到蔡宁的书桌上。 柴进走上前去，慢慢的解开包袱，顿时屋里的光线好像又亮了几分。 包袱里全是黄澄澄金灿灿的金元宝，一下子便把蔡宁给惊到了，他默默的数了一下，足有五千两。 黄金五千两，那可是钱啊！ 蔡宁迟疑的问道:“这...” 晁盖看了一眼蔡宁，不卑不亢的说道:“通判大人，这几年，承蒙关照，不胜感激，这区区的五千两黄金仅表示谢意！” 然后，晁盖站起身来，冲着蔡宁一拱手:“通判大人，告辞！” 回头又对柴进，林冲和三名亲兵说道:“我们走。” 六个人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向书房外走去。 晁盖一边往外走，心里一边默数着十个数:“十，九，八...三，二...” 蔡宁望着书桌上黄澄澄的金元宝，喉头滚动了几下，突然起身喊道:“晁天王且慢。” 这时候，晁盖的一只脚正好跨出房门，心里面也正好数到“一”。 晁盖脚步一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时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通判大人，还有何指教？” “天王行事果然豪爽，倒显得我蔡某人太也小家子气了。” 然后，挥手又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天王先请坐下，此事，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 晁盖几个人又坐了下来，晁盖关切的说:“通判大人，如果太过为难，就以后再说吧！” “难，的确是难，不过，天王亲自来找我，我必当竭尽所能。” 晁盖赶忙说道:“那就多谢通判大人了。” 蔡宁笑呵呵的摆摆手:“叫什么通判大人，太见外了，以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吧！” 晁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我就称你蔡兄了。” 蔡宁也笑道:“晁贤弟。” 蔡宁的态度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五千两黄金自然是一个原因，晁盖豪爽大气的人格魅力又是一个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蔡宁也不傻，当今圣上宋徽宗昏庸无道，重用佞臣，又大兴土木，以致怨声载道，盗匪四起，这样的朝廷又能挺到什么时候呢？ 还有，水泊梁山三打祝家庄，破青州，杀了不少贪官污吏，威名一时震惊朝野。 蔡宁这是要给自己留一个退路，以备不时之需。 也正是蔡宁为自己留了这样一个退路，几年后晁盖大破兖州的时候，方才保全了一家人的性命。 不管是虚情也好，假意也罢，晁盖和蔡宁称兄道弟后，说话倒是随便了许多。 蔡宁皱着眉头说:“不瞒贤弟说，现在兖州城内的硫磺和硝石的确不多。” 晁盖略微有点失望:“蔡兄，小弟相信你，那我们就先回水泊梁山了。” 蔡宁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贤弟能否在兖州多待些时日？” 晁盖眼睛一亮:“哥哥此话怎讲？” 第27章 开会 蔡宁回道:“兖州现在是不多，不过十日后，将会从济南府运来硫磺和硝石一万斤，这批货主要是用于商业和军事，我可以不把它们入账。” 晁盖关心的问道:“哥哥会不会担太大的风险？” 蔡宁思索着道:“风险一定会有，不过因为走账外，那样即使查账，也是账实相符，不会出问题。即使再往深处查，我也会一推三六五，不承认就行了。更何况，现在的朝廷管理混乱，也没有人会查。” “太好了，多谢哥哥！” “不必客气！十天后，你就拿我的印信去取硫磺和硝石。” 说完后，蔡宁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纸张，写下了一句话:取硫磺和硝石各五千斤，望速办。蔡 然后，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巧的青玉印章，盖了下去。 蔡宁又仔细看了看这张印信，随后交给了晁盖。 蔡宁又补充道:“鸿运商行，就在青石街，直接找商行的会长陈天赐。” “好的！哥哥！” 晁盖躬身双手接过这封印信，看了又看，然后，放到了自己怀里。 又是刚才那名仆人，带着他们一行六个人，往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前，这名仆人轻轻的把大门打开，然后，又探出头去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才一摆手，晁盖，柴进和林冲等人才都闪身离开了蔡府。 一路之上都非常顺利，晁盖等六人都回到了兖州客栈。 需要等十天，济南府运送的硫磺和硝石才能到达兖州。 这也正合晁盖的心思，因为这十几天的时间，卢俊义也就应该上了梁山。 那么，把卢俊义逼上梁山这件事，便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了。 河北大名府，卢俊义。 那天，吴用来到卢俊义府上，给他算了一卦，说他有血光之灾，卢俊义是深信不疑。 而且，吴用还告诉了他破解之法，此去东南一千里以外，百日之后才能回家，便可躲过灾祸。 卢俊义对吴用所言是深信不疑，便决定二日后离开自己的家，前往东南方向一千里外的泰安府。 第二日，卢俊义召集自己府上的管家，掌柜和各个商铺的主要负责人开会。 因为，这一离开便是一百天，所有的事情必须要做好安排。 大管家李固通知了所有人，前往卢府的后院开会。 好家伙，只是管家和一些商铺的负责人，便黑压压的占满了整个后院，足有一百多号人。 卢俊义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诸位，近日我需出一趟远门，约百日方能归来。各商铺照常经营，如果有了事情可以找我的义子燕青解决。希望各商铺掌柜恪尽职守，不可懈怠。” 卢俊义的话音刚落，卢府整个后院便吵成了一锅粥。 “员外，怎么去那么长时间？” “员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各个商铺的掌柜都是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人丛之中跳出来一个人，快步走到卢俊义身前。 “主人！” 卢俊义一看是燕青，心中便很高兴。 他们俩人虽然名为主仆，实则情同父子。 卢俊义对燕青极其信任，而燕青的机智忠诚也多次救卢俊义于危难。 “小乙，你有什么事吗？” 卢俊义慈祥的问道，小乙是燕青的别名。 “主人，那个算卦先生也许只是信口开河，您怎能轻易相信？” 卢俊义一听燕青说这事，顿时脸就拉了下来。 “燕青，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言。” 因为，卢俊义已经完全相信了吴用的话，所以，他再也听不进去别人所言。 “主人，你要三思呀...” “好了，我此趟出远门，一是避祸，二是走访好友，三还能顺便做做生意。另外，李固随我远行，小乙留在家里。” 卢俊义把这趟出远门，想的还是比较美好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把下面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这个人是谁呢？ 正是大管家李固。 卢俊义刚才说出远门，而且，一去就是一百多天，可把他乐坏了。 他刚刚勾搭上卢俊义的妻子贾氏，两个人也正如干柴烈火般，打得火热。 卢俊义一出远门，那他们俩不就更是肆无忌惮了吗？ 李固自己正在那美呢，卢俊义说让他跟着出去，他的美梦岂不是落空了吗？ 李固这小子也是昏了头，张嘴就来了一句:“员外爷，我有脚气，出不得远门啊！” 卢俊义一听，差点把鼻子气歪了:“李固，出个门和脚气能有什么关系？” 卢俊义这一发怒，李固也有点紧张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员外爷，实不相瞒，小的这脚气近日愈发严重，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实在无法长途跋涉呀！若在路上耽误了员外的行程，小的万死莫赎呀！” “哼！都先下去吧。” 卢俊义既没有说让李固留下，也没有说让李固跟着去，倒是把李固搞得心神不宁起来。 李固看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便趁着卢俊义不注意，悄悄的溜进了卢俊义夫人贾氏的内宅。 后院中一时只剩下了卢俊义和燕青，燕青看着卢俊义满脸怒容。 也难怪生气，他拥有这么大的产业，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平时最倚重的大管家李固，竟然敢在上百号人面前拒绝自己。 燕青走上前来:“主人，李固既然不能去，那就让我去吧！” 卢俊义看了看燕青，脸上的怒气稍稍消了些:“你也先下去吧！” “是！” 燕青不敢再说别的，转过身慢慢退了下去。 卢俊义看着燕青远去的背影，心中略微有了一丝安慰。 卢俊义想起多年前，那时候，燕青和李固都还没有来到卢府，大管家还是卢福。 他娶妻贾氏，却多年没有子嗣，心中不免很是沮丧。 全国非常有名的庙宇也拜了不少，贾氏的肚子仍然是没有丝毫起色。 “卢福。” “员外爷！有何吩咐？” “我想要收养一个义子，咱们大名府有什么合适的人家吗？” “员外爷，这几日容小的探查一番吧！” 卢俊义当时在宋朝的身价，就相当于现在的全省首富，身价都近千亿了。 他想要选一个孩童做义子，自然是非常大的一件事。 第28章 收养义子 卢福领命后，立即派人四处打听合适的人选。 在宋朝既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可是，卢俊义想收养义子的这件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还没有一天的时间，整个大名府就全知道了。 有通过邻居介绍来的孩子，还有的父母，是把自己的孩子主动送来的，你们想，谁能不想和大名府的首富攀上亲戚呢！ 总之，卢俊义这半个月就没有时间做生意了，每天送来的孩子足有几十个，把卢俊义都挑花了眼，不过，没有一个孩子是中意的。 卢俊义也有点着急:“卢福。” “员外爷！” “以后记住，不要什么孩子都领过来。你要先把把关，明白吗？” 卢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忙回道:“员外爷，我都记住了。” 过了半个月，卢福又急匆匆的跑来禀报： “员外爷，老奴打听到一个绝佳的人选！城南有个戏班子，班主燕飞的侄子燕青，今年刚满六岁，生得眉清目秀，聪明伶俐。” 卢俊义皱着眉头看了看卢福:“你看仔细了？也都打听清楚了？不会又弄了个瘸子或者哑巴来充数吧？” 卢俊义一连用了三个问句，因为前些天，很多想来认义父的人有的都三十多岁了，你说这不是搞笑吗！ 卢福不好意思的笑着:“员外爷，您放心吧！这次，我都了解清楚了。这个孩子自幼父母双亡，是他叔叔把他养大的。从一开始会走路，就在戏班子里。” 卢俊义想了想:“那好吧！你明天带这个孩子来见我。” “好的，员外爷。” “这个孩子叫燕...” “员外爷，这个孩子叫燕青。” “哦，燕青...” 卢俊义自言自语道。 次日清晨，卢福领来了两个人。 “员外爷，那个燕青我给您带来了。” “好，你让他们进来吧！” “你们俩，跟我进来吧！” 燕飞带着燕青，跟在管家卢福的身后走了进来。 卢福用手一指:“瞧见没有，坐着的这位就是我家员外爷。” 燕飞赶忙领着燕青一起跪下叩头:“小人拜见员外爷。” 卢俊义和其他的有钱人不同，越是对一些穷苦的老百姓，越是没有架子。 不像有一些土豪，觉得自己有俩钱，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一样。 “快快请起，来人啊，给燕老板看座。” 等到燕飞坐下后，小燕青便紧紧的靠在他的身前。 卢俊义先仔细打量了一下燕飞，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虽然很普通，但是却非常整洁。 常年唱戏，风吹日晒，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了很多。 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精明，干练和憨厚。 再看小燕青，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行止间透着机灵劲儿。 卢俊义一见就喜欢上了，当即考校他几个问题，燕青都对答如流。 卢俊义非常高兴:“燕老板，这个孩子叫燕青？” 燕飞赶忙回答:“正是！” “还有别的名字吗？小名或者别名？” “禀员外爷，穷苦家的孩子，就只有这一个名字。” “小燕青的父母是怎么离世的？” “唉！” 燕飞叹了口气:“小燕青刚满两岁那一年，咱们大名府闹瘟疫。他的父母不幸都染上了瘟疫，家里又穷，没有钱请大夫，那一年两人都没有挺过去。” 说完话后，眼角有了一点点的湿润。 卢俊义不由得也陪着难过了一番，没有想到，这燕青的身世竟然这样可怜。 卢俊义稳了稳心神，转回头笑着问燕青:“燕青，你今年几岁了？” 燕青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卢俊义:“我今年六岁了。” “哦，很好！好孩子。” 卢俊义接着又问:“好孩子，你愿意留在我这里吗？” 其实，燕飞领着燕青来卢府以前，把大概的意思给燕青说了一下。 燕青虽然年岁小，但是冰雪聪明，隐约觉得自己要被叔叔，送给这位被称作员外爷的人。 燕青反问道:“那我的叔叔，是否也留在这里？” 卢俊义一乐:“你叔叔不会留在这里。” 小燕青脖子一挺:“那我不愿意留在这里。” 卢福冲着燕青道:“你这孩子，留在这里就再也不用吃苦受罪了，你还不愿意。” 卢俊义摆了摆手:“卢福，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小孩子说话呢？” “是，员外爷。” 卢俊义又和蔼的问道:“能告诉伯伯，为什么不愿意留下呢？” 燕青紧紧抓着燕飞的衣角，仰起头说道：“叔叔养我长大，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卢俊义闻言，心中暗暗赞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懂得感恩，实属难得！” “好！好孩子！” 卢俊义高兴的说。 “好孩子，我可以给你叔叔一笔钱，你叔叔以后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这样的话，你愿意留在我这里吗？” “我，我...” 燕青毕竟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卢俊义说的话又比较复杂，他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哈哈哈！” 卢俊义一看燕青的模样，是仰天大笑，这个小燕青他太喜欢了。 “燕老板，这孩子我要了！来人啊，取五百两银子给燕老板。” 在北宋时期，500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惊人，约合现在人民币100万-150万元（以米价基准）。 在北宋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年开销约30贯）衣食无忧生活16年，或购置田产、商铺，瞬间便能跻身于地主阶层。 对卢俊义这样的富豪而言，这只是一次中等规模的打赏，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是天文数字。 燕飞也被五百两银子惊到了，有点张口结舌道:“这...银子...员外...” 卢俊义一愣:“哦，燕老板，莫非银子给少了吗？” “不不不，卢员外，” 燕飞一边说话，一边赶忙站了起来:“不是少了，而是您给的太多了。” “不多，燕老板可以拿这笔钱租下一个戏院，这样就不用再风吹日晒了。” “谢员外，我还有个请求。” “好，燕老板，你说。” “我想让燕青，给戏班子里的小伙伴们辞个行，明天一早，我一定会把燕青给员外送回来。” 第29章 收燕青 “好，这乃是人之常情，我自然会同意。” 卢俊义非常同情的说道。 燕飞又说道:“这银子，我明天再取。” “唉，燕老板这是说的哪里话来。你把我卢俊义当做什么人了，又把你燕老板自己当做什么人了，这银子你先拿着便是。” 燕飞千恩万谢的叩头谢过，拿了五百两银子出了卢俊义的府邸。 卢福看着卢俊义，欲言又止。 卢俊义“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就说吧！” “员外爷，他们拿了五百两银子，明天不回来怎么办？” “哈哈哈！” 卢俊义笑道:“那燕飞一看便是忠厚之人，怎么会言而无信呢？再说，假若真的不回来，那反而是咱们的福气。” “福气？” 卢福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福气，像这样言而无信之人养出来的孩子，还能好到哪里去吗？” 卢福终于明白卢俊义的意思了，心中暗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五百两银子就当做是买了个教训。 第二天早上，燕飞带着燕青跟戏班子里的人辞行。 有一个小女孩一直把他们送出了好远，还是不肯回去，燕青也是泪眼婆娑的拉着小女孩不肯放手。 “诗诗，你就回去吧！燕青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去看你的。” 燕飞劝道。 这个小女孩叫王诗诗，比燕青大三岁，在戏班子里，她和燕青的关系最好。 听说燕青被别人收养了，知道以后再见面，恐怕是不容易了，因此，才恋恋不舍。 把燕飞看得也是暗暗垂泪，不由叹了一口气:“好了，诗诗，你赶紧回去吧！” 回头拉过燕青，一狠心，径直往卢俊义的府邸赶去。 王诗诗和燕青两个孩子都是嚎啕大哭，没有办法，都是孤苦伶仃的孩子，哪里能左右得了自己的命运。 王诗诗站在路口，瘦小的身影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孤单。 她用力抹着眼泪，冲着燕青的背影喊道:“燕青！你以后一定要回来看我！我等你！” 燕青被叔叔硬拉着往前走，却仍不住地回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使劲点头，声音哽咽： “诗诗姐，我一定回来！你等我！” 一首凄凉动听的歌曲，从王诗诗的嘴里唱了出来: “桃花红，李花白， 溪边柳丝随风摆。 今日与君别， 不知何时再回来。 风轻轻，云淡淡， 相伴时光心温暖。 虽有离别苦， 情谊深深永不改 。” 到了卢府，燕飞郑重地将燕青交给卢俊义，临别前，他蹲下身子，紧紧地抱住燕青，低声嘱咐。 “青儿，以后要听员外爷的话，好好学本事，别辜负了这场造化。” 燕青咬着嘴唇，强忍泪水，用力点头。 卢俊义说道:“燕老板，你放心，我会把燕青当做我的亲生儿子来对待。” 燕飞感激地拱手致谢，最后摸了摸燕青的头，转身离去。 卢俊义看着燕青，越看越喜欢:“燕青，你以后就在我这生活了，我再给你取一个别名吧！” “好的，主人！” 燕青很乖巧的应道。 “你以后就叫小乙吧！燕小乙。” “好，谢谢主人取名字。” 卢俊义又择吉日举行仪式，正式收燕青为义子。 此后，燕青在卢府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卢俊义待他如亲生儿子，不仅请名师教他武艺、诗书，还常带他出门历练。 燕青天资聪颖，很快就展现出过人的才能，尤其擅长相扑、吹箫，深得卢俊义喜爱。 在戏班子里送燕青的那个八岁的小女孩王诗诗，正是后来名动江湖的李师师。 为什么王诗诗改名李师师了？ 咱们后边自然会说到。 等到燕青和王诗诗二人再相遇的时候，已是《水浒传》中那段经典的故事“燕青月夜会李师师”，只是世事沧桑，曾经的约定，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多变… 卢俊义看着燕青的背影，想起了收燕青为义子的过往，心中还是感到自豪和欣慰，燕青这个孩子终究没有让他失望。 卢俊义转眼又想到了大管家李固，不禁眉头又皱了起来，悻悻的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大管家李固离开后院后，趁着没有人发现他，“哧溜”就溜进了卢俊义夫人贾氏的内宅。 因为，贾氏一直没有生育，所以，卢俊义便很少再来贾氏的房间。 贾氏和李固二人的苟且之事，保密工作做的还是比较成功的，只有贾氏的贴身丫鬟冬梅知道。 “咚咚咚” 贾氏的房门被敲响了。 “冬梅，去看看谁敲门？” “是，夫人。” 冬梅打开房门一看是李固，不禁也是吓了一跳。 因为，李固平时都是晚上才来，这大白天来找贾氏还是头一次。 “你...你怎么来了？” 李固一侧身，从冬梅身边滑了进来，陪着笑说:“我找夫人有事。” 贾氏一看是李固，也是吃了一惊:“你怎么白天来了？” 丫鬟冬梅探出头去，悄悄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有人，才轻轻的把门关上。 卢俊义什么都好，就唯独对男欢女爱是一窍不通。 贾氏和卢俊义，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同床共枕了。 有时候，卢俊义和贾氏说两句话，也是大男子主义的口吻，冷冰冰的，哪里有半点夫妻之间的卿卿我我。 而李固最善于讨好女人，在贾氏跟前更是各种甜言蜜语，把个贾氏哄得云里雾里。 贾氏还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可是，在卢俊义那里却得不到丝毫温存，又恰好碰到李固是个善于调情、善于撩拨的高手，哪里能够抵抗的住。 贾氏便对李固暗生了情愫，两个人也是一拍即合，就像干柴烈火般燃烧起来。 李固见四下无人，一把搂住贾氏的腰，低声道：“夫人，可想死我了！” 贾氏慌忙推开他，嗔怪道：“作死啊！这大白天的，被人瞧见可怎么好？” 李固却不依不饶，凑到她耳边道：“怕什么？那卢俊义整日只顾练武、谈生意，何曾正眼瞧过你？咱们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难道要白白虚度？” 贾氏被他撩拨得心头一热，但大白天的，终究还是有所顾忌，推搡道：“快说正事！你冒险过来，到底为了什么？” 李固“唉”了一声:“夫人，那员外爷要出门一百天，说是避什么...血光之灾。” 贾氏看了看李固:“员外也和妾身说了，怎么劝阻也无济于事，他都是一定要去。” 贾氏又风骚的一笑:“他要离开这个家，岂不是好事，我们反而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李固一听，反而放开了搂住夫人腰的双手:“好什么好？员外爷让我跟随他一同前往。” 第30章 离开大名府 贾氏一看李固气急败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让你再偷腥，这一百天好好憋憋你。” 李固哀求道:“夫人，你就不要再拿我取笑了，快点帮我想一个办法吗！” 贾氏轻轻的倒下身子，依偎在李固的怀中问道:“你是想和我做一对长久夫妻，还是只愿做一对露水鸳鸯？” 李固一愣，随即回道:“我当然想和你做一对长久夫妻了。” 说完后，又轻轻的吻了一下贾氏的小嘴，双手也不老实，在贾氏高耸的胸前抚摸着。 贾氏伸出手轻轻打了李固一下:“我和你说的是认真的。” 李固这才放开双手:“夫人，长久夫妻怎么说？露水鸳鸯又如何讲？” 贾氏幽幽的看着李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露水鸳鸯，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那么，长久夫妻呢？” 贾氏一字一句的说道:“长久夫妻...就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李固急忙道:“那我当然想做长久夫妻了。” 贾氏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固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贾氏附耳道：“他不是要出门避祸吗？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在半路上把他杀掉。” 贾氏的这句话刚出口，把李固吓得从凳子上“扑通”摔了下来，丝毫也感觉不到痛，顿时一张脸变得煞白。 李固呆呆的看着贾氏那张美丽的脸庞，眼睛如杏核般圆润，脸颊如桃花般绯红。 刚才那句话，就好像不是从这张樱桃小口中说出来的。 因为，贾氏的脸上还挂着盈盈的笑意，李固不禁打了个寒颤。 最毒不过妇人心，千万不要得罪女人，越是温柔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得罪。 贾氏白了一眼李固:“真没用！就说了一句，能把你吓成那个怂样！” 李固“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哎吆，我的姑奶奶，我刚才只是没有坐稳。” 贾氏认真的说道:“半路上把他...杀掉，你敢不敢？” 李固愁眉苦脸的回道:“夫人，我也没有杀过人啊！” “谁刚生下来就会杀人，没出息的东西，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夫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贾氏一张俏脸气的铁青:“没有！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李固一看贾氏把脸别了过去，便把心一横:“夫人，我干。” “哼！” 贾氏白了李固一眼。 李固舔着个脸凑近贾氏:“嘿嘿！夫人，我现在想...” 一边说着，一边把贾氏搂在怀里，贾氏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谁知这一挣扎，更激起了李固的情欲。 李固紧紧搂住贾氏，用手缓缓抚上贾氏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而舒缓。 刚才还非常强势的贾氏，很快身子便软了下来。 李固又慢慢低下头，在贾氏的唇边一吻，那温热的感觉让贾氏浑身泛起一阵酥麻。 她微微闭上眼睛，双手也下意识的抱紧李固。 两个人就像是干旱已久的土地，忽然遇到了大雨，尽情的滋润着，李固抱起贾氏便进了卧室。 次日，天还没亮，李固便悄悄的溜出了贾氏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李固可就犯了难。 “杀人！何况还是杀卢俊义。” 这句话说说容易，真要让你下手的时候，你敢吗？ 思来想去，李固心一横:去他妈的，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天刚亮，李固便去后院找卢俊义。 卢俊义多少年了有一个习惯，天一亮，就在后院练武。 果然，当李固来到后院，看到卢俊义正在练枪。 他没敢吭声，就站在边上看着。 其实，卢俊义早就看到李固了，但是，没有搭理他。 直到一整套枪法打完后，卢俊义才停了下来。 “李固，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 李固知道，卢俊义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赶忙陪着笑说:“员外爷，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愿意陪您出远门。” “哦！” 卢俊义一听，心情大为好转，本身在整个卢府，他最倚重的除了燕青，便是李固了。 “李固，怎么只这一个晚上，便改变了主意？” 李固忙躬身答道:“员外爷待我恩重如山，昨日是小的糊涂，一时猪油蒙了心。夜里辗转反侧，想起这些年，若不是员外收留，我早饿死街头了...” 说着，李固竟用手抹了抹眼角。 卢俊义见他情真意切，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大笑道:“好，这才是我卢府的大管家。” 接着又吩咐道:“你下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李固领了命，转身退了下去。 第二天辰时，卢府门前排列着七八辆马车， 车上都装着应用之物。 在马车旁还跟着十几个仆人，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喜气洋洋。 跟着员外爷出远门，就像是游山玩水一样，谁能不高兴。 卢俊义站在台阶之上，身穿一件浅灰色长袍，手提长枪，环顾着众人。 李固小跑着来到卢俊义身边:“员外爷，都准备好了。” “好，出发！” 卢俊义骑着自己的宝马“麒麟兽”，一行十几个人，便朝着泰安方向而去。 “哥哥，你说那蔡通判不可能耍我们吧？” 兖州客栈内，林冲问晁盖。 “不会，那蔡通判虽然贪财，但是，更惜命。” 柴进也笑道:“哥哥说的极是，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呀！他通判大人也怕咱们...” 刚说到这里，三个人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晁盖，林冲和柴进以及三个随从，昨天夜间从蔡宁府上离开。 蔡宁告诉他们有一批硫磺和硝石，在十天后会运到兖州府，并且，给了晁盖印信。 只要货物一到，他们就可以凭着印信，到青石街的鸿运商行，直接找会长陈天赐，就可以领取硫磺和硝石各五千斤。 晁盖看了看外边的天，已经快到午时了。 “走，出去转转，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好！” “好！” 柴进和林冲高兴地答应着，一共六个人走出了兖州客栈。 林冲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兖州府的街景。 柴进笑着问道:“林教头，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兖州府吧？” 第31章 醉仙楼 “柴大官人说的对，我自从上了梁山后，只下过两次山。一次是三打祝家庄，一次是曾头市。” 晁盖看了柴进一眼:“柴大官人来兖州的次数比较多，想必对这里相当熟悉了。” 柴进苦笑着摇了摇头:“惭愧呀！惭愧，小弟的确是来过兖州府多次，但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哪里有心情逛街呀！” 晁盖拍了拍柴进的肩膀笑道:“两位兄弟，今日，咱们便好好的逛逛这兖州府，权当做是旅游了。” 六人沿着繁华的街道缓步前行，只见街边店铺林立，幌子高悬，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左手边一间绸缎庄，青布幌子上绣着“苏杭上等绸缎”六个大字，掌柜的正抖开一匹湖蓝色暗纹缎子，对一位妇人夸道：“娘子好眼力，这匹是正宗的苏州宋锦，您摸摸这质地，穿在身上保准比那彩霞还鲜亮！” 再往前走是一家生药铺，门口摆着几箩晒干的药材，伙计敲着铜锣吆喝：“道地川贝、长白老参！消痰化气、补血养神喽！” 药香混着隔壁果脯铺飘来的蜜饯甜味，在空气中交织成奇特的味道。 拐角处有个戴毡帽的回鹘商人，面前摊开五彩斑斓的波斯毯子，用生硬的官话喊着：“撒马尔罕！真正的撒马尔罕毯子！” 引得几个富家小姐纷纷驻足观看。 最热闹的还数十字路口那家“王楼包子铺”，蒸笼揭开时白雾冲天，跑堂的托着食盘穿梭在食客身边：“刚出笼的蟹黄汤包！小心烫着舌头咧！” 旁边卖糖人的老翁也不甘示弱，吹出个晶莹剔透的孙猴子，惹得孩童们拍手叫好。 柴进笑道:“兖州府虽然不及东京等大都市，但是，民风淳朴，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已是十分难得了。” 晁盖也道:“是呀！兖州地处鲁西南，扼守京杭大运河，自古商贾云集，是山东的水陆要冲，自古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呀！” 六个人说说笑笑的就走出了青石街，一拐弯，前面就是鼓楼大道。 柴进忽然一愣，就在青石街和鼓楼大道交叉口有一家饭店，上面挂着一副金字牌匾“醉仙楼”。 柴进自言自语道:“咦，我上次来兖州府，好像还没有这家饭店，什么时候开的呢？” 晁盖神秘的一笑:“上次来兖州，贤弟果真没有见过这家饭店？” 柴进摇摇头说:“的确没有这家饭店。” 晁盖道:“这家醉仙楼可是不简单啊！厨子是从东京请来的，那手艺可是一个字‘绝’，特别是这家酒楼的拿手菜炝锅鲈鱼，吃一口，让人回味三天啊！” 林冲捂着肚子说:“哥哥，你就别说了，越说我的肚子叫的越欢。” 柴进倒是有点吃惊的问道:“哥哥，你好像也是第一次来兖州府，如何对这醉仙楼如此了解？” 晁盖笑道:“我要说，我能掐会算，你们信吗？” “不信！” “我也不信！” 林冲和柴进都纷纷表示态度。 晁盖皱着眉头:“你们都不信，那怎么办？” 柴进回答道:“今天，哥哥请客便是，我们可是要敞开的吃，到时候，哥哥不要心痛钱啊！” 林冲也附和道:“柴大官人所言极是，我可是真的有点饿了。” 晁盖一听是哈哈笑道：“请客...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咱们兄弟几个，今天只管吃，不用管账，有人请客。”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住了。 柴进奇怪的问道:“哥哥此话说笑了吧！莫非在兖州还有熟人不成？” 晁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神秘的眨了眨眼睛，抬腿便往醉仙楼走去。 其他五个人一看，也都跟着晁盖进了醉仙楼。 “客官爷来了，快里面请！” 醉仙楼门口，一个身穿蓝灰色长衫的伙计，正站在门口笑脸相迎。 晁盖等人刚踏进醉仙楼，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菜香扑面而来。 楼内装饰考究，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显得颇为雅致。 此时虽未到正午，但一楼大厅已坐了七八成客人，觥筹交错间，谈笑声不绝于耳。 醉仙楼的伙计，正准备把晁盖六个人领上二楼的雅间。 柜台里的掌柜无意中一抬头，刚好看到了晁盖一行六人。 再仔细一看晁盖，顿时脸色大变，赶忙站起身来，小跑着来到晁盖面前。 “客官，客官，后院还有雅间，请随我来。” 晁盖一使颜色，三名亲兵便留在了大厅，自行开了一桌酒席。 晁盖，柴进和林冲三个人，随着醉仙楼的掌柜便进了后院。 后院虽然不大，但是却非常雅致。 中间是一棵合抱粗的梧桐树，旁边是一排盛开的菊花，微风吹过，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绕过菊花丛便来到了一间厅堂，厅堂内有一张精致的八仙桌。 掌柜的把三个人让进座位后，又急匆匆的出去了。 这一番的操作，直接把柴进和林冲整不会了。 还有这样的酒楼吗？ 全过程都搞得神神秘秘的。 两个人都看向晁盖，晁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好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只见进来的这个人身材瘦长，动作敏捷，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一看到这个人，柴进和林冲不由自主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是你！” 进来的这个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拜见天王哥哥！” 戴宗忙过来给晁盖先施了礼。 然后，又过来与柴进和戴宗互相问候。 “戴宗兄弟，坐下说话。” 晁盖笑着说道，看到柴进和林冲还是有点云里雾里，便又解释道:“这家醉仙楼也是咱们梁山的产业。” 这样一解释，柴进和林冲二人才算明白了，难怪晁盖刚才说，进了酒楼随便吃，有人买单。 梁山成立了监察院，院长是史文恭，下面又分六个处。 其中，情报处的处长就是戴宗。 关于，怎样去建立水泊梁山的情报网络，晁盖曾经和戴宗进行过一次深谈。 初步计划就是，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联系网点，以酒楼，客栈和当铺等正当营生作为掩护，暗中收集各地的情报。 为什么要把酒楼，客栈和当铺作为情报网点呢？ 因为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更便于收集各类情报。 第32章 兖州府的情报处 “哥哥，您这次来兖州，是有什么事吗？” “哦！” 晁盖顿了顿说道:“来做一笔买卖。” 戴宗谦卑的问道:“哥哥，您看这醉仙楼还行吗？” “我看很好！” 晁盖扭头又问道:“这醉仙楼的伙计都是咱们梁山的人吗？” 戴宗赶忙回道:“醉仙楼掌柜的，还有账房先生，另外，还有两名小伙计是咱们梁山的。其余的伙计，包括厨师都是在当地招的，大厨则是从东京高薪请来的。” “好，这样很好，行事起来更方便，更不容易被人怀疑！” 其实，刚才晁盖他们一进酒楼，掌柜的就认出了晁盖。 但是，晁盖并不认识掌柜的。 因为，梁山的人马已经有两万多人了，晁盖是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饭菜也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几个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着。 真没有想到，下了水泊梁山，弟兄们又在一起吃饭，更是别有一番情趣。 戴宗又说道:“哥哥，我明天就回梁山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晁盖想了想:“哦...没有了。” 忽然，晁盖又道:“你把掌柜的叫过来。” 戴宗应道:“是！” 便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戴宗便领着掌柜的走了进来。 掌柜的约摸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头不高，却处处透着精明强干。 掌柜的一见晁盖，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人高升，拜见天王。” 晁盖看了一眼掌柜的:“你叫高升？” “正是！” “好名字，起来说话吧！” 高升赶忙站了起来。 晁盖笑着说道:“以后在外边，不需要行此大礼。” “是，是！” 高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应承着。 “听你的口音，也应该是兖州本地人吧？” “是本地人，官府强征税收，逼死了我的父母，我一气之下打伤了县衙的官吏，最后无处可去，就投奔了梁山。” “哦！好好干，我们梁山的弟兄们，以后都会有一个好前程的。” 晁盖宽慰道。 “是...是。” 高升赶忙应着。 戴宗插话道:“哥哥，在兖州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找高升。” 晁盖“嗯”了一声:“好了，高升，你先下去吧！” “是！” 高升退了下去。 戴宗端起酒坛子，恭敬的对晁盖说道:“哥哥，这是兖州府的名酒‘金波酒’，您尝尝。” 说完，给晁盖满满的倒了一碗酒。 接着又给柴进和林冲各倒了一碗酒:“柴大官人，林教头，你们也尝尝。” 柴进和林冲都欠了欠身子，表示感谢。 晁盖端起酒杯，看了看杯中酒，只见酒的颜色澄澈，再闻一闻，酒香四溢，不禁赞道:“夜光杯中金波玉沥，未饮已醉七分了。” 说完，轻轻品了一口:“果然好酒。” 柴进和林冲也喝了一口，都是赞不绝口:“好酒。” 戴宗再次给三人把酒满上。 这时候，林冲忽然很随便的问道:“晁天王没有在梁山，戴处长下山需要和宋公明哥哥说一声吧！” 看似很随意的一句话，其实，却暗藏玄机。 晁盖和宋江的明争暗斗，水泊梁山的兄弟们都是能够看出来的，像戴宗这么精明的人，自然更能看出来。 戴宗闻言，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滞，脸上却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林教头说笑了，小弟此次下山，是奉了我们史院长的命令，自然无需再向宋公明哥哥禀报。” 林冲问的很随意，而戴宗则回答的很巧妙。 因为，宋江曾经在浔阳楼题反诗，被问成死罪。 而戴宗送信却被蔡九知府识破，结果被一同被问成了死罪。 宋江和戴宗被水泊梁山的一众英雄解救后，两个人又一同上的梁山。 梁山的弟兄们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戴宗是宋江的人。 今天，林冲这么一问，就摆明了自己的立场，那就是，我林冲是晁天王的人。 戴宗接着又笑道:“我和军师本是故交，如果没有军师的引荐，我哪里有幸能见到公明哥哥呢！” 戴宗的这番回答更是高明至极，表面上是抬高宋江，实际上说的却是，我戴宗真正的朋友是吴用，而宋江只是吴用给我介绍的一个朋友而已。 本来，梁山监察院的管理机制是，处长向院长史文恭汇报，有特殊情况也可以越级向晁盖汇报。 而院长史文恭，则直接隶属于晁盖管辖。 晁盖目光微动，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冲一眼，随即哈哈一笑，道：“戴宗兄弟办事向来稳妥，我自是放心的。来，喝酒！” 柴进也适时举杯，笑道：“梁山兄弟同心，何须分彼此？今日难得相聚，当尽兴而归！” 林冲见状，微微一笑，便也不再多言，也一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柴进又问道:“戴处长，我们和天王来醉仙楼以前，看到有很多人往城南去，还听到说什么庙...是怎么回事呀？” “哦，是这么回事，” 戴宗答道：“在兖州城南，有一座山叫嵫阳山，山上有一座庙叫做弘福寺。山虽然不高，但是，香火却非常旺盛。明天是十二月十五，人会更多。” 晁盖也说道:“弘福寺的香火旺盛，但愿，普通百姓许的愿能够实现。” 其实，古代人对上香和许愿，还是非常相信的。 戴宗应道:“正如哥哥所言，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到弘福寺，就是去许愿的。在嵫阳山的后山，有一座断崖，人们会在那里系上红绸带，说是借了山神的风力，能把心愿吹到天界去。” 林冲疑惑的问道:“看来，这个弘福寺许愿还是挺灵的。” 柴进也道:“天王哥哥，咱们也去嵫阳山看看吧！方便的话，咱们也许个愿！” 林冲笑道:“许什么愿？许一个次次抢劫都不会落空...” 说到这里，四个人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戴宗又对晁盖说道:“哥哥如果打算去嵫阳山，最好上午过去。” 晁盖不解的问道:“这又是为何？” 戴宗解释道:“弘福寺有一位老方丈，称作一真禅师，据说算卦特别准，能断人生死祸福。不过，这位老方丈只在正午之前算卦，一过正午，哪怕你是王公贵族，也绝不再卜卦。” 第33章 女乞丐 晁盖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趣：“哦？这老方丈果真有这般本事？” 戴宗笑道：“坊间传得神乎其神，说他能知过去未来。不过依小弟看，多半是些江湖手段，糊弄人罢了！” 晁盖又问道:“每天的香客那么多，而这位方丈却只在正午之前卜卦。那如果想算一卦，排队还不是要排到明年了。” “非也，” 戴宗赶忙解释道:“卜一卦，便需要纹银一百两。” “什么？” 戴宗这句话一出口，把林冲和柴进惊得，差点被一口酒噎住。 晁盖也吃惊的问道:“卜一卦，需要纹银一百两？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高的卦金。” 戴宗也道:“别说普通百姓了，即使富商贵胄也难以接受，因此，上香的人虽然多，但是，去找方丈卜卦的却很少。” 晁盖自言自语道:“和尚不爱财，多多益善。” 众人都纷纷附和:“还真是，和尚不爱财，多多益善。” 柴进说道:“天王，能收这样高的卦金，也许真有几分本事，我们明天不妨去一趟嵫阳山。” 林冲却道:“天王，我倒觉得这次的生意还没有完成，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晁盖看了看二人，若有所思的说道:“生意的事，还需要一些时日，我们不妨就去一趟弘福寺，权当散散心，解解闷了。” 实际上，高启强穿越到晁盖身上，很多时候，他还是感觉到非常迷茫。 穿越到乱世，历史又在频繁变换更迭之中，金国入侵，金兀术和粘汗占领我山河。 宋朝六贼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和李彦。这六人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还有宋朝四寇方腊，王庆，田虎，当然还有自己。 南宋的中流砥柱岳飞，韩世忠，牛皋和高宠等。 这些人物都将会在未来的几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真的能够驾驭得了历史这个车轮吗？ 几个人看晁盖一定要去嵫阳山，便都不再反对，老大说出来的话，执行就是了。 戴宗说道:“今天，哥哥就在醉仙楼休息就行，明天一早咱们赶奔嵫阳山。” “好的！” 晁盖答应道。 有朋友可能会问，戴宗不是说明天有事回梁山吗？ 那也要分什么事重要，老大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都是浮云。 第二天，晁盖，柴进，林冲和戴宗，还有三名亲兵，七个人出了醉仙楼，准备赶往嵫阳山。 刚出了酒楼，猛然从墙角处窜出来三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名女人拉着两名小孩。 那名女人冲到晁盖身前，猛然跪了下来，然后就抱住了晁盖的两条大腿，两名小孩也跟着跪了下来。 这一突发情况，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冲的身手非常快，已经把身上的朴刀拔了出来，压在了那名女人的脖颈之上。 “大老爷，行行好！我的孩子都两天没有吃饭了。” 晁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示意林冲把刀拿开。 林冲盯着那名女人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把刀插回刀鞘。 晁盖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个人，那名女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大约有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实际年龄。 两名孩子也是衣服破旧，脸上脏兮兮的，应该有个四五岁的样子。 戴宗走了上来，不耐烦的说:“滚，滚...整天骗吃骗喝，还敢挡住我们的去路。” 说着抬脚就要去踢那名女人。 晁盖一挥手，止住了戴宗的行为。 他认为，这个女人的智商还是非常高的。 他们一行七个人，除了自己那三名亲兵外，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和柴进，林冲和戴宗的穿着基本上是一样的，如果，单从衣服上来判断，是不可能知道谁是老大。 可这个女人一冲上来就抱住自己的大腿，很显然，她是知道自己是这伙人里的老大，也是说了算的人。 通过这一点来说，这个女人的智商还是非常高的。 除非她是正好碰巧找到了自己。 高启强在成为黑老大之前，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受尽了欺凌。 成为黑老大后，虽然他心狠手辣，但他心中却也有最柔软的一面。 “这位大嫂，你起来说话吧！” 衣衫褴褛的这个女人听到晁盖说话，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抬头看了晁盖一眼。 晁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竟然是那么的清澈，就像是山涧的泉水，可以一眼望到底。 他心中暗自惊叹: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大爷，我的孩子真的两天没有吃饭了，您行行好吧...” “柴大官人，取五两银子给她。” 柴进也是一位乐善好施的善人，上水泊梁山前就以慷慨解囊而闻名。 他赶忙从怀中取出了五两银子，递给那个女人。 那个满脸是泥的女人一下子惊呆了，乞丐满街乞讨，受惯了别人的白眼和谩骂，即使有好心人施舍，也就是一个铜板或者几个铜板，哪里见过一下子给五两银子的。 这个女人颤抖着双手接过银子:“谢大爷，谢大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两名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也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那怯生生的声音，让人的心感到了刺痛。 晁盖柔声说道:“不用谢，大嫂，带着孩子们回去吧！” 那名衣衫褴褛的女人使劲点点头，拉起两个孩子小跑着离开了。 晁盖感慨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可是那皇帝老儿宋徽宗却还在大兴土木，把自己的皇宫都装修成了琼楼玉宇。 听传闻，只是一座假山，就耗费了二百多万两银子。 一座假山，竟然都花费了这么多的银子，如果让百姓都能吃好喝好穿暖，宋徽宗和宋钦宗还至于弄出个靖康之耻，整日坐井观天吗？ “哥哥，刚才那个乞丐就是个骗子。” 戴宗看着那女人远去后说，本身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他们也只是闲聊。 “为何如此说？” “因为，这个女人每次乞讨的时候，领的孩子都不一样。” 第34章 买砒霜 “哦！” 戴宗这样一说，晁盖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难道，这是一个利用孩子来乞讨的犯罪团伙？”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嵫阳山而去。 即使是一个犯罪团伙，那这件事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梁山本身就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强盗组织，而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大侠。 再说卢俊义，他们一行十几个人离开了大名府，一路上人吃马喂，走起来并不快。 五、六天的时间，才走了二百里地。 卢俊义看了看天色，太阳就快要落山了，皱了皱眉头，看来，需要找露宿的客栈了，不然，这十几口人就要在野外支帐篷了。 “李固，咱们这是到了哪里了？” “员外爷，我出去打听一下。” 李固站在高坡之上，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了看。 “员外爷，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一个镇，我过去看一下。” “好的，你去吧！天也快黑下来了，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客栈。” “是，员外爷！” “伙计们，都原地休息会儿吧！” 十几名伙计一听原地休息，就把马车停了下来，随后横七竖八的都坐了下来。 有的靠在树上，有的靠在马车轮旁，还有的直接躺在了草地上，舒展着筋骨。 李固这一路上是吃不好喝不好，离开卢府之前，贾氏让他在半路上杀掉卢俊义，那样，卢家的所有财产便都是他们俩的了。 杀人，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了，更何况要杀的是“玉麒麟”卢俊义。 怎么办？ 李固这小子想破了脑袋，还别说，倒还真想出了两个办法。 一个办法是“蒙汗药”，把卢俊义麻晕后，一刀把脑袋砍下来，可又想了想，下不去手，就把这个方法淘汰了。 第二个办法是毒药“砒霜”，喝下去后，直接毙命，李固这小子一想，这个办法还可行。 可是，在大名府他是不敢去买砒霜的，因为，大名府的中药铺基本上都是卢俊义的产业。 出了大名府管辖范围后，李固找了很多中药铺买砒霜，但是，都没有买到。 因为，在《宋刑统》规定，故意售卖未炮制的毒药（砒霜）致人死亡者，以谋杀论处。过失致害则需赔偿，所以，没有人敢卖给他。 今天，卢俊义一行十几个人来到了这个穷乡僻壤。 李固借故去问路，实际上也想看看能不能买到未经炮制的砒霜。 进了镇子，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这里的落后与封闭。 镇子只有一条主干路，却坑洼不平，镇中心有一个戏台，已经破烂不堪，老人们都坐在墙根处晒着太阳。 “敢问大哥，这里是哪里？” 李固看到有一位扛着锄头路过的农民，赶忙上前问道。 那个农民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固:“你是外乡人？哪里来的呀？” 李固又一拱手:“我从大名府来。” “大名府？是哪里？” 这位大哥还挺好事，李固心中有事，也不想再和他啰嗦:“很远的地方，这个镇叫什么呀？” “清风镇。” “哦，清风镇。再麻烦老哥一下，咱们这清风镇，哪里有药铺呀？” “你问药铺，这条路走到顶头，一拐弯就是。” “谢谢老哥，谢谢！” 走到路的顶头，右手边果然看到一家中药铺。 这样落后的一个清风镇，药铺当然也不大。 李固暗暗祷告:佛祖保佑，希望能买到。 走进药铺，看到有一位老先生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见有客人进来，便抬起头来。 “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老先生和蔼地问道。 李固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老先生，不知贵店可有砒霜出售？” 老先生闻言，眉头一皱，目光顿时警觉起来：“砒霜？客官要此物何用？” 李固早有准备，连忙解释道：“家中鼠患严重，寻常药物难以奏效，听闻砒霜药性猛烈，特来求购少许。” 老先生摇摇头：“客官，砒霜乃剧毒之物，本店不敢售卖。况且朝廷律法严明，私自售卖未炮制砒霜者，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固不死心，往前又走近一步：“老先生，行个方便。我只需少许，价钱好商量。” 老先生探头往药铺外看了两眼，并没有其他人注意这里，这才收回目光。 “客官，不是我不卖，律法确实有规定，如果我卖给你，担的风险有点太大了。” 李固一听有门，赶忙说:“老先生，我家的确是鼠患肆虐，您就照顾一下吧！” “好吧！看你确实是诚心想买...” 边说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纸包，推给李固。 “老先生，多少钱？” 药铺的老先生伸出五个手指，李固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到柜台上。 老先生的眼睛马上就直了，清风镇这个穷乡僻壤平时很少能见到银子，而且，还是成色这样纯的银锭。 老先生伸出五个手指，其实指的是五十文钱，谁知李固掏出了一锭五两的纹银。 他偷眼一看李固，并没有等着找钱的意思，便小心的把银子收了起来。 李固也只顾着高兴了:“谢谢老先生，谢谢！” 把那一包砒霜塞进袖口，转身走出了中药铺。 老先生看着李固走出了中药铺，也是非常高兴，今天，发了一笔小财。 李固三步并作两步，不多时，便赶到了卢俊义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员外爷，前面是个大镇子，名叫‘清风镇’，镇上酒楼客栈齐全，咱们不如在那里歇歇脚，住上一晚，也补充些干粮和水，第二天赶路也不迟。” 卢俊义点了点头：“也好，连日赶路，人困马乏，是该休整一番。” 一行人重新启程，不多时便到了清风镇。 卢俊义等人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安顿好车马。 伙计们吃过饭后都各自回房休息了，卢俊义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为了躲避血光之灾，却要去千里之外的泰安降香，也不知道此次是吉凶祸福。 他坐在房间里，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自斟自饮，旁边也只留下了李固倒酒。 李固见状，眼珠一转，凑上前道：“员外爷，赶了这么久的路，您也该好好歇歇。我让店家给您炖了只老母鸡，待会儿给您端上来补补身子。” 第35章 鸡汤有毒 卢俊义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固赔笑道：“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说完，转身去了后厨。 后厨里，店家正在炖鸡。 “掌柜的，老母鸡炖好了吗？” “吆，客官爷，这就好了，正说一会儿给您送过去呢！” 李固笑着说:“我给我们员外爷送过去就行了，掌柜的，你去帮我找一个托盘。” “好来！” 李固看到掌柜从碗架子上找托盘，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便假意闻闻老母鸡的香味。 “好香，炖的好香。” 边说着，便从怀里悄悄将砒霜掏了出来，打开纸包，撒入汤中，又用勺子搅了搅，确保药性均匀。 “客官爷，托盘给您。” “好的，掌柜的，谢谢了！” 李固端着炖好的老母鸡，心中还在暗自佩服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砒霜放了进去，自己还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员外爷，鸡汤来了！” 李固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满脸堆笑地走进卢俊义的房间。 掌柜炖鸡的手艺还真是不错，一进房间，卢俊义就闻到了母鸡的香味。 本来这几天没有什么胃口，这一下闻到香气，顿时觉得腹中饥饿，不由食指大动：“好，放下吧。” 李固将砂锅放在桌上，又殷勤地盛了一碗，双手奉上：“员外爷，您趁热喝。” 卢俊义接过碗来，笑道:“李固，你这几日办事愈发周到了。” 李固低头哈腰，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员外待小的恩重如山，小的自然尽心竭力。” 卢俊义拿起勺子盛了一口汤，准备尝一尝，刚放到嘴边，李固的心整个都悬了起来。 忽然，卢俊义又把勺子放下了:“李固，你的脚气怎么样？好点了吗？” 李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员外爷，我每天都抹着药，已经好多了。” 李固心道:这杀人太难了，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哦，这一路上也辛苦你了！等回去后，你的工钱我给你加一半。” “谢员外爷！” 李固心中暗想:还用你给我长一半的工钱？回去后，我的是我的，你卢俊义的也全都是我的。 卢俊义点点头，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热气。 李固的呼吸几乎停滞，眼睛死死盯着那勺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卢俊义把手里的鸡汤又放了下来:“李固，去看看是谁？” 李固刚才的注意力太集中了，竟然没有听到敲门声。 卢俊义一声叫唤，才让李固如梦初醒。 “哎，是，是...” 当李固把门打开，才发现原来是客栈的掌柜。 李固心中这个气，他都想给这位客栈老板来两个大嘴巴。 如果不是他敲门，卢俊义已经把那碗放了砒霜的鸡汤喝下去了。 “你有事？” “客官，我来看看，明天咱们几点出发，用给你们准备早餐吗？” 卢俊义接话说:“明日，我们日上三竿才出发。” “哎，好的，我知道了，您慢慢吃！” 客栈老板退了出去。 “员外爷，鸡汤快要凉了，你抓紧喝吧！” “嗯！” 卢俊义又把刚才的那碗鸡汤端起来，放到嘴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窗户外边“啪”的一声，飞进来一颗飞蝗石。 这颗飞蝗石打的真准，正中卢俊义手中的碗，碗顿时碎了，鸡汤全撒在了地上。 “鸡汤有毒。” 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 卢俊义一惊:“谁？” 随着声音，卢俊义已经拔出佩剑，飞身窜到了窗外，可是，只有风刮树枝“唰啦啦”的声音，并不见有人。 卢俊义反身又回了房间，李固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 卢俊义横剑架在了李固的脖子上:“李固，你怎么说？” “扑通”一声，李固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员外爷，小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从哪里端来的鸡汤？” “小人从后厨。” “鸡汤是谁炖的？” “客栈老板亲自下厨炖的，刚刚炖好，小人就给员外爷端过来了。” “哼！哼！” 卢俊义气的直发抖，手里的宝剑架在李固的脖子上直哆嗦。 把李固吓得浑身颤抖，生怕卢俊义的手握不住宝剑，再把自己的脖子抹了。 “员外爷，小人冤枉啊！” 卢俊义看了看李固，心中暗自揣度:李固跟随自己多年，而且做事一向是忠心耿耿，他没有加害自己的理由。 想了想，便把宝剑收了回来。 刚才，碗掉在地上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传的格外远。 客栈老板和伙计们还认为出了什么事，连门也没有顾得上敲，直接撞开门闯了进来。 “客官爷，出了什么事？” 卢俊义盯着客栈老板:“鸡汤里有毒。” 客栈老板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客官爷，这话可是不能乱说呀！” 卢俊义又一想，不能仅凭一句话，就来断定鸡汤有毒。 更何况，刚才在窗户外边喊鸡汤有毒的人，连面都没有见到，自己这样做是有点太草率了。 有朋友可能会说，刚才的那碗鸡汤里面有砒霜，鸡汤撒在地上便会有气泡，为什么不能判断出来是否有毒了呢？ 其实，砒霜微溶于水，若撒在潮湿地面或与水接触，可能会缓慢溶解，但通常不会出现气泡。 如果地面有酸性或碱性物质（如清洁剂）等，则可能会与砒霜发生反应，产生少量气体，但是，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想到这里，卢俊义口气缓和了一些:“老板，你这里养着狗吗？” “有，有，我这客栈里就养着两只狗。” “你去牵一只过来。” “好，好，小三子，你去把那条老黑牵过来。” 小三子是客栈的伙计。 “是，老板！” 小三子答应一声跑下去了，客栈老板也是巴不得尽快摆脱嫌疑，不然的话，这客栈还怎么开。 不一会儿，小三子就把一条通体黑毛的笨狗牵了进来。 李固为了解除卢俊义对自己的怀疑，赶忙把那个盛鸡汤的砂锅端了下来，放到了黑狗的面前。 黑狗闻到鸡汤的香味，瞬间吞入了几口，吃着吃着，忽然四肢抽搐，轰然倒地。 第36章 哑巴说话了 黑狗倒地后，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口中吐出白沫，转眼间便断了气。 屋内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变色。 客栈老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颤声道：“这……这怎么可能！我杀的可是活鸡啊。” 这时候，李固也冲到客栈老板面前:“好大的狗胆，竟敢在鸡汤中下毒，谋害我家员外。” 客栈老板都要哭了:“客官，我冤枉啊！即使我要谋财害命，也不可能只毒杀客官一人啊！” “李固，你先退到一旁。” 卢俊义心想:这老板说的也有道理，真要谋财，也不可能只杀我一人。更何况，我和老板也没有仇怨，他也没有杀我的理由。 “老板，我来问你，炖鸡汤时，都有谁在场。” “只有小的一人。” 老板想了想又说:“鸡汤做好后，就交给你的管家端了过来，期间并无其他人。” “哦！” 卢俊义眼中寒芒一闪，看了看李固，把李固吓得浑身一哆嗦。 “员外爷，小人...” 卢俊义把手挥了挥:“都下去吧！”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李固颤抖着说:“员外爷...” “你也下去吧！” “是！” 这件事既然没有证据，也就不能判断到底是谁在鸡汤中下了毒。 卢俊义也不想报官，自己这趟出来就是为了避祸，也就不再想节外生枝了。 李固下的毒，他自然不会怂恿卢俊义报官，客栈老板当然就更不会主动报官了。 这件事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烟消云散了。 次日，卢俊义一行十几个人，就要离开清风镇往泰安方向去。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毒鸡汤的事，老板既感到愧疚，又感谢卢俊义没有报官，因此，马前马后的非常殷勤。 “客官爷，此去往前不到一百里，有一座山叫做水泊梁山，山上的土匪头子有几十个，喽啰兵有几万人，特别凶恶，一般客商都是绕过水泊梁山，您也绕道走吧！” 卢俊义略微一拱手:“多谢老板！” 客栈老板看着卢俊义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打了个“唉”声。 走在路上，李固担心的问道:“员外爷，我们绕道走吧！” 卢俊义“哼”了一声:“绕道，绕什么道，想那水泊梁山全是一群草寇，我岂能怕了他们！” 说完后，舞了舞手中的点钢枪:“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就宰一双。” 李固心想:员外爷，您功夫高强，是不怕。可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平常杀只鸡都杀不利索，碰到那些强盗怎么办？ 只是，心中害怕，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卢俊义他们一行人又走了两天，这天午后，来到了一片密林边缘。 时值冬天，虽然烈日当空，树影婆娑间却透着几分阴冷。 “员外爷，前面林子深得很，要不要先派人探探路？” 李固跑过来问道。 卢俊义还未答话，忽听林中传来一阵梆子响，紧接着数十个手持刀枪的汉子从树后窜出，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手持两把“夹钢板斧”，正是“黑旋风”李逵。 “哈哈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李逵声如洪雷，“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李固一看吓得是面如土色，两腿直打颤。 卢俊义定睛一看，认识，这不是前两天算卦先生的那个小徒弟吗？ 这个小徒弟不是一个哑巴吗？今天怎么说话了？ 卢俊义用手中的点钢枪一指:“你是前两天来我府上的那个哑巴吗？你会说话？” “放你妈的屁，你才是哑巴呢，你全家都是哑巴。” “啊！” 卢俊义都被气晕了:“你和那个算卦先生，都是梁山的贼寇？” “哎，哎，卢员外，你说话好听一点啊，那名算卦先生乃是我们水泊梁山的军师吴用，我乃是‘黑旋风’李逵。” 说完后“哇哇哇”大叫了几声，又一挥手中的‘夹钢板斧’，把李固和那些仆人吓得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卢俊义大怒:“李逵，你和那吴用去我府中，把我诓出家门，意欲何为？” 李逵咧开大嘴“嘿嘿”一乐:“卢员外，就是想让你上梁山入伙，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放屁！我乃是大宋的子民，岂能与你们这帮山贼草寇为伍。” “我说卢俊义，你说话可要干净点，梁山好汉们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士，梁山上有劫富济贫的，有杀贪官污吏的，都是忠勇正直之人。” “李逵，你不用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今天，我要把你们全部捉拿归案，送交官府。” 说完，一提马的缰绳，座下的那匹“麒麟兽”稀溜溜一声爆叫，便往前冲去。 卢俊义举起手中的点钢枪，冲着李逵分心便刺。 李逵也毫不示弱，挥起两把板斧和卢俊义战在一处。 卢俊义枪出如龙，寒光点点直逼李逵咽喉。 李逵却是不躲不闪，双斧交叉一架，\"铛\"地一声震得林中飞鸟惊起。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斗了二十余回合。 这一战，卢俊义是大吃一惊，“黑旋风”李逵真是名不虚传，这两把板斧也就是自己，换做别人已经败了。 李逵也是暗暗佩服，这玉麒麟卢俊义果然厉害，难怪宋江哥哥想方设法要让他上梁山入伙。 自己已经和卢俊义打了二十多个回合，再打下去，自己可能就要败了。 李逵又一想:算了，我不能再和他打了。军师哥哥也说了，点到为止，我见好就收吧！再打下去，伤了谁都不好。 “卢员外，等一下！” 李逵边说话，边跳出圈外。 卢俊义也把枪收了回来:“李逵，你有什么事？” 李逵“嘿嘿”一乐:“什么事？我不想跟你打了，我走了！” 说完话，带着喽啰兵转身就跑。 这可把卢俊义气了个半死，耍我呢，想打就打，不想打转身就跑？没门。 “李逵，你给我站住，我看你往哪里跑？” 卢俊义跟在李逵的后边就追了下去。 李逵“哧溜”就钻进了密林，卢俊义也跟着追了进去。 卢俊义毕竟没有江湖经验，他不知道江湖上有句话‘逢林莫入，穷寇莫追’。 李逵在前边跑，卢俊义在后边追，七拐八拐，李逵是踪迹不见。 第37章 车轮战 卢俊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莫非中了圈套？” 转身就准备往回走，忽然，从大树后边又蹦出来一位大和尚。 只见这位大和尚长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身长八尺，腰阔十围，手中提着一根水磨镔铁禅杖。 “卢员外，别来无恙啊！” 卢俊义一惊:“你是何人？” “哈哈哈，俺乃是花和尚鲁智深！奉了俺家宋头领的命令，特意在此迎接卢员外，快些跟我上梁山吧！” 把卢俊义气的是火冒三丈:“你也是一个贼！” 鲁智深笑道:“卢员外，你此言差矣。我们水泊梁山做的都是行侠仗义之事。卢员外，你也不必客气了，跟我到梁山去吧！” “放屁，我这是客气吗？好良民怎么能与贼寇为伍。” 话刚说完，手中的点钢枪直刺鲁智深的前胸。 鲁智深用手中的禅杖一挡，两个人是战在一处。 卢俊义怒目圆睁，点钢枪如毒蛇吐信，直取鲁智深面门。 智深哈哈一笑，禅杖舞出漫天金花，将枪尖荡开三尺。 两般兵器相交处火星四溅，惊起林梢乌鸦盘旋。 转眼间，两个人也打了二十个回合。 “卢员外且看招！” 鲁智深忽然一声大吼，一个旱地拔葱跃起两丈多高，禅杖挟着风声当头劈下。 卢俊义赶忙侧身避过，枪杆横扫其下盘。 智深却不慌乱，杖尾轻点地面借力往后一个翻身，跳出圈外。 “卢员外，你敢追我吗？” “嘟嘟嘟”， 鲁智深冲着卢俊义还做了几个鬼脸。 这可把卢俊义气的:“好秃驴，休走，看枪。” 鲁智深一拖禅杖:“走了，不打了！” 转身就跑，卢俊义心中的火顿时就压不住了，这是在和我斗气。 其实，卢俊义已经知道鲁智深在和自己斗气，就别追了呗，直接返回去就行了。 不，卢俊义的脾气还非常大，这个大和尚好可恶，还敢冲着自己做鬼脸，自己抓住他，非得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鲁智深在前面跑，卢俊义又开始在后边追。 追着追着，鲁智深就跑出了树林，卢俊义紧跟着也跑出了树林。 可谁知，前面正好有一座小山，鲁智深在小山前一晃身不见了。 卢俊义气得咬牙切齿，提枪便往小山方向追去。 刚转过山脚，忽听头顶一声呼哨，抬头望去，只见半山坡上站着个长发的头陀，手持双刀，冲着卢俊义大声喊道:“卢员外！俺行者武松在此等候多时了！\" 话音未落，武松已从三丈高的山坡上一跃而下，双刀带着千钧之力劈来。 卢俊义急忙横枪格挡，只听“铛”的一声，震得卢俊义“噔噔噔”退后了十几步。 一个原因是武松力气本身就大，另一个原因卢俊义已经打了两场了。 一个是“黑旋风”李逵，一个是“花和尚鲁智深”，这两个人，哪个也不好对付。 卢俊义把枪往地上一戳，双手扶着枪，略微喘了一口气:“你便是行者武松？” 武松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江湖上早已经是人尽皆知。 “正是俺武松，奉俺军师哥哥之令，在此恭迎员外上山。” 不提吴用还好，这一提起，可把卢俊义的肺都要气炸了。 想我卢俊义在河北是首富，家趁人值，生意做的好好的。 可是，你这可恨的假老道却来到我家，搬弄是非，说我有什么血光之灾，逼着我来到这里。 卢俊义越想越气，也不答话，举起点钢枪冲着武松就刺了过来。 武松举起双刀就迎了上去，又打了十几个回合，还是一样的套路，武松卖个破绽是转身就跑。 卢俊义也是喝出去了，你们这不是要打车轮战吗？ 我玉麒麟还真就不怕你们，我也不怕你们有什么埋伏，我就一追到底，看你们玩什么鬼花样。 果然，卢俊义追武松到了一个三叉路口的时候，武松又不见了。 卢俊义心中这个气，恨不得把水泊梁山的这些人，全部杀光。 正在这时，又冲出来几百喽啰兵，为首的三员好汉，正是“赤发鬼”刘唐，“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 刘唐上前一步施礼道:“卢员外，我家宋公明哥哥特意让我在此等候与您，请和我一起上梁山吧！” “嗯...” 卢俊义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鼠辈，就知道跑，你们可敢和我拼死一战吗？” 刘唐笑道:“卢员外，咱们早晚都是朋友，怎能以性命相拼呢？您说，是不是？” “呸！杀不尽的贼寇，我卢俊义乃是堂堂的河北玉麒麟，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 话到枪到，举起枪冲着刘唐就扎。 只打了两个照面，刘唐便大声喊道:“两位哥哥，你们就不要在旁边看着了，一起上吧，我自己打不过他。” 朱仝和雷横也举起手中的兵器，三个人大战卢俊义。 卢俊义功夫确实厉害，一个人独自大战三人是毫无惧色。 转眼间，四个人又打了十几个照面，刘唐，朱仝和雷横又跳出圈外。 刘唐“哈哈哈”笑道:“卢员外，我们请你上梁山，你却不去。那我们也就不陪着你玩了，走喽！” 说完话，用嘴打了个呼哨，三个人带着几百喽啰兵，共分成三路跑了。 把卢俊义气的呼呼直喘气:这也太欺负人了，就仗着你们人多势众，耍着我玩啊！ 不行，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抓住一个，即使抓不住活的，死的也要。 说完，卢俊义冲着刘唐跑下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这刘唐，就好像有意让卢俊义来追，始终保持同样的距离。 卢俊义也看出来了，不过今天太生气了，即使有埋伏我也要追。 就这样追来追去，山路十八弯，刘唐和喽啰兵忽然都不见了。 卢俊义猛然停下脚步，往四周打量着。 这地方，山势险峻，一条小道蜿蜒曲折，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可是，刘唐他们到底藏在了哪里呢？ 卢俊义正在往四周打量着，忽然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不对，应该是从山上传来。 卢俊义抬头往山上看去，天还没有黑，因此看的非常清楚。 第38章 再见故人 只见山上有一百多名喽啰兵，为首站立一个人。 这个人脸色黝黑，个子不高，身材微胖。 他旁边站着一人，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把非常熟悉的鹅毛扇，正是那天到自己府上的张用。 当然，卢俊义已经知道他是水泊梁山的军师吴用。 吴用轻摇鹅毛扇，朗声道：“卢员外别来无恙？前番卢府一叙，却匆匆别过，今日特来相迎卢员外上我梁山一叙。” 卢俊义用枪直指山崖，怒发冲冠：“吴用！你这卑鄙小人！假扮术士诓骗于我，如今又设下这等圈套，算什么好汉！” 只见那名脸色黝黑，身材微胖的矮个子拱手道：“卢员外请息怒，小可宋江这项有礼了。” 卢俊义一听这小黑胖子竟然是宋江，也不由大吃一惊。 江湖上说的宋江八个脑袋，九条腿，看来都是谣传啊！宋江原来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吗！ “嗯，你就是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你还别说，宋江这名声在宋朝传的还是挺远的，卢俊义还真听说过这绰号。 宋江笑道:“那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一些虚名而已！” “宋江，那你们把我诓骗于梁山，意欲何为啊？” 宋江赶忙又是一拱手:“卢员外，休要着急，我等实是仰慕员外威名，特请上山共聚大义，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住口！” 卢俊义厉声打断，“尔等草寇也配谈大义？劫掠百姓，对抗朝廷，今日我卢俊义宁死不与贼寇为伍！” 宋江解释道:“卢员外，你此言差矣。我等梁山好汉，只杀脏官，除恶霸，对黎民百姓我们从来也不骚扰，何来劫掠百姓一说啊？” 卢俊义有点语塞，刚才生气，说话说的比较顺溜，水泊梁山的强盗，好像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劫掠普通百姓。 “即使，你们没有劫掠百姓，”卢俊义毕竟是个老实人，没有见过的他也就不再说了:“不过，你们对抗朝廷总是事实吧？” 宋江叹了一口气:“卢员外，你此言差矣。我们占据水泊梁山，本来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可是，那高俅之流却看不下去我们，屡次调兵征缴我们。我们又岂能坐以待毙乎？” 宋江这张嘴还真是能说，“叭叭叭”的这一顿说，竟然把卢俊义说的哑口无言。 “宋江，你真是巧言令色。想我卢俊义乃是良善百姓，岂能与你们这些贼寇为伍。” 宋江心中暗笑道:玉麒麟啊玉麒麟，你很快就不再是良善百姓了。 吴用叹道：“员外何必执迷不悟？当朝奸臣当道，残害忠良。我梁山替天行道，正是大丈夫立身之所。” “哈哈哈！” 卢俊义仰天大笑，枪尖在山石上划出串串火星，“好一个替天行道！设局害人，以多欺少，这就是你们的'道'？” 吴用轻摇着鹅毛扇，笑道:“员外何必那样当真，有些大事要做成，又何必在乎小节。” 说完话，吴用把手中的鹅毛扇一挥。 忽然，四周火把齐明，秦明和呼延灼等头领各率人马从山道两侧涌出。 卢俊义这时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宋江高声道：“员外请看，我梁山几十位头领皆在此处。若员外肯上梁山，我立刻把我的位置让与员外，第二把交椅就是你的，我们可以...” 卢俊义不等宋江把话说完，突然暴喝一声:“宋江，你休要痴心妄想，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卢俊义虽然是个实在人，但是，并不傻。 他看了看四周，全都是梁山的兵马，自己再待下去，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吴用笑道:“员外，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卢俊义想了想回道:“先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做打算。” 然后，也不等宋江和吴用答话，一拨转马头，“麒麟兽”也通人性，知道主人打不过人家了，于是转身就往回跑。 宋江和吴用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卢俊义一口气跑回了刚才停车的地方，哪里还有自己的马车，哪里还有自己的仆人，李固更是踪影皆无。 卢俊义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哧...”的一声瘪了下去。 肯定是自己刚才追李逵，鲁智深和武松等人的时候，被人家梁山的人马抄了后路。 卢俊义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一个原因是被惊吓到了，另一个原因打了半天仗，水米未进，他也是个肉人，所以，也是真的累坏了。 李固和自己手下的这些伙计，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哪里能是人家梁山贼寇的对手，这些人应该没有被杀，因为地上没有血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梁山贼寇连车带货都劫掠到山寨了。 怎么办？ 卢俊义坐在地上，脑子在飞快的转着。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去附近的州府报案，让官府出面捉拿梁山贼寇。 想到这里，卢俊义又坐在地上歇了一会。 然后，用枪杵着地，慢慢站起身来。 又辨识了一下方向，快步往前走去。 可谁知道，人在越慌乱的时候，越容易出错。 卢俊义这心里一着急，再加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把路还走错了。 跑着跑着，前面有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河面有多宽，还真不知道，站在河边看不到对岸。 卢俊义心里不断的骂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连路都能走错。 关键的问题是，卢俊义还不会水，是个旱鸭子。 怎么办？ 再找别的路？ 上哪找去啊？ 就在卢俊义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从江面上传来了一阵歌声。 他定睛一看，发现江面上有一条小船，歌声正是从小船上传过来的。 卢俊义侧耳一听，还别说，这首渔歌无论从意境，还是从审美角度来看，都是一篇上好的佳作。 只听渔夫唱道: 江上风波几度秋， 一竿斜日伴孤舟。 芦花深处炊烟起， 笑指前村有酒酬。 轻蓑短笠任漂流， 不羡王孙万户侯。 醉卧船头天作被， 醒来明月满江洲。 这首作品以渔夫的生活为题材，通过描绘江上秋色、孤舟独钓的场景，展现了渔夫自在洒脱的生活态度。 第39章 水劫 卢俊义扯开嗓子喊道:“船家，船家...” 歌声忽然停止了，过了一会儿，只听到小船上有人答话:“岸上那人，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卢俊义赶忙应道:“船家小哥，正是和你说话。” “你等着啊！” 说完话，小船缓缓向岸边划来。 不一会儿，小船便靠在了岸边。 卢俊义借着月光，看见船头站着个精瘦汉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撑着一根长篙。 “这位客官，你喊我可有什么事吗？” 卢俊义一拱手:“船家小哥，我想要过河，还请行个方便。” 那汉子看了看卢俊义，又抬头看了看天，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客官，不是我不帮你过河。一个原因我这是打鱼的船，再者，现在天色太晚了，我们夜间不渡人过河的。” 卢俊义连忙拱手：“小哥，帮帮忙吧！我可以多给你银两。” 小船上的渔夫，仔细地打量着卢俊义：“这深更半夜的，客官怎会独自在此？你不会是水泊梁山的强盗吧？” 卢俊义赶忙摆了摆手:“小哥，我绝对不会是梁山的贼寇...” 现在，卢俊义一提起水泊梁山，气的都是咬牙切齿:“说来话长，在下在此游玩，不小心迷了路，还望船家能送我到对岸，必有重谢。\" 渔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客官请上船吧。不过，我这艘船太小，你和你的这匹马只能分两次渡河。” 卢俊义看了看自己的这匹马，无奈叹了一口气:“好吧！就依小哥所言。” 渔夫接着又说:“另外，夜间行船危险，价钱可要翻倍。” 卢俊义此刻只想尽快离开梁山范围，哪里还顾得上讨价还价:“好说好说。” 渔夫这才把船紧靠着岸边，让卢俊义扶着船桨上了小船，那匹马则留在了岸上。 “客官，你可要坐稳当了。” 说完话，渔夫用船桨一抵岸边，小船就像是一艘离弦的箭一般，离开了岸边，迅速向江心驶去。 月光下，江面波光粼粼，远处山影幢幢。 小船很快便划到了江心，江的两边是一人多高的芦苇荡，随着夜风“唰唰”直响。 如果，是欣赏夜景，月亮，小船和芦苇荡，是一幅比画还要漂亮的美景。 可是，现在的卢俊义，看着芦苇荡被风刮得东倒西歪，不仅没有感觉到美景，反而身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从两边芦苇荡中“嗖嗖嗖”的冲出来三艘小船。 每艘小船的船头都站立着一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 三艘小船如离弦之箭，破开层层芦苇，向卢俊义这条小船冲来。 其中，有一个人也唱着渔歌: 哎—篙点水波开哟！ 梁山泊里好汉来， 金沙滩下布网罗哟， 活捉玉麒麟，换得乾坤摆！ 哎—月黑鱼龙吼哟！ 芦花深处伏刀舟， 任你通身披玉甲哟， 活捉玉麒麟，浪底钓鳌钩！ 这名渔夫的歌声，在寂静的夜里传的很远，而且吐字也非常清楚，卢俊义听的是一个字不落。 卢俊义顿时心中一凛:完了，这三艘船上的人都是梁山贼寇。 卢俊义赶忙对渔夫说:“小哥，你快点划船，他们都是水泊梁山的强盗。” 这时，那名渔夫两只手抱着肩膀，也不划船了，站在那里冲着卢俊义一个劲的乐。 卢俊义一时被吓得亡魂皆冒:“你，你...你也是梁山的人？” 那名渔夫笑着说:“卢员外，你答对了，我乃是水泊梁山水军处的处长‘混江龙’李俊。” “你...” 卢俊义猛的站起身来，小船也随着剧烈摇晃起来。 就在这时，那三只小船也已经冲到了卢俊义的小船近前，呈品字型把小船包围起来。 只见小船上的汉子赤着膊，手提钢叉，立在船头哈哈大笑道：“俺乃是‘立地太岁’阮小二。卢员外，别来无恙啊！这水泊深处风大，可要当心着凉！” 另一艘小船上的汉子将船桨往水中一插，抱拳道：“俺乃是‘短命二郎’阮小五，奉我家军师之令特来相请，到梁山寨中吃杯热酒，驱驱寒气如何？” 第三艘小船上的汉子也是深鞠一躬:“拜见卢员外，俺乃是‘活阎罗’阮小七。” 卢俊义心头一紧，暗道不好，把自己的那杆点钢枪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阮小七手持鱼叉，笑吟吟道：“员外莫怕，宋公明哥哥最是敬重好汉。这芦苇荡里埋伏着五百水军，岸上还有呼延灼将军带着马队接应，不如随我们走一遭？” 话音未落，江面上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七八条小船从芦苇丛中窜出，将卢俊义团团围住。 每条船上都站着全副武装的梁山好汉。 卢俊义怒极反笑：“好一个水泊梁山！先派李逵劫我车仗，再有鲁智深和武松拦路相邀，现在又让李俊假扮渔夫。你们为了诓我上山，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李俊抱拳道：“员外见谅。实在是仰慕员外'玉麒麟'的威名，才出此下策。” 卢俊义也不傻，知道自己今天不想上梁山也不行了。 自己已经打了半天仗，到现在水米未进，身心俱疲，已经打不了仗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是在水上，江水深不见底，周围还有这么多的梁山人马包围着。 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还不会水，别说和别人打仗了，就是跳进水里，也能把自己淹死。 还不如把事情做的漂亮点呢？ 想到这里，卢俊义不由仰天长叹，心知今日已入彀中，只得苦笑道：“李处长，三位阮家兄弟，你们果然都是好手段呀！既如此，卢某便随你们走一趟梁山泊！” 李俊也不由暗暗佩服，卢俊义果然是个聪明人。 赶忙一抱拳道:“卢员外没有难为小人，李某在此谢过了！” 夜色更深了，江风拂过，吹动卢俊义的衣袍。 他望着远处的梁山轮廓，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踏入了一张早已织就的大网。 而这网，似乎从他遇见算命先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张开了。 李俊和阮氏三兄弟陪着卢俊义，架着小船直奔水泊梁山大寨驶去。 第40章 如夫人 再说晁盖，一行七个人往嵫山方向走去。 嵫山离兖州府并不远，出了南城门就是，因此几个人并没有找马车，而是选择步行。 一路上，弟兄们说说笑笑，欣赏着兖州的风土人情。 晁盖脑海中始终浮现着刚才的女乞丐，还有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晁盖心中想着:就冲着那双既清澈又明亮的眼睛，女乞丐也不应该是骗子。 “哥哥，前面就是嵫山了！” “哦！” 戴宗的说话，才打断了晁盖的思绪。 今天是十五，许多官府大员，商贾和普通百姓都会来到嵫山降香和许愿。 柴进道:“今天的人真多！” 林冲也道:“嵫山并不高大，没想到香火会如此旺盛。” 晁盖笑道:“这应该与山上的弘福寺有关，山上的老方丈卜一卦竟然要一百两纹银。即使无钱卜卦，也想要去看一看热闹了。” 戴宗赶忙答道:“哥哥所言极是，再说，有一些卜卦后的人回来后说，老方丈算卦特别准，就有了更多的人来到弘福寺。” 晁盖道:“难道卜卦之人乃是托不成？” 因为，晁盖毕竟来自现代社会，虽然也信佛，但是，对于此道始终是半信半疑的。 戴宗摇头道:“这个...小弟就不知道了。” 七个人边说着，便来到了山脚下。 好家伙，人也太多了。 只见山脚下人头攒动，香客如织，有锦衣华服的官老爷乘着软轿，前呼后拥； 也有挑担卖香烛的小贩吆喝穿行； 更有拖家带口的百姓，有妇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孩童，还有的老汉拄着拐杖一步一喘的往山上爬。 山道两旁的松柏树上也系满了红绸，风一吹便如赤浪翻涌。 晁盖仰头望去，只见青石台阶蜿蜒入云，香炉里升起的紫烟在山腰处结成祥云。 正在这时，忽然看到身边的人群一阵大乱。 晁盖他们扭头一看，只见有一台八抬大轿正从官道上疾驰而来，轿夫们踏起阵阵尘土，两旁还有十余名护卫挥动着手里的兵器开道。 “闪开！都闪开！” 为首的护卫厉声呵斥，一棍子扫向一名来不及避让的卖糖老汉。 竹筐里的麦芽糖撒了满地，老汉慌忙跪地去捡，又被后面涌来的人流踩了手指。 林冲眼疾手快地将老汉拽到路边，柴进也已经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晁盖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次来兖州的事情还没有办好。 戴宗凑近晁盖的耳边说道:“哥哥，你看轿帘上绣着兖州府的青雀纹样，这是知州的仪仗。” 晁盖微微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阵风划过，把那台八抬大轿的绫罗轿帘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一名绝美妇人的脸庞。 戴宗道:“这是知州梁文彬新纳的小妾，是天香戏院的当家花旦，而且是刀马旦钟楚红。” 晁盖笑着说:“不愧是当家花旦，果然长得漂亮！” 这时，钟楚红拉了拉轿帘，对紧跟在轿边的一名师爷吩咐道:“刘师爷，告诉他们，我不着急，让他们千万不要惊扰了百姓。” 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就像是黄鹂鸟一般的清脆，既悦耳又动听。 晁盖离轿子并不远，钟楚红所说的话他听的是一清二楚。 “他们”当然指的是那些耀武扬威的护卫。 晁盖心中不由升起好感: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有些人出门，生怕别人小瞧了他，有了一点权利，便耀武扬威的。 还有些人，就像钟楚红这样的，在兖州府可以说就是土皇帝了，却懂得收敛。 看来，这个钟楚红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是比较善良的。 晁盖正在暗自思忖间，刘师爷已经躬身应道：“如夫人仁慈，小的这就去传话。” 说罢转身对着众护卫喝道：“都给我轻着些！夫人有令，不得惊扰百姓！” “是！” “是！”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般的护卫们闻言，立刻收了棍棒，连声诺诺。 刚才，那位被打翻了糖筐的老汉，还被师爷一把扶住，塞了块碎银子。 “哥哥你看，” 戴宗压低声音道，“这如夫人倒是个善心人。” “是呀！” 晁盖微微点着头，目光却追随着那顶渐行渐远的轿子。 山风拂过，轿帘再度掀起一角，恰见那钟楚红正掀着帘子往外张望，那张美丽的脸庞怦然让人心动。 看来，钟楚红也是来弘福寺降香，或者找一真禅师卜卦。 “走吧。” 晁盖收回视线，笑着说:“咱们也上山瞧瞧这弘福寺的玄机吧！” 七个人随着人流拾级而上，石阶已经被香客们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古柏上系着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行至半山腰，忽听得前方传来阵阵梵唱，原来是一队灰衣僧人正抬着香炉开道，后面跟着十二名黄袍僧人，簇拥着个身披紫金袈裟的老和尚。 “阿弥陀佛！” 老和尚声若洪钟，“今日方丈开坛讲经，有缘者可随老衲入内院听讲。” 人群内顿时骚动起来，众人纷纷合十行礼，争先恐后地往前涌去。 晁盖见那老和尚白须垂胸，额间一点朱砂印鲜红似血，手中九环锡杖每走三步便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晁盖等人站在一旁，并未急着上前。 戴宗低声道：“哥哥，这老和尚想必就是弘福寺的方丈一真禅师了。” 晁盖点点头，刚要说话，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只见一名七八岁的孩童，不知道什么原因，脚下一滑竟从石阶边缘跌落，边缘旁边虽然不深，但是，也有三丈多高，如果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围观的老百姓，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却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见那名孩童的身体迅速往下掉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从人群中闪过，就如大鹏展翅般掠出，单手抓住石阶边的老松树，另一臂稳稳接住孩童。 “好！” 满山的老百姓齐声喝彩。 第41章 一真禅师 接住孩童的人正是晁盖，孩童从石阶上滑落下来的时候，他恰好就在附近。 在接住孩童的时候，一真禅师也回头看了一眼晁盖，那双微闭的双眼忽然一亮。 宋朝人都喜欢在腰间挂一件饰品，这种习俗既体现了时代审美，也承载了文化与社会地位。 腰间挂的饰品有玉饰，香囊，金鱼袋，银鱼袋等。 晁盖腰间挂着的便是一件玉佩，不过，这件玉佩的形状与常人所戴的不同。 一般玉佩的形状有圆形的，方形的和椭圆形的。 但是，晁盖腰间所挂的这件玉佩却是寿桃形状的，这种形状的玉佩非常少见。 一真禅师的眼睛，只是盯着晁盖腰间的玉佩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微闭了起来，继续往大殿走去。 一真禅师这样的变化，晁盖自然是不知道的。 晁盖将孩童交还其父母，那对夫妻泪流满面，抱着孩子跪下叩头:“恩公大恩，我夫妻即使当牛做马也难以报答。” 晁盖赶忙将两人扶起:“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孩子的父母自然是千恩万谢，咱们自然是不用再说。 其实，在晁盖救孩子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盯着晁盖在看，这个人就是知州梁文彬的小妾钟楚红。 钟楚红看着晁盖挺拔和英武的身躯，还有俊朗的面庞，一颗芳心竟然“砰砰”的跳个不停，一张粉脸也没有缘由的变得通红。 当看到晁盖往这边看的时候，她赶忙拉上了轿帘。 晁盖看到，那顶八抬大轿已经停在了寺门外的空地上，钟楚红正由丫鬟搀扶着下轿，她身姿婀娜，莲步轻移，引得周围香客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看，显然都知道她的身份。 “咱们也进去瞧瞧。” 晁盖微微一笑，带着众人缓步跟上。 进了山门，只见寺内古木参天，香烟缭绕，钟磬之声不绝于耳。 大雄宝殿前，香客们排成长队，依次进香礼拜。 而钟楚红却未在此停留，而是由几名僧人引着，径直往后院禅房去了。 “看来这位如夫人是寺里的常客，平时给弘福寺布施的香火钱也少不了，连僧人都对她恭敬有加。” 晁盖看着钟楚红说道。 柴进也道:“咱们既然来了，也去听听方丈讲经吧，看看佛法的高深。” 林冲和戴宗也纷纷附和:“是呀，哥哥，咱们也去听听吧！” 晁盖也正有此意，笑道:“好啊！咱们去听听佛法无边。”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随着人流来到讲经堂，堂内早已坐满了人，还有很多人依次站在了讲经堂的门外边。 一真禅师端坐在蒲团之上，正在讲《金刚经》，声音浑厚，字字如珠，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一真禅师端坐蒲团，手持沉香木念珠，声音浑厚，字字珠玑，如清泉击石般流淌在讲经堂内： “众生烦恼，皆因住色生心。见美玉则生贪恋，遇仇雠便起嗔怒，恰似飞蛾认灯影为家，终日盘旋不肯离去。” 说这话时，老和尚雪白的寿眉微微颤动，似有若无地朝晁盖方向扫了一眼。 晁盖虽非虔诚信佛之人，但也觉得这老和尚讲得深入浅出，颇有道理。 一真禅师继续讲道：“《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世人执着于外相，却不知这腰间玉佩、绫罗绸缎，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说到这里，手中念珠轻轻一拨，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晁盖腰间的寿桃玉佩。 晁盖心头感到疑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玉佩。 暗想:这老和尚盯着自己的玉佩做什么，难道是和尚有了贪念。 想到这里，不禁也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挺搞笑的。 柴进低声说道：“这老和尚讲经，倒是人人都能听得懂。” 林冲也点头道：“佛法无边，能照见众生心念，果然不假。” 晁盖淡然一笑，并未接话，只是继续聆听。 约有半个时辰，一真禅师讲经时间结束，向着众香客深使一礼后，便起身回了自己的禅房。 晁盖这次来到嵫山，一是想看看这里的风景，二来也想找一真禅师也帮自己解惑。 他看到一真禅师退回禅房后，便对戴宗，林冲和柴进说:“各位贤弟，我们去找一真禅师吧！” “好的，哥哥！” 众人纷纷答应着，便往一真禅师的禅房走去。 可是，快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知州梁文彬的小妾钟楚红，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正站在禅房门外。 钟楚红看到晁盖一行人走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微微侧身，装作整理衣袖，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瞥向晁盖。 晁盖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夫人，可是要见一真禅师？” 钟楚红脸颊微红，赶忙也还了一个礼，低声道：“正是。禅师方才讲经劳累，奴家特来送些茶点。” 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带着几分羞涩。 晁盖点点头，笑道:“夫人有心了！” 钟楚红看着晁盖满是仰慕之色:“刚才，在悬崖边上救孩童的就是壮士吧！” 晁盖回道:“正是！” 钟楚红钦佩的说道:“壮士乃是真英雄！” “夫人的评价，真是愧杀我了。” 晁盖接着又说:“夫人您先请进吧，我等也有事想要请教禅师，稍后我们再进去。” 钟楚红略一迟疑，还未答话，禅房内却传来一真禅师苍老却又平和的声音：“诸位施主，都请进吧。” 这时候，有一名小和尚把禅房的门缓缓打开:“各位施主，请进！” 钟楚红在前，晁盖等人跟在后边走进了禅房。 只见一真禅师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盏清茶，袅袅热气升腾着。 他目光温和，先是对钟楚红微微颔首：“多谢夫人挂念。” 钟楚红盈盈一礼，命丫鬟将食盒放下，柔声道：“禅师辛苦，奴家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说罢，又悄悄看了晁盖一眼，这才带着丫鬟款款离去。 一真禅师看了晁盖他们一眼:“各位施主，你们找贫僧何事啊？” 晁盖先冲着一真禅师施了一礼:“小可此来，是想听大师为我指点迷津。”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看施主眉目俊朗，精明过人，并非庸人。” “世间之事，纷繁错乱，难免会一时迷了心窍。” 一真禅师看了看晁盖:“贫僧并不能预知未来，怕会让施主失望的。” 晁盖再次施了一礼:“袈裟袖里藏乾坤，卦象如灯照世尘。这两句诗就是世人写与大师的，赞的就是大师卜卦极准。” 一真禅师打了个稽首:“阿弥陀佛，尘世间的一些俗语，怎能当真。” 第42章 生辰八字 晁盖笑道:“大师不必过谦，今日小可也是慕名而来。” “阿弥陀佛！” “今日，如果能够得到大师指点迷津，哪怕是一、二，小可也是受益匪浅。” “老衲的卦金可是一百两！” 晁盖冲着柴进点了一下头，柴进赶忙从怀中取出了纹银一百两。 小和尚走上前去，接过银子，放在了功德箱里。 林冲看着一真禅师笑道:“大师还真是一位爱财之人。”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爱财，多多益善！” 晁盖听着差点乐出声来，这老和尚还蛮有趣。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留下，其他的人请出去。” 柴进，林冲和戴宗纷纷看着晁盖:“哥哥，这...” 晁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你们出去等我。” “是！” 三个人带着三名亲兵都退出了禅房，小和尚重新把门又掩上。 禅房内短暂的安静后，一真禅师开口道:“不知施主要问婚姻，还是前程？” “前程！” “那就请施主抽一支签。” 说完，把签筒递给了晁盖。 晁盖接过签筒，“哗啦，哗拉”轻轻摇晃了几下，一支竹签“啪”地落在了地上。 晁盖俯身拾起，只见签上刻着四句谶语：“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一真禅师接过竹签，目光微凝，沉吟片刻道：“阿弥陀佛，施主此签非同寻常。” 晁盖心头一震，追问道：“还请大师明示。” 老和尚缓缓捋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施主命格刚烈，本是腾龙之相，奈何时运未至，暂且困顿。但...” 他忽然压低声音，“风云际会之时，便是施主一飞冲天之日。” 晁盖眼中精光闪动：“大师的意思是……” 一真禅师像是对晁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看天上的星辰，杂乱无章，一颗天狼星格外明亮，牵牛和织女星却黯淡无光，天狼星颇有一鼓作气侵略他人家园之象。不出五年，时局必有变化，朝代将会更替。” 这番话一出口，晁盖心中大惊:这老和尚好厉害。 他说的天狼星不就是金国吗，金国1125年兵分两路侵略宋朝，离现在不到五年的时间了。到时候，史称北宋结束，南宋开始。 不正是朝代更替吗？ 这和尚太厉害了，他竟然真的能够未卜先知吗？ 想到此处，晁盖赶忙又一拱身:“小可愚钝，还请大师再明示。” 一真禅师却忽然闭目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施主需谨记，凡事切勿操之过急，须待时守中，自会得偿所愿。” 晁盖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解开，但既然一真禅师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强求。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阿弥陀佛，施主，可以再把你的生辰八字给老衲说一下吗？” “好！” 晁盖又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给一真禅师说了一下。 晁盖刚报完自己的生辰八字，就见一真禅师的脸色突然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晁盖是什么样的人，穿越前是黑社会老大，穿越后又是水泊梁山的头，对一些事物的细微观察是与生俱来的。 一真禅师的表情变化，自然也没有逃脱晁盖的眼睛。 晁盖心中纳闷，这老和尚什么毛病，一惊一乍的。 “阿弥陀佛，” 这时候的一真禅师已经恢复如常:“施主的生辰八字，乃是富贵之相。” 晁盖心中一喜，自己穿越到了北宋，本就想带领水泊梁山的众位兄弟，和未来的南宋，还有蛮夷金国呈现三国鼎立之势。 只是，自己虽然有这样的宏图大志，但是，却不知未来的命运几何。 这次来到嵫山弘福寺，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富贵命。 人都是这样的，假若卜卦的结果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心中自然会非常高兴，晁盖也不例外。 不过，晁盖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欣喜显露出来。 “大师，还请明示。” 一真禅师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缓慢开口道：“施主八字之中，年柱甲木参天，月柱庚金为刃，庚金虽克甲木，却得日支辰土生金蓄水，时柱丙火透干暖局，形成‘金克木为仁，水润物为智，火炼金成器’的三奇贵格。更妙在辰中暗藏乙木劫财、戊土偏财、癸水正印，劫财护印而财星不露，正应了‘浊世之中藏贵气，草莽之内隐龙根’的天象。” 晁盖一听这番话，心中也是暗暗震惊，虽然，前半部分的话都是命理术语，他听不懂。 但是，最后两句话他是能够听明白的。 一真禅师最后两句话，基本上已经点破了他的身份。 说他现在虽然是草莽，其实就是强盗，但是，以后他能成为龙。 龙在古代就代表着真龙天子，也就是皇帝。 晁盖点头道:“感谢大师指点！” 一真禅师用指尖在佛珠上连弹三下，每一下都似敲在了晁盖的心尖上。 “施主可知道，本朝开宝年间，陈抟老祖曾留下《心相篇》，言‘贵显虽分于先天，穷通实系于人事’。你八字中‘将星’‘北极星’同宫，正应了《洛书》中‘二黑五黄归中宫，杀星化权镇八方’的格局——这是唯有乱世才会显形的‘草头王’命数。” 晁盖心中一凛，这老和尚果然厉害，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看《水浒传》的时候，晁盖既不在三十六天罡星之列，也不是七十二地煞星，至于是什么星，也是他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看来，这位一真禅师是深谙此道的。 “大师，那我今后该如何去做呢？” 一真禅师忽然闭目诵了声《北斗延生经》，方道：“贵就贵在‘劫财坐印，七杀化权’。年干甲木为日主，月干庚金为七杀，看似刀兵相向，却得日支辰土正印化杀生身，成‘独杀化权’的贵显之格。此格主‘出则为将，处则为雄’，若生在治世，必为镇守边关的节度使；生在乱世，则是聚义山林的草头王。更妙在时柱丙火偏财，虽被月干庚金所克，却暗合‘财生杀、杀生印、印生身’的连环相生，正如‘黄河九曲终入海，万劫千难总成王’。” 第43章 卜卦 晁盖紧皱眉头思索着，这天下算卦的道士也好，和尚也罢，怎么都是一样的毛病。 说出的话都是半截话，而且都是模棱两可的话，剩下的全得靠自己猜。 “大师，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我的寿命究竟能几何呢？” 晁盖问出这个问题，便有点后悔了。 自己是从现代社会穿越到的宋朝，人的寿命岂是能够算的出来的。 不过，因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晁盖的身上，而真正的晁盖却早在曾头市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自己却还活着，这算是逆天改命吗？ 一真禅师听到晁盖问寿命，又把自己的手指掐算了一下。 忽然，有了一点疑惑的表情。 他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施主，你八字中‘天克地冲’之象亦甚重——年柱甲子与月柱庚午，正是‘甲木克戊土，子水冲午火’的‘天地双冲’。这意味着施主贵显之时，必是血光满地之日；成大业之日，亦是身陨之期。” 这几句话晁盖倒是听明白了，说的是自己在成大事的时候，或者说在大富大贵的时候，也就是自己的死期。 晁盖心中暗自骂道:还他妈什么大富大贵之命，也富贵了也就死了，要富贵还有什么屁用。 那不就是说，自己一辈子都是占山为王的命。 一真禅师接着又说:“方才施主抽得‘敢笑黄巢不丈夫’的签文，黄巢八字中正是‘劫财克财’的凶局，而施主却得正印化杀，比黄巢更多了三分贵气。只是……” “只是什么？” 晁盖追问。 一真禅师思索着说:“施主这卦象委实非常奇怪。” 晁盖心说，这老和尚反反复复的到底想说什么。 便开口问道:“如何奇怪，还请大师明言。” “请恕老衲多言，你这八字虽贵显至极，却如‘腊月梅花’，需经霜雪方能绽放；又如‘江心砥柱’，必遭浪打才能立威。方才老衲见你八字时色变，实因你年柱‘甲子’与本朝太祖皇帝‘匡胤’八字中的‘乙亥’暗合‘甲己化土’的帝旺之局——此乃‘贵显近帝，却非帝命’的异象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 一真禅师在考虑着合适的词语，“子非子，鱼非鱼。” 晁盖也没有想到，一真禅师嘴里竟然说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大师，此话何意呀！” “施主的命格，本来是切合一句话的。” “一句话？” “正是！” “一句什么话？”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啊！” 晁盖思索着一真禅师说的这句话:“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杜甫《蜀相》中的名句，指蜀汉丞相诸葛亮北伐曹魏，未能完成统一大业，便在第五次北伐时病逝于五丈原。 而自己的宏伟蓝图则是和南宋，金国形成三国鼎立之势。 这个老和尚的意思是，在完成这个计划前，自己也会中途牺牲。 “大师的意思是，我将会在大富大贵之前嗝屁。” 一真禅师不解的反问道:“嗝屁？是什么意思？又做何解啊？” 晁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自豪感，怎么样，得道的高僧又怎么样？ 我随口说出的一个词，你就搞不明白。 “嗝屁...它的意思就是说死，就是人忽然死了的意思。” “哦，倒是本僧孤陋寡闻了。” 晁盖本来是不信命的，但是，一真禅师对他的卜卦，还是非常影响他的心情的。 “不过...” 一真禅师盯着晁盖，忽然又开口道。 “不过什么？” 晁盖心中顿时一喜，心中骂道:臭和尚，说话总是大喘气，就不能把一句话说完吗？非要拆开来说。 “不过...” 一真禅师盯着晁盖，一副非常奇怪的表情，还是没有往下说。 晁盖这个着急就别说了，什么臭毛病，说话吞吞吐吐的。 还好，老和尚接着说了下去，“施主的命格，在几个月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你的命格，虽然还是你的命格，但是，却又不是你的命格。” 一真禅师的这句话，真的把晁盖给惊到了，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如果这句话是说给别人听，别人还真未必能听懂。 但是这句话说给晁盖听，他自然是明白的。 高启强正是在几个月前，穿越到了晁盖的躯体上。 换句话说，以前的晁盖已经死了，现在晁盖的灵魂乃是高启强。 难道，这个老和尚连穿越这件事都能算出来。 一真禅师自然不知道晁盖在想什么，他看晁盖表情呆滞，还认为他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阿弥陀佛！” 这句话把晁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哦，大师！” “这位施主的命格颇为玄妙，原本是金玉其外而不得其用，空有富贵之相却难享其福。但说来奇妙，约莫几个月之前，命理竟现转圜之机，犹如枯木逢春，不仅福运显现，更得聚财纳福之能。” 晁盖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真禅师真是一位高人啊！ 他虽然不能算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但却能够算出自己在穿越的时候，命格发生了变化。 看来，老祖宗的周易，八卦和生辰八字的测算真的是很玄妙的，也真的是一门大学问呀！ 晁盖打了个稽首:“谢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 就在晁盖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一真禅师忽然说道:“施主，你腰间的玉佩能否借我一观？” “什么？” 晁盖一愣，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正在卜卦，这老和尚却要看自己的玉佩，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 “大师，你说什么？” “能否借施主腰间的玉佩一观？” 一真禅师又说了一遍。 晁盖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当然可以！” 晁盖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旁边的小和尚。 小和尚伸手接过玉佩，双手呈给了一真禅师。 一真禅师接过玉佩，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双手顿时颤抖起来。 晁盖看着一真禅师的举动，不禁感到奇怪，这老和尚岁数大了，浑身怎么都是毛病。 第44章 父子相认 “施主，敢问你这件玉佩自何处得来呀？” “哦，乃是我家传。” 一真禅师听晁盖说是家传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对了。 刚才还安详的面容，竟然有了一种要哭的感觉。 这下子，倒把晁盖整不会了，至于吗，你看到我家传的玉佩，怎么却要哭？ “你叫晁盖，小名叫晁大郎？” “啊！” 一真禅师的这句话，把晁盖唬的一愣。 “大师，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晁盖的这个小名，在自己的母亲去世后就不再用了。 那一年，他才五岁。 所以，他的这个小名除了身边几位老仆人以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现在，在水泊梁山上，更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名，就连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可是现在，“晁大郎”这三个字竟然从一位老和尚的嘴里说了出来，你说晁盖能不吃惊吗？ 一真禅师没有回答晁盖的问话，而是深深叹了口气，又说出了一句让晁盖更为震惊的话。 “你的母亲叫王桂芝，对不对？” 这时候，晁盖连吃惊都顾不上了，直接傻在了那里。 “王桂芝”这个名字，更是无人知晓，从自己记事起，母亲就没有再用过这个名字。 晁盖整个人呆在了那里，连说话都忘记了。 好半天，才缓过来这口气:“大师，你因何知晓我母亲的名字？” “觉远，你先出去。” “是，师傅！” 屋里的小和尚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随手又把房门掩上。 随着小和尚出去后，禅房内便只剩下了一真禅师和晁盖两个人。 只见，一真禅师双手捧住脸，两行热泪从手指的缝隙里流了出来。 “呜呜呜呜...” 一真禅师竟然哭了出来。 这时候的老和尚，哪里还是那位未卜先知的高僧，充其量也只是世俗中的一人。 这一哭倒把晁盖哭了个云里雾里，心中暗想:这老和尚搞什么鬼，从知道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脸色就不太正常。现在倒好，看了自己的玉佩，直接上大戏了。 “大郎，你娘可曾对你说过你的父亲？” “说过，她老人家说在我三岁的那一年，我的父亲帮助别人押镖，中途遇到劫匪，自此下落不明。” “她...她可曾提过你父亲的名字？” “说过，叫晁德旺。” 谁知道，一真禅师接下来的一句话，都要把晁盖的头炸裂了。 “大郎，晁德旺...就是我呀，我就是...你爹晁德旺！”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我爹？” “呜，呜...正是！” “可是，可是...你是个和尚啊！” “老衲是半路出家！” 晁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和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竟莫名其妙透出了几分熟悉。 这tm的都是什么呀！ 这些不都是电视剧中的桥段吗？ 简直比电视剧还要狗血。 过了好半晌，一真禅师才止住悲声，他看着晁盖的表情，知道对此事还存有疑虑。 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玉佩，递给了晁盖。 晁盖伸手接过，把这件玉佩和自己的那件玉佩一比对，竟然严丝合缝，显然是一件玉石做了两块玉佩。 其实，晁盖腰间挂着的这块玉佩，是有一点小瑕疵的。 就是在玉佩的边缘有一个断裂的缺口，缺口非常小，别人并不知道，就连晁盖本人也不知道断裂的原因。 没有想到，自己的玉佩断裂处，竟然和这位一真禅师的玉佩恰好能对上。 看来，这位大和尚所言非虚呀！ “这两件玉佩竟然能对上？” “是的，他们本来就是同一块玉石。” 一真禅师继续说道：\"你出生那年，你母亲得了一块美玉，特意请匠人雕成双鱼玉佩，取'年年有余'的吉祥寓意。谁料雕刻时玉石从中断裂，反倒阴差阳错成就了一对桃形玉佩。匠人灵机一动，便在每块玉佩上各雕一尾游鱼，倒比原先的设计更显别致。\" “啊！原来是这样。” 晁盖心中嘀咕道。 晁德旺接着说道:“一块玉佩给了你，另一块玉佩爹就携带在身边。” 晁盖心中暗想:看来，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了，这个一真禅师，也应该叫晁德旺的人，还真的是自己的爹。 晁德旺又说道:“大郎，你的左边屁股上还有一块树叶形状的记。” 高启强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次洗澡的过程中，才发现自己左边屁股上有一块记，长得还挺好看，就像是一片树叶。 没有想到，自己这样隐私的部位，老和尚都能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了。 晁德旺真的是自己的亲爹，准确的说，应该是晁盖的亲爹了。 虽然说，这个爹和自己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毕竟自己是借了人家晁盖的身体，怎么着也得对得起人家。 晁盖“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爹...”，也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 晁德旺抱着晁盖，也是嚎啕大哭起来。 其实，晁德旺之所以嚎啕大哭，是因为没有想到，在晚年还能找到自己的儿子。 而晁盖哭则纯粹是友情出演，他只是借用了晁盖的身体，而灵魂则是高启强的，看到晁德旺哭，又想起了自己的一生，难免触景生情。 两个人哭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才止住了悲声。 晁盖问道:“爹，你怎么会做了和尚？” “唉！” 晁德旺叹了口气:“儿啊，我们原籍是在保州（今天的河北省保定），那一年你三岁，爹开了个镖局。有一次帮一家商行押运货物，途径一座山寨的时候，从山上冲下来一伙儿强盗，这伙儿强盗凶悍残忍，我们镖局的所有人都拼死抵抗，最后全都被强盗杀死。爹也受了重伤，从山崖上摔了下去。” “啊！爹爹一定是被人相救了？” “正是，爹被一位出家的和尚救了，整整半年才养好了伤势。” “您后来去找过我们吗？” “怎能不去找，半年后我就回到保州，谁知正赶上大辽入侵，咱们所住的那个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大部分的村民都被大辽的士兵所杀，我发了疯似的寻找你们娘俩，结果并没有发现你们的尸首，心中反而存了一点念想。” 第45章 七星望月刀 晁德旺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后来，我四处打听，有人说看见一队逃难的百姓往南边去了，其中好像有你们娘俩。我便一路寻到山东地界，可始终没有你们娘俩的消息。当时的我，万念俱灰，便索性上了嵫阳山，在弘福寺出了家。” 晁盖听着这一切，也是陪着掉了几滴伤心泪。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爹，《卜筮蒙言》中所言，夫卦者，惑也。市井之徒设爻布卦，不过效瞽者扪盘，盲人扣烛。其术有三蒙：一曰蒙天，假河图洛书之名，窃阴阳造化之机，使人畏其有通神之能；二曰蒙人，观其颜色而揣度，闻其叹息而附会，此所谓\"欲言又止，最撩人心\"也；三曰蒙己，焚香摇签之际，己心先蒙昧于利害，譬如赌徒持骰，未掷已见六色纷纭于臆中。 ” 晁德旺含笑道:“你这小子懂的还挺多的。” 晁盖也笑道:“爹，这三蒙，您属于哪一蒙啊？” 晁德旺一听晁盖所问，差点气乐了:“你这小子，也太看不起你爹了。” “为父出家那一年，弘福寺的主持是袁南铁，他是相术大师袁天罡的第十六代子孙，精通《相书》和《称骨歌》，他见我天资尚可，便收我为关门弟子，传授相术占卜之道。” 晁盖惊道:“袁天罡？就是和李淳风合作写的《推背图》，距离现在已经有了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 “胡说，哪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到现在不过只有六百多年。” 晁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不是只有六百多年。 现在是宋朝1121年，不是现代社会的2025年。 “哦，爹，是，是...六百多年。” 正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林冲，柴进和戴宗都冲了进来。 因为，晁盖和晁德旺在禅房的时间太长了，林冲他们几个在外边都有点担心了。 所以，也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来，一看晁盖在那里坐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哥哥，你没有事吧？” “我没有事，一真禅师给我指点迷津，我倒是忘了时间了。” “阿弥陀佛！” 一真禅师打了个稽首，又恢复了世外高僧的模样。 林冲等人这才放下心来，纷纷向一真禅师行礼。 柴进笑道：“大师勿怪，我等兄弟见哥哥久未出来，心中挂念，这才冒昧闯入，还望见谅。” 一真禅师微微一笑：“无妨，诸位施主皆是性情中人，老衲怎会怪罪？” 戴宗眼尖，瞧见晁盖眼角尚有泪痕，不由关切道：“哥哥，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晁盖摆摆手，勉强笑道：“无甚大事，只是与大师叙了些旧事，一时感慨罢了。” 林冲看了看晁盖:“哥哥，我们...” “好的，我们走吧！” “等一下！” 一真禅师忽然开口道。 “哦！” 晁盖迟疑了一下。 一真禅师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柜子前。 然后，把柜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把短刀，长约一尺二寸，鲨鱼皮鞘上缀着七颗暗铜星斗。 刀未出鞘，禅房里已隐隐泛起寒意。 “此刀名唤‘七星望月’，乃袁师祖当年在终南山所得。” 晁德旺将刀横托掌心，“刀身暗合北斗之形，如果遇到凶险，此刀便会自行弹出三寸。今日...便赠予...你防身。” 晁盖双手接过短刀，然后手握刀柄，缓缓将刀拔了出来。 只见一道寒光如秋水乍泄，刀刃上七点星纹在烛火下流转生辉。 刀身出鞘的瞬间，屋内竟响起细微的龙吟之声。 “好刀！” 柴进忍不住赞叹，林冲与戴宗亦是面露惊色。 “啪”的一声，晁盖将刀又插回刀鞘，眼中满是泪水，深情地看着晁德旺。 虽然，这个爹身在佛门，却有侠骨柔肠。 尽管，这个爹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晁盖还是想喊一声爹。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喊出爹来，晁德旺或者叫一真禅师以后还怎么做和尚。 想到此处，晁盖走到晁德旺近前，将“七星望月刀”高举过头顶，双膝跪地。 他喉头滚动数次，终究没能当着众人的面喊出那声“爹”，只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青砖地上溅起细微尘埃，混着他落在砖缝里的泪水。 “大师赐刀之恩，晁盖永世不忘。”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晁德旺不停的捻动佛珠，袈裟宽袖垂落遮住了发颤的手。 香炉里新添的檀香突然\"噼啪\"爆响，惊得供桌上观音像前的长明灯晃了三晃。 现在的晁德旺，已经抛却了所有的凡尘俗世，又变身回了一真禅师。 “我送你一句话，所谓‘富贵之相’不过是天地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唯有‘顺天应人，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动则必成’。” 一真禅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晁盖:“这句话，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一真禅师紧闭双目，不再说一句话，也不再看晁盖一眼。 “是！我去了。” 晁盖看了一真禅师一眼，转身大步走出禅房。 林冲等人见状，连忙跟上。 走到院中时，忽听得身后木鱼声起，节奏时急时缓，竟似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晁盖出了禅房的门才发现，太阳快要西斜了，约摸再有一个时辰，太阳就会落山了，自己在禅房中竟然待了几个时辰。 柴进低声道：“哥哥，这位大师……” 晁盖缓了缓情绪，笑道:“这位一真禅师，真的是一位世外高人。能断人的吉凶祸福，还能知道人的未来和过去。” 戴宗非常惊诧:“看来，世间的传言都是真的，我还认为都是坑蒙拐骗之辈呢！” 柴进又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市，看来此话诚不欺我亦！” “是呀！” 晁盖说道，“嵫山身处兖州城南，如此繁华的地段，竟然有这样的高僧，我也是没有想到。” 林冲说道:“哥哥，这位一真禅师赠你宝刀，说明哥哥的前途无量啊！” 晁盖心中暗道:那是我爹，我的亲爹。 第46章 斋堂 几个人正要准备下山，刚才在禅房的小和尚跑了过来。 “几位施主，我们方丈说了，几位可以在寺庙吃了饭再下山。” 这不说吃饭还好，一说吃饭，几个人的肚子都开始骨碌碌的叫了起来。 晁盖心中想道:老爹还是疼儿子的，还真有点饿了。 “好的，我们还真是有点饿了，就请小师傅带我们去吧！” “阿弥陀佛！” 小和尚打了个稽首，“几位施主请跟我来。” 说完，便带着晁盖他们几个人往斋堂而去。 穿过回廊，又过了一座小山包，就来到了斋堂。 晁盖抬眼一看，在这里吃饭的香客们还真不少。 斋堂内摆着十几张长条木桌，香客们捧着粗瓷碗安静进食。 空气中飘着蒸饼的麦香与腌菜的清鲜，墙角大铁锅里熬的野菜粥也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和尚引他们到靠窗的席位，低声道：“寺里规矩，用斋时不得言语。几位施主若需要添饭，自取便是。” “好的，小师傅，我们知道了。” 柴进回道。 晁盖他们几个人刚坐下，便有个头戴灰巾的杂役僧过来布菜。 四个粗陶碟里分别盛着：醋拌灰灰菜、酱腌萝卜条、盐水煮毛豆，还有一碟罕见的油炸豆腐，外带一盆蒸饼，这些在素斋里已算上等招待。 晁盖他们还真有点饿了，马上拿起蒸饼，夹着菜，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好吃，这绿色食品还真好吃！” 晁盖一边吃着，一边夸赞着。 “绿色食品？哥哥，什么绿颜色的食品？” 林冲在一旁问道。 晁盖差一点笑喷了，这么大的一位“豹子头”林冲，竟然把绿色食品说成是绿颜色的食品。 晁盖一边回答，一边想着怎样解释:“绿色食品...就是说这些绿色的蔬菜，很好吃。” “哦！明白了，绿色食品就是绿色的蔬菜。” 林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几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四处打量着。 忽然，晁盖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眼睛盯着前方的一个人愣住了。 “哥哥，你怎么了？” 戴宗问道。 “你看那个女人，不是知州大人的小妾钟楚红吗？” 众人寻着晁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穿梭在众多香客的中间忙碌着。 林冲疑惑的问道:“还真是，她在这里做什么？又端粥，又端饼，还端菜的。” 柴进回道:“钟楚红应该是弘福寺的义工。” 戴宗问道:“柴大官人，你怎么知道的？钟楚红告诉你的吗？” 柴进一听“哈哈”大笑:“钟楚红怎么会告诉我。你看她又帮忙端菜，还收拾碗筷，这是在弘福寺帮工，不过都是临时的。说明钟楚红是一名虔诚的信佛者，只要有时间，她便会不定期的来弘福寺帮忙。” 晁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声道：“原来如此。只是没想到知州大人的爱妾，竟会亲自来寺庙做这些粗活。” 柴进夹了一筷子灰灰菜，笑道：“这倒不稀奇。许多富贵人家的女眷，私下里都爱来寺庙做义工，一来积德行善，二来也是散心解闷。” 正说着，钟楚红已走到他们附近收拾碗筷。 她身着素色布衣，发髻简单挽起，与刚才上山时的锦衣华服的模样大不相同，看来是在做义工的时候，把衣服换下来了。 这身普通的服饰，倒是更为钟楚红平添了几分韵味，更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晁盖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动作麻利却不失优雅。 “几位施主可要用些热粥？” 钟楚红忽然抬头问道，声音轻柔。 见是晁盖他们，她明显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姑娘，失敬失敬！” 晁盖赶忙抱拳道。 钟楚红也赶忙还了一礼:“这么巧！” 晁盖见她态度和善，便顺势说道：“姑娘在此忙碌，倒是辛苦了。不知可否坐下歇息片刻？” 钟楚红微微摇头，浅笑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寺中规矩，义工不得与香客同坐。况且我还要去后厨帮忙。” 她声音轻柔，仿佛能抚平心灵上的任何创伤。 晁盖也不再勉强，只是笑道：“既然如此，姑娘请自便。若有闲暇，改日再叙。” 钟楚红点点头，又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纤细却挺拔，步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沉稳。 林冲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这女子倒是不凡，虽是官家女眷，却无半分骄矜之气。” 柴进微微一笑：“知州大人宠爱她，想必也是因她品性不俗。” 几个人吃完饭，稍微坐了一会儿，便准备下山。 晁盖再想找找钟楚红，可是，钟楚红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应该是已经下山了。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晁盖一行七个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四周渐渐被夜色笼罩。 这时候，因为天黑了，山上基本上已经没有香客了。 宋朝的时候，天色一黑下来，基本上就上床睡觉了。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是显得山间寂静。 戴宗说道:“哥哥，咱们需要小心一点，这山路夜间可不太平。” 他们一行人快要下嵫山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山洼处传来了一阵兵器的碰撞声，还掺杂着阵阵喊杀声。 林冲眉头一皱，低声道：“有情况！” 戴宗握紧手中的朴刀，沉声道：“听声音，像是有人在厮杀。” 晁盖一摆手:“不要轻举妄动，先搞明白怎么回事再说。” 晁盖他们本身就水泊梁山的强盗，现在能顾得上自己就可以了，何况在兖州的事情还没有办妥，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了。 戴宗不光腿跑得快，耳朵也好听：“哥哥，似乎还有女子的声音！” “什么？” 晁盖一愣，心中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钟楚红。 柴进这时候说话了：“哥哥，莫非是钟楚红姑娘？” 晁盖心头一紧，立刻道：“走！过去看看！” 几人迅速循声赶去，穿过一片灌木丛，便见前方山洼处，二十余名黑衣人正在围攻十数人。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几具尸体，看衣着，正是先前护送钟楚红的护卫。 第47章 遇袭 钟楚红手持一柄长剑，正奋力抵抗，她本身是唱戏的出身，又是刀马旦，功夫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见钟楚红身形灵动，剑光如虹，一招“回风拂柳”逼退两名黑衣人。 她虽是女子，但刀马旦的功底让她在混战中丝毫不落下风。 “小姐当心！” 一名丫鬟惊呼。 话音未落，一柄钢刀已从侧面劈向钟楚红。 她急忙侧身闪避，然后用宝剑一架，堪堪躲过了这一刀。 晁盖先看了一下战场上的形势，钟楚红的功夫确实不错。 不过，那些护卫的功夫却不在二百五之上，也不在二百五之下，正好二百五。 而那些劫杀钟楚红的黑衣人，却各个都是高手，并且，人数上还占着优势。 显然，这些黑衣人是想活捉钟楚红，不然的话，钟楚红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即使这样，钟楚红她们显然也是寡不敌众，护卫她的人有受伤的，还有被杀死的已经躺下了五、六个人。 剩下的八九个人也已是强弩之末，如果没有人相救，全部被杀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果然是钟姑娘！” 晁盖小声吩咐道:“弟兄们，都把面蒙上。” 林冲，戴宗和柴进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晁盖是担心，劫杀钟楚红的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会不会是水泊梁山的同行呢？ 把面蒙上，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几个人赶忙从怀中掏出毛巾把脸蒙上，没有毛巾的，便撕扯了一块衣角把脸蒙上。 晁盖看到兄弟们都已经蒙上了脸，随即大喝一声，“兄弟们，上！” 林冲早已按捺不住，也不答话，纵身一跃，朴刀横扫，瞬间逼退两名黑衣人。 戴宗身形如电，双拳连出，眨眼间便击倒一人。 柴进则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如雪，直取敌人咽喉。 晁盖带着的那三名亲兵，也都是从梁山士兵里千里挑一选出来的好手，也跟着加入了战局。 晁盖发现有一名黑衣人站在圈外，静静的观察着前面的战局，应该是这伙黑衣人的首领。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一方已经掌控了局势，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不用自己再出手了。 恰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有几个蒙面人加入了战团，而且是帮着对方，不禁一愣。 这深更半夜的，从哪里杀出来了几个程咬金，而且，各个都是高手。 柴进和戴宗的功夫倒是一般，“豹子头”林冲的功夫谁人能敌，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林冲先将钟楚红身前的两名黑衣人逼退，紧接着往前又一跟步，使了一招“左右插花”，两名黑衣人顿时被砍中咽喉，死尸栽倒在地上。 钟楚红一看从山上冲下来几个人，每个人都蒙着面，看不清真实的面目。 刚开始，心中不由一惊，又看到这几个人原来是帮助自己的，才宽下心来。 心中也是非常感激，只不过现在也不是说感谢的时候。 她马上率领自己的护卫展开了反攻。 战场的局势立时发生了逆转，黑衣人的首领一看，必胜之局竟然被这几名不知道来历的人给搅和了，顿时大怒。 “锵”的一声，他将身上的朴刀拔了出来，迈步就要加入战局。 晁盖一看，好啊，自己父亲刚送了自己一把宝刀。 现在，正好可以试试这把“七星望月刀”的厉害了。 “朋友，等一等！” 晁盖一个跨步拦在了那名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一愣，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站在自己身前，只不过蒙着面，看不清来人的面目。 “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狠狠的盯着晁盖问道。 “肉人。” “放屁！识相的赶紧滚开，不要耽误了爷爷的大事。” 晁盖笑道:“你的嘴吃什么了，怎么这样臭？” 黑衣人“嘿嘿”一乐:“爷爷这样对你说话，已经是很客气了。你要再不知进退，你来看...” 黑衣人说着，“呼呼呼”挥舞着手中的刀，耍了几个刀花。 “哈哈哈！” 晁盖是仰天大笑:“你们是何方贼子，竟敢在此行凶！” 黑衣人厉声道：“多管闲事，找死！” 声音刚落地，刀便随着身形向晁盖砍来。 “锵”的一声，晁盖也把短刀拔了出来，就好像是在夜空中打了一个闪电。 把那名黑衣人惊得，连出刀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晁盖一闪身，手中的“七星望月刀”正好架在朴刀之上。 只听“刺啦”一声，朴刀竟然断成了两节。 晁盖和黑衣人都是一惊，黑衣人手上的这把朴刀，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绝对是一把好刀，怎么会两刀一碰就断了？ 晁盖也没有想到，这把“七星望月刀”竟然这样锋利，自己尚且没有用力，就已经把对方的刀斩断，就好像是切了一根黄瓜一般。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完好无损，心中更是喜欢。 黑衣人眼见自己的朴刀被斩断，脸色骤变，急忙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刀，又抬头盯着晁盖手中的短刀:“你这是什么刀？” “七星望月刀。” “好锋利的刀。” 晁盖看了看手中的刀，笑道: “它的确是一把好刀。” 黑衣人咬牙道：“刀的确是好刀，不过，你以为凭一把刀就能胜过我？” 晁盖冷笑一声：“刀很锋利，而且也握在我的手中。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黑衣人怒喝一声，将断刀掷向晁盖，同时身形一闪，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剑光如蛇，直刺晁盖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晁盖早有防备，侧身避过断刀，手中“七星望月刀”横着挡住软剑，刀剑相碰，火花四溅。 软剑虽柔，却仍旧抵不住宝刀的锋芒，剑尖竟被削去一截。 黑衣人心中大骇，急忙变招，软剑如灵蛇般缠绕向晁盖手腕。 晁盖不慌不忙，手腕一翻，刀锋顺势一划，软剑顿时断成数截，散落在地上，黑衣人手中瞬间只剩下了剑柄。 第48章 暗生情愫 如果这时候，晁盖挥刀砍杀黑衣人，黑衣人是必死无疑。 晁盖心中不禁赞叹:爹给的这把刀果然厉害，使用起来简直是砍瓜切菜。 不过，晁盖反而停了下来，站住没有动。 黑衣人倒是一愣:“你怎么不杀我？” 晁盖看了看黑衣人:“我不想杀你，让你的人都停下来吧。” 黑衣人看了看正在激战的双方，知道已经抓不到钟楚红了。 而且，眼前这个蒙着面的人也是高手，别说人家手里有一把宝刀，即使没有，自己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黑衣人把手指放到嘴里，“咻咻咻”打了个口哨，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夜空。 激战中的一群黑衣人闻声后纷纷后撤，迅速聚拢到首领身旁。 钟楚红这边的人也趁机收拢阵型，护在她的周围。 她胸口微微起伏，大口喘着气，晶莹的汗水如同雨点一般从额头上滴落。 黑衣人首领紧紧盯着晁盖，冷冷道：“阁下今日坏我大事，可敢留下名号？” 晁盖心中一乐:这怎么都和电视剧里的台词一样啊，留下名号，有意思吗？ 做了好事留名也就罢了，坏了你们的大事也留名，好让你们以后找我报仇？ 我又不是真傻。 随即哈哈一笑：“江湖相逢，何必留名？倒是你们，为何要为难这位姑娘？” 黑衣首领冷哼一声：“此事与你无关，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 “否则怎样？” 晁盖手中宝刀一横，寒光凛冽。 黑衣首领眼神阴鸷，但见己方已无胜算，也只得咬牙道：“好，今日算你们厉害！我们走！” 说罢，一挥手，带着剩余的黑衣人迅速退入夜色之中。 晁盖之所以没有杀黑衣人的首领，一个原因还是现代人的思维，人命关天。 另一个原因，今天这事的确和自己没有关系，能不杀人便尽量不要杀人了，再说，黑衣人很可能会是同行。 等到黑衣人彻底消失，钟楚红才长舒一口气，走上前来，施礼道：“若非几位英雄相救，小女子今日恐怕凶多吉少。大恩不言谢，不知可否告知姓名，日后定当报答。” 晁盖与林冲等人对视一眼，然后把脸上蒙的布扯了下来。 “啊！原来是你们。” 钟楚红一看救自己的原来是晁盖他们，顿时欣喜万分。 晁盖笑道：“如夫人不必客气，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顺手为之。再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人的本分。” 林冲也走上前来，抱拳道:“刚才那些黑衣人为何要劫杀与你？” 钟楚红疑惑地说:“我也不知，因为我在弘福寺做义工，等到香客都下山后，我才下山，时间就有点晚了。没有想到，刚走到这里，就冲出来许多黑衣人，什么话都不说，便直接向我们冲杀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 晁盖心想:看来钟楚红确实不知道有人伏击，否则的话，她也就不会这么晚下山了。 因为，钟楚红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在弘福寺做义工，黑衣人已经摸清楚了她的规律，故此在此设伏。 晁盖又关切的问道:“如夫人没有受伤吧？” 钟楚红看到晁盖关心的样子，心中立时涌上了一股暖流。 “多谢你的关心！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现在，钟楚红一点也不像知州大人的小妾，在晁盖面前倒像是一位害羞的小姑娘。 其实，钟楚红的岁数并不大，应该还不到二十岁，而晁盖已经三十多岁了。 “这个...” 钟楚红是知州的小妾，而自己是水泊梁山的强盗，两者水火不能相容，真实身份自然是不能说的。 假若说出来，还真不知道钟楚红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晁盖稍微打了个愣神:“我叫晁大郎，我们都是给别人保镖的镖师，因为这趟镖已经交给货主了。又没有什么事，故此来嵫山游玩。” “晁大郎”这个名字是晁盖的小名，江湖上没有人知道。 “晁大郎...” 钟楚红默默的念着，似乎要将这个名字刻在心上。 “如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把你护送下山吧！” “那就多谢晁大哥了！” “不必客气！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吗！” 戴宗赶忙问道:“如夫人，这地上的死尸怎么办？” “不要紧，下山后，让我的仆人去衙门报一下官，让他们来处理就行了。” “好的！” 钟楚红的仆人和随从有一半以上都受了伤，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向山下走去。 钟楚红来嵫山是坐着马车先到的山下，然后，再坐着八抬大轿上的嵫山。 可是，现在仆从中很多人都已经受了伤，无法再抬轿了。 不过，钟楚红毕竟是苦出身，也并不娇气，就和晁盖并行着往山下走去。 林冲，戴宗和柴进等人则警惕地护在四周，以防黑衣人再度来袭。 夜色渐深，山间的小路显得格外幽静。 钟楚红走在晁盖身旁，时不时侧目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晁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如夫人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钟楚红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晁大哥，你们真的是镖师吗？” 晁盖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从容：“当然，如夫人为何这么问？” 钟楚红轻叹一声：“直觉罢了。你们的身手和气度，都不像是普通的镖师。” 晁盖笑道:“其实，镖师也好，官差也罢，无论做的是什么，都不过是为了讨一口生活而已。” 钟楚红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晁大哥，你说的对。” 这时候的两个人，便像是一对情侣，漫步在月光之下。 一行人终于下了山，来到官道上。 “晁大哥，没想到山路这样短，还没有走，却已经到了山下。” 钟楚红对晁盖竟然有了一种依恋的感觉，她明白，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晁盖听出了她话中的不舍，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是呀，” 他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山色，“江湖路远，聚散无常。但若他日有缘，必当再见。” 钟楚红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这乱世之中，谁又说得准呢……” 钟楚红咬了咬唇，忽然抬头直视晁盖：“晁大哥，若有机会……你可愿来兖州城寻我？” 第49章 卢俊义终于上了梁山 晁盖心想:这位如夫人还真是一颗多情的种子呀！ 不过又一想，知州梁文彬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而钟楚红才二十芳龄，这老夫少妻的生活，的确不会和谐。 晁盖想: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答复钟楚红呢？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火把如龙，竟是兖州府的官兵闻讯赶来。 前面是骑兵，后面跟着的是步兵。 为首的将官正是兖州的团练使陈凤池，他高声喝道：“前方何人？可是如夫人吗？” 钟楚红迅速恢复了端庄神态，扬声道： “正是本夫人，贼人已被击退，速速护送我们回府！” 晁盖并不想和兖州官府见面，便开口道:“如夫人，接你的官兵到了，我们也就告辞了。” 钟楚红含情脉脉的看着晁盖:“好吧，晁大哥，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晁大哥，你等一下。” 晁盖一愣:“如夫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钟楚红从怀中掏出一件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递给了晁盖:“晁大哥，这个送给你。” 晁盖赶忙摆手:“不，不，不，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晁大哥，你今天救了我，大恩不言谢，如果你不收下，我将会寝食难安的。” 晁盖看着钟楚红坚持的神态，也就只好收下了。 “好吧，谢谢如夫人！告辞了。” 说完话，晁盖带着林冲，柴进，戴宗和三名亲兵，转身离去。 钟楚红眼眶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晁盖远去的背影上。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在黑暗中消失，她仍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如夫人，如夫人。” 小丫鬟喊道。 “哦！” 钟楚红听到小丫鬟喊自己，才从思绪中反应过来。 这时候，陈凤池也跳下马来，来到钟楚红面前跪下: “如夫人，小人来晚了，让您受了惊吓，还请责罚。” “陈将军请起，我没有事。” “谢如夫人！” “在嵫山后坡有十几具尸体，陈将军清理吧！” “是！” 陈凤池答应一声，便吩咐属下去办了。 “唉！” 钟楚红叹了一口气，在官兵的护送下回了知州府。 晁盖等人和钟楚红分手后，自行回了兖州客栈。 “戴处长，这两天你调查一下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是，哥哥。” 咱们再说卢俊义，被李俊和阮氏三兄弟所困，他也是光棍不吃眼前亏，一看大势已去，又是在江面之上，自己是不可能占到便宜的。 便答应了李俊的请求，愿意上水泊梁山见宋江。 李俊和阮氏三兄弟也是暗暗佩服，卢俊义确实是个人才，而且聪明，不愧是个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俊，阮氏三兄弟陪同着卢俊义，一行十几条船，向水泊梁山聚义厅驶去。 金沙滩上灯火通明，数十支松明火把将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水浪拍打着岸边礁石，溅起朵朵银色的浪花。 小船刚靠岸，便听得三声炮响。 卢俊义抬头望去，只见从码头到聚义厅的石阶两旁，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喽啰，个个手持长枪，腰挎钢刀。 有喽啰兵先跳上岸，将船在岸边拴牢。 然后，李俊跳到岸上，伸手扶了卢俊义一把：“卢员外请。” 卢俊义整了整衣冠，大步踏上石阶。 才走几步，忽听上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卢员外驾到，宋江有失远迎！” 只见石阶尽头，站着个五短身材、面黑身矮的汉子，头戴黑色幞头，身穿青色长衫，正拱手作揖。 身旁立着个白面书生，手持羽扇，笑吟吟地望着这边。 卢俊义在山下时曾经见过宋江，只不过当时离得比较远，看不太真切。 现在，离得这么近再看宋江，“黑宋江”这个名号真不是白叫的，真是黑的出奇。 不过，宋江给人的感觉是非常仁厚，面带微笑，平生让人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也就是说亲和力超强。 虽然，卢俊义格外生气。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得还礼道：“宋公明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宋江小碎步走下石阶，一把拉住卢俊义的手：“员外说哪里话！快请上座！” 边说着话，竟亲自搀扶卢俊义上了石阶，卢俊义觉得宋江的手掌温暖有力，言语间透着股说不出的真诚，心中戒备不觉松了三分。 上得石阶来，吴用上前深施一礼：“小可吴用，久闻'玉麒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卢俊义冷眼打量着吴用，在自己的府中曾经见过他，只是，当时的穿着和气度，与今天是天壤之别。 那一天在自己府中给自己算卦，一副道士打扮，处处透着谦卑。 而今天，则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卢俊义一看到吴用，便想起，就是此人设下连环计赚自己上山，让自己有家不能回，有好日子不能过。 一想到此处，便是气炸连肝肺，恨不得一枪扎死吴用，连宋江这个贼头也一并取了命。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身陷囹圄，连能否活着离开水泊梁山，自己心中尚且没有把握，又谈何杀死仇人呢？ 卢俊义不由冷哼一声：“吴学究妙计安天下，卢某佩服！” 吴用闻言并不气恼，反而笑道：“员外莫怪，莫怪呀，若非如此，怎能请得动您这尊真神？” 说罢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这时，聚义厅内已摆开筵席。 宋江拉着卢俊义，把他的座位就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 宋江心中还在高兴呢，既然卢俊义已经上了梁山，就要想办法把他留在梁山，这样的话，对抗晁盖便会多了一份砝码。 宋江首先把酒杯举了起来:“各位兄弟，今日卢员外光临山寨，实乃梁山之幸！来，众兄弟共饮此杯！欢迎卢员外。” “欢迎卢员外！” “卢员外好！” “卢员外，我先干为敬！”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相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内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不过，卢俊义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第50章 礼贤下士 可是，卢俊义却始终面色阴沉，杯中的酒也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两口。 他环视周边的坐席，只见聚义厅内的众位好汉，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心中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若非吴用设计陷害，自己何至于与这些草寇同席而坐？ 宋江看出卢俊义的心结未解，便放下酒杯温声道：“员外可是心中不快？难道对我梁山的招待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如果有，员外但请直说。” 卢俊义冷笑一声：“宋头领何必明知故问？卢某今日上山，非是自愿，乃是被人所逼。这等强人所难之事，难道就是梁山好汉的做派？”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逵一拍桌子，怒道：“你这厮好不识抬举！哥哥这般礼待于你，你还敢出言不逊？” 宋江连忙摆手制止：“铁牛休得无礼！” 又转向卢俊义道：“员外所言极是，此事确是军师考虑不周，宋江在此向员外赔罪了。” 说罢起身深施一礼。 吴用也站起身来，拱手道：“员外息怒，小可出此下策，实因仰慕员外武艺高强，为人仗义。如今朝廷腐败，奸臣当道，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员外若能留在梁山，共襄义举，岂不快哉？” 宋江也劝道:“员外如果能在我们梁山入伙，我愿把我的第二把交椅让与员外你。” 卢俊义一看聚义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心中也是暗自后悔。 自己已经是进了贼窝子，说话一定要注意，不然的话，恐怕很难活着离开水泊梁山。 今天，和自己交过手的李逵，鲁智深，武松等，论功夫都不在自己之下，只不过这些人都是贼，不然的话，自己还真的能和他们交个朋友。 想到这里，卢俊义欠身道:“宋头领，咱们做朋友可以，在一起喝酒也可以，但是，如果执意让我入伙做...头领，还请万万不要开口。我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 其实，卢俊义这样说，我们都是能够理解的。 假若，我们身价几千万，出门有车接，回家有娇妻美妾。 这时候，有几个抢劫犯来找我们，让我们跟他们一起去劫道，我们肯定也是不会干的。 宋江一看卢俊义这样坚持，也就不再相劝。 “那好，员外，咱们只喝酒，不谈其他。” 聚义厅内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卢俊义举起酒杯:“宋头领，感谢你的招待，我敬你一杯！” 宋江也赶忙端起酒杯:“员外请！” 两个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卢俊义趁机问道:“宋头领，不知我的仆人可都安好？” “当然，当然，来人啊...” 一名亲兵走了进来。 “你去把卢员外的仆人都请到这里来。” “是！” 亲兵领命后出去了。 不一会儿，管家李固带领着十几个仆人走进了聚义厅。 卢俊义一看，自己的仆人各个都是衣衫整齐，面色红润，显然并未受到苛待，心中稍安。 李固赶忙小跑到卢俊义身前跪下行礼：“老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都好吗？” 李固点着头说:“禀员外爷，小的们在梁山，宋头领对我们很是照顾。” 卢俊义点点头：“你们没事就好。” 宋江笑道：“员外尽可放心，梁山虽被朝廷称为草寇，但我们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为难无辜之人。” 卢俊义沉吟片刻，拱手道：“宋头领仁义，卢某感激。只是不知，我们何时可以下山？” 厅内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但是，都没有说话。 吴用则轻摇羽扇，笑而不语。 李逵瞪圆了眼睛，似乎要发作，却被身旁的鲁智深按住肩膀。 宋江叹了口气：“员外想要下山，随时都可以，不过，来到我们梁山也是真的不容易，就不如在山上多住几日，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卢俊义正色道：“家中尚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实在不便久留，还望宋头领成全。” 宋江与吴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笑道： “既然员外归心似箭，宋江也不便强留。这样吧！三天，就三天，员外在我梁山再住三天，我便派专人送员外下山。” 卢俊义一想:三天就三天吧，也不多。 自己被人家擒上梁山，宋江仍然这么礼贤下士，自己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想到此处，卢俊义心中一松，起身抱拳：“好的，那就多谢宋头领了。” 当夜，卢俊义被安排在了客房歇息。 他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窗外，梁山的灯火星星点点，山上的夜竟然这样的静。 他心中暗想：这宋江虽为贼首，倒也算得上礼贤下士，而且水泊梁山的这些将领确实武艺高强，不同于一般的山贼草寇，至少也算的上是有素质的草寇。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下山后，定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二天，水泊梁山是杀牛宰羊，接待卢俊义。 卢俊义心急如焚，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不过人家宋江说了三天就可以走了，那就姑且再熬三天吧！ 这时，吴用过来冲着卢俊义深使一礼:“员外，昨夜睡得可好？” 卢俊义也还了一礼:“感谢梁山的款待，我睡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吴用接着说道:“嗯...员外，我还有一件事想和员外商量。” “啊...军师请说。” 卢俊义稍微犹豫了一下，知道这个吴用贼心眼太多，自己稍不留意就会掉入他的圈套。 因此，也是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看看这个吴用又打什么鬼主意。 “员外在山上，你家里人并不知晓，我看应该让你的仆人先回家报个平安，这样员外也就安心了。” 吴用的这个提议，倒是正合卢俊义的心思。 自己这么多人都困在水泊梁山，假若有个闪失，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自己这么大的一个“玉麒麟”就真成了凭空失踪了。 想到这里，卢俊义赶忙一拱手:“那就多劳军师费心了。”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来人啊！” 有亲兵跑了过来。 “军师！” “去把卢员外的大管家李固请过来。” “是！” 第51章 李固下梁山 不一会儿，李固快步走进了聚义厅，向卢俊义和吴用分别行礼： “员外爷，吴头领，不知唤小的有何吩咐？” 吴用微微一笑：“李管家，你家员外要在梁山盘桓几日，怕家中夫人担忧。你且带着仆人先回大名府报个平安，也好让家中放心。” 李固闻言心中大喜，就差高兴的蹦起来了，有谁能愿意在这贼窝子里面待着。 等到哪一天，这些贼爷爷们一个不高兴，再把自己宰了。 更何况，卢俊义在山上，自己先回大名府，不就可以和卢俊义的夫人贾氏颠鸾倒凤，而且无所顾忌了吗。 李固虽然心中高兴，但是表面上却装出难色，看向卢俊义：“员外爷，这……” 卢俊义点头道：“军师说得在理，你回去告诉夫人，就说我在朋友处做客，三日后便回。家中一应事务，暂由你打理。” 李固装作关心道：“可是员外爷独自留在梁山，小的实在不放心……” 吴用插话道：“李管家多虑了，梁山上下对卢员外敬重有加，断不会怠慢。” 李固这才勉强答应：“既如此，小的这就回去报信。员外爷千万保重，小的在大名府等您回来。” 卢俊义拍了拍李固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吴用又吩咐道:“给李管家拿两锭银元宝，其他的仆人每人纹银二十两。” “谢谢吴头领！” “谢谢吴头领！” 李固还有那十几名仆人都是欣喜若狂，真没有想到被抓到水泊梁山后，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砍了脑袋。 谁能想到，现在不但不会死，还有钱可赚，能不高兴吗？ 至于卢俊义在梁山是生是死，那就不是他们所需要考虑的事了。 李固拿了赏银，便和卢府的十几名仆人出了聚义大厅。 刚刚走到金沙滩旁，阮小七笑着说:“李管家，我们军师找你还有话说。” “啊！” 李固心中一惊，能有什么事，莫非变卦了，又不让自己下梁山了，顿时有点慌乱起来。 他顺着阮小七手指的方向，看到吴用正坐在一棵树下，赶忙小跑着来到吴用身边。 吴用刚才不是在聚义厅陪卢俊义吗，怎么又到了金沙滩了呢？ 其实，吴用让卢俊义的大管家李固和所有的仆人，先回大名府报平安，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看着李固出了聚义厅后，也赶忙跟了出来，事先来到了岸边等着李固。 “吴头领，您找小人有事？” “啊，李固，你这次回大名府，我特意在此送送你。” 李固有点受宠若惊:“感谢吴头领，感谢吴头领。” “另外呢，” 吴用接着又说:“你们回去后，就不用再等你们家员外了。” “什么？不用等我们家员外爷了？” “是呀，卢员外早就是我们水泊梁山的头领了，而且，坐的是第三把交椅。这次来，其实就不再打算回去了。” 李固闻言，心中更是狂喜，但面上却装作震惊：“这……这怎么可能？员外爷怎会……” “哼，在梁山入伙，如果让官府知道，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你怎么会知道啊！” 李固赶忙点头:“是，是...” 吴用忽然站起身来，目光犀利的盯着李固:“按理说，这次你们和卢员外一起上了梁山，应该把你们全都杀了。” “啊，吴头领，别...” 李固被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真要杀了你们，也显得我梁山泊太过狠毒了。今天呢，就放你们下山，都自行回家去吧！至于卢员外，你们也就不用再等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人明白了。” 李固赶忙应承道，心中自然是又惊又喜。 惊之惊，没想到卢俊义真的造了反了。 喜之喜，自己就可以和小娘子长相厮守了。 吴用又看了看李固，笑着说:“李管家，我说的这些你可能还不相信。” “相信，相信，小人相信。” 李固赶忙点着头，应承着。 “李管家，回到卢府以后，你可以到影壁墙上看一下，那里有你家员外题下的反诗，乃是一首藏头诗，卢俊义反。” 李固一听，心中更是高兴，单纯靠自己的一张嘴去说卢俊义反了朝廷，并且投靠了梁山泊水寇，空口白牙的谁信呀！ 现在有了这首反诗，卢俊义啊卢俊义，你想不死都难。 心里虽然高兴，但他还是不敢露出高兴的表情。 因为，他不明白吴用给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 也许只是试探一下自己，搞不好再把自己压在梁山，或者再把自己脑袋砍了。 李固这小子的心眼也是真多，不然也做不了卢府的大管家。 所以，听着吴用说的这些话，他也只是盲目的应承着。 “啊！是吗？小人回去看看。” 吴用微微一笑，又拍了拍李固的肩膀：“李管家，你是个聪明人。如今卢员外留在梁山，家中事务自然要有人打理。你回去后，好生照顾夫人，打理家业，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固眼珠一转，连忙点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吴头领放心，家中一切，小的定会尽心尽力。” 吴用满意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家员外在水泊梁山入伙一事，暂时不要声张，更不能报告官府。若有人问起，就说卢员外在外访友，过些时日便回。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否则你家员外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是，是...” 李固连连答应：“小的晓得轻重，绝不会乱说。” 李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暗自却咬牙切齿，好你个卢俊义，表面上做生意，私底下却勾结梁山贼寇。 李固相信吴用说的话吗？ 当然不信，吴用说的话，他连一句都不信。 假若李固没有一点头脑的话，卢俊义会让他当大管家吗？ 卢府的大管家，上上下下可是管理着几百号人的，相当于咱们现代的一个小公司了。 不过，李固对吴用的话，宁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的。 这次陪同卢俊义出来避祸，贾氏让自己找机会除掉他。 看来，自己运气真的不差，这次根本不用自己想办法，只需要把吴用所说的报告给官府，卢俊义即使有九条命也翻不了身了。 第52章 夜叉军 吴用可不是无用，他的确是有非常高的智慧，姑且不论这样的智慧是否卑鄙。 单说逼卢俊义上梁山，可以说是环环相扣，哪一环出了问题都无法成功。 最关键的便是最后一步，李固，假若没有这样的一个人，逼卢俊义上梁山便会前功尽弃。 有这样的一个人，还远远不够，你还要能够发现这样的人，并且利用他。 兖州府，早晨，兖州客栈，天字号房内。 晁盖刚刚起床，洗漱完毕。 戴宗匆匆的进来了。 “哥哥，调查清楚了。” “哦！” 三天前，晁盖，林冲，柴进和戴宗去嵫阳山弘福寺进香，偶遇知州梁文彬的夫人钟楚红。 他们在山上吃过饭后，天色已晚。 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二十几名黑衣人劫杀钟楚红，便出手杀退了黑衣人，救了钟楚红。 回来后，晁盖就让戴宗调查黑衣人的来历。 “黑衣人，是江南义军方腊的夜叉军。” “什么，方腊的夜叉军？” “哥哥，正是！” 夜叉军是方腊的王牌部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是方腊为对付宋朝军队的精锐，在睦洲深山中秘密训练的一支部队，由山越遗民，流放罪犯和摩尼教狂热信徒组成的部队，擅长夜袭。 夜叉军最经典的战役是“血屠杭州水门”:夜叉军百名死士趁暴雨夜渡西湖，用带钩的绳索攀上城墙，一夜屠尽三千守军。 经此一战，方腊的夜叉军名扬天下。 晁盖心中也是一惊:“方腊的地盘在江南，他的夜叉军怎么会在山东兖州府出现？” “小弟打探到，上个月，知州梁文彬刚截获了一批从江南运来的私盐。” “哦，原来是这样。梁文彬断了方腊的财路，夜叉军这次来兖州，可能是想把这条贩卖私盐之路打通。” 晁盖心想:历史终究是难以改变，方腊的势力范围还是在江南。 戴宗赶忙应道:“哥哥所言极是！正是如此。” 晁盖笑着说:“真没有想到，咱们去了一趟嵫山，竟然和方腊的夜叉军交了手。” 戴宗担心的说道:“这次，咱们为了救钟楚红，还杀了几名夜叉军的队员，方腊那厮不会记恨咱们吧？” “怕个球，宋朝军队把他们夜叉军当个人物，我林冲把他们当做个屁。” 随着说话声，林冲和柴进从外边走了进来。 “哥哥！” “哥哥！” “两位贤弟快坐！” 柴进和林冲又和戴宗互相见了礼。 “二位贤弟，你们对这件事什么看法？” 柴进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戴宗问道:“柴大官人，什么事觉得奇怪呢？” “那天晚上，咱们和夜叉军交过手，他们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戴宗笑道:“并非是夜叉军不厉害，那天晚上咱们碰到的只是夜叉军的侦察部队，如果单论战斗力，应该是夜叉军中最弱的。” “哦，原来如此！” 晁盖那天和黑衣人交过手，也是觉得黑衣人的身手一般，故此，对夜叉军的传闻也是有所怀疑。 经过戴宗的解释，反而觉得夜叉军的战斗力还真是非常恐怖的。 那天晚上交手的时候，包括钟楚红手下的护卫，再加上自己这边的人，人数上是基本相当的。 自己的三名亲兵，都是从梁山士卒中选了又选的好手，林冲在梁山更是一等一的高手，柴进和戴宗武力虽然比较弱，但也不是寻常的身手。 在和夜叉军交手的时候，自己手握“七星望月刀”，也是占了兵器之利。 不然的话，当晚的一战，真的是很难善终的。 忽然，晁盖又想起了一件事，不禁眉头又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可是，他们又为什么要劫杀知州夫人呢？” “好像是...这次截获方腊私盐的时候，抓了方腊手下的一员大将。” 柴进恍然道:“难怪，那应该是方腊手下的重要人物，不然不会让夜叉军动手。” “正是！” 戴宗有点疑惑的回道:“不过，此事也是非常的蹊跷。” 林冲也问道:“戴处长，有何蹊跷之处呢？” 戴宗接着回道:“据我们情报处的调查，方腊手下最着名的大将有方杰，石宝，庞万春，杜微，厉天闰和王寅等。” 晁盖笑道:“蹊跷之处就是，这名被兖州擒拿的大将是个无名之辈，可是方腊却仍然派夜叉军动了手。而且，还是夜叉军的侦查部队。说明这名大将对方腊极其重要。” 戴宗赶忙应道:“哥哥所言极是，这正是令人感到费解的地方。为了一个无名之辈，夜叉军的侦查部队竟然动了手，说明方腊担心夜长梦多，怕此人有危险，来不及等到最精锐的部队赶到。” 柴进思索道:“看来的确是这样，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林冲也问道:“戴处长，这名被兖州擒拿的大将是谁，叫什么名字？” 戴宗皱着眉头，仔细想着:“好像是字‘德仁’，号‘杨六郎’，叫...” 还没有等戴宗把话说完，晁盖“腾”的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这个人叫杨再兴，对不对？” “对对对，哥哥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晁盖心中暗骂: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无名之辈，你们真是一帮蠢材。 杨再兴出生于湖南城步，字德仁，号杨六郎。在南宋抗金战争中以勇猛着称，被誉为“岳家军第一猛将”，甚至有“宋朝第一猛将”的称号。 柴进，林冲和戴宗一看晁盖的表情，也都感觉到惊诧。 晁盖一向以果敢，睿智和沉着着称。 可是，刚才一提到杨再兴的名字，晁天王竟然如此反常，他们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晁盖并没有直接回答戴宗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你们所在的这个北宋很快就要灭亡了，下一个朝代是南宋，而自己对南宋的历史是非常了解的。 晁盖稳了稳心神，重新又坐了下来。 戴宗，林冲和柴进几个人都看着晁盖，看到晁天王又重新坐了下来，才都舒了一口气。 第53章 知州府邸 晁盖接着问戴宗:“杨再兴现在是方腊手下的大将？” “正是！” 晁盖心中有着自己的想法:最早的历史资料记载，杨再兴曾经是江南流寇的首领曹成的部将，再往前就没有记载了。 可是，他怎么会成为方腊的部将呢？ 而且，可以看出，方腊对他格外器重。 为什么杨再兴并不出名呢？ 晁盖想:应该是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年轻，从有资料记载，现在的杨再兴应该是十五岁左右。 第二个原因是方腊把他雪藏了，准备把杨再兴当做一枚定时炸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众人都盯着晁盖，看他的脸色一会儿喜，一会儿愁的，谁也没有敢吭声。 忽然，晁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救杨再兴！” “什么？” 众人都被晁盖的举动吓了一跳，林冲怕自己没有听清楚，又追问了一句。 晁盖又重复了一遍:“救杨再兴！” 这下子把三个人都给搞糊涂了，柴进也问:“哥哥，救杨再兴？” “对！” 戴宗疑惑地问道:“杨再兴是方腊的人，和我们又没有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救他？” 林冲也说道:“哥哥，你是害怕前几日得罪了夜叉军，是想救杨再兴作为补偿吗？” “哈哈哈！” 晁盖一听众人所言，爽朗的一阵大笑:“我水泊梁山一向敢作敢为，又怕过何人？只是，杨再兴乃是我一名故友的儿子，我不能不救。” 林冲，戴宗和柴进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相信晁盖所言吗？ 当然相信，杨再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晁盖竟然都知道，不是故友的儿子，还能是什么？ 其实，晁盖心中所想的是，北宋的历史就快要结束了，南宋即将开始。 好不容易遇见了一名南宋的抗金名将，岂能失之交臂。 柴进也说道:“既然是哥哥故友之子，我们理当相救。” “是，应该救！” 林冲和戴宗也是纷纷附和。 晁盖又说道:“那天晚上，夜叉军攻击钟楚红，应该是想活捉她，而并非想杀她。” 戴宗佩服道:“哥哥真乃诸葛亮再世，夜叉军的确是想活捉钟楚红。因为钟楚红是知州梁文彬最宠爱的小妾，想以钟楚红作为人质，交换杨再兴。” 柴进笑道:“他们夜叉军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被我们给搅了局。” 说完话后，几个人都是“哈哈哈”大笑。 戴宗问:“哥哥，杨再兴现在押在兖州府大牢内，虽然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案，不过因为牵扯了方腊，所以，看守的也是非常严密。” 林冲也道:“哥哥，你就说怎么救吧！俺林冲愿意第一个打先锋。” 晁盖思虑了片刻:“我们只有这几个人，所以，此事只能智取。” 戴宗请示道:“哥哥，我愿意回梁山搬救兵，大队人马到齐后，攻打兖州。” 柴进却道:“不可，我们现在硫磺和硝石尚没有到手，再说，兖州乃是一座大城，我们需要打攻坚战。这样的话，不但救不了人，我们的损失也会很大。” 晁盖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子。 大家都知道，这是晁盖的一个习惯，一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便会这样。 众人的目光都盯在了晁盖身上，目光随着晁盖的动作而跳动。 忽然，晁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笑意:“我们就找梁文彬的如夫人钟楚红帮忙救人。” 柴进闻言眉头一皱:“哥哥的意思是，让知州夫人帮我们救人。可她毕竟是梁文彬的枕边人，如何肯为我们所用。” 晁盖摸了摸怀中的一件玉佩，不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件玉佩正是遇袭那天夜里，钟楚红送给晁盖的。 “至少...我们可以试一试。” 晁盖又吩咐道:“戴处长，今天白天你要做一件事。” 戴宗一听有任务，马上站了起来:“哥哥，您说！” “你要侦查清楚，钟楚红内室的具体位置，天黑前告诉我。” “是！” 戴宗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戌时，知州梁文彬的府邸。 有两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悄悄的隐在巷口的槐树后，小心地扫视着知州府邸的动向。 只见一名男子高大健壮，身高约七尺五六，约相当于现在一米八。相貌魁梧，双眼有神，两眉入鬓，往那一站，威风凛凛。 另一名男子，身材魁梧，豹头环眼，燕颌虎须，身高八尺，约相当于现在一米九。 这两人都身穿黑色夜行衣，正是晁盖和林冲。 兖州客栈内，柴进对晁盖说:“哥哥，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戴宗也说:“是呀，哥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晁盖笑道:“我是去会知州夫人，又不是打家劫舍，更不是劫牢反狱，你们跟我去作甚。我和钟楚红在屋内卿卿我我，你们在旁边看着吗？” “不是，哥哥，她...” “好了，就让林冲贤弟陪我去就行了。其他人，在客栈内等我的消息。” 戴宗和柴进一看晁盖主意已定，也就只好作罢了。 因为，是月夜会佳人，所以，晁盖也就没有带自己的朴刀。 不过，为防万一，晁盖还是把那把“七星望月刀”揣进了怀里。 晁盖谨慎地盯着梁文彬府邸的大门，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朱红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重要的地位，被视为正色，常用于皇家建筑和官宦人家的门漆，以彰显尊贵。 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不定，在青砖墙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知州府邸的围墙高约三丈，一般的身手连院墙都进不去。 新近加筑的箭垛后隐约可见巡更的差役，皮靴踏在墙砖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看来知州梁文彬家里的防守也甚是严密，这应该是与水泊梁山太近的关系。 “咣咣”正在这时，更夫从前面的街道转了过来，手里打着锣，已经是二更天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一边敲着锣，一边喊着走了过去。 晁盖冲着林冲点了点头，林冲快步来到围墙下，半蹲下身子，两只手交叉在一起。 晁盖快跑了两步，然后一个踏步正好踩在林冲的手上。 林冲两只手往上一推，晁盖借着这份力道，一个“梯云纵”，身子腾空而起。 第54章 晁盖夜探内宅 紧接着，晁盖又来了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攀上了墙头。 他迅速伏在阴影处，屏息观察院内的动静。 东南角有一队护院正提着灯笼经过，看来，知州的府邸防守还真是严密。 “哥哥小心。” 墙下的林冲压低嗓音提醒。 晁盖比了个手势，纵身跃入院中，落地时顺势滚入灌木丛。 林冲看着晁盖从墙上跳了下去，竖起耳朵又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知道墙里面一切正常，便回身又藏在了老槐树的后面。 “有贼！有贼！” 晁盖猛然听到一声叫喊，身上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寻声看去，才发现在房檐下挂着一只鸟笼子，里面有一只鹦鹉，正“扑棱”着翅膀叫着。 刚才的那声“有贼！”，正是这只扁毛畜牲发出的。 晁盖刚刚松了一口气，想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谁知鹦鹉的叫声惊动了巡夜的护院。 “谁在那？” 晁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正在考虑是继续藏下去，还是转身就跑。 “喵喵！” 猛然从灌木丛中跳出了一只猫，抖了抖身上的毛，从那队护卫的面前跑开了。 “妈的！” 领头的护卫骂了一句，“原来是一只猫！闹的虚惊一场。” 说完，几名护卫又沿着院里的小路，巡逻着走开了。 等到那几名护卫都走远了，周围渐渐的又安静下来，晁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直奔内宅的方向奔去。 晁盖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墙根急行。 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愈发黑暗，他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又穿过了几道回廊，前面出现了一座二层小楼。 “就是这里了！” 晁盖心中暗想。 戴宗给他提供的情报，这里应该就是知州夫人钟楚红的内宅。 晁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座二层小楼。只见楼体以青砖砌成，檐角飞翘，雕花窗棂半掩，透出几分雅致。 楼前种着几株海棠，夜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倒给这紧张的气氛添了一丝温柔。 小楼底层亮着微弱的灯光，隐约有女子的说笑声传出。 晁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一闪身，靠在了窗户的阴影里。 听见屋里有两个女孩子在说话，晁盖侧耳听着。 “哎，春桃，你说如夫人这几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自从前两天，如夫人从弘福寺回来后，就好像丢了魂似的。” “秋菊，你可不要乱说话啊，小心如夫人听到了，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割你的舌头还差不多！” “割你的...嘻嘻！” 两名女子互相打闹着，显然底层是钟楚红贴身丫鬟的房间。 二楼住的应该就是钟楚红了，晁盖抬头看了看二楼，烛火也亮着，主人应该还没有休息。 晁盖轻手轻脚地踏上楼梯，木质的台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屏住呼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楼上的人。 二楼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晁盖看到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两道婀娜的身影。 钟楚红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凝视。 “夫人，你就别再想他了？” “哎，天涯海角，这一别也许是永远。” 晁盖一听，正是如夫人钟楚红的声音。 “夫人，这件事可千万不要让知州大人知道啊！” “冬梅，我知道。” 这个丫鬟冬梅，在钟楚红嫁给梁文彬以前，就跟着她。 所以，她们两个就像是亲姐妹一样，不然的话，钟楚红也不会把自己的心事说给她听。 “冬梅，你也去早点歇息吧！” “夫人，你不能总是这样，睡眠不好的话，对身体是不好的。” “唉！” 钟楚红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总是忘不了他。” “唉！” 小丫鬟冬梅也陪着叹了一口气: “夫人，那我下楼去了，你一定要想开一点。”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走了出来，回身轻轻的把房门掩上。 晁盖赶忙一闪身，躲在了一棵万年青的后边。 冬梅端着烛台，沿着走廊缓步向楼下走去。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出一张稚嫩却带着忧虑的面容。 晁盖待她走远，才悄悄地摸到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进了房间后，又反身轻轻把门拴上。 钟楚红连头也没有回:“冬梅，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屋内，钟楚红仍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杯茶水，神情恍惚。 铜镜中映出她姣好的面容，眼角却带着泪痕。 “夫人。” 晁盖低声道。 钟楚红猛然回头，“啪嚓嚓”惊得手中的水杯落在了地上。 “啊...是你...晁大哥！” 正在这时，只听到楼梯“咚咚咚”的脚步声。 钟楚红赶忙把蜡烛吹灭，一把拉过晁盖坐在了床边。 两人贴得极近，晁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啪啪啪！” 冬梅急切地敲着房门。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是冬梅听到水杯破碎的声音，以为钟楚红出了什么事，赶忙又跑上楼来。 “啊...冬梅，我没事！” 钟楚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夫人，你把房门开一下，我不放心你。” “冬梅，我已经睡下了！” “夫人，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 “好的，夫人！” 冬梅疑惑的转身下楼去了。 晁盖屏住呼吸，听着冬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钟楚红窈窕的轮廓。 两个人这时才算松了一口气。 “晁大哥...” 钟楚红的声音轻颤着，“你怎么敢来？” 晁盖压低声音：“夫人，弘福寺一别，你过得还好吗？” “我...我，还好！” 钟楚红幽怨的目光，含情脉脉的看着晁盖，只是蜡烛已经熄灭，晁盖并没有看到。 钟楚红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弘福寺一别，晁大哥...你过得可还好？” “也...还好！” 晁盖感觉到了钟楚红语气中的炙热和期盼，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第55章 幽会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时间好像凝固住了。 不过，奇怪的是，两个人并没有丝毫的尴尬，钟楚红就想这样依偎在晁盖的身边，一生一世。 “晁大哥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却又强自压抑着。 晁盖都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微颤，却有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实不相瞒，此番冒险前来，是想请夫人帮个忙。” 钟楚红一听晁盖此番前来，并不是专程来看望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同时也有点轻松。 钟楚红微微侧身，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半边脸颊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轮廓。 她轻声道：“晁大哥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 晁盖稳了稳心神，低声道：“半个月前，兖州府查获了一批从江南运过来的私盐，夫人可曾听说。” “哦，听知州大人说过，好像是江南贼寇方腊的人。只不过，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因此只是按照贩卖私盐定的罪。” 晁盖心说:我的夫人，别把起义军说的那样难听，好吗！还“贼寇”，你晁大哥我可也是一名贼寇呢！ “正是这样！” “晁大哥让我帮的是什么忙呢？” “我想求夫人帮我救一个人。” “什么人？” “一名少年，叫杨再兴。” “晁大哥，你难道是方腊的人？” 话刚说完，随手就从墙上摘下佩剑，架在了晁盖的脖子上。 晁盖气定神闲，丝毫也不慌张。 “夫人，你多虑了。这个杨再兴乃是我故人的儿子。” “哼！你如果是那贼寇方腊的手下，我现在就宰了你。” “夫人，我晁大郎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方腊的手下。” 晁盖倒是并没有撒谎，他虽然和方腊一样，都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但的确不是方腊的手下。 钟楚红没有再说话，拿剑的那只手可能是端的时间有点长了，略微有点微微颤抖。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的把剑拨开了:“夫人，你的剑再抖两下，我的脖子可就被你抹了。” “嘻嘻！” 钟楚红也被晁盖的话给逗乐了，“活该，谁让你惹我生气了。” “夫人，我哪里敢惹你生气啊！” “我说你惹我了，你就是惹我了。” 晁盖心说:千万不要和女人讲道理，越讲道理越没有理，还要惹的两人都不高兴。 “好了，是我惹你了，行了吧！” “哼，本来就是！” 晁盖看着钟楚红，小姑娘撒娇的样子就是迷人，何况又是这样漂亮的姑娘，不禁有点心神荡漾。 “我...” 晁盖刚要说话，钟楚红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嘘—” 她贴近晁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楼下有人。” 果然，楼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比冬梅方才的步子要沉稳得多。 冬梅从小就和钟楚红在一起，也是有一身的好功夫。 现在，楼下的这个人显然是名内家高手。 只是，这个人站在楼下并没有上楼，而是垂手而立。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传来，应该是一个人正在上楼。 只听见小丫鬟冬梅恭敬地说道:“大人来了，我给您带路。” 梁文彬“嗯”了一声。 冬梅快速登上楼梯，一边上楼一边喊:“夫人，大人来了。” 晁盖从冬梅的话语中，感觉到她也是非常紧张。 不由心中一动，刚才打破水杯的时候，冬梅曾经上来过一次，她难道已经猜到是自己在房间里，这个小丫鬟也太聪明了。 “坏了！老爷来了。” 这个老爷自然指的是知州梁文彬。 “他说今天晚上要处理公务，不再回府了，却又怎么回来了？” 这时候的钟楚红顿时慌乱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风情万种。 这时候，晁盖本想推开窗户跳出去，可是梁文彬已经快到二楼了，不行，来不及了。 真要让人家梁文彬堵在屋里，无论你是否有奸情，那也是捉奸捉了双。 怎么办？ 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钟楚红恐怕是活不了了。 想到这里，晁盖不由一阵苦笑，真没有想到，自己穿越到了北宋，还被人家捉了奸。 晁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已按在怀中的“七星望月刀”上。 钟楚红一眼看到了床下，连忙推着晁盖往床下躲：“快！先藏起来！” 晁盖却没有动，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别慌，床下太容易被发现。” 他的目光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雕花衣柜上。 钟楚红会意，急忙拉开柜门。 就在梁文彬的脚步声已到楼梯转角时，晁盖闪身钻入了衣柜。 就在柜门合上的瞬间，冬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大人说带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来。” “知道了。” 钟楚红迅速把自己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赶忙把房门打开了。 就在同时，梁文彬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官服下摆还沾着夜露。 “夫人，房间内怎么没有点烛火呢？” “老爷，妾身刚才已经睡下了。” 冬梅赶忙取来火石，把房间内的蜡烛点燃，房间内顿时明亮起来。 “冬梅，你下去吧！” 钟楚红吩咐道。 “是，夫人，老爷。” 冬梅边应着，边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掩上了。 房间内只剩下了梁文彬和钟楚红，一时间气氛倒有了三分压抑。 “夫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边说着，边掏出随身的手帕帮钟楚红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在宋朝的正式礼制中，“夫人”这一称谓专属正妻，小妾是绝对不可以称“夫人”的。 可是，在私下里梁文彬却称呼钟楚红为“夫人”，可见对钟楚红是非常宠爱的。 也难怪，梁文彬今年五十有六了，娶了年方二十的钟楚红。 钟楚红是刀马旦出身，人长得又漂亮，放到谁的身上都会疼爱的。 “妾身...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受了点惊吓。” 梁文彬的手帕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轻轻为钟楚红擦拭着额头。 他眼中满是柔情：“瞧这汗出得，连鬓发都湿了。” 钟楚红强自镇定，接过手帕自己擦拭：“谢老爷，也许是妾身睡得不太安稳，以致做了噩梦，有老爷在，妾身好多了。” 第56章 起了疑心 她故意将话题岔开，“老爷不是说，要在衙门通宵批阅公文么？” 梁文彬笑着打开食盒，桂花糕的甜香顿时弥漫开来：“想到夫人最爱吃城南王记的桂花糕，特意差人买了刚出锅的。” 他拈起一块递到钟楚红唇边，“尝尝，真的很好吃！” 就在钟楚红低头咬糕的刹那，梁文彬的目光忽然扫向床榻，床榻边上好像有两个人坐过的痕迹。 梁文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桂花糕碎屑落在钟楚红的裙摆上。 “啊！夫人，是我不小心，撒了你一身！我来帮你掸一掸。” 说完话，梁文彬便俯身去帮钟楚红掸裙摆上的碎屑，并且顺势往床底瞥了一眼。 烛光非常明亮，照出了床下空荡荡的青砖地面。 “老爷看什么呢？” 钟楚红声音发紧，葱白似的手指揪住了裙角。 “为夫记得...” 梁文彬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掸着官服下摆，“上月有只野猫钻进卧房，就爱躲在床底下。” 衣柜里的晁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外边的动静，心中紧张万分。 攥着“七星望月刀”的手，全都是汗水。 透过雕花的缝隙，他看见梁文彬正背对着衣柜，腰间悬着的金鱼袋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着。 钟楚红突然轻笑出声，玉指点了点梁文彬的额头：“老爷莫非怀疑妾身藏了野汉子？” “滋啦，滋啦” 她主动拉开妆奁抽屉，金钗玉镯也是叮当作响，“要不要把箱笼都查一遍？” 你还别说，这女人的脸变化起来就是快。 钟楚红说完话后，刚才还笑吟吟的模样，瞬间又开始梨花带雨了。 “呜呜呜！” 钟楚红又哭起来了，一边哭，一边还抹着眼泪。 “老爷，你有时候半个月都不来看妾身，今天倒好，你...” 晁盖躲在衣柜里，心中也是暗自好笑，不愧是唱戏的出身，表演的很到位。 梁文彬一看钟楚红生气了，便大笑着揽住了她的纤腰： “夫人说笑了...” 又凑近她耳畔低语，“我只是担心我的美人！” 说完后，便把钟楚红推倒在了床上:“夫人，这些天可想死我了！” 本来，梁文彬看到床榻边上有两个人坐过的痕迹，怀疑是有其他人。 不过，又一想，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冬梅和钟楚红两个人，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榻边上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钟楚红倒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视线正好对着衣柜。 忽然，她瞥见衣柜缝隙里露出的半寸衣角，原来是晁盖往衣柜里藏的时候，有点太着急了，没有注意到，衣角竟然卡在了外边。 这一发现，顿时把钟楚红吓得魂飞天外，这要是让梁文彬发现了，两个人都的死。 “有刺客！” 院中护卫大喊。 晁盖在衣柜中也是一惊，怎么有刺客？ 不应该是水泊梁山的人，自己来的时候都已经吩咐过了，也只是让林冲在府外接应自己。 时间还早，他是不可能进府来寻找自己的。 梁文彬脸色骤变，赶忙从钟楚红身上爬了起来，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雕花木窗。 钟楚红也跟着来到了窗前，只见院中火光晃动，几个护卫正持刀围住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轻功极佳，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屋顶，几个跳跃后便不见了人影。 “都是笨蛋，连个人都抓不住。” 梁文彬厉声喝道，推开房门就要往外走。 钟楚红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老爷小心！” 梁文彬拍了拍她的手：“夫人且安心待着，我去去就回。” 钟楚红看着梁文彬下了楼，也把自己的心神稳了稳。 心中暗自思索着:晁盖还在衣柜里，等一会儿梁文彬还要上楼，怎么办？ 如果，让晁盖出来逃走，就可能会碰上护卫。 假若，还待在衣柜里，也很危险。 正在钟楚红左右为难的时候，“噔噔噔”一阵脚步上楼的声音，梁文彬又回来了。 “老爷，没事吧？” “哼，都是一群饭桶，让刺客跑掉了。” “老爷，就别生气了。” “嗯！” 钟楚红看着梁文彬:“老爷，妾身想求您一件事。” 梁文彬一愣，自从她来到梁府以后，还从来没有求过自己。 看着钟楚红娇滴滴的容颜，梁文彬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 他拉过钟楚红“啵”的亲了一下。 “老爷...” 钟楚红娇嗔道。 “哈哈哈！夫人，什么事你就说吧！还谈什么求不求的。” “半个月前，咱们兖州查了一批贩卖私盐的。其中，有一个小伙子叫杨再兴，以前是我们戏班子的。” “什么？” 一提贩卖私盐，梁文彬顿时警觉起来。 “夫人，你可知道，在咱们大宋朝，贩卖私盐可是重罪呀！” “唉！” 钟楚红叹了一口气:“但凡能有一点活路，谁肯干这些能掉脑袋的营生。” “你怎么知道，兖州抓了一批贩卖私盐的商人？” “哦！今天白天，无意之中听护卫们说的，还说有一个小伙子叫杨再兴。” “哼，这群混蛋，什么都往外说。” “老爷，要骂你就骂我吧！” 钟楚红嘴一撅，把脸扭了过去。 梁文彬看着钟楚红的俏脸，怎么也无法生气。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夫人啊！你总是这般的心软，那杨再兴与你非亲非故，何必为他求情？” “老爷，我们从小都是在一起长大的，虽然非亲非故，但毕竟兄弟姐妹一场，还望老爷行个方便。” 钟楚红一边说着，一边扑在梁文彬的怀里撒着娇。 梁文彬心中暗想: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她戏班子里有一个小伙子叫杨再兴。 又一想，贩卖私盐虽然是重罪，但也是可大可小。 如果上报给了知府，此事便大了，不太容易回旋了。 万幸的是，这件事自己还没有往知府上报，自己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自己的夫人从来也没有求过自己什么，自己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好了，好了，夫人，我答应你！” “谢老爷！” 钟楚红转眼间又像是一只小鸟，依偎在了梁文彬的身上。 梁文彬看着钟楚红那兴高采烈的样子，转念又一想，夫人今天晚上怎么会这样反常呢？ 猛然间，他又想起了床榻边上，有两个人坐过的痕迹。 难道？ 难道？ 他无意中一抬头，猛然看到了衣柜外边露出的衣角。 第57章 腰牌 梁文彬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截衣角，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搂着钟楚红的手，随意地整了整官服领口。 “老爷？” 钟楚红察觉到了异样，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心跳加速。 “夫人，这衣柜...” 梁文彬突然跃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雕花衣柜， “倒是该添些新衣裳了！” “砰” 的一声响，衣柜门被猛的拽开了。 “啊！” 钟楚红惊叫了一声，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她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 可是，很奇怪，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里面并没有晁盖。 钟楚红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了下来，紧接着，又感到奇怪。 晁盖明明是藏在衣柜里的，而且是自己亲眼所见，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露在衣柜外面的一角，原来是梁文彬挂在衣柜里的一件长衫，不知何时从衣架子上脱落了下来。 为了避免气氛的尴尬，梁文彬笑道:“我是觉得，夫人的衣服不多，想看看该给夫人做两件什么样的衣服。” 钟楚红也赶忙应道:“那就谢老爷了。” “哈哈哈哈！” 梁文彬的心情反而大好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递给了钟楚红:“夫人，你拿着这个腰牌，直接去狱中便可以把杨再兴接出来。” 钟楚红大喜:“谢老爷！” “我要去衙门了！” “老爷不在妾身这里过夜了？” 钟楚红装出一副不舍的表情。 “唉！今天晚上闹了一出刺客，搞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说完话，转身就往外走。 “老爷，等一下，冬天的夜风比较凉。” 钟楚红边说着，边打开衣柜，拿了一件棉披风给梁文彬披上。 梁文彬很高兴，用手拍了拍钟楚红的手，然后，大踏步的下了楼。 房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钟楚红静静的听着梁文彬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听不见了。 这时候，钟楚红的身体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身子软软的瘫坐在床榻上。 今天晚上，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应付梁文彬的事情上，再也没有精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晁大郎呢？” 她并不知道晁盖的真实身份，晁大郎是晁盖小时候的别名，这个别名没有人知道。 “夫人！”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把钟楚红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头，只见晁盖从床榻下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楚红是又惊又喜，声音微微发颤， 晁盖刚才的确是躲在衣柜之中，因为衣柜本身是有缝隙的。 所以，他看外边的情况是一清二楚的。 刚才，楼下出现刺客的时候，梁文彬下了楼，而钟楚红心情太紧张，也只注意着外边。 晁盖在柜子里想:这发生的一切，跟电视连续剧中的桥段一样。 一会儿，梁文彬再上楼，一定会查看衣柜的。 所以，晁盖趁着这个机会，从衣柜里出来，钻入了床底下。 “刚才有刺客的时候，我趁机钻入了床底下。” “太好了，晁大哥！你可吓死我了。” 说完便依偎在了晁盖的身上，晁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即使穿越前也是个黑社会的大佬，便理所当然的把钟楚红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晁盖感受到钟楚红温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肩上，心中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微微颤抖的睫毛，想起她方才为护自己周全时的惊惶模样，喉头不由发紧。 可是，她是知州梁文彬的夫人，自己却是水泊梁山的头，真的给不了她什么。 想到这里，顿时感到惭愧无比。 “夫人...” 他轻轻握住钟楚红冰凉的手，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绣着并蒂莲的床帐上，那交叠的影子愈显暧昧。 钟楚红仰起脸来，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水：“晁大哥可知，方才那衣角...” 话未说完便哽住，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晁盖又轻轻的搂了搂钟楚红 “夫人，我都知道，刚才使你受到了惊吓，都是我的罪过！” “不怪你，晁大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晁盖搂着钟楚红，只觉她娇躯温软，一缕幽香自她发间沁入鼻端，似兰非兰，教人神思荡漾。 她因受到了惊吓，此刻犹自微微颤抖，更显得楚楚可怜，晁盖不由得心头一热。 钟楚红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那块乌木腰牌： “晁大哥，给你这个腰牌，凭借此腰牌可以到兖州大牢，把杨再兴救出来。” 晁盖把钟楚红的手和腰牌一起攥住:“谢谢夫人！” 晁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来找钟楚红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目的，并没有多少把握。 再说，两人也只是在嵫山有过一面之缘，并且没有什么深交。 钟楚红娇嗔道:“以后不许再说谢谢二字。” “好的，夫人。” “你以后喊我钟姑娘，好吗？” “好，钟...姑娘。” 钟楚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快到寅时了，寅时一到，天色也就快放亮了。 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晁大哥，天快要亮了，你快走吧！” 语气中有万般的不舍，又徒自奈何。 “夫...钟姑娘，那我就告辞了！” 晁盖深深地看了钟楚红一眼，把腰牌放入怀中。 然后，打开二楼的后窗，一个飞身跃出了窗户。 钟楚红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不禁俯身在床上轻轻啜泣起来。 再说晁盖，他不敢再停留下去，不然的话，他担心自己会陷在温柔乡中难以自拔。 顺着来时的路线，晁盖一路飞奔，不多时，便来到了院墙下。 他找到一棵高大的柳树，纵身一跃攀住枝条，借着柳枝的弹力翻上墙头。 这时，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五更天了。 他趴在墙头上回头望了一眼，知州府后院的那盏烛火还在风中摇曳，恍惚还能看见窗边一抹淡粉色的身影。 晁盖咬了咬牙，纵身跃入黑暗。 落地时靴底踏碎了地上的一块瓦片，清脆的碎裂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一条黑影迅速从老槐树下窜出，手中的钢刀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第58章 兖州大牢 “哥哥！” 林冲压低声音喊道。 他在院外负责接应，谁知道晁盖一进院子，就是三个时辰。 把林冲急得在院外直转圈，又不敢贸然进去。 一个原因是怕走了两岔路，晁天王出来后找不见自己。 另一个原因是怕自己进去后，假若发生意外，反而影响了晁天王的计划。 “贤弟，我们走！” 两个人回到兖州客栈后，戴宗和柴进还都坐在房间等着，也是一夜未眠。 晁盖推门而入的时候，戴宗正用匕首削着一截蜡烛芯，烛火\"啪\"地爆出个灯花。 柴进闻声抬起头来，手中茶盏里的水也早已凉透，在青瓷杯沿凝着细密的水珠。 “哥哥！” 两人同时起身，柴进锦袍下摆把凳子都带翻了。 林冲紧跟在晁盖的身后，一进门反手就闩上了门栓。 “哥哥，一切还都顺利吗？” 戴宗关心地问道。 “总算是有惊无险！” 晁盖便答应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乌木腰牌往桌上一拍。 腰牌上“知州梁文彬”五个朱漆小字，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 晁盖接着又说道:“凭此腰牌可以进兖州大牢。” 柴进高兴的说:“太好了！哥哥果然厉害。” 晁盖接着分派任务:“我和柴大官人，再带两名亲兵，去大牢把杨再兴提出来。” “是，天王！” “林冲和戴宗贤弟，你们两个人带领一名亲兵在附近埋伏，以防有意外发生。” “是，哥哥！” 晁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们辰时行动，现在都回房休息。” 上午九点，在兖州大牢的门前出现了四个人。 一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一张紫堂色面皮上生着三缕短须，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正是晁盖。 另一人生得白净俊朗，头戴束发银簪，身穿湖蓝锦袍，正是柴进。 另外两个人则是晁盖的亲兵。 四人来到黑石垒就的牢门前，但见两丈高的围墙上都插满了铁蒺藜，箭楼里隐约可见弓弩反着光。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从铁栅门里渗出来，门口两个狱卒正没精打采地拄着水火棍。 “站住！” 左边满脸横肉的狱卒突然喝道，水火棍\"铛\"地横在门前， “大牢重地也敢乱闯？” 他狐疑地打量着身材高大的晁盖，又瞥见柴进气度非凡，倒是也不敢小瞧，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你们何事啊？” “哦！” 晁盖一拱手:“两位兄弟，多多辛苦，多多辛苦！” 柴进从身上摸出几两碎银子，甩给了两名差役。 两名差役马上满脸堆笑:“好，好，你们有什么事？” 晁盖接着说道:“我们来提一名犯人！” “啊！” 两名差役面露为难之色， “各位，提犯人需要有衙门里的批文。” 晁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乌木腰牌，递给了一名差役。 那名狱卒接过来对着日头细看，“知州梁文彬”五个小字下，暗刻的防伪花纹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金光。 两名差役马上和刚才就不一样了，客气了很多。 “几位，你们稍等一下，我们俩做不了主，我去给我们头说一下。” 然后，把腰牌又还给了晁盖，转身往大牢里跑去。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牢头踱着方步走了出来。 一名差役赶忙介绍:“这是我们王头！” 晁盖赶忙施了一礼:“王头好！” 柴进也忙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王头。 王头咧着嘴，用手掂了掂银子足有十两。 马上眉开眼笑起来，晁盖又把腰牌递上。 王头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腰牌：“嘿嘿，几位爷，不知要提哪个犯人？” 晁盖沉声道：“前些日子关进来的杨再兴。” “杨再兴...哦，那个贩卖私盐的。” 晁盖赶忙应道:“正是！” “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后，王头便在前面带路，晁盖和柴进紧紧跟在后边。 两人随着牢头穿过幽暗的甬道，两侧牢房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还混杂着犯人痛苦的呻吟。 拐过三道铁栅门，牢头突然停在一间漆黑的牢房前。 “王头！” 有值日的狱卒，赶忙点头哈腰的给牢头打招呼。 “嗯！把牢门打开。” “是，是。” “哗啦啦” 狱卒从身上取下来钥匙，忙把牢门打开。 牢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腐臭之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牢房内，杨再兴躺在床上，身上的囚衣也是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淤青伤痕。 牢房中，毕竟不是休养的地方，想要不挨揍，是不可能的。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警惕。 “杨再兴！过来。” “叫爷何事？” 杨再兴斜楞着眼睛，打量着狱卒，然后又打量着晁盖和柴进等人。 不过，人仍然在床上躺着，并没有起来。 晁盖心中也是暗暗佩服，不愧是南宋第一猛将，身陷囹圄而并不慌乱。 “嗯...看来，你小子在这里还没有待够啊！” 手中的鞭子，冲着杨再兴就挥了过去。 只见杨再兴把手一举，也不见怎样出手，鞭子已经到了杨再兴的手中。 那名狱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晁盖赶忙上前，用手扶住狱卒:“别生气，别生气，我这里替杨再兴赔罪了。” 杨再兴一愣，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晁盖。 心想:面前的这个人是来看望自己的？ 可是，自己怎么不认识呢？ “杨兄弟，我和你父亲是故交，今天来接你出去。” 杨再兴不仅英勇善战，悍不畏死，而且，人也非常聪明。 听晁盖一说话，马上就知道了，这个人是来救自己的。 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去哪里都比这阴暗的大牢里强。 杨再兴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一挺身，站在了晁盖的面前。 晁盖仔细打量着，这位南宋着名的抗金名将。 杨再兴虽然穿着囚服，头发蓬乱，但是，仍然遮不住那股英武之气。 “扑通”一声， 杨再兴跪了下来:“小侄拜见叔父！” 晁盖高兴的说:“贤侄请起！” 晁盖又扭头对王头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 “我们走！” 晁盖也怕夜长梦多，再生了变故，立刻带着众人就往外走。 第59章 劫牢反狱 两名亲兵在前，杨再兴在中间，晁盖和柴进在最后，一行五个人往大牢外走去。 杨再兴的罪名只是贩卖私盐，虽然罪名较重。 但是，并不属于罪大恶极的强盗。 当然，官府并不知道他是方腊的人。 所以，在大牢里并没有受到什么刑讯逼供。 只是，这十几日吃不饱饭，睡不好觉，身形略微显得消瘦了些。 不过，仍然是精神饱满，活力四射！ 眼看离大牢门口只剩十余步之遥，晁盖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杨再兴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仿佛已经触到了自由的边缘。 “站住！” 忽然，一声厉喝从身后响起，牢房的大门顿时被十几个狱卒挡住了。 晁盖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回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头戴乌纱帽，身着红色的官服，腰间束着革带，脚蹬皂靴。 面带威严，眼神锐利，透着精明与干练。 这个人是大牢的管事，司理参军魏拥军。 “参军大人！您怎么来了？” 王头赶忙小跑过去，舔着脸问候。 “嗯！” 魏拥军仰着头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晁盖也赶忙上前，陪着笑说:“大人！小可这项有礼了！” 魏拥军没有搭理晁盖。 王头赶忙说:“他们拿了知州大人的腰牌来提杨再兴。” “腰牌？什么腰牌？拿过来我看看。” 晁盖的心也有了一丝慌乱，这怎么半路上杀出来一个程咬金，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的人。 心中也开始了敲鼓，这知州大人的腰牌到底管不管用呢？ 晁盖赶忙从怀中掏出那块腰牌，递给了魏拥军。 魏拥军接过腰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冷笑一声： “腰牌倒是不假，不过，贩卖私盐乃是重罪，只有腰牌还不行，必须还要有知州大人的亲笔文书才可。你们不知道吗？” 一听这话，王头和关押杨再兴监牢的狱卒，都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人不知，请大人赎罪！” “哼！” 其实，在兖州大牢有个规定: 一般在大牢中提犯人，只用知州大人的腰牌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提的是重刑犯，就同时需要梁文彬的亲笔文书。 虽然，制度是这样定的。 但是，在实际情况下，也没有人这样执行过。 而兖州大牢的这位司理参军魏拥军，是上个月刚刚从济南府调任过来的，做事情比较认真。 今天，他来兖州大牢巡查，正好碰到晁盖拿着腰牌来提杨再兴。 魏拥军又是一声大喝:“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 差役们一听，立刻抽出兵器，将晁盖等人团团围住。 晁盖一看眼前的局势，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真的没有想到，本来挺顺利的一件事，最后却搞成了劫牢反狱。 晁盖也是暗骂自己，真是个废物点心。 晁盖伸手把自己怀中的“七星望月刀”拔了出来，柴进等人也各自抽出了身上的兵器。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如果真要动起手来，晁盖他们即使浑身是铁，又能撵几颗钉呢？ 不但不能救出杨再兴，还要把这几个人都搭在这里。 不过，事已至此，只有拼命一条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一声娇叱:“住手！” 所有人都是一愣，赶忙寻着喊声看去。 只见在大牢门前站着一名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 生得莹润如玉，一张瓜子脸儿，不施粉黛而颜色自鲜，双眉弯弯似新月，唇如樱桃，笑时左颊微现一涡，更添几分娇俏。 最妙的是那通身的气度，既不失闺秀的端庄，又透着几分灵动。 魏拥军一看到此人，赶忙紧走几步上前施礼:“拜见如夫人！” 原来，刚才喊话的女子，正是梁文彬的小妾钟楚红。 钟楚红扫视了众人一圈，目光在晁盖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淡淡开口：“魏参军，这是怎么回事？” 魏拥军躬身答道：“回如夫人，这几人拿着知州大人的腰牌来提重犯杨再兴，却无亲笔文书，下官怀疑其中有诈，正要拿人审问。” 钟楚红微微颔首，莲步轻移，走到晁盖面前，伸手道：“腰牌给我看看。” 说话的同时，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晁盖，似有千般话要说，却又不方便说出口。 晁盖对钟楚红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心中是有一份眷恋和不舍，但却远远够不上爱。 钟楚红则在弘福寺偶遇晁盖后，便深深的爱上了他，爱的不能自拔。 这就注定了这段感情的不公平，不对等。 现在，在兖州大牢这种场景下，晁盖也不能说别的，赶忙双手奉上腰牌：“夫人请看。” 钟楚红接过腰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展颜一笑：“这腰牌确实是我家老爷的，不会有假。” 当然不会有假，这张腰牌是昨天晚上，她亲自交给晁盖的。 不过，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魏拥军赶忙一躬身：“小人看过这张腰牌，知道是真的。” “那你魏参军的意思是...知州大人的这块腰牌，在你这里行不通了？” 这句话把魏拥军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夫人，小人不敢，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按照咱们兖州大牢的规章，杨再兴属于重犯，需要知州大人的腰牌，还需要文书。” “哦，原来是这样，魏参军秉公执法，值得称赞。不过，魏参军刚到这里，并不了解这里规矩，也是可以原谅的。” “王头，是不是拿腰牌就可以提犯人啊？” 王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魏拥军:“回如夫人的话，是...是这样。” 钟楚红扭头又对着魏拥军说:“魏参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钟楚红语气柔和却又不容置疑: “老爷近日公务繁忙，许是忘了写文书。这位好汉既然能拿到腰牌，必是老爷信得过的人。魏参军若是不放心，不如我亲自作保，如何？” 钟楚红真是太喜欢晁盖了，为了晁盖她宁愿把自己置于险地。 第60章 钟楚红作保 魏拥军面露难色：“这……” 钟楚红眸光一转，似笑非笑：“怎么，魏参军连我的话也不信？” 魏拥军额头上很快渗出了冷汗，连忙拱手：“下官不敢！既然如夫人作保，下官自然遵从。” 魏拥军也知道，钟楚红可是知州梁文彬最宠爱的小妾。 不过，梁文彬的正妻已亡，这个钟楚红上位的可能性极大。 自己是从济南府调任过来的，如果得罪了这位如夫人，也就等于得罪了知州大人。 到时候，这位如夫人随便吹吹枕边风，自己恐怕很难有好果子吃了。 再说，既然钟楚红已经说了，可以担保此事，狱中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到时候，梁文彬问起此事，想她也是无法抵赖。 关键是，杨再兴也只是一个贩卖私盐的，并不是什么朝廷的钦犯。 想到此处，魏拥军大声说道:“都闪开！让杨再兴他们走。” 所有的狱卒一看，司理参军大人让闪开，那就闪开吧！ 你都不敢得罪知州夫人，我们都是小卒子，更犯不上。 钟楚红满意地点点头，冲着魏拥军说:“参军大人，多谢，我一定会在知州大人面前为你多美言几句的。” 魏拥军赶忙躬身道:“谢如夫人，小人不敢贪功！” 嘴上是这样说，魏拥军心里却说，还赏什么赏，只要不被处罚，自己就已经很满意了。 其实，做官做到魏拥军这个位置，也都是绝顶聪明之人。 在钟楚红一踏进牢房的那一刻，他就看出来，钟楚红和这个晁盖的关系不一般。 不然的话，一位堂堂的知州夫人，竟然会为一个杨再兴担保。 鬼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呢！ 钟楚红回头对着晁盖几个人说道:“参军大人开恩了，你们可以走了！” 晁盖也忙着躬身道:“谢如夫人，谢参军大人。” 晁盖，柴进带着杨再兴出了兖州大牢，只等到阳光撒在脸上，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晁盖也是暗道:好险啊好险，侥幸啊侥幸！ 刚出大牢，林冲和戴宗就赶忙迎了过来。 “哥哥！” “哥哥！” 晁盖赶忙介绍了一下杨再兴，几个人都互相见了礼。 林冲从包袱里拿出一件长袍，让杨再兴把身上的囚服脱了下来，然后换上。 不然的话，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可能会爆棚的。 就在这时，有一名女子跑了过来。 晁盖一看认识，正是钟楚红的贴身丫鬟冬梅，昨天晚上他见过的。 “哪位是晁大哥！” “我便是！” 冬梅看了一下四周并无旁人，从怀中悄悄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晁盖。 “我家如夫人本来要亲自来的，又怕被别人说了闲话，就让我来送这封信了。” 晁盖赶忙冲着冬梅深使一礼:“多谢送信，也替我谢谢钟姑娘，就说我晁盖永不敢忘记钟姑娘的大恩。” 冬梅仔细的又打量了一下晁盖，自言自语道:“也难怪我家夫人对你这样...” 至于“这样”是什么样，冬梅并没有明着说。 冬梅告辞后，晁盖急忙打开了那封信，只见信上寥寥数语: 春深花好，见君一面，心绪难平。妾本闺中妇人，礼法所束，不敢妄言。然君风姿如玉，谈笑生辉，每每思及，辗转难眠。自知此情悖理，恐辱门楣，然情之所钟，不能自已。唯愿来世，得遇君子，结发同心。今生缘浅，唯以尺素寄怀，望君珍重！ 钟姑娘泣书 钟楚红落款用的是钟姑娘，而非梁氏，是因为晁盖喜欢这样称呼她，可见钟楚红对晁盖的痴情。 晁盖看了这封信，是万分惭愧。 人家对自己一往情深，而自己却只是... “唉！” 晁盖叹了口气。 戴宗道:“哥哥，我们回客栈吧！” “好的！我们走。” 戴宗因为水泊梁山有事，便先行回梁山了。 兖州大牢杨再兴这件案子，因为没有上报府衙，也不是官府通缉的要犯。 梁文彬为了能得到钟楚红的心，也就有意卖给钟楚红一个面子，补了一份释放文书。 杨再兴贩卖私盐的这件案子，也就算是彻底结案了。 兖州客栈天字号房内，杨再兴站在晁盖面前。 晁盖仔细打量着，这位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英雄，南宋第一猛将。 这可是见到真人了，穿越前也只是在评书《岳飞传》中听过。 在古代，女孩子年满十五岁就是成年人。 而男子满二十岁，举行加冠礼后，才是成年人。 杨再兴虽然刚满十六岁，在宋朝尚不属于成年人。 但是，一种英武之气已经显露出来。 只见他身材高大，大约有一米八五。 面白唇红，腰圆膀宽，眼神锐利，虽然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服饰，却掩不住挺拔的身姿。 晁盖心中不禁赞叹:一代名将就要呼之欲出了。 “杨兄弟，快请坐。” 晁盖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杨再兴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晁大哥救命之恩，杨再兴没齿难忘！” 晁盖连忙扶起他：“杨兄弟言重了。我晁盖最敬重的就是英雄好汉，今日能结识杨兄弟，是我的福分。” 林冲在一旁笑道：“杨兄弟，你可知道晁大哥为了救你，昨夜潜入知州府邸，可是险象环生啊！” 杨再兴一听大为感动，没想到晁盖为了救自己，竟然如此拼命。 “晁大哥，你如此义气深重，让我杨再兴感动不已。以后，我杨再兴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晁盖开着玩笑回道：“得！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晁盖接着又说道:“杨兄弟，我们水泊梁山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如，你就跟我上梁山如何？” 一听这话，杨再兴面露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柴进也劝道:“杨兄弟，天王一心邀你上梁山，你还不愿意吗？” “不是，他那个...什么...” 杨再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冲是个急脾气:“杨再兴，晁天王为了救你，历尽千难万险，是去是留，你倒是给个准话呀！” 晁盖一摆手:“林教头，不要再逼杨兄弟。杨兄弟既然不说，想必是有难言之隐。” 第61章 想起了岳飞 “晁大哥，” 杨再兴“噌”的站了起来“圣公待我有知遇之恩，我怎能半途离他而去。” 方腊是浙江农民起义的领袖，自称“圣公”。 晁盖闻言一怔：“圣公？杨兄弟说的是方腊？” 杨再兴重重地点了点头：“正是。我的家乡在湖南武冈军（今新宁县一带），去年，官府借着花石纲的名义搜刮民财，我的父母因为拿不出钱来，被官府打死。我为报父母之仇，和官府拼斗，终因寡不敌众。正巧遇到圣公，把我解救。“ 杨再兴看了看晁盖:“晁大哥，你说，我能离他而去吗？” 晁盖拍案道：“好兄弟，重情重义，更显英雄本色。不过...” 他话锋一转：“方腊在江南起事，终究难成气候。不如这样，你先随我回梁山看看，若觉得不合适，我绝不强留。” 杨再兴斩钉截铁的说道：“哪怕圣公只有一兵一卒，我也绝不会背叛他而去。” 晁盖见杨再兴如此重情重义，心中更加敬重，便也不再强求。 他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郑重说道：“好兄弟，你有这份情义，我晁盖佩服！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你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梁山的大门都永远向你敞开。” 杨再兴闻言，眼眶微红，抱拳道：“晁大哥如此厚待，杨再兴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我就不再说谢谢了，我会记得兄弟们。” 柴进在一旁感叹道：“杨兄弟真乃义士也！” 林冲也点头道：“杨兄弟年纪虽轻，却如此重情重义，令人钦佩！” 杨再兴又向众人拱手：“诸位大哥，杨再兴就此别过。圣公那边战事紧急，我必须尽快赶回去。” “柴大官人，取一百两银子给杨兄弟。” “是！” 柴进从包袱中取出来银子，递给杨再兴。 晁盖还真有点舍不得杨再兴离开，这可是北宋灭亡后，南宋最勇猛的一位将军呀！ “兄弟，路上小心。这些银两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杨再兴也不再客气，伸手接过银子，深深一揖：“多谢大哥！” 晁盖又把自己的马牵出来，让杨再兴骑上:“兄弟，一路上多多珍重！” 杨再兴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朝着众人抱拳道:“诸位哥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夕阳西下，杨再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晁盖站在原处，看着杨再兴的背影失神。 “天王哥哥！这杨再兴只是很普通的一名少年，您怎么对他这样看中呀？” 柴进看着晁盖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哦！” 晁盖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杨再兴以后可是勇冠三军的抗金名将。 嘴上随口说道:“杨再兴义气深重，少年英雄，以后必成大器。我梁山要想发展壮大，便需要更多这样的人才啊！” “哥哥所言极是，” 柴进也感叹道：“这杨再兴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和义气，将来必成大器！” 林冲也道：“是啊，只可惜不能为我梁山所用。” 晁盖看到林冲和柴进都有点伤感，便笑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他能如此忠于方腊，正说明他是个可交之人。将来若有机会，或许还能并肩作战。” 林冲也忙点头：“哥哥所言极是，此事必能如愿！” 三个人回到客栈，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晁盖这时候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南宋另一位抗金名将，家住相州汤阴（今河南汤阴）的岳飞岳鹏举。 岳飞出生于1103年，晁盖算了一下日子，今年是1121年。 那么，岳飞现在的年龄应该是十八岁，现在，应该还在地方部队当兵，也就相当于我国刚解放时期的民兵。 岳飞真正入伍正规军应该是在明年，也就是1122年。 晁盖心中不由感慨:岳飞啊岳飞，你以后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呢？ “嗖嗖！” “砰啪！” 一阵烟花的响声，打断了晁盖的思绪。 他抬头望向窗外，只见夜空中绽放着绚丽的烟花，映照得兖州的上空都亮如白昼。 “今日是什么节日？竟有如此热闹的烟花？” 晁盖疑惑地问道。 柴进笑道：“哥哥，你这几天太忙了，今天并不是什么节日，不过，明日是冬至啊！” “明天冬至，今天便有这许多人放烟花？” “是呀，有很多人为了庆祝冬至，会提前放烟花，特别是一些年轻人为了哄女孩子开心，也会放烟花。” 晁盖闻言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冬至大如年，难怪百姓们这般欢喜。” 林冲望着窗外璀璨的烟火，若有所思道：“这烟花绚烂，却转瞬即逝，倒让人想起人生无常。” 晁盖知道林冲是想起了从前，那些做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日子，可能还想起了自己的娘子。 柴进伸手拍拍林冲的肩膀：“教头何出此言？如今咱们兄弟聚义梁山，正是大展宏图之时，该当痛快畅饮才是！” 晁盖哈哈一笑：“柴大官人说得是！小二，上酒来！咱们今夜也提前庆祝冬至，不醉不归！” 晁盖他们住在兖州客栈，也是兖州最大的客栈了。 这家客栈不但能住宿，饭菜做的也不错。 晁盖并没有去“醉仙楼”酒楼，那里是水泊梁山设在兖州的情报处，如果常去的话，也担心被官府察觉异常。 酒过三巡，晁盖借着几分醉意，忽然问道：“二位贤弟可曾听说过，相州汤阴有个叫岳飞的年轻人？” 柴进思索片刻，摇头道：“小弟不曾听闻。哥哥怎的突然提起此人？” 林冲也露出疑惑之色。 晁盖轻轻抿了一口酒：“此人年方十八，却胸怀韬略，将来必是国家栋梁。” 柴进笑道：“哥哥慧眼识人，既然看重此人，何不派人去相州寻访？若真如哥哥所言，邀他上山共聚大义岂不美哉？” 晁盖却摇了摇头，叹道：“此人志在报国，恐怕不愿落草。” 林冲闻言，大怒：“哥哥何必妄自菲薄？我梁山替天行道，扶危济困，未必就辱没了他。” 晁盖心中暗叹：看来，南宋的将领和北宋的这些英雄，并没有什么交集。 自己现在所处的北宋，是按照宋朝的正史去发展，还是会按照《水浒传》的脉络发展下去呢？ 看来，历史本来就没有真相，一切皆有可能啊！ 第62章 冬至 第二日，是冬至。 早晨，晁盖他们刚起床，店家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热气从碗里蒸腾而起，白雾在冷冽的空气中散开，氤氲出一团暖意。 饺子的香气扑鼻而来，皮薄馅足，隐约能看见里头透出的一点翠绿的韭菜。 店家搓了搓手，笑道：“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各位爷趁热吃。” “谢谢店家！” “不用客气，各位爷，您慢慢吃，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今天，也是晁盖，林冲和柴进他们来到兖州的第十五天。 他们这次来兖州，为的是硫磺和硝石。 昨天，“醉仙楼”的掌柜高升来找过晁盖，济南府运送硝石和硫磺的车辆，还有三日便到。 三个人吃完饺子，顿时也感到心情大好，这个节日吃饺子，和平时果然不一样。 “天王哥哥，咱们也去街上转转吧！” 柴进的提议正合晁盖的心思，这个冬至是高启强穿越到宋朝后，过得第一个冬至。 “好啊！” 晁盖高兴的应道。 弟兄三个，还有三名亲兵，走在青石街上。 晁盖暗道:这宋朝的冬至，的确是比现代社会的冬至热闹了许多。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冬至的应节商品琳琅满目。 “卖汤圆喽！团团圆圆过冬至！” “新蒸的冬至糕，热乎着呢！” “艾草香囊，驱邪避寒！” 晁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糯米、艾草和糖霜的甜香。 他注意到街角有个老翁，正在卖一种从未见过的红色糕点。 “老丈，这是何物？” 晁盖好奇地问道。 老翁笑呵呵地答道：“客官好眼力，这是咱们兖州特制的'冬至红'，用红豆、红枣和糯米制成，吃了能驱寒暖身，保佑来年红红火火。” “来六份。” 晁盖转头对林冲，柴进和三名亲兵笑道：“咱们也讨个吉利。” 正说话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只见一队官兵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从街那头走来，为首的军官大声呵斥： “让开让开！缉拿梁山贼寇，闲杂人等回避！” 晁盖几人闻言，顿时警觉起来。 林冲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柄，柴进则闪身后退了两步。 “怎么回事？” 林冲低声问道:“哥哥，难道，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晁盖摇了摇头：“不像。你看那几个被押的人，面生得很，不似我梁山兄弟。” 柴进也说道:“我看也不像咱们梁山的兄弟。” 晁盖小声说道:“各位弟兄都不要轻举妄动，看我的眼色行事。” 晁盖一回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位卖糖人的小贩，便走了过去问道: “小哥，这是怎么回事？官府是从哪里抓住这么多的梁山贼寇？” 小贩先是打量了一下晁盖，然后又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这里，先是打了个“唉！”， 然后，才悄悄的说道：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这是兖州府新来的张都监，专好拿无辜百姓充作梁山贼寇请功，这几日已经抓了二十多人了。 “原来是这样。” 林冲一听大怒，便要拔刀:“哥哥，这些官府太可恶了，我去砍了他们。” 晁盖赶忙说道:“贤弟，不可鲁莽！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柴进也道:“我们即使救了这几个人，还会有其他的人被抓，徒劳无功啊！” “柴大官人说的对，想要真正救这些黎民百姓，就要改变宋徽宗的这个政权。” “嗯！好吧！我听哥哥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那名军官突然指着路边一个卖猪肉的壮汉喝道：“我看这小子形迹可疑，定是梁山探子！给我拿下！” 几名官兵“呼啦”一下，便围了上来。 那位卖猪肉的汉子被吓得跪地求饶：“大人明鉴啊！小的只是个卖肉的，哪敢通匪...” 那名军官歪着头，一步三摇地来到肉摊前。 “你说你不是梁山贼寇，就不是啊！” “大人，小人真的不是。” “你这猪肉卖多少钱一斤啊？” “卖...大人如果需要，不用钱，就算是小人孝敬您的。” “嗯！看来你还是个好良民，知道爷爷们保一方平安，辛苦了。” 然后一努嘴，几名官兵便冲了上来，扛了两匹肉，转身就走。 卖肉的那名汉子，心痛的都要哭了，却是敢怒不敢言，眼看着那几名官兵是越走越远了。 晁盖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气愤不已。 兖州府离水泊梁山的距离，只有一百公里。 在《水浒传》中，晁盖在曾头市战死后。 宋江便始终偏安在水泊梁山这个弹丸之地，直到被朝廷招安。 晁盖心想:要实现和金国，南宋的三足鼎立之势，只守在水泊梁山这个小区域，显然是不行的。必须向外扩张，兖州便是最理想战略据点。 晁盖，林冲和柴进看着官兵抢劫老百姓，却也是无计可施。 林冲咬着牙:“哥哥，我真是看不下去！” 柴进也是愤愤不平。 晁盖笑着安慰道:“两位兄弟，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在宋朝，没有面包，但牛奶是有的。 林冲和柴进都不明白晁盖这句话的出处，但是，话里的意思自然都懂。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先前的不快，转眼间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个人正走着，忽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抬头一看，原来，旁边就是一家包子铺。 只见包子铺门口热气腾腾，刚出笼的包子白白胖胖，褶子捏得精巧，隐约透出馅料的油光。 “几位客官，来尝尝咱家的羊肉包子吧！冬至吃羊肉，暖和一冬天啊！” 店小二热情地招呼道。 柴进笑道：“哥哥，既然碰上了，不如尝尝这兖州的羊肉包子？” 晁盖点头：“好啊，我还真有点饿了。” 就在几个人准备进包子铺的时候，晁盖也是无意中一回头。 只见，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向一位刚从包子铺出来的贵公子乞讨，她的双手还各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晁盖的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正在乞讨的女人。 第63章 归来堂 这名女乞丐是谁呢？ 正是晁盖他们前往嵫山时，在路上遇到的那名女乞丐，当时，晁盖还施舍了她五两银子。 这名女乞丐和前两天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衣衫褴褛，满脸污泥。 让晁盖一眼便能认出的，还是这名女乞丐那双眼睛，既明亮清澈又美丽。 晁盖赶忙小声叫住了林冲和柴进几个人。 “贤弟，等一下！” 林冲问道:“哥哥！怎么啦？” 晁盖用手一指，林冲和柴进也看到了那名女乞丐。 “果然是个专业组织儿童乞讨的团伙。” 柴进断定。 晁盖又仔细看了一眼，的确，这名女乞丐带的两名儿童，和上一次碰见时的不一样。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名女乞丐也看到了晁盖他们。 因为上次，晁盖施舍了她五两银子。 所以，她对晁盖这几个人的印象也是极为深刻。 女乞丐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慌乱，她急忙低下头去，拉着两个孩子匆匆转身，迅速混入了街上人群之中。 “林教头，跟上她们！” 林冲愣了一下:“跟上她们？” “对！” 晁盖压低声音道：“不错，这女子行迹可疑，两次遇到她，都带着不同的孩童乞讨，此事必有蹊跷。林教头且去暗中跟着，看看她们究竟在何处落脚。” 林冲会意，将斗笠往下压了压，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其实，晁盖让林冲跟上去还有一层别的意思。 他始终不相信，那双美丽的眼睛能和女乞丐画上等号。 柴进则与晁盖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亲兵装作闲逛，远远地坠在后面。 那名女乞丐牵着两个孩子，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着，还不时回头张望。 她脚步极快，两个孩子几乎是被她拖着走。 穿过几条街巷后，她拐进了一条并不繁华的小巷。 这名女乞丐的脚步再快，又怎么能把林冲甩掉。 林冲悄悄的隐在巷口，只见那女乞丐，走到一间深宅大户的门口停了下来。 她悄悄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并没有其他人，这才迈步上了台阶，轻轻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晁盖，柴进和三名亲兵也跟了上来。 “贤弟！” “哥哥，她们进了右手边第一个门。” 晁盖一看那扇大门，不由大吃一惊:“你真看清楚了吗？” “哥哥，千真万确！” 晁盖为什么这样问林冲呢？ 因为，这套院落和那双美丽的眼睛一样，都不应该属于这名女乞丐。 至少从外观上来看，这套院落太阔气了。 大门都是深红色的，并且，门钉都是上等精铜打造，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这样的富贵人家，怎么可能是女乞丐的呢？ 难道，这里真的是一个儿童乞讨的犯罪窝点？ 那些孩子，还有那名女人都是被胁迫的？ “哥哥，我们该怎么做？” 柴进小声问晁盖，从语气中可以听出来，显然不太愿意管这些琐碎小事。 晁盖也不想管，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侠义之士。 更何况，这次来兖州，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办妥。 可是，女乞丐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始终让晁盖难以释怀。 “我们进去看看！” 林冲和柴进略微迟疑了一下，便随着晁盖往大门走去。 几个人走到大门口，晁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匾，牌匾上有三个鎏金的大字《归来堂》。 这三个字怎么会这样熟悉？ 晁盖不自觉的念着:“归来堂...归来堂。” 林冲很担心的看了晁盖一眼:“哥哥，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 晁盖笑道“只是觉得，这三个字太熟悉了。” “上去敲门！” “是！” 一名亲兵走上台阶“啪啪啪”，开始敲门。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院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晁盖和林冲等人都是一愣，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 这位姑娘长得也太漂亮了，长长的睫毛，美丽的大眼睛，一对弯弯的柳叶眉，红润的嘴唇，如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皮肤白皙如雪，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虽然，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却是一身粗布的衣服，衣服上还打了很多补丁。 很显然，是一身衣服穿了很久，破了后，又没有新衣服换下。 虽然只是一身布衣，仍然能看出来姑娘的美艳动人，她的表情却是非常冷漠。 只是，在看到晁盖的那一瞬间，眼神中有一丝丝的慌乱。 这一丝丝的慌乱，却让晁盖感觉到非常熟悉。 晁盖心中一动，那名在街上乞讨的女乞丐，不就是这样的眼神吗？ 果然自己没有看错，拥有美丽大眼睛的女乞丐，是一位绝世佳人。 晁盖虽然已经识破了女子的身份，但却并没有点破。 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这位姑娘，在下途经此地，见贵府气派非凡，想讨杯水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那姑娘微微蹙起了双眉，冷声道：“此处不便接待外客，还请另寻他处。” 说着就要关门。 林冲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板：“姑娘且慢！我们并非歹人，实在是赶路多时，口渴难耐。” 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府中并没有男主，不便招待男客。” 晁盖注意到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泛白了。 他知道，如果按照正常的套路，想要进这套院落是不可能的。 如果硬闯进去，又显得这帮弟兄们也太没有品味了。 他灵机一动，突然捂住肚子：“哎哟！姑娘行行好，我腹痛难忍，急需借个方便之处...” 柴进会意，连忙扶住晁盖：“兄长可是旧疾犯了？这位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姑娘紧紧咬着嘴唇犹豫不决，正在这时，院内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姐姐，是谁呀？” 一个小脑袋从她身后探出来，正是方才街上乞讨的孩童之一。 那位姑娘把脸一板，装作生气的样子:“快回去！” 那名孩童“耶！”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开了。 院内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问道：“清儿，何人在外喧哗？” 第64章 收养遗孤 姑娘急得额头沁出细汗，终于侧身让开：“快进来吧，但请勿惊扰了家母。” 其实，姑娘也已经看出，晁盖他们并非市井无赖，也不是登徒子。 晁盖等人刚跨入门槛，姑娘就迅速关上了大门。 院内的景象令众人一怔，亭台楼阁虽依稀可见当年精巧布局，如今却尽显破败之态。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缺了半边，像是被巨兽啃噬过； 汉白玉栏杆断裂处爬满青苔，干涸的荷花池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这般萧索景象，与那气派的门楣形成刺眼的对比。 晁盖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姑娘，更看不懂这家宅院。 就在这时候，有五、六个孩童从晁盖他们面前跑过，约摸都是四、五岁的样子。 这几个孩子衣衫破旧却面色红润，嬉笑着从廊下跑过，完全不像街上见到的那般畏缩模样。 晁盖似有意，又或者是无意的说道:“这位姑娘，这些孩子理应这样，你说对吗？” 那位叫“清儿”的姑娘脸上一怔，接着勉强回道:“是呀，这位先生说的极是。” 有一个小姑娘不小心绊了一跤，小清正要伸手去扶，晁盖已经抢先伸手扶住：“慢些跑，仔细摔着。” 小姑娘仰起脸甜甜地叫了声“谢谢叔叔！” 晁盖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不用谢，去玩吧！” 这个小女孩又蹦跳着追同伴去了。 小清感激的说:“谢谢！” 小清直起身子时，晁盖分明看到她补丁摞补丁的袖口里，露出了一道雪白手腕上触目惊心的鞭痕。 小清把晁盖几个人都让进了客厅，晁盖更加惊讶了。 这间客厅，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其他一概没有，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而且，这些桌子和椅子也都很破旧了。 晁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晁盖又看到，从其他房间里蹦蹦跳跳，跑出来八、九个孩子。 等到小清把茶水给众人端上来后，晁盖问道:“我看到你这里，只小孩子便有十几人。” 小清笑道:“先生，你还是少说了，我这里的小孩子足有四十多人。” “啊！”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柴进忍不住问道:“姑娘，这些孩子都是...” 小清神色黯然，轻声道:“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晁盖赞叹不已:“姑娘真是大善人呀！” 林冲也道:“天下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姑娘可是受苦了。” “其实，我也不是收留所有的孤儿。” 晁盖疑惑道:“姑娘此话怎讲？” “我只收养士兵的遗孤。” “士兵的遗孤？” 晁盖接着问道，“也就是阵亡士兵的孩子？” “正是！” 柴进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唉！” 小清叹了口气:“先生有所不知，我有一个哥哥就是当兵的，前几年在与西夏作战中，不幸阵亡。我嫂子知道噩耗后，急火攻心，不久也撒手人寰。留下了一对儿女无人照看，我可怜这两个孩子，便收养了过来。” “唉！” 晁盖也陪着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先生过奖了！” 小清说到这里，眼眶微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沿的裂纹： “后来，在街上又遇到几个乞儿，细问之下竟都是阵亡将士的遗孤。有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改嫁；有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无力抚养孩子。我心疼他们，便都领回了家。” 晁盖心中也是有点悲愤:“难道，朝廷没有给阵亡的将士发抚恤金吗？” “有倒是有，不过，因为生辰纲的负担，而且各地又是大兴土木。所以，抚恤金是少的可怜，又经过各级官员的盘剥，即使到了百姓手中，也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林冲骂道:“这些狗官，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嗯！” 晁盖冲着林冲使了个眼色，林冲这才止住了骂声。 晁盖不想让林冲说的太多，因为，他们对这位姑娘并不了解。 “小清姑娘，那这些阵亡的将士，假若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感谢你的。” “我并不需要感谢，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晁盖又问道:“只兖州府，便有这么多的烈士遗孤吗？” 小清微微一笑:“那道不是，自从我收养孤儿以后，有一些周边的百姓听说后，也有送过来的。谁知道，这一发便不可收拾了，短短几年的时间，我这里便有了这些个孩童。” 晁盖恍然大悟:“难怪有四十多名孩童。” “是呀，这些孩童小的有三、四岁，大的有七、八岁。” “姑娘大善呀，必定会有好报的。” “唉！” 小清叹了一口气“我只求能将这些孩童...培养长大，别的并没有什么苛求。” “养一个孩子，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何况四十多名儿童，这笔花费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晁盖想到在现代社会，把四十名儿童抚养成人，即使有政府的扶持，也已经不是易事，更何况在北宋末年。 “这位先生说的极是，别说供养这些孩子的费用了，即使管理这些孩子已经让人操碎了心。” 的确是这样，孩子都是蹦蹦跳跳的，哪里会有安稳的时候。 就像我们现代社会的幼儿园，一个班三十多个孩子，只老师就有二、三个，还有管做饭的厨师。 晁盖也是很同情:“管这些孩子...真的不容易！” 小清反而笑道:“这几年，反倒是习惯了。再说，也有我的母亲帮忙。还有，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也可以帮忙照看小一点的孩子。” 这时候，小清起身为晁盖倒茶，晁盖又看到了小清手腕上的鞭痕。 “小清姑娘，你这手腕上...” 小清一听晁盖问自己手腕上的鞭痕，不禁眼眶微红。 “这位先生，我知道你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我来了吧？” 晁盖没有想到小清会这样直爽，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这...是！” 林冲和戴宗倒是有点疑惑，不知道小清姑娘为何如此问。 他们并没有认出这位小清，就是街上的女乞丐，或者说，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噗嗤！” 小清没有想到，晁盖这么高大威猛的汉子，竟然也会脸红，不禁笑出了声。 第65章 易安居士 晁盖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被一个姑娘笑，还真有点难为情。 为了打破僵局，晁盖又问道:“既然生活艰难，姑娘就应该租一套破旧的宅院，而不是...像现在这套...” 晁盖明着没有说，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现在的这套宅院，鎏金的门匾，院里的小桥流水，假山喷泉，都展示了这套院落曾经的豪华。 可是，小清姑娘的一句话，彻底把晁盖震撼到了。 “这套院落本就是我的，何来租一说？” “什么？” 林冲也是大吃一惊“姑娘，你是说这套宅院本来就是你的？” “正是！” 林冲也惊到:“姑娘，这套宅院虽然不是在东京，可是价值恐怕也不会低于二千贯吧？” 小清自豪地说道:“正是！区区两千贯在以前，我还真的没有放到眼里。” 一贯等于一两银子，而宋朝的老百姓每月收入也不过三两银子。 而小清两千贯买一套宅院，竟然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那就说明，她以前的生活是非常富足的。 晁盖感慨地说道:“小清姑娘，真没有想到，你的家底竟然这样雄厚。” “唉！” 小清又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已经不复当初了。” 晁盖钦佩地赞道:“千金散尽还复来，你把所有的钱财都用在了孩子们的身上，等到这些孩子长大成人，他们又怎能忘了你这样一位漂亮的...姐姐！” 小清默默地重复着：“‘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李白这首《将进酒》，当真写尽了人间豪情。” 她抬头望向院中那株凋零的老梅，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家父最爱吟诵此诗，常说钱财如流水，散了便散了，只要心中志气不灭，终有东山再起之日。” 晁盖不禁拍手道:“说的好！” 小清笑道:“世间的很多事情，有时候说起来总是美好的，实际上做起来，却又难之又难。” 晁盖也附和道:“是呀，所以，你用尽了所有的积蓄，并且变卖了家产。” “唉！” 小清又叹了口气“即使这样也不够，我母亲便领着一些大一点的孩子，制作一些小工艺品，比如荷包，小挎篮等，然后出去卖，可还是杯水车薪。” “所以，姑娘便会经常领几个孩童出去...” “正是，让几位先生见笑了！” 这时候，柴进和林冲也早就已经知道了，面前的这位姑娘便是街上的女乞丐。 晁盖正色道:“姑娘何出此言！我们反倒觉得姑娘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林冲也肃然拱手：“小清姑娘以一己之力抚养这许多孤儿，此等胸襟，便是七尺男儿也未必能有。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小清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却带了几分苦涩：“几位好汉言重了！” 柴进也说道:“姑娘花容月貌，比那李师师也毫不逊色，为何要扮成蓬头垢面呢？” “哪个姑娘不爱美，谁又愿意让自己那么丑陋呢？没有办法，做乞丐一定是要那样的，再一个，也免得其他人有别的想法。” 晁盖非常赞成:“姑娘说的对！只是...这样也就委屈了姑娘了。” 林冲问道:“姑娘手腕上的鞭痕，难道也是在乞讨的时候...” “正是，世间什么人都有，有好心人，便有恶毒之人，这世间，其实也蛮公平的。” 小清倒是挺乐观的。 晁盖更加钦佩:“姑娘，真是让七尺男儿汗颜啊！” “先生谬赞了！” 紧接着，小清幽幽的又吟出一首词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好词，” 晁盖脱口而出“这是李清照思念丈夫赵明诚时，所做的一首词。小清姑娘，你也喜欢李清照的诗？” 小清一怔:“我...我...嗯！” 晁盖捻须叹道:“这首《一剪梅》当真是把女儿家的心思写绝了。李清照以花喻情，道尽相思之苦...” 他突然瞥见小清眼眶微红，急忙收住话头。 小清摸了摸眼角的泪痕:“先生为何对李清照的评价这样高？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高启强穿越前，虽然是黑社会的老大，但也是一个附庸风雅的人，尤其酷爱李清照的词。 现在，面前的姑娘这样评价李清照，他虽然不便动怒，却还是有点不太高兴。 “小清姑娘，你怎能这样评价宋朝第一女词人？” 小清看到晁盖着急的样子，抿嘴一笑，这一笑虽不能倾国倾城，但也能夺人魂魄。 “这位先生，莫要生气，我便是易安居士。” “什么？” 晁盖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桌子上的茶杯都被带翻了。 晁盖被彻底惊呆了，从小清嘴里说出她是易安居士，比一真禅师说出是他父亲晁德旺，更令人震惊。 晁盖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易安居士李清照？” “正是小女子。” 晁盖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清，她身高足有一米七零，身着一袭白色长裙，细腰不盈一握，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就像是一洼泉水般清澈明亮。 看了李清照，再看现代社会那些影星，那些选美，简直都是貌若无盐。 晁盖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这样漂亮？他们都说你长得很丑陋的。” “啊！” 小清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他们...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都是一些信口开河之人。” 晁盖知道自己又出戏了，穿越前，曾经和几位喜欢李清照诗词的人讨论，无意中就说到了李清照的长相。 那几位文友翻阅古籍，言之凿凿说《碧鸡漫志》记载易安居士\"容貌寝陋\"。 晁盖此刻望着眼前明眸皓齿的佳人，只觉古籍记载荒谬至极。 晁盖心情依然激动:这可是李清照，活生生的李清照，以前都是在书本上看到，现在可是原装的！ 为了避免尴尬，晁盖赶忙转移了话题:“小清便是李清照，李清照便是小清，我也真是有点太愚钝了！” 第66章 李清照上梁山 晁盖接着又说:“其实，我在宅院门口看到《归来堂》时，就应该想起你是易安居士了。” 李清照谦虚地回道：“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罢了。” 晁盖又问道：“你不是居家住在青州吗？怎么...” 李清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声道：“明诚他...已经病逝多年了。” 她抚摸着案几上的一卷《金石录》，指节微微发白，“他走后，我在青州睹物思人，实在难以忍受，就变卖了宅院来到兖州。” 窗外忽有孩童嬉闹声传来，她转头望向庭院，神色稍霁：“初时，只想寻个清净处整理明诚遗稿，后来遇见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李清照忽然转移了话题:“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请教各位的尊姓大名。” 晁盖冲着柴进点了点头，柴进忙拱了拱手:“这位是我们的大哥，‘托塔天王’晁盖。” 柴进并没有说水泊梁山，怕吓到李清照。 谁知李清照回道:“莫非是水泊梁山的头领晁盖吗？” “啊，正是，易安...” 晁盖刚说到这里，就被李清照打断了:“你还是喊我小清吧，我喊你晁大哥，这样还顺口。” “好！” 李清照的性格果然如史书上记载的一样，放荡不羁并且生性豁达。 晁盖也是非常自豪:自己管李清照叫小清姑娘，真够牛逼的！假若，自己再穿越回到现代社会，给他们说起这件事！他们会不会说自己在白日做梦呢？ “小清姑娘，你怎么会知道水泊梁山呢？” 李清照笑道:“晁大哥，你真的不知道街边巷尾怎样夸你的吗？” 晁盖有点哑然了:“夸我？还真有人夸我？” 李清照嫣然一笑:“当然有。” 晁盖还真想知道，自己这样一个杀人越货的强盗，老百姓是怎样夸自己的。 “说说看！” “好！” 李清照看了晁盖一眼:“一些妇人在哄孩子睡觉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话，再不睡觉，水泊梁山的晁盖就把你抓走了。” “啊！哈哈。小清姑娘，你太调皮了，这是在夸我吗！” 李清照也随着晁盖笑起来。 晁盖摸摸后脑勺，接着又说： “原来我这‘托塔天王’的凶名，竟比你的诗名传得更快！” 众人也都“哈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融洽起来，几个人也像是多少年未曾谋面的朋友了。 林冲见气氛缓和，忍不住问道：“刚才我们进院子的时候，难道...小清姑娘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那倒并不知晓！不过，我知道你们并非歹人。不然的话，前几日我在街上乞讨的时候，你们也不会给我五两纹银。” 晁盖正色道:“我们梁山的兄弟，都是被官府迫害，才被逼上的梁山。小清，你想，又有谁生下来便愿意做强盗？” 小清淡淡的说道：“我虽居深巷，却也知梁山好汉杀富济贫，替天行道。今日得见各位，方知此言非虚呀！” 她起身推开雕花窗棂，暮色中孩童们正围着老梅树嬉戏，笑声清脆如银铃。 “这些孩子常说，长大后也要当梁山好汉，就能帮助别的孩子吃饱饭了。” 话音未落，一阵风卷着落叶扑入屋内，她下意识护住案上未干的墨迹: “说来惭愧，我虽读过些诗书，却连守护这些孩子都如此艰难。” 晁盖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又想起她腕间的鞭痕：“小清姑娘若不嫌弃，梁山虽然偏安一隅，却也能护得孩子们的周全！” 话一出口，柴进和林冲对视一眼，皆是一怔，梁山还从未有过安置妇孺的先例。 小清却不接话，只转身从檀木匣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轴。 “前些日子整理明诚遗物，发现他早年游历梁山泊时画的画。” 展开图轴，蜿蜒水泊与山峦村寨跃然纸上: “他曾说，若世道再乱些，这里或许是个好去处...” 晁盖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我...” 李清照支支吾吾了很久，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小清姑娘，你是觉得水泊梁山乃是盗匪的窝，因此...” 晁盖刚说到这里，就被李清照打断了: “晁大哥，你误会了。” “那是...” “想我李清照与晁大哥素昧平生，我怎能麻烦晁大哥，又怎能给水泊梁山添麻烦。更何况，我还带着四十多个孩童。” 晁盖又劝道:“我水泊梁山本就是劫富济贫，帮助苦难之人。再说，这些孩童长大成人后，那可是一笔资源啊！” “资源？” 李清照琢磨着晁盖的这句话， “晁大哥说的太好了！” “那小清姑娘还有什么顾虑呢？本身你就是豁达，不拘小节之人，怎么这时候反而犹犹豫豫了呢？” 李清照狠了狠心，看着晁盖，就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依托: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晁大哥，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和这些孩子是累赘，我愿意随你们上梁山。” “好！小清姑娘果然是女中丈夫，做事爽快。” “晁大哥，你这么关照我们，我们又岂能不识抬举！” 晁盖闻言大喜，“好！小清姑娘果然爽快！” 他转头对柴进道：“贤弟，你速去安排车马，明日一早便将小清姑娘和孩子们送上山。” 柴进略一迟疑，低声道：“大哥，山上多是粗鲁汉子，恐怕惊扰了小清姑娘！” 李清照早已经听见了，轻笑道：“柴大官人多虑了，我李清照虽为女子，却也见过风浪。当年我夫君被贬时，也是受尽了冷眼。” 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嬉戏的孩童：“这些孩子无父无母，若能在梁山安身，总好过在这乱世飘零。” 林冲忍不住赞道：“小清姑娘高义！只是...” 他看了眼晁盖，“山上条件简陋，怕委屈了姑娘。” 李清照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楚辞》，轻抚书脊道： “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我李清照虽不敢比肩先贤，但能在乱世中有一栖身之地，既能保全这些典籍，也能教导这些孩童，已是万幸。” 第67章 高升 “好！易安居士果然名不虚传。” 晁盖又回头吩咐道:“柴处长，找到马车后，你和三名亲兵把小清和这些孩子护送上梁山。记住一定要小心！” “是！哥哥，你就放心吧！” 柴进又问:“小清姑娘，家里都有哪些物品需要搬运，你统计一下，我看需要找多少辆马车。” 李清照笑道:“只有一些书籍，其他的都已经变卖了。” “好的！我知道了。” 柴进带着三名亲兵出去了。 “小清姑娘，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也就告辞了。” 晁盖冲着李清照一拱手。 “好的...晁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梁山？” “很快！” 晁盖告辞后，和林冲一起出了李清照的府邸《归来堂》。 在晁盖踏出府门的那一步，李清照的心就仿佛被抽空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对这名高大帅气的男人，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李清照心中暗道:这种感觉难道就是一见钟情吗？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无缘无故红了起来。 她望着晁盖远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院中的老梅树，忽然簌簌落下几片枯叶，正飘落在了她的发间。 刚才那名被晁盖扶住的小女孩，跑过来扯住她的衣袖：“姐姐，那位大哥哥还会再来吗？” 李清照搂住小女孩:“你喜欢那位大哥哥吗？” “喜欢！” 出了《归来堂》，林冲低声问：“哥哥，你为何对那女子格外关照啊？” 晁盖答非所问的回道:“因为，她是易安居士，她是李清照。” “什么？” 晁盖的回答，让林冲更加糊涂了。 他在想，一个人的名字有这么重要吗？ 晁盖和林冲来到“醉仙楼”，刚进酒楼，酒楼的掌柜高升一眼便看到了晁盖。 急忙从柜台里冲出来，到了晁盖面前便要下跪，被晁盖一挥手制止了。 晁盖和林冲直接到了后院，掌柜的也急忙跟了进来。 “高升，有一件事你需要安排一下！” “天王尽管吩咐！” “你马上飞鸽传书，让宋头领派人接应李清照和孩子们。” “是！小的明白。” 晁盖又把详细的情况给高升说了一下，便和林冲一起出了醉仙楼。 晁盖对李清照说有要事，指的便是飞鸽传书这件事。 尽管柴进亲自护送李清照和孩子们，晁盖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从梁山到兖州有二百多里地，马车也需要几天的路程。 三天后，高升来到兖州客栈，天字号房。 “天王，李清照和孩子们，都已经顺利到达梁山了。” 晁盖高兴的站了起来:“好，太好了！” 高升接着又说:“宋头领在后山专门找了独院，来安排李清照和孩子们。” “好！” 晁盖心中暗想:这个宋江果然聪明，他的安排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禀天王，从济南运往兖州的硫磺和硝石，大约后天黄昏能到兖州。” 晁盖一愣:“这次硫磺和硝石的运送，怎么会这么久？” “是这样，天王，” 高升解释到“现在是冬至刚过，天气却并不寒冷。可没有想到，运送车队到达东阿地界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雨，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停。由于路途泥泞，故此耽搁了好几天。” “哦！原来是这样！” 晁盖对自己设立的情报处，还是比较满意的。 高升是兖州情报处的负责人，这几次所做的工作，晁盖还是非常赞成的。 “好了，高升，你做的很好！” “谢天王夸赞！” 高升告辞后便回了“醉仙楼”。 晁盖又想:如果自己穿越的这个朝代，是按照《水浒传》的脉络来发展，那么，卢俊义现在应该还在水泊梁山上。 前面的章节说到，宋江和吴用强行把卢俊义留在了水泊梁山上。 吴用又劝说卢俊义，让大管家李固和仆人先行下了梁山。 临走之时，吴用告诉李固说，他的员外爷已经在梁山落了草，而且，还在前院的影壁墙上题下了反诗。 李固和卢俊义的老婆贾氏，两个人早就已经搞到了一起。 巴不得，卢俊义回不了家。 现在，又听说卢俊义造反，他一回到大名府，自然就去官府告了状。 卢俊义独自一个人留在了梁山上，虽然只有两日，却好似过了两年。 卢俊义实在待不下去了，便找到宋江说: “宋头领，你即使不杀我，我在这梁山之上，也是度日如年呐！不如今日就放我下山吧！” 宋江笑道:“员外爷，再多待几日也无妨啊！我水泊梁山的美好景致，想必员外爷还没有看够吧！” 卢俊义心中暗骂:宋江，你可真是个贼配军。诓我上了梁山，却不肯放我走。你这梁山再好，还能比得上我大名府的花花世界吗？ 嘴上却说道:“宋头领，此言差矣，俗话说，穷家难舍啊！” “理解，理解，” 宋江笑道，“今天才是第三日，明天便送员外下山。” “那好吧！” 卢俊义答应一声，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无法入睡，又想起了自己的夫人贾氏，心中还是有点思念。 其实，这就是卢俊义的不对了。 你在家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去贾氏房间一趟，现在想又有什么用。 第四天，卢俊义早早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的包袱，又找到宋江，便准备下山。 宋江瞧着卢俊义：“员外爷，你这是何意呀？” 卢俊义一抱拳:“宋头领，你答应的卢某，三天后便可下山。” 宋江笑道:“宋某的确是答应过员外，我宴请员外三天，便可送员外下山。” 卢俊义正色道:“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哈哈哈，” 宋江笑道，“员外爷，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卢俊义心中“咯噔”了一下:“宋头领，你此话怎讲？” 卢俊义一看宋江笑眯眯的模样，心中就来气。 可是，宋江这个人俗称“笑面虎”，见人不笑不开口。 他又笑着说:“我是说，我要单独宴请员外三天，便可以送员外下山了。” 第68章 车轮酒席 卢俊义疑惑的问:“那这几天的酒席...” 宋江笑道:“这几天的酒席是我水泊梁山的众家兄弟请的，并不是我请的员外，所以，不能算。” “啊！” 卢俊义心中这个气就不用提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宋江，还跟我玩这个文字游戏。 可是，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依宋头领的意思...” “小可宋江，需要单独宴请卢员外三天，以弥补小可的失礼之处，还请卢员外赏脸呀！” “哎呦！” 卢俊义一听，心中这个气就别说了。 这次上了梁山，不生气的时候还真少，也不差这一回了。 卢俊义忍着气:“宋头领，你们山东地界这喝酒的理还真多！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对的，想不喝酒都不行。” 宋江陪笑道:“哈哈，员外，让您见笑了！” 卢俊义一看宋江的笑模样，更是来气:“好...不就是喝酒吗！摆酒。” 宋江立刻吩咐道:“没有听到吗！卢员外让摆酒。” “是！” 下面的士卒立刻开始摆酒上菜。 卢俊义一咬牙:“喝，不就是喝酒吗！我‘玉麒麟’还怕过谁了？” 卢俊义想:这梁山宋头领单独请自己客，无论他是想尽地主之谊，还是想要强留自己，总之，也不会有什么恶意吧！ 我就再待三天，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说。 再说，卢俊义身在梁山险地，宋江说要单独请他，他也不好，也不敢驳了宋江的面子。 等到卢俊义来到大厅一看，什么宋江单独请客啊？ 这不是，武松，鲁智深，李逵等所有的人都在吗？ 卢俊义不解的问:“宋头领，这就是你所说的单独请客？” “哈哈！” 宋江笑着说道：“员外有所不知啊！所有人是都在，不过呢，他们都是陪酒的。今天，确实是我单独请客。这钱呢，不能从梁山的公款上支出，花的是我私人的经费。嗯，所以，的确是我私人宴请您的啊！” 卢俊义本身就是个厚道人，确实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是人家单独请客，又没有说请他卢俊义一人，更没有说不能有人作陪。 一晃儿，三天过去了。 卢俊义刚说要走，吴用又来了：“员外，我还没有请您吃饭呐！最对不起您的人就是我，我到大名府把您给骗上了梁山，一路之上，让您又担惊又害怕。哎呀，我实在是内心有愧呀！今天无论如何，我也得请您三天，向您赔罪呀！” “哎，好吧...” 卢俊义心想:宋江的宴请都吃了，人家吴用可是水泊梁山的军师，这军师的面不给也说不过去。 便随着吴用一起来到大厅，可是，刚进大厅，就看到宋江、公孙胜、王英等人笑呵呵的在那坐着呢。 卢俊义很是疑惑：“军师，难道不是你单独请客吗？这…这...？” “啊！” 宋江赶忙站起身来:“是军师单独请客，不过呢，由我们作陪！” “啊？今天该你们作陪了？” 宋江一笑，谦卑的说道:“我们作陪，员外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卢俊义心中暗想:俗话说，不怕上了贼船，就怕进了贼窝子，此话真是不假！ 吴用一摆手:“摆酒上菜！” 这一天，又是在酒桌上度过的。 三天的时间，转眼又过去了。 第四天，卢俊义又准备收拾行囊，离开水泊梁山。 可是，还没有出门，公孙胜又来了。 “员外，今天我请客！” 卢俊义就有点不太高兴了:“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就是不想让我下山，究竟意欲何为呀？” 公孙胜赶忙打了个稽首:“员外，您误会了，我今天请您的客，是因为咱们是老乡啊！” 卢俊义一怔:“老乡？道爷是哪里人？” 公孙胜解释道:“我也是河北人呀！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如果不请员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 “唉！” 卢俊义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也就不便推辞了。” “谢员外理解，我也请员外三天吧！” 公孙胜又说道:“这几日，想来员外大鱼大肉已经吃腻了。我就为员外安排三天素斋，正好我老道也不吃荤。” 卢俊义只有应道:“好吧！” 公孙胜笑道:“今天，我不但请员外吃素斋，还请员外喝素酒。” 素斋，卢俊义是知道的，就是没有荤腥。 不过，一说素酒，他还真是没有喝过。 一听公孙胜说素酒，卢俊义反倒来了兴趣。 “道爷，什么叫素酒？” 公孙胜微微一笑，捋了捋长须道：“员外有所不知，这素酒乃是我道家特酿，不沾荤腥，不染浊气。以山间清泉、五谷精华酿制而成，饮之清冽甘甜，不伤脾胃，亦不会醉人误事。” 卢俊义听罢，心中愈发感到新奇，便道：“既如此，倒要尝尝这素酒的滋味。” 这一转眼，又吃了三天素斋，喝了三天素酒。 卢俊义原以为素酒清淡，哪知这素酒后劲绵长，三日下来竟也微醺。 今天你请客，明天我请客，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 卢俊义在水泊梁山住了多久，宋江才让他下山的呢？ 这件事，咱们可以先放一放。 再说兖州府内，戴宗有公事先回了水泊梁山，柴进和三名亲兵护送李清照和孩子们去了梁山。 现在的兖州，只剩下了晁盖和林冲。 “哥哥，今天傍晚硫磺和硝石就运到了。” “马车都找好了吗？” “找好了！” “找了几辆马车？” “十五辆。” 晁盖心中盘算了一下，以宋朝的马车载重来计算，每辆马车载重约八百斤。 “哥哥，十五辆马车够了吗？” “够了。” 林冲又问道:“咱们是走旱路还是走水路？” 其实，这个问题晁盖一直都在考虑。 虽然，已经有了运输方案。 但是，还没有最后敲定。 一万斤硫磺和硝石，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 它们必须平安运到水泊梁山，不能有一点闪失。 第69章 鸿运商行 晁盖也想听一下林冲的意见:“贤弟，依你之见呢？” 林冲想了想:“哥哥，我认为应该走水路。” “哦！为什么？” 其实，林冲的想法和晁盖是一样的。 “一万斤货物若走陆路，十五辆马车排成长龙，太过招摇。而装船后，两艘大船便可以了。” “好，贤弟说的非常好！” 其实，在宋朝，山东的水系非常发达，走水路，也省去了陆路上许多关卡的盘查。 “我们明日便去鸿运商行。” 次日，辰时刚过，晁盖和林冲便准备离开兖州客栈，去青石街的鸿运商行。 兖州客栈也在青石街上，只不过，一个在街东头，一个在街的西头。 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马车早就已经停在了鸿运商行的路边，只等取了硫磺和硝石，马上便可以装车赶路。 刚从天字号房间出来，斜对着的一间地字号房间，忽然有人把头缩了回去。 晁盖不由的一愣，是碰巧了吗？ 快要走出兖州客栈的时候，晁盖故意蹲下身去，装作要紧紧鞋子，眼角的余光悄悄向后望去。 果然，有两个人跟在他的身后。 如果是正常的旅客，他们不会停下脚步，会直接从晁盖和林冲身边走过去。 可是很显然，身后的这两个人没有经验，也可能他们没有想到，晁盖会突然蹲下身子。 这两个人马上转身去客栈的柜台，装作和老板搭讪。 晁盖是什么人？ 他一眼便看出，这两个人的举止非常的刻意。 “哥哥，怎么了？” “哦，没事，鞋里面卡了个小石子。” 说完话，晁盖站起身来，和林冲一起走出了兖州客栈。 客栈的门口也多了几个摊位，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炊饼的，还有一个算命先生摆着卦摊。 晁盖的目光悄悄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些摊贩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他们看似在吆喝生意，实则眼角余光都在往自己这边瞟着。 晁盖又用眼角的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发现兖州客栈的那两名客人也跟了出来。 晁盖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贤弟，” 晁盖压低声音道，“咱们被人盯上了。” 林冲也很沉着:“哥哥，我知道，从咱们一出兖州客栈，这两个人就一直跟着咱们。” 晁盖心中也是暗自佩服，“豹子头”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哥哥！让小弟解决了他们。” 林冲边说着话，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朴刀上。 “贤弟，不可轻举妄动。青天白日杀了人，官府就会缉捕咱们。再说，他们的人也不只有这两个。” “啊！还有。” “对，客栈门口多了几个摊位，我看也有问题。” 林冲赞叹地说道:“哥哥，你也太厉害了，门口的摊位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也不难，你看那个卖糖葫芦的，竹签子插得歪七扭八，根本不像正经做生意的。而且，眼睛还总是盯着咱们。” “哥哥，那我们该怎么做？” “静观其变。” “会不会是官府的人？” 晁盖思索了一下:“应该不会，如果官府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根本不必跟踪，直接捉拿我们归案就可以了。” “哥哥，会不会是方腊的夜叉军？” 晁盖笑道:“贤弟，你和我想的一样，是夜叉军的可能性最大。” “哥哥，上次在嵫山，我们在夜叉军的手下救出了钟楚红，还杀了他们几个人，这次，他们应该是来找我们报仇的。” 晁盖想了想:“找我们报仇，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他们应该是知道了硫磺和硝石的事情。” “什么？他们如何得知？” “依夜叉军情报组织的实力，探得这个消息并不困难。” “哥哥的意思是，他们想要劫持这批硫磺和硝石？” “正是，方腊也需要大量的硫磺和硝石。但是，他们无法从官府手中抢夺，那样风险太大。便想吃个便宜，给我们来一个螳螂捕蝉。” “哥哥，现在兖州只有我们两个人，有点势单力孤，咱们兖州府的情报人员...” “不用！夜叉军再强悍，也不敢在官兵眼皮子底下动手，毕竟他们人数少。” “哥哥的意思是...” “这些夜叉军一定会跟踪我们，出了兖州府后，再找合适的地方动手。” 晁盖看了看林冲:“至少，我们在兖州府地界还是安全的。” “前面就是鸿运商行了。” 两个人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家商行。 只见，这座典型的宋代商行气派非凡。 青砖黛瓦的门楼高约两丈，檐角飞翘，悬着\"鸿运商行\"四个鎏金大字的匾额。 门楼两侧立着两尊石雕貔貅，寓意招财进宝。 商行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上面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环铸成饕餮纹样。 门前五级青石台阶被打磨得发亮，两侧立着“货通四海”，“财达三江”的木制楹联。 林冲低声道：“哥哥，这家商行的规模可是不小。” “是呀！别看兖州只是一个州，可是，这家商行的外观的确气派。看来，背靠大树好乘凉呀！不愧是官商。” 鸿运商行左边是账房，透过雕花窗棂可见里面摆着算盘账簿。 右边是接待客商的茶室，檀木茶几上茶具齐备。 两个人看了片刻，迈步走上青石台阶。 还没有走上台阶，鸿运商行的伙计便快步迎了上来。 大商行的伙计也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一看晁盖和林冲的气度，哪里敢怠慢。 伙计满脸堆笑地拱手作揖：“两位客官里面请！” 晁盖和林冲在茶室坐下后，伙计赶忙给二人把茶水端上。 “二位客官，不知是要看货还是谈生意？” 晁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身后的街道：“取货！” “敢问客官，您取什么货？” 伙计谦卑的问道。 林冲道:“取硫磺和硝石。” 伙计一愣:“这个...客官您稍等，我去请我们大掌柜的。” 在北宋末期，由于硫磺和硝石可用于制造火药，是限制它们自由流通的。 即使，一些药铺需要采购上乘的硫磺和硝石，也需要从官方或者一些专门渠道获得。 第70章 取货 商行的普通伙计，是没有权利插手硫磺和硝石买卖的。 不多时，刚才那位伙计，领着一位身着锦缎的男人走了进来。 晁盖看了一下此人，约有三十多岁年纪，面白无须，手指上戴着枚翡翠扳指。 伙计赶忙殷勤的介绍:“这位便是我们鸿运商行兖州分号的赵掌柜。” 此人名叫赵得力，精明能干。 晁盖也急忙起身施礼:“赵掌柜好！” 赵得力也赶忙还礼:“敢问贵姓？” “免贵姓晁。” “晁先生，请坐！” 众人又都重新落了座。 “听说二位要取硫磺和硝石？” 赵掌柜眯着眼睛打量着晁盖和林冲。 晁盖回道:“正是！” “可有官凭路引？” “有！” 晁盖并没有立刻把那封，兖州通判蔡宁签署的印信拿出来。 当时，蔡宁让他们直接找鸿运商行的会长陈天赐，应该是另有深意的。 一个原因是，事关重大，只有会长才能做主。 另一个原因，蔡宁亲自签署的印信，并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 果然，赵得力看到晁盖只是嘴上说，却没有把印信拿出来，便显得有点不太高兴，说话的语气也冷淡了很多。 “晁先生，你...打算取多少？” 晁盖并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赵得力笑了:“五十斤？” 晁盖摇了摇头:“硫磺和硝石，各五千斤。” “什么？” 赵得力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权力范围内，最大的量也就是二百斤。 也就是说，二百斤内他能做主，超过二百斤他就没有办法了。 赵得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透出了一丝警惕。 “晁先生，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知您要这么多硫磺和硝石，所为何用？” 晁盖神色自若，微微一笑：“赵掌柜，此事涉及机密，恕我不能详说。” 赵得力略一沉吟:“晁先生，这批货物数量太过庞大，需要等我们会长回来。” “什么？” 晁盖心中有点着急，不会吧，就因为这批硫磺和硝石，自己已经在兖州住了二十天有余。 “晁先生，你误会了。我家会长早晨出去跑步了，一会儿便能回来。” 晁盖这才放下心来，这个赵得力也真是大喘气，自己还认为过年前回不了梁山了。 又一听，刚才赵得力说的跑步。 “赵掌柜，你刚才说会长去跑步了。” “正是！” 晁盖心想:跑步锻炼身体，这是现代社会的人才有的理念，北宋的人恐怕还不能理解吧！ 难道，这个陈天赐也是穿越过来的？ 正在晁盖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得力猛然站起身来，小碎步跑了出去。 晁盖看着赵得力的小碎步，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想起了宋江。 原来，从前面街道跑过来一名男子，赵得力到了此人面前后，马上弓着身子，离得太远，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不过，晁盖知道，应该是在说自己，赵得力时不时回头看着自己，还用手指着自己这里。 晁盖猜测，这个跑步的男人，应该就是鸿运商行的会长陈天赐。 正在晁盖猜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外，人还没有进屋，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传了进来：“哈哈哈，是哪位贵客这么早登门啊！” 笑声过后，那个人走了进来。 赵得力忙上前去掀开门帘。 晁盖这才仔细打量着陈天赐，只见这人身材魁梧，约莫四十出头，头戴方巾，身穿素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步履矫健，面色红润，显然刚刚跑步归来。 赵得力连忙躬身道：“晁先生，这位便是我家陈会长。” “陈会长，便是这二位要买硫磺和硝石。” 晁盖和林冲也急忙起身:“见过陈会长。” 陈天赐也赶忙还礼，然后，仔细打量着晁盖和林冲。 晁盖和林冲二人的气质，那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陈天赐也看出来，这二人绝不是一般人，不然，也不会买这么多的硫磺和硝石。 “二位，请随我来！” 陈天赐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贵客，请随我到内室详谈。” 晁盖与林冲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跟着陈天赐穿过商行后堂，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典雅，檀木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窗外几株翠竹掩映，显得格外清幽。 赵得力很识趣，并没有跟进来，只是在门外候着。 晁盖先开了口:“陈会长，你是深谙养生之道啊！” “哦！晁先生，此话怎讲？” 晁盖笑道:“跑步...” “哈哈！” 陈天赐也是大笑起来，“我去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有一位江湖游医给我号脉后说，我的病根乃是久坐引起，只要每天坚持跑步，便可自愈。果然，跑步才两个月，病体就安康了。自此，跑步也就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林冲也赞道:“还真是个好良方，既能治病，又不用花钱。” “是呀！是呀！” 陌生人在一起，只要有了话头，以后的话就好聊了。 陈天赐亲自为二人斟茶，茶香氤氲间，他开门见山道:“晁先生，你的印信可否给陈某看一下？” 陈天赐心中也明白，既然一次性能提这么大的量，是必定有官府的印信的。 “好的！” 晁盖从怀中拿出了那封，蔡宁通判亲自签署的印信，递给了陈天赐。 陈天赐接过来后，认认真真的看了好几遍。 然后，又起身走到柜旁，打开橱子，从里面又拿出了一封印信。 然后，把两封印信比对在一起，仔细斟酌。 晁盖这才明白，这个蔡宁通判真是老奸巨猾。 那天晚上，在蔡宁书房，蔡宁亲自给自己写下了取硫磺的印信。 等到自己离开后，他又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印信，给了陈天赐。 等到自己来提货的时候，拿出来的印信，必须和陈天赐手中的印信一致，方能提货。 如果，只有一封印信，或者与陈天赐手中的印信不符，他便不会把硫磺和硝石给自己。 第71章 装船 晁盖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想:古代人虽然没有什么高科技，但是，古人自有古人生存的智慧啊！ 陈天赐把两封印信都放到了橱子里，然后，回过头来，就连态度也比刚才恭敬了很多。 “晁先生，印信没有问题，你什么时候提货？” “就现在。” “好，没有问题。不过，晁先生要的货，不知可否告知真实用途？” 晁盖微微一笑:“必须告知货物用途，才可取货吗？” 陈天赐赶忙摆手:“不不不...只是有此一问。” “既如此，陈会长还是不知道的好！” “是是是！” 陈天赐见晁盖不愿多言，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起身拱手道：“晁先生，这批货物数量庞大，不知二位是自行运走，还是需要商行安排车马？如果需要商行安排马车的话，可能还需要再等几日。” 晁盖笑道:“陈会长的好意，晁某人心领了，我们自备有马车。” “那好，现在便可以装货。” 晁盖暗自感叹: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是一点不假呀！ 其实，晁盖也明白，还是通判蔡宁的面子大。 这件事，他也就记住了蔡宁的这份情。 晁盖冲着林冲一点头，林冲会意，马上解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了纹银三千两，放到了桌子上。 “陈会长，这是货物的钱款。” 陈天赐赶忙一摆手:“晁先生，用不了这么多，货物共计是一千八百两。” 晁盖一拱手:“我与陈会长初次见面，便觉有缘，多余的银两，就当是给陈会长和伙计们的辛苦钱，日后若有需要，还望多多关照。” 陈天赐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拱手还礼：“晁先生如此豪爽，陈某实在受之有愧！既如此，我便替伙计们谢过了。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陈某定当竭力相助！” 晁盖点头笑道：“陈会长客气了。” 随后，陈天赐亲自领着晁盖来到后院仓库，林冲则去门口安排马车。 陈天赐推开厚重的仓库大门，一股混杂着桐油与硝石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这些易燃品，都是要单独存放的。 晁盖眯起眼睛，借着天窗透下的光线，看到整整齐齐码放的木箱上，皆贴着官府朱砂封条。 “晁先生请看，” 陈天赐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其中的一箱，给晁盖验货， “这批硫磺都是岭南矿洞的头等货，遇水不潮，见火即燃。” “好，感谢陈会长！” 这时候，赵得力已经喊来了二十几名伙计，开始往外搬运硫磺和硝石。 鸿运商行门口，一字排着十五辆马车。 伙计们的动作非常麻利，将一箱箱硫磺和硝石稳稳当当地搬上了马车。 晁盖站在一旁，仔细清点着数目，确保万无一失。 货物全部装上车后，林冲又指挥着车夫们将货物捆绑牢固。 陈天赐见货物装载完毕，又殷勤地凑上前来：“晁先生，可需商行派几个伙计沿途护送？这一带近来不太平，常有山贼出没。” 晁盖哈哈一笑，抱拳道：“陈会长好意心领了，晁某行走江湖多年，自有应对之策。” “那祝晁先生一路顺风，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寻陈某。” “一定，一定！” 晁盖翻身跳上马车，向陈天赐最后抱拳告辞。 车队缓缓启程，扬起一片尘土。 晁盖他们一行十五辆马车，不紧不慢的往兖州城外走去。 他们是准备走旱路回水泊梁山吗？ 还真不是，旱路官府的关卡比较多，盘问起来也甚是麻烦。 虽然是冬至刚过，但天气却并不很冷，还时常下雨，道路泥泞不堪，非常难走。 晁盖和林冲经过商量后，计划走水路。 决定走水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计划甩掉跟踪的人。 “哥哥，你说，这些人也不嫌累，从兖州客栈跟踪到鸿运商行，又从鸿运商行跟出了兖州。” “哈哈！” 晁盖和林冲两个人都是相视大笑。 晁盖又说道:“在兖州府内，他们不敢动手，即使出了兖州府，到泗水河边这一段，官兵巡逻也都比较频繁，他们仍然不敢动手。” “哥哥所言极是，咱们还能怕了他们，只是担心这一万斤硫磺和硝石。” “没事，这些硫磺和硝石，他们是一斤也拿不走。” “哥哥，我所担心的是我们走水路，他们也跟踪走水路，我们人单势孤，会不会有失呢？” 晁盖胸有成竹的说道:“贤弟莫忧，我们从泗水河上船，先到达北清河（今济水），然后再转入泗水河之流，那里水系非常复杂，我们就可以甩开跟踪之人了。” 出了兖州府，还不足十里地，便是泗水河，准确的说应该是泗水河的支流。 晁盖一行抵达泗水河畔时，天色已是日上三竿。 河面泛着粼粼金光，十几艘货船正停泊在码头，船工们吆喝着装卸货物。 林冲跳下马车，快步走向一艘挂着青旗的货船。 货船上有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马上冲着林冲就迎了上来。 “客官！您来了。” “船老大！船都在吗？” “在，在。” “那就好，这十五辆马车上的货物都装上船吧！” “弟兄们，装船了...” 随着船老大的一声吆喝，码头上立刻窜出二十多个精壮汉子。 这些人手脚麻利地卸下马车上的木箱，踩着跳板往船上搬运。 晁盖注意到他们搬运时都格外小心，遇到稍有晃动的箱子就立刻换人扶稳，显然都是老船工。 晁盖笑着说:“今天风比较大，水面上还安全吗？” “客官，你尽管放心，” 船老大在鞋底上磕了磕手中的旱烟袋，爽朗的回道，“这批兄弟都是运河上跑了十几年的老把式。您这货就放宽心吧！” 林冲也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船老大。 船老大一看到银子，一张脸都乐开了花:“谢谢爷！谢谢爷！” 林冲忽然碰了碰晁盖的手肘，然后一努嘴。 晁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河堤的柳树下，有个戴着斗笠的货郎正假装整理担子，眼神却不住往这边瞟。 晁盖冷笑：“果然跟来了。” 自商行出来时，他们就发现有三拨人交替尾随。 第72章 水路 晁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借着检查货物的动作低声道：“贤弟可看清了？东边柳树下两个货郎，西边茶棚里三个脚夫，还有河堤上那个钓鱼的...鱼钩都没入水。” 林冲按了按腰间朴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必，” 晁盖抓起一把河沙在掌心，任由沙粒随风飘散， “这一路，一直到北清河岔口，官府的船只都非常多，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着官府的面动手。等到过了北清河...自有分晓。” 两个人正说着话，船老大小跑着过来了：“两位员外，货都装妥了。什么时候出发？” 生意场的人“眼皮最薄”，开始的时候，船老大称呼晁盖他们“客官”。 后来，林冲给了他一锭纹银，就改称“员外”了。 晁盖抬头望了望天色，河面上已泛起粼粼波光。 他大声道：“即刻启程！” 船老大闻言，立刻扯开嗓子吆喝起来：“起锚喽—” 随着号子声响起，船工们迅速解开缆绳，撑起长篙。 三艘货船缓缓离开岸边，驶入河道中央。 林冲站在船尾，目光紧紧盯着着河岸。 只见，那几个跟踪之人，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的船只，并没有什么动作。 林冲很是奇怪:“哥哥，他们怎么没有追上来呢？” 晁盖笑道:“他们怎能舍得不追？” “那...” 林冲疑惑的问道。 “豹子头”林冲，你让他斩将夺旗，冲锋陷阵，他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你让他出谋划策，就非是他的专长了。 “贤弟，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等到晁盖他们的三艘货船，刚刚驶离码头不久，又有一辆轮船从渡口处驶出。 这是一艘帆船，个头也不小，和晁盖他们这三艘货船，大小基本相当。 这艘帆船一驶出码头，便不紧不慢的跟在了三艘货船后面。 货船快，它就快，货船慢，它亦慢，总是和货船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冲见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哥哥，他们果然跟上来了。” 晁盖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哼，让他们跟着吧！” 晁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是，林冲心中没有底呀！ “哥哥，我们只有两个人，可是，后边的帆船真的不小，看样子，船舱内至少能藏四五十号人。” “哈哈！” 晁盖一乐，“贤弟怕了吗？” 林冲不高兴了:“哥哥，这说的是什么话，自从上了水泊梁山，我怕过什么？只是，只是...” “贤弟是担心，如果在水中交手，我们两个人对阵他们五十号人，并没有胜算，对不对？” “正是！” “贤弟不必担心，我手中自有天兵天将。” 林冲一听晁盖说天兵天将，心中便开始打起了鼓。 心说:晁天王，在水泊梁山聚义厅内，你就玩了一出“真武大帝”附身的把戏，现在，又搞出来什么天兵天将，能不能玩点靠谱的呀！ 口中却说:“哥哥所说的天兵天将，真的有吗...” “那是当然，” 晁盖看了看后边的帆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让他们跟着吧！泗水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货船顺流而下，速度渐渐加快。 船老大亲自掌舵，不时调整方向避开浅滩。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河道突然分岔，形成三条支流。 船老大将船交给副手，向晁盖二人走了过来:“两位员外，歇着呐！” 晁盖也道:“船老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常年干的就是这活。” 晁盖用手一指:“前面应该就是北清河了吧？” 北清河也就是咱们今天的济水，发源地在今天的河南省济源市王屋山，流经山东菏泽、东平和济南等地。 船老大搓着手笑道：“员外说的太对了，左边通济宁州，中间直奔微山湖，右边便是去北清河的方向。” 晁盖眯眼望向河面，只见三条河道如巨蟒般蜿蜒入了远山。 他对船老大说:“咱们走北清河。” “好嘞！” 船老大转身吆喝一声，三艘货船齐齐向右转舵，驶入北清河岔道。 刚进岔道，河水陡然变急，船身微微倾斜。 等到三艘货船都完全进入河道后，水势才渐渐平缓下来。 晁盖扶住船舷，眼角余光瞥见那艘帆船果然紧随其后。 林冲现在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手紧紧在腰间的朴刀上握着，都握出了汗。 水泊梁山要是按战斗力排名的话，林冲绝对能进前五名，特别是马上作战。 俗话说:马上林冲，步下武松。 可见，林冲的战斗力是非常恐怖的。 不过，今天是在水上，林冲可是不敢托大。 更何况，这次来兖州，为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还特地把自己最仰仗的“霜花”马和“丈八蛇矛”枪，都留在了梁山。 林冲心中暗想:天王哥哥也太托大了，自己只有两个人，而敌人却至少有五十号。这仗怎么打？ 并不是自己怕死，关键是太不值了。 即使，侥幸逃脱性命，可是一万斤的硫磺和硝石，不就全给了敌人吗？ 这时候，船老大走了过来:“二位员外，过了北清河这一段，前边就又汇入了泗水河的支流。顺着泗水河往南航行，便可以到达梁山的水域。” 林冲找船只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船老大具体的地点。 否则，一说水泊梁山，你就是给他们个金山银山，也没有人敢去。 晁盖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锭纹银抛给船老大：“有劳了，让弟兄们再加把劲。” 船老大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员外您放心，保管天黑前就能到泗水口！” 船老大又殷勤的说道:“二位员外，咱们现在航行的水域，已经属于三不管地界了。” 林冲疑惑的问道:“何为三不管？” 晁盖接过话茬说道: “这北清河岔口往东是济州府地界，往西属郓城县管辖，往前又是巨野县的地界。三县交界，官府推诿，就成了水匪们最爱的地界。” 船老大瞪大眼睛看着晁盖，还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员外，您真是见多识广，说的一点都不差。” 正在三个人闲聊的时候，却发现，后面一直尾随的那只大帆船，已经鼓满帆，冲着三艘货船冲了过来。 第73章 三桅帆船 这时候，晁盖才发现跟踪自己的大帆船，是一艘三桅帆船。 三桅帆船有一个特点，它可以根据风向的变化，来调整风帆的角度，从而使帆船可以达到最大的速度。 三桅帆船鼓起的风帆，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货船。 林冲略微有点紧张：“哥哥，他们这是要行动了！” 晁盖并没有直接回答林冲的话，而是转头问船老大:“离泗水入口还有多远？” 船老大此时，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顿时有点慌张起来：“回...回爷的话，前面就是泗水支流入口，大...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就能到。” 船老大这时才知道，后边有一艘船一直跟踪着自己，顿时慌乱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晁盖笑着对船老大说:“你不必慌张，不会有事的！” “是...爷，我...我不慌张...” “好，命令你的水手，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开。” “是！” 船老大现在也是心一横，喝出去了，横竖都可能是个死，这人也就不害怕了。 船老大转身冲船工们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然后，又冲着另外两艘货船吹了三声号子。 三艘货船在水面上划出了三道白浪，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但是，帆船的速度太快了 尽管，三艘货船的速度提高了很多，可是，帆船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了。 晁盖站在船尾，冷冷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帆船。 那船头已经能看清人影的晃动，约莫有十几名黑衣汉子，正手持明晃晃的兵刃，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林冲手心沁出冷汗，低声道：“哥哥，这帮狗娘养的看来是要下手了。” 晁盖“嗯”了一声:“贤弟，做好应战的准备。” 林冲一生经历了多少战场，虽然心中略微有些紧张，但却丝毫没有慌乱。 他只是心中有点埋怨晁盖:哥哥也太能忽悠了，明明只有两个人，却说什么天兵天将，哪里有？ 可是，晁盖是老大，林冲心里也只是想想罢了。 那艘帆船逐渐靠近了晁盖乘坐的这艘货船。 两艘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最后，也只有不到一箭地的距离了，连对方人的面目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了。 这时候，那艘帆船才渐渐的减缓了下来，和货船保持着相同的速度行驶。 帆船上的黑衣人忽然往旁边一闪，从船舱里走出了一个人。 林冲一愣:“哥哥，还真是方腊的夜叉军。” 晁盖也看到了，从船舱中钻出的那个人，正是在嵫山和晁盖他们动过手的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看了看晁盖这边，因为距离已经非常近，彼此看的都非常清楚。 “晁天王，小人张近仁这项有礼了。” 戴宗在前些日子调查黑衣人的时候，已经告诉了晁盖，黑衣人负责侦查的统领叫张近仁，是江南十二神之一。 现在，两船相距已经是非常近了，在水面上，说话声又传的比较远。 因此，说话声都听的是清清楚楚。 晁盖站在船尾，负手而立，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张统制，别来无恙乎！” 张近仁冷笑一声，抱拳道：“托晁天王的福，张某一切安好。只是，那日在嵫山一别，甚是想念！” 晁盖一拱手:“张统制，俗话说得好，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从兖州府开始相送，至北清河，这又快到泗水河了。晁某甚是感激！不如...就此别过吧！ 张近仁“哼”了一声:“晁天王若是想离开，自然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您船上的一万斤硫磺和硝石，是一定要留下来的。” “哈哈哈！” 晁盖是纵声大笑:“张统制的消息也真是灵通，连货物的重量你都知道。” “让晁天王见笑了，这些许小事，对夜叉军来说，不值一提呀！” “张统制，你这个人太不适合做买卖了。” “晁天王，此话怎讲？” “我水泊梁山帮你救了杨再兴，你不思感激倒也罢了。反过来，还要抢劫与我。这是什么道理啊？” 张近仁“呸”了一声:“晁天王，你好不知礼数，在嵫山，我只要抓住了钟楚红，就可以逼迫梁文彬交换杨再兴。谁知道，让你横叉了一杠子，破坏了我的好事，还杀了我好几名属下。” 林冲也是火爆子脾气:“张近仁，你毫不晓事，就杀了你几个人，你还能怎么着？” 张近仁也是大怒:“林冲，别看你号称‘豹子头’，在陆地上，你还有两下子，现在是在水上，我还真不把你放到眼里。” 晁盖一拱手:“在嵫山，只是一场误会，还望张统制不要挂怀。” 其实，张近仁这次跟踪晁盖，只是他个人的主意。 在嵫山与晁盖交手后，他也很快便调查清楚了晁盖他们的身份。 因为，事关重大，他便写密信报告给了方腊。 方腊占据江南一隅，兵多将广，此时也已经称王，并且建立了政权。 他雄才大略，还具有深远的政治眼光。 接到密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知道这一定是个误会。 后来，又听说晁盖救出了杨再兴，便认为晁盖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便去信告诉张近仁，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张近仁却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便暗中跟踪了晁盖，想要把硫磺和硝石夺下来，也为自己找回面子。 看到晁盖说话比较客气，张近仁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晁天王，还是您说话中听，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把硫磺和硝石留下，人想走还是想留，悉听尊便。” 晁盖微微一笑：“张统制，若我不愿意呢？” 张近仁脸色一沉：“那就休怪张某无礼了！” 这时，有一个身材微胖的黑衣人，悄悄来到张近仁的身边，小声说道: “统制大人，我看晁盖好像是在拖延时间。” “哦！” 张近仁猛然惊醒，看了看方位，船只已经到达了泗水河支流。 “来人啊，登船！” 话音未落，帆船上的黑衣人纷纷抽弓搭箭。 还有十几名黑衣人手持钩索，显然是要强行登船。 第74章 泗水河伏兵 船老大行船也几十年了，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吓得早就已经瘫在了船板上。 林冲早就已经拔出身上的朴刀，守在了晁盖的身前。 晁盖看到已经到达泗水河，也是不敢怠慢，飞速从怀中抽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嗖...砰！” 刚才，晁盖是在拖延时间吗？ 一点不假，晁盖就是想拖延到泗水河再动手。 一道尖锐的啸音划破长空，在河面上炸开一朵耀眼的红色火花。 前几天，柴进在护送李清照和孩子们回梁山的时候。 晁盖悄悄的把柴进拉到一旁:“贤弟，你让史文恭和阮氏三兄弟，准备好船只在北清河和泗水河支流处等我，一声响箭作为信号。” 柴进担心地说:“哥哥，一切小心！” “贤弟，尽管放心！路上一定要照顾好李清照。” “是，哥哥尽管放心！” 刚才，晁盖和张近人说话，正是为了拖延时间。 因为，事先说好的，接应的人员在泗水河。 如果，提前放响箭的话，范围到不了那么远。 响箭在空中的火花还没有完全消散，只见泗水河支流两旁的芦苇丛中，突然窜出五六艘快船，每艘船上都站着十几名手持兵刃的汉子，为首的一人正是“白马银枪”史文恭。 张近仁一看是大吃一惊，难怪货船只有晁盖和林冲二人，他们却丝毫不慌，原来他们有伏兵。 其实，晁盖表面镇定，心中却也是慌得很。 水泊梁山的这些兄弟都靠谱吗？ 他特意让柴进告诉史文恭，是担心宋江有意加害自己，拒不派兵。 张近仁惊怒交加，厉声道：“晁盖，你果然阴险！” 晁盖淡淡道：“兵不厌诈，张统制还是回去吧！” 张近仁一咬牙:“晁盖，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给我...” 他手里的刀一挥，“放箭”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一支箭破空飞到，正中张近仁的右手臂，他手中的刀“咣当”一声，落在了甲板上。 把他疼的“哎吆”一声尖叫，后退了好几步。 射箭之人正是史文恭，史文恭不止枪法无双，也是一名神箭手。 那名身材微胖的黑衣人，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统制大人，看来晁盖早有防备，我们还是撤吧！” 张近仁咬着牙:“撤...我不甘心...” 这时，晁盖大声喊道:“张统制，我和你家圣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撤兵还不晚。” 张近仁眼见大势已去，再不撤兵，恐怕都得沉到江底喂鱼，恶狠狠地说：“晁盖，这仗我们以后再算！” “好，我晁盖等着你！” 晁盖心想:这张近仁，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打不过别人，临逃走的时候，还得说个横话，来找回面子。 “撤！快撤！” 三桅帆船拉满风帆，调转船头，迅速逃离。 林冲赞叹不已：“哥哥真乃诸葛孔明在世，小弟佩服！” 晁盖笑道:“跟着哥哥混，错不了。” 林冲赶忙应道:“是，是，哥哥说的极是。” 这时候，快船已经靠近了晁盖的货船。 史文恭吩咐道:“搭上钩锁！” 六把钩锁搭在了货船上，渐渐的两艘船靠在了一起。 史文恭第一个跳上货船，后边紧跟着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 众人上船后，“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拜见天王！” “拜见哥哥！” “众位兄弟，快快请起！” 史文恭问道:“哥哥，就让张近仁跑了吗？” 晁盖看着三桅帆船的影子越来越小:“让他们走吧！现在，还不能和方腊撕破脸皮。” 阮小二着急的说道:“哥哥，他张近仁胆敢追击与你，我咽不下这口气，让我把他抓回来，任由哥哥发落。” 晁盖脸色一沉:“哎...我们水泊梁山早晚会和方腊一战，但却不是现在。” “是，我听哥哥的！” 阮小二不敢再多言，闪身退到了一旁。 晁盖又吩咐: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速速启程，返回梁山。” 晁盖笑着对船老大说:“这货船上，你是老大，马上开船吧！” 船老大赶忙跪下:“我不是老大，我...我是小人，我...” 船老大吓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能不害怕吗？ 刚刚送走方腊的夜叉军，自己船上的这些人却又是水泊梁山上的强盗。 船老大在想:把货送到水泊梁山后，会不会被砍掉脑袋。 不去的话，现在就会把脑袋砍下来。 晁盖笑着安慰道:“你不用害怕，货送到后，我们会加倍给你银两。” “是，是！” 船老大让人打旗语，三艘货船又加快速度往水泊梁山水域驶去。 晁盖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泗水河，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这次来兖州，虽然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用险象环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再要有机会回去的话，一定要正正当当的做生意。 货船又行驶了一天，距离水泊梁山也就只有半日的距离了。 忽然，阮小七喊道：“哥哥，前方有船！” 众人闻言，都是纷纷往前看去，只见远处河面上，有几艘小船正快速驶来。 史文恭眉头一皱：“莫非是张近仁的伏兵？” 晁盖忽然笑道：“不必紧张，是咱们的人。” 果然，等到那几艘小船靠近后，船上的人挥手呼喊着：“晁天王！林教头！” 原来是梁山派来的接应队伍，领头的是“浪里白条”张顺和“混江龙”李俊。 两船相接，李俊和张顺跳上船来，抱拳道： “哥哥，可算等到你们了！宋公明哥哥特意派我等前来接应。” 晁盖点点头：“有劳兄弟们了。” 李俊笑道：“哥哥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咱们这就回山，宋公明哥哥已备下酒宴，为哥哥接风洗尘。” 晁盖微微一笑：“好，回山！” 船队浩浩荡荡，向着梁山方向驶去。 夕阳西下，河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 晁盖现在想的问题是:“玉麒麟”卢俊义是否还在水泊梁山？ 第75章 聚义厅内议方腊 轮船到达水泊梁山脚下的时候，宋江，吴用和公孙胜，早就已经在山脚下迎接。 晁盖远远望见宋江等人立于岸边，心中不由一暖。 船刚靠岸，宋江便快步上前，满脸关切： “哥哥一路辛苦！听闻途中遭遇方腊贼兵，小弟日夜悬心，如今见哥哥平安归来，真是天佑我梁山！” 晁盖拱手笑道：“有劳贤弟挂念，托众兄弟的福，总算有惊无险。” 吴用轻摇羽扇插话道：“天王此行顺利取回硫磺和硝石，更挫了方腊锐气，真乃我梁山之福。” “军师过奖了！” 林冲那边给了船老大三倍的运费，船老大是千恩万谢的离去。 “众位兄弟，” 聚义厅内，晁盖环顾着四周，目光在每一位兄弟脸上扫过，缓缓说道： “此次兖州之行，多亏众位兄弟同心协力，方能化险为夷。特别是林教头、柴进、戴宗、史文恭和阮氏三雄几位兄弟，皆立下大功！” 晁盖扭头又对宋江道:“公明贤弟，在咱们梁山的功劳簿上，应该都给他们记上。” 宋江赶忙道:“理该如此！” 史文恭和林冲等人连忙起身抱拳：“全赖哥哥运筹帷幄，我等不敢居功。” 晁盖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说道： “如今硫磺、硝石已到，火药研制刻不容缓。汤处长...” “小弟在！” 汤隆赶忙站起身来。 “上次交于你手榴弹的图纸，外壳是否做成了？” “禀天王，手榴弹的外壳，这两天便能做好。” “好！” “史院长，你要协调兵器处和火药处，尽快把样品做出来。” 史文恭赶忙拱手道:“天王放心，小弟定当竭尽全力。” 凌振和汤隆也道:“小弟定不负所托！” “好，兄弟们都坐下。” 宋江有点担心的说：“天王，张近仁这次在北清河失利，方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早作准备。” 晁盖略微思索道:“按照常理来分析，方腊不应该派兵在海上拦截我们。” “哥哥，为何有此一说？” “方腊的势力远在江南，而兖州周边则属于我们梁山的势力范围。江南离我们这里近两千里地，他的鞭子怎能伸到这里？” 柴进道:“天王，我们曾经在嵫山杀过几名夜叉军，他会不会怀恨在心，寻机报复呢？” 晁盖想了想说道:“不会，方腊胸有大志，而且心胸宽阔。我们在嵫山是为救钟楚红，当时，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吴用也点了点头:“天王哥哥说的有理，我也认为在北清河，预谋抢劫硫磺和硝石乃是张近仁的擅自做主。” 正在众人说话的档口，门口有一名护卫悄悄溜了进来。 因为，今天聚义厅内只是兄弟们日常聊天，并非商议军事。 不然的话，护卫也不敢溜进来。 这名护卫溜着墙根，悄悄来到了“神行太保”戴宗的跟前，轻轻说道: 戴处长，情报处的人员找你。” “哦！” 戴宗应了一声，悄悄站起身来，往外边走去。 聚义厅内，公孙胜也比较支持晁盖的观点:“再说，天王救出了方腊手下的大将杨再兴，算是弥补了嵫山的误会，也给足了方腊的面子。” 晁盖接着又说:“正是这样，虽然方腊占据了八州五十二县，但是，和朝廷抗争实力相差仍然很远，我想他还不会在这个时候肆意树立强敌。” 宋江这时候突然说道:“天王哥哥救杨再兴，其实，并不是向方腊示弱。是因为，杨再兴乃是哥哥故友的儿子。方腊也许知道此事呢？” 宋江说出这样的话，其他人倒是都没有觉出什么。 晁盖心中一惊，宋朝毕竟不像现代社会，有非常先进的通讯工具，电话和手机都没有，更没有微信。 有时候，相邻的两个县自然传递信息，也需要半年。 何况，水泊梁山和兖州相距也有几百里地。 自己救杨再兴的前因后果，宋江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有人告诉宋江的，会是谁呢？ 林冲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戴宗或者柴进。 晁盖笑道:“公明贤弟所言极是，这件事，方腊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晁盖一边回答着宋江，一边在想宋江说这句话的用意。 这件事，宋江完全可以在私下里和自己聊，而不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说。 宋江说这句话的目的，假若只是随意说出，倒也没有什么。 假若，是有意为之，那就应该是想要挑起，水泊梁山和方腊的争端。 那么，问题来了，宋江是什么身份？ 他难道是... 晁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就在这时，戴宗走了进来。 “天王哥哥，兖州来的情报。” “哦！快说。” “张近仁在北清河伏击，只是他个人的行为。” “那就是说，方腊并没有安排他的伏击任务。” “嗯！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没有发现方腊的指令。” “好的，贤弟坐下吧！” 聚义厅内，众人一片哗然。 “天王哥哥，果然神机妙算！” “天王哥哥，料事如神！” 吴用轻抚羽扇，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哥哥料事如神，这张近仁擅自行动，怕是另有隐情。” 宋江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表面上，方腊并没有给张近仁下指令，但是，暗地里，也未必...” 晁盖正色道:“公明贤弟所说，我也认为有可能，方腊一向治军甚严。方腊如果不授意，他张近仁也不敢。” 史文恭疑惑的问道:“哥哥，这句话倒把小弟说糊涂了。刚才，你说方腊不会下令攻击咱们。现在，又说是方腊授意的张近仁。” “哈哈哈！” 晁盖一听是哈哈大笑。 吴用在旁边笑着说道:“史院长，天王前面说的对，后面说的也对。” “啊？” 这句话，不但把史文恭说糊涂了，聚义厅内的很多兄弟也都听糊涂了。 晁盖冲着吴用点了点头，吴用接着说:“我就替天王说说吧！” 武松也举双手赞成: “好，军师，你就给咱们说说吧！” 吴用摇了摇羽扇:“天王开始说的，方腊不敢轻易举兵，的确是不愿意树咱们梁山这样的一个劲敌。可是，在嵫山吃了亏，又不甘心。于是，便明着不许和咱们为敌。又通过密报，让张近仁劫掠咱们的货物，以此来试探咱们梁山的实力。” 第76章 晁盖见卢俊义 晁盖接着说道:“这样，即使出现了问题。方腊也可以把责任推给手下，而并不会使两家成为仇敌。” 晁盖又回头看了看宋江:“公明刚才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众人一听是恍然大悟，鲁智深大叫道:“什么玩意，这方腊怎么和娘们一样，这点小事就拐了个九曲十八弯。”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 武松也道:“这方腊做事...确实不怎么爽快。” 此时，李逵突然拍案而起，瓮声瓮气道： “管他娘谁指使！那厮敢劫咱梁山的货，俺铁牛这就带兵杀去江南，砍了方腊的鸟头！” 鲁智深冲着李逵笑道： “你这黑厮，从兖州到江南要过七八个州府，等你杀到时，怕是要到明年重阳了！” 聚义厅内，顿时又是哄笑声一片。 会议结束后，晁盖和宋江走在最后。 晁盖问道:“公明，卢俊义下山了吗？” 宋江一愣:“还没有。” 晁盖心中暗想:果然和《水浒传》中描述的一样，这个宋江把卢俊义扣在了梁山上。 宋江心中也在想:晁盖怎么知道，卢俊义还没有下梁山。因为，晁盖去兖州后，卢俊义才上的梁山。 “贤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下梁山呢？” “这个...” 宋江犹豫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定下时日。” 晁盖想了想:“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元旦了，还是让卢俊义在元旦前下山吧！” “这个...这个...” 晁盖笑道:“李固都已经下山半个月了，该办的事也早就已经办好了。” 宋江心中一惊:自己和吴用让李固先下山，目的就是让李固去官府告发卢俊义。只要卢俊义一下梁山，必定会被官府捉拿归案。 这个策略只有自己和吴用知道，晁盖怎么知道的？ 一定是吴用告诉的晁盖，看来，以后对这个吴学究也要防着点。 其实，宋江还真的冤枉吴用了，晁盖是从《水浒传》中知道的。 “好的，哥哥，元旦前就让卢俊义下山。” “我明天想单独见一下卢俊义，贤弟你给安排一下吧！” “好的，哥哥，明天我来安排。” 中国古老的节日—春节，在宋朝的时候，被称作元旦。 卢俊义被宋江和吴用胁迫上梁山后，便度日如年。 可是想下梁山，却又被宋江以各种借口拖住。 今日一小宴，明日一大宴，今日你请客，明日他请客。 说不完的酒场道理，喝不完的酒，一拖就被拖了将近两个月。 卢俊义心急如焚，却没有丝毫办法。 次日，小会客室里，早就已经摆好了酒宴。 卢俊义刚走进来，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便站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 晁盖看卢俊义，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多，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 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端的是仪表堂堂，果然不愧“玉麒麟”的美名。 卢俊义见晁盖身高一米八多，虎背熊腰，浓眉大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虽只着寻常布衣，却掩不住豪杰气概，心中不由暗赞：这应该就是天王晁盖了。 卢俊义又扫视了一眼小会客厅，感觉到今天很奇怪，和平时的宴席有很大不同。 平时，都是一个人做客，几十个人作陪。 而今天，整个小会客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卢俊义心中不由警惕起来，水泊梁山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久闻卢员外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晁盖拱手笑道。 卢俊义连忙还礼：“晁天王威震山东，卢某仰慕已久。” 寒暄完以后，二人分宾主落座。 晁盖亲自为卢俊义斟满酒：“听闻员外上山多日，晁某因在兖州公干，未能及时相迎，还望海涵。” “唉！” 卢俊义叹了一口气：“天王客气了。卢某此番上山，实乃...” 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说自己是被骗上山的？ 还是说被胁迫的？ 晁盖看出了他的为难，爽朗的一笑：“员外不必多言，晁某已知事情原委。宋江贤弟用计请员外上山，虽然是强人所难，但也是出于至诚！” 晁盖这样说，首先表明了此事和自己无关。 但是，宋江是水泊梁山的人，他自然还是要偏向于自己人。 卢俊义闻言一怔，手中酒杯险些跌落。 心中暗自骂道:果真都是一丘之貉，用骗术让自己离开大名府，又以强制手段胁迫自己上梁山，却说什么出于至诚。 “天王此言差矣！如果至诚，则不应该用欺诈手段。” “员外所言极是！” 晁盖说完端起酒杯:“这杯酒，我代表兄弟们向员外赔罪！”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卢俊义心里也在想: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 再说，这次上梁山，和人家晁盖丝毫没有关系。 自己被迫上梁山的时候，晁盖已经去了兖州。 想到这里，卢俊义的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天王客气了！” 说完话，也把杯中的酒干了。 晁盖端起酒壶，又给两个人把酒重新倒满。 “天王何时回的梁山？” “昨日黄昏！” “天王旅途劳顿，我敬你一杯！” “谢员外！” 两个人共同举杯，又是一饮而尽！ “晁天王，我...” 卢俊义看着晁盖，欲言又止。 晁盖笑道: “员外，你有话直说便是。” “天王，我想下梁山，不知可否？” “哈哈哈！” 晁盖笑道: “员外本来就是自由身，来去自由。” “那...我今日便想下山呢？” “悉听尊便！” 卢俊义一听，反倒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 一个多月来，自己好话说了一轮船，宋江和吴用却想尽办法，不让自己下山。 可是，给晁盖一说，竟然满口答应。 莫非真应了那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吗？ “啊...那就谢过天王了！” “不过，” 晁盖继续说道： “现在，大名府发生的事，员外可曾知晓？” 卢俊义一愣: “啊？大名府发生的事？什么事？” “员外可是有一位管家叫李固？” “有，李固乃是我的大管家。”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 “那李固回大名府后，便去官府告了员外的状。” 第77章 路遇燕青 “什么？” 卢俊义“腾”的站了起来， “不可能，他是我的大管家，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晁盖看了看卢俊义:“员外莫急，先坐下慢慢说。” 卢俊义稳了稳情绪，又坐了下来，也感觉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了。 谁知道，接下来晁盖的一句话，更是震惊了卢俊义。 “还有一件事，我要说出来，还请员外不要着急。” “天王请说，我刚才只是一时性急，现在不会了。” 晁盖又看了看卢俊义，接着说道:“你的大管家李固，和你的夫人贾氏，两个人在半年前就已经有了奸情。” “啊！” 卢俊义大叫了一声，“啪嚓嚓”，手中的酒杯也摔到地上碎了。 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晁盖赶忙上前扶住:“员外，刚才不是说了，不着急的吗？你怎么又...” 卢俊义心中暗骂:不生气？不着急？那要看什么事，你夫人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能不着急吗？ 生完气后，卢俊义又转念一想。 你晁盖刚从兖州回来，怎能知道大名府的事？ “天王，如果你不想放我下山，尽管直说，不必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晁盖一看卢俊义这样说，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心中也是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员外，你误会了！” “哼，误会！” “员外可能会认为，我刚从兖州回来，连你什么时候上的山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大名府的事？” “嗯！” 卢俊义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的确是这样。 晁盖笑道:“员外的心情我非常理解，谁不喜欢听好消息呢？不过，世上的事，哪有件件都顺心如意的？” 卢俊义对这句话还是比较赞同的:“那天王是如何知道，大名府我家的情况的？” “我们水泊梁山在大名府有情报处？” “什么情...报处？” 卢俊义不解的问道。 “就是...大名府有我们的眼线。” “哦！” 卢俊义这才明白，看着这个晁盖面带忠厚，又不像是骗自己。 可是，自己的夫人既温柔又贤惠，大管家李固也是勤勤恳恳，能像他说的这样吗？ 他的心中在做着激烈的思想工作，信晁盖的话，还是不信？ “梁山在各地都有眼线。” 晁盖正色道：“晁某今日宴请员外，就是要说清楚...梁山绝不会强行留客。员外若想下山，随时可以离去。” 卢俊义激动地站起身来：“天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晁盖也站起身来，“不过，晁某要再次提醒员外，如今官府通缉令已发，员外若贸然回大名府，只怕凶多吉少。” 卢俊义仔细琢磨着晁盖的话，他还是决定回大名府。 “天王，无论是真是假，我玉麒麟都感谢你的忠告。” “哦，员外不必客气！” 晁盖见卢俊义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强留，只是正色说道：“既然如此，晁某便不再多言。只是员外此番回去，务必多加小心。若遇危难，我晁盖绝不会袖手旁观。” 卢俊义抱拳道：“多谢天王美意，卢某定当铭记于心。” “那我...现在就能下山了吗？” “当然！” 晁盖回过头去:“去，把阮小二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亲兵便把“立地太岁”阮小二叫来了。 “哥哥，您有何吩咐？” “去取卢员外的马匹和枪，然后，送员外下山。” “是，哥哥！” 卢俊义和晁盖告辞后，便出了小会客厅。 晁盖看着卢俊义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时也，命也，运也！” 自己是穿越者又怎么样？ 自己仍然无法阻止卢俊义下山。 阮小二先牵来了卢俊义的宝马“照夜玉狮子”和那杆亮银枪。 然后，用船将卢俊义送下了梁山。 阮小二拱手道：“卢员外，请上马吧。晁天王说了，若您日后有难，只需派人送信，梁山必来相助。” 卢俊义接过缰绳，抱拳道：“多谢阮兄弟，代我向天王致谢。” 说罢，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着大名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卢俊义快马加鞭，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回大名府。 这一次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心中也是恨宋江和吴用，强行把自己扣在梁山。 如果，不是天王晁盖从兖州回来，自己恐怕就要在水泊梁山过年了。 心中同时也很乱，晁盖说的是真的吗？ 自己的夫人素来贤惠，李固忠厚肯干，怎能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越想心中越乱，越想心中越是没有主意。 卢俊义的马，乃是宝马良驹，奔跑了一天，离大名府也就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了。 忽然，从前面一棵树上窜下来一个人，把马惊得“稀溜溜”一声爆叫，差点把卢俊义从马上翻下来。 “嘘...嘘...嘘！” 卢俊义用力扯住马缰绳，才算让马停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才仔细打量从树上跳下来的人。 只见此人衣衫褴褛，衣服也太破了，都成一缕一缕的了。 再看此人脸上的泥都有多厚，太脏了，至少半个月都没有洗过脸了。 卢俊义上上下下打量了此人很久，可以确定的说，不认识。 卢俊义把脸一沉:“你是何人，为何要拦住我的马？” 这个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主人，您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小乙啊！” 卢俊义闻言大惊，定睛细看，这才从那脏兮兮的脸上辨认出熟悉的轮廓。 “燕青？” “主人，正是小人啊！” 卢俊义急忙翻身下马，一把扶起眼前的乞丐，“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燕青泪如雨下，声音哽咽：“主人，您可算回来了！大名府...大名府已经变天了！” 卢俊义心头一紧，脑海中闪过晁盖的警告。 他强自镇定，沉声道：“小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燕青擦了擦眼泪，警惕地环顾四周：“主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隐蔽处，我再详细禀报。” 两个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坳，燕青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卢俊义。 第78章 前因后果 “一个月前，您和李固...带着十几名仆人，去东南方向一千里以外避祸。可谁知，半个月后，只有李固和十几名仆人回来，并没有...见到主人。” 卢俊义解释道:“我让李固和仆人先下了山，去往家里报个平安。我在山上又多逗留了一个月。” 燕青哭道: “李固那厮...回到家后，马上就去官府把你告了，诬告您私通梁山。现在，咱们卢府附近都已经安排了官差，只要您一露面，便会捉拿与您。” “啊！” 卢俊义大叫一声:“果有此事？” 燕青的哭声稍微弱了些:“主人，千真万确。” “那李固现在何处？” “现在，整个卢府的产业，都已经被李固霸占，就连小人也被赶出了家门。” 一听李固霸占了自己的所有产业，卢俊义的心猛的颤了一下。 同时，他也想起了下梁山的时候，晁盖对他说的话。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的夫人... 卢俊义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夫人...夫人她...” 燕青低下头，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夫人...夫人她...确实与李固有了奸情。那日我亲眼看见他们在内宅...干那苟且之事，便冲上前斥责。谁知，他们反而倒打一耙，喊来了几十名护院，反而将我赶出了家门。” “啊！” 卢俊义气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差点背过气去。 燕青赶忙上前，扶住了卢俊义。 “主人，主人！” 卢俊义从地上又“腾”的站了起来，一脚将燕青踹翻在地:“你个畜生，竟敢诬告你家主母。” 燕青没有留神，被一脚踹了个仰面朝天:“主人，请相信小乙说的都是真的啊！” “嗯...” 卢俊义倒不是完全不信，因为晁盖说过，现在，燕青又说。 卢俊义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与别人通奸，还是与自己的管家，放到谁的身上也受不了。 “砰！” 卢俊义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自古就有一句话，奸情出人命，卢俊义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燕青急忙劝道：“主人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全性命。李固已经买通了官府，您若贸然回城，必定凶多吉少啊！”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乙，府中其他人呢？” “凡是忠心于您的，都已经被李固和贾氏赶走了，府中绝大多数人都忍气吞声，把他们两个人当做是主人了。” “嗯...” 卢俊义脸都变黑了，把燕青吓得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八度。 燕青又说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城外等您，就怕您毫不知情，回去再被官府抓了。” 卢俊义把情绪稳定了一下:“小乙啊，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主人，小乙就是死，也不会背叛您！” “好孩子！” 卢俊义心中暗想:这做人的差距怎么会这样大，李固和燕青都是自己收养的。一个背叛了自己，一个对自己却不离不弃。 下梁山以前，卢俊义对晁盖所说的话，一点都不信，认为，那就是吓唬自己，不想让自己走。 可是现在看来，所有的这一切，都和天王晁盖所说一般无二。 卢俊义又想:李固真的敢背叛自己，贾氏竟敢不顾廉耻二字？ 心中还是不敢完全确定。 卢俊义把自己这一个多月的情况，简单的和燕青说了说。 燕青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期盼：“主人，既然梁山肯收留，不如...” 卢俊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小乙，我在梁山曾经斥责宋江之流为草寇。现在，又让我投奔梁山，我这张脸往哪里搁？” “主人，此一时彼一时呀！再说，生为大丈夫者，当能屈能伸。” “唉！” 卢俊义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主人，您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去，查明事实，果真如此的话，我要手刃奸夫淫妇，不然，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主人，您不能回去啊！” “怎么？” 燕青急得直跺脚：“主人，您想想看！现在官府通缉您，李固又霸占了卢府，您若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李固必定在府中设下埋伏，就等着您回去呢！” 卢俊义冷哼一声：“我卢俊义一身武艺，还怕他区区一个李固不成？” 燕青苦劝道：“主人武艺高强，自然不惧。可是，官府已经设下埋伏，如果发现您回去，必定缉捕与您，双拳难敌四手啊！” 卢俊义沉默片刻，眼中怒火未消：“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卢俊义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忍下这等奇耻大辱？” 燕青看了看天色:“主人，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先进大名府，等到天黑下来后，我再陪您一起进卢府。” “好！” 两个人一起往大名府走去。 大名府的知府梁世杰，为人狡诈贪婪。 平时，仗着自己是蔡京的女婿，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贪污的钱不计其数。 也就是他收留的“青面兽”杨志，杨志做提辖时，受命押运生辰纲，被晁盖他们所劫，没有办法，也是被逼上的梁山。 前些日，李固前来告密，说卢俊义在梁山做了强盗。 卢俊义是大名府的首富，他认为又是一次发财的机会。 梁世杰也不傻，说卢俊义做强盗，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因为，做强盗也是需要条件的，就卢俊义大名府的首富，出门一呼百应，他凭什么做强盗？ 不过，借此敲诈李固一笔钱，也是可以逼良为娼的。 梁世杰看着桌子上金灿灿的金元宝:“李固，你告卢俊义在梁山做强盗，可有真凭实据？” “有，大人。卢府的影壁墙上有一首反诗，乃是我家员外写的。” 李固把吴用写的那首反诗递给了梁世杰，接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封联名信。 梁世杰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回大人，卢俊义投靠梁山反贼，这些人可以作证。” 这些人都是被胁迫上梁山的仆人，李固每人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 可叹卢俊义，平时对这些人格外仁厚，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昧着良心诬告了卢俊义。 “哦！” 梁世杰看着这首反诗，还有联名举报信。 心中暗想:任何时候，给自己最致命一击的，往往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大人，只要能把卢俊义定成死罪，小人还有重谢！” 第79章 独闯卢府 梁世杰打量了一下李固:“李固，卢俊义好像待你还不错吧？” 李固一愣，赶忙陪笑道:“大人，卢俊义待小人...待小人...还行。” “那你怎么...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呢？” 梁世杰的问话，正好问到了李固的心结上，他头上瞬间冒出汗来。 “大人，小人怎能因公废私。那卢俊义虽然待小人不薄，可是...他投靠了水泊梁山，还与朝廷为敌。小人怎能与他同流合污？” “好，好个大义灭亲。抓住卢俊义后，本官也会为你请功的。” “谢大人，谢大人！” 等到李固退出去后，梁世杰想了想:“来人啊！” 有护卫走了进来。 “大人！” “去把卢俊义的画像画出来，贴到大名府的街道，以及周边所有的集市和乡镇。” “是！大人。” 护卫领命后刚要出去。 身旁的王师爷赶忙站了出来:“大人，且慢！” “哦！王师爷，你有何事啊？” “大人，你想，那卢俊义在大名府经商多年，朋友也很多。如果贴上缉拿的告示，万一有人给卢俊义报信，我们就难以抓住他了。” “哦！” 梁世杰捋着胡子，仔细想了一下:“嗯...说的有道理。依你之见呢？” “大人，依小人之见，那卢俊义偌大的家产还在，他不可能不回家。我们可以派差役二十四小时，在卢俊义府里和府外设伏。只要卢俊义一露面，立刻将其捉拿归案！” 梁世杰点了点头:“嗯，好...就依先生之计。” 再说卢俊义和燕青进了大名府，先找了一家地处偏僻的饭店吃饭。 只见邻桌有两个人正在闲聊:“听说了吗？那卢俊义是梁山的贼寇。” “可不是嘛，真看不出来，难怪家私数万，原来干的都是无本的买卖呀！” 听到这里，卢俊义大怒，便要站起来。 燕青赶忙伸手把卢俊义按住了，使了个眼色。 卢俊义才没有站起来。 朋友们可能会问，堂堂的“玉麒麟”卢俊义，还不如一个“浪子”燕青有见识吗？ 如果，论做人的智慧，卢俊义还真是不如燕青。 《水浒传》中，宋江率领梁山好汉，征方腊后，燕青曾经劝解过卢俊义，让他和自己一起归隐山林，卢俊义舍不得荣华富贵，最后被害致死。 又听那两名吃饭的客人说:“听说，卢府的大管家和小娘子...” “嘘！” 另一名客人赶忙说:“小点声...” 两人看到周边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放下心来。 不过，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再往下说的是什么，卢俊义就听不太清了。 在宋朝，饭店打烊的时间比较晚。 特别是像大名府这样的繁华城市，饭店打烊有时候都到了三更天了。 卢俊义和燕青从饭店出来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两个人找了一个墙角处，卢俊义对燕青说:“小乙，我进卢府，你在外边放风。” 燕青非常着急:“不行，主人，我要和你一起去。” 卢俊义脸一沉:“假如有个万一，官府在府中有埋伏，我们俩人都陷在里面，怎么办？” “主人，我就是不放心您！” 卢俊义拍了拍燕青的肩膀:“我会小心的。”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卢俊义并非放不下。 只是，自己的夫人背着自己，和自己的大管家通奸，这口气他咽不下。 其实，卢俊义夜闯卢府的真正目的，是对李固和贾氏通奸之事，还是不敢相信，是想要做一个确定。 “主人...” 燕青还是有点担心。 “小乙，你记住，假若天亮时，我还没有从卢府出来，就说明我出事了。你就立刻出城，千万不要进卢府找我。” “主人，我...知道。” “你出城后，马上赶奔水泊梁山，找他们的首领“托塔天王”晁盖，把大名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燕青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使劲点了点头。 “主人，我...都记住了。” 两个人趁着夜色来到卢府门前，先绕着卢府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埋伏，两个人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卢俊义冲着燕青点了点头，燕青在墙根处蹲下身来。 卢俊义一个快步走过来，踩在燕青的肩头。 燕青又慢慢站起身来，卢俊义借着燕青起身的惯性，双脚稍微一用力，身子整个跃了起来。 双手正好搭住墙头，一翻身，正好骑在墙头之上。 燕青赶忙退后，躲在了阴暗之处。 卢府是卢俊义的家，他对府里的布局再了解不过了。 他即使闭着眼睛也走不错。 卢俊义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动静，这个时间，仆人和丫鬟们一般都睡觉了。 再说，卢府只是大富之家，并非官府府邸。 因此，卢府也没有保镖或者晚上巡逻什么的。 “噌”的一声，卢俊义从墙上跳了下来。 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动静，也不作停留，直接奔贾氏的内宅而去。 远远的就看到，贾氏的房间还亮着灯。 卢俊义悄悄的摸上前去，在窗户旁边蹲下身子。 隐约听到房间内，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男的正是李固，女的则是贾氏。 两个人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因为是晚上，院里非常安静，卢俊义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卢俊义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只听屋内传来贾氏娇媚的声音：“李郎，那死鬼如今已是朝廷钦犯，咱们总算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李固阴笑道：“娘子莫急，等梁大人把卢俊义正法后，这偌大家产就都是咱们的了。到时候我让你穿金戴银，比从前更风光。” 贾氏娇嗔道:“现在...不也是咱们的了吗？” “唉！” 李固叹了一口气，“娘子不知啊，这卢俊义一天不死，我是寝食难安呀！” “哼，就你这点胆，也敢偷吃腥！” 贾氏说着话，还点了一下李固的鼻子。 李固淫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说完，把贾氏搂在怀里温存了一下。 贾氏轻哼一声：“那死鬼整日在外经商，冷落我多年。倒是你...懂得疼人。” “那是，来，我的宝贝，让我摸摸！” 房间内一时传出来李固和贾氏嬉闹的声音。 卢俊义听得的是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正欲破门而入。 第80章 埋伏 忽听李固又浪笑道：“夫人，咱们俩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在青峰镇的时候，我买了砒霜，下在鸡汤之中，谁知道他卢俊义命大...” 卢俊义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用手中的刀“哐”的一下，把窗户砸了个稀里哗啦，连门都没有走，直接从窗户跳进了屋内。 听到窗户破裂的声响，李固和贾氏赶忙抬头一看。 只见卢俊义凶神恶煞般地站在面前，两个人被吓得连喊叫都忘了。 李固猛地推开怀中的贾氏，一骨碌滚下床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想往外跑。 卢俊义一挥手中的刀，架在了李固的脖子上:“狗奴才，还想跑吗？” 李固被吓得肌肉都僵硬了:“员外爷，小人，小人...” 贾氏则尖叫一声，扯过锦被裹住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好一对狗男女！” 卢俊义双目喷火，手中钢刀寒光闪闪，“今日就叫你们血债血偿！” 李固的脸色刷地惨白，结结巴巴道：“主、主人...您听我解释...” “解释？” 卢俊义一脚将李固踹翻在地，“解释你如何勾结官府陷害于我？解释你如何在我饭菜里下毒？还是解释你如何勾搭主母？” 贾氏突然扑过来抱住卢俊义的腿：“官人饶命啊！都是这贱奴逼迫我的...” 她话音未落，卢俊义反手一记耳光，打得她嘴角流血跌坐在地上。 李固见卢俊义血灌瞳仁，知道情况不妙，恐怕今天难逃一死，只有拼命一搏了。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烛台，朝卢俊义掷过去。 卢俊义闪身躲过烛台: “好个狗奴才！” 话音未落，手腕子猛的一翻，只听“嗤...”的一声。 卢俊义使得劲也太大了点，这一刀竟然把李固的人头砍落。 一瞬间，血像泉水般喷了出来，李固的人头“咕噜噜”正好滚在贾氏的脚边。 “啊...” 贾氏大叫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官人，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贱人” 卢俊义一咬牙，“再去勾搭别的男人，好来侵吞我卢某的财产吗？” 心一横，刀猛的往前一递，冲着贾氏的心窝就刺了下去。 “官人...不要...不...啊！” 贾氏惨叫一声，眼球往上一翻，死尸栽倒在地上。 “嗯...” 卢俊义轻轻哼了一声，才感觉心中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这对狗男女，冷声一笑。 “现在就去地狱忏悔吧！” 他把刀上的血迹在尸体上蹭了蹭，才转身往外走去。 刚到门外，卢俊义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院里静悄悄的站着五个人，卢俊义定睛一看都认识，他们全都是大名府的捕快。 其中两人是大名府的捕头，一个叫张亮，一个叫陈东，其余三人是捕快。 卢俊义是大名府的首富，以前断不了和他们打交道，彼此还算是熟悉。 张捕头冷笑道：“卢员外，深夜回府，怎么也不通知兄弟们一声？” 卢俊义把手中的钢刀往回收了收，然后一抱拳:“张捕头，陈捕头，请了！” 月光下，五名捕快已呈扇形围了上来。 左侧的陈东一晃手中的刀，厉喝道：“梁大人早料到你会回来，让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卢俊义又是一抱拳:“二位，说我卢俊义是水泊梁山贼寇，纯属小人李固诬告。还望二位捕头高抬贵手，放我卢俊义一马。” “唉！” 张亮叹了口气，“员外，你就是有天大的冤枉，也跟我们说不着，我们只是奉旨办差，还请员外理解我们的难处啊！” 卢俊义冷哼一声:“就为了办差，你们便要捉拿良善百姓？” 卢俊义又往屋内一指:“这对奸夫淫妇，诬告我是梁山贼寇，还要侵吞我的家产，你们良心何在？” 陈东有点不耐烦了:“哎，我说卢俊义，你啰嗦什么呀？有冤屈的话，给我们知府大人说去。” 张亮一挥手中的三节棍:“卢员外，都是老相识了，可别让弟兄们为难啊！再说，兄弟们已经帮了你的大忙了。” “什么？你们帮了我的大忙？此话怎讲？” 张亮说:“卢员外，你一翻墙进来，我们就已经发现你了。当时如果抓你，你还能手刃奸夫淫妇，还能报仇血恨吗？” 卢俊义只是比较厚道，人却不傻。 他先是一怔，后又转念一想，这些官差真的有这样的好心吗？ 卢俊义猜的一点都不错，梁世杰特意叮嘱张亮和陈东，卢俊义进府的时候不要管，出府的时候再抓他。 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 梁世杰身为大名府的知府，知道定一个人的死罪，没有那么容易，需要人证物证俱全。 更何况，卢俊义是大名府的首富，在大名府也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人命关天的大事，单凭李固的证词和影壁墙上的反诗，怎能定卢俊义的死罪？ 首先，你怎么能证明反诗是卢俊义所写？ 李固的证词是真是假？ 这都是需要取证和当堂要供词的。 梁世杰思来想去，就定下了一条毒计。 放卢俊义进府，等到他杀死贾氏和李固后，往外走的时候，再给予抓捕。 这样，卢俊义身上有了两条人命，即使，他不是梁山的贼寇，也是死罪。 梁世杰这个计策更高明之处在于，这样一来，卢府便没有了苦主。 卢俊义所有的财产便可以充公，自己又可以发一笔横财。 梁世杰是怎样谋划的，卢俊义当然不知道。 “二位捕头的好意，我卢俊义心领了，日后必将报答。” 说完话，便要夺路而走。 陈东急忙一挥手中的钢刀，冲着卢俊义当头砍下。 张亮也挥着手中的三节棍，拦腰便砸。 卢俊义架开陈东的钢刀，然后一回身，踢翻身旁的石凳，凳子飞向张亮。 张亮赶忙收回三节棍，往旁边一跳，恰恰躲过石凳。 这时，其他的三名差役也扑了上来。 六个人在院里便打在了一处。 开始，卢俊义并不想伤人，但见五把兵器围着自己直转，也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索性把心一横，手中钢刀舞得如雪片一般。 月光下，只见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第81章 被擒 卢俊义号称“玉麒麟”，河北三绝。 真要动起手来，这五名捕快还真的不是对手。 卢俊义越战越猛，刀锋划过了一名捕快的肩膀，顿时鲜血飞溅。 “好你个卢俊义，敢伤官差。” 张亮大喝一声，三节棍“哗啦啦”甩出，直取卢俊义下盘。 卢俊义纵身一跃，刀锋顺势下劈，将三节棍第一节砍断。 陈东见状，急忙从侧面偷袭。 卢俊义耳听风声，一个鹞子翻身，刀背重重拍在陈东手腕上。 “当啷”一声，陈东的钢刀落在地上。 卢俊义如果想杀陈东，陈东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就在五名捕快一愣神的时候，卢俊义三步并做两步便来到了墙根处，准备翻墙而出。 谁知道，刚冲到围墙下，“呼啦啦”从墙上，还有房顶上站起几十个人来。 这些人都举着弓箭，对准了卢俊义。 卢俊义心头一凛，知道情况不妙。 他只有收住脚步，把钢刀横在胸前，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围墙上，有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大名府知府梁世杰。 “卢员外，别来无恙啊！” 梁世杰笑道。 卢俊义赶忙一抱拳:“拜见知府大人！” “卢员外，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客气！” “梁大人，小人并未投靠梁山贼寇，那李固乃是诬陷于我。” “哦，卢员外，此事还需调查，才能还你清白。” “谢大人！” “不必，只是你今晚斩杀李固和贾氏，可是事实啊！” “这个...这个...李固和贾氏乃是奸夫淫妇。” “无论他二人是什么，都自有官府定罪，员外怎能私自处理？你心中还有王法二字吗？” “这...这...” 卢俊义答不上来了。 梁世杰忽地把脸色一沉：“卢员外，你需要和本官回衙门，本官自会给你一个清白。” 卢俊义看了看四周，几十名差役把卢府围的水泄不通，而且人人弓在手箭在弦。 有句话说，大将军不怕千斤，只怕寸铁。 卢俊义知道硬闯的话，必是死路一条。 而且，卢府外一定也埋伏着官差。 想到这里，卢俊义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钢刀一扔:“大人，我随你回衙门便是。” “好！” 梁世杰大喜，“果然是英雄！” 接着一挥手:“绑了！” “乎啦啦” 冲上来五六名捕快，五花大绑将卢俊义捆了起来。 燕青在卢府外听到府内打成了一片，抽出身上的朴刀就想进府。 又发现整个卢府已经被官差包围，又想到卢俊义说的话，不能被官府一锅端，否则，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燕青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直转。 忽然，卢府内又安静了下来。 再接下来，燕青便看到卢俊义被官差推推搡搡的出了卢府。 燕青心都要跳出来了，咬了咬牙，眼看着卢俊义被官差押走了。 “去梁山，找‘托塔天王’晁盖。” 他想起了卢俊义说的话，丝毫不敢怠慢，骑上卢俊义的那匹‘麒麟兽’马，直奔梁山而去。 说起来容易，可是，等到了水泊梁山，燕青可就犯了愁了。 说是找晁盖，到哪里去找？ 这么大的一个水泊梁山，别说找一个人，就连梁山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燕青想了想，还是先找一家饭店填饱肚子，然后，再想办法。 燕青牵着马，远远望见一家挂着“西山酒店”的旗幡。 他正好也饿了，便牵着马，大步走了过去。 刚到饭店门前，就见一名头戴方巾的伙计迎了过来:“客官来了，快里面请！” 燕青把马匹交给伙计，便走进了饭店。 只见店内陈设还算是上档次，而且也干净整洁。 饭店一共有十几桌子，这条路也算是咽喉要道，这家“西山酒店”其实就是一家路边店，像这样的饭店规模就不算小了。 刚进饭店，就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迎了上来。 燕青抬头一看，这个女人生得太有特点了。 一张脸倒是生得十分娇艳，但是，眉宇间却暗藏一股杀气，眼露凶光。她的脸如重枣，色若桃花；眉似卧蚕，鬓赛乌云。 腰间系着一件大红的围裙，手中还掂着一把牛耳尖刀，更添了几分泼辣与凶猛。 燕青一看这个女人，差点笑喷了: “老板娘，你手里拿着刀子，是要宰羊啊，还是宰人啊？” 老板娘一愣，看了看手里的刀“嘿嘿”笑了起来:“客官，不好意思，习惯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宰人习惯了，还是宰牛羊习惯了。 这个老板娘是谁呢？ 正是“母夜叉”孙二娘。 高启强穿越晁盖后，为了收集情报和接待投奔梁山的各路好汉。 又建了三家酒店: “北山酒店”，由“催命判官”李立和“活闪婆”王定六负责。 “东山酒店”，由“小尉迟”孙立和“母大虫”顾大嫂负责。 “南山酒店”，由“旱地忽律”朱贵和“鬼脸儿”杜兴负责。 “西山酒店”，由“母夜叉”孙二娘和“菜园子”张青负责。 燕青从大名府过来，看到的这家“西山酒店”，就是由孙二娘夫妇负责的。 孙二娘领着燕青，到了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坐下。 燕青四下打量了一番，可能不是吃饭的点，所以店内客人不多。 三三两两的，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独自饮酒。 他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贸然打听梁山的事，只得先填饱肚子再作打算。 “客官，想吃点什么？” 伙计殷勤地递上菜单。 燕青随意点了几样小菜，又要了一壶酒。 等菜上齐后，他一边吃一边思索着如何才能找到晁盖。 这时候，从后院又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个人个子不高，身材矫健，体魄强壮，处处都透露着精明强干。 孙二娘用嘴努了努燕青那个方向，小声道:“当家的，那个小伙子不太正常。” “哦...夫人何以见得？” 这个男人正是“菜园子”张青。 “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骑得却是一匹宝马良驹。” “什么马？” “这个...我倒不认识。” 第82章 西山酒店 张青看了看燕青:“也许人家有钱，买一匹宝马不是也很正常吗？” 孙二娘悄悄的说道:“这个人贼眉鼠眼的，时不时的总是往水泊梁山上看，我怀疑是官差。” “哦！夫人，你盯紧一点。” “好，要是以前...哼！” 晁盖去曾头市以前，水泊梁山只有“南山酒店”一家。 朱贵和杜兴管理的酒店，其实，就是一家黑店，主要以劫杀过往客商为主。 晁盖从曾头市回来后，又建了三家酒店。 而且，晁盖还把这四家酒店，归到情报处的下属。 规定，这四家酒店的功能转变为情报收集，和接待投奔梁山的英雄。 并且，严令禁止杀人越货，劫杀客商。 晁盖认为，想要做大做强，要有大的志向。 单靠偷鸡摸狗，杀人越货是成不了气候的。 最关键的是，水泊梁山已经完成了，第一桶金的原始积累，钱对梁山已经不是问题了。 孙二娘刚才说的从前，就是黑店的时代，她一把“蒙汗药”就能把燕青蒙翻。 然后，一刀杀掉就得了，省了多少后患。 现在，水泊梁山明令不允许这样做了。 张青和孙二娘说完话后，便独自来到了外边拴马桩。 果然，看到有一匹马拴在那里正在吃草。 张青对马匹非常在行，当年在十字坡的时候，他和孙二娘开了一家包子铺。 经常有贩马的客商从那里经过，一来二去，对马匹也便有了一些了解。 现在的这匹马，张青一眼便看出是一匹宝马良驹。 这匹马通体雪白，没有半根杂毛。 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 张青分析，这匹马应该是产自西域。 西域的宝马，比中原的个头还要大上几寸，而且，耐力更强。 这匹马应该和西域所产的汗血宝马同等级别，真乃马中的极品。 张青再一看，却感觉这匹马有点眼熟。 “啊！” 他惊叫了一声，这不是卢俊义的“麒麟兽”吗？ 前几日，卢俊义下梁山的时候，他见过这匹马。 张青三步两步进到酒店:“夫人，你来一下。” 孙二娘一看张青的神色不对，也赶忙随着来到后院。 “夫人，那匹马是卢俊义卢员外的‘麒麟兽’马。” “什么？” 孙二娘也是大吃一惊。 “前几日，卢员外下山时，天王曾说，卢俊义将会有祸事，让我们格外留意。” “当家的，你真的看清楚那匹马了吗？” “当然，那的确是卢俊义的坐骑。” 孙二娘皱着眉头:“看来，卢员外是出事了，外边那个年轻人...” 孙二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道：“若真是卢员外的马，那这年轻人必与他有关。咱们得探探他的底细。” 张青点点头：“我去套套话，你准备些酒菜，别露了破绽。” 孙二娘会意，转身进了厨房，顺手将一包蒙汗药塞进袖口，又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违背晁盖的禁令，叹了口气将药包丢回柜中。 张青端着酒壶来到燕青桌前，笑呵呵道：“客官，小店自酿的‘透瓶香’，您尝尝？” 燕青正愁无处打听梁山消息，见店家主动搭话，连忙拱手：“多谢掌柜！” 他接过酒壶，故作随意地说：“掌柜的，这梁山泊景致雄奇，不知可有路上去瞧瞧？” 张青眯起眼：“客官是来游山的？” 燕青有点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啊...这个...” 张青又很随意的问道:“客官来自哪里呀？” “来自大名府。” 燕青一说来自大名府，张青心中更是一颤，这个年轻人和卢俊义肯定有瓜葛。 “客官既然来自大名府，那大名府的首富卢俊义卢员外，您可认识。” “啊...这个...” 燕青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不过，从说话的语气上，可以看出对方对主人还是蛮客气的。 心一横，正愁没有办法上梁山呢？ 正好对方认识主人，那就实话实说吧。 “实不相瞒，卢俊义乃是小人的主人，我是他的仆人燕青。” “啊！来，随我进来。” 燕青随着张青来到饭店的后院。 张青将燕青引入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道： “燕青，卢员外究竟出了何事？这‘麒麟兽’怎会在你的手中？” 燕青眼圈一红，将卢俊义被李固陷害、贾氏通奸、梁中书设伏等事一一道来。 说到卢俊义中了埋伏，被梁世杰捉住时，燕青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如今主人被押往大名府死牢，若无人搭救，只怕...” “好贼子！” 孙二娘踹门而入，手中牛耳尖刀狠狠扎在门框上， “老娘早看出那李固不是好东西！当家的，我这就去剁了那对狗男女！” 燕青说道:“李固和贾氏，已经被我家员外所杀。” “好，不愧是男儿大丈夫！” 孙二娘叉着腰赞叹道。 “好了，夫人，你就不要再起哄了！” “燕青贤弟，那你单人独骑来到梁山...” “我家主人...让我来找‘天王’晁盖。” “好！你不必着急，我这就去联络。” 来到河边，张青向天空放了一支响箭。 响箭划破长空，尖锐的啸声在水泊间回荡。 不多时，芦苇荡中摇出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个汉子。 这汉子面容粗狂，浓眉如剑，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 正是水军前寨的小队长，“活阎罗”阮小七。 “张青哥哥，何事发信号？” 阮小七撑着竹篙靠岸，目光警觉地扫过燕青。 张青抱拳道：“贤弟，这位是卢俊义员外的义子燕青兄弟，有十万火急之事需面见天王！” 阮小七闻言脸色骤变，一个箭步跳上岸来： “卢员外怎么了？昨日晁盖哥哥还念叨他！” 燕青赶忙一拱手，声音哽咽：“求好汉速带我去见晁天王，我家主人命在旦夕！” “快上船！” 阮小七一把扶住燕青，将他扶上了船。 孙二娘和张青又重新回到了酒店。 阮小七架着船，和燕青一起赶往梁山大寨。 小船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在芦苇荡中穿梭。 燕青不由得感叹，如果没有人领着上水泊梁山。 别说找人了，就是这几万亩的芦苇荡，你都转不出去。 第83章 燕青上梁山 两天前，晁盖送卢俊义下了梁山。 也是无奈之举，强留下他吧，他误会自己在想方设法扣留他。 让他下梁山，又明知道是有牢狱之灾。 想要改变历史，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 自己是穿越者，又能怎么样？ 晁盖看了看天，刚到申时。 自己昨天回的梁山，今天又请卢俊义吃饭，还没有顾上去看李清照。 也不知道，李清照和孩子们在梁山过得怎么样？ 听柴进说，在后山专门建了一个独门独院，安排李清照和孩子们居住。 晁盖只带了两名亲兵，便往后山走去。 来到后山，远远的就听到了孩子们的嬉笑声。 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晁盖的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他快步朝那座院落走去，刚走近那座院落，只见青砖黛瓦的围墙内，几株梅树探出枝丫，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上书“漱玉轩”三个娟秀的大字，一看便知是李清照的手笔。 “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院内传来。 晁盖推门而入，只见十几个孩童正在院中追逐嬉戏。 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在跳格子，还有两个小丫头，正蹲在墙角逗弄一只花斑猫。 看到这一切，晁盖心中倒是非常满意。 柴进还是非常有心的，安排的地方既安静又优雅。 院落里面的布置，有点现代幼儿园的雏形。 有玩具，也有游戏器材。 还比现代幼儿园多了一项功能，就是还可以住宿。 晁盖一眼看见了李清照，她正倚在廊柱旁，看着孩子们嬉戏。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锦袍，发间只簪一支木芙蓉，比在兖州府时更显靓丽，还多了几分清纯。 “晁大哥！” 李清照也看到了晁盖，微一愣神，快步迎了上来。 “小清姑娘” 晁盖拱手行礼，“孩子们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算听话吧？” 李清照款款走来，锦袍掠过青石板上的落花： “孩子们非常喜欢这里！” 李清照指了指正在嬉闹的孩子们:“你看他们多开心啊！” 晁盖也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 “晁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李清照闻言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似有风情万种：“晁大哥一路奔波，怎不多歇息一日？” 她说着，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 晁盖看着李清照那美丽的脸庞，瞬间竟有点看痴了，连话也忘了回。 “晁大哥，晁大哥...” “哦！” 晁盖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梁山事务繁杂，哪能安心歇着。倒是小清姑娘，在这里可还习惯？若有短缺之处，尽管与柴大官人说。” 两人说话间，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突然扑过来，抱住李清照的腿：“清姐姐，小虎抢我的布老虎！” 李清照弯腰轻抚她的发顶，柔声道：“莫急，姐姐再给你缝一个更好的。” 晁盖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的一软。 他蹲下身去，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雕的小马：“这个送你，可好？” 小丫头怯生生地接过，破涕为笑，转身跑开了。 “晁大哥倒是会哄孩子。” 李清照眼中带着几分惊喜。 “小时候，经常给邻家孩童雕些小鸟，小虫...” 晁盖望着她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两个人的眼神忽然一碰，都彼此觉得有些局促。 晁盖赶忙转开话题：“对了，咱们后山有一片梅林，眼下开得正好。等到姑娘得闲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好啊！” 李清照高兴的便如一只小鸟一般。 正在这时，有一名亲兵跑了进来:“禀天王，卢俊义在大名府出事了，他的义子燕青刚到梁山。” “什么？” 虽然，卢俊义出事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是，晁盖还是感到有些吃惊。 “小清姑娘，我有点事...” “好的，晁大哥，你去吧！” 晁盖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转过院门时，他忍不住回头，见李清照仍立在原地，锦袍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来到聚义厅的时候，宋江，吴用，公孙胜等一众好汉都已经在门口等着。 一看晁盖来到，宋江赶忙小跑几步来到近前:“哥哥，你来了。” “哦，怎么回事？” “卢员外被梁世杰抓起来了，这位是卢员外的义子...燕青。” “燕青！” 这个名字对现代人来说，也是大名鼎鼎，绝对比的上一些上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晁盖仔细打量燕青一眼，个头不算太高，衣服也有点破旧。 虽然是风尘仆仆，却难以掩饰那股天生的傲气，俊朗的面容。 “你就是燕青？” 燕青一听面前站立之人，就是“托塔天王”晁盖。 赶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恳请天王派兵，救我家主人。” 晁盖赶忙上前扶起燕青:“燕青，快快请起！” 扶起燕青后，晁盖带头走进了聚义厅。 大家都坐好后，晁盖问道:“燕青，你把详细情况给我们说一下。” “是！” 燕青一五一十把卢俊义回到大名府，夜入卢府，杀了李固和贾氏。 然后，又中了梁世杰的埋伏。 等到燕青说完，聚义厅内顿时都安静下来。 晁盖先发言:“临下山时，我给员外说过，卢府之内有埋伏，不要轻举妄动。可员外...” 燕青也道:“天王所说极是，我曾在大名府外拦截住我家员外，可他也是执意要进大名府。” 武松道:“也不能全怪员外执拗，自己的大管家和自己的夫人有奸情，试问我们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够咽下这口气？” “是呀！” “咽不下！” 众人都是义愤填膺。 宋江开口道:“本想留住员外在山上，共谋大事，不要再下山了，可是员外他不听呀！” 燕青知道这个人就是宋江，心里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卢俊义下山后，在大名府外碰到燕青。 便把山上的详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因此，燕青知道，就是这个宋江和吴用，把自己的员外爷骗上的梁山。 第1章 穿越成了晁盖 “高启强犯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等十一项罪名成立，判处死刑。” 高启强被押回牢房后，耳边仍然回响着法庭上的宣判。 现在的他，并没有感觉到恐惧，而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好像没有思想了。 高启强一头扎在了床上，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忽然“咔嚓”的一声，像是木头突然断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高启强被惊得猛然站起身来，这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是梦境一般。 周围站了很多人，有的高大威猛，有的瘦小精干。 “天王，临出征却逢旗杆折断，乃是不祥之兆啊，哥哥此次还是不要去曾头市了。” 高启强一看说话之人，穿着秀才的服装，头戴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茶褐銮带，脚踏丝鞋净袜，手里摇着一把鹅毛扇。 “什么天王，什么旗杆，这都是在搞什么鬼？” 高启强又想起，自己明明已经被判了死刑，正关在监狱里，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抬起手来，冲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哎吆！” 把他自己痛的，直咧嘴，这他妈不是梦啊！ 这时，又有一名肤色很黑，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赶忙小跑过来。 “哥哥，你怎么了？何故要咬自己一口？” 高启强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话之人，只见此人眼如丹凤，眉似卧蚕，三髭髭髯须，鼻如悬胆，额广顶平。 “你...” 高启强疑惑的看着说话之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哥哥...” 那个人一看高启强迷离的眼神，也吓了一跳。 高启强的确正处在糊里糊涂之中，他搞不清楚现在的环境是梦境，还是现实。 自己明明被法庭判处了死刑，已经在监狱里，只等着被执行了，怎么又来到了这里。 抬头可以看到聚义厅三个字，四面环山，江水泛滥，芦苇荡足有一房多高。 今天早晨的风刮得也格外大，“哗啦啦”芦苇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还没有等高启强理清思绪，更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便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穿越了，自己竟然穿越到了“托塔天王”晁盖的身上。 高启强使劲抱住自己的头，他感觉到头痛欲裂，脑袋就像要被这些汹涌的记忆炸开了。 还好，这股记忆一下子就填满了自己的脑海，头痛的感觉也在慢慢减轻，终于不再痛了。 这时候，高启强才知道，他穿越到了北宋，而且成了水泊梁山的总瓢把子晁盖，太好了，自己不用被枪毙了。 高启强心中刚刚有了一点欣喜，忽然又变得惶恐起来。 “曾头市？” 刚才吴用说的旗杆断裂，这趟去曾头市乃是不祥之兆。 当然不祥了，晁盖就是在攻打曾头市的时候，被毒箭所伤而毙命。 不会吧！ 在现代，自己已经被判处了死刑，好不容易穿越到北宋，又赶上去攻打曾头市。 自己的命运真的这样衰吗？ 到哪里都难逃一个死字，这难道就是宿命论？ 高启强又把心一横，什么他妈的宿命论，自己在京海市，从一名卖鱼的发展成京海市的黑社会老大，靠的是逆天改命。 高启强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尽快接受晁盖这个身份。 以后自己就是晁盖了，高启强和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贤弟，我没事，只是刚才旗杆折断，我被惊到了。” 宋江又劝道:“哥哥，军师刚才说了，旗杆断裂，乃是不祥之兆，小弟还是恳请哥哥不要发兵。” 晁盖笑道:“贤弟言重了，旗杆已经用的太久，发生断裂乃是碰巧而已。” 吴用也劝道:“哥哥，不然的话，就暂缓发兵，错开这几日，再兴发兵之事。” 晁盖看了一眼吴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贤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决定发兵，岂能拖延，否则必会影响我军士气。” 宋江和吴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晁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到了那杆断裂的旗杆旁边。 就在这一瞬间，晁盖的眼角余光扫到，吴用和宋江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前迈了一步，这是搞什么鬼？ 晁盖紧紧盯着旗杆的断裂处，心头不由一震，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只见旗杆断裂处，平滑无比，显然不可能是大风刮断的，而是人为的。 一定是有人事先用刀把旗杆割断，只有一点点相连，风力只要稍微一大，旗杆便会折断，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是被大风刮断的样子。 “公明贤弟，让人再竖一面旗杆吧！” “是，天王哥哥！” 又有一面大旗重新竖起，大风刮得旗面“呼啦啦”作响。 宋江和吴用齐声喊道:“祝天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哈哈哈！” 晁盖一声长啸:“出发！” 三十几名弟兄，五千梁山士卒，一起开拔直往曾头市而去。 晁盖明知道自己会在曾头市遇险，为什么还是偏向虎山行呢？ 主要原因便是，宋江三打祝家庄，破青州，已经在水泊梁山树立起了自己牢不可破的地位，晁盖几乎丧失了话语权。 如果仅仅因为旗杆断裂而不发兵，更会让崇尚英雄的一班兄弟看不起，到时候，队伍就更难带了。 而且，很显然旗杆是人为断裂的，原因只有一个，为晁盖死在曾头市，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曾头市位于凌州西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镇，人口众多。 曾弄是曾头市的团练，年过五旬，原为金国人，系外国侨民，官府不敢得罪，因而曾头市的势力越做越大。 曾弄膝下有五个儿子: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 还请了史文恭为教头，苏定为副教头。 曾头市有兵马八千人左右，与水泊梁山相当，因此从来都不把水泊梁山放到眼里。 晁盖率领五千兵马，第二日便来到曾头市，在距离曾头市五里的山坡之上安营扎寨。 把营盘扎下之后，晁盖并没有歇息，立刻率领三十多名弟兄和一千士卒，来到曾头市城下。 晁盖吩咐道:“讨敌骂阵！” 手下的士卒冲到护城河边，扯着嗓子叫骂：“曾头市的鼠辈们听好了！今日晁天王亲率大军前来，还不速速出城受死！莫要做那缩头乌龟，躲在城中不敢露面！” 第2章 大战史文恭 叫骂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城楼上，曾头市的守军立刻紧张起来，有人匆忙跑去通报史文恭。 不一会儿，只见城门缓缓打开，史文恭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冲了出来，身后紧紧跟着曾家五虎和一千名士兵。 史文恭来到阵前，横枪立马，对着晁盖这边大声吼道：“晁盖，你这草寇，竟敢进犯我曾头市！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晁盖冷笑一声，高声回应：“史文恭，你等勾结官府，欺压百姓，我梁山替天行道，今日就是来收拾你们这群恶徒的！识相的，早早下马投降，还可饶你不死！” 史文恭听后，怒极反笑：“大言不惭，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将长枪一挥，冲着晁盖就杀了过来。 晁盖举起朴刀刚要应战，身边的“花和尚”鲁智深早已经压不住怒火，和谁也没有打招呼，挥着水磨镔铁禅杖，就冲到了阵前，举起禅杖冲着史文恭就砸。 史文恭用枪架住了鲁智深的禅杖，冷笑道:“你可是花和尚鲁智深？” “正是你家爷爷！还不下马受死？” 史文恭“哈哈”大笑:“鲁智深，你这个假和尚。又喝酒又吃肉，还开杀戒，佛祖不会收留你的。” 鲁智深本来就是火爆子脾气，一听句句都戳到了自己的肺管子，更是大怒:“史文恭，废话少说，看禅杖。” 两个人话不投机，就打在一起。 两个人战了只有十几个回合，鲁智深竟然不是史文恭的对手，渐渐的只有招架之功。 晁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冲:“林教头，我看鲁贤弟不是史文恭的对手。” 林冲一拱手:“哥哥，我去应战那史文恭。” 就在晁盖和林冲说话的时候，场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史文恭一个“拨草寻蛇”，鲁智深没有躲开，正扎在鲁智深的大腿之上，顿时鲜血淋漓。 史文恭举枪直刺鲁智深的咽喉，鲁智深大叫一声“这算完了”。 就在这时，林冲已经赶到，挺枪架开了史文恭的长枪。 然后，冲着鲁智深喊道:“贤弟，先回去歇息一下，我来战他。” “哥哥小心，这小子甚是厉害！” 史文恭看了一眼林冲:“你就是豹子头林冲？” “然也！” “你也是老侠客周桐的徒弟？” 林冲一愣:“你怎么知晓？” 史文恭回道:“我也是周桐老侠客的徒弟，只不过我入师门早，而你入师门晚。如果要按辈分，你还要称呼我一声大师兄呢！” 林冲赶忙一拱手:“既然如此，你何不弃暗投明，为何还要与我们梁山为敌？” 史文恭“哈哈”一阵冷笑:“弃暗投明？我是官，而你是匪。此话也应该由我来说，国家对你不薄，你不思报君恩也就罢了，还来反叛朝廷。” 林冲气道:“那高衙内害我不浅，我是不得不反。” “呸！” 史文恭恼道:“不就一个女人吗？你给他就得了，至于和太尉大人翻脸吗？再说，女人还可以再娶...” 还没有等史文恭把话说完，林冲被气的是暴跳如雷:“放屁！”，挺枪直刺史文恭。 这两人的功夫乃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所以，枪的招式完全一样，一交手便打了十几个回合。 这次，晁盖攻打曾头市也是报了必胜的决心，带了林冲、呼延灼、鲁智深、花荣、徐宁、穆弘、张横、杨雄、石秀、孙立、黄信、燕顺、邓飞、欧鹏、杨林、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胜、杜迁、宋万等二十二位梁山头领。 晁盖看了一会儿战场之上，虽然林冲和史文恭只打了十几个回合，但林冲手中的枪却迟钝了很多。 很显然，再要战下去，林冲一样会败给史文恭。 晁盖一看，单打独斗无法胜史文恭，便一挥手中的朴刀，代表军令。 “弟兄们，杀呀，杀死史文恭者，赏黄金一千两。” 梁山众位弟兄，还有一千梁山士卒，便如排山倒海一般，向史文恭冲杀过来。 史文恭赶忙一拨马，手中的长枪一挥:“杀！” 曾头市的一千兵丁在曾家五虎的率领下也冲杀过来，一时间，两队人马兵对兵将对将的混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激战了约摸有半个时辰，双方都是死伤惨重。 曾头市前方的战场上，躺满了双方死亡的士兵，血流成河。 史文恭渐渐有点不敌，他心中又一想，我曾头市占据着地理上的优势，又何必与梁山兵马硬拼生死呢？ 史文恭一边与林冲缠斗，一边传令下去:“撤军！” 曾头市的士兵，开始慢慢往曾头市撤退。 晁盖一看史文恭要逃，命令道:“追！” 等到梁山兵马冲到护城河边的时候，从城墙上面射下来了密密麻麻的弓箭。 晁盖一看，如果强攻，自己的人马一定会损失惨重，无奈只有下令撤兵。 接连几天，曾头市再也没有派兵马出来应战。 把鲁智深急得在大帐里直转圈:“哥哥，史文恭那厮不出城，真乃急煞我也。” 晁盖心中有数，看来历史的进程真的很难改变，这场和曾头市的战争，就像《水浒传》里所描述的一样。 想到这里，晁盖看了看“小李广”花荣:“花荣贤弟，你认为这仗该怎么打呢？” 花荣赶忙站起来道:“小弟以为，曾头市易守难攻，贸然强攻，必会损伤我军的锐气，应该从长计议。” 晁盖仔细打量了这位历史上的帅哥，只见花荣生得“齿白唇红”，面容清秀，双眼俊逸，两眉入鬓，显得既英气逼人又不失儒雅。 晁盖盯着花荣一看，倒把花荣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哥哥...您” 晁盖这才反应过来:“哦，贤弟言之有理，请坐。” 花荣拱了拱手，坐了下来。 晁盖暗自想道:看这花荣一脸的真诚，哪里有半点谋害自己之心。 《水浒传》上曾说，晁盖在曾头市遇到伏击，往外冲的时候迎面碰到一支队伍，有人射出一支毒箭，正中晁盖的面颊，最后毒发身亡。 可是，施耐庵老先生并没有说迎面碰到的是谁的队伍，更没有说明是谁射出的一箭。 施耐庵先生确实省事了，但却留下了千古的谜团。 后来又说，从晁盖脸颊取下的弓箭，上面刻有四个字“史文恭箭”，因此，便认为射箭之人就是史文恭。 可是，抓住史文恭后却发现，史文恭所使用的弓箭，并没有刻任何字，更没有刻自己的名字。 所以，晁盖到底是中了谁的箭，成为了史学家们争论的话题。 这个问题让高启强的脑袋都大了，他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头。 看来，晁盖死亡之谜，只有自己来解开了。 不想解开也不行，晁盖的生或者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第3章 了尘和了缘 天公也不作美，倾盆大雨从昨天晚上一直下到今天上午，连一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梁山众位英雄也都是摇头叹气:“天王，你说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刘唐也说道:“是呀，路上全都是泥泞不堪，别说走路了，就是吃饭都要站在水洼里。” 晁盖看了看众人，又望向大帐的门口，然后，有点奇怪的笑道:“快了！快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把众人都给说愣了。 阮小二看了看晁盖，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哥，什么...快了？” 晁盖笑了笑，然后说道:“我说，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 林冲生怕自己没有听清楚，就问了一句:“天王，你是说，这雨很快就会停下来吗？” 晁盖摇摇头，然后说道:“不是雨，是战争！”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战争怎么可能结束？ 曾头市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梁山兵马攻打了好几天，都是损兵折将，士气低落，又适逢这鬼天气，可以说，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可是，众人看着晁盖胸有成竹的样子，都在暗自议论，天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就在这时，有士卒进来禀报:“报天王，有两名和尚在帐外求见。” 晁盖扫视了一眼帐内的众位弟兄:“兄弟们，我说战争快要结束了吧！” 晁盖这样一说，众人更觉得糊涂了，外边来了两个和尚，那和战争结束又有什么关系？ “哥哥...” 呼延灼也是不解的问道:“这和尚...战争...” 呼延灼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问了。 “哈哈哈” 晁盖仰天大笑:“请两位大师进来！” “是！” 士卒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有两名和尚走了进来，浑身淋得就像是落汤鸡似的。 这两个人刚走进大帐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道:“天王，救救小僧，救救曾头市的老百姓吧！” 晁盖安慰道:“你们二人不必害怕，有什么事，我可以给你们做主。” “来人！” 晁盖又吩咐道:“给他们两条毛巾，让他们把身上的雨水擦拭一下。” 亲兵拿了两条毛巾递给了两位和尚。 晁盖又吩咐道:“搬两把椅子，让他们坐下。” 两位和尚感激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谢天王！谢天王！” 等到两名和尚都坐下来，晁盖才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下。 两名和尚年龄大约都在三十多岁，看面相属于那种忠厚老实型的。 晁盖不由的打了个“唉”声，俗话说的太对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你们来自哪里？” 高启强穿越成晁盖以前，就是个《水浒传》迷，特别是曾头市这一章节，他更是倒背如流，因为晁盖就是死在曾头市，而且，死亡的原因非常蹊跷，有很多种版本来解释晁盖的死因，却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其中的一名和尚答道:“我们是法华寺的和尚，法华寺就在曾头市里面。” “哦！那你们来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天王...” 一提起法华寺，两名和尚又哭了起来。 其中一名和尚一边哭一边说:“我们法华寺共有和尚五十多名，都受老了罪了。曾头市有一个老家伙叫曾弄，朝廷封他为团练使，他有五个儿子叫曾涂，曾密，曾索，曾魁和曾升，还请了一名教头叫史文恭。” 和尚说到这里，又偷眼看了看晁盖，只见晁盖面无表情的正看着他，也不知道是相信他所说的，还是不相信。 “这位和尚，不用害怕，你接着说。” 晁盖和颜悦色的说道。 那名和尚又收回目光，接着说道:“那曾弄太不是东西了，曾头市有人口几万人，就成了他们爷六个的天下。他们天天抓壮丁，抢老百姓的粮食，惹得民怨四起，怨声载道。就连我们法华寺的和尚也不能幸免，也必须要缴税纳粮，您想我们和尚主要是靠施主施舍和资助，哪里有钱，哪里又有粮食啊！” 说完，又“呜呜”的痛哭起来。 房间里的众人一听，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杀了曾弄！” “杀了史文恭！” 花荣也气的脸色都变了:“哥哥，那曾弄太可恶了，我愿立刻带兵讨伐曾头市。” 晁盖看了看花荣，只见花荣被气的脸色铁青，便笑着安慰道:“各位贤弟，稍安勿躁，让大师接着说下去。” 晁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和尚:“你们法华寺既没有钱，也没有粮，那曾弄能怎么办？” “可恨那曾弄，可恨那史文恭，把我们的方丈和大师兄都抓了起来，关进了地牢，他们可受了罪了。” 说完，又痛哭起来。 “好了，两位和尚，不必悲伤，给他们倒两杯热水喝。” 晁盖接着又问:“今天，你们两位是来寻求帮助的吗？” 闻听此言，那两名和尚倒是一愣:“天王明察秋毫，小僧正是来寻求帮助的。恳请天王早发雄兵，攻破曾头市，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晁盖正色说道:“替天行道，惩处奸佞，我们水泊梁山义不容辞。” “感谢天王！” “两位和尚法号怎么称呼啊？” 两位和尚赶忙谦卑的回道: “小人了尘！” “小人了缘！” 晁盖脱口而出:“都对上号了。” “什么？” 两名和尚一惊。 旁边的呼延灼，林冲，花荣等兄弟也都不解的看着晁盖。 “哦！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打破曾头市指日可待了。哈哈！” 晁盖忽然又停住笑声，接着问道:“曾头市防守的就像是铁桶一般，两位大师是怎么出来的呢？” 了尘不慌不忙的答道:“我们法华寺有一条暗道，外人并不知晓，长约五里，这条暗道正好通到城外，我们二人正是从这条暗道出来。” 晁盖高兴的大叫道:“好，好，真是太好了，真是上天助我呀！” 接着又问道:“如果我们从这条暗道进入曾头市，二位大师，你们可愿意为我们带路？” 了缘和了尘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慷慨激昂的回道: “想天王能救百姓于水火，而出家人更是以慈悲为怀，我二人理当带路。” 第4章 分兵 “好！” 晁盖感动的站起身来：“两位大师，真是慈悲为怀，心怀天下苍生！有你们相助，我们定能顺利进入曾头市，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了尘微微一笑，合十道：“晁天王言重了。出家人虽不问世事，但见百姓受苦，心中亦难安。此次若能助天王一臂之力，也是我二人的功德。” 晁盖点头称是，随即转身对众兄弟说道：“兄弟们，既然有了这条暗道，我们便不必再强攻曾头市，徒增伤亡。今夜便由两位大师带路，我们从暗道潜入曾头市，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唐高兴的说:“这就是天助我们梁山！” 晁盖一挥手道:“来人，带两位大师下去休息，我们明日丑时出发。” 了尘和了缘千恩万谢的出去了，晁盖静静的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两个大和尚还真是个人才。 等到了尘和了缘出了大帐，呼延灼站了出来:“天王哥哥，这两个和尚恐怕有诈。” 晁盖看了看呼延灼，皱了皱眉头:“呼延将军，你难道看出了什么？” 呼延灼赶忙回道:“小弟并没有看出来。” “那你...” “哥哥，在这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却突然出现了两个和尚，事情有点太蹊跷了。” “唉！” 晁盖笑道:“行军打仗自然应该小心，只是太过小心的话，这仗也就没有办法打了，天下的仗哪里会有百分之百胜算的。” 呼延灼有点语塞:“只是...小弟还是觉得有点不妥。” 晁盖说道:“呼延将军既然觉得有诈，你就留在城外接应我们。” 呼延灼有点涨红了脸:“哥哥，我...” “好了，呼延将军不必再说了。” 呼延灼只好退了下来。 晁盖又转头问花荣:“花荣贤弟，你以为此事该如何？” 晁盖为什么对花荣这样谨慎呢？ 因为，在《水浒传》中晁盖中的那支毒箭，也有专家分析，是花荣受了宋江唆使而射的。 花荣赶忙起身道:“天王，小弟也认为此事过于巧合，不过，我们梁山攻打曾头市路途遥远，现在的粮草也只够两日之用，所以，小弟认为两名和尚的话还是可以一试的。” 晁盖双眼紧紧的盯着花荣，却见花荣是一脸的至诚。 “各位贤弟，还有什么意见？” 林冲道:“我认为这两个和尚有问题，不然不会这么巧吧？” 阮小二却道:“我看这俩和尚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走地道，攻占曾头市。” 众人是各抒己见，有怀疑的，还有相信的，总之，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了！” 晁盖挥了挥手:“我意已决，钻地道，攻打曾头市。” “刘唐，杨雄，石秀听令！” “小弟在！” “小弟在！” “你们三人带领五百士卒，做第一梯队。” “遵令！” “遵令！”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听令。” “你们带领五百士卒，做第二梯队。” “遵令！” “遵令！” “花荣，黄信，徐宁听令！” “小弟在！” “小弟在！” “你们率领五百士卒，做第三梯队。” “遵令！” “遵令！” 晁盖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每个梯队之间，一定要间隔一盏茶的功夫进地道，你们明白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明白！” 晁盖又补充道:“多带硫磺等引火之物，出了地道后，把曾头市所有的房屋等一切能燃放的物体，全都给我点着。” “是！” “是！” 晁盖又道:“燕顺，邓飞，杨林听令！” “小弟在！” “小弟在！” “你们三人带领五百士卒，守在地道的进口，只要发现曾头市的兵丁，一律斩杀。” 燕顺，邓飞和杨林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燕顺迟疑的问道:“天王，您的意思是说，地道的进口会出现曾头市的兵丁，怎么会...” 晁盖狠狠瞪了燕顺一眼，正色道:“接令就是！” 把燕顺吓得一缩脖子:“小弟接令！” 晁盖又看了看呼延灼，林冲和鲁智深:“三位贤弟，你们率领余下的兄弟和所有的士卒。埋伏在曾头市城下，只要看到三支响箭升空，马上全力攻城。” “遵令！” “遵令！” “下去准备吧！丑时准时出发。” “是！” “是！” “是！” 众人纷纷起身，都下去准备了。 “刘唐贤弟留下。” 在水泊梁山，刘唐和阮氏三兄弟是自己最值得信任的兄弟了，自从劫生辰纲开始，到最后逼上梁山，又到火并王伦，兄弟几人便是生死与共，可以拿自己的生命相托。 刘唐一拱手:“哥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晁盖站起身来走到刘唐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贤弟，此次偷袭曾头市，成败在此一举。” “哥哥放心，小弟定会全力以赴，以命相搏。” “哥哥相信你，还有一件事需要委托你来做。” “哥哥但说无妨。” 晁盖看了看大帐内的人都走空了，才悄悄的在刘唐的耳边说道:“你一定要看住了尘和了缘两个和尚，只要一钻出洞口，你就...” 接下来的声音非常小，只有刘唐才能听的到。 刘唐一听晁盖的话，顿时大吃一惊:“哥哥，这却是为何？” 晁盖一脸严肃的回道:“贤弟，只管照做就是了。” “是，哥哥放心，我记住了。” “还有，你们第一梯队从地道口出来后，马上把所有士卒集中起来，用盾牌阵围住，这样史文恭的弓箭就伤不到我们。” “遵令！” 晁盖接着说:“多多准备火药和火箭，只要能放火的地方，都给他们把火点上。” “是，哥哥，我一定会把曾头市烧的像白天一样。” 丑时，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 广袤无垠的苍穹之上，唯有寥寥几颗星辰，或散发着微弱而闪烁的光芒，或隐匿于暗沉夜幕之间，若有若无 。 了尘和了缘两个和尚，跑在最前面带路。 刘唐，杨雄和石秀带领五百士卒，紧紧的跟在身后。 离曾头市五里地，有一座山叫落日峰，山倒是不高，海拔大约有五百米，地道的入口正在这座山的背面。 “天王，到了！” 晁盖顺着了尘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满山的树木丛生，并没有看到洞口。 第5章 法华寺 只见了缘走到一面石壁前，用手把一堆草拨开，有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晁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道既像是赞许，又像是冷笑，不过在黑夜之中，谁都没有注意到。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兄弟们，小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刘唐、杨雄和石秀会意，立即指挥士卒分散隐蔽，悄无声息地将洞口围住。 晁盖走近洞口，俯身细看，只见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有多长。 了尘低声说道：“天王，这地道直通法华寺院内，是早年山民为躲避战乱所挖，知道的人极少。我们从这里潜入，定能出其不意，杀掉曾弄和史文恭。” 晁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便按计划行事。了尘、了缘两位师父，你们熟悉地形，便由你们带路。” 两位和尚急忙答应:“好的，小僧在前面带路，你们一定要跟上啊！”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开始行动。 了尘和了缘率先进入洞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晁盖紧随其后，然后刘唐，杨雄和石秀带领着五百名士卒也进入地道，五百名士卒就像是暗夜中的一条长龙，悄无声息的往前爬行着。 刘唐，杨雄和石秀是第一梯队，这支队伍和另外两支队伍有着不同之处。 这支队伍有二百人都手持盾牌，盾牌有将近一人高，上宽八十公分，下宽七十公分，几乎能把一个人完全遮挡住。 好多士卒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动用这些极品盾牌，不过，晁天王让带上，那就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地道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众人屏息凝神，脚步轻缓，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地道曲折蜿蜒，时而狭窄，时而宽阔，偶尔还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 等到刘唐带领的五百名士卒都钻进了地道后，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带领着五百士卒也钻进了地道。 再后面，是花荣，黄信和徐宁带领的五百名士卒。 梁山的士卒一共一千五百人，都钻进了地道。 高启强穿越成为晁盖，他对攻打曾头市的这一仗是非常了解的，不然的话，他怎么敢带领士卒贸然钻进地道，能是嫌自己命长吗？ 这个地道的确是通往曾头市里面的法华寺，地道有时候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着身子通过，有时候又很宽，都能骑着马通过了。 晁盖跟在刘唐，杨雄和石秀的后边，表面看起来异常镇定，其实，心中就像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现实中的曾头市和历史上的曾头市一样吗，如果真的有了变化，那自己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晁盖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 了尘停下脚步，回头对晁盖低声道：“天王，前面就是地道的出口，是在我们法华寺的后院，出去后便是曾头市的后街。” 晁盖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停下。 杨雄带着几名身手敏捷的士卒，率先爬出了洞口，然后是了尘和了缘，刘唐则紧紧的跟在两名和尚的身后。 然后，石秀带领五百名士卒，也紧随着爬出了洞口。 “了尘，了缘两位大师！” 刘唐狞笑着喊道。 了尘和了缘两个人都是一惊:“啊！”，回头一看，只见刘唐手持钢刀，一脸的杀意。 “好汉...” 两名和尚一声惊呼，话还没有说完，刘唐的刀就砍了下来，了尘和了缘顿时人头落地。 晁盖是穿越过来的，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和尚是奸细，在大帐的时候，他单独把刘唐留了下来，就是让刘唐一出地道就砍了了尘和了缘。 五百名士卒刚刚爬出洞口，晁盖便吩咐道:“盾牌阵准备。” 所有人都迅速围拢在一起，二百名手持盾牌的士卒站在最外圈，用盾牌把所有人都围在了中间。 就在这时，法华寺四周的围墙上忽然灯火通明，出现了很多人影，喊杀声震天。 曾家五虎的老大曾涂大声喊道:“不要放跑了晁盖。” 曾密又喊道:“放箭！” 四面八方的弓箭，便像雨点似的射向梁山士卒。 不过，晁盖早就有了防备，盾牌阵把梁山士卒围的水泄不通，所有的弓箭都射在了盾牌上，发出了密集的“咚咚”声。 刘唐对晁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哥哥，你太厉害了，那两个贼和尚果然有诈。” 晁盖也是头顶着盾牌，笑道:“跟着你哥哥，错不了！” 杨雄和石秀也是暗暗钦佩。 晁盖明知道有诈，为什么还要进曾头市呢？ 这也是无奈之举，首先，粮草只够两天的了，这几天雨下的太大，粮草也运不上来。 再者，现在的水泊梁山，绝大多数人都被宋江拉拢过去了，而且宋江领导了梁山绝大多数的战争，可以说是战无不胜。 那么，晁盖的位置就相当尴尬了，明着是梁山的老大，其实，真正说了算的是宋江。 晁盖要想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信，就急需一场大胜仗，可是，曾头市却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正好碰到了尘和了缘来诈降，晁盖也就将计就计，走了这一步险棋。 “刘唐，命令士卒把火箭全部射出去。” “遵令！” 刘唐立即应声，转身对身后的士卒们高声传达命令：“兄弟们，把你们身上的火箭全部射出，谁也不许省着！” 随着命令的下达，梁山的士卒们迅速从盾牌阵的缝隙中伸出火箭，点燃后，一支支火箭带着炽热的尾焰，直射向法华寺围墙上的曾头市士兵。 火箭的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轨迹，瞬间点燃了围墙上的木质结构和围墙上的士兵，总之，火箭落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火海。 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法华寺的围墙都变成了火海，漆黑的夜，也因为大火而变得如同白昼一般。 围墙上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攻打得措手不及，纷纷惊慌失措地跳下墙来躲避火焰和浓烟。 一时间，法华寺到处都是曾头市士兵的哭喊声，有的跳下墙来扑打着身上的火苗，有的已经被烧成了火人，很快又变成了一具焦炭。 晁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深知这场火攻不仅能暂时压制敌人的攻势，还能为梁山士卒争取到宝贵的突围时间。 “杨雄、石秀，带领所有士卒，马上突围！” 晁盖再次下令。 “兄弟们，跟我冲！” 杨雄一声大喝，率先冲出盾牌阵，石秀和刘唐紧随其后，所有的士卒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手持利刃直扑法华寺的大门。 第6章 真假晁盖 这时候，法华寺围墙上的曾头市士兵，都在忙着躲避火箭，暂时也顾不上向梁山人马放箭了。 法华寺的大门，也已经被大火烧的塌了下来。 杨雄，石秀和刘唐，一个冲锋便闯出了法华寺，来到了后街上。 在他们冲出法华寺的同时，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率领的五百士卒，也从地道中钻了出来。 阮氏三兄弟和刘唐，杨雄和石秀合兵在一处，一起往曾头市的城门冲去。 梁山兵马在出发前，晁盖就让他们多带硫磺等易燃之物，这下可好了，梁山士卒一边冲杀，一边放火，一时间，整个曾头市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晁盖吩咐阮小二:“兄弟，放响箭。” “是，哥哥！” 阮小二从身上抽出弓箭，连续发出三箭“嗖嗖嗖”，三支响箭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早已经埋伏在曾头市城下的呼延灼，林冲和鲁智深，听到城内震天的喊杀声，都快要急死了。 忽然，有亲兵跑来禀报:“三位将军，曾头市城里面放出三支响箭。” “好！” 呼延灼，林冲和鲁智深听到响箭的信号，知道城内的梁山人马已经得手，立即下令全军出击。 呼延灼挥舞着手中的双鞭，高声喝道：“弟兄们，随我杀进城去，接应晁天王！” 林冲也不甘示弱，提起长矛，率领自己的部下，迅速向曾头市的城门冲去。 鲁智深更是像下山的猛虎，向曾头市冲去。 城外的梁山士卒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命令后，如同猛虎下山，纷纷冲向城门。 城内的火光照亮了夜空，喊杀声、战鼓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曾头市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此时，城内的晁盖，杨雄、石秀、刘唐等人已经冲到了城门附近。 他们看到城外的梁山兵马开始攻城，心中大喜，立即指挥手下的士卒攻打城门。 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则率领一部分人马，继续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阻止曾头市的守军组织有效的抵抗。 城门在梁山士卒的内外夹击之下，终于被打开了。 呼延灼和林冲率领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与杨雄、石秀等人汇合。 两路人马合兵一处，士气大振，迅速向曾头市的核心地带推进。 曾头市的守军虽然奋力抵抗，但在梁山兵马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 城内的火势越来越大，许多士兵被火焰逼得四处逃窜，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梁山士卒则借着火势，一路冲杀，势如破竹。 呼延灼和林冲冲在最前面，两人挥舞着兵器，所向披靡。 林冲刚冲到前街，正好碰到曾家五虎中的曾涂和曾密，双方人马并不答话，兵对兵，将对将就战在一处。 曾涂和曾密还真不是林冲的对手，十几个回合以后，被林冲左右插花，刺死于马下。 呼延灼来到曾头市的中街，正好碰到曾家五虎中的曾索和曾魁，双方更是话不投机，双鞭和两条枪上下翻飞，也就十几个回合，曾索和曾魁被呼延灼的双鞭拍死于马下。 杨雄、石秀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冲入敌阵，杀得敌人溃不成军。 就在梁山兵马即将攻占曾头市的大营时，忽然从城内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一队骑兵从火光中冲出，为首的正是曾头市五虎的最后一个曾升。 曾升手持长枪，满脸怒容，大声喝道：“梁山贼寇，休得猖狂！曾升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鲁智深大喝一声，提着禅杖就迎了上去：“曾升，你的四个哥哥都已经死了，你也去陪他们作伴去吧！” 曾升一听四个哥哥都已经战死，顿时大哭:“哥哥，你们死去的亡灵慢走...” 本来下一句想说:“待我给你们报仇雪恨” 谁知道悲伤过度，竟然说成了:“等等小弟我”。 曾升连话都说不明白了，这仗还怎么能打。 鲁智深和曾升话不投机就战在一处，最多两个回合，被一禅杖拍落于马下。 曾头市的守军一看，主帅曾升也被打死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一时彻底崩溃了，纷纷四散逃命。 晁盖大喜，高呼道:“弟兄们，占领曾头市，我给你们记首功。” 说完，带头朝曾头市的大营冲去，就在这时，忽然从前面冲出一支队伍，大约有几百号人。 在毫无征兆之下，“嗖”的一声，有一支箭从队伍中飞出，冲着晁盖就射了过来，事发突然，而且又是晚上，晁盖再想躲就躲不开了，这支箭正好射在晁盖的脸颊，把脸颊都穿透了。 “啊！” 晁盖一声惨叫，翻身落于马下。 杨雄和石秀正好在晁盖旁边，马上冲上前去，把晁盖扶了起来。 阮小二哭着喊道:“哥哥，哥哥！郎中，郎中在哪里。” 随军的郎中赶忙跑了过来，蹲下身子帮晁盖查看伤势。 刚才，从对面冲出来的那支队伍，有人一箭射中了晁盖，可是，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并没有趁梁山兵马混乱之际进攻，反而退了下去。 等到阮小五，阮小七，刘唐，杨雄和石秀冲到晁盖身前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被射中的并不是晁盖晁天王，而是一个长得和晁盖相像的人，无论身高，胖瘦和脸庞都非常相近的人，在晚上冷眼一看，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黎明前的夜色黑的像墨汁一般，虽然曾头市变成了一片火海，但是，烈火映照下想要辨别真假晁盖，还真的不容易。 黑夜和白昼的区分，其实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就像今晚的夜色，刚刚还漆黑的如墨染的一般，忽然只在这一瞬间亮了。 所以，阮小七他们才分辨出，被射中的人并不是晁天王。 晁盖毕竟是高启强穿越过来的，他又熟读《水浒传》，尤其是晁盖在曾头市被毒箭射中的这一章节，更是非常熟悉，他怎么能让自己再被毒箭所伤呢？ 所以，在出发前，晁盖特意安排了一名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士卒穿上自己的盔甲，假扮成自己，以迷惑敌人。 这名士卒名叫金九会，晁盖也是在一次梁山士卒训练时，无意之间发现了他长得和自己非常相像，便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了贴身侍卫。 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这次攻打曾头市竟然派上了用场。 在进入地道之前，晁盖特意单独找到金九会。 “九会，我打算让你装扮成我的模样，你可愿意？” 第7章 大破曾头市 “报天王，愿意！” 晁盖盯着金九会看了好一会儿:“可是，这一次恐怕会有性命之忧，你不怕吗？” 金九会斩钉截铁的回道:“我不怕，能为天王效命，乃是小人的荣幸！” 晁盖非常感动，伸出手搂住了金九会的肩膀:“好兄弟！” 果然同《水浒传》中讲的一样，在曾头市被人射了一箭，只不过，被射中箭的是晁盖的替身。 阮小二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对众人说道：“大家别慌，伤的不是大哥！” 看到伤的不是晁盖，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雄急忙问道:“那大哥呢？”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石秀，呼延灼和林冲，也都在四处寻找着晁盖。 “我在这里。” 随着说话声，从队伍中走出来一名普通的士卒，这名士卒衣服已经在厮杀中变得破烂不堪，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烟熏火燎。 众人仔细一打量，正是天王晁盖，纷纷的跪下叩头:“拜见哥哥！” “众位兄弟请起！” 晁盖说完话，快步来到金九会的身前:“兄弟，兄弟，你感觉怎么样？” “大哥！” 金九会吃力的睁开眼睛。 晁盖大声喊道:“大夫，大夫，快，快看看，一定要保住我兄弟的性命。” 随军的大夫仔细检查了金九会所中的箭伤，正中脸颊，已经射了一个对穿，而且，箭头旁边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不由得一皱眉。 赶忙从药箱中拿出了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箭杆，轻轻晃动了一下，确认箭矢没有卡在骨头或其他重要组织中。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握住镊子，迅速而果断地将箭矢从伤口中拔出。 金九会也真是一个人物，虽然所中的箭伤非常严重，但是，在拔箭的过程，他咬紧牙关，愣是一声没有吭。 晁盖也是暗暗佩服，晁天王英雄威武，就是他的替身也是如此了得。 拔出箭后，大夫迅速用干净的布条按住伤口，止住流血，随后从药箱中取出一些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然后，又拿出一卷干净的纱布，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确保不会再有血迹渗出。 晁盖赶忙问道:“大夫，他的箭伤怎么样？” 大夫叹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天王，本来箭伤虽然严重，但是，并不足以致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大夫回话道:“只是此箭被剧毒浸泡过， 属于见血封喉，故此...” 大夫说完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晁盖大惊:“大夫，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天王，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听到大夫这样说，金九会并没有痛哭和悲愤，虽然脸色很苍白，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大夫表示感谢。 大夫收拾好药箱，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房间。 晁盖拉住金九会的手，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兄弟，你这是替为兄...” 只说了这一句话，晁盖已经是哽咽着说不出话了。 这样大的一个晁天王，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卒哭成这样，也是让围观的众人无不动容。 不管晁盖是出于真心，还是惺惺作态，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收买人心的效果。 晁盖心中暗想:你宋江不是会装吗？你宋江不是会哭吗？我晁盖也会。 宋江最拿手的几件事，一个是哭，一个是叩头，还有一句话常挂在嘴边，那句话就是“请随俺宋江上梁山，俺愿尊你为梁山之主。”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收买了天下多少英雄的心。 你宋江会的，俺晁盖以后也会，甚至比你做的更好，那就是，走宋江的路，让宋江无路可走。 金九会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天王哥哥，不必悲伤，小弟能替哥哥死，心中高兴的很。” “好兄弟！” 金九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哥哥...替我报仇。” 说完这句话，金九会闭上了双眼，与世长辞。 晁盖忍住悲伤，拿过那支射中金九会的毒箭，箭杆上清清楚楚地刻着四个字“史文恭箭”。 晁盖心中暗道:箭上果然刻着字。 晁盖本来推算，射中自己的那支毒箭乃是杨雄和石秀所为，因为和自己正面有过节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杨雄，石秀和“鼓上蚤”时迁，来投奔水泊梁山的时候，路过祝家庄，因为时迁偷鸡吃，被祝家庄所擒。 而杨雄和石秀冲破包围，到梁山来搬救兵。 晁盖嫌他们乃是偷鸡摸狗之辈，不但不去相救，反而要把他们推出去斩首。 高启强看《水浒传》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就想，梁山这一百单八将都是杀人越货之流，既然想杀，那就干脆杀掉，以免让他们心中产生怨恨，反而会日后寻机会害了晁盖的性命。 所以，当时高启强也想到，射晁盖一箭的，有可能会是杨雄和石秀二人。 不过，通过自己的观察，他知道射箭之人一定不会是他们二人，因为杨雄和石秀就在自己旁边。 那射箭之人，究竟会是谁呢？ 难道会是“小李广”花荣，奉了宋江指令，射了自己一箭。 晁盖又一想，现在也不是纠结箭是谁射的，当务之急还是彻底攻陷曾头市，活捉史文恭，到时候就会知道，这一箭究竟是不是史文恭所射的了。 想到这里，晁盖先吩咐道:“先把金九会的尸首收殓到一旁，待活捉史文恭后再厚葬。” “是！” 几名亲兵赶忙动手，把死尸先放到了一旁。 晁盖又大声道:“活捉史文恭者，赏白银一万两。”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纷纷高呼：“晁天王英明！兄弟们，冲啊！” 此时，天色渐亮，晁盖命令士卒把已经占领地方的火势灭掉，以免祸及无辜的老百姓。 曾头市的火势逐渐的被控制住，但城内的混乱依旧未平息。 梁山兵马在晁盖的指挥下，迅速向曾头市的核心地带推进。 呼延灼、林冲、杨雄、石秀等将领各自率领部下，分头进攻，势如破竹。 曾头市的守军已经彻底崩溃，许多士兵纷纷弃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曾头市士兵，也都被梁山兵马迅速剿灭。 曾家五虎全部战死，曾头市的副教头苏定也被杨雄和石秀斩杀，曾家五虎的父亲曾弄曾长者也在乱军之中被马踩死。 第8章 惺惺相惜 曾头市内的有效抵抗力量，基本上已经被消灭。 正在这时候，从曾头市内街冲出来一支人马，人数大概有五百人左右，这也是梁山人马唯一没有占领的地方了。 只见为首的一员将领，头上戴着金盔，身上披着铠甲，坐骑是一匹千里龙驹马(照夜玉狮子马)，手中握着朱缨丈二枪，形象威猛，正是“神枪将”史文恭。 史文恭骑着战马“哒哒哒”往前走了十几步，一挥手中的长枪，勒住战马。 接着，冲着梁山这边的阵营看了看:“哪位是晁盖晁天王？” 晁盖也往前一带马“哒哒哒”，前进了十几步，在距离史文恭有五丈远的距离时，勒住了战马。 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好一会儿，晁盖看着史文恭，心中暗自赞叹:史文恭不愧为神枪将，胯下马手中枪，往那一站是不怒自威，不由的就有了爱才的想法。 几乎所有的英雄来投靠水泊梁山，都是冲着宋江的威名而来，真正和晁盖一心的将领并不多。 晁盖想:如果能够收降史文恭，那自己岂不是多了个左膀右臂，和那宋江抗衡岂不是多了一份力量。 想到这里，晁盖一拱手道。 “史将军，别来无恙！” 史文恭的战马“稀溜溜”爆叫了几声，也一拱手还礼:“晁天王，别来无恙！” 晁盖又问道:“那了尘和了缘两位大和尚，真的是史将军使的诈降之计吗？” 史文恭回道:“正是！” “史将军果然是文武全才，晁盖真是佩服！” 史文恭脸一红:“天王过奖了，此诈降之计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承想却被天王识破，而且将计就计大破了我的曾头市。应该佩服的是我史文恭呀！” 晁盖心中暗笑:我能识破你的计策，那只是因为我是穿越过来的，知道这段历史，历史上真正的晁盖早已经被毒箭射死了。 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之间忽然有了一种默契，那就是英雄惜英雄。 “史将军，我非常欣赏你的武功和才华，你能否弃暗投明呢？我梁山此时正是最好的发展时机，正需要将军这样的人。” 史文恭一愣，他没有想到晁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所以，一时倒没有说出话来。 史文恭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道：“晁天王，承蒙厚爱，史某心中感激。然而，我曾头市与梁山泊素来势不两立，我身为曾头市教头，岂能轻易背弃旧主？况且，我曾头市虽败，但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史某若此时投靠梁山，岂不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晁盖闻言，微微一笑，道：“史将军，此言差矣。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曾头市与梁山泊之争，不过是江湖恩怨，何必执着于此？将军若能弃暗投明，与我梁山共谋大业，岂不美哉？况且，将军若能助我梁山，不仅可保自身荣华富贵，更能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何乐而不为？” 史文恭听罢，心中略有动摇，但仍未下定决心。 他抬头望向晁盖，见晁盖目光炯炯，神情诚恳，心中不禁一暖。 然而，他仍有些顾虑，便道：“晁天王，史某虽有心投靠，但曾头市上下将士皆视我为依靠，我若离去，他们岂不寒心？况且，我曾头市虽败，但仍有不少忠勇之士，我若投靠梁山，他们必会视我为叛徒，届时我如何自处？” 晁盖听罢，哈哈一笑，道：“史将军，此事不必多虑。你若肯投靠梁山，我晁盖必以兄弟相待，绝不会亏待于你。至于曾头市的将士，我梁山亦可接纳，只要他们愿意归顺，我梁山必以礼相待，绝不会为难他们。将军若能说服他们一同投靠，岂不更好？” 史文恭听罢，心中有了一点动摇。 他深知晁盖为人豪爽，言出必行，若能投靠梁山，不仅可保自身平安，更能为曾头市的将士谋一条生路。 不过，史文恭又想:若自己就这样投靠水泊梁山，岂不显得自己太不值钱了，更会被其他人耻笑。 想到这里，史文恭一挥手中的枪笑道:“天王，假若水泊梁山有人能胜了在下的这条枪，那我史某便愿意归降。” 晁盖一听，便知道“神枪将”史文恭抹不下这个面子。 “好！史将军，就依你所言。” 说完，一拨马返回到本阵，晁盖想，我是不可能和你动手的，因为我打不过你。 “哪位兄弟，愿意出战史文恭。” 话音刚落，一骑战马冲出阵营，正是“豹子头”林冲。 “贤弟小心！史文恭甚是厉害。” “哥哥放心，料也无妨！”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太阳也已经从东方完全露了出来，已经是巳时了。 晁盖看了看曾头市，大火已经基本被扑灭了。 不过，经过大火肆虐后的曾头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天空也显得异常沉重，灰蒙蒙的烟雾弥漫着，仿佛要将整个城市淹没在一片凄凉的氛围中。 晁盖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打了个“唉”声，这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战场上史文恭和林冲已经战在一处，这两人是师兄弟，功夫和招式完全一样，打起来也煞是好看。 转眼间就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旁边的阮小二说道:“哥哥，我们全军冲上去吧，就史文恭那几百人，哪里够我们打。” 晁盖笑着摇了摇头:“贤弟，我想收降史文恭，你看可否？” 这句话把阮小二说的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哥哥，如果能收降当然是好事，史文恭的枪法冠绝天下，必会成为我们梁山的一员虎将。” 这时候，林冲不是史文恭的对手，已经退了下来，鲁智深又冲了上去，舞动禅杖和史文恭战在一起。 转眼间又打了十多个回合，鲁智深也是堪堪不敌。 晁盖在后面观敌料阵，只见史文恭力战两员大将后，仍然不显半点颓势，心中是更加喜欢。 就在这时，忽然从侧面冲出了一支队伍，领头的一人齿白唇红，面如冠玉，正是“小李广”花荣。 花荣，黄信和徐宁三人率领五百名士卒，也是从地道中进入的曾头市，他们是第三梯队，紧随在阮氏三兄弟第二梯队的后边。 第9章 “小李广”花荣 花荣大喊一声:“鲁提辖，先回来歇息片刻，让俺战他史文恭。” 鲁智深听闻有人喊他，便停下禅杖，反身退出圈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花荣贤弟，一切小心，这小子太厉害了。” “哥哥放心！” 鲁智深退回本队，花荣挺枪大战史文恭。 二十个回合，花荣卖了一个破绽，拔马就走，史文恭在后边紧追不舍。 花荣悄悄的把枪挂在马的鸟翅环上，伸手把宝雕弓取在手上，又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之上，反身一个回头望月“噔楞”一声，一支箭快如流星，直奔史文恭的咽喉而去。 史文恭正紧追不舍，忽见花荣一个转身，就知道不妙，他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急忙侧身一闪，一支箭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阵寒风，刺的他的皮肤生疼。 史文恭刚躲过这一箭，还未及喘息，花荣的第二支箭已然射出，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史文恭眼疾手快，手中长枪一挑，将那支箭拨开，箭矢“叮”的一声，斜飞出去，插入地面。 花荣见两箭未中，心中也不急躁，反而冷笑一声，第三支箭已然搭在弦上。 他瞄准史文恭的坐骑，猛然松手，箭如闪电，直奔史文恭胯下的千里龙驹马而去。 史文恭见状，心中大惊，急忙勒马闪避，但那箭来得太快，马匹虽灵巧，却也难以完全避开。 只听“噗”的一声，箭矢正中马腿，那千里龙驹马痛嘶一声，前蹄一软，跪了下来，将史文恭从马上掀了下来。 花荣催马上前，举起手中的长枪直刺史文恭的前胸。 史文恭把眼一闭，心中暗道“完了，我史文恭这算交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晁盖大喊一声:“花荣贤弟，住手！” 花荣一听晁盖喊停手，赶忙把枪尖歪了一歪，枪尖错过史文恭，插入身旁的地面之中。 史文恭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被自己的士兵冲上前来，救了回去。 史文恭急忙喊道:“退兵，退兵！” 回到内街自己的府中，史文恭还是有点后怕。 “小李广”花荣神箭传天下，自己是知道的，所以在追赶花荣的时候，自己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结果，还是差点丢了性命，花荣的神箭真是名不虚传呀！ 花荣也是大吃一惊，自己射箭百发百中，从未失过手，而这次却让史文恭躲过了两箭，第三支箭也只是投机取巧射中了战马。 花荣一边想着，一边回到自己的中军，从马上跳下来，和黄信，徐宁一起跪在晁盖的面前:“小弟，拜见哥哥！” 晁盖也赶忙伸手相搀:“几位贤弟不必多礼！” 花荣紧接着问道:“小弟刚才一枪就能刺死那史文恭，哥哥为何要阻止呢？” 晁盖笑道:“为兄想要招降那史文恭，你如果杀了他，哥哥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花荣一听，脸色略微一变，但是瞬间即逝，不过还是没有逃过晁盖的双眼。 “花荣贤弟，你从地道钻出来后，为何直到此时才来到呢？” 花荣一拱手:“哥哥，小弟三人从地道出来后，整个曾头市已经火光冲天，到处都打成了一锅粥。我们也不知道哥哥在何处，就率领着五百士卒往曾头市最核心的地段杀过去。” 晁盖心中暗自思量:穿越前看《水浒传》时，就曾怀疑射晁盖的那一箭乃是花荣所为，故此昨晚那一仗就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誓要解开晁盖被射的谜底。 结果，还是没有查到此毒箭是谁射的，真是天意该如此。 晁盖随即换上一副笑脸:“众位贤弟都辛苦了，回到梁山我为各位请功！” “好！” “谢哥哥！” 周围是一片欢声雷动。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放亮，便有士卒进来禀报:“报天王，史文恭差人送来一封书信。” “哦，叫他进来。” 不一会儿，有一名曾头市的士兵从外边走了进来，见到晁盖后，急忙跪下叩头:“拜见天王，我家史教头派我给您送来一封书信。” 旁边，晁盖的亲兵接过书信，呈给晁盖，晁盖伸手拆开信封，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晁盖兄台鉴： 文恭久慕义气，愿投麾下。然事关重大，请兄台单骑至营，共商大计。若蒙不弃，当倾心相随，共图霸业。 史文恭 敬上” 晁盖看完这封信是“哈哈”大笑，对下面跪着的士兵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史将军，今日下午我必至府邸。” 送信的士兵赶忙应道:“谢天王！” 晁盖紧急召见所有的梁山好汉开会，又把史文恭的这封信交给大家传看，众人一看这封信，营帐之中顿时就炸开了锅。 “哥哥，万万不可！” 刘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此封信必定是那史文恭的一计。” 林冲也道:“哥哥，小弟也认为不妥，前日那史文恭派出了尘和了缘和尚，这次必定是故技重施。” 鲁智深，阮氏三兄弟，呼延灼，花荣等弟兄也都是极力阻拦。 “不能去！” “哥哥，万万去不得。” 晁盖看了看众位兄弟，等到大帐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说道:“众位好兄弟，你们的顾虑也都对。只不过，我想那史文恭并不是奸邪小人，而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我此去是有惊无险，如果能够收下史文恭，必定会增加我们梁山的实力，为我们夺取全天下的霸业打下了基础。反之，如果我不去，反而让他史文恭小瞧了咱们梁山。” 其实，晁盖自己也清楚，此去风险重重，搞不好，这次的穿越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但是，又不能不去，由于晁盖的仁厚，宋江的心机又重，基本上已经把晁盖架空了。 也可以说，现在的水泊梁山，宋江是一手遮天，如果不能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那么，曾头市箭射晁盖的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晁盖说完话，众位兄弟虽然还是担心有诈，但是也知道晁盖作出的决定是不可能更改的。 第10章 归降 当日下午，烈日高悬。 晁盖一身劲装，外披玄色披风，暗藏利刃，手持马鞭，单骑朝着史文恭的府邸而去。 梁山众好汉们满脸担忧，目送着他们的天王渐渐远去，花荣、林冲等人更是暗自调动精锐士卒，悄然在暗处跟随，以备不测。 晁盖不顾众人劝阻，毅然单骑前往史文恭府邸。 一路上，他心中虽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对梁山未来的谋划。 到了史文恭大营，只见营门大开，史文恭亲自出迎，神色间却带着几分试探。 “欢迎晁天王，真是单人独骑而来，令小可佩服。” 晁盖从马上跳下来，爽朗的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心怀坦荡。” 史文恭旁边的亲兵伸手接过晁盖的马匹。 “请！” 史文恭恭敬的一挥手。 “请！” 晁盖也还了一礼，坦然走入营中，史文恭命人奉上茶酒，二人对坐。 史文恭笑道：“晁天王果然胆识过人，单骑赴会，不怕我设下埋伏？” “哈哈哈” 晁盖大笑：“史将军光明磊落，岂是那等小人？我此来，正是为与将军共谋大业。” 史文恭闻言，神色一肃，沉吟片刻道：“晁天王果然豪杰！只是我曾头市与梁山素有仇怨，如何能轻易化解？” 晁盖正色道：“天下英雄，当以义气相投。再说，此前相争乃是各为其主，只有国恨而无家仇。史将军若能归顺梁山，我晁盖必以兄弟相待，共图霸业，岂不快哉？” 史文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史文恭脸色骤变，怒目而视：“晁盖，你竟还暗藏伏兵！难道是要趁我不备劫杀我不成？” 晁盖心中一惊，立刻明白是花荣等人暗中跟随被发现了，但他神色镇定，朗声道：“文恭兄弟莫急，他们只是担心我的安危，并无恶意。若你不信，我这就叫他们退去。” 说罢，晁盖转身面向府外，双手抱拳，高声喊道：“众兄弟，都退下，不得惊扰史将军！” 花荣等人在暗处听得真切，虽满心担忧，却也只能遵从晁盖的命令，缓缓退去。 史文恭见状，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天王，我如果归顺于你，那我手下的这些士兵该如何安置？” 晁盖也是深受感动:“史将军在此危难之际，尚能为属下的士兵顾虑，真乃大仁大义也！” 史文恭赶忙一拱手:“天王谬赞了！” 晁盖接着说道:“将军属下士兵，如果愿意归顺水泊梁山，就和我们的士卒一视同仁。如果不愿意归顺我梁山，那就发给他们银两，回家去吧！” 史文恭动容道:“传闻水泊梁山杀人越货，坑杀俘虏，却原来都是谣传。难得天王竟然如此仁义，我替这些士兵感谢天王了。” “我们水泊梁山竖起替天行道大旗，只杀贪官污吏，祸害百姓的强盗，而对普通百姓却是关爱有加。” 晁盖接着又说:“史将军如果愿意投靠我水泊梁山，我晁盖愿意尊奉将军为梁山之主。” “尊奉梁山之主”这句话，是宋江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而且屡试不爽。 试想，别人怎么可能会凭这一句话去做梁山之主呢？ 但是，往往都会被宋江的表面真诚所打动，转而对宋江死心塌地的拥护。 今天，晁盖也想试试这句话的威力。 果然，史文恭一听晁盖的这句话，马上感激涕零，跪倒磕头：“小人何德何能，敢有如此奢望，能在天王面前做一名马前卒，此愿足矣！” 晁盖心中暗笑道:真没有想到，宋江常说的这句话，威力果然惊人，难怪他总是说这句话呢！ 以后，这句话再也不是你宋江的专利了。 想到此处，晁盖赶忙起身，上前扶起史文恭:“史将军，快快请起！” 史文恭又谦卑的说道:“天王如此信任我，我史文恭愿随晁天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晁盖见状，起身拔剑，割破手指，滴血入酒，举杯道：“若史将军不弃，我愿与将军结为生死兄弟，共进退，同富贵！” 史文恭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消，亦割血入酒，随即吩咐手下：“排摆香案！” 很快，手下的亲兵把香案摆上，晁盖和史文恭并排跪下。 报了年龄后，晁盖是三十二岁，史文恭二十八岁。 晁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我晁盖与史文恭结为生死兄弟，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说罢，将杯中血酒一饮而尽。 史文恭亦举杯道：“我史文恭，今日与晁盖结为兄弟，誓同生死，共谋大业。若有违背，甘受天谴！” 言毕，亦将血酒饮尽。 “大哥！” “贤弟！”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起身。 史文恭随即吩咐手下：“传令全军，即刻整顿兵马，归顺梁山！” 手下亲兵领命而去，营中顿时忙碌起来。 晁盖见状，心中大慰，拍了拍史文恭的肩膀道：“贤弟，今日你我结为兄弟，梁山又添一员虎将，实乃天意。待回到梁山，我必与众兄弟共庆此喜事。” 史文恭点头笑道：“兄长厚爱，文恭感激不尽。只是我曾头市与梁山素有仇怨，此番归顺，恐有弟兄不服，还需兄长多加安抚。” 晁盖笑道：“贤弟放心，梁山众兄弟皆是豪杰，心胸宽广。只要贤弟真心相待，他们必会接纳。若有不服者，我自会出面调解。”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营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史文恭眉头一皱，正要派人查探，却见一名亲兵匆匆跑来，禀报道：“将军，营外有一队人马，自称是梁山好汉，说是来接应晁天王。” 晁盖闻言，笑道：“定是我梁山弟兄不放心，特来接应。贤弟，不如一同出去看看。” 史文恭点头，二人并肩走出大营。 只见营外一队人马，为首之人正是呼延灼、林冲等人。 呼延灼见晁盖安然无恙，大喜过望，上前拱手道：“哥哥，小弟们担心您的安危，特来接应。” 晁盖笑道：“有劳众位兄弟挂念。我已与史将军结为兄弟，从此曾头市与梁山便是一家，大家不必再心存芥蒂。” 第11章 真武大帝显灵 林冲等人闻言，虽有些意外，但见晁盖神色坦然，便也放下心来。 花荣上前对史文恭拱手道：“史将军，前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史文恭笑道：“花荣兄弟神箭无双，文恭佩服。往日之事，不必再提，从今往后，咱们便是自家兄弟。” 众人闻言，皆大笑起来，气氛顿时融洽。 晁盖见状，心中大悦，挥手道：“众位兄弟，今日大喜，咱们速回梁山，共庆一番！” 晁盖带着众位兄弟，另外，梁山兵马和曾头市的兵马也合为一处，浩浩荡荡的齐唱凯歌返回梁山。 途中，晁盖忽然对史文恭笑道：“贤弟，听闻你箭术了得，可否借弓箭一观？” 史文恭虽有些疑惑，但仍爽快地将弓箭递了过去。 晁盖接过弓箭，仔细端详，果然如他所料，箭矢上并未刻有“史文恭箭”这几个字。 虽然在意料之中，却还是有些心惊，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将弓箭还给史文恭，赞道：“贤弟的弓箭果然精良，难怪箭术如此了得。” 史文恭笑道：“兄长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兵器，不值一提。” 晁盖再问道:“听闻一些大将或者有钱有势的贵公子，都喜欢在箭矢之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贤弟的箭矢上怎么没有刻自己的名字呢？” 史文恭回道:“小弟只是一介武夫，哪里需要在箭上刻下名字呢？” 正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宋江、吴用等人率众下了梁山，远远迎了上来。 宋江满面笑容，拱手道：“恭喜兄长凯旋归来！听闻兄长收得史文恭这等虎将，真是梁山之福！” 晁盖笑道：“贤弟消息灵通，我正欲与你们分享此喜事。” 说罢，将史文恭引荐给宋江、吴用等人。 史文恭赶忙跪下行礼道：“小可史文恭拜见宋头领、吴头领。” 宋江笑道：“快快请起，史将军威名远扬，今日归顺梁山，真是如虎添翼！我等兄弟定当同心协力，共谋大业。” 众人一路谈笑，回到梁山。 晁盖下令大庆三日，犒赏三军。 梁山上下一片欢腾，酒宴摆开，众好汉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席间，宋江举杯向晁盖道喜：“兄长此次不仅大获全胜，还收得史文恭这等猛将，真是双喜临门！小弟敬兄长一杯，愿梁山日后更加兴旺！” 晁盖举杯笑道：“贤弟过誉了，此乃众兄弟齐心协力的结果。来，大家共饮此杯，愿梁山兄弟同心，天下百姓安康！”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史文恭见梁山上下如此团结，心中也甚是感慨，暗自发誓定要竭尽全力，助晁盖成就大业。 晁盖这次大破曾头市，起到了两个效果。 一个是收下了“神枪将”史文恭，另一个作用是重新树立了自己在水泊梁山的老大地位。 现在，水泊梁山的座次排名，老大是晁盖，老二是宋江，老三是吴用，老四是公孙胜，老五是林冲。 经过晁盖的力荐，史文恭排在了林冲的后面，位列第六。 史文恭当然也是百般推辞，不过有晁盖的鼎力推荐，还有林冲这个师弟的支持，史文恭顺利的坐上了梁山第六把交椅。 这六位就成为了梁山的核心领导层，这样，梁山的局势也就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以前，是宋江一家独大，吴用自然就有了靠拢宋江的意思，而公孙胜虽然看破了这一切，但却是不愿搅进来，而林冲的态度却不太明朗。 现在，因为晁盖的强势，吴用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公孙胜自然是晁盖的忠实追随者。 林冲和史文恭是师兄弟，自然就会更偏向晁盖这一方。 高启强又想，在攻打曾头市的时候，自己穿越到晁盖身上，这时候的晁盖在梁山的威信已经大大减弱。 虽然自己凭借着知道历史的优势，拿到了领导层的决策权，但是，投靠梁山的各路英雄，绝大多数都是冲着宋江的威名而来，要想收复他们的心，谈何容易啊！ 他坐在聚义厅的高椅上，目光扫过厅中众兄弟，最终停留在了宋江身上。 宋江正在与吴用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背后，似乎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思。 晁盖想起两个月前，宋江回家接老父亲时，曾经编出一个“九天玄女”的神话，说自己得了天书，乃是天命所归。 虽然，在现代人看来，这是一个老掉牙的把戏，不过放在一千多年前，这一招竟然蒙骗了梁山的所有兄弟，使所有人对他更加信服。 晁盖心中暗想：“宋江心机颇深，若不采取些手段，只怕我这梁山之主的位子，迟早还是要被他夺了去。” 夜深人静时，晁盖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心中盘算着：“宋江能借神迹抬高自己，我晁盖为何不能？若我也能显圣一回，众兄弟必定更加信服于我。” 次日，梁山众兄弟齐聚聚义厅，商议山寨大事。 晁盖端坐主位，神色如常。 正当众人争论得热火朝天时，晁盖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身子一晃，竟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昏倒在地。 “哥哥！” “哥哥，你怎么了？” 众兄弟大惊失色，纷纷上前查看。 宋江第一个冲上前，扶住晁盖的肩膀，连声呼唤：“晁天王！晁天王！” 吴用、公孙胜等人也都围了上来，厅中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昏迷中的晁盖忽然开口说了话，声音洪亮而威严，仿佛从天外传来，而且声音也变得非常陌生，分明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吾乃真武大帝，今日特来点化尔等！” 众兄弟闻言，无不震惊，纷纷跪地叩拜。 宋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跪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个陌生的声音继续在厅中回荡：“晁盖乃吾化身，吾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凡拯救黎民百姓。尔等需齐心协力，辅佐晁盖，成就大业！” “遵令！” “遵令！” 众人都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晁盖缓缓“苏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 宋江急忙上前问道：“哥哥，方才真武大帝显灵，说您是他的化身，可有此事？” 晁盖故作惊讶，随即说道：“方才我昏迷之时，确实做了一个梦。梦中我进入仙界，见到了元始天尊。天尊告诉我，我乃真武大帝转世，此次是犯了天条，因此被贬入凡间，待到功德圆满之时，可再上天庭。” 第12章 臣服 众兄弟闻言，都是暗暗惊奇。 吴用道：“原来天王哥哥竟是真武大帝转世！难怪如此英明神武！” 聚义厅内众人纷纷附和，这次的“神迹”让众兄弟深信不疑，晁盖暗暗好笑，这宋朝的人难道真的这样好哄骗。 这时候，一个黑大汉站了出来，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面皮黑如锅底，胡须如钢针般根根竖起，行走间，地动山摇，气势非凡，正是“黑旋风”李逵。 李逵咧着大嘴笑道:“什么他妈的元始天尊，什么他妈的真武大帝，俺铁牛才不信呢？只要他们到了这里，俺铁牛管保一斧头一个，让他们有来无回。” 晁盖脸色一变，心中暗想:水泊梁山这么多聪明人，没想到，却只有这个傻小子禅破了玄机。 李逵这一声大喊，可是把宋江吓得不轻:“铁牛，不得胡言乱语，当心我治你的罪。” 李逵还不服气:“治我的罪，治我什么罪？我铁牛才不信什么神仙啊，真君的...” 李逵还想再往下说，宋江抬手就给了李逵一耳光:“大胆李逵，再要敢蔑视神灵，我就砍了你的大黑脑袋。” 李逵此生只服一个人，也只听一个人的话，这个人就是宋江。 李逵也是唯一一个，能舍去自己命去换宋江命的人，可以说是宋江的铁杆粉丝。 宋江的这一耳光，才算把李逵打明白了，他一看宋江真生了气，便低着头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吭声了。 宋江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见众兄弟如此信服，也不敢多言，只得附和道：“哥哥既是真武大帝转世，我等更当尽心辅佐，共成大业！” 吴用和公孙胜则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最深谙此道的就是这两个人，水泊梁山日后一百单八将排名，就是他们协助宋江排的座次。 因此，晁盖深知，想要瞒住他们二人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自己这次演戏就是为了笼络梁山众兄弟的心，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吴用低声对公孙胜说道：“晁天王此举，怕是别有深意。” 公孙胜微微一笑，答道：“且看日后如何。” 晁盖见众人情绪高昂，空前的团结，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戏虽然演得有些冒险，但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尤其是李逵那一番莽撞之言，反倒让众人更加信服他的“神迹”。 晁盖心中暗想:你宋江终日想做梁山之主，不惜谋害我的性命，经过此事后，你再想害我的难度可就大多了。 吴用心中暗自好笑:晁盖和宋江这两位哥哥和兄弟，都是高明的手段。 宋公明弄了个九天玄女，让各路英雄臣服。 而晁天王今天却来了个真武大帝显灵，后发而制人。 想到这里，吴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梁山虽然表面上团结一致，但内部却是暗流涌动。 尤其是宋江一派的势力日渐壮大，晁盖此举，或许是为了压制宋江的势头。 想到这里，吴用不由得暗自叹息：“梁山虽好，但终究难逃权力之争。” 就在这时，晁盖忽然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众位兄弟，今日之事，大家心中想必已有定论。我晁盖虽不敢自称真武大帝转世，但既然天意如此，我等更当齐心协力，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众人闻言，纷纷高声附和：“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晁盖见状，心中大悦，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我梁山上下，当以‘替天行道’为宗旨，共谋大业！” 众人齐声应诺，场面一时极为热烈，并且空前的团结。 李逵站在一旁，虽然心中依旧不服，但见宋江脸色阴沉，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什么替天行道，俺铁牛只知道跟着宋公明哥哥干就是了。” 宋江听到李逵的嘟囔，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暖。 他知道，李逵虽然莽撞，但对自己却是忠心耿耿。 想到这里，脸上却故意生气道:“铁牛，不得胡言乱语。” 晁盖看到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各位兄弟也都已经酒足饭饱，像李逵，鲁智深，武松等很多兄弟都已经有了醉意。 便朗声说道:“众位弟兄，今日就到这里吧！” “好！” “好！哥哥早点安歇。” 待众人都离开后，晁盖独自回到自己的住处，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桌前暗自思忖：“自己穿越到晁盖身上，也就半月有余，收史文恭，大破曾头市，今日又假冒真武大帝显灵，一举从宋江手中夺取了水泊梁山的控制权。是否有点操之过急了？” 刚想到这里，有亲兵进来禀报:“天王，吴军师求见。” “哦，快快有请。” 只见吴用手里摇着折扇，笑眯眯的从外边走了进来。 “恭喜哥哥，贺喜哥哥！” 晁盖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军师，此话从何说起呀？” 吴用笑道:“哥哥，你我相识多年，在郓城县东溪村时，便是至交好友。这样的事，又何必瞒我呢？” 晁盖一愣，心中暗想:吴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宋江派他来探听我的底细？还是觉得，我在梁山的威望又起来了，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呢？ 想到这里，晁盖试探的问道:“军师指的是真武大帝显灵一事吗？” 吴用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着看着晁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认识天王十数年，劫生辰纲，火并王伦，直到现在，我都会为天王马首是瞻。” 晁盖寻思着这句话的意思，知道即使不说，吴用也会猜到，反而会疏远了兄弟间的感情。 “不瞒军师，聚义厅上为兄的确是演了一出戏，让军师见笑了。” “哈哈哈哈” 听完晁盖的这番话，吴用是仰天大笑，然后，又冲着晁盖深鞠一躬: “感谢天王，还把我这老学究当作真心朋友。” 晁盖赶忙还礼:“军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我与军师相交多年，只是晁盖乃是一介武夫，不会花言巧语，更不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晁盖心说:感情牌是一定要打的，穿越前的晁盖就是不懂感情牌的重要，一味的依靠自己的仁厚，结果，反而让宋江钻了空子。 第13章 晁盖的智慧 果然，吴用面现尴尬之色:“天王这番话，让吾惭愧呀！” 晁盖看着吴用，心中思量:自己穿越前的晁盖，在攻打曾头市时，身中毒箭而亡，这个老学究一定也脱不了干系。 晁盖正色道:“我晁盖愿意领导梁山众位弟兄，打一片天下，谋一份好前程。” 吴用脸显钦佩之色:“有天王执掌梁山大局，兄弟们必定会有一个好前程。我吴用愿追随在天王左右。” 晁盖看着吴用离开的背影，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位“智多星”果然厉害，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但却不明着说出来。 而且这个人太会见风使舵，宋江把控梁山的时候，他向着宋江。 等到自己逐渐掌握梁山大局的时候，他又竟然投靠自己。 吴用今天晚上的这场表白，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呢？ 刚想到这里，忽然亲兵又进来禀报:“报天王，公孙先生求见！” “好，快请！” 只见公孙先生手提拂尘，一派仙风道骨，从外面走了进来。 “拜见天王！” 晁盖赶忙出手相搀:“公孙先生，自家弟兄，不用这么多的虚礼。” “公孙先生，请坐！” 晁盖看着眼前的这位“入云龙”公孙胜，这才是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 之所以后来执意要隐居山林，一个原因是因为母亲膝下无人照料，另一个原因不愿意看到自家兄弟之间的争权夺利。 “公孙先生，今天见我，是要辞行吗？” 《水浒传》中，大破曾头市以后，公孙胜便要辞行，故此晁盖有此一问。 公孙胜笑道:“哥哥果然明察秋毫，小弟本来是要辞行的，不过...” 晁盖笑道:“不过什么？” “不过，小弟现在改变了主意，愿意辅佐哥哥共创大业。” 晁盖心中感慨:看来，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呀！还有一说，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啊！ 晁盖赶忙起身拱手:“有公孙先生助我，大事可成矣！” 送走公孙胜后，晁盖心中也是暗暗佩服，吴用和公孙胜都是高人，得此二人相助，梁山局势就可以稳定下来。 再说宋江，从聚义厅回到自己的住处，紧皱双眉是闷闷不乐。 宋江在江湖上号称“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及时雨”，自己这个称号是花了多少银子才换来的，在江湖人眼里看来，自己纯粹是挥金似土。 可你们哪里知道，那可都是钱啊！ 也多亏了我的家底雄厚，不然的话，想做“及时雨”也做不成啊！ 为了稳固住自己的地位，在回老家接父亲的时候，又编造了一个九天玄女的仙境。 可谁知，晁盖今天却弄了个真武大帝显灵。 自己明明知道他是假的，却又不能说破，否则，自己的九天玄女授天书之事，岂不也成了假的了。 看来，这个晁盖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仁厚，甚至还可以说是老奸巨猾。 正在宋江胡思乱想的时候，李逵忽然闯了进来，大声说道：“宋公明哥哥，俺铁牛有话要说！” 宋江见李逵一脸怒气，不由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铁牛，有何事？” 李逵大声说道：“哥哥，俺铁牛不服！那晁盖凭什么自称真武大帝转世？俺铁牛才不信呢！” 宋江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惊，多少人参不透其中的奥秘，没想到，这个傻小子倒是说了一句实话。 他知道，李逵虽然莽撞，但对自己却是忠心耿耿。 于是，宋江拍了拍李逵的肩膀，低声说道：“铁牛，不得胡说，冲撞神灵是会受天谴的。此话，以后绝不可再说。” 李逵闻言，虽然心中依旧不服，但见宋江如此说，也只得点了点头，低声嘟囔道：“好吧，既然哥哥这么说，俺铁牛就不再多言了。” 宋江微微一笑:”好了，铁牛，哥哥累了，需要休息。” “好的，哥哥，那我走了。” 看着李逵走出房间，宋江知道，梁山虽然表面上团结一致，但内部却暗流涌动。 水泊梁山这些人不是土匪，就是水寇，又都是来自不同的山头，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都是盘根错节，如果没有一个威信极高之人来统领，肯定会是一盘散沙。 宋江又想:如果自己退下来，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晁盖，心有不甘。 只有完全掌握了水泊梁山的话语权，才能实现自己的宏伟计划。 这一日，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和史文恭，以及水泊梁山的所有英雄，在聚义厅商讨梁山今后的发展。 晁盖说道:“咱们梁山今后的发展，哪位兄弟有高见，今天可以畅所欲言。” 李逵咧开大嘴“嘿嘿”笑道:“还用什么发展，如果有人来咱们梁山闹事，我一斧子一个，管杀不管埋。” 李逵虽然心眼不是太够用，不过，无论在哪里都是一个开心果。 这句话刚说完，聚义厅内顿时便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晁盖也笑道:“李逵，真要打起仗来，没有你这样勇敢的武士还真的不行。” 李逵一看晁盖夸自己，更得意了:“你们笑什么，看看晁盖哥哥都夸我了。” 宋江也笑道:“铁牛，哥哥夸了你两句，你就找不到北了，先听听哥哥还有什么话说。” 晁盖收敛了笑容:“打仗需要勇气，需要不怕死的精神，但是...” 晁盖说到这里，往聚义厅内扫视了一圈，几十位英雄也都止住了话音，齐齐的看着晁盖。 晁盖接着说到:“但是，我们也不能蛮干，更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宋江赶忙一拱手:“哥哥高见！” 晁盖看了宋江一眼，又解释道:“什么叫蛮干，就是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打一些不了解的仗，不明白的仗。正像是我们常说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好！” “天王说的好！” “哥哥说的好！” 聚义厅内的众位英雄全都群情激昂，纷纷表示赞同。 晁盖又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什么是无谓的牺牲？就是没有价值的牺牲，人是根本，假若人都没了，还谈什么梁山大计，所以，我们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晁盖的这些话，把这些梁山好汉都说的愣住了，他们哪里听过这么多的大道理。 第14章 梁山监察院 像李逵，阮小二，刘唐等这些大老粗，包括花荣和柴进这些曾经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们听到的都是悍不畏死，哪里听到过晁盖讲的这些大道理，直接把这些打家劫舍的强人们说晕了。 宋江心中倒是一愣:这还是那个晁盖吗？还是那个东溪村的保正吗？ 他原本以为，晁盖只是个豪爽直率的汉子，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深远的见识。 宋江不禁暗自思量:晁盖的变化怎么会这样大，简直是判若两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经历了什么？难道真武大帝是真的吗？ 史文恭开口道:“晁盖哥哥，远见卓识，小弟受教了！” 公孙胜也赞道:“哥哥此番话，深藏玄机，也切合了我们道家无量度人的宗旨。” 吴用也佩服道:“哥哥大才，果然是真武大帝的化身。” “玄天上帝，佑我梁山！” “玄天上帝，佑我梁山！” 聚义厅内又响起了震天的喊声。 晁盖心中大喜:真没有想到，我随便从现代社会捡了两句话，就有如此好的效果，简直还有意外收获。 晁盖偷眼看了宋江一眼，只见宋江脸色煞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自哼了一声，老二就是老二，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各位弟兄...” 晁盖扫了一眼聚义厅内的众人，所有人马上都安静了下来。 “我打算在咱们梁山选拔各种人才，当然，如果有合适的，也可以在咱们整个宋朝来选拔人才，成立一个监察院。” 这句话一出口，就好像是在河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晁盖说的是什么。 阮小二问旁边的张顺:“什么院？” 张顺挠着头:“好像是什么监...什么院。” 武松开口问道:“监察院是干什么的？” 众位梁山好汉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知道监察院究竟是何物。 晁盖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暗笑:就你们大字不识一箩筐，自然不知道监察院是干什么的。 别看吴用学识渊博，通古达今，然而，“监察院”这个词他也是平生第一次听说。 宋江开口问道:“哥哥，监察院是做什么的？” 晁盖回道:“监察院就是把不同的人才进行分类，成立一些部门，然后把这些部门逐渐做大做强。” 李逵咧开大嘴一笑:“天王哥哥，什么...那个院，都没用，哪有我的斧头砍起来痛快。” “矮脚虎”王英也道:“是呀！在战场上还是要看谁的刀快。” 宋江笑道:“两位贤弟，莫要胡说，在战场只靠蛮力，哪里能行，咱们且听天王接着说。” 晁盖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公明贤弟说的极是，在战场上不能只靠蛮力，一个是要靠智慧，另一个要靠先进的武器和坚固的城防。如果有了先进的武器，以后再要面对官兵，我们就能拥有更多的优势，就能打胜仗。” 吴用开口道:“天王，你就把监察院的具体想法，和弟兄们说一下吧！” “是呀！大哥。” “大哥，你就给小弟们说说吧！” 梁山众位英雄都是一脸期待，谁能不愿意打胜仗，又有谁不想有一个好的前程。 晁盖见众人一脸的期待，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各位兄弟，监察院下设六个处，分别是火药处、城防处、水军处、暗杀处、情报处和商业处。每个处都有其独特的职责和作用，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一看就知道，如果不给这些梁山英雄们说仔细些，他们不明白，可是，给他们把计划说出来，他们是更糊涂了。 吴用沉思着说道:“水军处，火药处，城防处和暗杀处，顾名思义他们都是有用的，水军处就是训练水军，火药处就是制造火药，城防处就是加强我们水泊梁山的防守，还有暗杀处就是暗杀一些与我们对抗的敌人。可是，这情报处和商业处有什么用途呢？” 晁盖心中暗自得意:怎么样？吴学究，没有搞过情报和商业吧！任你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是，你的知识和意识还差的很多。 “军师，不必着急，我会把监察院的详细计划，今天都与兄弟们说一说。” 鲁智深开口了:“哥哥，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说说吧！” “好，我先来说一下火药处。我们要研制威力更大的火药，制造更先进的火铳、轰天雷等先进武器。有了这些，我们在战场上就能占据绝对优势，官兵再也不敢小觑我们梁山，也能减轻我们的伤亡。” 李逵一听，眼睛一亮：“火药？那玩意儿俺见过，炸起来可厉害了！要是咱们有了这玩意儿，官兵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晁盖点头笑道：“正是如此。所以火药处的任务至关重要，必须由精通火药制作的兄弟负责。” 接着，他继续说道：“第二，城防处。我们要加固梁山的防御工事，修建城墙、箭塔、陷阱等，确保梁山固若金汤。官兵就算来攻，也休想轻易得手。” 阮小二挠了挠头：“晁大哥，这城防处听起来挺重要，可咱们梁山四面环水，官兵怎么攻得上来？” 晁盖笑道：“小二兄弟，官兵虽然不善水战，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城防不仅要防陆地，还要防水路。我们要在水路上设置障碍，防止官兵从水路偷袭。”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晁盖考虑得十分周全。 “第三，水军处。” 晁盖继续说道，“我们梁山四面环水，水军是我们的优势。水军处要负责训练水军，打造战船，研究水战战术。我们要让梁山水军成为天下无敌的存在。” 张顺一拍大腿：“晁大哥说得对！咱们水军要是练好了，官兵来了也是送死！” 晁盖笑了笑，接着说道：“第四，暗杀处。我们要培养一批精通暗杀的兄弟，专门对付那些对我们梁山不利的官员和敌军将领。暗杀处的兄弟要神出鬼没，一击必中，让敌人闻风丧胆。” 第15章 监察院院长 武松听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芒：“暗杀处？这活儿适合我！谁敢对梁山不利，我武松第一个去取他性命！” 晁盖点头：“武松兄弟勇猛过人，非常适合暗杀处的工作，不过，武松贤弟也不必着急，关于每个处的人选，咱们最后再做决定。” 宋江也说道:“每个处的负责人，都要人尽其用，方能发挥出每个处的最大作用。” “贤弟说的极是！” 公孙胜也说道:“还请哥哥，把商业处和情报处的作用给大家说一下。” “好，我再说一下情报处。” 晁盖继续说道，“我们要建立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收集朝廷和各地的情报。只有掌握了情报，我们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吴用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晁大哥果然深谋远虑。情报处确实至关重要，没有情报，我们就像瞎子摸象，寸步难行。” “军师所言极是，” 晁盖接着又说道:“最后一个就是商业处，有句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得就是人力和物力。人力当然指的就是人，而物力就是指的钱粮。而商业处，就是为我们梁山赚钱，使我们打起仗来没有后顾之忧。” 众人听完晁盖的详细分析，纷纷惊叹不已。 晁盖接着补充道:“这些也是打仗，只要这些处都能发挥出他们的作用，那我们就能少流血，少牺牲。这并不是说我们怕死，而是为了保存我们的实力，为了更大程度的杀伤敌人。” 晁盖的这些长篇大论，把梁山好汉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仗还可以这样打，所有的人员还可以这样分工，而且，每个处还都有其独特的作用。 李逵挠了挠头，憨笑道：“晁大哥，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啥呀？咋能想出这么多门道来？” 晁盖哈哈一笑：“兄弟们，梁山要壮大，光靠蛮力是不够的。我们要有智慧，有策略，才能在这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宋江站在一旁，心中的感觉却是非常苦涩。 他原本以为自己才是梁山的智囊，没想到晁盖竟然有如此深远的谋划。 他暗自思忖：晁盖的变化，究竟是因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得到了真武大帝的指点？ 晁盖扫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听得入了神，便继续说道：“各位兄弟，监察院的成立，是我们梁山走向强大的第一步。我们要团结一致，共同努力，才能谋一个好前程！” 众人齐声应和，聚义厅内再次响起了震天的喊声：“玄天上帝，佑我梁山！” 晁盖心中暗自得意：没想到从现代社会学来的这些管理理念，竟然在宋朝也能派上大用场。 看来，自己在梁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宋江笑着问道:“哥哥，那这监察院的院长何人担任合适啊！” 宋江想要自己来担任这个职位，因为这六个处的权力太大了。 刚开始筹备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假以时日，掌握这六个处也就几乎掌握了水泊梁山的命脉，这一点，宋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宋江本想来一个毛遂自荐，毕竟脸皮还没有那么厚，他冲着吴用和公孙胜使了个眼色，希望这两个人能够出面推荐自己。 可是，吴用和公孙胜不知道是没有看到宋江的表情，还是装作没有看到。 宋江这个气啊，公孙胜还没有什么，倒是吴用你这个老学究，我们定的攻守同盟，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宋江所不知道的是，前两天晚上，吴用曾经找过晁盖，已经暗地里倒戈了。 宋江的这一番表演，晁盖都看到了眼里，不由一阵好笑。 晁盖问道:“军师，公孙先生，这个院长的人选，你们说应该满足哪些条件啊？” 吴用想了想:“吾认为，首先应该武功盖世，不然的话，又怎么能让这六个处的人员服气呢？” 这句话一出，差点把宋江的鼻子给气歪，第一个条件，明摆着就是把宋江淘汰在外了。 公孙胜又补充道:“这个人虽然是咱们水泊梁山的兄弟，但是，一定不能有派系的存在，也就是说，他和任何人的关系都必须是不分远近的。” 吴用和公孙胜说出监察院院长的任职条件后，聚义厅内的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因为能够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史文恭。 林冲站出来说道:“天王，我来推举一人，不知道是否合适？” “林教头，快快讲来。” “我推荐史文恭。” 林冲说出来这个名字，倒是并没有让所有人吃惊，因为史文恭确实合适。 要说一个人完全大公无私，除了他是一个圣人，否则，没有人能够做的到。 林冲也有私心，史文恭是他的大师兄，自己的大师兄任监察院的院长，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吃亏的。 史文恭一听林冲推荐自己，赶忙站起身来，双手一抱拳，给晁盖深使一礼:“哥哥，小弟才疏学浅，又初来乍到，恐怕难以担当如此重任。” 其实，晁盖心中最理想的人选就是史文恭。 史文恭文武全才，心思缜密，又是自己的把兄弟，他担任此职位，再理想不过了。 不过，晁盖又不能贸然答应，不然这些兄弟看着，就有点太明显了。 晁盖对着聚义厅内的众家兄弟道:“各位兄弟，史文恭做监察院的院长，你们意下如何呀？” 再傻的人也明白，晁盖明明就是想让史文恭做院长，谁这时候出来反对，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再说，史文恭做院长一职，确实也合适。 所以，晁盖一问话，聚义厅内反而安静了下来。 宋江心中非常不高兴，真要让史文恭做了院长，那么，这个水泊梁山不就真成了晁盖的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也就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宋江用眼睛使劲瞪着“矮脚虎”王英，那意思是让王英来提出反对意见，如果让宋江自己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显得有点太刻意了。 王英也不傻，一看宋江用眼睛使劲盯着自己，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本来不想开口，你们是神仙打架，我掺和这事干嘛！ 再说，水泊梁山谁做主，对我来说还不是一样吗！ 第16章 争夺院长 可是，又转念一想，这不开口也说不过去呀，扈三娘那样漂亮的一个妞，人家宋江都送给自己了。 想到这里，王英站了起来:“哥哥，我觉得史文恭任院长，此事不妥。” “哦，王英贤弟，你接着说。” “我并非说史文恭大哥没有本事，只是他刚才也说了，刚到咱们梁山，对一切人员和事物都不是太了解，贸然担此重任，一是难以服众，二来也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王英这一开口，花荣，李俊，张顺等一些人也都纷纷站起身来，表示了反对意见。 这时候，林冲开口了:“王英贤弟，各位弟兄，俗话说，德者居上，能者居前，史文恭虽然刚到梁山不久...” 说到这里，林冲看了一眼王英，继续说道：“史文恭虽然刚到梁山不久，但他的才能和德行，大家有目共睹。他在江湖上素有威名，武艺高强，智谋过人，正是监察院院长的不二人选。我们梁山正是用人之际，应当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吴用也点头附和：“林教头所言极是。史文恭兄弟的才能，确实足以胜任监察院院长一职。况且，他初来乍到，若能担此重任，必能更快融入梁山，为兄弟们分忧解难。” 公孙胜捋了捋胡须，微笑道：“贫道也赞同林教头和吴军师的意见。史文恭兄弟的才能，足以服众。监察院责任重大，非能者不能胜任。史兄弟若能担此重任，必能助我梁山更上一层楼。” 众人一看，连吴用和公孙胜都来支持史文恭，知道即使再反对，也是无济于事的。 再说，也犯不着得罪晁盖和史文恭，便纷纷附和，支持史文恭做监察院的院长。 宋江一看大势所趋，如果自己再要执意反对，反而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想到这里，宋江也站了出来:“天王高瞻远瞩，史贤弟又智勇双全，以后，我们梁山一定会发扬光大。” 晁盖见众人纷纷支持，心中大喜，拍案道：“好！既然大家都认为史文恭兄弟堪当此任，那监察院院长一职，就由史兄弟担任！史兄弟，你可愿意？” 史文恭起身抱拳，恭敬道：“承蒙各位兄弟厚爱，史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众望！” 众人纷纷鼓掌祝贺，场面一片欢腾。 然而，宋江坐在一旁，脸上虽带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他心中暗自思忖：“史文恭初来乍到，竟得如此重用，晁盖哥哥未免太过偏袒。看来，我需多加留意，免得日后生出变故。” 就这样，史文恭在众人的支持下，坐上了监察院院长的职位。 晁盖对此十分满意，而宋江虽心中不快，却也只能暂时按下不表。 晁盖又开口道:“监察院共分六个处，每个处都应该有一位处长，至于每个处处长的人选，兄弟们可以畅所欲言的说，既可以毛遂自荐，也可以推荐其他人。” 这时候，旁边的吴用冲着晁盖使了个眼色，开口道:“天王，今日天色已晚，关于六个处的人选，我建议咱们择日再议。” 晁盖猛的一愣，转而也就明白了，今天重用史文恭，已经有很多兄弟不太服气，只是明着没有表达出来而已。 而关于六个处的处长，牵扯的面更广，关系更加错综复杂，如果处理不当，一定会影响到梁山的内部团结。 想到这里，晁盖不由的感谢吴用，很多事情的确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已经把监察院的大致框架建立起来，而且院长职位也已经确定，这速度也已经够快了。 “好，军师所言极是，今天天色的确有点晚了，就先到这里吧！” 晁盖挥了挥手，忠义堂内的大灯熄灭了，只留下了几盏小灯，各位英雄好汉们便纷纷起身离开了。 此时，夜色渐浓，忠勇堂内的酒肉气息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护卫在门外看守。 宋江走在最后，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心中暗自盘算着。 晁盖在自己房间里，回想着白天在聚义厅发生的一切。 自己穿越刚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大破曾头市，收史文恭，计划成立监察院，所做的一切还是非常成功的。 虽然自己知道历史的基本走向，但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即使知道历史的走向，也未必能做的这样好。 晁盖正在房间里自命不凡，忽然亲兵进来禀报:“宋头领求见！” “什么？” 晁盖一愣，宋江来见自己，能有什么事吗？ “快请进！” 宋江一进门，便冲着晁盖深使一礼:“深夜造访，打扰了哥哥的休息，还请哥哥见谅！” 任何时候，宋江的礼节都是最多的，也是最到位的。 晁盖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宋江:“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贤弟快坐。” “奉茶！” 亲兵把茶水端了上来。 “贤弟，是有什么事吗？” 宋江喝了一口茶，稳了稳心神:“小弟有一件事，想和哥哥说一下。” “贤弟，有话尽管直说。” “玉麒麟卢俊义，哥哥可曾听说过？” 晁盖脱口而出: “河北大名府的卢俊义？” 这一下，倒是把宋江惊的愣住了。 “哥哥也知道卢俊义？” 晁盖心中暗想:我当然知道，人家卢俊义是大名府首富，为人正直，却被你宋江和吴用用计陷害，不得不逼上梁山，人家对你们是敢恨不敢言啊！ 历史上把卢俊义逼上梁山的理由是，因为晁盖被史文恭毒箭所杀，为抓史文恭而去请的卢俊义。 这次，我没有死，看你们还能找什么理由。 晁盖笑道:“我在东溪村做保正的时候，听一名路过的客商提及，说卢俊义出身富豪之家，极有威望。不知贤弟所说的卢俊义，可是此人呀？” 宋江也笑道:“哥哥果然见多识广，正是此人。” “贤弟今日，为何提起此人呢？” 宋江答道:“此人也是军师提起，说卢俊义在河北非常有威望，故此想请他也入伙我们梁山。我们梁山现在势单力微，一旦这样有影响力的人加入，一定会提高我梁山的盛名，引更多的英雄好汉来加入。” “好，计划的非常好。” 晁盖嘴上虽然说好，心里却暗骂，这样缺德的事，我可不能背锅。 第17章 河北玉麒麟 宋江一拱手道:“有请卢俊义之事，还望哥哥全权做主。” 晁盖心想:看到没有，这就来了。 “公明，这次有请卢员外之事，你就全权负责吧！” 宋江赶忙道:“您是山寨之主，我全权负责恐怕不合适吧！” 晁盖心中好笑:恐怕你巴不得能负责此事，你邀请上梁山的人，想当然的会认为也和你是一条心，可是，事情后面的变化，还有人心的变化岂能是你左右得了的。 晁盖笑道:“贤弟，你就不用客气了，关于人员的安排，你远胜于我。再说，近几日我还要安排监察院的事情。” “那好吧，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宋江渐渐远去，晁盖自言自语道:你不就是想招安吗？多笼络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上梁山，好为你的招安计划增加砝码。 “唉！” 晁盖叹了口气:“公明贤弟，你是不知道，咱们俩人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历史上的晁盖最反对的就是招安，所以，宋江才一直想要除掉晁盖，好掌握梁山的大权。 在曾头市一战中，假若不是高启强穿越到晁盖身上，晁盖早就已经死掉了。 虽然，晁盖的死暂时还是个谜，不过和宋江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第二日，在水泊梁山议事厅内，只有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等几个人。 按理说，上层的会议史文恭也是需要参加的，不过因为忙于监察院的事情，他分不开身，其实，宋江也不希望史文恭参加，因为，他是晁盖的人。 “宋头领，晁天王没有来？” 宋江回道:“昨日晚上，我已经找过天王，他因为忙于监察院的事情，脱不开身，故此让我来筹划这件事。” 听完宋江的话，众人也并没有觉出有什么不妥。 在水泊梁山，宋江是二当家的，有很多事情晁盖并没有参与，都是宋江直接指挥的。 比如，攻打青州，三打祝家庄等。 只有吴用颇有深意的看了宋江一眼，至于这个老学究心中想的是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宋江又开口道:“关于请卢俊义上山这件事，还要麻烦军师走一趟了。” 吴用一拱手道:“不必客气，都是小可分内之事。” 公孙胜道:“军师，此去大名府约有三百里的路程，虽然不太远，但是，也需要两三日的路程，找一个帮手方才妥当。” 林冲站起身来:“军师，小弟陪您去一趟吧！” 吴用笑道:“感谢林教头，不过，你是梁山的步兵总头领，责任重大，怎能让你去。” 正在几个人讨论下山之事，忽然，从门外传进来一个声音，就像是晴天里打了一个霹雳。 “军师哥哥，俺铁牛陪你走一趟吧！” 宋江脸一沉:“李逵，你进来。” 一个黑大汉应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宋江接着训斥道:“好你个李逵，毫不晓事，我们在商量梁山发展大计，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李逵在梁山最服宋江，别说宋江骂他，即使打他，他也会笑呵呵的接受，宋江的威名也真不是吹出来的。 听到宋江训斥自己，李逵丝毫也不生气，憨憨的笑着说:“黑哥哥，你别生气吗！俺铁牛在梁山待的都淡出鸟来了，就让俺陪着军师下山去耍耍呗！” 宋江厉声说道:“李逵，军师下山可不是出去耍，是有大事要办。” 李逵陪着笑说:“俺知道！” 宋江笑着看了一眼吴用，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吴用看着李逵，笑着说道:“李逵，你真的想和我一起下山？” 李逵一看有门，赶忙点头:“军师哥哥，俺想。” 吴用忽然把脸一板:“你如果真想和我下山，那便需依我两件事。” 李逵挠了挠大黑脑袋:“只要能下山，别说两件事，即使二十件，俺铁牛也都依你。” 吴用说:“那好，第一件事就是，只要你下了梁山，便滴酒不能沾。” “啊，这个...” 李逵张嘴结舌:“那要是再回到梁山呢？” “那任你怎么喝酒，没有人干涉。” 李逵想了想:“那好吧！就依军师，我不喝酒。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吴用板着脸说:“第二件事，装哑巴。” 李逵赶忙一摆手:“这第二件事，俺可不能答应你，装哑巴，那还不得把俺铁牛憋死。” 吴用也生气了:“那就算了，这次不能带你去。” 李逵急得在屋里开始转圈:“军师哥哥，军师，你别...我答应了，只要一下梁山，我就是个哑巴。” 宋江和吴用相视一笑。 宋江又叮嘱道:“李逵，你可给我记住，军师如果有一点的闪失，我一定会把你的这颗大黑脑袋砍了。” 李逵咧开大嘴“嘿嘿”笑道:“哥哥放心，有俺铁牛在，军师万无一失。” 第二日，吴用装扮成一名算卦先生，李逵扮成一个哑巴小徒弟，两个人便一同下了梁山，直奔大名府而去。 卢俊义是河北大名府（今河北邯郸大名县）的首富，人称“卢员外”，生意遍布大名府，家财万贯，世代清白。 妻子贾氏，管家李固，义子燕青。 卢俊义身高九尺，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人称“玉麒麟”。 卢俊义不仅有钱，而且武艺高强，尤其擅长枪棒，号称“河北三绝”（枪棒、拳脚、骑射）。 他为人正直，行事谨慎，乐善好施，在江湖上颇有声望。 俗话说，为富不仁，但是，在卢俊义这里此说法却行不通。 李固是卢府上的大管家，但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而是卢俊义收养的。 这一转眼，就是五、六年以前的事了。 那是一年的冬天，寒风呼啸，大名府的冬日显得格外寒冷。 卢俊义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氅，从马车上下来，志得意满。 他刚与几位商贾谈完一笔绸缎买卖，此刻正欲回府。 “主人，雪越下越大了，咱们快些回府吧。” 燕青撑开油纸伞，为卢俊义遮挡着飘落的雪花。 燕青虽然是卢俊义收养的干儿子，但是，燕青生怕别人说自己的闲话，说自己是贪图富贵之人，因此，他并没有称呼卢俊义为父亲，仍然是称呼员外或者主人。 第18章 大管家李固 另外，燕青到卢府上的时候，李固还没有来，那时候的管家还是卢福，年约五十岁。 卢俊义点点头，正要迈步，忽听街角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蜷缩在墙角，身上已覆了一层薄雪，若不细看，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过去看一下，那人是否还活着？” 卢俊义吩咐道。 “是！” 燕青快步走上前去查看，试了试那个人的呼吸，回头道：“还活着，只不过气息微弱，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卢俊义不假思索的吩咐道:\"带他回府，请大夫来看看。\" “主人，这...” 燕青面露难色，“此人来历不明...” “一个流浪汉，哪会有什么来历？” 卢俊义嗔怪道，“赶快抬到厢房去。” 燕青也不敢再分辩，急忙吩咐几个仆人把那名流浪汉抬回到卢府。 有仆人跑出去请来了大夫，给这名流浪汉看病。 大夫经过仔细诊断后说:“少爷，这人是好几天没有吃饭，又加上天寒地冻，以致饥寒交迫所致。” 燕青忙问:“有生命危险吗？” 大夫笑着摇了摇头:“并无大碍，我给他开几服药吃下，三日后就可痊愈。” 大夫在纸上写下了药方，然后递给燕青。 燕青给了大夫银两，大夫再三表示感谢，告辞离去了。 燕青又吩咐仆人，按照药方出去抓药。 三日后的清晨，卢俊义正在后院练枪，忽见燕青领着个清瘦男子走来。 那人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憔悴却掩不住一股精明之气，见到卢俊义“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小人李固，多谢卢员外救命之恩！”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卢俊义收枪而立，扶他起来:\"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你身子可大好了？\" “托员外的福，已无大碍。” 李固低着头答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你是哪里人士？为何流落至大名府？” 李固眼中含泪：\"小人是河间府人，家中遭了水灾，父母双亡，不得已出来谋生，不料途中染病，钱财耗尽...\" 卢俊义见他谈吐文雅，不似普通流民，便道：\"既如此，你可愿在我府中做些杂活？\" 李固再次跪下：\"员外大恩，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就这样，李固就留在了卢府。 起初只是做些洒扫庭院的粗活，但他手脚勤快，做事利落，很快便引起了管家卢福的注意。 一个月后，卢府的老账房因病告假，又正逢年底盘账之际，府中上下各个都忙得焦头烂额。 李固自告奋勇帮忙算账，竟将积压多日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等到老账房病体痊愈后，看了李固理清的账目，不禁也是暗暗佩服。 “主人，这李固算账的本事当真了得。” 老账房向卢俊义禀报，\"老朽做了几十年账房，还没见过算得这么又快又准的。\" 卢俊义闻言，亲自查看了账本，果然条理清楚。 他差人找来李固问道：“你从前可曾做过账房？” 李固恭敬地答道：“小人父亲原是河间府一家布庄的掌柜，从小耳濡目染，略懂一二。” 卢俊义点点头：“从今日起，你就协助老账房打理府中账目，李固，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 李固一听卢俊义让他协助老账房，打理府中账目，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现代社会称“财会”，古代社会叫“账房”，管钱的人始终掌握着一个单位的命脉。 而且，老账房年岁已经大了，早晚所有的账房都要归自己来打理。 这是一步登天的好事，预示着李固在卢府的地位也将会随着提高，你说他能不高兴吗？ 自此，李固在卢府的地位逐渐提升。 他不仅精通算账，还善于察言观色，溜须拍马，办事也妥帖周到，你说，卢俊义能不喜欢他吗？ 半年后，老账房告老还乡，李固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位置。 又过了一年，卢府老管家病逝，卢俊义思量再三，决定让李固接任管家一职。 “主人，此事还望三思。” 燕青私下劝道，\"李固来到咱们卢府不过两年，虽能力出众，但是，小乙感觉此人过于圆滑，我担心，担心...” 卢俊义摆摆手，打断了燕青的话：\"过于圆滑？这算什么阻止的理由。再说，我们做生意的圆滑一点怎能算错？李固这两年的表现有目共睹，府中上下无不称赞。况且他知恩图报，对我忠心耿耿，有何不可？\" 燕青欲言又止，最终只得作罢。 李固当上管家后，更加勤勉尽责。 他将卢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最难伺候的贾氏夫人也对他赞不绝口。 卢俊义外出经商时，常将府中事务全权交予李固处理，从未出过差错。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李固独自在房中的时候，脸上那副谦卑恭敬的表情便会消失无踪。 他常常盯着卢府的账簿和地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卢俊义...” 他低声自语，\"你不过运气好，生来就是富贵命。我李固哪点比你差？凭什么要一辈子做你的奴才？\" 这一夜，李固又梦见了过去。 他并非什么河间府布商之子，而是正定府一家米行的小伙计。 因与东家小妾私通被发觉，差点被打死，侥幸逃脱后流落他乡。 这段不堪的往事，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当然，李固的这段风流，史卢俊义自然是不知道的。 李固表面的文章做的非常好，整个把卢俊义给蒙蔽住了，他不知道的是，只因为收留了李固，有朝一日，他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晃，李固在卢府就待了五、六年的时间，做管家也有三年的时间了。 俗话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卢俊义也不例外。 卢俊义哪都好，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什么毛病。 但是，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近女色。 本来这个缺点，也可以说是一个优点。 不过，这个女色如果也包括自己的妻子在内，那就是这个男人的问题了。 卢俊义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第19章 进了卢府 说卢俊义不近女色，好像不是太恰当，用不懂男女之情来形容，可能更为合适。 卢俊义整日练武，做生意，很少能照顾到自己的妻子。 他认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拉拉手，搂一搂，就能生孩子了，和妻子很少行云雨之事，妻子自然更不会一个人就能生孩子了。 卢俊义一看妻子多年没有生育，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 谁知道，他这一疏忽，就让管家李固钻了空子，还给卢俊义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再说吴用带着李逵，下了梁山后，很顺利的便混进了河北大明府。 经过打听之后，又来到河北玉麒麟卢俊义的府门前。 卢俊义不愧是河北首富，单从这府门便能看出来。 卢俊义的府邸大门为朱红色，门板厚重，配有铜制兽面门环。 门前设数级青石台阶，两侧立有雕花的上马石。 只这府门便如此阔气，想必卢府里面更是排场。 吴用按照事先的计划，就在这卢府的门口来回走着，一边走一边打着预知板，一边晃着晃铃 。 口里是念念有词，还有意的提高了声音:“算灵卦，算灵卦，大流运卦，未卜先知，能知人的吉凶祸福啊，卦金一两，不灵验者包赔三倍呀！算卦算卦，大流运卦，未卜先知啊！” 正好在街上有很多小孩正在玩，他这一喊，很多小孩儿都看着吴用有趣。 于是，就有小孩跟在吴用和李逵的后面，开始有一两个，然后，就有一大帮小孩在后头跟着。 “哦哦哦，算卦的了，算卦的了。” 那些小孩边在后边跟着，也学着吴用的样子喊着。 越聚小孩越多，最后竟然有五六十个小孩，就在卢俊义的府门外这样吵吵着。 卢俊义在河北来说，算得上是头一个大富户，当然，要说他家有钱富可敌国，那是有点夸张。 但是，在本省本郡来说，那确是首屈一指，良田便有上万顷，房屋也有几千间。 单说在河北省数得着的大买卖，卢俊义就开着几十家，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卢俊义还有一身好功夫，十八般兵器是样样精通，长拳短打，无一不能。 但是，人都有缺点，这卢俊义也不例外，他也有个毛病，不爱走动官府，不爱追求功名，可以说是视功名如粪土。 他觉得当官不如经商，经商多自由啊，至少在家里一待自由自在。 如果当了官儿，拿人家的俸禄，便得听人家的支配。 再说官场之中，勾心斗角，不是你害别人，就是别人给你使绊子，所以就这样在家里一待，专心致志料理他家的财产，岂不美哉！ 卢俊义手下的掌柜，还有仆人，就在他住的这府里头就二三百口子，上上下下干什么的都有 。 今年又是个好收成，卢俊义格外高兴，叫来几个账房先生，噼里啪啦的用算盘一拢账，光今年这个上半年的收成，就超过了10万两黄金，要到年终还得翻番儿。 现在，在卢府的大院里，大车小辆装的都是金银财宝，伙计们正在用大秤在这儿过数。 卢员外呢闲着也没事儿，一时的高兴，倒背着双手拿着把小扇，也来到前院看他们过数目，看账房先生记账。 有的伙计比较机灵，赶紧给卢俊义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往正中一放，卢俊义翘着二郎腿，品着茶在这看着。 就在这时，听见府门外吵吵闹闹的，还有很多孩子嗷嗷直叫，还听见“哗啦哗啦”的串铃响。 卢俊义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一皱眉:“来人呐。” “员外爷，有何吩咐？” “到府门外看看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热闹？” 当值的人赶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禀员外爷，门前有俩人儿，其中有一个算卦先生，还带着一名小徒弟，嗯，哗啦啦响的是那先生手上的串铃，他还说算灵卦算灵卦，叫什么挂来的，不灵不要钱，要灵呢，还收卦金一两银子。” “哦，原来是个算卦先生，不过一两银子的卦金，可是真够贵的。” 一两银子已经相当于，咱们现在一千多元的人民币了。 这卢俊义，就喜欢算卦。 其实，这喜欢算卦分人也分地位，一般像有钱的人，有身份的人，都爱算卦，愿意在算卦先生嘴里听到一切平安，求先生说个吉利话，听了以后，心里都会高兴。 当然了，也有人问灾的，我有什么祸没有啊！先生给自己说一说，然后，自己再采取措施好避祸，来个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那么穷苦人就不算卦吗，也有算卦的，中国古人相当迷信，对这个算卦的百分之九十多的人特别相信，当然，也有少数人绝对不信的。 卢俊义说:“我还从来没听说过，算一卦要一两银子，可能这个先生有两下子，你去，把这位先生和他的小徒弟请到这儿来。” “员外爷，你要算卦？” “少说废话 ，快去！” “哎哎哎！” 仆人赶快跑了出去，冲着吴用一挥手:“唉，先生，先生，哎，留步留步留步。” 吴用心里暗自高兴:怎么样，卢俊义上套了吧！只要让我进了卢府，卢俊义你就逃脱不了我的手掌心了。 “唉，来了！” 吴用笑呵呵的走过来。 “先生，我家员外爷有请，你带着你这个小徒弟跟我进院吧！” “哦！是是是是，请问，你家员外尊姓大名 啊？” “你还不知道这门口儿属谁家的？我们员外爷就是大名鼎鼎的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连那三尺高的顽童都知道！” “是吗！哎哟，那今儿我碰上财主了，哈哈，幸会幸会。” 说话之间，走过穿堂的门洞，就来到了前院儿。 吴用和李逵抬头一看，这院里头好几十号人，院里还摆着几张桌子，有几位账房先生正在记着账。 这边大秤“哗哗哗”过银子，忙得不可开交。 院子正中央有一把椅子，上头坐着一人。 一看这人就长得身材高大，即使在那坐着，也比一般人站着矮不了多少。 第20章 吴用的计谋 这个人身高足有九尺挂零，宽宽的肩膀，细细的腰，长长的两条腿，面似冠玉，两道细眉，一对俊目，通关鼻梁方海阔口，留着短须，特别是那俩眼睛倍儿亮倍儿亮的，往那一坐是不怒而自威。 人跟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长得相当猥琐，一看就令人恶心。 可是一看玉麒麟卢俊义，这个仪表，真是少见，那真是玉树临风。 吴用稍微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就见那个当值的伙计弓着身子来到卢俊义身前:“员外爷，把算卦先生请来了。” “哦！” 卢俊义并没有不可一世，反而站起身来一抱拳 :”先生辛苦了！” “哎呦，还礼，还礼了，不敢当啊，不敢当！您是哪位啊？” “我叫卢俊义。” “哦，卢员外 ，哎呀，幸会幸会！” 这个李逵的嘴嘎巴嘎巴，刚想要说话，他想说什么呢？ 他想说:你就是那卢俊义啊，我们从梁山来，就是为你来的。 要不是吴用再三叮咛让他装哑巴，他就把话冒出来了。 吴用怕他多嘴，狠狠瞪了他一眼，李逵一扒拉嘴儿，对了，我又聋又哑又不能说话，他翻愣翻愣眼珠子把头低下了。 卢俊义一看，这前院太乱了，便请吴用和李逵二人来到了二道院书房。 这里比较安静，来到书房后分宾主落座。 吴用把所带的东西往书案旁边一放，有仆人给献茶，这是卢府的规矩，来客人了就要献茶，尤其对算卦先生格外敬重。 给李逵还倒了一碗，李逵还真有点渴了，接过来，咕咚咕咚咕咚就喝。 吴用一看李逵那个样子，赶紧介绍:“员外爷，见笑了，这是我家养的一个奴才，又聋又哑，我这出门一个人太孤单了，走到哪儿都得带着他，你别看他不会说话，但是有把子力气 ，你可千万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 吴用这一介绍，卢俊义对李逵的印象反而更深刻了。 李逵翻愣翻愣眼睛，心说:吴用啊，你怎么给我安排这么个角色呀，你才又聋又哑呢，等回了梁山，我再跟你算账。 李逵喝完了水，往旁边一蹲不再言语。 卢俊义开口道:“先生是哪里人呀？” “山东济南府。” “贵姓啊？” “免贵姓张，我叫张用。” “哦，原来是张先生，听说卦金是一两纹银，刚才我听仆人介绍你是大流运卦，未卜先知，能断人的吉凶祸福，是也不是啊？” “员外，恕我斗胆直言，我祖上传下来的阴阳八卦是百灵百验，如果算的不准，我三倍奉还 您卦金。” “哦，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既然这样的话，先生，你给我算上一卦吧！” “可以呀！” “来人呐，取一两纹银。” 仆人拿了一两银子，往吴用手边一放:“先生，这是卦金一两。” “多谢多谢，员外爷真是慷慨人，还没等算呢 ，先给了卦金了，恕我财黑了。” 吴用拿过来银子揣进了兜儿里，李逵翻翻眼睛看着:这个假老道，还真是贪心呢，这银子就归他腰包了。 单说吴用，稳稳当当的问道:“请问员外爷，您多大年纪？” “我还小呢，三十有二。” “哦，正好是人到中年呢，您报一个生辰八字吧！” 卢俊义说:“好，我是甲子年，乙丑月，丙寅日，丁卯时。” “哦，员外爷稍后。” 边说着话，吴用边从口袋里头拿出个小算盘来 。 小算盘儿不大，因为使用的次数多了，磨得油光瓦亮，往桌子上一放，就听吴用嘴里嘟囔嘟嘟囔嘟，不知道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 手里也不闲着，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卢俊义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吴用，等待算卦的结果。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吴用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脸上显出忧愁之色:“哎呀，不妙啊！” 卢俊义的心里随着就咯噔了一下:“先生，怎么个不妙，你一定要直言相告啊！” “唉，员外，请恕我直言啊，我这人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好就是好歹就是歹，从您这卦里来看，不出百日，员外必有血光之灾呀！” 你说卢俊义听了这样的话别扭不别扭？ 就拿我们也一样，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到算卦那里抽个签算一卦，那先生开口一说:“嗯，你不出百日有血光之灾，你可留神。”你心里头马上就会发堵，都爱听好的，不爱听这歹话，卢俊义也不例外呀！ 卢俊义心里就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但是，他马上又平静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先生简直是岂有此理，想我卢俊义奉公守法，犯法的不做 ，犯歹的不吃，该纳税我就纳税，我向来没做过亏心的事情，我不敢说我行善积德，自从我掌管家业以来，施舍那些穷苦人的银子数不胜数，每逢灾年，我二八月必开粥场，逢庙必降香，每日闭门思过，我觉着我这种人怎么会引来血光之灾呢？这不是可笑吗？方才先生这一说，我把我的三亲六故都想了个遍，各个都是奉公守法之人，他们也不会犯法，也珠连不到我身上，我何灾之有啊，简直荒唐可笑啊 ！” 吴用一听猛然站起，从怀里把那一两银子拿出来，往桌上“啪”的一放:“员外，您把这卦金收起来吧，嘿嘿，我就算是白说了，看来世上的人，还是听阿谀奉承话的人多，不爱听真话哟，告辞告辞！” 说完话，吴用转身就往外走。 卢俊义觉得自己有点失口了:“先生留步，先生留步，请坐请坐，哎哟，刚才我说话有点失口了，先生莫怪呀！您这脾气还挺大。” “员外，并非我脾气暴躁，员外呀，这个卦是阴阳八卦呀，伏羲氏研究先天八卦，周文王 专用后天八卦，阴阳结合，这人的命运是不可更改的，我说的句句都是金石良言呐。员外，你怎么反倒不爱听了呢？” “先生，我爱听，我爱听，” 卢俊义一边赶忙应着，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此事我想请教先生，有无破解之法？” 第21章 卢俊义入套 “员外莫急，破解之法当然有，刚才，我的下半截话还没有顾上说呢，您就把我这话给堵回去了。” 卢俊义一听有办法，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破解的方法...还请先生赐教。” 吴用想了一想，又把算盘二次摆好，“噼里啪啦”算了半天。 这才把算盘推到一旁:“员外，想破血光之灾 的唯一办法，就是离开你这个家，然后去东南方向一千里外，在外头少说得呆上一百天，然后再回来，就躲开了这场血光之灾，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是唯一的破解之法，除了这个办法别无良策。” “好吧！多谢先生赐教！留下吃饭吧！” “啊，不不不不，还有几名老顾客都等着我呢！员外爷，咱们后会有期，再见再见！” 吴用再次把卦金收好了，带着李逵告辞了卢员外。 在快要离开卢府的时候，吴用看了看四下没有人，便从怀中取出笔来，在影壁墙上题下了一首诗。 “芦花丛中一扁舟， 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手提三尺剑， 反时须斩逆臣头。” 吴用写下的这首诗，乃是一首反诗，也是一首藏头诗。 也就是每一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卢俊义反”。 题下这首诗后，吴用看了看四下并没有人注意到，便拉着李逵匆匆忙忙离开了卢俊义的家。 可叹，卢俊义家里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首诗，后面卢俊义差点掉了脑袋，也与这首诗有绝对的关系。 吴用拉着李逵急匆匆便出了河北大明府，看了看后边没有人跟着，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李逵一看身边没人了，便问道:“哎哎，我说老吴，这回我说话行吗？” 吴用笑着点了点头:“可以，你说吧！” 李逵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妈呀，都把我憋死了，刚才在人家卢俊义那儿，我说你怎么净是胡说八道呀，人家卢俊义说的不是没道理，像人家那种人，人家犯什么法，有什么血光之灾，你忽悠老半天，不应验怎么办？” “哎，你这黑鬼晓得什么呢？这就叫挖下深坑等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啊！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请卢俊义入伙，不用点特殊的手段 能拉得动他吗？” “他有啥了不起，有他咱梁山也干，没他梁山照样干。” “少说废话，我没工夫跟你抬杠，走走走，跟我回梁山，咱们的事已经办完了。” 李逵还来脾气了:“要回梁山，你自己回，这大名府，我还没有顾上溜达呢！” 吴用正色道:“你要真不走，我可自己回梁山了，到时，宋头领不让你回梁山，可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啊！” 这李逵天不怕地不怕，还真就只怕宋江一个人。 “好，好，我和军师哥哥回梁山。” 卢俊义表面上谈笑风生无所谓，等送走了吴用和李逵，转身回到书房，是越想越堵心。 卢俊义想:我看这个算卦先生仪表非俗，说话头头是道，绝不是糊弄人的江湖骗子。 又一琢磨，阴阳八卦是最灵验的。 卢俊义坐在椅子上自己琢磨:唉，你说我怎么能犯血光之灾呢？百思不得其解。 转念又一想，我已经有了破解之法了，我得离开这个家，奔东南方向躲灾避难。 卢俊义还真的钻进吴用设下的圈套之中了。 卢俊义心中烦躁，连晚饭都没吃下去，当晚跟他妻子贾氏夫人就把这事说了。 贾氏一听就一皱眉:“老爷，那些江湖算卦的都是骗人为生，您听他胡说八道干什么呢？咱家多温暖呢，多好啊，老爷你，你离开家走出那么远去，这是何苦啊，得受多大的罪呀！” 贾氏本来是一番好意，不过，卢俊义现在整个被吴用的话迷住了，一听贾氏相劝，反而生气了:“妇道人家晓得什么，我主意已定，万难更改。” 卢俊义乃是一家之主，掌管着几百号人，发号施令习惯了，什么事只要一拍了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贾氏一看卢俊义满脸怒容，也就不敢再劝了。 晚上，卢俊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吃了点早饭，便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因为，卢府里管事的人太多了，他这一走不是短时间的，得一百多天呢！ 家里这一大摊子必须做好安排，这一说开会光当头的就有五六十人，后院里都快要挤满了。 至于，卢俊义这个家庭会议怎么开，家庭又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后面再说。 吴用和李逵，两人离开河北大名府，一路上非常顺利，几日后便回到了梁山。 宋江得知吴用已经快到梁山了，便亲自下山去迎接，远远的便拱手笑道：“军师此行辛苦了！” 吴用轻摇羽扇，含笑回应：\"多谢宋头领挂念。” “军师大名府这一次，还算顺利吗？” 吴用赶忙回道:“幸不辱使命，卢俊义已入我计中，不用几日，必上梁山。” 李逵在一旁插嘴道：“哥哥，你是没见那卢员外，被军师唬得一愣一愣的，连家都不敢待了！” “感谢军师，又为我梁山兴旺出了一份力。” “宋头领过奖了，吴用不敢当。” 李逵又道:“这一趟去大名府，既装聋子又装哑巴，那么好的一个大名府，军师都不让转转，酒也滴酒没有沾。” 李逵越说越起劲，真是满腹的牢骚。 宋江和吴用在旁边听的是“哈哈”大笑。 宋江拍了拍李逵的肩膀：“铁牛，你也辛苦了，回头让伙房给你炖一锅好肉！酒...你可以敞开了喝。” 李逵一听，乐得直搓手：“还是哥哥疼我！” 众人一路说笑，回到聚义厅。 晁盖得知吴用归来，也亲自出门来迎接，笑道：“军师此计甚妙，若能得卢俊义上山，我梁山声势更盛！” 吴用拱手道：“天王过奖。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众人把吴用迎进聚义厅，晁盖又说道:“军师回来的正是时候，这几日，我把监察院的建立考虑了一下，明天，咱们召开弟兄们议事，把这六个处的处长人选定下来吧！” 吴用急忙回道:“监察院六个处的主事人选，影响巨大，的确是应该召开弟兄们共同商议。” 第22章 六个处 晁盖从吴用的说话语气便能够看得出来，他对监察院的建立，特别是六个处的主事人选，不是很支持的。 原因只有一个，水泊梁山现在的各位好汉，分别来自不同的山头。 比如，鲁智深，武松和杨志等来自二龙山。 李俊，张顺和张横等来自揭阳镇。 孙立，孙新和顾大嫂来自登州。 王英，燕顺和郑天寿来自青峰山。 这些英雄豪杰表面上看起来，关系都是非常融洽的。 但是，如果有了利益上的纷争，他们还会这样融洽吗？ 吴用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他是怕监察院六个处主事，如果分布不均，就会打破这种表面上的平衡。 如果人心散了，队伍也就真的不好带了。 翌日，众头领齐聚聚义厅，晁盖高坐首位，宋江、吴用分列左右。 其他的众位好汉依次坐下，整个聚义厅内非常的安静，谁都知道，今天是监察院六个处主事的名单公布。 晁盖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议事，首要便是定下监察院六个处主事之人。此六处分掌‘火药’、‘水军’、‘暗杀’、‘情报’、‘兵器’、‘商业’，诸位兄弟若有合适人选，尽管举荐，当然，也可以毛遂自荐。\" 晁盖又补充了一句:“这六个处的主事，以后都叫处长。” 晁盖话音刚落，聚义厅内的几十个人便开始交头接耳，“处长”这个词太新鲜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李逵第一个跳出来，嚷嚷道:“俺铁牛别的不会，打架在行，这暗杀处交给俺，保管叫那些狗官们夜里睡不着觉。” 他话音刚落，王英便笑着摇头:“铁牛兄弟，你勇猛有余，但暗杀讲究的是隐蔽行事，恐怕你不太合适。” 两个人正在吵吵闹闹，吴用轻摇羽扇开了口：“两位贤弟稍安勿躁。” 王英和李逵一听吴用说话了，便停止了争执。 吴用接着说道:“火药处的主事，需要精通火药和火器。我来推荐一位，就是‘轰天雷’凌振，我认为他可担此重任。\" “轰天雷”凌振善造火炮，在《水浒传》中，因为梁山缺少火药，因此，凌振的作用并没有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不能不说是梁山的一大损失。 因为，水泊梁山的这些好汉基本上都是出身农民，哪里知道火药和火炮的厉害，故此，凌振在梁山的作用，基本上只剩下了放一放礼炮的作用了。 凌振赶忙站起身来，冲着吴用一拱手:“感谢军师的信任，只是我凌振才疏学浅，恐怕难以担此重任啊！” 晁盖笑着说:“凌贤弟，你真是太过自谦了呀！这火药处的处长一职非你莫属啦！” 的确，凌振负责火药处的工作，是再合适不过了，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凌振刚才也只是客气一下，古人讲究的都是先礼让一番，显得自己高风亮节。 别说普通人了，即使皇帝在继位的时候，也是要礼让三次的。 凌振一拱手:“既然，天王信任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火药处处长的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江开了口:“天王哥哥，这水军我推荐李俊。李俊号称混江龙，水性极佳，而且又有组织能力。” 宋江的这个提议也算比较公平，在水泊梁山水性好的大有人在。 比如，张顺，张横，阮氏三兄弟，不过，要论领导才能，李俊当之无愧。 “好！我同意。” 晁盖应道。 众人也都拿自己和李俊比较了一下，觉得论水性和组织管理能力，的确都不如李俊，也就悻悻然作罢。 李俊赶忙站出来:“谢谢两位哥哥，我一定会把梁山的水军，打造成宋朝第一水军。” 晁盖笑着说:“李俊贤弟，我再给你安排一名副处长。” 李俊和众人都是一愣，怎么晁天王还要安排一名副手呢！ 其实，并不是晁盖有什么私心，而是水军单靠水性和组织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有先进的战船。 晁盖接着说道:“玉幡竿孟康！” 孟康也站了出来，一拱手:“天王！” “孟贤弟，你就做李俊的副手。” “是！” 晁盖解释道:“你们二人各司其职，水军的指挥权李俊掌管，孟康，你则专职研究各式战船的建造。你们二人明白吗？” “明白！” “明白！” 宋江，吴用和公孙胜等各位兄弟，不禁是暗暗佩服，晁天王能够人尽其用，让人心悦诚服。 经过一个白天的讨论和选拔，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六个处的处长都有了合适的人选。 监察院的院长—“神枪将”史文恭。 火药处的处长—“轰天雷”凌振。 水军处的处长——“混江龙”李俊，副处长“玉幡竿”孟康。 暗杀处的处长—“行者”武松。 情报处的处长—“神行太保”戴宗，副处长“旱地忽律”朱贵。 兵器处的处长—“金钱豹子”汤隆。 商业处的处长—“小旋风”柴进，副处长“神算子”蒋敬。柴进广有门路，蒋敬精于算数。二人联手经营梁山内部和外围的产业。 整个监察院归“天王”晁盖直接管辖。 另外，已经担任职位的人员不变，比如说，林冲以前就担任梁山步兵的总统领，现在仍然担任步兵总统领。 监察院是晁盖从曾头市回来后，新建立的一个机构，各部门的职位如果有重叠，则辞去以前的职位。 所以，水泊梁山的领导结构基本上没有变化，只不过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对梁山领导机构进行了一些整合，补充了一些缺额，同时也对梁山的一些兄弟进行了合理的安排。 所以，这次监察院的建立，对梁山众位兄弟来说，是个皆大欢喜的事。 宋江站起身来笑着说:“天王哥哥今天的安排，令我们众位兄弟十分佩服，监察院的建立会使我们梁山实力更雄厚。” 晁盖也站起身来:“公明贤弟，我们众兄弟齐心协力，共同谋一个好前程。” “好前程！” “好前程！” 聚义厅内的众位好汉斗志昂扬，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 第23章 神器 宋江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他在想，自己在梁山苦心经营的局面，彻底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从晁盖攻破曾头市开始，宋江非常不服气，你一个晁盖，一个大老粗，你虽然仁厚，但却没有心机，局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宋江的这种变化，晁盖早就已经看在眼里。 不过，晁盖暂时还顾不上这些，再说，有竞争才会有发展吗？ 这两天，晁盖闷在自己的房间里，谁都不见。 “很抱歉，军师，晁天王这两天吩咐过，谁都不见。” 晁盖的亲兵弓着身子对吴用说。 “哦！天王身体不舒服吗？” “这道没有。” “那天王足不出户，在忙些什么呢？” 晁盖的亲兵皱着眉回道:“我们也不知道，就看到天王整日里拿着笔，写写画画。” “哦！画的是什么？” 正在这时，宋江和公孙胜也来到了晁盖的房门前。 吴用赶忙施礼:“两位头领也来了。” 宋江笑着说:“这两日不见晁盖哥哥，我们也一起来看看，军师你...” 吴用也笑道:“一样，一样，我和你们两人一样。” 这时候，从晁盖的房间里传出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三位贤弟，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吧！” 三个人这才迈步进了晁盖的房间，一看不大的房间里，哪里还有下脚的地。 桌子上，凳子上，还有地上，都铺满了纸张，纸张上面都画着图形，但是，那图形奇奇怪怪的，三个人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宋江蹙着眉问道:“天王哥哥，你这是要学‘画圣’吴道子呀！” 公孙胜也揶揄道:“哥哥这岂是要学吴道子，这简直是要赶超呀！” 三个人都是“哈哈”大笑，晁盖也笑了。 然后，晁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来，递给吴用。 吴用接过来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非常古怪的神情。 紧接着，他又把那张纸递给宋江，宋江接过来一看，表现出来的神情更加古怪。 他把纸又递给公孙胜，公孙胜把纸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有看明白是什么。 便开口问道:“天王，这纸上画的是何物？” “十万雄兵！” 晁盖信心满满的回答道。 “什么，十万雄兵？” 晁盖的一句回答顿时把这三个人都惊到了。 宋江疑惑的问道:“哥哥，你这几天闭门不见客，就是画的这个玩意...啊，不，画的就是这个十万雄兵？” 公孙胜也道:“哥哥说笑了，小弟只听说过撒豆成兵，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能画出来十万雄兵的。” 只有吴用没有吭声，他觉出了晁盖与以往的不同。 晁盖能大破曾头市，并且全身而退，又建立监察院，设立六个处，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把水泊梁山的权利之争来了个大逆转。 现在，晁盖又画出了一张图纸，说是十万雄兵，却未必不是。 晁盖正色道:“此物体叫手榴弹，你们来看尾部的这根绳子，只要用手一拽，就会爆炸。” 三个人都围上来听着晁盖的讲解，一听这个东西会爆炸，都是感到非常震惊。 宋江试探着问道:“难道...此物与烟花炮竹一般，能爆炸？” 晁盖答道:“那是自然，不过他和烟花炮竹还是不一样的。烟花炮竹是供人观赏的，而图上的这个手榴弹却是用来杀人的。” “杀人？” “图上这个东西能杀人？” 刚才说能爆炸，已经让三个人震惊到了，现在，又说能杀人，三个人竟然都有点惊骇了。 晁盖看着三个人惊疑的表情，有一种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 “是的！这枚手榴弹在爆炸的时候，能产生碎片七十到一百一十个，一般来说，杀伤的范围能有几丈左右。敌人离的近，可以当场被炸死。如果离得稍远，也会被炸伤。最关键的是，炸伤敌人和马匹，从而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宋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手...榴弹的杀伤力太大了，如果在和敌人作战的时候使用，简直是敌人的噩梦。” 宋江的话音刚落，屋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吴用盯着图纸，眉头紧锁。 公孙胜则反复翻看那张纸，仿佛要从纸上看出什么玄机。 宋江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晁盖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宋江所担心的并不是手榴弹本身，如果梁山拥有如此神器，那是梁山之福。 宋江所担心的是手榴弹的问世，晁盖在水泊梁山的威望会更高，映衬着自己在梁山的地位会更低。 宋江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晁盖清了清嗓子：\"三位贤弟，可还记得我们攻打青州的时候，那些官军使用的火器？\" 吴用眼睛一亮：\"天王是说...那些会喷火的铁筒？\" “正是！” 晁盖一拍桌子，“那些不过是粗劣的火铳，射程短、装填慢，还时常炸膛。而我这个手榴弹，威力远超火铳，且便于携带，每个弟兄腰间挂上三五颗，冲锋时扔出去—\" “轰！” 公孙胜突然失声叫了出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咳嗽掩饰，\"咳咳...若真如天王所言，这手榴弹确实堪称十万雄兵。\" “哥哥。” 吴用开口问道:“哥哥，此等神器从何得来呀？” 晁盖开玩笑的说道:“梦里！” “梦里？” “是的，就是那一天，真武大帝附身到我的身上时，我的脑子里就有了这个图形。” 吴用笑道:“手榴弹原来是天上的神仙赠与，果然应该称作神器。” 吴用怎么能相信晁盖所言呢，他本身就是个无神论者，他在想，晁盖既然不愿意说出手榴弹的来历，一定是有原因的。 人家是老大，不想说就不说吧，小弟还能逼着老大说吗？ 宋江突然深深一揖，“此等神物，不知何时能够打造出来？小弟愿亲自督办此事！” 晁盖看了宋江一眼，宋江督办手榴弹此事，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笼络人心，到时候，便能够为自己顺利招安增加筹码。 晁盖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宋江啊宋江，你本来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梁山你争点权我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你想要架空于我，而且存有害我之心，我就不得不提防了。 第24章 硫磺和硝石 晁盖笑着说:“公明贤弟，此等小事，怎能劳你费心。咱们梁山刚刚成立的监察院，此等火药之事当然应该由火药处负责。” 宋江一听，顿时感到了一些失望。 晁盖冲着门口喊道:“来人。” 有一名亲兵马上跑了了进来:“天王。” 晁盖吩咐道:“去把史文恭院长和凌振凌处长给我请过来。” “是！” 亲兵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宋江，吴用和公孙胜赶忙站起身来，与晁盖告辞。 晁盖把三个人送走后，独自坐在房间里，心情还是比较沉重的。 自己穿越到北宋末年，今年是1121年，卢俊义也是这一年被逼上的梁山。 1125年，金国以宋朝收留叛将张觉为借口，分东、西两路大军南下攻宋。 1127年1月9日（靖康二年），金军掳走徽钦二帝，宗室，大臣等三千余人北上，史称“靖康之耻”。 1127年6月12日，赵构正式登基，改国号建炎，南宋政权建立。 晁盖又仔细算了一下日子，从现在开始到金国侵略，也只有短短的四年时间了。 在这样一个乱世，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呢？ “天王，史院长和凌处长都到了。” 亲兵的说话，把晁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快请他们两人进来。” 晁盖兴奋的说道。 史文恭迈着大步，凌振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哥哥找我们俩？” “快过来，你们俩快过来。” 晁盖整整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画出了手榴弹的图形。 关键的问题是，高启强穿越前是黑社会老大，并不是军火专家。 他想画出手榴弹的图形容易，但是，最难的是手榴弹的原理，及其手榴弹的半径和尺寸。 这两天的功夫总算是没有白费，他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把这张图纸画了出来，现在仍然处在兴奋之中。 史文恭和凌振两个人来到桌子旁边，晁盖把那张画着手榴弹的纸，先递给了史文恭。 史文恭伸手接过来一看，看不懂，又把图纸倒过来，仍然看不懂，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哥哥，这是个什么东西？” 晁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道:“你把图纸给凌处长看一下。” 史文恭把图纸递给了凌振，凌振接过图纸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 晁盖并没有直接说出纸上画的是什么，主要是想考一下凌振这个火药专家。 凌振不愧是火药专家，他看的角度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他首先看的是这个物体上标注的尺寸，这个物体总长度约二百毫米，铁制的弹头直径是五十六毫米，长九十毫米。木柄的部分直径三十五毫米，长一百毫米。总重量约五百克。 “天王，这个东西应该是一个爆炸装置吧？” 晁盖双手一拍:“好，果然是火药专家，只是，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可以爆炸呢？” 凌振指着图纸上解释道：“天王请看，这铁制弹头中空，内里标注了填充火药的位置，且引信从木柄贯穿至弹头内部。这构造与火炮的炮弹原理相似，只是缩小了尺寸，更适合单兵投掷使用。” 晁盖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凌处长果然慧眼。此物名为'手榴弹'，投掷后可爆炸伤敌，最适合近战突击。” 史文恭闻言大惊：“这般小巧之物，竟有如此威力？” 晁盖指着图纸说:“这个手榴弹研制成功后，必能大量杀伤敌人，从而减少我梁山士卒的伤亡。” 凌振脸显愁容:“天王，此手榴弹制作起来难度并不大，因为，它和轰天雷和火炮的制作原理是一样的，甚至还要简单。兵器处汤隆，便可以做比较精密的外壳。而且，只咱们梁山的铁匠炉就有十几座，是可以批量生产的。只是，只是...” 晁盖急忙问道:“凌处长，你快说，只是什么？” “火药，我们水泊梁山没有足够的火药，” 凌振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以咱们梁山现在存有的火药，生产不了多少枚手榴弹，像这种火器必须量大才有威力。” “哦！” 原来是这样，说实话，这个问题晁盖还真的不曾想过。 晁盖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思考着火药的问题。 忽然，他停住脚步，转头望向凌振:“凌处长，火药的配方是硫磺，硝石和木炭，对不对？” “正是！” 晁盖接着又问道:“如果这三样齐全，你能把它们研制成火药吗？” 凌振赶忙说:“能，制作火药本来就是我的专长。” “好！” 晁盖面露喜色:“凌处长，这就好办了。硫磺和硝石，这两样我来想办法。” “史院长，你和凌振，还有汤隆，把手榴弹的外壳先做出来。” “好的，哥哥！” 史文恭答应一声便和凌振走了。 兖州自汉代起，就是中国四大铁冶炼中心之一。 兖州通判蔡宁，可以调动整个兖州府的官员，也可以对当地官吏，有权问责和举荐。 因此，蔡宁通判的宅院门口，平时都是门庭若市，来送礼送钱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蔡宁想不贪污受贿都难，更何况正值宋徽宗时期，上下贪污敲竹杠都已经成了一种风气，如果真有一名清正廉洁的官员，在这种环境下，他也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水泊梁山大量的铁矿石，也就是从兖州偷偷的运到梁山的。 所以，水泊梁山每年给兖州通判的银两，都是论斤称。 虽然，硫磺和硝石也属于国家管控物资，但是，这两样毕竟是中药材。 因此，在宋朝对火药的管控极其严格，但是，对硫磺和硝石的管控相对较松。 这一日，春光明媚，鸟语花香，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份了，但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这条街名为“青云街”，是兖州最繁华的街道。 这里也是兖州城的商贸中心，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肆、当铺、铁匠铺一应俱全。 街上行人如织，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富户的轿子与挑担的脚夫擦肩而过，一派繁荣景象。 第25章 下山 兖州客栈，也是兖州最大的客栈了，有一行六个人正在办理入住。 “我们要天号房一间，地号房两间，人号房一间。” 这六个人中，有一位应该是员外，身高七尺，大约三十多岁，留着三缕遮住嘴巴的黑胡子，身着华丽的长衫。 另外两位应该是管家或者账房，其中一位豹头环眼，目若朗星。 另一位，眉目清朗，面如冠玉。 还有三个人，一看就是仆人打扮。 这六个人正是晁盖，林冲和柴进，那三个仆人打扮的则是晁盖的亲兵。 在客栈天号房内，柴进说道:“天王，天色还早，晚上我们再去拜访蔡通判。” “好的！” 晁盖应道:“你们也去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出去。” “好的！哥哥。” 林冲和柴进，还有三名亲兵都下去休息了。 这次来兖州，正是为了硫磺和硝石而来。 经营硫磺和硝石的一般都是当地的大商行，而且基本上都是官商。 如果按照正常做生意的话，你是不可能买到大量的硫磺和硝石的。 水泊梁山制造兵器所需要的铁，主要来源便是兖州，走的就是蔡宁蔡通判的路子。 这次购买火药所需的原料还是计划找蔡宁，主要的原因便是，兖州离水泊梁山路程比较近，运输也比较方便。 下梁山以前，晁盖找到柴进:“贤弟，这两天陪我去一趟兖州吧！” 柴进有点惊诧:“哥哥，怎么想起来去兖州了？” 晁盖笑道:“你和蔡宁通判的关系如何？” 柴进想了想说道:“都是生意场上的事情，咱们铸造兵器所用的铁就是通过蔡通判。” 柴进的回答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也不知道晁盖问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梁山的气氛，表面上看起来倒是风平浪静，其实，宋江和晁盖的关系比较紧张，所有弟兄都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绝大多数的弟兄，都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 晁盖一听柴进的回答，知道他是多心了。 从表面上来看，柴进的关系与宋江更近一些。因为，宋江在怒杀阎婆惜后，曾经在柴进的庄上避过一段时间。 晁盖一笑:“我这次去兖州，主要是想要购买一批硫磺和硝石。” 柴进一愣:“硫磺和硝石？购买这些作甚？” “火药，我准备把这些制成火药。” 柴进这才明白晁盖的意思:“这等事情，何必劳烦哥哥亲自前往。再说，哥哥乃是一寨之主，怎能轻易涉险，小弟代替哥哥去就行了。” “硫磺和硝石事关重大，甚至决定了我们梁山今后的发展。这次，我是一定要亲自前往。” 其实，柴进并不知道晁盖心中所想的这些事。 晁盖这次下山的第一个原因，就是火药之事的确事关重大。 另一个原因则是避嫌，那就是卢俊义上山之事。 虽然说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但是，宋江和吴用逼卢俊义上梁山的手段，确实是有点太卑鄙了。 别看高启强是黑社会老大，他也做不出来，甚至不耻。 晁盖只有下山，才能和逼卢俊义上山这件事脱离干系。 夜幕降临，白日里喧嚣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夜的凉意，吹动着路边的树枝沙沙作响。 在街上，有六个人说说笑笑，就好像是在欣赏着夜的景色。 “哥哥，前面一拐弯就是蔡宁的家了。” 说话的是柴进。 “好！” 这六个人是晁盖，柴进，林冲和三名亲兵。 因为蔡宁是官，而晁盖是匪，官匪不同路。 所以，如果直接去衙门找蔡宁就不太方便。 六个人悄无声息地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蔡宁家的府邸就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个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一旁的石狮子，增添了几分肃穆之感。 柴进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便走上前去，“咣咣咣”轻轻叩响门环。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露出一名仆人警惕的脸。 柴进赶忙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名帖，低声说道：“烦请通报蔡通判，就说故人来访。” 仆人打量了他们一番，“咣当”一声又把大门关上，缩了回去。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仆人恭敬地侧身说道：“蔡通判有请。” 柴进第一个走进去，晁盖和林冲等五个人紧跟着依次走进府邸，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书房。 蔡宁早已在书房等候，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 “柴大官人，许久不见，今日到访，有失远迎。” 蔡宁脸上挂着微笑，目光却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晁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晁盖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这六个人的头。 柴进赶忙介绍道：“通判大人，这位便是我们的头领托塔天王晁盖，今日特来拜访大人，有些要事相商。” 蔡宁一听面前站立的此人，乃是杀人魔王的头领，顿时神色大变:“你，你...” 说了半天“你”，竟然没有说出别的词来。 晁盖赶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久闻通判大名，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大人海涵。” 蔡宁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并不是说蔡宁胆子小，而是因为事出突然。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水泊梁山的总瓢把子能站在自己面前，这晁盖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要知道，像晁盖这样的强盗，任何时候只要抓到，都是要受千刀万剐之刑的，他竟然敢站在朝廷官员的面前。 蔡宁毕竟是朝廷的八品官，短暂的慌乱过后，随即神色便恢复了正常，压低声音道：“原来是晁天王驾到，失敬失敬。快请坐下说话。” 晁盖，柴进和林冲落了座，三名亲兵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三人的身后。 随后，仆人奉上茶水后便被屏退。 蔡宁亲自将门窗关严，这才回身道：“天王亲临，想必有要事相商？” 晁盖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蔡大人爽快。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想通过大人购买一批硫磺和硝石。” 蔡宁眉头微皱：“硫磺和硝石？这可是朝廷严控之物...” 晁盖微微一笑:“正是因为朝廷严控，所以，才来找通判大人。” 第26章 通判府邸 蔡宁一摇头:“唉！晁天王，你太高看我蔡某了。我只是知州大人的一个马前卒罢了。” 晁盖又说道:“通判大人，您过谦了。在兖州，即使知州大人也要给您几分薄面。另外，赋税征收，仓储，钱粮调拨等，哪一个方面离开了您，他也玩不转呀！” 晁盖是有意的捧高蔡宁吗？ 还真不是。 通判这个官职的品级虽然不高，但是，他的实际职权却远远高于品级限制，并且，对知州也有一定的监督权。 谁能不喜欢听奉承话呢，蔡宁也不例外。 听了晁盖的话后，蔡宁的感觉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酸梅汤，一个字“舒服”。 柴进也接过话头：\"蔡大人，价钱方面好商量。再说，咱们之前的买卖不都合作愉快吗？\" 蔡宁沉吟了片刻，忽然笑道：“柴大官人误会了。在下并非推辞，只是此事非同小可，硫磺和硝石乃是制作火药的必备物资，并不同于以前的买卖呀！” 他转向晁盖:“不知天王需要多少？” 晁盖沉默了半晌，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斤？” 晁盖摇了摇头:“硫磺五千斤，硝石五千斤。\" 蔡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这...” 蔡宁为了掩饰自己的吃惊，端起茶杯来饮了一口茶。 然后说道:“天王，你也知道，我兖州只是弹丸之地，火药的数量都极少，又哪里能有那么多硫磺和硝石呢？” 柴进接口道:“兖州虽小，但却是军事重镇，据我们梁山情报处的消息，每年只在兖州经手的硫磺和硝石，都有几万斤。区区五千斤，有何足道哉？” 蔡宁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水泊梁山只是水寇，竟然能将兖州每年经手的硫磺和硝石具体数量，调查的如此清楚。 因为，这个数据属于军事机密，一般人是很难得到的。 蔡宁解释道:“水泊梁山的情报网果然厉害，不过，那个几万斤乃是全部的数量，包括制造火药必须报备的，还有一些药铺少量的备货。” 晁盖紧盯着蔡宁通判道:“硫磺和硝石各五千斤，虽然数量不少，但是，我想，蔡通判还是有办法的，对吗？” 蔡宁把头摇的像一个布郎鼓似的，嘴里还喃喃的说:“难啊，这要是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柴进笑道:“蔡通判，咱们关于铁的合作已经好几年了，铁也属于国家管控的物资。如果不小心泄露出去，也是掉脑袋的大罪呀！” 柴进刚说完，蔡宁的脸色马上变得煞白，“腾”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柴大官人，你在威胁本官？” 晁盖赶忙也站了起来:“通判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柴大官人刚才，也只是有感而发，并非威胁的意思，还请通判大人恕罪。” 柴进也急忙躬身道:“小民刚才有点失口，还望通判大人见谅！” 蔡宁“哼”了一声，又坐了下来，随后，晁盖和柴进也坐了下来。 林冲紧握着宝剑的那只手，也慢慢的松开了，书房内的气氛又逐渐缓和了下来。 晁盖冲着柴进一使眼色，柴进马上会意，冲着身边的亲兵一摆手。 亲兵从身上解下一个包袱，放到蔡宁的书桌上。 柴进走上前去，慢慢的解开包袱，顿时屋里的光线好像又亮了几分。 包袱里全是黄澄澄金灿灿的金元宝，一下子便把蔡宁给惊到了，他默默的数了一下，足有五千两。 黄金五千两，那可是钱啊！ 蔡宁迟疑的问道:“这...” 晁盖看了一眼蔡宁，不卑不亢的说道:“通判大人，这几年，承蒙关照，不胜感激，这区区的五千两黄金仅表示谢意！” 然后，晁盖站起身来，冲着蔡宁一拱手:“通判大人，告辞！” 回头又对柴进，林冲和三名亲兵说道:“我们走。” 六个人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向书房外走去。 晁盖一边往外走，心里一边默数着十个数:“十，九，八...三，二...” 蔡宁望着书桌上黄澄澄的金元宝，喉头滚动了几下，突然起身喊道:“晁天王且慢。” 这时候，晁盖的一只脚正好跨出房门，心里面也正好数到“一”。 晁盖脚步一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时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通判大人，还有何指教？” “天王行事果然豪爽，倒显得我蔡某人太也小家子气了。” 然后，挥手又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天王先请坐下，此事，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 晁盖几个人又坐了下来，晁盖关切的说:“通判大人，如果太过为难，就以后再说吧！” “难，的确是难，不过，天王亲自来找我，我必当竭尽所能。” 晁盖赶忙说道:“那就多谢通判大人了。” 蔡宁笑呵呵的摆摆手:“叫什么通判大人，太见外了，以后，你我就以兄弟相称吧！” 晁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我就称你蔡兄了。” 蔡宁也笑道:“晁贤弟。” 蔡宁的态度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 五千两黄金自然是一个原因，晁盖豪爽大气的人格魅力又是一个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蔡宁也不傻，当今圣上宋徽宗昏庸无道，重用佞臣，又大兴土木，以致怨声载道，盗匪四起，这样的朝廷又能挺到什么时候呢？ 还有，水泊梁山三打祝家庄，破青州，杀了不少贪官污吏，威名一时震惊朝野。 蔡宁这是要给自己留一个退路，以备不时之需。 也正是蔡宁为自己留了这样一个退路，几年后晁盖大破兖州的时候，方才保全了一家人的性命。 不管是虚情也好，假意也罢，晁盖和蔡宁称兄道弟后，说话倒是随便了许多。 蔡宁皱着眉头说:“不瞒贤弟说，现在兖州城内的硫磺和硝石的确不多。” 晁盖略微有点失望:“蔡兄，小弟相信你，那我们就先回水泊梁山了。” 蔡宁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贤弟能否在兖州多待些时日？” 晁盖眼睛一亮:“哥哥此话怎讲？” 第27章 开会 蔡宁回道:“兖州现在是不多，不过十日后，将会从济南府运来硫磺和硝石一万斤，这批货主要是用于商业和军事，我可以不把它们入账。” 晁盖关心的问道:“哥哥会不会担太大的风险？” 蔡宁思索着道:“风险一定会有，不过因为走账外，那样即使查账，也是账实相符，不会出问题。即使再往深处查，我也会一推三六五，不承认就行了。更何况，现在的朝廷管理混乱，也没有人会查。” “太好了，多谢哥哥！” “不必客气！十天后，你就拿我的印信去取硫磺和硝石。” 说完后，蔡宁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纸张，写下了一句话:取硫磺和硝石各五千斤，望速办。蔡 然后，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巧的青玉印章，盖了下去。 蔡宁又仔细看了看这张印信，随后交给了晁盖。 蔡宁又补充道:“鸿运商行，就在青石街，直接找商行的会长陈天赐。” “好的！哥哥！” 晁盖躬身双手接过这封印信，看了又看，然后，放到了自己怀里。 又是刚才那名仆人，带着他们一行六个人，往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前，这名仆人轻轻的把大门打开，然后，又探出头去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才一摆手，晁盖，柴进和林冲等人才都闪身离开了蔡府。 一路之上都非常顺利，晁盖等六人都回到了兖州客栈。 需要等十天，济南府运送的硫磺和硝石才能到达兖州。 这也正合晁盖的心思，因为这十几天的时间，卢俊义也就应该上了梁山。 那么，把卢俊义逼上梁山这件事，便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了。 河北大名府，卢俊义。 那天，吴用来到卢俊义府上，给他算了一卦，说他有血光之灾，卢俊义是深信不疑。 而且，吴用还告诉了他破解之法，此去东南一千里以外，百日之后才能回家，便可躲过灾祸。 卢俊义对吴用所言是深信不疑，便决定二日后离开自己的家，前往东南方向一千里外的泰安府。 第二日，卢俊义召集自己府上的管家，掌柜和各个商铺的主要负责人开会。 因为，这一离开便是一百天，所有的事情必须要做好安排。 大管家李固通知了所有人，前往卢府的后院开会。 好家伙，只是管家和一些商铺的负责人，便黑压压的占满了整个后院，足有一百多号人。 卢俊义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诸位，近日我需出一趟远门，约百日方能归来。各商铺照常经营，如果有了事情可以找我的义子燕青解决。希望各商铺掌柜恪尽职守，不可懈怠。” 卢俊义的话音刚落，卢府整个后院便吵成了一锅粥。 “员外，怎么去那么长时间？” “员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各个商铺的掌柜都是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人丛之中跳出来一个人，快步走到卢俊义身前。 “主人！” 卢俊义一看是燕青，心中便很高兴。 他们俩人虽然名为主仆，实则情同父子。 卢俊义对燕青极其信任，而燕青的机智忠诚也多次救卢俊义于危难。 “小乙，你有什么事吗？” 卢俊义慈祥的问道，小乙是燕青的别名。 “主人，那个算卦先生也许只是信口开河，您怎能轻易相信？” 卢俊义一听燕青说这事，顿时脸就拉了下来。 “燕青，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言。” 因为，卢俊义已经完全相信了吴用的话，所以，他再也听不进去别人所言。 “主人，你要三思呀...” “好了，我此趟出远门，一是避祸，二是走访好友，三还能顺便做做生意。另外，李固随我远行，小乙留在家里。” 卢俊义把这趟出远门，想的还是比较美好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把下面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这个人是谁呢？ 正是大管家李固。 卢俊义刚才说出远门，而且，一去就是一百多天，可把他乐坏了。 他刚刚勾搭上卢俊义的妻子贾氏，两个人也正如干柴烈火般，打得火热。 卢俊义一出远门，那他们俩不就更是肆无忌惮了吗？ 李固自己正在那美呢，卢俊义说让他跟着出去，他的美梦岂不是落空了吗？ 李固这小子也是昏了头，张嘴就来了一句:“员外爷，我有脚气，出不得远门啊！” 卢俊义一听，差点把鼻子气歪了:“李固，出个门和脚气能有什么关系？” 卢俊义这一发怒，李固也有点紧张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员外爷，实不相瞒，小的这脚气近日愈发严重，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实在无法长途跋涉呀！若在路上耽误了员外的行程，小的万死莫赎呀！” “哼！都先下去吧。” 卢俊义既没有说让李固留下，也没有说让李固跟着去，倒是把李固搞得心神不宁起来。 李固看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便趁着卢俊义不注意，悄悄的溜进了卢俊义夫人贾氏的内宅。 后院中一时只剩下了卢俊义和燕青，燕青看着卢俊义满脸怒容。 也难怪生气，他拥有这么大的产业，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平时最倚重的大管家李固，竟然敢在上百号人面前拒绝自己。 燕青走上前来:“主人，李固既然不能去，那就让我去吧！” 卢俊义看了看燕青，脸上的怒气稍稍消了些:“你也先下去吧！” “是！” 燕青不敢再说别的，转过身慢慢退了下去。 卢俊义看着燕青远去的背影，心中略微有了一丝安慰。 卢俊义想起多年前，那时候，燕青和李固都还没有来到卢府，大管家还是卢福。 他娶妻贾氏，却多年没有子嗣，心中不免很是沮丧。 全国非常有名的庙宇也拜了不少，贾氏的肚子仍然是没有丝毫起色。 “卢福。” “员外爷！有何吩咐？” “我想要收养一个义子，咱们大名府有什么合适的人家吗？” “员外爷，这几日容小的探查一番吧！” 卢俊义当时在宋朝的身价，就相当于现在的全省首富，身价都近千亿了。 他想要选一个孩童做义子，自然是非常大的一件事。 第28章 收养义子 卢福领命后，立即派人四处打听合适的人选。 在宋朝既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可是，卢俊义想收养义子的这件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还没有一天的时间，整个大名府就全知道了。 有通过邻居介绍来的孩子，还有的父母，是把自己的孩子主动送来的，你们想，谁能不想和大名府的首富攀上亲戚呢！ 总之，卢俊义这半个月就没有时间做生意了，每天送来的孩子足有几十个，把卢俊义都挑花了眼，不过，没有一个孩子是中意的。 卢俊义也有点着急:“卢福。” “员外爷！” “以后记住，不要什么孩子都领过来。你要先把把关，明白吗？” 卢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忙回道:“员外爷，我都记住了。” 过了半个月，卢福又急匆匆的跑来禀报： “员外爷，老奴打听到一个绝佳的人选！城南有个戏班子，班主燕飞的侄子燕青，今年刚满六岁，生得眉清目秀，聪明伶俐。” 卢俊义皱着眉头看了看卢福:“你看仔细了？也都打听清楚了？不会又弄了个瘸子或者哑巴来充数吧？” 卢俊义一连用了三个问句，因为前些天，很多想来认义父的人有的都三十多岁了，你说这不是搞笑吗！ 卢福不好意思的笑着:“员外爷，您放心吧！这次，我都了解清楚了。这个孩子自幼父母双亡，是他叔叔把他养大的。从一开始会走路，就在戏班子里。” 卢俊义想了想:“那好吧！你明天带这个孩子来见我。” “好的，员外爷。” “这个孩子叫燕...” “员外爷，这个孩子叫燕青。” “哦，燕青...” 卢俊义自言自语道。 次日清晨，卢福领来了两个人。 “员外爷，那个燕青我给您带来了。” “好，你让他们进来吧！” “你们俩，跟我进来吧！” 燕飞带着燕青，跟在管家卢福的身后走了进来。 卢福用手一指:“瞧见没有，坐着的这位就是我家员外爷。” 燕飞赶忙领着燕青一起跪下叩头:“小人拜见员外爷。” 卢俊义和其他的有钱人不同，越是对一些穷苦的老百姓，越是没有架子。 不像有一些土豪，觉得自己有俩钱，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一样。 “快快请起，来人啊，给燕老板看座。” 等到燕飞坐下后，小燕青便紧紧的靠在他的身前。 卢俊义先仔细打量了一下燕飞，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虽然很普通，但是却非常整洁。 常年唱戏，风吹日晒，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了很多。 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精明，干练和憨厚。 再看小燕青，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行止间透着机灵劲儿。 卢俊义一见就喜欢上了，当即考校他几个问题，燕青都对答如流。 卢俊义非常高兴:“燕老板，这个孩子叫燕青？” 燕飞赶忙回答:“正是！” “还有别的名字吗？小名或者别名？” “禀员外爷，穷苦家的孩子，就只有这一个名字。” “小燕青的父母是怎么离世的？” “唉！” 燕飞叹了口气:“小燕青刚满两岁那一年，咱们大名府闹瘟疫。他的父母不幸都染上了瘟疫，家里又穷，没有钱请大夫，那一年两人都没有挺过去。” 说完话后，眼角有了一点点的湿润。 卢俊义不由得也陪着难过了一番，没有想到，这燕青的身世竟然这样可怜。 卢俊义稳了稳心神，转回头笑着问燕青:“燕青，你今年几岁了？” 燕青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卢俊义:“我今年六岁了。” “哦，很好！好孩子。” 卢俊义接着又问:“好孩子，你愿意留在我这里吗？” 其实，燕飞领着燕青来卢府以前，把大概的意思给燕青说了一下。 燕青虽然年岁小，但是冰雪聪明，隐约觉得自己要被叔叔，送给这位被称作员外爷的人。 燕青反问道:“那我的叔叔，是否也留在这里？” 卢俊义一乐:“你叔叔不会留在这里。” 小燕青脖子一挺:“那我不愿意留在这里。” 卢福冲着燕青道:“你这孩子，留在这里就再也不用吃苦受罪了，你还不愿意。” 卢俊义摆了摆手:“卢福，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小孩子说话呢？” “是，员外爷。” 卢俊义又和蔼的问道:“能告诉伯伯，为什么不愿意留下呢？” 燕青紧紧抓着燕飞的衣角，仰起头说道：“叔叔养我长大，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卢俊义闻言，心中暗暗赞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懂得感恩，实属难得！” “好！好孩子！” 卢俊义高兴的说。 “好孩子，我可以给你叔叔一笔钱，你叔叔以后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这样的话，你愿意留在我这里吗？” “我，我...” 燕青毕竟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卢俊义说的话又比较复杂，他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哈哈哈！” 卢俊义一看燕青的模样，是仰天大笑，这个小燕青他太喜欢了。 “燕老板，这孩子我要了！来人啊，取五百两银子给燕老板。” 在北宋时期，500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惊人，约合现在人民币100万-150万元（以米价基准）。 在北宋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年开销约30贯）衣食无忧生活16年，或购置田产、商铺，瞬间便能跻身于地主阶层。 对卢俊义这样的富豪而言，这只是一次中等规模的打赏，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是天文数字。 燕飞也被五百两银子惊到了，有点张口结舌道:“这...银子...员外...” 卢俊义一愣:“哦，燕老板，莫非银子给少了吗？” “不不不，卢员外，” 燕飞一边说话，一边赶忙站了起来:“不是少了，而是您给的太多了。” “不多，燕老板可以拿这笔钱租下一个戏院，这样就不用再风吹日晒了。” “谢员外，我还有个请求。” “好，燕老板，你说。” “我想让燕青，给戏班子里的小伙伴们辞个行，明天一早，我一定会把燕青给员外送回来。” 第29章 收燕青 “好，这乃是人之常情，我自然会同意。” 卢俊义非常同情的说道。 燕飞又说道:“这银子，我明天再取。” “唉，燕老板这是说的哪里话来。你把我卢俊义当做什么人了，又把你燕老板自己当做什么人了，这银子你先拿着便是。” 燕飞千恩万谢的叩头谢过，拿了五百两银子出了卢俊义的府邸。 卢福看着卢俊义，欲言又止。 卢俊义“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就说吧！” “员外爷，他们拿了五百两银子，明天不回来怎么办？” “哈哈哈！” 卢俊义笑道:“那燕飞一看便是忠厚之人，怎么会言而无信呢？再说，假若真的不回来，那反而是咱们的福气。” “福气？” 卢福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福气，像这样言而无信之人养出来的孩子，还能好到哪里去吗？” 卢福终于明白卢俊义的意思了，心中暗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五百两银子就当做是买了个教训。 第二天早上，燕飞带着燕青跟戏班子里的人辞行。 有一个小女孩一直把他们送出了好远，还是不肯回去，燕青也是泪眼婆娑的拉着小女孩不肯放手。 “诗诗，你就回去吧！燕青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去看你的。” 燕飞劝道。 这个小女孩叫王诗诗，比燕青大三岁，在戏班子里，她和燕青的关系最好。 听说燕青被别人收养了，知道以后再见面，恐怕是不容易了，因此，才恋恋不舍。 把燕飞看得也是暗暗垂泪，不由叹了一口气:“好了，诗诗，你赶紧回去吧！” 回头拉过燕青，一狠心，径直往卢俊义的府邸赶去。 王诗诗和燕青两个孩子都是嚎啕大哭，没有办法，都是孤苦伶仃的孩子，哪里能左右得了自己的命运。 王诗诗站在路口，瘦小的身影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孤单。 她用力抹着眼泪，冲着燕青的背影喊道:“燕青！你以后一定要回来看我！我等你！” 燕青被叔叔硬拉着往前走，却仍不住地回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使劲点头，声音哽咽： “诗诗姐，我一定回来！你等我！” 一首凄凉动听的歌曲，从王诗诗的嘴里唱了出来: “桃花红，李花白， 溪边柳丝随风摆。 今日与君别， 不知何时再回来。 风轻轻，云淡淡， 相伴时光心温暖。 虽有离别苦， 情谊深深永不改 。” 到了卢府，燕飞郑重地将燕青交给卢俊义，临别前，他蹲下身子，紧紧地抱住燕青，低声嘱咐。 “青儿，以后要听员外爷的话，好好学本事，别辜负了这场造化。” 燕青咬着嘴唇，强忍泪水，用力点头。 卢俊义说道:“燕老板，你放心，我会把燕青当做我的亲生儿子来对待。” 燕飞感激地拱手致谢，最后摸了摸燕青的头，转身离去。 卢俊义看着燕青，越看越喜欢:“燕青，你以后就在我这生活了，我再给你取一个别名吧！” “好的，主人！” 燕青很乖巧的应道。 “你以后就叫小乙吧！燕小乙。” “好，谢谢主人取名字。” 卢俊义又择吉日举行仪式，正式收燕青为义子。 此后，燕青在卢府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卢俊义待他如亲生儿子，不仅请名师教他武艺、诗书，还常带他出门历练。 燕青天资聪颖，很快就展现出过人的才能，尤其擅长相扑、吹箫，深得卢俊义喜爱。 在戏班子里送燕青的那个八岁的小女孩王诗诗，正是后来名动江湖的李师师。 为什么王诗诗改名李师师了？ 咱们后边自然会说到。 等到燕青和王诗诗二人再相遇的时候，已是《水浒传》中那段经典的故事“燕青月夜会李师师”，只是世事沧桑，曾经的约定，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多变… 卢俊义看着燕青的背影，想起了收燕青为义子的过往，心中还是感到自豪和欣慰，燕青这个孩子终究没有让他失望。 卢俊义转眼又想到了大管家李固，不禁眉头又皱了起来，悻悻的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大管家李固离开后院后，趁着没有人发现他，“哧溜”就溜进了卢俊义夫人贾氏的内宅。 因为，贾氏一直没有生育，所以，卢俊义便很少再来贾氏的房间。 贾氏和李固二人的苟且之事，保密工作做的还是比较成功的，只有贾氏的贴身丫鬟冬梅知道。 “咚咚咚” 贾氏的房门被敲响了。 “冬梅，去看看谁敲门？” “是，夫人。” 冬梅打开房门一看是李固，不禁也是吓了一跳。 因为，李固平时都是晚上才来，这大白天来找贾氏还是头一次。 “你...你怎么来了？” 李固一侧身，从冬梅身边滑了进来，陪着笑说:“我找夫人有事。” 贾氏一看是李固，也是吃了一惊:“你怎么白天来了？” 丫鬟冬梅探出头去，悄悄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有人，才轻轻的把门关上。 卢俊义什么都好，就唯独对男欢女爱是一窍不通。 贾氏和卢俊义，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同床共枕了。 有时候，卢俊义和贾氏说两句话，也是大男子主义的口吻，冷冰冰的，哪里有半点夫妻之间的卿卿我我。 而李固最善于讨好女人，在贾氏跟前更是各种甜言蜜语，把个贾氏哄得云里雾里。 贾氏还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可是，在卢俊义那里却得不到丝毫温存，又恰好碰到李固是个善于调情、善于撩拨的高手，哪里能够抵抗的住。 贾氏便对李固暗生了情愫，两个人也是一拍即合，就像干柴烈火般燃烧起来。 李固见四下无人，一把搂住贾氏的腰，低声道：“夫人，可想死我了！” 贾氏慌忙推开他，嗔怪道：“作死啊！这大白天的，被人瞧见可怎么好？” 李固却不依不饶，凑到她耳边道：“怕什么？那卢俊义整日只顾练武、谈生意，何曾正眼瞧过你？咱们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难道要白白虚度？” 贾氏被他撩拨得心头一热，但大白天的，终究还是有所顾忌，推搡道：“快说正事！你冒险过来，到底为了什么？” 李固“唉”了一声:“夫人，那员外爷要出门一百天，说是避什么...血光之灾。” 贾氏看了看李固:“员外也和妾身说了，怎么劝阻也无济于事，他都是一定要去。” 贾氏又风骚的一笑:“他要离开这个家，岂不是好事，我们反而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李固一听，反而放开了搂住夫人腰的双手:“好什么好？员外爷让我跟随他一同前往。” 第30章 离开大名府 贾氏一看李固气急败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让你再偷腥，这一百天好好憋憋你。” 李固哀求道:“夫人，你就不要再拿我取笑了，快点帮我想一个办法吗！” 贾氏轻轻的倒下身子，依偎在李固的怀中问道:“你是想和我做一对长久夫妻，还是只愿做一对露水鸳鸯？” 李固一愣，随即回道:“我当然想和你做一对长久夫妻了。” 说完后，又轻轻的吻了一下贾氏的小嘴，双手也不老实，在贾氏高耸的胸前抚摸着。 贾氏伸出手轻轻打了李固一下:“我和你说的是认真的。” 李固这才放开双手:“夫人，长久夫妻怎么说？露水鸳鸯又如何讲？” 贾氏幽幽的看着李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露水鸳鸯，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那么，长久夫妻呢？” 贾氏一字一句的说道:“长久夫妻...就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李固急忙道:“那我当然想做长久夫妻了。” 贾氏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固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贾氏附耳道：“他不是要出门避祸吗？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在半路上把他杀掉。” 贾氏的这句话刚出口，把李固吓得从凳子上“扑通”摔了下来，丝毫也感觉不到痛，顿时一张脸变得煞白。 李固呆呆的看着贾氏那张美丽的脸庞，眼睛如杏核般圆润，脸颊如桃花般绯红。 刚才那句话，就好像不是从这张樱桃小口中说出来的。 因为，贾氏的脸上还挂着盈盈的笑意，李固不禁打了个寒颤。 最毒不过妇人心，千万不要得罪女人，越是温柔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得罪。 贾氏白了一眼李固:“真没用！就说了一句，能把你吓成那个怂样！” 李固“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哎吆，我的姑奶奶，我刚才只是没有坐稳。” 贾氏认真的说道:“半路上把他...杀掉，你敢不敢？” 李固愁眉苦脸的回道:“夫人，我也没有杀过人啊！” “谁刚生下来就会杀人，没出息的东西，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夫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贾氏一张俏脸气的铁青:“没有！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李固一看贾氏把脸别了过去，便把心一横:“夫人，我干。” “哼！” 贾氏白了李固一眼。 李固舔着个脸凑近贾氏:“嘿嘿！夫人，我现在想...” 一边说着，一边把贾氏搂在怀里，贾氏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谁知这一挣扎，更激起了李固的情欲。 李固紧紧搂住贾氏，用手缓缓抚上贾氏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而舒缓。 刚才还非常强势的贾氏，很快身子便软了下来。 李固又慢慢低下头，在贾氏的唇边一吻，那温热的感觉让贾氏浑身泛起一阵酥麻。 她微微闭上眼睛，双手也下意识的抱紧李固。 两个人就像是干旱已久的土地，忽然遇到了大雨，尽情的滋润着，李固抱起贾氏便进了卧室。 次日，天还没亮，李固便悄悄的溜出了贾氏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李固可就犯了难。 “杀人！何况还是杀卢俊义。” 这句话说说容易，真要让你下手的时候，你敢吗？ 思来想去，李固心一横:去他妈的，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天刚亮，李固便去后院找卢俊义。 卢俊义多少年了有一个习惯，天一亮，就在后院练武。 果然，当李固来到后院，看到卢俊义正在练枪。 他没敢吭声，就站在边上看着。 其实，卢俊义早就看到李固了，但是，没有搭理他。 直到一整套枪法打完后，卢俊义才停了下来。 “李固，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 李固知道，卢俊义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赶忙陪着笑说:“员外爷，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愿意陪您出远门。” “哦！” 卢俊义一听，心情大为好转，本身在整个卢府，他最倚重的除了燕青，便是李固了。 “李固，怎么只这一个晚上，便改变了主意？” 李固忙躬身答道:“员外爷待我恩重如山，昨日是小的糊涂，一时猪油蒙了心。夜里辗转反侧，想起这些年，若不是员外收留，我早饿死街头了...” 说着，李固竟用手抹了抹眼角。 卢俊义见他情真意切，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大笑道:“好，这才是我卢府的大管家。” 接着又吩咐道:“你下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李固领了命，转身退了下去。 第二天辰时，卢府门前排列着七八辆马车， 车上都装着应用之物。 在马车旁还跟着十几个仆人，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喜气洋洋。 跟着员外爷出远门，就像是游山玩水一样，谁能不高兴。 卢俊义站在台阶之上，身穿一件浅灰色长袍，手提长枪，环顾着众人。 李固小跑着来到卢俊义身边:“员外爷，都准备好了。” “好，出发！” 卢俊义骑着自己的宝马“麒麟兽”，一行十几个人，便朝着泰安方向而去。 “哥哥，你说那蔡通判不可能耍我们吧？” 兖州客栈内，林冲问晁盖。 “不会，那蔡通判虽然贪财，但是，更惜命。” 柴进也笑道:“哥哥说的极是，俗话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呀！他通判大人也怕咱们...” 刚说到这里，三个人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晁盖，林冲和柴进以及三个随从，昨天夜间从蔡宁府上离开。 蔡宁告诉他们有一批硫磺和硝石，在十天后会运到兖州府，并且，给了晁盖印信。 只要货物一到，他们就可以凭着印信，到青石街的鸿运商行，直接找会长陈天赐，就可以领取硫磺和硝石各五千斤。 晁盖看了看外边的天，已经快到午时了。 “走，出去转转，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好！” “好！” 柴进和林冲高兴地答应着，一共六个人走出了兖州客栈。 林冲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兖州府的街景。 柴进笑着问道:“林教头，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兖州府吧？” 第31章 醉仙楼 “柴大官人说的对，我自从上了梁山后，只下过两次山。一次是三打祝家庄，一次是曾头市。” 晁盖看了柴进一眼:“柴大官人来兖州的次数比较多，想必对这里相当熟悉了。” 柴进苦笑着摇了摇头:“惭愧呀！惭愧，小弟的确是来过兖州府多次，但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哪里有心情逛街呀！” 晁盖拍了拍柴进的肩膀笑道:“两位兄弟，今日，咱们便好好的逛逛这兖州府，权当做是旅游了。” 六人沿着繁华的街道缓步前行，只见街边店铺林立，幌子高悬，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左手边一间绸缎庄，青布幌子上绣着“苏杭上等绸缎”六个大字，掌柜的正抖开一匹湖蓝色暗纹缎子，对一位妇人夸道：“娘子好眼力，这匹是正宗的苏州宋锦，您摸摸这质地，穿在身上保准比那彩霞还鲜亮！” 再往前走是一家生药铺，门口摆着几箩晒干的药材，伙计敲着铜锣吆喝：“道地川贝、长白老参！消痰化气、补血养神喽！” 药香混着隔壁果脯铺飘来的蜜饯甜味，在空气中交织成奇特的味道。 拐角处有个戴毡帽的回鹘商人，面前摊开五彩斑斓的波斯毯子，用生硬的官话喊着：“撒马尔罕！真正的撒马尔罕毯子！” 引得几个富家小姐纷纷驻足观看。 最热闹的还数十字路口那家“王楼包子铺”，蒸笼揭开时白雾冲天，跑堂的托着食盘穿梭在食客身边：“刚出笼的蟹黄汤包！小心烫着舌头咧！” 旁边卖糖人的老翁也不甘示弱，吹出个晶莹剔透的孙猴子，惹得孩童们拍手叫好。 柴进笑道:“兖州府虽然不及东京等大都市，但是，民风淳朴，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已是十分难得了。” 晁盖也道:“是呀！兖州地处鲁西南，扼守京杭大运河，自古商贾云集，是山东的水陆要冲，自古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呀！” 六个人说说笑笑的就走出了青石街，一拐弯，前面就是鼓楼大道。 柴进忽然一愣，就在青石街和鼓楼大道交叉口有一家饭店，上面挂着一副金字牌匾“醉仙楼”。 柴进自言自语道:“咦，我上次来兖州府，好像还没有这家饭店，什么时候开的呢？” 晁盖神秘的一笑:“上次来兖州，贤弟果真没有见过这家饭店？” 柴进摇摇头说:“的确没有这家饭店。” 晁盖道:“这家醉仙楼可是不简单啊！厨子是从东京请来的，那手艺可是一个字‘绝’，特别是这家酒楼的拿手菜炝锅鲈鱼，吃一口，让人回味三天啊！” 林冲捂着肚子说:“哥哥，你就别说了，越说我的肚子叫的越欢。” 柴进倒是有点吃惊的问道:“哥哥，你好像也是第一次来兖州府，如何对这醉仙楼如此了解？” 晁盖笑道:“我要说，我能掐会算，你们信吗？” “不信！” “我也不信！” 林冲和柴进都纷纷表示态度。 晁盖皱着眉头:“你们都不信，那怎么办？” 柴进回答道:“今天，哥哥请客便是，我们可是要敞开的吃，到时候，哥哥不要心痛钱啊！” 林冲也附和道:“柴大官人所言极是，我可是真的有点饿了。” 晁盖一听是哈哈笑道：“请客...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咱们兄弟几个，今天只管吃，不用管账，有人请客。”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住了。 柴进奇怪的问道:“哥哥此话说笑了吧！莫非在兖州还有熟人不成？” 晁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神秘的眨了眨眼睛，抬腿便往醉仙楼走去。 其他五个人一看，也都跟着晁盖进了醉仙楼。 “客官爷来了，快里面请！” 醉仙楼门口，一个身穿蓝灰色长衫的伙计，正站在门口笑脸相迎。 晁盖等人刚踏进醉仙楼，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菜香扑面而来。 楼内装饰考究，红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显得颇为雅致。 此时虽未到正午，但一楼大厅已坐了七八成客人，觥筹交错间，谈笑声不绝于耳。 醉仙楼的伙计，正准备把晁盖六个人领上二楼的雅间。 柜台里的掌柜无意中一抬头，刚好看到了晁盖一行六人。 再仔细一看晁盖，顿时脸色大变，赶忙站起身来，小跑着来到晁盖面前。 “客官，客官，后院还有雅间，请随我来。” 晁盖一使颜色，三名亲兵便留在了大厅，自行开了一桌酒席。 晁盖，柴进和林冲三个人，随着醉仙楼的掌柜便进了后院。 后院虽然不大，但是却非常雅致。 中间是一棵合抱粗的梧桐树，旁边是一排盛开的菊花，微风吹过，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绕过菊花丛便来到了一间厅堂，厅堂内有一张精致的八仙桌。 掌柜的把三个人让进座位后，又急匆匆的出去了。 这一番的操作，直接把柴进和林冲整不会了。 还有这样的酒楼吗？ 全过程都搞得神神秘秘的。 两个人都看向晁盖，晁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好像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只见进来的这个人身材瘦长，动作敏捷，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一看到这个人，柴进和林冲不由自主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是你！” 进来的这个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拜见天王哥哥！” 戴宗忙过来给晁盖先施了礼。 然后，又过来与柴进和戴宗互相问候。 “戴宗兄弟，坐下说话。” 晁盖笑着说道，看到柴进和林冲还是有点云里雾里，便又解释道:“这家醉仙楼也是咱们梁山的产业。” 这样一解释，柴进和林冲二人才算明白了，难怪晁盖刚才说，进了酒楼随便吃，有人买单。 梁山成立了监察院，院长是史文恭，下面又分六个处。 其中，情报处的处长就是戴宗。 关于，怎样去建立水泊梁山的情报网络，晁盖曾经和戴宗进行过一次深谈。 初步计划就是，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联系网点，以酒楼，客栈和当铺等正当营生作为掩护，暗中收集各地的情报。 为什么要把酒楼，客栈和当铺作为情报网点呢？ 因为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更便于收集各类情报。 第32章 兖州府的情报处 “哥哥，您这次来兖州，是有什么事吗？” “哦！” 晁盖顿了顿说道:“来做一笔买卖。” 戴宗谦卑的问道:“哥哥，您看这醉仙楼还行吗？” “我看很好！” 晁盖扭头又问道:“这醉仙楼的伙计都是咱们梁山的人吗？” 戴宗赶忙回道:“醉仙楼掌柜的，还有账房先生，另外，还有两名小伙计是咱们梁山的。其余的伙计，包括厨师都是在当地招的，大厨则是从东京高薪请来的。” “好，这样很好，行事起来更方便，更不容易被人怀疑！” 其实，刚才晁盖他们一进酒楼，掌柜的就认出了晁盖。 但是，晁盖并不认识掌柜的。 因为，梁山的人马已经有两万多人了，晁盖是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饭菜也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几个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着。 真没有想到，下了水泊梁山，弟兄们又在一起吃饭，更是别有一番情趣。 戴宗又说道:“哥哥，我明天就回梁山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晁盖想了想:“哦...没有了。” 忽然，晁盖又道:“你把掌柜的叫过来。” 戴宗应道:“是！” 便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戴宗便领着掌柜的走了进来。 掌柜的约摸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头不高，却处处透着精明强干。 掌柜的一见晁盖，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人高升，拜见天王。” 晁盖看了一眼掌柜的:“你叫高升？” “正是！” “好名字，起来说话吧！” 高升赶忙站了起来。 晁盖笑着说道:“以后在外边，不需要行此大礼。” “是，是！” 高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应承着。 “听你的口音，也应该是兖州本地人吧？” “是本地人，官府强征税收，逼死了我的父母，我一气之下打伤了县衙的官吏，最后无处可去，就投奔了梁山。” “哦！好好干，我们梁山的弟兄们，以后都会有一个好前程的。” 晁盖宽慰道。 “是...是。” 高升赶忙应着。 戴宗插话道:“哥哥，在兖州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找高升。” 晁盖“嗯”了一声:“好了，高升，你先下去吧！” “是！” 高升退了下去。 戴宗端起酒坛子，恭敬的对晁盖说道:“哥哥，这是兖州府的名酒‘金波酒’，您尝尝。” 说完，给晁盖满满的倒了一碗酒。 接着又给柴进和林冲各倒了一碗酒:“柴大官人，林教头，你们也尝尝。” 柴进和林冲都欠了欠身子，表示感谢。 晁盖端起酒杯，看了看杯中酒，只见酒的颜色澄澈，再闻一闻，酒香四溢，不禁赞道:“夜光杯中金波玉沥，未饮已醉七分了。” 说完，轻轻品了一口:“果然好酒。” 柴进和林冲也喝了一口，都是赞不绝口:“好酒。” 戴宗再次给三人把酒满上。 这时候，林冲忽然很随便的问道:“晁天王没有在梁山，戴处长下山需要和宋公明哥哥说一声吧！” 看似很随意的一句话，其实，却暗藏玄机。 晁盖和宋江的明争暗斗，水泊梁山的兄弟们都是能够看出来的，像戴宗这么精明的人，自然更能看出来。 戴宗闻言，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滞，脸上却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林教头说笑了，小弟此次下山，是奉了我们史院长的命令，自然无需再向宋公明哥哥禀报。” 林冲问的很随意，而戴宗则回答的很巧妙。 因为，宋江曾经在浔阳楼题反诗，被问成死罪。 而戴宗送信却被蔡九知府识破，结果被一同被问成了死罪。 宋江和戴宗被水泊梁山的一众英雄解救后，两个人又一同上的梁山。 梁山的弟兄们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戴宗是宋江的人。 今天，林冲这么一问，就摆明了自己的立场，那就是，我林冲是晁天王的人。 戴宗接着又笑道:“我和军师本是故交，如果没有军师的引荐，我哪里有幸能见到公明哥哥呢！” 戴宗的这番回答更是高明至极，表面上是抬高宋江，实际上说的却是，我戴宗真正的朋友是吴用，而宋江只是吴用给我介绍的一个朋友而已。 本来，梁山监察院的管理机制是，处长向院长史文恭汇报，有特殊情况也可以越级向晁盖汇报。 而院长史文恭，则直接隶属于晁盖管辖。 晁盖目光微动，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冲一眼，随即哈哈一笑，道：“戴宗兄弟办事向来稳妥，我自是放心的。来，喝酒！” 柴进也适时举杯，笑道：“梁山兄弟同心，何须分彼此？今日难得相聚，当尽兴而归！” 林冲见状，微微一笑，便也不再多言，也一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柴进又问道:“戴处长，我们和天王来醉仙楼以前，看到有很多人往城南去，还听到说什么庙...是怎么回事呀？” “哦，是这么回事，” 戴宗答道：“在兖州城南，有一座山叫嵫阳山，山上有一座庙叫做弘福寺。山虽然不高，但是，香火却非常旺盛。明天是十二月十五，人会更多。” 晁盖也说道:“弘福寺的香火旺盛，但愿，普通百姓许的愿能够实现。” 其实，古代人对上香和许愿，还是非常相信的。 戴宗应道:“正如哥哥所言，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到弘福寺，就是去许愿的。在嵫阳山的后山，有一座断崖，人们会在那里系上红绸带，说是借了山神的风力，能把心愿吹到天界去。” 林冲疑惑的问道:“看来，这个弘福寺许愿还是挺灵的。” 柴进也道:“天王哥哥，咱们也去嵫阳山看看吧！方便的话，咱们也许个愿！” 林冲笑道:“许什么愿？许一个次次抢劫都不会落空...” 说到这里，四个人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戴宗又对晁盖说道:“哥哥如果打算去嵫阳山，最好上午过去。” 晁盖不解的问道:“这又是为何？” 戴宗解释道:“弘福寺有一位老方丈，称作一真禅师，据说算卦特别准，能断人生死祸福。不过，这位老方丈只在正午之前算卦，一过正午，哪怕你是王公贵族，也绝不再卜卦。” 第33章 女乞丐 晁盖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趣：“哦？这老方丈果真有这般本事？” 戴宗笑道：“坊间传得神乎其神，说他能知过去未来。不过依小弟看，多半是些江湖手段，糊弄人罢了！” 晁盖又问道:“每天的香客那么多，而这位方丈却只在正午之前卜卦。那如果想算一卦，排队还不是要排到明年了。” “非也，” 戴宗赶忙解释道:“卜一卦，便需要纹银一百两。” “什么？” 戴宗这句话一出口，把林冲和柴进惊得，差点被一口酒噎住。 晁盖也吃惊的问道:“卜一卦，需要纹银一百两？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高的卦金。” 戴宗也道:“别说普通百姓了，即使富商贵胄也难以接受，因此，上香的人虽然多，但是，去找方丈卜卦的却很少。” 晁盖自言自语道:“和尚不爱财，多多益善。” 众人都纷纷附和:“还真是，和尚不爱财，多多益善。” 柴进说道:“天王，能收这样高的卦金，也许真有几分本事，我们明天不妨去一趟嵫阳山。” 林冲却道:“天王，我倒觉得这次的生意还没有完成，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晁盖看了看二人，若有所思的说道:“生意的事，还需要一些时日，我们不妨就去一趟弘福寺，权当散散心，解解闷了。” 实际上，高启强穿越到晁盖身上，很多时候，他还是感觉到非常迷茫。 穿越到乱世，历史又在频繁变换更迭之中，金国入侵，金兀术和粘汗占领我山河。 宋朝六贼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和李彦。这六人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还有宋朝四寇方腊，王庆，田虎，当然还有自己。 南宋的中流砥柱岳飞，韩世忠，牛皋和高宠等。 这些人物都将会在未来的几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真的能够驾驭得了历史这个车轮吗？ 几个人看晁盖一定要去嵫阳山，便都不再反对，老大说出来的话，执行就是了。 戴宗说道:“今天，哥哥就在醉仙楼休息就行，明天一早咱们赶奔嵫阳山。” “好的！” 晁盖答应道。 有朋友可能会问，戴宗不是说明天有事回梁山吗？ 那也要分什么事重要，老大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都是浮云。 第二天，晁盖，柴进，林冲和戴宗，还有三名亲兵，七个人出了醉仙楼，准备赶往嵫阳山。 刚出了酒楼，猛然从墙角处窜出来三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名女人拉着两名小孩。 那名女人冲到晁盖身前，猛然跪了下来，然后就抱住了晁盖的两条大腿，两名小孩也跟着跪了下来。 这一突发情况，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冲的身手非常快，已经把身上的朴刀拔了出来，压在了那名女人的脖颈之上。 “大老爷，行行好！我的孩子都两天没有吃饭了。” 晁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示意林冲把刀拿开。 林冲盯着那名女人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把刀插回刀鞘。 晁盖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个人，那名女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大约有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实际年龄。 两名孩子也是衣服破旧，脸上脏兮兮的，应该有个四五岁的样子。 戴宗走了上来，不耐烦的说:“滚，滚...整天骗吃骗喝，还敢挡住我们的去路。” 说着抬脚就要去踢那名女人。 晁盖一挥手，止住了戴宗的行为。 他认为，这个女人的智商还是非常高的。 他们一行七个人，除了自己那三名亲兵外，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和柴进，林冲和戴宗的穿着基本上是一样的，如果，单从衣服上来判断，是不可能知道谁是老大。 可这个女人一冲上来就抱住自己的大腿，很显然，她是知道自己是这伙人里的老大，也是说了算的人。 通过这一点来说，这个女人的智商还是非常高的。 除非她是正好碰巧找到了自己。 高启强在成为黑老大之前，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受尽了欺凌。 成为黑老大后，虽然他心狠手辣，但他心中却也有最柔软的一面。 “这位大嫂，你起来说话吧！” 衣衫褴褛的这个女人听到晁盖说话，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抬头看了晁盖一眼。 晁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竟然是那么的清澈，就像是山涧的泉水，可以一眼望到底。 他心中暗自惊叹: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大爷，我的孩子真的两天没有吃饭了，您行行好吧...” “柴大官人，取五两银子给她。” 柴进也是一位乐善好施的善人，上水泊梁山前就以慷慨解囊而闻名。 他赶忙从怀中取出了五两银子，递给那个女人。 那个满脸是泥的女人一下子惊呆了，乞丐满街乞讨，受惯了别人的白眼和谩骂，即使有好心人施舍，也就是一个铜板或者几个铜板，哪里见过一下子给五两银子的。 这个女人颤抖着双手接过银子:“谢大爷，谢大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两名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也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那怯生生的声音，让人的心感到了刺痛。 晁盖柔声说道:“不用谢，大嫂，带着孩子们回去吧！” 那名衣衫褴褛的女人使劲点点头，拉起两个孩子小跑着离开了。 晁盖感慨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可是那皇帝老儿宋徽宗却还在大兴土木，把自己的皇宫都装修成了琼楼玉宇。 听传闻，只是一座假山，就耗费了二百多万两银子。 一座假山，竟然都花费了这么多的银子，如果让百姓都能吃好喝好穿暖，宋徽宗和宋钦宗还至于弄出个靖康之耻，整日坐井观天吗？ “哥哥，刚才那个乞丐就是个骗子。” 戴宗看着那女人远去后说，本身五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他们也只是闲聊。 “为何如此说？” “因为，这个女人每次乞讨的时候，领的孩子都不一样。” 第34章 买砒霜 “哦！” 戴宗这样一说，晁盖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难道，这是一个利用孩子来乞讨的犯罪团伙？”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嵫阳山而去。 即使是一个犯罪团伙，那这件事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梁山本身就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强盗组织，而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大侠。 再说卢俊义，他们一行十几个人离开了大名府，一路上人吃马喂，走起来并不快。 五、六天的时间，才走了二百里地。 卢俊义看了看天色，太阳就快要落山了，皱了皱眉头，看来，需要找露宿的客栈了，不然，这十几口人就要在野外支帐篷了。 “李固，咱们这是到了哪里了？” “员外爷，我出去打听一下。” 李固站在高坡之上，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了看。 “员外爷，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一个镇，我过去看一下。” “好的，你去吧！天也快黑下来了，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客栈。” “是，员外爷！” “伙计们，都原地休息会儿吧！” 十几名伙计一听原地休息，就把马车停了下来，随后横七竖八的都坐了下来。 有的靠在树上，有的靠在马车轮旁，还有的直接躺在了草地上，舒展着筋骨。 李固这一路上是吃不好喝不好，离开卢府之前，贾氏让他在半路上杀掉卢俊义，那样，卢家的所有财产便都是他们俩的了。 杀人，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太难了，更何况要杀的是“玉麒麟”卢俊义。 怎么办？ 李固这小子想破了脑袋，还别说，倒还真想出了两个办法。 一个办法是“蒙汗药”，把卢俊义麻晕后，一刀把脑袋砍下来，可又想了想，下不去手，就把这个方法淘汰了。 第二个办法是毒药“砒霜”，喝下去后，直接毙命，李固这小子一想，这个办法还可行。 可是，在大名府他是不敢去买砒霜的，因为，大名府的中药铺基本上都是卢俊义的产业。 出了大名府管辖范围后，李固找了很多中药铺买砒霜，但是，都没有买到。 因为，在《宋刑统》规定，故意售卖未炮制的毒药（砒霜）致人死亡者，以谋杀论处。过失致害则需赔偿，所以，没有人敢卖给他。 今天，卢俊义一行十几个人来到了这个穷乡僻壤。 李固借故去问路，实际上也想看看能不能买到未经炮制的砒霜。 进了镇子，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这里的落后与封闭。 镇子只有一条主干路，却坑洼不平，镇中心有一个戏台，已经破烂不堪，老人们都坐在墙根处晒着太阳。 “敢问大哥，这里是哪里？” 李固看到有一位扛着锄头路过的农民，赶忙上前问道。 那个农民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固:“你是外乡人？哪里来的呀？” 李固又一拱手:“我从大名府来。” “大名府？是哪里？” 这位大哥还挺好事，李固心中有事，也不想再和他啰嗦:“很远的地方，这个镇叫什么呀？” “清风镇。” “哦，清风镇。再麻烦老哥一下，咱们这清风镇，哪里有药铺呀？” “你问药铺，这条路走到顶头，一拐弯就是。” “谢谢老哥，谢谢！” 走到路的顶头，右手边果然看到一家中药铺。 这样落后的一个清风镇，药铺当然也不大。 李固暗暗祷告:佛祖保佑，希望能买到。 走进药铺，看到有一位老先生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见有客人进来，便抬起头来。 “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老先生和蔼地问道。 李固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老先生，不知贵店可有砒霜出售？” 老先生闻言，眉头一皱，目光顿时警觉起来：“砒霜？客官要此物何用？” 李固早有准备，连忙解释道：“家中鼠患严重，寻常药物难以奏效，听闻砒霜药性猛烈，特来求购少许。” 老先生摇摇头：“客官，砒霜乃剧毒之物，本店不敢售卖。况且朝廷律法严明，私自售卖未炮制砒霜者，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固不死心，往前又走近一步：“老先生，行个方便。我只需少许，价钱好商量。” 老先生探头往药铺外看了两眼，并没有其他人注意这里，这才收回目光。 “客官，不是我不卖，律法确实有规定，如果我卖给你，担的风险有点太大了。” 李固一听有门，赶忙说:“老先生，我家的确是鼠患肆虐，您就照顾一下吧！” “好吧！看你确实是诚心想买...” 边说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纸包，推给李固。 “老先生，多少钱？” 药铺的老先生伸出五个手指，李固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到柜台上。 老先生的眼睛马上就直了，清风镇这个穷乡僻壤平时很少能见到银子，而且，还是成色这样纯的银锭。 老先生伸出五个手指，其实指的是五十文钱，谁知李固掏出了一锭五两的纹银。 他偷眼一看李固，并没有等着找钱的意思，便小心的把银子收了起来。 李固也只顾着高兴了:“谢谢老先生，谢谢！” 把那一包砒霜塞进袖口，转身走出了中药铺。 老先生看着李固走出了中药铺，也是非常高兴，今天，发了一笔小财。 李固三步并作两步，不多时，便赶到了卢俊义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员外爷，前面是个大镇子，名叫‘清风镇’，镇上酒楼客栈齐全，咱们不如在那里歇歇脚，住上一晚，也补充些干粮和水，第二天赶路也不迟。” 卢俊义点了点头：“也好，连日赶路，人困马乏，是该休整一番。” 一行人重新启程，不多时便到了清风镇。 卢俊义等人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安顿好车马。 伙计们吃过饭后都各自回房休息了，卢俊义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为了躲避血光之灾，却要去千里之外的泰安降香，也不知道此次是吉凶祸福。 他坐在房间里，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自斟自饮，旁边也只留下了李固倒酒。 李固见状，眼珠一转，凑上前道：“员外爷，赶了这么久的路，您也该好好歇歇。我让店家给您炖了只老母鸡，待会儿给您端上来补补身子。” 第35章 鸡汤有毒 卢俊义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固赔笑道：“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说完，转身去了后厨。 后厨里，店家正在炖鸡。 “掌柜的，老母鸡炖好了吗？” “吆，客官爷，这就好了，正说一会儿给您送过去呢！” 李固笑着说:“我给我们员外爷送过去就行了，掌柜的，你去帮我找一个托盘。” “好来！” 李固看到掌柜从碗架子上找托盘，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便假意闻闻老母鸡的香味。 “好香，炖的好香。” 边说着，便从怀里悄悄将砒霜掏了出来，打开纸包，撒入汤中，又用勺子搅了搅，确保药性均匀。 “客官爷，托盘给您。” “好的，掌柜的，谢谢了！” 李固端着炖好的老母鸡，心中还在暗自佩服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砒霜放了进去，自己还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员外爷，鸡汤来了！” 李固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满脸堆笑地走进卢俊义的房间。 掌柜炖鸡的手艺还真是不错，一进房间，卢俊义就闻到了母鸡的香味。 本来这几天没有什么胃口，这一下闻到香气，顿时觉得腹中饥饿，不由食指大动：“好，放下吧。” 李固将砂锅放在桌上，又殷勤地盛了一碗，双手奉上：“员外爷，您趁热喝。” 卢俊义接过碗来，笑道:“李固，你这几日办事愈发周到了。” 李固低头哈腰，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员外待小的恩重如山，小的自然尽心竭力。” 卢俊义拿起勺子盛了一口汤，准备尝一尝，刚放到嘴边，李固的心整个都悬了起来。 忽然，卢俊义又把勺子放下了:“李固，你的脚气怎么样？好点了吗？” 李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员外爷，我每天都抹着药，已经好多了。” 李固心道:这杀人太难了，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哦，这一路上也辛苦你了！等回去后，你的工钱我给你加一半。” “谢员外爷！” 李固心中暗想:还用你给我长一半的工钱？回去后，我的是我的，你卢俊义的也全都是我的。 卢俊义点点头，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热气。 李固的呼吸几乎停滞，眼睛死死盯着那勺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卢俊义把手里的鸡汤又放了下来:“李固，去看看是谁？” 李固刚才的注意力太集中了，竟然没有听到敲门声。 卢俊义一声叫唤，才让李固如梦初醒。 “哎，是，是...” 当李固把门打开，才发现原来是客栈的掌柜。 李固心中这个气，他都想给这位客栈老板来两个大嘴巴。 如果不是他敲门，卢俊义已经把那碗放了砒霜的鸡汤喝下去了。 “你有事？” “客官，我来看看，明天咱们几点出发，用给你们准备早餐吗？” 卢俊义接话说:“明日，我们日上三竿才出发。” “哎，好的，我知道了，您慢慢吃！” 客栈老板退了出去。 “员外爷，鸡汤快要凉了，你抓紧喝吧！” “嗯！” 卢俊义又把刚才的那碗鸡汤端起来，放到嘴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窗户外边“啪”的一声，飞进来一颗飞蝗石。 这颗飞蝗石打的真准，正中卢俊义手中的碗，碗顿时碎了，鸡汤全撒在了地上。 “鸡汤有毒。” 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 卢俊义一惊:“谁？” 随着声音，卢俊义已经拔出佩剑，飞身窜到了窗外，可是，只有风刮树枝“唰啦啦”的声音，并不见有人。 卢俊义反身又回了房间，李固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 卢俊义横剑架在了李固的脖子上:“李固，你怎么说？” “扑通”一声，李固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员外爷，小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从哪里端来的鸡汤？” “小人从后厨。” “鸡汤是谁炖的？” “客栈老板亲自下厨炖的，刚刚炖好，小人就给员外爷端过来了。” “哼！哼！” 卢俊义气的直发抖，手里的宝剑架在李固的脖子上直哆嗦。 把李固吓得浑身颤抖，生怕卢俊义的手握不住宝剑，再把自己的脖子抹了。 “员外爷，小人冤枉啊！” 卢俊义看了看李固，心中暗自揣度:李固跟随自己多年，而且做事一向是忠心耿耿，他没有加害自己的理由。 想了想，便把宝剑收了回来。 刚才，碗掉在地上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传的格外远。 客栈老板和伙计们还认为出了什么事，连门也没有顾得上敲，直接撞开门闯了进来。 “客官爷，出了什么事？” 卢俊义盯着客栈老板:“鸡汤里有毒。” 客栈老板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客官爷，这话可是不能乱说呀！” 卢俊义又一想，不能仅凭一句话，就来断定鸡汤有毒。 更何况，刚才在窗户外边喊鸡汤有毒的人，连面都没有见到，自己这样做是有点太草率了。 有朋友可能会说，刚才的那碗鸡汤里面有砒霜，鸡汤撒在地上便会有气泡，为什么不能判断出来是否有毒了呢？ 其实，砒霜微溶于水，若撒在潮湿地面或与水接触，可能会缓慢溶解，但通常不会出现气泡。 如果地面有酸性或碱性物质（如清洁剂）等，则可能会与砒霜发生反应，产生少量气体，但是，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想到这里，卢俊义口气缓和了一些:“老板，你这里养着狗吗？” “有，有，我这客栈里就养着两只狗。” “你去牵一只过来。” “好，好，小三子，你去把那条老黑牵过来。” 小三子是客栈的伙计。 “是，老板！” 小三子答应一声跑下去了，客栈老板也是巴不得尽快摆脱嫌疑，不然的话，这客栈还怎么开。 不一会儿，小三子就把一条通体黑毛的笨狗牵了进来。 李固为了解除卢俊义对自己的怀疑，赶忙把那个盛鸡汤的砂锅端了下来，放到了黑狗的面前。 黑狗闻到鸡汤的香味，瞬间吞入了几口，吃着吃着，忽然四肢抽搐，轰然倒地。 第36章 哑巴说话了 黑狗倒地后，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口中吐出白沫，转眼间便断了气。 屋内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变色。 客栈老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颤声道：“这……这怎么可能！我杀的可是活鸡啊。” 这时候，李固也冲到客栈老板面前:“好大的狗胆，竟敢在鸡汤中下毒，谋害我家员外。” 客栈老板都要哭了:“客官，我冤枉啊！即使我要谋财害命，也不可能只毒杀客官一人啊！” “李固，你先退到一旁。” 卢俊义心想:这老板说的也有道理，真要谋财，也不可能只杀我一人。更何况，我和老板也没有仇怨，他也没有杀我的理由。 “老板，我来问你，炖鸡汤时，都有谁在场。” “只有小的一人。” 老板想了想又说:“鸡汤做好后，就交给你的管家端了过来，期间并无其他人。” “哦！” 卢俊义眼中寒芒一闪，看了看李固，把李固吓得浑身一哆嗦。 “员外爷，小人...” 卢俊义把手挥了挥:“都下去吧！”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李固颤抖着说:“员外爷...” “你也下去吧！” “是！” 这件事既然没有证据，也就不能判断到底是谁在鸡汤中下了毒。 卢俊义也不想报官，自己这趟出来就是为了避祸，也就不再想节外生枝了。 李固下的毒，他自然不会怂恿卢俊义报官，客栈老板当然就更不会主动报官了。 这件事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烟消云散了。 次日，卢俊义一行十几个人，就要离开清风镇往泰安方向去。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毒鸡汤的事，老板既感到愧疚，又感谢卢俊义没有报官，因此，马前马后的非常殷勤。 “客官爷，此去往前不到一百里，有一座山叫做水泊梁山，山上的土匪头子有几十个，喽啰兵有几万人，特别凶恶，一般客商都是绕过水泊梁山，您也绕道走吧！” 卢俊义略微一拱手:“多谢老板！” 客栈老板看着卢俊义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打了个“唉”声。 走在路上，李固担心的问道:“员外爷，我们绕道走吧！” 卢俊义“哼”了一声:“绕道，绕什么道，想那水泊梁山全是一群草寇，我岂能怕了他们！” 说完后，舞了舞手中的点钢枪:“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就宰一双。” 李固心想:员外爷，您功夫高强，是不怕。可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平常杀只鸡都杀不利索，碰到那些强盗怎么办？ 只是，心中害怕，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卢俊义他们一行人又走了两天，这天午后，来到了一片密林边缘。 时值冬天，虽然烈日当空，树影婆娑间却透着几分阴冷。 “员外爷，前面林子深得很，要不要先派人探探路？” 李固跑过来问道。 卢俊义还未答话，忽听林中传来一阵梆子响，紧接着数十个手持刀枪的汉子从树后窜出，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手持两把“夹钢板斧”，正是“黑旋风”李逵。 “哈哈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李逵声如洪雷，“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李固一看吓得是面如土色，两腿直打颤。 卢俊义定睛一看，认识，这不是前两天算卦先生的那个小徒弟吗？ 这个小徒弟不是一个哑巴吗？今天怎么说话了？ 卢俊义用手中的点钢枪一指:“你是前两天来我府上的那个哑巴吗？你会说话？” “放你妈的屁，你才是哑巴呢，你全家都是哑巴。” “啊！” 卢俊义都被气晕了:“你和那个算卦先生，都是梁山的贼寇？” “哎，哎，卢员外，你说话好听一点啊，那名算卦先生乃是我们水泊梁山的军师吴用，我乃是‘黑旋风’李逵。” 说完后“哇哇哇”大叫了几声，又一挥手中的‘夹钢板斧’，把李固和那些仆人吓得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卢俊义大怒:“李逵，你和那吴用去我府中，把我诓出家门，意欲何为？” 李逵咧开大嘴“嘿嘿”一乐:“卢员外，就是想让你上梁山入伙，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放屁！我乃是大宋的子民，岂能与你们这帮山贼草寇为伍。” “我说卢俊义，你说话可要干净点，梁山好汉们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士，梁山上有劫富济贫的，有杀贪官污吏的，都是忠勇正直之人。” “李逵，你不用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今天，我要把你们全部捉拿归案，送交官府。” 说完，一提马的缰绳，座下的那匹“麒麟兽”稀溜溜一声爆叫，便往前冲去。 卢俊义举起手中的点钢枪，冲着李逵分心便刺。 李逵也毫不示弱，挥起两把板斧和卢俊义战在一处。 卢俊义枪出如龙，寒光点点直逼李逵咽喉。 李逵却是不躲不闪，双斧交叉一架，\"铛\"地一声震得林中飞鸟惊起。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斗了二十余回合。 这一战，卢俊义是大吃一惊，“黑旋风”李逵真是名不虚传，这两把板斧也就是自己，换做别人已经败了。 李逵也是暗暗佩服，这玉麒麟卢俊义果然厉害，难怪宋江哥哥想方设法要让他上梁山入伙。 自己已经和卢俊义打了二十多个回合，再打下去，自己可能就要败了。 李逵又一想:算了，我不能再和他打了。军师哥哥也说了，点到为止，我见好就收吧！再打下去，伤了谁都不好。 “卢员外，等一下！” 李逵边说话，边跳出圈外。 卢俊义也把枪收了回来:“李逵，你有什么事？” 李逵“嘿嘿”一乐:“什么事？我不想跟你打了，我走了！” 说完话，带着喽啰兵转身就跑。 这可把卢俊义气了个半死，耍我呢，想打就打，不想打转身就跑？没门。 “李逵，你给我站住，我看你往哪里跑？” 卢俊义跟在李逵的后边就追了下去。 李逵“哧溜”就钻进了密林，卢俊义也跟着追了进去。 卢俊义毕竟没有江湖经验，他不知道江湖上有句话‘逢林莫入，穷寇莫追’。 李逵在前边跑，卢俊义在后边追，七拐八拐，李逵是踪迹不见。 第37章 车轮战 卢俊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莫非中了圈套？” 转身就准备往回走，忽然，从大树后边又蹦出来一位大和尚。 只见这位大和尚长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身长八尺，腰阔十围，手中提着一根水磨镔铁禅杖。 “卢员外，别来无恙啊！” 卢俊义一惊:“你是何人？” “哈哈哈，俺乃是花和尚鲁智深！奉了俺家宋头领的命令，特意在此迎接卢员外，快些跟我上梁山吧！” 把卢俊义气的是火冒三丈:“你也是一个贼！” 鲁智深笑道:“卢员外，你此言差矣。我们水泊梁山做的都是行侠仗义之事。卢员外，你也不必客气了，跟我到梁山去吧！” “放屁，我这是客气吗？好良民怎么能与贼寇为伍。” 话刚说完，手中的点钢枪直刺鲁智深的前胸。 鲁智深用手中的禅杖一挡，两个人是战在一处。 卢俊义怒目圆睁，点钢枪如毒蛇吐信，直取鲁智深面门。 智深哈哈一笑，禅杖舞出漫天金花，将枪尖荡开三尺。 两般兵器相交处火星四溅，惊起林梢乌鸦盘旋。 转眼间，两个人也打了二十个回合。 “卢员外且看招！” 鲁智深忽然一声大吼，一个旱地拔葱跃起两丈多高，禅杖挟着风声当头劈下。 卢俊义赶忙侧身避过，枪杆横扫其下盘。 智深却不慌乱，杖尾轻点地面借力往后一个翻身，跳出圈外。 “卢员外，你敢追我吗？” “嘟嘟嘟”， 鲁智深冲着卢俊义还做了几个鬼脸。 这可把卢俊义气的:“好秃驴，休走，看枪。” 鲁智深一拖禅杖:“走了，不打了！” 转身就跑，卢俊义心中的火顿时就压不住了，这是在和我斗气。 其实，卢俊义已经知道鲁智深在和自己斗气，就别追了呗，直接返回去就行了。 不，卢俊义的脾气还非常大，这个大和尚好可恶，还敢冲着自己做鬼脸，自己抓住他，非得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鲁智深在前面跑，卢俊义又开始在后边追。 追着追着，鲁智深就跑出了树林，卢俊义紧跟着也跑出了树林。 可谁知，前面正好有一座小山，鲁智深在小山前一晃身不见了。 卢俊义气得咬牙切齿，提枪便往小山方向追去。 刚转过山脚，忽听头顶一声呼哨，抬头望去，只见半山坡上站着个长发的头陀，手持双刀，冲着卢俊义大声喊道:“卢员外！俺行者武松在此等候多时了！\" 话音未落，武松已从三丈高的山坡上一跃而下，双刀带着千钧之力劈来。 卢俊义急忙横枪格挡，只听“铛”的一声，震得卢俊义“噔噔噔”退后了十几步。 一个原因是武松力气本身就大，另一个原因卢俊义已经打了两场了。 一个是“黑旋风”李逵，一个是“花和尚鲁智深”，这两个人，哪个也不好对付。 卢俊义把枪往地上一戳，双手扶着枪，略微喘了一口气:“你便是行者武松？” 武松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江湖上早已经是人尽皆知。 “正是俺武松，奉俺军师哥哥之令，在此恭迎员外上山。” 不提吴用还好，这一提起，可把卢俊义的肺都要气炸了。 想我卢俊义在河北是首富，家趁人值，生意做的好好的。 可是，你这可恨的假老道却来到我家，搬弄是非，说我有什么血光之灾，逼着我来到这里。 卢俊义越想越气，也不答话，举起点钢枪冲着武松就刺了过来。 武松举起双刀就迎了上去，又打了十几个回合，还是一样的套路，武松卖个破绽是转身就跑。 卢俊义也是喝出去了，你们这不是要打车轮战吗？ 我玉麒麟还真就不怕你们，我也不怕你们有什么埋伏，我就一追到底，看你们玩什么鬼花样。 果然，卢俊义追武松到了一个三叉路口的时候，武松又不见了。 卢俊义心中这个气，恨不得把水泊梁山的这些人，全部杀光。 正在这时，又冲出来几百喽啰兵，为首的三员好汉，正是“赤发鬼”刘唐，“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 刘唐上前一步施礼道:“卢员外，我家宋公明哥哥特意让我在此等候与您，请和我一起上梁山吧！” “嗯...” 卢俊义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鼠辈，就知道跑，你们可敢和我拼死一战吗？” 刘唐笑道:“卢员外，咱们早晚都是朋友，怎能以性命相拼呢？您说，是不是？” “呸！杀不尽的贼寇，我卢俊义乃是堂堂的河北玉麒麟，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 话到枪到，举起枪冲着刘唐就扎。 只打了两个照面，刘唐便大声喊道:“两位哥哥，你们就不要在旁边看着了，一起上吧，我自己打不过他。” 朱仝和雷横也举起手中的兵器，三个人大战卢俊义。 卢俊义功夫确实厉害，一个人独自大战三人是毫无惧色。 转眼间，四个人又打了十几个照面，刘唐，朱仝和雷横又跳出圈外。 刘唐“哈哈哈”笑道:“卢员外，我们请你上梁山，你却不去。那我们也就不陪着你玩了，走喽！” 说完话，用嘴打了个呼哨，三个人带着几百喽啰兵，共分成三路跑了。 把卢俊义气的呼呼直喘气:这也太欺负人了，就仗着你们人多势众，耍着我玩啊！ 不行，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抓住一个，即使抓不住活的，死的也要。 说完，卢俊义冲着刘唐跑下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这刘唐，就好像有意让卢俊义来追，始终保持同样的距离。 卢俊义也看出来了，不过今天太生气了，即使有埋伏我也要追。 就这样追来追去，山路十八弯，刘唐和喽啰兵忽然都不见了。 卢俊义猛然停下脚步，往四周打量着。 这地方，山势险峻，一条小道蜿蜒曲折，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可是，刘唐他们到底藏在了哪里呢？ 卢俊义正在往四周打量着，忽然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不对，应该是从山上传来。 卢俊义抬头往山上看去，天还没有黑，因此看的非常清楚。 第38章 再见故人 只见山上有一百多名喽啰兵，为首站立一个人。 这个人脸色黝黑，个子不高，身材微胖。 他旁边站着一人，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把非常熟悉的鹅毛扇，正是那天到自己府上的张用。 当然，卢俊义已经知道他是水泊梁山的军师吴用。 吴用轻摇鹅毛扇，朗声道：“卢员外别来无恙？前番卢府一叙，却匆匆别过，今日特来相迎卢员外上我梁山一叙。” 卢俊义用枪直指山崖，怒发冲冠：“吴用！你这卑鄙小人！假扮术士诓骗于我，如今又设下这等圈套，算什么好汉！” 只见那名脸色黝黑，身材微胖的矮个子拱手道：“卢员外请息怒，小可宋江这项有礼了。” 卢俊义一听这小黑胖子竟然是宋江，也不由大吃一惊。 江湖上说的宋江八个脑袋，九条腿，看来都是谣传啊！宋江原来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吗！ “嗯，你就是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你还别说，宋江这名声在宋朝传的还是挺远的，卢俊义还真听说过这绰号。 宋江笑道:“那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一些虚名而已！” “宋江，那你们把我诓骗于梁山，意欲何为啊？” 宋江赶忙又是一拱手:“卢员外，休要着急，我等实是仰慕员外威名，特请上山共聚大义，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住口！” 卢俊义厉声打断，“尔等草寇也配谈大义？劫掠百姓，对抗朝廷，今日我卢俊义宁死不与贼寇为伍！” 宋江解释道:“卢员外，你此言差矣。我等梁山好汉，只杀脏官，除恶霸，对黎民百姓我们从来也不骚扰，何来劫掠百姓一说啊？” 卢俊义有点语塞，刚才生气，说话说的比较顺溜，水泊梁山的强盗，好像还真的没有听说过劫掠普通百姓。 “即使，你们没有劫掠百姓，”卢俊义毕竟是个老实人，没有见过的他也就不再说了:“不过，你们对抗朝廷总是事实吧？” 宋江叹了一口气:“卢员外，你此言差矣。我们占据水泊梁山，本来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可是，那高俅之流却看不下去我们，屡次调兵征缴我们。我们又岂能坐以待毙乎？” 宋江这张嘴还真是能说，“叭叭叭”的这一顿说，竟然把卢俊义说的哑口无言。 “宋江，你真是巧言令色。想我卢俊义乃是良善百姓，岂能与你们这些贼寇为伍。” 宋江心中暗笑道:玉麒麟啊玉麒麟，你很快就不再是良善百姓了。 吴用叹道：“员外何必执迷不悟？当朝奸臣当道，残害忠良。我梁山替天行道，正是大丈夫立身之所。” “哈哈哈！” 卢俊义仰天大笑，枪尖在山石上划出串串火星，“好一个替天行道！设局害人，以多欺少，这就是你们的'道'？” 吴用轻摇着鹅毛扇，笑道:“员外何必那样当真，有些大事要做成，又何必在乎小节。” 说完话，吴用把手中的鹅毛扇一挥。 忽然，四周火把齐明，秦明和呼延灼等头领各率人马从山道两侧涌出。 卢俊义这时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宋江高声道：“员外请看，我梁山几十位头领皆在此处。若员外肯上梁山，我立刻把我的位置让与员外，第二把交椅就是你的，我们可以...” 卢俊义不等宋江把话说完，突然暴喝一声:“宋江，你休要痴心妄想，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卢俊义虽然是个实在人，但是，并不傻。 他看了看四周，全都是梁山的兵马，自己再待下去，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吴用笑道:“员外，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卢俊义想了想回道:“先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再做打算。” 然后，也不等宋江和吴用答话，一拨转马头，“麒麟兽”也通人性，知道主人打不过人家了，于是转身就往回跑。 宋江和吴用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卢俊义一口气跑回了刚才停车的地方，哪里还有自己的马车，哪里还有自己的仆人，李固更是踪影皆无。 卢俊义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哧...”的一声瘪了下去。 肯定是自己刚才追李逵，鲁智深和武松等人的时候，被人家梁山的人马抄了后路。 卢俊义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一个原因是被惊吓到了，另一个原因打了半天仗，水米未进，他也是个肉人，所以，也是真的累坏了。 李固和自己手下的这些伙计，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哪里能是人家梁山贼寇的对手，这些人应该没有被杀，因为地上没有血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梁山贼寇连车带货都劫掠到山寨了。 怎么办？ 卢俊义坐在地上，脑子在飞快的转着。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去附近的州府报案，让官府出面捉拿梁山贼寇。 想到这里，卢俊义又坐在地上歇了一会。 然后，用枪杵着地，慢慢站起身来。 又辨识了一下方向，快步往前走去。 可谁知道，人在越慌乱的时候，越容易出错。 卢俊义这心里一着急，再加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把路还走错了。 跑着跑着，前面有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河面有多宽，还真不知道，站在河边看不到对岸。 卢俊义心里不断的骂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连路都能走错。 关键的问题是，卢俊义还不会水，是个旱鸭子。 怎么办？ 再找别的路？ 上哪找去啊？ 就在卢俊义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从江面上传来了一阵歌声。 他定睛一看，发现江面上有一条小船，歌声正是从小船上传过来的。 卢俊义侧耳一听，还别说，这首渔歌无论从意境，还是从审美角度来看，都是一篇上好的佳作。 只听渔夫唱道: 江上风波几度秋， 一竿斜日伴孤舟。 芦花深处炊烟起， 笑指前村有酒酬。 轻蓑短笠任漂流， 不羡王孙万户侯。 醉卧船头天作被， 醒来明月满江洲。 这首作品以渔夫的生活为题材，通过描绘江上秋色、孤舟独钓的场景，展现了渔夫自在洒脱的生活态度。 第39章 水劫 卢俊义扯开嗓子喊道:“船家，船家...” 歌声忽然停止了，过了一会儿，只听到小船上有人答话:“岸上那人，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卢俊义赶忙应道:“船家小哥，正是和你说话。” “你等着啊！” 说完话，小船缓缓向岸边划来。 不一会儿，小船便靠在了岸边。 卢俊义借着月光，看见船头站着个精瘦汉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撑着一根长篙。 “这位客官，你喊我可有什么事吗？” 卢俊义一拱手:“船家小哥，我想要过河，还请行个方便。” 那汉子看了看卢俊义，又抬头看了看天，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客官，不是我不帮你过河。一个原因我这是打鱼的船，再者，现在天色太晚了，我们夜间不渡人过河的。” 卢俊义连忙拱手：“小哥，帮帮忙吧！我可以多给你银两。” 小船上的渔夫，仔细地打量着卢俊义：“这深更半夜的，客官怎会独自在此？你不会是水泊梁山的强盗吧？” 卢俊义赶忙摆了摆手:“小哥，我绝对不会是梁山的贼寇...” 现在，卢俊义一提起水泊梁山，气的都是咬牙切齿:“说来话长，在下在此游玩，不小心迷了路，还望船家能送我到对岸，必有重谢。\" 渔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客官请上船吧。不过，我这艘船太小，你和你的这匹马只能分两次渡河。” 卢俊义看了看自己的这匹马，无奈叹了一口气:“好吧！就依小哥所言。” 渔夫接着又说:“另外，夜间行船危险，价钱可要翻倍。” 卢俊义此刻只想尽快离开梁山范围，哪里还顾得上讨价还价:“好说好说。” 渔夫这才把船紧靠着岸边，让卢俊义扶着船桨上了小船，那匹马则留在了岸上。 “客官，你可要坐稳当了。” 说完话，渔夫用船桨一抵岸边，小船就像是一艘离弦的箭一般，离开了岸边，迅速向江心驶去。 月光下，江面波光粼粼，远处山影幢幢。 小船很快便划到了江心，江的两边是一人多高的芦苇荡，随着夜风“唰唰”直响。 如果，是欣赏夜景，月亮，小船和芦苇荡，是一幅比画还要漂亮的美景。 可是，现在的卢俊义，看着芦苇荡被风刮得东倒西歪，不仅没有感觉到美景，反而身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从两边芦苇荡中“嗖嗖嗖”的冲出来三艘小船。 每艘小船的船头都站立着一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 三艘小船如离弦之箭，破开层层芦苇，向卢俊义这条小船冲来。 其中，有一个人也唱着渔歌: 哎—篙点水波开哟！ 梁山泊里好汉来， 金沙滩下布网罗哟， 活捉玉麒麟，换得乾坤摆！ 哎—月黑鱼龙吼哟！ 芦花深处伏刀舟， 任你通身披玉甲哟， 活捉玉麒麟，浪底钓鳌钩！ 这名渔夫的歌声，在寂静的夜里传的很远，而且吐字也非常清楚，卢俊义听的是一个字不落。 卢俊义顿时心中一凛:完了，这三艘船上的人都是梁山贼寇。 卢俊义赶忙对渔夫说:“小哥，你快点划船，他们都是水泊梁山的强盗。” 这时，那名渔夫两只手抱着肩膀，也不划船了，站在那里冲着卢俊义一个劲的乐。 卢俊义一时被吓得亡魂皆冒:“你，你...你也是梁山的人？” 那名渔夫笑着说:“卢员外，你答对了，我乃是水泊梁山水军处的处长‘混江龙’李俊。” “你...” 卢俊义猛的站起身来，小船也随着剧烈摇晃起来。 就在这时，那三只小船也已经冲到了卢俊义的小船近前，呈品字型把小船包围起来。 只见小船上的汉子赤着膊，手提钢叉，立在船头哈哈大笑道：“俺乃是‘立地太岁’阮小二。卢员外，别来无恙啊！这水泊深处风大，可要当心着凉！” 另一艘小船上的汉子将船桨往水中一插，抱拳道：“俺乃是‘短命二郎’阮小五，奉我家军师之令特来相请，到梁山寨中吃杯热酒，驱驱寒气如何？” 第三艘小船上的汉子也是深鞠一躬:“拜见卢员外，俺乃是‘活阎罗’阮小七。” 卢俊义心头一紧，暗道不好，把自己的那杆点钢枪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阮小七手持鱼叉，笑吟吟道：“员外莫怕，宋公明哥哥最是敬重好汉。这芦苇荡里埋伏着五百水军，岸上还有呼延灼将军带着马队接应，不如随我们走一遭？” 话音未落，江面上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七八条小船从芦苇丛中窜出，将卢俊义团团围住。 每条船上都站着全副武装的梁山好汉。 卢俊义怒极反笑：“好一个水泊梁山！先派李逵劫我车仗，再有鲁智深和武松拦路相邀，现在又让李俊假扮渔夫。你们为了诓我上山，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李俊抱拳道：“员外见谅。实在是仰慕员外'玉麒麟'的威名，才出此下策。” 卢俊义也不傻，知道自己今天不想上梁山也不行了。 自己已经打了半天仗，到现在水米未进，身心俱疲，已经打不了仗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是在水上，江水深不见底，周围还有这么多的梁山人马包围着。 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还不会水，别说和别人打仗了，就是跳进水里，也能把自己淹死。 还不如把事情做的漂亮点呢？ 想到这里，卢俊义不由仰天长叹，心知今日已入彀中，只得苦笑道：“李处长，三位阮家兄弟，你们果然都是好手段呀！既如此，卢某便随你们走一趟梁山泊！” 李俊也不由暗暗佩服，卢俊义果然是个聪明人。 赶忙一抱拳道:“卢员外没有难为小人，李某在此谢过了！” 夜色更深了，江风拂过，吹动卢俊义的衣袍。 他望着远处的梁山轮廓，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踏入了一张早已织就的大网。 而这网，似乎从他遇见算命先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张开了。 李俊和阮氏三兄弟陪着卢俊义，架着小船直奔水泊梁山大寨驶去。 第40章 如夫人 再说晁盖，一行七个人往嵫山方向走去。 嵫山离兖州府并不远，出了南城门就是，因此几个人并没有找马车，而是选择步行。 一路上，弟兄们说说笑笑，欣赏着兖州的风土人情。 晁盖脑海中始终浮现着刚才的女乞丐，还有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晁盖心中想着:就冲着那双既清澈又明亮的眼睛，女乞丐也不应该是骗子。 “哥哥，前面就是嵫山了！” “哦！” 戴宗的说话，才打断了晁盖的思绪。 今天是十五，许多官府大员，商贾和普通百姓都会来到嵫山降香和许愿。 柴进道:“今天的人真多！” 林冲也道:“嵫山并不高大，没想到香火会如此旺盛。” 晁盖笑道:“这应该与山上的弘福寺有关，山上的老方丈卜一卦竟然要一百两纹银。即使无钱卜卦，也想要去看一看热闹了。” 戴宗赶忙答道:“哥哥所言极是，再说，有一些卜卦后的人回来后说，老方丈算卦特别准，就有了更多的人来到弘福寺。” 晁盖道:“难道卜卦之人乃是托不成？” 因为，晁盖毕竟来自现代社会，虽然也信佛，但是，对于此道始终是半信半疑的。 戴宗摇头道:“这个...小弟就不知道了。” 七个人边说着，便来到了山脚下。 好家伙，人也太多了。 只见山脚下人头攒动，香客如织，有锦衣华服的官老爷乘着软轿，前呼后拥； 也有挑担卖香烛的小贩吆喝穿行； 更有拖家带口的百姓，有妇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孩童，还有的老汉拄着拐杖一步一喘的往山上爬。 山道两旁的松柏树上也系满了红绸，风一吹便如赤浪翻涌。 晁盖仰头望去，只见青石台阶蜿蜒入云，香炉里升起的紫烟在山腰处结成祥云。 正在这时，忽然看到身边的人群一阵大乱。 晁盖他们扭头一看，只见有一台八抬大轿正从官道上疾驰而来，轿夫们踏起阵阵尘土，两旁还有十余名护卫挥动着手里的兵器开道。 “闪开！都闪开！” 为首的护卫厉声呵斥，一棍子扫向一名来不及避让的卖糖老汉。 竹筐里的麦芽糖撒了满地，老汉慌忙跪地去捡，又被后面涌来的人流踩了手指。 林冲眼疾手快地将老汉拽到路边，柴进也已经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晁盖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次来兖州的事情还没有办好。 戴宗凑近晁盖的耳边说道:“哥哥，你看轿帘上绣着兖州府的青雀纹样，这是知州的仪仗。” 晁盖微微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阵风划过，把那台八抬大轿的绫罗轿帘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了一名绝美妇人的脸庞。 戴宗道:“这是知州梁文彬新纳的小妾，是天香戏院的当家花旦，而且是刀马旦钟楚红。” 晁盖笑着说:“不愧是当家花旦，果然长得漂亮！” 这时，钟楚红拉了拉轿帘，对紧跟在轿边的一名师爷吩咐道:“刘师爷，告诉他们，我不着急，让他们千万不要惊扰了百姓。” 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就像是黄鹂鸟一般的清脆，既悦耳又动听。 晁盖离轿子并不远，钟楚红所说的话他听的是一清二楚。 “他们”当然指的是那些耀武扬威的护卫。 晁盖心中不由升起好感: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有些人出门，生怕别人小瞧了他，有了一点权利，便耀武扬威的。 还有些人，就像钟楚红这样的，在兖州府可以说就是土皇帝了，却懂得收敛。 看来，这个钟楚红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是比较善良的。 晁盖正在暗自思忖间，刘师爷已经躬身应道：“如夫人仁慈，小的这就去传话。” 说罢转身对着众护卫喝道：“都给我轻着些！夫人有令，不得惊扰百姓！” “是！” “是！”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般的护卫们闻言，立刻收了棍棒，连声诺诺。 刚才，那位被打翻了糖筐的老汉，还被师爷一把扶住，塞了块碎银子。 “哥哥你看，” 戴宗压低声音道，“这如夫人倒是个善心人。” “是呀！” 晁盖微微点着头，目光却追随着那顶渐行渐远的轿子。 山风拂过，轿帘再度掀起一角，恰见那钟楚红正掀着帘子往外张望，那张美丽的脸庞怦然让人心动。 看来，钟楚红也是来弘福寺降香，或者找一真禅师卜卦。 “走吧。” 晁盖收回视线，笑着说:“咱们也上山瞧瞧这弘福寺的玄机吧！” 七个人随着人流拾级而上，石阶已经被香客们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古柏上系着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行至半山腰，忽听得前方传来阵阵梵唱，原来是一队灰衣僧人正抬着香炉开道，后面跟着十二名黄袍僧人，簇拥着个身披紫金袈裟的老和尚。 “阿弥陀佛！” 老和尚声若洪钟，“今日方丈开坛讲经，有缘者可随老衲入内院听讲。” 人群内顿时骚动起来，众人纷纷合十行礼，争先恐后地往前涌去。 晁盖见那老和尚白须垂胸，额间一点朱砂印鲜红似血，手中九环锡杖每走三步便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晁盖等人站在一旁，并未急着上前。 戴宗低声道：“哥哥，这老和尚想必就是弘福寺的方丈一真禅师了。” 晁盖点点头，刚要说话，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只见一名七八岁的孩童，不知道什么原因，脚下一滑竟从石阶边缘跌落，边缘旁边虽然不深，但是，也有三丈多高，如果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围观的老百姓，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却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见那名孩童的身体迅速往下掉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从人群中闪过，就如大鹏展翅般掠出，单手抓住石阶边的老松树，另一臂稳稳接住孩童。 “好！” 满山的老百姓齐声喝彩。 第41章 一真禅师 接住孩童的人正是晁盖，孩童从石阶上滑落下来的时候，他恰好就在附近。 在接住孩童的时候，一真禅师也回头看了一眼晁盖，那双微闭的双眼忽然一亮。 宋朝人都喜欢在腰间挂一件饰品，这种习俗既体现了时代审美，也承载了文化与社会地位。 腰间挂的饰品有玉饰，香囊，金鱼袋，银鱼袋等。 晁盖腰间挂着的便是一件玉佩，不过，这件玉佩的形状与常人所戴的不同。 一般玉佩的形状有圆形的，方形的和椭圆形的。 但是，晁盖腰间所挂的这件玉佩却是寿桃形状的，这种形状的玉佩非常少见。 一真禅师的眼睛，只是盯着晁盖腰间的玉佩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微闭了起来，继续往大殿走去。 一真禅师这样的变化，晁盖自然是不知道的。 晁盖将孩童交还其父母，那对夫妻泪流满面，抱着孩子跪下叩头:“恩公大恩，我夫妻即使当牛做马也难以报答。” 晁盖赶忙将两人扶起:“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孩子的父母自然是千恩万谢，咱们自然是不用再说。 其实，在晁盖救孩子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盯着晁盖在看，这个人就是知州梁文彬的小妾钟楚红。 钟楚红看着晁盖挺拔和英武的身躯，还有俊朗的面庞，一颗芳心竟然“砰砰”的跳个不停，一张粉脸也没有缘由的变得通红。 当看到晁盖往这边看的时候，她赶忙拉上了轿帘。 晁盖看到，那顶八抬大轿已经停在了寺门外的空地上，钟楚红正由丫鬟搀扶着下轿，她身姿婀娜，莲步轻移，引得周围香客纷纷侧目，却又不敢多看，显然都知道她的身份。 “咱们也进去瞧瞧。” 晁盖微微一笑，带着众人缓步跟上。 进了山门，只见寺内古木参天，香烟缭绕，钟磬之声不绝于耳。 大雄宝殿前，香客们排成长队，依次进香礼拜。 而钟楚红却未在此停留，而是由几名僧人引着，径直往后院禅房去了。 “看来这位如夫人是寺里的常客，平时给弘福寺布施的香火钱也少不了，连僧人都对她恭敬有加。” 晁盖看着钟楚红说道。 柴进也道:“咱们既然来了，也去听听方丈讲经吧，看看佛法的高深。” 林冲和戴宗也纷纷附和:“是呀，哥哥，咱们也去听听吧！” 晁盖也正有此意，笑道:“好啊！咱们去听听佛法无边。”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随着人流来到讲经堂，堂内早已坐满了人，还有很多人依次站在了讲经堂的门外边。 一真禅师端坐在蒲团之上，正在讲《金刚经》，声音浑厚，字字如珠，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一真禅师端坐蒲团，手持沉香木念珠，声音浑厚，字字珠玑，如清泉击石般流淌在讲经堂内： “众生烦恼，皆因住色生心。见美玉则生贪恋，遇仇雠便起嗔怒，恰似飞蛾认灯影为家，终日盘旋不肯离去。” 说这话时，老和尚雪白的寿眉微微颤动，似有若无地朝晁盖方向扫了一眼。 晁盖虽非虔诚信佛之人，但也觉得这老和尚讲得深入浅出，颇有道理。 一真禅师继续讲道：“《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世人执着于外相，却不知这腰间玉佩、绫罗绸缎，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说到这里，手中念珠轻轻一拨，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晁盖腰间的寿桃玉佩。 晁盖心头感到疑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玉佩。 暗想:这老和尚盯着自己的玉佩做什么，难道是和尚有了贪念。 想到这里，不禁也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挺搞笑的。 柴进低声说道：“这老和尚讲经，倒是人人都能听得懂。” 林冲也点头道：“佛法无边，能照见众生心念，果然不假。” 晁盖淡然一笑，并未接话，只是继续聆听。 约有半个时辰，一真禅师讲经时间结束，向着众香客深使一礼后，便起身回了自己的禅房。 晁盖这次来到嵫山，一是想看看这里的风景，二来也想找一真禅师也帮自己解惑。 他看到一真禅师退回禅房后，便对戴宗，林冲和柴进说:“各位贤弟，我们去找一真禅师吧！” “好的，哥哥！” 众人纷纷答应着，便往一真禅师的禅房走去。 可是，快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知州梁文彬的小妾钟楚红，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正站在禅房门外。 钟楚红看到晁盖一行人走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微微侧身，装作整理衣袖，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瞥向晁盖。 晁盖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夫人，可是要见一真禅师？” 钟楚红脸颊微红，赶忙也还了一个礼，低声道：“正是。禅师方才讲经劳累，奴家特来送些茶点。” 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带着几分羞涩。 晁盖点点头，笑道:“夫人有心了！” 钟楚红看着晁盖满是仰慕之色:“刚才，在悬崖边上救孩童的就是壮士吧！” 晁盖回道:“正是！” 钟楚红钦佩的说道:“壮士乃是真英雄！” “夫人的评价，真是愧杀我了。” 晁盖接着又说:“夫人您先请进吧，我等也有事想要请教禅师，稍后我们再进去。” 钟楚红略一迟疑，还未答话，禅房内却传来一真禅师苍老却又平和的声音：“诸位施主，都请进吧。” 这时候，有一名小和尚把禅房的门缓缓打开:“各位施主，请进！” 钟楚红在前，晁盖等人跟在后边走进了禅房。 只见一真禅师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盏清茶，袅袅热气升腾着。 他目光温和，先是对钟楚红微微颔首：“多谢夫人挂念。” 钟楚红盈盈一礼，命丫鬟将食盒放下，柔声道：“禅师辛苦，奴家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说罢，又悄悄看了晁盖一眼，这才带着丫鬟款款离去。 一真禅师看了晁盖他们一眼:“各位施主，你们找贫僧何事啊？” 晁盖先冲着一真禅师施了一礼:“小可此来，是想听大师为我指点迷津。”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看施主眉目俊朗，精明过人，并非庸人。” “世间之事，纷繁错乱，难免会一时迷了心窍。” 一真禅师看了看晁盖:“贫僧并不能预知未来，怕会让施主失望的。” 晁盖再次施了一礼:“袈裟袖里藏乾坤，卦象如灯照世尘。这两句诗就是世人写与大师的，赞的就是大师卜卦极准。” 一真禅师打了个稽首:“阿弥陀佛，尘世间的一些俗语，怎能当真。” 第42章 生辰八字 晁盖笑道:“大师不必过谦，今日小可也是慕名而来。” “阿弥陀佛！” “今日，如果能够得到大师指点迷津，哪怕是一、二，小可也是受益匪浅。” “老衲的卦金可是一百两！” 晁盖冲着柴进点了一下头，柴进赶忙从怀中取出了纹银一百两。 小和尚走上前去，接过银子，放在了功德箱里。 林冲看着一真禅师笑道:“大师还真是一位爱财之人。”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爱财，多多益善！” 晁盖听着差点乐出声来，这老和尚还蛮有趣。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留下，其他的人请出去。” 柴进，林冲和戴宗纷纷看着晁盖:“哥哥，这...” 晁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你们出去等我。” “是！” 三个人带着三名亲兵都退出了禅房，小和尚重新把门又掩上。 禅房内短暂的安静后，一真禅师开口道:“不知施主要问婚姻，还是前程？” “前程！” “那就请施主抽一支签。” 说完，把签筒递给了晁盖。 晁盖接过签筒，“哗啦，哗拉”轻轻摇晃了几下，一支竹签“啪”地落在了地上。 晁盖俯身拾起，只见签上刻着四句谶语：“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一真禅师接过竹签，目光微凝，沉吟片刻道：“阿弥陀佛，施主此签非同寻常。” 晁盖心头一震，追问道：“还请大师明示。” 老和尚缓缓捋须，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施主命格刚烈，本是腾龙之相，奈何时运未至，暂且困顿。但...” 他忽然压低声音，“风云际会之时，便是施主一飞冲天之日。” 晁盖眼中精光闪动：“大师的意思是……” 一真禅师像是对晁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看天上的星辰，杂乱无章，一颗天狼星格外明亮，牵牛和织女星却黯淡无光，天狼星颇有一鼓作气侵略他人家园之象。不出五年，时局必有变化，朝代将会更替。” 这番话一出口，晁盖心中大惊:这老和尚好厉害。 他说的天狼星不就是金国吗，金国1125年兵分两路侵略宋朝，离现在不到五年的时间了。到时候，史称北宋结束，南宋开始。 不正是朝代更替吗？ 这和尚太厉害了，他竟然真的能够未卜先知吗？ 想到此处，晁盖赶忙又一拱身:“小可愚钝，还请大师再明示。” 一真禅师却忽然闭目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施主需谨记，凡事切勿操之过急，须待时守中，自会得偿所愿。” 晁盖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解开，但既然一真禅师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强求。 “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阿弥陀佛，施主，可以再把你的生辰八字给老衲说一下吗？” “好！” 晁盖又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给一真禅师说了一下。 晁盖刚报完自己的生辰八字，就见一真禅师的脸色突然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晁盖是什么样的人，穿越前是黑社会老大，穿越后又是水泊梁山的头，对一些事物的细微观察是与生俱来的。 一真禅师的表情变化，自然也没有逃脱晁盖的眼睛。 晁盖心中纳闷，这老和尚什么毛病，一惊一乍的。 “阿弥陀佛，” 这时候的一真禅师已经恢复如常:“施主的生辰八字，乃是富贵之相。” 晁盖心中一喜，自己穿越到了北宋，本就想带领水泊梁山的众位兄弟，和未来的南宋，还有蛮夷金国呈现三国鼎立之势。 只是，自己虽然有这样的宏图大志，但是，却不知未来的命运几何。 这次来到嵫山弘福寺，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富贵命。 人都是这样的，假若卜卦的结果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心中自然会非常高兴，晁盖也不例外。 不过，晁盖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欣喜显露出来。 “大师，还请明示。” 一真禅师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缓慢开口道：“施主八字之中，年柱甲木参天，月柱庚金为刃，庚金虽克甲木，却得日支辰土生金蓄水，时柱丙火透干暖局，形成‘金克木为仁，水润物为智，火炼金成器’的三奇贵格。更妙在辰中暗藏乙木劫财、戊土偏财、癸水正印，劫财护印而财星不露，正应了‘浊世之中藏贵气，草莽之内隐龙根’的天象。” 晁盖一听这番话，心中也是暗暗震惊，虽然，前半部分的话都是命理术语，他听不懂。 但是，最后两句话他是能够听明白的。 一真禅师最后两句话，基本上已经点破了他的身份。 说他现在虽然是草莽，其实就是强盗，但是，以后他能成为龙。 龙在古代就代表着真龙天子，也就是皇帝。 晁盖点头道:“感谢大师指点！” 一真禅师用指尖在佛珠上连弹三下，每一下都似敲在了晁盖的心尖上。 “施主可知道，本朝开宝年间，陈抟老祖曾留下《心相篇》，言‘贵显虽分于先天，穷通实系于人事’。你八字中‘将星’‘北极星’同宫，正应了《洛书》中‘二黑五黄归中宫，杀星化权镇八方’的格局——这是唯有乱世才会显形的‘草头王’命数。” 晁盖心中一凛，这老和尚果然厉害，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看《水浒传》的时候，晁盖既不在三十六天罡星之列，也不是七十二地煞星，至于是什么星，也是他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看来，这位一真禅师是深谙此道的。 “大师，那我今后该如何去做呢？” 一真禅师忽然闭目诵了声《北斗延生经》，方道：“贵就贵在‘劫财坐印，七杀化权’。年干甲木为日主，月干庚金为七杀，看似刀兵相向，却得日支辰土正印化杀生身，成‘独杀化权’的贵显之格。此格主‘出则为将，处则为雄’，若生在治世，必为镇守边关的节度使；生在乱世，则是聚义山林的草头王。更妙在时柱丙火偏财，虽被月干庚金所克，却暗合‘财生杀、杀生印、印生身’的连环相生，正如‘黄河九曲终入海，万劫千难总成王’。” 第43章 卜卦 晁盖紧皱眉头思索着，这天下算卦的道士也好，和尚也罢，怎么都是一样的毛病。 说出的话都是半截话，而且都是模棱两可的话，剩下的全得靠自己猜。 “大师，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我的寿命究竟能几何呢？” 晁盖问出这个问题，便有点后悔了。 自己是从现代社会穿越到的宋朝，人的寿命岂是能够算的出来的。 不过，因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晁盖的身上，而真正的晁盖却早在曾头市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自己却还活着，这算是逆天改命吗？ 一真禅师听到晁盖问寿命，又把自己的手指掐算了一下。 忽然，有了一点疑惑的表情。 他忽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施主，你八字中‘天克地冲’之象亦甚重——年柱甲子与月柱庚午，正是‘甲木克戊土，子水冲午火’的‘天地双冲’。这意味着施主贵显之时，必是血光满地之日；成大业之日，亦是身陨之期。” 这几句话晁盖倒是听明白了，说的是自己在成大事的时候，或者说在大富大贵的时候，也就是自己的死期。 晁盖心中暗自骂道:还他妈什么大富大贵之命，也富贵了也就死了，要富贵还有什么屁用。 那不就是说，自己一辈子都是占山为王的命。 一真禅师接着又说:“方才施主抽得‘敢笑黄巢不丈夫’的签文，黄巢八字中正是‘劫财克财’的凶局，而施主却得正印化杀，比黄巢更多了三分贵气。只是……” “只是什么？” 晁盖追问。 一真禅师思索着说:“施主这卦象委实非常奇怪。” 晁盖心说，这老和尚反反复复的到底想说什么。 便开口问道:“如何奇怪，还请大师明言。” “请恕老衲多言，你这八字虽贵显至极，却如‘腊月梅花’，需经霜雪方能绽放；又如‘江心砥柱’，必遭浪打才能立威。方才老衲见你八字时色变，实因你年柱‘甲子’与本朝太祖皇帝‘匡胤’八字中的‘乙亥’暗合‘甲己化土’的帝旺之局——此乃‘贵显近帝，却非帝命’的异象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 一真禅师在考虑着合适的词语，“子非子，鱼非鱼。” 晁盖也没有想到，一真禅师嘴里竟然说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大师，此话何意呀！” “施主的命格，本来是切合一句话的。” “一句话？” “正是！” “一句什么话？”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啊！” 晁盖思索着一真禅师说的这句话:“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杜甫《蜀相》中的名句，指蜀汉丞相诸葛亮北伐曹魏，未能完成统一大业，便在第五次北伐时病逝于五丈原。 而自己的宏伟蓝图则是和南宋，金国形成三国鼎立之势。 这个老和尚的意思是，在完成这个计划前，自己也会中途牺牲。 “大师的意思是，我将会在大富大贵之前嗝屁。” 一真禅师不解的反问道:“嗝屁？是什么意思？又做何解啊？” 晁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自豪感，怎么样，得道的高僧又怎么样？ 我随口说出的一个词，你就搞不明白。 “嗝屁...它的意思就是说死，就是人忽然死了的意思。” “哦，倒是本僧孤陋寡闻了。” 晁盖本来是不信命的，但是，一真禅师对他的卜卦，还是非常影响他的心情的。 “不过...” 一真禅师盯着晁盖，忽然又开口道。 “不过什么？” 晁盖心中顿时一喜，心中骂道:臭和尚，说话总是大喘气，就不能把一句话说完吗？非要拆开来说。 “不过...” 一真禅师盯着晁盖，一副非常奇怪的表情，还是没有往下说。 晁盖这个着急就别说了，什么臭毛病，说话吞吞吐吐的。 还好，老和尚接着说了下去，“施主的命格，在几个月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你的命格，虽然还是你的命格，但是，却又不是你的命格。” 一真禅师的这句话，真的把晁盖给惊到了，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如果这句话是说给别人听，别人还真未必能听懂。 但是这句话说给晁盖听，他自然是明白的。 高启强正是在几个月前，穿越到了晁盖的躯体上。 换句话说，以前的晁盖已经死了，现在晁盖的灵魂乃是高启强。 难道，这个老和尚连穿越这件事都能算出来。 一真禅师自然不知道晁盖在想什么，他看晁盖表情呆滞，还认为他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阿弥陀佛！” 这句话把晁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哦，大师！” “这位施主的命格颇为玄妙，原本是金玉其外而不得其用，空有富贵之相却难享其福。但说来奇妙，约莫几个月之前，命理竟现转圜之机，犹如枯木逢春，不仅福运显现，更得聚财纳福之能。” 晁盖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真禅师真是一位高人啊！ 他虽然不能算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但却能够算出自己在穿越的时候，命格发生了变化。 看来，老祖宗的周易，八卦和生辰八字的测算真的是很玄妙的，也真的是一门大学问呀！ 晁盖打了个稽首:“谢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 就在晁盖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一真禅师忽然说道:“施主，你腰间的玉佩能否借我一观？” “什么？” 晁盖一愣，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正在卜卦，这老和尚却要看自己的玉佩，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 “大师，你说什么？” “能否借施主腰间的玉佩一观？” 一真禅师又说了一遍。 晁盖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当然可以！” 晁盖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旁边的小和尚。 小和尚伸手接过玉佩，双手呈给了一真禅师。 一真禅师接过玉佩，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双手顿时颤抖起来。 晁盖看着一真禅师的举动，不禁感到奇怪，这老和尚岁数大了，浑身怎么都是毛病。 第44章 父子相认 “施主，敢问你这件玉佩自何处得来呀？” “哦，乃是我家传。” 一真禅师听晁盖说是家传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对了。 刚才还安详的面容，竟然有了一种要哭的感觉。 这下子，倒把晁盖整不会了，至于吗，你看到我家传的玉佩，怎么却要哭？ “你叫晁盖，小名叫晁大郎？” “啊！” 一真禅师的这句话，把晁盖唬的一愣。 “大师，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晁盖的这个小名，在自己的母亲去世后就不再用了。 那一年，他才五岁。 所以，他的这个小名除了身边几位老仆人以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现在，在水泊梁山上，更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名，就连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可是现在，“晁大郎”这三个字竟然从一位老和尚的嘴里说了出来，你说晁盖能不吃惊吗？ 一真禅师没有回答晁盖的问话，而是深深叹了口气，又说出了一句让晁盖更为震惊的话。 “你的母亲叫王桂芝，对不对？” 这时候，晁盖连吃惊都顾不上了，直接傻在了那里。 “王桂芝”这个名字，更是无人知晓，从自己记事起，母亲就没有再用过这个名字。 晁盖整个人呆在了那里，连说话都忘记了。 好半天，才缓过来这口气:“大师，你因何知晓我母亲的名字？” “觉远，你先出去。” “是，师傅！” 屋里的小和尚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随手又把房门掩上。 随着小和尚出去后，禅房内便只剩下了一真禅师和晁盖两个人。 只见，一真禅师双手捧住脸，两行热泪从手指的缝隙里流了出来。 “呜呜呜呜...” 一真禅师竟然哭了出来。 这时候的老和尚，哪里还是那位未卜先知的高僧，充其量也只是世俗中的一人。 这一哭倒把晁盖哭了个云里雾里，心中暗想:这老和尚搞什么鬼，从知道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脸色就不太正常。现在倒好，看了自己的玉佩，直接上大戏了。 “大郎，你娘可曾对你说过你的父亲？” “说过，她老人家说在我三岁的那一年，我的父亲帮助别人押镖，中途遇到劫匪，自此下落不明。” “她...她可曾提过你父亲的名字？” “说过，叫晁德旺。” 谁知道，一真禅师接下来的一句话，都要把晁盖的头炸裂了。 “大郎，晁德旺...就是我呀，我就是...你爹晁德旺！”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我爹？” “呜，呜...正是！” “可是，可是...你是个和尚啊！” “老衲是半路出家！” 晁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和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竟莫名其妙透出了几分熟悉。 这tm的都是什么呀！ 这些不都是电视剧中的桥段吗？ 简直比电视剧还要狗血。 过了好半晌，一真禅师才止住悲声，他看着晁盖的表情，知道对此事还存有疑虑。 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玉佩，递给了晁盖。 晁盖伸手接过，把这件玉佩和自己的那件玉佩一比对，竟然严丝合缝，显然是一件玉石做了两块玉佩。 其实，晁盖腰间挂着的这块玉佩，是有一点小瑕疵的。 就是在玉佩的边缘有一个断裂的缺口，缺口非常小，别人并不知道，就连晁盖本人也不知道断裂的原因。 没有想到，自己的玉佩断裂处，竟然和这位一真禅师的玉佩恰好能对上。 看来，这位大和尚所言非虚呀！ “这两件玉佩竟然能对上？” “是的，他们本来就是同一块玉石。” 一真禅师继续说道：\"你出生那年，你母亲得了一块美玉，特意请匠人雕成双鱼玉佩，取'年年有余'的吉祥寓意。谁料雕刻时玉石从中断裂，反倒阴差阳错成就了一对桃形玉佩。匠人灵机一动，便在每块玉佩上各雕一尾游鱼，倒比原先的设计更显别致。\" “啊！原来是这样。” 晁盖心中嘀咕道。 晁德旺接着说道:“一块玉佩给了你，另一块玉佩爹就携带在身边。” 晁盖心中暗想:看来，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了，这个一真禅师，也应该叫晁德旺的人，还真的是自己的爹。 晁德旺又说道:“大郎，你的左边屁股上还有一块树叶形状的记。” 高启强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次洗澡的过程中，才发现自己左边屁股上有一块记，长得还挺好看，就像是一片树叶。 没有想到，自己这样隐私的部位，老和尚都能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了。 晁德旺真的是自己的亲爹，准确的说，应该是晁盖的亲爹了。 虽然说，这个爹和自己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毕竟自己是借了人家晁盖的身体，怎么着也得对得起人家。 晁盖“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爹...”，也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啊！” 晁德旺抱着晁盖，也是嚎啕大哭起来。 其实，晁德旺之所以嚎啕大哭，是因为没有想到，在晚年还能找到自己的儿子。 而晁盖哭则纯粹是友情出演，他只是借用了晁盖的身体，而灵魂则是高启强的，看到晁德旺哭，又想起了自己的一生，难免触景生情。 两个人哭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才止住了悲声。 晁盖问道:“爹，你怎么会做了和尚？” “唉！” 晁德旺叹了口气:“儿啊，我们原籍是在保州（今天的河北省保定），那一年你三岁，爹开了个镖局。有一次帮一家商行押运货物，途径一座山寨的时候，从山上冲下来一伙儿强盗，这伙儿强盗凶悍残忍，我们镖局的所有人都拼死抵抗，最后全都被强盗杀死。爹也受了重伤，从山崖上摔了下去。” “啊！爹爹一定是被人相救了？” “正是，爹被一位出家的和尚救了，整整半年才养好了伤势。” “您后来去找过我们吗？” “怎能不去找，半年后我就回到保州，谁知正赶上大辽入侵，咱们所住的那个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大部分的村民都被大辽的士兵所杀，我发了疯似的寻找你们娘俩，结果并没有发现你们的尸首，心中反而存了一点念想。” 第45章 七星望月刀 晁德旺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后来，我四处打听，有人说看见一队逃难的百姓往南边去了，其中好像有你们娘俩。我便一路寻到山东地界，可始终没有你们娘俩的消息。当时的我，万念俱灰，便索性上了嵫阳山，在弘福寺出了家。” 晁盖听着这一切，也是陪着掉了几滴伤心泪。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爹，《卜筮蒙言》中所言，夫卦者，惑也。市井之徒设爻布卦，不过效瞽者扪盘，盲人扣烛。其术有三蒙：一曰蒙天，假河图洛书之名，窃阴阳造化之机，使人畏其有通神之能；二曰蒙人，观其颜色而揣度，闻其叹息而附会，此所谓\"欲言又止，最撩人心\"也；三曰蒙己，焚香摇签之际，己心先蒙昧于利害，譬如赌徒持骰，未掷已见六色纷纭于臆中。 ” 晁德旺含笑道:“你这小子懂的还挺多的。” 晁盖也笑道:“爹，这三蒙，您属于哪一蒙啊？” 晁德旺一听晁盖所问，差点气乐了:“你这小子，也太看不起你爹了。” “为父出家那一年，弘福寺的主持是袁南铁，他是相术大师袁天罡的第十六代子孙，精通《相书》和《称骨歌》，他见我天资尚可，便收我为关门弟子，传授相术占卜之道。” 晁盖惊道:“袁天罡？就是和李淳风合作写的《推背图》，距离现在已经有了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 “胡说，哪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到现在不过只有六百多年。” 晁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不是只有六百多年。 现在是宋朝1121年，不是现代社会的2025年。 “哦，爹，是，是...六百多年。” 正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林冲，柴进和戴宗都冲了进来。 因为，晁盖和晁德旺在禅房的时间太长了，林冲他们几个在外边都有点担心了。 所以，也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来，一看晁盖在那里坐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哥哥，你没有事吧？” “我没有事，一真禅师给我指点迷津，我倒是忘了时间了。” “阿弥陀佛！” 一真禅师打了个稽首，又恢复了世外高僧的模样。 林冲等人这才放下心来，纷纷向一真禅师行礼。 柴进笑道：“大师勿怪，我等兄弟见哥哥久未出来，心中挂念，这才冒昧闯入，还望见谅。” 一真禅师微微一笑：“无妨，诸位施主皆是性情中人，老衲怎会怪罪？” 戴宗眼尖，瞧见晁盖眼角尚有泪痕，不由关切道：“哥哥，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晁盖摆摆手，勉强笑道：“无甚大事，只是与大师叙了些旧事，一时感慨罢了。” 林冲看了看晁盖:“哥哥，我们...” “好的，我们走吧！” “等一下！” 一真禅师忽然开口道。 “哦！” 晁盖迟疑了一下。 一真禅师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柜子前。 然后，把柜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把短刀，长约一尺二寸，鲨鱼皮鞘上缀着七颗暗铜星斗。 刀未出鞘，禅房里已隐隐泛起寒意。 “此刀名唤‘七星望月’，乃袁师祖当年在终南山所得。” 晁德旺将刀横托掌心，“刀身暗合北斗之形，如果遇到凶险，此刀便会自行弹出三寸。今日...便赠予...你防身。” 晁盖双手接过短刀，然后手握刀柄，缓缓将刀拔了出来。 只见一道寒光如秋水乍泄，刀刃上七点星纹在烛火下流转生辉。 刀身出鞘的瞬间，屋内竟响起细微的龙吟之声。 “好刀！” 柴进忍不住赞叹，林冲与戴宗亦是面露惊色。 “啪”的一声，晁盖将刀又插回刀鞘，眼中满是泪水，深情地看着晁德旺。 虽然，这个爹身在佛门，却有侠骨柔肠。 尽管，这个爹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晁盖还是想喊一声爹。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喊出爹来，晁德旺或者叫一真禅师以后还怎么做和尚。 想到此处，晁盖走到晁德旺近前，将“七星望月刀”高举过头顶，双膝跪地。 他喉头滚动数次，终究没能当着众人的面喊出那声“爹”，只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青砖地上溅起细微尘埃，混着他落在砖缝里的泪水。 “大师赐刀之恩，晁盖永世不忘。”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晁德旺不停的捻动佛珠，袈裟宽袖垂落遮住了发颤的手。 香炉里新添的檀香突然\"噼啪\"爆响，惊得供桌上观音像前的长明灯晃了三晃。 现在的晁德旺，已经抛却了所有的凡尘俗世，又变身回了一真禅师。 “我送你一句话，所谓‘富贵之相’不过是天地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唯有‘顺天应人，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动则必成’。” 一真禅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晁盖:“这句话，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一真禅师紧闭双目，不再说一句话，也不再看晁盖一眼。 “是！我去了。” 晁盖看了一真禅师一眼，转身大步走出禅房。 林冲等人见状，连忙跟上。 走到院中时，忽听得身后木鱼声起，节奏时急时缓，竟似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晁盖出了禅房的门才发现，太阳快要西斜了，约摸再有一个时辰，太阳就会落山了，自己在禅房中竟然待了几个时辰。 柴进低声道：“哥哥，这位大师……” 晁盖缓了缓情绪，笑道:“这位一真禅师，真的是一位世外高人。能断人的吉凶祸福，还能知道人的未来和过去。” 戴宗非常惊诧:“看来，世间的传言都是真的，我还认为都是坑蒙拐骗之辈呢！” 柴进又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朝，大隐隐于市，看来此话诚不欺我亦！” “是呀！” 晁盖说道，“嵫山身处兖州城南，如此繁华的地段，竟然有这样的高僧，我也是没有想到。” 林冲说道:“哥哥，这位一真禅师赠你宝刀，说明哥哥的前途无量啊！” 晁盖心中暗道:那是我爹，我的亲爹。 第46章 斋堂 几个人正要准备下山，刚才在禅房的小和尚跑了过来。 “几位施主，我们方丈说了，几位可以在寺庙吃了饭再下山。” 这不说吃饭还好，一说吃饭，几个人的肚子都开始骨碌碌的叫了起来。 晁盖心中想道:老爹还是疼儿子的，还真有点饿了。 “好的，我们还真是有点饿了，就请小师傅带我们去吧！” “阿弥陀佛！” 小和尚打了个稽首，“几位施主请跟我来。” 说完，便带着晁盖他们几个人往斋堂而去。 穿过回廊，又过了一座小山包，就来到了斋堂。 晁盖抬眼一看，在这里吃饭的香客们还真不少。 斋堂内摆着十几张长条木桌，香客们捧着粗瓷碗安静进食。 空气中飘着蒸饼的麦香与腌菜的清鲜，墙角大铁锅里熬的野菜粥也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和尚引他们到靠窗的席位，低声道：“寺里规矩，用斋时不得言语。几位施主若需要添饭，自取便是。” “好的，小师傅，我们知道了。” 柴进回道。 晁盖他们几个人刚坐下，便有个头戴灰巾的杂役僧过来布菜。 四个粗陶碟里分别盛着：醋拌灰灰菜、酱腌萝卜条、盐水煮毛豆，还有一碟罕见的油炸豆腐，外带一盆蒸饼，这些在素斋里已算上等招待。 晁盖他们还真有点饿了，马上拿起蒸饼，夹着菜，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好吃，这绿色食品还真好吃！” 晁盖一边吃着，一边夸赞着。 “绿色食品？哥哥，什么绿颜色的食品？” 林冲在一旁问道。 晁盖差一点笑喷了，这么大的一位“豹子头”林冲，竟然把绿色食品说成是绿颜色的食品。 晁盖一边回答，一边想着怎样解释:“绿色食品...就是说这些绿色的蔬菜，很好吃。” “哦！明白了，绿色食品就是绿色的蔬菜。” 林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几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四处打量着。 忽然，晁盖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眼睛盯着前方的一个人愣住了。 “哥哥，你怎么了？” 戴宗问道。 “你看那个女人，不是知州大人的小妾钟楚红吗？” 众人寻着晁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穿梭在众多香客的中间忙碌着。 林冲疑惑的问道:“还真是，她在这里做什么？又端粥，又端饼，还端菜的。” 柴进回道:“钟楚红应该是弘福寺的义工。” 戴宗问道:“柴大官人，你怎么知道的？钟楚红告诉你的吗？” 柴进一听“哈哈”大笑:“钟楚红怎么会告诉我。你看她又帮忙端菜，还收拾碗筷，这是在弘福寺帮工，不过都是临时的。说明钟楚红是一名虔诚的信佛者，只要有时间，她便会不定期的来弘福寺帮忙。” 晁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声道：“原来如此。只是没想到知州大人的爱妾，竟会亲自来寺庙做这些粗活。” 柴进夹了一筷子灰灰菜，笑道：“这倒不稀奇。许多富贵人家的女眷，私下里都爱来寺庙做义工，一来积德行善，二来也是散心解闷。” 正说着，钟楚红已走到他们附近收拾碗筷。 她身着素色布衣，发髻简单挽起，与刚才上山时的锦衣华服的模样大不相同，看来是在做义工的时候，把衣服换下来了。 这身普通的服饰，倒是更为钟楚红平添了几分韵味，更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晁盖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动作麻利却不失优雅。 “几位施主可要用些热粥？” 钟楚红忽然抬头问道，声音轻柔。 见是晁盖他们，她明显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姑娘，失敬失敬！” 晁盖赶忙抱拳道。 钟楚红也赶忙还了一礼:“这么巧！” 晁盖见她态度和善，便顺势说道：“姑娘在此忙碌，倒是辛苦了。不知可否坐下歇息片刻？” 钟楚红微微摇头，浅笑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寺中规矩，义工不得与香客同坐。况且我还要去后厨帮忙。” 她声音轻柔，仿佛能抚平心灵上的任何创伤。 晁盖也不再勉强，只是笑道：“既然如此，姑娘请自便。若有闲暇，改日再叙。” 钟楚红点点头，又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纤细却挺拔，步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沉稳。 林冲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这女子倒是不凡，虽是官家女眷，却无半分骄矜之气。” 柴进微微一笑：“知州大人宠爱她，想必也是因她品性不俗。” 几个人吃完饭，稍微坐了一会儿，便准备下山。 晁盖再想找找钟楚红，可是，钟楚红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应该是已经下山了。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晁盖一行七个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四周渐渐被夜色笼罩。 这时候，因为天黑了，山上基本上已经没有香客了。 宋朝的时候，天色一黑下来，基本上就上床睡觉了。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是显得山间寂静。 戴宗说道:“哥哥，咱们需要小心一点，这山路夜间可不太平。” 他们一行人快要下嵫山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的山洼处传来了一阵兵器的碰撞声，还掺杂着阵阵喊杀声。 林冲眉头一皱，低声道：“有情况！” 戴宗握紧手中的朴刀，沉声道：“听声音，像是有人在厮杀。” 晁盖一摆手:“不要轻举妄动，先搞明白怎么回事再说。” 晁盖他们本身就水泊梁山的强盗，现在能顾得上自己就可以了，何况在兖州的事情还没有办妥，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了。 戴宗不光腿跑得快，耳朵也好听：“哥哥，似乎还有女子的声音！” “什么？” 晁盖一愣，心中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钟楚红。 柴进这时候说话了：“哥哥，莫非是钟楚红姑娘？” 晁盖心头一紧，立刻道：“走！过去看看！” 几人迅速循声赶去，穿过一片灌木丛，便见前方山洼处，二十余名黑衣人正在围攻十数人。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几具尸体，看衣着，正是先前护送钟楚红的护卫。 第47章 遇袭 钟楚红手持一柄长剑，正奋力抵抗，她本身是唱戏的出身，又是刀马旦，功夫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见钟楚红身形灵动，剑光如虹，一招“回风拂柳”逼退两名黑衣人。 她虽是女子，但刀马旦的功底让她在混战中丝毫不落下风。 “小姐当心！” 一名丫鬟惊呼。 话音未落，一柄钢刀已从侧面劈向钟楚红。 她急忙侧身闪避，然后用宝剑一架，堪堪躲过了这一刀。 晁盖先看了一下战场上的形势，钟楚红的功夫确实不错。 不过，那些护卫的功夫却不在二百五之上，也不在二百五之下，正好二百五。 而那些劫杀钟楚红的黑衣人，却各个都是高手，并且，人数上还占着优势。 显然，这些黑衣人是想活捉钟楚红，不然的话，钟楚红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即使这样，钟楚红她们显然也是寡不敌众，护卫她的人有受伤的，还有被杀死的已经躺下了五、六个人。 剩下的八九个人也已是强弩之末，如果没有人相救，全部被杀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果然是钟姑娘！” 晁盖小声吩咐道:“弟兄们，都把面蒙上。” 林冲，戴宗和柴进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晁盖是担心，劫杀钟楚红的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会不会是水泊梁山的同行呢？ 把面蒙上，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几个人赶忙从怀中掏出毛巾把脸蒙上，没有毛巾的，便撕扯了一块衣角把脸蒙上。 晁盖看到兄弟们都已经蒙上了脸，随即大喝一声，“兄弟们，上！” 林冲早已按捺不住，也不答话，纵身一跃，朴刀横扫，瞬间逼退两名黑衣人。 戴宗身形如电，双拳连出，眨眼间便击倒一人。 柴进则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如雪，直取敌人咽喉。 晁盖带着的那三名亲兵，也都是从梁山士兵里千里挑一选出来的好手，也跟着加入了战局。 晁盖发现有一名黑衣人站在圈外，静静的观察着前面的战局，应该是这伙黑衣人的首领。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一方已经掌控了局势，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不用自己再出手了。 恰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有几个蒙面人加入了战团，而且是帮着对方，不禁一愣。 这深更半夜的，从哪里杀出来了几个程咬金，而且，各个都是高手。 柴进和戴宗的功夫倒是一般，“豹子头”林冲的功夫谁人能敌，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林冲先将钟楚红身前的两名黑衣人逼退，紧接着往前又一跟步，使了一招“左右插花”，两名黑衣人顿时被砍中咽喉，死尸栽倒在地上。 钟楚红一看从山上冲下来几个人，每个人都蒙着面，看不清真实的面目。 刚开始，心中不由一惊，又看到这几个人原来是帮助自己的，才宽下心来。 心中也是非常感激，只不过现在也不是说感谢的时候。 她马上率领自己的护卫展开了反攻。 战场的局势立时发生了逆转，黑衣人的首领一看，必胜之局竟然被这几名不知道来历的人给搅和了，顿时大怒。 “锵”的一声，他将身上的朴刀拔了出来，迈步就要加入战局。 晁盖一看，好啊，自己父亲刚送了自己一把宝刀。 现在，正好可以试试这把“七星望月刀”的厉害了。 “朋友，等一等！” 晁盖一个跨步拦在了那名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一愣，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站在自己身前，只不过蒙着面，看不清来人的面目。 “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狠狠的盯着晁盖问道。 “肉人。” “放屁！识相的赶紧滚开，不要耽误了爷爷的大事。” 晁盖笑道:“你的嘴吃什么了，怎么这样臭？” 黑衣人“嘿嘿”一乐:“爷爷这样对你说话，已经是很客气了。你要再不知进退，你来看...” 黑衣人说着，“呼呼呼”挥舞着手中的刀，耍了几个刀花。 “哈哈哈！” 晁盖是仰天大笑:“你们是何方贼子，竟敢在此行凶！” 黑衣人厉声道：“多管闲事，找死！” 声音刚落地，刀便随着身形向晁盖砍来。 “锵”的一声，晁盖也把短刀拔了出来，就好像是在夜空中打了一个闪电。 把那名黑衣人惊得，连出刀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晁盖一闪身，手中的“七星望月刀”正好架在朴刀之上。 只听“刺啦”一声，朴刀竟然断成了两节。 晁盖和黑衣人都是一惊，黑衣人手上的这把朴刀，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绝对是一把好刀，怎么会两刀一碰就断了？ 晁盖也没有想到，这把“七星望月刀”竟然这样锋利，自己尚且没有用力，就已经把对方的刀斩断，就好像是切了一根黄瓜一般。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完好无损，心中更是喜欢。 黑衣人眼见自己的朴刀被斩断，脸色骤变，急忙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刀，又抬头盯着晁盖手中的短刀:“你这是什么刀？” “七星望月刀。” “好锋利的刀。” 晁盖看了看手中的刀，笑道: “它的确是一把好刀。” 黑衣人咬牙道：“刀的确是好刀，不过，你以为凭一把刀就能胜过我？” 晁盖冷笑一声：“刀很锋利，而且也握在我的手中。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黑衣人怒喝一声，将断刀掷向晁盖，同时身形一闪，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剑光如蛇，直刺晁盖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晁盖早有防备，侧身避过断刀，手中“七星望月刀”横着挡住软剑，刀剑相碰，火花四溅。 软剑虽柔，却仍旧抵不住宝刀的锋芒，剑尖竟被削去一截。 黑衣人心中大骇，急忙变招，软剑如灵蛇般缠绕向晁盖手腕。 晁盖不慌不忙，手腕一翻，刀锋顺势一划，软剑顿时断成数截，散落在地上，黑衣人手中瞬间只剩下了剑柄。 第48章 暗生情愫 如果这时候，晁盖挥刀砍杀黑衣人，黑衣人是必死无疑。 晁盖心中不禁赞叹:爹给的这把刀果然厉害，使用起来简直是砍瓜切菜。 不过，晁盖反而停了下来，站住没有动。 黑衣人倒是一愣:“你怎么不杀我？” 晁盖看了看黑衣人:“我不想杀你，让你的人都停下来吧。” 黑衣人看了看正在激战的双方，知道已经抓不到钟楚红了。 而且，眼前这个蒙着面的人也是高手，别说人家手里有一把宝刀，即使没有，自己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黑衣人把手指放到嘴里，“咻咻咻”打了个口哨，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夜空。 激战中的一群黑衣人闻声后纷纷后撤，迅速聚拢到首领身旁。 钟楚红这边的人也趁机收拢阵型，护在她的周围。 她胸口微微起伏，大口喘着气，晶莹的汗水如同雨点一般从额头上滴落。 黑衣人首领紧紧盯着晁盖，冷冷道：“阁下今日坏我大事，可敢留下名号？” 晁盖心中一乐:这怎么都和电视剧里的台词一样啊，留下名号，有意思吗？ 做了好事留名也就罢了，坏了你们的大事也留名，好让你们以后找我报仇？ 我又不是真傻。 随即哈哈一笑：“江湖相逢，何必留名？倒是你们，为何要为难这位姑娘？” 黑衣首领冷哼一声：“此事与你无关，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 “否则怎样？” 晁盖手中宝刀一横，寒光凛冽。 黑衣首领眼神阴鸷，但见己方已无胜算，也只得咬牙道：“好，今日算你们厉害！我们走！” 说罢，一挥手，带着剩余的黑衣人迅速退入夜色之中。 晁盖之所以没有杀黑衣人的首领，一个原因还是现代人的思维，人命关天。 另一个原因，今天这事的确和自己没有关系，能不杀人便尽量不要杀人了，再说，黑衣人很可能会是同行。 等到黑衣人彻底消失，钟楚红才长舒一口气，走上前来，施礼道：“若非几位英雄相救，小女子今日恐怕凶多吉少。大恩不言谢，不知可否告知姓名，日后定当报答。” 晁盖与林冲等人对视一眼，然后把脸上蒙的布扯了下来。 “啊！原来是你们。” 钟楚红一看救自己的原来是晁盖他们，顿时欣喜万分。 晁盖笑道：“如夫人不必客气，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顺手为之。再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人的本分。” 林冲也走上前来，抱拳道:“刚才那些黑衣人为何要劫杀与你？” 钟楚红疑惑地说:“我也不知，因为我在弘福寺做义工，等到香客都下山后，我才下山，时间就有点晚了。没有想到，刚走到这里，就冲出来许多黑衣人，什么话都不说，便直接向我们冲杀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 晁盖心想:看来钟楚红确实不知道有人伏击，否则的话，她也就不会这么晚下山了。 因为，钟楚红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在弘福寺做义工，黑衣人已经摸清楚了她的规律，故此在此设伏。 晁盖又关切的问道:“如夫人没有受伤吧？” 钟楚红看到晁盖关心的样子，心中立时涌上了一股暖流。 “多谢你的关心！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现在，钟楚红一点也不像知州大人的小妾，在晁盖面前倒像是一位害羞的小姑娘。 其实，钟楚红的岁数并不大，应该还不到二十岁，而晁盖已经三十多岁了。 “这个...” 钟楚红是知州的小妾，而自己是水泊梁山的强盗，两者水火不能相容，真实身份自然是不能说的。 假若说出来，还真不知道钟楚红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晁盖稍微打了个愣神:“我叫晁大郎，我们都是给别人保镖的镖师，因为这趟镖已经交给货主了。又没有什么事，故此来嵫山游玩。” “晁大郎”这个名字是晁盖的小名，江湖上没有人知道。 “晁大郎...” 钟楚红默默的念着，似乎要将这个名字刻在心上。 “如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把你护送下山吧！” “那就多谢晁大哥了！” “不必客气！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吗！” 戴宗赶忙问道:“如夫人，这地上的死尸怎么办？” “不要紧，下山后，让我的仆人去衙门报一下官，让他们来处理就行了。” “好的！” 钟楚红的仆人和随从有一半以上都受了伤，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向山下走去。 钟楚红来嵫山是坐着马车先到的山下，然后，再坐着八抬大轿上的嵫山。 可是，现在仆从中很多人都已经受了伤，无法再抬轿了。 不过，钟楚红毕竟是苦出身，也并不娇气，就和晁盖并行着往山下走去。 林冲，戴宗和柴进等人则警惕地护在四周，以防黑衣人再度来袭。 夜色渐深，山间的小路显得格外幽静。 钟楚红走在晁盖身旁，时不时侧目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晁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如夫人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钟楚红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晁大哥，你们真的是镖师吗？” 晁盖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从容：“当然，如夫人为何这么问？” 钟楚红轻叹一声：“直觉罢了。你们的身手和气度，都不像是普通的镖师。” 晁盖笑道:“其实，镖师也好，官差也罢，无论做的是什么，都不过是为了讨一口生活而已。” 钟楚红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晁大哥，你说的对。” 这时候的两个人，便像是一对情侣，漫步在月光之下。 一行人终于下了山，来到官道上。 “晁大哥，没想到山路这样短，还没有走，却已经到了山下。” 钟楚红对晁盖竟然有了一种依恋的感觉，她明白，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 晁盖听出了她话中的不舍，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是呀，” 他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山色，“江湖路远，聚散无常。但若他日有缘，必当再见。” 钟楚红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这乱世之中，谁又说得准呢……” 钟楚红咬了咬唇，忽然抬头直视晁盖：“晁大哥，若有机会……你可愿来兖州城寻我？” 第49章 卢俊义终于上了梁山 晁盖心想:这位如夫人还真是一颗多情的种子呀！ 不过又一想，知州梁文彬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而钟楚红才二十芳龄，这老夫少妻的生活，的确不会和谐。 晁盖想: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答复钟楚红呢？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火把如龙，竟是兖州府的官兵闻讯赶来。 前面是骑兵，后面跟着的是步兵。 为首的将官正是兖州的团练使陈凤池，他高声喝道：“前方何人？可是如夫人吗？” 钟楚红迅速恢复了端庄神态，扬声道： “正是本夫人，贼人已被击退，速速护送我们回府！” 晁盖并不想和兖州官府见面，便开口道:“如夫人，接你的官兵到了，我们也就告辞了。” 钟楚红含情脉脉的看着晁盖:“好吧，晁大哥，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晁大哥，你等一下。” 晁盖一愣:“如夫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钟楚红从怀中掏出一件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递给了晁盖:“晁大哥，这个送给你。” 晁盖赶忙摆手:“不，不，不，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晁大哥，你今天救了我，大恩不言谢，如果你不收下，我将会寝食难安的。” 晁盖看着钟楚红坚持的神态，也就只好收下了。 “好吧，谢谢如夫人！告辞了。” 说完话，晁盖带着林冲，柴进，戴宗和三名亲兵，转身离去。 钟楚红眼眶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晁盖远去的背影上。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在黑暗中消失，她仍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如夫人，如夫人。” 小丫鬟喊道。 “哦！” 钟楚红听到小丫鬟喊自己，才从思绪中反应过来。 这时候，陈凤池也跳下马来，来到钟楚红面前跪下: “如夫人，小人来晚了，让您受了惊吓，还请责罚。” “陈将军请起，我没有事。” “谢如夫人！” “在嵫山后坡有十几具尸体，陈将军清理吧！” “是！” 陈凤池答应一声，便吩咐属下去办了。 “唉！” 钟楚红叹了一口气，在官兵的护送下回了知州府。 晁盖等人和钟楚红分手后，自行回了兖州客栈。 “戴处长，这两天你调查一下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是，哥哥。” 咱们再说卢俊义，被李俊和阮氏三兄弟所困，他也是光棍不吃眼前亏，一看大势已去，又是在江面之上，自己是不可能占到便宜的。 便答应了李俊的请求，愿意上水泊梁山见宋江。 李俊和阮氏三兄弟也是暗暗佩服，卢俊义确实是个人才，而且聪明，不愧是个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俊，阮氏三兄弟陪同着卢俊义，一行十几条船，向水泊梁山聚义厅驶去。 金沙滩上灯火通明，数十支松明火把将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水浪拍打着岸边礁石，溅起朵朵银色的浪花。 小船刚靠岸，便听得三声炮响。 卢俊义抬头望去，只见从码头到聚义厅的石阶两旁，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喽啰，个个手持长枪，腰挎钢刀。 有喽啰兵先跳上岸，将船在岸边拴牢。 然后，李俊跳到岸上，伸手扶了卢俊义一把：“卢员外请。” 卢俊义整了整衣冠，大步踏上石阶。 才走几步，忽听上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卢员外驾到，宋江有失远迎！” 只见石阶尽头，站着个五短身材、面黑身矮的汉子，头戴黑色幞头，身穿青色长衫，正拱手作揖。 身旁立着个白面书生，手持羽扇，笑吟吟地望着这边。 卢俊义在山下时曾经见过宋江，只不过当时离得比较远，看不太真切。 现在，离得这么近再看宋江，“黑宋江”这个名号真不是白叫的，真是黑的出奇。 不过，宋江给人的感觉是非常仁厚，面带微笑，平生让人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也就是说亲和力超强。 虽然，卢俊义格外生气。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得还礼道：“宋公明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宋江小碎步走下石阶，一把拉住卢俊义的手：“员外说哪里话！快请上座！” 边说着话，竟亲自搀扶卢俊义上了石阶，卢俊义觉得宋江的手掌温暖有力，言语间透着股说不出的真诚，心中戒备不觉松了三分。 上得石阶来，吴用上前深施一礼：“小可吴用，久闻'玉麒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卢俊义冷眼打量着吴用，在自己的府中曾经见过他，只是，当时的穿着和气度，与今天是天壤之别。 那一天在自己府中给自己算卦，一副道士打扮，处处透着谦卑。 而今天，则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卢俊义一看到吴用，便想起，就是此人设下连环计赚自己上山，让自己有家不能回，有好日子不能过。 一想到此处，便是气炸连肝肺，恨不得一枪扎死吴用，连宋江这个贼头也一并取了命。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身陷囹圄，连能否活着离开水泊梁山，自己心中尚且没有把握，又谈何杀死仇人呢？ 卢俊义不由冷哼一声：“吴学究妙计安天下，卢某佩服！” 吴用闻言并不气恼，反而笑道：“员外莫怪，莫怪呀，若非如此，怎能请得动您这尊真神？” 说罢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这时，聚义厅内已摆开筵席。 宋江拉着卢俊义，把他的座位就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 宋江心中还在高兴呢，既然卢俊义已经上了梁山，就要想办法把他留在梁山，这样的话，对抗晁盖便会多了一份砝码。 宋江首先把酒杯举了起来:“各位兄弟，今日卢员外光临山寨，实乃梁山之幸！来，众兄弟共饮此杯！欢迎卢员外。” “欢迎卢员外！” “卢员外好！” “卢员外，我先干为敬！”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相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内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不过，卢俊义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第50章 礼贤下士 可是，卢俊义却始终面色阴沉，杯中的酒也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两口。 他环视周边的坐席，只见聚义厅内的众位好汉，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心中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若非吴用设计陷害，自己何至于与这些草寇同席而坐？ 宋江看出卢俊义的心结未解，便放下酒杯温声道：“员外可是心中不快？难道对我梁山的招待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如果有，员外但请直说。” 卢俊义冷笑一声：“宋头领何必明知故问？卢某今日上山，非是自愿，乃是被人所逼。这等强人所难之事，难道就是梁山好汉的做派？”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逵一拍桌子，怒道：“你这厮好不识抬举！哥哥这般礼待于你，你还敢出言不逊？” 宋江连忙摆手制止：“铁牛休得无礼！” 又转向卢俊义道：“员外所言极是，此事确是军师考虑不周，宋江在此向员外赔罪了。” 说罢起身深施一礼。 吴用也站起身来，拱手道：“员外息怒，小可出此下策，实因仰慕员外武艺高强，为人仗义。如今朝廷腐败，奸臣当道，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员外若能留在梁山，共襄义举，岂不快哉？” 宋江也劝道:“员外如果能在我们梁山入伙，我愿把我的第二把交椅让与员外你。” 卢俊义一看聚义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心中也是暗自后悔。 自己已经是进了贼窝子，说话一定要注意，不然的话，恐怕很难活着离开水泊梁山。 今天，和自己交过手的李逵，鲁智深，武松等，论功夫都不在自己之下，只不过这些人都是贼，不然的话，自己还真的能和他们交个朋友。 想到这里，卢俊义欠身道:“宋头领，咱们做朋友可以，在一起喝酒也可以，但是，如果执意让我入伙做...头领，还请万万不要开口。我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 其实，卢俊义这样说，我们都是能够理解的。 假若，我们身价几千万，出门有车接，回家有娇妻美妾。 这时候，有几个抢劫犯来找我们，让我们跟他们一起去劫道，我们肯定也是不会干的。 宋江一看卢俊义这样坚持，也就不再相劝。 “那好，员外，咱们只喝酒，不谈其他。” 聚义厅内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卢俊义举起酒杯:“宋头领，感谢你的招待，我敬你一杯！” 宋江也赶忙端起酒杯:“员外请！” 两个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卢俊义趁机问道:“宋头领，不知我的仆人可都安好？” “当然，当然，来人啊...” 一名亲兵走了进来。 “你去把卢员外的仆人都请到这里来。” “是！” 亲兵领命后出去了。 不一会儿，管家李固带领着十几个仆人走进了聚义厅。 卢俊义一看，自己的仆人各个都是衣衫整齐，面色红润，显然并未受到苛待，心中稍安。 李固赶忙小跑到卢俊义身前跪下行礼：“老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都好吗？” 李固点着头说:“禀员外爷，小的们在梁山，宋头领对我们很是照顾。” 卢俊义点点头：“你们没事就好。” 宋江笑道：“员外尽可放心，梁山虽被朝廷称为草寇，但我们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为难无辜之人。” 卢俊义沉吟片刻，拱手道：“宋头领仁义，卢某感激。只是不知，我们何时可以下山？” 厅内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但是，都没有说话。 吴用则轻摇羽扇，笑而不语。 李逵瞪圆了眼睛，似乎要发作，却被身旁的鲁智深按住肩膀。 宋江叹了口气：“员外想要下山，随时都可以，不过，来到我们梁山也是真的不容易，就不如在山上多住几日，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卢俊义正色道：“家中尚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实在不便久留，还望宋头领成全。” 宋江与吴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笑道： “既然员外归心似箭，宋江也不便强留。这样吧！三天，就三天，员外在我梁山再住三天，我便派专人送员外下山。” 卢俊义一想:三天就三天吧，也不多。 自己被人家擒上梁山，宋江仍然这么礼贤下士，自己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想到此处，卢俊义心中一松，起身抱拳：“好的，那就多谢宋头领了。” 当夜，卢俊义被安排在了客房歇息。 他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窗外，梁山的灯火星星点点，山上的夜竟然这样的静。 他心中暗想：这宋江虽为贼首，倒也算得上礼贤下士，而且水泊梁山的这些将领确实武艺高强，不同于一般的山贼草寇，至少也算的上是有素质的草寇。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下山后，定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二天，水泊梁山是杀牛宰羊，接待卢俊义。 卢俊义心急如焚，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不过人家宋江说了三天就可以走了，那就姑且再熬三天吧！ 这时，吴用过来冲着卢俊义深使一礼:“员外，昨夜睡得可好？” 卢俊义也还了一礼:“感谢梁山的款待，我睡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吴用接着说道:“嗯...员外，我还有一件事想和员外商量。” “啊...军师请说。” 卢俊义稍微犹豫了一下，知道这个吴用贼心眼太多，自己稍不留意就会掉入他的圈套。 因此，也是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看看这个吴用又打什么鬼主意。 “员外在山上，你家里人并不知晓，我看应该让你的仆人先回家报个平安，这样员外也就安心了。” 吴用的这个提议，倒是正合卢俊义的心思。 自己这么多人都困在水泊梁山，假若有个闪失，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自己这么大的一个“玉麒麟”就真成了凭空失踪了。 想到这里，卢俊义赶忙一拱手:“那就多劳军师费心了。”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来人啊！” 有亲兵跑了过来。 “军师！” “去把卢员外的大管家李固请过来。” “是！” 第51章 李固下梁山 不一会儿，李固快步走进了聚义厅，向卢俊义和吴用分别行礼： “员外爷，吴头领，不知唤小的有何吩咐？” 吴用微微一笑：“李管家，你家员外要在梁山盘桓几日，怕家中夫人担忧。你且带着仆人先回大名府报个平安，也好让家中放心。” 李固闻言心中大喜，就差高兴的蹦起来了，有谁能愿意在这贼窝子里面待着。 等到哪一天，这些贼爷爷们一个不高兴，再把自己宰了。 更何况，卢俊义在山上，自己先回大名府，不就可以和卢俊义的夫人贾氏颠鸾倒凤，而且无所顾忌了吗。 李固虽然心中高兴，但是表面上却装出难色，看向卢俊义：“员外爷，这……” 卢俊义点头道：“军师说得在理，你回去告诉夫人，就说我在朋友处做客，三日后便回。家中一应事务，暂由你打理。” 李固装作关心道：“可是员外爷独自留在梁山，小的实在不放心……” 吴用插话道：“李管家多虑了，梁山上下对卢员外敬重有加，断不会怠慢。” 李固这才勉强答应：“既如此，小的这就回去报信。员外爷千万保重，小的在大名府等您回来。” 卢俊义拍了拍李固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吴用又吩咐道:“给李管家拿两锭银元宝，其他的仆人每人纹银二十两。” “谢谢吴头领！” “谢谢吴头领！” 李固还有那十几名仆人都是欣喜若狂，真没有想到被抓到水泊梁山后，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砍了脑袋。 谁能想到，现在不但不会死，还有钱可赚，能不高兴吗？ 至于卢俊义在梁山是生是死，那就不是他们所需要考虑的事了。 李固拿了赏银，便和卢府的十几名仆人出了聚义大厅。 刚刚走到金沙滩旁，阮小七笑着说:“李管家，我们军师找你还有话说。” “啊！” 李固心中一惊，能有什么事，莫非变卦了，又不让自己下梁山了，顿时有点慌乱起来。 他顺着阮小七手指的方向，看到吴用正坐在一棵树下，赶忙小跑着来到吴用身边。 吴用刚才不是在聚义厅陪卢俊义吗，怎么又到了金沙滩了呢？ 其实，吴用让卢俊义的大管家李固和所有的仆人，先回大名府报平安，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看着李固出了聚义厅后，也赶忙跟了出来，事先来到了岸边等着李固。 “吴头领，您找小人有事？” “啊，李固，你这次回大名府，我特意在此送送你。” 李固有点受宠若惊:“感谢吴头领，感谢吴头领。” “另外呢，” 吴用接着又说:“你们回去后，就不用再等你们家员外了。” “什么？不用等我们家员外爷了？” “是呀，卢员外早就是我们水泊梁山的头领了，而且，坐的是第三把交椅。这次来，其实就不再打算回去了。” 李固闻言，心中更是狂喜，但面上却装作震惊：“这……这怎么可能？员外爷怎会……” “哼，在梁山入伙，如果让官府知道，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你怎么会知道啊！” 李固赶忙点头:“是，是...” 吴用忽然站起身来，目光犀利的盯着李固:“按理说，这次你们和卢员外一起上了梁山，应该把你们全都杀了。” “啊，吴头领，别...” 李固被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真要杀了你们，也显得我梁山泊太过狠毒了。今天呢，就放你们下山，都自行回家去吧！至于卢员外，你们也就不用再等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人明白了。” 李固赶忙应承道，心中自然是又惊又喜。 惊之惊，没想到卢俊义真的造了反了。 喜之喜，自己就可以和小娘子长相厮守了。 吴用又看了看李固，笑着说:“李管家，我说的这些你可能还不相信。” “相信，相信，小人相信。” 李固赶忙点着头，应承着。 “李管家，回到卢府以后，你可以到影壁墙上看一下，那里有你家员外题下的反诗，乃是一首藏头诗，卢俊义反。” 李固一听，心中更是高兴，单纯靠自己的一张嘴去说卢俊义反了朝廷，并且投靠了梁山泊水寇，空口白牙的谁信呀！ 现在有了这首反诗，卢俊义啊卢俊义，你想不死都难。 心里虽然高兴，但他还是不敢露出高兴的表情。 因为，他不明白吴用给他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 也许只是试探一下自己，搞不好再把自己压在梁山，或者再把自己脑袋砍了。 李固这小子的心眼也是真多，不然也做不了卢府的大管家。 所以，听着吴用说的这些话，他也只是盲目的应承着。 “啊！是吗？小人回去看看。” 吴用微微一笑，又拍了拍李固的肩膀：“李管家，你是个聪明人。如今卢员外留在梁山，家中事务自然要有人打理。你回去后，好生照顾夫人，打理家业，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固眼珠一转，连忙点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吴头领放心，家中一切，小的定会尽心尽力。” 吴用满意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家员外在水泊梁山入伙一事，暂时不要声张，更不能报告官府。若有人问起，就说卢员外在外访友，过些时日便回。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否则你家员外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是，是...” 李固连连答应：“小的晓得轻重，绝不会乱说。” 李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暗自却咬牙切齿，好你个卢俊义，表面上做生意，私底下却勾结梁山贼寇。 李固相信吴用说的话吗？ 当然不信，吴用说的话，他连一句都不信。 假若李固没有一点头脑的话，卢俊义会让他当大管家吗？ 卢府的大管家，上上下下可是管理着几百号人的，相当于咱们现代的一个小公司了。 不过，李固对吴用的话，宁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的。 这次陪同卢俊义出来避祸，贾氏让自己找机会除掉他。 看来，自己运气真的不差，这次根本不用自己想办法，只需要把吴用所说的报告给官府，卢俊义即使有九条命也翻不了身了。 第52章 夜叉军 吴用可不是无用，他的确是有非常高的智慧，姑且不论这样的智慧是否卑鄙。 单说逼卢俊义上梁山，可以说是环环相扣，哪一环出了问题都无法成功。 最关键的便是最后一步，李固，假若没有这样的一个人，逼卢俊义上梁山便会前功尽弃。 有这样的一个人，还远远不够，你还要能够发现这样的人，并且利用他。 兖州府，早晨，兖州客栈，天字号房内。 晁盖刚刚起床，洗漱完毕。 戴宗匆匆的进来了。 “哥哥，调查清楚了。” “哦！” 三天前，晁盖，林冲，柴进和戴宗去嵫阳山弘福寺进香，偶遇知州梁文彬的夫人钟楚红。 他们在山上吃过饭后，天色已晚。 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二十几名黑衣人劫杀钟楚红，便出手杀退了黑衣人，救了钟楚红。 回来后，晁盖就让戴宗调查黑衣人的来历。 “黑衣人，是江南义军方腊的夜叉军。” “什么，方腊的夜叉军？” “哥哥，正是！” 夜叉军是方腊的王牌部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是方腊为对付宋朝军队的精锐，在睦洲深山中秘密训练的一支部队，由山越遗民，流放罪犯和摩尼教狂热信徒组成的部队，擅长夜袭。 夜叉军最经典的战役是“血屠杭州水门”:夜叉军百名死士趁暴雨夜渡西湖，用带钩的绳索攀上城墙，一夜屠尽三千守军。 经此一战，方腊的夜叉军名扬天下。 晁盖心中也是一惊:“方腊的地盘在江南，他的夜叉军怎么会在山东兖州府出现？” “小弟打探到，上个月，知州梁文彬刚截获了一批从江南运来的私盐。” “哦，原来是这样。梁文彬断了方腊的财路，夜叉军这次来兖州，可能是想把这条贩卖私盐之路打通。” 晁盖心想:历史终究是难以改变，方腊的势力范围还是在江南。 戴宗赶忙应道:“哥哥所言极是！正是如此。” 晁盖笑着说:“真没有想到，咱们去了一趟嵫山，竟然和方腊的夜叉军交了手。” 戴宗担心的说道:“这次，咱们为了救钟楚红，还杀了几名夜叉军的队员，方腊那厮不会记恨咱们吧？” “怕个球，宋朝军队把他们夜叉军当个人物，我林冲把他们当做个屁。” 随着说话声，林冲和柴进从外边走了进来。 “哥哥！” “哥哥！” “两位贤弟快坐！” 柴进和林冲又和戴宗互相见了礼。 “二位贤弟，你们对这件事什么看法？” 柴进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戴宗问道:“柴大官人，什么事觉得奇怪呢？” “那天晚上，咱们和夜叉军交过手，他们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戴宗笑道:“并非是夜叉军不厉害，那天晚上咱们碰到的只是夜叉军的侦察部队，如果单论战斗力，应该是夜叉军中最弱的。” “哦，原来如此！” 晁盖那天和黑衣人交过手，也是觉得黑衣人的身手一般，故此，对夜叉军的传闻也是有所怀疑。 经过戴宗的解释，反而觉得夜叉军的战斗力还真是非常恐怖的。 那天晚上交手的时候，包括钟楚红手下的护卫，再加上自己这边的人，人数上是基本相当的。 自己的三名亲兵，都是从梁山士卒中选了又选的好手，林冲在梁山更是一等一的高手，柴进和戴宗武力虽然比较弱，但也不是寻常的身手。 在和夜叉军交手的时候，自己手握“七星望月刀”，也是占了兵器之利。 不然的话，当晚的一战，真的是很难善终的。 忽然，晁盖又想起了一件事，不禁眉头又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可是，他们又为什么要劫杀知州夫人呢？” “好像是...这次截获方腊私盐的时候，抓了方腊手下的一员大将。” 柴进恍然道:“难怪，那应该是方腊手下的重要人物，不然不会让夜叉军动手。” “正是！” 戴宗有点疑惑的回道:“不过，此事也是非常的蹊跷。” 林冲也问道:“戴处长，有何蹊跷之处呢？” 戴宗接着回道:“据我们情报处的调查，方腊手下最着名的大将有方杰，石宝，庞万春，杜微，厉天闰和王寅等。” 晁盖笑道:“蹊跷之处就是，这名被兖州擒拿的大将是个无名之辈，可是方腊却仍然派夜叉军动了手。而且，还是夜叉军的侦查部队。说明这名大将对方腊极其重要。” 戴宗赶忙应道:“哥哥所言极是，这正是令人感到费解的地方。为了一个无名之辈，夜叉军的侦查部队竟然动了手，说明方腊担心夜长梦多，怕此人有危险，来不及等到最精锐的部队赶到。” 柴进思索道:“看来的确是这样，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林冲也问道:“戴处长，这名被兖州擒拿的大将是谁，叫什么名字？” 戴宗皱着眉头，仔细想着:“好像是字‘德仁’，号‘杨六郎’，叫...” 还没有等戴宗把话说完，晁盖“腾”的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这个人叫杨再兴，对不对？” “对对对，哥哥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晁盖心中暗骂: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无名之辈，你们真是一帮蠢材。 杨再兴出生于湖南城步，字德仁，号杨六郎。在南宋抗金战争中以勇猛着称，被誉为“岳家军第一猛将”，甚至有“宋朝第一猛将”的称号。 柴进，林冲和戴宗一看晁盖的表情，也都感觉到惊诧。 晁盖一向以果敢，睿智和沉着着称。 可是，刚才一提到杨再兴的名字，晁天王竟然如此反常，他们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晁盖并没有直接回答戴宗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你们所在的这个北宋很快就要灭亡了，下一个朝代是南宋，而自己对南宋的历史是非常了解的。 晁盖稳了稳心神，重新又坐了下来。 戴宗，林冲和柴进几个人都看着晁盖，看到晁天王又重新坐了下来，才都舒了一口气。 第53章 知州府邸 晁盖接着问戴宗:“杨再兴现在是方腊手下的大将？” “正是！” 晁盖心中有着自己的想法:最早的历史资料记载，杨再兴曾经是江南流寇的首领曹成的部将，再往前就没有记载了。 可是，他怎么会成为方腊的部将呢？ 而且，可以看出，方腊对他格外器重。 为什么杨再兴并不出名呢？ 晁盖想:应该是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年轻，从有资料记载，现在的杨再兴应该是十五岁左右。 第二个原因是方腊把他雪藏了，准备把杨再兴当做一枚定时炸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众人都盯着晁盖，看他的脸色一会儿喜，一会儿愁的，谁也没有敢吭声。 忽然，晁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救杨再兴！” “什么？” 众人都被晁盖的举动吓了一跳，林冲怕自己没有听清楚，又追问了一句。 晁盖又重复了一遍:“救杨再兴！” 这下子把三个人都给搞糊涂了，柴进也问:“哥哥，救杨再兴？” “对！” 戴宗疑惑地问道:“杨再兴是方腊的人，和我们又没有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救他？” 林冲也说道:“哥哥，你是害怕前几日得罪了夜叉军，是想救杨再兴作为补偿吗？” “哈哈哈！” 晁盖一听众人所言，爽朗的一阵大笑:“我水泊梁山一向敢作敢为，又怕过何人？只是，杨再兴乃是我一名故友的儿子，我不能不救。” 林冲，戴宗和柴进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相信晁盖所言吗？ 当然相信，杨再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晁盖竟然都知道，不是故友的儿子，还能是什么？ 其实，晁盖心中所想的是，北宋的历史就快要结束了，南宋即将开始。 好不容易遇见了一名南宋的抗金名将，岂能失之交臂。 柴进也说道:“既然是哥哥故友之子，我们理当相救。” “是，应该救！” 林冲和戴宗也是纷纷附和。 晁盖又说道:“那天晚上，夜叉军攻击钟楚红，应该是想活捉她，而并非想杀她。” 戴宗佩服道:“哥哥真乃诸葛亮再世，夜叉军的确是想活捉钟楚红。因为钟楚红是知州梁文彬最宠爱的小妾，想以钟楚红作为人质，交换杨再兴。” 柴进笑道:“他们夜叉军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被我们给搅了局。” 说完话后，几个人都是“哈哈哈”大笑。 戴宗问:“哥哥，杨再兴现在押在兖州府大牢内，虽然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案，不过因为牵扯了方腊，所以，看守的也是非常严密。” 林冲也道:“哥哥，你就说怎么救吧！俺林冲愿意第一个打先锋。” 晁盖思虑了片刻:“我们只有这几个人，所以，此事只能智取。” 戴宗请示道:“哥哥，我愿意回梁山搬救兵，大队人马到齐后，攻打兖州。” 柴进却道:“不可，我们现在硫磺和硝石尚没有到手，再说，兖州乃是一座大城，我们需要打攻坚战。这样的话，不但救不了人，我们的损失也会很大。” 晁盖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子。 大家都知道，这是晁盖的一个习惯，一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便会这样。 众人的目光都盯在了晁盖身上，目光随着晁盖的动作而跳动。 忽然，晁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笑意:“我们就找梁文彬的如夫人钟楚红帮忙救人。” 柴进闻言眉头一皱:“哥哥的意思是，让知州夫人帮我们救人。可她毕竟是梁文彬的枕边人，如何肯为我们所用。” 晁盖摸了摸怀中的一件玉佩，不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件玉佩正是遇袭那天夜里，钟楚红送给晁盖的。 “至少...我们可以试一试。” 晁盖又吩咐道:“戴处长，今天白天你要做一件事。” 戴宗一听有任务，马上站了起来:“哥哥，您说！” “你要侦查清楚，钟楚红内室的具体位置，天黑前告诉我。” “是！” 戴宗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戌时，知州梁文彬的府邸。 有两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悄悄的隐在巷口的槐树后，小心地扫视着知州府邸的动向。 只见一名男子高大健壮，身高约七尺五六，约相当于现在一米八。相貌魁梧，双眼有神，两眉入鬓，往那一站，威风凛凛。 另一名男子，身材魁梧，豹头环眼，燕颌虎须，身高八尺，约相当于现在一米九。 这两人都身穿黑色夜行衣，正是晁盖和林冲。 兖州客栈内，柴进对晁盖说:“哥哥，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戴宗也说:“是呀，哥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晁盖笑道:“我是去会知州夫人，又不是打家劫舍，更不是劫牢反狱，你们跟我去作甚。我和钟楚红在屋内卿卿我我，你们在旁边看着吗？” “不是，哥哥，她...” “好了，就让林冲贤弟陪我去就行了。其他人，在客栈内等我的消息。” 戴宗和柴进一看晁盖主意已定，也就只好作罢了。 因为，是月夜会佳人，所以，晁盖也就没有带自己的朴刀。 不过，为防万一，晁盖还是把那把“七星望月刀”揣进了怀里。 晁盖谨慎地盯着梁文彬府邸的大门，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朱红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重要的地位，被视为正色，常用于皇家建筑和官宦人家的门漆，以彰显尊贵。 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不定，在青砖墙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知州府邸的围墙高约三丈，一般的身手连院墙都进不去。 新近加筑的箭垛后隐约可见巡更的差役，皮靴踏在墙砖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看来知州梁文彬家里的防守也甚是严密，这应该是与水泊梁山太近的关系。 “咣咣”正在这时，更夫从前面的街道转了过来，手里打着锣，已经是二更天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一边敲着锣，一边喊着走了过去。 晁盖冲着林冲点了点头，林冲快步来到围墙下，半蹲下身子，两只手交叉在一起。 晁盖快跑了两步，然后一个踏步正好踩在林冲的手上。 林冲两只手往上一推，晁盖借着这份力道，一个“梯云纵”，身子腾空而起。 第54章 晁盖夜探内宅 紧接着，晁盖又来了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攀上了墙头。 他迅速伏在阴影处，屏息观察院内的动静。 东南角有一队护院正提着灯笼经过，看来，知州的府邸防守还真是严密。 “哥哥小心。” 墙下的林冲压低嗓音提醒。 晁盖比了个手势，纵身跃入院中，落地时顺势滚入灌木丛。 林冲看着晁盖从墙上跳了下去，竖起耳朵又听了听，没有什么动静，知道墙里面一切正常，便回身又藏在了老槐树的后面。 “有贼！有贼！” 晁盖猛然听到一声叫喊，身上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寻声看去，才发现在房檐下挂着一只鸟笼子，里面有一只鹦鹉，正“扑棱”着翅膀叫着。 刚才的那声“有贼！”，正是这只扁毛畜牲发出的。 晁盖刚刚松了一口气，想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谁知鹦鹉的叫声惊动了巡夜的护院。 “谁在那？” 晁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正在考虑是继续藏下去，还是转身就跑。 “喵喵！” 猛然从灌木丛中跳出了一只猫，抖了抖身上的毛，从那队护卫的面前跑开了。 “妈的！” 领头的护卫骂了一句，“原来是一只猫！闹的虚惊一场。” 说完，几名护卫又沿着院里的小路，巡逻着走开了。 等到那几名护卫都走远了，周围渐渐的又安静下来，晁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直奔内宅的方向奔去。 晁盖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墙根急行。 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愈发黑暗，他心中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又穿过了几道回廊，前面出现了一座二层小楼。 “就是这里了！” 晁盖心中暗想。 戴宗给他提供的情报，这里应该就是知州夫人钟楚红的内宅。 晁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座二层小楼。只见楼体以青砖砌成，檐角飞翘，雕花窗棂半掩，透出几分雅致。 楼前种着几株海棠，夜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倒给这紧张的气氛添了一丝温柔。 小楼底层亮着微弱的灯光，隐约有女子的说笑声传出。 晁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一闪身，靠在了窗户的阴影里。 听见屋里有两个女孩子在说话，晁盖侧耳听着。 “哎，春桃，你说如夫人这几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自从前两天，如夫人从弘福寺回来后，就好像丢了魂似的。” “秋菊，你可不要乱说话啊，小心如夫人听到了，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割你的舌头还差不多！” “割你的...嘻嘻！” 两名女子互相打闹着，显然底层是钟楚红贴身丫鬟的房间。 二楼住的应该就是钟楚红了，晁盖抬头看了看二楼，烛火也亮着，主人应该还没有休息。 晁盖轻手轻脚地踏上楼梯，木质的台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屏住呼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楼上的人。 二楼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晁盖看到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两道婀娜的身影。 钟楚红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凝视。 “夫人，你就别再想他了？” “哎，天涯海角，这一别也许是永远。” 晁盖一听，正是如夫人钟楚红的声音。 “夫人，这件事可千万不要让知州大人知道啊！” “冬梅，我知道。” 这个丫鬟冬梅，在钟楚红嫁给梁文彬以前，就跟着她。 所以，她们两个就像是亲姐妹一样，不然的话，钟楚红也不会把自己的心事说给她听。 “冬梅，你也去早点歇息吧！” “夫人，你不能总是这样，睡眠不好的话，对身体是不好的。” “唉！” 钟楚红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总是忘不了他。” “唉！” 小丫鬟冬梅也陪着叹了一口气: “夫人，那我下楼去了，你一定要想开一点。”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走了出来，回身轻轻的把房门掩上。 晁盖赶忙一闪身，躲在了一棵万年青的后边。 冬梅端着烛台，沿着走廊缓步向楼下走去。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出一张稚嫩却带着忧虑的面容。 晁盖待她走远，才悄悄地摸到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进了房间后，又反身轻轻把门拴上。 钟楚红连头也没有回:“冬梅，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屋内，钟楚红仍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杯茶水，神情恍惚。 铜镜中映出她姣好的面容，眼角却带着泪痕。 “夫人。” 晁盖低声道。 钟楚红猛然回头，“啪嚓嚓”惊得手中的水杯落在了地上。 “啊...是你...晁大哥！” 正在这时，只听到楼梯“咚咚咚”的脚步声。 钟楚红赶忙把蜡烛吹灭，一把拉过晁盖坐在了床边。 两人贴得极近，晁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啪啪啪！” 冬梅急切地敲着房门。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是冬梅听到水杯破碎的声音，以为钟楚红出了什么事，赶忙又跑上楼来。 “啊...冬梅，我没事！” 钟楚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夫人，你把房门开一下，我不放心你。” “冬梅，我已经睡下了！” “夫人，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 “好的，夫人！” 冬梅疑惑的转身下楼去了。 晁盖屏住呼吸，听着冬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钟楚红窈窕的轮廓。 两个人这时才算松了一口气。 “晁大哥...” 钟楚红的声音轻颤着，“你怎么敢来？” 晁盖压低声音：“夫人，弘福寺一别，你过得还好吗？” “我...我，还好！” 钟楚红幽怨的目光，含情脉脉的看着晁盖，只是蜡烛已经熄灭，晁盖并没有看到。 钟楚红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弘福寺一别，晁大哥...你过得可还好？” “也...还好！” 晁盖感觉到了钟楚红语气中的炙热和期盼，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第55章 幽会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时间好像凝固住了。 不过，奇怪的是，两个人并没有丝毫的尴尬，钟楚红就想这样依偎在晁盖的身边，一生一世。 “晁大哥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却又强自压抑着。 晁盖都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微颤，却有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实不相瞒，此番冒险前来，是想请夫人帮个忙。” 钟楚红一听晁盖此番前来，并不是专程来看望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同时也有点轻松。 钟楚红微微侧身，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半边脸颊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轮廓。 她轻声道：“晁大哥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 晁盖稳了稳心神，低声道：“半个月前，兖州府查获了一批从江南运过来的私盐，夫人可曾听说。” “哦，听知州大人说过，好像是江南贼寇方腊的人。只不过，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因此只是按照贩卖私盐定的罪。” 晁盖心说:我的夫人，别把起义军说的那样难听，好吗！还“贼寇”，你晁大哥我可也是一名贼寇呢！ “正是这样！” “晁大哥让我帮的是什么忙呢？” “我想求夫人帮我救一个人。” “什么人？” “一名少年，叫杨再兴。” “晁大哥，你难道是方腊的人？” 话刚说完，随手就从墙上摘下佩剑，架在了晁盖的脖子上。 晁盖气定神闲，丝毫也不慌张。 “夫人，你多虑了。这个杨再兴乃是我故人的儿子。” “哼！你如果是那贼寇方腊的手下，我现在就宰了你。” “夫人，我晁大郎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方腊的手下。” 晁盖倒是并没有撒谎，他虽然和方腊一样，都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但的确不是方腊的手下。 钟楚红没有再说话，拿剑的那只手可能是端的时间有点长了，略微有点微微颤抖。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的把剑拨开了:“夫人，你的剑再抖两下，我的脖子可就被你抹了。” “嘻嘻！” 钟楚红也被晁盖的话给逗乐了，“活该，谁让你惹我生气了。” “夫人，我哪里敢惹你生气啊！” “我说你惹我了，你就是惹我了。” 晁盖心说:千万不要和女人讲道理，越讲道理越没有理，还要惹的两人都不高兴。 “好了，是我惹你了，行了吧！” “哼，本来就是！” 晁盖看着钟楚红，小姑娘撒娇的样子就是迷人，何况又是这样漂亮的姑娘，不禁有点心神荡漾。 “我...” 晁盖刚要说话，钟楚红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嘘—” 她贴近晁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楼下有人。” 果然，楼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比冬梅方才的步子要沉稳得多。 冬梅从小就和钟楚红在一起，也是有一身的好功夫。 现在，楼下的这个人显然是名内家高手。 只是，这个人站在楼下并没有上楼，而是垂手而立。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传来，应该是一个人正在上楼。 只听见小丫鬟冬梅恭敬地说道:“大人来了，我给您带路。” 梁文彬“嗯”了一声。 冬梅快速登上楼梯，一边上楼一边喊:“夫人，大人来了。” 晁盖从冬梅的话语中，感觉到她也是非常紧张。 不由心中一动，刚才打破水杯的时候，冬梅曾经上来过一次，她难道已经猜到是自己在房间里，这个小丫鬟也太聪明了。 “坏了！老爷来了。” 这个老爷自然指的是知州梁文彬。 “他说今天晚上要处理公务，不再回府了，却又怎么回来了？” 这时候的钟楚红顿时慌乱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风情万种。 这时候，晁盖本想推开窗户跳出去，可是梁文彬已经快到二楼了，不行，来不及了。 真要让人家梁文彬堵在屋里，无论你是否有奸情，那也是捉奸捉了双。 怎么办？ 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钟楚红恐怕是活不了了。 想到这里，晁盖不由一阵苦笑，真没有想到，自己穿越到了北宋，还被人家捉了奸。 晁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已按在怀中的“七星望月刀”上。 钟楚红一眼看到了床下，连忙推着晁盖往床下躲：“快！先藏起来！” 晁盖却没有动，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别慌，床下太容易被发现。” 他的目光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雕花衣柜上。 钟楚红会意，急忙拉开柜门。 就在梁文彬的脚步声已到楼梯转角时，晁盖闪身钻入了衣柜。 就在柜门合上的瞬间，冬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大人说带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来。” “知道了。” 钟楚红迅速把自己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赶忙把房门打开了。 就在同时，梁文彬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官服下摆还沾着夜露。 “夫人，房间内怎么没有点烛火呢？” “老爷，妾身刚才已经睡下了。” 冬梅赶忙取来火石，把房间内的蜡烛点燃，房间内顿时明亮起来。 “冬梅，你下去吧！” 钟楚红吩咐道。 “是，夫人，老爷。” 冬梅边应着，边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掩上了。 房间内只剩下了梁文彬和钟楚红，一时间气氛倒有了三分压抑。 “夫人，你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边说着，边掏出随身的手帕帮钟楚红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在宋朝的正式礼制中，“夫人”这一称谓专属正妻，小妾是绝对不可以称“夫人”的。 可是，在私下里梁文彬却称呼钟楚红为“夫人”，可见对钟楚红是非常宠爱的。 也难怪，梁文彬今年五十有六了，娶了年方二十的钟楚红。 钟楚红是刀马旦出身，人长得又漂亮，放到谁的身上都会疼爱的。 “妾身...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受了点惊吓。” 梁文彬的手帕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轻轻为钟楚红擦拭着额头。 他眼中满是柔情：“瞧这汗出得，连鬓发都湿了。” 钟楚红强自镇定，接过手帕自己擦拭：“谢老爷，也许是妾身睡得不太安稳，以致做了噩梦，有老爷在，妾身好多了。” 第56章 起了疑心 她故意将话题岔开，“老爷不是说，要在衙门通宵批阅公文么？” 梁文彬笑着打开食盒，桂花糕的甜香顿时弥漫开来：“想到夫人最爱吃城南王记的桂花糕，特意差人买了刚出锅的。” 他拈起一块递到钟楚红唇边，“尝尝，真的很好吃！” 就在钟楚红低头咬糕的刹那，梁文彬的目光忽然扫向床榻，床榻边上好像有两个人坐过的痕迹。 梁文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桂花糕碎屑落在钟楚红的裙摆上。 “啊！夫人，是我不小心，撒了你一身！我来帮你掸一掸。” 说完话，梁文彬便俯身去帮钟楚红掸裙摆上的碎屑，并且顺势往床底瞥了一眼。 烛光非常明亮，照出了床下空荡荡的青砖地面。 “老爷看什么呢？” 钟楚红声音发紧，葱白似的手指揪住了裙角。 “为夫记得...” 梁文彬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掸着官服下摆，“上月有只野猫钻进卧房，就爱躲在床底下。” 衣柜里的晁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外边的动静，心中紧张万分。 攥着“七星望月刀”的手，全都是汗水。 透过雕花的缝隙，他看见梁文彬正背对着衣柜，腰间悬着的金鱼袋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着。 钟楚红突然轻笑出声，玉指点了点梁文彬的额头：“老爷莫非怀疑妾身藏了野汉子？” “滋啦，滋啦” 她主动拉开妆奁抽屉，金钗玉镯也是叮当作响，“要不要把箱笼都查一遍？” 你还别说，这女人的脸变化起来就是快。 钟楚红说完话后，刚才还笑吟吟的模样，瞬间又开始梨花带雨了。 “呜呜呜！” 钟楚红又哭起来了，一边哭，一边还抹着眼泪。 “老爷，你有时候半个月都不来看妾身，今天倒好，你...” 晁盖躲在衣柜里，心中也是暗自好笑，不愧是唱戏的出身，表演的很到位。 梁文彬一看钟楚红生气了，便大笑着揽住了她的纤腰： “夫人说笑了...” 又凑近她耳畔低语，“我只是担心我的美人！” 说完后，便把钟楚红推倒在了床上:“夫人，这些天可想死我了！” 本来，梁文彬看到床榻边上有两个人坐过的痕迹，怀疑是有其他人。 不过，又一想，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冬梅和钟楚红两个人，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榻边上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钟楚红倒在床上的时候，她的视线正好对着衣柜。 忽然，她瞥见衣柜缝隙里露出的半寸衣角，原来是晁盖往衣柜里藏的时候，有点太着急了，没有注意到，衣角竟然卡在了外边。 这一发现，顿时把钟楚红吓得魂飞天外，这要是让梁文彬发现了，两个人都的死。 “有刺客！” 院中护卫大喊。 晁盖在衣柜中也是一惊，怎么有刺客？ 不应该是水泊梁山的人，自己来的时候都已经吩咐过了，也只是让林冲在府外接应自己。 时间还早，他是不可能进府来寻找自己的。 梁文彬脸色骤变，赶忙从钟楚红身上爬了起来，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雕花木窗。 钟楚红也跟着来到了窗前，只见院中火光晃动，几个护卫正持刀围住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轻功极佳，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屋顶，几个跳跃后便不见了人影。 “都是笨蛋，连个人都抓不住。” 梁文彬厉声喝道，推开房门就要往外走。 钟楚红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老爷小心！” 梁文彬拍了拍她的手：“夫人且安心待着，我去去就回。” 钟楚红看着梁文彬下了楼，也把自己的心神稳了稳。 心中暗自思索着:晁盖还在衣柜里，等一会儿梁文彬还要上楼，怎么办？ 如果，让晁盖出来逃走，就可能会碰上护卫。 假若，还待在衣柜里，也很危险。 正在钟楚红左右为难的时候，“噔噔噔”一阵脚步上楼的声音，梁文彬又回来了。 “老爷，没事吧？” “哼，都是一群饭桶，让刺客跑掉了。” “老爷，就别生气了。” “嗯！” 钟楚红看着梁文彬:“老爷，妾身想求您一件事。” 梁文彬一愣，自从她来到梁府以后，还从来没有求过自己。 看着钟楚红娇滴滴的容颜，梁文彬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 他拉过钟楚红“啵”的亲了一下。 “老爷...” 钟楚红娇嗔道。 “哈哈哈！夫人，什么事你就说吧！还谈什么求不求的。” “半个月前，咱们兖州查了一批贩卖私盐的。其中，有一个小伙子叫杨再兴，以前是我们戏班子的。” “什么？” 一提贩卖私盐，梁文彬顿时警觉起来。 “夫人，你可知道，在咱们大宋朝，贩卖私盐可是重罪呀！” “唉！” 钟楚红叹了一口气:“但凡能有一点活路，谁肯干这些能掉脑袋的营生。” “你怎么知道，兖州抓了一批贩卖私盐的商人？” “哦！今天白天，无意之中听护卫们说的，还说有一个小伙子叫杨再兴。” “哼，这群混蛋，什么都往外说。” “老爷，要骂你就骂我吧！” 钟楚红嘴一撅，把脸扭了过去。 梁文彬看着钟楚红的俏脸，怎么也无法生气。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夫人啊！你总是这般的心软，那杨再兴与你非亲非故，何必为他求情？” “老爷，我们从小都是在一起长大的，虽然非亲非故，但毕竟兄弟姐妹一场，还望老爷行个方便。” 钟楚红一边说着，一边扑在梁文彬的怀里撒着娇。 梁文彬心中暗想: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她戏班子里有一个小伙子叫杨再兴。 又一想，贩卖私盐虽然是重罪，但也是可大可小。 如果上报给了知府，此事便大了，不太容易回旋了。 万幸的是，这件事自己还没有往知府上报，自己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自己的夫人从来也没有求过自己什么，自己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好了，好了，夫人，我答应你！” “谢老爷！” 钟楚红转眼间又像是一只小鸟，依偎在了梁文彬的身上。 梁文彬看着钟楚红那兴高采烈的样子，转念又一想，夫人今天晚上怎么会这样反常呢？ 猛然间，他又想起了床榻边上，有两个人坐过的痕迹。 难道？ 难道？ 他无意中一抬头，猛然看到了衣柜外边露出的衣角。 第57章 腰牌 梁文彬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截衣角，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搂着钟楚红的手，随意地整了整官服领口。 “老爷？” 钟楚红察觉到了异样，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心跳加速。 “夫人，这衣柜...” 梁文彬突然跃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雕花衣柜， “倒是该添些新衣裳了！” “砰” 的一声响，衣柜门被猛的拽开了。 “啊！” 钟楚红惊叫了一声，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她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 可是，很奇怪，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里面并没有晁盖。 钟楚红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了下来，紧接着，又感到奇怪。 晁盖明明是藏在衣柜里的，而且是自己亲眼所见，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露在衣柜外面的一角，原来是梁文彬挂在衣柜里的一件长衫，不知何时从衣架子上脱落了下来。 为了避免气氛的尴尬，梁文彬笑道:“我是觉得，夫人的衣服不多，想看看该给夫人做两件什么样的衣服。” 钟楚红也赶忙应道:“那就谢老爷了。” “哈哈哈哈！” 梁文彬的心情反而大好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递给了钟楚红:“夫人，你拿着这个腰牌，直接去狱中便可以把杨再兴接出来。” 钟楚红大喜:“谢老爷！” “我要去衙门了！” “老爷不在妾身这里过夜了？” 钟楚红装出一副不舍的表情。 “唉！今天晚上闹了一出刺客，搞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说完话，转身就往外走。 “老爷，等一下，冬天的夜风比较凉。” 钟楚红边说着，边打开衣柜，拿了一件棉披风给梁文彬披上。 梁文彬很高兴，用手拍了拍钟楚红的手，然后，大踏步的下了楼。 房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钟楚红静静的听着梁文彬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听不见了。 这时候，钟楚红的身体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身子软软的瘫坐在床榻上。 今天晚上，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应付梁文彬的事情上，再也没有精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晁大郎呢？” 她并不知道晁盖的真实身份，晁大郎是晁盖小时候的别名，这个别名没有人知道。 “夫人！”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把钟楚红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头，只见晁盖从床榻下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楚红是又惊又喜，声音微微发颤， 晁盖刚才的确是躲在衣柜之中，因为衣柜本身是有缝隙的。 所以，他看外边的情况是一清二楚的。 刚才，楼下出现刺客的时候，梁文彬下了楼，而钟楚红心情太紧张，也只注意着外边。 晁盖在柜子里想:这发生的一切，跟电视连续剧中的桥段一样。 一会儿，梁文彬再上楼，一定会查看衣柜的。 所以，晁盖趁着这个机会，从衣柜里出来，钻入了床底下。 “刚才有刺客的时候，我趁机钻入了床底下。” “太好了，晁大哥！你可吓死我了。” 说完便依偎在了晁盖的身上，晁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即使穿越前也是个黑社会的大佬，便理所当然的把钟楚红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晁盖感受到钟楚红温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肩上，心中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微微颤抖的睫毛，想起她方才为护自己周全时的惊惶模样，喉头不由发紧。 可是，她是知州梁文彬的夫人，自己却是水泊梁山的头，真的给不了她什么。 想到这里，顿时感到惭愧无比。 “夫人...” 他轻轻握住钟楚红冰凉的手，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绣着并蒂莲的床帐上，那交叠的影子愈显暧昧。 钟楚红仰起脸来，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水：“晁大哥可知，方才那衣角...” 话未说完便哽住，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晁盖又轻轻的搂了搂钟楚红 “夫人，我都知道，刚才使你受到了惊吓，都是我的罪过！” “不怪你，晁大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晁盖搂着钟楚红，只觉她娇躯温软，一缕幽香自她发间沁入鼻端，似兰非兰，教人神思荡漾。 她因受到了惊吓，此刻犹自微微颤抖，更显得楚楚可怜，晁盖不由得心头一热。 钟楚红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那块乌木腰牌： “晁大哥，给你这个腰牌，凭借此腰牌可以到兖州大牢，把杨再兴救出来。” 晁盖把钟楚红的手和腰牌一起攥住:“谢谢夫人！” 晁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来找钟楚红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目的，并没有多少把握。 再说，两人也只是在嵫山有过一面之缘，并且没有什么深交。 钟楚红娇嗔道:“以后不许再说谢谢二字。” “好的，夫人。” “你以后喊我钟姑娘，好吗？” “好，钟...姑娘。” 钟楚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快到寅时了，寅时一到，天色也就快放亮了。 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晁大哥，天快要亮了，你快走吧！” 语气中有万般的不舍，又徒自奈何。 “夫...钟姑娘，那我就告辞了！” 晁盖深深地看了钟楚红一眼，把腰牌放入怀中。 然后，打开二楼的后窗，一个飞身跃出了窗户。 钟楚红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不禁俯身在床上轻轻啜泣起来。 再说晁盖，他不敢再停留下去，不然的话，他担心自己会陷在温柔乡中难以自拔。 顺着来时的路线，晁盖一路飞奔，不多时，便来到了院墙下。 他找到一棵高大的柳树，纵身一跃攀住枝条，借着柳枝的弹力翻上墙头。 这时，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五更天了。 他趴在墙头上回头望了一眼，知州府后院的那盏烛火还在风中摇曳，恍惚还能看见窗边一抹淡粉色的身影。 晁盖咬了咬牙，纵身跃入黑暗。 落地时靴底踏碎了地上的一块瓦片，清脆的碎裂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一条黑影迅速从老槐树下窜出，手中的钢刀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第58章 兖州大牢 “哥哥！” 林冲压低声音喊道。 他在院外负责接应，谁知道晁盖一进院子，就是三个时辰。 把林冲急得在院外直转圈，又不敢贸然进去。 一个原因是怕走了两岔路，晁天王出来后找不见自己。 另一个原因是怕自己进去后，假若发生意外，反而影响了晁天王的计划。 “贤弟，我们走！” 两个人回到兖州客栈后，戴宗和柴进还都坐在房间等着，也是一夜未眠。 晁盖推门而入的时候，戴宗正用匕首削着一截蜡烛芯，烛火\"啪\"地爆出个灯花。 柴进闻声抬起头来，手中茶盏里的水也早已凉透，在青瓷杯沿凝着细密的水珠。 “哥哥！” 两人同时起身，柴进锦袍下摆把凳子都带翻了。 林冲紧跟在晁盖的身后，一进门反手就闩上了门栓。 “哥哥，一切还都顺利吗？” 戴宗关心地问道。 “总算是有惊无险！” 晁盖便答应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乌木腰牌往桌上一拍。 腰牌上“知州梁文彬”五个朱漆小字，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 晁盖接着又说道:“凭此腰牌可以进兖州大牢。” 柴进高兴的说:“太好了！哥哥果然厉害。” 晁盖接着分派任务:“我和柴大官人，再带两名亲兵，去大牢把杨再兴提出来。” “是，天王！” “林冲和戴宗贤弟，你们两个人带领一名亲兵在附近埋伏，以防有意外发生。” “是，哥哥！” 晁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们辰时行动，现在都回房休息。” 上午九点，在兖州大牢的门前出现了四个人。 一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一张紫堂色面皮上生着三缕短须，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正是晁盖。 另一人生得白净俊朗，头戴束发银簪，身穿湖蓝锦袍，正是柴进。 另外两个人则是晁盖的亲兵。 四人来到黑石垒就的牢门前，但见两丈高的围墙上都插满了铁蒺藜，箭楼里隐约可见弓弩反着光。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从铁栅门里渗出来，门口两个狱卒正没精打采地拄着水火棍。 “站住！” 左边满脸横肉的狱卒突然喝道，水火棍\"铛\"地横在门前， “大牢重地也敢乱闯？” 他狐疑地打量着身材高大的晁盖，又瞥见柴进气度非凡，倒是也不敢小瞧，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你们何事啊？” “哦！” 晁盖一拱手:“两位兄弟，多多辛苦，多多辛苦！” 柴进从身上摸出几两碎银子，甩给了两名差役。 两名差役马上满脸堆笑:“好，好，你们有什么事？” 晁盖接着说道:“我们来提一名犯人！” “啊！” 两名差役面露为难之色， “各位，提犯人需要有衙门里的批文。” 晁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乌木腰牌，递给了一名差役。 那名狱卒接过来对着日头细看，“知州梁文彬”五个小字下，暗刻的防伪花纹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金光。 两名差役马上和刚才就不一样了，客气了很多。 “几位，你们稍等一下，我们俩做不了主，我去给我们头说一下。” 然后，把腰牌又还给了晁盖，转身往大牢里跑去。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牢头踱着方步走了出来。 一名差役赶忙介绍:“这是我们王头！” 晁盖赶忙施了一礼:“王头好！” 柴进也忙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王头。 王头咧着嘴，用手掂了掂银子足有十两。 马上眉开眼笑起来，晁盖又把腰牌递上。 王头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腰牌：“嘿嘿，几位爷，不知要提哪个犯人？” 晁盖沉声道：“前些日子关进来的杨再兴。” “杨再兴...哦，那个贩卖私盐的。” 晁盖赶忙应道:“正是！” “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后，王头便在前面带路，晁盖和柴进紧紧跟在后边。 两人随着牢头穿过幽暗的甬道，两侧牢房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还混杂着犯人痛苦的呻吟。 拐过三道铁栅门，牢头突然停在一间漆黑的牢房前。 “王头！” 有值日的狱卒，赶忙点头哈腰的给牢头打招呼。 “嗯！把牢门打开。” “是，是。” “哗啦啦” 狱卒从身上取下来钥匙，忙把牢门打开。 牢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腐臭之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牢房内，杨再兴躺在床上，身上的囚衣也是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淤青伤痕。 牢房中，毕竟不是休养的地方，想要不挨揍，是不可能的。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警惕。 “杨再兴！过来。” “叫爷何事？” 杨再兴斜楞着眼睛，打量着狱卒，然后又打量着晁盖和柴进等人。 不过，人仍然在床上躺着，并没有起来。 晁盖心中也是暗暗佩服，不愧是南宋第一猛将，身陷囹圄而并不慌乱。 “嗯...看来，你小子在这里还没有待够啊！” 手中的鞭子，冲着杨再兴就挥了过去。 只见杨再兴把手一举，也不见怎样出手，鞭子已经到了杨再兴的手中。 那名狱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晁盖赶忙上前，用手扶住狱卒:“别生气，别生气，我这里替杨再兴赔罪了。” 杨再兴一愣，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晁盖。 心想:面前的这个人是来看望自己的？ 可是，自己怎么不认识呢？ “杨兄弟，我和你父亲是故交，今天来接你出去。” 杨再兴不仅英勇善战，悍不畏死，而且，人也非常聪明。 听晁盖一说话，马上就知道了，这个人是来救自己的。 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去哪里都比这阴暗的大牢里强。 杨再兴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一挺身，站在了晁盖的面前。 晁盖仔细打量着，这位南宋着名的抗金名将。 杨再兴虽然穿着囚服，头发蓬乱，但是，仍然遮不住那股英武之气。 “扑通”一声， 杨再兴跪了下来:“小侄拜见叔父！” 晁盖高兴的说:“贤侄请起！” 晁盖又扭头对王头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 “我们走！” 晁盖也怕夜长梦多，再生了变故，立刻带着众人就往外走。 第59章 劫牢反狱 两名亲兵在前，杨再兴在中间，晁盖和柴进在最后，一行五个人往大牢外走去。 杨再兴的罪名只是贩卖私盐，虽然罪名较重。 但是，并不属于罪大恶极的强盗。 当然，官府并不知道他是方腊的人。 所以，在大牢里并没有受到什么刑讯逼供。 只是，这十几日吃不饱饭，睡不好觉，身形略微显得消瘦了些。 不过，仍然是精神饱满，活力四射！ 眼看离大牢门口只剩十余步之遥，晁盖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杨再兴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仿佛已经触到了自由的边缘。 “站住！” 忽然，一声厉喝从身后响起，牢房的大门顿时被十几个狱卒挡住了。 晁盖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回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头戴乌纱帽，身着红色的官服，腰间束着革带，脚蹬皂靴。 面带威严，眼神锐利，透着精明与干练。 这个人是大牢的管事，司理参军魏拥军。 “参军大人！您怎么来了？” 王头赶忙小跑过去，舔着脸问候。 “嗯！” 魏拥军仰着头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晁盖也赶忙上前，陪着笑说:“大人！小可这项有礼了！” 魏拥军没有搭理晁盖。 王头赶忙说:“他们拿了知州大人的腰牌来提杨再兴。” “腰牌？什么腰牌？拿过来我看看。” 晁盖的心也有了一丝慌乱，这怎么半路上杀出来一个程咬金，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的人。 心中也开始了敲鼓，这知州大人的腰牌到底管不管用呢？ 晁盖赶忙从怀中掏出那块腰牌，递给了魏拥军。 魏拥军接过腰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冷笑一声： “腰牌倒是不假，不过，贩卖私盐乃是重罪，只有腰牌还不行，必须还要有知州大人的亲笔文书才可。你们不知道吗？” 一听这话，王头和关押杨再兴监牢的狱卒，都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人不知，请大人赎罪！” “哼！” 其实，在兖州大牢有个规定: 一般在大牢中提犯人，只用知州大人的腰牌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提的是重刑犯，就同时需要梁文彬的亲笔文书。 虽然，制度是这样定的。 但是，在实际情况下，也没有人这样执行过。 而兖州大牢的这位司理参军魏拥军，是上个月刚刚从济南府调任过来的，做事情比较认真。 今天，他来兖州大牢巡查，正好碰到晁盖拿着腰牌来提杨再兴。 魏拥军又是一声大喝:“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 差役们一听，立刻抽出兵器，将晁盖等人团团围住。 晁盖一看眼前的局势，知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真的没有想到，本来挺顺利的一件事，最后却搞成了劫牢反狱。 晁盖也是暗骂自己，真是个废物点心。 晁盖伸手把自己怀中的“七星望月刀”拔了出来，柴进等人也各自抽出了身上的兵器。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如果真要动起手来，晁盖他们即使浑身是铁，又能撵几颗钉呢？ 不但不能救出杨再兴，还要把这几个人都搭在这里。 不过，事已至此，只有拼命一条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一声娇叱:“住手！” 所有人都是一愣，赶忙寻着喊声看去。 只见在大牢门前站着一名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 生得莹润如玉，一张瓜子脸儿，不施粉黛而颜色自鲜，双眉弯弯似新月，唇如樱桃，笑时左颊微现一涡，更添几分娇俏。 最妙的是那通身的气度，既不失闺秀的端庄，又透着几分灵动。 魏拥军一看到此人，赶忙紧走几步上前施礼:“拜见如夫人！” 原来，刚才喊话的女子，正是梁文彬的小妾钟楚红。 钟楚红扫视了众人一圈，目光在晁盖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淡淡开口：“魏参军，这是怎么回事？” 魏拥军躬身答道：“回如夫人，这几人拿着知州大人的腰牌来提重犯杨再兴，却无亲笔文书，下官怀疑其中有诈，正要拿人审问。” 钟楚红微微颔首，莲步轻移，走到晁盖面前，伸手道：“腰牌给我看看。” 说话的同时，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晁盖，似有千般话要说，却又不方便说出口。 晁盖对钟楚红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心中是有一份眷恋和不舍，但却远远够不上爱。 钟楚红则在弘福寺偶遇晁盖后，便深深的爱上了他，爱的不能自拔。 这就注定了这段感情的不公平，不对等。 现在，在兖州大牢这种场景下，晁盖也不能说别的，赶忙双手奉上腰牌：“夫人请看。” 钟楚红接过腰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展颜一笑：“这腰牌确实是我家老爷的，不会有假。” 当然不会有假，这张腰牌是昨天晚上，她亲自交给晁盖的。 不过，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魏拥军赶忙一躬身：“小人看过这张腰牌，知道是真的。” “那你魏参军的意思是...知州大人的这块腰牌，在你这里行不通了？” 这句话把魏拥军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夫人，小人不敢，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按照咱们兖州大牢的规章，杨再兴属于重犯，需要知州大人的腰牌，还需要文书。” “哦，原来是这样，魏参军秉公执法，值得称赞。不过，魏参军刚到这里，并不了解这里规矩，也是可以原谅的。” “王头，是不是拿腰牌就可以提犯人啊？” 王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魏拥军:“回如夫人的话，是...是这样。” 钟楚红扭头又对着魏拥军说:“魏参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钟楚红语气柔和却又不容置疑: “老爷近日公务繁忙，许是忘了写文书。这位好汉既然能拿到腰牌，必是老爷信得过的人。魏参军若是不放心，不如我亲自作保，如何？” 钟楚红真是太喜欢晁盖了，为了晁盖她宁愿把自己置于险地。 第60章 钟楚红作保 魏拥军面露难色：“这……” 钟楚红眸光一转，似笑非笑：“怎么，魏参军连我的话也不信？” 魏拥军额头上很快渗出了冷汗，连忙拱手：“下官不敢！既然如夫人作保，下官自然遵从。” 魏拥军也知道，钟楚红可是知州梁文彬最宠爱的小妾。 不过，梁文彬的正妻已亡，这个钟楚红上位的可能性极大。 自己是从济南府调任过来的，如果得罪了这位如夫人，也就等于得罪了知州大人。 到时候，这位如夫人随便吹吹枕边风，自己恐怕很难有好果子吃了。 再说，既然钟楚红已经说了，可以担保此事，狱中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到时候，梁文彬问起此事，想她也是无法抵赖。 关键是，杨再兴也只是一个贩卖私盐的，并不是什么朝廷的钦犯。 想到此处，魏拥军大声说道:“都闪开！让杨再兴他们走。” 所有的狱卒一看，司理参军大人让闪开，那就闪开吧！ 你都不敢得罪知州夫人，我们都是小卒子，更犯不上。 钟楚红满意地点点头，冲着魏拥军说:“参军大人，多谢，我一定会在知州大人面前为你多美言几句的。” 魏拥军赶忙躬身道:“谢如夫人，小人不敢贪功！” 嘴上是这样说，魏拥军心里却说，还赏什么赏，只要不被处罚，自己就已经很满意了。 其实，做官做到魏拥军这个位置，也都是绝顶聪明之人。 在钟楚红一踏进牢房的那一刻，他就看出来，钟楚红和这个晁盖的关系不一般。 不然的话，一位堂堂的知州夫人，竟然会为一个杨再兴担保。 鬼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呢！ 钟楚红回头对着晁盖几个人说道:“参军大人开恩了，你们可以走了！” 晁盖也忙着躬身道:“谢如夫人，谢参军大人。” 晁盖，柴进带着杨再兴出了兖州大牢，只等到阳光撒在脸上，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晁盖也是暗道:好险啊好险，侥幸啊侥幸！ 刚出大牢，林冲和戴宗就赶忙迎了过来。 “哥哥！” “哥哥！” 晁盖赶忙介绍了一下杨再兴，几个人都互相见了礼。 林冲从包袱里拿出一件长袍，让杨再兴把身上的囚服脱了下来，然后换上。 不然的话，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可能会爆棚的。 就在这时，有一名女子跑了过来。 晁盖一看认识，正是钟楚红的贴身丫鬟冬梅，昨天晚上他见过的。 “哪位是晁大哥！” “我便是！” 冬梅看了一下四周并无旁人，从怀中悄悄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晁盖。 “我家如夫人本来要亲自来的，又怕被别人说了闲话，就让我来送这封信了。” 晁盖赶忙冲着冬梅深使一礼:“多谢送信，也替我谢谢钟姑娘，就说我晁盖永不敢忘记钟姑娘的大恩。” 冬梅仔细的又打量了一下晁盖，自言自语道:“也难怪我家夫人对你这样...” 至于“这样”是什么样，冬梅并没有明着说。 冬梅告辞后，晁盖急忙打开了那封信，只见信上寥寥数语: 春深花好，见君一面，心绪难平。妾本闺中妇人，礼法所束，不敢妄言。然君风姿如玉，谈笑生辉，每每思及，辗转难眠。自知此情悖理，恐辱门楣，然情之所钟，不能自已。唯愿来世，得遇君子，结发同心。今生缘浅，唯以尺素寄怀，望君珍重！ 钟姑娘泣书 钟楚红落款用的是钟姑娘，而非梁氏，是因为晁盖喜欢这样称呼她，可见钟楚红对晁盖的痴情。 晁盖看了这封信，是万分惭愧。 人家对自己一往情深，而自己却只是... “唉！” 晁盖叹了口气。 戴宗道:“哥哥，我们回客栈吧！” “好的！我们走。” 戴宗因为水泊梁山有事，便先行回梁山了。 兖州大牢杨再兴这件案子，因为没有上报府衙，也不是官府通缉的要犯。 梁文彬为了能得到钟楚红的心，也就有意卖给钟楚红一个面子，补了一份释放文书。 杨再兴贩卖私盐的这件案子，也就算是彻底结案了。 兖州客栈天字号房内，杨再兴站在晁盖面前。 晁盖仔细打量着，这位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英雄，南宋第一猛将。 这可是见到真人了，穿越前也只是在评书《岳飞传》中听过。 在古代，女孩子年满十五岁就是成年人。 而男子满二十岁，举行加冠礼后，才是成年人。 杨再兴虽然刚满十六岁，在宋朝尚不属于成年人。 但是，一种英武之气已经显露出来。 只见他身材高大，大约有一米八五。 面白唇红，腰圆膀宽，眼神锐利，虽然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服饰，却掩不住挺拔的身姿。 晁盖心中不禁赞叹:一代名将就要呼之欲出了。 “杨兄弟，快请坐。” 晁盖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杨再兴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晁大哥救命之恩，杨再兴没齿难忘！” 晁盖连忙扶起他：“杨兄弟言重了。我晁盖最敬重的就是英雄好汉，今日能结识杨兄弟，是我的福分。” 林冲在一旁笑道：“杨兄弟，你可知道晁大哥为了救你，昨夜潜入知州府邸，可是险象环生啊！” 杨再兴一听大为感动，没想到晁盖为了救自己，竟然如此拼命。 “晁大哥，你如此义气深重，让我杨再兴感动不已。以后，我杨再兴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晁盖开着玩笑回道：“得！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晁盖接着又说道:“杨兄弟，我们水泊梁山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如，你就跟我上梁山如何？” 一听这话，杨再兴面露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柴进也劝道:“杨兄弟，天王一心邀你上梁山，你还不愿意吗？” “不是，他那个...什么...” 杨再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冲是个急脾气:“杨再兴，晁天王为了救你，历尽千难万险，是去是留，你倒是给个准话呀！” 晁盖一摆手:“林教头，不要再逼杨兄弟。杨兄弟既然不说，想必是有难言之隐。” 第61章 想起了岳飞 “晁大哥，” 杨再兴“噌”的站了起来“圣公待我有知遇之恩，我怎能半途离他而去。” 方腊是浙江农民起义的领袖，自称“圣公”。 晁盖闻言一怔：“圣公？杨兄弟说的是方腊？” 杨再兴重重地点了点头：“正是。我的家乡在湖南武冈军（今新宁县一带），去年，官府借着花石纲的名义搜刮民财，我的父母因为拿不出钱来，被官府打死。我为报父母之仇，和官府拼斗，终因寡不敌众。正巧遇到圣公，把我解救。“ 杨再兴看了看晁盖:“晁大哥，你说，我能离他而去吗？” 晁盖拍案道：“好兄弟，重情重义，更显英雄本色。不过...” 他话锋一转：“方腊在江南起事，终究难成气候。不如这样，你先随我回梁山看看，若觉得不合适，我绝不强留。” 杨再兴斩钉截铁的说道：“哪怕圣公只有一兵一卒，我也绝不会背叛他而去。” 晁盖见杨再兴如此重情重义，心中更加敬重，便也不再强求。 他拍了拍杨再兴的肩膀，郑重说道：“好兄弟，你有这份情义，我晁盖佩服！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但是，你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梁山的大门都永远向你敞开。” 杨再兴闻言，眼眶微红，抱拳道：“晁大哥如此厚待，杨再兴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我就不再说谢谢了，我会记得兄弟们。” 柴进在一旁感叹道：“杨兄弟真乃义士也！” 林冲也点头道：“杨兄弟年纪虽轻，却如此重情重义，令人钦佩！” 杨再兴又向众人拱手：“诸位大哥，杨再兴就此别过。圣公那边战事紧急，我必须尽快赶回去。” “柴大官人，取一百两银子给杨兄弟。” “是！” 柴进从包袱中取出来银子，递给杨再兴。 晁盖还真有点舍不得杨再兴离开，这可是北宋灭亡后，南宋最勇猛的一位将军呀！ “兄弟，路上小心。这些银两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杨再兴也不再客气，伸手接过银子，深深一揖：“多谢大哥！” 晁盖又把自己的马牵出来，让杨再兴骑上:“兄弟，一路上多多珍重！” 杨再兴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朝着众人抱拳道:“诸位哥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夕阳西下，杨再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晁盖站在原处，看着杨再兴的背影失神。 “天王哥哥！这杨再兴只是很普通的一名少年，您怎么对他这样看中呀？” 柴进看着晁盖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哦！” 晁盖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杨再兴以后可是勇冠三军的抗金名将。 嘴上随口说道:“杨再兴义气深重，少年英雄，以后必成大器。我梁山要想发展壮大，便需要更多这样的人才啊！” “哥哥所言极是，” 柴进也感叹道：“这杨再兴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和义气，将来必成大器！” 林冲也道：“是啊，只可惜不能为我梁山所用。” 晁盖看到林冲和柴进都有点伤感，便笑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他能如此忠于方腊，正说明他是个可交之人。将来若有机会，或许还能并肩作战。” 林冲也忙点头：“哥哥所言极是，此事必能如愿！” 三个人回到客栈，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晁盖这时候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南宋另一位抗金名将，家住相州汤阴（今河南汤阴）的岳飞岳鹏举。 岳飞出生于1103年，晁盖算了一下日子，今年是1121年。 那么，岳飞现在的年龄应该是十八岁，现在，应该还在地方部队当兵，也就相当于我国刚解放时期的民兵。 岳飞真正入伍正规军应该是在明年，也就是1122年。 晁盖心中不由感慨:岳飞啊岳飞，你以后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呢？ “嗖嗖！” “砰啪！” 一阵烟花的响声，打断了晁盖的思绪。 他抬头望向窗外，只见夜空中绽放着绚丽的烟花，映照得兖州的上空都亮如白昼。 “今日是什么节日？竟有如此热闹的烟花？” 晁盖疑惑地问道。 柴进笑道：“哥哥，你这几天太忙了，今天并不是什么节日，不过，明日是冬至啊！” “明天冬至，今天便有这许多人放烟花？” “是呀，有很多人为了庆祝冬至，会提前放烟花，特别是一些年轻人为了哄女孩子开心，也会放烟花。” 晁盖闻言恍然，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冬至大如年，难怪百姓们这般欢喜。” 林冲望着窗外璀璨的烟火，若有所思道：“这烟花绚烂，却转瞬即逝，倒让人想起人生无常。” 晁盖知道林冲是想起了从前，那些做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日子，可能还想起了自己的娘子。 柴进伸手拍拍林冲的肩膀：“教头何出此言？如今咱们兄弟聚义梁山，正是大展宏图之时，该当痛快畅饮才是！” 晁盖哈哈一笑：“柴大官人说得是！小二，上酒来！咱们今夜也提前庆祝冬至，不醉不归！” 晁盖他们住在兖州客栈，也是兖州最大的客栈了。 这家客栈不但能住宿，饭菜做的也不错。 晁盖并没有去“醉仙楼”酒楼，那里是水泊梁山设在兖州的情报处，如果常去的话，也担心被官府察觉异常。 酒过三巡，晁盖借着几分醉意，忽然问道：“二位贤弟可曾听说过，相州汤阴有个叫岳飞的年轻人？” 柴进思索片刻，摇头道：“小弟不曾听闻。哥哥怎的突然提起此人？” 林冲也露出疑惑之色。 晁盖轻轻抿了一口酒：“此人年方十八，却胸怀韬略，将来必是国家栋梁。” 柴进笑道：“哥哥慧眼识人，既然看重此人，何不派人去相州寻访？若真如哥哥所言，邀他上山共聚大义岂不美哉？” 晁盖却摇了摇头，叹道：“此人志在报国，恐怕不愿落草。” 林冲闻言，大怒：“哥哥何必妄自菲薄？我梁山替天行道，扶危济困，未必就辱没了他。” 晁盖心中暗叹：看来，南宋的将领和北宋的这些英雄，并没有什么交集。 自己现在所处的北宋，是按照宋朝的正史去发展，还是会按照《水浒传》的脉络发展下去呢？ 看来，历史本来就没有真相，一切皆有可能啊！ 第62章 冬至 第二日，是冬至。 早晨，晁盖他们刚起床，店家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热气从碗里蒸腾而起，白雾在冷冽的空气中散开，氤氲出一团暖意。 饺子的香气扑鼻而来，皮薄馅足，隐约能看见里头透出的一点翠绿的韭菜。 店家搓了搓手，笑道：“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各位爷趁热吃。” “谢谢店家！” “不用客气，各位爷，您慢慢吃，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今天，也是晁盖，林冲和柴进他们来到兖州的第十五天。 他们这次来兖州，为的是硫磺和硝石。 昨天，“醉仙楼”的掌柜高升来找过晁盖，济南府运送硝石和硫磺的车辆，还有三日便到。 三个人吃完饺子，顿时也感到心情大好，这个节日吃饺子，和平时果然不一样。 “天王哥哥，咱们也去街上转转吧！” 柴进的提议正合晁盖的心思，这个冬至是高启强穿越到宋朝后，过得第一个冬至。 “好啊！” 晁盖高兴的应道。 弟兄三个，还有三名亲兵，走在青石街上。 晁盖暗道:这宋朝的冬至，的确是比现代社会的冬至热闹了许多。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冬至的应节商品琳琅满目。 “卖汤圆喽！团团圆圆过冬至！” “新蒸的冬至糕，热乎着呢！” “艾草香囊，驱邪避寒！” 晁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糯米、艾草和糖霜的甜香。 他注意到街角有个老翁，正在卖一种从未见过的红色糕点。 “老丈，这是何物？” 晁盖好奇地问道。 老翁笑呵呵地答道：“客官好眼力，这是咱们兖州特制的'冬至红'，用红豆、红枣和糯米制成，吃了能驱寒暖身，保佑来年红红火火。” “来六份。” 晁盖转头对林冲，柴进和三名亲兵笑道：“咱们也讨个吉利。” 正说话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只见一队官兵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从街那头走来，为首的军官大声呵斥： “让开让开！缉拿梁山贼寇，闲杂人等回避！” 晁盖几人闻言，顿时警觉起来。 林冲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柄，柴进则闪身后退了两步。 “怎么回事？” 林冲低声问道:“哥哥，难道，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晁盖摇了摇头：“不像。你看那几个被押的人，面生得很，不似我梁山兄弟。” 柴进也说道:“我看也不像咱们梁山的兄弟。” 晁盖小声说道:“各位弟兄都不要轻举妄动，看我的眼色行事。” 晁盖一回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位卖糖人的小贩，便走了过去问道: “小哥，这是怎么回事？官府是从哪里抓住这么多的梁山贼寇？” 小贩先是打量了一下晁盖，然后又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这里，先是打了个“唉！”， 然后，才悄悄的说道：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这是兖州府新来的张都监，专好拿无辜百姓充作梁山贼寇请功，这几日已经抓了二十多人了。 “原来是这样。” 林冲一听大怒，便要拔刀:“哥哥，这些官府太可恶了，我去砍了他们。” 晁盖赶忙说道:“贤弟，不可鲁莽！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柴进也道:“我们即使救了这几个人，还会有其他的人被抓，徒劳无功啊！” “柴大官人说的对，想要真正救这些黎民百姓，就要改变宋徽宗的这个政权。” “嗯！好吧！我听哥哥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那名军官突然指着路边一个卖猪肉的壮汉喝道：“我看这小子形迹可疑，定是梁山探子！给我拿下！” 几名官兵“呼啦”一下，便围了上来。 那位卖猪肉的汉子被吓得跪地求饶：“大人明鉴啊！小的只是个卖肉的，哪敢通匪...” 那名军官歪着头，一步三摇地来到肉摊前。 “你说你不是梁山贼寇，就不是啊！” “大人，小人真的不是。” “你这猪肉卖多少钱一斤啊？” “卖...大人如果需要，不用钱，就算是小人孝敬您的。” “嗯！看来你还是个好良民，知道爷爷们保一方平安，辛苦了。” 然后一努嘴，几名官兵便冲了上来，扛了两匹肉，转身就走。 卖肉的那名汉子，心痛的都要哭了，却是敢怒不敢言，眼看着那几名官兵是越走越远了。 晁盖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气愤不已。 兖州府离水泊梁山的距离，只有一百公里。 在《水浒传》中，晁盖在曾头市战死后。 宋江便始终偏安在水泊梁山这个弹丸之地，直到被朝廷招安。 晁盖心想:要实现和金国，南宋的三足鼎立之势，只守在水泊梁山这个小区域，显然是不行的。必须向外扩张，兖州便是最理想战略据点。 晁盖，林冲和柴进看着官兵抢劫老百姓，却也是无计可施。 林冲咬着牙:“哥哥，我真是看不下去！” 柴进也是愤愤不平。 晁盖笑着安慰道:“两位兄弟，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在宋朝，没有面包，但牛奶是有的。 林冲和柴进都不明白晁盖这句话的出处，但是，话里的意思自然都懂。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先前的不快，转眼间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个人正走着，忽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抬头一看，原来，旁边就是一家包子铺。 只见包子铺门口热气腾腾，刚出笼的包子白白胖胖，褶子捏得精巧，隐约透出馅料的油光。 “几位客官，来尝尝咱家的羊肉包子吧！冬至吃羊肉，暖和一冬天啊！” 店小二热情地招呼道。 柴进笑道：“哥哥，既然碰上了，不如尝尝这兖州的羊肉包子？” 晁盖点头：“好啊，我还真有点饿了。” 就在几个人准备进包子铺的时候，晁盖也是无意中一回头。 只见，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向一位刚从包子铺出来的贵公子乞讨，她的双手还各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晁盖的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正在乞讨的女人。 第63章 归来堂 这名女乞丐是谁呢？ 正是晁盖他们前往嵫山时，在路上遇到的那名女乞丐，当时，晁盖还施舍了她五两银子。 这名女乞丐和前两天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衣衫褴褛，满脸污泥。 让晁盖一眼便能认出的，还是这名女乞丐那双眼睛，既明亮清澈又美丽。 晁盖赶忙小声叫住了林冲和柴进几个人。 “贤弟，等一下！” 林冲问道:“哥哥！怎么啦？” 晁盖用手一指，林冲和柴进也看到了那名女乞丐。 “果然是个专业组织儿童乞讨的团伙。” 柴进断定。 晁盖又仔细看了一眼，的确，这名女乞丐带的两名儿童，和上一次碰见时的不一样。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名女乞丐也看到了晁盖他们。 因为上次，晁盖施舍了她五两银子。 所以，她对晁盖这几个人的印象也是极为深刻。 女乞丐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慌乱，她急忙低下头去，拉着两个孩子匆匆转身，迅速混入了街上人群之中。 “林教头，跟上她们！” 林冲愣了一下:“跟上她们？” “对！” 晁盖压低声音道：“不错，这女子行迹可疑，两次遇到她，都带着不同的孩童乞讨，此事必有蹊跷。林教头且去暗中跟着，看看她们究竟在何处落脚。” 林冲会意，将斗笠往下压了压，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其实，晁盖让林冲跟上去还有一层别的意思。 他始终不相信，那双美丽的眼睛能和女乞丐画上等号。 柴进则与晁盖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亲兵装作闲逛，远远地坠在后面。 那名女乞丐牵着两个孩子，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着，还不时回头张望。 她脚步极快，两个孩子几乎是被她拖着走。 穿过几条街巷后，她拐进了一条并不繁华的小巷。 这名女乞丐的脚步再快，又怎么能把林冲甩掉。 林冲悄悄的隐在巷口，只见那女乞丐，走到一间深宅大户的门口停了下来。 她悄悄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并没有其他人，这才迈步上了台阶，轻轻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晁盖，柴进和三名亲兵也跟了上来。 “贤弟！” “哥哥，她们进了右手边第一个门。” 晁盖一看那扇大门，不由大吃一惊:“你真看清楚了吗？” “哥哥，千真万确！” 晁盖为什么这样问林冲呢？ 因为，这套院落和那双美丽的眼睛一样，都不应该属于这名女乞丐。 至少从外观上来看，这套院落太阔气了。 大门都是深红色的，并且，门钉都是上等精铜打造，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这样的富贵人家，怎么可能是女乞丐的呢？ 难道，这里真的是一个儿童乞讨的犯罪窝点？ 那些孩子，还有那名女人都是被胁迫的？ “哥哥，我们该怎么做？” 柴进小声问晁盖，从语气中可以听出来，显然不太愿意管这些琐碎小事。 晁盖也不想管，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侠义之士。 更何况，这次来兖州，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办妥。 可是，女乞丐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始终让晁盖难以释怀。 “我们进去看看！” 林冲和柴进略微迟疑了一下，便随着晁盖往大门走去。 几个人走到大门口，晁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匾，牌匾上有三个鎏金的大字《归来堂》。 这三个字怎么会这样熟悉？ 晁盖不自觉的念着:“归来堂...归来堂。” 林冲很担心的看了晁盖一眼:“哥哥，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 晁盖笑道“只是觉得，这三个字太熟悉了。” “上去敲门！” “是！” 一名亲兵走上台阶“啪啪啪”，开始敲门。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院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晁盖和林冲等人都是一愣，开门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 这位姑娘长得也太漂亮了，长长的睫毛，美丽的大眼睛，一对弯弯的柳叶眉，红润的嘴唇，如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皮肤白皙如雪，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虽然，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却是一身粗布的衣服，衣服上还打了很多补丁。 很显然，是一身衣服穿了很久，破了后，又没有新衣服换下。 虽然只是一身布衣，仍然能看出来姑娘的美艳动人，她的表情却是非常冷漠。 只是，在看到晁盖的那一瞬间，眼神中有一丝丝的慌乱。 这一丝丝的慌乱，却让晁盖感觉到非常熟悉。 晁盖心中一动，那名在街上乞讨的女乞丐，不就是这样的眼神吗？ 果然自己没有看错，拥有美丽大眼睛的女乞丐，是一位绝世佳人。 晁盖虽然已经识破了女子的身份，但却并没有点破。 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这位姑娘，在下途经此地，见贵府气派非凡，想讨杯水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那姑娘微微蹙起了双眉，冷声道：“此处不便接待外客，还请另寻他处。” 说着就要关门。 林冲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板：“姑娘且慢！我们并非歹人，实在是赶路多时，口渴难耐。” 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府中并没有男主，不便招待男客。” 晁盖注意到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泛白了。 他知道，如果按照正常的套路，想要进这套院落是不可能的。 如果硬闯进去，又显得这帮弟兄们也太没有品味了。 他灵机一动，突然捂住肚子：“哎哟！姑娘行行好，我腹痛难忍，急需借个方便之处...” 柴进会意，连忙扶住晁盖：“兄长可是旧疾犯了？这位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姑娘紧紧咬着嘴唇犹豫不决，正在这时，院内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姐姐，是谁呀？” 一个小脑袋从她身后探出来，正是方才街上乞讨的孩童之一。 那位姑娘把脸一板，装作生气的样子:“快回去！” 那名孩童“耶！”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开了。 院内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问道：“清儿，何人在外喧哗？” 第64章 收养遗孤 姑娘急得额头沁出细汗，终于侧身让开：“快进来吧，但请勿惊扰了家母。” 其实，姑娘也已经看出，晁盖他们并非市井无赖，也不是登徒子。 晁盖等人刚跨入门槛，姑娘就迅速关上了大门。 院内的景象令众人一怔，亭台楼阁虽依稀可见当年精巧布局，如今却尽显破败之态。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缺了半边，像是被巨兽啃噬过； 汉白玉栏杆断裂处爬满青苔，干涸的荷花池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这般萧索景象，与那气派的门楣形成刺眼的对比。 晁盖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姑娘，更看不懂这家宅院。 就在这时候，有五、六个孩童从晁盖他们面前跑过，约摸都是四、五岁的样子。 这几个孩子衣衫破旧却面色红润，嬉笑着从廊下跑过，完全不像街上见到的那般畏缩模样。 晁盖似有意，又或者是无意的说道:“这位姑娘，这些孩子理应这样，你说对吗？” 那位叫“清儿”的姑娘脸上一怔，接着勉强回道:“是呀，这位先生说的极是。” 有一个小姑娘不小心绊了一跤，小清正要伸手去扶，晁盖已经抢先伸手扶住：“慢些跑，仔细摔着。” 小姑娘仰起脸甜甜地叫了声“谢谢叔叔！” 晁盖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不用谢，去玩吧！” 这个小女孩又蹦跳着追同伴去了。 小清感激的说:“谢谢！” 小清直起身子时，晁盖分明看到她补丁摞补丁的袖口里，露出了一道雪白手腕上触目惊心的鞭痕。 小清把晁盖几个人都让进了客厅，晁盖更加惊讶了。 这间客厅，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其他一概没有，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而且，这些桌子和椅子也都很破旧了。 晁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晁盖又看到，从其他房间里蹦蹦跳跳，跑出来八、九个孩子。 等到小清把茶水给众人端上来后，晁盖问道:“我看到你这里，只小孩子便有十几人。” 小清笑道:“先生，你还是少说了，我这里的小孩子足有四十多人。” “啊！”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柴进忍不住问道:“姑娘，这些孩子都是...” 小清神色黯然，轻声道:“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晁盖赞叹不已:“姑娘真是大善人呀！” 林冲也道:“天下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姑娘可是受苦了。” “其实，我也不是收留所有的孤儿。” 晁盖疑惑道:“姑娘此话怎讲？” “我只收养士兵的遗孤。” “士兵的遗孤？” 晁盖接着问道，“也就是阵亡士兵的孩子？” “正是！” 柴进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唉！” 小清叹了口气:“先生有所不知，我有一个哥哥就是当兵的，前几年在与西夏作战中，不幸阵亡。我嫂子知道噩耗后，急火攻心，不久也撒手人寰。留下了一对儿女无人照看，我可怜这两个孩子，便收养了过来。” “唉！” 晁盖也陪着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先生过奖了！” 小清说到这里，眼眶微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沿的裂纹： “后来，在街上又遇到几个乞儿，细问之下竟都是阵亡将士的遗孤。有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改嫁；有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无力抚养孩子。我心疼他们，便都领回了家。” 晁盖心中也是有点悲愤:“难道，朝廷没有给阵亡的将士发抚恤金吗？” “有倒是有，不过，因为生辰纲的负担，而且各地又是大兴土木。所以，抚恤金是少的可怜，又经过各级官员的盘剥，即使到了百姓手中，也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林冲骂道:“这些狗官，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嗯！” 晁盖冲着林冲使了个眼色，林冲这才止住了骂声。 晁盖不想让林冲说的太多，因为，他们对这位姑娘并不了解。 “小清姑娘，那这些阵亡的将士，假若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感谢你的。” “我并不需要感谢，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晁盖又问道:“只兖州府，便有这么多的烈士遗孤吗？” 小清微微一笑:“那道不是，自从我收养孤儿以后，有一些周边的百姓听说后，也有送过来的。谁知道，这一发便不可收拾了，短短几年的时间，我这里便有了这些个孩童。” 晁盖恍然大悟:“难怪有四十多名孩童。” “是呀，这些孩童小的有三、四岁，大的有七、八岁。” “姑娘大善呀，必定会有好报的。” “唉！” 小清叹了一口气“我只求能将这些孩童...培养长大，别的并没有什么苛求。” “养一个孩子，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何况四十多名儿童，这笔花费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晁盖想到在现代社会，把四十名儿童抚养成人，即使有政府的扶持，也已经不是易事，更何况在北宋末年。 “这位先生说的极是，别说供养这些孩子的费用了，即使管理这些孩子已经让人操碎了心。” 的确是这样，孩子都是蹦蹦跳跳的，哪里会有安稳的时候。 就像我们现代社会的幼儿园，一个班三十多个孩子，只老师就有二、三个，还有管做饭的厨师。 晁盖也是很同情:“管这些孩子...真的不容易！” 小清反而笑道:“这几年，反倒是习惯了。再说，也有我的母亲帮忙。还有，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也可以帮忙照看小一点的孩子。” 这时候，小清起身为晁盖倒茶，晁盖又看到了小清手腕上的鞭痕。 “小清姑娘，你这手腕上...” 小清一听晁盖问自己手腕上的鞭痕，不禁眼眶微红。 “这位先生，我知道你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我来了吧？” 晁盖没有想到小清会这样直爽，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这...是！” 林冲和戴宗倒是有点疑惑，不知道小清姑娘为何如此问。 他们并没有认出这位小清，就是街上的女乞丐，或者说，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噗嗤！” 小清没有想到，晁盖这么高大威猛的汉子，竟然也会脸红，不禁笑出了声。 第65章 易安居士 晁盖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被一个姑娘笑，还真有点难为情。 为了打破僵局，晁盖又问道:“既然生活艰难，姑娘就应该租一套破旧的宅院，而不是...像现在这套...” 晁盖明着没有说，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现在的这套宅院，鎏金的门匾，院里的小桥流水，假山喷泉，都展示了这套院落曾经的豪华。 可是，小清姑娘的一句话，彻底把晁盖震撼到了。 “这套院落本就是我的，何来租一说？” “什么？” 林冲也是大吃一惊“姑娘，你是说这套宅院本来就是你的？” “正是！” 林冲也惊到:“姑娘，这套宅院虽然不是在东京，可是价值恐怕也不会低于二千贯吧？” 小清自豪地说道:“正是！区区两千贯在以前，我还真的没有放到眼里。” 一贯等于一两银子，而宋朝的老百姓每月收入也不过三两银子。 而小清两千贯买一套宅院，竟然是很普通的一件事。 那就说明，她以前的生活是非常富足的。 晁盖感慨地说道:“小清姑娘，真没有想到，你的家底竟然这样雄厚。” “唉！” 小清又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已经不复当初了。” 晁盖钦佩地赞道:“千金散尽还复来，你把所有的钱财都用在了孩子们的身上，等到这些孩子长大成人，他们又怎能忘了你这样一位漂亮的...姐姐！” 小清默默地重复着：“‘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李白这首《将进酒》，当真写尽了人间豪情。” 她抬头望向院中那株凋零的老梅，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家父最爱吟诵此诗，常说钱财如流水，散了便散了，只要心中志气不灭，终有东山再起之日。” 晁盖不禁拍手道:“说的好！” 小清笑道:“世间的很多事情，有时候说起来总是美好的，实际上做起来，却又难之又难。” 晁盖也附和道:“是呀，所以，你用尽了所有的积蓄，并且变卖了家产。” “唉！” 小清又叹了口气“即使这样也不够，我母亲便领着一些大一点的孩子，制作一些小工艺品，比如荷包，小挎篮等，然后出去卖，可还是杯水车薪。” “所以，姑娘便会经常领几个孩童出去...” “正是，让几位先生见笑了！” 这时候，柴进和林冲也早就已经知道了，面前的这位姑娘便是街上的女乞丐。 晁盖正色道:“姑娘何出此言！我们反倒觉得姑娘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林冲也肃然拱手：“小清姑娘以一己之力抚养这许多孤儿，此等胸襟，便是七尺男儿也未必能有。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小清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却带了几分苦涩：“几位好汉言重了！” 柴进也说道:“姑娘花容月貌，比那李师师也毫不逊色，为何要扮成蓬头垢面呢？” “哪个姑娘不爱美，谁又愿意让自己那么丑陋呢？没有办法，做乞丐一定是要那样的，再一个，也免得其他人有别的想法。” 晁盖非常赞成:“姑娘说的对！只是...这样也就委屈了姑娘了。” 林冲问道:“姑娘手腕上的鞭痕，难道也是在乞讨的时候...” “正是，世间什么人都有，有好心人，便有恶毒之人，这世间，其实也蛮公平的。” 小清倒是挺乐观的。 晁盖更加钦佩:“姑娘，真是让七尺男儿汗颜啊！” “先生谬赞了！” 紧接着，小清幽幽的又吟出一首词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好词，” 晁盖脱口而出“这是李清照思念丈夫赵明诚时，所做的一首词。小清姑娘，你也喜欢李清照的诗？” 小清一怔:“我...我...嗯！” 晁盖捻须叹道:“这首《一剪梅》当真是把女儿家的心思写绝了。李清照以花喻情，道尽相思之苦...” 他突然瞥见小清眼眶微红，急忙收住话头。 小清摸了摸眼角的泪痕:“先生为何对李清照的评价这样高？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高启强穿越前，虽然是黑社会的老大，但也是一个附庸风雅的人，尤其酷爱李清照的词。 现在，面前的姑娘这样评价李清照，他虽然不便动怒，却还是有点不太高兴。 “小清姑娘，你怎能这样评价宋朝第一女词人？” 小清看到晁盖着急的样子，抿嘴一笑，这一笑虽不能倾国倾城，但也能夺人魂魄。 “这位先生，莫要生气，我便是易安居士。” “什么？” 晁盖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桌子上的茶杯都被带翻了。 晁盖被彻底惊呆了，从小清嘴里说出她是易安居士，比一真禅师说出是他父亲晁德旺，更令人震惊。 晁盖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易安居士李清照？” “正是小女子。” 晁盖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清，她身高足有一米七零，身着一袭白色长裙，细腰不盈一握，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就像是一洼泉水般清澈明亮。 看了李清照，再看现代社会那些影星，那些选美，简直都是貌若无盐。 晁盖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这样漂亮？他们都说你长得很丑陋的。” “啊！” 小清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他们...他们是谁？” “他们...他们都是一些信口开河之人。” 晁盖知道自己又出戏了，穿越前，曾经和几位喜欢李清照诗词的人讨论，无意中就说到了李清照的长相。 那几位文友翻阅古籍，言之凿凿说《碧鸡漫志》记载易安居士\"容貌寝陋\"。 晁盖此刻望着眼前明眸皓齿的佳人，只觉古籍记载荒谬至极。 晁盖心情依然激动:这可是李清照，活生生的李清照，以前都是在书本上看到，现在可是原装的！ 为了避免尴尬，晁盖赶忙转移了话题:“小清便是李清照，李清照便是小清，我也真是有点太愚钝了！” 第66章 李清照上梁山 晁盖接着又说:“其实，我在宅院门口看到《归来堂》时，就应该想起你是易安居士了。” 李清照谦虚地回道：“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罢了。” 晁盖又问道：“你不是居家住在青州吗？怎么...” 李清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声道：“明诚他...已经病逝多年了。” 她抚摸着案几上的一卷《金石录》，指节微微发白，“他走后，我在青州睹物思人，实在难以忍受，就变卖了宅院来到兖州。” 窗外忽有孩童嬉闹声传来，她转头望向庭院，神色稍霁：“初时，只想寻个清净处整理明诚遗稿，后来遇见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李清照忽然转移了话题:“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请教各位的尊姓大名。” 晁盖冲着柴进点了点头，柴进忙拱了拱手:“这位是我们的大哥，‘托塔天王’晁盖。” 柴进并没有说水泊梁山，怕吓到李清照。 谁知李清照回道:“莫非是水泊梁山的头领晁盖吗？” “啊，正是，易安...” 晁盖刚说到这里，就被李清照打断了:“你还是喊我小清吧，我喊你晁大哥，这样还顺口。” “好！” 李清照的性格果然如史书上记载的一样，放荡不羁并且生性豁达。 晁盖也是非常自豪:自己管李清照叫小清姑娘，真够牛逼的！假若，自己再穿越回到现代社会，给他们说起这件事！他们会不会说自己在白日做梦呢？ “小清姑娘，你怎么会知道水泊梁山呢？” 李清照笑道:“晁大哥，你真的不知道街边巷尾怎样夸你的吗？” 晁盖有点哑然了:“夸我？还真有人夸我？” 李清照嫣然一笑:“当然有。” 晁盖还真想知道，自己这样一个杀人越货的强盗，老百姓是怎样夸自己的。 “说说看！” “好！” 李清照看了晁盖一眼:“一些妇人在哄孩子睡觉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话，再不睡觉，水泊梁山的晁盖就把你抓走了。” “啊！哈哈。小清姑娘，你太调皮了，这是在夸我吗！” 李清照也随着晁盖笑起来。 晁盖摸摸后脑勺，接着又说： “原来我这‘托塔天王’的凶名，竟比你的诗名传得更快！” 众人也都“哈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融洽起来，几个人也像是多少年未曾谋面的朋友了。 林冲见气氛缓和，忍不住问道：“刚才我们进院子的时候，难道...小清姑娘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那倒并不知晓！不过，我知道你们并非歹人。不然的话，前几日我在街上乞讨的时候，你们也不会给我五两纹银。” 晁盖正色道:“我们梁山的兄弟，都是被官府迫害，才被逼上的梁山。小清，你想，又有谁生下来便愿意做强盗？” 小清淡淡的说道：“我虽居深巷，却也知梁山好汉杀富济贫，替天行道。今日得见各位，方知此言非虚呀！” 她起身推开雕花窗棂，暮色中孩童们正围着老梅树嬉戏，笑声清脆如银铃。 “这些孩子常说，长大后也要当梁山好汉，就能帮助别的孩子吃饱饭了。” 话音未落，一阵风卷着落叶扑入屋内，她下意识护住案上未干的墨迹: “说来惭愧，我虽读过些诗书，却连守护这些孩子都如此艰难。” 晁盖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又想起她腕间的鞭痕：“小清姑娘若不嫌弃，梁山虽然偏安一隅，却也能护得孩子们的周全！” 话一出口，柴进和林冲对视一眼，皆是一怔，梁山还从未有过安置妇孺的先例。 小清却不接话，只转身从檀木匣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轴。 “前些日子整理明诚遗物，发现他早年游历梁山泊时画的画。” 展开图轴，蜿蜒水泊与山峦村寨跃然纸上: “他曾说，若世道再乱些，这里或许是个好去处...” 晁盖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我...” 李清照支支吾吾了很久，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小清姑娘，你是觉得水泊梁山乃是盗匪的窝，因此...” 晁盖刚说到这里，就被李清照打断了: “晁大哥，你误会了。” “那是...” “想我李清照与晁大哥素昧平生，我怎能麻烦晁大哥，又怎能给水泊梁山添麻烦。更何况，我还带着四十多个孩童。” 晁盖又劝道:“我水泊梁山本就是劫富济贫，帮助苦难之人。再说，这些孩童长大成人后，那可是一笔资源啊！” “资源？” 李清照琢磨着晁盖的这句话， “晁大哥说的太好了！” “那小清姑娘还有什么顾虑呢？本身你就是豁达，不拘小节之人，怎么这时候反而犹犹豫豫了呢？” 李清照狠了狠心，看着晁盖，就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依托: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晁大哥，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和这些孩子是累赘，我愿意随你们上梁山。” “好！小清姑娘果然是女中丈夫，做事爽快。” “晁大哥，你这么关照我们，我们又岂能不识抬举！” 晁盖闻言大喜，“好！小清姑娘果然爽快！” 他转头对柴进道：“贤弟，你速去安排车马，明日一早便将小清姑娘和孩子们送上山。” 柴进略一迟疑，低声道：“大哥，山上多是粗鲁汉子，恐怕惊扰了小清姑娘！” 李清照早已经听见了，轻笑道：“柴大官人多虑了，我李清照虽为女子，却也见过风浪。当年我夫君被贬时，也是受尽了冷眼。” 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嬉戏的孩童：“这些孩子无父无母，若能在梁山安身，总好过在这乱世飘零。” 林冲忍不住赞道：“小清姑娘高义！只是...” 他看了眼晁盖，“山上条件简陋，怕委屈了姑娘。” 李清照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楚辞》，轻抚书脊道： “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我李清照虽不敢比肩先贤，但能在乱世中有一栖身之地，既能保全这些典籍，也能教导这些孩童，已是万幸。” 第67章 高升 “好！易安居士果然名不虚传。” 晁盖又回头吩咐道:“柴处长，找到马车后，你和三名亲兵把小清和这些孩子护送上梁山。记住一定要小心！” “是！哥哥，你就放心吧！” 柴进又问:“小清姑娘，家里都有哪些物品需要搬运，你统计一下，我看需要找多少辆马车。” 李清照笑道:“只有一些书籍，其他的都已经变卖了。” “好的！我知道了。” 柴进带着三名亲兵出去了。 “小清姑娘，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也就告辞了。” 晁盖冲着李清照一拱手。 “好的...晁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梁山？” “很快！” 晁盖告辞后，和林冲一起出了李清照的府邸《归来堂》。 在晁盖踏出府门的那一步，李清照的心就仿佛被抽空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对这名高大帅气的男人，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李清照心中暗道:这种感觉难道就是一见钟情吗？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无缘无故红了起来。 她望着晁盖远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院中的老梅树，忽然簌簌落下几片枯叶，正飘落在了她的发间。 刚才那名被晁盖扶住的小女孩，跑过来扯住她的衣袖：“姐姐，那位大哥哥还会再来吗？” 李清照搂住小女孩:“你喜欢那位大哥哥吗？” “喜欢！” 出了《归来堂》，林冲低声问：“哥哥，你为何对那女子格外关照啊？” 晁盖答非所问的回道:“因为，她是易安居士，她是李清照。” “什么？” 晁盖的回答，让林冲更加糊涂了。 他在想，一个人的名字有这么重要吗？ 晁盖和林冲来到“醉仙楼”，刚进酒楼，酒楼的掌柜高升一眼便看到了晁盖。 急忙从柜台里冲出来，到了晁盖面前便要下跪，被晁盖一挥手制止了。 晁盖和林冲直接到了后院，掌柜的也急忙跟了进来。 “高升，有一件事你需要安排一下！” “天王尽管吩咐！” “你马上飞鸽传书，让宋头领派人接应李清照和孩子们。” “是！小的明白。” 晁盖又把详细的情况给高升说了一下，便和林冲一起出了醉仙楼。 晁盖对李清照说有要事，指的便是飞鸽传书这件事。 尽管柴进亲自护送李清照和孩子们，晁盖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从梁山到兖州有二百多里地，马车也需要几天的路程。 三天后，高升来到兖州客栈，天字号房。 “天王，李清照和孩子们，都已经顺利到达梁山了。” 晁盖高兴的站了起来:“好，太好了！” 高升接着又说:“宋头领在后山专门找了独院，来安排李清照和孩子们。” “好！” 晁盖心中暗想:这个宋江果然聪明，他的安排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禀天王，从济南运往兖州的硫磺和硝石，大约后天黄昏能到兖州。” 晁盖一愣:“这次硫磺和硝石的运送，怎么会这么久？” “是这样，天王，” 高升解释到“现在是冬至刚过，天气却并不寒冷。可没有想到，运送车队到达东阿地界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雨，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停。由于路途泥泞，故此耽搁了好几天。” “哦！原来是这样！” 晁盖对自己设立的情报处，还是比较满意的。 高升是兖州情报处的负责人，这几次所做的工作，晁盖还是非常赞成的。 “好了，高升，你做的很好！” “谢天王夸赞！” 高升告辞后便回了“醉仙楼”。 晁盖又想:如果自己穿越的这个朝代，是按照《水浒传》的脉络来发展，那么，卢俊义现在应该还在水泊梁山上。 前面的章节说到，宋江和吴用强行把卢俊义留在了水泊梁山上。 吴用又劝说卢俊义，让大管家李固和仆人先行下了梁山。 临走之时，吴用告诉李固说，他的员外爷已经在梁山落了草，而且，还在前院的影壁墙上题下了反诗。 李固和卢俊义的老婆贾氏，两个人早就已经搞到了一起。 巴不得，卢俊义回不了家。 现在，又听说卢俊义造反，他一回到大名府，自然就去官府告了状。 卢俊义独自一个人留在了梁山上，虽然只有两日，却好似过了两年。 卢俊义实在待不下去了，便找到宋江说: “宋头领，你即使不杀我，我在这梁山之上，也是度日如年呐！不如今日就放我下山吧！” 宋江笑道:“员外爷，再多待几日也无妨啊！我水泊梁山的美好景致，想必员外爷还没有看够吧！” 卢俊义心中暗骂:宋江，你可真是个贼配军。诓我上了梁山，却不肯放我走。你这梁山再好，还能比得上我大名府的花花世界吗？ 嘴上却说道:“宋头领，此言差矣，俗话说，穷家难舍啊！” “理解，理解，” 宋江笑道，“今天才是第三日，明天便送员外下山。” “那好吧！” 卢俊义答应一声，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无法入睡，又想起了自己的夫人贾氏，心中还是有点思念。 其实，这就是卢俊义的不对了。 你在家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去贾氏房间一趟，现在想又有什么用。 第四天，卢俊义早早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的包袱，又找到宋江，便准备下山。 宋江瞧着卢俊义：“员外爷，你这是何意呀？” 卢俊义一抱拳:“宋头领，你答应的卢某，三天后便可下山。” 宋江笑道:“宋某的确是答应过员外，我宴请员外三天，便可送员外下山。” 卢俊义正色道:“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哈哈哈，” 宋江笑道，“员外爷，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卢俊义心中“咯噔”了一下:“宋头领，你此话怎讲？” 卢俊义一看宋江笑眯眯的模样，心中就来气。 可是，宋江这个人俗称“笑面虎”，见人不笑不开口。 他又笑着说:“我是说，我要单独宴请员外三天，便可以送员外下山了。” 第68章 车轮酒席 卢俊义疑惑的问:“那这几天的酒席...” 宋江笑道:“这几天的酒席是我水泊梁山的众家兄弟请的，并不是我请的员外，所以，不能算。” “啊！” 卢俊义心中这个气就不用提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宋江，还跟我玩这个文字游戏。 可是，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依宋头领的意思...” “小可宋江，需要单独宴请卢员外三天，以弥补小可的失礼之处，还请卢员外赏脸呀！” “哎呦！” 卢俊义一听，心中这个气就别说了。 这次上了梁山，不生气的时候还真少，也不差这一回了。 卢俊义忍着气:“宋头领，你们山东地界这喝酒的理还真多！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对的，想不喝酒都不行。” 宋江陪笑道:“哈哈，员外，让您见笑了！” 卢俊义一看宋江的笑模样，更是来气:“好...不就是喝酒吗！摆酒。” 宋江立刻吩咐道:“没有听到吗！卢员外让摆酒。” “是！” 下面的士卒立刻开始摆酒上菜。 卢俊义一咬牙:“喝，不就是喝酒吗！我‘玉麒麟’还怕过谁了？” 卢俊义想:这梁山宋头领单独请自己客，无论他是想尽地主之谊，还是想要强留自己，总之，也不会有什么恶意吧！ 我就再待三天，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说。 再说，卢俊义身在梁山险地，宋江说要单独请他，他也不好，也不敢驳了宋江的面子。 等到卢俊义来到大厅一看，什么宋江单独请客啊？ 这不是，武松，鲁智深，李逵等所有的人都在吗？ 卢俊义不解的问:“宋头领，这就是你所说的单独请客？” “哈哈！” 宋江笑着说道：“员外有所不知啊！所有人是都在，不过呢，他们都是陪酒的。今天，确实是我单独请客。这钱呢，不能从梁山的公款上支出，花的是我私人的经费。嗯，所以，的确是我私人宴请您的啊！” 卢俊义本身就是个厚道人，确实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是人家单独请客，又没有说请他卢俊义一人，更没有说不能有人作陪。 一晃儿，三天过去了。 卢俊义刚说要走，吴用又来了：“员外，我还没有请您吃饭呐！最对不起您的人就是我，我到大名府把您给骗上了梁山，一路之上，让您又担惊又害怕。哎呀，我实在是内心有愧呀！今天无论如何，我也得请您三天，向您赔罪呀！” “哎，好吧...” 卢俊义心想:宋江的宴请都吃了，人家吴用可是水泊梁山的军师，这军师的面不给也说不过去。 便随着吴用一起来到大厅，可是，刚进大厅，就看到宋江、公孙胜、王英等人笑呵呵的在那坐着呢。 卢俊义很是疑惑：“军师，难道不是你单独请客吗？这…这...？” “啊！” 宋江赶忙站起身来:“是军师单独请客，不过呢，由我们作陪！” “啊？今天该你们作陪了？” 宋江一笑，谦卑的说道:“我们作陪，员外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卢俊义心中暗想:俗话说，不怕上了贼船，就怕进了贼窝子，此话真是不假！ 吴用一摆手:“摆酒上菜！” 这一天，又是在酒桌上度过的。 三天的时间，转眼又过去了。 第四天，卢俊义又准备收拾行囊，离开水泊梁山。 可是，还没有出门，公孙胜又来了。 “员外，今天我请客！” 卢俊义就有点不太高兴了:“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就是不想让我下山，究竟意欲何为呀？” 公孙胜赶忙打了个稽首:“员外，您误会了，我今天请您的客，是因为咱们是老乡啊！” 卢俊义一怔:“老乡？道爷是哪里人？” 公孙胜解释道:“我也是河北人呀！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如果不请员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 “唉！” 卢俊义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也就不便推辞了。” “谢员外理解，我也请员外三天吧！” 公孙胜又说道:“这几日，想来员外大鱼大肉已经吃腻了。我就为员外安排三天素斋，正好我老道也不吃荤。” 卢俊义只有应道:“好吧！” 公孙胜笑道:“今天，我不但请员外吃素斋，还请员外喝素酒。” 素斋，卢俊义是知道的，就是没有荤腥。 不过，一说素酒，他还真是没有喝过。 一听公孙胜说素酒，卢俊义反倒来了兴趣。 “道爷，什么叫素酒？” 公孙胜微微一笑，捋了捋长须道：“员外有所不知，这素酒乃是我道家特酿，不沾荤腥，不染浊气。以山间清泉、五谷精华酿制而成，饮之清冽甘甜，不伤脾胃，亦不会醉人误事。” 卢俊义听罢，心中愈发感到新奇，便道：“既如此，倒要尝尝这素酒的滋味。” 这一转眼，又吃了三天素斋，喝了三天素酒。 卢俊义原以为素酒清淡，哪知这素酒后劲绵长，三日下来竟也微醺。 今天你请客，明天我请客，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 卢俊义在水泊梁山住了多久，宋江才让他下山的呢？ 这件事，咱们可以先放一放。 再说兖州府内，戴宗有公事先回了水泊梁山，柴进和三名亲兵护送李清照和孩子们去了梁山。 现在的兖州，只剩下了晁盖和林冲。 “哥哥，今天傍晚硫磺和硝石就运到了。” “马车都找好了吗？” “找好了！” “找了几辆马车？” “十五辆。” 晁盖心中盘算了一下，以宋朝的马车载重来计算，每辆马车载重约八百斤。 “哥哥，十五辆马车够了吗？” “够了。” 林冲又问道:“咱们是走旱路还是走水路？” 其实，这个问题晁盖一直都在考虑。 虽然，已经有了运输方案。 但是，还没有最后敲定。 一万斤硫磺和硝石，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 它们必须平安运到水泊梁山，不能有一点闪失。 第69章 鸿运商行 晁盖也想听一下林冲的意见:“贤弟，依你之见呢？” 林冲想了想:“哥哥，我认为应该走水路。” “哦！为什么？” 其实，林冲的想法和晁盖是一样的。 “一万斤货物若走陆路，十五辆马车排成长龙，太过招摇。而装船后，两艘大船便可以了。” “好，贤弟说的非常好！” 其实，在宋朝，山东的水系非常发达，走水路，也省去了陆路上许多关卡的盘查。 “我们明日便去鸿运商行。” 次日，辰时刚过，晁盖和林冲便准备离开兖州客栈，去青石街的鸿运商行。 兖州客栈也在青石街上，只不过，一个在街东头，一个在街的西头。 步行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马车早就已经停在了鸿运商行的路边，只等取了硫磺和硝石，马上便可以装车赶路。 刚从天字号房间出来，斜对着的一间地字号房间，忽然有人把头缩了回去。 晁盖不由的一愣，是碰巧了吗？ 快要走出兖州客栈的时候，晁盖故意蹲下身去，装作要紧紧鞋子，眼角的余光悄悄向后望去。 果然，有两个人跟在他的身后。 如果是正常的旅客，他们不会停下脚步，会直接从晁盖和林冲身边走过去。 可是很显然，身后的这两个人没有经验，也可能他们没有想到，晁盖会突然蹲下身子。 这两个人马上转身去客栈的柜台，装作和老板搭讪。 晁盖是什么人？ 他一眼便看出，这两个人的举止非常的刻意。 “哥哥，怎么了？” “哦，没事，鞋里面卡了个小石子。” 说完话，晁盖站起身来，和林冲一起走出了兖州客栈。 客栈的门口也多了几个摊位，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炊饼的，还有一个算命先生摆着卦摊。 晁盖的目光悄悄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些摊贩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他们看似在吆喝生意，实则眼角余光都在往自己这边瞟着。 晁盖又用眼角的余光往身后扫了一眼，发现兖州客栈的那两名客人也跟了出来。 晁盖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贤弟，” 晁盖压低声音道，“咱们被人盯上了。” 林冲也很沉着:“哥哥，我知道，从咱们一出兖州客栈，这两个人就一直跟着咱们。” 晁盖心中也是暗自佩服，“豹子头”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哥哥！让小弟解决了他们。” 林冲边说着话，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朴刀上。 “贤弟，不可轻举妄动。青天白日杀了人，官府就会缉捕咱们。再说，他们的人也不只有这两个。” “啊！还有。” “对，客栈门口多了几个摊位，我看也有问题。” 林冲赞叹地说道:“哥哥，你也太厉害了，门口的摊位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也不难，你看那个卖糖葫芦的，竹签子插得歪七扭八，根本不像正经做生意的。而且，眼睛还总是盯着咱们。” “哥哥，那我们该怎么做？” “静观其变。” “会不会是官府的人？” 晁盖思索了一下:“应该不会，如果官府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根本不必跟踪，直接捉拿我们归案就可以了。” “哥哥，会不会是方腊的夜叉军？” 晁盖笑道:“贤弟，你和我想的一样，是夜叉军的可能性最大。” “哥哥，上次在嵫山，我们在夜叉军的手下救出了钟楚红，还杀了他们几个人，这次，他们应该是来找我们报仇的。” 晁盖想了想:“找我们报仇，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他们应该是知道了硫磺和硝石的事情。” “什么？他们如何得知？” “依夜叉军情报组织的实力，探得这个消息并不困难。” “哥哥的意思是，他们想要劫持这批硫磺和硝石？” “正是，方腊也需要大量的硫磺和硝石。但是，他们无法从官府手中抢夺，那样风险太大。便想吃个便宜，给我们来一个螳螂捕蝉。” “哥哥，现在兖州只有我们两个人，有点势单力孤，咱们兖州府的情报人员...” “不用！夜叉军再强悍，也不敢在官兵眼皮子底下动手，毕竟他们人数少。” “哥哥的意思是...” “这些夜叉军一定会跟踪我们，出了兖州府后，再找合适的地方动手。” 晁盖看了看林冲:“至少，我们在兖州府地界还是安全的。” “前面就是鸿运商行了。” 两个人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家商行。 只见，这座典型的宋代商行气派非凡。 青砖黛瓦的门楼高约两丈，檐角飞翘，悬着\"鸿运商行\"四个鎏金大字的匾额。 门楼两侧立着两尊石雕貔貅，寓意招财进宝。 商行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上面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环铸成饕餮纹样。 门前五级青石台阶被打磨得发亮，两侧立着“货通四海”，“财达三江”的木制楹联。 林冲低声道：“哥哥，这家商行的规模可是不小。” “是呀！别看兖州只是一个州，可是，这家商行的外观的确气派。看来，背靠大树好乘凉呀！不愧是官商。” 鸿运商行左边是账房，透过雕花窗棂可见里面摆着算盘账簿。 右边是接待客商的茶室，檀木茶几上茶具齐备。 两个人看了片刻，迈步走上青石台阶。 还没有走上台阶，鸿运商行的伙计便快步迎了上来。 大商行的伙计也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一看晁盖和林冲的气度，哪里敢怠慢。 伙计满脸堆笑地拱手作揖：“两位客官里面请！” 晁盖和林冲在茶室坐下后，伙计赶忙给二人把茶水端上。 “二位客官，不知是要看货还是谈生意？” 晁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身后的街道：“取货！” “敢问客官，您取什么货？” 伙计谦卑的问道。 林冲道:“取硫磺和硝石。” 伙计一愣:“这个...客官您稍等，我去请我们大掌柜的。” 在北宋末期，由于硫磺和硝石可用于制造火药，是限制它们自由流通的。 即使，一些药铺需要采购上乘的硫磺和硝石，也需要从官方或者一些专门渠道获得。 第70章 取货 商行的普通伙计，是没有权利插手硫磺和硝石买卖的。 不多时，刚才那位伙计，领着一位身着锦缎的男人走了进来。 晁盖看了一下此人，约有三十多岁年纪，面白无须，手指上戴着枚翡翠扳指。 伙计赶忙殷勤的介绍:“这位便是我们鸿运商行兖州分号的赵掌柜。” 此人名叫赵得力，精明能干。 晁盖也急忙起身施礼:“赵掌柜好！” 赵得力也赶忙还礼:“敢问贵姓？” “免贵姓晁。” “晁先生，请坐！” 众人又都重新落了座。 “听说二位要取硫磺和硝石？” 赵掌柜眯着眼睛打量着晁盖和林冲。 晁盖回道:“正是！” “可有官凭路引？” “有！” 晁盖并没有立刻把那封，兖州通判蔡宁签署的印信拿出来。 当时，蔡宁让他们直接找鸿运商行的会长陈天赐，应该是另有深意的。 一个原因是，事关重大，只有会长才能做主。 另一个原因，蔡宁亲自签署的印信，并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 果然，赵得力看到晁盖只是嘴上说，却没有把印信拿出来，便显得有点不太高兴，说话的语气也冷淡了很多。 “晁先生，你...打算取多少？” 晁盖并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赵得力笑了:“五十斤？” 晁盖摇了摇头:“硫磺和硝石，各五千斤。” “什么？” 赵得力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权力范围内，最大的量也就是二百斤。 也就是说，二百斤内他能做主，超过二百斤他就没有办法了。 赵得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透出了一丝警惕。 “晁先生，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知您要这么多硫磺和硝石，所为何用？” 晁盖神色自若，微微一笑：“赵掌柜，此事涉及机密，恕我不能详说。” 赵得力略一沉吟:“晁先生，这批货物数量太过庞大，需要等我们会长回来。” “什么？” 晁盖心中有点着急，不会吧，就因为这批硫磺和硝石，自己已经在兖州住了二十天有余。 “晁先生，你误会了。我家会长早晨出去跑步了，一会儿便能回来。” 晁盖这才放下心来，这个赵得力也真是大喘气，自己还认为过年前回不了梁山了。 又一听，刚才赵得力说的跑步。 “赵掌柜，你刚才说会长去跑步了。” “正是！” 晁盖心想:跑步锻炼身体，这是现代社会的人才有的理念，北宋的人恐怕还不能理解吧！ 难道，这个陈天赐也是穿越过来的？ 正在晁盖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得力猛然站起身来，小碎步跑了出去。 晁盖看着赵得力的小碎步，也不知道为何，竟然想起了宋江。 原来，从前面街道跑过来一名男子，赵得力到了此人面前后，马上弓着身子，离得太远，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不过，晁盖知道，应该是在说自己，赵得力时不时回头看着自己，还用手指着自己这里。 晁盖猜测，这个跑步的男人，应该就是鸿运商行的会长陈天赐。 正在晁盖猜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外，人还没有进屋，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传了进来：“哈哈哈，是哪位贵客这么早登门啊！” 笑声过后，那个人走了进来。 赵得力忙上前去掀开门帘。 晁盖这才仔细打量着陈天赐，只见这人身材魁梧，约莫四十出头，头戴方巾，身穿素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步履矫健，面色红润，显然刚刚跑步归来。 赵得力连忙躬身道：“晁先生，这位便是我家陈会长。” “陈会长，便是这二位要买硫磺和硝石。” 晁盖和林冲也急忙起身:“见过陈会长。” 陈天赐也赶忙还礼，然后，仔细打量着晁盖和林冲。 晁盖和林冲二人的气质，那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陈天赐也看出来，这二人绝不是一般人，不然，也不会买这么多的硫磺和硝石。 “二位，请随我来！” 陈天赐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贵客，请随我到内室详谈。” 晁盖与林冲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跟着陈天赐穿过商行后堂，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典雅，檀木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窗外几株翠竹掩映，显得格外清幽。 赵得力很识趣，并没有跟进来，只是在门外候着。 晁盖先开了口:“陈会长，你是深谙养生之道啊！” “哦！晁先生，此话怎讲？” 晁盖笑道:“跑步...” “哈哈！” 陈天赐也是大笑起来，“我去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有一位江湖游医给我号脉后说，我的病根乃是久坐引起，只要每天坚持跑步，便可自愈。果然，跑步才两个月，病体就安康了。自此，跑步也就成了我的一种习惯。” 林冲也赞道:“还真是个好良方，既能治病，又不用花钱。” “是呀！是呀！” 陌生人在一起，只要有了话头，以后的话就好聊了。 陈天赐亲自为二人斟茶，茶香氤氲间，他开门见山道:“晁先生，你的印信可否给陈某看一下？” 陈天赐心中也明白，既然一次性能提这么大的量，是必定有官府的印信的。 “好的！” 晁盖从怀中拿出了那封，蔡宁通判亲自签署的印信，递给了陈天赐。 陈天赐接过来后，认认真真的看了好几遍。 然后，又起身走到柜旁，打开橱子，从里面又拿出了一封印信。 然后，把两封印信比对在一起，仔细斟酌。 晁盖这才明白，这个蔡宁通判真是老奸巨猾。 那天晚上，在蔡宁书房，蔡宁亲自给自己写下了取硫磺的印信。 等到自己离开后，他又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印信，给了陈天赐。 等到自己来提货的时候，拿出来的印信，必须和陈天赐手中的印信一致，方能提货。 如果，只有一封印信，或者与陈天赐手中的印信不符，他便不会把硫磺和硝石给自己。 第71章 装船 晁盖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想:古代人虽然没有什么高科技，但是，古人自有古人生存的智慧啊！ 陈天赐把两封印信都放到了橱子里，然后，回过头来，就连态度也比刚才恭敬了很多。 “晁先生，印信没有问题，你什么时候提货？” “就现在。” “好，没有问题。不过，晁先生要的货，不知可否告知真实用途？” 晁盖微微一笑:“必须告知货物用途，才可取货吗？” 陈天赐赶忙摆手:“不不不...只是有此一问。” “既如此，陈会长还是不知道的好！” “是是是！” 陈天赐见晁盖不愿多言，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起身拱手道：“晁先生，这批货物数量庞大，不知二位是自行运走，还是需要商行安排车马？如果需要商行安排马车的话，可能还需要再等几日。” 晁盖笑道:“陈会长的好意，晁某人心领了，我们自备有马车。” “那好，现在便可以装货。” 晁盖暗自感叹: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是一点不假呀！ 其实，晁盖也明白，还是通判蔡宁的面子大。 这件事，他也就记住了蔡宁的这份情。 晁盖冲着林冲一点头，林冲会意，马上解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了纹银三千两，放到了桌子上。 “陈会长，这是货物的钱款。” 陈天赐赶忙一摆手:“晁先生，用不了这么多，货物共计是一千八百两。” 晁盖一拱手:“我与陈会长初次见面，便觉有缘，多余的银两，就当是给陈会长和伙计们的辛苦钱，日后若有需要，还望多多关照。” 陈天赐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拱手还礼：“晁先生如此豪爽，陈某实在受之有愧！既如此，我便替伙计们谢过了。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陈某定当竭力相助！” 晁盖点头笑道：“陈会长客气了。” 随后，陈天赐亲自领着晁盖来到后院仓库，林冲则去门口安排马车。 陈天赐推开厚重的仓库大门，一股混杂着桐油与硝石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这些易燃品，都是要单独存放的。 晁盖眯起眼睛，借着天窗透下的光线，看到整整齐齐码放的木箱上，皆贴着官府朱砂封条。 “晁先生请看，” 陈天赐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其中的一箱，给晁盖验货， “这批硫磺都是岭南矿洞的头等货，遇水不潮，见火即燃。” “好，感谢陈会长！” 这时候，赵得力已经喊来了二十几名伙计，开始往外搬运硫磺和硝石。 鸿运商行门口，一字排着十五辆马车。 伙计们的动作非常麻利，将一箱箱硫磺和硝石稳稳当当地搬上了马车。 晁盖站在一旁，仔细清点着数目，确保万无一失。 货物全部装上车后，林冲又指挥着车夫们将货物捆绑牢固。 陈天赐见货物装载完毕，又殷勤地凑上前来：“晁先生，可需商行派几个伙计沿途护送？这一带近来不太平，常有山贼出没。” 晁盖哈哈一笑，抱拳道：“陈会长好意心领了，晁某行走江湖多年，自有应对之策。” “那祝晁先生一路顺风，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寻陈某。” “一定，一定！” 晁盖翻身跳上马车，向陈天赐最后抱拳告辞。 车队缓缓启程，扬起一片尘土。 晁盖他们一行十五辆马车，不紧不慢的往兖州城外走去。 他们是准备走旱路回水泊梁山吗？ 还真不是，旱路官府的关卡比较多，盘问起来也甚是麻烦。 虽然是冬至刚过，但天气却并不很冷，还时常下雨，道路泥泞不堪，非常难走。 晁盖和林冲经过商量后，计划走水路。 决定走水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计划甩掉跟踪的人。 “哥哥，你说，这些人也不嫌累，从兖州客栈跟踪到鸿运商行，又从鸿运商行跟出了兖州。” “哈哈！” 晁盖和林冲两个人都是相视大笑。 晁盖又说道:“在兖州府内，他们不敢动手，即使出了兖州府，到泗水河边这一段，官兵巡逻也都比较频繁，他们仍然不敢动手。” “哥哥所言极是，咱们还能怕了他们，只是担心这一万斤硫磺和硝石。” “没事，这些硫磺和硝石，他们是一斤也拿不走。” “哥哥，我所担心的是我们走水路，他们也跟踪走水路，我们人单势孤，会不会有失呢？” 晁盖胸有成竹的说道:“贤弟莫忧，我们从泗水河上船，先到达北清河（今济水），然后再转入泗水河之流，那里水系非常复杂，我们就可以甩开跟踪之人了。” 出了兖州府，还不足十里地，便是泗水河，准确的说应该是泗水河的支流。 晁盖一行抵达泗水河畔时，天色已是日上三竿。 河面泛着粼粼金光，十几艘货船正停泊在码头，船工们吆喝着装卸货物。 林冲跳下马车，快步走向一艘挂着青旗的货船。 货船上有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马上冲着林冲就迎了上来。 “客官！您来了。” “船老大！船都在吗？” “在，在。” “那就好，这十五辆马车上的货物都装上船吧！” “弟兄们，装船了...” 随着船老大的一声吆喝，码头上立刻窜出二十多个精壮汉子。 这些人手脚麻利地卸下马车上的木箱，踩着跳板往船上搬运。 晁盖注意到他们搬运时都格外小心，遇到稍有晃动的箱子就立刻换人扶稳，显然都是老船工。 晁盖笑着说:“今天风比较大，水面上还安全吗？” “客官，你尽管放心，” 船老大在鞋底上磕了磕手中的旱烟袋，爽朗的回道，“这批兄弟都是运河上跑了十几年的老把式。您这货就放宽心吧！” 林冲也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船老大。 船老大一看到银子，一张脸都乐开了花:“谢谢爷！谢谢爷！” 林冲忽然碰了碰晁盖的手肘，然后一努嘴。 晁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河堤的柳树下，有个戴着斗笠的货郎正假装整理担子，眼神却不住往这边瞟。 晁盖冷笑：“果然跟来了。” 自商行出来时，他们就发现有三拨人交替尾随。 第72章 水路 晁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借着检查货物的动作低声道：“贤弟可看清了？东边柳树下两个货郎，西边茶棚里三个脚夫，还有河堤上那个钓鱼的...鱼钩都没入水。” 林冲按了按腰间朴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必，” 晁盖抓起一把河沙在掌心，任由沙粒随风飘散， “这一路，一直到北清河岔口，官府的船只都非常多，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着官府的面动手。等到过了北清河...自有分晓。” 两个人正说着话，船老大小跑着过来了：“两位员外，货都装妥了。什么时候出发？” 生意场的人“眼皮最薄”，开始的时候，船老大称呼晁盖他们“客官”。 后来，林冲给了他一锭纹银，就改称“员外”了。 晁盖抬头望了望天色，河面上已泛起粼粼波光。 他大声道：“即刻启程！” 船老大闻言，立刻扯开嗓子吆喝起来：“起锚喽—” 随着号子声响起，船工们迅速解开缆绳，撑起长篙。 三艘货船缓缓离开岸边，驶入河道中央。 林冲站在船尾，目光紧紧盯着着河岸。 只见，那几个跟踪之人，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的船只，并没有什么动作。 林冲很是奇怪:“哥哥，他们怎么没有追上来呢？” 晁盖笑道:“他们怎能舍得不追？” “那...” 林冲疑惑的问道。 “豹子头”林冲，你让他斩将夺旗，冲锋陷阵，他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你让他出谋划策，就非是他的专长了。 “贤弟，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等到晁盖他们的三艘货船，刚刚驶离码头不久，又有一辆轮船从渡口处驶出。 这是一艘帆船，个头也不小，和晁盖他们这三艘货船，大小基本相当。 这艘帆船一驶出码头，便不紧不慢的跟在了三艘货船后面。 货船快，它就快，货船慢，它亦慢，总是和货船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冲见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哥哥，他们果然跟上来了。” 晁盖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哼，让他们跟着吧！” 晁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是，林冲心中没有底呀！ “哥哥，我们只有两个人，可是，后边的帆船真的不小，看样子，船舱内至少能藏四五十号人。” “哈哈！” 晁盖一乐，“贤弟怕了吗？” 林冲不高兴了:“哥哥，这说的是什么话，自从上了水泊梁山，我怕过什么？只是，只是...” “贤弟是担心，如果在水中交手，我们两个人对阵他们五十号人，并没有胜算，对不对？” “正是！” “贤弟不必担心，我手中自有天兵天将。” 林冲一听晁盖说天兵天将，心中便开始打起了鼓。 心说:晁天王，在水泊梁山聚义厅内，你就玩了一出“真武大帝”附身的把戏，现在，又搞出来什么天兵天将，能不能玩点靠谱的呀！ 口中却说:“哥哥所说的天兵天将，真的有吗...” “那是当然，” 晁盖看了看后边的帆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让他们跟着吧！泗水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货船顺流而下，速度渐渐加快。 船老大亲自掌舵，不时调整方向避开浅滩。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河道突然分岔，形成三条支流。 船老大将船交给副手，向晁盖二人走了过来:“两位员外，歇着呐！” 晁盖也道:“船老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常年干的就是这活。” 晁盖用手一指:“前面应该就是北清河了吧？” 北清河也就是咱们今天的济水，发源地在今天的河南省济源市王屋山，流经山东菏泽、东平和济南等地。 船老大搓着手笑道：“员外说的太对了，左边通济宁州，中间直奔微山湖，右边便是去北清河的方向。” 晁盖眯眼望向河面，只见三条河道如巨蟒般蜿蜒入了远山。 他对船老大说:“咱们走北清河。” “好嘞！” 船老大转身吆喝一声，三艘货船齐齐向右转舵，驶入北清河岔道。 刚进岔道，河水陡然变急，船身微微倾斜。 等到三艘货船都完全进入河道后，水势才渐渐平缓下来。 晁盖扶住船舷，眼角余光瞥见那艘帆船果然紧随其后。 林冲现在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手紧紧在腰间的朴刀上握着，都握出了汗。 水泊梁山要是按战斗力排名的话，林冲绝对能进前五名，特别是马上作战。 俗话说:马上林冲，步下武松。 可见，林冲的战斗力是非常恐怖的。 不过，今天是在水上，林冲可是不敢托大。 更何况，这次来兖州，为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还特地把自己最仰仗的“霜花”马和“丈八蛇矛”枪，都留在了梁山。 林冲心中暗想:天王哥哥也太托大了，自己只有两个人，而敌人却至少有五十号。这仗怎么打？ 并不是自己怕死，关键是太不值了。 即使，侥幸逃脱性命，可是一万斤的硫磺和硝石，不就全给了敌人吗？ 这时候，船老大走了过来:“二位员外，过了北清河这一段，前边就又汇入了泗水河的支流。顺着泗水河往南航行，便可以到达梁山的水域。” 林冲找船只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船老大具体的地点。 否则，一说水泊梁山，你就是给他们个金山银山，也没有人敢去。 晁盖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锭纹银抛给船老大：“有劳了，让弟兄们再加把劲。” 船老大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员外您放心，保管天黑前就能到泗水口！” 船老大又殷勤的说道:“二位员外，咱们现在航行的水域，已经属于三不管地界了。” 林冲疑惑的问道:“何为三不管？” 晁盖接过话茬说道: “这北清河岔口往东是济州府地界，往西属郓城县管辖，往前又是巨野县的地界。三县交界，官府推诿，就成了水匪们最爱的地界。” 船老大瞪大眼睛看着晁盖，还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员外，您真是见多识广，说的一点都不差。” 正在三个人闲聊的时候，却发现，后面一直尾随的那只大帆船，已经鼓满帆，冲着三艘货船冲了过来。 第73章 三桅帆船 这时候，晁盖才发现跟踪自己的大帆船，是一艘三桅帆船。 三桅帆船有一个特点，它可以根据风向的变化，来调整风帆的角度，从而使帆船可以达到最大的速度。 三桅帆船鼓起的风帆，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货船。 林冲略微有点紧张：“哥哥，他们这是要行动了！” 晁盖并没有直接回答林冲的话，而是转头问船老大:“离泗水入口还有多远？” 船老大此时，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顿时有点慌张起来：“回...回爷的话，前面就是泗水支流入口，大...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就能到。” 船老大这时才知道，后边有一艘船一直跟踪着自己，顿时慌乱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晁盖笑着对船老大说:“你不必慌张，不会有事的！” “是...爷，我...我不慌张...” “好，命令你的水手，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开。” “是！” 船老大现在也是心一横，喝出去了，横竖都可能是个死，这人也就不害怕了。 船老大转身冲船工们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然后，又冲着另外两艘货船吹了三声号子。 三艘货船在水面上划出了三道白浪，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但是，帆船的速度太快了 尽管，三艘货船的速度提高了很多，可是，帆船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了。 晁盖站在船尾，冷冷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帆船。 那船头已经能看清人影的晃动，约莫有十几名黑衣汉子，正手持明晃晃的兵刃，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林冲手心沁出冷汗，低声道：“哥哥，这帮狗娘养的看来是要下手了。” 晁盖“嗯”了一声:“贤弟，做好应战的准备。” 林冲一生经历了多少战场，虽然心中略微有些紧张，但却丝毫没有慌乱。 他只是心中有点埋怨晁盖:哥哥也太能忽悠了，明明只有两个人，却说什么天兵天将，哪里有？ 可是，晁盖是老大，林冲心里也只是想想罢了。 那艘帆船逐渐靠近了晁盖乘坐的这艘货船。 两艘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最后，也只有不到一箭地的距离了，连对方人的面目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了。 这时候，那艘帆船才渐渐的减缓了下来，和货船保持着相同的速度行驶。 帆船上的黑衣人忽然往旁边一闪，从船舱里走出了一个人。 林冲一愣:“哥哥，还真是方腊的夜叉军。” 晁盖也看到了，从船舱中钻出的那个人，正是在嵫山和晁盖他们动过手的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看了看晁盖这边，因为距离已经非常近，彼此看的都非常清楚。 “晁天王，小人张近仁这项有礼了。” 戴宗在前些日子调查黑衣人的时候，已经告诉了晁盖，黑衣人负责侦查的统领叫张近仁，是江南十二神之一。 现在，两船相距已经是非常近了，在水面上，说话声又传的比较远。 因此，说话声都听的是清清楚楚。 晁盖站在船尾，负手而立，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张统制，别来无恙乎！” 张近仁冷笑一声，抱拳道：“托晁天王的福，张某一切安好。只是，那日在嵫山一别，甚是想念！” 晁盖一拱手:“张统制，俗话说得好，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从兖州府开始相送，至北清河，这又快到泗水河了。晁某甚是感激！不如...就此别过吧！ 张近仁“哼”了一声:“晁天王若是想离开，自然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您船上的一万斤硫磺和硝石，是一定要留下来的。” “哈哈哈！” 晁盖是纵声大笑:“张统制的消息也真是灵通，连货物的重量你都知道。” “让晁天王见笑了，这些许小事，对夜叉军来说，不值一提呀！” “张统制，你这个人太不适合做买卖了。” “晁天王，此话怎讲？” “我水泊梁山帮你救了杨再兴，你不思感激倒也罢了。反过来，还要抢劫与我。这是什么道理啊？” 张近仁“呸”了一声:“晁天王，你好不知礼数，在嵫山，我只要抓住了钟楚红，就可以逼迫梁文彬交换杨再兴。谁知道，让你横叉了一杠子，破坏了我的好事，还杀了我好几名属下。” 林冲也是火爆子脾气:“张近仁，你毫不晓事，就杀了你几个人，你还能怎么着？” 张近仁也是大怒:“林冲，别看你号称‘豹子头’，在陆地上，你还有两下子，现在是在水上，我还真不把你放到眼里。” 晁盖一拱手:“在嵫山，只是一场误会，还望张统制不要挂怀。” 其实，张近仁这次跟踪晁盖，只是他个人的主意。 在嵫山与晁盖交手后，他也很快便调查清楚了晁盖他们的身份。 因为，事关重大，他便写密信报告给了方腊。 方腊占据江南一隅，兵多将广，此时也已经称王，并且建立了政权。 他雄才大略，还具有深远的政治眼光。 接到密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知道这一定是个误会。 后来，又听说晁盖救出了杨再兴，便认为晁盖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便去信告诉张近仁，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张近仁却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便暗中跟踪了晁盖，想要把硫磺和硝石夺下来，也为自己找回面子。 看到晁盖说话比较客气，张近仁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晁天王，还是您说话中听，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把硫磺和硝石留下，人想走还是想留，悉听尊便。” 晁盖微微一笑：“张统制，若我不愿意呢？” 张近仁脸色一沉：“那就休怪张某无礼了！” 这时，有一个身材微胖的黑衣人，悄悄来到张近仁的身边，小声说道: “统制大人，我看晁盖好像是在拖延时间。” “哦！” 张近仁猛然惊醒，看了看方位，船只已经到达了泗水河支流。 “来人啊，登船！” 话音未落，帆船上的黑衣人纷纷抽弓搭箭。 还有十几名黑衣人手持钩索，显然是要强行登船。 第74章 泗水河伏兵 船老大行船也几十年了，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吓得早就已经瘫在了船板上。 林冲早就已经拔出身上的朴刀，守在了晁盖的身前。 晁盖看到已经到达泗水河，也是不敢怠慢，飞速从怀中抽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嗖...砰！” 刚才，晁盖是在拖延时间吗？ 一点不假，晁盖就是想拖延到泗水河再动手。 一道尖锐的啸音划破长空，在河面上炸开一朵耀眼的红色火花。 前几天，柴进在护送李清照和孩子们回梁山的时候。 晁盖悄悄的把柴进拉到一旁:“贤弟，你让史文恭和阮氏三兄弟，准备好船只在北清河和泗水河支流处等我，一声响箭作为信号。” 柴进担心地说:“哥哥，一切小心！” “贤弟，尽管放心！路上一定要照顾好李清照。” “是，哥哥尽管放心！” 刚才，晁盖和张近人说话，正是为了拖延时间。 因为，事先说好的，接应的人员在泗水河。 如果，提前放响箭的话，范围到不了那么远。 响箭在空中的火花还没有完全消散，只见泗水河支流两旁的芦苇丛中，突然窜出五六艘快船，每艘船上都站着十几名手持兵刃的汉子，为首的一人正是“白马银枪”史文恭。 张近仁一看是大吃一惊，难怪货船只有晁盖和林冲二人，他们却丝毫不慌，原来他们有伏兵。 其实，晁盖表面镇定，心中却也是慌得很。 水泊梁山的这些兄弟都靠谱吗？ 他特意让柴进告诉史文恭，是担心宋江有意加害自己，拒不派兵。 张近仁惊怒交加，厉声道：“晁盖，你果然阴险！” 晁盖淡淡道：“兵不厌诈，张统制还是回去吧！” 张近仁一咬牙:“晁盖，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给我...” 他手里的刀一挥，“放箭”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一支箭破空飞到，正中张近仁的右手臂，他手中的刀“咣当”一声，落在了甲板上。 把他疼的“哎吆”一声尖叫，后退了好几步。 射箭之人正是史文恭，史文恭不止枪法无双，也是一名神箭手。 那名身材微胖的黑衣人，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统制大人，看来晁盖早有防备，我们还是撤吧！” 张近仁咬着牙:“撤...我不甘心...” 这时，晁盖大声喊道:“张统制，我和你家圣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撤兵还不晚。” 张近仁眼见大势已去，再不撤兵，恐怕都得沉到江底喂鱼，恶狠狠地说：“晁盖，这仗我们以后再算！” “好，我晁盖等着你！” 晁盖心想:这张近仁，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打不过别人，临逃走的时候，还得说个横话，来找回面子。 “撤！快撤！” 三桅帆船拉满风帆，调转船头，迅速逃离。 林冲赞叹不已：“哥哥真乃诸葛孔明在世，小弟佩服！” 晁盖笑道:“跟着哥哥混，错不了。” 林冲赶忙应道:“是，是，哥哥说的极是。” 这时候，快船已经靠近了晁盖的货船。 史文恭吩咐道:“搭上钩锁！” 六把钩锁搭在了货船上，渐渐的两艘船靠在了一起。 史文恭第一个跳上货船，后边紧跟着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 众人上船后，“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拜见天王！” “拜见哥哥！” “众位兄弟，快快请起！” 史文恭问道:“哥哥，就让张近仁跑了吗？” 晁盖看着三桅帆船的影子越来越小:“让他们走吧！现在，还不能和方腊撕破脸皮。” 阮小二着急的说道:“哥哥，他张近仁胆敢追击与你，我咽不下这口气，让我把他抓回来，任由哥哥发落。” 晁盖脸色一沉:“哎...我们水泊梁山早晚会和方腊一战，但却不是现在。” “是，我听哥哥的！” 阮小二不敢再多言，闪身退到了一旁。 晁盖又吩咐: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速速启程，返回梁山。” 晁盖笑着对船老大说:“这货船上，你是老大，马上开船吧！” 船老大赶忙跪下:“我不是老大，我...我是小人，我...” 船老大吓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能不害怕吗？ 刚刚送走方腊的夜叉军，自己船上的这些人却又是水泊梁山上的强盗。 船老大在想:把货送到水泊梁山后，会不会被砍掉脑袋。 不去的话，现在就会把脑袋砍下来。 晁盖笑着安慰道:“你不用害怕，货送到后，我们会加倍给你银两。” “是，是！” 船老大让人打旗语，三艘货船又加快速度往水泊梁山水域驶去。 晁盖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泗水河，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这次来兖州，虽然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用险象环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再要有机会回去的话，一定要正正当当的做生意。 货船又行驶了一天，距离水泊梁山也就只有半日的距离了。 忽然，阮小七喊道：“哥哥，前方有船！” 众人闻言，都是纷纷往前看去，只见远处河面上，有几艘小船正快速驶来。 史文恭眉头一皱：“莫非是张近仁的伏兵？” 晁盖忽然笑道：“不必紧张，是咱们的人。” 果然，等到那几艘小船靠近后，船上的人挥手呼喊着：“晁天王！林教头！” 原来是梁山派来的接应队伍，领头的是“浪里白条”张顺和“混江龙”李俊。 两船相接，李俊和张顺跳上船来，抱拳道： “哥哥，可算等到你们了！宋公明哥哥特意派我等前来接应。” 晁盖点点头：“有劳兄弟们了。” 李俊笑道：“哥哥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咱们这就回山，宋公明哥哥已备下酒宴，为哥哥接风洗尘。” 晁盖微微一笑：“好，回山！” 船队浩浩荡荡，向着梁山方向驶去。 夕阳西下，河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 晁盖现在想的问题是:“玉麒麟”卢俊义是否还在水泊梁山？ 第75章 聚义厅内议方腊 轮船到达水泊梁山脚下的时候，宋江，吴用和公孙胜，早就已经在山脚下迎接。 晁盖远远望见宋江等人立于岸边，心中不由一暖。 船刚靠岸，宋江便快步上前，满脸关切： “哥哥一路辛苦！听闻途中遭遇方腊贼兵，小弟日夜悬心，如今见哥哥平安归来，真是天佑我梁山！” 晁盖拱手笑道：“有劳贤弟挂念，托众兄弟的福，总算有惊无险。” 吴用轻摇羽扇插话道：“天王此行顺利取回硫磺和硝石，更挫了方腊锐气，真乃我梁山之福。” “军师过奖了！” 林冲那边给了船老大三倍的运费，船老大是千恩万谢的离去。 “众位兄弟，” 聚义厅内，晁盖环顾着四周，目光在每一位兄弟脸上扫过，缓缓说道： “此次兖州之行，多亏众位兄弟同心协力，方能化险为夷。特别是林教头、柴进、戴宗、史文恭和阮氏三雄几位兄弟，皆立下大功！” 晁盖扭头又对宋江道:“公明贤弟，在咱们梁山的功劳簿上，应该都给他们记上。” 宋江赶忙道:“理该如此！” 史文恭和林冲等人连忙起身抱拳：“全赖哥哥运筹帷幄，我等不敢居功。” 晁盖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说道： “如今硫磺、硝石已到，火药研制刻不容缓。汤处长...” “小弟在！” 汤隆赶忙站起身来。 “上次交于你手榴弹的图纸，外壳是否做成了？” “禀天王，手榴弹的外壳，这两天便能做好。” “好！” “史院长，你要协调兵器处和火药处，尽快把样品做出来。” 史文恭赶忙拱手道:“天王放心，小弟定当竭尽全力。” 凌振和汤隆也道:“小弟定不负所托！” “好，兄弟们都坐下。” 宋江有点担心的说：“天王，张近仁这次在北清河失利，方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早作准备。” 晁盖略微思索道:“按照常理来分析，方腊不应该派兵在海上拦截我们。” “哥哥，为何有此一说？” “方腊的势力远在江南，而兖州周边则属于我们梁山的势力范围。江南离我们这里近两千里地，他的鞭子怎能伸到这里？” 柴进道:“天王，我们曾经在嵫山杀过几名夜叉军，他会不会怀恨在心，寻机报复呢？” 晁盖想了想说道:“不会，方腊胸有大志，而且心胸宽阔。我们在嵫山是为救钟楚红，当时，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吴用也点了点头:“天王哥哥说的有理，我也认为在北清河，预谋抢劫硫磺和硝石乃是张近仁的擅自做主。” 正在众人说话的档口，门口有一名护卫悄悄溜了进来。 因为，今天聚义厅内只是兄弟们日常聊天，并非商议军事。 不然的话，护卫也不敢溜进来。 这名护卫溜着墙根，悄悄来到了“神行太保”戴宗的跟前，轻轻说道: 戴处长，情报处的人员找你。” “哦！” 戴宗应了一声，悄悄站起身来，往外边走去。 聚义厅内，公孙胜也比较支持晁盖的观点:“再说，天王救出了方腊手下的大将杨再兴，算是弥补了嵫山的误会，也给足了方腊的面子。” 晁盖接着又说:“正是这样，虽然方腊占据了八州五十二县，但是，和朝廷抗争实力相差仍然很远，我想他还不会在这个时候肆意树立强敌。” 宋江这时候突然说道:“天王哥哥救杨再兴，其实，并不是向方腊示弱。是因为，杨再兴乃是哥哥故友的儿子。方腊也许知道此事呢？” 宋江说出这样的话，其他人倒是都没有觉出什么。 晁盖心中一惊，宋朝毕竟不像现代社会，有非常先进的通讯工具，电话和手机都没有，更没有微信。 有时候，相邻的两个县自然传递信息，也需要半年。 何况，水泊梁山和兖州相距也有几百里地。 自己救杨再兴的前因后果，宋江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有人告诉宋江的，会是谁呢？ 林冲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戴宗或者柴进。 晁盖笑道:“公明贤弟所言极是，这件事，方腊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晁盖一边回答着宋江，一边在想宋江说这句话的用意。 这件事，宋江完全可以在私下里和自己聊，而不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说。 宋江说这句话的目的，假若只是随意说出，倒也没有什么。 假若，是有意为之，那就应该是想要挑起，水泊梁山和方腊的争端。 那么，问题来了，宋江是什么身份？ 他难道是... 晁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就在这时，戴宗走了进来。 “天王哥哥，兖州来的情报。” “哦！快说。” “张近仁在北清河伏击，只是他个人的行为。” “那就是说，方腊并没有安排他的伏击任务。” “嗯！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没有发现方腊的指令。” “好的，贤弟坐下吧！” 聚义厅内，众人一片哗然。 “天王哥哥，果然神机妙算！” “天王哥哥，料事如神！” 吴用轻抚羽扇，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哥哥料事如神，这张近仁擅自行动，怕是另有隐情。” 宋江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表面上，方腊并没有给张近仁下指令，但是，暗地里，也未必...” 晁盖正色道:“公明贤弟所说，我也认为有可能，方腊一向治军甚严。方腊如果不授意，他张近仁也不敢。” 史文恭疑惑的问道:“哥哥，这句话倒把小弟说糊涂了。刚才，你说方腊不会下令攻击咱们。现在，又说是方腊授意的张近仁。” “哈哈哈！” 晁盖一听是哈哈大笑。 吴用在旁边笑着说道:“史院长，天王前面说的对，后面说的也对。” “啊？” 这句话，不但把史文恭说糊涂了，聚义厅内的很多兄弟也都听糊涂了。 晁盖冲着吴用点了点头，吴用接着说:“我就替天王说说吧！” 武松也举双手赞成: “好，军师，你就给咱们说说吧！” 吴用摇了摇羽扇:“天王开始说的，方腊不敢轻易举兵，的确是不愿意树咱们梁山这样的一个劲敌。可是，在嵫山吃了亏，又不甘心。于是，便明着不许和咱们为敌。又通过密报，让张近仁劫掠咱们的货物，以此来试探咱们梁山的实力。” 第76章 晁盖见卢俊义 晁盖接着说道:“这样，即使出现了问题。方腊也可以把责任推给手下，而并不会使两家成为仇敌。” 晁盖又回头看了看宋江:“公明刚才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众人一听是恍然大悟，鲁智深大叫道:“什么玩意，这方腊怎么和娘们一样，这点小事就拐了个九曲十八弯。”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 武松也道:“这方腊做事...确实不怎么爽快。” 此时，李逵突然拍案而起，瓮声瓮气道： “管他娘谁指使！那厮敢劫咱梁山的货，俺铁牛这就带兵杀去江南，砍了方腊的鸟头！” 鲁智深冲着李逵笑道： “你这黑厮，从兖州到江南要过七八个州府，等你杀到时，怕是要到明年重阳了！” 聚义厅内，顿时又是哄笑声一片。 会议结束后，晁盖和宋江走在最后。 晁盖问道:“公明，卢俊义下山了吗？” 宋江一愣:“还没有。” 晁盖心中暗想:果然和《水浒传》中描述的一样，这个宋江把卢俊义扣在了梁山上。 宋江心中也在想:晁盖怎么知道，卢俊义还没有下梁山。因为，晁盖去兖州后，卢俊义才上的梁山。 “贤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下梁山呢？” “这个...” 宋江犹豫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定下时日。” 晁盖想了想:“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元旦了，还是让卢俊义在元旦前下山吧！” “这个...这个...” 晁盖笑道:“李固都已经下山半个月了，该办的事也早就已经办好了。” 宋江心中一惊:自己和吴用让李固先下山，目的就是让李固去官府告发卢俊义。只要卢俊义一下梁山，必定会被官府捉拿归案。 这个策略只有自己和吴用知道，晁盖怎么知道的？ 一定是吴用告诉的晁盖，看来，以后对这个吴学究也要防着点。 其实，宋江还真的冤枉吴用了，晁盖是从《水浒传》中知道的。 “好的，哥哥，元旦前就让卢俊义下山。” “我明天想单独见一下卢俊义，贤弟你给安排一下吧！” “好的，哥哥，明天我来安排。” 中国古老的节日—春节，在宋朝的时候，被称作元旦。 卢俊义被宋江和吴用胁迫上梁山后，便度日如年。 可是想下梁山，却又被宋江以各种借口拖住。 今日一小宴，明日一大宴，今日你请客，明日他请客。 说不完的酒场道理，喝不完的酒，一拖就被拖了将近两个月。 卢俊义心急如焚，却没有丝毫办法。 次日，小会客室里，早就已经摆好了酒宴。 卢俊义刚走进来，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便站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 晁盖看卢俊义，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多，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 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端的是仪表堂堂，果然不愧“玉麒麟”的美名。 卢俊义见晁盖身高一米八多，虎背熊腰，浓眉大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虽只着寻常布衣，却掩不住豪杰气概，心中不由暗赞：这应该就是天王晁盖了。 卢俊义又扫视了一眼小会客厅，感觉到今天很奇怪，和平时的宴席有很大不同。 平时，都是一个人做客，几十个人作陪。 而今天，整个小会客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卢俊义心中不由警惕起来，水泊梁山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久闻卢员外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晁盖拱手笑道。 卢俊义连忙还礼：“晁天王威震山东，卢某仰慕已久。” 寒暄完以后，二人分宾主落座。 晁盖亲自为卢俊义斟满酒：“听闻员外上山多日，晁某因在兖州公干，未能及时相迎，还望海涵。” “唉！” 卢俊义叹了一口气：“天王客气了。卢某此番上山，实乃...” 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说自己是被骗上山的？ 还是说被胁迫的？ 晁盖看出了他的为难，爽朗的一笑：“员外不必多言，晁某已知事情原委。宋江贤弟用计请员外上山，虽然是强人所难，但也是出于至诚！” 晁盖这样说，首先表明了此事和自己无关。 但是，宋江是水泊梁山的人，他自然还是要偏向于自己人。 卢俊义闻言一怔，手中酒杯险些跌落。 心中暗自骂道:果真都是一丘之貉，用骗术让自己离开大名府，又以强制手段胁迫自己上梁山，却说什么出于至诚。 “天王此言差矣！如果至诚，则不应该用欺诈手段。” “员外所言极是！” 晁盖说完端起酒杯:“这杯酒，我代表兄弟们向员外赔罪！”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卢俊义心里也在想: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 再说，这次上梁山，和人家晁盖丝毫没有关系。 自己被迫上梁山的时候，晁盖已经去了兖州。 想到这里，卢俊义的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天王客气了！” 说完话，也把杯中的酒干了。 晁盖端起酒壶，又给两个人把酒重新倒满。 “天王何时回的梁山？” “昨日黄昏！” “天王旅途劳顿，我敬你一杯！” “谢员外！” 两个人共同举杯，又是一饮而尽！ “晁天王，我...” 卢俊义看着晁盖，欲言又止。 晁盖笑道: “员外，你有话直说便是。” “天王，我想下梁山，不知可否？” “哈哈哈！” 晁盖笑道: “员外本来就是自由身，来去自由。” “那...我今日便想下山呢？” “悉听尊便！” 卢俊义一听，反倒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 一个多月来，自己好话说了一轮船，宋江和吴用却想尽办法，不让自己下山。 可是，给晁盖一说，竟然满口答应。 莫非真应了那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吗？ “啊...那就谢过天王了！” “不过，” 晁盖继续说道： “现在，大名府发生的事，员外可曾知晓？” 卢俊义一愣: “啊？大名府发生的事？什么事？” “员外可是有一位管家叫李固？” “有，李固乃是我的大管家。”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 “那李固回大名府后，便去官府告了员外的状。” 第77章 路遇燕青 “什么？” 卢俊义“腾”的站了起来， “不可能，他是我的大管家，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晁盖看了看卢俊义:“员外莫急，先坐下慢慢说。” 卢俊义稳了稳情绪，又坐了下来，也感觉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了。 谁知道，接下来晁盖的一句话，更是震惊了卢俊义。 “还有一件事，我要说出来，还请员外不要着急。” “天王请说，我刚才只是一时性急，现在不会了。” 晁盖又看了看卢俊义，接着说道:“你的大管家李固，和你的夫人贾氏，两个人在半年前就已经有了奸情。” “啊！” 卢俊义大叫了一声，“啪嚓嚓”，手中的酒杯也摔到地上碎了。 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晁盖赶忙上前扶住:“员外，刚才不是说了，不着急的吗？你怎么又...” 卢俊义心中暗骂:不生气？不着急？那要看什么事，你夫人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能不着急吗？ 生完气后，卢俊义又转念一想。 你晁盖刚从兖州回来，怎能知道大名府的事？ “天王，如果你不想放我下山，尽管直说，不必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晁盖一看卢俊义这样说，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心中也是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员外，你误会了！” “哼，误会！” “员外可能会认为，我刚从兖州回来，连你什么时候上的山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大名府的事？” “嗯！” 卢俊义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的确是这样。 晁盖笑道:“员外的心情我非常理解，谁不喜欢听好消息呢？不过，世上的事，哪有件件都顺心如意的？” 卢俊义对这句话还是比较赞同的:“那天王是如何知道，大名府我家的情况的？” “我们水泊梁山在大名府有情报处？” “什么情...报处？” 卢俊义不解的问道。 “就是...大名府有我们的眼线。” “哦！” 卢俊义这才明白，看着这个晁盖面带忠厚，又不像是骗自己。 可是，自己的夫人既温柔又贤惠，大管家李固也是勤勤恳恳，能像他说的这样吗？ 他的心中在做着激烈的思想工作，信晁盖的话，还是不信？ “梁山在各地都有眼线。” 晁盖正色道：“晁某今日宴请员外，就是要说清楚...梁山绝不会强行留客。员外若想下山，随时可以离去。” 卢俊义激动地站起身来：“天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晁盖也站起身来，“不过，晁某要再次提醒员外，如今官府通缉令已发，员外若贸然回大名府，只怕凶多吉少。” 卢俊义仔细琢磨着晁盖的话，他还是决定回大名府。 “天王，无论是真是假，我玉麒麟都感谢你的忠告。” “哦，员外不必客气！” 晁盖见卢俊义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强留，只是正色说道：“既然如此，晁某便不再多言。只是员外此番回去，务必多加小心。若遇危难，我晁盖绝不会袖手旁观。” 卢俊义抱拳道：“多谢天王美意，卢某定当铭记于心。” “那我...现在就能下山了吗？” “当然！” 晁盖回过头去:“去，把阮小二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亲兵便把“立地太岁”阮小二叫来了。 “哥哥，您有何吩咐？” “去取卢员外的马匹和枪，然后，送员外下山。” “是，哥哥！” 卢俊义和晁盖告辞后，便出了小会客厅。 晁盖看着卢俊义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时也，命也，运也！” 自己是穿越者又怎么样？ 自己仍然无法阻止卢俊义下山。 阮小二先牵来了卢俊义的宝马“照夜玉狮子”和那杆亮银枪。 然后，用船将卢俊义送下了梁山。 阮小二拱手道：“卢员外，请上马吧。晁天王说了，若您日后有难，只需派人送信，梁山必来相助。” 卢俊义接过缰绳，抱拳道：“多谢阮兄弟，代我向天王致谢。” 说罢，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着大名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卢俊义快马加鞭，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飞回大名府。 这一次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心中也是恨宋江和吴用，强行把自己扣在梁山。 如果，不是天王晁盖从兖州回来，自己恐怕就要在水泊梁山过年了。 心中同时也很乱，晁盖说的是真的吗？ 自己的夫人素来贤惠，李固忠厚肯干，怎能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越想心中越乱，越想心中越是没有主意。 卢俊义的马，乃是宝马良驹，奔跑了一天，离大名府也就只有十几里的路程了。 忽然，从前面一棵树上窜下来一个人，把马惊得“稀溜溜”一声爆叫，差点把卢俊义从马上翻下来。 “嘘...嘘...嘘！” 卢俊义用力扯住马缰绳，才算让马停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才仔细打量从树上跳下来的人。 只见此人衣衫褴褛，衣服也太破了，都成一缕一缕的了。 再看此人脸上的泥都有多厚，太脏了，至少半个月都没有洗过脸了。 卢俊义上上下下打量了此人很久，可以确定的说，不认识。 卢俊义把脸一沉:“你是何人，为何要拦住我的马？” 这个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主人，您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小乙啊！” 卢俊义闻言大惊，定睛细看，这才从那脏兮兮的脸上辨认出熟悉的轮廓。 “燕青？” “主人，正是小人啊！” 卢俊义急忙翻身下马，一把扶起眼前的乞丐，“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燕青泪如雨下，声音哽咽：“主人，您可算回来了！大名府...大名府已经变天了！” 卢俊义心头一紧，脑海中闪过晁盖的警告。 他强自镇定，沉声道：“小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燕青擦了擦眼泪，警惕地环顾四周：“主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隐蔽处，我再详细禀报。” 两个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坳，燕青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卢俊义。 第78章 前因后果 “一个月前，您和李固...带着十几名仆人，去东南方向一千里以外避祸。可谁知，半个月后，只有李固和十几名仆人回来，并没有...见到主人。” 卢俊义解释道:“我让李固和仆人先下了山，去往家里报个平安。我在山上又多逗留了一个月。” 燕青哭道: “李固那厮...回到家后，马上就去官府把你告了，诬告您私通梁山。现在，咱们卢府附近都已经安排了官差，只要您一露面，便会捉拿与您。” “啊！” 卢俊义大叫一声:“果有此事？” 燕青的哭声稍微弱了些:“主人，千真万确。” “那李固现在何处？” “现在，整个卢府的产业，都已经被李固霸占，就连小人也被赶出了家门。” 一听李固霸占了自己的所有产业，卢俊义的心猛的颤了一下。 同时，他也想起了下梁山的时候，晁盖对他说的话。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的夫人... 卢俊义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夫人...夫人她...” 燕青低下头，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夫人...夫人她...确实与李固有了奸情。那日我亲眼看见他们在内宅...干那苟且之事，便冲上前斥责。谁知，他们反而倒打一耙，喊来了几十名护院，反而将我赶出了家门。” “啊！” 卢俊义气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差点背过气去。 燕青赶忙上前，扶住了卢俊义。 “主人，主人！” 卢俊义从地上又“腾”的站了起来，一脚将燕青踹翻在地:“你个畜生，竟敢诬告你家主母。” 燕青没有留神，被一脚踹了个仰面朝天:“主人，请相信小乙说的都是真的啊！” “嗯...” 卢俊义倒不是完全不信，因为晁盖说过，现在，燕青又说。 卢俊义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与别人通奸，还是与自己的管家，放到谁的身上也受不了。 “砰！” 卢俊义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自古就有一句话，奸情出人命，卢俊义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燕青急忙劝道：“主人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全性命。李固已经买通了官府，您若贸然回城，必定凶多吉少啊！”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乙，府中其他人呢？” “凡是忠心于您的，都已经被李固和贾氏赶走了，府中绝大多数人都忍气吞声，把他们两个人当做是主人了。” “嗯...” 卢俊义脸都变黑了，把燕青吓得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八度。 燕青又说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城外等您，就怕您毫不知情，回去再被官府抓了。” 卢俊义把情绪稳定了一下:“小乙啊，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主人，小乙就是死，也不会背叛您！” “好孩子！” 卢俊义心中暗想:这做人的差距怎么会这样大，李固和燕青都是自己收养的。一个背叛了自己，一个对自己却不离不弃。 下梁山以前，卢俊义对晁盖所说的话，一点都不信，认为，那就是吓唬自己，不想让自己走。 可是现在看来，所有的这一切，都和天王晁盖所说一般无二。 卢俊义又想:李固真的敢背叛自己，贾氏竟敢不顾廉耻二字？ 心中还是不敢完全确定。 卢俊义把自己这一个多月的情况，简单的和燕青说了说。 燕青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期盼：“主人，既然梁山肯收留，不如...” 卢俊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小乙，我在梁山曾经斥责宋江之流为草寇。现在，又让我投奔梁山，我这张脸往哪里搁？” “主人，此一时彼一时呀！再说，生为大丈夫者，当能屈能伸。” “唉！” 卢俊义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主人，您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去，查明事实，果真如此的话，我要手刃奸夫淫妇，不然，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主人，您不能回去啊！” “怎么？” 燕青急得直跺脚：“主人，您想想看！现在官府通缉您，李固又霸占了卢府，您若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那李固必定在府中设下埋伏，就等着您回去呢！” 卢俊义冷哼一声：“我卢俊义一身武艺，还怕他区区一个李固不成？” 燕青苦劝道：“主人武艺高强，自然不惧。可是，官府已经设下埋伏，如果发现您回去，必定缉捕与您，双拳难敌四手啊！” 卢俊义沉默片刻，眼中怒火未消：“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卢俊义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忍下这等奇耻大辱？” 燕青看了看天色:“主人，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先进大名府，等到天黑下来后，我再陪您一起进卢府。” “好！” 两个人一起往大名府走去。 大名府的知府梁世杰，为人狡诈贪婪。 平时，仗着自己是蔡京的女婿，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贪污的钱不计其数。 也就是他收留的“青面兽”杨志，杨志做提辖时，受命押运生辰纲，被晁盖他们所劫，没有办法，也是被逼上的梁山。 前些日，李固前来告密，说卢俊义在梁山做了强盗。 卢俊义是大名府的首富，他认为又是一次发财的机会。 梁世杰也不傻，说卢俊义做强盗，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因为，做强盗也是需要条件的，就卢俊义大名府的首富，出门一呼百应，他凭什么做强盗？ 不过，借此敲诈李固一笔钱，也是可以逼良为娼的。 梁世杰看着桌子上金灿灿的金元宝:“李固，你告卢俊义在梁山做强盗，可有真凭实据？” “有，大人。卢府的影壁墙上有一首反诗，乃是我家员外写的。” 李固把吴用写的那首反诗递给了梁世杰，接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封联名信。 梁世杰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回大人，卢俊义投靠梁山反贼，这些人可以作证。” 这些人都是被胁迫上梁山的仆人，李固每人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 可叹卢俊义，平时对这些人格外仁厚，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昧着良心诬告了卢俊义。 “哦！” 梁世杰看着这首反诗，还有联名举报信。 心中暗想:任何时候，给自己最致命一击的，往往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大人，只要能把卢俊义定成死罪，小人还有重谢！” 第79章 独闯卢府 梁世杰打量了一下李固:“李固，卢俊义好像待你还不错吧？” 李固一愣，赶忙陪笑道:“大人，卢俊义待小人...待小人...还行。” “那你怎么...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呢？” 梁世杰的问话，正好问到了李固的心结上，他头上瞬间冒出汗来。 “大人，小人怎能因公废私。那卢俊义虽然待小人不薄，可是...他投靠了水泊梁山，还与朝廷为敌。小人怎能与他同流合污？” “好，好个大义灭亲。抓住卢俊义后，本官也会为你请功的。” “谢大人，谢大人！” 等到李固退出去后，梁世杰想了想:“来人啊！” 有护卫走了进来。 “大人！” “去把卢俊义的画像画出来，贴到大名府的街道，以及周边所有的集市和乡镇。” “是！大人。” 护卫领命后刚要出去。 身旁的王师爷赶忙站了出来:“大人，且慢！” “哦！王师爷，你有何事啊？” “大人，你想，那卢俊义在大名府经商多年，朋友也很多。如果贴上缉拿的告示，万一有人给卢俊义报信，我们就难以抓住他了。” “哦！” 梁世杰捋着胡子，仔细想了一下:“嗯...说的有道理。依你之见呢？” “大人，依小人之见，那卢俊义偌大的家产还在，他不可能不回家。我们可以派差役二十四小时，在卢俊义府里和府外设伏。只要卢俊义一露面，立刻将其捉拿归案！” 梁世杰点了点头:“嗯，好...就依先生之计。” 再说卢俊义和燕青进了大名府，先找了一家地处偏僻的饭店吃饭。 只见邻桌有两个人正在闲聊:“听说了吗？那卢俊义是梁山的贼寇。” “可不是嘛，真看不出来，难怪家私数万，原来干的都是无本的买卖呀！” 听到这里，卢俊义大怒，便要站起来。 燕青赶忙伸手把卢俊义按住了，使了个眼色。 卢俊义才没有站起来。 朋友们可能会问，堂堂的“玉麒麟”卢俊义，还不如一个“浪子”燕青有见识吗？ 如果，论做人的智慧，卢俊义还真是不如燕青。 《水浒传》中，宋江率领梁山好汉，征方腊后，燕青曾经劝解过卢俊义，让他和自己一起归隐山林，卢俊义舍不得荣华富贵，最后被害致死。 又听那两名吃饭的客人说:“听说，卢府的大管家和小娘子...” “嘘！” 另一名客人赶忙说:“小点声...” 两人看到周边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放下心来。 不过，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再往下说的是什么，卢俊义就听不太清了。 在宋朝，饭店打烊的时间比较晚。 特别是像大名府这样的繁华城市，饭店打烊有时候都到了三更天了。 卢俊义和燕青从饭店出来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两个人找了一个墙角处，卢俊义对燕青说:“小乙，我进卢府，你在外边放风。” 燕青非常着急:“不行，主人，我要和你一起去。” 卢俊义脸一沉:“假如有个万一，官府在府中有埋伏，我们俩人都陷在里面，怎么办？” “主人，我就是不放心您！” 卢俊义拍了拍燕青的肩膀:“我会小心的。”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卢俊义并非放不下。 只是，自己的夫人背着自己，和自己的大管家通奸，这口气他咽不下。 其实，卢俊义夜闯卢府的真正目的，是对李固和贾氏通奸之事，还是不敢相信，是想要做一个确定。 “主人...” 燕青还是有点担心。 “小乙，你记住，假若天亮时，我还没有从卢府出来，就说明我出事了。你就立刻出城，千万不要进卢府找我。” “主人，我...知道。” “你出城后，马上赶奔水泊梁山，找他们的首领“托塔天王”晁盖，把大名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燕青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使劲点了点头。 “主人，我...都记住了。” 两个人趁着夜色来到卢府门前，先绕着卢府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埋伏，两个人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卢俊义冲着燕青点了点头，燕青在墙根处蹲下身来。 卢俊义一个快步走过来，踩在燕青的肩头。 燕青又慢慢站起身来，卢俊义借着燕青起身的惯性，双脚稍微一用力，身子整个跃了起来。 双手正好搭住墙头，一翻身，正好骑在墙头之上。 燕青赶忙退后，躲在了阴暗之处。 卢府是卢俊义的家，他对府里的布局再了解不过了。 他即使闭着眼睛也走不错。 卢俊义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动静，这个时间，仆人和丫鬟们一般都睡觉了。 再说，卢府只是大富之家，并非官府府邸。 因此，卢府也没有保镖或者晚上巡逻什么的。 “噌”的一声，卢俊义从墙上跳了下来。 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动静，也不作停留，直接奔贾氏的内宅而去。 远远的就看到，贾氏的房间还亮着灯。 卢俊义悄悄的摸上前去，在窗户旁边蹲下身子。 隐约听到房间内，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男的正是李固，女的则是贾氏。 两个人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因为是晚上，院里非常安静，卢俊义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卢俊义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只听屋内传来贾氏娇媚的声音：“李郎，那死鬼如今已是朝廷钦犯，咱们总算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李固阴笑道：“娘子莫急，等梁大人把卢俊义正法后，这偌大家产就都是咱们的了。到时候我让你穿金戴银，比从前更风光。” 贾氏娇嗔道:“现在...不也是咱们的了吗？” “唉！” 李固叹了一口气，“娘子不知啊，这卢俊义一天不死，我是寝食难安呀！” “哼，就你这点胆，也敢偷吃腥！” 贾氏说着话，还点了一下李固的鼻子。 李固淫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说完，把贾氏搂在怀里温存了一下。 贾氏轻哼一声：“那死鬼整日在外经商，冷落我多年。倒是你...懂得疼人。” “那是，来，我的宝贝，让我摸摸！” 房间内一时传出来李固和贾氏嬉闹的声音。 卢俊义听得的是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正欲破门而入。 第80章 埋伏 忽听李固又浪笑道：“夫人，咱们俩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在青峰镇的时候，我买了砒霜，下在鸡汤之中，谁知道他卢俊义命大...” 卢俊义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用手中的刀“哐”的一下，把窗户砸了个稀里哗啦，连门都没有走，直接从窗户跳进了屋内。 听到窗户破裂的声响，李固和贾氏赶忙抬头一看。 只见卢俊义凶神恶煞般地站在面前，两个人被吓得连喊叫都忘了。 李固猛地推开怀中的贾氏，一骨碌滚下床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想往外跑。 卢俊义一挥手中的刀，架在了李固的脖子上:“狗奴才，还想跑吗？” 李固被吓得肌肉都僵硬了:“员外爷，小人，小人...” 贾氏则尖叫一声，扯过锦被裹住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好一对狗男女！” 卢俊义双目喷火，手中钢刀寒光闪闪，“今日就叫你们血债血偿！” 李固的脸色刷地惨白，结结巴巴道：“主、主人...您听我解释...” “解释？” 卢俊义一脚将李固踹翻在地，“解释你如何勾结官府陷害于我？解释你如何在我饭菜里下毒？还是解释你如何勾搭主母？” 贾氏突然扑过来抱住卢俊义的腿：“官人饶命啊！都是这贱奴逼迫我的...” 她话音未落，卢俊义反手一记耳光，打得她嘴角流血跌坐在地上。 李固见卢俊义血灌瞳仁，知道情况不妙，恐怕今天难逃一死，只有拼命一搏了。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烛台，朝卢俊义掷过去。 卢俊义闪身躲过烛台: “好个狗奴才！” 话音未落，手腕子猛的一翻，只听“嗤...”的一声。 卢俊义使得劲也太大了点，这一刀竟然把李固的人头砍落。 一瞬间，血像泉水般喷了出来，李固的人头“咕噜噜”正好滚在贾氏的脚边。 “啊...” 贾氏大叫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官人，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贱人” 卢俊义一咬牙，“再去勾搭别的男人，好来侵吞我卢某的财产吗？” 心一横，刀猛的往前一递，冲着贾氏的心窝就刺了下去。 “官人...不要...不...啊！” 贾氏惨叫一声，眼球往上一翻，死尸栽倒在地上。 “嗯...” 卢俊义轻轻哼了一声，才感觉心中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这对狗男女，冷声一笑。 “现在就去地狱忏悔吧！” 他把刀上的血迹在尸体上蹭了蹭，才转身往外走去。 刚到门外，卢俊义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院里静悄悄的站着五个人，卢俊义定睛一看都认识，他们全都是大名府的捕快。 其中两人是大名府的捕头，一个叫张亮，一个叫陈东，其余三人是捕快。 卢俊义是大名府的首富，以前断不了和他们打交道，彼此还算是熟悉。 张捕头冷笑道：“卢员外，深夜回府，怎么也不通知兄弟们一声？” 卢俊义把手中的钢刀往回收了收，然后一抱拳:“张捕头，陈捕头，请了！” 月光下，五名捕快已呈扇形围了上来。 左侧的陈东一晃手中的刀，厉喝道：“梁大人早料到你会回来，让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卢俊义又是一抱拳:“二位，说我卢俊义是水泊梁山贼寇，纯属小人李固诬告。还望二位捕头高抬贵手，放我卢俊义一马。” “唉！” 张亮叹了口气，“员外，你就是有天大的冤枉，也跟我们说不着，我们只是奉旨办差，还请员外理解我们的难处啊！” 卢俊义冷哼一声:“就为了办差，你们便要捉拿良善百姓？” 卢俊义又往屋内一指:“这对奸夫淫妇，诬告我是梁山贼寇，还要侵吞我的家产，你们良心何在？” 陈东有点不耐烦了:“哎，我说卢俊义，你啰嗦什么呀？有冤屈的话，给我们知府大人说去。” 张亮一挥手中的三节棍:“卢员外，都是老相识了，可别让弟兄们为难啊！再说，兄弟们已经帮了你的大忙了。” “什么？你们帮了我的大忙？此话怎讲？” 张亮说:“卢员外，你一翻墙进来，我们就已经发现你了。当时如果抓你，你还能手刃奸夫淫妇，还能报仇血恨吗？” 卢俊义只是比较厚道，人却不傻。 他先是一怔，后又转念一想，这些官差真的有这样的好心吗？ 卢俊义猜的一点都不错，梁世杰特意叮嘱张亮和陈东，卢俊义进府的时候不要管，出府的时候再抓他。 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 梁世杰身为大名府的知府，知道定一个人的死罪，没有那么容易，需要人证物证俱全。 更何况，卢俊义是大名府的首富，在大名府也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人命关天的大事，单凭李固的证词和影壁墙上的反诗，怎能定卢俊义的死罪？ 首先，你怎么能证明反诗是卢俊义所写？ 李固的证词是真是假？ 这都是需要取证和当堂要供词的。 梁世杰思来想去，就定下了一条毒计。 放卢俊义进府，等到他杀死贾氏和李固后，往外走的时候，再给予抓捕。 这样，卢俊义身上有了两条人命，即使，他不是梁山的贼寇，也是死罪。 梁世杰这个计策更高明之处在于，这样一来，卢府便没有了苦主。 卢俊义所有的财产便可以充公，自己又可以发一笔横财。 梁世杰是怎样谋划的，卢俊义当然不知道。 “二位捕头的好意，我卢俊义心领了，日后必将报答。” 说完话，便要夺路而走。 陈东急忙一挥手中的钢刀，冲着卢俊义当头砍下。 张亮也挥着手中的三节棍，拦腰便砸。 卢俊义架开陈东的钢刀，然后一回身，踢翻身旁的石凳，凳子飞向张亮。 张亮赶忙收回三节棍，往旁边一跳，恰恰躲过石凳。 这时，其他的三名差役也扑了上来。 六个人在院里便打在了一处。 开始，卢俊义并不想伤人，但见五把兵器围着自己直转，也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索性把心一横，手中钢刀舞得如雪片一般。 月光下，只见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第81章 被擒 卢俊义号称“玉麒麟”，河北三绝。 真要动起手来，这五名捕快还真的不是对手。 卢俊义越战越猛，刀锋划过了一名捕快的肩膀，顿时鲜血飞溅。 “好你个卢俊义，敢伤官差。” 张亮大喝一声，三节棍“哗啦啦”甩出，直取卢俊义下盘。 卢俊义纵身一跃，刀锋顺势下劈，将三节棍第一节砍断。 陈东见状，急忙从侧面偷袭。 卢俊义耳听风声，一个鹞子翻身，刀背重重拍在陈东手腕上。 “当啷”一声，陈东的钢刀落在地上。 卢俊义如果想杀陈东，陈东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就在五名捕快一愣神的时候，卢俊义三步并做两步便来到了墙根处，准备翻墙而出。 谁知道，刚冲到围墙下，“呼啦啦”从墙上，还有房顶上站起几十个人来。 这些人都举着弓箭，对准了卢俊义。 卢俊义心头一凛，知道情况不妙。 他只有收住脚步，把钢刀横在胸前，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围墙上，有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大名府知府梁世杰。 “卢员外，别来无恙啊！” 梁世杰笑道。 卢俊义赶忙一抱拳:“拜见知府大人！” “卢员外，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客气！” “梁大人，小人并未投靠梁山贼寇，那李固乃是诬陷于我。” “哦，卢员外，此事还需调查，才能还你清白。” “谢大人！” “不必，只是你今晚斩杀李固和贾氏，可是事实啊！” “这个...这个...李固和贾氏乃是奸夫淫妇。” “无论他二人是什么，都自有官府定罪，员外怎能私自处理？你心中还有王法二字吗？” “这...这...” 卢俊义答不上来了。 梁世杰忽地把脸色一沉：“卢员外，你需要和本官回衙门，本官自会给你一个清白。” 卢俊义看了看四周，几十名差役把卢府围的水泄不通，而且人人弓在手箭在弦。 有句话说，大将军不怕千斤，只怕寸铁。 卢俊义知道硬闯的话，必是死路一条。 而且，卢府外一定也埋伏着官差。 想到这里，卢俊义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钢刀一扔:“大人，我随你回衙门便是。” “好！” 梁世杰大喜，“果然是英雄！” 接着一挥手:“绑了！” “乎啦啦” 冲上来五六名捕快，五花大绑将卢俊义捆了起来。 燕青在卢府外听到府内打成了一片，抽出身上的朴刀就想进府。 又发现整个卢府已经被官差包围，又想到卢俊义说的话，不能被官府一锅端，否则，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燕青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直转。 忽然，卢府内又安静了下来。 再接下来，燕青便看到卢俊义被官差推推搡搡的出了卢府。 燕青心都要跳出来了，咬了咬牙，眼看着卢俊义被官差押走了。 “去梁山，找‘托塔天王’晁盖。” 他想起了卢俊义说的话，丝毫不敢怠慢，骑上卢俊义的那匹‘麒麟兽’马，直奔梁山而去。 说起来容易，可是，等到了水泊梁山，燕青可就犯了愁了。 说是找晁盖，到哪里去找？ 这么大的一个水泊梁山，别说找一个人，就连梁山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燕青想了想，还是先找一家饭店填饱肚子，然后，再想办法。 燕青牵着马，远远望见一家挂着“西山酒店”的旗幡。 他正好也饿了，便牵着马，大步走了过去。 刚到饭店门前，就见一名头戴方巾的伙计迎了过来:“客官来了，快里面请！” 燕青把马匹交给伙计，便走进了饭店。 只见店内陈设还算是上档次，而且也干净整洁。 饭店一共有十几桌子，这条路也算是咽喉要道，这家“西山酒店”其实就是一家路边店，像这样的饭店规模就不算小了。 刚进饭店，就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迎了上来。 燕青抬头一看，这个女人生得太有特点了。 一张脸倒是生得十分娇艳，但是，眉宇间却暗藏一股杀气，眼露凶光。她的脸如重枣，色若桃花；眉似卧蚕，鬓赛乌云。 腰间系着一件大红的围裙，手中还掂着一把牛耳尖刀，更添了几分泼辣与凶猛。 燕青一看这个女人，差点笑喷了: “老板娘，你手里拿着刀子，是要宰羊啊，还是宰人啊？” 老板娘一愣，看了看手里的刀“嘿嘿”笑了起来:“客官，不好意思，习惯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宰人习惯了，还是宰牛羊习惯了。 这个老板娘是谁呢？ 正是“母夜叉”孙二娘。 高启强穿越晁盖后，为了收集情报和接待投奔梁山的各路好汉。 又建了三家酒店: “北山酒店”，由“催命判官”李立和“活闪婆”王定六负责。 “东山酒店”，由“小尉迟”孙立和“母大虫”顾大嫂负责。 “南山酒店”，由“旱地忽律”朱贵和“鬼脸儿”杜兴负责。 “西山酒店”，由“母夜叉”孙二娘和“菜园子”张青负责。 燕青从大名府过来，看到的这家“西山酒店”，就是由孙二娘夫妇负责的。 孙二娘领着燕青，到了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坐下。 燕青四下打量了一番，可能不是吃饭的点，所以店内客人不多。 三三两两的，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独自饮酒。 他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贸然打听梁山的事，只得先填饱肚子再作打算。 “客官，想吃点什么？” 伙计殷勤地递上菜单。 燕青随意点了几样小菜，又要了一壶酒。 等菜上齐后，他一边吃一边思索着如何才能找到晁盖。 这时候，从后院又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个人个子不高，身材矫健，体魄强壮，处处都透露着精明强干。 孙二娘用嘴努了努燕青那个方向，小声道:“当家的，那个小伙子不太正常。” “哦...夫人何以见得？” 这个男人正是“菜园子”张青。 “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骑得却是一匹宝马良驹。” “什么马？” “这个...我倒不认识。” 第82章 西山酒店 张青看了看燕青:“也许人家有钱，买一匹宝马不是也很正常吗？” 孙二娘悄悄的说道:“这个人贼眉鼠眼的，时不时的总是往水泊梁山上看，我怀疑是官差。” “哦！夫人，你盯紧一点。” “好，要是以前...哼！” 晁盖去曾头市以前，水泊梁山只有“南山酒店”一家。 朱贵和杜兴管理的酒店，其实，就是一家黑店，主要以劫杀过往客商为主。 晁盖从曾头市回来后，又建了三家酒店。 而且，晁盖还把这四家酒店，归到情报处的下属。 规定，这四家酒店的功能转变为情报收集，和接待投奔梁山的英雄。 并且，严令禁止杀人越货，劫杀客商。 晁盖认为，想要做大做强，要有大的志向。 单靠偷鸡摸狗，杀人越货是成不了气候的。 最关键的是，水泊梁山已经完成了，第一桶金的原始积累，钱对梁山已经不是问题了。 孙二娘刚才说的从前，就是黑店的时代，她一把“蒙汗药”就能把燕青蒙翻。 然后，一刀杀掉就得了，省了多少后患。 现在，水泊梁山明令不允许这样做了。 张青和孙二娘说完话后，便独自来到了外边拴马桩。 果然，看到有一匹马拴在那里正在吃草。 张青对马匹非常在行，当年在十字坡的时候，他和孙二娘开了一家包子铺。 经常有贩马的客商从那里经过，一来二去，对马匹也便有了一些了解。 现在的这匹马，张青一眼便看出是一匹宝马良驹。 这匹马通体雪白，没有半根杂毛。 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 张青分析，这匹马应该是产自西域。 西域的宝马，比中原的个头还要大上几寸，而且，耐力更强。 这匹马应该和西域所产的汗血宝马同等级别，真乃马中的极品。 张青再一看，却感觉这匹马有点眼熟。 “啊！” 他惊叫了一声，这不是卢俊义的“麒麟兽”吗？ 前几日，卢俊义下梁山的时候，他见过这匹马。 张青三步两步进到酒店:“夫人，你来一下。” 孙二娘一看张青的神色不对，也赶忙随着来到后院。 “夫人，那匹马是卢俊义卢员外的‘麒麟兽’马。” “什么？” 孙二娘也是大吃一惊。 “前几日，卢员外下山时，天王曾说，卢俊义将会有祸事，让我们格外留意。” “当家的，你真的看清楚那匹马了吗？” “当然，那的确是卢俊义的坐骑。” 孙二娘皱着眉头:“看来，卢员外是出事了，外边那个年轻人...” 孙二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道：“若真是卢员外的马，那这年轻人必与他有关。咱们得探探他的底细。” 张青点点头：“我去套套话，你准备些酒菜，别露了破绽。” 孙二娘会意，转身进了厨房，顺手将一包蒙汗药塞进袖口，又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违背晁盖的禁令，叹了口气将药包丢回柜中。 张青端着酒壶来到燕青桌前，笑呵呵道：“客官，小店自酿的‘透瓶香’，您尝尝？” 燕青正愁无处打听梁山消息，见店家主动搭话，连忙拱手：“多谢掌柜！” 他接过酒壶，故作随意地说：“掌柜的，这梁山泊景致雄奇，不知可有路上去瞧瞧？” 张青眯起眼：“客官是来游山的？” 燕青有点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啊...这个...” 张青又很随意的问道:“客官来自哪里呀？” “来自大名府。” 燕青一说来自大名府，张青心中更是一颤，这个年轻人和卢俊义肯定有瓜葛。 “客官既然来自大名府，那大名府的首富卢俊义卢员外，您可认识。” “啊...这个...” 燕青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不过，从说话的语气上，可以看出对方对主人还是蛮客气的。 心一横，正愁没有办法上梁山呢？ 正好对方认识主人，那就实话实说吧。 “实不相瞒，卢俊义乃是小人的主人，我是他的仆人燕青。” “啊！来，随我进来。” 燕青随着张青来到饭店的后院。 张青将燕青引入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道： “燕青，卢员外究竟出了何事？这‘麒麟兽’怎会在你的手中？” 燕青眼圈一红，将卢俊义被李固陷害、贾氏通奸、梁中书设伏等事一一道来。 说到卢俊义中了埋伏，被梁世杰捉住时，燕青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如今主人被押往大名府死牢，若无人搭救，只怕...” “好贼子！” 孙二娘踹门而入，手中牛耳尖刀狠狠扎在门框上， “老娘早看出那李固不是好东西！当家的，我这就去剁了那对狗男女！” 燕青说道:“李固和贾氏，已经被我家员外所杀。” “好，不愧是男儿大丈夫！” 孙二娘叉着腰赞叹道。 “好了，夫人，你就不要再起哄了！” “燕青贤弟，那你单人独骑来到梁山...” “我家主人...让我来找‘天王’晁盖。” “好！你不必着急，我这就去联络。” 来到河边，张青向天空放了一支响箭。 响箭划破长空，尖锐的啸声在水泊间回荡。 不多时，芦苇荡中摇出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个汉子。 这汉子面容粗狂，浓眉如剑，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 正是水军前寨的小队长，“活阎罗”阮小七。 “张青哥哥，何事发信号？” 阮小七撑着竹篙靠岸，目光警觉地扫过燕青。 张青抱拳道：“贤弟，这位是卢俊义员外的义子燕青兄弟，有十万火急之事需面见天王！” 阮小七闻言脸色骤变，一个箭步跳上岸来： “卢员外怎么了？昨日晁盖哥哥还念叨他！” 燕青赶忙一拱手，声音哽咽：“求好汉速带我去见晁天王，我家主人命在旦夕！” “快上船！” 阮小七一把扶住燕青，将他扶上了船。 孙二娘和张青又重新回到了酒店。 阮小七架着船，和燕青一起赶往梁山大寨。 小船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在芦苇荡中穿梭。 燕青不由得感叹，如果没有人领着上水泊梁山。 别说找人了，就是这几万亩的芦苇荡，你都转不出去。 第83章 燕青上梁山 两天前，晁盖送卢俊义下了梁山。 也是无奈之举，强留下他吧，他误会自己在想方设法扣留他。 让他下梁山，又明知道是有牢狱之灾。 想要改变历史，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 自己是穿越者，又能怎么样？ 晁盖看了看天，刚到申时。 自己昨天回的梁山，今天又请卢俊义吃饭，还没有顾上去看李清照。 也不知道，李清照和孩子们在梁山过得怎么样？ 听柴进说，在后山专门建了一个独门独院，安排李清照和孩子们居住。 晁盖只带了两名亲兵，便往后山走去。 来到后山，远远的就听到了孩子们的嬉笑声。 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晁盖的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他快步朝那座院落走去，刚走近那座院落，只见青砖黛瓦的围墙内，几株梅树探出枝丫，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上书“漱玉轩”三个娟秀的大字，一看便知是李清照的手笔。 “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院内传来。 晁盖推门而入，只见十几个孩童正在院中追逐嬉戏。 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在跳格子，还有两个小丫头，正蹲在墙角逗弄一只花斑猫。 看到这一切，晁盖心中倒是非常满意。 柴进还是非常有心的，安排的地方既安静又优雅。 院落里面的布置，有点现代幼儿园的雏形。 有玩具，也有游戏器材。 还比现代幼儿园多了一项功能，就是还可以住宿。 晁盖一眼看见了李清照，她正倚在廊柱旁，看着孩子们嬉戏。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锦袍，发间只簪一支木芙蓉，比在兖州府时更显靓丽，还多了几分清纯。 “晁大哥！” 李清照也看到了晁盖，微一愣神，快步迎了上来。 “小清姑娘” 晁盖拱手行礼，“孩子们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算听话吧？” 李清照款款走来，锦袍掠过青石板上的落花： “孩子们非常喜欢这里！” 李清照指了指正在嬉闹的孩子们:“你看他们多开心啊！” 晁盖也很高兴:“那就好，那就好！” “晁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李清照闻言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似有风情万种：“晁大哥一路奔波，怎不多歇息一日？” 她说着，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 晁盖看着李清照那美丽的脸庞，瞬间竟有点看痴了，连话也忘了回。 “晁大哥，晁大哥...” “哦！” 晁盖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梁山事务繁杂，哪能安心歇着。倒是小清姑娘，在这里可还习惯？若有短缺之处，尽管与柴大官人说。” 两人说话间，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突然扑过来，抱住李清照的腿：“清姐姐，小虎抢我的布老虎！” 李清照弯腰轻抚她的发顶，柔声道：“莫急，姐姐再给你缝一个更好的。” 晁盖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的一软。 他蹲下身去，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雕的小马：“这个送你，可好？” 小丫头怯生生地接过，破涕为笑，转身跑开了。 “晁大哥倒是会哄孩子。” 李清照眼中带着几分惊喜。 “小时候，经常给邻家孩童雕些小鸟，小虫...” 晁盖望着她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两个人的眼神忽然一碰，都彼此觉得有些局促。 晁盖赶忙转开话题：“对了，咱们后山有一片梅林，眼下开得正好。等到姑娘得闲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好啊！” 李清照高兴的便如一只小鸟一般。 正在这时，有一名亲兵跑了进来:“禀天王，卢俊义在大名府出事了，他的义子燕青刚到梁山。” “什么？” 虽然，卢俊义出事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是，晁盖还是感到有些吃惊。 “小清姑娘，我有点事...” “好的，晁大哥，你去吧！” 晁盖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转过院门时，他忍不住回头，见李清照仍立在原地，锦袍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来到聚义厅的时候，宋江，吴用，公孙胜等一众好汉都已经在门口等着。 一看晁盖来到，宋江赶忙小跑几步来到近前:“哥哥，你来了。” “哦，怎么回事？” “卢员外被梁世杰抓起来了，这位是卢员外的义子...燕青。” “燕青！” 这个名字对现代人来说，也是大名鼎鼎，绝对比的上一些上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晁盖仔细打量燕青一眼，个头不算太高，衣服也有点破旧。 虽然是风尘仆仆，却难以掩饰那股天生的傲气，俊朗的面容。 “你就是燕青？” 燕青一听面前站立之人，就是“托塔天王”晁盖。 赶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恳请天王派兵，救我家主人。” 晁盖赶忙上前扶起燕青:“燕青，快快请起！” 扶起燕青后，晁盖带头走进了聚义厅。 大家都坐好后，晁盖问道:“燕青，你把详细情况给我们说一下。” “是！” 燕青一五一十把卢俊义回到大名府，夜入卢府，杀了李固和贾氏。 然后，又中了梁世杰的埋伏。 等到燕青说完，聚义厅内顿时都安静下来。 晁盖先发言:“临下山时，我给员外说过，卢府之内有埋伏，不要轻举妄动。可员外...” 燕青也道:“天王所说极是，我曾在大名府外拦截住我家员外，可他也是执意要进大名府。” 武松道:“也不能全怪员外执拗，自己的大管家和自己的夫人有奸情，试问我们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够咽下这口气？” “是呀！” “咽不下！” 众人都是义愤填膺。 宋江开口道:“本想留住员外在山上，共谋大事，不要再下山了，可是员外他不听呀！” 燕青知道这个人就是宋江，心里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卢俊义下山后，在大名府外碰到燕青。 便把山上的详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因此，燕青知道，就是这个宋江和吴用，把自己的员外爷骗上的梁山。 第84章 分兵派将 试想一下，放到谁的身上能受得了。 自己拥有万贯家产，却被别人用奸计算计。 最后，不但所有的家产化为乌有，自己还背上一个杀人越货，反叛朝廷的罪名。 燕青强压下心头怒火，朝宋江拱手道：“公明哥哥说得是，只怪我家主人一时意气用事。” 他说话时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丝毫不显。 晁盖看了燕青一眼，见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知道他必会记恨宋江。 但是，却见燕青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不由得心中暗自敬佩。 燕青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么年轻，便有如此深的城府，看来历史对燕青的评价果然不虚呀！ 吴用摇着羽扇叹道：“如今卢员外身陷囹圄，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燕青心中暗骂:还有你这个假老道，你和宋江的这笔账，我会永远给你记着。 吴用的话音未落，李逵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还商议个鸟！俺铁牛这就带五百弟兄杀进大名府，把卢员外抢回来！” 李逵虽然心眼少，但却是一个热心肠之人。 自从和卢俊义交过手，又在水泊梁山相处了一个多月，他对卢俊义非常钦佩。 钦佩卢俊义的功夫，更钦佩他的为人。 不过，在李逵心中，并没有什么是非和对错之分。 他是宋江的超级脑残粉，只要是宋江做的事，他都认为是对的。 只要是宋江吩咐的事，他也会无条件的去做。 “铁牛休得鲁莽！” 宋江沉声喝止，转头问燕青： “你可知道卢员外关在何处？梁中书打算如何处置？” 燕青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一下:“我家主人，已经被关进知府大牢。因为，杀了李固和贾氏，被判定故意杀人，一个星期后便要问斩。” 晁盖疑惑的问道:“梁世杰并没有说，卢员外勾结梁山，对抗朝廷吗？” 燕青回道:“只是说涉嫌勾结梁山，真正的死罪是因为杀了人。” “哦！” 这一点，晁盖倒是没有想到。 《水浒传》中说的是卢俊义勾结梁山贼寇，而现实中倒是略有不同。 宋江皱着眉头问道:“天王哥哥，依你之见，此事理当如何处理呢？” 晁盖心中暗骂:宋江你也太不是东西了，使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把卢俊义害的家破人亡，现在倒有脸来问我。 宋江把这个问题甩给晁盖，也是居心不良。 晁盖攻打曾头市大获全胜，又收下了史文恭。 一时间，把宋江在梁山一家独大的局面给打破了。 宋江感觉到非常的不习惯，非常的不爽。 不过，他一直认为晁盖就是一个大老粗，拿个主意或者出谋划策还得靠自己。 这次，宋江把卢俊义的事抛给晁盖，是想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下不来台。 晁盖一看宋江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随即不慌不忙的说道:“我们需要分成几步来走。” 晁盖看了看聚义厅内的众位兄弟，接着说道:“柴进贤弟。” “小弟在。” “你应该认识大名府的，‘一枝花’蔡庆和‘铁臂膊’蔡福兄弟二人吧？” 柴进打了个愣神，自己认识蔡庆和蔡福，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天王怎么会知晓此事？ 也来不及多想，赶忙应道:“认识...只不过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好，柴进贤弟，你和石秀，杨雄二位贤弟，去一趟大名府，找到蔡庆和蔡福。任务有两个，一个是不要让卢员外在狱中受罪，另一个任务是，让蔡福和蔡庆想办法劝说梁中书免了员外的死罪。” “是！小弟领命。” 杨雄和石秀也急忙站出来领命。 “是！” “是！” 晁盖又说道:“时迁，杨林，燕顺三位贤弟。” “在！” “在！” “在！” “你们三人到达大名府后，时迁，你半夜潜入梁世杰的府邸，把一封信和黄金两千两，放到他的枕边。但是，却不能被他发现，你能做到吗？” 时迁赶忙应道:“能，太能了...不过，他...” “他...什么？” “哪...哪封信啊？” “哦！” 晁盖笑道:“这封信...暂时还没有。” 时迁一摸脑袋:“原来如此，哥哥倒是把小弟说蒙了。嘿嘿...” “萧让贤弟。” “在！” “这封信就由你来写。” “是！遵令。” 晁盖想了想:“信的大致内容...你可以这样写，警告的语气，假若卢俊义死罪，他梁中书也会死。奉上黄金两千两，表示感谢！这是大概意思，还需要贤弟润笔。” “遵令，这本身就是小弟的职责。” 四个人也都退到了一旁。 “戴宗，朱贵二位贤弟。” “在！” “在！” “你们的情报处，密切关注大名府的动向，每半天往梁山传递一次消息，不得有误。” “遵令！” “遵令！” 两个人也都退在了一旁。 这时候，李逵，武松和鲁智深也都站了出来。 “哥哥，怎么没有我们的事？” 其余，没有安排任务的兄弟也都纷纷请战。 晁盖笑道:“各位贤弟，先都坐下。有的是仗打，到时候，就怕兄弟们打仗会打烦。” “哈哈哈！” “太好了！” “没有仗打，都能闲出鸟来。” 众人都是哄堂大笑。 晁盖心说:北宋快要灭亡了，金国也会入侵，北边还有大辽，国内还有方腊，王庆和田虎。还怕没有仗打吗？ 晁盖看了看宋江:“公明贤弟，为兄这样安排是否妥当啊！” “啊！嘿嘿...哥哥这样的安排极好！” 宋江的脸略微有点红，本想在聚义厅内让晁盖出丑，谁知道反而给人家长了脸。 宋江为了转移自己的尴尬，转头问吴用:“军师，你还有什么好主意？” 在攻打曾头市之前，吴用已经和宋江穿一条裤子了。 等到晁盖大破曾头市后，吴用见风使舵，转而更倾向于支持晁盖。 此刻见宋江询问，他轻摇羽扇道：“天王哥哥的安排已十分周全，以小弟之见，还可令张顺和阮氏三兄弟带领水军，提前潜伏在卫河，以备不时之需。” 第85章 夜谈 晁盖想了想:“军师所言极是，水军乃是我们梁山的优势，如果有特殊情况，水路可能会更安全。”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位贤弟。” “在！” “在！” “在！” “你们率领一千水军，提前埋伏在大名府的卫河，如果一切进展顺利，你们不必露面。如果发生意外事件，三支响箭为号。” “遵令！” “遵令！” “遵令！” 三个人也都答应一声退在一旁。 晁盖扫了一眼吴用，心中暗道:这个老学究，究竟在想些什么，自己还真的有点摸不透。自己现在掌控局面，他便稍微偏向自己。那有朝一日，宋江掌控局面的时候，他又会怎么样？ 这个时候的燕青，紧紧攥着拳头，这个往日风流倜傥的浪子，此刻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当夜都已经二更天了，燕青还没有睡，他在房间内左右徘徊。 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忽然他停住了脚步，眼睛紧紧的盯着窗外，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坚定，好像下定了决心。 燕青把椅子上的棉披风披在身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晁盖也没有睡，他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 今天，在聚义厅上，他感觉宋江对救卢俊义并不热衷。 这是为什么？ 最初，不是宋江想尽办法要把卢俊义弄上梁山吗？ 可是现在，他觉得宋江有放弃救卢俊义的意思。 “天王，燕青求见！” “燕青？” 晁盖微微一愣，“快请！” 燕青大步走了进来，一拱身:“拜见天王！” “贤弟，不必多礼！” 然后，又拉过来一把椅子，“快坐！” 燕青坐下后，几次欲言又止。 晁盖静静地看着，这位北宋的大帅哥。 白天在聚义厅的时候，燕青风尘仆仆，衣服破旧，并没有显出英雄的本色！ 今天晚上的燕青则不同，洗浴完后，又换了一身得体的新衣服。 更显得身材欣长，体态轻盈，面如冠玉，肤色细腻，眉宇间英气勃发，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看燕青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笑道:“燕青，你有什么事，就尽管直说。” “天王，感谢您派兵救我的主人。” 说完话，燕青又站起来，重重的给晁盖磕了一个响头。 “贤弟，快快请起！” 晁盖赶忙把燕青搀起来。 晁盖接着又说:“我和你家主人，虽然所处时日不多，不过我知道，你家员外是个厚道人。” “我家主人说了，他最反感的就是一些奸邪小人。他说天王您是一个厚道之人，和他的脾气倒是非常相投。” 晁盖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天王说的是！” “燕青，我对你也是非常了解的！” “啊，天王也知道我！” 燕青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样子。 “当然，你最擅长的是相扑，而且射箭的技术也一流。” 晁盖知道，燕青在《水浒传》中，可是一位相当了不得的人物。 征方腊后，燕青是少数看清局势并全身而退的好汉之一。 其智慧与武功的结合，使他成为《水浒传》中，结局最圆满的人物之一。 “天王过奖了，我的这些，都是我家主人教的。” 燕青这种“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感恩，使晁盖更加喜欢。 晁盖顿时萌生了，要把燕青收为自己小弟的想法。 晁盖给燕青倒了杯茶，温声道：“贤弟，你深夜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道谢吧？有什么心事，但说无妨。” 燕青捧着茶杯的手微微有点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直视着晁盖： “天王明鉴，白天在聚义厅...宋公明哥哥的态度，让小乙心中不安。\"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烛火摇曳间在墙上投下两人晃动的影子。 晁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哦？你看出什么了？\" “当初，我家主人被骗上梁山，宋哥哥最是热心。可如今...” 燕青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 晁盖略微一沉思，想起宋江听闻要调水军时微妙的神情变化。 “小乙，是你太多心了，我们水泊梁山的兄弟，都视同手足，那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 燕青有点疑惑:“天王哥哥，可能...可能是我自己多心了。” “小乙，你就放心在梁山待着，你家主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倒不是晁盖的宽慰话，他是真的知道卢俊义最后是可以化险为夷的。 燕青迟疑的点了点头:“我相信哥哥，只是...只是...” “小乙，你有话就直说无妨。” “哥哥，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房间，就咱们两个人，你但说无妨。” 燕青看着晁盖那温厚的笑容，莫名就有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和主人夜闯卢府，我在府外负责接应。我事先在卢府外围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哦！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府外并没有伏兵。” “正是这样！” 燕青接着又说，“只有卢府内埋伏着官差，而且并没有人出来给官府送信。” 晁盖沉思道:“你说的有道理，因为官府不可能把所有的兵力，全都安排在卢府。” 燕青小心的说道:“官府并不知道，我们已经进了大名府。所以，后来官府又派来了几十名官差包围卢府，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晁盖笑道:“小乙，这也很正常吗！等到你家主人进了卢府后，恰好被府外的暗探发现，随后便去梁世杰那里报了信。” 燕青摇了摇头:“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刚才我在房间里想起了一件事，当时倒没有觉出什么，现在想起，却觉得很蹊跷。” “哦！” 晁盖也是一愣，“什么事？” “当时，我埋伏在卢府门外，忽然看到卢府北墙根燃起了大火，火势很大，在晚上，半个大名府都可以看的到。” “你是说有人放火？” “应该是。” 晁盖问道:“为什么说‘应该是’呢？” “因为...等我赶过去的时候，火堆旁边并没有人。” “也就是说，你没有看到是谁放的火？” “没有。” 第86章 “铁臂膊”蔡福 晁盖又说道:“然后，过了不久，梁中书带领着几十名官差就赶到了，把卢府全都包围了起来。” “哥哥说的对，单凭府内的几名官差，怎么可能擒住我家主人。” “小乙，你可以把你的想法...说一下。” “好的，哥哥。” 燕青回答道，“那堆火应该就是信号，用来通知梁世杰的，告诉他我家主人进了卢府。” 晁盖笑道:“我刚才说过了，有可能是官府的暗探。因为，他们不可能派大队人马，整日围着卢府，也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和物力。” 燕青皱着眉头:“我觉得...不应该是官府的暗探。” “为什么？” “因为...假若是官府的暗探，他可以用一万种通知梁世杰的方法，而不可能用放火。” 晁盖仔细思索着燕青的这句话，不仅微微点头:“有道理。放火通知的方法，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而且不方便。” “正是，所以我...我怀疑...” 晁盖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你怀疑，是我们梁山的弟兄通风报信？” 燕青踌躇着:“我只是怀疑...” 正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晁盖和燕青都听到了，燕青刚想要冲到窗前。 晁盖赶忙轻轻“嘘”了一声，示意燕青不要动。 晁盖大声说道:“小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梁山几十名兄弟，都是同生共死，亲如手足，这个放火的人，绝对不会是我们梁山的人。” 然后，冲着燕青使了个眼色。 燕青有多聪明，一看晁盖的眼神就明白了。 “天王哥哥说的极是，单凭放火来怀疑，是我的错，有点太武断！”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悄来到窗边。 晁盖猛的拉开窗户，就看到有一条黑影，快如狸猫般往远处跃去。 燕青飞快的打出一支袖弩，远远看着是打中了黑影的右臂。 那黑影闷哼一声，身形却丝毫不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燕青正要追出去，却被晁盖一把按住肩膀。 “别追了。” 晁盖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燕青收回袖弩，低声道：\"哥哥，此人身法极快，看来功夫也是了得！” 晁盖点了点头，慢慢把窗户关上，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小乙，此事到此为止。记住，今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燕青面露不解之色：“可是...” 晁盖摆摆手打断他：“天色已晚，小乙，你先回去歇息。记住，今晚的一切，切莫对第三人提起。” “哥哥，我明白！” 送走燕青后，晁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梁山泊的粼粼波光。 他又想起白天在聚义厅内，吴用提议调水军时，宋江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自然。 晁盖又想起燕青，果然名不虚传。 卢府外的那一把火，他竟然能联想起这么多的事。 而且，燕青的城府还是很深的。 这件事他并没有在聚义厅内说，说明他的智慧和心机，绝非寻常人可比。 晁盖很庆幸，燕青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朋友，而非敌人。 燕青走后，晁盖的心很乱。 卢府外的火是谁放的？ 窗外的人影又是谁？ 大名府，还是如往常一般的安静和祥和。 并没有因为，大名府的首富卢俊义被抓，而有丝毫的影响。 看来，“离开了谁地球都是转的”这句话，放到现在或古代皆准。 “铁臂膊”蔡福，是大名府的两院押劳节级，也就是监狱长。 蔡庆是大名府的小押狱，也就是刽子手。 因为爱戴一枝花，人称“一枝花”蔡庆。 在大名府，兄弟俩被称作“追魂夺命二使”。 今天，大牢内没有什么事情，蔡福回家比较早。 他住的是一套前后两进的院落，离衙门并不太远。 娶妻蔡氏，还有一名八岁的女儿，可以说是一个小康之家。 蔡福刚刚踏进家门，就闻到从厨房飘过来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妻子蔡氏正忙着炒菜，女儿小娟正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玩耍。 “爹爹回来啦！” 小娟欢快地扑上来，蔡福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今天衙门里没什么事吧？” 蔡氏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 蔡福摇摇头：“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就是...” 他欲言又止，把女儿放下， “小娟，去帮娘亲摆碗筷。” 等女儿跑开后，蔡福压低声音对妻子说：“卢俊义被关进大牢了。” 蔡氏手中的锅铲一顿：“就是那个卢大官人？他犯了什么事？” “通匪，还杀了人。” 蔡福叹了口气。 蔡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可不是！谁能想到堂堂的大名府首富，竟然私通水泊梁山的贼寇，还杀了自己的大管家和夫人。” 蔡氏担忧的问道:“那肯定是要砍头了。” “当然，只是一项通匪的罪名，便够的上砍头了。” 卢俊义砍不砍头，和他们家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们也只是随便聊聊天而已。 蔡氏感叹地说道:“唉，‘平安’二字值万金呀！” 一家三口，正在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当当当”，忽然有人敲门。 蔡福放下碗筷，皱眉道：“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蔡氏也有些紧张：“不会是衙门里出了什么事吧？” “我去看看。” 蔡福起身走向大门，“哗啦啦”把门栓拉开。 门一开，却见有三个人站在门口，天已经黑了。 因此，也看不真切三个人的模样。 蔡福借着月光细看，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警惕地问：“三位...你们找谁？” 站在前面的那个人笑道:“蔡节级，你不认得我了？” 蔡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觉得特别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蔡节级，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可还曾记得...沧州横海郡？” “哎吆，柴大官人...小人，小人...” 蔡福一拍脑门，连忙躬身行礼： “原来是柴大官人！恕小人眼拙，未能认出恩人。快请进，快请进！” 第87章 蔡福的家 来的人正是“小旋风”柴进，他微微一笑，带着身后两人迈步进了院子。 蔡福这才看清楚，柴进身后跟着的是两个精壮汉子。 一个面色黝黑，一个眉目清秀，都穿着普通商贩的衣裳，但眼神锐利，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柴进身后的这两个人正是杨雄和石秀。 蔡福把柴进三个人领到了客房，等到柴进，杨雄和石秀都坐下后。 蔡福“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柴进的面前:“恩人在上，受小人一拜！” 柴进赶忙起身，用双手相搀:“贤弟，快快请起。” 这是怎么回事？ 蔡福为什么要称呼柴进为恩人呢？ 这还是要从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柴进还没有上梁山。 他住在沧州横海郡柴家庄，以仗义疏财在江湖颇有盛名。 人称“小旋风”，专好结交天下豪杰。 那也是多年前的一天，蔡福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捕快，因追捕一名江洋大盗“草上飞”，一路追到了柴家庄附近。 “蔡福，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追了我一天，也已经说的过去了。” 蔡福厉声呵斥:“草上飞，你跑不掉的，赶快束手就擒吧！”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白银二百两。” “草上飞，收起你的那套把戏吧！” 说完话，蔡福一挥手中的钢刀，冲着“草上飞”就砍了过去。 “草上飞”自知不是对手，也不敢接招，转身就跑。 蔡福跟在身后就追，追着追着就进了深山。 不料那“草上飞”非常狡猾，他在深山中早就已经设下埋伏，故意将蔡福引入圈套。 “哈哈哈！” “草上飞”忽然停住了脚步，“蔡福，你看我帮你选的这个地方怎么样？” 蔡福心中也是一惊，刚才只顾着追了，却忘了看周边的地形。 蔡福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被引入一处山崖绝路，三面都是陡峭山壁。 这时，“噌噌噌”又从树后闪出七、八名匪徒，每个人都手提钢刀，和“草上飞”一起，把蔡福的退路堵住了。 “蔡捕头，你追了我一天一夜，也够辛苦的了，我特意为你选了一块风水宝地。” 说着话，“草上飞”抽出了腰间短刀，寒光闪闪。 蔡福一看眼前的形势，知道自己中了人家的埋伏。 事到如今，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了。 “好贼子！” 蔡福大喝一声，手握钢刀，便冲了上去。 蔡福虽然武功高强，毕竟土匪人多，最后，终是寡不敌众。 激战多时，蔡福拼着自己的一条命杀死了“草上飞”。 自己也被其他土匪砍成重伤，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恰在此时，柴进带着庄客打猎经过，见状二话不说，便命庄客把那伙贼人杀散，将奄奄一息的蔡福救回柴家庄。 不仅请名医为他疗伤，还留他在庄上养了三个月。 临走时，柴进又赠他五十两银子作盘缠，嘱咐他日后若遇难处，可再来寻他。 蔡福感念柴进救命之恩，一直铭记于心。 只是后来他调任大名府，公务繁忙，再未有机会见面。 此刻见恩人突然登门，蔡福是又惊又喜。 “恩公，你们吃饭了没有？” 柴进笑道:“我们已经吃过了。” 蔡福赶忙把茶水奉上:“恩公，您现在还在柴家庄吗？” “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您现在...在哪里高就？” 柴进看了一眼蔡福:“我在水泊梁山任职。” “哦...水泊梁山...” 刚开始，蔡福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一愣， “什么？水泊梁山？” 柴进笑着回答:“正是！” 蔡福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梁、梁山？就是那个聚义厅前竖着‘替天行道’大旗的梁山泊？” 柴进含笑点头，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正是。如今梁山三十几位好汉聚义，晁天王坐第一把交椅。我柴进不才，在梁山坐第十把交椅。” 此时，蔡福脸上的汗珠“啪嗒”“啪嗒”落在了地上，气氛一时变得格外压抑。 杨雄和石秀对视一眼，手已按在了腰间暗藏的兵刃上。 “爹爹！” 这时候，蔡氏领着女儿小娟站在了门口。 刚才茶杯落地的声音，惊动了蔡福的夫人。 柴进赶忙站起身来:“拜见夫人！” 蔡氏微微欠身还礼，目光却疑惑地望向丈夫。 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失态，不但茶杯碎了一地，脸色也变了。 蔡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介绍道：“夫人，这位是柴进柴大官人，当年在沧州救过我的性命。” 蔡氏闻言，神色顿时恭敬起来：“原来是恩公到了，小妇人失礼了。” 柴进赶忙摆手笑道：“夫人不必多礼。” 这时，小娟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打量着柴进三人。 柴进一眼看到小娟，和蔼地问道：“这位小姑娘是？” 蔡福忙道：“这是我的女儿小娟。” 又一招手:“小娟，快给柴伯伯见礼。” 小娟走过来，怯生生地行了一礼：“柴伯伯好。” 柴进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玉佩，递给小娟： “好孩子，初次见面，伯伯送你个小玩意儿。” 蔡氏一看那玉佩晶莹剔透，知道价值不菲，连忙推辞： “恩公，这太贵重了，使不得！” 柴进坚持道：“我头次见到孩子，哪有空手之理，给孩子戴着玩吧。” 蔡氏再三推辞:“恩公，真的使不得。” 蔡福一见推辞不过:“夫人，恩公一片至诚，就让孩子收下吧！” 蔡氏只得让孩子收下，又再次表示感谢！ 等到蔡氏带着小娟退下后，屋内的气氛因为母女刚才的到来，倒是融洽了不少。 蔡福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张望了一番，又轻轻掩上大门。 然后，压低声音道：“恩公，你可知大名府正在悬赏捉拿梁山好汉？您这样大摇大摆进城...” “所以...特地来寻蔡节级啊。” 石秀突然开口，黝黑的面庞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袖中寒光一闪，露出半截解腕尖刀。 柴进抬手示意石秀把刀收起来，又温和地说道： “实不相瞒，此番前来是为搭救卢俊义卢员外。听闻...他被梁中书关在死牢，那里应该是贤弟管辖吧！” 第88章 “一枝花”蔡庆 蔡福心中大惊:难道...柴大官人此番前来，是要劫牢反狱不成，这个忙自己怎么能帮？ 尽管，蔡福这样想，嘴里还是没有敢问。 蔡福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这...这是梁中书亲自定的铁案...” “所以...需要蔡节级行个方便。” 柴进看着蔡福的脸色，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个...这个...” 蔡福心中非常慌乱，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柴进的话。 柴进冲着杨雄使了个眼色，杨雄突然站起身来，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 蔡福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包裹，只见，杨雄又把包裹打开，露出银光闪闪的十锭白银。 柴进盯着蔡福说道: “蔡节级，这是白银五百两，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一只飞蛾扑向油灯，在纱罩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蔡福的后背已经湿透，他盯着那个包袱，喉结上下滚动着。 柴进看出了蔡福的紧张，“哈哈哈！蔡节级，不必那么紧张，如果你确实为难的话，我们也不勉强。” 蔡福心中暗想:水泊梁山都是干什么的，杀人越货。 如果自己不答应帮他们做事，自己死是小事，可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怎么办？ 想到此处，把心一横，不就是这一百多斤吗。 蔡福猛的站起来说道 “恩公，有事您尽管吩咐，我蔡福舍去这条命也干！” 柴进也站了起来:“好兄弟！坐下说。” 蔡福重新又坐了下来。 柴进笑着说:“贤弟，为兄是想让你照顾一下卢俊义，别让他在大牢里受罪。” 一听不是让自己劫牢反狱，而只是让卢俊义在大牢内不受苦。 蔡福的心一下子就轻松下来，心说:柴大官人，你这说话也太大喘气了，差一点把我吓了个真魂出窍。 只为了让卢俊义在大牢内不受罪，一出手就是五百两白银，你们水泊梁山也真是太有钱了。 蔡福心中这样想，嘴里却说:“恩公，关照卢员外，对我一个节级来说，不是难事，这钱有点太多了...” 说着话，把桌子上的银子往柴进那边一推。 “好兄弟，这钱不多。你虽是大牢节级，但手下也有那么多人。这些钱，你给你手下的弟兄们分一分，照顾卢员外才会更尽心。兄弟你说话也有分量是不是？” 柴进又把白银推回给蔡福。 蔡福看着桌子上闪闪发光的白银，这么多钱，谁能不动心。 如果收下这笔钱，那自己就和水泊梁山脱不了干系了。 可是不收这笔钱，柴进肯定会对自己不放心。 看那个石秀，假若自己有一点不称心，那把牛耳尖刀就会插入自己的心脏。 还是先顾眼前吧，想到这里，蔡福道:“好的，那我就财黑了啊！” 看到蔡福收下白银，柴进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好兄弟！” 柴进随即站起身来:“贤弟，再过几日，梁山将会大破大名府，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你可要考虑清楚。” “是...是...我会考虑。” 柴进，杨雄和石秀三个人又和蔡福告了辞，便出了蔡福的家。 蔡福把三个人送走后，回到房间，一屁股便坐在了椅子上，再也起不来了。 太惊心动魄了，生死便只在一瞬间。 就在这时，“当当当”几声，院外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蔡福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心中暗想:这几个爹，怎么又回来了？ 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哗啦”一声把门栓拉开。 等到看见门外的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门外的人乃是他的亲兄弟，“一枝花”蔡庆。 蔡庆尚未娶妻，还属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阶段。 平时吃饭，有时候去饭店，有时候就来哥哥蔡福这里蹭一口，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等到蔡庆进了客房，才发现哥哥的神色不对，又看到了桌子上闪闪发光的银元宝。 蔡庆瞪大了眼睛，指着桌上的黄金问道： “哥哥，你这可是发了大财呀？” 蔡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笑道： “兄弟，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商量。” 蔡庆见兄长神色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蔡福叹了一口气，将柴进等人来访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蔡庆。 蔡庆听完后，脸色也变了： “梁山的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潜入大名府！”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蔡福压低声音， “我已经收了他们的银子，这事该如何是好？” 蔡庆托着腮，半天没有说话。 蔡福有点着急:“兄弟，你倒是说话啊！” 忽然，蔡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哥哥，其实这事未必是坏事。” “哦？” 蔡福疑惑地看着弟弟， “此话怎讲？” 蔡庆凑近了些，低声道： “梁山势大，连朝廷都奈何不得。如今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我们何不顺势而为？既能得利，又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蔡福皱着眉头：“可梁中书那边……” “梁中书？” 蔡庆冷笑一声，“他不过是仗着岳父蔡京的权势。若梁山真打进城来，他自身都难保，哪还顾得上我们？” 蔡福心中还是不踏实：“兄弟，你说这事，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一般，扔又扔不得，拿又拿不得，可真是急死为兄了……” 蔡庆拍了拍兄长的肩膀： “哥哥放心，我们只需暗中照应卢俊义，不露痕迹。即便日后有人追究，我们也有说辞。” 蔡福看了看桌上的白银，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兄弟二人商议已定，蔡庆忽然笑道： “哥哥，这些银子我们该如何处置？” 蔡福沉吟道：“拿出一部分打点牢里的兄弟，好封住他们的口。余下的，咱们兄弟二人一人一半。” 蔡庆点了点头：“哥哥所言极是，正该如此！” 就在此时，窗外猛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蔡福心头一紧，厉声喝道：“谁？” 第89章 梁中书府邸 窗外随即又安静下来，蔡庆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只见一只黑猫“喵”的一声窜过院墙。 蔡福松了口气：“原来是只野猫。” 蔡庆笑道:“哥哥也不必草木皆兵，生活该怎样便怎样即可。” 蔡福点了点头:“兄弟说的对！” 蔡福把需要打点的银子留出来，余下的又分成两份。 其中的一份，给了蔡庆。 蔡庆孤身一个人生活，本不需要这么多的钱。 可是，如果不拿，又怕哥哥心不安。 想了想，于是接过钱，揣进了怀里。 夜深人静，蔡福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他明白，从今夜起，自己可能会踏上一条不归路。 刚过三更天，便有三条黑影出现在大名府知府梁世杰的府邸前，这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 其中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机敏与狡黠。 另一人，身材健壮，动作敏捷。 第三人，生得“赤发黄须”，双臂修长，腰宽背厚。 这三个人正是“鼓上蚤”时迁，“锦豹子”杨林和“锦毛虎”燕顺。 他们也是奉了“天王”晁盖之令，来到的大名府。 三个人一看梁世杰的府邸，都是不由的一阵赞叹。 好一座气派的府邸，朱漆大门上铜钉澄亮，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 院墙三丈半高，青砖院墙上还插满了铁蒺藜，每隔五丈还立着一座灯火通明的了望塔。 朱漆大门前站着四名持刀护卫，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电。 杨林一看，可是愁住了:“时迁哥哥，这可怎么办？围墙太高了。” 燕顺也低声说道:“是呀，哥哥，这看守也太严密了。” 时迁“嘿嘿”一乐:“两位贤弟，你们就瞧好吧！” 按照天王晁盖的命令，杨林和燕顺在府外接应，时迁进府送信。 时迁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浑身利利索索的。 又摸了摸怀中的信笺和金子，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 然后，又冲着杨林和燕顺打了个手势，便迅速来到了围墙的阴影下。 时迁贴着墙根，像一只灵巧的壁虎般躲开了了望哨的位置。 他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围墙，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般夜行人都有爬墙用的绳索，用于攻城，偷袭和夜间行动。 时迁当然也有，不过，为了显摆自己的轻功，他并没有拿出来。 时迁深吸了一口气，脚尖轻轻一点地，整个人如燕子般腾空而起。 他的手指如钩，精准地扣住砖缝，几个起落间，已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三丈多高的围墙。 那动作真是快如狸猫，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杨林和燕顺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燕顺低声道：“时迁哥哥这身手，真不愧是‘鼓上蚤’！” 快要爬上围墙的时候，他才从腰间解下一根细如小手指粗的绳索，绳头系着一个精巧的钢爪。 只见时迁轻轻一甩，钢爪便悄无声息地勾住了墙头的铁蒺藜。 本来时迁不打算用飞爪，凭他的功夫，也用不着。 只不过，围墙上面插满了铁蒺藜。 时迁也想，还是稳妥一下的好，万一手上被划伤一个口子，可就能被别人当做笑话调侃一辈子了。 就在他准备攀爬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迁快速隐入阴影中，屏住呼吸。 两名巡逻的护卫举着火把从下面走过，火光在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一名护卫疑惑道。 另一名护卫笑道:“今晚值夜班，你白天还去小翠花那里，估计是被掏空了吧！” “去你的吧！就我这身体...” “得，得，得，就你那身体，好的很呀！我刚才看到你的腿一软，怎么，身体好，还能这样？” “我真的好像听到有什么动静。” “行了，行了，老张，不说你了，” 另一个人打了个哈欠，“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 两名护卫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远了。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时迁马上像一缕青烟般顺着绳索攀上墙头。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铁蒺藜，看了看院里并没有异常。 便一个“鹞子翻身”，头朝下脚朝上往院里冲去。 在头快要挨着地面的时候，时迁一个大翻身，双脚站在了地面上，就像是一片落叶一般，没有一丝声音。 院内灯火通明，巡逻的护卫来回穿梭着。 时迁暗自想到:这个梁中书一定知道，抓了卢俊义，大名府肯定不会太平，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护卫。 时迁辨了辨方向，戴宗戴院长说的，应该就是前方的院落。 从梁山来之前，戴宗就把梁世杰府邸的结构告诉了时迁。 时迁暗自想到:这防守的也太严密了，从地面上走，自己对院里的巡逻情况又不熟悉。万一碰上了，自己脱身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耽误了天王的计划，罪过就大了。 “有了！” 时迁一想，既然不能走地面，那就从房上走吧！ 想到此处，时迁一个“旱地拔葱”，“噌”的一声，便上了房顶。 他伏在屋檐上，先观察了一下府邸内的动静。 然后，一哈腰，“蹭蹭蹭”几个起落间，便如一只狸猫般掠过了数重屋脊。 月光下，他的身影与屋瓦融为一体，仿佛一只真正的夜猫。 忽然，时迁停下了脚步，已经来到了梁中书卧室的房顶上。 他正要跃身跳下，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说话声。 时迁立刻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原来是巡逻的护卫，正离这里越来越近。 其中，有一位应该是护卫的头领。 “大人吩咐了，今夜要格外小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是，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时迁暗想:等这两个人过去后，自己就可以跳下房去，进入梁中书的卧室。 可谁知，这两个人还是话唠，聊完正事以后，又开始聊女人。 时迁心中暗自着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伏在屋脊后耐心等待。 那护卫头领似乎谈兴正浓，压低声音道：“听说望乡楼新来了个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那一手琵琶，弹得人骨头都酥了...” 第90章 夜入梁府 “头儿，您没去看看...” 另一护卫挤眉弄眼地笑道。 “唉...囊中羞涩呀！干咱们这行的，命苦啊...” 时迁趴在房脊之上，心中这个急就别提了。 心中暗骂:你们这两个挨千刀的，说完话，赶紧走不行吗？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耽误一会儿，天就快亮了。 时迁眯起眼睛，看到两名护卫还在院里的凉亭里闲聊。 忽然，时迁的手碰到了背囊中的飞蝗石，“有了”。 他悄悄从背囊中摸出两颗飞蝗石，轻轻一弹。 “啪嗒”一声，石子落在远处的花丛中。 “什么人？” 两名护卫立刻警觉起来，朝响声处走去。 时迁抓住机会，身形如燕，轻飘飘地从房顶滑落，脚尖一点地，便闪到了梁中书卧室的窗下。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屋内传来均匀的鼾声。 时迁从怀中取出薄如蝉翼的刀片，轻轻拨开窗栓，一个翻身便滑入室内。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梁中书那张雕花大床上。 时迁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梁世杰夫妇二人睡的正香。 时迁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咬着牙，这要是一刀把梁世杰宰了，岂不省事。 可惜呀！ 临来大名府以前，晁盖再三叮嘱:“绝不能伤梁世杰的性命，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必杀之。” 时迁坐在地上喘了一口气:梁世杰啊梁世杰，我“鼓上蚤”就让你再多活些日子。 他先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梁世杰的枕边。 又从背囊里取出一千两黄金，放到了信笺的上面。 时迁做完这些，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听到床上的梁世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时迁立刻屏住呼吸，像一尊雕像般静止不动了。 月光下，梁世杰的胖脸上还泛着油光，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他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时迁暗笑:人啊！无论你有多风光，洗澡的时候，还有睡觉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你就拿梁世杰来说吧，被称作梁中书，又是蔡京的女婿。 可是，睡着后，跟街边卖肉的屠夫真是没有什么两样。 时迁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忽然发现梁夫人的手正搭在床边的绣花枕上。 那枕头下露出一个锦囊的一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这...嘿嘿...俗话说，贼不走空。” 时迁眼珠一转，心想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轻巧地挪到床边，两根手指如灵蛇般探出，轻轻一夹，那锦囊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他的手中。 就在这时，梁夫人突然“嗯”了一声，吓得时迁差点就跳了起来。 他急忙一个“旱地拔葱”，轻飘飘地跃上房梁。 低头一看，原来梁夫人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时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锦囊揣入怀中。 一翻身，又从房梁上跃到地面上。 来到窗边，仔细听了听外边，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他又打开窗户，身形一滑便出了卧室。 如果不是梁世杰的枕边，多了一封信和一千两黄金，所有的一切便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 来到卧室外面，时迁一个飞身，又上了房脊。 他伏在房脊上，借着月光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察觉后，这才放下心来。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时迁却觉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嗯...这趟买卖做得不亏！” 他暗自嘀咕，摸了摸怀中的锦囊，心中又涌起几分得意。 虽然，晁盖严令不许伤人性命，但顺手牵羊可不算违令。 正想着，忽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迁立刻屏息凝神，只见两名护卫提着灯笼，正朝这边走来。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 一名护卫挠着头说。 “八成是野猫吧？这大半夜的，谁会来中书大人的府邸？” 另一人打了个哈欠。 时迁嘴角微扬，心道：“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小爷就在你们头顶上呢！” 待护卫走远后，他身形一展，如夜枭般掠过屋脊，几个起落便到了围墙边。 时迁又施展开“壁虎功”，手脚并用，很快就滑上了高墙。 他又小心地避开围墙上的铁蒺藜，一跃便下了高墙。 杨林和燕顺迅速从黑暗处闪出身来:“哥哥，你可回来了，可急死我们俩了。” 时迁仰着头吹道:“这梁世杰的府邸，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我就好像是回自家取了一件物什。” “哥哥，事情办成了？” 杨林一听，高兴的问道。 时迁拍了拍胸脯：“我'鼓上蚤'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 说着从怀中掏出那个锦囊， “看，还顺手牵羊得了这个。” 燕顺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宝贝？” 时迁打开锦囊，里面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乖乖，这可是好东西啊！” 燕顺惊叹道。 时迁得意地一笑：“走，咱们回去复命。这玉佩嘛...就当是给天王带的礼物了。” 三个人相视一笑，趁着夜色迅速离开了大名府。 卯时，尽管是冬天，天也已经亮了。 梁夫人先醒了，一扭头，先看到了梁世杰枕边的小包袱。 她顿时一惊，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记得枕边有包袱呀！ 她赶忙去推梁世杰，梁世杰睡得正香。 被夫人推醒后，不耐烦地嘟囔道：“大清早的，何事如此慌张？” 梁夫人指着枕边的包袱，声音发颤：“老爷，您看这是什么？” 梁世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顿时睡意全无。 他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抓过那个包袱，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这时候他才发现，在包袱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这...这是何时放在这里的？” 梁世杰脸色大变，急忙解开包袱，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黄金。 梁世杰看到黄金后，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出了一身的冷汗。 “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一个普通老百姓都懂，更何况是梁中书。 第91章 “矮脚虎”王英 梁世杰又颤抖着打开那封信，只见信的内容: 梁中书台鉴: 卢俊义乃我梁山兄弟，蒙冤陷于贵府，实非其罪。若大人能法外施恩，保全其性命，梁山上下皆感大德，日后必当厚报。 今先奉上黄金一千两，聊表谢意。若蒙应允，自当另有重谢。倘若卢员外有失，则梁山数万之众，必倾全力以报此仇，踏平大名府，届时玉石俱焚，恐非大人所愿见。 望大人三思，以全两家之好。书不尽言，唯祈明鉴。 梁山泊晁盖 顿首 附：黄金一千两，谨呈阁下笑纳。 梁世杰的手猛地一抖，信纸飘落在地上。 他肥胖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子一晃，便要跌倒。 “老爷！” 梁夫人惊呼一声，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这...这是怎么回事？” 梁世杰颤抖着指向窗户：“昨夜...昨夜有人进过我们的卧房！” 梁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用手去摸枕下，却摸了一个空，不禁大惊:“老爷，我的玉佩不见了，那可是太后赏赐的龙凤佩呀！” 说完话，便大哭起来。 梁世杰很快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他猛地一拍床榻，怒吼道：“来人！快来人！” 外面的护卫闻声慌忙冲了进来，只见梁世杰赤着脚站在地上，衣衫不整，面目狰狞。 “昨夜可有人进府？” 梁世杰厉声质问。 护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回大人，昨夜小的们一直巡逻，未曾发现异常...” “废物！一群废物！” 梁世杰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 “贼人都把东西放到我枕边了，你们居然毫无察觉！” 护卫们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嗯...嗯...” 梁世杰气的大骂:“要你们做护卫，还不如一条狗。” 护卫连连应承:“是，是！” 梁世杰余怒未消，厉声命令：“立刻封锁全城，搜捕可疑之人！” 等到所有护卫都出去后，梁世杰颓然坐倒在了椅子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由得一阵后怕。 这次晁盖只是给自己送信，并没有想要自己的命。 不然的话，自己已经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他心中暗骂:晁盖，你个混蛋，这样做有点太过分了吧！ 水泊梁山，聚义厅内，晁盖忽然打了个喷嚏。 宋江关切的问道:“哥哥，天气寒凉，是否感冒了？” “谢贤弟关心，” 晁盖揉了揉鼻子，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定是那梁世杰老儿正在背后骂我呢！” 众头领闻言哄堂大笑，厅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吴用轻摇羽扇，微笑道：“天王此计甚妙。那梁中书见了书信，又发现枕边失物，此刻怕是吓得魂不附体了。” 宋江起身拱手道：“天王哥哥这一手'敲山震虎'，既显我梁山威势，又给足了梁世杰台阶下。只是...” 他略一迟疑，“若那梁中书仍执迷不悟，该如何是好？” 李逵拍案而起，粗声道：“那便杀进大名府，砍了那鸟官的脑袋！俺铁牛愿做先锋！” 王英笑道：“你这黑厮，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依小弟看，那梁世杰贪生怕死，见了天王的书信，定会乖乖放人。” 在梁山上，一般没有人愿意搭理李逵。 李逵属于一个既脑残又弱智的人，只有王英和鲁智深还喜欢和他说个笑话。 李逵轻轻一撞王英的肩膀:“拉倒吧，就你这三寸钉，还以你看呢？” 谁知道，就是两个人轻轻的一碰，“矮脚虎”却闷哼了一声。 别人都没有留意，只有晁盖看到了:“王英贤弟，你的右臂怎么了？” “啊！” 谁想到，就晁盖这么简单的问候，王英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头上的汗也冒了出来。 “小弟...白天...练武的时候，不慎拉伤了臂膀，故此...故此...” 晁盖笑道:“不会是被弓弩所伤吧？” 王英大惊:“不是...不是...” 李逵讥笑道:“你小子，个不高，胆子也不大。天王哥哥只是问候你一下，能激动成这个样子吗？” 宋江的脸上也是微微变色:“大胆铁牛，怎敢胡言乱语？” 公孙胜心中也是纳闷:李逵只是和王英开个玩笑，宋江怎会如此动怒呢？ 李逵自然是有点不服气，不过，宋江就是他的偶像。 偶像开口了，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便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晁盖看了看宋江，话锋一转:“王英贤弟，既然是拉伤了臂膀，便要注意休息，才能尽快好转！” 王英此时也已经恢复了正常:“谢谢哥哥关心！” 晁盖说完这番话，宋江也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晁盖怀疑那天晚上，在自己窗下偷听的黑衣人，有可能便是“矮脚虎”王英。 当时，燕青用袖弩射中了黑衣人的右臂。 现在，只要把王英的右臂膀露出来，所有的一切便可以真相大白。 晁盖本有心把王英的事，查一个水落石出。 转念又一想:即使查出王英就是黑衣人，又能怎么样？还能杀了他吗？ 水泊梁山现在羽翼并未丰满，宋江的实力也很大。 如果，自己明着与宋江闹翻，一定会影响梁山今后的发展。 再说，假若检查王英的肩膀，黑衣人不是他，反而会让王英嫉恨自己，从而更加坚定的投入宋江的阵营。 思来想去，晁盖还是认为，这一篇暂时翻过去的好。 晁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又笑道：“诸位兄弟，此番行动只为救卢员外性命。若梁世杰识相，我们也不必大动干戈。但若他执意加害...” 晁盖眼中寒芒一闪，“那咱们就踏平大名府！” “好，踏平大名府！” “踏平大名府！” 众人正说话间，只见戴宗快步走了进来，抱拳禀报：“启禀天王，大名府探子来报，梁世杰已下令将卢员外从死牢移出，改押在普通监牢！” “好！” 晁盖高兴的一拍椅子扶手。 吴用也兴奋的说:“哥哥，看来咱们的那封信已经起了效果。” 第92章 方腊的使者 晁盖又对戴宗说道:“贤弟，密切观察大名府的动向，以防情况有变！” “是！” 戴宗刚刚出去，就有一名亲兵跑了进来:“禀天王，方腊的使者求见！” “什么？你再说一遍。” “方腊的使者求见。” 晁盖是彻底蒙圈了，在自己的记忆中，宋江受招安后，才征的方腊，这之前，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 穿越了一次，难道一切都变了。 亲兵又双手呈上一封书信:“这里还有一封方腊给天王的信。” 有人接过书信交给了晁盖，晁盖并没有马上拆开。 接着又问道:“来了多少人？” “禀天王，共计五十人。” “哦！带队的都是谁？” “方杰，石宝，王寅。” 晁盖心中暗道:好啊，这来的可都是重量级的选手。 晁盖转头问道:“军师，此事你怎么看？” 吴用摇着羽扇，思索了一会儿:“哥哥，方腊此次前来，一定是来示好的。” “嗯，军师所言有理！” 吴用又说:“方杰乃是方腊的侄子，石宝则是南离大将军，是方腊的四大元帅之一。而王寅则是兵部尚书，掌握武官选用，兵籍管理和军械粮草调配等。” 晁盖不禁赞叹:“军师真乃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呀！” 吴用赶忙拱了拱手:“天王谬赞了！” 晁盖展开信笺，只见是用蝇头小楷写的一封信，笔力雄厚： “梁山晁天王台鉴： 久闻梁山好汉替天行道，方某心向往之。今朝廷昏聩，奸臣当道，百姓流离，正是英雄并起之时。贵寨与我圣公军南北呼应，若能结为同盟，共襄义举，则大事可成矣！ 特遣小侄方杰携薄礼相赠，聊表心意。 江南圣公方腊 亲笔” 信纸右下角还盖着一方朱红大印，印文“奉天承运圣公”六字赫然醒目。 晁盖把信看了两遍，然后交给了宋江，宋江仔细看过后，又交给了吴用，整个聚义厅内的众好汉都传着看了一遍。 公孙胜思索片刻，站起身来：“哥哥，此乃天赐良机！方腊坐拥江南八州，若能与之联手，我们将能形成南北呼应之势。” 宋江道:“哥哥且慢，方腊狡诈多疑，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他怎能不远千里来和我们结盟，我看其中有诈啊！” 晁盖点了点头:“公明和公孙先生，二位贤弟所言都有道理。” 晁盖又转回头问吴用:“军师，谈谈你的看法吧！” 吴用轻轻摇着羽扇，晁盖心中暗想:吴用也真够行的，大冬天的羽扇摇个不停，真的有那么热吗？ 吴用终于停下了羽扇：“天王，以我之见，方腊使者此来，一为探我虚实，二为结盟抗宋。只是...” 他压低声音，“我梁山根基尚浅，若贸然与反王结盟，恐遭朝廷全力围剿。” 晁盖听完众人的意见，笑了笑:“几位贤弟所说，皆有道理。” 又问亲兵:“使者现在何处？” “尚在南山酒店。” 晁盖又冲着宋江说道:“公明贤弟，你和军师，还有公孙先生去迎接方杰使团。” “是！” “是！” “是！” 三个人领命下山去接方腊的使团。 约有半个时辰，方杰一行被接上了梁山。 其余人员都被安排到客房进行休息，方杰，石宝和王寅来到聚义厅见晁盖。 晁盖仔细地打量着这三位，这三人的威名堪比水泊梁山的史文恭，林冲和关胜。 方杰虎背熊腰，身高足有一米九。眼睛犹如雄鹰般锐利，透露出勇猛和坚毅。站在那里，自有一种霸王气概，令人胆寒。 晁盖不由暗自赞叹，不愧是“南国第一名将”。 在后期征方腊的时候，曾力斩秦明，又在关胜，花荣，李应和朱仝四人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石宝身材魁梧，面目严肃，浓眉大眼，威风凛凛，给人以豪迈和正直的感觉。 晁盖不由得多看了石宝几眼，这便是方腊麾下“第一杀星”，征方腊时，曾斩杀索超，邓飞，鲍旭，马麟和燕顺等多位梁山好汉。 王寅文武双全，征方腊时，曾设计杀死魏定国，单廷珪，马踏李云，枪挑石勇。最终被林冲，孙立，黄信，邹渊和邹润五人合力击杀。 只见王寅身高一米八八，眉毛浓密而有形，眼睛大而明亮，身材挺拔修长，白脸无须，倒像是一位白面书生。 方杰，石宝和王寅看到晁盖后，都是赶忙跪下施礼。 “拜见天王！” 晁盖连忙起身相扶：“三位将军远道而来，快快请起！” 方杰站起身来，抱拳道:“天王，家叔自知水泊梁山财大气粗，不缺银两，特令小侄送来硫磺和硝石各两万斤，希望天王能够笑纳。” 晁盖大喜过望，这个方腊太厉害了，他知道自己缺少什么。 水泊梁山常年打家劫舍，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后面两辈子都够花了。 现在，水泊梁山想要发展壮大，必先利其器，火药便是最重要的。 而要制造火药，硫磺和硝石便是不可或缺的原料。 方腊拥有八州五十二县，资源丰富，硫磺和硝石自然是不缺。 当然，最重要的一件事，方腊并不知道晁盖的宏伟目标。 不然的话，方腊一定不会给晁盖硫磺和硝石。 几年以后，方腊就会为他这次的行动而后悔。 晁盖赶忙说道:“替我谢谢你家圣公！” 方杰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元旦快要到了，这是家叔特意命我带来的见面礼，提前恭祝天王，新年更胜旧年。” 晁盖笑道:“替我谢过圣公！也祝圣公‘去岁千般皆如意，今年万事定称心’。” 亲兵接过锦盒呈上，晁盖打开一看，竟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玉印，印纽雕着“托塔天王”，印面刻着“替天行道”四个篆字。 石宝朗声说道：“此乃江南巧匠耗时三年雕琢而成，用的是苏州最好的翡翠。家师说，唯有此物才配得上晁天王的气度。” 晁盖赶忙摆手:“我只是一名武夫，哪里有资格拥有此物，圣公这枚玉印，我是断断不能收。” 晁盖心中暗想:这方腊是要把自己捧上高处，然后一松手，自己就成了肉饼了。 方杰恭敬的说道:“天王，我们来梁山之前，家叔特别叮嘱，他完全是出于至诚，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晁盖再三推辞后，便收了下来。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晁盖想:自古视金钱名利为粪土的人，都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以后，方腊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第93章 盟书 酒过三巡，方杰说道：“天王，如今昏君无道，民不聊生。我叔父已占据江南八州，拥兵四十万。若与梁山能结为盟友，南北夹击，必能成就大业！” 宋江却皱着眉头说道：“方腊在江南自称圣公，已然自立为王。我们梁山虽替天行道，却从未想过要改朝换代。” 石宝冷笑一声：“宋头领此言差矣！赵佶那昏君整日沉迷书画，朝政被蔡京、童贯把持。这样的朝廷，又能存活多久呢？” 王英突然拔剑出鞘：“放肆！你怎敢对我们宋头领评头论足。” 寒光一闪，剑尖已抵住石宝咽喉。 王寅见状，袖中突然滑出一柄判官笔，直指王英的后心。 电光火石间，燕青的弩箭也已经对准了王寅的太阳穴。 厅内剑拔弩张，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起来。 晁盖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动刀动枪？” 他一挥手，示意王英和燕青都把兵器收起来。 方杰也赶忙摆手，示意王寅把判官笔收起来。 “天王，都是一场误会！石宝将军说话比较直，还请见谅！” 晁盖一摆手，豪爽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吵吵闹闹，还是一家人。” 方杰拱手道:“天王大人大量，在下佩服！今日得见梁山好汉的豪情义气，实在不虚此行。” 方杰真不愧是方腊手下第一名将，处惊不乱，刚才紧张的局面，瞬间又恢复如常。 宋江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端起酒碗道：“方将军，石将军，王将军，三位远道而来，是我刚才怠慢了，来，我先干为敬，权当赔罪！” 方杰，石宝和王寅见宋江端起了酒杯，赶忙也端起酒杯:“宋头领，言重了！” 三个人举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晁盖看到聚义厅内的气氛，渐渐又融洽起来，便笑着开口道:“三位将军，刚才所谈的结盟一事，我看是可行的。” 方杰一听，也是非常高兴:“感谢天王，水泊梁山都是英雄好汉。如果能与天王结盟，我们两家必将如虎添翼。” “说得好，只是...方将军，今日天色已晚，关于结盟事宜，我们明日再议，你看如何？” “好，全凭天王做主。” 当夜，晁盖召集宋江，吴用和公孙胜密谈。 宋江指着地图分析：“方腊虽然势大，但与我们相隔千里。真结盟也是远水难救近火。” 公孙胜也道：“贫道夜观天象，紫微星暗淡。方腊此举，恐怕是要拉我们当挡箭牌。” 晁盖问道:“公孙先生，此话怎讲？” 公孙先生道:“方腊在江南，多次袭击宋朝的军队，又抢劫朝廷的花石纲。宋徽宗震怒，准备派童贯前往杭州，计划剿灭方腊的军队。故此，方腊才想与我们结盟。” 晁盖点了点头:“公孙先生，言之有理。” 水泊梁山的核心成员就是晁盖，宋江，吴用和公孙胜。 现在，宋江和公孙胜都已经阐述了自己的见解，只有吴用还没有说话。 晁盖笑着问道:“军师，对此次结盟有何见解？” 吴用拱了一下手:“天王，依我来看，此结盟是利大于弊。” “军师，请接着说。” “首先，多一个朋友，肯定比多一个仇敌好。再者，结盟也只是一个书面形势，假若对方有了危险，需要互相救援，到时候，可以根据大局再来做决定。” 晁盖一拍手:“军师所言，说出了结盟的精髓，高！” 吴用赶忙谦虚道:“不敢，不敢。” 晁盖接着又说:“战国时期的着名谋士范雎，他提出的重要战略便是‘远交近攻’。我们水泊梁山，现在的实力偏弱，而且只是偏安一隅。如果，想要发展壮大，一定要扩大地盘。” 宋江赞叹道:“哥哥高瞻远瞩，小弟佩服！” 晁盖又看了看三个人，他们都在静静的听着。 “现在实力最强的几家义军，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的方腊，我们梁山和他们相比，实力是最弱的。如果，和方腊结盟，一定能提高我们的声望。” 宋江问道:“哥哥，假如说方腊遇到危险，让我们救援的话，我们救还是不救？” 吴用接住话茬说:“救是一定要救，只是看怎样去救。” 晁盖笑道:“军师所言极是，我们是吃归吃，喝归喝，拿归拿，却不一定会帮忙。” 公孙胜道:“那就有点太...” 公孙胜还没有把话说完，宋江接着说:“太...不够意思了。” “哈哈哈！” 晁盖大笑道，“公明此言差矣，以后的事瞬息万变。再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晁盖心中想的是:这古代的人，思想就是迂腐。哪像现代社会，吃你的，喝你的，表面好的像闺蜜一样，关键时刻，还敢背后捅你一刀。 吴用道:“哥哥所言极是，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说的太好了。我看此结盟...使得。” “好！” 晁盖大手一挥，“结盟之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聚义厅内。 晁盖对方杰说道:“方将军，经过我们商议，能与圣公结盟，是我梁山的荣幸。只是梁山泊地处山东，与江南相隔千里，这盟约具体如何履行，还需细细商议。” 方杰闻言大喜，抱拳道：“天王果然爽快！我家圣公早有准备，愿与梁山结为兄弟之盟。这里有盟书一份，请天王过目。”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卷锦帛，双手奉上。 晁盖接过盟书，展开细看。 只见上面写道： “江南圣公方腊与梁山泊晁盖，共举义旗，替天行道。今结为兄弟之盟，约定如下： 一、互通消息，共抗朝廷； 二、一方有难，另一方需出兵相助； 三、所得城池钱粮，按功均分......\" 晁盖看完后，仔细斟酌了一下，又递给了宋江。 宋江看完后，又递给了吴用，然后，低声对晁盖道：“哥哥，这盟约看似公平，但第三条颇有蹊跷。方腊已占据八州，我们若出兵助他，岂不是为他做嫁衣裳？” 吴用看了盟书以后，说道:“哥哥，这第三条需要修改。” 晁盖微微点了点头，笑着对方杰说:“方将军，这盟约大体可行。只是...这第三条不如改为'各自所得，归各自所有'，你看如何？” 第94章 校军场比武 方杰略一迟疑，石宝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方杰随即笑道：“天王所言极是，就依天王之意修改。” 晁盖心中暗想:这方杰，石宝和王寅都是方腊手下的肱股之臣，见识也是相当了得，只是...不知道这功夫真如《水浒传》中所说的那般厉害吗？ 晁盖命令道:“此盟书便由萧先生重新书写吧！” “是！” 萧让答应一声，便重新来拟这份盟书。 等到盟书重新拟好，双方再次看后，都没有异议。 “方将军，请！” 方杰拿起笔来，准备签字。 正在这时，有一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众人一看，正是“矮脚虎”王英。 王英冲着晁盖一抱拳:“天王哥哥，想那方腊有何本领，我们这么轻易就与他们结盟？会让他人看低了我们水泊梁山。” “哦！贤弟此话何意啊？” 晁盖不解的问道。 王英又说:“我愿意和三位将军比试武艺，如果能胜的了我，我便收回我刚才所说的话。” 晁盖心中倒是高兴，他还真的想看一下，这些在历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功夫究竟如何。 不过，他也真是有点担心，王英的功夫在梁山并不怎么样。 可是，他又不能命令王英退下，换成其他的梁山好汉。 这些好汉们都有一个特点，头可断，血可流，身不可辱。 你要说:王英你不行，换个其他人吧，那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晁盖略微有一点迟疑:“王英贤弟...好...” 他又转头问方杰:“方将军，我家王英贤弟想与你们切磋一下武艺，不知意下如何？” 方杰赶忙站起身来:“恭敬不如从命，全凭天王做主。” “好！” 晁盖站起身来:“我们两家兄弟比武，纯属切磋交流。应该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是！” “是！” 王英和方杰都答应着。 在古代，如果有人挑战，那就必须要应战，这也是一种“亮剑”精神。 不然的话，就会被别人视为懦夫。 更何况是方杰，石宝和王寅，这样的大将。 宋江开口道:“天王，聚义厅地方狭窄，还是去校军场更合适。” “对对对！还是校军场比较合适。” 众位英雄好汉，全都移步到了校军场。 方杰，石宝和王寅悄悄的商议:“既然比试，就不可能单比一场。如果我们输了，圣公一定会不满意。假若对方输了，便一定会比第二场。” “方将军所言极是，你的想法是...” 方杰又说道:“这个王英武艺一般，我想王将军...你和他比试如何？” “好，便依方将军所说！” 王寅爽快地答应着。 在他们三个人中，如果单论武功，石宝是最强的，其次是方杰，再次之是王寅。 但是，并不是说王寅武功差，只是和方杰和石宝比较而已。 这时候，王英已经来到了阵前，一拱手:“三位将军，哪位愿与俺比试。” 王寅笑着一抱拳:“王将军，咱们是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末将愿领教几招，还请王将军手下留情。” 王英一看是王寅，心中倒是踏实了几分。 刚才，在聚义厅上，他看到宋江向他授意，便做了出头鸟。 主要原因，宋江并不想和方腊结盟，他的心中还是一直想着招安。 只是，在水泊梁山之上，是人家晁盖说了算，自己只能是发表一下意见。 所以，他便授意王英站出来。 王英一站出来，还是有点后悔的。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凭自己的功夫战方杰和石宝，恐怕有点难。 但是，不站出来又不行，谁让自己欠人家宋江的呢？ 女人是祸水啊！ 自从人家宋江把扈三娘让给他王英，自己就感觉好像欠了人家宋江一条命一般。 王英一看站出来的是王寅，心中不由暗暗高兴，该着自己今天露脸。 他心中是这样想的:那王寅只是一个文职官员兵部尚书，能有多高的能耐。 王寅使用的兵器是一杆钢枪，王英使用的兵器则是一把朴刀。 王寅手中的钢枪，枪尖寒光闪烁，枪身通体乌黑，一看便知是精铁打造。 枪属于是长兵器，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招式大开大合，以刺、挑、扫为主，在冷兵器时代占尽了先机。 王寅站定身形，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青松般挺拔，显出一派大将风范。 “请！” 王寅朗声说道。 王英则双手紧握朴刀，刀身厚重，刀刃锋利。 朴刀作战讲究\"一寸短，一寸险\"，招式灵活多变，以劈、砍、撩为主，擅长近身缠斗。 他矮壮的身躯微微前倾，双眼紧盯着王寅，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王将军，看招！” 王英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朴刀带着风声直劈王寅面门。 这一招\"力劈华山\"，势大力沉，显示出他过人的臂力。 王寅则不慌不忙，钢枪一横，\"铛\"的一声架住朴刀。 他手腕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一般，直取王英咽喉。 王英急忙侧身闪避，朴刀顺势横扫，攻向王寅腰间。 两个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经交手了十余回合。 钢枪就如蛟龙出海，朴刀更似猛虎下山，两件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这一交上手，王英便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王寅长得像一个白面书生，出手却狠辣刁钻，一杆枪使得神出鬼没。 他真的有点后悔了，不该听宋江的，来做这个出头鸟。 只见校军场上，尘土飞扬，围观的梁山好汉，还有方杰和石宝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比试。 晁盖看得暗暗点头，心想这王寅果然名不虚传，一杆钢枪使得出神入化。 宋江则皱着眉头，他没有料到王寅竟然文武全才。 转眼间，又斗了五六个回合，王英手中的刀已然只有招架之功了，额头上也见了汗。 王寅看准时机，突然变招，他使出一招\"百鸟朝凤\"，枪尖幻化出数十道虚影。 王英一时间分辨不清虚实，仓促间举刀格挡，却挡了个空。 王寅枪杆一转，重重拍在王英手腕上。 \"啪\"的一声，朴刀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地上。 “承让了。” 王寅收枪而立，抱拳行礼。 王英则面红耳赤，却也心服口服，抱着受伤的手道： “王将军好武艺，王某甘拜下风。” 校军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喝彩之声。 方杰等人更是面露喜色，而梁山好汉中不少人则是心有不甘。 第95章 武松战方杰 晁盖心中虽然不太高兴，但是，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他拊掌道:“好，好，王将军果然枪法如神。” 周围也顿时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王寅赶忙拱手:“天王过奖了，各位英雄过奖了。” 说完后，一点沾沾自喜的样子也没有，真正是做到了荣辱不惊。 正在这时，林冲旁边站出来一位“行者”，正是武松武二郎。 武松冲着方杰一拱手:“方将军，某家这向有礼了。” 方杰也赶忙一拱手:“不敢，不敢，敢问这位将军是...” 武松答道:“行者武松是也！” 方杰赶忙恭敬道:“原来是景阳冈的打虎英雄，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都是江湖上的谬赞！” 方杰笑道:“打虎英雄的美名传天下，岂是虚言？不知武都头有何见教？” 武松一抱拳：“方才两位的切磋，甚是精彩。武某看的技痒，也想讨教几招，不知方将军可愿赐教？” 此言一出，校军场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方杰与石宝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凝重。 武松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此人拳脚功夫冠绝梁山，一双戒刀打遍天下无敌手，更兼神力惊人，绝非易与之辈。 晁盖见状，心中暗喜。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武松有着绝对的信任。 开始的时候，只是王英和王寅的切磋武功。 可是现在，无形之中变成了，水泊梁山和方腊之间的较量。 方杰朗声一笑：“武都头既有兴致，方某自当奉陪！” 武松回头又对着晁盖行了一礼:“天王哥哥，武松愿意和方将军较量一番。” “好！” 晁盖非常高兴，这样的比试，可比看电视连续剧过瘾多了，这可是现场版的。 “武松贤弟，比武重在切磋，不可伤了性命！” “小弟遵令！” 晁盖知道武松下手比较黑，斗杀西门庆，飞云浦，血溅鸳鸯楼，手下基本不留活口。 他很担心，武松打得兴起，再收不住招式，伤了方杰。 方杰可是方腊的亲侄子，如果伤了他，水泊梁山势必会和方腊结了仇。 众人都往后退了退，把场地闪了出来。 方杰使用的兵器是一杆方天画戟，不过，那是马上惯用的兵器。 现在毕竟不是两军交锋，所以，方杰没有骑马，而是取下随身佩剑，却见武松赤手空拳站立当场。 方杰诧异道：“武都头不用兵器？” 武松淡然一笑：“那道不是，我惯用一双戒刀。不过，今天只是切磋交流，并非搏命。而刀剑无眼，恐有损伤。不如我们比比拳脚如何？” 方杰闻言，爽快地将佩剑交给随从，抱拳道：“武都头果然豪爽，方某正有此意！” 武松的拳脚功夫，师承河南嵩山少林寺，堪称一流，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便是佐证。 方杰是马上将军，但是，大将军讲究的是，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 方杰同样也是一名格斗高手，拳脚功夫受过“北侠”欧阳华（北侠欧阳春的儿子）的亲传，打遍江南无敌手。 武松一说比试拳脚，也是正合他的心意。 两人在场中站定，四目相对，空气瞬间都变得紧张起来。 围观的众人顿时都感到了一股杀气，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晁盖心想:武松和方杰应该代表了，宋徽宗时期最高水平的拳脚格斗了。 武松摆出“二郎担山”的起手式，双腿微曲，双拳一前一后，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猛虎。 方杰则摆出“白鹤亮翅”的架势，双臂舒展，身形飘逸，一派宗师气度。 “请！” “请！” 武松率先发难，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拳如重锤般直击方杰面门。 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少林罗汉拳的精髓，拳风呼啸，力道惊人。 方杰则不慌不忙，身形微侧，左手如鹤翅般轻轻一带，竟将武松这雷霆万钧的一拳引向一旁。 同时右手成爪，直取武松咽喉。 武松反应极快，身形“滴溜溜”一转，头一偏避开了这一爪。 左拳自下而上，一招“黑虎掏心”直取方杰胸口。 方杰身形一转，如白鹤盘旋，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十余招。 武松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招式大开大合。 方杰的招式则飘逸灵动，如白鹤起舞，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杀机。 围观众人都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石宝低声对王寅道：“这武松果然名不虚传，拳法刚猛无匹，若非方将军身手了得，换作旁人早已败下阵来。” 王寅点头道：“梁山果然卧虎藏龙，这位打虎英雄的功夫，恐怕还在传言之上啊！” 石宝又小声说:“圣公让我们来梁山，一是结盟，二是试探一下梁山的实力。” 王寅说:“还是圣公有远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校军场上，武松越战越勇，突然变招，使出了绝学“玉环步鸳鸯腿”。 只见他身形一转，身子腾空而起，右腿如鞭子般横扫方杰腰间。 方杰急忙后撤，却见武松左腿紧随而至，连环三腿，快如闪电。 方杰避无可避，只得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腿。 “砰”的一声闷响，方杰被这一腿之力震得连退三步，双臂发麻。 武松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上前，双拳如雨点般攻向方杰。 方杰见状，突然变招，使出了家传绝学“方家十八式”。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拳掌指爪变化莫测，竟将武松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又斗了二十余合，仍然难分高下。 晁盖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两人有所损伤，正要出声制止。 忽然，方杰一个后跃跳出圈子，抱拳道：“武都头武艺高强，方某已经输了。” “啊！” 众人听方杰这样说，都是一愣。 因为，观阵的这些人都是行家，从双方交战来看，方杰并没有败，而是势均力敌。 第96章 史文恭战石宝 武松也收住招式：“方将军...你说你输了，此话怎讲？” 方杰道:“武都头，你刚才的鸳鸯腿，只用了六成的功力。如果用全力，方某万难抵挡，必定已经输了。” 武松一愣:“方将军此言差矣，我鸳鸯腿的确只用了六成功力，那是怕把招式用老了，变招不及。” 方杰笑道:“武都头承让了，刚才你分明是有顾虑，而把开始的功力收回了四成。” 武松大吃一惊，他的确是在使出成名绝技“玉环步鸳鸯腿”后，收回了四成功力。 武松自从出道以来，使用过几次“鸳鸯腿”，对方不是死便是重伤。 他担心会伤到方杰，再给天王晁盖增添麻烦。 他没有想到:只是这一简单的变化，方杰竟然能看出来。 “方将军，果然是武术大家。那这一仗，我们便算是平手如何？” 方杰一抱拳道:“武都头哪里话来，这一阵是你赢了。” 武松却道:“理应是平局。” “哈哈哈！” 晁盖在一旁是朗声大笑，这次没有一点准备的比武，表面看是争个输赢，论个高下。 其实，输赢对于双方来说都并不重要，关键是试探对方的虚实。 “方将军，武都头，你们都是人中翘楚，武艺超群。今日这场比试，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我看啊，就算是平局吧！” 晁盖这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保全了两边的颜面。 武松和方杰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惺惺相惜之意。 方杰抱拳道：“武都头拳脚功夫出神入化，方某佩服！” 武松还礼道：“方将军招式精妙，武某也是受益匪浅。” 晁盖已经说话，其他人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这第二局便算是平局。 校军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到现在，方腊和梁山共比试了两场。 第一场，王寅胜王英。 第二场，方杰和武松平局。 这第三场便尤为关键，梁山败或者平，都是输。只有胜，三战才算是打成平局。 虽然说，输赢都无伤大雅，不过，谁能不愿意赢呢？ 一时间，梁山这边都没有说话，都在掂自己的分量。 方腊那边，还有一个南离大将军石宝没有上场。 石宝是一位马上将军，使用的武器是“劈风刀”和“流星锤”。 “劈风刀”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宝刀，能够“裁铜截铁”，甚至可以砍穿三层铠甲，其锋利程度被认为超过关胜的青龙偃月刀。 “流星锤”是一种暗器类的软兵器，石宝常用来偷袭对手，例如在诈败后突然回身，使用流星锤击杀敌人。 这两件兵器一长一短、一明一暗，使石宝在战场上既能正面硬拼，又能出其不意地击杀对手。 关键是，石宝的功夫，还在方杰之上。 方杰的功夫，已经和武松打了一个平手。 当然，如果武松放手一搏，方杰比武松还是差了点。 众人都在思量，自己的功夫再厉害，和武松比又如何？ 正在这时，有一人走出人群，抱拳道:“天王哥哥，小弟不才，愿与石宝将军讨教一二。” 晁盖一看，顿时大喜。 也只有此人，才能与石宝一较短长了。 站出来的这个人，正是“神枪将”史文恭。 “好！” 晁盖说道:“二位将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是！” “是！” 虽然，两个人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不过，这句话的意思还是都懂。 “石将军，刚才兵器也比了，拳脚也比了。我们...切磋一下马上交锋如何。” 石宝也是一位马上将军，史文恭这样说，也正合他的心意。 “好，正合我意！” 石宝骑得乃是一匹黄骠马，在《隋唐演义》中，秦叔宝骑得也是一匹黄骠马，这是一匹宝马良驹。 史文恭也牵出来了自己的宝马“照夜玉狮子”，手握“朱缨丈二枪”。 这两匹马站在一起，煞是好看。 “照夜玉狮子”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黄骠马”通体金黄色，只是在马头上有一片白色毛发，形状如满月。 石宝手持劈风刀，刀身寒光凛冽，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锋芒。 他轻抚黄骠马的鬃毛，笑道：\"史院长的这匹照夜玉狮子，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宝马。\" 史文恭微微一笑：\"石将军的黄骠马亦是神骏非凡。请！\" 两人翻身上马，在场中拉开距离。 校军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龙争虎斗。 晁盖心中暗忖：史文恭的枪法在梁山上数一数二，原着中，宋江第二次攻打曾头市的时候，曾二十回合击败秦明。 石宝则是方腊麾下四大元帅之首，刀法凌厉。 这一战，胜负难料啊。 “驾！” 随着一声呼喝，两匹骏马八只马蹄翻腾，“稀溜溜”爆叫着冲向对方。 史文恭手中丈二长枪一招“白蛇吐信”，直刺石宝咽喉。 石宝不敢怠慢，劈风刀横挡，\"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石宝只觉虎口微微发麻，心中暗自吃惊：这史文恭好大的臂力！ 他赶忙把刀往回一带，劈风刀顺势变招，一式\"秋风扫落叶\"直取史文恭中路。 史文恭早有防备，长枪一抖，枪尖如灵蛇般点向石宝手腕。 石宝急忙收招，两马交错而过。 第一回合，电光石火间，两人已经各出了两招。 “好枪法！” 石宝赞道。 “好刀法！” 史文恭也赞道。 两人拨转马头，再次交锋。 劈风刀使出一招“八方风雨”，化作一片寒光，刀锋所过之处，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史文恭不敢硬接，长枪如游龙般在身前舞动，将刀光一一化解。 两马盘旋，刀枪相交，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校军场上一时尘土飞扬，众人都看呆了。 晁盖看得真切，心中暗想：这石宝果然名不虚传，刀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若非史文恭枪法精妙，恐怕早已落败。 转眼间，两人已经斗了五十余合，仍不分胜负。 史文恭枪法忽然一变，使出了丈二枪的绝技\"盘蛇七探\"。 只见枪影重重，如万蛇探头，将石宝笼罩其中。 石宝一时竟分不清虚实，只得舞动劈风刀护住周身。 第97章 天下大势 一时间，刀光枪影交织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好枪法！” 石宝大喝一声，突然策马前冲，竟是不顾自身安危，要以命搏命。 劈风刀直取史文恭胸口，完全不顾刺向自己咽喉的长枪。 史文恭没料到石宝如此悍勇，急忙收枪格挡。 两马再次交错而过，各自勒马回身。 说实话，内行人都已经看了出来，石宝的打法有点太难堪了。 本来是切磋武艺，石宝却使出了搏命的打法，也可以说是耍无赖。 不过刚才，也只有石宝的搏命打法，才能化解史文恭的枪招。 两个人拨转马头，又战在了一处。 石宝见久战不下，心中也是有点急躁。 忽然，他心生一计，故意卖了个破绽，拔马便走。 这正是他惯用的败中取胜之计，待敌人追来时，便可施展流星锤偷袭。 史文恭见石宝招式没有乱，心中便产生了警觉。 他催马追赶，却暗中加了小心。 就在两马的马头挨着马尾的时候，石宝突然回身，一道银光自袖中飞出，正是那夺命流星锤！ “小心！” “当心！” 场边观战的众人，纷纷震惊的喊出了声。 说时迟那时快，他赶忙一个“镫里藏身”，流星锤擦着耳边呼啸而过。 石宝这一招败中取胜没有成功，心中便是一晃。 史文恭躲过流星锤后，身子在马上一直，手中长枪一招“金鸡点头”，便如毒龙出洞，直刺石宝咽喉！ 石宝大惊失色，急忙仰身避让。 谁知道，史文恭这一招乃是虚招。 石宝一仰身的时候，史文恭的这一枪已经变招了。 改刺为扎，枪尖再次逼近石宝的咽喉。 石宝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有把眼一闭，心中暗叫一声“完了！” 等了半天，史文恭的枪并没有扎下来。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史文恭已经把枪收了回去。 “石将军，承让了！” 石宝的脸一红:“史院长，石某甘拜下风！” 晁盖见状，长舒了一口气，朗声笑道：“好！精彩！两位将军武艺超群，今日这场比试，真是让晁某大开眼界！” 这三场比赛的结局，晁盖认为是最完美的了。 他既不想压方腊一头，担心方腊对自己产生戒心。 同样，也不想输，那样的话，这些梁山好汉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三场比试，打成了平局，是晁盖最想看到的结果。 方杰上前拱手道：“梁山果然英雄辈出，今日三场比试，我们一胜一负一平，可谓旗鼓相当。能与诸位英雄切磋，实乃方某等人的荣幸。” 晁盖笑道：“方将军客气了。今日比武切磋，大家都有收获。不如这样，今晚设宴，我们痛饮一番如何？” 众人齐声叫好，方才比武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英雄相惜的豪情。 当晚，聚义厅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梁山好汉与方腊使者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晁盖举杯道： “今日比武，让我看到了圣公麾下各位英雄的豪情。我梁山愿与圣公结为盟友，共抗朝廷暴政！” 方杰大喜，起身举杯：“天王高义！我回去后定当禀明圣公，两家联手，必当如虎添翼。” 夜深人静时，晁盖独自站在聚义厅外，仰望星空。 他心中明白，今日这场比武，不仅是一场武艺上的较量，更是一场关乎天下大势的博弈。 第二天，方腊的使者方杰，石宝和王寅，向晁盖辞行。 晁盖派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把方腊使者五十多人送下了水泊梁山。 这一趟梁山之行，他们也完成了方腊的目的，结盟和试探梁山的实力。 同样，晁盖对方腊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聚义厅内，众位兄弟齐聚一堂，谁都没有说话。 晁盖率先打破了僵局:“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有点太安静了吧！” 李逵先站了出来:“天王哥哥，我李逵心眼不太够，但是，功夫的好赖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宋江一皱眉:“铁牛，不得胡言乱语。” 晁盖笑道:“铁牛兄弟快人快语，说的都是大实话。你接着说。” 李逵挠了挠头:“方腊那鸟人俺没有见过，但是，他手下的石宝，方杰和王寅，各个都是好功夫。” 晁盖严肃的说道:“铁牛兄弟说的是实情，石宝，方杰和王寅在方腊那边也都是一流高手。如果，把他们放到咱们梁山，你们认为，他们的功夫怎么样？” 林冲说道:“也是一流的高手，那石宝的功夫就不在我之下。” 吴用轻摇羽扇，接话道：“林教头所言极是。那石宝刀法凌厉，方杰枪术精湛，王寅更是深藏不露。” 公孙胜也沉吟道：“军师说得有理，听闻方腊麾下还有司行方、邓元觉等猛将，更有国师包道乙这等异人。和方腊合作，我们还需多加谨慎。” 厅内众好汉闻言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昂。 晁盖继续解释：“方腊派人来，一是结盟，二是试探。若我们全力施为，胜了他们，反倒显得咄咄逼人；若故意示弱，又会被小瞧。如今这般旗鼓相当，既保全了他们的颜面，又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深浅，正是上策。” 宋江点头赞同：“天王哥哥高见。况且我们与方腊结盟，终究是权宜之计。朝廷才是我们共同的大敌，此时不宜内耗。” 晁盖应道:“公明所言极是，方腊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但却不是现在，方腊毕竟远在千里之外。这次和方腊结盟，对咱们来说，至少是没有坏处的。” 吴用也道:“天王高瞻远瞩，方腊至少现在还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还是朝廷的大军。” 晁盖有点忧虑的说道:“我们兄弟想要成就大事，只偏安水泊梁山是不行的。” 吴用接话道:“哥哥说的是，方腊现在占据江南的睦州，歙州，杭州，婺州，衢州和处州等六州五十二县。拥兵四十万。” “军师，你把河北田虎情况也和兄弟们说一下吧！” “好！” 吴用摇了摇羽扇接着说道，“河北田虎现在占据威胜州，汾阳，昭德，晋宁和盖州等五州五十六县，拥兵也不低于四十万。” 第98章 走出梁山 晁盖点了点头:“军师说的好，还有淮西的王庆，占领了房州，南丰府，荆南城池，宛州，山南军和隆中山等八座军州八十六县，拥兵不下二十万。” 晁盖说完后，聚义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晁盖看了看宋江:“公明贤弟，你怎么看这天下的形势？” 宋江考虑了一下:“我认为单论实力，我们不及方腊，田虎和王庆。只不过，他们都已经自立封王，公开与朝廷为敌。” 阮小七问道:“公明哥哥，咱们现在占据梁山，难道还不算是与朝廷为敌吗？” 宋江慎重的回道:“咱们并没有封王，也没有割据，只是被生活所迫，无奈占据山林。” 晁盖心中冷笑:这个宋江，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招安的苗头，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投降派。 武松也是宋江的好兄弟，只是听宋江这样说，也是有点不满:“公明哥哥，咱们攻陷青州，已经向朝廷宣战了。” 宋江笑道:“那也是咱们的无奈之举，虽然咱们攻陷了青州，却并没有占领，我想朝廷会理解我们的。” 宋江这句话说完，话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晁盖装作不解的问道:“公明的意思是招安？” 宋江兴奋的说道:“只有招安，才能为兄弟们谋一个好前程。” 王英也说道:“如果招安，咱们这些人也就成了自由身了。” 李逵却骂道:“招安？招个狗屁，就那个鸟皇帝，能饶过咱们这些打家劫舍的强盗？还不把咱们一个个的都收拾了？我才不招安呢！” 吴用插话道:“众位兄弟，稍安勿躁，咱们跑题了，现在，咱们要讨论的是下一步的发展。” 众人这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晁盖暗想:现代的史书都分析，怀疑宋江是宋徽宗派到水泊梁山的卧底，可能吗？ 这宋江难道真的会是朝廷的卧底？ 随即又摇了摇头，怀疑一个人是需要证据的，又怎么能随便怀疑自己的兄弟。 晁盖笑道:“军师说的对，咱们现在考虑的是梁山的发展大计。” 宋江赶忙拱手道:“罪过，罪过，是小可跑题了。” 晁盖笑道:“无妨，今天本来就是畅所欲言。” “林教头，你的步兵现在有多少人马？” “禀天王，现有步兵二万人。” “李处长，你的水军现有多少人马？” “禀天王，现有水军一万人。” 晁盖又问道:“我们梁山一直在招兵买马，可是进展却非常缓慢。你们二人说一下，是为什么？” 两个人迟疑了一下，李俊答道:“招不上人。” 林冲也道:“好多老百姓，别说上梁山了，远远的都躲开了。” 晁盖又回头问柴进:“柴处长，是我们梁山缺钱少粮吗？” “禀天王，不缺银两，更不缺粮食。依我们现在的财力，招兵二十万也不是问题。” “哈哈哈！” 晁盖笑道:“兄弟们都来说一下，为什么招不上兵呢？” 李逵道:“还招什么兵，只我们这些弟兄，便能杀到东京去。”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宋江训斥道:“铁牛，不得胡说。” 秦明也说道:“老百姓只把我们当做强盗，躲避唯恐不及，更别说上梁山来了。” 众人都是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吴用摇着羽扇问道:“天王，您莫非...计划...走出去？” “军师，正是如此！” 听晁盖和吴用这样说，几乎所有人都不太明白话中的意思，也就不再议论了，全都抬头看着他们俩。 晁盖接着说道:“咱们水泊梁山乃是一座孤山，根本就没有流动人口，又哪里来的兵源。” 吴用一拍手中的羽扇:“诸位兄弟，天王说的极是。梁山虽险，却如困龙在渊。方圆百里百姓视我等如虎狼，又哪里敢来投奔？” 史文恭接话道：“天王之意，是要效仿方腊、王庆，择一富庶之地为根基？” “正是！” 晁盖拍案而起，“我们要走出梁山，选一地作为根基，与梁山互为照应。这样既能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自然也就提供了兵源。” 这句话一出口，聚义厅内的众位英雄都是兴奋异常。 走出梁山，这个问题他们还从来没有想过。 “天王，咱们什么时候走出梁山？” 晁盖看了看大家，神秘的一笑:“那要看方腊了。” “什么？” 鲁智深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看方腊的？” 阮小二也问:“我们只是和方腊结盟，却没有说听他的呀？” 众人也都疑惑地看着晁盖，晁盖说道:“咱们当然不能听方腊的，不过，咱们走出水泊梁山，需要让他帮忙。” 所有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有吴用摇着手里的羽扇，笑呵呵的。 “好了，到时候各位弟兄自然就明白了。” 晁盖看了看各位兄弟，“今天就到这里吧！宋江，吴用，公孙胜，史文恭和林冲留下。” 其他人都走出了聚义厅，只留下了晁盖等六个人。 “史院长，手榴弹的制作你要尽快！咱们攻城略地，有了它会如虎添翼的。” “好的，哥哥！元旦过后，手榴弹的样品便会制作出来。” “好，” 晁盖回道，“史院长说起元旦，我倒想知道，咱们今年的梁山准备怎么过？” 宋江笑道：“往年元旦，咱们无非是大摆筵席，兄弟伙儿痛饮一番。今年既然要图谋大事，不如办得更热闹些，也好提振士气。” 公孙胜也道:“好，公明所言极是！” 晁盖想了想说:“咱们也可以给附近的一些山寨下邀请函，邀请他们来梁山过年。如果，有愿意归附于我梁山的，我们举双手欢迎！” 吴用笑道:“哥哥考虑的非常周全，借着过年的时机，也能扩大我们梁山的实力。” 晁盖又说:“至于梁山过年的事，公明...你就和公孙先生主持吧！” 宋江赶忙问道:“哥哥，你要下山吗？” “是呀！我要去一趟郓城县。” “啊！” 宋江一愣，“哥哥，那就让我陪你去吧！那是我的家，我比较熟悉。” 吴用笑道:“公明哥哥，你可是把郓城的天都捅破了，郓城县哪个不晓得你‘孝义黑三郎’呀！”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 公孙胜说道:“可是...天王，你劫生辰纲的事，闹的也不小啊！” 第99章 下梁山 “公孙先生，我和公明贤弟的情况不同。我那是劫的梁中书孝敬蔡京的生辰纲，现在梁中书已经将案件撤回。再说，郓城县认识我的人并不多。” 吴用笑道:“天王此去郓城，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哈哈哈！” 晁盖爽朗的笑道:“知我者，军师！” “郓城东临巨野泽，西接濮州要道，北控黄河渡口，南连济州粮仓。” 吴用的羽扇在空中画着弧线，“更妙的是距梁山仅八十里水路，快船朝发夕至。” 宋江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们有着水泊梁山的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又何必冒此风险呢？” 晁盖解释道:“在这样的一个乱世，我们便好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听着晁盖的话，众人都是点头表示赞同。 史文恭忽然说道:“哥哥，我在曾头市的时候，曾经在官府那里看到过县志地图，如果我们也能有一份大宋的军事地图，该有多好！” 吴用也说道:“地图？那可是个好东西，朝廷都把它当做宝贝，制定有严格的保密工作。” 晁盖一听，眼睛登时一亮，心中说:对呀！地图，我怎么能把这个好东西给忘掉了。 不禁拍手道:“好主意！若有大宋军事地图，山川关隘、城防部署尽在掌握，何愁不能开疆拓土！贤弟在曾头市时，与官府接触比较多，可曾听说过哪里有军事地图？” 史文恭沉吟片刻：“曾头市与大名府来往密切，我听曾长者说过，大名府梁世杰有一套《山川郡县形胜图》，是用于军事部署和边防规划，只是，只是...” 晁盖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那梁世杰把它当做珍宝，平日都是锁在檀木匣中，重兵把守……恐怕难以得手。” 吴用也皱着眉道:“地图上包含军事机密，防守肯定是严密的。” 晁盖却胸有成竹的说:“只要地图在梁中书那里，事情就好办了。” 宋江疑惑地问道:“这是为何？” 晁盖也觉得自己有点失口，赶忙掩饰:“哦！没什么，地图在梁世杰那...比在皇宫中要好取的多了。” 众人也都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也不会往其他方面想，毕竟，梁中书是大奸臣蔡京的女婿。 郓城县，是《水浒传》故事的重要发祥地，具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独特的地理、军事地位。 郓城县位于水泊梁山的南岸，距离梁山只有七十里地，是北宋时期梁山泊水域的重要组成部分。 水域广阔，适合水军活动，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 民间还有一个说法“梁山一百单八将，七十二名在郓城”之说。 高启强在穿越前，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水泊梁山离郓城县这么近，如果骑马，也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可为什么，宋江他们却偏安一隅，守着梁山泊，不越雷池一步呢？ “晁大哥，真的没有想到，郓城县竟然如此繁华。” “是呀！” 晁盖回道，“郓城县被称为‘好汉之乡’，是济州市的主要县城。” 与晁盖说话的这名俊俏后生，身高一米七多，面貌清秀，比女孩子还要俊俏，正是“易安居士”李清照。 为了在路上行走方便，李清照特意的女扮男装。 后面跟着一位文士，就像是一位教书的先生，乃是“智多星”吴用。 吴用旁边的一位豹头环眼，乃是“豹子头”林冲。 最后面两位，一位面如黑锅底，胡子拉碴，腰上挂着一把朴刀，正是“黑旋风”李逵。 李逵的两把夹钢板斧太扎眼了，就放在了梁山，只带了一把朴刀。 另一位，红头发，紫黑脸，鬓角边还生着一块朱砂痣，正是“赤发鬼”刘唐。 六个人下了梁山，走在郓城县的街道上。 晁盖这次来郓城，明着是来县城过年，实则为探听郓城县军事防御。 虽然，在郓城县有梁山的情报处，不过，第一次走出梁山，攻城拔寨，晁盖是要努力做到慎重再慎重。 既然，想要攻占郓城县，那就要一战成功。 不然的话，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当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要在郓城县会见一位重要的朋友。 当然，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吴用都不清楚。 晁盖是郓城县东溪村的人，虽然来县城比较少。 但是，一踏上郓城的土地，还是感觉到了“近乡情更怯”的思绪。 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吴用笑道:“哥哥，是想家了吗？” 晁盖也笑道:“是呀！离家也已经好几年了。说不想家，都是假话。” “哥哥说的是，转眼都过去了五、六年。” 晁盖一行人在郓城县的街道上缓步前行，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虽是寒冬时节，街上却热闹非凡，年味儿渐浓。 刘唐和李逵走在最后面，忽然，两个人也不知道为何事争执起来。 “你这黑厮懂个甚！” 刘唐扯着嗓子嚷嚷，红头发在寒风里像团跳动的火焰， “俺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还在老家杀猪哩！” 李逵牛眼一瞪，朴刀柄往青石板路上重重一顿： “放你娘的罗圈屁！叫俺黑厮，你比俺铁牛长得白吗？” 话音未落，路边茶摊的陶碗都被震得叮当乱跳。 晁盖皱着眉头回头一看，正看见刘唐揪住李逵的衣领，那紫黑脸涨得发亮： “敢不敢比划比划？” 李逵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响，活像两柄黑铁锤。 “胡闹！” 吴用喝道，“铁牛，你再敢吵吵，就把你赶回去。” 你还别说，这李逵天不怕地不怕，还真就怕两个人，一个是宋江，另一个就是吴用。 现在，吴用一开口，李逵马上就老实了:“哥哥，我...他...” 晁盖也喝道:“刘唐，你要作妖吗？” 水泊梁山这些人中，刘唐就怕晁盖。 晁盖这一呵斥，刘唐也不敢再说话，乖乖的也退到了一旁。 李清照突然“噗嗤”笑出声，用手轻轻指点着李逵和刘唐：“古有廉蔺刎颈之交，今见二位当街斗殴，倒也别致。” 她故意把官话说得文绉绉的，逗得晁盖众人也都笑出声来。 第100章 聚贤客栈 吴用说:“哥哥，咱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来吧！” “好吧！” “前面就是平安路，有一家聚贤客栈，也是郓城县最大的客栈了。” “好，军师，我们就去那里。” 转过弯就是平安路，远远的便看到了聚贤客栈的牌匾。 聚贤客栈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两侧挂着大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檐角蹲着几只石雕貔貅，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 店小二在接待室的桌子后边正打盹，远远的看到晁盖他们六人走来，身子却连动都没有动。 晁盖也觉得甚是奇怪，一般客栈看到生意上门，屁颠屁颠的高兴还来不及。 六个人走进了客栈，只见店小二懒洋洋的问道： “几位客官是打尖吗？” 吴用有点不太高兴，“小二，你这不是客栈吗？我们要住宿。” 店小二说:“对不起，客官。只有一间天字甲号房了，你们打尖还可以，住宿...怕是住不下。” “什么？” 晁盖也是一愣，“吴先生，那咱们再去别处瞧一下吧！” 店小二“嘿嘿”一乐:“几位客官爷，不用去别家了。都没有客房了，就因为我们聚贤客栈的价格贵，因此，才剩下一间天字甲号房。郓城县其他的客栈价格低，几天前就已经住满了。” 吴用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今年的正月十五花灯节，是郓城县有史以来最大的花灯节，由济州市拨专款举办，到时候规模空前啊！” 林冲问道:“为什么，今年的花灯节规模这样大？还由济州市拨专款呢？” 晁盖与吴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店小二见他们不解，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今年是蔡太师六十大寿，各地都要献礼。咱们郓城县令特意准备了'百鸟朝凤'灯阵，周边的乡镇，富豪和平民都要来郓城县看灯呢！” 李清照不解的问道:“可是，离正月十五花灯节还有半个月呢？怎么就没有客房了呢？” “客官有所不知，很多远途的百姓和员外，怕到时候没有客房，有的家里没有什么事的，就提前来到郓城县，过年也就在这里过了。还有一些富商，已经预先付钱，把客房定下了。” “哦！原来如此！” 晁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二，就只有一间客房了？” “客官爷，真的对不住了！” 李逵在后边听的急了眼，一把将店小二从桌子后边掂了出来: “狗东西，你是不是狗眼看人低，怕我们给不起房钱？” 李逵的劲有多大，整个把店小二就举在了空中，吓得那店小二脸色煞白，双腿直蹬：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哪敢欺客，实在是...实在是...” 晁盖并没有训斥李逵，这些做生意的人，眼皮子是最薄的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欺软怕硬。 吴用静静的看着，也没有说话。 外面闹的动静有点太大了，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屋跑了出来，抬头一看，见店小二正被举在空中，双腿直蹬，不禁吓了一跳。 “快放下，把他放下来！” 李逵牛眼一瞪：“放下来？这厮狗眼看人低，俺今日非要叫他尝尝板刀面的滋味！” 那老板急得直搓手，赶忙作揖道： “几位好汉息怒！小二不会说话，得罪了众位，小老儿在这里赔罪了。” 李逵一瞪眼:“你这老儿又是谁？” 那老者又打了个稽首:“小老二是这家客栈的掌柜。” 李逵大怒:“是你说的没有客房了吗？” “好汉，你先把小二放下来，咱们有事好商量！” 吴用这时才对李逵说:“铁牛，你先把人放下来。” “好吧！” 李逵应道，一抬手就把店小二扔到了地上。 店小二从半空中被摔到了地上，“哽”的一声，差一点背过气去。 那伙计缓了缓劲，却不敢吱声，灰溜溜躲到柜台后头去了。 客栈老板来到晁盖面前，一抱拳:“客官贵姓？” 晁盖犹豫了一下:“免贵姓王！掌柜的贵姓？” “免贵姓李！” “王员外！” “李掌柜！” “王员外，主要是正月十五闹花灯，以致郓城县的客栈满员...” 李掌柜想了想:“王员外，你看这样行不行？” 晁盖一拱手:“李掌柜，有话但说无妨！” 李掌柜接着说道:“客栈的确是只剩下了一间客房，这样...我从我自己的住处，为诸位再腾出一间房。王员外，这样可能还是有点挤，咱们能不能勉为其难一下？” 晁盖和吴用一商议，两间客房还是有点挤，但是，总比睡到大街上要强。 看这个形势，再去其他客栈恐怕也是满员。 晁盖赶忙一拱手:“那就有劳李掌柜了！” 李掌柜见晁盖应允，脸上也堆出笑容来：“王员外客气了，诸位且随我来。” 他引着众人穿过前厅，转过一道回廊。 这聚贤客栈果然气派，庭院里假山盆景错落有致，檐下挂着新糊的纱灯，想是为元宵节准备的。 只是此刻寒冬凛冽，倒显出几分清冷。 “铁牛兄弟，” 吴用忽然扯住李逵的袖子，低声道，“方才你太莽撞了。咱们初来乍到，莫要惹人注目。” 李逵挠挠头，嘿嘿一笑：“军师哥哥教训的是，俺见那厮惫懒模样就来气。” 晁盖笑道:“如果没有铁牛兄弟，咱们可是要睡大街上了。” 几个人都说说笑笑的往里走，李掌柜停在了两间相邻的厢房前：“这两间，天字甲号原是留给济州府来的差官，昨日捎信说不来了；另一间是小老儿自家住的，已让浑家收拾出来了。” “好的，” 晁盖一拱手，“李掌柜自去忙即可。” 林冲又嘱咐道:“李掌柜，我们的六匹马，请喂最好的草料，走的时候，我们会多多给银两。” 李掌柜连连点头：“客官放心，小店的马厩都是上等草料，保管把马儿喂得膘肥体壮。” 两间房，李清照又是一个女儿身，晁盖是一寨之主，总不能和李逵他们去挤大通铺吧！ 那这两间房，该怎么安排呢？ 第101章 两间客房 吴用笑着说:“清照姑娘和天王哥哥...你们俩就委屈一下，住一间房。我和林冲，李逵，刘唐住一间房。哥哥，清照姑娘，你们二位...可否有意见？” 晁盖心中道:这个假老道，果然比较损，这是要给我物色一位压寨夫人了。不过，我很满意，当然也没有意见了。 晁盖没有说话，扭头看了一下李清照，他心中想的是，李清照一定会生气。 谁知，李清照竟然大大方方的说:“军师，我没有意见。” 李清照的回答让众人皆是一愣，连吴用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晁盖耳根微热，正欲开口，却见李清照已迈步走向天字甲号房，回头嫣然一笑： “江湖儿女，何必拘泥小节？晁天王是正人君子，我自是信得过的。” 晁盖有点汗颜，一位杀人越货的强盗，在李清照的眼中，竟然是一位正人君子，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李逵拍着大腿嚷道：“瞧瞧！到底是读书人家的姑娘，比咱们这些粗人爽快！” 林冲笑着没有说话，刘唐却偷偷冲吴用挤眼睛。 吴用轻摇羽扇，低声道：“看来这红线是牵对了......” 当夜竟然飘起了雪花，越下越大，竟然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晁盖在房里来回踱着步，看着店小二新添的炭盆发怔。 “晁大哥，这应该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吧！” “是呀！瑞雪兆丰年啊！” 李清照看着窗外的落雪，吟了一首诗: “归鸿声断残云碧。背窗雪落炉烟直。烛底凤钗明。钗头人胜轻。 角声催晓漏。曙色回牛斗。春意看花难。西风留旧寒。 ” 吟完后，李清照的眼角有点湿润。 这首词通过“背窗雪落炉烟直”一句，描绘了雪夜的静谧与孤寂，表达了词人在寒冬中的思乡之情。 高启强穿越前，酷爱李清照的诗，这首诗他当然也读过。 “小清姑娘，你想家了！” “晁大哥，在这乱世之中，只有你懂我！” 晁盖暗叫一声惭愧，如果不是作为现代人的优势。 就凭晁盖一个大老粗，又岂能与“易安居士”搭上话。 忽然，晁盖想起了明朝唐寅的一首写“雪”的诗，不自觉的吟了出来: “竹间冻雀啄寒冰， 雪压茅檐一尺深。 不是先生贪睡稳， 起来无处着寒襟。 ” “好诗！” 李清照拍手叫好，“晁大哥，你这首诗以雪景为背景，描写了冬日严寒中冻雀啄冰、茅檐积雪的情景，并借“先生贪睡”的幽默笔触，展现了文人雅士的闲适生活。” “小清，你好厉害，这首诗的深意，你竟然都能说的准确无误。” 李清照不好意思地说:“晁大哥，厉害的是你。身为草莽英雄，文采却不输任何文人墨客。” 晁盖被李清照夸得老脸一红，真想解释一下，这诗其实是唐伯虎所作。 最后，还是男人的虚荣心占了上风，就当做是自己做的吧！ 这又不能算是剽窃，只能算是提前使用吧！ 毕竟，唐伯虎还没有出生。 天色已晚，晁盖抱了一床被子，便铺到了地上。 李清照吃惊的问道:“晁大哥，你这是何意呀？” “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那不行，晁大哥，冬天气候寒凉，你这样会生病的。” 李清照秀眉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晁盖挠了挠头，笑道：“无妨，我皮糙肉厚惯了。” 话音未落，李清照突然抱起绣枕往床榻里侧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晁大哥若执意要守礼......” 她的指尖轻轻从床的中间划过，“这床足够宽敞，中间便是楚河汉界。” 屋外风雪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 晁盖望着烛光里李清照魅惑的眸子，忽然想起白日她吟诗时眼角的泪光。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竟藏着这般豪气。 “好，这条线就是楚河汉界。” 晁盖又把被子从地上搬了起来，和衣躺在床上。 晁盖本身就不想在地上睡，既然李清照都不拘小节，何况自己又是男子汉大丈夫。 晁盖躺在床榻外侧，身体绷得笔直，仿佛稍一放松就会越过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枕边传来一阵阵淡淡的幽香，那是李清照身上的体香。 晁盖强迫自己想其他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抑下去。 两个人，一个是丧偶多年的美少妇，一个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想不碰出一点火花都难。 “晁大哥，你睡着了吗？” 李清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柔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睡着了！” 李清照开始一愣，随即“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晁大哥，你倒是有趣！睡着了...怎么还能说话？” 晁盖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睡着了，当然也能说话，说的是梦话。” 随即，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晁盖清了清发紧的喉咙:“小清姑娘有事？” “我...” 李清照翻了个身，晁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我只是在想，你这样的人，为何会落草为寇？” 晁盖心中苦笑了一声:“落草为寇，难道还需要在脸上刻着字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晁盖笑道:“你也许看走眼了呢！” 李清照一撇嘴:“才不会呢，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这世道，有时候不是我们选择路，而是路选择了我们。” 晁盖心想:如果不是穿越到了北宋末年，我现在的魂魄在哪里都还不清楚。 “晁大哥说的对，就像这场雪，” 李清照轻柔的说道，“不是我们想让它下，它只是该下雪了。”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窗外风雪的呼啸声更大了。 晁盖忽然“嘘”的一声，李清照感觉到他好像是打了个寒颤。 “你冷吗？你不该把被子都给我的！” 李清照关切地问。 “不碍事，我们习武之人，讲究的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虽然嘴上这么说，晁盖的牙齿却不争气地轻轻打颤。 第102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从\"楚河汉界\"那边伸了过来，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晁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沸腾。 “你的手好冰。” 李清照的声音带着心疼， “这床够大，何必...” 她的话还未说完，晁盖已经感到了一阵香风袭来。 李清照竟掀开自己的被角，将半边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衫相贴，晁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这恐怕...不合礼数...” 晁盖结结巴巴地说着话，身体却没有和他说的话保持一致，反而鬼使神差贴的更紧了。 “礼数？” 李清照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格外魅惑， “晁大哥刚才不是还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吗？” 晁盖赶忙解释:“我说的不是这个‘不拘小节’，是...” 李清照轻笑道:“哪是...什么‘不拘小节’？” 李清照果然如历史上记载的一样，情感炙热，率真大胆又不拘小节。 你别看晁盖是个杀人越货的强盗，但是，独独对这男女之事，偏偏不太懂。 高启强在穿越前，虽然是黑社会老大，但对女人方面，他也不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现在，让晁盖这样一个硬汉，面对着这样一位温柔性感的美女，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晁盖的呼吸忽然间变得粗重，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雪光，看见李清照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就是这双美丽的眼睛，在兖州的时候就吸引着他。 “小清姑娘，我...” “嘘...” 李清照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唇上，“不要说话。” 这一刻，晁盖心中紧绷着的那根理智的弦，\"啪\"地一声，瞬间断了。 他猛地翻身，将李清照压在身下，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这一瞬间，李清照反而有点慌乱起来:“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晁盖声音沙哑:“我是一个强盗，不是一个君子。” 李清照没有回话，只是仰起脸，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那触感柔软得像花瓣，却带着足以融化冰雪的热度。 晁盖的最后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热烈地回吻着，双手本能地抚上她的腰肢。 李清照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颤抖，却更紧地贴向他。 “晁盖...” 她在亲吻的同时轻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要我...” 窗外风雪肆虐，屋内却春意盎然。 晁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带，如同拆开一件珍贵的礼物。 当李清照洁白如玉的肌肤，完全暴露在雪光的映照下时，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你真美...” 晁盖虔诚地吻着她的锁骨，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 李清照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发际，轻声呢喃： “我从未想过...会与一个强盗...” “后悔了？” 晁盖轻笑道，“可是...已经晚了。” 李清照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片温柔：“不，我只后悔没有早些遇见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晁盖心中的那团火焰，他不再克制，带着满腔柔情与渴望，与她融为一体。 风雪依旧，但屋内的两个人早已忘记了冬日的寒冷。 他们彼此索取，给予，在情欲的浪潮中沉浮，直到精疲力竭地相拥而眠。 天光微亮时，晁盖先醒了过来。 李清照正蜷缩在他的怀中，睡得香甜。 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秀发，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醒了？” 李清照突然睁开了眼睛，嘴角带着慵懒的笑意。 晁盖有些窘迫，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清晨的尴尬。 “昨夜...我...” “嘘...” 李清照再次用手指按住他的唇，“不必说。”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两个人的尴尬。 “哥哥，出来吃饭吧！” 晁盖笑了:“这个铁牛，也只有他，才能做出这种大煞风景的事。” 李清照也笑了。 只听外边吴用笑骂道:“你个黑鬼，毫不晓事！” 李逵嘟囔着:“怎么又说我？这都日上三竿了，哥哥还没有起床，我自然是担心吗！” 晁盖和李清照早已经穿好衣服，把门打开了。 晁盖推开门时，李逵正挠着脑袋站在门口，见两人出来，咧嘴一笑：“哥哥今日气色倒好！” 吴用站在一旁，目光在晁盖和李清照之间转了一圈，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昨夜风雪虽大，倒也未扰了哥哥和小清姑娘的清梦。” 晁盖脸色略微泛红，并没有接话。 再看外边，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军师，今天便是岁除了，有什么安排吗？” 吴用还没有回答，外边便响起了炮竹的声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吴用笑道:“今天是岁除，是旧年的最后一天，老百姓都会采取各种各样的形式来庆祝。咱们不如...也上街逛逛吧！” “好啊！” “好啊！” 别人还没有说话，李逵和刘唐倒是先嚷嚷起来了。 晁盖，李清照和林冲也都纷纷赞成， 一行人便收拾妥当，走出了聚贤客栈。 昨天晚上的一场雪，下的还真不小，足有半尺厚。 几个人走在路上，“咯吱咯吱”的直响。 都说瑞雪兆丰年，下上一场雪，过年的气氛果然增加了不少。 郓城县的街道上早已张灯结彩，各家店铺门前都早早的挂起了红灯笼。 孩童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戏，时不时点燃爆竹，发出清脆的响声。 晁盖有点疑惑的问道:“军师，今天是岁除，怎么看到很多人都穿上新衣服了？” 这句话倒是把吴用说的一愣:“哥哥，岁除...穿上新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晁盖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说明白，又解释道:“不都是元旦，也就是新年的第一天，才穿新衣服的吗？” “哦！” 吴用很奇怪的看着晁盖，心中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个男人只要有了女人，就会变傻吗？ 不过，还是很耐心的解释:“在咱们宋朝，老百姓一般都是在岁除穿新衣服，象征着辞旧迎新。有一些家境非常贫寒的人，才会在大年初一穿上新衣。” “哦！原来如此！” 高启强暗道惭愧，自己穿越到了晁盖的身上，却并没有全盘接受原主的记忆。 “哥哥快看！” 刘唐突然指着前方叫道。 第103章 岁除之日 只见街道的转角处，围了很多老百姓，还听到围观的人群中，不时的传来一阵喝彩声。 虽然，晁盖他们看不到里面，但是，听吆喝声应该是打把式卖艺的。 晁盖，吴用，林冲，李逵和刘唐，都是练武的出身，一看是卖艺的，顿时都来了兴趣，便也往人群中挤去。 李清照虽然是位文人，不过，也是喜欢热闹。 刚好赶上了岁除，人们闲来无事，都愿意凑个热闹。 因此，围观的人特别多，足有二百多人。 李逵踮着脚，也看不到里面，急得直嚷嚷:“这也看不到啊...不行，我得去前面。” “闪一下，闪一下...” “借光，借光...” 李逵和刘唐并排在前面挤，被挤的人不高兴了:“唉，你们...” 刚说了两个字，一看到李逵和刘唐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被吓得不敢吭声了。 就这样，晁盖他们跟在李逵和刘唐的后面，才挤到了最前面。 晁盖一看，果然是打把式卖艺的。 应该是父女二人，男的有四十多岁的年龄，身穿着一件补丁落补丁的棉袍，中等身材，满脸的皱纹，一看便是饱经风霜的样子。 女孩子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红棉袄，最多二十岁的年龄，长相非常俊俏，如果再打扮打扮，绝对不输那些一线女明星。 应该是家里条件不太好，借着岁除，出来卖艺，挣点钱好过年。 晁盖也是不禁感叹，在封建王朝中，宋朝已经算是非常发达，非常富足的时代了，可仍然有一些老百姓过得凄苦。 卖艺的老者一看，又来了不少的新观众，马上来了精神。 他连忙抱拳行了一个罗圈礼，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小老儿携女儿初到贵宝地，借岁除吉日献丑几手功夫。有钱的您捧个钱场，没钱的也没有关系，您给鼓鼓掌，捧个人场！我这里先谢谢了！”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有好事的喊道:“老先生，你别只说不练啊！光说不练可是嘴把式。” 那位卖艺的老者赶忙又是一抱拳:“这位朋友说的好，咱们现在就开始。” 老者回身从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一把长枪。 “我来为大家表演一套枪法！” 说完，老者把枪一立，枪尖朝上，枪纂朝下，双手一抱拳，说了声：“献丑了！”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一沉，手腕一抖，长枪如游龙般破空而出。 只见他步法稳健，枪影翻飞，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时而如灵蛇吐信，迅疾刁钻。 围观众人只觉眼前银光闪烁，风声呼啸。 老者练的这套枪法，如果让外行看，还挺不错，枪耍的虎虎生风，挺能唬人的。 但在晁盖、林冲这等行家眼里，却显得既笨拙，又破绽百出。 林冲低声道：“这枪法虚浮，脚下无根，若真遇上敌手，三招之内必败。” 吴用摇着扇子笑道：“本就是卖艺糊口，老百姓又不懂，也就是图个热闹罢了。” 正说话间，老者已收势抱拳，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有些吃力。 “好...” “好啊...” 围观的百姓看老者枪耍的卖力气，枪的招式又好看，纷纷叫好，一时间，掌声雷动。 铜钱如雨点般的抛入场中，那姑娘赶忙弯腰去捡，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围观的百姓中，还有几位有钱人，抛进来了几块碎银子 。 老者一看，这一场给的钱可是不少，顿时笑的合不拢嘴了。 人一高兴，就喜欢轻许诺言，有的人能实现，有的诺言根本就实现不了。 这位练武的老者，就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套枪法不含糊，不然，怎么这么多人给钱。 老者心中还在想:别看我岁数大了，这套枪练的还真不错，如果，我再年轻几岁，那“常山赵子龙”也就这样呗！ 这样一想，就有点得意忘形了，嘴也没有把门的了。 他一抱拳:“各位父老乡亲，看到我这女儿了吗？” 围观的人中，还真有起哄的。 “看到了！” “我的小女今年刚满十八岁，长得俊俏不俊俏？” “俊俏，不输貂蝉和西施。” 说实话，老者的女儿确实非常漂亮，老者倒是没有自夸。 “我女儿，自幼经名师指点，武艺比我强多了。” “让你女儿也练一套拳脚！” “对，看看人长得漂亮，还是拳脚打得漂亮！” 人群中顿时有人起哄道。 有时候，表演节目也好，表演武艺也罢，没有起哄的也不行。 试想，冷冷清清的，气氛也起不来，所以，起哄的人也是必不可少。 老者接着又说:“我的女儿尚未婚配，今天，无论谁，只要能赢了我的女儿一招半式，我就把女儿许配给他。” 老者的话音刚落，人群中是议论纷纷，有人高声喊道：“老头，此话当真？” 老者拍着胸脯道：“江湖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有人能胜过我女儿，我便将她许配给他！”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这位哥，你上去比试一下...” 那位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不...我这两下子，上去就得趴下。” 不少年轻男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毕竟，这姑娘生得如花似玉，若能娶回家，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这时候，那位姑娘不太乐意了，轻轻娇嗔了一声:“爹...” 显然，姑娘也是在埋怨当爹的信口开河。 其实，老者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只是为了烘托一下现场的气氛。 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能在这种场合之下决定。 围观的百姓，也只是当哈哈笑，一乐也便就过去了。 李清照却不由得一皱眉:“晁大哥，这老者对女儿的婚事这样草率，恐怕会惹出祸端。” 晁盖却道:“那老者也就是一时兴起，谁又能把他的这句话当真。” 李清照还是不放心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只见那位姑娘双手一抱拳:“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我来为大家表演一套拳法。” 第104章 知县的公子 姑娘说罢，身形一展，脚下如踏莲花，双拳一前一后摆开架势。 但见她步法轻盈如燕，拳风却刚猛似虎，一招一式间柔中带刚，引得围观众人连连喝彩。 “好身法！” 林冲忍不住低声赞道，“这姑娘根基扎实，倒是个练家子。而且，人长得...也漂亮。” 吴用也不禁赞道:“他父亲的枪法虽然不及，不过，这姑娘的红拳打得真好，确实经过名师的指点，高人的传授。” 李逵裂开大嘴一乐:“军师哥哥，你是个教书先生，怎么也懂拳脚功夫啊！” 吴用一笑:“你个黑炭头，我不会练，难道我还不会看嘛？” 其实，吴用倒是客气了，他的功夫，虽然不及林冲和李逵他们，但也绝对不是庸手。 上梁山以前，刘唐去东溪村给晁盖报信，蔡京老贼过生日，梁中书准备了生辰纲，半路准备抢劫。 当时，刘唐和“插翅虎”雷横打得难解难分，吴用冲上前去，仅用一双手便将他们二人分开。 先不说吴用的功夫怎么样，他能用一双手把刘唐和雷横分开，这份力气便足够惊人。 晁盖笑道:“林教头...你觉得这位姑娘怎么样？” 林冲脱口而出:“好，好，人长得漂亮，拳也打得好！” “喜欢吗！” 林冲随口答道:“喜欢...哎...哥哥你怎么...” 说着说着，林冲的脸倒红了起来。 “哈哈哈！” 晁盖朗声一笑， “贤弟，弟妹已经去世多年，我再帮你做一份姻缘吧！” 林冲默默的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位姑娘。 只见那姑娘拳路忽变，身形旋转间红袄翻飞，宛如雪地中绽开一朵红梅。 最后一式“魁星踢斗”，右腿高高扬起，足尖直指天际，稳稳收势。 “好！” 围观的百姓轰然叫好，铜钱碎银又洒了一地，比刚才还要多。 红拳相传是宋太祖赵匡胤所创，被称为“百拳之母”，讲究的是刚柔相济。 这姑娘深得红拳的精髓，确实是位高手，也难怪她爹敢夸下如此海口。 “啪啪啪” 有一位公子哥轻轻的拍着手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身材挺拔，比林冲略矮个几公分。 内穿紫色的锦袍，外面还套着一件红色的棉披风。 这位公子面白如玉，单论长相还算是一位大帅哥。 不过，那双眼睛却显得无神和呆滞，眼袋深重，黑眼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 这位公子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家丁模样的人，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横着鼻子竖着眼。 “这套红拳打得好，姑娘...人美，拳打得也不错。” 这位公子一开口说话，旁边都安静了下来。 “姑娘，你这套红拳，最好看的一招便是‘魁星踢斗’，姑娘能否再表演一下呢？” 说完话，从怀里掏出十两纹银，往那位姑娘的托盘里一放。 那老者和姑娘一看这场面，就知道这位公子不好惹。 一看人家给了十两纹银，也不怀疑有其他的问题。 “可以！” 姑娘倒是非常泼辣，把托盘交给父亲。 转身来到场子中央，又演示了那招“魁星踢斗”。 “别动，别动...就这样。” 那位公子走到近前，微微低下头，把鼻子凑近姑娘的腹部。 “啊...又白又香！” 这时候，姑娘才知道这位公子不怀好意。 原来，姑娘使出这招“魁星踢斗”后，上身的衣服便随着招式滑了下来，正好露出了雪白的腰肢。 那公子正是借机偷看，还做出如此轻浮之举。 姑娘顿时羞愤交加，急忙收势，怒斥道：“你这人好生无礼！” 老者也变了脸色，上前护住女儿：“这位公子，我们卖艺糊口，还请您自重！” 那公子却不以为意，反而嬉皮笑脸道：“哟，怎么还生气了？方才你爹可是说了，谁能胜过你，就把你许配给他。本公子今日兴致高，不如陪你玩玩？”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晁盖这时候轻轻拉了一下李清照的肩膀，小声说:“小清，看来你的担心是对的！” 李清照俏皮的看了晁盖一眼:“我看的准吧！不过...” 李清照又是一皱眉，“这老者说话也是成问题，怎能把女儿的婚事乱说。” 围观的百姓中，有认识这位公子的。 “这位公子，是郓城知县时文彬的儿子...时究塞。” “啊...那咱们可惹不起！” “别说话了，看看热闹吧！” 晁盖等人听着旁边百姓的议论，才知道这位公子，原来是知县的儿子，难怪这样专横跋扈。 晁盖小声吩咐每个人，都不许轻举妄动，违抗命令者，就不用再回梁山了。 老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兴起，竟然惹了大麻烦。 “这位公子，小老儿刚才只是一句玩笑话，还请不要当真才是。” “放你妈的屁，” 时究塞脸色一沉，冷笑道：“玩笑话？本公子可没当玩笑听！今日要么让你闺女跟我回府，要么...” 他阴恻恻地拖长声调，“就让你女儿与我比武，我若输了...转身便走！” 老者面色惨白，颤声道：“公子，我们江湖卖艺的，实在高攀不起啊……” “少废话！” 时究塞一挥手，身后家丁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那姑娘柳眉倒竖，护在父亲身前，厉声道：“好，我就与你比武，我如果赢了，就请你离开这里。” 时究塞眼眉一挑:“一言为定！” “比什么？” 时究塞色眯眯的看着姑娘:“客随主便，姑娘说了算。” “那就比拳脚。” “好...比拳脚好，兵刃伤了姑娘，就会大煞风景了。” 两个人都摆好了架势，围观的百姓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比刚才的人还多。 有句话说的对，“唱戏的但求人多，看热闹不嫌事大”。 晁盖这边，其他人都还好说，主要是李逵这玩意，做事一向不考虑后果，只凭意气用事。 “铁牛！” “哥哥！” 晁盖悄声说道:“无论场上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管，知道吗？” “嗯...” 李逵哼哼着，“哥哥，我只是气不过。” 晁盖又厉声说道:“别忘了，我们是什么身份？” 李逵一拍自己的大黑脑袋:“哥哥，您尽管放心，我铁牛又不是混蛋。” 晁盖又叮嘱吴用:“军师，你看住他。” “哥哥放心！” 第105章 姑娘被羞辱 场上，卖艺的姑娘已经和时究塞战在了一起。 这姑娘还是用的红拳，红拳以刚猛着称，动作大开大合，强调的是以进攻为主。 这位姑娘刚才生气，拳打得更是呼呼生风，恨不得一拳将时究塞打翻在地。 晁盖也在想，时究塞就是一个酒色之徒，身子都快要被掏空了，又是一个官二代。 即使有功夫，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怎么能是天天练武的姑娘对手。 可是，这真动起手来，晁盖是大吃一惊。 这个官二代，可真是不白给。 只见时究塞身形飘忽，脚下步伐诡谲难测，打得竟然是一套螳螂拳。 螳螂拳讲究的是快、准、狠，招式刁钻，专攻要害。 时究塞虽然嬉皮笑脸，但出手却凌厉异常，每一招都如螳螂捕蝉，直取姑娘的关节穴位。 “咦？” 林冲眉头一皱，低声道，“这厮的功夫……竟有几分火候！” 吴用也微微眯眼：“螳螂拳本是北派绝技，讲究‘勾、搂、采、挂’，他这路数……倒像是‘七星螳螂’一脉。” 李逵瞪大眼睛：“这小白脸居然有两下子？俺还以为他只会欺男霸女呢！” 场上，姑娘的红拳虽然刚猛，但时究塞的螳螂拳却以巧破力，每每在拳风临身之际，身形一扭，便如泥鳅般滑开，反手一记“螳螂捕蝉”，直扣姑娘手腕。 “啪！” 姑娘吃痛，急忙撤步，但时究塞得势不饶人，脚下连环步紧逼，双手如螳螂双刀，上下翻飞，逼得姑娘连连后退。 围观的百姓原本以为姑娘必胜，此刻却纷纷惊呼：“不好！姑娘要吃亏！” 老者看女儿步步后退，急得是满头大汗，刚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时究塞的家丁一把推开： “老东西，滚远点！很快你就能升级做老丈人了！” 姑娘退无可退，只能咬牙坚持着。 但红拳大开大合，最忌贴身短打，而时究塞的螳螂拳偏偏专攻近身，几个回合下来，姑娘已露败象。 “嘿嘿，姑娘，你这红拳虽然打得不错，但火候却差了点。” 时究塞阴笑一声，突然变招，一记“螳螂问心”，右手成勾，直取姑娘心口！ 这一招极为阴毒，若是击中，轻则气闷吐血，重则心脉受损。 姑娘仓促间已来不及抵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拳打向自己。 眼看这一拳就要打上姑娘的胸口，时究塞却收住招式，在姑娘胸前摸了一把。 “好软！” 姑娘羞愤难耐:“你真无耻！” “哈哈哈” 时究塞调笑着。 姑娘羞愤交加，又没有办法脱身，只有加紧攻势。 可是，刚猛的拳风竟连时究塞的衣角都沾不到，反倒被他时不时在肩头、腰间轻摸两下，惹得围观的一些闲散汉子阵阵哄笑。 “姑娘小心了！” 时究塞突然变招，右手成爪直取姑娘咽喉。 姑娘急忙后仰，却不料对方左手如灵蛇般探出，\"嗤啦\"一声竟扯下半截衣袖，露出雪藕似的小臂。 “登徒子！” 姑娘羞愤交加，拳路顿时乱了章法。 时究塞趁机贴身而上，一招\"叶底偷桃\"直取姑娘腰间束带。 老者见状大惊，抄起花枪就要上前，却被两个恶仆死死按住。 那姑娘突然变招，原本散乱的拳势陡然一收，右腿如鞭横扫时究塞的腰部。 时究塞仓促后撤，却见姑娘一抬手打出一物，赶忙往旁边一躲。 抬头一看，原来打出的是一枚铜钱。 姑娘要的就是这一会儿的空档，纵身一跃，从身后的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一根盘龙棍。 姑娘手握盘龙棍，眼中怒火更盛，棍风一扫，逼得时究塞连退三步。 那盘龙棍在她手中宛如一条长龙，她一招\"青龙出海\"直刺时究塞咽喉！ 时究塞脸色微变，急忙使出一招\"螳螂摆枝\"，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闪避。 却不料姑娘变招更快，一招横扫千军，盘龙棍带起的风，竟将时究塞的衣袍下摆撕开一道口子。 “臭丫头！” 时究塞终于收起了轻佻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他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精钢折扇，\"啪\"地展开，扇面寒光闪闪，竟是镶着锋利刃口！ 两人再度交锋，铁扇与盘龙棍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时究塞扇法诡异，专攻下三路。 姑娘棍法沉稳，守得滴水不漏。 转眼十余招过去了，场中也是尘土飞扬，围观的百姓只有纷纷后退。 突然，时究塞卖了个破绽，假意踉跄后退。 姑娘不知是计，一记\"泰山压顶\"当头砸下。 时究塞冷笑一声，铁扇突然脱手飞出，旋转着削向姑娘手腕！ “啊！” 姑娘惊呼了一声，赶忙把手上的棍子扔掉，这才躲过了这把铁扇。 盘龙棍\"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时究塞趁机猱身而上，五指成爪直取姑娘的咽喉！ 姑娘再想躲就来不及了，只有把眼睛一闭。 时究塞的手抓到姑娘咽喉的时候，忽然往下一落，便把姑娘搂在了怀里。 然后，吩咐道:“绑了！” 几名家丁如狼似虎般冲过来，把姑娘五花大绑地绑了起来。 姑娘拼命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了。 她的父亲猛地冲了上来。 “还我女儿...” 时究塞一抬脚，正踹在老者的心窝上。 本来，老者也是有功夫在身，时究塞的这一脚不应该踹上。 不过，老者担心女儿心切，一时间乱了方寸。 老者被踹上后，一头便栽在了地上。 “爹，爹...” 姑娘一看自己的父亲摔倒在地上，顿时心如刀绞，拼命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可绳索勒进皮肉，哪里能够挣得脱？ 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嘴角渗出血丝，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 “老东西，找死！” 时究塞掸了掸袍角，冷笑道，“是你说的，谁赢了你的女儿便可以娶她，我现在赢了，怎么...你们还要耍赖不成。” 然后，又冲着家丁一挥手:“抬回去！” “是！” “是！” 几名家丁扛起姑娘便走。 时究塞又冲着人群一抱拳:“各位父老，我可不是强抢民女啊...我这是履行诺言。” 第106章 林冲的心思 说完话，领着七、八名家丁扬长而去。 围观的百姓没有热闹看了，也都纷纷的散去了。 只剩下地上那个卖艺的老者，口角还流着血，痛苦地趴在地上。 林冲赶忙冲上前去，扶住老者:“老丈，你怎么样？” “咳咳！” 老者咳嗽了两声，“我没事，可怜我的女儿...呜呜呜呜”。 老者哭着说不下去了。 李逵大叫着:“太让人憋屈了，真想一刀一个砍了他们。嗯...” 今天发生的一幕，把李逵气的直哼哼。 李清照看着心里也甚是难受，不过，她还是比较理智的。 晁盖他们都是水泊梁山的强盗，假若当街管这档子事，很有可能便会惊动官府，谁都跑不了。 总不能救一个毫无相关的姑娘，把自己六个人的命都搭上吧！ 晁盖刚才下了命令，任何人不能出手，谁要是出手，就永远离开梁山。 就连李逵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再说，又有军师吴用看着他，倒是也没有犯浑。 “晁大哥，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能发生这样的事，太让人生气了。” 晁盖搂了搂李清照的腰:“是呀，这样的一个朝代，早晚会灭亡的。” 靖康之耻，再过几年就会来到。 宋徽宗在位二十五年，重用六贼，大兴土木，老百姓是苦不堪言。 晁盖还在想，这样的一个混账王八蛋皇帝，竟然能在位这么久，真是大宋朝的不幸啊！ “刘唐！” 晁盖叫道。 “哥哥！” 晁盖看着时究塞和家丁们远去的背影:“贤弟，你跟上去，看他们把姑娘带到了哪里？” “是！”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你只需查明他们的住址即可。” “是！” 刘唐领了命令便跟下去了。 晁盖和吴用又一起来到那名老者身边:“老丈，你姓字名谁，来自哪里呀？” 这时候，林冲扶着老者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老儿姓陈，单名一个事。” 晁盖心中想:果然是个嚯嚯事的人。 吴用开口道:“老丈，你真的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女儿的婚配之事。” 陈事捶胸顿足的哽咽:“都是我的错...一高兴...嘴便没有把门的了，我的女儿啊...呜呜呜呜...”。 其实，晁盖知道，即使陈事不说女儿婚配的事。 时究塞依然不会放过他的女儿，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借口而已。 林冲劝道:“老丈，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自责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陈事止住悲声:“我就住在前街的天悦客栈的马棚里。” 林冲站起来请示道:“哥哥，老丈已经受了伤，让小弟把他送回去吧？” “好的，贤弟，那你就辛苦了！” “没事！” 晁盖也安慰道:“你暂且放宽心，你的女儿我们会想办法！” “你们...” 陈事迟疑了一下，“好吧！那就有劳几位英雄了。” 林冲搀扶着陈事，往天悦客栈走去。 吴用笑眯眯的看着林冲的背影:“林教头应该是...喜欢上人家姑娘了。” “哈哈，军师看的很准。林教头的妻子去世多年，也应该有位夫人了。” 刚才，姑娘在练武的时候，晁盖已经感觉到了，林冲看人家姑娘的眼神不对。 “军师，我们回客栈吧！” “好的，哥哥！” 晁盖，吴用，李逵和李清照，四个人便回了聚贤客栈等消息。 林冲先回来的，把具体情况向晁盖汇报了一下。 “哥哥，那卖艺的父女二人，家住济州市，几天前来到郓城，本想借着元旦和正月十五，赚一点钱。可谁知，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 吴用笑道:“贤弟，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陈曼玉！” 众人都是哄堂大笑，把林冲笑的不知所以。 李逵笑道:“林教头，你送那老头回去，还打听人家姑娘的名字做什么？” 林冲是个红脸汉子，这么一问，脸色顿时红了起来。 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正好刘唐也回来了。 “哥哥，都调查清楚了。那时究塞把姑娘带到了一所民用的宅院。” 吴用一愣:“你是说，他并没有把姑娘带回府邸？” “没有！” 吴用喃喃道:“这是为何？难道是怕家里人知道此事？” 晁盖笑道:“这就对了！” “为何？” 晁盖解释道: “那时文彬，虽然不敢比一些刚正不阿的清官。但是，也算是清正廉明，明镜高悬，百姓们对他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吴用也明白了:“也就是说，他儿子所作所为，时文彬并不知晓。” 晁盖思索着说:“有这种可能，也不排除眼不见心不烦，不过，时文彬虽然尽职尽责，但对儿子的管教却是失败的。” “腾”的一声，林冲站了起来。 “哥哥，我要去救陈曼玉！” “好...林贤弟先坐下，我让刘唐去跟踪，就是为了救姑娘。” 林冲感激的看了一眼晁盖，又坐了下来。 晁盖看了看天色:“等天黑下来后，再行动。” 夜很快黑了下来，一处普通的民宅院落。 大门紧闭，格外安静。 有三条黑影静静地守在院墙下，正是晁盖，林冲和刘唐。 李清照，吴用和李逵则守在聚贤客栈。 晁盖对刘唐说:“贤弟，你守在门口接应我们。” “哥哥...我...” “就这样定了。” “好！” 晁盖执意要和林冲进院子救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他要想办法促成林冲和陈曼玉的婚事，好让林冲感激自己，从而死心塌地的追随自己。 两个人看了看四下没有人，快步来到围墙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个人从怀中掏出了黑布把脸蒙上。 晁盖轻轻一跃，翻上墙头，林冲紧随其后。 两人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这只是一座普通的民宅，对晁盖和林冲来说，翻过院墙和走大门，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传来女子的抽泣声。 晁盖打了个手势，林冲会意，两人猫着腰靠近窗下。 只听里面传来时究塞的狞笑：“小娘子，何必哭哭啼啼？跟了我时少爷，保管你吃香喝辣！” 第107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呸！你这恶贼，强抢民女，天理难容！” 陈曼玉的声音虽然颤抖着，却透着一股倔强。 林冲听得怒火中烧，把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 晁盖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别冲动，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突然，屋内传来“啪”的一声，像是酒杯被碰到了地上。 接着传来时究塞的怒骂：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她按住！” 林冲再也无法忍受，一脚踹开房门，便冲了进去，大喝一声：“住手！” 屋内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谁都没有顾得上说话。 只见陈曼玉双手大字型被捆绑在床上，时究塞正揪着陈曼玉的头发，两名家丁按着她的双腿。 再看地上，满是酒杯的碎片。 刚才，应该是时究塞喂陈曼玉喝酒，被撞到了地上。 见有陌生人闯入，时究塞厉声喝道： “什么人？敢坏本少爷的好事！” 晁盖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将一名家丁踢翻，再一进步，一个“通天炮”把另一名家丁打的满脸桃花开。 林冲则直奔时究塞，冷笑道：“王八蛋，强抢民女，我杀了你！” 时究塞见势不妙，松开陈曼玉，退后几步，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郓城县令！敢动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冲不屑地哼了一声： “县令之子，就能无法无天？” 说罢，一招“黑虎掏心”冲着时究塞打来，时究塞赶忙抬手格挡。 可是，他这两下子怎么能跟“豹子头”林冲比。 林冲这一拳就好像是钢铁一般，不但没有挡开，反而被打得连退数步，连身后的八仙桌都被撞翻了。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时究塞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时究塞只接了林冲一拳，便知道自己这两下子白给。 他一看情况不妙，便想夺路而逃。 林冲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好汉饶命！” 时究塞顿时怂了，双腿在空中乱蹬， “我...我让我爹给你们银子！” 这个时候，林冲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又想起了高衙内，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留着你的银子买棺材吧！” 说完举起手掌，便要冲着时究塞的天灵盖拍落。 这一掌真要拍下去，时究塞的脑袋，一定会变成一个大染缸，什么颜色的都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声大喝:“住手！” 林冲再想把手掌收住，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把手掌的力道斜着打向旁边的椅子，“啪嚓”一声，那么结实的实木椅子竟然被打的粉碎。 “哥哥，还留着这个东西做什么？” 刚才，喊住手的正是晁盖。 “贤弟，先留着他这条狗命。” “好吧...” 林冲举起手掌，朝着时究塞的后脖领砍去。 时究塞闷哼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林冲到了姑娘的身前，三下五除二便把陈曼玉身上的绳子扯断。 陈曼玉呆呆的看着晁盖和林冲:“你们是...” 现在，晁盖和林冲二人还蒙着面。 “曼玉，是你爹陈事让我们来救你的。” 说完话，两个人也把脸上的蒙面布扯了下来。 陈曼玉这才回过神来，眼泪夺眶而出：“多谢两位恩公相救！” 林冲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开。” 晁盖点点头：“贤弟说得是，曼玉姑娘，你还能走吗？” 陈曼玉擦了擦眼泪，活动了活动手脚：“能走！” 三个人冲出了民宅，和刘唐汇合后，便赶往前街的天悦客栈。 客栈内的马棚内，陈事还在等着。 他们为什么住在马棚里呢？ 因为，正月十五客房紧张，另一个原因，马棚相对来说也便宜的多。 白天的时候，林冲将他送回客栈，临走时便告诉他，会救他的女儿陈曼玉。 这时一看，几个人和女儿一起回来了，顿时惊喜交加。 “爹...呜呜呜呜” “曼玉...呜呜呜呜” 父女两个人是抱头痛哭。 林冲安慰道:“老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那时究塞醒来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事一想也对: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晁盖问道:“老丈，你和女儿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陈事看了看女儿，女儿也看了看他，两个人是悲从中来。 “唉！” 陈事叹了一口气，“曼玉三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便去世了。我们爷俩相依为命，她随着我四处漂泊，靠卖艺为生。哪里有一个固定的家...” 陈曼玉也抽泣着说:“我和爹先出了郓城县再说吧，流浪到哪里便是哪里！” 林冲往前走近了一步:“老丈，我有一个去处，不知道...你们可愿意去？” 陈事眼睛一亮:“恩公...但说无妨。” 林冲看了晁盖一眼，晁盖冲着他点了点头。 “有一处地方叫水泊梁山，你们可愿意去？” “那是何去处？” “是一处山寨！” 陈事看了女儿一眼，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陈事接着说道:“如今，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如果有那样一方净土，真是求之不得，我们父女愿往。只是...” 林冲赶忙问道:“只是什么？” 陈事道:“我们身无分文，却凭空给你们添了麻烦。” 晁盖笑道:“老丈，您多虑了。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们只管去便是，不用考虑其他。” 陈曼玉也赶忙道谢:“那就多谢各位恩公了！” 晁盖一看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便对林冲说道:“贤弟，你就负责，把陈事父女送回梁山。” 林冲赶忙说:“哥哥，我要走了，那您...” “我这里，你不用担心，还有李逵，刘唐，军师呢！” 林冲犹豫了片刻:“那好吧！哥哥，你在郓城要多加小心。” “天一亮，只要城门一开，你们就马上出城，以免耽搁久了，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我记住了！” 晁盖和刘唐走出了天悦客栈，林冲协助陈事父女，把所有的应用物品和行囊都打理好。 林冲护送陈事父女去梁山，咱们先不用管。 晁盖出了天悦客栈后，暗中偷笑:林教头，机会已经给了你，至于能不能把陈曼玉娶回家，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108章 酒令 晁盖和刘唐回到聚贤客栈后，已经是子时了。 吴用，李逵和李清照都还没有休息。 一看到晁盖进来，都站了起来。 吴用问道:“一切顺利吗？” “顺利！” “林教头呢？” 晁盖笑道:“我让林教头把陈事父女送回梁山了。” 吴用也是意味深长的一乐:“天王，你这是要把红娘做到底呀！” “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吗！” 刘唐和李清照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有李逵，挠着大黑脑袋，跟着别人傻呵呵的乐。 别人是因为什么高兴，他是一点都不明白。 吴用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哥哥，那时究塞怎么样了？” “让林教头一掌打昏过去了。” 李逵着急的喊道:“这个林冲，怎么还不一刀宰了他。” “你这个黑炭头，只知道杀杀杀...” 吴用笑着指着李逵。 晁盖说:“如果杀了时究塞，事情就闹大了！” 吴用也说:“确实如此，假若，知县大人的儿子被杀，我们在这郓城县也就待不下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晁盖又说道，“时究塞强抢民女这件事，时文彬并不知晓，不然的话，时究塞也就不会偷偷的在外边找一座民宅了。” 李清照笑着说:“军师和晁大哥考虑的果然周全，等到时究塞醒来后，看到陈曼玉不见了，也就只能吃一个哑巴亏，更不敢对他的父亲说。所以，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李逵这才恍然大悟:“还是，小清姑娘说的清楚，哪像两位大哥一样只管打哑谜。” 听李逵这样说，众人也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吴用说:“明天就是元旦了，大家说...今天晚上怎么过？” 晁盖笑着说:“当然是守岁了！” “好！同意。” “好！” 李清照拊掌道:“当浮一大白！” 这时候，忽听外边有人敲门，刘唐把门打开一看，原来是聚贤客栈的掌柜。 “你有事？” “各位客官...明天就是元旦，我们郓城县的百姓都会守岁，不知...” 吴用赶忙迎过来，一抱拳:“我们也正是要守岁，不过...酒菜...” 掌柜的立刻满脸堆笑：“客官们放心，小店已经备好了守岁的酒菜，有上好的花雕、肥美的鲤鱼、还有刚宰的羊肉，不知可合各位口味？” 晁盖心中暗想:年夜饭难道就是从北宋开始的吗？ 李逵一听有酒有肉，顿时两眼放光：“有肉吃还等啥？快端上来！” 晁盖笑着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掌柜的费心了，再添些客栈的招牌菜，剩下的银子权当赏钱。” “吆...谢谢员外，祝您新年大吉大利，生意发大财！” 掌柜的连连作揖退了下去，不多时，几个伙计便抬着食盒走了进来。 热腾腾的羊肉火锅冒着白气，金黄酥脆的炸鱼叠成小山，还有一坛泥封未开的陈年花雕。 打开泥封，李清照轻嗅酒香，惊喜道：“竟是江南女儿红！” 晁盖笑道:“小清，素闻你善饮酒，可是实情？” 李清照嫣然一笑:“让晁大哥见笑了，小妹的确喜欢饮酒，只是这两年饮的少了。” 晁盖一想也是，最近这些年，李清照经历的事情太多，她没有财力，更没有那个心情饮酒。 想到这里，不禁心里感到一阵心痛。 “小清，今天晚上可以畅饮！” “好！” 刘唐拍开酒坛，给众人满上：“今夜不喝醉，谁也不许睡觉！” 晁盖知道这些人都是海量，李清照虽然不知道酒量如何，但是，从历史记载上来看，应该也是一个酒篓子。 吴用提议道:“咱们只是这样喝酒，也太没有趣了。” 晁盖问道:“军师，你有什么好主意呢？” “咱们喝酒要行个酒令，这样喝酒才有趣。” “好啊！” 李清照一拍手，“我赞成军师说的。” 刘唐疑惑的问道:“军师哥哥，你又要出什么馊主意？” “哈哈哈！” 吴用笑道，“咱们每人做诗一首...” 吴用话还没有说完，李逵插话道:“假老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以前是个教书先生，想坑我和刘唐贤弟？告诉你，我们也会做诗。” “那就好！那咱们就以元旦为题材，只要做出来的诗和元旦有关，就算对。怎么样？” “好！” “好！” 众人都纷纷表示赞成。 晁盖笑道:“军师，既然是你开的头，你就来一个抛砖引玉吧！” “好！” 吴用略一思索，吟道: “爆竹惊残腊，屠苏入晓杯。 门闾新气象，桃李旧根荄。 雪尽寒犹力，春迟暖暗催。 君王千万寿，朝罢正开怀。 ” 李清照听罢拍手赞道:“军师好诗，这首诗写的是爆竹声送走了旧岁，人们饮着屠苏酒迎接新年。门户焕然一新，桃李蓄势待发。最后，又以君王和百姓共庆新年的和谐画面，展现了宋朝元日的祥和与生机。” 吴用笑着捋须：“惭愧惭愧，只是应个景罢了。不如请小清姑娘也来一首？” 说完，吴用端起酒杯满满饮了一大碗。 李清照眼波流转，正要开口吟诗。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嗖...啪”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紧接着是烟花升空的呼啸和炸裂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火花。 “好美啊！” 李清照喊道。 晁盖笑道:“元旦到了，我祝在座的各位事事如意！” “拜年了！” “拜年了！” 众人互相拱手祝福。 晁盖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这是自己穿越后，在北宋过的第一个春节。 晁盖笑着对李清照说:“小清，该你作诗了！” “好！” 李清照眉头轻皱，片刻间吟道: “瓦檐新雪映残更，稚子争喧爆竹声。 却忆承平年少事，金盘丝缕待春羹。 ” “好诗！” 晁盖和吴用都赞道。 “好！” 晁盖击掌赞叹，“小清姑娘果然才情不凡，只是这最后两句略微伤感了些！” 李清照脸一红:“晁大哥，你更厉害，连最后两句诗的伤感都听出来了！” 晁盖也是暗道“侥幸”，多亏自己穿越前酷爱诗词。 如果，对中国的古代文学不了解的话，还是不要穿越的好。 不然的话，怎么能和宋朝的第一女词人交流呢？ 李清照端起自己的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刘唐挠头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尽说些文绉绉的话。俺是个粗人，就随便说几句吧！” 第109章 清虚观 “大碗喝酒大块肉， 梁山好汉最风流。 今夜守岁到天明， 来年还要杀狗头！” 众人听罢哄堂大笑，虽然是一首打油诗，毕竟也是诗，而且也很应景。 晁盖赞道:“刘唐贤弟，请饮一大碗！” 刘唐非常高兴，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李逵拍着桌子叫道：“刘唐兄弟这要是算诗，俺铁牛也能来！” 刘唐看李逵不服气:“好...你也来一首这样的！” 李逵闭着眼睛想了好半天，忽然睁开眼睛，俺有了: “黑旋风俺不怕冷， 喝酒吃肉最在行。 管他什么元旦夜， 快活就是好时光！” 晁盖笑得前仰后合：“好！铁牛这诗倒是实在！” “来，” 晁盖给李逵倒满酒，“铁牛，干了这碗！” 李逵一看见酒，眼睛直放光:“谢谢哥哥！” 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连一滴都没有剩下，李逵的酒品真的不错。 李清照轻轻的一笑：“晁大哥，该您了。” “好！” 晁盖苦思冥想，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一首诗，便朗声道：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寥落悲前事，支离笑此身。 愁颜与衰鬓，明日又逢春。” 李清照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不想晁大哥竟有如此诗才，这诗...颇有唐人风骨。” 晁盖连忙摆手：“惭愧惭愧，不过是借古人诗句应景罢了。” 吴用笑道:“已经过了午夜，今天是元旦了。哥哥的诗写的好，我们同饮一杯！” “来，干！” “干...” 众人皆是一饮而尽。 这顿跨年夜的酒，具体喝到了什么时候，没有人知道，晁盖醒后已经是申时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李清照，还在酣睡。 晁盖怕吵醒了他，轻轻的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今天是新年，是宋徽宗宣和四年，也是1122年。 今天晚上，晁盖还要见一个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这次来郓城，一件事是考察朝廷的军事布防，一件事就是和此人见面。 他来到吴用他们的房间，吴用，李逵和刘唐也已经起床了。 三个人见晁盖进来，赶忙起身。 “各位兄弟，酒都醒了！” 吴用笑道:“这跨年夜的酒，就是醉人啊！我们都是刚刚睡醒。” “是呀！哥哥。” 晁盖笑道:“我今日要去会一位重要的朋友，刘唐贤弟和我一起去吧！” “是！哥哥。” 吴用一愣，因为下梁山的时候，晁盖并没有与他提起此事。 不过，他也就是略微一迟疑:“哥哥，只刘唐一人去，能行吗？要不让...” 晁盖笑道:“只是去会一个朋友，又不是打仗。只刘唐一人即可。” “那好，哥哥小心一点！” “好！” 吴用的聪明之处就在于，老大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从来不问。 晁盖和刘唐出了聚贤客栈，天色并没有完全黑下来。 晁盖在前，刘唐在后，两个人一路来到了城西的一家道观。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还来道观的人比较少。 道观门前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晁盖抬头望了望匾额，上书“清虚观”三个大字，笔力苍劲。 在道观门口停着一顶暖轿，四周都有帷幔遮挡，一看保暖性就非常好。 暖轿旁边有四名家丁模样的人，晁盖和刘唐都是练家子。 一看这四名家丁模样的人，太阳穴都鼓鼓着，眼睛特别亮，身佩利刃，显然都是武林高手。 宋朝关于乘坐暖轿也是有规定的，不是有品级的官员是严禁乘坐暖轿的。 不过，制度定的时间久了，这个规定也就有点形同虚设了，很多有钱的富商冬天出行也是乘坐暖轿。 所以，单看道观外边停的暖轿，是无法知道，乘坐暖轿的主人是官还是民。 “刘唐贤弟，你在门外守着，没有异常，不得进入道观。” 晁盖低声吩咐。 刘唐抱拳应道：“哥哥放心，小弟明白。” 晁盖整了整衣衫，迈步踏入观内。 因为天色已晚，因此，道观之中已经没有香客了。 道观中非常寂静，只有几缕香烟袅袅升起。 一位中年道士正在殿前打扫，见有人来，抬头问道： “这位施主，天色已晚，不知有何贵干？” 晁盖微微一笑：“贫道特来拜访玄清真人。” 那道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施主怕是记错了，本观并无玄清真人。” 晁盖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递了过去。 道士接过铜钱，仔细一看，只见铜钱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梁”字。 他神色一凛，低声道：“请随我来。” 晁盖跟着道士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前。 道士轻轻叩门：“师父，有客到访。” 屋内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进来吧。” 晁盖推门而入，只见一人静静的坐在蒲团上，后背对着门口。 晁盖笑道:“我是该称呼你玄清真人呢？还是应该称呼你中书大人？” 那人笑道:“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而已，没有那么重要。你晁天王，想怎么称呼都行。” 从两个人的说话语气来看，他们之间是非常熟悉的，应该是多年的好友。 “中书大人，真是好雅兴，竟然选了如此一个幽静的好地方。” “哈哈哈，” 那人爽朗的笑道， “这家道观乃是我投资兴建的，在这里见面，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露出一张儒雅清癯的面容。 他约莫四十岁出头，眉目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隐含威严。 “晁天王，别来无恙啊。” 他微微一笑，伸手示意晁盖落座。 晁盖也不客气，径直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贤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大半夜的让那时迁...潜入我的卧房，你难道就不怕那时迁一刀砍了我？” “哥哥莫要生气！” 晁盖陪笑道，“我特意给时迁下了命令，如果敢伤你，必砍他的头。” “你至少应该提前告知我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嘿嘿...哥哥，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还能表现的那样逼真吗？” 第110章 玄清真人 “唉！” 那人叹了一口气，“你呀...还是这般胆大妄为。” 晁盖笑道:“哥哥，你放心...我都有分寸。” “当今宋徽宗，重用蔡京，高俅，童贯等奸臣，大兴花石纲，弄得民不聊生，此等国家，前途堪忧啊！” 晁盖一笑:“怎么...你连自己的岳父都骂上了。” 那人又轻叹了一声:“唉...我是对事，不对人。”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喝酒吗？我们喝的是十五年的陈酿，一共喝了三坛。” 晁盖紧接着又感叹道: “没想到，转眼间，都八年过去了！” 那人笑道：“世事如棋。你我都是局中人，谁又能逃得了？” 晁盖也笑：“我想逃，但总是身不由己。” 那人也笑道:“你还身不由己，从小你的志向便是占山为王。” “哈哈哈！” 晁盖笑道，“知我者，梁大人！” 那人故作生气:“六年前，为了你，我连自己的岳父和夫人都骗过了。” 晁盖正色道:“兄长大恩，永不敢忘！” 那人既像对晁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世人都道我怕老婆！在岳父生日的时候，我为了讨夫人欢心，特地准备了十万贯的生辰纲。” 晁盖接着说:“还要感谢哥哥，把生辰纲的事情泄露出去，才给了我上梁山的第一桶金。” “还把那么大的一个杨志，免费送给了你！” 晁盖赶忙一拱手:“多谢哥哥厚意！” 那人又笑道:“我看你小子...最近的发展势头很足，你还真的想要夺取天下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好，不过，你要是做了天下，会不会杀我立威呀！” “哥哥说笑了，没有您...哪有我的今天。” 那人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贤弟能有今日之势，也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知道，朝廷已派密探潜入梁山？” 晁盖大惊:“哥哥是说...宋徽宗派了奸细，已经潜入水泊梁山？” “正是！” “此人是谁？” 那人摇了摇头:“不知。” 晁盖疑惑的问道:“那哥哥如何知晓此事？” “去年八月十五，我去东京述职，拜访我岳父的时候，在他的书房中，无意之中看到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你是说...在蔡京的府中？” “正是！” “可是，书信怎么会在蔡京的书房内发现呢？” “我想...宋徽宗也许是让蔡京负责此事。” 晁盖点了点头:“嗯...咱们可以暂时先这样理解。” 晁盖接着又问: “信的内容是什么？” 那人沉吟了一下:“大概内容说的是，水泊梁山的军事布防，人事安排。而且，非常详细。并非普通梁山士卒所能知晓。” “你的意思是...这名奸细乃是梁山的首脑人物？” “理该如此！” 晁盖暗自思索:此人会是谁呢？从种种迹象来看，最大的可能便是宋江，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再说，开始最像奸细的人，最后往往都不是，因此，也不一定便是宋江。 那人又说道:“梁山的奸细...恐怕不止此一人，宋徽宗还有可能会派出其他的奸细。” 晁盖不解的问道:“宋徽宗一心沉迷书画，昏庸无道，他...能有如此的心机？” “哼！” 那人非常不满意的冷哼了一声，“宋徽宗对外糊涂，对外软弱无能，连西夏这样的小国都能把他摁在地上碾压。可是，对内...对自己的族人却异常狠毒，甚至不择手段。” 晁盖想了想也是，历史上的宋徽宗对国内的方腊，王庆和田虎派重兵镇压。 甚至对方腊平叛时，竟然连“罪己诏”都用上了，而且，授权童贯可以代自己使用。 可是在几年后，金国崛起。 短短几年，便将大辽国打残。 可即使是这样一个被打残的大辽国，仍然毫无悬念的碾压大宋。 试想一下，这个混蛋宋徽宗，把横扫天下的禁军，都带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唉！” 晁盖叹了口气，“国之将倾，哥哥还需早做打算。” 那人看了晁盖一眼，好久才开口道:“贤弟...此言便有些危言耸听了。” “哦...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人听晁盖这样说话，也是有些不太满意:“想我们大宋朝拥有国土三百万平方公里，只禁军便有八十万之重，你却说国之将倾。” “哥哥，兵在精而不在多。” “哎...你说的太也没有道理了。我们八十万禁军，只是站在那里不还手，任由敌军刀砍，他们也得砍两年。” 晁盖没有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思维不是在一个频道上的。 晁盖总不能说，以后的发展我都知道，四年后，徽钦二帝便被金国活捉了。 再说，即使说了，也没有人会信，反而会把他当做神经病。 那人看晁盖没有再说话，便认为他是同意自己观点的。 他转身从身旁拿出了一卷纸，递给了晁盖。 晁盖一愣:“这是何物？” 那人一笑:“贤弟...不是飞鸽传书要此物吗？” 晁盖猛然想起了什么:“啊...太好了！” 他赶忙接过那卷纸，迫不及待的在桌子上铺开。 “山川郡县形胜图”七个字迅速展现在晁盖的面前。 晁盖的手指微微都有些颤抖了，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光华。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地图，每一个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标注得极为详尽。 也不能怪晁盖太激动，地图在宋朝可是个宝贝。 宋朝对地图的重视程度极高，甚至将其视为国家机密和战略资源。 宋太祖就曾经利用蜀地的地图，指导伐蜀战争，并亲自指出敌军在长江上架设浮桥的位置。 对晁盖来说，有了这张地图，也就有了方向，就好像是给大炮安上了眼睛。 “哥哥，这可是朝廷秘藏的《山川郡县形胜图》？” 晁盖压低声音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正是。此图乃兵部绝密，全国仅有三份。我也是一个机缘巧合，从我岳父那里得来。” 晁盖有点担心的说道:“可是...假若蔡太师问起，哥哥怎么应付？” 第111章 山川郡县形胜图 “哈哈哈！” 那人笑道，“我就说被梁山贼寇偷走了，怎么着...因为这份地图，他还能杀了我这个乘龙快婿吗？” 晁盖感激地一拱手：“有了此图，梁山便可掌握天下形势，进可攻退可守。” 那人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只是...哪一天我没有饭吃了，你可要赏我一碗饭啊！” 晁盖小心地将地图卷起，收入怀中，郑重道：“哥哥此番恩情，小弟铭记于心。” 那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了，你走吧！” “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回大名府？” “明日启程！” 晁盖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那就祝哥哥一路顺风！” “多谢了！” 晁盖又拱了拱手，便转身往外走去。 刚出道观，刘唐就赶忙迎了上来:“哥哥，一切还好吧！” “嗯！我们走。” 两个人回到聚贤客栈，已经是亥时了。 吴用，李清照和李逵还都在等着。 刘唐推开房门，晁盖走了进来。 见三人正围坐在灯下，吴用手中捧着一卷书，李清照在案前执笔写着什么，李逵则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朴刀。 “哥哥回来了！” 李逵第一个跳起来，嗓门洪亮。 吴用放下书卷，看到晁盖满脸的兴奋：“看哥哥的脸色，便知今天的收获颇丰！” 晁盖笑道:“那是自然，岂止是收获颇丰，简直是天大的收获。” 说完话，晁盖从怀中取出那卷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你们看这个。” 李清照凑近一看，美眸顿时睁大：“这是...大宋疆域图？” “正是，” 晁盖高兴的说道， “而且是兵部秘藏的《山川郡县形胜图》。” 吴用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上精细的标注： “有了此图，我们便可洞悉天下形势，行军布阵便如虎添翼。” 李逵挠挠头：“这破纸有啥用？俺看还不如多备几坛好酒！” 李清照抿嘴一笑：“铁牛兄弟有所不知，此图可是价值连城。当年汉武帝为得匈奴地图，不惜以千金相求。” 李逵一听也是大吃一惊:“就这么个破玩意，竟然能值这么多钱？” 吴用忽然想起了什么:“此图宋朝共计三份。其中，有两份在兵部，还有一份在梁中书府中，不知哥哥如何得之？” 晁盖随口说道:“这份地图，乃是多年前的一位好友所赠。” 吴用一看晁盖不愿意说，便也不再多问。 晁盖本想告诉吴用，宋徽宗已经派遣密探潜入梁山。 想了再三，终归还是没有说。 晁盖收起地图，又重新揣进怀里：“此次下山，咱们的收获是远超预期。” 吴用也笑道:“是呀！林教头和陈曼玉的姻缘，《山川郡县形胜图》，咱们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啊！” 李清照拍手道:“军师所言极是！” 晁盖说道:“军师，咱们郓城县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元旦也过了。明天是否回梁山呢？” 吴用还没有回话，李逵先嚷嚷开了:“回梁山干什么，我还要看花灯呢！” 刘唐也嚷嚷:“哥哥，郓城县十五的花灯是历年来规模最大的，我们看完花灯再回梁山吧！” 晁盖笑着看了看吴用:“军师...你的意思呢？” 吴用也笑道:“那就不如多待两天，看完十五的花灯再走。” “好！既然军师也这样说，那我们就多待些时日。” 接着，晁盖又问李清照:“小清，你不在梁山，孩子们没有事吧！” 李清照笑道:“那些孩子都快要用不到我了，武松，燕青经常去后山，他们也都非常喜欢这些孩子，孩子们也都缠着他俩要学习武艺呢！再说，又有山寨的人照顾，还有我的母亲在。” 李清照说到武松和燕青的时候，晁盖的心中便是一动。 这些孩子有五十多名，而且年龄都差不多，如果加以特殊训练，都可以组成一个特别行动组了。 脑子里一冒出这个想法，晁盖便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无耻了。 这些纯洁无瑕的孩子，因为世道的动荡，不久的将来，可能也会卷入一场战争之中。 “晁大哥，晁大哥...” 李清照的喊声让晁盖回过神来。 “哦...那就好，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走，我们就再多待些日子。” “好...哥哥！” “多谢哥哥！” 李逵和刘唐都是爱玩的心性，一听能看花灯，都高兴的跳了起来。 晁盖脸一板:“不过...”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晁盖。 晁盖接着说道:“不过，李逵和刘唐，你们两个要记住。十五以前，不允许你们出聚贤客栈。” 刘唐着急的说:“哥哥，那这不跟坐大牢一样了。” “是啊！” 李逵也是不满意。 晁盖坚持道:“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能做到...就十五以后走。做不到...明天一早就走。” “好吧！” “我也...能做到。” 李逵接着又问了一句:“那...可以喝酒吗？” 晁盖一笑:“酒...可以敞开了喝！但是...只需在客栈里喝。” 李逵咧开大嘴乐了:“哈哈哈...俺李逵只要有酒喝，有肉吃，便可以不出门。” 众人也都哄堂大笑起来。 晁盖知道李逵是个惹祸的根苗，刘唐的长相又太过张扬。 这两个人经常出去溜达，天知道会不会惹出其他的麻烦。 清闲的时光，时间过得反而很快，一转眼正月十五就到了。 晁盖站在聚贤客栈的窗前，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元宵节的郓城县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红灯笼高高挂起，各色彩灯点缀着街道，孩童们手持花灯嬉戏追逐，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哥哥，十五到了，咱们也该出门赏灯了。” 吴用轻摇羽扇，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李逵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搓着手道：“可算等到这天了！俺铁牛都快憋出病来了！” 刘唐也兴奋地整理着衣衫：“客栈老板说，今年县衙还准备了火龙表演，定要好好瞧瞧。” 第112章 打灯谜 “好的！那我们就去逛逛这郓城县的灯会！” 晁盖又对吴用说道:“军师，那我们就正月十七动身回去吧！” 吴用赶忙一拱手:“全凭哥哥做主！” 大家伙儿对这个决定也都很赞成。 掌灯以后，晁盖，吴用，李清照，刘唐和李逵五个人来到了大街上。 但见大街上游人拥挤，灯光明亮，照如白昼一般。 各种各样的灯，五光十色，把人晃得是眼花缭乱。 其实，正月十五看花灯，就是这样一个“灯”字，便让人知道，真正的花灯节，真正好看的花灯，都是在晚上。 晚上，也才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男女老少都会来到大街上观赏花灯。 五个人在人群当中穿来挤去，很快便来到了钟楼大街。 钟楼大街是郓城县最热闹最繁华的一条街，一般的大买卖呀，还有那些大的铺面，差不多都在这条大街上。 这些个商人，为了买卖兴隆招徕顾客，全都趁着元宵节这个时机，把自己家商铺的门脸儿都装点起来了。 每个商铺都亮出各式各样的花灯，真是争奇斗艳，目不暇接，引得这些逛花灯的人蜂拥而至。 晁盖一边走一边想:这也算是宋朝商铺的营销策略了吧！丝毫不输于现代的商业活动。 他们一路走着，便来到了一家字号叫\"庆丰铺\"的大绸缎庄门口。 这家大绸缎庄，有十几间的门面儿，一看就是非常的阔气。 门前呢，搭着彩灯牌楼。 牌楼有各式各样的动物花灯，什么鸟鱼花虫啊，飞禽走兽啊。 还有展现各种故事的花灯：三英战吕布啊，八仙过海，千奇百怪，反正是玲珑剔透。 这里的游人，也是最多的。 这兄弟五人挤到了前边一看，这里不光是花灯好，还备有灯谜，如果能猜中者另有奖赏。 李逵笑道:“这个好玩，猜中者还给钱呢？” 只见在商铺门口，摆着一排桌子，桌上摆着不少的道具。 这些道具呢，就构成了一个谜语。 只见在桌子上摆着一个泥人儿，旁边放着一把刀、一碗酒、一吊钱。 另外呢，在他的这个上边还写着\"打成语两句\"。 围观的人可不少，可是谁也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谜语。 李逵和刘唐围着桌子转了八圈，晁盖和李清照也在苦思冥想着谜面。 吴用走到李逵面前，笑道:“哈哈哈...铁牛，你转圈转的这么急，猜出来了吗？” 李逵挠了挠大黑脑袋，嘟囔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这都是纯属蒙人。” 李逵这句话把晁盖，李清照和吴用都给逗乐了。 就连旁边围观的百姓，也都憋不住的笑起来。 吴用点着李逵的黑脑袋，笑着说:“你这个黑炭头，自己猜不出，却说别人蒙人。” 说完后，又回过头冲着看铺面的伙计一拱手:“我已经猜出谜面了。” 那伙计也是赶忙一拱手:“先生，请！” 吴用迈步来到桌子旁，伸手把桌子上的那碗酒端起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又拿起了旁边的那把刀，“咔嚓”一声，把桌子上那个泥人儿的脑袋给削掉了，再然后呢，又一伸手，把桌子上的那一吊钱拿起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时候，站在桌子后边的那个绸缎庄的伙计赞道：“哎呀，这位先生才高八斗呀！您真猜中了！” 李逵赶忙凑到吴用的身边：“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就叫猜中了呢？” 吴用笑着说道：“这两句成语说的是啊'吃酒带醉，图财害命'。这是两个成语。” 旁边的百姓一听吴用的解释，纷纷齐声的夸赞：“好啊！先生果然大才。” 李逵一拍大腿：“嗨，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这也太简单了。如果再碰到这样的谜面，我也会猜。” 刘唐在旁边也是很羡慕：“这多好，有吃有喝的，还白捡了一吊钱花。嗯，真好！” 几个人边说着话，便继续往前走。 又来到了一家中药铺，门前也摆着一张桌子，这张桌子上放着两宗物件： 一个是蜘蛛网，网的中心呢有一个蜘蛛，这只蜘蛛做的跟真的蜘蛛一模一样。 旁边儿呢，还有一把熨斗，里边装着炭火。 宋朝时候的熨斗和咱们现在的不一样，因为宋朝还没有电，所以，那个时候的熨斗，不像咱们现在的熨斗都是通电的。 现在，桌子上的这个熨斗，里边儿装的就是炭火，等熨斗烧热了之后，也同样能够把衣服熨平。 另外呢，桌子上边儿还放着文房四宝，旁边儿也写了一句话“请写两道谜面，酬银一两”。 其实，这些商铺设的这个有奖谜面，一个是借正月十五图个乐，再一个也是对自家店铺做一个宣传。 这里围观的百姓也很多，但是大家伙猜来猜去都猜不出来。 李清照看了看桌子上的物件，蹙着眉想了想，忽然展颜一笑:“晁大哥，这个我猜出来了！” “是呀！” 晁盖也很高兴，便拉着李清照挤开人群，来到桌子前面。 “伙计，这个谜面我猜出来了。” 李清照冲着中药铺的伙计说道。 伙计一看说话的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哥，也是不敢怠慢:“好，好，那便请公子写在纸上吧！” 为了行事方便，李清照仍然是女扮男装。 说完，伙计把笔墨纸砚推到了李清照的面前。 李清照拿起笔来，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刷刷刷”写了起来。 她一边写，一边解释:“这个蜘蛛网的谜面就是'小小诸葛亮，独坐中军帐，摆下八卦阵，捉拿飞虎将'。” “这个装着碳火的熨斗...谜面是，'铁打一只船，红娘坐里边，晴天下小雨儿，船过地皮干'。” 李清照写完之后，把笔放了下来。 中药铺的那伙计一看笑了：“哈哈哈，这位公子人长得好，字也写的好，您猜对了！” 说罢也从抽屉里头取出一两纹银，递给了李清照。 李逵一看：“行啊，有两下子！” 心中也在暗暗较劲，再遇到打灯谜的我也得试试。 李逵自己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吴用吴学究，才高八斗。 李清照可是宋朝第一女词人。 你和他们两个人能比吗？ 第113章 罪有应得 晁盖也赶忙拱手祝贺:“小清，佩服佩服！” 小清害羞的一笑:“晁大哥，让你见笑了！” 哥儿五个说说笑笑，从人群里头挤出来，继续往前行走，又见到路旁边有个卖元宵的摊贩儿。 有一对老夫妻，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正在那看摊儿呢。 锅里头煮着元宵，热气腾腾，还冒着白烟。 旁边有一张案子，前边儿有两条板凳，案子上边儿还摆着碗筷，旁边还放着个盛铜钱的木盒子。 老头儿手拿着一个铁勺儿，敲着锅沿儿，不住的在喊： “吃元宵嘞，个大面黏馅儿又甜呐！吃元宵嘞！” 李逵一看不走了，心说这一回呀，我碰上个打灯谜的了，我照方吃炒肉吧我。 “哎，给我来碗元宵。” “好嘞，客官！” 老头儿赶紧给他盛了十个元宵。 晁盖他们还都认为李逵饿了，便说着话在旁边等他。 李逵呢，他连坐都没有坐，直接站在那连吹带吃，一转眼功夫十个元宵就下了肚了。 吃完之后，只见他把碗往桌上砰的一放，伸手就把人家的钱盒子给拽过来了。 把里面的钱“哗啦啦”一声，全都倒在了自己的衣袖里头，然后转身就走。 那卖元宵的老头儿着急了：“哎，我说先生，你...你吃元宵不给钱，还把我的钱给顺走，你...你这不是明抢吗你！” 李逵长得五大三粗，腰间还挂着朴刀，再把眼一瞪，胆子小的都能给吓趴下。 卖元宵的老夫妻，一看李逵长得凶神恶煞一般，认为就是一个地痞无赖。 本来，李逵吃了一碗元宵直接走，老夫妻俩也就不要钱了，也不敢要钱。 可是，李逵把钱盒子里面的钱全都拿走了，老夫妻俩可就受不了了，那可是他们一天的收入啊！ 李逵把眼一瞪：“什么抢啊？是我猜中了！” “你猜中什么了呀...你？” 李逵一听老头不明白：“你你你...听着，对不对啊？你这个谜语就叫做：'元宵个儿大馅儿又甜，让人看着呃真眼馋，嗯一嘴一个吃一碗，掌柜的一高兴呃倒找钱'。” 晁盖他们几个人在旁边一看，开始还以为李逵饿了，就在旁边等着他。 听他说了这一番猜谜语的话，把大家伙儿全都逗乐了，赶紧把李逵拦住。 吴用埋怨道：“贤弟呀，快把钱还给人家吧！啊，人家这是做买卖，不是猜灯谜呀！” 李逵一听：“你个假老道又在蒙我，怎么...怎么到我这儿就变了呢？啊，呃我不给！” 李清照又上来劝说一番:“铁牛，人家的确是做生意的，而且夫妻都那么大的年纪了，快把钱还给人家吧！” 李逵嘟囔道:“怎么到我这就不一样了呢！不过...我相信小清姑娘。” 李逵无可奈何，就把刚才从那钱盒里头倒出来的钱，又全部都给了那老头。 晁盖又走到元宵摊前，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给了卖元宵的夫妻。 刘唐指着李逵：“你呀...唉，真是丢人现眼啊，连我都跟着你丢人呢！” 李逵一瞪眼：“你老老实实待会儿吧，啊，不会把你当哑巴给卖了！” 李逵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人家又是白吃又是白喝的，还有钱拿。 轮到我，就成了明抢了。 众人看着李逵那傻愣愣的样子，也都忍不住的想笑。 几个人说说笑笑，又接着往前走。 忽然，李清照指着前方说道:“快看，前面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晁盖往前一看，果然，只见前方街口围着一群人，还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和男子的喝骂声。 晁盖和吴用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快步往前走去。 只见在人群中央，一个长相还算帅气的公子哥，正拖拽着一名年芳十八九岁的姑娘。 这名公子哥身边，还跟着七八名家丁，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位满脸是血的老头。 晁盖一看，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名公子哥正是时究塞。 晁盖心中暗自叹息:俗话说的好，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岁除那一天，时究塞抢了陈曼玉，后来被晁盖和林冲救出。 这才半个月，又在这里抢掠良家妇女。 晁盖认得出时究塞，但是，时究塞却认不出晁盖。 因为，晁盖和林冲那晚救陈曼玉的时候，都蒙着面。 时究塞狞笑道：“时大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还敢咬我？” 说完话，揉了揉手腕，应该是被刚才的女孩子咬了手。 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小声议论：“又是时究塞这恶霸...” “唉...谁让他爹是县太爷，谁敢管啊...” 吴用问身旁的那名百姓:“正月十五花灯节，人多还混乱，应该有维护治安的城防兵啊？” 那人说道:“唉...人家爹是县令，城防兵早就已经绕道走了。” 晁盖心中暗想:现在的北宋，已经混乱不堪，从根上就已经烂了。得民心者得天下，难怪北宋士兵的战斗力非常弱，因为他们没有信仰，有的只是欺压百姓。 围观的绝大多数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谁能惹得起一县的父母官呢？ 晁盖生气的同时，还觉得有点可乐。 中国人，自古和现代都一样，好看热闹。 一个恶霸抢劫民女，有那么好看吗？ 因为刚才吃元宵的事，李逵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今天，也是活该时究塞倒霉。 谁让他遇见李逵了呢？ 谁让他又遇到正在生气的李逵呢？ 李逵听旁边百姓的议论，一时间火冒三丈，就要上前，却被吴用赶忙按住： “铁牛且慢，不可随意生事。” 那名被时究塞搂在怀里的女子，突然挣脱，踉跄着扑到老汉身边：“爹！” 时究塞也正在生气，这半个月气都没有顺过。 因为前两天被救的陈曼玉生气，刚刚又被这名女子咬了一口，气正不顺呢？ 一看这名女子又不识抬举，抬脚就踹向女子心窝。 时究塞是有功夫在身的，这一脚真要踹上，那名柔弱的女子瞬间就会毙命。 “去你娘的！” 李逵再也按捺不住，朴刀\"铮\"地出了鞘。 时究塞的腿还未来得及落下，一道冷冽的刀光便划破了空气。 他的身躯猛然僵直，随后轰然倒地。 头颅与躯体分离的瞬间，鲜血如泉涌般从断颈处喷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第114章 大闹郓城县 时究塞是有功夫在身的，真要动手，李逵也不可能一刀便砍了他的脑袋。 今天，他主要是一心在这名女子身上。 再者，郓城县是他的地盘，他也没有想到有人敢对他动手。 有句话说的好，“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岁除之夜，林冲就想杀了时究塞，结果，被晁盖劝住。 正月十五，花灯之夜，他还是死在了李逵的手上。 一看出了人命，又是满地的鲜血，围观的百姓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妇人尖叫着捂住孩子的眼睛，还有几名年纪大的老头吓得跌坐在地上，更多的人像潮水一般往四处奔逃。 奔逃的时候，还把路边的糖人摊子撞翻了，五彩的糖稀粘了满地。 刚开始，时究塞那七八名家丁，全被吓得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待看清自家少爷身首异处时，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杀...杀人啦...”。 吴用一看李逵杀了人:“唉...李逵，你真是个惹事的根苗。” 晁盖见状，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上前一步：“小清，军师，铁牛，快走！官兵马上就会赶到！” 吴用也急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刘唐贤弟！” “哥哥...有何吩咐？” “你速去聚贤客栈，把咱们的马匹牵出来，在前边路口等我们。” “是！” 刘唐撒腿便向聚贤客栈奔去。 李清照现在的脸色已经苍白，显然被这血腥场面吓得不轻。 想她一个文化人，哪里见过脑袋被一刀砍掉的场面。 晁盖伸手拉起李清照，便向南城门奔去。 李逵还站在那里傻乐呢！ 吴用朝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铁牛，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跑！” 他们两个人也跟在晁盖和李清照的身后，向南城门方向奔去。 李清照毕竟是女流之辈，跑了两步便跑不动了。 晁盖急忙道:“没事，我来背你！” 李清照脸上一红，但情势危急，也顾不得许多，只得伏在晁盖背上。 李清照的体重也只有九十多斤，晁盖背起她，是毫不费力，仍然健步如飞，吴用和李逵紧随其后。 此时，街上早就已经乱作一团，远处传来官兵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刘唐早已牵着马匹在路口等候，见他们赶来，急忙迎上前去：“哥哥，马匹在此！” 晁盖将李清照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对众人说道：“快走，出城！” 五人策马扬鞭，直奔南城门而去。 今天是正月十五花灯节，郓城县的四个城门都是开放的。 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有出城的，还有进城的。 守门的官兵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晁盖他们五个人已经出了南城门。 出了城门，五人丝毫不敢停留，一路向南疾驰。 跑出去没有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人喊马嘶声。 晁盖回头望去，只见郓城县南城门方向火把便似一条长龙，数十名官兵已策马追来，身后还跟着一百多名步兵。 为首的将官高举钢刀，厉声喝道：“前面的贼人休走！速速下马受缚！” 五个人，五匹马快速往前跑着。 身后的官兵越追越近了，渐渐的便只有一箭之地了。 晁盖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刘唐兄弟，铁牛，随我断后！” 他抽出怀中的“七星望月刀”，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好！” “好！” 李逵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把手中的朴刀一挥:“爷爷正手痒哩！”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通红，虬须根根竖起。 刘唐则默不作声地抽出身上佩刀，横立于马上。 吴用在马上回首，见三人横刀立马挡在官道上，尘土飞扬中宛如三尊铁塔。 他急唤身旁面色苍白的李清照：“我们须得快走！” 李清照不放心晁盖，但是也明白，自己留下只能是累赘。 便一咬牙，抽了身下的马一鞭子，马有点吃痛，更加快速的向前奔去，吴用紧紧的跟在她的身旁。 此时官兵已至眼前，为首的将官见三人拦路，厉声喝道： “大胆的贼寇，还不下马受死！” 话刚说完，他身边的一位士兵便催马上前，手中的大刀冲着晁盖搂头砍下。 晁盖并不答话，一催胯下马，手中的“七星望月刀”只是往前一递，那名官兵的大刀顿时断做两节。 那名官兵刚打了个愣神，晁盖的刀已经到了他眼前，只见一颗人头凭空飞起。 官兵的首领被吓得倒退了几步:“弟兄们小心点，这个贼寇用的是宝家伙！” 官兵们迟疑了一下，又围了上来。 李逵狂笑着冲入敌阵，朴刀过处血肉横飞，竟将一名官兵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鲜血溅在他黝黑的脸上，更显得恐怖狰狞。 刘唐也是毫不示弱，手中钢刀如银蛇出洞，接连挑落三名官兵。 但官兵毕竟人多势众，很快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晁盖眼见情势不妙，大喝一声：“铁牛、刘唐，不可恋战！速速撤退！” 李逵正杀得兴起，哪里肯听，抡起朴刀又要冲杀。 晁盖纵马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腰带：“铁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唐见状，也急忙策马过来：“铁牛兄弟，听哥哥的！” 三个人杀退官兵的又一次冲锋后，拨转马头，转身便跑，官兵在后边是紧紧追赶。 李逵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不傻，官兵足有二百多人，自己兄弟只有三个人，这仗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官军的首领一看晁盖他们又逃，也知道这三名贼寇凶狠，倒也不敢追的太近。 便厉声喝道：“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顿时，箭如飞蝗般射来。 晁盖挥刀格挡，将箭矢纷纷击落。 刘唐也舞动钢刀，护住周身。 李逵一个没注意，被一支雕翎箭射中了大腿。 李逵猛的一咬牙，愣是没有叫出声来。 情况已经是万分危急了，大将军不怕千军，只怕寸铁。 就是说，无论你是多牛掰的大将军，遇到弓箭心中也发怵。 晁盖知道，再要这样跑下去，三个人都会死在弓箭之下。 第115章 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 晁盖眼前一亮，高声喊道：“快进树林！” 三人立刻策马冲入林中，茂密的树木顿时遮挡了官兵的视线，箭雨也随之稀疏下来。 那带头的将官见他们躲入林中，怒喝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是！” “追！” 官兵们骑着马吆喝着，也随着晁盖他们往树林中追去。 就在这些官兵，离这片树林不到十步距离的时候。 忽然，“咻咻...”，一阵呼哨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传的非常远。 官兵的首领心中一惊，还没有等他完全反应过来，一片雕翎箭便从林中射出。 “啊...” “啊...”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官兵瞬间都被射中，纷纷从马上栽了下来。 只见一人手持丈八蛇矛枪，胯下“霜花马”，一马当先从林中冲了出来。 紧跟在后面的有公孙胜，宋江，武松，鲁智深等十几位英雄，后面还有一百多喽啰兵。 这些人从树林里冲出来，就好像是下山的猛虎一般，冲向官兵的队伍。 官兵哪里抵挡得住，队伍一下子就被冲了个七零八落，瞬间就死了五六十名。 官兵的首领也顾不上招呼自己手下的士兵了，拨转马头转身就逃。 剩余的官兵一看主将逃了，那还打什么，跟在后边也逃。 眨眼间，追赶晁盖的官兵除了死了躺在地上的，全都逃走了。 晁盖见援兵到来，心中大喜，连忙勒马回身，抱拳道：“多谢诸位兄弟及时相救！” 宋江微微一笑，道：“哥哥何须客气？我等在林中埋伏多时，就等官兵入彀。” 公孙胜手执拂尘，神色淡然：“哥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回山吧！” 武松手持戒刀：“哥哥，可曾受伤？” 晁盖关切地看了看李逵:“只是铁牛腿上中了一箭。” 郎中赶忙上前，一把扶住李逵：“铁牛兄弟，你忍着点！” 说罢，他帮李逵把箭矢拔了下来，又撕了一块纱布为其包扎好。 李逵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强笑道：“这点小伤算个鸟！我铁牛还能再杀他三百回合！”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晁盖问道:“军师和小清呢？” 这时候，吴用和李清照从人群后边走了出来。 “晁大哥，我和军师刚到这片树林，就被宋头领救了下来。” 李清照含情脉脉的看着晁盖说道。 正月十五以前，晁盖通过郓城县情报处，飞鸽传书给宋江，告诉山上正月十七回梁山。 公孙胜和宋江担心晁盖他们路上有事，便率领了十几位英雄和一百多名喽啰兵在树林这里接应。 这片树林，是郓城县到水泊梁山的必经之路。 正好先碰到吴用和李清照，问明情况后，本来准备冲出去接应晁盖他们。 正好远远的看到晁盖他们冲过来，便在树林之中打了官兵一个伏击。 晁盖看了看众人：“诸位兄弟，我们回梁山再说吧！” 一路上再也没有风波，众人安全回到梁山。 第二天，戴宗前来禀报。 “禀天王，大名府来了最新消息。” “哦！说。” “大名府梁中书下了文书，准备把卢俊义押往东京。” “什么时候启程？” “三日后。” “哦！” 宋江问道:“天王，按道理说...像卢俊义这样的犯人，应该在大名府本地砍头才是，怎么会押往东京呢？” 坐在后排的燕青一听，一股火便从心头生起。 其实，宋江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而是官府的常规做法。。 一般的杀人犯直接上报刑部，批下来后，直接秋后问斩即可，更何况，卢俊义还涉嫌勾结水泊梁山。 而把卢俊义押解到东京，的确是有悖常理。 关键是，现在的燕青，怎么看宋江都不顺眼。 所以，宋江刚才的那番话，燕青便很自然的认为，他想要卢俊义死。 吴用也道:“确实如此，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哈哈哈，” 晁盖笑道:“两位贤弟的胆子越来越小了，哪里有那么多的诈？” 宋江小心的说道:“哥哥，还是小心为妙！” “嗯！” 晁盖说道:“贤弟所说也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 晁盖对梁中书还是比较感谢的，如果判卢俊义斩首，那劫法场的难度可就大了很多。 看来，在卢俊义的案件上，梁世杰确实费了心思。 晁盖回身拿出《山川郡县形胜图》，在桌子上铺开。 宋江，吴用，公孙胜和林冲都围了过来。 晁盖用手一指:“这里是大名府，这里是东京...” 晁盖用起来地图是得心应手，这玩意，可比那些抽象的军令文书直观多了。 吴用，宋江，公孙胜和林冲，却是头一次用地图，都觉得非常好奇。 宋江高兴地说:“哥哥，一看地图，好像整个天下都是自己的了。” 晁盖看了宋江一眼:“公明贤弟，男人生在人世间，首先是要光明磊落，其次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 宋江应道:“是...是...哥哥说的极是。” 晁盖指着地图又说道:“这是滑州，从大名府到东京的必经之地。” 他手指沿着官道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两座城池之间的某处山隘。 “飞虎峪，” 晁盖的指尖重重一点， “此处距离滑州三十里，地势险要，两侧山崖夹道，正是劫囚车的绝佳之地。” 吴用摇着羽扇沉吟：“哥哥明鉴，我们可以在此处，提前设下伏兵。” “对，” 晁盖接着说道“等到滑州的驻军得到消息后，我们已经远离了。” 晁盖扭头对戴宗说道:“等囚车出了大名府，你就通知阮氏三兄弟撤离卫河，直接返回梁山即可。” “是！” 晁盖又笑着对吴用说:“军师，如何搭救卢俊义，还请你来指挥吧！” 吴用一拱手:“是，哥哥，小弟义不容辞！” 吴用看了看聚义厅内的众人，开口道: “李逵，扈三娘，王英，燕青听令。” “在！” “在！” “在！” “在！” “你们四人率领五百士卒，埋伏在山崖的左侧。听到三支响箭后，就以弓箭射杀官军。” “是！” “是！” “是！” “是！” “武松，鲁智深听令！” “在！” “在！” “你们二人率领五百士卒，埋伏在山的右侧。听到三支响箭后，也以弓箭射杀官军。” 第116章 大名府大牢 吴用接着又补充:“埋伏在飞虎峪两侧的兄弟们，三轮弓箭射完后，便发起冲锋。” “是！” “是！” 晁盖对吴用说道:“军师，从滑州到我们水泊梁山的路程共计三百里，中间需要经过开德府和寿张县。” 吴用回道:“正是！” 然后，又看了看杨志:“杨志听令！” “在！” “你率领五百士卒，埋伏在距离开德府十里的蘑菇山，如果飞虎峪的兄弟有危险，你便前去救援。如果顺利，那就兵合一处。” “是！” “呼延灼听令！” “在！” “你也率领五百士卒，埋伏在距离寿张县十五里外的紫阳山。如果飞虎峪方向有危险，你前去救援。如果顺利，则兵合一处。” “是！” 吴用都安排完后，看了看晁盖:“天王，这样安排可否？” 晁盖赞道:“军师安排，十分缜密，我再补充一点。” “李俊听令！” “在！” “你率领水军一千人，在水泊梁山水域接应。” “是！” 大名府，府衙之内。 梁世杰看了看周围的众将，眼光落在了索超的身上。 “索超将军！” 索超赶忙站出来:“末将在！” “这次押送卢俊义去东京，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小心为之。” “请中书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好！给你八百士兵...可够用？” 索超抱拳朗声道：“八百精兵足矣！末将定将卢贼押至东京，请大人静候佳音！” 梁中书捋须颔首，却又压低声音道：“听闻近来梁山贼寇活动频繁...你一路上定要多加小心。” 索超毫不在意的说道:“大人放心，梁山贼寇，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梁世杰笑道:“好，索将军威武，我非常放心！” “谢大人信任！” “好了，你下去吧，点齐人马三日后出发！” “是！末将告退。” 索超先是后退两步，随即转身大踏步的走出了府衙。 梁世杰看着索超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大名府大牢内，今天晚上是蔡福当班。 他特意来到牢房内，看望卢俊义。 这里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 大名府大牢内，昏暗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蔡福提着食盒，穿过潮湿的甬道，铁链碰撞声在寂静的牢狱中格外清晰。 蔡福在最里间的牢房前停了下来:“打开！” “是！” 狱卒赶忙拿起钥匙把牢房的门打开，只见卢俊义面容明显消瘦了许多，再也看不出一点大名府首富的风采。 蔡福不由暗暗的叹了口气:“卢员外！” “蔡节级！” 卢俊义连忙起身，镣铐哗啦作响。 自从柴进找过蔡福后，卢俊义在大牢中可是享了福。 他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吃“天香阁”的烧麦，半个小时便可以送到。 他即使生活枯燥乏味，想从青楼找一位姑娘，也不是问题。 只有一点做不到，那就是没有人身自由，除此之外，都是蔡福一句话的事。 卢俊义也明白，蔡福和蔡庆兄弟俩对自己的关照，心中也是万分感激。 他望着食盒里热腾腾的烧鸡和酒壶，喉头动了动：“这些日子...多蒙蔡节级照顾...” 蔡福摆摆手，压低声音道： “员外不必客气，这都是小可分内之事。” 蔡福将食盒放在草席上，眼角余光扫过狱卒。 那狱卒识趣地退到门外，铁链声渐渐远去。 蔡福蹲下身来，声音压得更低：“三日后，索超将军要押解您去东京...这路上...您要一切谨慎小心。” “啊...” 卢俊义吃了一惊，“怎么会有如此安排？到了东京...安能有我的命在？” 卢俊义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也不知道水泊梁山将会在半道上劫囚车。 蔡福也不知道押解东京的原因，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卢俊义这件案子只需要上报刑部，批文下来后，直接在大名府砍头就可以了。 再说，梁世杰是蔡京的女婿，在大名府也是一个一手遮天的人。 蔡福迟疑着回答:“员外，你也别想那么多，树挪死，人挪活，到了东京后...说不定您的案子还能有一线转机。” 其实，这都是蔡福安慰卢俊义的话。 卢俊义私通梁山贼寇，又身负李固和贾氏两条人命，到哪里都难逃一个死字。 卢俊义也知道蔡福是在安慰自己，便苦笑着摇摇头： “蔡节级的好意，卢某心领了。只是这案子...怕是难有转圜余地了。” 蔡福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金疮药，递给卢俊义: “员外，这金疮药您拿着，一路上还可以用。” 卢俊义刚进大牢的时候，确实受了罪。 当时柴进还没有找蔡福，卢俊义进大牢后，被打用刑都是很正常的事。 后来，蔡福拿了柴进的银子，才对卢俊义格外关照。 现在，卢俊义受的伤基本上都快好利索了。 卢俊义伸手接过金疮药，手指微微有些发颤：“蔡节级大恩，卢某定不敢忘！” “嘘...” 蔡福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侧耳倾听。 牢房外传来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有一名狱卒小跑着来到卢俊义的监牢:“蔡节级，中书大人府上的张孔目...找您。” 蔡福一愣:“什么事？” “没有说。” “蔡节级，好雅兴啊。”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 蔡福回头，见是梁中书的亲信张孔目，正眯着三角眼往牢里打量。 蔡福赶忙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 “张孔目夜巡大牢，真是勤勉。卢员外毕竟是咱们大名府的名人，明天又要走了，下官想着...” “想着什么？” 张孔目踱着四方步走进监牢，用靴尖踢了踢食盒， “哦...送行饭，很好，很好！” 牢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起来，卢俊义攥了攥手中的金疮药。 蔡福哈哈一笑：“这不是听说卢员外要解往东京，总得让他体面些，免得外人说我们大名府不懂规矩。” 张孔目盯着蔡福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蔡节级想的...果然周到。” 忽然，张孔目又说道:“蔡节级，中书大人有请！” 第117章 梁中书的智慧 蔡福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中书大人深夜传唤，所为何事？” 张孔目冷冷一笑，手指捻着山羊胡子：“这个嘛...蔡节级去了自然知晓。” “那下官这就去。” 蔡福整了整皂隶服，转身往外便走。 卢俊义看着蔡福的背影，心中也是暗暗懊悔，莫不是自己的事连累了人家。 蔡福走出大牢时，夜风裹着冬季的凉意扑面而来。 随从在前头提着灯笼，光影在地上拉出几道扭曲的影子。 “张兄。” 蔡福快走两步，袖中滑出块碎银， “近来天气转凉，给令堂买些滋补品...” 张孔目掂了掂银子，突然压低声音： “蔡节级，卢俊义的案子...水很深啊。” “啊！” 蔡福吃了一惊，“还请孔目大人明示！” 灯笼的光照在张孔目的半边脸上，另半边脸则隐在黑暗之中。 “蔡节级，卢俊义是重罪，而你...却对他格外关照，对他不但不用杀威棒，反而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莫非你是吃了他的...好处不成？” 蔡福的后背顿时沁出了一层冷汗，难道...难道梁山给我银子的事，梁中书已经知晓。 想到这里，蔡福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是在晚上，所以，他的脸色变化并没有人察觉。 转过街角时，隐约听见城墙外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三下。 梁中书还在府衙的二堂，桌子前摆着酒壶，自己端着杯子正在自斟自饮。 二堂门外站着两名侍从:“孔目大人，你来了！” “大人还在吗？” “在，正等您呢！” “大人，张孔目到了。” “嗯...让他进来。” 张孔目进了二堂，忙躬身道:“大人，蔡节级到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接着梁中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嗯...让他进来。” 蔡福进来后，赶忙躬身施礼:“小人蔡福，拜见大人！” 梁世杰抬头看了看蔡福，略微点了点头:“好，蔡节级请坐！” 蔡福一愣，看来梁中书对自己还是蛮客气的，应该不知道水泊梁山找自己的事，心中稍稍安稳了一些。 “大人，不知找小人何事？” 梁世杰抬头看了看张孔目，张孔目赶忙说:“大人，小人告退！” 说完，退了出去。 二堂内便只剩下了梁世杰和蔡福。 梁世杰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然后推给了蔡福。 蔡福有点受宠若惊，急忙站了起来:“大人，折煞小人了。” 梁中书“腾”地站了起来，“啪”的一拍桌子:“还大人...我看你蔡节级才是大人，我以后都听你的得了。” 梁世杰的变化太突然了，把蔡福吓得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大人明鉴！小人...小人实在不知犯了什么过错...” 梁中书踱步到蔡福跟前，官靴踏在砖面上的声响如同催命鼓点。 “不知道？” 他突然蹲下身子，拍了拍蔡福的肩膀:“卢俊义牢中顿顿酒肉，夜夜笙歌，连镣铐都是镀银的—蔡节级好大的手笔啊！” 蔡福瞳孔骤然收缩，冷汗顺着鬓角慢慢滚落下来。 他这才注意到梁中书案头摊开的账簿，上面赫然记录着这些日子送往大牢的各色物品。 看来，大名府大牢内，自己可不是土皇帝，更不能一手遮天呀！ 自己的上边还有一个梁中书，大牢内有人家的眼睛呀！ 蔡福一看，梁世杰所掌握的证据，都是自己往大牢内买的各色物品。 看来，柴进，杨雄和石秀夜晚去自己家的事，梁世杰并不知晓。 蔡福这时候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一点。 “大人明鉴！” 蔡福急中生智， “那卢俊义毕竟是河北玉麒麟，大名府的首富，若在牢中受刑致死，恐惹江湖非议。小人想着...想着...” “想着什么？” 梁中书又缓缓的站起身来，一双睿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蔡福。 “想着替大人分忧！” 蔡福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那卢俊义在牢中享受惯了，骤然押解上路必吃不得苦。届时索超将军略施手段，定能逼问出梁山贼寇的虚实！” 梁中书闻言一怔，捋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哦？” 他慢慢坐回太师椅， “蔡节级竟有这般深谋远虑？” 蔡福见事情有转机，连忙往前爬行了几步： “小人的兄弟蔡庆曾经在东京当过差，曾听闻高太尉用这等法子撬开过不少江湖好汉的嘴。那卢俊义...” “够了！” 梁中书突然拍案， “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来人！” 门外立刻涌入四名带刀侍卫。 蔡福面如死灰，袖中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他藏在靴筒里的匕首此刻如有千斤重。 张孔目让他来见梁世杰的时候，他也是以防万一。 假若事情败露，那就拼一个鱼死网破。 可谁知，梁中书却话锋一转： “既然蔡节级如此忠心，三日后，便由你与索超二人押送卢俊义。你可要小心为之！” 蔡福猛地抬头，正对上梁中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在蔡福看来，那目光就如同毒蛇信子，在他咽喉处逡巡。 “小人..领命！” 就在蔡福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告辞的时候。 忽然，梁世杰看似很随意的又问了一句话:“你可认识柴进，杨雄和石秀吗？” 就这么很随意的一句话，蔡福的三魂顷刻间跑了两魂，还有一魂也没有在原位。 “大...大人，小人...不...不认得！” “真不认得？” “真不认得！” 梁世杰紧紧的盯着蔡福，半晌没有说话。 足有半盏茶的功夫，蔡福就好像是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 “退下吧。记住，卢俊义若少一根汗毛...” “小人提头来见！” 蔡福退出二堂时，夜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他浑身一哆嗦。 这时才发现，身上的棉衣都已经湿透了。 梁世杰盯着蔡福远去的背影，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118章 逃离大名府 “贤弟...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至于以后如何，就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 梁中书自言自语道。 蔡福从府衙出来后，惊魂稍定。 他又把自己的思绪，重新整理了一下。 今天，梁中书和自己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谁知，不整理思绪还好，这一整理，更加的混乱了。 蔡福连家也没有顾的上回，便直接去了弟弟蔡庆的家。 “一枝花”蔡庆有晚上练武的习惯，他认为，夜深人静，更有助于提升武力值。 今天晚上也不例外，蔡庆正在院中练刀，却见兄长深夜来访，脸色又极其难看，连忙收刀入鞘：“哥哥，出什么事了？” 蔡福一把拉住弟弟的衣袖，低声道：“进屋说。” 两人进了内室，蔡福将门窗都关严实后，这才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蔡庆听完，眉头也是紧锁：“梁中书突然提起柴进他们，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也正担心这个。” 蔡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咱们收梁山银子的事，要是被查出来，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屋内烛火摇曳，照得兄弟二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忽然，蔡庆一拍大腿： “哥哥，我有个主意！既然梁中书让你押送卢俊义，不如你就假戏真做，找个机会，半路上把他放了！” “你疯了？” 蔡福大惊，“那可是死罪！” 蔡庆压低声音道：“哥哥你想，梁中书既然起了疑心，咱们就算这次平安无事，以后也难保不会被查出来。不如趁此机会投奔梁山，也好过在大名府提心吊胆！” 蔡福沉吟良久，终于咬牙道：“好！就这么办！不过得想个万全之策...” 蔡庆也道:“哥哥，理应如此，我倒是没有什么牵挂，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倒是你那里，有嫂子，还有小侄女。” “正是这样，不然的话，我还怕甚，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哥哥，我有个主意，你看可好？” “贤弟快说！” “你明天和索超押解卢俊义去东京，我直接带着嫂夫人和侄女赶奔梁山。” 蔡福想了又想:“此方法可行，不过...” “哥哥，不过什么？” “你明天先去大牢之中告个假，就说老家有事，需要去个十天半个月。这样的话，就可以稳住梁中书和司理参军魏拥军，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好，还是哥哥考虑的周全。” 蔡福站起身来:“我这就回家，把家里的应用物什收拾妥当。并告诉你嫂子一声，明天一早你就带他们走。” “好的，哥哥！” 蔡福回到家中，见屋内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妻子王氏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 见他回来，王氏忙放下针线：“官人怎的这般晚才回？脸色还这般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蔡福关好门，压低声音道：“快收拾细软，明日一早随蔡庆出城。” 王氏一惊：“出城？去哪里？” 蔡福看了妻子一眼，满脸都是愧色，谁让自己交友不慎，误交了匪类，只弄得自己全家都只能占山为王。 “夫人啊！我蔡福对不起你！” 说完话，两眼垂下泪来。 蔡福上来便闹了这么一出，登时把蔡氏吓得赶忙站了起来，也是双眼垂泪的问道: “官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让你如此？” “扑通”一声，蔡福给蔡氏跪了下来，开始放声大哭。 男主人给妻子跪下，这在封建礼制中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蔡氏也跪了下来，陪着一起哭:“官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话呀！” 蔡福止住了哭声:“夫人...你可还记得上个月，咱们家来过三名客人？” “嗯...记得！那个柴进柴大官人...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救命恩人...倒是不假。不过，他们都是水泊梁山的匪首。” “什么？” 蔡氏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那他们来咱们家...” “让我关照卢俊义！” “啊...不过，这也不算是大错呀！” “夫人，我还收了人家五百两纹银。” “什么...官人，你糊涂呀！你不该收他们的银子，这样和水泊梁山就脱不了干系了。” “当时那种情况，怎能不收？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如果不收，咱们那天晚上就有可能身首异处了。” 蔡氏想了想:“官人说的是！” 说完，拉起蔡福:“官人，我们起来说话。” 两个人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蔡氏又问道:“官人是说，你收银子的事，让梁中书知道了。” “还不敢确定，只不过，今天晚上梁中书招我前去，提起了柴进，杨雄和石秀。我怀疑，他已经是风闻了此事，只不过还没有搜集到确凿的证据。” “官人，无风不起浪，既然梁中书提起此事，那就只有两个目的。” “夫人...哪两个目的？” “一个是顾念旧情，给我们提个醒，让我们早做准备。” “那...另一个目的呢？” “就是诈你一下，看你是否承认此事。” “嗯...夫人言之有理。只是...我们现在...” “必须走。因为，无论梁中书出于何种目的，都说明他已经知晓此事，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夫人，让你和孩子上梁山，真的是太委屈你们了。” “官人，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无论在何地，都是幸福的。” “谢谢夫人！” 蔡氏说道:“我们只管收拾要紧的物事，金银细软都带上，其他的一概不要。” 说完，蔡氏便转身出去收拾必需品，笨重的东西一概都不要了。 蔡福又走到女儿小翠的房前，轻轻推开门，见女儿睡得正香，心中一阵酸楚。 他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暗想：“此番投奔梁山，也不知是福是祸，只盼能保得一家平安。” 翌日清晨，蔡福早早来到大牢，见蔡庆已在牢门前等候。 兄弟二人交换了个眼色，蔡庆低声道：“车辆我都已经安排妥当，稍后我便去接嫂子和侄女。” 蔡福点了点头：“你们路上小心，我这边应付完差事，便去与你们会合。” 正说着，忽听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索超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大牢前。 第119章 押解路上 索超翻身下马，朗声道：“蔡节级，时辰不早了，咱们该上路了。” 蔡福拱手道：“索将军稍候，下官这就去提卢俊义。” 不多时，卢俊义被带出牢房，虽戴着枷锁，但气色尚好。 索超见状，笑了笑：“蔡节级，这卢俊义在牢中倒是养得白白胖胖。” 蔡福陪笑道：“将军说笑了，不过是怕他路上撑不住，耽误了行程，故此在狱中关照了一下。” 索超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命人将卢俊义押上囚车，一行人便启程往东京方向而去。 押送卢俊义囚车的士兵共有八百人，带队的将军是索超和蔡福。 蔡福乃是节级，也就是监狱长。 这次随同索超一起押解囚犯，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不光别人不明白，就连蔡福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让自己一个节级一同押解犯人。 唯一的原因只能有一个，卢俊义属于重刑犯。 囚车缓慢行驶着，扬起一路尘土。 八百人的队伍，又押解着囚车，肯定是快不了的。 蔡福骑在马上，不时回头望向大名府方向，心中惦记着妻女安危，也不知道兄弟蔡庆他们是否出了大名府。 索超见他神色显出忧虑之色，打马靠近道： “蔡节级今日怎的心不在焉？莫不是舍不得家中娇妻？” 蔡福强笑道：“索将军说笑了，只是昨夜睡得晚了些。” 蔡福这句话倒是没有撒谎，他昨夜几乎是彻夜未眠。 他偷眼打量着索超，见他马上挂着金蘸斧，铠甲鲜明，心中暗忖：这\"急先锋\"素来性烈如火，若知道我有异心，怕是要当场翻脸。 大名府到东京约有四百里的路程，按照囚车的正常速度，每天应该不超过五十里。 可是，这么远的距离，天气变化，下雨或者下雪呀，都会对行程产生影响。 蔡福心中盘算着，若是天气不好，或许能拖延些时日，给蔡庆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刚出大名府，天空倒还是晴空万里。 谁知道两天后，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蔡福心中暗喜，这样的天，即使走到东京，没有二十天，至少也需要半个月了。 自己的弟弟蔡庆，护送着自己的妻儿，再包括马车夫在内，最多五、六个人。 他们行进的速度，自然比这八百人的押解犯人队伍要快的多。 蔡福催马赶上索超:“将军，道路湿滑又泥泞，还是慢一些吧！” 索超看了看天空飘落的雪花，微微皱了皱眉头，告诉亲兵:“告诉前面的士兵，减速行驶！” “是！” 亲兵策马往前面跑去，行驶中的队伍渐渐缓慢了下来。 蔡福的心情稍安，不过心中还是像一团乱麻一般。 如果，蔡庆顺利的话，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应该能把自己的妻儿送上梁山。 那自己怎么办？ 什么时候脱离押解部队呢？ 是自己在半路上，不告而别脱离大部队，还是到了东京再走？ 可是，假若自己到了梁山，人家晁盖晁天王问起自己，卢俊义怎么样了？ 自己该怎么回答？ 难道自己说，押解卢俊义的士兵有八百人，自己也没有办法，所以我就自己跑了。 可是，这话说起来容易，但是不好听啊！ 蔡福又想:自己救了卢俊义一起走，怎么样？ 随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救卢俊义...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别说有这么大的一个“急先锋”在，就这八百士兵，自己能活着离开就不错了。 怎么办？ 怎么办？ 真特么太纠结了。 蔡福想到这里，不由得握紧了马的缰绳，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偷眼望向囚车里的卢俊义，只见这位河北首富虽然面容憔悴，但眉宇间仍透着一股傲气。 “蔡节级...似乎对卢员外格外关心啊？” 蔡福只顾着想心事了，也不知道索超何时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一突然开口，吓得蔡福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将...将军说笑了。” 蔡福强作镇定， “我只是在想，这天又下起了雪，晚上便会愈发寒冷，怕囚犯受不住...真要冻坏了，我们怕是要担责任的。” 索超只是一名武将，心思倒是没有那么缜密:“蔡节级考虑的果然周全，不过，这卢俊义是练家子，身子骨硬朗，不会有事的。既然犯了王法，那就活该他受罪。” “将军所言极是！” “飞虎峪”距离滑州三十里，地形也是非常特殊，属于两山夹一沟。 中间是平坦的山路，两边是高山，正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从大名府前往东京，这“飞虎峪”也是必经之路。 王英，扈三娘，李逵和燕青埋伏在“飞虎峪”的左侧。 他们已经在此守了一天一夜，如果是春秋天还好，可现在是刚刚过完正月十五，天气还是比较寒冷的。 李逵搓着手，嘴里不住地嘟囔：“这鬼天气，冻死俺铁牛了！晁盖哥哥也真是的，偏选这么个地方埋伏，还不如直接冲出去砍他娘个痛快！” 燕青在一旁低声道：“铁牛哥哥小声些，小心被官府的‘踏白军’听到。” 扈三娘裹紧了斗篷，轻笑道：“铁牛兄弟，你若冷得慌，不如活动活动筋骨吧！” 李逵瞪眼道：“活动个鸟！这雪地里趴了一天一夜，腿都麻了！” 王英思索着说:“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昨日押解卢俊义的囚车就该到了。” 扈三娘白了他一眼：“天下雪了，自然会耽误行程。倒是你，别一会儿见了官军就腿软。” 王英嬉皮笑脸道:“娘子，我见了官兵不会腿软，只是...见了你...腿就软了。” 扈三娘柳眉一瞪，挥起粉拳，冲着王英就擂:“你放屁！该打。” 王英和扈三娘能够成为夫妻，让晁盖来看，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奇葩。 在《水浒传》那充满血性与暴力的世界里，王英与扈三娘这段强行撮合的婚姻，堪称梁山泊最荒诞不经的配对。 这个五短身材、色欲熏心的\"矮脚虎\"，与英姿飒爽、武艺超群的\"一丈青\"被硬生生绑作夫妻，活脱脱是宋江权力游戏下最刺眼的牺牲品。 高启强穿越成晁盖后，每每都暗自叹息:自己穿越的时间点还是有点晚了，再要往前早穿越一年，绝对不会让这种悲剧实现。 貌美如花的扈三娘，从千金小姐到家破人亡，再到被迫下嫁仇寇，其人生际遇的剧烈跌宕，便是她一生的悲剧。 扈三娘心中那团复仇的烈焰，被宋江一句\"山寨规矩\"便轻易浇灭了。 第120章 设伏 “报...” 这时候，负责探听消息的士卒跑了过来。 燕青赶忙问道:“快说！” “报四位头领，索超和蔡福率领八百士兵，正押解着卢俊义往飞虎峪而来，已经不足五里地。” “好，再探再报！” “是！” 探马转身又跑了下去。 官道上，索超和蔡福并马而行。 “报将军，前方五里便是飞虎峪！” 索超一嘞战马:“嘘...”，停了下来。 他手搭凉棚，仔细地打量着“飞虎峪”，中间是一条官道，两边是高山，这样的一个地形，可真是一个打埋伏的好所在。 正在这时，从前面飞驰过来一骑战马，乃是副将张伟。 “将军，前方就是飞虎峪，地势险要，不知道会不会有伏兵？” “哈哈哈！” 索超是仰天长笑， “伏兵？你是说水泊梁山吗？就他们那些草寇，知道什么叫伏兵吗？” 张伟劝道:“将军，还是小心为上。不如，让‘踏白军’去飞虎峪侦查一番，万一...” 蔡福心中一紧，水泊梁山在飞虎峪真有伏兵就好了。 不然，出了飞虎峪就是一马平川了。 到时候，再想逃跑也就没有机会了。 “不必，” 索超把手一挥，“就那些草寇，我还怕他们没有来呢！” 蔡福赶忙一拱手:“索将军威武，谅那水泊梁山的贼寇都是些乌合之众，哪里懂得埋伏，又哪里晓得排兵布阵。” “哼！” 索超冷哼一声，“梁山草寇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随即吩咐道:“张将军，告诉前方士兵，全速通过飞虎峪。” “啊...是！” 张伟掉转马头，又往前队奔去。 索超真不愧绰号“急先锋”，脾气暴躁如雷。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有把梁山这些人放到眼里。 什么“托塔天王”，他能搬动铁塔吗？ 什么“神机军师”朱武，他就知道个屁。 还有什么“智多星”吴用，我看他就是没有。 八百人的队伍顿时加快了行进速度，囚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卢俊义双手紧握木栅，目光却始终望向飞虎峪两侧的山林，晁盖真的会来救自己吗？ 假若到了东京，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条。 蔡福也在想:如果水泊梁山在此处有伏兵就好了，自己便可以借此机会上梁山，这真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真是各怀心腹事。 “飞虎峪”的右侧山上，埋伏的是鲁智深和武松。 “贤弟，你看...官军的队伍已经进山了。” 鲁智深指着山下说道。 “果然是！” 武松也应道。 鲁智深一挥手，被武松一把便拉住了。 “哥哥，你要做什么？” “啊...冲下山去，好杀官兵呀！” 武松着急的说道:“哥哥，你忘了天王说的话？” 鲁智深一瞪眼:“什么话？” “天王说，看到三支响箭后，先用弓箭射杀官军。” “嘿...” 鲁智深一拍自己的光头，“多亏贤弟提醒，我把这茬都忘了。” 左侧山上，李逵也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小乙，你怎么还不放响箭？官兵都到山脚下了。” 晁盖把这次的指挥权交给了燕青，也是有原因的。 不然的话，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怎么能担此重任。 一个原因是燕青有心机，能够沉得住气。 另一个原因，出于晁盖穿越前对燕青的了解，性格内敛，遇事冷静，足智多谋。 燕青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山下，那支蜿蜒行进的官军队伍，正在慢慢的走进伏击圈。 他手指紧紧地握着弓弦，低声道：“铁牛哥哥，稍安勿躁，待他们全部进入峪口再动手不迟。” 李逵急得直跺脚：“再等下去，人都跑光了！” 李逵眼看着官军的前队，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脚下。 扈三娘按住李逵的肩膀：“听小乙哥的。晁盖哥哥说过，此战关系卢员外性命，不可鲁莽。” 燕青又解释道:“铁牛，我们的任务首先是救卢员外，其次，才是杀伤官兵。” 此时，官军前队已经快要走出“飞虎峪”。 “飞虎峪”这个地方，叫的名字蛮吓人的，其实并不大，也就大约四里地的长度。 索超率领的八百官兵，押解着囚车正缓缓驶入峡谷。 索超骑在马上，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抬头望向两侧的山林，只见白雪覆盖的树丛静得出奇，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不对！” 索超猛地勒住马缰，“吩咐下去，快速通过飞虎峪！” 亲兵答应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去传达命令。 就在这一瞬间，三支响箭破空而起，尖锐的哨声响彻山谷。 “放箭！” 燕青一声令下。 霎时间，两侧山上箭如雨下。 官军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 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战马受惊嘶鸣，队伍顿时大乱。 索超怒吼：“有埋伏！结阵！结阵！” “好啊！天王和军师果然神机妙算。” 鲁智深在右侧山头看得热血沸腾，抄起禅杖就要往山下冲。 武松急忙拉住：“哥哥且慢！且等弓箭射过之后，咱们再冲不迟！” 吴用还真的会安排人员，你就说鲁智深吧，除了武松之外，还真的没有人能劝得住他。 左侧山上，李逵早已按捺不住，抡起板斧就要往下跳。 燕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腰带：“铁牛哥哥，按军师的令箭行事！” 水泊梁山上的这些英雄豪杰，是最难管理的。可以说，他们都是一盘散沙，可以打，可以骂，他们也会虚心接受批评，但是从来不会改正。 这次，在“飞虎峪”埋伏的人员安排上，吴用和晁盖还是下了很多心思的。 晁盖最担心的问题就是，即使你有再好的谋略，却没有好的执行团队，那所有的一切，仍然是个零。 《逸周书?文传》中有一句话，“令行禁止，王之始也”。 这句话强调了法令的严明和执行的迅速，晁盖认为，这才是统治天下的基础。 第121章 “飞虎峪”的大战 蔡福心中暗自欣喜，表面却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索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索超挥舞金蘸斧格挡着箭矢，厉声道：“蔡节级，你护住囚车！” “啊...” “哎吆...” 官兵不停的中箭倒下，索超看着心痛呀！ “盾牌阵集结！” 索超冲着身边的卫队下命令道。 索超率领的官兵都是训练有素的，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组织反击。 盾牌手迅速集结，掩护弓箭手向两侧山林还击。 燕青见官军的阵型渐渐稳定下来，立即下令：“放滚木礌石！” 在冷兵器时代，一个是弓箭，一个是滚木礌石，都是打伏击战的杀招。 早已准备好的圆木和巨石从山坡上轰然滚落，官军阵型再次被冲散。 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都有五、六十斤重，滚木粗的一个人都抱不住，从山上扔下来，那重量得有多少，谁又能挡得住。 官兵有的被石头砸中了头部，顿时脑浆迸裂。 有的官兵被滚木压住，顿时就变成了肉饼。 一时间，到处都是官兵的尸体，血流成河，整个山下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索超心中大惊，他从来不把这些山贼草寇放在眼里。 可是，没有想到，这些贼寇竟然训练有素，还没有见到人影，自己的队伍已经是损伤大半了。 “撤！快往山外撤！” 索超把嗓子都扯破了，也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因为，官军已经被打懵了。 “将军，我保着您，咱们赶紧往外冲吧！” 张伟策马跑了过来，和十几名亲兵押着卢俊义的囚车，和索超一起便往外冲。 忽然，一条黑大汉从山上飞奔下来，就像是如履平地一般，手持一把夹钢板斧，直奔索超而去。 燕青仔细一看，乃是黑旋风李逵。 他心中暗骂:这个铁牛，也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杀呀...” 燕青从山石的掩体后面跳出来，大喝一声，也往山下冲去。 他的身后跟着扈三娘和王英，还有梁山的五百名士卒。 “飞虎峪”的右侧山峰，武松和鲁智深也身先士卒，率领着五百士卒冲下山来。 索超押着卢俊义的囚车正往山外冲杀，忽然看到一个黑大汉挥舞双斧杀到面前。 他仓促之间举斧相迎，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索超心中暗叫一声，这黑大个好大的力气。 “你是何人？” 索超喝道。 “你爷爷...黑旋风李逵！” 李逵狞笑着又是一斧劈来。 王英这时也冲到了面前，和官兵的副将张伟战在了一处。 蔡福一看，索超和张伟都和水泊梁山的人马打起来了。 这应该是个机会，便趁乱靠近了囚车，掏出钥匙就要开锁。 一名官军百夫长见状，大吃一惊：“蔡节级，你要做什么？” 蔡福脸色一变，随即镇定道：“囚犯若被劫走，你我都难逃一死！不如...”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名百夫长听不清楚蔡福说的什么，就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蔡福突然把手中的钢刀，刺入了百夫长胸膛。 “啊...” 那名百夫长大叫一声，死尸扑倒在地上。 最可怕的敌人，其实就是自己人，甚至有可能是自己的朋友。 卢俊义在囚车中看得真真切切，惊叫道：“蔡节级，你这是...” 蔡福边开锁边低声道：“卢员外，我是受晁天王之托来救你的！” 卢俊义心中一阵感动，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晁天王...他竟还记挂着我！” 卢俊义想起自己下梁山的时候，晁盖极力挽留自己。 自己竟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晁盖也和宋江一样，是想要强留自己在梁山。 卢俊义现在想起这一切，心中是悔恨不已。 囚车上的铁锁\"咔嗒\"一声打开了，蔡福刚把卢俊义从囚车里扶出来，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暴喝：“好个吃里扒外的狗贼！” 一柄钢刀破空而来，蔡福仓促闪避，肩头上仍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蔡福回头一看，只见一名百夫长带着十余名亲兵杀到跟前，那百夫长双目赤红： “蔡福！中书大人待你不薄，你竟敢私放贼寇！” 蔡福并不答话，手举钢刀便与官兵打了起来。 在监狱里，卢俊义虽然受了一些伤，但是，也基本上快要痊愈了。 他从囚车里钻出来，也只是暂时感觉腿脚有些麻木。 稍微活动了一下，便从一名官兵的尸体上捡了一条枪，和蔡福两个人背靠着背，与那名百夫长和十几名官兵搏杀起来。 此时战场上已经乱作一团，李逵舞动着双斧和索超打了十几个回合。 把李逵急得是“哇哇”乱叫，怎奈索超号称“急先锋”，又被称作万人敌。 十几个回合之后，李逵的双斧变得越来越沉。 “哎呀...这小子厉害呀！” 李逵是越打越着急。 王英和张伟也打得难解难分，“一丈青”扈三娘一看王英战不下敌将。 一伸手，从腰间抽出两枚“太阳针”，冲着张伟便打了过去。 “太阳针”是非常细小的金属针，扈三娘手法又快，张伟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两枚针便打中了他的双目。 “啊...” 张伟是一声惨叫，扔了手中的兵器。 王英一提马的缰绳，往前一冲，手起刀落，张伟的人头冲天飞起。 王英又是一拨马头，和扈三娘一起，冲着索超便杀了过去。 “李逵贤弟，咱们三个打他一个。” 王英一边喊着，一边和扈三娘冲了上来。 索超一看张伟死的那么惨，差点气昏过去。 “好贼子，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一时间，索超，李逵，王英和扈三娘四个人，便像是走马灯似的，战在一处。 燕青飞身跃到卢俊义的身旁，单膝跪地哭道：“主人！小乙来迟了！” 卢俊义赶忙扶起燕青，见他浑身是血，不禁动容道：“好孩子...你这身上的血。” “主人不必担心，这些血都是官兵的血。” “啊！” 忽听旁边的蔡福惨叫了一声，一名官兵的枪正扎在他的大腿上。 蔡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那名百夫长挥刀便朝着蔡福的脖颈砍去，蔡福再想躲已经躲不开了，只有把眼睛一闭，等死了。 第122章 擒拿索超 燕青听到蔡福的惨叫声，赶忙回头一看，一把刀已经砍向他的脖颈。 这时候，再想冲过去救蔡福，已然来不及了。 他赶忙一抬手，一支箭从袖口中飞出，正是燕青的独门暗器“袖弩”。 这支箭打得太准了，“噗”一箭正中那名百夫长的咽喉，死尸栽倒在地上。 围在蔡福身边的几名官兵，一看自己的长官死了，转身便都四散奔逃。 武松和鲁智深也是杀的兴起，官兵的战斗力本身就不行，又碰到梁山这些如狼似虎的军队。 只有扔下一地的官兵尸体，剩下的再也无心恋战，都四散逃命去了。 索超偷眼往四下看了看，自己的属下越来越少，知道大势已去。 正在这时候，李逵一斧头劈来，索超赶忙一侧身躲过。 王英的钢刀也在此时砍来，索超一挥手中的金蘸斧架开，顺势就准备逃走。 扈三娘柳眉倒竖，娇喝一声:“索超，你往哪里走？” 话音还没有落地，一方手帕便从手中飞出。 因为，扈三娘的手法太快，谁也没有看清她手中什么时候握了一块手帕。 索超刚刚避开李逵的夹钢板斧，又挡开王英的钢刀。 扈三娘又恰在此时打出了一方手帕，索超慌乱之中赶忙用手一抓。 这一抓，可就上了当了。 索超只感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顿时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卑鄙...” 索超话未说完，便觉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栽下马来。 刚才，扈三娘打出的手帕，名为“迷魂帕”，是由曼陀罗花和坐拏草两种植物浸泡制成。 这“迷魂帕”非常厉害，制作起来也是非常繁琐。 需要采摘新鲜的曼陀罗花和坐拏草，洗净并且晾干，制作液体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然后，再将手帕浸泡在液体中。 手帕浸泡的时间，也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可制作完成。 扈三娘一般轻易不会使用，因为制作起来太麻烦了。 可是，索超太厉害了，天王晁盖又叮嘱他们要活的索超。 扈三娘这才使用了自己的独门暗器。 王英大喜:“夫人，你太厉害了！为夫要在天王面前为你请功。” 扈三娘看了王英一眼，眼神非常复杂，也不知道是悲还是喜，是喜欢还是怨恨。 李逵看到索超摔落马下:“好小子，我非把你劈了不可。” 说完话，抡起板斧就要砍下索超的脑袋。 燕青急忙飞身而至，一把抓住李逵的胳膊：“铁牛住手！晁天王有令，要活捉索超！” 李逵一拍大黑脑袋:“嘿嘿...也是啊...这家伙这么厉害，杀了他...也确实挺可惜的。” 此时，战场上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了，梁山好汉们开始打扫战场。 官兵们有逃走的，有战死的，还有剩下的官兵也都做了俘虏。 鲁智深提着禅杖走了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索超，大笑道：“这'急先锋'也不过如此吗！” 武松却笑道：“哥哥，此人武艺确实不凡，若非三娘用“迷魂帕”，我们还真的难以活捉此人。” 卢俊义在蔡福和燕青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叹息道：“为了卢某一人，连累这许多性命...” 俗话说的好，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打仗不可能只有对方死人，自己这边却毫无损伤。 “飞虎峪”伏击战梁山军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有不少弟兄战死。 李逵正用衣襟擦着板斧上的血迹，听见卢俊义的话，咧嘴笑道：“卢员外何必说这等话？咱们梁山好汉，最讲义气。为了救你，便是刀山火海也闯得！” 燕青也说道:“主人，这次救你，晁天王可是做了非常精密的安排。” 卢俊义朝着水泊梁山的方向拱手道:“感谢晁天王！” 又冲着王英，扈三娘，李逵，蔡福，武松和鲁智深拱手道:“感谢各位弟兄！” 众人打扫完战场后，整顿人马，便往开德府方向撤退。 从滑州到开德府这一段路，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可能是抢劫囚车后，官兵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应对措施。 第二日，燕青他们便与埋伏在蘑菇山的杨志汇合。 众人合兵一处，共计一千三百人，他们在蘑菇山休息了一个时辰后，离开开德府继续往水泊梁山方向撤离。 寿张县离水泊梁山约一百里，燕青他们往梁山方向撤离，必须经过寿张县的紫金山。 现在，呼延灼率领五百士卒，正埋伏在寿张县的紫金山。 燕青他们只要能到寿张县，基本上也就安全了。 “报头领，前方十五里便是紫金山。” “好！再探。” “是！” 前哨的探马退了下去。 这名探马刚刚退了下去，又一名探马飞跑过来:“报头领，关胜，宣赞和郝思文率领二千官兵，正从后方追杀过来，离我军不到五里地。” “好！再探。” 燕青一听大吃一惊，马上召集各位弟兄召开紧急会议。 燕青眉头紧锁，环视众人道：“关胜乃朝廷名将，又有宣赞、郝思文相助，来势汹汹。我军刚经历大战，若正面交锋恐难取胜。” 鲁智深将禅杖重重往地上一顿：“怕他作甚！洒家这就去会会那关胜！” 武松按住鲁智深的肩膀：“师兄且慢。燕青兄弟说得有理，我们带着卢员外，又有伤员，不宜恋战。” 扈三娘忽然眼睛一亮：“不如用计！这一片的地形复杂，我们可以分兵两路。一路护送卢员外先行，一路设伏阻敌。” 王英拍手道：“夫人妙计！我愿率五百弟兄断后！” 李逵嚷嚷道：“俺铁牛也要留下！” 燕青略一思索：“好！就依三娘之计。武二哥，你和杨志、蔡福带着伤员，护送卢员外先行；我与鲁提辖，李逵、王英、扈三娘带一千人阻击。” 众人领命，立即分头行动。 燕青率领众人在大路上摆开阵势，等着官兵。 不多时，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关胜，宣赞和郝思文率领官兵追了上来。 只见领头的一人，身高九尺，细细三柳髭髯，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 座下赤兔胭脂马，手持青龙偃月刀，刀光闪闪，摄人心魄。 此人正是“大刀”关胜。 第123章 朝堂选将 他左边一人，身材彪悍，卷发赤须，这卷发还又卷又短又黄，根本无法束冠，只能杂乱地趴在头皮上。 再看那张脸，黑如锅底，鼻孔朝天，长得太丑了，“三分似人，七分倒像鬼。” 此人手握一把钢刀，正是“丑郡马”宣赞。 关胜右边一人，身形高大，胸膛宽厚，肌肉紧实，透着与生俱来的力量感。 此人面庞方正，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有神，颌下短须修剪齐整，透着几分干练，手握一杆长枪，骑在马上是威风八面。 此人正是“井木犴”郝思文。 郝思文的这个绰号，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的母亲曾梦到井木犴投胎，因而有孕后生下的他，所以别人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做“井木犴”。 犴是古代中国北方的一种野狗，形如狐狸，黑嘴，非常凶猛。根据《二十八宿真形图》记载，井宿是南方七宿之首，属木，为犴，井木犴便是其“真形”，郝思文以井木犴为绰号是取勇猛之意。 关胜，宣赞和郝思文怎么来的这样巧呢？ 难道是怕卢俊义的囚车，半路上被梁山所劫吗？ 其实，来的巧是真的，关胜，宣赞和郝思文在半路上碰到了索超的溃兵。 关胜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后，便率领二千的骑兵追杀过来。 不过，关胜他们倒并不是为卢俊义而来。 而且，关胜率领的也不是两千官兵，而是三万。 这两千骑兵只是他的先头部队。 水泊梁山破青州，三打祝家庄，又大破呼延灼和秦明，宋徽宗是非常震怒。 一个月以前，在朝堂之上，宋徽宗盯着来自济州的急报，面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群臣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宋徽宗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梁山贼寇如此猖狂，朕要御驾亲征！” 蔡京赶忙出列:“陛下息怒，区区草寇何劳圣驾！” “嗯...” 宋徽宗一看蔡京开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蔡京，吃喝玩乐，帮忙找个妹子还行，一说到正经事上，连屁都放不出一个。 “哦，蔡爱卿，你难道有什么好主意？” 宋徽宗斜着眼睛盯着蔡京，一脸的看不起。 蔡京一听皇上问他，顿时脑门上冒出汗来:“臣...臣正在想。” “就是说...你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臣...臣暂时还没有。” 蔡京也有点后悔，刚才皇上一说御驾亲征，他一时着急，便脱口而出进行劝阻。 这时，他还真的有点后悔了。 自己也是嘴欠，别人都不说话，就自己能？ 宋徽宗大怒道:“滚到一边去！” “是...是...” 蔡京一边应着，一边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高俅一看蔡京被骂，心中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 蔡京和高俅都是北宋六贼之中的，但是，他们的关系却并不和睦。 平时也是明争暗斗，互相倾轧。 今天一看，蔡京被宋徽宗责骂，高俅高兴的差点笑出声来。 “高俅...” 高俅猛然听到宋徽宗叫自己，心中一颤，赶忙出班。 “圣上！” 现在，宋徽宗看谁都不顺眼，自己手下的这些人除了吃拿卡要，还能做什么？ “高俅，禁军还有多少兵马？” “禀圣上，共有四十八万。” “多少？” “四十八万。” 一瞬间，宋徽宗的脸色好了许多。 “高爱卿，我们还有这么多兵。” 宋徽宗又说道:“那我还怕什么水泊梁山，你现在就点齐三万兵马，择日攻打梁山。” 高俅犹豫了一下:“圣上，这个...这个...” 高俅这个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个一二三。 “嗯...” 宋徽宗又想要发怒，江南方腊，河北田虎，淮西王庆，这又出了个山东晁盖。 真是流寇四起，按下葫芦又浮起瓢，你说宋徽宗心情能好的了吗？ 高俅一看宋徽宗生气，心中也是有点发慌。 我们看电视剧的时候，一班大臣和皇帝说说笑笑，还有一些格格和妃子，在皇帝面前撒娇和搞笑，皇帝也都是乐呵呵的。 其实，那些都是电视剧里的无脑桥段。 历史上的皇帝，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即使在皇帝面前说错一个字，都有可能会引来杀身大祸，谁又敢在皇帝面前嬉皮笑脸呢？ 故此有一句话，“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脑袋就不是自己的了。 高俅赶忙回道:“回禀圣上，四十八万大军主要分布在河北、河东和陕西，抵御契丹与西夏。还有一部分分布在京东、京西和河东等地，维护地方治安。咱们东京倒是...并没有这么多的兵马。” 这句话一说出口，把宋徽宗气的是破口大骂:“放屁，你的话纯属就是放屁。” 蔡京在旁边一看高俅也挨骂了，心中一阵高兴。 现在，宋徽宗就是属炮仗的，见谁炸谁。 高俅赶忙应道:“是...是...小人是...” “嗯...高俅，我来问你，现在的东京有多少兵马？” “禀圣上，殿前司，马军司和步军司共计三万禁军。” 这时候，宋徽宗的怒气也宣泄的差不多了，说话的语气也平顺了很多。 “哦...东京只有三万禁军，确实不多。” 三万禁军，若是以全国可战的禁军数量做比较，数量不能算少。 然而，东京作为北宋的都城，是全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特别是面对外敌威胁时，这三万禁军还要承担起保卫东京的重任，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高俅又说:“圣上，假若攻打梁山，十日内便可征调三万人马。” 宋徽宗点了点头:“好，你从今日起便征调兵马三万，十五日后上梁山剿匪。” “是！遵旨！” 高俅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宋徽宗又看了看分列两旁的文武大臣:“各位爱卿，谁能统帅大军剿匪？” 宋徽宗连着问了三遍，这些文武大臣，就好像是泥胎塑像一般，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一言不发。 把宋徽宗气的又是破口大骂:“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朕养了你们这帮酒囊饭袋，关键时候，都做哑巴了吗？” 就在这时，从武将列班的最后走出了一位。 “圣上，臣有下情回禀！” 宋徽宗低头一看，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活鬼。 第124章 宣赞力荐关胜 只见此人高大威猛，身高一米八五，一张脸长有一尺二寸，简直就是一张大驴脸，脸黑如锅底一般，正常人的鼻孔都是朝下，他的鼻子却朝天。 此人正是步司衙门防御使保义—宣赞。 说起来宣赞，他的人生也算是充满了传奇色彩。 最早他是一名普通的小兵，因为作战勇猛，武艺高强，又在与大辽作战的时候，救了王爷。 王爷非常欣赏宣赞，就将他招为乘龙快婿。 这时候的宣赞，可以说已经混到了人生的巅峰。 可命运就在结婚的当天晚上戏弄了他，新娘...也就是王爷的女儿，在宣赞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刻，差一点被吓死过去，她没有想到新郎的长相，竟然比那猪八戒还不如。 她羞愤交加之下，咬舌自尽。 自此，宣赞的人生又跌回到了谷底。 女儿的死，王爷把气全都撒在了宣赞的身上。 便随便给了宣赞一个官职，步司衙门防御使保义。 步司衙门防御使相当于现在的人武部，而保义一职就显得格外奇怪，便好像现在人武部的一个办事员。 以宣赞的功夫和战绩，王爷给他这样一个职位，显然是在刻意打压。 宣赞也是恨自己的时运不济，不然的话，今天的朝堂之上，哪里有他说话的份。 还多亏他长得丑，宋徽宗还真的认识他。 别看宋徽宗骂蔡京，骂高俅，不过，对宣赞还是比较和善。 “是宣爱卿吧！” “禀圣上，正是微臣。” “宣爱卿，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宣赞这个人，武将出身，说话也直:“是，咱们朝堂之上的这些人，不能说都是饭桶，但也都是一些无能之辈。让他们带兵剿灭梁山，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宣赞这番话，把文武百官全都得罪了。 是他不会说话吗？ 当然不是，他就是故意的。 这些年，在朝廷内他受够了别人的冷言冷语。 一个原因是他的官职太低，一个原因是他长得丑陋。 宣赞也是个有血性的男儿，而且心眼并不是很大。 平时这些人对他的挖苦和嘲讽，他今天在朝堂之上都找回来了。 宣赞心中这个痛快劲就别提了，心中暗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平时欺压良善，排除异己，残害百姓有一套。一说有事，就往后面溜。 宋徽宗听了宣赞的话，如果是在平时，早就把他骂出去了。 这么一个低品级的武官，朝堂之上哪里有他发言的权利。 但是今天，宋徽宗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大好。 这帮子文武百官，一到朝廷用他们的时候，不是往后退缩，便是闭口不言，给宋徽宗耍肉头阵。 宋徽宗便想挨着个的，把这帮文武大臣都骂一遍，可惜又没有那个气力。 今天，宣赞把这些人含沙射影的骂了一遍，可把宋徽宗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心里能不痛快吗？ 宋徽宗和颜悦色的问道:“宣爱卿，莫非你能率领禁军攻打水泊梁山吗？” 宣赞一拱手:“禀圣上，微臣不能。” “哈哈！” “呵呵！” “扑哧！” 两边的文武百官，都纷纷发出耻笑之声，说了半天，你宣赞也是一个废物。 宋徽宗一听宣赞的话，差一点没有把鼻子气歪。 你说了别人半天饭桶，合着你也不行啊！ 宋徽宗略带怒容道:“宣赞，难道...你是在哗众取宠不成。” 宣赞赶忙跪下:“微臣不敢！” “嗯...你接着说。” “微臣举荐一人，定可剿灭梁山。” “哦？” 宋徽宗充满期待道，“爱卿快说，何人？” “蒲东巡检关胜。” 宣赞小心的回道，“此人乃汉寿亭侯关羽嫡系子孙，使一口青龙偃月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宋徽宗大喜道:“此为何人！” “大刀关胜！” 宋徽宗转头问高俅:“高俅，可有此人啊？” 高俅赶忙出班跪倒:“禀圣上，确有关胜，此人手使一把青龙偃月刀，武功高强，精通兵法，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宋徽宗顿时大喜过望：“我大宋竟然还有如此良将，真乃百姓之福，社稷之福也！” 蔡京也赶忙站出来溜须拍马:“圣上洪福齐天，可调关胜进京，委以重任，必能活捉晁盖，大破梁山。” 宋徽宗马上下旨:“高太尉，你即刻派人招关胜入京。另外，从各地征调禁军三万。” “是，微臣遵旨！” 高俅领了圣旨，不敢怠慢。 一方面派人宣关胜进京，一方面从其他郡县征调人马。 三日后，关胜奉召入京，还有他的副将郝思文。 宣赞不敢怠慢，急忙引关胜和郝思文入宫面圣。 宋徽宗见关胜身高九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活脱脱的就是关云长再世。 不禁是龙颜大悦:“加封关胜为征讨大将军，宣赞、郝思文为征讨副将军，统领三万禁军，三日后出征，攻打水泊梁山。” “臣遵旨！” 关胜领了圣旨，与宣赞、郝思文一同退出大殿。 三人回到军营，立即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出征事宜。 三日后，关胜，宣赞和郝思文率领三万禁军，出了东京，直奔水泊梁山。 在距离“飞虎峪”三十里地的时候，忽然有“踏白军”前来禀报:“报将军，捉到几名溃兵。” 关胜一皱眉:“溃兵？带上来。” “是！” 不一会儿，有几名溃兵被带到了关胜的马前。 “参见将军！” “你们是谁的属下？” “禀将军，小的都是索超将军的属下。” “那你们索将军呢？” 那几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这个...” 其中，有一名士兵的胆子还算比较大，开口道:“已经...已经被梁山贼寇拿住。” 关胜大怒:“身为士卒，便应该听从将令，闻鼓而进，闻金而退。尔等的主帅已经被贼寇擒拿，尔等不但不思搭救，反而当逃兵？推下去，砍了。” 这几名溃兵被推了下去。 “饶命...将军...饶命...” 郝思文悄悄的对关胜说:“大哥，咱们宋朝的军队都这样，平时不训练，就欺负个老百姓还可以，一打仗，全都逃跑。” “嗯...” 郝思文接着又劝道:“就几个溃兵而已，杀了他们，反而会伤了我军的士气。不如，饶了他们吧！” “嗯...” 第125章 追击 关胜想了想，也确实如此，犯不着与几名溃兵怄气。 “好吧...拉下去，各打二十军棍。” 关胜对宣赞和郝思文说道:“二位贤弟，索超将军被梁山贼寇擒拿，应该走不远，我们应该火速进军，趁梁山贼寇尚未走远，将其一举歼灭，救回索超将军！” 宣赞点头道：“关大哥所言极是，梁山贼寇刚刚得胜，必然骄纵，此时正是我们突袭的好时机。” 郝思文也表示赞成。 随后，三个人点齐二千骑兵率先追赶，其余的士兵随后。 等到关胜，宣赞和郝思文快要追到紫金山的时候，远远便看到有一千多名士卒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几个人正是燕青，王英，扈三娘，李逵和鲁智深。 关胜一看梁山的人马已经做好了防范，便也吩咐自己的两千骑兵列阵。 关胜一勒缰绳，青龙偃月刀横在身前，丹凤眼微眯，冷冷扫视着对面。 他沉声喝道：“梁山草寇，速速交出索超将军，本将或可饶你们不死！” 鲁智深哈哈大笑，禅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关胜小儿，好大的口气！洒家倒要看看你这关公后人有多少斤两！” 李逵更是按捺不住，挥舞着两把板斧跳了出来：“跟他废什么话！看俺铁牛劈了这红脸贼！” 说罢就要冲上前去。 燕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逵：“铁牛哥哥且慢！” 他转向关胜，抱拳道：“当今皇上昏庸无道，重用佞臣，百姓是民不聊生。而关将军你，威名远播，侠肝义胆，又何必为昏君卖命？不如...” “住口！” 关胜怒喝一声， “本将世代忠良，岂能与贼寇为伍！看刀！”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冲出，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燕青。 鲁智深见状大喝一声：“来得好！” 挥舞禅杖便迎了上去，两件重兵器在半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十余个回合，不分胜负。 虽然，从表面上看，关胜和鲁智深是战成了平手。 但是，鲁智深的禅杖明显变得有些沉重，时间久了，恐怕不是关胜的对手。 事不关己，关心则乱。 郝思文看鲁智深力气大，招式精湛，也担心关胜有个闪失。 他心急的对宣赞说道:“将军，咱们别看着了，一起上吧！” “好！” 宣赞手握钢刀，郝思文一挥手中的七星龙鳞枪， “杀！” “杀！” 率领两千官兵便杀向梁山阵营。 燕青那边也担心鲁智深有失，大喝一声: “杀啊！” “杀啊！” 率领一千多梁山士卒，也迎着官兵杀了过去。 一时间，兵对兵，将对将就战在一处。 王英和扈三娘两个人双战郝思文，王英使一杆长枪，扈三娘挥舞日月双刀，将郝思文团团围住。 郝思文虽然武艺高强，但面对二人联手，一时也难以取胜。 李逵抵住了宣赞，一时间也打的难解难分。 燕青也冲上前去，和鲁智深一起挡住关胜，关胜想要取胜二人，也是不容易。 整个战场之上充满了喊杀之声，有谩骂的，有诅咒的，有痛哭的叫喊声，简直就是鬼哭狼嚎。 “啊！” “哎吆！” 两军一个冲锋，战场上便躺下了一百多具尸体。 有受轻伤的咬着牙继续厮杀，有受重伤的躺在地上呻吟，但很快，便被奔跑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双方激战了半个时辰，官兵毕竟人数比较多，而且都是骑兵。 一走一过，梁山的兵马便乱了阵脚。 燕青一看，这样再战下去，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 又一想，武松，卢俊义和蔡福等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 想到此处，便命令道:“鸣金收兵！” “镗啷啷...镗啷啷...” 一阵锣响后，梁山的人马开始快速的撤退，关胜的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在这关键时刻，从紫金山方向杀过来一队人马，拦住了关胜，正是呼延灼率领的五百士卒。 呼延灼手持双鞭，胯下黄骠马，如一阵旋风般冲入战场。 他大喝一声：“关胜休得猖狂！双鞭呼延灼在此！” 关胜见梁山又有援兵赶到，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勒住战马，冷笑道：“呼延灼，你食君之禄，本该忠君之事，担君之忧。可你却背叛朝廷，投靠贼寇。” 呼延灼一拱手道:“关将军，你此言差矣。想那朝堂之上，由蔡京和高俅之流把持，蛊惑皇上，民怨四起。你何不弃暗投明呢？” “嘿嘿...” 关胜一阵冷笑，“呼延灼，你贪生怕死，只顾一己私利，而不以宋室大局为重。真乃妄为男儿。” “关将军，既如此，咱们还是兵刃相见吧！” “请！” “请！” 两个人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都不再说话。 呼延灼挥动双鞭冲向关胜，关胜举起青龙偃月刀相迎，两员猛将一交手，便是急差。 “咣，咣...” 双鞭和青龙偃月刀碰撞在一处，震得两边士兵的耳朵嗡嗡直响。 两个人交战十几个回合，一时间还是难分胜败。 燕青高声喊道:“呼延将军，不要恋战！” 呼延灼一听也是，时间拖得太久，附近州县的官兵听到消息，必定会赶来增援，到时候就不太容易脱身了。 想到此处，呼延灼猛然发力，双鞭一招“横扫千军”，逼得关胜不得不后退三步。 呼延灼趁机拨转马头，大喝道：“梁山弟兄们，撤！” 梁山人马闻令，纷纷调转方向，保持阵型向梁山方向撤退。 关胜见状，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青龙偃月刀高举：“追！绝不能让这群贼寇逃脱！” 宣赞赶忙拦住关胜：“关大哥且慢！梁山贼寇虽然撤退，但阵型并没有乱，以防他们有埋伏。” 郝思文也劝道:“宣将军所言有理，索超将军已被擒，若再中贼人奸计，岂不雪上加霜？” 关胜考虑了一会儿下令道:“原地待命，等到后续部队赶到，再一同杀往梁山。” “是！” 亲兵答应一声，下去传令了。 关胜想想也是，自己只有两千兵马，如果孤军深入，真要遭遇伏击，岂不倒霉。 第126章 卢俊义二上梁山 一个时辰后，两万八千名官兵也赶到了。 关胜见大军已至，心中稍安，当即命令全军出发。 天擦黑的时候，距离梁山十里处安下营寨。 营帐连绵数里，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夜幕降临，关胜召集众将商议军情。 大帐内，烛火通明。 关胜端坐主位，面色凝重。 宣赞、郝思文等将领分列两侧。 关胜沉声道：“今日一战，虽未大胜，但也探得梁山虚实。贼寇狡诈，我军需谨慎行事。” 宣赞点头道：“关大哥所言极是。梁山贼寇占据地利，强攻恐非上策。” 关胜道:“是呀！水泊梁山八百里水泊，七十二道叉港，只是这几十里的芦苇荡，不熟悉地形的话，恐怕也难以转出来。” 郝思文也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晁盖这些贼寇不下山的话，我们还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宣赞出主意道:“我们不如去周边征调船只，还有一些民船，等到船只齐备后，再攻打梁山。” 关胜眉头紧锁:“贤弟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征调船只花费时日甚久。咱们能等，可是皇上等不得呀！” 郝思文劝道:“两位哥哥，你们也都不必忧愁，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宣赞也道:“郝贤弟说的也有道理，大哥也不必烦恼。明日，我们观察一下梁山的动静，然后再做打算。” 一日无话，次日黎明。 关胜刚刚起床，亲兵便飞跑着进来禀报:“报...报将军，水泊梁山在湖泊边上安下大营。” “什么？你待怎讲？” “报将军，水泊梁山在距离我军五里处安下营寨。” 关胜一听禀报，心中大喜。 不怕梁山贼寇凶残，怕只怕你见不到人家的人。 比方说，你再厉害，人家不跟你见面，让你有力使不上，你能有什么办法？ “快，招宣将军和郝将军过来议事。” “是！” 亲兵答应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宣赞和郝思文顶盔掼甲，“哗啦哗啦”的大踏步走了进来。 二人抱拳行礼：“关大哥，有何吩咐？” 关胜眼中难掩兴奋之色:“二位贤弟，我们正愁无法越过这八百里水泊，谁承想，那晁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看来，我们兄弟三人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郝思文沉声道：“梁山贼寇此举确实反常，他们本来依仗水泊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如今却主动放弃自己的优势，恐怕...其中有诈。” 宣赞却笑道：“郝兄多虑了，想必是那晁盖见我们大军压境，想要先发制人。况且索超将军被擒，他们以为我军士气低落，这才敢如此托大。” 关胜捋了捋长须，点头道：“宣贤弟说得有道理，传令下去，全军饱餐战饭，巳时点兵，我要亲自会会这些梁山草寇！” “得令！” 亲兵答应一声出去传令了。 “二位贤弟，你们也下去准备吧！” “遵令！” “遵令！” 宣赞和郝思文也下去准备了。 昨日，秦明，杨志，燕青，李逵，王英和扈三娘六位首领，救了卢俊义和蔡福，押着索超，又和关胜打了一仗。 虽然，没有获胜，但是，也不能算是战败。 关胜担心水泊梁山的兵马有埋伏，没敢继续追击。 燕青他们率领兵马返回梁山，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 因为，关胜他们并没追击，所以，燕青他们很快便追上杨志和武松他们。 这次的“飞虎峪”伏击战，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梁山的“踏白军”，早就已经把消息禀报了晁盖。 晁盖大喜，率领宋江，吴用和公孙胜等一群梁山好汉，在金沙滩边迎接。 晁盖心中也感慨非常，拯救卢俊义从元旦前便开始了，前前后后的策划和运作，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卢俊义被判了个押解东京。 这才有了“飞虎峪”的伏击战，并且活捉了索超。 燕青一眼看到晁盖，急忙紧跑几步，来到晁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拜见天王！” “拜见天王！” “拜见天王！” 杨志，武松，王英，扈三娘等，“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贤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兄弟们都高兴的站了起来，这场伏击战打得如此漂亮，谁心里能不痛快呢！ 晁盖看着燕青，俊朗的脸庞更加显得成熟。 这次，自己让燕青负责全面的战役，他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燕青果然如历史上所说的一样，忠诚，睿智，有谋略。 燕青又把卢俊义领到晁盖面前:“天王，这就是我家员外！” 晁盖赶忙躬身施礼:“员外，受苦了！” 卢俊义看了看晁盖，赶忙跪倒施礼:“悔不听天王劝告，以致有今日之祸。” 晁盖赶忙用手相搀:“员外，快快请起，咱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卢俊义感激涕零，站起身道：“若非天王哥哥和众位兄弟舍命相救，卢某早已命丧黄泉。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晁盖劝道:“员外乃是人中龙凤，如今有了危难，我梁山岂能坐视不理。” 宋江也在一旁拱手道：“员外言重了。既上梁山，便是一家人。来来来，快请上山歇息。” 吴用也在一旁和卢俊义拱手见礼，卢俊义一看到吴用和宋江，便是怒从心头起。 自己一世的英名和荣华富贵，都被这两个奸诈小人毁于一旦。 心中这个恨就不用提了，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上了梁山，以后就是在一个马勺里吃饭。 而宋江和吴用，都是水泊梁山的核心领导，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卢俊义又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口气就权且忍了吧！ 想到这里，卢俊义也赶忙冲着宋江和吴用深使一礼:“感谢两位头领！两位头领的大恩，卢俊义是没齿难忘。” 众好汉跟随着晁盖，簇拥着卢俊义往聚义厅走去。 这时，燕青押着五花大绑的索超上前禀报：“天王，这厮便是大名府急先锋索超，被我等生擒活捉。” 晁盖一看索超，身材魁梧，面圆口方，腮边一缕络腮胡须，长得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晁盖不由得暗自赞叹了一声:真不愧是“急先锋”。 索超虽被擒获，却昂首挺胸，怒目圆睁，厉声喝道：“要杀便杀，又何必啰嗦。” 李逵抡起夹钢板斧就要砍：“这厮嘴硬，待俺铁牛砍了他的鸟头！” 第127章 收索超 “且慢！” 晁盖赶忙抬手制止了李逵，然后，又走到索超面前细细打量，见他虽为阶下囚却英气不减，不由赞道： “好一条汉子！索将军，久闻你忠勇双全，何不弃暗投明，共聚大义？” 索超冷笑：“呸！我索超堂堂朝廷命官，岂能与草寇为伍！” 吴用摇着羽扇上前，温言劝道：“将军何必执迷？如今奸臣当道，残害忠良。卢员外便是前车之鉴。将军一身本事，何不留有用之身，替天行道？” 索超闻言，又想起高俅、蔡京等人所作所为，心中也是不忿，神色间便略微有些松动，但仍闭口不言。 晁盖看着索超，心中想到:电视剧中，还有评书中，都会说到一个桥段，胜利者的首领亲自为被俘者解开绑绳，被俘者便会心悦诚服的投降，自己今天也试一下吧！ 想到这里，晁盖径直走到索超面前，亲自为索超把绑绳解开。 索超身为大将，勇冠三军，一向是吃顺不吃呛。 本来被水泊梁山捉住，就报了必死的心。 晁盖却突然帮他把绑绳解开了，倒是把这位悍不畏死的“急先锋”给搞糊涂了。 索超心中暗想:这是什么操作？ 晁盖看着索超迟疑的样子，笑道:“索将军，绑绳已经给你解开了，你可以走了。” “什么？” 索超更糊涂了，“你...晁天王...你刚才说的是要放我走，对吗？” 晁盖还是那副笑模样:“索将军，你没有听错，正是。” 索超一时间反倒有点迟疑，心中暗想:晁盖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了自己，能这么轻易把自己放了吗？ 不但索超搞不明白，就连梁山的众位好汉也搞不明白。 特别是燕青，王英和扈三娘，是他们三个合力擒住的索超。 现在，天王说把索超放了就放了，这也有点太随意了吧！ 索超是一位光明磊落，有情有义的大将军，晁盖在现代历史中对他是非常了解的。 不然，又怎么能使出这样的怀柔手段呢？ 果然，晁盖这一手，彻底把索超搞蒙了。 索超冲着晁盖一拱手:“敢问天王，为何要把我释放？是有什么交换条件不成？” 晁盖正色道:“索超将军，我晁盖久闻你乃是心怀坦荡之人，而我水泊梁山也绝非你所想象的奸邪小人。今日放你回去，一则是敬重你的为人，二则杀了你，世间便少了一位英雄。三则我晁盖又不想勉强于你。” 吴用也劝道:“现在的朝政全都由蔡京，高俅和童贯之流把持。这些人上瞒皇上，下欺群臣。把我们大宋朝搞的怨声载道，民不聊生。索将军，你乃是当世的英杰，这些事情...我想你不应该不知道吧？” 晁盖又劝道:“我晁盖...愿意和索将军共襄义举，誓要铲除奸邪，还老百姓一个清明的天下。” 索超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内心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这时，卢俊义也上前一步：“索将军，你我同在大名府，我的为人你最清楚，却被我的管家李固所害。我卢俊义被冤枉，难道他梁世杰能不清楚。他只是贪图我卢某的家产，而故意将错就错，将我打入死牢。索将军，这样的官府...你保他，岂不辱没了你的一世英名？” 索超身为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及管军提辖使，位高权重。 朝廷的所作所为，他岂能不知。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也叹气，也悲天悯人，恨蔡京，恨高俅这些宵小之辈。 可是奈何...奈何... 他来到梁山以前，始终认为水泊梁山这些人，都是一些头脑简单，打家劫舍的草寇。 可是，今天看到了晁盖，又看到了吴用，才知道天王晁盖，军师吴用以及所有的好汉，都是光明磊落，心怀坦荡之人，梁山之上也有真豪杰。 不过，索超又想，自己乃是朝廷的命官，假若投靠水泊梁山反贼，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索超问道: “天王，假若我不想留在梁山，那...” 晁盖爽朗的笑道:“假若索将军不愿意留在梁山，我即刻派人将你送下梁山。” “真的吗？” 索超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阮小七听令！” “在！” “即可送索超将军下山。” 阮小七赶忙一拱手:“遵令！” 又转头冲着索超招呼道:“索将军，请跟我来！” 索超跟着阮小七便向聚义厅外走去，一时间，聚义厅内鸦雀无声。 晁盖紧紧盯着索超的背影，心中暗想:这事情的发展，怎么和《水浒中》的细节不一样啊？ 索超一边往聚义厅外走，脑子也在飞快的思索着： “晁天王义薄云天，吴军师见识高远，卢员外更是忠义之人。其实，梁山好汉并非世人所说的草寇，而都是替天行道的英雄！” 索超又想: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人家晁天王对自己这个俘虏毕恭毕敬，客客气气，还让阮小七送自己下梁山。自己就这么走了，岂不被天下的英雄耻笑。 这时候，索超已经走到了聚义厅的门口，再要跨出一步，便走出了聚义大厅。 忽然，索超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猛然回头，快步走到晁盖的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 “索超愿归顺梁山，与诸位好汉共襄义举！” 晁盖大喜，连忙扶起索超：“得索将军相助，我梁山如虎添翼！” 宋江也高兴的吩咐道:“摆酒，欢迎卢俊义，索超，蔡福和蔡庆来到梁山。也为‘飞虎峪’大胜庆祝！” 这时候，蔡庆迎着蔡福走了过来，哽咽道:“哥哥！” 蔡福一看是蔡庆，也是泪流满面: “贤弟，你何时到的梁山？” “哥哥，小弟早你两日到的梁山！” 蔡福担心的问道:“那你嫂子和小娟呢？” 第128章 应敌 晁盖在一旁笑道:“蔡贤弟，不必挂念，你的夫人和女儿都平安！” 蔡福赶忙躬身道:“谢天王收留！” “哈哈哈，” 晁盖爽朗的笑道，“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另外，我安排你的夫人和李清照住在了一起。她们两人的年纪差不多，也互相有个照应。” 晁盖安排的太周到了，蔡福感动的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重复着一句话:“谢天王，谢天王...” “贤弟客气了！” 晁盖又看了看蔡福的伤势:“贤弟，你的伤...还是先去看郎中吧！” 蔡福挥了挥手臂:“天王哥哥，不必，都是一些皮外伤。” 李逵一拍蔡福的肩膀:“兄弟，只要有酒喝，有肉吃，那点皮外伤，明天就能好！” 听李逵这样说，把众人都给逗乐了。 蔡福赶忙应道:“李逵哥哥，所言极是！” 李逵一拉蔡福的胳膊:“以后喊我铁牛就行，走，喝酒去。” 一边说着，一边把蔡福拽走了。 当夜，梁山设宴庆功。 正在酒酣耳热之时，西山酒店的张青派人送信：“禀天王，关胜大军已在十里外扎营！” “好，再探！” 晁盖暗想:《水浒传》中的“大刀”关胜，也是在这个时间上的水泊梁山。看来，《水浒传》倒并非完全虚构，真正的宋史也未必全都是真。 吴用轻摇羽扇，笑道：“天王，关胜乃名将之后，此番前来，必有一场恶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挫其锐气。” 公孙胜点头附和：“军师所言极是。关胜远来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正当趁其立足未稳，先发制人。” 宋江却皱眉道：“关胜兵马精良，若正面交锋，恐难取胜。不如固守水寨，待其粮尽自退。” 梁山众好汉也都议论纷纷，有的认为应该主动出击，有的认为应该避其锋芒。 这时候，卢俊义和索超站了出来:“天王，我们刚到梁山，寸功未立，愿下山大战关胜。” 晁盖看了看二人，笑道:“二位的心情我能理解，只不过，卢员外...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索将军...你也有伤在身，需要休养。” 索超道:“天王，小弟这点伤没有事，可以再战。” 卢俊义也道:“天王，小弟的伤势基本痊愈。” 晁盖笑道:“二位贤弟，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也不必太心急，以后的仗还多的是，这次你们就先歇息两日吧！” 二人一听，也知道晁盖是好意，便也就不再坚持，退到了一旁。 晁盖心中暗想:大仗还在后边，现在的这些交锋都是毛毛雨。 晁盖正色道：“我意已决！明日在水泊边扎营，与关胜决一雌雄！” 晁盖又扭头对吴用道:“军师，那关胜足智多谋，武艺超群，寻常人很难是他的敌手。” “哥哥所虑极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正是！还是由军师来安排吧！” “是！” 吴用看了看聚义厅内的众位兄弟，开口道:“史文恭听令！” “在！” “我令你率领一千骑兵，一万步兵，明日一早去应战关胜，你可有胜的把握？” “军师放心，我必取那关胜的首级！” 晁盖赶忙说:“贤弟，不可，我要活关胜，不要死关胜。” 史文恭略微一迟疑:“谨遵哥哥令。” 吴用接着说道: “贤弟，那关胜绝非寻常之辈，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史文恭一仰头:“哥哥放心，料也无妨！” 吴用又看了看四周:“秦明，花荣听令，燕顺，郑天寿听令！” “在！” “在！” “在！” “在！” “在！” “你们四人听从史院长的差遣，明日应战关胜。” 五人齐声应道:“遵令！” 次日拂晓，史文恭率领梁山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了水寨。 史文恭手持朱缨丈二枪，胯下“照夜玉狮子”宝马良驹，威风凛凛，真是丝毫不输当年的长坂坡赵子龙。 史文恭一马当先，身后秦明、花荣、燕顺、郑天寿四将紧随。 史文恭命令弓箭手射住阵脚，然后扎下阵营。 但见远处关胜营寨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花荣眯眼远眺，低声道：“史院长，关胜果然名不虚传，这营寨扎得颇有章法。” “是呀！都说大刀关胜出道以后，至今未逢敌手，兄弟们都要多加小心呀！” “放心吧！史院长。” 兄弟们正说话间，忽听对面鼓声大作。 只见一队官兵列阵而出，当先一员大将，面如重枣，长须飘飘，手提青龙偃月刀，正是大刀关胜。 大刀关胜提马向前，高声喝道：“梁山草寇，朝廷大军已经来到，尔等还不速速下马受降！” 史文恭也催马上前，喝道：“关胜！休要口出狂言！我梁山替天行道，专杀贪官污吏，接济贫苦百姓。你若识相，不如弃暗投明，共聚大义！” 关胜冷哼一声：“你是何人？” “史文恭！” 人的名树的影，还真别说，关胜还真听说过史文恭。 “哦！” “踏踏踏...” 关胜的马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你便是史文恭？” 史文恭一拱手道:“然也！” 关胜问道:“陕西大侠周侗...是你什么人？” 史文恭表情变得恭敬起来:“那乃是我的授业恩师。” 关胜也一拱手:“史将军，你也是大宋的子民，本该舍身保国，又怎能失身草寇。如果，你愿意弃暗投明，我愿在朝廷面前保举于你。” “哈哈哈！” 史文恭大笑道:“关将军，你此言差矣！现在的朝堂之上已经被蔡京，高俅之流把持。他们贪赃枉法，只因为一个花石纲便残害百姓，以致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关将军，这样的朝廷...你保他何为啊？” 关胜大怒:“史文恭，你既是大宋的子民，就该做一个安善良民，你们却占山为王，与朝廷作对，世代都脱离不了一个‘贼’子。” 史文恭也大怒:“关胜，你真是愧对你的祖先，是非不分，助纣为虐。” 关胜一举手中的大刀:“哼...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拿命来吧！” 第129章 宣赞立威 就在此时，关胜身后一人喊道:“哥哥，我来战他史文恭。” 关胜回头一看，正是副将宣赞。 赶忙一拨转马头:“贤弟，多加小心！” “哥哥放心！” 宣赞一举钢刀，就要大战史文恭。 恰在此时，史文恭身后也有一人喊道:“史院长，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末将服其劳。我来战这个丑鬼。” 史文恭回头一看，原来是“白面郎君”郑天寿。 说实话，史文恭傲气的很，他还真看不上像宣赞，郝思文这类人，更不屑与他们动手。 郑天寿这一出战，倒是正中史文恭的下怀:“贤弟多加小心！” “院长放心！” 郑天寿高声应道。 郑天寿面白如玉，身材挺拔，长相俊秀，绝对是大帅哥一枚。 再看宣赞，人世间哪里会有这么丑的人。 就连“矮脚虎”王英和他比，都可以说是美男子了。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丑一俊，黑白分明，倒也是各有特色。 这两人二马盘桓，也并不答话，宣赞举起钢刀当头砍下，郑天寿举起吴钩剑正面相应，一来二去，便战在一处。 你别看宣赞长得模样不怎么样，却是有真功夫的，郑天寿还真不行。 只打了四五个回合，郑天寿便已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手中的吴钩剑虽然舞得密不透风，却始终难敌宣赞那柄势大力沉的钢刀。 “铛！”一声巨响，宣赞一招“力劈华山”，郑天寿赶忙举起吴钩剑架住了钢刀。 宣赞的力气太大了，郑天寿被震得连人带马后退了三步，虎口都被震裂了。 心中不由得暗惊：这丑鬼好大的力气！ 两个人二马一错蹬，宣赞使了一招“回马刀”，刀锋直奔郑天寿的脖颈而来。 刀来的太快了，郑天寿也根本没有想到宣赞会在这个角度出刀，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郑天寿只有把眼睛一闭，心中暗道:完了，脑袋是保不住了。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宣赞的刀却忽然往旁边滑了一下，刀锋躲过郑天寿的脖颈，在右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 “啊！” 郑天寿疼的大叫了一声，这一下，划出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是，也是真的很痛。 郑天寿没有再回马，直接败回到了自己的阵地上。 燕顺一看哥哥只打了五、六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顿时，脸上便有点挂不住了，怎么人家武松，鲁智深，还有林冲一出征就打胜仗，一轮到自己弟兄们和敌人交锋就败的这样惨，他要为郑天寿把面子找回来。 燕顺也没有和史文恭打招呼，一催马便冲上阵去。 “好丑鬼，敢伤我的哥哥，今天...定要取尔性命！” 其实，清风山三雄王英，燕顺和郑天寿，绰号还是比较能唬人的。 但是，要论武力值，简直就是三个废柴。 燕顺自己也不想想，郑天寿都不是人家宣赞的对手，你的功夫还不如郑天寿呢，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燕顺这样莽撞的行为，其实就是不自量力，搞不清楚自己一顿饭能吃几个馒头。 史文恭一看燕顺冲了上去，想拦也没有拦得住。 心中暗自叫苦:这个燕顺太莽撞了，你的功夫根本不行，人家已经给郑天寿留了情了，你难道是真的看不出来吗？ 宣赞刚才的那一招“回马刀”，确实非常厉害。 眼看郑天寿就要被斩于马下的时候，宣赞的钢刀却故意偏了三寸，闪过了郑天寿的脖颈，从他的胳膊上划过。 这一下就是眨一下眼睛的功夫，一般人是看不出来其中的端倪。 不过，史文恭可不是一般人，他看出来了，宣赞分明就是刀下留情了。 这一下，史文恭却没有明白，宣赞明明可以一刀砍下郑天寿的人头，为何却又避重就轻呢？ 就在他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锦毛虎”燕顺已经冲了上去，和宣赞战在了一起。 这时候，郑天寿来到了史文恭的面前:“院长，小弟无能，大败而归！” 史文恭赶忙安慰道:“贤弟哪里话来，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赶紧下去包扎。” 这时候，随军的郎中赶忙过来，把郑天寿搀扶了下去。 其实，郑天寿胳膊上的伤势，看起来血流的不少，不过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战场上，宣赞和燕顺已经打在了一处。 燕顺使用的兵器是“九齿虎牙刀”，舞的也是呼呼挂风。 燕顺这把刀，也就是唬一唬普通人罢了，遇到高手，那就玩不转了。 只有三个回合，宣赞的钢刀一招“拦腰锁玉带”，冲着燕顺的腰间砍来。 这一招式的名字还是比较好听的，不过却是刀的招式中极其狠辣的一式，如果被砍上，燕顺就会被拦腰砍成两段。 宣赞这一刀来的太快了，燕顺的武艺又稀松平常，看到这一刀砍来的时候，燕顺再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把眼睛一闭等死了。 就在这时，宣赞的刀却不经意的往下挪了挪，刀尖从燕顺的大腿上划过，顿时血流如注。 “啊！” 燕顺大叫一声，也是拨马败回本阵。 古代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本来都是千军万马在一起的混战，不是太讲究个人英雄主义。 不过，今天的交锋有点不同。 从关胜来说，他看不起这些梁山草寇，心中想的是，凭一己之力便能将这些梁山头领一一捉拿归案，那些水泊梁山的小喽啰自然也就一哄而散了。 而从史文恭这边来说，晁盖要活的关胜，看来大哥对关胜是非常看中的。 从族谱上来说，关胜是三国时期关羽关云长的后代，名气也是大的可以。 史文恭也想和关胜单独交一下手，看看他到底是几斤几两。 因此，关胜和史文恭很默契的达成了一致，都没有率军队冲锋。 宣赞连胜了两阵，官兵的士气大振，关胜神采飞扬的命令道:“擂鼓！” 战鼓声如雷震天，咚咚的鼓点激荡在战场上，宣赞横刀立马，威风凛凛地立于阵前。 他那张丑陋的面容此刻在官兵眼中却显得格外英武，连战两阵皆胜，官兵士气大振。 梁山阵中，史文恭则眉头微皱。 他的本意是想大战关胜，而不想因为宣赞之流分神。 但是，眼见连折两将，若再不出战，恐军心不稳。 他轻抚胯下“照夜玉狮子马”的鬃毛，正欲催马上前，忽听身旁一人高声道：“史院长且慢！让某家去会会这丑鬼。” 史文恭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霹雳火”秦明。 第130章 秦明的心事 史文恭见秦明主动请战，心中稍安。秦明乃梁山五虎将之一，手中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对付宣赞应该不在话下。 “秦将军务必小心，此人刀法诡异，不可轻敌。” 史文恭叮嘱道。 秦明哈哈一笑：“史院长放心，某家定要这丑鬼知道梁山好汉的厉害！” 说罢，秦明催动胯下战马，挥舞狼牙棒，如一阵旋风般冲向宣赞。 宣赞见来将气势汹汹，心中也不敢怠慢，横刀立马，严阵以待。 “宣将军，回去歇息片刻，这个秦明交给我了！” 身后忽然也有人喊道，宣赞回头一看，原来是“井木犴”郝思文。 他这才舒了一口气，刚才力敌郑天寿和燕顺，已然有些疲惫不堪了。 更何况，刚才已经胜了两阵，还是见好就收吧！ “郝将军，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 郝思文迎头挡住了秦明，虽然，他们二人没有在同一地方为官。 不过，皇上召见的时候，他们在朝堂之上还是见过几次面的。 “郝将军，别来无恙乎！” 秦明拱手道。 郝思文也是赶忙一拱手:“秦将军，一向可好！” 寒暄过后，秦明问道:“郝将军，何故来犯我梁山？” “秦将军，你此言差矣，你们是匪，我们是官，来还需要理由吗？” “郝将军，我水泊梁山虽然名为匪，但却除暴安良，从来不会欺压百姓，比朝廷上那些表面仁义道德，暗地里却男盗女娼的官员强了许多。” 郝思文轻轻叹了口气:“秦将军，你的话也许是对的。只是，有一件事我始终搞不清楚，想要请教一下。” “哦...” 秦明略一沉吟，“郝将军，你...但说无妨！” “敢问秦将军，你曾经身为青州兵马都统制，位高权重，却又为何放弃大好的前程，而落草为贼呢？”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秦明家破人亡，而被逼上梁山，就是他一生的痛。 其实在宋朝，还远没有我们现代的高科技，信息的传播也没有现代这么迅速。 你就说郝思文，他还真不知道秦明上梁山的真正原因。 秦明一时间哑口无言:“这个，这个...” 秦明原本有显赫的地位和和睦的家庭，一心想要效忠朝廷，但却让宋江断了他的归路。 郝思文的疑问，让秦明瞬间想起了往事。 青州知府慕容，派秦明带兵佂剿清风山。 谁知道中了宋江和花荣的埋伏，掉进陷阱被擒。 秦明被擒后，宋江和清风山的众位头领都劝秦明归降，遭到拒绝。 宋江便派人趁天黑，扮作秦明的模样，在青州城外烧杀抢掠，便是无辜百姓也被杀了百人有余。 青州慕容知府却误认为是秦明所为，便不放他进城，又在城墙之上处决了秦明的一家老小。 最后，秦明被逼无奈上了梁山。 而宋江为了给秦明赔罪，便将花荣的妹妹嫁给了他。 所有的这一切，秦明怎么能告诉郝思文呢？ 郝思文一看秦明满脸的怒容，咬牙切齿的表情，还有一副恨不得要把别人吃掉的模样，顿时被吓了一跳。 郝思文心中暗想:我也只是问了一下秦明，他究竟为何要投靠梁山，至于这样恨我吗？ “秦将军，你怎会...” 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很随意的一句话，却触痛了秦明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秦明恨得不是他，而是宋江。 “郝将军，我们两军对垒，靠的是武力取胜，而不是什么东家长西家短。” 秦明狠狠的说道，“出招吧！” “请！” “请！” 两个人倒像是认识已久的好友，比武切磋，而不是敌我搏命。 别看两个人说话客气，动起手来丝毫不手软。 秦明一举手中的狼牙棒，使出一招“泰山压顶”，狼牙棒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当头朝郝思文砸下。 郝思文见来势凶猛，不敢硬接，急忙侧身避过，手中长枪顺势一挑，直取秦明咽喉。 “好枪法！” 秦明大喝一声，狼牙棒回旋格挡，两件兵刃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二人错马而过，各自暗赞对方武艺。 郝思文调转马头，枪尖抖出七朵枪花，虚实难辨。 秦明却是不闪不避，狼牙棒横扫千军，以力破巧。 郝思文见势不妙，急忙变招，枪身一沉，使出一招“青龙探海”，直刺秦明心窝。 秦明冷笑一声，狼牙棒往下一压，竟将郝思文的长枪生生压弯。 郝思文只觉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他心中暗惊：这秦明果然名不虚传，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梁山阵中，花荣看得真切，对史文恭低声道：“史院长，秦明兄弟似有心事，招式虽猛却失了章法，恐有闪失。” 史文恭也有点担心：“的确如此，郝思文枪法精妙，秦明兄弟怕是难以速胜。” 正在这时，忽听战场上一声暴喝，但见秦明双目赤红，狼牙棒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招招夺命。 郝思文则被逼得连连后退，枪法也渐渐失去了章法。 刚才，和郝思文的对话，使秦明想起自己家破人亡之痛，又见郝思文枪法精妙，心中愈发烦躁，竟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 郝思文一个不慎，被狼牙棒扫中左肩，护身的铠甲都被打的粉碎，顿时鲜血直流。 “秦明休得猖狂！” 关胜见郝思文受伤，拍马舞刀杀出。 秦明正杀得兴起，见关胜来势汹汹，竟不避让，狼牙棒迎头砸去。 “铛”的一声巨响，关胜的大刀与狼牙棒相撞，震得秦明双臂发麻。 关胜趁机刀锋一转，直取秦明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关胜刀锋，将其荡开。 在关键时刻，花荣射出了一箭，救了秦明一命。 关胜又调转马头，一招“单刀赴会”直挂秦明的双肩。 秦明赶忙用手中的狼牙棒往外一拨，谁曾想，关胜的青龙偃月刀太快了。 这招“单刀赴会”共分两式，取的是双肩。 秦明拨开了右肩的刀锋，可谁知，青龙偃月刀又奔左肩砍来。 这一招两式是一气呵成，秦明再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刀假若被砍上，秦明便会被斜着劈成两半。 第131章 巅峰之战 “铛...” 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响起，一杆枪架住了关胜的大刀。 关胜自诩从来没有逢过对手，而且力大无穷，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便重达八十二斤。 你想，如果关胜力气小，他连自己的大刀都舞不起来。 可是，自己的大刀竟然被蹦起来三尺多高，虽然没有脱手，却被震得虎口发麻，两条膀子“嗖”的一声，嘎嘎作响。 “踏踏踏”， 关胜胯下的赤兔马往后连退了数步， “嘘...嘘...” 关胜轻轻一揽马的缰绳，赤兔马“稀溜溜”叫了两声，站在了原地。 关胜这才仔细打量眼前之人，这个人怎么这样大的力气，也就是自己，不然大刀已经被磕飞了。 只见此人，头戴金盔，身披铠甲。 如果跳下马，身高足有八尺开外（现代的一米九左右），浓眉大眼，目朗唇方，五官端正，仪表堂堂。 胯下“照夜玉狮子”马，手握“朱缨丈二枪”。 胯下马掌中枪，堪比三国时期的常山赵子龙，往那一站是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水泊梁山监察院的院长史文恭。 “秦将军，你受累了，回去歇息吧！” 秦明感激地看了一眼史文恭:“院长，这个关胜厉害，你要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 战场上只剩下了关胜和史文恭，这两个人的交锋，可以说是水浒世界中顶尖高手的交锋。 关胜问道:“对面何人？” “史文恭。” “哦...” 关胜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道:都说史文恭乃是陕西大侠周侗的徒弟，枪法冠绝天下，刚才的一枪，果然名不虚传。 关胜稳了稳心神，将青龙偃月刀横在胸前，沉声道： “史将军武艺超群，何必屈身于草寇之中？不如归顺朝廷，关某愿以性命担保，保举将军一个锦绣前程。” 史文恭闻言微微一笑，朱缨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关将军此言差矣。梁山聚义，替天行道，岂是寻常草寇可比？倒是关将军身为汉寿亭侯之后，何苦为奸臣卖命？不如与我等共襄义举，方不负这一身武艺。” 关胜脸色一沉：“休得胡言！尔等目无王法，劫掠州县，还敢妄称替天行道？” 史文恭不慌不忙，枪尖轻点地面： “关将军可曾亲眼见过梁山劫掠百姓？可曾听闻梁山好汉欺压良善？反倒是那高俅、蔡京之流，贪赃枉法，祸国殃民，将军为何视而不见？” 这番话正戳中关胜的心事，他虽为朝廷命官，却也深知朝中奸佞当道。 关胜的为人光明磊落，为人又正直，只是自己人微言轻，只能是徒叹奈何？ 关胜收敛了一下心神:“史院长，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大刀和长枪论个高下吧！” 史文恭也是朗声一笑:“好...关将军，请！” “请！” 两匹战马相对而立，蹄下尘土微扬。 关胜的赤兔马喷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地；史文恭的照夜玉狮子则静立如松，唯有马耳不时转动。 两个人便如那不老松一般，静如处子。 两边观阵的大将和士兵，都被这紧张的空气压抑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就连两边擂鼓助威的士兵，也忘记了敲鼓，也不敢敲鼓了，生怕惊扰了场上的两员战将。 战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就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 “哗哗” 地上有几片落叶被这种杀气卷起来，随着风刮向了史文恭的面门。 关胜站在了上风头，而史文恭则是站在了下风头。 也就在这同时，关胜动了。 关胜趁风势骤起，赤兔马猛然前冲，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锋破空，发出龙吟般的啸声！ 这一刀名为“青龙出海”，势大力沉，寻常武将若硬接，必被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史文恭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胯下的“照夜玉狮子”四蹄一错，侧身避过刀锋。 同时，史文恭的丈二朱缨枪如灵蛇吐信，直刺关胜咽喉！ 这一枪快若闪电，角度刁钻，正是周侗所传“百鸟朝凤枪”中的“白虹贯日”！ 关胜心头一凛，急忙收刀回防，刀杆横挡，“铛！”火星迸溅，枪尖刺在刀杆之上，震得关胜双臂微麻。 他心中暗惊：“好快的枪！” 二人错马而过，关胜不等赤兔马停稳，猛然勒缰回身，把大刀抡圆，一招“横扫千军”，刀光快如闪电，直取史文恭腰间！ 史文恭不慌不忙，长枪一竖，枪杆硬接刀锋，“砰！”刀枪相撞，震得旁边观战士兵的耳朵“嗡...”的一声。 史文恭借力一带，枪尖顺势反挑，直刺关胜面门！ 关胜急忙仰身避过，刀锋一转，变招为“拖刀计”，刀背贴着枪杆滑削而上，直逼史文恭手指！ 这一招阴狠毒辣，如果史文恭不撒手把枪扔掉，五根手指便会被刀锋斩断！ 史文恭大喝一声，手腕快速一翻，枪身如游龙般旋转，竟以枪尾格开刀锋，同时枪尖划出一道弧光，反刺关胜肩膀！ 关胜急忙侧身，枪尖擦着铠甲划过，“嗤...”带起一串火星！ 在冷兵器时代，“刀、枪，棍、剑”被称为四大兵器。 剑为百兵之君。 棍为百兵之祖。 刀为百兵之帅。 枪为百兵之王。 刀和枪分别称作兵器中的“帅”和“王”，可见刀和枪在兵器中的地位之高。 二人一来一往战至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关胜的刀法刚猛，每一刀都重若千钧。 史文恭的枪法更加精妙，便如怪龙翻身。 两匹宝马盘旋交错，刀光枪影间，杀气冲天！ 宋军阵营中，宣赞看得心惊肉跳，暗想：“关将军气力有点不及，这史文恭当真可怕！” 战至五十回合，关胜忽然使出家传绝学，大刀高举，猛然下劈，正是关家秘传“青龙偃月斩”！ 刀未至，刀风已压得地面尘土四散！ 史文恭却不避不闪，长枪一抖，枪尖如繁星点点，竟在刀锋落下的瞬间连点七下，每一枪都击在刀势最脆弱之处！ 七枪过后，关胜的刀竟被生生荡开！ 关胜大惊，还没有来得及回神，史文恭已策马欺近，枪杆横扫，直击关胜胸口！ 关胜仓促间横刀格挡，“砰！”一声闷响，连人带马竟然被震退数步！ 第132章 两军交锋 郝思文在后面观阵，担心关胜未必是史文恭的对手，便一催马来到宣赞的马前。 “哥哥，那史文恭确实厉害，我担心关将军有失啊！” 宣赞闻言，也是有点担心:“贤弟所虑极是！” 他把手中令旗一挥，厉声喝道：“擂鼓！全军冲锋！” “咚咚咚...” 震天战鼓骤然炸响，官军阵中两千铁骑，三千步兵如潮水般涌出。 郝思文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寒光闪烁。 宣赞也挥舞着钢刀，杀向梁山阵营。 梁山这边，花荣，郑天寿，燕顺和秦明，也担心史文恭有失。 “杀啊！” “杀啊！” “杀啊...” 率领五千梁山士卒也冲了上去。 两支军队便如波涛汹涌的两片巨浪，在战场中间相撞。 但是，撞起的不是水花，而是血花。 一时间，兵对兵将对将，就战在了一处。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是残酷的，那完全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战争。 战马嘶鸣间，两股铁流轰然相撞。 刀光剑影中，血浪顿时冲天而起！ 一名梁山刀盾手刚架开官军的长矛，侧面突然又刺来三杆长枪。 铁枪贯穿皮甲的闷响声中，血沫从他口中喷出。 后方弓箭手还未来得及拉弦，就被冲锋的战马撞得胸骨凹陷，落地时又被七八只马蹄踏过，铠甲碎片与血肉混作一团。 “保持阵型！” 花荣在乱军中大声喝道。 三名手持长枪的官兵同时刺来，却见花荣侧身避让，枪杆横扫敌军的马腿。 敌军的战马哀鸣跪倒时，花荣的枪尖已经像毒蛇一般将落马的骑士喉头刺穿。 热血喷洒在马匹的鬃毛上，很快又被新溅上的血珠覆盖。 郑天寿的吴钩剑将官军的盾牌砸碎，连带着持盾牌士兵的整条左臂都被打断。 那官军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转眼间又被骑兵踩断了脖颈。 燕顺的“九齿虎牙刀”舞成了风车，有个年轻士兵捂着被削去半边的脸，跌跌撞撞栽进血泊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秦明的烽火狼牙棒将郝思文震退三步。 二人周围的地上，全都是扭曲变形的兵器残骸。 史文恭的朱缨枪每次闪烁，必有三四名官军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关胜大刀横扫，三个梁山士卒齐腰断成两截，肠肚流了满地。 两匹神驹踏着血沼不断周旋，马蹄下不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夕阳将战场染成暗红时，泥土已经吸饱了鲜血而变得绵软。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个时辰，战场上已经是血流成河。 太惨烈了，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就是人类吗？ 和动物又有何区别？ 可是，战场上的将官和士兵们，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便好像是没有思想的傀儡，只是机械的举刀，然后劈下。 史文恭看了看战场上的情况，即使再战下去，也难以取胜。 便把手中的朱缨丈二枪一挥，代表军令，后方的梁山士卒便敲起了锣。 花荣，秦明，郑天寿和燕顺一听锣响，率领本部人马开始撤退。 同时，关胜大刀一挥，官军也是鸣金收兵。 一瞬间，喊杀震天的战场上，变的异常的安静，安静的都有点诡异。 夕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偶尔传来几声垂死战马的哀鸣。 两支军队如潮水般快速相撞，又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郝思文勒马回望，长枪上沾满的鲜血正顺着枪尖滴落。 他眉头紧锁，对身旁的宣赞低声道：“今日虽未分胜负，但梁山贼寇的悍勇，实在是出乎意料。” 宣赞擦拭着钢刀上的血迹，沉声应道：“那史文恭武艺超群，关将军与他交手百余回合竟占不得半分便宜。看来需从长计议...” 其实，宣赞并没有实话实说，最后的战局，关胜的武功是稍逊史文恭的。 梁山阵营中，史文恭正策马巡视伤兵。 他的朱缨丈二枪已被染成暗红色，战袍上布满刀箭划痕。 花荣快步走来，抱拳道：“史院长，今日折了二百余弟兄，轻重伤者约五百人。” 史文恭望着远处官军阵中飘扬的旌旗，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关胜乃名将之后，其刀法深得关羽刀法的精髓，他率领的禁军也是非常的强悍！” 史文恭心中也是暗自着急，这次应战关胜，可是晁盖晁天王对自己的信任，也是自己第一次独当一面。 可是，却恰恰碰上了关胜这个劲敌。 虽然，今天首次交锋并没有败，但也是损兵折将了。 夜幕渐渐降临，双方军营相继亮起火光。 伤兵的呻吟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刺耳，几只乌鸦盘旋而下，落在堆积的尸山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 官军大帐中，关胜，宣赞和郝思文三个人围坐在火堆前，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忽然，关胜扭头望向宣赞:“宣贤弟，今日战场之上，你为何要放过那郑天寿和燕顺的性命？” “啊...” 宣赞根本没有想到，关胜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不由得心中一惊。 但是，宣赞表面上还是那么镇定和从容，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个...这个...哥哥也看出来了？” 白天，在两军交锋的时候，宣赞本来能够杀了郑天寿和燕顺，却在落刀的时候，故意留了情面，饶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宣赞自认为做的非常隐蔽，应该是瞒过了众人。 也的确，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看出来，包括郝思文也没有看出来。 郝思文疑惑地看看关胜，又看看宣赞，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也是感到意外。 关胜满脸怀疑地盯着宣赞的眼睛，缓缓说道：“宣贤弟，你我兄弟多年，你的刀法我岂会不知？郑天寿那一刀，你本可以砍下他的脑袋，但是，你的刀却往下移了三寸。而砍燕顺那一刀，你也可以将他拦腰斩为两段，但是，你的刀仍然往旁边移了三寸。这所有的一切...宣将军究竟是...为何呢？” 第133章 苦肉计 关胜的手已经按在了身上的佩剑上，就连旁边的郝思文也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宣赞心中暗自佩服，“大刀”关胜果然名不虚传，自己认为瞒过了所有人，却还是没有瞒过他。 “哈哈哈...” 宣赞大笑道，“果然没有瞒过哥哥，小弟佩服！” 接着又说:“小弟放过郑天寿和燕顺，乃是一计。” “嘿嘿嘿...” 关胜一阵冷笑，“贤弟，愚兄愿闻...你这究竟是什么...计。” 郝思文也是紧张地看着宣赞，他们三人认识多年，情同手足。 但是，郝思文也知道大哥关胜的脾气，假若宣赞暗自投靠水泊梁山，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抽出佩剑，砍下宣赞的人头。 “梁山兵强马壮，史文恭，花荣，秦明等人也是武艺高强。假若...我们硬碰硬，恐怕难以取胜。” 关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哦，贤弟接着说。” “小弟日间放过郑天寿和燕顺，是准备诈降。” 郝思文一听，心中也渐渐放了心: “哦！诈降，哥哥详细说来。” “好...” 宣赞看了看关胜和郝思文，心中也是有点佩服自己，竟然能在这生命攸关的时刻，想出对策来。 他对郑天寿和燕顺暗自放水，本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却不料被关胜察觉。 宣赞放过郑天寿和燕顺，是因为这二人杀不得。 其中的原因，自然是不能与关胜和郝思文说的。 假若，关胜知道了不杀二人的原因，那便一定会斩了自己。 “哥哥，是这样，我在白天交锋的时候，放过了他们梁山的人。他们便一定会感谢小弟，小弟便可以借此机会，前去诈降。” 宣赞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待我混入梁山营中，取得贼首信任后，便可里应外合。届时举火为号，哥哥率大军趁夜突袭，必能一举破敌！攻下水泊梁山。” “此计...” 关胜皱眉沉吟道，“风险太大，那史文恭多谋善断，晁盖也是明主，想那吴用更是满腹的韬略。” 郝思文突然插话：“哥哥，小弟倒觉得宣二哥此计可行。” “哦...为何？” 关胜问道。 “都说梁山好汉义薄云天，最重兄弟的情分。宣二哥饶过郑天寿和燕顺二人的性命，他们岂能不感激？所以...小弟以为，梁山必定会相信宣二哥是真心投诚。” 关胜听完郝思文的话，站起身来，在大帐之中默默的走来走去。 他的心中并非在怀疑此计的可行性，而是在怀疑宣赞说的话，真实性有多少。 他忽然按住剑柄，目光死死地盯着宣赞：“宣赞，你可知若此事败露，梁山最恨背信弃义之人？后果的严重性...你想过吗？” 关胜的弦外之音，宣赞早就已经听了出来。 那就是，假如你背叛了我关胜，我一样会砍了你的脑袋。 其实，不止水泊梁山痛恨背信弃义之人，我们所有人都对内奸或者奸细深恶痛绝。 宣赞单膝跪地，甲叶铿锵：“末将愿立军令状！为大宋的基业在所不辞！” 说完话，宣赞又从箭囊中取出一支雕翎箭，“啪”地一声折断， “下官的心意已决，犹如此箭！” 宣赞虽然折断了雕翎箭，但却并没有立下什么毒誓。 不过，关胜和郝思文倒是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细节。 这时候，关胜才完全相信了宣赞的话，赶忙伸手相搀:“贤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谢哥哥！” 关胜关切的问道:“贤弟，你准备如何诈降？” 宣赞拱手道:“小弟便说，今日在战场之上擅自饶过郑天寿和燕顺二人，遭到大哥的怀疑。我在官军这里无法再待下去，故此悄悄的来投靠梁山。” 关胜问道:“假若梁山不相信你饶恕二人之事，你该怎么办？” 关胜问的有道理，你私自饶恕郑天寿和燕顺的事，我是看出来了。 可是，假若人家梁山那边没有看出来，你该如何呀？ 真要让人家“咔嚓”一声，把你脑袋剁下来，你找谁说理去呀？ “这一点，哥哥还请放宽心。小弟必定会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些梁山的草寇。话又说回来，世上哪里会有万全之策。” “好...好...贤弟好样的，只不过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小弟知道！” 这时候，郝思文插话道:“诈降此计，若想让梁山相信，我们还需要制定一个更为周全的计划。” 关胜问道:“郝贤弟，你且说来！” 郝思文道:“三国时期，东吴老将黄忠计划诈降曹操，而使用了苦肉计，而致一把大火烧了曹操百万雄师。我们也可以效仿古人，来一个苦肉计。” 郝思文的话刚刚出口，宣赞在心中已经把他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宣赞心中暗自叫苦:是我去诈降，又不是让你去诈降，稀罕你多管闲事，就显得你是一个能耐梗？ 关胜想了想:“郝贤弟言之有理，只是...让宣贤弟受苦了。” 宣赞心中叫苦，却也找不出任何反对的理由，只好说道:“无妨，全凭哥哥做主。” 第二日，中军大帐内，关胜居中而坐，宣赞坐在左手边，郝思文坐在右手边。 只见关胜怒目而视，猛地一拍桌案：“宣赞！你可知罪？！” 宣赞立刻起身抱拳，故作惶恐：“末将不知犯了何罪，还请将军明示！” 关胜冷笑一声：“昨日阵前，你故意放走郑天寿、燕顺二贼，真当本将眼瞎不成？” 郝思文在一旁假意劝解：“大哥息怒，宣二哥或许另有隐情...” “住口！” 关胜厉声打断，“军法岂是儿戏？来人啊！”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关胜指着宣赞喝道：“拖出去重打三十军棍！等到归朝之日，禀报圣上，再行定罪。” 宣赞被拖出大帐之外，强行按在刑凳上。 “啪！” “啪！” 棍子落在皮肉上面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颤。 执行军棍的两名军士，也不知道关胜为何如此震怒，又不敢不打。 但是，在举起军棍的时候，看似凶猛，落下时却收了七分力道。 即便如此，打到三十军棍时，宣赞的后背已经是血迹斑斑。 当夜三更，宣赞拖着“重伤”之躯，趁哨兵“疏忽”，偷了匹战马直奔梁山营寨。 第134章 诈降 快到梁山大营的时候，马蹄“踏踏...”的声音被巡逻的哨兵发现了。 “对面那人站住，否则开弓放箭了！” “嘘...” 宣赞勒住了马的缰绳，“各位兄弟，千万别放箭，我是来投诚的。” 哨兵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宣赞。” “宣赞...好，你在那等着别动，我进去禀报。” 一名哨兵转身往大帐内跑去，其余几名哨兵则紧紧握着弓箭，盯着宣赞。 梁山大帐内，史文恭，花荣，秦明，郑天寿和燕顺五个人也没有休息，正在商量着军情。 前天，梁山和官兵打了一仗，双方都是各有损伤，谁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今天白天，官兵没有开战，水泊梁山的士卒也休整了一天。 花荣开口道:“关胜武功盖世，他所率领的禁军，也是大宋朝最精锐的部队，这场仗不好打啊！” 秦明也道:“花荣贤弟所言极是，不过，关胜武功虽高，不过，我们史院长的朱缨丈二枪却不输他。” 史文恭笑道:“秦将军，你过奖了！我战关胜也需要倍加小心。” 花荣也笑道:“史院长，你不必太过自谦，我们都看的很清楚，你确略胜关胜半招。” “是呀！” “是呀！” 兄弟们都说笑着。 秦明接着又说:“只是，关胜手下还有宣赞和郝思文，以及三万禁军，这仗确实不太好打。” 史文恭担心道:“花荣和秦明二位贤弟说的很对，禁军乃是宋朝的精锐部队，不是索超所率领的厢军所能相提并论的。即使...我们梁山最后获胜，恐怕损失也会很大。”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哨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营外有人自称宣赞，说是来投诚的！” “宣赞？” 花荣惊叫了一声，“他来投诚？” 史文恭看了看众人:“他会是真的来投诚的？” 郑天寿道:“我看不会，前日他砍伤了我和燕顺，今日却来投诚，怎么可能？” 秦明却道:“宣赞投诚，也许是真的，难道官军大营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史文恭笑道:“咱们弟兄也不必猜了，叫进来一问便知。” “让他进来！” 哨兵答应一声便出去了。 不多时，两名哨兵押着浑身是血的宣赞进了大帐。 “参见史院长！” 宣赞跪下道。 借着火光，众人看清他后背衣衫尽裂，皮开肉绽的伤口触目惊心。 燕顺一看宣赞眼睛都红了，抽出身上的佩剑便向宣赞砍去:“好小子，前日伤我和哥哥，今天还敢来诈降？” 宣赞看着那柄剑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连躲也没有躲。 史文恭大喝一声:“住手！” 燕顺无奈，才把剑收住:“史院长，这等奸诈小人，砍伤我弟兄，留他何用？” 花荣也说道:“先问清楚，再砍他不迟。” “哼...” 燕顺清哼一声，把剑又重新收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史文恭紧紧盯着宣赞，按现在的时间算，足有五分钟的时间，一句话也没有说。 “宣赞！” 史文恭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何背叛关胜，而来投靠我们梁山啊？” 宣赞咬牙说道:“那关胜不识人，说我一心向着梁山。” 史文恭又问:“此话怎讲？” “只因前日在两军交锋之时，我擅自放过了郑天寿和燕顺两位好汉。” 史文恭还没有说话，燕顺和郑天寿已经骂开了:“宣赞，你放屁，那是我们兄弟二人躲得快。不然，你早就将我们砍死了。” “二位贤弟且住口！” 史文恭轻叱道。 前日在战场之上，宣赞有意饶过郑天寿和燕顺，史文恭看的是清清楚楚。 可是，这两位当事者，却还不知道，真是两个大饭桶。 “宣赞，” 史文恭又问，“那你背上的伤势...也是因为...” 宣赞惨然一笑：“史院长您猜对了，因为此事，宣某才遭到关胜的猜忌，打了我三十军棍。” “宣赞，我却认为...你前日放水之事，乃是你与关胜事先商量好的，只是为了今日诈降。” “宣某冤枉...” 宣赞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旁边看了看，不免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史文恭看的真切，心中暗道，这个宣赞眼睛绕着大帐看了一圈，这是几个意思？ “宣赞，你还有何话说？” 谁知道，宣赞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话:“晁盖...晁天王没有在这里？” 这句话把史文恭说的一愣:“宣赞，你找晁天王？” “正是！” “你找晁天王何事？” “有机密大事禀报！” 史文恭眉头一皱，与花荣交换了一个眼神。 花荣微微点头，上前一步道：“晁天王另有军务在身，不在营中。你有何事，不妨先与史院长说明。” 宣赞却摇头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亲见晁天王方能禀报。” 燕顺闻言又按捺不住，怒道：“你这厮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史院长，我看他就是关胜派来的细作！” 郑天寿也附和道：“就是！前日战场上还对我们下死手，今日却说什么投诚，鬼才信他！” 史文恭一摆手，止住了郑天寿和燕顺。 “来人啊！” “在！” 亲兵应了一声。 “找郎中给宣将军治伤！” 史文恭又转头对花荣道:“花荣贤弟，卯时后，你带着宣赞上梁山，见晁天王。” “遵令！” 花荣拱手应下，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宣赞身上停留了片刻。 宣赞被两名亲兵押着退出大帐时，后背渗出的血迹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帐内重归寂静，秦明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史院长，此事蹊跷！宣赞前日与我军厮杀时刀刀狠辣，怎会突然...” 史文恭若有所思地看着宣赞的背影:“也许...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啊！” “什么？” 秦明，花荣，郑天寿和燕顺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有明白史文恭话里面的意思。 史文恭是说战场上，宣赞饶过郑天寿和燕顺是真的呢？ 还是，这次诈降是真的呢？ 第135章 “丑郡马”宣赞 水泊梁山，聚义大厅内，晁盖，宋江和吴用也非常关心战事的发展。 “报天王，敌军大将宣赞投诚，要见您！” 花荣施礼道。 “宣赞？好...让他进来。” 宣赞走进聚义厅跪下道:“拜见天王！” 晁盖看到宣赞，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常。 晁盖微微欠了一下身:“宣将军请起，看座！” “谢天王！” 宣赞落座后，晁盖朗声问道：“宣将军此番来投，难道关胜军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宣赞闻言，声音有点哽咽：“实不相瞒，末将险些丧命于关胜之手！”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后背狰狞的鞭伤，“就因前日阵前未杀郑、燕二位头领，关胜竟疑我与梁山暗通款曲！” 吴用轻摇羽扇插话：“关胜乃名将之后，岂会因这等小事责罚大将？” “军师有所不知。” 宣赞咬牙道，“那郝思文早与末将有间隙，此番更是诬告我私通梁山。关胜不听辩解，当众杖责三十军棍...” 宋江突然大笑：“好个苦肉计！” 他指着宣赞厉声喝道， “分明是诈降！” 吴用也附和道:“公明哥哥所言极是，此确实是苦肉计！” “哈哈哈！” 晁盖笑道，“公明和军师，你们二人多虑了，哪里有那么多的苦肉计？哪里又有那么多的诈降？” “哥哥...” “哥哥...这...” 宋江和吴用都不解的看着晁盖，这位天王平素小心谨慎，睿智多谋，今天怎么会看不出这是诈降呢？ “好了，请宣将军下去用饭，然后安排到客房！” “是！” 亲兵答应一声，领着宣赞下去了。 晁盖看着宣赞出了聚义厅的大门，微微颔首，心中笑道:我的心思，宋江和吴用怎会知晓。 戌时，梁山招待客人的客房。 宣赞吃了饭，补充了营养，又休息了一天。 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此时，正坐在房间内发呆。 “大哥怎么还不来？” 宣赞自言自语道。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们两个守在外边，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是！” “大哥，你怎么才来呀！” “哈哈哈！贤弟可曾休息好了？” 晁盖大笑着推门而入。 “吃的好，睡得好，郎中又给我用了药，感觉精神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晁盖欣慰的说道。 宣赞和晁盖说话怎么这样随便呢？ 那是当然，晁盖和宣赞二人本来就是发小，也可以说是光着屁股长大的铁哥们。 晁盖是在郓城县东溪村长大的，在他三岁的时候。 有一天，晁盖的母亲，从外边抱回来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小男孩，看月份，应该还不到一岁。 这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小男孩，便是宣赞。 宣赞从小就长得难看，可能是被父母嫌弃扔掉的，也有可能是养不起了被扔掉的。 “娘，你是从哪里抱回来的？真好玩！” 小晁盖看着这个被母亲抱回来的小男孩，是又惊又喜。 母亲笑道:“从门外捡的，以后就给你做弟弟，好不好？” “好...” 晁盖比宣赞年长两岁，从小便如兄长般照顾这个捡来的弟弟。 村里孩童常因宣赞丑陋的相貌取笑他，每逢此时，晁盖总会抡起拳头护在宣赞身前。 “再敢笑我弟弟，打断你们的狗腿！” 从小到大，宣赞就是在晁盖的呵护下长大的。 两个人虽然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宣赞虽然相貌丑陋，却从小胸怀大志。 每当老学究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讲《史记》里的英雄故事时，他总是把眼睛瞪得溜圆。 “大哥，我长大了也要当大将军！” 八岁的宣赞挥舞着木棍，把稻草人打得七零八落。 晁盖大笑着揉他脑袋：“好！” 宣赞又问道:“大哥，你长大了做什么？” 晁盖想了想:“不管做什么，我都要说了算。” 谁也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宣赞十五岁的时候，已经长得比同龄人高一个头，而且，天生神力。 就在这一年，县里比武，宣赞连败五、六名同龄人，甚至被他打败的还有两名比他大好几岁的青年。 当时，正巧有一位从东京来的马步军李统制官，在郓城县选兵，一看便看中了宣赞。 他把宣赞叫到身前，爽朗地笑着:“哈哈哈，好小子，能耐不小呀，什么招式都不会，就靠瞎抡，竟然还胜了好几场。” 宣赞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不管会不会招式，只要能打败对手就行。” 李统制官高兴地说:“说的好，只要能打败敌人，有没有招式都无所谓！” “嘿嘿...” 宣赞憨憨的笑着。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当兵？” 李统制官看着宣赞。 “当兵？” 宣赞做梦都想，不过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突然。 宣赞把身体挺的直直的答道:“愿意！” “好！” 李统制官高兴地说:“好小子，你就跟在我身边。我会教给你几招搏击术，假以时日，你就更是难逢敌手了。” 临行那夜，晁盖和宣赞兄弟二人，在东溪村口喝得酩酊大醉。 “大哥保重！” 宣赞红着眼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晁盖扶起他时，悄悄往他怀里塞了个包袱：“这是二十两银子，还有你最爱吃的芝麻饼...” “多谢...大哥！” 自此，宣赞十五岁便进了东京。 后世的史学家，一致认为宣赞的老家是开封的，也就是从这里得到的佐证。 宣赞果然不负众望，在军中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他跟随李统制官勤学武艺，不出三年，便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本领。 每逢校场比武，他总能以蛮力配合招式，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宣和二年，西夏犯边。 宣赞随军出征，在灵州城下一战成名。 当时宋军前锋陷入埋伏，正是宣赞单枪匹马杀入敌阵，连斩七名西夏骁将，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第136章 兄弟齐心 宣赞的命运却总是一波三折，有大喜往往又伴随着大悲。 在一次和大辽国的交锋中，王爷被大辽国包围，宣赞又舍生忘死把王爷救出。 王爷对宣赞非常赏识:“好样的，宣赞，我欲把小女许配于你，你意下如何啊？” 宣赞闻言大喜，这可是猪八戒娶到了嫦娥，当即跪地叩首：“感谢王爷成全！” 然而就在大婚当日，郡主揭开盖头时，竟被宣赞的丑陋相貌吓得昏死过去，醒来后，又悲愤交加，咬舌自尽。 王爷震怒，将宣赞逐出王府，而且把女儿之死归罪到宣赞身上，从此宣赞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其实，这样的悲剧都是包办婚姻的恶果。 又怎么能怪宣赞呢？ 长得丑又不是他自己的错。 宣赞失魂落魄地回到军营，却发现连昔日同袍都对他避之不及。 有人甚至在背后讥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从此后，宣赞不再求上进，又看到朝廷内部，谁为了国家，谁为了百姓，便会收到奸邪小人的打压，从而对这样的一个混蛋朝廷更是失望。 宣赞越发变得心灰意冷，从此便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直到前几日，在朝堂之上骂了这些朝廷重臣，又举荐了关胜，便已经有了打算，也想随大哥晁盖占山为王。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前日交锋的时候，宣赞为什么放过郑天寿和燕顺的原因。 晁盖关切地看着宣赞:“贤弟，你怎么会想起诈降之计？真是有勇有谋啊！” 宣赞脸一红:“大哥休要取笑于我，我这苦肉计...还有什么诈降...都是被逼出来的。” “哦？” 晁盖不解地问道:“贤弟...此话从何说起？” “唉！” 宣赞叹了口气，“前日在战场之上，与郑天寿和宣赞两位兄弟搏杀，这两位兄弟的功夫却有点...” 宣赞本来想说，这二人的功夫有点太饭桶了，可是，自己想上梁山，以后想处的日子还很长，便也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宣赞虽然没有说明，晁盖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郑天寿和燕顺的功夫，晁盖自然明白，这两个人的绰号倒是挺能唬人，要说功夫吗...确实稀松平常。 “哈哈哈！” 晁盖爽朗的笑道:“贤弟接着说。” “我在出招的时候，暗自放了水，并没有出杀招。” “哦！” 晁盖接着话茬说道，“你虽然暗自放了水，谁曾想，却被关胜识破。” 宣赞一击手掌:“哥哥...你太聪明了，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正是被那关胜识破。无奈，我才故意说私自放了郑天寿和燕顺，是为了今后诈降。” 晁盖还是不解的问道:“无论是真投诚，又或者是诈降，你都不会有问题。因为，有我在！你怎么还...让别人打你三十军棍呢？” 宣赞的脸一下子黑了:“哼...别提了，都是那郝思文，自作聪明，说什么要学那三国时期的老黄忠，苦肉计必定能够瞒过那水泊梁山的...好汉。” “既然有我在梁山，你还何必用那苦肉计？白白挨了三十军棍。” 宣赞苦笑道:“大哥，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要在当时，能拒绝那三十军棍吗？” 晁盖想了想:“不能拒绝，棍在手上，不能不打。” “唉...我命苦啊！” “哈哈哈！” 晁盖放声大笑，“这样也好，演起戏来更逼真，更全套啊！” “好了，大哥，你就不要再取笑小弟了。” 晁盖问道:“你和关胜定的什么里应外合之计？” 宣赞道:“三日后，点火为号。” “哦！” 晁盖一边想着，一边在房间里跺着步子。 这是晁盖多年的习惯了，一遇到大事，便是这样。 忽然，晁盖停下脚步说道:“那就将计就计，三日后，你在大帐点燃大火，诱关胜来袭。” “好的，就这么办！” 宣赞接着又说:“哥哥，这次我就不准备回朝廷了，要在梁山入伙，随哥哥建一番大事业。” 晁盖看着宣赞，默默的摇了摇头。 宣赞有点不解:“哥哥...你是不同意了？” “对。” “啊！” 晁盖的态度，倒是出乎宣赞的意料。 “这是为何？” 晁盖拍了拍宣赞的肩膀:“贤弟，时机还不成熟。” 宣赞有点失望:“那...那哥哥的意思是...” 晁盖在宣赞对面坐了下来:“我计划攻占郓城县，这样水泊梁山就不再是一座孤岛。如果，遇到强敌，水泊梁山便会与郓城县互成掎角之势，相互照应。” 宣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晁盖说道:“郓城县城墙高，而且护城河也宽，我计划让你打入郓城县做内应，这样夺取郓城县便有了把握。” 宣赞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苦瓜之色:“这...这...” 晁盖问道:“贤弟...你是不太愿意做内应了？假如不愿意，做大哥的也绝对不会勉强与你。” 宣赞赶忙解释道:“非也，我并非不愿意。只是，这次哄骗了关胜，再去郓城县，那时文彬才思敏捷，腹有良谋，他怎会相信于我？” 晁盖笑道:“这一点...贤弟倒是不必多虑。三日后，我自有计划。” “好吧！但愿时文彬能够相信于我。” 晁盖想了想:“贤弟，为了把戏演得更逼真。你需要挂点彩。” “什么？” “噌”的一声，宣赞一听就站了起来，怒道: “那不行，我刚挨了关胜三十军棍，你又让我挂彩，凭什么呀？” 晁盖关切地看着宣赞:“郓城知县时文彬老奸巨猾，如果不这样，我担心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恐再为你惹来杀身之祸。” 宣赞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哈哈哈，” 晁盖爽朗地笑道，“贤弟也不必忧愁，如果不愿意，为兄也绝不会勉强。” 宣赞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哥哥，我同意。只是...” 宣赞担心的又问:“挂彩...挂在哪里？” 第137章 “脏坑”擒关胜 三日后，夜，关胜大营中。 “关将军，宣将军入梁山大营，今天已是三日。” 关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亥时。 关胜捋须望向营外渐沉的夜色：“传令各营，整备军马，随时待命。” 关胜此刻的心情复杂万分，宣赞的苦肉计能否瞒过晁盖和史文恭？ 心中又想:应该是瞒过了梁山所有人，不然的话，诈降被识破，宣赞的人头应该是挂在大帐之外。 现在，梁山大营非常安静，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当然，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关胜又皱起眉头:可是，如果诈降成功，今夜亥时，按照约定，应该是点起三堆火为号。 可现在已经是亥时了，怎么梁山大营连一颗火星都看不到呢？ 正在关胜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一名亲兵快步跑进大帐:“禀将军，梁山西北角起火！” “噌！” 的一声，关胜和郝思文都站起身来。 关胜大喜道:“你可看清楚了？” “禀将军，千真万确，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夜空。” 关胜和郝思文大步走出帐外，果然看到西北方向火光冲天。 郝思文高兴的说：“必是宣将军得手了！” 关胜压了压兴奋的心情：“且慢！素闻梁山贼寇诡计多端...会不会有诈？” 正说着，又见东南、西南两处接连火起，三处烈焰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将军！” 郝思文急道，“三处火起，正是宣将军约定的信号！” 关胜仍然没有急着传令进攻，而是拢目光观察着梁山大营。 忽然，他看到梁山营中异常混乱起来，还有士卒大声喊道: “抓奸细啊！” “抓奸细啊！” 郝思文着急道:“大哥，我们冲吧！” 关胜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抓起青龙偃月刀，跨上赤兔马：“传我将令，全军出击！接应宣将军！” “杀啊！” “杀啊！” “活捉晁盖！” “活捉史文恭啊！” 官军马队在前，步兵在后，如潮水一般涌向梁山大营。 关胜和郝思文一马当先，率轻骑冲至梁山大营前。 梁山的兵马一触即溃，只是一个照面，便做鸟兽散。 关胜率领轻骑兵，只是一个照面，便冲到了史文恭的中军。 只见中军大帐里还燃着灯，关胜大喝一声:“冲进去，捉拿史文恭。” 官兵冲进中军大帐，很快掉头又冲了出来: “禀将军，大帐没有人，是空的。” “什么？” 关胜心中大惊，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官兵们又纷纷掀开其他的营帐，来向关胜禀报: “禀将军，空的。” “禀将军，营帐都是空的。” 关胜心中“突突”直跳，千谨慎，万小心，还是中了梁山的奸计。 看来，自己是被宣赞出卖了。 “杀啊！活捉关胜啊！” “别让郝思文跑了啊！” 突然，整个梁山大营响起一片喊杀之声，伏兵四起，把关胜和郝思文率领的一万官兵团团包围起来。 郝思文惊道:“我们中计了。” 关胜大喝一声:“往外冲！” 一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率领官军便向外杀去。 郝思文一举手中的七星龙鳞枪，紧随其后。 “放箭！” 花荣大声喝道。 一时间，万箭齐发，“嗖嗖嗖”箭矢发出恐怖的啸声，向官军覆盖过去。 箭矢密密麻麻的，把天上的月亮都遮住了。 官军成片成片的倒下，又被后队的官军踩在了脚下。 “啊！” “疼死我了！” “救命啊！” 整个大营内，都响起了官兵的哀嚎声。 一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官兵的尸体。 还有一些受重伤的，瞬间便被后队的战友踩踏致死。 关胜心中的痛，简直无以言表，一将无谋累死千军啊！ 关胜左冲右突，身边的官兵越来越少，很多官兵，还有郝思文都已经杀散了，现在是谁也找不到谁了。 关胜身边只剩下了十几名官兵，正在往外冲杀之际，忽听远处一声长笑： “关将军别来无恙乎？” 关胜抬头望去，只见晁盖金盔金甲立于阵前。 “你是何人？” 关胜并不认识晁盖。 “小可托塔天王晁盖便是。” “啊！” 关胜一听是目眦欲裂:“你便是晁盖？” “正是！” 关胜更是不再答话，挥舞大刀，催动战马，直奔晁盖杀将过去。 “呼隆”一声，就在关胜离晁盖还有一丈距离的时候，关胜连人带马掉进了陷坑。 古代两军交锋时，为了擒拿敌将，挖陷坑便是一种方法。 古代的陷坑分很多种: 有陷马坑：宋代陷马坑长约五尺，宽三尺，深四尺，坑中底部布满削尖并用火烤的鹿角枪和竹签，坑的排法也是巨字形。敌军的将领如果掉进这种陷坑，生还的机会几乎为零。 还有尖刺坑：在沟底布满尖刺，表面再覆上杂草，让陷入的敌人或马匹受伤，如战国时期的长筱之战，武田军就曾陷入这种尖刺坑。 另外还有翻转机桥坑：机桥设置在城壕或陷坑上面，当敌兵踏上时，受重量作用，机桥即发生横向翻转，使敌兵落入陷阱。 这次，关胜掉进的陷坑叫“脏坑”，长五尺，宽三尺，深二丈，坑底铺了石灰粉，足有二尺厚。 晁盖想要活捉关胜，让关胜为己所用。 所以，便设计了脏坑，诱使关胜落入彀中。 晁盖已经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再过几年，金国入侵，南宋建立。 就凭现在水泊梁山的这些人马和实力，能否与金兀术抗衡，能否与南宋名将岳飞和韩世忠一较短长呢？ 晁盖认为水泊梁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他需要加紧组建自己的班底。 而关胜这样的将才正是他急需的。 关胜连人带马跌入陷坑，“噗...”的一声，石灰粉瞬间弥漫开来，关胜顿时被呛得剧烈咳嗽，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脏坑”是所有陷坑中比较仁慈的了，至少不会把命丢掉。 即使这样，人也受不了。 你想，那石灰粉飞起来，呛得人连气都喘不上来，眼睛，鼻子和口腔有一种烧灼般的痛感，能好受的了吗？ 第138章 双战史文恭 “抓住了！抓住了！” “准备挠钩，快！” 梁山士卒高兴地喊着。 脏坑边上瞬间多出了十几名士卒，每个人都拿着近两丈长的挠钩，探下坑去。 有的用钩子搭住关胜的衣服，有的用钩子搭住关胜的皮肉。 搭住皮肉往上拉？ 能不痛吗？ 有人说，都不能轻点吗？ 这就是战争，没有向脏坑里放箭，就已经是很仁慈了。 “啊...” 关胜只觉浑身皮肉被铁钩撕扯，剧痛钻心。 他本能地抓住青龙刀想反抗，却被挠钩缠住手腕猛地一拽，刀柄脱手坠入石灰堆中。 十几名梁山士卒喊着号子发力，硬是将这八尺大汉从坑底吊了上来。 随后，又有人把关胜的青龙偃月刀和赤兔马取了上来。 晁盖上前三步，月光下只见关胜满脸白灰，双眼红肿如桃，战袍被钩破数处渗出血迹，却仍挺直腰背不肯跪倒。 花荣见状大声喝道：“败军之将，安敢不跪！” 说着就要踹向关胜膝窝。 “且慢！” 晁盖抬手制止，又吩咐周围的士卒：“快去，给关将军把脸洗净。” 正在此时，从西北角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郝思文单骑突围而来，挥舞着七星龙鳞枪，满身都是鲜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溅到身上的。 他见关胜被擒，竟不顾生死直接冲了过来： “大哥休慌，小弟来也！” 花荣催马应了上去，只打了五六个回合。 花荣一招“白蛇出洞”，长枪直刺郝思文的咽喉。 郝思文仓皇中一个闪身，没有躲利索，正扎在左肩头上。 “啊！” 郝思文痛的大叫一声，回马便想逃走。 可是，周围全是梁山的兵马，又哪里杀得出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忽然，围着他的梁山人马大乱。 只见从人群外冲进来一人一骑:“贤弟，快些跟我往外冲。” 郝思文一见此人顿时大喜，来人正是“丑郡马”宣赞。 郝思文一时也有了精神，跟在宣赞的身后冲出了包围圈。 他们二人辨识了一下方向，便往自己的中军大营逃去。 刚走到半路，正好遇见了一千多官兵迎面逃来。 只见这些官兵各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为首的校尉名叫郭成，他一见到宣赞二人，立刻哭喊道： “两位将军，大事不好了！咱们的大营已被梁山贼寇夺了！” 郝思文闻言大惊失色，手中的七星龙鳞枪差点脱手:“你说什么？” 郭成哭道:“咱们的大营已经被梁山摧毁。” “啊！” 郝思文大叫一声，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自己的大营可是有将近两万兵马，说没有就没有了吗？ 郝思文稳了稳心神，接着问道:“郭成，你详细说一下。” 郭成哭到:“郝将军，你和关将军去梁山劫营。刚走不久，那史文恭便率领林冲和鲁智深等梁山贼寇，包围了咱们大营。兄弟们奋起抵抗，可是打不过人家。” 宣赞也气道:“难道...只剩下了你们这些人？” 郭成缓了缓气:“其他的弟兄，不是战死，就是投降。只有我们这一千人冲了出来。” 郝思文一筹莫展:“宣二哥，我们该怎么办？” 宣赞略一沉吟:“这里离郓城县最近，我们便先去郓城县吧！” “唉！” 郝思文叹了口气，“我们暂且...也只能先去郓城县避一避了。” 两个人率领一千多官兵，掉头便往郓城县方向溃逃。 刚逃出没有二里地，又被一队人马拦住去路。 郝思文一看拦住道路的人，知道完了，别说自己现在身受重伤，而且已经打了一个晚上的仗。 即使自己养足了精神，也打不过人家，一个自己打不过，八个自己也打不过人家。 拦住官兵道路的大将正是“神枪将”史文恭。 史文恭手持朱缨丈二枪，胯下照夜玉狮子马，威风凛凛地立于道中。 月光下，他那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郝思文，宣赞，尔等已是穷途末路，还不速速下马受降！” 史文恭声如洪钟，在夜色中回荡。 郝思文强忍肩头剧痛，咬牙道： “史文恭，休要欺人太甚！” 宣赞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梁山兵马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宣赞心中暗自担心:这晁天王...晁大哥不会是来真的吧？看史文恭那肃杀的神情，别一会儿再真把自己给挑了，那可找谁说理去呀？ 宣赞把心一横，怕也没有用，他低声对郝思文道：“贤弟，待会儿我应战史文恭，你率领余下的官兵速速突围！” “不可！” 郝思文急道，“要死一起死！” 任何人都知道，无论谁应战史文恭，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史文恭见二人窃窃私语，冷笑一声： “既然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史某无情了！” 说罢，催马直取郝思文。 宣赞大喝一声：“休伤我弟！” 舞动钢刀便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兵器相击，火花四溅。 宣赞虽勇，但终究不是史文恭对手，战不到二个回合，已是险象环生。 郝思文见状，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拍马助战。 史文恭以一敌二，却仍游刃有余。 只见他长枪翻飞，如蛟龙出海，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宣赞一边打着，一边看着史文恭。 只见史文恭双眼圆睁，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恨不得一枪便将二人挑于马下。 官兵和梁山的士卒也战在了一起，旁边不时传来惨叫声。 宣赞心想:这算完了，大哥，你让我去郓城县卧底的事，难道没有对史文恭说？ 就在这时，三个人又打了一个照面，本来应该快速圈马回来，接着再打。 可是，史文恭的战马忽然一个马失前蹄，差点把史文恭从马上闪下来。 史文恭用手中的朱缨丈二枪一杵地，才把身形稳住。 郝思文一看史文恭的马不行了，高兴异常:“宣二哥，快走！” 宣赞一看有了脱身的机会，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率领剩余的官兵，杀出了一条血路，冲了出来。 这时候，史文恭的战马也已经站了起来。 史文恭大声喊道:“别让宣赞跑了！他是诈降。” 梁山士卒大声喊着: “别让宣赞跑了！” “活捉郝思文！” 史文恭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雕翎箭，搭在弦上，又把弓拉开似满月，瞄准了宣赞的后心。 第139章 “捉放曹” 史文恭有三绝: 一是宝马“照夜玉狮子”。 二是“朱缨丈二枪”，天下无双。 三是“百步穿杨”，箭术不在花荣之下。 这一箭，只要一放手，宣赞是必死无疑。 史文恭把箭的准星往下挪了挪，对准了宣赞的大腿和屁股交接处，那一处的肉也是最厚的，然后，又把弓往回收了收。 “嗖！”的一箭，正中宣赞。 “啊！” 宣赞痛的大叫了一声，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虽然，史文恭已经掌握了分寸，但是，毕竟箭是射进肉里，能不痛吗？ “二哥！” 郝思文惊叫了一声，“你中箭了？” 宣赞咬着牙:“没事...先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再说。” 宣赞和郝思文终于冲出了重围，再看身后，已经不到五十名官兵了。 宣赞真想仰天长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背上的棍伤还没有好，大腿上又挨了一箭。 晁盖计划让宣赞到郓城县卧底，又计划让宣赞挂点彩，以取得郓城县县令时文彬的信任，便把这个计划交给了史文恭。 史文恭战宣赞和郝思文只用了三成的功夫，不然的话，他们二人怎么能在史文恭面前战上五个回合呢？ 即使这样，宣赞和郝思文也已经觉得难以招架了。 晁盖特意安排史文恭演这一出“捉放曹”，是因为夺取郓城县势在必行。 而且，梁山现在已经有了官府的卧底，至于卧底是谁，尚没有查清楚。 晁盖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还是史文恭让他放心。 真要安排别人，一个不留神再把宣赞杀了，不但攻取郓城县的计划会大费周章，而且宣赞可是他的兄弟。 史文恭看着二人带着残余的官兵逃掉，也并不追赶，吩咐梁山士卒打扫战场。 梁山士卒们高举着火把，在战场上搜寻着幸存的官兵。 月光下，兵器铠甲散落一地，血迹在黄土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 史文恭勒马回转，正遇林冲率部赶来。 林冲抱拳道：“史院长，可要追击残敌？” 史文恭微微一笑：“不必了。让他们去郓城县报信，正好让那县令知道我军威势。” 此时鲁智深提着禅杖大步走来，哈哈笑道： “痛快！洒家今夜可算活动开了筋骨！” 三人正说话间，忽见远处一队人马飞驰过来，正是晁盖晁天王。 众头领纷纷上前见礼，晁盖翻身下马，关切地问道：“弟兄伤亡可大？” 林冲赶忙禀报道：“托哥哥洪福，此战大捷，我军伤亡不过百人，却俘获官兵万余人，另外，缴获的粮草军械不计其数。” “好！太好了。” 晁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被五花大绑的关胜。 只见关胜已被洗净脸上石灰，但双眼仍红肿难睁，战袍上血迹斑斑。 他虽被擒，却仍挺直腰杆，不肯低头。 “关将军受苦了。” 晁盖亲自上前为他松绑， “晁某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 关胜冷哼一声：“要杀便杀，又何必假惺惺！” 鲁智深闻言大怒：“你这厮好不识抬举！” 抡起禅杖就要打来。 晁盖急忙拦住：“提辖且慢！” 又对关胜温言道：“将军忠义，晁某佩服。只是朝廷昏聩，奸臣当道，将军何必为虎作伥？不如...” “住口！” 关胜厉声打断， “关某世受皇恩，岂能与你等草寇为伍！” 花荣在旁冷笑道： “好个不识好歹的关胜！我哥哥好心相待，你却如此无礼！” 晁盖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晁盖环视众人，沉声道：“关将军乃忠义之士，不可轻慢。来人，先请关将军上山好生歇息，请郎中为将军疗伤。” 关胜昂首道：“不必假仁假义！关某宁死不降！” 晁盖却笑道：“将军何必着急？且养好伤再说。来人，把关将军的青龙偃月刀和赤兔马好生照看，不得有误。” 关胜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晁盖竟如此礼遇。 他张了张嘴，最终冷哼一声，被士卒搀扶着离去。 待关胜走后，吴用上前低声道：“哥哥，关胜性情刚烈，恐怕一时难以劝降。” 晁盖微微颔首：“军师所言极是。不过，我自有办法让他归心。” 这时，鲁智深挠头道：“哥哥，那宣赞和郝思文逃往郓城县，会不会坏了咱们的大事？” 晁盖神秘一笑：“提辖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犒赏三军！” 众头领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次日，晁盖亲自去看望关胜。 关胜并没有关押在大牢中，而是安排在了水泊梁山的客房。 两者的相同之处是没有人身自由，都有专人看押。 晁盖走进关押关胜的客房，只见关胜正襟危坐，双目虽仍红肿，却已能正常睁开了。 “关将军，伤势可好些了？” 晁盖关切地问道。 关胜冷冷道：“晁盖，你到底想怎样？” 晁盖不以为忤，在关胜对面坐下，正色道： “关将军可曾想过，为何朝廷派你来征讨梁山？” 关胜皱眉：“自然是剿灭你们这些草寇！” 晁盖摇头：“非也。实则是蔡京、高俅这些奸臣想借刀杀人。将军可知，你此番出征，朝廷只给了你三万兵马，粮草辎重更是短缺。若真能剿灭梁山，他们自然欢喜；若将军战败，他们正好除去你这个眼中钉。” 关胜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哼，你休要挑拨离间！” 晁盖继续道：“将军祖上关云长，当年也是被奸人所害。如今朝廷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将军何不与我等替天行道？” 关胜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我那赤兔马和青龙偃月刀，可曾安好？” 晁盖笑道：“当然安好！我知将军视此二物如命，岂敢怠慢？” 关胜面显感激之色:“多谢天王！” 俗话说的好，爱屋及乌，更何况，关胜视刀和赤兔马如命，怎能不感激晁盖。 晁盖见状，趁热打铁道：“将军若肯入伙，我愿以梁山第一把交椅相让。” 晁盖又拿出了电视剧中宋江的绝招，为拉拢人心，愿意让出自己梁山第一的位置。 其实，宋江比谁都明白，谁也动摇不了他的位置。 即使宋江自己真同意让位，对方也愿意接任，水泊梁山的众位兄弟也不会答应。 第140章 计收关胜 关胜闻言，虎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起身，抱拳道：“晁天王如此厚待，关某...实在惭愧。” 晁盖也抱拳道:“关将军，我愿让出梁山头把交椅，乃是出于至诚。” 关胜赶忙跪下:“天王待我厚意，我关胜又算得了什么东西，能当梁山头把交椅，万万使不得！” 晁盖连忙把关胜扶起来：“将军不必如此，梁山众兄弟皆是仰慕将军威名，若能得将军相助，实乃我梁山之幸！” 关胜欲言又止，眼神有点流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这...可...” 关胜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晁盖看着关胜，笑道:“关将军，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关胜脸一红:“天王，说起来有点让人耻笑了...” “哈哈哈！” 晁盖朗声笑道，“关将军，你我皆是大丈夫，敢作敢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关胜一抱拳:“我担心自己的家眷，假若我在梁山入伙，我的家眷必定会被高俅所害。” “哈哈哈！” 晁盖又是朗声大笑，“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吗！关将军关心家眷，正是大丈夫所为。” “来人啊！” 晁盖转头冲着外边的亲兵吩咐，“把关胜将军的家眷，都请进来吧！” “是！” 晁盖的这一番话，倒是把关胜惊得不轻，“关胜将军的家眷？” 是我的家眷吗？ 怎么会？ 我是听错了吗？ 关胜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关胜正自惊疑间，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少妇，牵着一名七岁左右的男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 正是自己的夫人关氏，还有六岁的儿子关铃。 再往后，还有一对年近六十岁的老年夫妇，旁边还有几名仆人搀扶着。 正是自己的父母双亲。 身后还有吴用，宋江和林冲等人。 “夫人！” 关胜虎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少妇见到关胜，顿时泪如雨下：“老爷！” 关铃更是飞奔过来，一把抱住关胜的大腿： “爹爹！” 关胜把儿子关铃紧紧搂在怀里，一双丹凤眼里溜出了热泪:“儿啊！” 这时候，关胜才看到自己的双亲，他轻轻的推开儿子，来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身前。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连累二老受惊了！” 关父颤巍巍地扶起儿子，老泪纵横：“儿啊，多亏梁山好汉相救，我们才能一家团聚。” 关母拉着儿子的手，轻声哭泣道：“那日官兵突然闯入府中，也不说缘由，只说要带我们去东京，我和你父亲正仓皇之时，幸亏林教头带人及时赶到...” “林教头？” 关胜猛然抬头，望向晁盖和林冲。 晁盖含笑点头：“正是豹子头林冲。你率领官兵刚离开东京，我们设在东京的情报处便送来了消息。” “情报处？” 关胜还是第一次听说“情报处”这个词。 晁盖解释道: “是的，就是我们的情报组织，也就是细作。” “哦！” 关胜这才恍然大悟，“情报处”这个词，的确是比“细作”这个词高大上多了。 晁盖接着又说:“消息说，高俅想要算计关将军，如果关将军此战获胜还则罢了，如果失败，便会将你一家老少处死。于是，我便命令林冲连夜带人下山相救。” 吴用摇着羽扇补充道：“将军有所不知，那高俅早在将军出征前，就已派人在蒲东监视府上，若非我们东京的情报处送来消息，后果不堪设想啊！” 关胜又冲着林冲深使一礼:“感谢林教头救我全家性命！” 林冲也是赶忙还礼:“关将军，你太客气了！这一切都是我家天王哥哥的安排。” 关胜闻言，目光中含着眼泪，转身对晁盖深深一揖：“天王大恩，关胜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关某这条性命就是您的了！” 晁盖连忙把关胜扶了起来：“将军不必如此。如今朝廷奸佞当道，残害忠良。将军何不与我等替天行道，共襄义举？” 关胜看了一眼老父亲和老母亲，父亲开口道:“儿啊！水泊梁山皆是仁义之人，天王晁盖又是礼贤下士。你就同意了吧！” 关胜又看了一眼妻儿，妻子关氏也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终于长叹了一声：“罢了！关某愿随天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晁盖大喜， “传令下去，今日设宴，为关将军接风！” 当夜，聚义厅上灯火通明，众头领依次上前与关胜见礼。 晁盖情愿让关胜坐水泊梁山的头把交椅，关胜却是执意不肯。 关胜也并不傻，人家晁盖只是客气客气。 再说，假若自己真成了水泊梁山的头把交椅，怕只怕自己难以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再说，老大的位置哪有那么好坐，只是这些好汉们，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经过再三推脱后，晁盖起身宣布：“关将军乃名将之后，武艺超群，从今日起，便坐我梁山第七把交椅！” “好啊！” “好啊！” 众头领齐声喝彩，关胜作梁山第七位头领，所有人都服气。 关胜赶忙起身抱拳：“承蒙各位抬爱，关某定当竭尽全力，为梁山效犬马之劳！” 正热闹间，忽见戴宗匆匆入内，在晁盖耳边低语几句。 晁盖面露喜色，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好...好！” 原来，郓城县的情报处传来消息，宣赞和郝思文率领残余的几十名官兵，已经进了郓城县。 前日，水泊梁山的一番决战，关胜率领的三万官兵大败。 关胜也是连人带马掉进了脏坑，被生擒活拿。 宣赞，郝思文，还有那名校尉郭成，带领着几十名官兵直奔郓城县方向逃去。 他们一口气逃出了二十余里，郝思文这才偷眼往身后观察了一下，发现史文恭和梁山士卒并没有追赶上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追赶上宣赞的马匹:“哥哥，梁山人马并没有追赶上来，我们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 第141章 逃亡郓城县 宣赞闻言，勒住马缰绳，回头望了望来路，果然不见追兵踪影。 他长叹一声：“也罢，就在前方那片林子里稍作歇息。” 残存的几十名官兵如蒙大赦，纷纷下马，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则抱着伤处呻吟不止。 郭成校尉手臂中了一箭，此刻脸色苍白，由两名士兵搀扶着坐下来。 郝思文解下腰间水囊，递给宣赞：“哥哥，喝口水吧。” 宣赞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胡须滴落下来。 他抹了抹嘴，苦笑道：“想我三万大军出征，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关胜哥哥也不知生死...” 郝思文沉默了片刻，声音有点哽咽道：“关将军...关将军他...” 宣赞一惊，关胜掉落脏坑被擒，他并不知晓，郝思文一边哭着一边说，他还认为关胜已经为国捐躯了呢！ 虽然，宣赞现在是水泊梁山的人，但是，毕竟已经和关胜多年的朋友，乍一听，还是非常悲痛的。 “关将军...怎么了？” 宣赞颤声问道。 “他已经被水泊梁山的贼寇所擒！” “哦！” 宣赞这才放下心来，知道关胜死不了了。 晁盖心中有大志，而且他是穿越过来的，知道历史的基本走向。 他知道再过几年，北宋便会终结，金国猖獗，南宋开始。 尽管晁盖知道历史的走向，不过，也仅仅是知道而已。 至于，自己到底能把这副牌打成什么样，晁盖自己的心中也没有数。 他现在所能做到的便是，网尽天下英雄。 晁盖曾经给宣赞说过自己的志向，当然，他自己知道历史走向这件事，他是不会说的。 所以，宣赞听说关胜被擒，便知道他不会有生命之忧了。 郝思文一拳砸在树干上，咬牙切齿道：“可恨那梁山贼寇狡诈多端！关将军一世英名，竟落得如此下场...但愿不会被梁山贼寇所杀。 宣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悲愤的神情。 他拍了拍郝思文的肩膀，沉声道：“贤弟莫急，我等先回郓城县休整，再图后计。” 郝思文止住了悲伤，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宣赞。 宣赞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你怎么这样盯着我？” “梁山贼寇...如何知道我们放三堆火的劫营暗号？” 郝思文一边说话，一边握住了自己的佩剑。 宣赞的脸一黑，那张脸本来就黑如锅底，现在都有点发亮了。 “什么？郝将军，你难道怀疑我已经投靠了水泊梁山不成？” 宣赞反客为主，反而对郝思文瞪起了眼睛。 这时候，郝思文也有点责怪自己说话不讲究方式了。 宣赞如果真投靠了梁山，现在又怎么会如丧家之犬一般，跟着自己一起逃亡。 这一夜，水泊梁山大获全胜，现在的宣赞，本应该坐在桌前，痛饮庆功酒。 更何况，刚才逃亡的时候，还被史文恭射了一箭。 刚才帮他取箭的时候，那支箭虽然不太深，但也绝对不浅。 想到这里，郝思文才慢慢松开了握住佩剑的那只手。 “二哥，你别生气，小弟也只是有此一问，别无他意...别无他意！” 郝思文赶忙陪着笑脸解释道。 宣赞看了看郝思文，深深地叹了口气:“唉...贤弟，你这样问，也是人之常情。我刚才也并非在生你的气，而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宣赞的确在生自己的气，也在生晁盖的气。 打了一晚上的仗，别人都没有怎么着。 郝思文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关胜也只是被擒，却并未受伤。 只有自己，在这次大战中功劳最大，却受伤最重。 后背上有三十军棍，大腿上还被射了一箭。 关键是，还正在带伤逃亡。 郝思文不解的问:“二哥，何出此言啊？” “唉！” 宣赞又叹了口气，“我本意是诈降，可却被那史文恭识破了，但是，他并没有点破。而是，找人日夜跟踪与我。发现我点火的时候，他们便猜出了我的用意。因此，才将计就计的设下了圈套。” 郝思文也点了点头:“宋江，史文恭，吴用，晁盖这些人，果然都不同凡响啊！” “我在想，我一去投诚，他们应该就识破了咱们的计策。还事先挖下了陷坑，擒住了咱们的关大哥。” 宣赞说到这里，声音愈发低沉。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水泊梁山方向，喃喃道：“那晁盖...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郝思文闻言，眉头紧锁：“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那晁盖...” 宣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贤弟莫要多想。我只是感叹，这梁山泊聚集了如此多的能人异士，难怪朝廷屡次征讨都无功而返。”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宣赞和郝思文同时警觉地站起身来，手按刀柄。 “什么人！” 郝思文厉声喝道。 只见从树丛中钻出来几个衣衫褴褛的士兵，正是先前在混战中失散的官兵。 他们见到宣赞等人，顿时喜极而泣：“将军！可算找到你们了！” 宣赞这才松了口气，示意他们过来。 其中一个士兵上前禀报：“将军，小的们在逃散时，看到梁山贼寇押着关将军往梁山方向去了。关将军虽然被擒，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郝思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这么说，关大哥还活着？” 宣赞点点头：“以晁盖的为人，应该不会加害关大哥。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郓城县，重整旗鼓。” 郝思文犹豫道：“可是关大哥他...” 宣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贤弟，关大哥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们若是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搭上更多兄弟的性命。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郝思文沉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二哥说得有理，那我们这就启程？” 宣赞环顾四周，见这些士兵都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便下令道： “所有人听令，拿好自己的兵器，连夜赶回郓城县！” “是！” “是！” 第142章 郓城县 众人有马匹的上马，没有马匹的步行，身体健壮的搀扶着负伤的士兵，趁着夜色，一行人往郓城县方向进发。 这一队人马的狼狈劲就别提了，就和那叫花子队差不多了。 宣赞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梁山方向，心中默默的说道： “晁天王，希望你能善待关大哥。你是我的亲大哥，关胜也是我的亲大哥。” 夜色中，这支残兵败将的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的荒野之中。 水泊梁山离郓城县并不远，大约只有六十里地。 宣赞一行人趁着夜色疾行，终于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远远望见了郓城县的城墙轮廓。 “到了！” 郝思文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城门现在还是紧闭，尚没有到城门开放的时间。 郓城县的知县时文彬，还没有完全从悲伤中出来。 正月十五花灯夜，他的儿子时究塞被李逵一朴刀砍死。 时文彬得知儿子惨死的消息后，悲痛欲绝，一连数日茶饭不思。 时家三代单传，只有一个儿子，时究塞这一死，时家就彻底断了根。 时究塞整日花天酒地，寻花问柳，这些事时文彬也都知道。 但是，他也只有这一个亲儿子，尽管这个儿子非常不着调，毕竟也是自己亲生的。 手下的差役很快便调查清楚，杀死自己儿子的是梁山的“黑旋风”李逵。 一起来到郓城县的还有晁盖，吴用，刘唐等人。 时文彬先是一愣，继而咬牙切齿:“好你个晁盖，好你个李逵，好你个梁山贼寇。我并没有惹你们，你们却胆大包天来到我郓城县，还杀死了我的儿子，我与你们不共戴天之仇。” 时文彬也不想想，你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却怪别人杀了你的儿子。 人都是这样的，一旦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他便会不问青红皂白，把责任完全推到别人身上。 “报...报大人！城外有几十人要进城。” 一名差役小跑着来禀报。 时文彬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听到禀报后眉头一皱：“可看清是何人？” 差役答道：“为首的是宣赞将军和郝思文将军，看装束是朝廷禁军，但都负了伤，十分狼狈。” 时文彬闻言一惊，手中毛笔\"啪\"地掉在案上。 心中也是有点暗自吃惊，宣赞和郝思文？ 他们不是率领三万禁军征讨梁山吗？ 关胜不是大将军吗？ 关胜去哪里了？ 三万禁军去哪里了？ 时文彬现在的脑袋里，就好像是十万个为什么。 “大人...大人...” 那名差役看时文彬半晌没有回应，又小声的问道。 “哦...哦...” 时文彬这才反应过来。 “你确实看清楚了，他们只有几十人？” “回大人，看清楚了，只有三十八个人。” “好...待我上城观看！” “是！” 差役带着路，时文彬坐着八抬大轿，一起上了城墙。 这时候，天也渐渐亮了，站在城墙上，基本上已经能看清楚城墙下的人了。 果然看到城墙下站着几十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的，有的还是互相搀扶的。 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战争，每个人都受了伤，只不过有轻有重，脸上也是尽显疲惫之色。 为首的两个人，一看就是这群人的首领。 你还别说，时文彬还是曾经见过宣赞和郝思文的。 时文彬冲着下面高声喊道:“下面是宣赞和郝思文将军吗？” 郝思文赶忙回道:“正是我们二人，城墙上的那位可是...” 时文彬一拱手:“下官便是时文彬。” 宣赞和郝思文赶忙拱手:“拜见时大人！” 时文彬也是赶忙还礼:“两位大人请了！” 如果按品级，宣赞和郝思文比时文彬要大了两级。 不过，在宋朝，特别是北宋末年，文官地位均高于武官。 宋朝建立政权后，为了防止武将专权，大力推行“重文抑武”政策。 在中央，重要官职多由文官担任，如宰相、枢密使等，武官很少能参与核心决策。 在地方，文官也常被委以重任，武将往往要听从文官指挥。 此外，文官在待遇、晋升途径等方面也普遍优于武官，社会上形成了“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的局面，优秀人才也多涌向文官一途。 因此，尽管宣赞和郝思文的品级高于时文彬，说起话来也是非常的恭敬。 再说，现在的二人是残兵败将，只剩下了几十个人，而且还没有一个安身之所，正是有求于人家时文彬。 时文彬经过确认，城墙下的人果然是朝廷的禁军，倒也不敢怠慢，赶忙吩咐道:“快快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宣赞等人鱼贯而入。时文彬已在城门内等候，见到这支残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宣将军，这是...” 宣赞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时大人，我军...败了。” 时文彬脸色骤变：\"三万大军，竟然败给了梁山贼寇？\" “唉！” 宣赞叹了一口气，“我军中了梁山贼寇的奸计，以至于此。” 时文彬看了看众人:“听说这次，朝廷派了三万大军，大将军是关胜，不知...关将军...” 郝思文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关将军被梁山贼寇所擒，生死未卜。我等拼死突围，才得以保全性命，逃了出来！” “啊！” 时文彬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以前只是想水泊梁山都是一群草寇，乃是乌合之众，真没有想到，梁山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他又一想，自己的郓城县离水泊梁山只有区区六十里地，如果骑上马，片刻便可以到达。 水泊梁山会不会攻占我的郓城县呢？ 想到这里，时文彬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稳了稳心神:“两位将军，先进城歇息吧！” 宋朝会在每个州或者县设立驻军，被称为厢军或者乡兵。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维护当地安全和治安，打击犯罪，应对一般的军事威胁。 有时候，在自然灾害发生时提供应急响应，如协助疏散民众、修复基础设施等。 因此，战斗力是非常弱的。 第143章 落魄的凤凰 时文彬和水泊梁山的仇恨是已经结下了，只是别说报仇了，假若人家梁山来攻打郓城县，恐怕自己也难以守住。 现在，宣赞和郝思文兵败退到了郓城县，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二人能待多久，不过现在，时文彬心中倒是踏实了不少。 因此，时文彬对宣赞和郝思文是格外热情。 他亲自引路，将宣赞、郝思文一行人安置在县衙旁的官邸中。 “宣将军，看来你的伤势不轻啊！” “唉！” 宣赞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为使用苦肉计，被打了三十军棍。没成想，却被那奸诈的晁盖识破。昨夜逃跑的时候，又被那史文恭射了一箭。唉，点背啊！” 心中暗道:妈的，老子身上的这些伤，都是自己人干的。有理没处说去啊！ 时文彬又赶紧请来了郓城县最好的郎中，来为宣赞疗伤。 宣赞受得伤，看似触目惊心，其实都是一些皮外伤，对于征战沙场的大将来说，都不算事。 郝思文也受了点轻伤，郎中也帮忙进行了包扎。 “时大人，我手下的这些兵也都受了伤，还请多找一些郎中来为他们医治。” 时文彬赶忙应道:“那是自然！” 又吩咐管家出去请了几名郎中，来给这些士兵诊治。 然后，又命人速速准备热水、干净衣物，并吩咐厨房准备丰盛饭菜。 这几十名禁军在郓城县还真是享了福，他们整日拼搏厮杀，哪里过过这样清闲自在的日子。 宣赞和郝思文对知县时文彬也是非常感谢，尽管也知道时文彬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否则，大可不必这般殷勤。 待众人梳洗完毕，时文彬在县衙设了酒宴。 三个人还没有入席，就听到街上传来一阵马蹄的响声“得得得”，由远及近。 时文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二位将军，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人...” 话音还未落，只见有一人“噔噔噔”大踏步走了进来。 只见此人红彤彤的脸膛，身材不高，但却生得非常魁梧。 时文彬笑着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郓城县的兵马都监苏定方。这二位是禁军首领宣赞和郝思文将军。” 三个人赶忙互相见了礼。 宋神宗熙宁七年，实行“将兵法”，军权收归朝廷所派的军官统领。知县不再掌管军队，主要负责一些民政事务。 不过，宋朝文官的地位高于武官，时文彬还是比苏定方高了半级。 四个人互相谦让了一下，还是分宾主落了座。 席间，宣赞详细讲述了梁山之战的前后经过。 时文彬听得是心惊肉跳，手中的酒杯几次险些滑落。 “晁盖此人，竟有如此能耐？” 时文彬面色有些发白，“三万禁军都奈何不得他们，而我这小小郓城县只不过是弹丸之地，岂不是...” 郝思文放下筷子，沉声道：“时大人不必过虑，梁山虽胜，却也伤亡不小。况且他们刚刚经历大战，短期内需要修正，应当不会出兵。” 时文彬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时文彬这个爹做得也是比较窝囊，李逵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自己不但不去报仇，反而担心人家再次打上门来。 “哼！” 苏定方颇不服气:“就那些梁山贼寇，纯属攒鸡毛凑掸子，如果让我遇到，非要活捉他们三个、五个的。” 宣赞心中暗自冷笑:就凭你，那“急先锋”索超，“大刀”关胜又如何？ 时文彬偷眼看了看宣赞和郝思文，见二人吃饱了，也喝的恰到好处，便小心的问道: “二位将军，下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宣赞和郝思文对视了一眼，笑道:“时大人，有话尽管直说，不必客气！” 时文彬想了想:“二位大人可知，我的独子时究塞，便是被水泊梁山的贼寇李逵所害？” 宣赞和郝思文还真不知道此事，一听这话，顿时吃了一惊。 郝思文关切的问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就是今年正月十五的上元节，我儿聪明懂事，善解人意，可谁知，在赏花灯的夜里被那李逵一刀砍死！” 说完话后，两行老泪又流了出来。 时究塞抢男霸女，当街调戏良家少女的事，时文彬是一个字也没有提。 “啊！” 郝思文有点震惊，“这梁山贼寇，也太胆大妄为了，竟敢上元节下梁山看花灯，还敢害了公子的性命，也真是可恶！” 时文彬擦了擦眼泪:“苏都监，咱们郓城县现有兵马多少？” 苏定方回道:“两千！” 时文彬又问道:“那战斗力又如何呢？” 苏定方想了想回道:“都是厢军，平时大规模的战争少，也只是做一些平常的维护治安还可以。” “那和朝廷的禁军相比呢？” “自然是不如！” 时文彬没有明说，但话外之意已经非常明显，朝廷的三万禁军都非梁山人马的对手，又何况区区的二千厢军。 时文彬又问道:“苏都监，假若梁山贼寇来攻打郓城县，我们能够防的住吗？” “这个...这个...下官会誓死保卫郓城县。” 苏定方有点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 武将都有好大喜功的本性，而且多是争强好胜之辈，明知道打不过对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 时文彬正色道:“郓城县乃是军事要地，而且离水泊梁山颇近，骑马最多一个时辰。假若梁山贼寇来犯，以郓城县现有的兵力恐怕难以抵挡。更何况，厢军的战斗力又弱。” “嗯...是...这样！” 苏定方无言以对，耍嘴皮子，本就不是武官的所长，何况时文彬说的又是实情。 时文彬又笑着说:“现在，宣将军和郝将军来到郓城县，本官的意思是...想请两位将军暂时留在郓城县，帮助苏都监训练厢军，共同抵抗梁山兵马...如何啊！” 宣赞与郝思文对视了一眼，拱手道：“时大人，我们二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我等既已至此，愿暂留郓城，助大人整顿防务，待朝廷援军到来，再作打算。只不过，苏都监那里...” 第144章 站稳了脚跟 其实，宣赞和郝思文既然来到了郓城县，便是打算暂时留在这里。 不然回到东京，就自己这副落魄的模样，再让高俅或者蔡京参上一本，脑袋恐怕都保不住。 时文彬又看着苏定方:“苏大人，你的意思...” 苏定方犹豫着:“也不是不行...可是...也行...” 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苏定方虽然是武官，但是也不是没有头脑。 他本意并不想让宣赞和郝思文留下来，自己的地盘上，忽然多了两个人，谁也会感到很别扭。 虽然，这两人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但是，毕竟品级在那放着，遇到事情，自己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苏定方转念又一想，时文彬说的也有道理。 郓城县离梁山太近了，假若梁山人马来攻郓城县，十有八九守不住，到时候，自己不是被梁山人马所杀，便是让朝廷以失职之罪砍了脑袋。 如果，让这两位将军帮忙守护郓城县，假若有了什么闪失，也就多了两个背锅的。 仔细想一想，得还是大于失的。 “哈哈哈” 苏定方想到这里，朗声笑道，“两位将军能够屈尊训练厢军，下官感激不尽。再者，郓城县有两位将军坐镇，定能固若金汤。” 时文彬闻言大喜，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两位将军愿留，苏大人也欢迎，实乃郓城百姓之福啊！” 宣赞郑重道：“大人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 次日清晨，宣赞和郝思文便来到校场检阅郓城厢军。 这两千士兵装备简陋，纪律松散，与禁军相差甚远。 郝思文不禁皱眉：“这样的队伍，如何抵挡梁山？ 苏定方有点不太高兴:“郝将军有所不知，地方上的厢军皆是如此。不过，与月俸相比也算是匹配，自然没有办法跟禁军的月俸相比，就这还一拖就是半年。” 郝思文一听心中便有气，一支军队的士气怎么能和他的月俸相关联。 不过，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己又不好说些什么。 因此，也就笑笑没有再吱声。 接下来的日子，宣赞和郝思文便协助苏定方操练兵马。 这日，时文彬设宴犒劳宣赞和郝思文。 “多亏两位将军，郓城防务大有改观。” 时文彬举杯敬酒， “只是...不知朝廷可有援军消息？” 宣赞放下酒杯，神情沉重地说道：“前日我已派人快马进京报信。但...” 他叹了口气，“现在的西夏又开始不安稳了，陕西的兵马是不能动的。大辽和我们大宋虽然有澶渊之盟约束，但是，没有驻军也不行。还有，东北部的女真族部落把大辽打得落花流水，我们也不能不防啊。全国又群寇四起，各处都需要驻军，朝廷抽调兵力也很困难啊！” 正在三个人闲聊的时候，忽然有一名士兵慌张跑来：\"报...报大人，水泊梁山送来了一封信。” 时文彬霍然起身:“人在哪里？” “没...没人。” “混蛋，你不是说水泊梁山来送信了？” “大人容禀，这封信就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是谁放到那里的？” “没有见到人，忽然台阶上便看到了这封信。” “什么？混蛋，全都是混蛋，滚出去！” 时文彬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是！是！” 那名差役被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时文彬颤抖着看了一眼信笺，只见封皮上写着时文彬亲启，封皮的下面有两个字梁山。 他颤抖着手，把信笺撕开，抽出信一看，顿时面如土色，只见上面写道： “郓城知县时文彬：汝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今又闻汝收留朝廷败将，意欲何为？限三日之内，交出宣赞、郝思文，否则大军压境，玉石俱焚！晁盖手书。” 时文彬又将信纸递给宣赞和郝思文，两个人传看以后，又还给了时文彬。 一时间，房间内一片死寂。 良久，时文彬颤声道：“两...两位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 “嘿嘿嘿...” 郝思文冷笑道:“如何是好...很简单呀！” “啊...” 时文彬一愣，“简单？真有好办法？还请郝将军赐教。” “你...知县大人把我和宣赞用绳子绑上，交给晁盖，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时文彬一听，脸色便如苦瓜一般:“郝大人，说笑了...别说本官与水泊梁山有杀子之仇，难以调和。即便是...本官有心将二位献于梁山，第二日，皇上一道圣旨，我还不是落一个满门抄斩。” 宣赞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贤弟莫要玩笑，时大人也是忧心百姓安危。” 他又转向时文彬，正色道：“大人勿忧。梁山贼寇虽猖狂，但郓城尚有城墙可守，更有两千厢军。若我等严加防备，又岂能没有一战之力？” 郝思文也笑道：“时大人，我刚才只是一句玩笑话，是我失言了，时大人放心，我等既留在此处，自当与郓城共存亡。” 时文彬这才稍稍安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两位将军这番话，下官就放心了。只是...梁山贼寇势大，若真的大举来攻...” 郝思文思索片刻，提议道：“不若这样，一面向济州急报求援，一面加强城防。同时派出探子，密切关注梁山动向。” 时文彬叹了一口气:“让济州派援兵，恐怕有点难了。现在盗匪四起，假若梁山来攻郓城县，济州离的这样近，必然也会遭到威胁，难啊...难啊...” 时文彬一边说着话，一边摇着头。 宣赞心中暗想:攻占一座城池，哪有那么简单？ 不但要打攻坚战，还有攻下城池后的一些后续工作。 一定是晁盖哥哥担心自己在郓城县做卧底，不会得到时文彬的信任，故此，演戏就演了个全套。 想到这里，宣赞说道:“时大人，你也不用担心，水泊梁山也许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宣将军，何以见得？” “时大人请想，前几日，梁山刚与我们三万禁军作战，虽然胜了，他们也是伤了元气。怎么可能...这样快便来攻打一座城呢？” 郝思文想了想:“宣兄所言极是！” 宣赞接着又说:“即使水泊梁山计划攻打郓城，也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又怎能大张旗鼓呢？” 第145章 火器 时文彬听了宣赞的分析，脸色稍霁，但眉宇间的忧虑仍未散去：“宣将军所言有理，只是梁山贼寇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啊。” 郝思文点头附和：“时大人顾虑的是。依我之见，不如先派踏白军打探梁山动向，同时加固城防，整备军械。若梁山真敢来犯，我们便依托城墙之利，以逸待劳。” 苏定方此时也插话道：“两位将军高见。下官这就去安排人手，日夜巡逻，以防梁山偷袭。” 给时文彬的那封信是晁盖写的吗？还真是。 正如宣赞所想一样，晁盖担心他在郓城县被怀疑，故此便写了这封信。 果然，预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其实，想要攻占一座城，哪有那么容易。 在北宋初年，赵匡胤率领大军几十万围攻太原，而太原守军只有几万，却历经数月而不克。 那时候的宋朝军队，可是迄今为止宋朝最精锐之师。 现在的水泊梁山，却只有不到五万士卒。 即使攻打郓城县，也不可能倾巢而出。 这些问题，晁盖考虑的都非常清楚。 1123年四月，北宋宣和五年，水泊梁山聚义大厅。 “史院长，凌处长，你们的手榴弹研制如何了？” 晁盖有点不太高兴，这手榴弹的研制计划，去年便交于凌振，大半年的时间了，仍然没有成品出来。 晁盖心里急啊！ 今年，已经是1123年了，再过两年金国便会入侵大宋，1127年就是靖康之耻，到时候，拿什么与金国的铁骑抗衡啊！ 史文恭和凌振赶忙站了起来。 史文恭开口道:“请天王责罚，都是小弟监管不力。” 凌振赶忙开口道:“不怪史院长，都是小弟失职！” “好了，好了...” 晁盖一摆手，“我不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我是要成品。” 凌振赶忙解释道:“天王哥哥，并非小弟不尽心竭力，可是，这手榴弹看似简单，制作起来却甚是繁琐。” “哦！” 晁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也平和了很多，他也知道，想要制作一件能够惊世骇俗的火器，哪有那么容易。 在宋朝制造手榴弹，已经比抗日战争时期早了近千年。 无论是在人的阅历，精密的程度等方面，都落后了很多。 “凌处长，你可以详细的来说一下。” “是！” 凌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解释道：“天王哥哥容禀，这手榴弹看似简单，实则难点有三。一是火药配比稍有偏差，要么炸不开，要么直接炸膛；二是引信时间难以控制，常常不是过早就是过晚；三是外壳铸造工艺要求极高，厚了炸不开，薄了又容易提前碎裂。” 史文恭也补充道：“最危险的是上月试验时，一个哑弹在凌处长检查时突然爆炸，险些伤及性命。为此我们不得不重新设计安全装置。” 晁盖闻言，眉头稍展：“原来如此，但是军情紧急呀，可有什么解决良策？” 这时，“金钱豹”汤隆也站了起来:“禀天王，关于手榴弹的外壳，前几日已经制作完成，交给了凌处长！” 凌振看了一眼汤隆:“禀天王，正是，汤处长这次的外壳制作非常精细，厚薄也非常理想。” 史文恭也回道:“近日，我与凌振兄弟研制出了新型延时引信，用浸油麻绳配合火药线，可将爆炸时间控制在三息左右，内层刻槽也确保破片均匀。” 晁盖一拍身旁的座椅:“好！那手榴弹的样品什么时候能制作出来呢？” 史文恭赶忙一拱手:“禀天王，已经制作出了最新样品十枚。” “什么？你们已经制作出来了？” 晁盖一听，脸顿时就黑了下来，心中暗想:既然制作出来了样品，却不跟我说，是想要出什么幺蛾子吗？ 史文恭何等的聪明，一看晁盖的表情便知道是误会了，赶忙跪了下来，凌振和汤隆也跟着跪了下来。 史文恭小心的解释道:“禀天王，并非不报，而是前几次制作出来的样品都失败了，小弟担心这一次也...” 汤隆和凌振也赶忙解释道:“正是如此！” “哦！” 晁盖想了想也可以理解: “我并没有责怪三位贤弟的意思，快快请起！” “史院长，你刚才说已经做好了样品十枚？” “正是！” 晁盖笑着对宋江，吴用，公孙胜和林冲几人道:“几位贤弟，我们一起去看看这手榴弹的威力如何？” “好啊！” “好啊！” 几个人也都是纷纷附和。 众人随着史文恭，凌振和汤隆等人来到后山的空旷地带。 也就在同时，有一名梁山士卒搬着一个木箱子，小跑着过来了。 来到晁盖等人的面前后，轻轻的把箱子放了下来。 史文恭快步走上前去，把箱子的盖轻轻的掀开。 只见十枚铁铸的长圆形的物体，整齐地排列在木箱中。 凌振取出一枚，恭敬地呈给晁盖：“天王请看，这是最新制成的样品。外壳采用汤处长改良的铸铁工艺，内装特制火药，引信设在底部。” 晁盖接过手榴弹仔细端详，入手沉甸甸的，对宋朝的工艺来说，做工已经算是颇为精细了。 而且，从外观来看，与现代社会的手榴弹已经非常接近了。 宋江也接过来看了看，用手摸了摸手榴弹底部的那根绳。 凌振大叫道:“宋头领，不能拉那根绳。” 宋江闻言一惊，赶忙缩回手来，讪笑道：“凌处长莫怪，宋某也只是好奇而已。” 晁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解释道：“贤弟，这引信一拉即燃，三息便爆。方才若是不慎拉动，我等皆会遭殃啊！” 宋江也是吃了一惊:“此物...果然如此厉害吗？” 凌振使劲点了点头:“天王说的极是，果然如此厉害。” 吴用摇着羽扇，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手榴弹威力几何？可否演示一番？” 晁盖对史文恭道:“史院长，做好准备了吗？” “禀天王，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好，那就开始吧！” “是！” 史文恭拱手道：“来人，准备靶场！” 几名士卒迅速在五十步外立起一排草人，然后，又快速退了回来。 第146章 靶场 “天王哥哥，宋头领，军师，你们都躲在土堆后边。” 史文恭和凌振引着晁盖等人退到十步外的土坡后，这里早已垒起半人高的沙袋作为掩体。 “张大勇！” “在！” “这枚手榴弹，由你来扔！” “是！” 张大勇难掩满脸的兴奋，从凌振手中接过手榴弹。 宋江不解的问道:“凌处长，这...手榴弹难道还需要专人来扔吗？” “那倒不是，只是...没有经过投掷训练的人，投掷过程中可能会发生危险。” “危险？为什么？” 吴用也是不解的问道。 晁盖在旁边听着，心中不由暗自好笑，这个吴学究博览群书，足智多谋，却连手榴弹的基本原理都不明白。 看来，术业有专攻是没错的，晁盖也顿时产生了作为现代人的一种优越感。 凌振耐心地解释道:“手榴弹的爆炸范围有几丈，如果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投掷。一个是投不准，难以杀伤敌人。另一个是投掷距离不够，反而会伤了自己。” “哦！” “哦！” “原来是这样！” 众人全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心地躲在了掩体的后面。 史文恭笑道:“各位头领不必担心，大勇是经过专门投掷训练的。” “哈哈哈！” 众人也都为自己刚才的担心，自嘲的笑了起来。 其实，这些人都是悍不畏死的，只是对新型的火器有一种未知的害怕。 晁盖又对众人讲解道：“请诸位捂住双耳，张大嘴巴，可防震伤耳膜。” “大勇，开始吧！” “是！” 张大勇又走到刚才的位置，然后，用拇指扣住保险铁片，猛地拉出引信，青烟顿时从底部冒出。 他沉腰发力，手臂划出弧线将手榴弹掷出，那铁疙瘩在空中旋转着划过抛物线，精准地落在草人阵中央。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静静地盯着那枚飞出的手榴弹，落在前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团赤红火球腾起丈余高，数十块锋利铁片呈放射状激射而出。 待硝烟散去，只见五个草人已被撕得粉碎，离得最近的两个草人身上密密麻麻嵌满铁片，连十步外的木靶都被碎片打得千疮百孔。 众人都被这手榴弹的威力彻底惊呆了，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好！” 林冲第一个喊出声来。 “好！” “真乃神器也！” 众人也都纷纷叫起好来，然后，又一起走到那几个稻草人旁边。 晁盖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大喜，成功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他真的想开心的大叫几声。 不过，毕竟是梁山之主，总是要有些气量的。 吴用眼中也满是激动之色，摇着羽扇说道：“此物不仅威力惊人，更重要的是能改变战场格局。以往我等与官兵交战，多是近身肉搏，如今有了手榴弹，便可在远距离给敌军重创。” 宋江也回过神来，不住点头：“军师所言极是。今日一见手榴弹的威力，我对梁山的未来更是信心十足。天王高瞻远瞩，提前谋划研制火器，实乃我梁山之福！” 晁盖转身拍了拍史文恭、凌振和汤隆的肩膀，“三位贤弟居功至伟，定要重赏！” 三个人赶忙拱手道:“天王哥哥谬赞了，如果没有您的图形，我们就是把脑袋想破，也难以制造出来。” 晁盖冲着凌振说道:“凌处长，再投掷三枚试试看！” “是！” 几名士卒又跑上前去，重新摆放了五个稻草人。 这次，不等凌振说话，晁盖众人又赶忙躲到了沙袋的后边。 刚才，手榴弹的威力大家都看到了，谁的血肉之躯能够抵挡？ “王二楞！” “到！” 凌振把一枚手榴弹又递了过去，王二愣接过后，又跑到了刚才的位置。 王二愣和张大勇的动作一样，拇指扣住保险铁片，猛地拉出引信。 青烟冒起时，他略显紧张地抡圆胳膊，手榴弹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轰——” 手榴弹在稻草人正上方凌空爆炸，冲击波将三个草人拦腰斩断，草屑如雨般洒落。 铁片嵌入地面发出“夺夺”声响，最近处的木靶也被削去半边。 晁盖看着王二愣的投掷动作，能够看的出来，他拉出引信后，在手中停留的时间比张大勇略长。 “好个天女散花！” 阮小七拍着大腿喝彩。 众人还未来得及称赞，第二枚已呼啸而出。 这次投弹的应该是个新兵，看出来还不是很熟练，手榴弹出手时明显发飘。 只见那铁疙瘩歪斜着砸在草人阵前五步处，咕噜噜滚了两圈竟没了动静。 “哑火？” 史文恭惊叫道。 汤隆脸色骤变，正要冲出掩体，被凌振一把按住：“再等等！” 话音未落，那手榴弹突然“嗤”地喷出火星，原地剧烈旋转起来。 那名新兵显然没有经验，看到手榴弹没有爆炸，便已经往前走着去查看。 “快趴下！” 史文恭冲着那名士卒大声喊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闷响中，手榴弹像爆竹般炸成两半，仅有两三块碎片迸溅到草人身上。 沙袋后的晁盖清晰地看见，有块灼热的铁皮打中了那名士卒的胸膛。 “啊...” 那名士卒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晁盖等人赶忙上前查看。 还好，这枚手榴弹只是崩开了几片，那名士卒离的也远，因此，并没有致命。 尽管这样，也受了重伤，被几名士卒抬下去救治了。 宋江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没有想到，这手...榴弹的威力如此强大。一枚哑弹尚且如此，如果正常爆炸，刚才那名士卒早已经没有命在了。” “呀！” “啊！” 虽然，头两枚的手榴弹爆炸，众人都看到了威力，倒是，毕竟都是稻草人和木板。 这第三枚手榴弹，可是有一块碎片炸到了人身上，并且是一枚几乎丧失了威力的，已经让那名士卒受了重伤。 这一下，终于把众人惊到了，这可是感同身受啊！ 硝烟中，凌振快步上前检查哑弹的残骸。 晁盖关心地问道:“哑弹的原因是什么？” 凌振仔细检查后回道:“应该是引信受潮，延期药燃烧不稳定。具体原因，还需要回去再查！” “好！” 晁盖应道，“接着试下一枚！” “第四枚投掷！注意安全！” 凌振声音发紧。 第147章 模拟投弹 这次换回张大勇操作，手榴弹精准落在剩余的稻草人脚下。 爆炸瞬间，五个草人同时被气浪掀起丈高，燃烧的稻草如流星雨般坠落，最近处的木桩“咔嚓”断成三截。 晁盖望着满地燃烧的草屑，思索着说道：“今日试验，足见手榴弹威力非凡。但哑弹之事不可小觑，必须严查原因，确保每枚手榴弹都能可靠引爆。” “是！” “是！” 史文恭和凌振都应道。 晁盖接着又问:“练习投掷手榴弹的士卒，有多少名？” “回天王，” 史文恭应道，“一共有十名。” 晁盖笑了:“那怎么行？人数太少了，我不要求每一名梁山士卒，都能投掷手榴弹，至少也要有三分之一的士卒能够合格。” “啊！” “这么多人？” 不光是史文恭和凌振吃惊，而且宋江和吴用等人也都感到了惊讶。 晁盖解释道:“投掷手榴弹，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它就像是举起你们的刀，然后砍向敌人是一样的。” “是！我们知道了。” 晁盖环视了一眼众人：“诸位兄弟，手榴弹虽威力巨大，但终究只是兵器。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使用兵器的人。” 他指向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卒：“你们看，一个普通士兵经过三月训练，就能将朴刀使得虎虎生风。投掷手榴弹，难道比耍弄十八般兵器更难？” 吴用羽扇轻摇，若有所思：“天王之意，是要将火器与武艺并重？” “正是！” 晁盖拾起地上的一块弹片，锋利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我们必须让更多兄弟掌握这等利器，史教头—” 史文恭急忙抱拳：“在！” “即日起，梁山士卒每天都分批进行投弹训练。” “是，小弟会安排。不过...” 晁盖问道:“不过什么？” 史文恭犹豫道:“咱们手榴弹的数量没有那么多。” “哦！凌处长...一天能生产多少枚手榴弹？” 凌振考虑了一下:“这次的哑弹问题，需要回去再把引信改良一下。三天后正式生产，每个月应该能制作三百枚。” 凌振的这番话，彻底的把晁盖整不会了。 每个月生产三百枚，真要是用在战场上，连一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晁盖又确认了一下:“你是说，一天只能生产十枚？” “正是！”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杯水车薪呀！” 晁盖也没有想到，寄予厚望的神器，竟然只能是看着好看，制作不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手榴弹只有形成量产，才能产生出巨大的威力。 “天王，” 史文恭看出晁盖有点不高兴，便安慰道，“我们会日夜轮流生产，争取能多制造手榴弹。” “嗯，好！” 晁盖也知道不能心急，凡事都需要慢慢的来。 现代战争中，是有器械模具的，生产起来，自然便快了数倍。 再者，水泊梁山乃是弹丸之地，工匠稀少，自然也是生产量小的原因。 看来，走出梁山已经是迫在眉睫之事了。 不过，晁盖也已经很知足了。 一种现代战争的火器—手榴弹，提前在北宋问世了，晁盖还是有着非常大的满足感的。 “投掷手榴弹的训练，还是不能懈怠！” “是！” 晁盖顿了顿，又对凌振道：“凌处长，你要抓紧解决引信受潮的问题。” 凌振面露难色：“这...引信受潮与火药配比有关，恐怕...” “用蜡封。” 晁盖突然想起现代军工的防潮技术，“将引信与火药结合处用蜂蜡密封，再裹油纸。” 这番专业术语，顿时让众人目瞪口呆。 汤隆忍不住问道：“天王怎知蜂蜡密封之法？” 晁盖笑而不答，转而指着哑弹残骸说：“你们看，这枚哑弹的引信管壁太薄，燃烧时容易变形堵塞。改用双层铜管，内层钻螺旋导槽，让延期药燃烧更稳定。” 凌振如醍醐灌顶，激动得声音发颤：“妙啊！螺旋导槽能延长燃烧时间，还能防止受潮！属下这就去改进！” 宋江望着晁盖，满脸的不可置信，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凑近吴用低声道：“学究发现没有？自从曾头市归来，天王对火器之精通，简直判若两人...” 吴用眯起眼睛：“或许是梦中得太公兵法真传？” 晁盖又对史文恭道:“投掷训练，可以做成手榴弹的模型，重量要与真的相仿。” “是！天王，我明白。” 晁盖拾起了一根木棍，然后蹲下身子，在沙地上画起训练场示意图：“投弹训练须分三步走，诸位且看...” 所有人也跟着晁盖都蹲了下来。 他先画出三个同心圆：“最里圈直径五步为死区，中圈十步为危区，外圈二十步为安全区。每个区域用白灰标出，插上红旗警示。” 宋江问道:“投弹到外圈，手榴弹爆炸后，投弹人才不会有危险，是这样吧？” 晁盖点了点头:“公明贤弟说的对，正是如此。” “史院长，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晁盖接着又说:“第一步，动作要熟练，每天要以投弹姿势前推百次。” 他示范了个弓步转体的动作：“要练到臂如张弓，腰似转轴。” 史文恭若有所思:“主要是借助腰力把手榴弹投出去。 “正是！” 晁盖赞许地点点头，又在沙地上画出了投弹轨迹： “第二步，练手法。用模型代替真弹，重点练三步助跑。” 他脱下外袍，亲自演示：“左脚踏步时右手后引，第三步落地瞬间猛然拧腰挥臂，空手做出投掷动作。” 众人都是呆呆的看着晁盖，吴用赞道:“天王，您真是个全才，怎么什么都懂？” 晁盖笑道:“真武大帝显灵的那一次，他赐予了我这枚神器，还教给了我怎样去运用。当时，时间很短，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楚。” “天上的神仙自然是有办法的。” “对呀，天王哥哥是真武大帝的化身！” 晁盖笑着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出手角度要压到四十五度。” 他让亲兵取来备训的木制模型—这是按真弹1:1仿制的带柄椭圆体，中空处灌了铅粒，总重一斤二两。 晁盖命人立起七尺高的草靶：“合格标准是三十步穿靶。先练定点投，后练移动靶。” 他边说着，便转身投弹，模型呼啸着穿透三十步外的靶心，引得众人喝彩。 “第三步，练习实战。” 第148章 火药配方 晁盖的这番神操作，简直把这帮梁山的土包子惊呆了。 半晌，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喝彩。 宋江也走上前去，拿起那枚手榴弹模型，仔细端详着。 “好...好神器！” 然后，又似有意似无意的问道:“凌处长，这神器中的火药，是由硫磺，硝石和木炭制成的？” 凌振恭敬地答道:“正是！” “哦！” 宋江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戌时刚过。 凌振正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赶忙上前把房门打开:“啊...是宋头领！” 站在门外的正是宋江。 宋江赶忙摆了摆手，示意凌振说话的声音小一些。 凌振却感到有点奇怪，宋江深夜造访，难道有什么大事？ 他请宋江坐下，又把水泡上。 “宋头领，深夜来找小弟，可有要事？” “嘿嘿嘿！” 宋江一阵轻笑，“没什么事，只是好久没有和贤弟说话了，今天来聊聊天。” 凌振给宋江斟了杯热茶，笑道：“宋头领日理万机，今日怎有闲暇来小弟这里？” 宋江轻抿了一口茶:“贤弟在梁山之上...生活的还好？” 凌振笑道:“已经习惯了，还是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贤弟如果有什么事，尽管给我说！” “哥哥尽管放心，小弟如果有什么事，一定会与哥哥说！” “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宋江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房间内有了短暂的宁静。 宋江打量了一下房间，问道:“今日在训练场，晁天王说的改良手榴弹引信，进展的怎么样？” 这一说到自己的专业知识，凌振便打开了话匣子，还带着一点兴奋:“真的没有想到，天王对火药的了解，竟然如此精通。他把引信用蜡封处理的方法，已经胜过了我。” “是呀，” 宋江也附和道，“天王对火器如此精通，实在出人意料。真可以说，是大才呀！” 凌振也沉思道:“的确是这样，天王哥哥必定不是凡人，应该是真武大帝的化身。” 宋江一边听着，并没有回话。 因为，说晁盖是什么真武大帝转世或者化身，他是一定不会相信的。 自己下山接父亲和宋清上梁山的时候，就已经编出来了一个九天玄女。 当时，自己认为已经瞒过了水泊梁山的所有人。 现在看来，至少晁盖是不相信什么九天玄女的，不然，也就不会演了一出真武大帝化身的把戏了。 这种把戏，很显然，就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宋江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凌振攀谈：“贤弟，这天王所授的蜡封之法，可有什么独到之处？” 凌振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宋头领有所不知，寻常引信易受潮气侵蚀，天王此法以蜂蜡密封，既防水又不易折断，实在是妙不可言。” “原来如此。” 宋江点点头，忽然声音低了很多：“贤弟，这手榴弹的火药配置比例，与那寻常火药的配置比例，可否一样？” “自然是不同！因为，它们的用途也是不一样的。” “哦！那手榴弹的火药配置比例...是多少呀？” “是...” 凌振差一点脱口而出，忽然，又把口闭上了。 刚才宋江问的很随意，凌振几乎随口说出。 关键宋江是山寨的二头领，凌振对他无论从事情上，还是从心理上来说，基本上都是不设防的。 宋江一看凌振刚要说，却又马上把嘴闭上了。 “贤弟...你怎么又不说了？” “宋头领，关于火药配置的比例，晁天王曾经多次说过，是要保密的。谁如果泄露了，便砍下谁的头颅。” “啊！” 宋江也有点不太高兴了，“保密？保什么密？难道...对我宋江也要保密不成？” 凌振脸色大变:“这个...这个...” 半天也没有把话说完整。 宋江脸色一沉，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凌贤弟，你这是信不过宋某？” 凌振慌忙摆手：“宋头领误会了！只是...” “只是什么？” 宋江眯起眼睛， “莫非在贤弟心中，只有晁天王，而根本没有我宋某人了？”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凌振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微的汗珠，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烛火摇曳间，他看见宋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宋头领言重了。” 凌振勉强笑道， “火药配方事关山寨安危，天王也是为大局着想...” “好一个为大局着想！” 宋江突然提高声调，又猛地压低， “那贤弟可知道，前日朱贵从东京带回消息，说朝廷正在重金悬赏能造火器之人？” 凌振心头一震：“宋头领，这...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宋江凑近一步，声音又缓和了很多：“哦...没什么，我也只是担心火药配方丢失。到时候，晁天王会不会怀疑贤弟。” 凌振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落地，茶水把自己的裤脚都打湿了。 他猛地站起：“宋头领，您也知道我凌振对梁山忠心...” “嘘—” 宋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又挂起和善的笑容， “贤弟莫急，宋某自然是信你的。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贤弟所在的位置重要，我担心会遭到别人的嫉恨。” 凌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谢宋头领的提醒！” 宋江盯着凌振，半晌才说话:“贤弟如果信任我宋江，就可以把火药配置的比例告诉我，如果...你心中把我宋江当做投机钻营的小人，那...就当做我什么都没有说。” 凌振只觉得喉咙有点发干，虽然只是初春的天气，后背的衣衫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宋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手中的茶盏竟微微颤抖起来。 “宋头领...” 凌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此事...此事容小弟再思量一二...” 宋江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轻轻拍了拍凌振的肩膀：“贤弟啊，这梁山上下，谁也知道，我和贤弟的关系是最近的。” 宋江的一番话，真的让凌振左右为难，他狠狠地做了一番自己的思想工作。 在水泊梁山上，如果得罪了宋江，恐怕也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也罢，人家好歹也是梁山的二头领，晁天王让我对火药的配方保密，怎么也不可能是对宋江吧。 “宋头领，火药的配方...” 第149章 谁是密探 凌振正准备将火药的配方说与宋江，宋江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凌振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道：“宋头领稍等，我去看看是谁。” 宋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微微点头：“贤弟请便。” 凌振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是晁盖的亲信——赤发鬼刘唐。 刘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凌兄弟，天王找你商议火器改良之事，说是急事，让你立刻过去。” 凌振赶忙应道:“好...我这就去。” 凌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宋江，见他正低头喝茶，神色如常。 刘唐一看宋江也在，赶忙上前行礼:“拜见宋头领！” 宋江笑道:“好...好...我也是刚好路过凌处长这里，顺道进来聊聊天。” 凌振对宋江抱拳道：“宋头领，天王召见，小弟不敢耽搁，改日再与哥哥说话。” 宋江拍了拍凌振的肩膀:“贤弟，既然天王找你有事，我又怎能耽搁，就先告辞了。” 说完话后，便拱拱手，与凌振和刘唐告了辞，离开了。 宋江一边走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晁盖……你倒是防得紧。” 他低声自语道，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唐怎么来的这样巧，正在凌振要把火药配方说出来的档口，正好出现呢？ 其实，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晁盖安排的。 白日，在训练场上，晁盖就发现宋江的神色不对，担心宋江会去找凌振。 在水泊梁山，知道手榴弹火药配方的只有三个人，分别是晁盖，史文恭和凌振。 宋江想要得到火药配方，不可能去找晁盖和史文恭，只能去找凌振。 现在，水泊梁山上的局势并不明朗，而且藏有朝廷的密探，还不止一个人。 所以，晁盖对火药的配方不能不防。 于是，在训练场上分手后，晁盖便找来了刘唐，让他暗中跟踪宋江。 因此，在凌振被逼无奈，正要说出火药配方的时候，刘唐才会及时出现，阻止了配方的泄露。 刘唐目送宋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压低声音对凌振道： “凌处长，天王其实并未召见，而是算准了宋公明今夜必来寻你，特意让我来解围的。” 其实，晁盖也不是诸葛亮，他并没有算出今夜宋江会来找凌振，只是让刘唐十二个时辰盯紧了。 凌振闻言大惊，：“这...这...天王如何知晓？” 刘唐咧嘴一笑：“天王说了，宋公明近日对火器之事格外上心，今日见你演示新式火器，岂能按捺得住？” 凌振的额头上，顿时有大滴的汗珠滚落下来，嘴里喃喃道:“天王果然是真武大帝的化身，能够明察秋毫，洞悉未来。” 刘唐接着正色道:“天王让我叮嘱于你，火药配方关乎梁山存亡，凡泄露者，按叛寨论处。” 刘唐看了一眼凌振，只见凌振脸色煞白:“凌处长，假若再有人问起火药配方之事...想必你已经知道怎样答复了？” “知道...知道...” 凌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砰砰”直跳，刚才自己差一点便说了出来，想想便有点后怕。 “凌处长莫怕。” 刘唐拍了拍他肩膀，“天王还说了，凌处长一心为山寨，乃是自家兄弟。” 凌振激动地说:“天王把凌某当做自家兄弟，凌某誓死追随天王。” 刘唐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压低声音道:“这是天王亲笔所书。” 凌振双手接过这封信，展开后，借着烛火细看，只见信纸上龙飞凤舞般写着两行字: “若有人再询火药配方，可言‘真武大帝托梦，此乃天机’即可。” 凌振激动的双手都有一些颤抖:“天王考虑的如此周全，知我也！从今后，我唯天王马首是瞻，敢不从命！” 东京，朝堂之上，宋徽宗赵佶手中拿着一张纸，反过来又倒过去看了数遍，眉头紧锁，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好半晌才开口道:“高俅，此为何物啊？” 高俅赶忙出班跪倒:“禀圣上，此物乃为手榴弹。” “做什么用的？” “禀圣上，此物里面装的是火药，爆炸后可以把人炸死或者炸伤。” “哦！就这么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比炮仗大不了多少，能把人炸死？” 高俅也稍微犹豫了一下，他也不敢很确定:“禀圣上，应该...可以！这是咱们在水泊梁山的密探，特意送过来的。” 这枚手榴弹的图纸，正是水泊梁山内的奸细送出来的。 奸细显然不是一个人，否则的话，他是不可能脱身专门送信的。 宋徽宗将图纸轻轻放在御案上，眉头紧锁，沉吟道：“此物若真如卿所言，倒是个稀罕物件。只是......” 他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梁山贼寇何时有了这等本事？” 高俅的头伏得更低了：“禀圣上，据密探回报，此物乃是晁盖所创。” “什么？晁盖所创，他一个保长出身的人，能有这脑子？” 高俅又回道:“是晁盖画的图形，由...由凌振所制。此人原是东京甲仗库副使，精通火器......” 一说到这里，宋徽宗顿时勃然大怒:“高俅，我来问你，为何派人攻打梁山，最终，都投靠了梁山？你这个太尉是怎么当的？” 高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微臣一心为公，还请圣上明查！” 宋徽宗很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高俅站起来回话，毕竟他曾经和高俅是一个球队的，也不想让他太难堪。 “高俅，” 宋徽宗又问道，“那晁盖是如何创造出的这种火器？” “禀圣上，据说是真武大帝附身到晁盖身上，然后，将此火器传给的他。” 宋徽宗又是大怒:“好个真武托梦！朕乃道君皇帝，天庭有梦也该托于朕才是！” 第150章 蔡京和高俅 蔡京出班劝道:“圣上息怒，那晁盖只是一个匹夫，说什么真武大帝附身，纯属妖言惑众。” 蔡京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站了出来。 蔡京和高俅都属于奸臣序列，但是，并不代表这两个人便是好朋友。 相反，蔡京非常看不起高俅。 高俅本来就是个运动员出身，踢球的吗！ 就冲这一点，蔡京就看不起他。 还有一点，高俅只是一个太尉，才是个二品官。 人家蔡京是什么出身，大书法家啊！他自认自己是一个文化人。 虽然说，文体不分家，但是，蔡京就是觉得高俅是个大老粗。 而且，蔡京身为当朝太师，堂堂的一品。 蔡京又冲着宋徽宗施了一礼：“圣上，那晁盖不过一介武夫，妄称神授，实为蛊惑人心之计。依老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查清这火器图纸的真伪。” 宋徽宗闻言，脸色稍微有了点笑模样：“太师所言极是。高卿，这图纸可曾验证过？” 高俅赶忙上前一步:“圣上明查，老臣安排在梁山的密探，已经身居高位，而且，此人足智多谋。此图纸绝对不会有假。” “哦！” 宋徽宗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这一点，朕还是相信你！” “只不过，” 宋徽宗接着问道，“就这样一个东西，威力真的会有这么大吗？” “这个...” 说实话高俅对这个自称手榴弹的玩意，也持有怀疑的态度。 毕竟在北宋，那被称作大炮的火器，威力虽然比较大，但也并没有达到骇人的程度。 不然的话，凌振又怎么能被活捉呢？ 而手榴弹这个玩意，总重量才一斤多，还能比大炮可怕吗？ 高俅有点犹豫地答道:“这个...这个...臣也不知道。” 宋徽宗见高俅支支吾吾，便有点不悦:“高俅，你令火药司制造几枚，明天让朕看看便知。” 高俅登时头上冒出了冷汗，赶忙跪下道:“禀圣上，此物需要硫磺，硝石和木炭制成，只是还不知道此物的配方和比例。” “什么...什么意思？” 宋徽宗只是醉心于书画艺术，对其他的事物一概不明白。 高俅赶忙解释道:“意思是...没有配方，便无法制成手榴弹。” “废话，” 宋徽宗大怒，“你这说的不是和没有说一样吗？” “啊...那...那倒不是，我们可以让火药司的匠人，进行试制，来找到手榴弹的配方。” “哦！既然这样，那就让匠人们抓紧试制便是。” 宋徽宗的脸色又缓和了下来，他除了对书画和园林布置痴迷以外，对其他的事物一概讨厌。 高俅欲言又止，宋徽宗看了出来:“高卿，你还有事？” “禀圣上，研制手榴弹需要抽调专门的铁匠，还需要精通火药的专门人才。” “该请就请吧！” “禀圣上，这些都需要钱。” 高俅一提钱，宋徽宗登时脸就黑了下来。 “钱，钱，钱，就知道钱，没钱就不做事了吗？” 高俅被吓得浑身哆嗦，只剩下磕头了。 宋徽宗时期，初期国库相对充裕。 宋徽宗即位前，北宋经过历代积累，国库较为充盈，不然也就不会有清明上河图那样的盛世了。 蔡京曾说宋徽宗朝“泉币所积赢五千万，和足以广乐，富足以备礼”。 而且北宋期间商业繁荣，财政收入来源多样，如商税最高时达2200万贯，茶、盐、酒专卖收入也很高。 可是，宋徽宗在位期间，生活极度奢靡，如修建艮岳、延福宫等，耗费巨资。 “花石纲”运输奇花异石，劳民伤财；还频繁赏赐臣下、举办盛大宴会等。 同时，宋徽宗时期重用“六贼”，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六位权臣，他们结党营私、祸国殃民，推行苛捐杂税，增加百姓负担，最终导致财政危机，国库空虚。 “六贼”也可以说，是间接的导致了北宋的最终灭亡。 蔡京看到高俅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就像是六月天喝了酸梅汤，心中的那个痛快劲就别提了。 “圣上，” 蔡京心中高兴的直蹦，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出来，他也跪了下来。 “圣上，老臣有下情回禀！” 宋徽宗看了看蔡京:“有话就说！” “是！” 蔡京答应了一声，“禀圣上，现在的延福宫，正在赶工期，需要安放奇石，奇花异草，还有名贵书画，急需大量银两。” 现在的宋徽宗，压根就不能提钱，谁跟他提钱他就跟谁急。 “蔡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是！” “朱勔曾经向微臣汇报，说国库现在没有钱，好多奇花异石无法采办。” 宋徽宗时期，负责花石纲采办的是朱勔。 他于山石素有心得，被蔡京推荐管领苏州应奉局，专事在东南江浙一带搜罗奇花异木、嶙峋美石。 宋徽宗一听蔡京也是提钱，心中越发烦躁。 “好了好了，高俅，那什么...手...手榴弹的研制，以后再说。等到延福宫完全竣工后，朕会拨专款。” “是！” 高俅应了一声退下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忠臣。 自己是太尉，也是武官里面官职最高的了。 在水泊梁山，包括方腊和西夏，都有他安插的密探，这些都是他的分内之事。 有了机密大事，他汇报给圣上，这又是他的职责，至于圣上采不采纳，那他就不用管了。 高俅有钱吗？ 高俅有的是钱，不光是高俅，以蔡京为首的“六贼”，谁不是富可敌国。 但是，你要让他们为大宋掏钱，那就是要他们的老命，门都没有。 蔡京见高俅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整了整衣冠，又向宋徽宗躬身道：“圣上，老臣还有一事启奏。” 宋徽宗此时已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太师还有何事？” “近日，江南织造局进贡了一批上好的云锦，老臣斗胆请圣上过目。若是合意，正好可以用来装饰延福宫的新殿。” “哦！拿来我看。” 一说买云锦，宋徽宗顿时眉开眼笑。 “是！” 蔡京一边应着，一边冲着殿外挥了挥手。 只见两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进来。 那锦缎在殿内烛光下熠熠生辉，上面的龙凤纹样栩栩如生。 宋徽宗本是书画大家，对这等精美织物自然爱不释手。 他起身走近细看，手指轻轻抚过锦缎表面： “好！好！这云锦织工精细，色泽艳丽，正合朕意。” 第151章 宋徽宗是个艺术家 蔡京小声道:“采办朱勔说，这批云锦需要白银二十万两。” “哦！那...那就把西北将士的军饷先扣下，来支付这批云锦的钱。” 高俅大惊，他虽然是个贪官，但也知道，如果军饷拖欠太久，极有可能会引起哗变。 想到这里，他赶忙出班跪倒:“圣上，西北将士的军饷已经半年没有发了，如果再拖欠，怕...怕会引起哗变。” 宋徽宗大怒:“拖欠了半年军饷，我也没有看到谁饿死。” 宋徽宗稳了稳情绪又说道：“高卿，你未免太过杞人忧天。西北将士向来忠心耿耿，岂会因些许银两就造反？” 蔡京见状，立刻附和道：“圣上英明，西北边关近来并无任何战事，军饷也不着急。只是延福宫的工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高俅急得额头冒汗：“可是圣上，据边关密报，西夏近来蠢蠢欲动...” “够了！” 宋徽宗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高俅，你今日怎么尽说些扫兴的话？莫非是存心要与朕作对？” 高俅吓得连连叩首：“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宋徽宗又是一挥手:“今天议政就到这里吧！” 值日太监高喊一声：“退朝——” 众大臣纷纷跪拜，宋徽宗拂袖而去，只留下高俅还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金砖，冷汗浸透了朝服内衬。 蔡京慢悠悠踱到高俅的身旁，俯身低语：“高太尉，西北将士若真闹起来，您这太尉之位...” 话未说完，便轻笑着扬长而去。 高俅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何尝不知道蔡京这是在借刀杀人？ 西北军若真哗变，第一个问罪的必是他这个太尉。 在水浒传中，高俅是最坏的一个奸臣。 他的干儿子高衙内，因为看上了林冲的妻子，便设计陷害林冲。 最后，在沧州牢城营，高俅又派陆谦火烧草料场，把林冲逼上了梁山。 今日，在朝堂之上，高俅极力为西北将士争取军饷，并非说高俅是个好官。 他其实也是为了他自己，假如西夏那边出了事，宋徽宗第一个便会拿高俅开刀。 再者说，北宋末年，高俅是坏，但是，比起“六贼”来说，他反而又好了很多。 当然，只是和“六贼”比较而已。 从这件事便可以看出来，宋徽宗其实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心中哪里有江山社稷，又哪里有什么黎民百姓。 宋徽宗是一名出色的画家和书法家，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更不是一个好皇帝。 几年后的靖康之耻，五国城的坐井观天，宋徽宗一点都不值得同情，而是罪有应得。 只是，可怜了大宋的百年繁华盛世，可怜了天下的百姓。 满朝的文武怎么就没有一个正义之人呢？ 现在的朝堂之上，基本上都已经被蔡京和高俅之流所把持。 少数的几名还算是略微清醒的官员，也都采取了明哲保身。 不这样也不行，谁敢顶撞蔡京，第二天便会死的很惨。 也亏的宋徽宗对手榴弹的研制，没有一点兴趣，不然的话，晁盖还真的不好应付了。 水泊梁山，聚义大厅。 晁盖这几天，是心情大好。 收了索超，蔡福，蔡庆，特别是关胜。 另外，手榴弹的研制也是大获成功，只是能否批量生产的事了。 聚义厅内的众家弟兄也是非常热闹，喝的也都有点高了。 晁盖举起酒碗，环视厅内众位兄弟，朗声道：“诸位兄弟，最近咱们山寨是喜事连连啊！关胜兄弟青龙偃月刀威震河北，索超兄弟急先锋也是名不虚传，蔡福、蔡庆兄弟更是雪中送炭！来，共饮此杯！欢迎他们加入我们梁山。” “好！” “欢迎！” 众人轰然应诺，酒碗相碰之声不绝于耳。 李逵一抹嘴边酒渍，大着舌头嚷道：“哥哥说得是！这些日子俺铁牛可算开了眼，先是见识了那会炸的'铁西瓜'，如今又来了这许多好汉！往后官兵再来，看俺不砍他个人仰马翻！” 吴用则是轻摇羽扇，含笑不语。 他目光扫过厅内新投入梁山的好汉，最后落在了关胜身上。 这位关公后人端坐如钟，虽在酒席间仍保持着大将风范。 晁盖一看吴用的表情，便知道这个吴学究有话要说。 “军师，你在想什么？” “哦！天王。” 吴用回道，“我在想...咱们梁山现在的英雄好汉是越来越多了。不再局限于农民和渔夫，还有很多朝廷的官员。” 晁盖微微一笑:“军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太会像最初的时候，咱们弟兄们那样一条心了。” 吴用说的没错，最初晁盖和吴用上梁山的时候，弟兄们像晁盖和白胜是农民，阮氏三兄弟则是渔夫，结构比较简单，管理起来也容易。 晁盖他们最初上梁山，唯一的诉求便是，能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就感觉是到了人生的巅峰。 可是，你再看现在的水泊梁山，有柴进，花荣，关胜等。他们的人生巅峰还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吗？ 显然不是，比如阮氏三兄弟的人生巅峰，对关胜他们来说，那就是最基本的生活。 他们的人生巅峰是什么？ 他们的人生巅峰，是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是青史留名、建功立业。 柴进是前朝皇族后裔，骨子里流淌着不甘寂寞的血液。 花荣身为将门之后，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关胜更是以关云长后人自居，心中怀揣着重振先祖威名的抱负。 这些人的加入，使得梁山的成分变得复杂起来，不再单纯是草莽英雄的聚义，而是掺杂了更多的政治诉求和个人野心。 晁盖笑道:“军师所言极是！不过，咱们水泊梁山要发展壮大，就需要各式各样的英雄加入。” “天王心胸开阔，能容万物，小弟佩服！” “军师考虑的也是周全，我们屈居水泊梁山一隅，必定难以满足所有兄弟的夙愿。” “天王，前些时日准备攻打郓城，不知何时行动？”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军师，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啊！攻占一座城市，不单是要占领它，还要彻底的拥有它，比如一座城市的善后...” 晁盖和吴用正说着话，忽然，从酒席之上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第152章 李逵挑战 晁盖闻声看去，只见李逵正在那里大吵大闹。 “铁牛，你那黑厮，又喝酒喝多了吧！” 宋江厉声喝道。 李逵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用手挠着大黑脑袋:“哥哥，我...我那个...” 李逵本身是个火爆子脾气，这么吞吞吐吐的倒是少有。 晁盖看了看李逵的位置，他是和“浪子”燕青坐在一处，刚才好像也是在和燕青吵闹。 晁盖倒是笑了笑:“铁牛贤弟，有话尽管直说，都是自家兄弟。” “嘿嘿嘿...” 李逵憨笑道，“哥哥，也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与燕青贤弟比武。” “哦！” 晁盖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比武？” “燕青贤弟，是这样吗？” 燕青也赶忙站了起来，一抱拳:“哥哥，正是如此！” 吴用在旁边听着也是来了兴趣，摇了摇羽扇:“比武？好...咱们尚武之人，比武较量乃是常事，也能显露英雄本色。” 顿了顿，吴用接着又说:“只是...你二人究竟因为何事要比武呀？” 李逵说好听点就是个直肠子，说难听点就是个二货。 吴用一问，李逵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军师哥哥，我不服！” “为什么？” “每次出去打仗，都是让燕青兄弟指挥，他新来的，武功又不如我。” 晁盖并没有马上答话，有几次晁盖派人出去执行任务，都是让燕青负责，这是基于对历史上的燕青信任。 宋江脸一黑:“你这黑厮，好大的胆子，让谁来指挥，是哥哥的安排，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岂能由你来指三道四。” 晁盖笑着摆了摆手:“公明贤弟，不必着急，铁牛贤弟说的也有道理。” 晁盖也看出来，李逵这次在酒席上向燕青挑战，并不是宋江的授意。 否则，刚才说了那么多，李逵早就会在不经意间把宋江出卖了。 “嘿嘿嘿...” 李逵一阵憨笑，“还是天王哥哥理解俺铁牛。” 晁盖问道:“铁牛贤弟，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怎么会说...燕青贤弟的功夫不如你呢？” “我...我...” 李逵支支吾吾道，“燕青贤弟...是个小白脸，一看就是一个白面书生，能有什么本事。” “哈哈哈...” “哈哈哈...” 聚义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李逵的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就连燕青本人也被逗乐了。 吴用笑道:“你这铁牛，一个人的功夫高低，岂能只看他的外表。照你这么说，史文恭史院长，林冲贤弟，都是白面书生，功夫自然都是不如你了。”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嘿嘿嘿...” 李逵挠着大黑脑袋，自己也乐了，“军师哥哥，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晁盖心中暗想:历史上的燕青，足智多谋，武功盖世，尤其擅长摔跤和暗器。 只是不知...眼前的这个燕青，是否真如历史上所记载的那样。 想到这里，晁盖冲着燕青笑道:“燕青贤弟，李逵的话...你可听见了。” 燕青赶忙一拱手:“哥哥，我听见了。” “你怎么想啊？” 燕青斩钉截铁的答道:“小弟愿意与李逵哥哥比试武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小弟与李逵比试武艺，并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只是兄弟之间的切磋。” “好！” 晁盖打心眼里喜欢燕青这个人，荣辱不惊，遇事沉稳，而且颇有远见。 他今天也想看一下，这个燕青是否真像历史上描述的一样出色。 晁盖又对宋江和吴用说:“两位贤弟，那就让他们二人比试一下，怎么样？” “好啊！” 吴用应道。 宋江也说:“但凭哥哥做主！” “好！” 晁盖问道: “燕青贤弟，你们比试何种功夫啊？” 燕青赶忙一抱拳:“但凭铁牛哥哥做主！” “好！” 晁盖又扭头问李逵:“铁牛贤弟，你想要比试什么呢？” “比试...比试...兵器不长眼，容易伤人，影响兄弟们的和气。” “哦！” 晁盖笑道:“铁牛贤弟考虑的还是很周全的。” 李逵的大黑眼珠子转了又转:“那就...比试一下相扑吧！这样...顶多也就是摔两跤，不会流血受伤。” 你别看李逵说话不过脑子，头脑又简单，做事又总是缺根弦。 不过，有时候还是粗中有细的。 他看燕青面白如玉，个头也不甚高，体格也不健壮，往那一站，纯粹就是一个白面书生。 自己往那一站，单凭身材，就能顶燕青两个。 相扑的特点就是，体格健壮者，在赛场上肯定是会占尽优势。 李逵看着燕青，心中暗想:就你那小体格，自己一甩手，还不把你从聚义厅内扔到外边。 李逵一提比赛相扑，聚义厅内至少有三个人心中暗自好笑。 一个人是卢俊义，另一个人正是燕青。 燕青的相扑，乃是卢俊义亲传，从七八岁就开始练了，将近二十年从未中断。 还有一个人便是晁盖，他对水浒世界是非常了解的，知道燕青最擅长的就是相扑，暗器（也就是弩箭），另外还精通音律、擅长吹箫、书法和绘画，是梁山好汉中少有的多才多艺之人。 在宋朝有相扑吗？ 相扑在宋朝确实存在，并且发展得非常繁盛。 春秋战国时期便已经有了相扑，被称为 “角抵”，秦汉时期演变为军事武术活动。 到了南北朝至宋代，相扑的名称正式定为 “相扑”。 宋朝时期，相扑不仅在民间流行，还成为宫廷娱乐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以确定地说，相扑最早便是起源于中国。 晁盖高声说道:“好，铁牛贤弟要比试相扑。燕青贤弟，你...意下如何啊？” 燕青微微一笑，抱拳道：“铁牛哥哥既然要较量相扑，小弟自当奉陪。” 众人随着晁盖来到聚义厅外的空地上，很自然的围成了一个圈，把中间的场地空了出来。 李逵早已脱去外衣，露出黝黑健壮的身躯，双臂肌肉虬结，活像一座铁塔。 他大踏步走到场中，双拳一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第153章 相扑 “燕青兄弟，你可想好了？俺铁牛这身板，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逵咧嘴笑道。 燕青则不慌不忙地解开腰间丝绦，将外袍随手扔在圈外。 只见他身形虽不如李逵魁梧，却也是肩宽腰细，肌肉线条分明。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笑道： “铁牛哥哥手下留情便是。” 吴用也是行家，一看燕青胸前的六块腹肌，不由点了点头，对晁盖低声道： “哥哥，这燕青看似文弱，实则筋骨强健，怕是得了卢员外真传。” 晁盖含笑点头：“有卢员外在，想必这燕青也不会差。” 宋江却皱着眉头：“李逵这厮莽撞，若是伤了燕青兄弟...” 燕青和李逵两个人面对面站定，就好像是一只黑熊面对一只猎豹。 如果单从表面上来看，这场相扑的比试基本上是毫无悬念，李逵肯定是胜的一方。 一时间，周围是鸦雀无声，众人都替燕青捏了一把汗。 现代的相扑比赛，都是要按身体的重量分成不同的级别。 像李逵和燕青是绝对不会分到一组的，现在聚义厅前的比试，就属于无差别比赛，从体重上和体型上来分析，无疑，李逵是占尽了优势。 李逵也是得势不让人，他和燕青比赛，也是抱着必胜的心，只是想着，下手一定要轻一些，免得误伤了燕青，反而会伤了兄弟们之间的情分。 李逵仗着自己体型高大，来了个“饿虎扑食”，先下手为强。 冲着燕青拦腰一抱，假若把燕青抱住，冲着李逵的蛮力，就很难再挣脱开了。 燕青看着对方来势凶猛，也是不敢怠慢，赶忙上前一跟步，把身子往旁边一错，躲过了李逵这凶猛的一招。 别看李逵整日说话颠三倒四的，遇到事情，不是抽刀杀人，便是咧开嘴傻呵呵的憨笑，整个就是一个智障青年。 不过，这一动起手来，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的迟钝。 李逵一看燕青侧身躲开了自己的一击，本来按照规矩应该是冲过去，然后再返回身来进行第二招。 不过，李逵却并没有冲过去，而是一侧身，正好和燕青面对着面。 只见他一伸手，“嘭”的一声，便抓住了燕青的腰带。 燕青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黑炭头别看身体笨重，动起手来竟然如此敏捷。 刚才，也只是一个不留神，竟然招了李逵的道，他刚想挣脱身子。 谁曾想，李逵一使劲，竟然把燕青举过了头顶。 晁盖心中暗自吃了一惊，这个燕青并没有水浒传中说的那样厉害呀！ 怎么只有一个照面，便被李逵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看来，自己看燕青还是看走眼了啊！ “啊！” “哎吆！” 围观的众人也都担心的叫了起来，就连卢俊义也有点变了脸色。 再看李逵，把燕青举过头顶后，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一松手，“嗖”的一声，便把燕青往圈外扔去。 “完了！” “燕青要摔坏了！” 众人又是纷纷大叫。 确实，李逵双膀一晃，至少有八百斤的力气，这样子把燕青扔出去，至少得三天起不来床。 宋江也是急得大叫:“铁牛，且慢！” 他是知道晁盖对燕青非常器重的，如果把人摔坏了，晁盖一定会嫉恨李逵。 不过，宋江的这声喊，还是太迟了，李逵已经将燕青扔了出去。 燕青临危不乱，即将被甩出圈外的刹那，他忽然在半空中拧腰转胯，借着李逵抛掷的力道，整个人如鹞子翻身般凌空旋了一圈。 然后，又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圈内。 “好！” “好身手！” 周围响起了一片喝彩之声，既是为燕青化险为夷喝彩，也是为李逵刚才的身手喝彩。 晁盖也随着放下心来，心说:燕青啊燕青，你这是要把人吓出来心脏病呀！ 燕青和李逵二人，又是面对面的盯着对方。 一个照面，双方都是试探出了对方的深浅，心中也都在为对方叫好。 李逵的相扑功夫确实不差，从小在街头打架斗殴，练就了一身的实战功夫。 而燕青，则是得到了卢俊义的亲传，真正的科班出身。 李逵见燕青站定，也不客气，低吼一声，如黑熊一般又扑了上去，双臂张开，想要一把抱住燕青的腰身，将他直接掀翻在地。 燕青却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轻盈，在李逵扑来的瞬间，侧身一闪，右手顺势一带，借着李逵的冲势，轻轻一牵。 李逵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牵引力，自己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 “咦？” 李逵稳住身形，回头瞪大眼睛，“你这小白脸，倒有两下子！” 燕青微微一笑，拱手道：“铁牛哥哥承让了。” 李逵大喝一声，再次扑上。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猛打猛冲，而是双臂如铁钳般张开，想要锁住燕青的肩膀。 燕青见状，不退反进，身形一矮，如游鱼般从李逵腋下穿过，同时右腿一勾，绊住李逵的脚踝，左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推。 李逵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地上的尘土都随着飞了起来。 “好！” 围观的众人齐声喝彩。 李逵趴在地上，一时有些发懵。 他翻身坐起，挠了挠头，嘟囔道：“这……这不算！再来！” 晁盖见状，笑着劝道：“铁牛贤弟，胜负已分，何必再比？” 李逵却是不依不饶，跳起来嚷道：“哥哥，刚才是我大意了！这次定要见真章！” 燕青见李逵执意再比，也不推辞，拱手道： “既然铁牛哥哥有兴趣，小弟自当奉陪。” 经过几个照面，燕青对李逵的路数已经完全了解。 李逵靠的就是一股蛮力，而且打起来没有章法。 没招没式的打法，有时候在交战时更难对付，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招出什么，所以，就没有办法提前防守。 不过，相扑这种技艺，只靠蛮力是不行的，假若遇到高手，那就会处处受制于人。 恰好，燕青就是此中的高手。 李逵这次更加谨慎，绕着燕青缓缓移动，寻找机会。 突然，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铁箍般扣住燕青的双臂，想要凭借蛮力将他压倒。 第154章 高手 燕青却是不慌，双臂一抖，像条鱼一般从李逵的掌握中滑脱，同时右肩一顶，撞在李逵胸口。 李逵只觉得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传来，脚下不稳，连连后退。 燕青趁势而上，双手如闪电般抓住李逵的腰带，腰身一拧，竟将李逵庞大的身躯凌空提起，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这一摔比之前更重，李逵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气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身手！” “燕青兄弟好俊的功夫！” 晁盖哈哈大笑，上前扶起李逵：“铁牛贤弟，这下可服气了？” 李逵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笑道： “服了服了！燕青兄弟果然厉害，俺铁牛心服口服！” 燕青赶忙上前，拱手道： “铁牛哥哥承让了，小弟不过是取巧而已。” 李逵摆摆手：“输了就是输了，俺铁牛不是输不起的人！以后打仗，俺听你的！” 李逵虽然说话粗鲁，跟个二愣子一般。 但却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你比他强，他是真心的服你。 不像有些人，你要是比他强，那完了，他会想方设法的给你搞小动作，给你使绊子。 吴用摇着羽扇，意味深长地看了燕青一眼，对晁盖低声道：“哥哥，燕青不但身手好，更难得的是谦逊有礼，日后必成大器。” 晁盖点头笑道：“军师甚有眼光，我也看好他！” 宋江看着场内，良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 最初的水泊梁山，的确都是肝胆相照的兄弟。 不过，随着加入的人员越来越多，也逐渐分成了很多派系。 现在的梁山，已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融洽了。 现在，有晁盖，宋江和吴用三个人压着，便是一个团队。 假若，没有这三个人，水泊梁山便有可能分崩离析。 经此一战，燕青在梁山泊的威望大增，众好汉对他越发看重。 而李逵也彻底服气，对燕青是言听计从。 从此，在水泊梁山上，李逵只服两个人，一个是宋江，另一个便是燕青。 初春的季节，正是草长莺飞的日子，水泊梁山更是风景如画。 晁盖望着山下波光粼粼的八百里水泊，心情格外舒畅。 春风拂面，带来阵阵花香，远处的芦苇荡中，几只野鸭扑棱着翅膀飞起，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晁盖正往后山走去，他好长时间没有来后山了。 李清照带着一群孩子们就住在后山，自从郓城县回来后，晁盖只见过她几面，不过当时都很忙，也没有来得及叙旧。 晁盖这次倒不是一个人来，身旁还跟着武松和燕青。 武松一边走着一边问:“天王哥哥，你让小弟来此处，有什么吩咐？” 燕青也疑惑地看着晁盖。 晁盖笑道:“一会儿，二位贤弟自然知晓。” 从晁盖的住处到后山并不远，这次，晁盖把武松和燕青叫上，自然也是有他的目的。 隔着院墙，远远的便听见了孩子们的嬉闹声。 听到孩子们的笑声，晁盖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 只有此时，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不问世事的普通人，是一个与世无争的谦谦君子。 所有的打打杀杀，还有尔虞我诈，仿佛都已经不存在了。 晁盖抬手推开院子的大门，只见院内几十名孩童正在追逐着、打闹着。 李清照一身素雅衣裙，手持书卷，更显得清新脱俗。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李清照优美的声音随风飘来。 “小清姑娘！” 晁盖笑着唤道。 李清照闻声回头，见是晁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又有一丝期盼。 从郓城县回到水泊梁山后，晁盖便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两人同住在一座山上，李清照见过晁盖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这次，见晁盖忽然出现，她自然是又惊又喜，稍微愣了片刻，连忙起身行礼：“晁大哥。” 武松和燕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们不明白，晁盖为何带他们来见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小清姑娘近来可好？” 晁盖关切地问道。 “托晁大哥的福，一切都好。” “我最近事情太多，也没有顾得上来看你，还请包涵啊！” 李清照温婉一笑:“晁大哥，你太客气了，当逢乱世，身为大丈夫，岂能为一些琐碎小事所羁绊。” 晁盖脸微微一红:“感谢小清姑娘的理解！” 李清照的目光扫过武松和燕青，也是好奇的问道:“这二位是......” 晁盖赶忙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打虎英雄武松，这位是浪子燕青，都是我的好兄弟。” 武松抱拳行礼，燕青则深深一揖。 李清照盈盈还礼：“久仰二位大名。” 这时候，“铁臂膊”蔡福的夫人蔡氏，也赶忙过来给晁盖见了礼。 晁盖笑道:“蔡夫人在梁山这段日子，过得可曾习惯！” 蔡氏赶忙应道:“习惯，这里山清水秀，又有这么多的孩子们，我很喜欢这里。” “那就好，那就好。” 蔡氏说了两句话，便领着孩子们去别处玩耍去了。 李清照笑道:“自从蔡氏来到梁山，便与我一起照看这些孩子们，还有两名侍女。我现在...可是清闲多了。” 晁盖深情地看着李清照，这个女人是他来到宋朝后，第一个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 “我怎么会让你受累？” 李清照含情脉脉的说道:“多谢晁大哥！” 这时候，武松和燕青早就已经躲到别处，逗孩子们玩去了。 晁盖看着院中玩耍的孩子们，问道:“现在的孩子们，有多少了？” “正好五十名，男孩子四十二名，女孩子八名。” “哦！” 晁盖若有所思的应道，“都是多大年纪？” 李清照想了想:“小的大概四、五岁，大的不超过八岁...” “好！” 李清照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晁盖的一声好给打断了。 第155章 两位师傅 李清照不解的问道:“晁大哥，你怎么了？” 晁盖也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了，赶忙说道:“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些孩子们生在这个乱世，乃是他们的不幸。不过，又遇到了你，还有我，他们又是幸运的。” “晁大哥...你说的太好了。” 晁盖又接着说:“这些孩子们，各个聪明伶俐，我们不能因为乱世，更不能因为他们身处孤岛，而影响了他们的前程。” “嗯！” 李清照听着晁盖说的话，心中似乎明白，又有点不明白，便只是象征性的嗯了一声。 “晁大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 “好！” 两个人坐下后，侍女又端上来两杯茶水。 “晁大哥，你能不能详细的说说，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好！” 晁盖正色道，“首先，要让这些孩子们读书识字，让这些孩子们都成为有文化的人。” 李清照笑道:“读书识字...晁大哥不必担心，我会倾囊所授，不敢说让孩子们学富五车，至少做两篇文章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是当然，小清姑娘乃是宋朝第一女词人，教这些孩子读书识字，其实是大材小用了。” 李清照脸一红:“晁大哥，说什么宋朝第一女词人，我可是不敢当。” 晁盖笑道:“小清姑娘，说你是宋朝第一女词人，已经是委屈你了。你应该是华夏第一女词人。” 李清照红着脸娇嗔道:“不许你再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晁盖看着李清照娇羞的脸庞，艳如桃花，又想起了在郓城客栈，那几日的风流旖旎，不禁有点恍惚起来。 他伸出大手，握住了李清照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把李清照搂在怀中了。 即使是这样，李清照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把手抽了回来。 晁盖见她羞涩，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忘情了，赶忙温柔的一笑： “除了读书识字，我还想请武松和燕青两位兄弟，教授这些孩子们武艺。” 李清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晁大哥的意思是...要让这些孩子们文武双全？” “正是如此。” 晁盖点点头，“在这乱世之中，只有文采还不够。虽然，我不要求这些孩子们能够提笔安天下，又能上马定乾坤。但是，遇到歹人，基本的自保还是要有的。” 李清照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还是你想的周全，我替孩子们谢过晁大哥了！” 晁盖赶忙说:“小清姑娘，不用那么客气！我想这些孩子文成武就后，就跟在我的身边，这样的话，我也能够照应他们。” “好的，晁大哥，让他们跟在你的身边，我就更放心了！” 尽管，这些孩子不是李清照所生，但是，跟在她的身边这些年，已经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不过，李清照却不让这些孩子喊她妈妈或者婶婶，只让叫她姐姐。 其实，现在的晁盖心中却是愧疚的很。 他是想把这些孩子，训练成自己的贴身卫队，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自己穿越到水浒世界，能信任谁？ 经过了曾头市的噩梦，晁盖对谁都留了三分心。 而这些孩子是天真无邪的，他们就像是一张白纸，画上什么，他们就会变成什么。 培养这些孩子做自己的卫队，晁盖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只是每每想起，他都会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无耻至极，也就作罢了。 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想，这些孩子跟着自己，也许会有一个非常好的前程。 假若，任由他们疯长，或者跟了其他人，命运也未必好到哪里。 这几天，晁盖终于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才来找李清照。 “晁大哥...晁大哥...” 李清照关切的喊道。 晁盖刚才想着心事，有点走神了，李清照这一喊，才让他清醒过来。 “哦！我没事...我没事。” 李清照接着问道:“那...孩子们的武艺，让谁教合适呢？” “哈哈哈...” 晁盖一边笑着，一边冲着武松和燕青努努嘴，“这不是现成的两位师傅吗！” 李清照闻言，眼中一亮，点头道：“武二哥乃是打虎英雄，拳脚必定无双，小乙哥身手敏捷，轻功、暗器两绝，确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晁盖朗声笑道：“正是！武松兄弟的刚猛拳脚，燕青兄弟的灵巧身法，正好互补。孩子们若能学得他们三分本事，在这乱世中也足以自保了。” 武松和燕青听到召唤，快步走了过来。 武松抱拳道：“哥哥唤我二人有何吩咐？” 晁盖便将教授孩子们武艺的想法说了，计划让他们二人做孩子们的师傅。 武松听罢，看了看院子里正在奔跑的孩子们，心中一时也涌起了无限的柔情: “哥哥放心，俺武松定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只是这些娃娃年纪尚小，需得从基本功练起，吃不得快酒。” “那是自然，这些孩子...小的才五岁，大的不过八岁，正是练武的好年龄。” 燕青也含笑拱手：“小乙虽武艺粗浅，但轻身功夫还算拿手。若孩子们愿学，必当尽心教导。” 晁盖一看二人答应的非常爽快，心中也是高兴非常:“好的，那就有劳二位贤弟了。” 武松和燕青赶忙抱拳道:“哥哥不必客气，都是小弟分内之事。” 李清照欣喜道：“有二位兄弟指点，实乃孩子们之福！” 晁盖又道：“不过习武辛苦，需得循序渐进。武松、燕青二位贤弟，还需要制定出详细的计划，特别是针对孩子们的习武计划。” 武松笑着应道:“那是自然，我这两天便制定出一个方案，到时再拿给哥哥看。” 燕青也道:“正是如此，孩子们年龄还小，也不急于这一时。我这两天，也制定一套习武的方案，到时还请哥哥过目。”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众人正说话间，忽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几个孩童躲在廊柱后探头探脑，年龄稍大的小男孩壮着胆子喊道：“晁伯伯！我们想学武艺保护姐姐！” 晁盖哈哈大笑，招手道：“好孩子，都过来！” 第156章 绑在聚义厅前的官员 孩子们一窝蜂跑过来围住了晁盖。 晁盖摸摸他们的头，微笑着说：“学武艺可辛苦呀！但是，等你们学成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们了。你们可愿意学啊？” 孩子们异口同声：“愿意！” 晁盖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眼神，心中更添几分怜爱。 他蹲下身，平视着那个个头最高的男孩，温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那个小男孩一点也不怯场，脆生生的回道:“我今年八岁。”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关铃。” 晁盖一愣，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关铃！” 晁盖心中一惊:“你的父亲是关胜？” “回伯伯，正是！” 关铃这个名字，晁盖可是一点都不陌生，还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他曾经在评书《岳飞传》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关铃是梁山五虎将之首关胜之子。 关铃首次登场时十五岁，身材健硕，力大无穷，能轻松擒虎逐豹。 他曾在山岗上与岳云大战一日而不分胜负，后来与岳云义结金兰。 当然，《岳飞传》是经过了很多的艺术加工，其中的很多故事情节都是来自民间传说，是不足为信的。 晁盖看着眼前的小关铃，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了一个头，丹凤眼，卧蚕眉，八岁的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他先祖关羽的相貌。 李清照笑着说:“晁大哥，关铃是这群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已经俨然是这些孩子的头了，孩子们有了分歧，都喜欢找他来评判。” “好！” 晁盖看着关铃，是越看越喜欢，“关铃，你们这五十名孩子，我准备让你当队长，你愿意吗？” “队长...队长是什么？” 关铃挠着头，不解地问道。 “队长就是这些孩子的头，他们都要听你的，不过，遇到危险，你也是要冲在最前面。” 关铃一挺胸脯:“禀晁天王，我愿意！” 关铃也不叫晁盖伯伯了，改称天王，那小小的年龄，一本正经的面容，把周围的几个人都逗乐了。 晁盖见他小小年纪已有如此担当，心中也是不由的赞叹，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晁盖拍拍关铃的肩膀：“好！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五十名孩子的队长。” 关铃挺直腰板，学着大人的样子抱拳道：“关铃定不负天王所托！” 李清照在一旁掩口轻笑：“这孩子，倒有几分将门虎子的气概。” 武松也赞许地点头：“是个好苗子。” 燕青也笑着看这些孩子们，越看越喜欢，他想起了他小的时候。 燕青小时候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卢俊义。 这些孩子们也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遇到了晁盖。 晁盖又看着围上来的孩子们，温和又略带严厉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都要听从关铃的话，记住了吗？” 孩子们齐声喊道：“记住了！” 一些大一点的孩子能听明白晁盖的话，一些小一点的孩子还听不太懂，也都跟着一起应诺。 不过，这里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父母双亡，出身也贫寒，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些孩子也都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的早。 晁盖哈哈大笑，心中也是非常有成就感，几年后，也许十几年后，这些孩子将会是他的一支奇兵。 夕阳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将这一幕映得格外传奇。 尽管，李清照对晁盖有百般的眷恋，也无法开口。 她望着晁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了无法言喻的苦涩。 晁盖虽然没有回头，心中又何尝不是思念着李清照。 只是，谁让自己穿越到这个乱世，自己能否作为胜利者继续走下去呢？ 答案是未知的。 晁盖在前，武松和燕青紧随其后。 他们刚刚转过山坡，再往前走就是聚义大厅了。 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喊叫，声音都已经变了调。 “饶命啊！寨主爷爷饶命啊。” 晁盖不由得一怔，心中暗想:这是搞什么鬼？喊饶命的人，显然不是水泊梁山上的人。 那会是谁？ 大破曾头市以后，自己曾明令禁止不允许再绑票，这是谁这样大的胆子，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晁盖黑着脸，带着武松和燕青来到聚义厅门外的空场上。 李逵，刘唐，王英，鲁智深等赶忙过来见礼:“拜见天王哥哥！” “嗯！” 晁盖有点不高兴，冷冷地哼了一声。。 只见，在门前的柱子上，一拉溜绑了八个人。 这八个人虽然都被绑着，不过，并没有受到殴打，因此，身上的衣服还算齐整。 绑在第一根柱子上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年龄约摸三十岁出头，看穿着应该是这伙人的主人。 此人留着短胡须，体型偏胖，国字脸，眉目清秀，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 一双眼睛透着精明，虽然身处危险境地，但是，却没有显出一丝丝的慌乱。 这个人处处显着机敏，而且，给人的感觉是城府极深。 刚才喊饶命的是他旁边的一个人，看穿着应该是管家，其余的几个人都是仆人打扮。 晁盖扭头问王英:“这几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王英赶忙回道:“禀哥哥，这几个人从咱们的南山酒店经过，被朱贵和杜兴所擒，然后送上了金沙滩。” 晁盖心中非常不高兴，这些土匪打家劫舍成了习惯了，自己的命令全都当做了耳旁风。 王英看出了晁盖不高兴，赶忙解释道:“哥哥，是这么回事。朱贵说这个人是个当官的，不是普通客商，因此...才把他们擒了上山。” “哦！” 晁盖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的确，自己不允许水泊梁山的四家酒店再绑票，但是，也只是局限于平民百姓和小贩商贾，对当官的倒是并没有明确。 晁盖往四周看了一下，问道:“宋头领呢？” 鲁智深赶忙应道:“宋头领去查看水军的布防，还没有回来。” 晁盖想想也是，如果宋江在的话，这个官员必定不会被绑着，而应该是坐在客房喝茶呢！ 唉！也只能怪这名朝廷官员点背，来的不是时候。 “吴军师呢？” 刘唐答道:“军师下山去采办粮食，也未回来。” 第157章 太学学正 李逵冲了上来:“天王哥哥，朝廷的官员没有一个好东西，不用管他，一刀砍了便是。” 被绑着的那几名家丁，一听李逵的话，顿时各个被吓得体若筛糠: “好汉爷爷饶命啊！” “我们可都是好人啊！” 那名被绑的官员，虽然脸色有点微微发白，但却没有慌乱。 晁盖眉头一皱，瞪了李逵一眼：“铁牛，休得胡言！我梁山行事，岂能不分青红皂白便随意杀人。” 李逵被晁盖一瞪眼，顿时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退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俺就是说说嘛......” 晁盖也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那名被绑的中年男子面前：“你是何人？怎会路过我水泊梁山？” 那名男子见晁盖气度不凡，又见别人对他说话非常尊敬，便知道他是首领，连忙答道：“这位好汉，在下姓秦名桧，字会之，不知...” “秦桧？” 这两个字刚出口，晁盖便被惊到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男子一看晁盖的表情，顿时也被吓了一跳，他的心中一阵紧张。 “在下...姓秦名桧，字会之。” 晁盖听到“秦桧”二字，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眼前这个看似儒雅的中年男子，竟是历史上臭名昭着的大奸臣！ 他强压住内心的震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桧。 只见此人虽然被绑，却仍保持着几分镇定，眼神闪烁间透着精明与睿智。 晁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着，搜寻着穿越前的记忆。 秦桧在南宋初年任宰相，大奸臣，主和派，而且是投降派的代表人物。 因为，他以“莫须有”的罪名残害了抗金名将岳飞，而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也有史学家分析，秦桧是金国派到南宋的奸细。 不过，晁盖又看了看秦桧的外表，并不像画像上的人物。 在现代社会，秦桧的画像尖嘴猴腮，面显奸诈。 可是，面前的秦桧却显得儒雅，还面带了几分忠厚。 “原来是秦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 晁盖说话的声音非常平和，谁也听不出他是喜还是忧。 其实，他也是强自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想起历史上秦桧陷害岳飞、卖国求荣的种种恶行，一股怒火便在胸中燃起。 历史上再坏的人，都有他的粉丝，他的敬仰者。 比如，吴三桂把山海关的大门打开，放清军入关，是最大的卖国贼。 但是，现代社会仍然有很多专家在为他平反。 只有秦桧，便如“过街的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晁盖有点发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桧。 这一下，可是把秦桧看得浑身发毛，他心中开始暗自敲鼓。 这位梁山好汉，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他刚才和自己说话，便好似认识自己。 秦桧又偷眼仔细打量着晁盖，随即摇了摇头，他可以确定地说，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连长得和这个人相仿的人也没有见过。 晁盖盯着秦桧，看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命令道:“给秦大人松绑。” “是！” 旁边的士卒赶忙上前，把秦桧一行八个人的绑绳都解开了。 秦桧心中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应该是死不了了，不由得暗自叹息...侥幸啊，侥幸！ 面对生死，谁能不怕。 只不过，有的人面对死亡的时候，歇斯底里。 有的人面对死亡，大义凛然。 假若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秦桧的管家，还有六名家丁，刚才被吓得都快要哭了。 现在一看死不了了，都有点喜极而泣的感觉，纷纷跪地叩头：“多谢好汉爷爷饶命！” 秦桧虽然也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像平常一般。 他揉了揉被绑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向晁盖拱手道：“多谢这位好汉手下留情，不知尊姓大名？” 晁盖微微一笑，目光很复杂地看着他：“不敢当，在下“托塔天王”晁盖！” 秦桧闻言，心中一惊，赶忙前驱几步躬身道：“原来是晁天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满脸的皆是钦佩之色，语气也甚是恭敬。 晁盖一乐:“秦大人，您也识得草民？” 秦桧也笑道:“这一路上，耳朵都灌满了，说水泊梁山英雄聚义，首领是托塔天王晁盖。只杀贪官污吏，不伤平民百姓。” 晁盖摆了摆手笑道：“秦大人过奖了。不过，我们不伤百姓是真，杀贪官污吏也是真。” 晁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桧一眼。 “哈哈哈...” 秦桧一阵爽朗的笑声:“有了晁天王的这句话，下官也就放心了。下官任职数年，虽然不敢称作廉洁奉公，但是自认还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晁盖心中暗想:这秦桧倒是所言非虚，现在是1123年，是北宋宣和五年。此时的秦桧，只是一名太学学正，主要职责是掌行学规，对违规学生施以五等之罚。若论品级，只是一位九品官员。 现在的秦桧倒是不坏，换句话说，他的职位也没有坏的机会。 晁盖正色道:“这些我都知道，秦大人所言非虚。” “啊！” 秦桧反倒有些吃惊了，“晁天王...也知道下官。” 晁盖笑道:“我在东京有一位朋友，常说起过秦大人，说你刚正不阿，忠君报国，也曾为黎民的疾苦而悲愤。” 秦桧赶忙深使一礼，激动地说:“知我者，天王也！” 秦桧这一礼行得情真意切，眼角竟微微泛红。 他没有想到在这绿林山寨中，竟能遇到如此了解自己的人。 晁盖看着眼前这个尚未黑化的秦桧，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主意：若能改变秦桧的命运轨迹，或许就能避免将来岳飞冤死的悲剧。 晁盖也是深使一礼:“秦大人，你客气了！” “来人啊！” 一名亲兵马上跑了过来。 “在迎宾馆准备酒席，我要与秦大人秉烛夜谈。” “是！” 亲兵答应一声下去准备了。 秦桧赶忙又是一拱手:“晁天王，感谢您的盛情款待！” “哈哈哈！” 晁盖朗声大笑，“客气了！能与秦大人相逢，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乃是缘分啊！” 说完，挽起秦桧的手，二人一起往迎客厅走去。 第158章 秦桧的为人 秦桧带来的仆人，自然也都安排了下去。 小小的会客厅中，酒席早就已经摆好，只有晁盖和秦桧二人相对而坐。 晁盖看着秦桧，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穿越前，他是京海市的黑社会老大，虽然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见不得光的。 但是，他却最恨那些历代的奸臣，特别是秦桧。 可现在，秦桧就坐在他的面前，他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秦桧首先举杯敬道：“晁天王，今日蒙您不杀之恩，又如此盛情款待，秦某感激不尽。这一杯，敬您的仁义！” 晁盖也端起酒杯，含笑道：“秦大人客气了。我梁山行事，虽不拘朝廷法度，但自问无愧于心。倒是秦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为何会途经我梁山险地？” 秦桧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实不相瞒，秦某生于黄州，籍贯却是江宁府人氏。这次回江宁府乃是为父亲奔丧，因贪赶路程，误入贵寨地界。” “原来如此，秦大人还请节哀顺变。这杯酒便敬令尊在天之灵！” 说完话，晁盖把酒撒在地上。 “感谢晁天王！” “令尊的名讳...可是秦敏学吗？” “啊！” 秦桧一惊，“晁天王怎知家父的名讳？” 晁盖曾经看《奸臣传》的时候，关于秦桧的这一章节看的比较仔细。 晁盖并没有直接回答，自顾自的又说:“秦大人的父亲是一位进士，曾经担任玉山县和静江府古县县令。他在地方上以清廉的为官作风和出众的能力而闻名于世。” 秦桧赶忙起身，冲着晁盖深使一礼:“晁天王对家父如此高的评价，” 秦桧声音有些哽咽，“家父在天之灵，定会感念天王厚谊。” 晁盖连忙起身还礼：“秦大人不必如此。令尊为官清正，造福一方，理应受人敬重。虽然，我梁山好汉尽是草莽，也对令尊敬佩。” 二人重新落座后，气氛已然亲近了许多。 秦桧疑惑地问道:“我父亲仅是一名七品县令，而我秦某也只是太学学正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但不知，天王...却好像对小可非常了解...究竟是为何呢？” 晁盖心中暗道:对你了解，当然了解，所有的一切，我都是从《奸臣传》中看到的。 想是这样想，晁盖自然不会这样说。 他略一沉吟:“我东京有一位朋友，恰巧知道秦大人。有一次，我们在一起饮酒的时候，他向我提起了你，还有令尊。” 秦桧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晁天王，不知您那位在东京的朋友是......” 晁盖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此人身份特殊，恕我不能直言。不过他曾说过，秦大人才学出众，非常有正义感。假以时日，绝非池中之物。” 秦桧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掩饰下去，谦逊道：“朋友谬赞了，秦某不过一介小官，哪敢妄想什么大器。” 从历史上的记载来看，宣和五年的秦桧还只是一个小角色，特别是有蔡京六贼和高俅把持朝政，历史上还没有给秦桧画上一笔。 不过，从秦桧跟随徽钦二帝一起，被金国掳回五国城，在这之前的岁月里，秦桧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劣迹。 南宋初年1130年，也就是建炎四年，秦桧携家眷离开金营，取道涟水军水砦，返回行都临安。 秦桧从金国返回后，便开始了往奸臣转变的过程。 晁盖每次读到这里的时候，大脑里便有一个疑问，秦桧在金国究竟经历了什么？ 可惜的是，秦桧的这段经历却成了历史中的一个谜案，甚至有史学家认为，秦桧成了金国的间谍。 想到此处，晁盖心中对秦桧也有了些许的好感。 你总不能说，这个人几年以后会变坏，我便杀了他吧！ 他给秦桧斟满一杯酒，正色道：“秦大人身在太学，想必对当今天下局势了如指掌。如今朝廷昏聩，奸臣当道，北有金国虎视眈眈，南有方腊揭竿而起，不知秦大人有何高见？” 秦桧闻言神色一变，谨慎地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道： “晁天王果然心系天下。实不相瞒，如今朝中蔡京、童贯、高俅之流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致使民不聊生。北边金国日渐强盛，而我大宋武备松弛，长此以往，恐怕......” 他说到这里后，突然停住不往下说了，面上也露出了忧愁之色。 晁盖目光炯炯地盯着秦桧：“恐怕什么？秦大人但说无妨。” 秦桧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 “恐怕不出五年，金兵必将南下。到那时，若朝廷仍由这些奸佞把持，我大宋危矣！” 这番话让晁盖心中猛地一震，他清楚地记得，历史上正是在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大举南下。 靖康之耻便发生于靖康二年（金天会五年，1127年）。 这一年，金军攻破北宋首都东京（今河南开封），掳走徽、钦二帝及大量皇族、朝臣，导致北宋灭亡。 而眼前这个尚未黑化的秦桧，虽然并不能准确地算出金国南侵的时间，但却说出了历史的走向，而且时间上竟然如此接近。 晁盖不禁对秦桧也是暗自佩服，真不愧是历史上最大的奸臣。 看来，做一个人是要有真才实学的，否则，连做一个奸臣的资格都没有。 晁盖不由得拍案而起： “好！秦大人果然见识不凡！” 他激动地在厅内踱了几步， “既然如此，秦大人为何还要为这样的朝廷效力？不如留在梁山，与我等共谋大业！” 晁盖说的是真心话，他是诚心诚意的要挽留秦桧。 秦桧的确是个人才，如果肯留在梁山，必定能为梁山的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秦桧面露难色，起身拱手道： “晁天王厚爱，秦某感激不尽。但秦某深受皇恩，又肩负太学教导之责，实在难以从命。况且......” 他犹豫片刻，接着说道，“况且秦某以为，要救国于危难，还是应当从朝廷内部着手。” “唉！秦大人请坐。” 二人又重新回到座位，晁盖颇有深意地说道： “秦大人志向远大，晁某佩服。不过，若他日秦大人位居高位，可...还会记得今日与晁盖的一番话，可还会记得天下苍生之苦？” 第159章 义结金兰 秦桧听到晁盖的一番话，不由肃然起敬，起身深深一揖： “晁天王今日不杀之恩，教诲之情，秦某永生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以天下百姓为重，绝不负天王期望！” “好！来，共饮这一杯。” “请！” 二人端起酒杯来，又是一饮而尽。 “天王，我回家奔丧耽误时日已久，想明天下山赶赴东京。” “好！明日我亲自送你下山。” “有劳天王。” 晁盖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秦桧，睿智而且有雄才大略，刚正却又不惧为难。 秦桧，这个历史上最大的奸臣，我就这么轻易放他下山吗？ 现在的晁盖，正在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放秦桧下山，还是将他扣留在梁山？或者说干脆杀掉。 这个决定不仅关乎秦桧个人的命运，更可能影响历史的走向。 放秦桧的理由，秦桧尚未黑化，目前的秦桧只是一个九品小官，尚未展现出历史上的奸恶行径，甚至对朝廷腐败和金国威胁有清醒认识，未必会成为未来的奸臣。 再说，历史未必会重演。 晁盖的穿越本身已经改变了历史，晁盖和史文恭在曾头市都没有死。 秦桧的未来同样未必会如史书记载的那样成为奸臣，强行干预反而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不放秦桧的理由也很多: 防患于未然，避免未来大患。 秦桧在历史上是导致岳飞冤死的罪魁祸首，若放他回去，未来可能仍会走上祸国殃民的道路。 晁盖作为穿越者，有责任阻止已知的历史悲剧。 晁盖越想心中越乱，看着秦桧的眼神就有点迷离起来。 秦桧也不傻，他一看晁盖的眼神，就感觉到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虽然没有和强盗们打过交道，不过也知道，这些人做事没有底线，说杀人举刀便砍，而且不讲究什么方式和理由。 “怎么办？怎么办？” 秦桧心中暗暗思量，忽然，他有了一个主意。 “天王...天王...” 秦桧的喊声惊醒了正在思考中的晁盖。 “哦...哦...” 晁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秦大人...见笑了，我适才想起了一件心事。” 秦桧笑道:“天王，我刚才也忽然想起一件心事。” “哦...说来听听。” 秦桧赶忙一拱手:“秦某人想要高攀一步，不知道天王意下如何？” 晁盖一愣:“秦大人，有话尽管直说。” 秦桧坐正了身子，面色庄重地说道:“秦某想要高攀一步，与天王义结金兰，不知天王可否愿意？” 秦桧的这句话彻底把晁盖惊到了，“什么，义结金兰？” 自己竟然和历史上最大的奸臣秦桧，结为兄弟，这真是天大的一个笑话。 秦桧一看对方并没有回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黯然:“天王既然看不起秦某，也不必勉强，刚才就算是秦某痴心妄想了。” “哈哈哈！” 晁盖朗声大笑，“秦大人，说哪里话来...我晁盖乃是一介草寇，而秦大人却是朝廷官员，是我高攀了呀！” 秦桧一听，顿时露出满脸的喜色:“哪里，哪里，是我有幸！” 晁盖一摆手，吩咐道:“来人！” 亲兵赶忙从门外跑进来:“天王有何吩咐？” “把香案摆上！” “是！” 亲兵们动作麻利地在迎客厅内设下香案，三牲祭礼、黄纸朱砂一应俱全。 晁盖亲手点燃了三炷高香，青烟袅袅升起。 秦桧问道:“敢问天王贵庚几何？” “今年...三十有二。” “秦大人，贵庚几何？” “虚度三十三载。” 秦桧三十三岁，晁盖三十二岁。 晁盖闻言，当即撩袍跪倒在香案前：“如此说来，秦兄年长一岁，当为兄长。请受小弟一拜！” 秦桧连忙扶住晁盖手臂，声音竟有些哽咽：“贤弟快起！今日得遇知己，实乃秦某三生有幸。”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玉佩，“此乃家传之物，权作信物。”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玉佩上泛出了幽幽的青光。 晁盖接过时突然发现，这件玉佩竟然与自己穿越前，在古董市场上见过的那块一模一样，这块玉在现代社会可是价值连城呀！ 当时的古董商人还说，这乃是宋朝一位丞相的家传之物，当时自己还不相信，没想到却是真的。 两个人又重新落了座，晁盖吩咐亲兵撤掉残羹剩饭，又重新摆上酒席。 这次，晁盖和秦桧再说话，便和方才大不一样了。 在古代，义结金兰可是非同小可，尤其是对秦桧这样的读书人，还有晁盖这样的武林豪杰，更是视若神圣。 不像现代社会，闺蜜对闺蜜之间竟然也能下死手。 而在古代，一旦拜了把子，那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 晁盖看着眼前这位新结拜的“义兄”，心中百感交集——他既看到了一个尚未被权力腐蚀的士大夫，又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个陷害岳飞的奸相。 “兄长，” 晁盖亲自为秦桧斟满一杯酒， “如今你我既为兄弟，有些话小弟不得不说。” 秦桧正色道：“贤弟但说无妨。” “兄长此番回京，前途未卜啊！” 晁盖压低声音: “如今朝中蔡京、童贯之流把持朝政，金人又虎视眈眈。若兄长一味刚直，恐遭不测；若随波逐流，又恐...” 话未说完，秦桧已明白他的意思。 他长叹一声： “为兄岂不知此中利害？只是...” 他忽然略带悲凉的说道， “贤弟可知，我此次返乡奔丧，实则是受太学生陈东等人所托，暗中联络江南士子，准备联名上书弹劾六贼。” 晁盖闻言大吃一惊，这与他所知的历史截然不同！ 在原本的历史中，此时的秦桧应该还是籍籍无名之辈。 “兄长万万不可！” 晁盖急道， “陈东等人去年才因上书被贬，如今朝中奸党势大，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哈哈哈...” 秦桧长声笑道，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为了国家，为了社稷，我项上这颗人头又算得了什么？” 宋朝文人的骨气，宋朝文人的铁骨铮铮，在秦桧身上彻底展现出来。 “兄长大义，小弟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晁盖不只是嘴上说佩服，心中也是赞叹不已，难道自己先入为主，错看了这个时空的秦桧？ 还是说...历史的轨迹早已因自己的到来而改变？ 第160章 满江红 晁盖凝视着烛光下秦桧那张刚正的面容，突然间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眼前的这个热血士大夫，与史书中记载的奸相判若两人。 或许在这个被改变的时空里，秦桧真的会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想到这里，晁盖也从腰间解下一件小巧的佩剑，递给秦桧: “兄长既然心意已决...小弟也就不再相劝。这柄剑乃是攻打朱家庄时，宋江贤弟所得，然后给了小弟。今天，我就借花献佛，赠与哥哥！” “宋江？” 谁知道，一提宋江，秦桧脸上突然露出了非常古怪的神情，也不知是期盼，还是憎恶。 “哥哥...你怎么了？” 晁盖心中有点疑惑的问道。 “哦！” 秦桧赶忙掩饰自己的失态，“没什么，在路上也曾听到宋江的名字。” 秦桧接着又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把剑愚兄也就收下了。” 秦桧左手握住剑鞘，右手猛地从剑鞘中拔出那柄宝剑，只听见“噌”的一声清越龙吟。 他手腕又轻轻一抖，剑身便发出低沉的嗡鸣。 “好剑！” 他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秦桧把剑又回到鞘内，递还给了晁盖。 晁盖一皱眉:“大哥...何意？” “此剑乃是宝物，给了我便浪费了呀！留在贤弟身边，才能杀敌立功。” 晁盖一笑:“哥哥不必客气，小弟还有一把宝刀在身边，此剑几乎不用。” 秦桧犹豫了再三:“那好吧！愚兄就收下了。” “哥哥尽管收下，可以作为防身之物。” 秦桧忽然又压低声音：“贤弟可曾想过，梁山好汉空有鸿鹄之志，却困守水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原着中宋江坚持招安，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兄长意思是...” “金人迟早南下，水泊梁山却是弹丸之地。资源有限，人脉资源也有限，想要在今后几年的乱世之中谋得生存...请恕为兄直言...” “哥哥尽管直说！” 秦桧看了看晁盖，慎重地说道:“恐怕...难以安身立命呀！” 晁盖紧盯着秦桧，一字一句的问道:“哥哥...莫非是说招安...才是唯一出路？” 秦桧一摆手:“非也！招安自然是一条出路，但却并非是最佳出路。” 晁盖微微一笑:“哥哥...还请详细说来！” 秦桧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贤弟请想，现在的朝廷由蔡京和高俅之流把持，假若梁山众兄弟接受招安，必定会在这两大权臣之下任职。梁山的众位兄弟，很多都曾经与这二贼有仇。” 晁盖点了点头:“哥哥...所言极是！” 秦桧接着又说:“招安后，朝廷必定会把梁山的兄弟当做枪来使。” 晁盖故作不明所以:“如何当做枪来使？” “会让梁山众兄弟，东征西讨，北征大辽和田虎，南灭方腊和王庆，贤弟请想，梁山众位兄弟还可能没有伤亡吗？” 秦桧的这句话一出口，晁盖顿时被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是一个现代人，哪怕只是一个初中生，说出刚才的那一番话，晁盖也不会有丝毫的惊讶。 因为，我们现代人是知道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招安后的结局。 可是，秦桧却把水泊梁山众好汉的结局，正确的说应该是招安后的结局，判断的如此准确。 他又不是神仙，除非能够未卜先知。 晁盖一拱手:“哥哥高瞻远瞩，句句皆是至理名言啊！” 秦桧不知道为何，脸色微微一变:“贤弟过奖了，这都是愚兄的一家之言，做不得数，做不得数呀！” 这时候，外边敲起了更鼓之声，连续敲了五下。 两个人彻夜长谈，竟然是一夜未眠。 已经是五更天了，秦桧抱拳道:“贤弟，我们还是后会有期吧！愚兄准备趁着黎明赶路。” “哥哥...你就再多逗留几日吧！小弟还想再听听您对天下形势的分析。” “哎，愚兄只是有感而发，哪里懂什么天下形势呀！再说，朝廷催的急，我是要尽快赶回去的。” 晁盖看到秦桧执意要走，也就不再挽留:“那好，我送哥哥！” 阮小二准备好了船只，又叫齐了秦桧的管家秦福，还有其余的六名仆人。 然后，晁盖作陪，把秦桧等人送出了金沙滩。 晁盖又一路护送了二十里地，再往前走，便是官道了。 “贤弟，” 秦桧勒住了马的缰绳，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前面便是官道了，贤弟还是请回吧！” “好吧！哥哥，您一路保重。” 说完话，晁盖从马的兜囊里取出了纹银二百两，塞进秦桧行囊。 秦桧倒也没有客气，收起了银两。 “贤弟保重！” “哥哥保重！” 晁盖目送秦桧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心中却翻涌起万千思绪。 他总觉得秦桧今日所言，处处透着蹊跷，尤其是对梁山招安结局的预判，竟与自己所知的历史分毫不差。 就在晁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高亢的歌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唱歌之人正是秦桧。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首歌词，如果让北宋的所有人听到，都不会有丝毫的吃惊，而且，还会称赞这是一首好词。 不过，晁盖的思想是高启强的，他听到这首词后，被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旁边的阮小二赶忙催马上前，一把扶住了晁盖，紧张地问道: “哥哥...您怎么了？” 只见晁盖脸色发白，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也在不停地颤抖。 “没...我没事...” 晁盖勉强稳住身形，眼睛却死死盯着秦桧远去的方向。 歌声的余音仿佛还在晨雾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锣鼓一般敲在他的心上。 这首《满江红》是岳飞的名作，也是传了千年的爱国诗篇，不过，这首词出自南宋。 可现在，又怎么会从秦桧的口中唱出？ 现在是北宋末年，南宋尚未建立呀！ 第161章 林冲的心事 “小二，你刚才可听清秦大人唱的词？” 晁盖颤声问道。 阮小二挠挠头，讪笑道：“嘿嘿嘿...听着怪好听，就是听不懂。” 接着又问道:“哥哥，这词有什么问题吗？” 晁盖没有回答，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秦桧也是...穿越者？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晁盖的脑海，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秦桧真是一名穿越者，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他为何能够准确预言梁山招安后的结局，又为何会唱出岳飞的《满江红》。 但是，最让晁盖担心的是，秦桧若真是穿越者，以他的才智和心机，加上对历史的了解，在这个乱世中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官道上，秦桧一行人正在急匆匆地赶着路。 秦福看了一眼秦桧，欲言又止。 这一切，秦桧都看在了眼里，笑骂道:“狗奴才，有什么话还不赶紧说！” “是，大人！” 秦福缩了缩脖子，献媚道:“大人一向自视甚高，平时也最恨这些占山为王的强盗，又怎会与那晁盖结拜了兄弟？” 秦桧扫了一眼秦福，“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然后，一带马缰往前冲去，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秦福和六名家丁，也是赶忙催马往前追去。 酉时，晁盖才慢慢的醒来，感觉到口渴难耐。 昨夜，他和秦桧二人喝了一夜的酒，把秦桧送下梁山后，便睡下了。 “来人！” 一名亲兵赶忙端着茶壶，从外边小跑进来。 笑嘻嘻地说:“天王，是口渴吗？” “嗯！” 晁盖看了一下眼前的亲兵，叫小四，今年二十一岁，已经跟了他好几年了，穷人家的孩子，从小便没有大名。 “小四，你小子还真是个机灵鬼，快拿水来。” 小四赶忙倒了满满一碗茶水，端到了晁盖面前。 晁盖端起茶水，“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才觉得心中舒服了很多。 “天王，” 小四小心翼翼地说道，“林教头在外边等候多时了，您见还是不见...” “什么？林教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小四赶忙说:“林教头不让，说您昨夜一宿未眠，执意要等您醒...” “好了...快请林教头进来。” “是！” 小四急忙出去，不一会儿，就见林冲从门外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见到晁盖，赶忙躬身施礼:“见过哥哥！” “贤弟不必拘礼，快请坐！” 二人落座后，小四又重新沏好了茶水。 只有共同患难过的朋友，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也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晁盖与林冲二人去兖州购买硫磺和硝石，在嵫山并肩大战方腊的夜叉军。 又一起进的郓城县，大闹除夕夜。 两个人已经成为了，能够互相信任的战友。 “贤弟有事？” “我...我想...” 那么大的一个豹子头林冲，此时反而有点脸红起来。 晁盖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转念又一想，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哈哈哈...” 晁盖笑了起来。 这一笑，林冲的脸更红了。 “哥哥...因何发笑？” 晁盖止住了笑声:“贤弟，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我已经猜出来了。” “啊！” 林冲反倒更加张口结舌，“哥哥真的已经猜出？” “我可以猜一下试试。” “这个...” 林冲也是不置可否，他倒是希望晁盖能够猜出来，这样倒省的自己难以启齿了。 “陈曼玉！” 晁盖从嘴里蹦出来三个字，林冲彻底服气了。 “哥哥...怎么猜得到？” 既然已经说明了，林冲反而也就不再矜持了。 晁盖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怪哥哥，在郓城县的时候，就曾经答应过你，回梁山后便帮你们把婚事办了。可却一直拖到了现在。” 林冲赶忙说道:“不能怪哥哥，大事小情这么多，哥哥也是分身乏术呀！” 晁盖关心地问道:“你和曼玉姑娘最近可好？” “我们二人...见面并不多。” 晁盖一愣:“这是为何？” “妇女都住在后山，咱们山寨有寨规，男人无事不得去后山骚扰女眷，所以...” “哦！” 晁盖恍然大悟，自己最初定的这个规矩，是因为水泊梁山的众位兄弟，绝大多数都是草莽出身，做事也不按套路出牌，怕他们会伤害了这些女眷，落得世人耻笑。 “寨规是无事不可去后山骚扰女眷，你和曼玉却是情投意合，自然是能去的。” 林冲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是担心...别人会说闲话。” 晁盖想想也是，“豹子头”林冲可是个红脸汉子。 如果换成是“矮脚虎”王英，那每天早就已经去了八百回了。 “好了，贤弟不必担心，你和曼玉的婚事，我来成全。” 林冲赶忙起身: “那就多谢哥哥了！” 林冲心中也甚是着急，他早就想来找晁盖了。 水泊梁山和其他的地方不同，基本上全都是光棍汉，僧多肉少啊！ 再说，水泊梁山上的帅小伙也很多，林冲真的很担心再让别人截了胡，到时候哭都没有地方去。 “贤弟不必客气！” 晁盖也站起身来，“中国有句古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需要有个人去提亲，方才完美！” “哥哥...那让谁去提亲比较合适呢？” “这个吗...贤弟不用担心，哥哥自有主张。” “那就麻烦哥哥了！” 说完话，林冲心满意足地告辞出来。 晁盖看着林冲的背影，也是感慨万千。 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原本该有美满的家庭，却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 如今能重获幸福，也算是上天眷顾。 “小四！” 晁盖唤道。 “在！” 小四连忙跑进来。 “去请吴学究过来。” “是！” 小四跑着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吴用摇着羽扇走了进来：“哥哥唤我？” “军师来得正好，” 晁盖笑道， “有件喜事要劳烦你。” 吴用眼睛一亮： “莫非是林教头的婚事？” “军师如何得知？” 第162章 提亲 吴用一摇羽扇，笑道: “看林教头这几日魂不守舍，有事没事的总是往后山看。再说，咱们去年岁除在郓城县，林教头和陈曼玉的事，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晁盖哈哈大笑：“军师果然神机妙算！正是此事。我想请你去后山，替林教头向陈曼玉姑娘提亲。” 吴用拱手道：“此乃美事，在下愿往。不过...” 他略一沉吟，“陈姑娘和孙二娘比较相熟，不如请孙二娘一同前去，更为妥当。” “还是军师考虑的周全，” 晁盖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次日巳时，吴用和孙二娘一同来到后山女眷住处。 最初水泊梁山的女眷并不多，只有扈三娘一人，所以，关于女眷的住处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安排。 可是，随着女眷的逐渐增多，有“母夜叉”孙二娘，“母大虫”顾大嫂，蔡福的妻子蔡氏，关胜的家眷，李清照等等，女眷也是越来越多了。 如果，还是按照以前那样—男女混住，显然便有了诸多的不便。 晁盖便命人在后山又盖了许多房舍，专供女眷居住。 当然，如果是夫妻，住的当然就是标准间或者夫妻间了。 水泊梁山的地方有的是，树木也有的是，只是多盖几间房舍就是了。 吴用和孙二娘一路欣赏着风景，便来到了后山。 有女人的地方果然不一样，一进后山，便感觉这里温馨了许多，院落包括山坡上都是干干净净，有条不紊。 许多房舍前还种着花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与梁山前寨的粗犷豪迈截然不同。 “啧啧，这后山倒像个世外桃源。” 吴用摇着羽扇感叹。 孙二娘笑道：“军师有所不知，这些可都是李娘子的主意。她说女子住的地方，就该有个雅致样子。” “李清照？” 吴用眼前一亮， “难怪如此风雅。” 二人一边说着，便来到了一家房舍前，这里正是陈曼玉父女的住处。 还没有进屋，便听到里面传出来两名女子的说笑声。 “陈姑娘在家吗？” “是谁？” 陈曼玉赶忙上前拉开房门，一见是吴用和孙二娘，连忙行礼：“见过军师、孙姐姐。” “好妹妹，不用客气！” 孙二娘拉住陈曼玉的小手，左看看右看看，不禁张嘴夸赞道:“果然生得好模样，难怪有人相中了！” 只见陈曼玉身材高挑，一米七的身高，虽然略施粉黛，却艳如桃花。 上身穿一件淡绿色的大袖衫，袖口绣着几朵梅花。 下身穿高腰多褶裙，裙摆上绣着花卉，行走间处处透着灵动飘逸。 孙二娘这一夸，陈曼玉的脸一红:“姐姐...看你，又在说笑了。” 吴用在旁边也是哈哈大笑，笑的陈曼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二位，快快里边请！” “哦！小清姑娘也在。” 吴用和孙二娘一迈进房间才发现，李清照也在房间内，刚才说话的两位姑娘便是她们二人了。 李清照也赶忙笑盈盈的过来见礼:“见过军师，见过姐姐！” 吴用连忙还礼：“小清姑娘不必多礼。” 孙二娘则亲热地挽住李清照的手：“妹妹今日这身打扮可真是清雅脱俗。” 李清照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更显得气质如兰。 陈曼玉和李清照二人，真是一双大美女，她们就像是芍药和牡丹，争奇斗艳，各有千秋。 可以用李清照自己的一首《浣溪沙·闺情》来形容此时的二人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陈曼玉赶忙招呼众人落座，又忙着沏茶。 吴用环顾四周，只见屋内陈设虽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几上摆着插花的青瓷瓶，窗边还放着一张古琴。 “陈姑娘这屋子布置得真雅致。” 吴用赞叹道。 陈曼玉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只是一名粗陋的女子，哪里懂得这些，这都是清照姐姐的手笔。” 李清照谦虚地笑道：“曼玉妹妹过奖了，不过是些闺阁闲趣罢了。” 她纤纤玉手轻抚过案上的青瓷瓶，瓶中几枝山茶花开得正艳。 “说起来，这后山的野花倒是比汴京的名品更有一番风骨。” 吴用闻言，羽扇轻摇：“李娘子高见。这梁山的一草一木，都带着江湖气概，连花开得都比别处精神。” 孙二娘见气氛融洽，便朝吴用使了个眼色。 吴用会意，轻咳一声道：“今日我二人前来，实有一桩喜事要与陈姑娘商议。” 李清照闻言，赶忙起身告辞:“二位...既然有事找曼玉姑娘，那我就不打搅了。” 孙二娘笑道:“曼玉姑娘的这桩喜事，小清姑娘听听也无妨，到时候...一定还需要你的帮忙呢！” 陈曼玉也好像预感到了是什么事，脸更红了，还一把拉住了李清照，好像是抓住了一个依靠。 “那好吧！” 李清照笑道，“我也就听听是什么喜事？” 本身都是江湖儿女，并没有那些繁复缛节。 吴用轻摇羽扇，含笑说道：“陈姑娘，今日我与孙家姐姐前来，是受林教头所托，想与姑娘商议一桩姻缘美事。” 陈曼玉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李清照眼明手快，连忙接过茶盏，轻声道：“妹妹当心。” 孙二娘见状，爽朗一笑： “瞧这丫头，高兴的手都抖了。林教头可是咱们梁山一等一的好汉，武艺高强，为人忠厚。自打去年在郓城县与姑娘相识，就一直念念不忘。” 陈曼玉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孙二娘靠近她的嘴边才听的清：“林教头他...当真...” 虽然都是江湖儿女，但是，毕竟是女孩子家，提起自己的婚姻大事，还是比较害羞的。 李清照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林教头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虽来梁山不久，却也听闻他为人正直，做事沉稳。” 吴用见陈曼玉并未拒绝，便继续说道： “林教头特意嘱咐，若是姑娘愿意，他定当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晁天王也说了，要在聚义厅为你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喜事。” 第163章 曼玉姑娘 孙二娘补充道： “林教头还特意让我带话，说他虽是个粗人，但一定会好好待姑娘。” 陈曼玉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 “林教头他...真的这样说？” 李清照见状，抿嘴一笑：“看来妹妹是愿意的了！” 陈曼玉含羞低下了头，自然心中是非常愿意的了。 一个女孩子家，身处一个乱世，既没有家世，又没有钱帛，能有一个归宿便很是不错了，更何况能嫁给林冲这样一位盖世英雄。 陈曼玉想到自己和父亲十几年的飘零，吃尽了世间万般苦，受尽了别人的冷漠和白眼，在郓城县，自己的清白还差一点毁在了时究塞的手中。 在危急时刻，晁盖和林冲把自己从火坑中救了出来。 想到了这一切，她是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 陈曼玉的这一哭，倒把所有人都哭愣了。 吴用，孙二娘和李清照，虽然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不过，对于男女情事却并不擅长。 所以，陈曼玉这一哭，倒是把他们哭了个稀里糊涂。 孙二娘一皱眉:“曼玉姑娘，你这是为何？难道...不愿意？” 谁知道，孙二娘这样一问，陈曼玉哭的更加厉害了。 吴用一个大男人，自然更是被这一哭整了个七荤八素。 李清照轻轻扶了扶陈曼玉纤细的腰肢:“曼玉，...你不是昨日还提起林冲林教头的吗？而且...对他也甚是赞许。今天，军师和姐姐来提亲，你怎会哭泣...” 陈曼玉心中这个气就别提了，我这是不愿意吗？明明是喜极而泣啊！ 她抬起泪眼，见三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哭一笑间，宛如梨花带雨，更添几分娇媚。 孙二娘拍着胸脯道：“哎哟...我的好妹妹，你可吓死姐姐了！这一哭一笑的，莫不是要学那六月天的孩儿脸？” 李清照何等聪慧，立刻会意，轻抚陈曼玉的背脊柔声道： “我明白了，曼玉妹妹这是喜极而泣。想那林教头英雄盖世，能得如此良配，曼玉此生便有了好的归宿。” 吴用这才恍然大悟，手中羽扇“啪”地一合： “原来如此！陈姑娘放心，林教头虽不善言辞，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你二人这段姻缘，定能白头偕老。” 陈曼玉拭去泪痕，红着脸轻声道：“此事...还需经过我爹的同意！” 陈曼玉显然已经同意了此事，江湖儿女果然没有那么多的惺惺作态。 吴用点头道：“姑娘所言极是，不知陈老先生现在何处？” 陈曼玉道：“家父正在后山药圃侍弄草药，也应该回来了。” 正说着，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玉儿，为父回来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走进来，正是陈曼玉的父亲陈事。 陈事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略胖，去年元旦，他的女儿陈曼玉在郓城县，被时究塞强占，多亏了晁盖和林冲相救，然后，他们二人又被林冲送上了梁山。 自此，陈事父女二人便结束了漂泊的生涯，过起了安逸的生活。 本来瘦弱的他，在水泊梁山修养的倒是胖了许多。 陈事一进门，见屋内众人神色各异，不由得一愣。 他放下手中的药锄，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笑道： “今日怎的这般热闹？军师、孙家娘子、小清姑娘都在啊？” 吴用赶忙上前拱手行礼：“陈老先生，打扰了。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喜事要与您商议。” 陈事闻言，目光在女儿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片刻，又见李清照正握着女儿的手，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哦？不知是何喜事？” 孙二娘性子最急，抢着说道： “陈老伯，是林教头托我们来提亲的！您家曼玉姑娘贤惠能干，林教头英雄了得，这可不是天作之合嘛！” 陈事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作为父亲，自己的女儿长大了要出嫁，乃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心中却也有一些不舍。 因此，陈事一听是女儿的婚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缓步走到桌前坐下，示意众人也坐。 陈曼玉忙给父亲倒了杯茶，手指微微发颤，茶水都险些洒了出来。 “爹...” 陈曼玉低唤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忐忑。 陈事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即饮下。 他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沉吟道：“林教头确是当世豪杰...只是...” 吴用看着陈事的表情，笑道：“陈先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陈事叹了口气：“老夫漂泊半生，只此一女，她的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便去了。” 想到往事，陈事还掉了几滴眼泪:“曼玉跟着我，飘零江湖...苦啊...” 吴用安慰道:“现如今，在水泊梁山上，你们的生活也算是安定下来了。曼玉姑娘嫁给林教头，也是郎才女貌。” 陈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军师，林教头为人正直，是个好男人，我同意，只是...不知小女意下...” 陈曼玉闻言，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手指绞着衣角：“女儿...但凭爹爹做主...” 李清照见状，掩口轻笑：\"陈伯父，您看曼玉妹妹这模样，分明是千肯万肯了。” 屋内顿时响起一片笑声，陈曼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扭身，便溜进了自己的卧房。 见女儿这般情况，陈事心中已然明了:“既如此，老夫便应下这门亲事了。” 众人闻言也是非常高兴，孙二娘接着说:“男女成亲，需要交换信物，不知...” 李清照站起身来，笑道:“我去找曼玉妹妹！” 说完话，便进了里间屋，不一会儿，李清照捧着一个精致的香囊走了出来，笑吟吟道：“曼玉妹妹亲手绣的这个鸳鸯戏水香囊，正好作信物。” 孙二娘接过来细看，只见香囊上金线银针绣着一对交颈鸳鸯，针脚细密，活灵活现。 她不由赞道：“曼玉姑娘武术世家，却没有想到针线活竟然会这样好。” 第164章 信物 吴用抚掌笑道：“好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既然有了女方的信物，我们这便去林教头处取他的信物来。” 孙二娘将香囊小心收进怀中，豪爽地一挥手：“走！找林教头去！他若拿不出像样的信物，曼玉这个大美人可就不能嫁给他了。”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李清照留在陈家陪伴陈曼玉，吴用与孙二娘则往林冲的住处行去。 此时艳阳高照，因为是初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梁山泊的湖面上，微风吹过，荡起了层层涟漪。 转过一处松林，只见一些新入伙的士卒正在练枪，几名百夫长正在旁边指导，而林冲正手握蛇矛枪站在一旁看着。 见吴用二人到来，林冲连忙将蛇矛枪交给身旁的喽啰，大步迎上前来。 “军师，孙家姐姐，可是...可是曼玉姑娘那边有了回音？” 林冲声音里透着紧张，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一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孙二娘。 孙二娘故意板着脸，从怀中缓缓掏出香囊：“林教头，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林冲看到那只精致的鸳鸯香囊，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不解的问道:“这是...这是...” 孙二娘“哧”的一笑:“林教头，这都不明白，人家曼玉姑娘已经同意了，这是人家的信物。” 林冲赶忙伸手去接，孙二娘把手往回一缩:“信物是需要双方交换的，你的呢？” 一听信物，林冲有点挠头了:“信物...信物...我...我也没有呀！” 吴用笑道:“林教头，你真是人慌失智呀！” 林冲一愣:“军师哥哥的意思...” “上次攻打青州，你不是从一名军官身上缴获了一柄短剑吗？” 吴用这一提醒，林冲顿时恍然大悟:“二位请随我来！” 吴用和孙二娘随着林冲来到住处，林冲从架子上取下一柄带鞘的短剑，递给了吴用。 吴用接过短剑，“锵啷”一声，拔剑出鞘。 只见雪亮的剑刃上刻有“白霁”两个小如蚊蝇的篆字，苍劲有力。 再看那剑柄，原来是用名贵的紫檀木制成的，精雕成梅花的样式，末端镶着一块镂空的梅花玉饰，仿佛嵌着玲珑剔透的雪花。 孙二娘笑道:“这结婚大喜之事，送宝剑合适吗...” 林冲还没有开口，吴用便笑道:“合适，当然合适...” 吴用轻抚剑身，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此剑名为'白霁'，取'雪后初晴'之意，正合林教头'雪夜上梁山'的典故。梅花乃岁寒三友，象征坚韧不渝，与曼玉姑娘历经磨难不改其志的品格相得益彰。这信物，再合适不过了。” 孙二娘听罢拍手笑道：“军师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不过经你这么一说，倒真觉得这宝剑与曼玉妹妹般配得很。” 孙二娘把香囊交给林冲，林冲双手接过，一时间，脸上竟然泛起了些许温柔之色。 “军师，” 孙二娘言道，“我们这就把信物给了曼玉姑娘吧！” 吴用摇了摇头:“还有一桩大事未了，怎能去的。” 孙二娘和林冲皆是一愣，吴用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都正午了，腹中饥饿，林教头...你怎么能让媒婆饿着肚子为你做事？不可交也！” “哈哈哈！” 林冲是开怀大笑，“抱歉，抱歉啊！我倒是把这件事忘记了。” 林冲和陈曼玉的婚事，就订在了宣和五年的五月初八。 人生在世，功名利禄，说直白点，就是事业和家庭。 对林冲来说，身在水泊梁山步军总头领，已经算是事业有成，那和陈曼玉完婚，那便是家庭。 自然，林冲对晁盖是感恩戴德。 晁盖对林冲的婚事也是异常重视，准备大操大办，因为毕竟是水泊梁山的第一桩婚姻。 有朋友会问，王英和扈三娘不是梁山第一桩婚姻吗？ 晁盖认为不是，因为那桩婚姻他压根就不同意。 聚义厅内，坐满了各位弟兄。 晁盖高兴地说:“五月初八，是林冲贤弟的大喜之日，我想从山下请一家戏班子来水泊梁山助兴。你们说怎么样？” “好！” “太好了！” 聚义厅内纷纷响起了叫好声，这些梁山好汉们整日里，除了打打杀杀，便是操练兵马，再或者就是盯着山下或者水泊发呆，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听说唱戏，自然是喜欢非常。 宋江首先附和:“哥哥所言极是，林冲贤弟的大喜事，也就是咱们水泊梁山的大喜事，是应该好好的庆贺一番。” 吴用也道:“请戏班子，我看行。前年王英贤弟和扈三娘妹子的婚姻，当时因为时间仓促，便没有大办。” 史文恭也是高兴，冲着林冲一拱手:“恭喜师弟找到了佳偶，我先预祝师弟婚姻美满。” 林冲赶忙起身，还了一礼:“感谢师哥！” 晁盖一听众位兄弟都很赞成:“好，请戏班子之事，既然各位弟兄都同意，那就这样定了。不过...” 晁盖接着又问，“弟兄们都说说，这戏班子从哪里请呢？” 晁盖的这番话，倒是把众兄弟都给问住了。 这些七尺高的汉子，平时都是杀人放火，对戏班子这种娱乐场所，还真的并不熟悉。 宋江开口道:“郓城县有一个常家班，在当地颇有名气，班主常老六是我的旧相识。他们班子生旦净末丑行当齐全，尤其擅长《西厢记》《牡丹亭》这些才子佳人的戏码。” 吴用摇了摇羽扇笑道：“宋公明哥哥倒是风雅。不过林教头是武将出身，不如再请个能演《长坂坡》《定军山》的武戏班子？” 李逵突然从后排跳起来嚷道：“俺看那些咿咿呀呀的没劲！不如请个说书的，俺最爱听《错斩崔宁》。”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晁盖也笑道:“公明贤弟，军师，还有李逵贤弟说的都有道理。不过，这就好像做饭一样，总是众口难调的。” 柴进赞成道:“天王哥哥说的是，我看就请戏班子吧！” “好！就按柴进贤弟所说，不过...请戏班子也有两个问题呀！” 第165章 燕青献策 众位兄弟都愕然地看着晁盖，随后议论纷纷，不知道说的是哪两个问题。 只有吴用笑眯眯的看着晁盖:“天王，不妨让我猜猜这两个问题。” 晁盖会心地一笑:“军师...请说。” 吴用不慌不忙，看了看聚义厅内的众位兄弟。 李逵急得直跳脚:“哎...我说军师，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就别再卖关子了。” 吴用这才开口道:“去年上元节，我们曾大闹郓城县，李逵贤弟还一刀砍了时究塞。这第一个问题便是，戏班子不能去郓城县请，容易身处险地。”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晁盖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极是，戏班子断断不能到郓城县去请。” 吴用接着又说:“我们水泊梁山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是什么？” 扈三娘插话道:“是...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三娘说的是，我们是杀人的强盗。如果...让戏班子来水泊梁山之上唱大戏，他们肯来吗？” 众人又是叽叽喳喳的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柴荣站起身来:“军师所言极是，如果让戏班子来梁山唱戏，他们是不敢来的。” 李逵怒道:“让我去，他们若不来，那就把他们绑了来。” 宋江笑骂道：“你这黑厮，人家办喜事讲究的是个吉利，你倒好，动不动就要绑人，成何体统？”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李逵挠挠头，讪讪地坐了回去。 晁盖也开口道:“我的两个问题，便是军师刚才所说。下山去请戏班子，的确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公孙胜想了想说道:“按照天王和军师所说，这个戏班子既不能从郓城县请，也不能告诉戏班子是来水泊梁山唱戏。” 吴用回道:“正是如此！” 这下子，可把这些梁山好汉难住了。 不从郓城县请戏班子，这个问题还好解决，那就从其他府或者县请就行了。 关键是第二个问题，让戏班子来水泊梁山唱戏，还必须是自愿来，高高兴兴的来，怎么可能？ 柴进说:“可以给戏班子说明，多给他们几倍的银两...” 吴用一摆手:“这样恐怕不妥，银两再多，没有命花也不成啊！” 宋江略一思索:“不如...就说林员外在郓城县过堂会，到时...再把他们劫上梁山。等到他们临走时，再多多给银两也就是了。” 众人一听，这也是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个办法了。 “就以公明贤弟所言，只是...戏班子从哪里请比较合适呢？” 就在这时，燕青站了出来:“启禀天王哥哥，离咱们水泊梁山不远的东平府，素有戏曲之乡的美誉。去东平府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戏班子。” 晁盖闻言大喜：“好，东平府离梁山也就二日的路程，又是戏曲之乡，再合适不过了。” 他转向燕青，眼中满是赞赏：“燕青，你办事谨慎，又最是机灵，又通晓市井之事。这趟差事，就劳烦你走一遭如何？” 燕青抱拳一笑：“天王哥哥吩咐，小弟自当效劳。” 吴用轻摇羽扇补充道：“燕青此去还需带个帮手。我看时迁兄弟比较合适，路上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时迁赶忙站起来，笑嘻嘻的说：“嘿嘿嘿...时迁接令，定不辱天王和军师所托。” 次日清晨，燕青换上一身锦缎长衫，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逍遥巾，活脱脱一个富家公子模样。 时迁则扮作小厮，背着个包袱跟在身后。 临行前，吴用特意叮嘱：“二位切记，只说郓城县林员外要做寿，请他们五月初八到县城唱三天堂会。定金给足些，莫要露了破绽。” 燕青躬身一礼:“军师尽管放心，小乙都记下了。” 燕青又与晁盖和其他众人作别，乘小船渡过了水泊。 二人刚离开梁山不远，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大粗嗓门喊道:“小乙哥，等等我！” 燕青一听，这声音怎么这样耳熟呢。 便停下脚步，手搭凉棚往身后看去。 只见一个黑大汉，气喘吁吁的越跑越近，正是李逵。 燕青不解地问道:“李大哥，你来作甚？” 李逵先喘了两口气才说道:“我...我和你们一起去东平县。” 燕青疑惑地问:“天王同意了吗？怎么没有给我说。” “嘿嘿嘿...” 李逵挠着头笑道，“我请示天王哥哥了，他没有吭声，自然是默许了。” 李逵这句话，顿时把燕青和时迁二人都给气乐了。 时迁尖着嗓子笑道:“嘿嘿嘿...铁牛兄弟，天王那是没有同意。” 燕青正色道:“李大哥，你还是回去吧！天王没有同意，我是不敢带你去的。” 李逵陪着笑:“小乙哥，你也知道，咱们水泊梁山上什么都没有，每天除了看山，就是看水，都淡出鸟来了。你就让我去吧！” 燕青为难地说:“不是我不带你，只是天王没有同意，回来会责罚的。” “嘿嘿嘿...” 李逵又笑道，“不就是去请戏班子吗！到时，只要把戏班子请来，天王一高兴，一片云彩也就散了。” 时迁看李逵眼巴巴的样子，也有点不忍拒绝:“燕青贤弟，不如...就让铁牛跟着咱们吧！反正...也已经下了山了。” “这个...” 燕青也是有点迟疑。 “反正...你们带着我也好，不带着我...我就在后边跟着，你们总不能不让我走道吧？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 李逵开始耍无赖了。 “唉！” 燕青见李逵执意要跟着，无奈叹了一口气，“那好吧！你就跟着...” 燕青的话还没有说完，李逵便高兴的蹦了起来。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如果你非要跟着，便需依我两个条件。” “你说，别说两件，二十件俺也应允。” “第一件，没人跟你说话，不须搭腔。” 李逵大黑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好几圈:“好，没问题！俺铁牛本就不喜欢啰里啰嗦。” “好！” 燕青又说，“第二件，这一路上不许饮酒。” 第166章 一品鲜 “这个...” 李逵有点犯难了，“俺铁牛生来就喜欢吃肉，喝酒。” “你一饮酒，便会误事，所以，断断不能饮酒。” “唉...小乙哥，你比军师还要厉害，俺依你。” “嘿嘿嘿...” 时迁尖锐的笑声，“铁牛贤弟，你这手提两柄板斧，一看就是要去找人家拼命，有点太扎眼了。” “那...那怎么着？我回梁山，把斧头放下？” 时迁回道:“那道不必。” 说完话，把身上的包袱打开，取出了一件长袍，递给了李逵。 “你用这件长袍，把两柄板斧包起来，就万无一失了。” “好来！” 李逵接过长袍，把两柄板斧包了起来。 还别说，李逵身上的杀气顿时少了六分。 第二日，三人便到了东平府。 只见街市繁华，酒楼茶肆林立，更有不少戏台搭在街角，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时迁咂舌道：“好个热闹去处！比郓城县还热闹三分。” 燕青答道:“是呀！在东平府，李白和苏轼这些大文豪，都曾留下过传世的佳作。特别是戏曲，方圆三百里无能出其右者。” 燕青和时迁聊着东平府，李逵也听不懂，更是插不上话。 李逵想，正好你们也不让我多说话，倒是落得清闲。 李逵跟在二人身后，一声不吭地走着。 在北宋末年，东平府是京东西路治所，相当于咱们现在的副省级城市，是区域政治中心。 地处黄河，运河等交汇处，是南北水路交通枢纽，商贾云集，有“会河帆影”等繁荣景象。 苏轼曾做诗赞东平府“名都信繁会，千指调笙簧。” 燕青看了看天色:“时大哥，已到午时了，我们先找一家饭店吃饭吧！” “好啊！贤弟，我们往前走走看。” 三个人转过街角，远远的便看到一家饭店，门口挂着牌匾“一品鲜”。 燕青一指:“我们就去这一家酒楼吧！还能顺便打听一下哪家戏班子最好！” “好...就去这家。” 时迁和李逵随着燕青，来到“一品鲜”酒楼。 正值午时，吃饭的人很多，门前停满了马车，宾客络绎不绝，看来这家酒楼还是比较有规模的，来的客人也都是衣着光鲜。 店小二站在门口，笑脸相迎：“哎吆，三位客官...快快里面请！” 燕青道:“小二，还有雅间吗？” “唉...真对不住三位，雅间没有了。我给您三位安排一个靠窗的位置，您看如何？” 店小二谦卑地说道。 “好吧！” “好来...三位，请跟我来！” 三人随着店小二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也挺不错，一边吃着饭，还能一边欣赏东平府的市井繁华。 店小二又赶忙拿过抹布，把桌子和凳子都擦了一遍。 等到燕青，时迁和李逵都坐下后，才开口问道:“三位客官，本店新到的黄河鲤鱼，活蹦乱跳的，要不要尝尝？” 燕青微微一笑：“好，就来条鲤鱼，再切两斤熟牛肉，上几个时令小菜。” 李逵一听有肉，眼睛顿时亮了，但想起燕青的嘱咐，又强忍着不敢出声。 时迁见状，故意逗他：“铁牛兄弟，要不要再来两壶好酒？” 李逵刚要点头，突然想起和燕青的约法两章，连忙摆手：“不...不用了！俺铁牛说到就能做到。” 那模样活像个被先生训斥的学童，惹得燕青和时迁偷偷直乐。 燕青他们三个人的回头率也是挺高的，先说燕青，眉清目秀，面白如玉，本身就是个帅小伙，往那一站，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时迁骨瘦如柴，獐头鼠目，看人也是贼眉鼠眼，活脱脱就是老鼠精转世。 再看李逵，生得粗壮黝黑，黑熊般一身粗肉，满嘴络腮胡，体型魁梧健硕。 有些人胆子比较大，指着燕青三人窃窃私语，这三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把饭菜都端了上来。 “几位客官，您慢用！” 店小二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后，便要转身离开，被燕青一把拽住了。 “小二哥，我给您打听一点事。” “哎...客官，什么事？您请说。” 燕青笑道:“是这么回事，我们是郓城县的，我家老爷要做六十大寿，想请个上好的戏班子，不知这东平府哪家最出色？” 店小二一听，马上是眉飞色舞:“客官爷，您算是问到了。咱们东平府乃是戏曲之乡，单是有名的戏班子便有五、六家。” 时迁一听也是非常高兴:“小二，看来东平府我们算是来对了，你给说说...” “好！” 店小二应道，“公子若要请戏班，有‘庆余班’。班主姓余，最擅《西厢记》《牡丹亭》，前些日子还在济州府给知府大人唱过堂会哩！” 燕青笑道:“这些都是文戏，可我家老爷是练武的出身，喜欢听武戏。” 这时候，旁边桌子上有一位老者开口了:“素闻郓城县乃是武术之乡，当然喜欢听武戏。” 燕青回头一看，见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赶忙一抱拳:“老丈好！” 那名老者也是赶忙还礼:“公子好！” “老丈，那您能否...给我们说说这东平府的戏班子。” “哈哈哈...当然可以。” 老者笑道：“若论武戏，当首推‘高家班’。班主姓高，人家唱的那戏可是家传的，排演的《长坂坡》《三英战吕布》最是精彩，刀枪把式可都是真功夫！” 老者说完，旁边正在吃饭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时迁一乐：“这倒合咱们...咳咳，合咱们老爷的胃口！” 这时候，旁边又有一位小伙子说道:“那高班主有两个女儿，一个年芳十九，一个年芳十七，生得都是如花似玉，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俊姑娘。” 旁边的几名年轻人也都随着哄笑起来。 那老者也接过话茬:“那两位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有功夫在身，那可是我们东平府有名的刀马旦。” 第167章 高家班 燕青赶忙又问:“敢问老丈...这高家班在何处，还望告知一二。” “出了这家酒楼，一直往西走，走到顶头再往右转，就可以看到了。那就是高家的宅院，他们高家班排练和住处都在那里。” “谢谢老丈，谢谢老丈！” 那老者也是还礼:“不客气！不客气！” 燕青三个人吃过饭，算了饭菜钱，然后径直往高家班寻去。 三人按老者所指，出了酒楼往西行去。 转过街角，果然看见一座大宅院，虽然普通，却能看出来宅院很大，门前还挂着“高家班”牌匾。 不过，令人奇怪的却是，大门是紧闭着的。 燕青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每个人都感到很疑惑。 午后，对一个戏班子来说，也正是拍戏和练功的时候。 可是，高家班院内却是异常安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根本没有人。 再说，对于唱戏的人来说，观众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怎么能够大门紧闭呢？ “小乙哥，这高家班不会出去演出了吧！怎么大门紧闭呢？” 时迁皱着眉头说道。 李逵一瞪眼:“让我一斧子把门劈开，看看到底有没有人。” 说完，李逵便要上前。 燕青赶忙把李逵给拦住了:“李大哥，不可不可。” 燕青心道:这黑爹...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燕青看了看周围，正好离高家班不远处有一家馄饨摊子。 “走，我们过去问一下！” 三人来到馄饨摊前，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擀面皮。 燕青上前拱手道：“老丈，叨扰了。敢问这高家班今日为何大门紧闭？” 老者看了看高家班的大门，也是非常疑惑:“不知道，家里肯定有人，只是不知道为何锁着大门。” 燕青又问道:“高家班的大门，平时也是关着吗？” “不不不...平时都是开着的，不然的话，就把请戏班子的客人怠慢了，生意还怎么做啊？” “多谢老丈！” 燕青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又被卖馄饨的老者喊住了:“小伙子，等一下！” 燕青赶忙又转回身来。 “小伙子，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总是忘东忘西的。” “没有关系，老丈，您慢慢说！” “是这么回事，昨天上午，我看到高家班的大师兄和几个小徒弟，他们几个人抬着一口棺材进了院内，然后，又是紧闭大门，再也没有见人出来。” “什么？棺材？” 燕青闻言是大吃一惊，谁没有事能往家里抬棺材玩。 “老丈，高家班有人过世吗？” 老者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没听说。高班主正值壮年，两个女儿还都未出嫁...没听说有人过世。” 燕青冲着老者又施了一礼:“感谢老丈！” 三个人又重新回到高家班的门前，时迁说道:“兄弟，咱们必须进去看看，不然...只靠瞎猜也不济事呀！” “哥哥所言极是！” 李逵早就已经不耐烦了:“真看不惯你们这样的人，磨磨唧唧的，早敲门不就完了吗？” 说完话，抓起门环就“咣咣咣”地砸了起来。 那黑铁塔般的身量，又是用力敲门，震得院门直晃悠，感觉那门都要塌了下来。 “李大哥轻些！” 燕青急忙劝阻， “咱们是来拜访高班主的，不是来抄家的！” 李逵这么大的动静，整整敲了一盏茶的功夫，愣是没有人来开门。 时迁也不由得起了疑心:“二位贤弟，好奇怪呀！高家班的人...难道都死绝了？” 李逵咧开大嘴:“我看也是，不然的话...你这瘦猴翻墙过去看看吧！” 正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院内传来“悉悉嗦嗦”的走路声。 燕青赶忙阻止时迁和李逵:“听...有人。”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半，从里面闪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身材不高，瘦瘦的，年龄约摸十八、九岁。 “是你们敲门？” 这个小伙子说话冷冰冰的，双眼好像还有点红肿。 燕青赶忙上前答话:“幸会...幸会...正是我们。” “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是郓城县的，想请高家班去给我们唱一场堂会。” 那名小伙子白了燕青一眼，语气更加冰冷:“你们回去吧！唱不了。” 燕青一愣，这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没有生意，还真没有见过，生意上门却往外推的。 “这位小哥，” 燕青又问道，“这里不是高家班吗？” “是！” “那怎么唱不了呢？” 那名小伙子立刻有点不耐烦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麻烦。都告诉你唱不了，唱不了，你去找别家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说完话，那名小伙子就缩回身去准备关门了。 李逵在旁边不干了:“什么玩意，不唱就不唱，怎么还能骂人？” 李逵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肩膀猛的一顶那扇门。 李逵的劲有多大，那名小伙子哪里能抵得住。 只听见“咣当”一声，门被李逵撞得大开，那小伙子也被撞得踉跄后退几步，险些跌倒。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小伙子又惊又怒，脸色煞白。 燕青连忙上前赔礼：“小哥莫怪，我这位兄弟性子急了些。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听闻高家班技艺高超，特来相请。” 说话的功夫，燕青偷眼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只见，在院子的正中央停着一口黑漆棺材，阴森森的，让人心里直发毛。 这时，从屋内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小五，怎么回事？” 只见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房间内走了出来，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是已经几日未曾休息好。 小五赶忙跑上前来:“师傅，这几个人请咱们去唱戏。” 那名中年男人脸一沉:“混账东西，咱们高家班出了事，你难道不知道。” 小五有点委屈地说:“师傅，我已经给他们说了，可...可他们非要硬闯进来。” “哼...不省心的东西，退下去。” 那人看了看燕青三人，只见其余二人虽然长相丑陋，但也不似恶人。 自己对面的小伙子，应该是这三个人的头，却长得相貌堂堂，仪表端正，一派的正气。 第168章 诉说伤心事 高班主倒也不敢怠慢，赶忙一抱拳陪笑道:“小老儿手下的徒弟不懂事，得罪了三位，还请见谅！” 燕青一看人家先赔礼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人家本身也没有错。 燕青也是赶忙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高班主吧？是我们不对在先，不怪这位小五哥。” 双方都是很客气，话也自然就说开了。 “三位先生...不知光临高家班，有何吩咐？” 燕青赶忙一抱拳:“在下燕小乙，这两位是我的兄弟时百和李达。我家员外爷过寿，我们慕名而来，是想请贵班去郓城县唱堂会。” 燕青没有报出三个人的真名，是怕万一出了意外。 高班主叹了口气，又摆了摆手：“几位先生见谅，高家班近日有些变故，暂时不接生意了。” 时迁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高班主，是什么变故呢？可否...对我们三人说说？” 高班主看了看燕青三人，觉得这三人并不像坏人。 “好吧！三位请。” 高班主把三人让进房间，又分宾主落了座。 小五端来了茶水，高班主亲自为燕青三人把水倒上。 燕青发现，高班主在倒水的时候，手有点微微发抖。 燕青“咂”了一口茶水，先开了口:“高班主，适才见院子里停着一口棺材，莫非家中有老人过世吗？” 一听燕青问院子里的棺材，高班主又一次悲从中来:“嗯...不瞒各位，那口棺材是我大女儿的。” “呜呜呜...” 说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好一会，才渐渐止住了悲声。 高班主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了，赶忙一拱手:“三位...真...真对不住，我失礼了。” 燕青连忙摆手道:“高班主节哀，是我们唐突了。不知...令爱是得什么病离世的？” 高班主一咬牙:“没病。” 燕青有点疑惑:“没病？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唉...” 高班主深深叹了一口气，“看三位...也不似歹人，我就对三位说了实话吧！” 东平府经济非常繁荣，文人墨客云集，又被称为宋朝的戏曲之乡。 街头巷尾，无论是勾栏瓦舍还是茶坊酒肆，总能听见丝竹管弦与唱念做打声，寻常百姓张口都能哼两句调子，富家子弟更是以捧名角、办堂会为雅事。 而高家班，便是这戏曲之乡里响当当的字号，尤其武戏，更是一绝。 高家班的武戏，讲究的是“真功夫、硬桥马”。 班主高老爷子年轻时便是红遍东平府的武生，一身武艺扎实，翻打扑跌干净利落，当年演《长坂坡》的赵云，一个“鹞子翻身”能从三张桌子上稳稳落地，满堂喝彩能掀了戏台顶棚。 传到他这一辈，更是把武戏的精髓揉进了每一个身段里——徒弟们练的不是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拳脚功夫，就连最基础的“走边”“趟马”，都透着一股精气神。 高班主名叫高云峰，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高慧，年芳十九，二女儿叫高霞，年芳十七。 高慧生得柳眉杏眼，肤若凝脂。平日里不施粉黛已是清丽脱俗，上了妆更是惊为天人。 高霞生得更是明艳动人，眉如利剑，眼似明星，一笑起来两个酒窝，真能迷死人不偿命。 姐妹俩一个温婉如兰，一个活泼似火。 二人的刀马旦功夫更是出彩，成为东平府最耀眼的戏曲名角，被称为“绝代双姝”。 就在前两天，高慧正在院中练武。 “表姐！” 有一个姑娘走进院子，看姑娘的岁数和高慧差不多，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新荷！” 进来的女孩子是姑妈家的女儿，叫李新荷。 “你怎么来了？” 李新荷高兴地说：“明天，我们家辛集镇有庙会，听说还请了汴京来的杂耍班子。表姐，我特意来请你去逛庙会的。” 李新荷家住东平府辛集镇，离东平府也就十几里的路程。 宋朝时期的东平府，虽然已经很繁华了，不过，和我们现在的社会还是没法比的。 普通百姓买个日常用品，还有一些稀罕的物件，都是需要去庙会上买。 高慧放下手中的梨花枪，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笑道：“你这丫头，整日就想着玩儿。明日班子里还要排新戏呢。” 李新荷拉着她的衣袖撒娇：“好表姐，就半天功夫！再说了，你整天闷在院子里练功，也该出去透透气。我听说......” 她突然压低声音，“庙会上还有从西域来的幻术师，能让人凭空消失呢！” 高慧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正要答话，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大姐不去，我去！” 只见高霞一袭红衣，像团火似的从回廊下转出来，手里还转着两把明晃晃的鸳鸯刀。 李新荷笑道:“小霞，你是练功呢？还是杀人呀？” 高霞看了看手中的刀，不由得也笑了。 高慧一皱眉:“怎么哪里都有你...快练功去。” 高霞一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你只比我大两岁，却好像是个老妈子似的，啥事都要管，这次我偏要去。” 李新荷笑道:“妹妹，即使我们想让你去，怕只怕舅舅也不会让你去。” 高霞蹙着眉，想了又想，那个老顽固的爹还真是不可能让自己去的。 “表姐，你去不去呀？” 年轻人哪里有不贪玩的，再说高慧，平时就是练功和唱戏，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这一说明天有庙会，已经是满脸的期待了。 “我去给爹说一下。” “好啊！我陪你一块去。” 高云峰正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间内喝茶，最近戏班子的生意非常好，他的心情也是格外的舒畅。 “舅舅！” “哦，是新荷来了呀！” “嗯...舅舅！” “你父亲和母亲都还好吧！” “托舅舅的福，他们二老的身体都很好。” “好...好，你今天来是有事？” “舅舅，俺们辛集镇明天过庙会，我想让高慧姐姐过去。” “这个...” 第169章 庙会遇险 高云峰原本不打算让女儿去，可又转念一想，女儿除了练武，就是唱戏，再没有别的。 再加上，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庙会也就只有一天。 他看着李新荷和高慧期待的眼神，便笑着点头道：“也好，不过明日申时前后必须回来，晚上还有堂会要唱。” 高慧欣喜地福了福身：“谢谢爹！” 高霞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爹！我也要去！” 高云峰板起脸：“胡闹！你昨日拍的戏还唱错了两句词，今日不练功想去哪儿？” 高霞嘟着嘴，眼珠一转：“那...那让大姐给我带串糖葫芦总行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李新荷又说:“舅舅，今天就让表姐去辛集吧，晚上就住在我家，正好我母亲也想我表姐了。” 高云峰想了想：“好吧，记得早些回来。” 以前，高慧去辛集，也是经常住在姑妈家。 “新荷，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好的，表姐！” 不一会儿，高慧便换上了一身藕荷色襦裙，略施粉黛便出了门。 李新荷见她出来，挽着她的手笑道：“表姐今日这般打扮，怕是要把庙会上的公子哥儿都迷晕了。” 高慧轻拍她一下：“贫嘴！” 两人说笑着往辛集镇走去，五月的阳光洒在官道上，路旁野花开得正艳。 高慧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都比戏班子里清新许多。 当夜无话，高慧便住在了姑妈家。 第二天，天刚亮，高慧和李新荷二位姑娘便起了床。 二人吃过早饭，便准备出门。 姑妈笑着说:“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娘！” “知道了，姑妈！” 两位姑娘蹦蹦跳跳的出了家门，刚到镇口，就听见锣鼓喧天。 庙会对居住在农村的人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情。 家里的日用品，大姑娘小媳妇的胭脂，小孩子的零食，都会在庙会上购买。 更多的家庭准备好了饭菜和好酒，等着自家的亲戚或者客人登门。 这时候，谁家来的客人多，主人还会不经意的在街坊邻居面前炫耀，说明自家的朋友多。 走在庙会上，高慧和李新荷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 只见街上人头攒动，卖糖人的、耍猴戏的、卖胭脂水粉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 最引人注目的是镇中央搭起的戏台，几个西域打扮的艺人正在表演喷火绝技。 李新荷拉着高慧挤到前排：“表姐快看！” 高慧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只见一个赤膊大汉猛吸一口气，突然从口中喷出三丈高的火焰，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的喝彩声。 可是，一名西域的艺人在表演的时候，出现了失误。 原来那喷火艺人不知怎的失了手，火舌竟窜到了棚顶的彩绸上。 霎时间浓烟滚滚，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着火了！” “快跑啊！” 高慧也随着人流被推搡着，退到了一处卖瓷器的摊子前。 等到她再找李新荷的时候，却是踪影不见，估计是被人流冲散了。 “新荷，新荷！” 高慧正焦急地四处找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她回头一看，只见有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这名公子哥乍一看，长得还不错，再仔细一看，却是眼窝深陷，面色青白，两个黑眼圈很深，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家丁，各个歪戴着帽子，在街上都是横着走。 周围的百姓一看到这些人，顿时被吓得纷纷后退，有几名躲得慢的，还被家丁用鞭子抽了两下。 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敢吭声，看来，这名公子应该是辛集镇的大户。 这名公子摇着折扇，斜眼打量着高慧，嘴角挂着轻浮的笑： “这位小娘子，看你东张西望的，可是与家人走散了？不如让本公子送你回去？” 高慧有点害怕，便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不劳公子费心。”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哎，别急着走啊！” 那公子哥儿一挥手，几名家丁立刻拦住了高慧的去路。 “本公子是辛集首富赵家的少爷，跟了我，保你吃香喝辣。” 高慧心中一紧，暗叫不好，推开一名家丁转身便要逃。 可谁知，又窜上来几名家丁，抓住了高慧的胳膊，还有人掏出绳子把她捆了起来。 高慧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毕竟都是一些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再说，对方有十几个人，高慧的功夫再好，也毕竟是个女流之辈。 高慧奋力去挣扎，却被几名家丁死死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救命啊，救...” 她张开嘴刚开始呼救，却被一块汗巾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家少爷得意地摇着扇子：“带回去！今晚本少爷就要洞房花烛！” 围观的百姓纷纷低头避让，有几个年轻的后生攥紧了拳头想要上前，却被家中长辈死死拽住衣袖。 “唉！这年月，老百姓没有办法活了呀！” 卖瓷器的老摊主叹了口气，默默收拾起被撞翻的货架。 高慧被粗暴地塞进了一顶软轿，透过晃动的轿帘，她看到轿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雕梁画栋的大宅前。 朱漆大门之上“赵府”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位公子何许人也？ 他爹就是辛集镇的首富赵冬明，他是赵冬明的独子赵杰。 赵家在辛集镇横行多年，仗着自己的哥哥又是东平府知府，欺男霸女、强占田产，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 赵杰更是出了名的纨绔恶少，平日里带着家丁招摇过市，看见貌美姑娘就强抢回府，镇上不知有多少人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高慧被拖进偏院时，听见管家谄媚的声音：“少爷，这是哪一家的俊妹子？” 赵杰得意的笑道:“不知道，管她是谁家的。只要进了赵府，就是我的小妾！” “是！是！是！” 管家哈着腰应道，赵杰是赵家的独子，谁敢惹他。 高慧被拖进赵府以后，便关进了西厢房。 她嘴里的汗巾被取了出来，双手却被麻绳捆得更紧，勒得手腕都渗出了血。 第170章 大汶河遇难 “滚出去，都滚出去！” 赵杰一边挥着手，一边把家丁都赶了出去。 然后，眯着三角眼凑过来，伸手便要摸她的漂亮小脸蛋。 高慧急得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 赵杰一阵狂笑，“小美人...你就省省力气吧！这里是我家，没人能听到的。再说在辛集镇，谁敢管本少爷的事？” 高慧彻底绝望了，难道今天难逃一劫了？ 她看到那张恶心的脸又要凑过来，心中一动:“等一下！” 赵杰淫邪的一笑:“哦...美人，有什么事？” 高慧微微一笑，两只眼睛就像是月牙一样，眼波流转间，充满了魅惑。 赵杰一看，这姑娘真是人间尤物，整个迷住了。 “美人...你说，无论什么事，本少爷都答应你！” 高慧又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赵杰:“公子，你这样捆着我...能得到什么乐趣？” “美人，你想怎么样？” 赵杰的哈喇子都要流满地了。 “我想...你把我放开，我们俩个才能尽兴呀...” 高慧抛出媚眼，声音也瞬间轻柔的能滴出水来。 赵杰被这眼神勾得魂都没了：“美人，我这就给你松绑！不过...你要听话啊！” “好！我听话。” 赵杰赶忙伸手，帮高慧把身上的绳子解开。 高慧揉了揉自己酸麻的双臂，又活动了活动双腿。 “来，来，来...美人！” 这时，赵杰又嬉笑着伸手来搂抱高慧。 高慧的眼眉一立，眼中露出寒光，猛地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赵杰的胯下。 “啊——！” 赵杰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裤裆跪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高慧趁机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贱人！给我抓住她！” 赵杰疼得直抽冷气，冲着外边大声喊叫着。 因为事发突然，门外的家丁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高慧已经冲到了门口，家丁们再想拦已经迟了。 高慧推开两名家丁，冲到了大门外。 赵杰气急败坏的从屋内冲出来，双手还捂着胯下:“追，给我追，绝不能让这个小贱人跑了！” “是！” “是！” 家丁们答应一声，便向外边追去。 高慧在前边跑，十几名家丁在后边追。 高慧来辛集镇的次数并不多，因此对辛集镇的地形并不是太熟悉，再加上心中慌乱，只顾着往前跑了，也没有辨别方向。 正在往前跑着，忽然有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这条河名为大汶河。 高慧偏偏不会游泳，一看到河水就有点眼晕，便转过身来，准备往回跑。 可是，已经晚了，十几名家丁呈扇面形状围了上来。 怎么办？前面有大河，后面又有追兵。 她想:如果被这些家丁抓回去，遭受凌辱是肯定的，到那时，自己哪里还有脸见人。 高慧的眼泪“唰”的一声流了下来，心中默默念叨:爹，女儿不孝！ 然后，转过身去，“扑通”一声便跳下了大汶河。 这时候，赵杰的十几名家丁也冲到了河边， 大汶河水流湍急，深有数丈，水性一般的人都不敢下河，何况高慧根本就是个旱鸭子。 她跳入河中后，几个起落，便被河水冲着往下游漂去，瞬间便看不见了。 家丁们站在岸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水去救人。 “少爷，这...这可怎么办？” 管家战战兢兢地问道。 赵杰捂着裤裆，还没有缓过劲来呢！ 他脸色铁青地走到河边，恶狠狠地盯着河面：“死了活该！敢踢本少爷，这就是下场！” 说完话，便带着家丁回府了。 “表姐！表姐！” 李新荷一边哭着，一边跑到了大汶河边。 逛庙会的时候，她和表姐高慧走散了。 高慧找她，她也在找高慧，结果两个人走了个两叉，没有碰到面。 后来，李新荷听说赵杰抓了一个姑娘，一打听模样和高慧很像，她便有些担心，就赶忙往赵杰家里赶。 刚到赵府，就看到有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从赵府跑出来，后边还追出来十几名家丁。 李新荷仔细辨认，那个女人正是表姐高慧，便也跟在家丁的身后追了过去。 她跑的慢，等追到河边的时候，高慧已经跳下了大汶河。 李新荷是本地人，知道大汶河水深，而且水势湍急，高慧又不识水性，这一跳下去，必定是九死一生了。 李新荷的爹娘一听高慧跳河了，顿时大惊失色。 高慧是他们的外甥女，这次来辛集镇逛庙会，没想到竟遭此横祸。 “快！快去河边看看！” 李新荷的爹李老汉急得直跺脚，连忙招呼了几个熟识水性的邻居，带上绳索和竹竿，急匆匆往大汶河赶去。 到了河边，只见河水滔滔，哪里还有高慧的影子。 李新荷跪在岸边，哭得撕心裂肺：“表姐！表姐！你在哪儿啊！” 李老汉眉头紧锁，对几个邻居说道：“大家分头沿着河岸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人！” “好！” “好！” 众人点点头，立刻分散开来，沿着河岸向下游搜寻。 忽然，有人指着前方喊道:“快看，河面上有一个人。” 李新荷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一个人漂浮在河面上。 李新荷的心猛地揪紧，顾不得多想，跌跌撞撞地朝那人奔去。 众人也都跑到河边，赶忙用手中的竹竿，把河面上漂浮的那个人打捞上来。 “表姐！” 李新荷扑到那人身边，颤抖着将人翻过来一看正是高慧！ 高慧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眼紧闭，浑身湿透，早已没了气息。 “不……不会的……” 李新荷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却感受不到一丝温热。 李老汉和邻居们也都围了上来，见状皆是面色沉重。 李老汉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高慧的脉搏，又俯身听了听她的胸口，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唉，人没了……” 李新荷的娘趴在高慧的身上，也是嚎啕大哭起来 。 “不！不可能！” 李新荷哭喊着，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表姐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 “表姐！你醒醒啊！” 她崩溃地摇晃着高慧的身体。 第171章 丧女之痛 “都怪我，如果我不让她去逛庙会，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呜呜呜...” 高云峰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大哭起来。 人生最悲惨的三件事:幼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其中，最悲惨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逵在旁边气的是暴跳如雷，“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高班主，这事就这样完了吗？” 时迁拉了拉李逵的衣袖，李逵才又气鼓鼓的坐了下来。 燕青问道:“高班主，你没有去府衙告赵杰？” “唉，当然去了。” “府衙怎么说？” “知府赵大人说，我女儿高慧乃是自己跳河而亡，和赵杰并没有丝毫关系。” “什么？” 时迁在一旁也是气不过，“明明是赵杰强抢民女，逼高慧跳的河，怎能没有丝毫关系？” “唉...” 高云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知府赵得力，是赵冬明的大哥，也就是赵杰的大伯。” 燕青气愤地问道:“事实这样清楚，他也敢袒护？” 高云峰抹了抹眼泪：“官字两张口，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去告状时，赵得力连状纸都没看完，便说我是诬告良民，还命衙役打了我二十大板……可怜我女儿尸骨未寒，我却连个公道都讨不回！” 李逵听得怒火中烧，一拳砸在桌上，茶碗震得叮当响：“直娘贼！这等狗官，俺去劈了他去！” 说着便要往外冲，燕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李大哥且慢！此事须从长计议！” 时迁眯着眼睛，手指捻着唇边两撇鼠须：“那赵府出了此事，他们现在又如何？” 时迁问的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高慧被赵杰逼死，当时在辛集镇也有很多人目睹。 按照常理来说，赵家总是应该有点表示才对。 高云峰咬牙道：“昨日镇上有人瞧见，他带着家丁在醉仙楼吃酒，席间还狂言……说……” 燕青赶忙安慰道:“高班主，您别急...慢慢说！” 高云峰气的浑身发抖，红着眼眶接着道：“那畜生说，我女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死了活该。” “气死我也！” 李逵大叫一声，“啪”手中的茶杯顿时被捏的粉碎。 燕青的拳头也是捏的咯咯作响，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按住李逵的肩膀，沉声道：“李大哥，此事不能着急。那赵家势大，又有官府撑腰，咱们贸然行事只会害了高班主。” “嘿嘿嘿...” 高班主一阵惨笑，这笑容比哭都难看。 “三位公子，怕害了我？慧儿死了，已经把我的心摘走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戏班子...上上下下二十多口子人，就要追我慧儿去了。” 燕青一愣:“高班主此话怎讲？” 高班主又是凄惨的一笑:“那赵冬明父子，今天早晨已经派人来过了。” 时迁安慰道:“这赵家父子还是知道错了，高班主还需从长计议。” 高云峰“啪”猛然一拍桌子:“知道错...这赵家简直逼人太甚！” 燕青赶忙劝道:“高班主，你慢慢说！” “那赵家派人来，是让我们高家班到赵家唱堂会，而且...指明我的二女儿高霞必须到场。这...哪里是唱堂会？分明是还想霸占我的霞儿。” 燕青也是握紧了拳头:“真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高云峰接着说:“慧儿和霞儿从小就没有了母亲，是我一手带大的。” 高云峰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我这两个女儿，就是我的命根子啊！此仇...我必报。” “唉！” 燕青也是暗自叹息，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老百姓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怎么就这样难？ “高班主，我本不想介入你的私事，只是...这件事太也让人气恼！敢问...你是怎样打算的？” 高班主一看燕青问起了此事，稍微迟疑了一下。 燕青一看，赶忙说:“我并无他意，高班主既然为难，也就不必说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云峰环顾四周，确认门窗紧闭后，压低声音道：“三位公子，我...已存了必死之心！”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明日赵家堂会，我会带着高家班前去，誓要当众手刃赵杰，为慧儿讨个公道！” “不可！” 燕青一把按住他的手， “高班主，赵府家丁众多，您这般去无异于羊入虎口！还会白白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女儿死后，她的师兄弟们都红了眼，她的妹妹高霞更是哭的死去活来，拼死也要替她报仇。我们高家班上下二十多人，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 燕青道:“杀了赵家父子，官府肯定会缉拿你们。为一个人报仇，再搭上二十多条人命，值得吗？” “官府既然不给我公道，那我就自己去找这个公道。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要那畜生血债血偿！” 燕青看着高云峰那痛苦的表情，心中也甚是悲伤，思索片刻道:“高班主，你这样明着去杀赵家父子，肯定会被官府捉拿定罪，结局会是必死无疑呀！” “唉！” 高云峰叹了一口气，“除此之外，又能怎样？” “高班主...你为什么不去找黑道的，多给他们银两，让他们去杀掉赵家父子呢？” “黑道？” 高云峰狠狠地说，“那赵家财力雄厚，有权有势，还...还黑白两道通吃。” 燕青不解地问道:“赵家...还和黑道有来往？” “正是！” 时迁那尖锐的嗓音追问道:“和哪个黑道有来往？” 高云峰有点担心地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那赵杰说，和...水泊梁山的强盗关系密切。” 燕青急忙问道:“水泊梁山？” “正是！” “那赵杰...和水泊梁山的谁有来往？他说出来那人的名字没有？” “说了，那赵杰...说出来的人可是大名鼎鼎，他说和黑旋风李逵是交往深厚。” 第172章 身份暴露 “放他娘的屁，” 高云峰的话刚说完，把李逵气的暴跳如雷，一把掀翻了桌子：“俺黑旋风李逵，何时认得这等畜生！” 李逵这一嗓子，可是把燕青吓到了，再想阻拦李逵，已经是来不及了。 燕青他们一直在瞒着自己的身份，谁知道，让李逵这一嗓子彻底暴露了。 高云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倒退两步，惊疑不定地望着李逵：“啊...怎么，您...您就是黑旋风李逵？” 李逵一看，已经说漏了，干脆也别再藏着掖着了:“啊！对，我就是李逵，外号黑旋风。不过，我可不认识那个...什么赵冬明，更不认识他的儿子赵...杰。我可能认识那样的人吗？” 高班主赶忙一抱拳:“哦，那...那你们三位都是从梁山上下来的？” 燕青一看，事已至此，再想隐瞒已经是不可能了，连忙一拱手:“高班主，实不相瞒，这位是黑旋风李逵，那位是鼓上蚤时迁，我是浪子燕青，我们三人皆是梁山弟兄。” 高云峰赶忙拱手道:“久仰久仰！早就听说几位的大名，我刚才失礼了。” 燕青又笑着说:“高班主，现在的东平府就有捉拿黑旋风李逵的布告，你如果跑到官府去告发...官府一定会大大的赏赐与你呀！” “哎吆！” 高云峰赶忙躬身道，“燕首领，你这话说的...可是折煞小老儿了。我要去告发，还不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呀！梁山好汉替天行道，小老儿虽然只是一个唱戏的，却也知道忠义二字。” 时迁赶忙伸手相扶:“高班主，高班主，不必如此多礼！” 谁知道，高云峰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老泪纵横： “三位好汉若能替我女儿讨回公道，我高家班上下二十多口，愿效犬马之劳！” 高云峰也不傻，明天去赵家唱堂会，准备找机会杀掉赵家父子。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赵家单家丁和护院便有几十号。 自己又不是什么武林大侠，有飞花摘叶，百步穿杨的功夫。 再说，赵家父子也奸诈的很，他们既然敢让高家班去唱堂会，就一定是做好了防范。 假如，明天出了什么意外，不但杀不了赵家父子，还会把整个高家班搭进去。 今天，看到了燕青，李逵和时迁，就好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他怎肯轻易放过。 燕青急忙伸手相搀:“高班主，快快起来说话！” 李逵抡起斧子:“我现在就去砍了那赵家父子。” 时迁一错身，拦在李逵的身前:“贤弟，贤弟，稍安勿躁，这大白天的，你抡着一对板斧上街，到不了辛集镇，就被官府抓起来啦！” 李逵挠了挠头:“嘿嘿...也是。那怎么办？” “先坐下来，听听燕青贤弟怎么说。” 这次，来东平府请戏班子，晁盖让燕青做主，时迁协助，当然，李逵是私自下的山。 燕青眉头微皱，心中也在暗自权衡。 他本不愿节外生枝，毕竟此行奉晁盖哥哥之命，只为请戏班上山庆贺，若横生枝节，不但会误了正事，自己这三个人再搭在东平府就更不划算了。 但见高班主老泪纵横，李逵又怒发冲冠，一时踌躇难决。 时迁看出了他的顾虑，凑近低声道：“小乙哥，这赵家父子作恶多端，若放任不管，只怕日后还会有更多百姓遭殃。况且...高家班若心怀怨恨去唱堂会，明日必是鱼死网破之局，到时...东平府必定大乱，咱们的差事也恐怕难以...” 李逵早已按捺不住，拍案道：“小乙哥！俺铁牛最见不得这等欺男霸女的勾当！还敢打着俺的名号，你要怕担干系，俺独自去砍了那对狗父子！” “且慢！” 燕青一把拉住李逵，苦笑道： “李大哥，你这般莽撞，岂不是要连累时迁哥哥与我？” 他又转向高云峰，慎重地说道： “高班主，此事我们管了。但需计划一个万全之策。” “是...是...燕首领说的对！” 高云峰一看燕青答应帮忙，顿时喜出望外。 这时候，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高云峰赶忙吩咐道:“准备饭菜！” 燕青赶忙致谢道:“那就叨扰高班主了！” “唉！说哪里话来，你们这是要给我帮忙，我把命给你们都愿意。” 说实话，高云峰这几天的心情，便好似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重的都要把自己压垮。 现在，千斤巨石已经搬开，他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他恨不得把燕青，李逵和时迁三人供起来。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虽没有山珍海味，却也热气腾腾。 一大盆炖得酥烂的猪肉，几碟爽口的腌菜，还有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李逵早就饿了，见了肉眼睛都发亮了，也顾不上客气，拿起馒头就着肉便往嘴里塞，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肉炖得够味！” 时迁笑着拍了他一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逵一边吃着一边说:“你这瘦猴...不吃饱饭，怎样打架？” 时迁和李逵二人逗着嘴，燕青并没有理会。 这边，高云峰端起酒坛给三个人都斟满了酒:“三位多吃，多喝！” 燕青阻止道:“三人只喝这一坛即可，喝多了晚上就没有办法干活了。” “燕首领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就动手？” “正是如此！” 其实，燕青在答应了高云峰之时，心中便已经有了谋略。 “高班主，” 燕青接着又说，“必须暗中行动，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赵家父子，脱身的机会才会更大。” 高云峰想了想:“还是燕首领考虑的周全，如果明着杀人，恐怕很难脱身。” “对，东平府只厢军便有近万人，我们杀人后，别说活命了，恐怕连东平府都出不去。” 时迁赞道:“还是燕青贤弟考虑的周全，必须实施暗杀，才有机会逃脱。” 明天，高家班就要去辛集镇赵家唱堂会，今天晚上是唯一的动手机会。 燕青又举杯敬了高云峰:“高班主，实不相瞒，我们三人此次来东平府，是专为请戏班子而来。” 第173章 复仇计划 高云峰不解道:“燕首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高家班？” “慕名而来！” “唉！” 高云峰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竟然遭此横祸！梁山唱戏...是哪一天？” “五月初八！” 高云峰算了一下:“还有五天。” “正是！” “嘿嘿嘿...” 时迁笑道:“如今既遇此事，不如一并将高家班接上梁山，既可避祸，又能为山寨增添喜庆。不知高班主意下如何？” 高云峰闻言，激动得胡须直颤：“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能得梁山好汉看重，是小老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逵一抹嘴上的油，咧嘴笑道：“那还等什么？今晚宰了那对狗父子，明日咱们就热热闹闹回梁山！” 三个人很快吃饱了饭，高云峰命人撤掉碗筷，又重新摆上茶盏。 “小五，你去让大师兄展飞来一下！” “好的，师傅！” 很快，一个小伙子走了进来，年龄约二十来岁，身材不高，却很精壮。 身旁还跟着一位姑娘，约摸十七八岁，长得真好看，扈三娘都已经够漂亮了吧，这位姑娘论漂亮还胜着扈三娘三分。 小伙子一进门便抱拳行礼：“师父，您找我？” 高云峰点点头，指着燕青三人介绍道：“展飞，我的大徒弟。这三位是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鼓上蚤时迁、浪子燕青。” 几个人都是互相见了礼，展飞听到眼前之人是水泊梁山的强盗后，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连忙深施一礼：“久仰三位英雄大名！” “霞儿...你过来干什么？” “爹，听说要给姐姐报仇，我是一定要去的。” “胡闹！” 高云峰脸色一沉，呵斥道：“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去添什么乱？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爹就没法活了！” 高霞儿却倔强地咬着嘴唇，眼中噙着泪花：“爹！姐姐死得那么惨，我...我若不能亲手为她报仇，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燕青抬眼望去，只见这姑娘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虽衣着朴素，却掩不住那股灵秀之气。 他心中暗叹：“难怪那赵杰会起歹念。” 燕青也劝道:“高霞姑娘，你若跟着，我们还需要照顾你，你只需在家照顾好你的父亲即可。” 高霞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也只得作罢。 杀人看似容易，但是，对于高霞这样一位刀马旦来说，从来就没有杀过人，可能连只鸡都没有杀过的人，到时候真要动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高云峰对燕青三人道:“这是我的大徒弟，也是高家班的大师兄。今夜，就让他给你们引路。” “好的，那就辛苦展飞兄了。” “不敢，不敢，三位英雄乃是为我师妹之事，应该是辛苦三位了。” 燕青想了想，又问道:“赵府里面的情况，各位可熟悉？” 燕青问的很有道理，进了赵府，不知道赵家父子住在哪里，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再去找，不但杀不了赵家父子，还可能打草惊蛇，致自己于险地。 “这个...” 高云峰有点迟疑。 “燕大哥！” 高霞开口了，“前天，我和父亲去赵家理论，曾经进过赵府，我可以简单画一下赵府的地形。” 高霞一看到燕青，马上就喜欢上了，也可以叫做一见钟情。 燕青身材挺拔，面白如玉，那可是一位大帅哥，哪位怀春的姑娘见了他都会喜欢。 小五拿过纸笔，高霞开始在纸上勾勾画画，你还真别说，这姑娘真是聪慧，画的还是蛮清楚的。 燕青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线条清晰，将赵府的布局勾勒得明明白白。 高霞指着图纸道：“这是大门，进门后左右两侧是厢房，住着家丁护院。穿过前院，正中是正厅，赵冬明平日就在那里会客。” 她的指尖轻轻移动，点在正厅后方：“绕过正厅，后面是内院。东边这座小楼是赵杰的住处，他每晚都在那里过夜。西边这座大屋是赵冬明的寝房，他习惯三更天就寝。” 燕青是由衷的佩服:“姑娘只去过一次赵府，便能画的如此清楚，姑娘真是聪慧过人。只是...” “只是什么？” 高霞歪着头看着燕青，那副俏皮可爱的脸庞，真是让人喜欢，燕青心中也是一动，脸庞有了一点微微泛红。 “只是...只是赵杰的房间，还有赵冬明的寝房，姑娘是如何得知？” 高云峰接过话说:“不瞒三位英雄，得知慧儿的死讯后。我们曾经商议夜入赵府，然后杀死赵家父子，为慧儿报仇。通过各方面的关系，对赵府做了了解。只是...唉...” 高云峰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赵家围墙甚高，豢养的家丁又多。我们也有自知之明，凭我们高家班的实力，是无法得手的。因此，才出此下策，准备唱堂会的时候下手。” “原来如此！” 亥时刚过，从高家班悄悄的窜出来四条人影，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动作敏捷，冲着辛集镇的方向奔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四条黑影，最前面的是高家班的大师兄展飞，后边紧紧跟着的是燕青，时迁和李逵。 从高家班到辛集镇，也只有十几里地，对这几个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事，也就是几个起落的功夫。 刚过午夜，四个人就来到了赵府的门前。 四人隐身在赵府墙外的暗影中，借着月光打量这座宅院。 “三位大哥，这座宅院便是赵府。” 展飞指着面前的院落。 毕竟只是大户人家，而不是官府的府邸。 赵府的大门前早就已经没有了看门人，估计天晚了，都已经在偏房休息了。 在大门口，挂着两个气死风灯，在昏暗的夜色中晃动着。 时迁看了看围墙的高度，还不足两丈。 不由得“嘿嘿嘿...”尖声笑道:“我还以为赵府是什么铜墙铁壁呢，这也太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了。” 其实，燕青他们来以前，也太高看赵府了。 因为，高云峰和高霞父女二人把赵府说的围墙高，家丁众多，防守严密，高家班本想复仇，却是束手无策。 第174章 午夜进赵府 其实，高云峰说的并没有错，夜入赵家的府宅，只是这近两丈的高墙，他们便已经束手无策了，至少拦住了高家班的绝大多数人，更别说进府去杀人了。 可是，燕青，时迁和李逵是干什么的？ 杀人越货，这便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时迁围着赵府的院墙仔细徘徊了两圈，发现根本就没有明哨，甚至连暗哨都没有。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赵府毕竟不是什么官宦之家，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暴发户。 他们的这个院墙，还有那些个家丁，也就是唬一唬普通老百姓罢了，在水泊梁山这些好汉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小乙哥，赵府明哨和暗哨都没有，我们可以行动了。” “好的！” 燕青看了看众人，开口道:“展飞兄弟，你守在外边，我们进去。” 展飞一听就急眼了:“燕兄，你们此来是为我师妹报仇，我怎么反而能置身事外？” 燕青笑道:“你误会了，我们办完事后，还要从此处出来。假若，这个地方被赵府的人堵住，我们就会有危险。” 燕青再三解释，展飞才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燕青让展飞留下来，其实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府外留下一个人接应以防万一。 另一个原因，展飞虽然武功在身，毕竟没有杀过人，到时候，一见血再乱了方寸，反而会耽误事。 时迁抬头又看了看高墙，随后用双手搭住墙壁，身形一晃，竟如壁虎般贴着墙面游了上去。 那近两丈高的院墙在他脚下如同平地，几个纵跃便到了墙头。 时迁伏在墙头观察片刻，又从腰间解下一卷绳索轻轻垂下。 展飞看得目瞪口呆，压低声音道：“这...这位时迁哥哥莫不是会飞檐走壁的法术？” 李逵咧嘴一笑，拍了拍展飞的肩膀：“这算啥？俺这兄弟在东京城偷过皇帝的玉带，那宫墙可比这高多了！” 燕青示意众人噤声，先让李逵顺着绳索攀上墙头。 随后，他又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异常，也抓住绳索攀上了院墙。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借着花木掩映向前摸去。 展飞一看三个人都已经落入院内，也是赶忙一错身，躲在了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燕青三人落入院中后，仔细的辨别了一下方位，又观察了一下院内的情况。 发现，院内果然如高霞所画，前院两侧厢房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时迁摸到窗下，用匕首轻轻拨开窗栓，往里张望了一下，有七八个家丁横七竖八睡在通铺上，墙角立着几杆长枪。 燕青不由得心中赞叹:这位高霞姑娘，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心思缜密，只来过一次赵府，竟然能把赵府的地形画的一般无二。 第一进院落，是赵府家丁的住处，燕青他们三人并没有在此过多停留，他们很快便绕过了第一进院落。 “东边第三间房亮着灯。” 时迁轻轻扯了扯燕青的衣袖。 果然，有微弱的灯光透出，隐约还有人声。 燕青打了个手势，三个人猫着腰靠近窗户。 只听里面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少爷今晚又弄了个姑娘回来，这时候...恐怕正在洞房花烛呢！嘿嘿嘿...” 紧接着，是一阵尖利的笑声，乍一听，倒是与时迁的声音相仿。 如果不是非常时刻，李逵和时迁又要斗上两回嘴了。 另一个粗狂的声音接道：“作孽啊！徐管家，亏你还笑的出声。少爷这样...你说老爷不但不管，竟然还纵容，唉...” “嘘...” 那尖利的声音又响起，“张头...小声点。让老爷和少爷听到，咱们的脑袋虽然搬不了家，可是，饭碗就砸了。” “徐管家，你说的也对，现在的世道，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这就对了，你护好你的院，我管好我的家，能拿到月俸就得了。” 燕青一听，这两个人应该是赵府的管家和护院。 随后，他冲着时迁和李逵一摆手，三个人又是几个起落来到后院。 按照高霞画的地形，这座院落住的是赵冬明和赵杰父子以及家眷。 三个人仔细打量着后院，左手边有一座二层小楼，应该是赵杰的住处。 右手边是一个跨院，按照地形图的介绍，应该是赵冬明的住处。 已经是午夜了，在宋朝这个时间，人们基本上早已进入了梦乡。 三个人互相递了一个眼色，“噌噌噌”几个健步来到小楼前。 时迁小声说道:“李逵贤弟，我和小乙哥上去，你守在这里。” “那不行...我要上去。” “上什么上，就你那动静，一上去楼都得塌了。” 李逵大眼珠子转了几转，想想也是，就这木楼梯，还真禁不住自己这分量。 “那...好吧！” 燕青也说:“李逵哥哥，你注意点院里的动静，有事的话吹个口哨，也好提醒我们。” “放心吧！” 燕青和时迁转身上了楼。 李逵可好，还管什么有事或者没事，抱着两柄板斧，往楼梯口一坐睡着了。 还多亏赵家只是一个暴发户，家丁虽然多，午夜后也都睡着了。 燕青与时迁轻手轻脚地踏上楼梯，木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屏住呼吸，一步步接近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烛光。 里面隐约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还夹杂着男子粗重的喘息。 燕青与时迁对视一眼，时迁会意，从腰间摸出一支迷香，轻轻点燃，顺着门缝送了进去。 不多时，里面的动静渐渐弱了下来。 燕青轻轻推开房门，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昏倒在床边，而床上则躺着一个脸庞略显英俊的年轻男子。他双目紧闭，显然已被迷香熏晕过去。 时迁冷笑一声，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低声道：“小乙哥，让我来结果这厮。” 燕青却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且慢，先问清楚再说。” 他快步走到桌旁，茶壶里还有水，不过已经凉了。 燕青掂起茶壶，走到女子身旁，把水往女子脸上浇去。 第175章 李逵杀三女 不一会儿，女子悠悠转醒，一见眼前两个陌生男子，顿时吓得要尖叫。 时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姑娘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女子惊恐地点点头，时迁这才松开手。 燕青温声道：“姑娘可是被这赵杰强掳来的？” 女子泪如雨下，哽咽道：“小女子本是城中绣坊的绣娘，今日傍晚回家途中，被这恶霸带人强抢入府……多谢两位恩公相救！” 燕青点点头：“姑娘放心，我们这就带你出去。不过在此之前，还需你指认一下，此人可是赵杰？” 女子恨恨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咬牙道：“正是这畜生！” 时迁眼中杀机一闪：“既已确认，便送他上路！” 说罢，他一个箭步上前，匕首寒光一闪，直刺赵杰心窝。 赵杰在昏迷中闷哼一声，便再无声息，这个抢男霸女的恶少，在睡梦之中便做了刀下之鬼。 女子见状，吓得脸色煞白。 燕青忙安慰道：“姑娘莫怕，这等人死有余辜。我们这就送你出去。” 两个人带着女子快速下了楼，时迁有点纳闷:“李逵呢？” 忽然，一阵打呼噜的声音从楼梯口的阴影处传来。 燕青一看才发现是李逵，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响亮的呼噜，不仅是又气又乐。 这李逵还真是心大，这种场合竟然也能睡着。 赶忙上前拍了拍李逵的脸:“李大哥，李大哥。” “啊！干什么...？” 李逵正做着美梦呢！这一被燕青唤醒，开始还有点不乐意呢！ 李逵见时迁和燕青带着个姑娘下了楼，咧嘴一笑：“得手了？” 时迁点了点头：“赵杰已除，现在该去找那赵冬明了。” “这娘们是谁？” 时迁道:“是被赵杰抢来的一个姑娘。” “哦！” 李逵只是应了一声，举起手中的板斧冲着那位姑娘便是一斧子。 这一斧子砍得太突然了，燕青和时迁都没有来得及防备。 那位姑娘自然更躲不开了，一颗人头瞬间被李逵砍了下来。 燕青一看，急得直挫牙花子:“哎呀...李大哥，你杀错人了，这位姑娘是好人啊！” 李逵一瞪眼:“什么好人，要是好人...怎么能从赵杰的房间里出来？” 燕青还想再解释，被时迁拦住了:“哎呀...小乙哥，算了吧！杀都杀了，再说啥都没有用了。” 三个人把姑娘的死尸，拖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用乱草简单盖了盖。 随后，三个人又来到东边的跨院。 有一间房的灯还亮着，三个人悄悄的摸过去。 时迁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窗户上点了一下，窗户马上就有了一个小洞。 时迁单眼一条线往里看了看，不禁皱了皱眉头。 燕青使了个眼色表示询问，时迁却摇了摇头。 燕青也蹑足凑近那窗洞，屏息凝神向内窥探。 但见烛影摇晃中，两名丫鬟垂首而立，罗衫微皱，云鬓松散。 时值午夜，那二人虽勉强支撑，却也掩不住阵阵倦意。 一人以袖掩口，呵欠连连。 另一人眼皮打架，身形摇晃。 正是：更深露重催人困，烛烬香残惹睡魔。 燕青也是纳闷，房间内除了两名丫鬟外，别无他人。 “赵冬明呢？” 燕青悄悄的问道。 时迁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逵看的有点不耐烦了，心中暗道:啰里啰嗦，事情哪里有那样麻烦，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李逵抬起一脚“咣”的一声，便把门踹开了。 “啊！” “啊！” 这一脚，不仅把房间内的两名丫鬟吓了个半死，还把燕青和时迁唬了一跳。 一看李逵已经进去了，二人也只有随后跟了进去。 那两名丫鬟听到一声踹门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不过，倒是马上清醒了。 她们俩一看进来的三个人都不认识，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李逵和时迁用兵刃架在了脖子上。 “别出声，谁要敢出声，就宰了谁。” “啊！是...是...” 两名丫鬟被吓得体若筛糠，连忙应允。 燕青迅速在里面的几个屋查看了一下，都没有人。 燕青问道:“赵冬明是住这个房间吗？” 一名丫鬟赶忙点头:“是...是...” “他怎么不在？” “今晚，知府大人把老爷请去吃酒了，说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哦！” 燕青皱了皱眉道：“这可麻烦了，若让他逃了，后患无穷。” 时迁眼珠一转，笑道：“无妨，咱们就在这里等着，来个守株待兔！” 李逵一瞪眼:“那这两女的怎么办？” 燕青看了看:“找两根绳子，先把她俩捆起来。” 燕青话音还没有落，李逵举起板斧，“噗”“噗”两斧子，又把两名丫鬟给杀了。 燕青急得一跺脚:“李大哥，你怎能滥杀无辜？” “怎么地？杀了不是更省事吗？也省着找绳子了。” 对李逵来说，杀人就是他的乐趣，也可以说，他的人生目标便是杀人。 “唉！” 时迁叹了口气，“好了，燕青贤弟，杀了也好，毕竟这两名丫鬟看到咱们的面目了。” 他们把两名丫鬟的尸体，扯到了床底下，又把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然后，时迁躲到了院子中的大树上，燕青和李逵则躲到了赵冬明的里间屋，静待猎物归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爷，您慢点！” 是徐管家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醉醺醺地走进了跨院，旁边有徐管家扶着，后边还跟着几名家丁。 转眼间，几个人便到了门口。 只听见徐管家骂道:“这两个骚蹄子，老爷回来了，也不说出来迎接。” 徐管家自然说的是那两名丫鬟。 旁边一名家丁恭维地说:“估计是睡着了。” 徐管家气哼哼地说:“看来是皮痒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这俩。” 时迁数了数，包括赵冬明在内，一共是五个人。 心中暗道:有五个人，动起手来可就比较麻烦了，都杀掉自然是容易，可是把他们杀掉，却又不惊动别人，就有点太难了。 第176章 大仇得报 正在这时，徐管家对那三名家丁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老爷有我来侍奉就行了。” 那三名家丁正巴不得赶快回去休息呢？ 他们陪着赵冬明去知府赵得力那里饮酒，一直到午夜过后，酒席才撤下，每个人都是身心俱疲。 “哎吆，徐管家，您老就受累了！” 徐管家一摆手:“去吧！去吧！” 三名家丁一溜烟的跑了，转眼跨院又安静了下来。 时迁一见，心中这个高兴劲就别提了，真是天助我们哥仨呀！也该着赵冬明恶贯满盈，今天该他死。 徐管家双手扶着赵冬明，趔趔趄趄的推开了房门。 他们刚踏入房门，还没有来得及坐下，便觉得颈间一凉，两件利器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混...蛋！” 徐管家刚想骂人，李逵冲上前去“啪”的一个巴掌，徐管家的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你是赵冬明吗？” 燕青把手中的刀往前压了压，冷冷地问道。 赵冬明一看房间内的人都不认识，酒立时醒了大半，颤声道：“我是赵冬明，你们是什么人？” 李逵“嘿嘿”一笑:“什么人？肉人。” “好汉爷爷，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 “住口！” 燕青道，“咱们是没有仇，不过，你的儿子害死了高家班的大姑娘，还想霸占人家的二姑娘。对不对？” 赵冬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好汉爷爷，高家班给您多少钱，我给您双倍，啊...不...三倍。” 李逵冷笑一声：“谁稀罕你的臭钱！你纵子行凶，害死高家班高慧姑娘，今日特来取你狗命！” 赵冬明被吓得面如土色：“好汉明鉴！那都是我那逆子所为，与我无关啊！” 李逵怒喝：“放屁！若不是你包庇纵容，他敢如此猖狂？” 说罢，抡起板斧，当头劈下。 赵冬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命丧黄泉。 徐管家一见老爷死了，吓得便往外跑，正好被院子里的时迁一脚又踹了进来。 随即，燕青又是一刀结果了徐管家的性命。 三人清理完痕迹，迅速又从来路翻院墙出了赵府。 展飞正在赵府外边接应，一见他们安然归来，欣喜道：“得手了？” 燕青点了点头：“恶人已除，咱们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次的赵府暗杀行动，基本上是波澜不惊，神不知鬼不觉的便除掉了赵家父子。 至于天亮后，赵家怎么混乱，怎样去报官，怎样去料理后事，咱们就不管了。 天亮前，他们四人安然回到了高家班。 高班主高云峰还在客房坐着，在等着燕青他们四人。 你想，人家水泊梁山的英雄去帮他报仇，他能睡得着吗？ 一见四人安然归来，高云峰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连忙起身相迎：“都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师傅！” 展飞也赶忙过来行礼。 “好孩子！” 高云峰也赶忙把自己的大徒弟展飞扶了起来。 燕青抱拳道：“幸不辱命，赵家父子已伏诛。” 高云峰闻言，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即就要下跪： “恩公大德，我高某人永世难忘！” 时迁连忙扶住他： “高班主不必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等分内之事。” 高云峰赶忙让三人坐下:“小五，去准备饭菜。” “是，师傅！” “慢！” 燕青赶忙喊住了小五。 “高班主，这次杀了赵家父子，一定会在东平府掀起风浪，更何况赵冬明乃是知府大人的亲兄弟。所以，此事必不能善了。” 高云峰赶忙问:“燕首领，你的意思...” “高班主，” 燕青解释道，“天一亮，我们就离开东平府。你带着高家班...和我们一起走吧！” 高云峰迟疑了片刻:“燕首领，不怕你笑话，穷家值万金啊！家里的好多事情，还有物品都需要安排和搬运。可能...要耽搁一两天。” 燕青有点着急:“高班主，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啊！赵府这么大的事，官府迟早会查出来的。再说，咱们水泊梁山上面，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高云峰不好意思地说道:“请放心，我最迟后天就动身，一定会赶在五月初八之前到水泊梁山。” “那好吧！” 燕青一看，也就不再勉强了，都是成年人了，说的太多，反而有点刻意了。 天很快便亮了，临走时，燕青又叮嘱道:“高班主一定要多多谨慎，家里收拾妥当后，尽快去梁山。” “好的，燕首领放心，我们高家班五月初七必到。” 高班主执意要耽搁两天，一个原因确实穷家难舍，好多事情需要处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高云峰还是不敢彻底相信燕青他们。 他们说的容易，赵家父子真的被杀了吗？ 再说，当时进赵府的时候，还让展飞留在外边放风。 高云峰耽搁的这两天，是想派人去一趟辛集镇，探查一下赵家父子是否被杀了。 再说燕青，时迁和李逵，三人离开了东平府，返回水泊梁山。 聚义大厅内，燕青把这次下山去东平府的经过，详详细细的禀报给了晁盖。 “好...好...” 晁盖连连点头，赞道：“小乙办事果然稳妥！这次不仅替高家班讨回了公道，还扬了我水泊梁山的威名。” 宋江也笑道：“三位兄弟此行大快人心。只是那赵得力失了兄弟，必不会善罢甘休，高家班留在东平府恐有危险。” 燕青道:“哥哥放心，那高班主做事牢靠。况且，我们这次的行动非常隐秘，官府短期内是查不出来结果的。” 吴用笑道:“小乙做事果然牢靠，那高家班也只有上梁山一条路了，自此，咱们梁山也有了自己的戏班子了。” “是啊！” “是啊！” “打仗也不误看戏了！” 晁盖心中甚是得意，现代战争中的部队，都有文工团。没想到，自己的水泊梁山也有了文工团。 忽然，宋江沉下脸来:“铁牛，你可知罪？” 这一声，倒是把李逵吓了一跳。 “哥哥，俺铁牛有什么罪？” 第177章 未来侍卫队的练武方案 “哼！你私自下山，违抗了水泊梁山的军令！难道...不知罪吗？” 李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大嘴“嘿嘿嘿”乐了起来:“哎...哎...我说黑宋江，我私自下山是不假，但是，我也没有闯祸，而且还立了功。你非要说我有罪，我有什么罪。” 晁盖冲着宋江一使眼色:“公明，李逵这次的确也没有闯什么祸，我看就让他功过相抵吧！” 宋江见晁盖发话，也就不再坚持：“既然天王哥哥开口，这次便饶过你。这次东平府你没有罪责，但也没有功劳。但若再有下次，定按军法严惩不贷！” 李逵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俺铁牛记下了！不过哥哥放心，俺这次下山可老实得很，连酒都没敢多喝。”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晁盖开口道:“弟兄们，再过三天，就是林冲贤弟的大喜之日。” 晁盖话音未落，聚义厅里便轰然热闹起来。 “林教头终于要成亲啦！” “这几日可得多备些好酒！” 李逵把板斧往地上一杵，咧开大嘴：“嘿嘿，俺铁牛得去山下再抢两缸陈年的‘透瓶香’，给林教头当贺礼！” 宋江笑骂道：“你这黑厮，若再私自下山，贺礼便改成二十军棍！” 众人又都哄笑起来。 晁盖又吩咐道:“宋清听令！” “铁扇子”宋清赶忙站了出来:“在！” “这次林教头的大婚，一应采买、宴席、礼仪、鼓乐、宾客迎送，统由你一人调度。务必办得热闹体面，不怕花银子。” “是！小弟遵令！” 晁盖又往四周看了看:“燕青和武松二位贤弟留下，其他的弟兄都散了吧！” 一时间，聚义厅内便只剩下了晁盖，武松和燕青。 “二位贤弟，上次说的教授孩子们习武的事，都有什么好的方案？” 武松首先开口:“哥哥，五十个娃，我准备分三阶来教。” 晁盖非常感兴趣:“哦！详细来说说。” 武松摊开一张桑皮纸，上面已用炭条画了三层木梯。 “第一阶叫‘生根’。 每天卯初起床，先不站桩，先玩。 玩沙包、玩滚木、玩踩绳。 五岁到八岁的骨头嫩，得让他们在玩耍里把筋抻开、把踝腕练稳。” “好！你这个在玩耍中练武的方法好！那第二个阶段呢？” 武松又指着第二层木梯: “第二阶叫‘抽芽’。 把五十人按气力分五队，每队十人，取‘小五虎’名：霹雳、奔雷、青霜、朱炎、玄水。 每天先蹲一炷香的‘矮子步’，膝盖不弯到位不给吃早饭。 上午学刀，不用真铁，削木为刀，刀背缠麻绳；下午学盾，盾是柳条编的，抹上桐油轻得很。 夜里练目力—把松脂火把插百步外，让他们认火把头里的铜钱字。” 晁盖皱着眉头:“膝盖不弯到位...不让吃饭，是否有点太残酷了？” 武松一抱拳:“哥哥，习武本就是吃苦之事，不吃的苦，练出来的花拳绣腿又有何用？” “好，还是贤弟考虑的周全。” 武松的手指落在最上一层:“第三阶叫‘出刃’。 娃娃满七岁、能一口气跑三里地不喘的，才许进这阶。我亲自带，教三招：一招‘拔丁’，专拧敌人腕子；一招‘伏虎’，贴地滚进敌人裆下；一招‘回风’，反身甩石锁打后脑。” “好！” 晁盖兴奋的大叫，“有打虎英雄教出来的徒弟，必能擒狼！” 武松赶忙一抱拳:“哥哥过奖了！” 武松接着又说，“这三个阶段，主要是培养孩子们的基本功。三年后，再教他们成套的拳脚，一定能事半功倍。” “好...我看这个方案行，待林教头的婚事一过...便开始吧！” “是！” 晁盖又看了看燕青:“燕青贤弟，你这次去东平府，耽误了些许时日，关于孩子们轻功和暗器的教授方案，可以过两天再给我。” 燕青赶忙道:“那倒不必，我在路上的时候，仔细考虑了一下，有一个方案，也正要禀报哥哥。” 晁盖心中也是暗自赞叹:燕青果然是能堪大用之人，自己吩咐他的事，在不可能有时间的情况下，他仍然做到了。 “好，贤弟请说！” 燕青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极细的素绢，轻轻一抖，便铺开在案上。 那素绢上用炭笔绘着一幅“飞檐走壁图”：屋檐、城墙、树枝、绳索，层层递进，像一条盘旋而上的云梯。 “哥哥，轻功一道，最忌贪快求险。娃娃们筋骨未全，若一味蹿高纵远，摔坏了腿，便是一辈子的事。我分三步，循序渐进。” “嗯！” 晁盖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燕青接着说道:“第一步：‘学步’ 每日寅末卯初，露水未干，让孩子们赤足在湿沙上跑。沙软足陷，每一步都得用脚趾抓地，不出半月，踝力自生。 再于山道两旁插竹签，签头裹棉，令他们穿梭其间，不许碰落。竹签渐密，身形自灵。 ” “这个方法好，孩子们在玩耍中，便有了精进。” “哥哥说的对，正是这样。” 燕青指着素绢，接着又说:“第二步：‘借风’ 在后山辟一‘飞索林’。 粗麻绳横挂树梢，离地五尺，再逐日加高。娃娃们先学‘猴挂’——双手攥绳，脚不沾地，挪身十丈；再学‘燕掠’——从绳上跃下，借树枝弹起，翻至另一绳。绳上抹粉，落足无痕者为上。 ” 晁盖一边听着，一边喃喃道:“第二步主要练的是跳跃，小孩子们也是认为在玩。好...” “第三步：‘登云’。 选寨墙最陡处，凿出半寸深的凹窝，形如莲瓣。娃娃们先负沙袋三斤，蹬窝上行；袋重逐增，凹窝渐浅。至能负十斤、踏浅窝而登三丈者，可学‘壁虎游’——贴墙滑步，手足并施，如虫附壁。此时再教‘倒挂金钩’：以足背勾檐，身垂如钟，暗器出手，不偏不毫。 ” 晁盖一边听着，一边迟疑道：“暗器呢...娃娃们手小力弱，铁蒺藜、飞刀怕是不称手。” “这一点，哥哥倒是不必担心。以上的三步，只是练习轻功的基本功。” 第178章 五月初七 燕青一边回答着，又指了一下素绢的右下角，那里画着一排小物件:“哥哥请看，练习暗器也需要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拈花’ 不用铁器，先练‘指力’。取晒干皂角荚，令娃娃以拇指、中指弹射，初射五步，渐至二十步。荚轻而脆，射中靶纸，破而不坠者为佳。指腕之力，由此而生。” 晁盖越听越入迷，也非常的感兴趣，自己穿越到这个水浒世界，和历史上的“浪子”燕青探讨武术，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燕青一看晁盖听的很仔细，说的更是起劲:“天王请看，这是第二个阶段：‘吐蕊’ 改用枣核钉，长一寸，头钝尾锐。先射草人眉心，再射铜钱方孔。靶子悬于树枝，随风摇晃，十中三者过关。此际教他们‘藏器’——袖口、领内、腰带，何处藏钉，如何瞬发，皆需不露痕迹。 ” 晁盖越听越对燕青是赞许有加:“贤弟好高明的手法，此举既解决了孩子们手小力弱的问题，基本功却也没有落下。” “正是这样！” “那第三个阶段...是否就可以真刀真枪了？” 燕青赶忙答道:“正是。 第三个阶段：‘飞星’ 也就是真暗器：柳叶镖、铁莲子、吹箭筒。但娃娃们腕力不足，须借‘机巧’。 我设计了二种小机括： 竹筒簧针：长不过掌，内藏三枚短针，一按机簧，针出无声，十步穿叶。 袖里烟：以竹管藏石灰粉，遇敌一甩，迷目逃生。 ” “好！” 连旁边看着的武松也不由得拍手叫好。 “哥哥，” 燕青收起素绢，眼中带着笑， “暗器之道，不在狠毒，而在‘出其不意’。娃娃们学会这三重境，纵是泼皮大汉，也近不得身。” “好！” 晁盖拍手道，“我选二位贤弟做孩子们的师傅，看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待林教头的婚事一过，你们的教授就可以开始了。” “是！” “是！” 武松和燕青二人赶忙应允道。 晁盖看着武松和燕青的背影，心中也在暗自思索。 这五十名孩子，现在还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但假以时日，必定会无敌于天下。 这些孩子，也便是自己最赖于信任的卫队。 转眼间，两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明日，便是五月初八，林冲的大婚之日。 今日，自然是五月初七，也就是东平府高家班约定上梁山的时间。 已经快到正午了，高家班的影子还是没有看到。 如果到了山脚下，下面的饭店早就来报信了。 最着急的便是燕青了，因为请高家班是他去的。 而且高云峰亲自承诺，五月初七必到，难道...自己被高家班耍了？ 不能啊！ 燕青心里虽然着急，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独自一人来到金沙滩头的望楼之上。 望楼上的小头目一看是燕青，连忙打拱：“小乙哥，还没动静。今早辰牌起，弟兄们就轮班望了十里水面，连条商船都没见。” 燕青点点头，眯眼往远处看去。 烈日当空，河面像一条抖动的银带，远处帆影稀疏。 不但河面上看不到有帆船驶来，就连山路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燕青下了望楼，满脸的失望。 其实，高家班来与不来，对水泊梁山都没有任何的影响，更不会有损失。 只是，去东平府请戏班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晁天王该怎么看自己呢？ 燕青看了看天，应该是申时了，五月份的天，太阳落山还是比较早的，天色已经逐渐昏暗起来。 “天王哥哥，小乙这次办事不利，还请责罚！” 晁盖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责罚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名士卒快步跑了进来。 “禀天王，山下有一个戏班子，自称是东平府高家班。说是与咱们梁山燕青首领约好了，五月初八唱堂会。” 晁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好！好！好！燕青贤弟，你这‘办事不利’四个字，可当真是冤枉了自己！” 燕青亦是一怔，随即也笑道:“这高家班...果然是高，我还说他们失信于我了呢？” “好了，燕青贤弟，接待高家班的事宜，都由你来办吧！” “遵令！” 燕青答应一声，便赶到金沙滩边去迎接高家班。 一盏茶的功夫，便远远看到阮小七和几名水手，架着几艘小船驶了过来。 几艘船上横七竖八堆着朱漆描金的戏箱，箱盖半敞着，露出半截绣着团鹤的绛红帔、一截缀满光片的红罗裙，还有翘起的雉翎在风里颤动，像濒死的锦鸡最后扑扇的尾羽。 每艘船上还分别载着五、六个人，应该是高家班的师兄弟们。 因为，距离比较远，看不真切面目，只是看到有男有女。 等到几艘船靠了岸，阮小七和几名水手从船上跳下来，把缆绳捆好。 阮小七抹了把汗，冲燕青咧嘴一笑:“小乙哥，这高家班可真够排场的，光是戏箱就装了三船，还有两船专门载人。” 燕青赶忙一抱拳:“七哥辛苦了！” 两个人正在寒暄着，几艘船上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下了船。 燕青赶忙应了上去，却不由得一愣。 从船上一共下来了十六个人，十二名男人，四名女人，燕青一个个看过去，心中纳闷，怎么都不认识。 正在这时，从人群最后边挤过来一个人:“燕首领！” 燕青抬头一看，“哦”这一个人认识，正是高家班的大师兄展飞。 展飞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燕首领，实在对不住，路上遇到些麻烦，耽搁了时辰。” 燕青见他风尘仆仆，衣角还沾着泥渍，便知路上确实不易，笑道：“展师兄言重了，能赶上明日的大喜日子便好。” “既然答应的事，我们高家班就一定会办到。” 燕青又扫了眼戏班子里的人：十几名小伙子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各个身板结实，透着股精气神；四名女子也正是青春年纪，各个风姿绰约，瞧着都没超过二十岁。 展飞赶忙一招手:“来来来...都过来，见过燕首领。” 戏班子的人都赶忙过来给燕青施礼 “见过燕首领！” “见过燕首领！” 燕青也是赶忙还礼！ 众人都见过礼后，燕青不解的问道:“高班主父女，还有小五...怎么都没有来？” 第179章 五月初八 燕青为什么问这几个人呢？ 因为，当天在东平府高家班的时候，他只见过这几个人。 展飞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搓了搓手，低声道：“燕首领有所不知，班主他...前几日染了风寒，实在不便远行。小师妹留在东平照料，小五则被临时派去郓城搭台...所以这次由我带队前来。” 燕青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高云峰那日拍胸脯保证亲自登台的模样犹在眼前，怎会因区区风寒就失约？ 燕青又问道:“潜入赵府诛杀赵冬明父子的事，东平府查到高家班头上了吗？” “没有...没有...” 展飞连忙摆手道，“第二日，赵冬明父子俩被杀的事，便在辛集镇乃至东平府传的沸沸扬扬了。” “咱们高家班也被搜查了吗？” “咱们高家班这次是有惊无险！虽说官府起初怀疑到咱们头上，但师兄弟们都确实没沾这事，官府翻来覆去查，也没找到半分真凭实据，最后自然没法深究。” “哦！那就好，那就好。” 燕青这才放下心来，展飞接着又说:“高班主风寒症痊愈，便会立刻赶来。” “好！” 燕青又吩咐道，“各位都去迎客厅歇息吧！这些箱子让我们来搬就可以了。” 水泊梁山的士卒便上来帮忙搬箱子，展飞赶忙道:“那就劳烦各位了！” 展飞嘴上连声道谢，眼角却极快地扫过那些士卒搬箱的动作，神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燕青笑道：“诸位远道而来，先请去聚义厅后廊用茶。我已让伙房备下薄酒压惊，今晚再设迎风宴。” “多谢燕首领！” 戏班子的人齐声答应，跟着小喽啰往迎客厅走去。 燕青和展飞两人正并排走着，展飞的脚下忽然一打滑，一个踉跄。 燕青赶忙抢上一步，扶住了展飞。 可谁料想，展飞竟然“哎吆”了一声。 这一声惊叫，倒是把燕青也唬了一跳:“展师兄，你怎么了？受伤了？” 展飞赶忙掩饰地笑了笑，摆手道：“无妨无妨，这两天练功，肩膀受了点伤。 燕青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展师兄，待会儿我让山寨的郎中给你瞧瞧，既然来到了梁山，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不必劳烦！” 展飞赶忙拒绝，又觉得有点失礼，干咳了两声又解释，“戏班行走江湖，这点小伤自有金疮药应付。不打紧，不打紧！” 次日，便是五月初八。 林冲的大婚之日。 整个水泊梁山都热闹起来，就像是过年一样。 水泊梁山现在的兵马有四万多人，让所有人都来参加婚礼，显然是不可能的。 再说，水泊梁山的望楼，前哨，每个港叉都需要兵丁来防守。 晁盖下令，所有的士卒每人一斤肉，二人一坛酒。 当然，有任务的士卒，比方说，前哨，望楼，还有负责警戒的士卒，都只准吃肉，不能饮酒。 晁盖又命人在聚义厅前的广场上，搭起了几百张的流水席，专供各营头目和士卒饮用。 红绸从寨门一直铺到新房檐下，沿途的松枝上都挂满了彩绢扎成的喜鹊，这些都是扈三娘带着女兵们制作的。 林冲身着大红喜袍，腰间系着金丝玉带，站在聚义厅前望着忙碌的人群。他伸手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他还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有娇妻相伴，前程似锦。 如今却成了朝廷口中的“反贼”，在这水泊梁山另立门户。 “林教头，吉时快到了！” 阮小二笑嘻嘻地跑来，手里还提着半坛酒，“先润润嗓子？” 林冲摇头失声笑道：“贤弟说笑了，待会儿还要拜堂，岂能满嘴酒气？” 阮小二把半坛酒往自己怀里一揣，猴笑道：“那就便宜俺了！” 说罢，他回头一招手，鼓乐手、彩旗手、花轿队早已在聚义厅前列得整整齐齐。 鼓三通，锣两棒，吴用换了一领簇新的青绸直裰，手摇羽扇，笑吟吟地走到林冲面前：“林教头，吉时已到，咱们该动身迎亲了。” 林冲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胸前的大红绣球，脸上虽仍带三分武将的肃杀，却掩不住眼角的喜气。 林冲身旁跟着吴用，武松，燕青等几位弟兄。 四人各骑一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身后十六名精壮喽啰抬着八抬龙凤喜轿，轿顶四角悬着金铃，一路叮铃作响。 再后面是二十四名乐手，笙、管、笛、箫、唢呐齐鸣，吹的是《百鸟朝凤》《万年欢》。 迎亲队出了前寨门，沿红绸大道往后山而去。 聚义厅内，公孙胜正指挥着喽啰们布置礼堂。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供桌，上面供奉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两旁点着儿臂粗的红烛，烛火摇曳，映得厅内一片喜庆。 吉时将至，山寨各处响起欢快的唢呐声。 新娘由扈三娘搀扶，从花轿中款款走出。 她身着凤冠霞帔，头上蒙着盖头，虽看不见面容，但身姿婀娜，步步生莲。 聚义厅外，众好汉早已列队等候。 李逵扯着嗓子喊道：“新娘子来喽！快让开让开！” 引得众人阵阵哄笑。 林冲紧紧跟在陈曼玉的身旁，二人牵着一个红绣球。 公孙胜则是林冲和陈曼玉这场婚礼的司仪，他将手中的拂尘一摆，朗声高唱： “吉时已到—新人登堂！” 鼓乐齐鸣，香烟缭绕。 林冲头戴金花幞头，身着大红锦袍，胸前十字披红； 陈曼玉凤冠霞帔，大红盖头边沿垂下串串珍珠。 二人被簇拥到供桌前，相对而立。 公孙胜执笏当胸，高声诵道： “天高地阔，月朗星辉。 今日良辰，水泊梁山林冲、陈曼玉结为夫妇。” 周围的人又都是一阵欢呼，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些好汉们看到林冲娶亲，也就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占山为王当强盗，也能娶到这样好看的媳妇，林冲能，自己肯定也能。 公孙胜又接着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林冲与陈曼玉面向厅外，对着苍天大地深深一拜。 山寨上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连远处湖面上的水鸟都被惊得飞起。 “二拜高堂！” 新人又冲着陈曼玉的父亲陈事和晁盖二人行礼。古代的说法，长兄为父，林冲没有父亲，晁盖便是他的婆家人。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立，彼此深深一躬。 “送入洞房！” 第180章 鸿门宴 陈曼玉被扈三娘扶进了新房，静静地等待着林冲来揭盖头，自不必说。 等到陈曼玉走了后，林冲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人也轻松了很多。 他来到晁盖面前，双手抱拳:“感谢哥哥成全！” 晁盖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气，快来坐下吃酒。” 旁边的史文恭赶忙起身:“恭喜师弟，得成正果！” 林冲脸一红:“谢谢师兄！” “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史文恭又从旁边扯过来一把椅子，和林冲一起都坐在了晁盖的这一桌。 晁盖这一桌共坐了九个人，为首的是晁盖，依次坐着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史文恭，卢俊义，关胜和柴进。 晁盖举杯起身，环视众人道：“今日是林教头大喜之日，咱们梁山又添一桩喜事。来，大家满饮此杯！” 众人纷纷起身，酒碗相碰，笑声充斥着水泊梁山。 林冲眼角微红:“谢谢天王哥哥，谢谢梁山的众位兄弟。” 说完话，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梁山的众位英雄有很多人都已经喝高了。 李逵拎着酒坛子，窜到了晁盖他们这一桌，大着舌头嚷道：“林教头，俺铁牛再敬你一碗！” 李逵可真是嗜酒如命啊，这次又逮住了喝酒的机会，岂有不喝高之理。 “好，谢铁牛贤弟。” 碰碗后，二人也是一饮而尽。 高家班的戏台子，就搭在聚义厅前的空地上。 晁盖他们这一桌是最靠近戏台子的，其他像武松，鲁智深，燕青等人的桌子在晁盖等人后方依次排开。 整个聚义厅前的广场上，几百张八仙桌呈扇形展开，每桌都坐满了梁山头领和精锐喽啰。 晁盖的亲兵小四，也在忙前忙后的张罗着。 他一会儿给晁盖这一桌子倒水，一会儿又给晁盖和宋江等人递毛巾。 在晁盖的几名亲兵里，小四是最勤快，也是最会揣摩晁盖心思的了，因此，也最得晁盖的信任和器重。 戏台上，正在唱着经典曲目《龙凤呈祥》，这个曲目出自《三国演义》中的刘备招亲，这也是高家班的拿手戏。 扮刘备的老生一开腔便赢得满堂喝彩，那浑厚的嗓音仿佛穿透云霄，直震得聚义厅前的松枝簌簌作响。 吴用捻着胡须对公孙胜笑道：“这刘备演得倒有几分玄德公的神韵，只是不知那孙权何在？” 话音未落，但见戏台侧门转出个花脸，金冠蟒袍，手持玉圭，正是东吴之主孙权的扮相。 扮演孙尚香的女子更是漂亮得紧，一身大红绣凤的嫁衣，莲步轻移间，眼波横掠，竟把台下几百号草莽汉子看得鸦雀无声。 这些水泊梁山的光棍汉，平时接近女色就少，又哪里见过这等美貌的女子。 其实，这名高家班的女子，未必长得美如天仙。 只是一穿上戏服，再抹上胭脂拍上粉，自然是能够增色七分。 李逵半张着嘴，酒坛子歪在膝头，浊酒顺着裤脚滴滴答答流下来：“俺的娘……这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儿？” 旁边的鲁智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闭嘴！洒家当年在东京看灯，也没见过这等颜色！” 戏里“刘备”掀盖头那一折，孙尚香低头一笑，梨涡乍现，满堂彩声轰然炸开。 《龙凤呈祥》属于文戏，它是以唱工、念白和细腻的肢体动作为主，通过唱腔、表情及程式化动作展现人物情感和剧情冲突。 剧中虽有少量的武打场景（如赵云护主时的“跑车”等），但整体以文戏为主。 高家班的这段《龙凤呈祥》，虽然获得了满堂喝彩。 不过，水泊梁山的这些人都是练家子出身，这个曲目虽然精彩，因为是文戏为主，因此总觉得不解渴。 接下来的曲目是《鸿门宴》，这是一场武戏，演员一出场，便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鸿门宴是楚汉相争时期，最为经典的一个故事。 鸿门宴上，项羽的谋士范增试图借舞剑刺杀刘邦。 于是范增召来项羽的堂弟项庄，让他以“军中无乐，请以剑舞”为由上前表演，趁机刺杀刘邦。 项庄舞剑时，剑招频频指向刘邦，形势非常危急。 此时项羽的叔父项伯（因曾受刘邦谋士张良恩惠）看出意图，也起身拔剑共舞，用身体护住刘邦，让项庄无法得手。 随后刘邦的部将樊哙闯帐直言进谏，项羽被其气势打动，刺杀计划彻底失败，刘邦最终借故逃脱。 这是一部重头戏，出场的演员也比较多，而且也非常要武生的功底。 扮演项庄和项伯的两名武生，能看出来功底扎实。 两柄长剑在戏台上寒光交错，项庄的剑招凌厉狠辣，项伯的防守滴水不漏。 台下众好汉看得是目不转睛，连一向粗豪的李逵都屏住了呼吸。 高家班的一名武生扮演的是樊哙，只见他手持盾牌，一个鹞子翻身便从案几上跃过，又赢得了满堂喝彩。 “好！” 李逵也拍着桌子大叫，震得碗碟乱跳， “这厮比郓城县勾栏里的强多了！” 就在扮演樊哙的演员，翻过案几的同时。 突然，项庄一个鹞子翻身，整个人已经从戏台上翻身而下，剑锋直指台下的晁盖而去。 项庄这一剑来得极快，寒光乍现，直取晁盖的咽喉！ 所有人的视线，都刚好被樊哙那个演员所吸引。 这个突然的变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啊！” “这是...” 众人也只是下意识的发出了惊叫声，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时候，项伯的那柄剑已然到了晁盖的面门。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当然并不包括史文恭。 他刚才还坐在晁盖的侧面，现在已经到了晁盖的身前，谁都没有看清楚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史文恭猛然出手，快如闪电。 “砰”的一声，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卡住了剑刃。 扮演项伯的那名武生再想往前递剑，分毫也难以移动。 准备往后撤，更是纹丝不动。 就在这一瞬间，“咔吧”一声，史文恭竟然掰断了剑刃。 项伯一时立足不稳，身子略微往前一倾。 史文恭手中的断刃，往前一送，正好割断了项伯的咽喉。 项伯的死尸慢慢地滑落在桌前，他满眼的不可置信，这个人怎么用三根手指便能抓住他的剑刃，竟然还能掰断它。 至死他都没有想明白这一点，所以项伯也是死不瞑目。 第181章 燕青的怀疑 咱们说的慢，其实，从项伯跳下戏台，剑刺晁盖，又被史文恭抓住剑刃，并且反杀，连一息的时间都不会超过。 扮演樊哙和项庄的武生，也早已经从看台上跃了下来，挥舞着手中的利刃，也是直奔晁盖而来。 看的出来，他们刺杀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晁盖。 这时候的晁盖，仍旧不慌不忙，手中端着一杯酒，又咂了一口:“好酒！” 樊哙举起手中的钢刀，冲着晁盖的头顶砍落。 忽然，从旁边射来一支弩箭，正中樊哙的咽喉，樊哙死尸栽倒在地上，射弩箭之人正是浪子燕青。 项庄举着手中的宝剑，刚刚冲到晁盖这张桌子。 卢俊义举起手中的酒碗，“嗖”的一声扔了出去，正中宝剑的剑刃，酒碗顿时粉碎。 项庄手中的宝剑，竟然被酒碗砸偏了三寸，“咔嚓”砍进了桌子，入木足有三寸。 项庄使劲拔了几下，却没有拔出来，他刚准备把剑丢掉，然后撤身后退。 卢俊义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顺手拿起筷子，冲着项庄的双目便插了进去。 卢俊义的手太快了，扮演项庄的武生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双眼睛里已经插进了两只筷子。 他痛的翻身倒地，就地打滚，晁盖的亲兵小四冲上一步，举刀砍下了项庄的头颅。 这样也好，死人至少就不会受罪了。 “有刺客！” 这时，聚义厅前的众人才反应过来，整个聚义厅前顿时大乱。 士卒们惊慌失措，各头领们也都纷纷拔出兵器。 “保护天王！” 宋江大声喊道，林冲和关胜也早就已经护在晁盖身前。 戏台上，十余名“戏子”同时亮出兵器。 东平府来的高家班竟然是刺客，完全出乎梁山兄弟们的意料之外，应该说，绝大部分人都感到意外。 晁盖难道一点防范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 燕青真不愧是腹有良谋，做事谨慎的青年才俊。 昨天，在接高家班的时候，班主高云峰和他的女儿高霞没有来，燕青心中便开始敲鼓。 在去迎客厅的路上，燕青故意把一颗石子踢到展飞脚下。 展飞没有留意，脚下猛然一滑，恰好被燕青扶住。 结果，展飞痛的大叫。 看到这种情况，燕青开始彻底怀疑高家班了。 他丝毫不敢耽搁，马上去找了天王晁盖。 这就是燕青的聪明之处，自己请来的戏班子，假若出了闪失，自己即使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说清楚了。 晁盖听完燕青的禀报，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小乙，你怀疑高家班？” 燕青仔细斟酌了一下言辞:“应该说，我怀疑现在的高家班。” “你怀疑...现在的高家班？” “正是！” “你的意思是...现在水泊梁山上的高家班，并非你在东平府邀请的高家班？” 燕青又仔细的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禀天王，我并不敢确定，也只是怀疑。” “哦！哈哈哈...” 晁盖站起身来，“燕青贤弟做事一向周全，我想...你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怀疑高家班吧？” “天王明鉴！” 燕青解释道，“这次的高家班一共来了十七人，因为和辛集镇赵府的过节，他们这次来是准备在我们梁山落户。可是，作为班主的高云峰却没有来，而且...他的女儿高霞也没有来，所有的这些都有点违背常理。” 宋江在旁边问道:“高家班的大师兄，叫...展飞的不是来了吗？” 燕青回道:“展飞并不是高云峰的家人，像上梁山这样的大事，高家岂能没有人来。况且，一上岸，我就感觉展飞说话有点躲躲闪闪，与上次在东平府相见大不一样。” “哦！” 晁盖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蹙着双眉，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 这是他的习惯，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便会踱步考虑问题。 房间内的宋江，吴用，公孙胜，史文恭，林冲和燕青六个人，也都随着晁盖的步伐转动着目光，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晁盖停住了脚步:“小乙，你还有什么发现？” “我在送他们去迎客厅的时候，故意的扶了一下展飞，他竟然痛的大叫了一声，虽然他很快又进行了掩饰，不过已经晚了。” 吴用听了很久，一直都没有说话，现在开口了:“你是说...展飞的胳膊或者后背...受过伤？” “正是！” 宋江道:“如果是后背受伤，那就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在戏台之上受了伤，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受了杖刑。” 宋江果然智慧超人，多谋善断，他曾经做过郓城县的衙司，燕青一说出展飞受伤的部位，宋江便能一语中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如梦初醒。 吴用虽然足智多谋，但他并未在官府里任过职，所以刚才他也并未往杖刑上面想。 我们可能觉得，这样的判断其实很简单呀！ 那是因为，我们是作为旁观者的身份来看，俗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吴用一皱眉:“宋头领是说...展飞有可能被官府擒拿，并且受过严刑拷打？” 宋江考虑了一下，回道:“正是！” 宋江说话是最讲究的了，他的谈话技巧，做事风格，即使把我们现代人也包括在内，都可以说是人类语言学的天花板。 只是，在《水浒传》的描写中，宋江一心招安，而致葬送了水浒英雄们的大好生命和前程。 不然的话，宋江的许多谈话技巧和学问，是绝对可以纳入我们的教科书。 在本书中，因为晁盖乃是高启强穿越过来的，他对许多历史的走向是了解的。 否则，他仍然难以是宋江的对手。 因为宋江曾经逼迫卢俊义上梁山，燕青对宋江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不过，他也很是佩服宋江，这句“杖刑”马上就点明了高家班的问题所在。 晁盖终于坐了下来，环视了一眼几位兄弟:“公明贤弟刚才所言，我认为极有可能。这样说的话...” 晁盖看了燕青一眼:“小乙，看来你们在辛集镇诛杀赵冬明父子的事，已经案发了。高家班因为是宿主，现在应该被全部擒拿了。” 第182章 天罗地网 屋内的几人都纷纷点头，宋江赞道:“天王果然高明，现在的高家班恐怕已非东平府的高家班了。” 宋江等人也是纷纷称赞，晁盖自己也觉得甚是得意。 心中暗想:假若，水泊梁山上的高家班是假的，那么，这个桥段在现代电视剧中是经常出现的，真的也是见怪不怪了。 晁盖看了看屋内的宋江和吴用等人：“假若...高家班已被官府擒拿，那今日上山的‘高家班’，便只能是李代桃僵的刺客。他们既敢来，便休想全身而退。” 燕青单膝跪地，抱拳道：“天王，是小乙失察，险些酿成大祸，请治罪！” 晁盖却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静：“小乙，你能怀疑此事，已属不易。今日之局，非你之过，反倒是你提前示警，才让咱们有了准备。起来说话。” 史文恭道：“天王，这些刺客必定会在明日大婚之日动手，我们是否提前将他们捉拿？” 晁盖看了看史文恭，并没有急着回答，他扭头看了看吴用:“军师，你的意下如何？” 吴用轻轻摇了摇羽扇：“我认为不妥，高家班是否是刺客，只是我们的推断，并没有真凭实据。” 晁盖看了看宋江，又问道:“公明贤弟，你是如何考虑的呢？” 宋江赶忙一拱手:“禀天王，我支持军师的意见，也认为不妥。假若，是我们分析错误，高家班并非是刺客，那便会冷了朋友们的心。也会让江湖上的朋友们耻笑。” “军师和公明贤弟所言极是，我们现在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真凭实据。” 林冲站了起来:“天王哥哥，要不明天的酒席就撤销吧！这样...高家班是否是刺客，他们都不再有下手的机会了。” 晁盖笑道:“林冲贤弟，结婚乃是人生大事，岂有说撤便撤之理。再说，此刻若撤席，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也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梁山都是一些胆小怕事之辈。” 吴用也道:“天王哥哥言之有理，他们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必是死士。假若撤席，他们必定还有其他的杀招。” 顿了顿，吴用又说:“咱们索性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好！” 晁盖又吩咐道:“小四，你去请秦明和呼延灼二位将军。” “是！” 小四转身出去了。 “天王哥哥！” “天王哥哥！” 不一会儿，秦明和呼延灼便快步走了进来。 “二位贤弟，来的正好！快快坐下。” 晁盖笑着说道:“刚才军师说了，引蛇出洞。既然想要引蛇出洞，那便不能打草惊蛇。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 晁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只限于我们房间的这十二人。” 房间内有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史文恭，卢俊义，关胜，柴进，燕青，还有刚进来的秦明和呼延灼。 宋江赶忙摆手道:“只有我们十二人知晓此事，小弟以为...有点太冒险了。” 晁盖道:“如果知道的人太多，便有打草惊蛇的可能。再说，我们梁山兄弟都是久经战阵，一旦有了情况，也不至于慌乱。” 公孙胜想了想:“天王哥哥考虑的也是比较周全，的确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此事。” 吴用解释道:“我们并非不做防备，明日酒席天王的桌子，一定是离戏台最近的位置。不过，我们把桌子的座次稍微变化一下。” 史文恭也关切地说:“军师快快请说！” 吴用笑道:“天王哥哥仍旧坐主位，史院长，林教头在天王左侧，卢俊义和关胜在天王哥哥右侧。而我和公明哥哥，公孙道长，还有柴大官人坐末位。” 吴用这样的安排也是非常的精明，以往的座次都是宋江，吴用紧挨着晁盖坐次席，这次正好变化了一下。 假若明日，高家班真要行刺，那目标就必定是晁盖。 显而易见，行刺的是其他人，那也根本就不会有这样大的阵仗。 “是！” “是！” 吴用又看了看燕青:“小乙，你坐在天王旁边的桌子。” “是！” 燕青躬身答道。 吴用面色又是一沉:“天王的安危，皆在几位贤弟的身上。” 史文恭，林冲，卢俊义，关胜和燕青也是表情凝重，异口同声地应道:“天王放心，军师放心，有我等在，天王必不会有毫发损伤。” 晁盖也是一拱手:“我完全相信各位贤弟。” 这时候，有两个人坐不住了，当然是秦明和呼延灼了。 秦明绰号是“霹雳火”，生来就是一个火爆子脾气，一看别人都已经安排了任务，就自己和呼延灼二人没有说，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噌”的一声，秦明站了起来“天王，那我们二人的任务...” 晁盖一笑:“贤弟不必着急，你和呼延灼将军自然有更重要的任务。” 二人一听，赶忙站了起来。 晁盖这才说道：“秦明、呼延灼二位贤弟，你们各带一百名弓箭手，埋伏在戏台的周围。高家班这些人...真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们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遵令！” “遵令！” 众位兄弟领了命令都下去了，晁盖看着众人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感叹:做一个老大容易吗？ 穿越前，自己在京海市，为了自己的利益，都是如何密谋刺杀同行和异己。 机缘巧合之下，自己穿越成了晁盖，本来想改邪归正，正正经经的做一番大事业。 带领这些水泊梁山的好汉们（当然，也有一些史学家把这些好汉称作强盗），逆天改命，人人都谋一个好前程。 现在可好，连水泊梁山这个山头还没有迈出去，却还要应付别人的算计，朝廷的奸细，还有明天可能到来的刺杀行动。 难啊，做一个古代人不容易，做一个古代的领导更不容易，做一个古代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更是难上加难啊！ “小四！” “天王！” “你去把戴处长给我找来！” “是！” 很快，戴宗从外边快步走了进来:“天王哥哥，有何吩咐？” “戴处长，东平府有咱们的情报站吗？” 第183章 女刺客 “没有！” “哦！” 晁盖沉吟了一下，“东平府是山东的重要州府，需要尽快建立我们的情报站。” “是！”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即刻动身去东平府。” “现在？” 戴宗略微有点不解。 “正是！你到东平府后，仔细调查一下高家戏班子的情况。” 晁盖的这句话，彻底把戴宗整懵圈了。 “高家班？高家班不是在梁山吗？” 晁盖紧紧盯着戴宗，把戴宗看得都有点发毛了。 过了好一会儿，晁盖才说:“你只管去调查，另外，这件事只能你一人知晓。” “是，天王哥哥，我明白！” 戴宗领了命令后，又带足了盘缠，一刻也没有停留，便直奔东平府而去。 五月初八，林冲的婚宴之上，扮演项伯，项庄和樊哙的三名武生行刺晁盖，分别被史文恭，卢俊义和燕青所杀。 这三名刺客一死，整个聚义厅前的广场上顿时大乱。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转瞬间发生的，绝大多数的梁山好汉们还都没有反应过来。 戏台之上，忽然又出现了四名女子，也就是刚才演“龙凤呈祥”的四名“女花旦”。 她们忽地撕去水袖，露出贴腕短刃。 她们身形极快，脚尖一点台柱，竟似四只红蝶掠空而下。 当先一人，正是方才扮孙尚香的女子，凤冠早掷，发髻散开如墨瀑，她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尖之上发出了幽蓝色的磷光。 显然，这把刀是用毒药浸泡过的。 尽管水泊梁山的好汉们，绝大多数都不知道高家班有问题。 不过，这些人毕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 武松，李逵和鲁智深等人，更是杀人的祖宗。 戏台上忽然发生了变故，他们也只是打了个愣神，便明白过来，有人行刺。 “保护天王！” “有刺客！” 呼喝声中，聚义厅前的广场上顿时刀光剑影。 史文恭，林冲，关胜和卢俊义四个人，都是面朝外，背朝里围成了一圈，把晁盖护在中间。 那四名女刺客身法轻盈，如燕子抄水般，略过人群，直奔晁盖而来。 武松一闪身，便挡在了使软剑的女子身前。 自古使软剑的人，都是非常难以对付的角色。 软剑本身就难练，能使软剑者，必是身法灵动、腕力惊人、招式诡异之人。 那女子出手极快，更不答话，剑尖一抖，竟如毒蛇吐信般，直刺武松的咽喉。 武松见那剑尖上泛着蓝光，知道剑上淬了剧毒，当即沉腰坐马，一个“铁板桥”后仰避开。 那软剑“嗖”地一声从他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 “好毒的婆娘！” 武松怒喝一声，右腿一招“秋风扫落叶”横扫对方下盘。 那女子却似早有预料，纤腰一拧，整个人竟如陀螺般旋转而起，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圆弧，直削武松脖颈。 一位使软剑，一位赤手空拳，二人便战在了一处。 因为，今天是参加林冲的婚礼，因此武松并没有随身带着戒刀。 别看武松赤手空拳，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招招紧逼。 武松一看软剑又冲着自己的咽喉而来，竟是不避不闪，左手成爪突然探出，竟是少林龙爪手中的“擒龙式”。 五指如钩直扣女子持剑的右腕，这一招看似冒险，实则拿捏得恰到好处—软剑虽利，但剑身柔软，近身反不如拳脚灵便。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急忙变招，手腕如灵蛇般扭动，软剑突然回卷，剑尖竟向武松手背刺来。 这一式“灵蛇回首”使得精妙绝伦，寻常武师怕是当场就要被刺穿手掌。 武松当然不是寻常武师，当年在景阳冈徒手打死吊睛白额大虫，靠的就是这双铁拳。 只见他化爪为拳，运起金钟罩的硬功夫，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用拳骨接了这一剑。 “铛”的一声，软剑便好似刺在钢铁之上，剑尖竟未能刺入分毫！ 女子大惊失色，未及变招，武松右拳已如雷霆般击向她的心窝。 这一拳带着猛虎下山之势，拳风激得女子鬓发飞扬。 危急关头，女子左掌急忙下压格挡，却听“咔嚓”一声，腕骨当场折断。 “啊！” 女子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武松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追上，双拳如雨点般击出。 女子勉强用软剑格挡，但已经失了先机，被逼得连连后退。 突然脚下一绊，竟是退到了戏台边缘。 武松看准时机，一招“鹤顶手”直取中路。 女子咬牙将软剑横在胸前，谁知武松这招竟是虚招，拳到中途突然变向，右腿如闪电般踢出，正中女子持剑的手腕。 那柄软剑脱手飞出，“夺”地一声钉在了三丈外的旗杆上。 武松可不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在他的眼中只有死人和活人之分。 在把那柄软剑踢飞的瞬间，武松纵身跃起，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玉环步鸳鸯腿”。 “玉环步鸳鸯腿”乃是武松的独门绝技，双腿连环，攻守兼备，力道，速度和威力都是寻常武功不能比拟的。 “嚯！嚯！嚯！”，武松的双腿连环踢出，每一脚都重重地踹在那名女子的心口。 女子如受巨锤之打，胸口瞬间凹了下去，仰面喷出一口鲜血，抽搐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武松的连环腿下从来没有活口，这名女刺客自然也不例外，瞬间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其余三名扮演丫鬟的女刺客，被鲁智深，李逵和杨志拦住。 鲁智深见一名女刺客手持双匕朝晁盖方向突进，当即暴喝一声：“撮鸟休走！” 手中禅杖抡圆了横扫过去，那女子身形诡异，竟如柳絮般顺着杖风飘起，双匕寒光一闪，直取鲁智深双目。 “好身法！” 鲁智深不惊反笑，禅杖突然变招，使出一式“韦陀献杵”，杖头精准点在女子右手腕穴道上。 那匕首当啷落地，女子却借势翻身，左匕划向鲁智深咽喉。 鲁智深铜铃眼一瞪，竟张口咬住匕首！这一招竟然与史文恭刚才用牙咬住宝剑的招式，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鲁智深用力往回一带，那名女刺客的匕首竟然脱手。 第184章 刺客全部伏诛 女子骇然正准备后退时，被禅杖当头砸下，顿时脑浆迸裂。 另一边李逵挥舞板斧，哇哇大叫着冲向另一名名女刺客。 那女子袖中飞出十枚透骨钉，李逵不闪不避，任暗器钉在胸膛，斧光闪过便将女子拦腰斩断。 一片血雨中，李逵把身上的透骨钉拔出，咧着大嘴笑道： “臭娘们，绣花针似的玩意儿，也来现眼！” 李逵可真是一名悍匪，这一手，不仅把众位梁山好汉都震惊到了。 就连和杨志正在缠斗的那名女刺客，也惊骇的花容失色，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 这一慌乱，手中的匕首便被杨志的朴刀震飞。 她赶忙又从怀中一伸手，取出了一对峨眉刺，一咬牙，又冲着杨志杀了过来，招招直取要害。 杨志的战斗力太强悍了，忽然，刀光中显出一道青虹，这一招乃是杨家的绝技“雪夜斩蛟”。 女刺客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刀尖便从她的喉管划过，死尸倒地时眼中还露出了惊骇之色。 转瞬间，三名男刺客和四名女刺客便尽数伏诛。 高家班一共来了十六人，有七名刺客已经被杀，还有九名呢？ 这十六名刺客，咱们不可能每同时去说每一个人。 其实，刺杀行动几乎是同时进行的，还有九名刺客呢？ 呼延灼和秦明，已经率领二百名弓箭手把他们包围了。 呼延灼手持双鞭，厉声喝道：“尔等贼子，还不速速投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秦明也挥舞着狼牙棒，怒目圆睁：“敢在梁山行刺，今日叫你们有来无回！” 那九名刺客背靠背围成一圈，神色虽然惊慌，倒也算是临危不乱。 其中一名年长者应该是这伙人的首领，他冷笑道：“梁山贼寇，也配谈投降二字？要杀要剐，尽管放马过来！” 这时，晁盖也来到了包围圈外，冲着那九名刺客高声喊道:“各位朋友，我们梁山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说出你们背后的主使，我可以放你们离开梁山。” 那名首领一抱拳道:“阁下...便是托塔天王晁盖？” “正是在下！” “好...好...，果然是当世的英雄，做事运筹帷幄，临危而不乱。” 晁盖也一抱拳道:“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唉！一个贱民而已，说出来...反而辱没了师门。” 晁盖接着劝道:“蝼蚁尚且偷生，你们只要不再做无谓的抵抗，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那名老者又叹了口气:“已经晚了，如果放我们下梁山，我们不但活不了，而且连带我们的家眷，也是必死无疑。可是，如果我们战死在梁山，自己的家眷便可以保全。” “展飞！” 燕青也在旁边高声喊道。 高家班的大师兄，一看燕青叫他，也是羞愧难当，低着头应道。 “燕首领！” “我和你们高班主已经说好，五月初八上梁山唱堂会，你怎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展飞“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哭泣道:“燕首领...你有所不知。你们当天离开东平府，第二天便犯了案。东平府知府，把我们高家班的人全都抓了起来。” “哦！” 燕青和晁盖对视了一眼，看来昨天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展飞，那高班主现在何处呢？” “师傅，还有师妹，高家班共计二十一口，都押在知府大牢。” 说完这句话，展飞又把头低了下来。 “展飞...” 燕青骂道，“也真愧你是高家班的大师兄，高班主对你也是尽力栽培，你却做出如此辱没师门的事，你真是不配做人。” “是，我不配做人，我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师妹。” 展飞此时也是追悔莫及，边说边举起手中的钢刀架在了脖颈之上，“哧”的一声，抹了脖子。 看着展飞的死尸栽倒在地上，晁盖也不由得“唉”了一声。 呼延灼见劝降无果，对晁盖道:“天王，这些刺客皆是亡命之徒，看来劝降是没有用的。” 晁盖点了点头，呼延灼眼中寒芒一闪，抬手喝道：“放箭！” 霎时间，二百名弓箭手同时开弓，箭如飞蝗般射向刺客。 第一轮箭雨过后，已有五名刺客中箭倒地。 剩下四人中，一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爆出一团浓烟。 借着烟雾掩护，四人分头突围。 “想跑？” 秦明大喝一声，狼牙棒横扫而出，将一名刺客拦腰击飞。 那人撞在树上，口吐鲜血而亡。 呼延灼双鞭如蛟龙出海，将另一名刺客的头颅砸得粉碎。 剩下的两名刺客刚冲出几步，就被第二轮箭雨射成了刺猬。 至此，高家班十六名刺客全部伏诛。 聚义厅前的广场上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晁盖看着满地的死尸，半晌没有说话。 吴用开口道:“天王，这些人还真不是高家班的人！” “的确不是！” 晁盖应道。 宋江也道:“不过，看这些人的功夫，的确不弱，只一个东平府恐怕还调动不了这些人。” 柴进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沉声道：“天王，你可曾注意...这些刺客的兵刃、暗器，甚至靴底纹样，皆非中原制式。” 他蹲下身去，用扇柄挑起一枚透骨钉，上面隐约可见蛇形暗纹。 “这是‘蛇灵’的标记。” 柴进话音未落，武松也变了脸色：“蛇灵？二十年前被朝廷剿灭的西夏暗卫？他们不是早就葬身在黑水城了吗？” 晁盖眉头紧锁：“贤弟，你确定？” 武松赶忙回道:“确定！” 晁盖说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西夏暗卫并没有被完全消灭，而是被大宋朝廷悄悄的收编了，并且封锁了消息。” 吴用赞许道:“哥哥所言极是，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不然的话，单凭一个东平府如何有这样的手段。” 这时候，晁盖的亲兵小四，走到一名刺客的旁边，在死者的怀中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取出了一个蛇一样形状的铜符。 他又快速来到晁盖身边，把铜符双手呈给晁盖。 “天王...您看这个...” 晁盖伸手接过铜符，可就在这同时，小四的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柄短剑。 他往前一扎，晁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柄短剑已经刺入他的腹部。 第185章 蛇傀术 这一下的变故太快了，众人根本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啊！” “啊！” “天王！” 晁盖闷哼一声，身子一晃，铜符“当啷”落地。 晁盖下意识的打出一拳，正中小四的胸膛，小四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只听见“咔嚓”声响，显然是胸骨断裂的声音。 小四摔到地上，顿时口喷鲜血，他试着爬了几下，却没有爬起来。 “哈哈哈...” 小四狂笑着，“蛇灵组织想要办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 众人举着兵刃，冲到近前，便准备将小四乱刃分尸。 “慢！” 晁盖大喝一声，阻止了众人。 这时候，吴用，宋江，公孙胜，史文恭等也都围在了晁盖的身边。 刚才那一剑太意外了，众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因此，谁都没有做出反应。 “哥哥！” “哥哥！” “快去请郎中！” 晁盖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把胸前的短剑拔了出来。 众人惊奇的发现，伤口处竟然没有一丝血迹。 晁盖笑着对众人说:“各位贤弟，不必担心，我没有事！” 说完话，又慢慢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铁护心镜”，镜面非常光滑，边缘却布满细密的龙鳞纹。 正是去年在嵫山时，晁盖的父亲送给他的。 当时就告诉他，一定要时刻挂在胸前，才能避祸。 当时，晁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又一想，父亲也是一片苦心，于是就听从了父亲的话。 这件事，晁盖对谁都没有说过。 吴用拱手说道:“天王洪福齐天，老天保佑！” 宋江也佩服道:“哥哥真乃高瞻远瞩，能够料敌于先，小弟佩服！” “哥哥高瞻远瞩，小弟佩服！” 众人也是齐口称赞。 晁盖心中暗自骂道:什么他么的高瞻远瞩，什么他么的料敌于先，一切全都是运气好而已。 忽然，晁盖有点想念自己的父亲了。 这个父亲，可以说是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兖州迟早是要打下来的，到时候，一定要去嵫山看望自己的父亲。 晁盖将护心镜高举过顶，阳光之下，镜面上竟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唯有剑尖撞击处微微凹陷。 “好险！” 宋江倒吸一口凉气，“若非哥哥平日谨慎，将这护心镜贴身佩戴，今日……” 晁盖却脸色一阵阴沉，扫过躺在地上的小四，心中也是暗自惊惧，宋朝的人真的都是这样可怕吗？ “小四跟了我三年，从未露出破绽……蛇灵的手段，比咱们想的更阴毒。” 公孙胜蹲下身子，看了看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四。 忽然，他两指并拢在小四眉心一点，一缕黑气竟从七窍中逸散而出，化作一条细若发丝的赤红小蛇，扭动着便要钻入土中。 “哼！” 公孙胜袖袍一拂，一道雷光劈下，将那小蛇炸成了灰烬。 “是‘蛇傀术’。” 公孙胜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西夏妖僧的秘法，以活人炼蛊，操控其心智……小四恐怕早就被炼成了傀儡，连他自己都不知何时被下了蛊。” 武松咬牙道：“难怪他方才笑得癫狂，那根本不是小四的声音！” 晁盖望向满地尸骸，声音低沉：“蛇灵既然能渗透到我身边，说明梁山内部……未必干净。” 众人一听，心中皆是一凛。 “天王，我怎么了？”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小四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晁盖蹲在小四的身旁:“小四，你是个好孩子，刚才你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 小四笑了笑，嘴角的鲜血顺着流了下来:“能为天王死，小四今生无憾！” 说完这句话，小四的头往后一仰，便断了气。 晁盖慢慢地站起身来，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把小四厚葬！” “是！” 其他几名亲兵应道。 晁盖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闷痛。 虽然护心镜挡下了致命一击，但那一剑的冲击力仍让他气血翻涌。 “传令下去，厚葬所有战死的弟兄，无论敌我。” 他沉声道， “受伤的兄弟立刻抬回营中救治，不得延误！” “是！” 众头领纷纷领命，各自带着人马开始清理战场。 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史文恭，卢俊义，关胜，柴进和燕青十人，又重新落了座。 如果，按照资格来说，燕青是坐不到晁盖这张桌子上的。 不过，一个原因是晁盖器重燕青。 另一个原因，这次高家班的事与他有关。 晁盖先开了口:“这次的蛇灵组织，看来是朝廷派出来的。” 吴用也道:“的确是这样，一个东平府不会有这样大的权力。” 晁盖又接着说:“我已经派戴宗兄弟去了东平府，以他的脚力，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宋江佩服道:“哥哥做事果然周全，戴宗兄弟一回来，很多事情也就都清楚了。” 林冲笑着对公孙胜说:“公孙先生，你把这个什么...下蛊的...是怎么回事，给说一下呗！” 这些梁山好汉，平日里打打杀杀，对这个下蛊的勾当，还真是闻所未闻，都觉得好奇。 晁盖穿越前，也只是听说云南等一些闭塞的山寨，还是有这个下蛊的邪术。 不过，在现代社会，这些都被称作是迷信。 现在，众人都想让公孙胜说说，晁盖也想听听，宋朝是如何下蛊的，又有多少种下蛊的邪术。 “公孙先生，那你就满足一下大伙的好奇心吧！” 公孙胜微微一笑:“既然大家都想听，那我就随便说说吧！” 吴用也笑道:“你看大家伙的好奇心有多重，随便说说...可不行。” “是呀！公孙先生，你得好好说说。” “好...好...” 公孙胜笑道， “诸位兄弟既然愿听，贫道便从‘盅’字说起。盅非毒，而是‘虫’与‘皿’相合。凡以活物炼之，皆称‘盅’。西夏、大理、苗疆三地最盛，分作三脉：血盅、魂盅、骨盅。每一脉又衍七变，合称‘二十一阴盅’。” 公孙胜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今日小四所中的，便是血盅里的‘蛇傀’。” 第186章 戴宗从东平府回来了 晁盖也很好奇，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公孙先生，看来还真不是一般人，便开口问道:“公孙先生，这...三脉又做何解？” “三脉共分血，魂盅和骨盅，另外，还有一个旁支叫异类盅。” 燕青二十多岁的年纪，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最是感兴趣:“公孙先生，什么叫血盅？” 公孙胜道:“血盅是以血为媒，控肉身。蛇傀术便是其中之一，它是取赤链蛇、尸蟞、断肠草三味，封于陶瓮。每日以童子血喂养，七旬后开瓮，得赤红幼蛇一条。以银针刺入中蛊者后颈“风府穴”，蛇循血脉入脑，噬其神识。中蛊者平日无异，一旦施蛊人摇“摄魂铃”，蛊蛇苏醒，便成傀儡。小四中的便是这类盅。” 史文恭疑惑地问道:“可是，小四在行刺天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人摇铃呀。” 公孙胜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想不太明白，也许...使邪术的人，另外有办法控制...也未可知。” “那另外几种盅，又做何解呢？” 宋江问道。 “魂盅，以魂为锁，乱心神。骨盅，以骨为牢，绝生机。异类盅，非血非魂，却最是阴毒。” “什么是异类盅，既不是血，也不是魂，为什么...反而更阴毒呢？” “异类盅有一种情蛊，据说是苗疆秘传。 它是取雌雄金蚕一对，以情人发丝缠之，封于竹筒。中蛊者会疯狂爱上施蛊人，若变心则五脏俱裂。” 燕青苦笑：“啊！这也太可怕了！” 吴用开玩笑道:“小乙，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情蛊对我们已经没有用了。你还年轻，今后遇到苗族的女子，可不要始乱终弃呀！” 燕青毕竟还年轻，一听吴用开玩笑，脸一红:“军师，看你说的，我小乙就不是那种人。” “哈哈哈...” 众人一看燕青有点认真了，也都欢快地笑了起来。 宋江想了想问道:“公孙先生，我在郓城县做衙司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封密件。上面记载了一场战争，说西夏曾夜袭鄜延路，一千阴兵斩首万余，宋军竟无一活口。不知道...是否和盅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西夏所使用的便是阴兵盅，也属于异类盅。它是从战场上收集无主盔甲碎片，以战死者的血锈铸成一铃。摇铃可驱阴兵，但每用一次，施蛊人阳寿减三年。” 众人一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晁盖道:“假若拥有这样的阴兵数千，便可以统一天下了。” 公孙胜摇头道:“也不尽然，首先，是要精通此邪术，其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所以，此样的阴兵倒是绝少出现。” 晁盖作为一个现代人，是绝对不相信这些的。 无论他是黑社会的老大，还是一位普通的老百姓，从小便是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所有这些“下蛊”都是被称作迷信的。 想到这里，晁盖半信半疑道:“公孙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公孙胜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和大家一样，只见过今天小四的‘蛇傀术’。其他的...也都是我从一些野史中所得。” 宋江也道:“我所看到的那个密档，说是阴兵，但是也有一种可能...宋朝的将官失败后，为了推卸责任，而找的另一种借口。” 吴用也道:“但愿这些都不是真的，不然的话，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正在这时，戴宗风尘仆仆地走进了聚义厅内，衣袍上满是尘土，额角还沾着未干的汗珠。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拜见天王，拜见各位首领！” 晁盖连忙起身，亲自扶起他： “贤弟不必多礼，这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坐下说话。” 戴宗喘了口气，接过燕青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这才开口： “天王，我领命去东平府，调查高家班的事情，咱们水泊梁山的高家班果然是假的。” 晁盖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戴宗看了看聚义厅前的一片狼藉，赶忙躬身道:“哥哥，是小弟回来晚了！” 晁盖笑道:“这与贤弟没有关系，贤弟已经比我料想的快了很多。” “多谢哥哥夸赞！” “那高家班现在何处？” “高家班二十一口，已经全部死在自己的大院之中。太惨了，连五岁的孩子也没有放过。” “什么？” 燕青闻言大惊，“官府怎能私自杀人？” 戴宗叹了一口气:“唉...并没有说是官府杀的。” 宋江也问道:“并非官府所杀？那怎么说？” 吴用苦笑道:“东平知府一定会说，高家班得罪了仇家，是被仇家所杀。” 戴宗赶忙说:“军师所言极是，知府赵得力就是这样说的。他解释道，高家班与新集镇凶杀案并无关系，都放回了家。” 吴用又解释道:“知府赵得力是赵杰的亲大爷，他的亲弟弟和侄子都被杀，他怎能不恨高家班。可是，把高家班判死刑，却没有真凭实据，因为，高家班根本就没有人亲自动手。” 宋江接着说道:“即使判了死刑，还需要行文给上司刑部，再核查，真正问斩又不知到了猴年马月。如果等上几个月的时间，其中的变数又有谁知。” “这帮脏官，” 晁盖骂道，“所以，他们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高家班所有人，再推给仇家。” 戴宗赞道:“哥哥所言极是，我通过各方面的了解，又花了一点银两，高家班极有可能是知府赵得力借助江湖势力所杀。” “哦！” 晁盖想了想又问道，“那...假冒高家班的这些刺客，是谁派的？” “禀哥哥，这事也已经打探清楚。这些人皆是高俅豢养的秘密组织，名唤‘蛇灵’。” 宋江问道:“高家班全部被杀，是否就是高俅的手下‘蛇灵’动的手？” 戴宗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这个...小弟倒是没有了解清楚。” “哦！” 晁盖点了点头:“好，戴宗贤弟，你一路上辛苦了，快快下去歇息吧！” 等到戴宗下去后，燕青便有点着急的说道:“天王哥哥，高家班的人死的太冤屈了！” 第187章 豆寸子弩 晁盖拍了拍燕青的肩膀：“小乙莫急，这笔血债咱们早晚要讨回来。” 谁也没有想到，林冲的婚事竟然会这样。 不过，林冲和陈曼玉都是江湖儿女，这种厮杀的场面，他们也是不以为意了。 经过这次蛇灵组织的暗杀，晁盖更加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 你不杀别人，别人便会杀你。 唯一制止杀戮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敌对力量。 可是，手榴弹的生产量太少，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要想手榴弹形成批量生产，只有等到走出水泊梁山了。 冷兵器时代，什么是王者呢？ 显然是弩箭，而且是能够连续发射的弩箭。 现在的兵器处由“金钱豹子”汤隆负责，关于弩箭的发射已经改进了许多。 “天王，您来了！” 汤隆看到晁盖，赶忙迎上前来。 “嗯！汤隆贤弟，关于弓弩的研制，进展如何？” 汤隆一听晁盖问弓弩，马上眉飞色舞起来:“天王，现在大宋朝最先进的弓弩，咱们水泊梁山现在都已经有了。” “好！” 晁盖高兴地说道，“贤弟做的好。” 汤隆又高兴地介绍:“天王，普通弓箭的射程都有了改进。另外，咱们新研制了一种豆寸子弩。” “哦！” 晁盖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要知道，宋朝的弓弩那可是历朝历代最先进的了，而且种类也多，杀伤力也大。 宋朝的床子弩最经典的战役，便是射杀辽国将军萧挞凛。 萧挞凛是辽国名将，在澶渊之战中，他率军进攻澶州，被宋军用床子弩射中额头，当晚不治身亡。 也可以说，澶渊之盟的达成，创造了宋辽近百年没有战事，老百姓也过上了近百年没有战争的和平生活。 这一切，床子弩都是功不可没的。 当然，任何事物都是有两个方面的。 因为，近百年没有战争，而使宋辽两国的军事都受到了影响。 宋朝，因为长期不战，导致军队战斗力下降。现在，面对新兴的金国，军事应对能力明显不足。 辽国，在盟约之后获得岁币，军事压力减轻。但是，过度依赖岁币导致军事进取心下降。现在，面对金国的疯狂进攻，大辽的国土，五京已经失去了四京。 失去的四京有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南） 东京辽阳府（今辽宁辽阳） 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宁城县西大明城） 南京析津府（今北京西南） 现在，只有西京大同府（今山西大同）还在大辽的掌控，不过，失去也只是迟早的事。 “豆寸子弩？是什么弩箭？” 晁盖接着又问道。 汤隆赶忙解释:“豆寸子弩是三弓床弩的一种，它装填一次可发射十余支箭，射程可达千步远。” “竟然能射这么远！” 晁盖心想:千步远？ 宋朝时期的千步，相当于现代社会千米开外的距离了。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发明了，在1937年，曾经有几种步枪，战场上经常会见到。 中正式步枪:使用7.92毫米尖头弹，标准射程2000米，有效射程约500—1000米。 汉阳造步枪:使用7.92毫米圆头弹，表尺射程1800米，有效射程约460米—600米。 三八式步枪:使用6.5毫米尖头弹，标尺射程2400米，有效射程约460米—800米。 豆寸子弩射程能够达到一千多米，已经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发明了。 “有效射程有多远？” 晁盖开口问道。 汤隆一愣:“天王，什么有...效射程？是什么意思？” 晁盖一听汤隆的问话，也是心中暗自好笑，宋朝这时候，还没有有效射程这个词。 “也就是说...在多远的距离之内，你能够准确的射中目标？” “哦！” 汤隆这才恍然大悟，他仔细想了一下，才谨慎的回答:“禀天王，500米之内，小弟或者经过训练的士卒，都可以命中目标。” “嗯！” 晁盖想了想，500米之内，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这可是1123年啊！ “好的，贤弟，你做的非常好！” 晁盖和汤隆一边聊着天，一边走近一件物体。 汤隆介绍道:“天王请看，这便是豆寸子弩。” 晁盖快速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这件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晁盖只是在宋朝的《武经总要》文献中，看到过豆寸子弩。 这件弩箭在宋朝的战争中，出现的还是比较少的，它威力极大，被称为古代的“火箭炮”，在战争中可对敌方造成巨大杀伤。 豆寸子弩长约在4米左右，宽约1.5米，高约2.5米。 在弩箭类别中，可以说是庞然大物。 “汤隆贤弟，这豆寸子弩...和三弓床弩，他们的区别在哪里？” 晁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豆寸子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汤隆闻言，立即解释道：“天王请看，这三弓床弩虽然威力巨大，但每次只能发射一支巨箭。而咱们这豆寸子弩经过改良，可以同时装填十二支箭，一次齐射出去，就像天女散花一般。” 晁盖笑道:“天女散花？撒下去的是一片腥风血雨。” 汤隆也笑道:“天王所言极是！” 他又拍了拍弩机侧面的一个精巧机关：“这是小弟新设计的转轮装置，可以快速装填。熟练的弩手能在三十息内完成二次装填。” 晁盖眼前一亮：“好！这简直就是古代的机关枪啊！” “机关...枪？” 汤隆一脸的困惑。 晁盖笑着摆摆手：“就是连发弩的意思。” 汤隆露出惊讶的表情:“天王总是妙语如珠！” 晁盖心道:我心中的妙语还多的很。 “汤隆贤弟，你接着说。” 汤隆继续介绍： “这豆寸子弩最妙处在于箭矢。您看这箭簇，特意做成了三棱形，穿透力极强。箭杆用的是轻质柘木，尾部加了铁片配重，既保证了射程又增强了稳定性。” “这...豆寸子弩，需要多少人同时操作？” “需要70人同时操作，才能完成发射。” “什么？竟然需要这么多人？” “正是！” 晁盖倒是对这件《武经总要》中的利器，产生了兴趣。 “汤隆贤弟，这架豆寸子弩竟然需要70人共同操作才能完成？你给我详细说说。” 第188章 冷兵器时代的王者 “好！” 汤隆一边答应着，一边用手指着:“天王请看，这是主操作组，需要三十人来共同操作：主要负责绞动绞盘张弦，通过绳索传递力量，将三张弓的弦线拉至满弓状态，才能达到最大化的杀伤敌人，故此需多人协作保持力度均匀。” “嗯！” 汤隆接着说道:“这是上箭组，需要十五人：负责将箭矢依次放入弩槽，确保箭头方向正确、排列整齐，配合主操作组完成装填。” 晁盖不住的赞叹:古代人民的智慧是无限的，他们虽然无法制造出好钢和大炮，却能制造出这种三弓床弩，也已经是非常伟大的发明了。 汤隆接着说道:“天王请看，这是瞄准组，需要五人。” 晁盖凑到弩机上的“望山”向远处看去:“这就是瞄准器？” 汤隆一愣:瞄准器？ 不过，他也知道，晁盖的嘴里经常会蹦出来一句很奇怪的词，虽然，瞄准器这个词他没有听说过。 但是，晁盖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 “啊...是，这‘望山’便是瞄准...器，用于调整射击角度，锁定目标。” 晁盖又摸了摸“悬刀”:“这是...” 汤隆赶忙回道:“瞄准目标后，扣动“悬刀”，就可以触发弩机发射箭矢，只要与瞄准组密切配合，就能确保发射时机精准，这里也需要五人。” 晁盖算了算:“这也只是六十人，并不到七十人。” 汤隆笑了笑:“这么大的弓弩，辅助人员还需要十人。包括传递工具、维护弩械、警戒周边等任务，保障操作流程顺畅。” 晁盖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想:这也就相当于宋朝的大炮了，可以远距离攻击敌人。 晁盖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单兵用的弩箭是什么样的？” 汤隆赶忙让士兵取过来一把弩箭:“天王请看，这是神臂弩，就是单兵操作的弩，有效射程近三百步，穿透力极强。” 晁盖接过神臂弩，左右端详了一下。 神臂弩也是由弩臂，弩弓和弩机三个部分组成，弦长约二尺五寸。 “这张神臂弩，一次能够装填几支箭？” “什么？几支箭？” 汤隆倒是有点发愣了，还反问了一句。 晁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张神臂弩装填后...可以连续发射几支箭？” “哦！” 汤隆这才明白晁盖的意思，“装填一次，只能发射一支箭。” 汤隆又解释道:“不过，这神臂弩装填简单，所以...装填的速度和发射的速度，都是非常快的。” 晁盖又问道:“咱们宋朝的神臂弩，不是可以一次装填十几支箭矢吗？” 汤隆更是惊讶了:“咱们宋朝的神臂弩，一次就只能装填一支箭。天王...从何得知可以装填十几支箭矢。” “这个...” 晁盖倒是有点语塞了，他从哪里知道的？当然是从电视连续剧中，还从一些小说中知道的。 “难道...咱们宋朝没有一次可以装填十几支的弓弩吗？” 汤隆仔细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没有...小弟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晁盖也就明白了，那些传说中的一次可以装填多只箭矢的弩，其实都是现代小说作者的想象，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他轻轻一笑，便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汤隆继续介绍：“神臂弩，使用轻巧，装填迅速，适合单兵操作。” “如果...” 晁盖接过话茬，“让贤弟造一把可以装填多支箭矢的弩，能造的出来吗？” “这...” 汤隆一时间有点语塞，并不是不能造，而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可以吧！” 在宋朝，汤隆已经算得上是冷兵器制造的专家了。 晁盖接着又说:“这把一次性装填多支的弓弩，是我自己用的。” 晁盖的确想有一把弩箭，能够连续发射的。 在这样一个乱世，必须要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在敌人还没有靠近自己的时候，就把他们斩杀。 汤隆一听，是晁盖想要一把弓弩，怎么敢怠慢，这可是自己的老大。 汤隆摸着下巴思索了良久，突然眼睛一亮：“天王这么一说，小弟倒是有个想法。若是将弩臂加宽，在弩槽处开多个箭道，再设计一个可滑动的箭匣...” 晁盖闻言大喜：“好！就是这个思路，贤弟尽管放手去试。” 汤隆得到了晁盖的首肯，索性找来了几张纸。 然后，把袖口挽到了肘上，在纸上一边画着，一边想着，几张草图，很快便画了出来: “天王，您看...弩臂加宽到四寸，里头并排开三条箭道，每条道尾端再凿一条横槽，让箭匣像抽屉一样推进推出。箭匣一次压进十五支短箭，箭尾统一削成燕尾形，靠簧片卡住，不会前后乱窜。” 晁盖俯身细看，只见那图样上的箭匣像一枚扁长匣子，侧面还有个小摇柄。 汤隆手拿炭条指着摇柄：“这里装棘轮，摇一次，箭匣便往前推一格；棘轮又连一根细铁条，铁条末端带钩，钩住弩弦往后拉。等弦挂住悬刀，钩子自动脱开，弩机便击发。如此周而复始...” 汤隆又用炭条在纸上画了个弧形箭头，“一次摇柄，便射一箭；手不松，连摇连射，十五箭眨眼间倾尽，比寻常神臂弩快五倍不止！” 晁盖听得血脉贲张，心道:这件弓弩如果能够制作完成，那可是冷兵器时代的王者。 晁盖想了想，又问道:“箭匣若是一次装填十五支，箭杆须短而轻，但是...又怕远射无力。” 汤隆胸有成竹地一笑：“小弟用的柘木芯，外包竹片，再缠牛筋漆固，既轻且韧。箭头改作三棱透甲锥，五十步内可破皮甲；百步内虽不能透甲，亦能伤人。” “好，贤弟，就照你说的做。做这把弩，需要多长时间？” 汤隆想了想:“半月左右！” 正在这时，晁盖的亲兵跑了过来:“禀天王，方腊的使者求见！” “哦！” 晁盖先是一愣，方腊的使者，找自己有何事？ 转念又一想，不由得暗自欢喜。 看来，冲出水泊梁山的时机到了。 第189章 方腊的使者杨再兴 晁盖眉头一展，对亲兵道：“请使者到会客厅相见！” “是！” 晁盖接着又吩咐:“让宋头领和吴军师...也到会客厅等我。” “是！” 亲兵答应一声下去了。 晁盖转头对汤隆嘱咐道：“贤弟，这连弩之事就拜托你了。半月之后，我要亲自试射。” 汤隆拱手应道：“天王放心，小弟定当竭尽全力。” 晁盖大步流星来到会客厅，只见在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小伙子，年龄并不大，只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 从外貌看，自带一股放荡不羁的野性，目光炯炯、神色坚毅，举手投足间透着少年武将的锐气。 在这名少年的身后站着二十名护卫，各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涨，方腊的手下，果然也都是英雄豪杰。 “贤弟！” 晁盖高兴的快走两步，来到那名年轻人面前。 那名年轻人一眼看到晁盖，满眼皆是喜色，往前紧跑两步来到晁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哥，想你想的小弟好苦啊！” 晁盖一把抓住年轻人的手臂:“贤弟...快快请起，你也是想煞愚兄了。” 这名年轻人正是杨再兴，这次作为方腊的使者来到水泊梁山。 这是晁盖和杨再兴的第二次见面，他们的第一次遇见还是在兖州。 当时，杨再兴是方腊手下的大将，因为贩卖私盐被兖州知府抓入大牢。 晁盖为了救杨再兴，夜入知府府邸找到了知府的小妾钟楚红，才设法把杨再兴救了出来。 杨再兴是位知恩图报的汉子，自此，对晁盖是感恩戴德。 “贤弟，快快里面请！” “哥哥！” “哥哥！” 宋江和吴用也匆匆赶了过来。 几个人进到会客厅内，分宾主落了座。 晁盖看了看杨再兴，心中暗道:方腊对杨再兴非常看重，又知道杨再兴和自己的情分，按道理来讲，不应该派杨再兴来水泊梁山做使者。 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方腊这次的事情至关重要。 想到此处，晁盖微微一笑:“贤弟，这次方腊派你做使者，愚兄猜...一定是大事。” 杨再兴“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哥哥果然慧眼如炬。”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 杨再兴双手将信笺呈上，晁盖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写道： 【晁天王钧鉴： 童贯老贼已调集二十万禁军，半月后分三路进犯江南。方某欲邀天王共举义旗，南北呼应，则童贯首尾难顾。成败在此一举，万望相助。方腊亲笔。】 信末还盖着方腊的朱红大印。 晁盖看完，将信递给宋江，转头对杨再兴笑道：“圣公...倒是看得起我梁山。” 杨再兴抱拳道：“哥哥有所不知，童贯此番调集的都是西军精锐，意在一举歼灭我部。圣公还对我叮嘱道，这次童贯攻打江南，北方则空虚，正是哥哥率领梁山兵马开拓疆土的好时机。” 这时候，宋江已经看完了信：“童贯老奸巨猾，既然要打方腊，必会在济州府留有重兵，防备我梁山。哥哥，要三思呀！” 吴用却提出了不同意见：“哥哥！小弟则认为，这正是天赐良机！咱们趁官军南下，正好可以攻占济州府以及所辖郓城县，巨野县，金乡县和任城县。” 晁盖看了看吴用和宋江，最后目光落在杨再兴身上：“贤弟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此事关乎数万弟兄前程，我们梁山的众位兄弟需要商议一下。” “好的，哥哥，小弟告退！” 待杨再兴退出后，宋江又说道：“哥哥不可贸然答应，方腊此计是要我梁山替他牵制官军主力，来减轻他们的压力。” 吴用摇了摇羽扇:“哥哥，不如...明天召集所有的兄弟商议此事。” “好！” 晁盖点点头：“军师所言极是。此事关系重大，确实该召集众兄弟一同商议。” 当夜，晁盖辗转难眠，披衣起身在寝室前来回踱着步。 望着满天星斗，他心中思绪万千：方腊此举虽是为解江南之围，但若能趁势扩大梁山势力范围，也未尝不是良机。 只是官军势大，稍有不慎便会损兵折将…… 第二日，聚义厅内众位兄弟已经到齐了，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吴用看了看晁盖，晁盖冲着他点了点头。 吴用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众位兄弟...” 吴用一开口，聚义厅内马上安静了下来。 吴用接着说道:“众位兄弟，方腊的使者昨天来到咱们梁山。” 公孙胜问道:“军师，方腊的使者来咱们梁山，何事？” 聚义厅内的众位兄弟，也都看着吴用。 吴用接着说道:“童贯率大军二十万，半月后将会攻打方腊。我们曾经与方腊订有攻守同盟，故此，他希望我们能够出兵攻打济州府及所辖地区。以成南北呼应之势，让童贯顾此失彼。” 吴用话音刚落，聚义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有的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有的人低着头，沉默不语，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现在的水泊梁山，已经不同于最初了。 当初，晁盖刚上梁山的时候，只有阮氏三兄弟，吴用，公孙胜等十几个人，人事关系简单，思想也比较好统一。 现在的水泊梁山，虽然还没有聚齐一百单八将，但是，也将近一百名好汉了，已经可以按身份和出身划分为九类。 第一类:大封建主 代表人物：卢俊义（大名府土豪）、柴进（前朝皇室后裔） 特点：出身统治阶级，因权力斗争或被陷害被迫落草，希望能够被朝廷招安，再回归主流社会。 第二类:中级官员与军官 代表人物：林冲（禁军教头）、关胜（巡检）、呼延灼（都统制） 特点：因被高俅等权臣陷害或战败上山，武艺高强，对招安的态度比较矛盾，既渴望洗刷罪名又担忧失去自由。 第三类:小官吏与基层管理者 代表人物：宋江（押司）、戴宗（节级）、李逵（小牢子） 特点：多为地方官府小吏，因清廉或正义感被排挤，推动招安的核心群体，代表“忠义”思想。 第190章 隆中对 第四类:乡绅富农 代表人物：李应（李家庄庄主）、扈三娘（扈家庄大小姐）、史进（史家庄少庄主） 特点：地方豪强，因土地纠纷或被梁山“逼上梁山”，也是希望能够被朝廷招安，好回乡经营产业，代表地主阶级利益。 第五类:专业技术人员 代表人物：萧让（书法家）、金大坚（玉石匠） 特点：以专业技能立足梁山，如萧让模仿笔迹伪造文书，对招安态度中立。 第六类:小生意人与商人 代表人物：张青（酒店老板）、李俊（艄公）、童威（私盐贩子） 特点：因经商受挫或被迫害上山，熟悉江湖规则，对招安也是持有一种矛盾的态度，他们代表着市井阶层。 第七类:土匪与江湖义士 代表人物：朱武（少华山寨主）、邓飞（饮马川寨主）、燕顺（清风山寨主） 特点：原为地方匪首，讲究江湖义气，对招安既渴望又疑虑。 第八类:渔民与猎户 代表人物：阮氏三兄弟（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解珍、解宝。 特点：都是底层劳动者，因官府压迫或生计所迫反抗，性格淳朴，对招安持谨慎态度，擅长水战或捕猎。 第九类:游民与罪犯 代表人物：时迁（盗贼）、孙二娘（黑店老板） 特点：以暴力或犯罪为生，行事狠辣，对朝廷的招安也是犹豫不定。 晁盖看了看聚义厅内的众位兄弟，心中也默默的把这些人划分成了以上的九类群体。 心中也是暗自感叹了一声:这些兄弟有的盼望有朝一日被朝廷招安，有的想要招安却又有点犹豫，这两类人占了绝大多数。 像武松和鲁智深这样坚决反对招安，坚决和朝廷站在对立面的毕竟还是少数。 这次攻打济州府，看来也是困难重重啊！ 因为，只要决定冲出梁山，攻打济州府，就已经是摆明了态度， 那就是和朝廷彻底决裂，誓与朝廷对抗到底了。 这样做，所有对招安还有期盼的人，梦想都将要被打破。 果然，公孙胜先开口了:“天王，我觉得此事不妥。虽然，我们现在占据梁山，但我们并没有主动和朝廷为敌。假如，我们与方腊南北呼应，攻打济州府。那就表明了，我们誓与朝廷对抗到底的意图。” 公孙胜的话音刚落，“腾”的一下，武松站了出来:“我认为攻打济州府正是时候，童贯率领二十万大军攻打江南，山东地界必然空虚。” 鲁智深也站了出来:“我们三打朱家庄，破青州，劫囚车，早就已经和朝廷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我们就是要和他们对抗到底。” 关胜一抱拳:“天王哥哥，我认为与方腊联合需要慎重。虽然，我们破青州，劫囚车，但那都是一些无奈之举。若贸然攻打济州府，便是彻底与朝廷决裂，再无转圜余地。” 林冲也起身道：“关将军所言极是，我等虽被奸臣所害，但终究是大宋子民。若与方腊联手，岂不成了反贼？” “放屁！” 李逵突然跳起来，黑脸涨得通红， “什么反贼不反贼的！那狗皇帝纵容奸臣害人，俺们就该杀上东京，夺了鸟位！” “铁牛休得胡言！” 宋江急忙喝止，转向晁盖道，“哥哥，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聚义厅内顿时分成两派:武松、鲁智深、李逵等人主张立即出兵，与方腊共抗朝廷。 而关胜、林冲、呼延灼等原朝廷军官则极力反对。 吴用见场面混乱，轻摇羽扇道：“诸位兄弟且听我一言。方腊此计虽是为解江南之围，但对我梁山也未必没有好处。济州府富庶，若能攻下，粮草军械便不用愁了。” 柴进却突然开口：“军师此言差矣。济州府城高池深，又有重兵把守。即便童贯南下，留守兵力也足以固守。贸然进攻，只怕损兵折将。” “柴大官人此言差矣！” 阮小二拍案而起， “俺们梁山兄弟怕过谁来？官兵来了正好，叫他们尝尝俺们水军的厉害！” 张顺也附和道：“正是！咱们水军兄弟憋了这么久，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厅内气氛愈发激烈，两派争执不下。 晁盖看了看聚义厅内的众人，心中知道:这样的争论，即使再争论三天三夜也不会有胜负。 想到这里，便开口道:“公明贤弟，只在水泊梁山这一隅，你觉得我们这些兄弟会有一个美好的前程吗？” 宋江一听晁盖问他，倒有点语塞起来:“这个...这个...自然不能！” 晁盖又转向聚义厅内的众位兄弟，笑着说道:“各位贤弟，假若我们守着水泊梁山这一亩三分地，你们能娶到老婆吗？” 聚义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紧接着很多人都开口回答。 “不能！” “梁山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姑娘。” 聚义厅内又是一阵哄笑。 晁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炯炯地环视着厅内： “诸位兄弟，方才我问的两个问题，看似玩笑，实则关乎我梁山根本。困守这八百里水泊，纵有鱼虾满舱，终究是坐吃山空；纵有精兵数万，终难逃朝廷围剿。诸位可曾想过...” 他忽然抓起案上的茶碗重重摔碎在地，在瓷片飞溅中朗声说道： “当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时，可曾计较过胜算几何？” 聚义厅内鸦雀无声，连李逵都瞪圆了眼睛。 晁盖大步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济州府位置： “打济州府不是要当反贼，是要给兄弟们挣个好前程！破城可取三年粮饷，收降兵可扩万人马，占漕运可扼朝廷咽喉！届时进可兵临汴梁清君侧，退可划地自治保平安——这难道不比等着招安看奸臣脸色强？” 晁盖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话，水泊梁山的很多兄弟都有招安的心思，不过，谁都没有说出口。 现在，猛然听到晁盖的话语，很多人都有点脸红地低下了头。 谁能没有自己的小九九呢，现在被晾在了桌面上，好像说的便是自己一般。 吴用高呼道：“天王此计实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呼应方腊，实则为我梁山谋万世基业！” 羽扇又指向地图：“济州运河直通江南，届时我们既能与方腊形成犄角之势，又能...” “且慢！” 第191章 思想终于统一 卢俊义霍然起身：“天王，若按此计行事，我梁山与方腊叛军何异？纵得济州，必遭四方官军合围！” 宋江也开口道:“天王，卢员外所言极是呀！我们如果攻克济州府，必会遭到官兵的全力围剿。那时候，我们将会处于险地。” 晁盖心中暗道:这个卢俊义，果然是商人出身，只是考虑自己的利益，却全然不顾自己救他的恩情。而且，卢俊义也知道是宋江用手段把他逼上的梁山，却因为自己的私利和宋江站到了一条线上。看来，商人皆是重利呀！ 还有这个宋江，一心想招安，自己也不想想，真要是招了安，那蔡京，高俅和童贯能够容得下梁山这些草莽吗？ 这一次，一定要把所有想要招安的人的梦想打破。 只有打破了他们的梦想，他们才会心无旁骛的为自己效力。 想到这里，晁盖看了看卢俊义和宋江，突然高声反问： “朝廷？此刻朝廷还有几分精力？” 他猛地转身，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从江南一路划向河北： “童贯二十万大军南征方腊，高俅坐镇东京防备辽人，蔡京忙着党争敛财——山东、河北、淮南，盗匪四起，处处告急，处处空虚！此刻不打，难道要等童贯灭了方腊，腾出手来调转枪口，再把我梁山困死在这水洼里？” 宋江张了张嘴，晁盖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厉声道： “各位贤弟，你们的心思我都理解，有一些人想等朝廷招安，来某一个好身份...” 说到这里，晁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可是...你们可曾想过蔡京、高俅、童贯会给我们活路？他们要的，是我们的人头，是拿梁山血染红他们的仕途！” 他的话音震得聚义厅内嗡嗡回响，心存招安的人皆是幡然醒悟。 关胜霍地起身，抱拳过顶，朗声道： “天王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我等昔日食朝廷俸禄，却被奸臣逼得走投无路。若仍寄希望那班豺狼发善心，无异与虎谋皮。关某愿为先锋，取济州以壮梁山！” 林冲亦慨然应和：“林教头在此立誓：不破济州，誓不回山！纵战死沙场，也不失男儿本色！” 呼延灼、秦明等原官军将领亦齐声喝道：“愿随天王，共破济州府！” 宋江面色青白，嘴唇颤动，想要说什么，却又终究没有开口。 卢俊义低声道：“公明哥哥，大势所趋，且听天王调遣。” 宋江只得长叹一声，颓然坐下。 这时，心存招安念想的人都是一心攻打济州府，不想招安的人更是群情激昂。 晁盖心底却掠过一丝隐忧：招安之梦虽破，但破了梦的人，是否也会破釜沉舟？此去济州，胜则梁山一跃成龙，败则万劫不复—再无回头路可走。 “哎...” 晁盖又暗自咬牙，这世界上又哪里有什么十拿九稳的事。 “各位兄弟！攻打济州府之事已定，十日后分兵派将。散会！” 众位英雄纷纷离开了聚义厅，最后，只剩下了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和史文恭。 晁盖吩咐道:“去请方腊的使者杨再兴！” “是！” 亲兵应了一声下去了。 很快，杨再兴快步走进了聚义厅。 “参见天王哥哥！” 晁盖见杨再兴进来，起身相迎，笑道：“贤弟不必多礼，这两日久等了吧！” “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晁盖笑道:“我梁山众兄弟已决议与圣公南北呼应，攻取济州府！” 杨再兴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天王哥哥果然豪气干云！圣公得知，必定欣喜。” 晁盖看着杨再兴，心中是五味杂陈。 如果按照史书的发展脉络，面前的杨再兴，在北宋灭亡后，将会成为岳飞的手下，也是南宋的第一猛将。 可现在，却是方腊的手下大将。 “唉！” 想到此处，晁盖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杨再兴站起身来抱拳道：“天王哥哥既已定策，小弟这就回江南复命，也好让圣公早作准备，与梁山南北呼应。” 晁盖点点头，亲自送他到厅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贤弟一路保重。待我梁山攻下济州，再与圣公把酒言欢！” 杨再兴郑重地点点头，牵着马匹，和手下的士兵一起，前往金沙滩。 金沙滩上，阮小七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船只，把杨再兴一行几十人，还有马匹一起，运过了水泊。 晁盖望着杨再兴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本来想再次挽留杨再兴，不过，心中也知道是徒劳无功的。 像杨再兴这样的忠义汉子，是不会轻易叛主的。 否则，历史上也就不会留下杨再兴的威名了。 因此，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天王，我们回去吧！” 吴用轻声叫道。 “哦！好。” 吴用也看出了晁盖对杨再兴的情分:“这杨再兴...也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哥哥您...好像非常的看重他。” 晁盖叹了一口气:“这是一员猛将啊！可惜...却为方腊所用。” 吴用很是不解:“这杨再兴...在方腊军中并没有什么名气，天王为何对他如此了解？” “哦...” 晁盖想了想说道，“去年在兖州，我曾经看到过此人的功夫，真是难逢对手。” “原来如此...” 吴用又问道，“那比史文恭和武松二位贤弟的功夫...又如何呢？” “这个...” 晁盖心中暗自好笑，这个吴学究还学会刨根问底了。 史文恭和武松出现在北宋，而杨再兴是在南宋出现，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怎么知道他们谁的功夫更高。 “应该...应该不相上下吧！” 吴用也是一惊:“看来...方腊手下也是能人辈出呀！” 晁盖若有所思道:“是呀！” 回到聚义厅，晁盖看了看几位兄弟：“诸位兄弟，此次攻打济州府，事关梁山生死存亡，我们还需全力以赴！” 吴用轻摇羽扇，沉吟道：“天王，济州府虽兵力空虚，但城墙坚固，强攻恐有损伤。不如先派细作混入城中，里应外合，可事半功倍。” 第192章 连续发射二十支箭的弓弩 晁盖微微一笑:“军师所言有理，其实...郓城县有我的一个察子。” 吴用和宋江等人闻言都是一愣，“丑郡马”宣赞在郓城县做卧底的事，他们并不知晓。 水泊梁山上，也只有晁盖和史文恭二人知晓。 宋江赞道:“天王果然是高瞻远瞩！” 晁盖一摆手道:“公明谬赞了，也只是顺手为之罢了。” 林冲开口道:“济州府属京东西路，所辖巨野县，金乡县，郓城县和任城县。如果，我们攻打其中一地，必会遭到其他四地的围攻。” 吴用道:“林教头所言极是！” 晁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沉声道：“正因如此，我才要把济州府以及所辖四县一口吞下，而不是只啃一块骨头！” 吴用羽扇一顿：“天王之意，是要四路并进？” “正是如此！” 晁盖意气风发的回道。 公孙胜问:“天王，四路同时出击...会不会兵力分散呢？” 其他几个人也都抬头看着晁盖，公孙胜担心的问题也正是他们所担心的。 晁盖信心十足地答道： “当今朝廷无能，应战大辽和金国已不能支撑。童贯老贼又率军二十万征方腊。现在济州府所属几乎全都是厢军。这些厢军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真要上阵厮杀，十个也抵不上我们一个梁山好汉！” 众人听完都是“哈哈”大笑。 吴用摇着羽扇:“天王所分析的非常正确，这些地方上的厢军，打起仗来都只会跑路。” 史文恭也笑道:“这些厢军连薪水都拿不到，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晁盖接口道:“正是，攻占这五座城池并不难。难的是...攻破城池后，如何安抚百姓，巩固城池。” 吴用道:“天王哥哥所虑极是，占领这五座城池后，就不比我们在水泊梁山了。水泊梁山都是我们自己人，说句不好听的话，肉烂都在锅里...” 吴用说到这里，众人也都是哄堂大笑。 的确是这样，水泊梁山上下皆是兄弟，就算有些摩擦，也都是自家人的事。 可一旦占据城池，面对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治理起来绝非易事。 这个道理，所有弟兄都懂，关键是能否做好。 晁盖见众人笑声渐止，正色道： “军师所言切中要害，我等义军，若不能善待百姓，与那贪官污吏又有何异？” “哥哥说的是！” “军师说的是！” 众位弟兄也都是纷纷附和。 晁盖又道:“军师，我们这几日筹划一下，十日后分兵派将。” “好，遵天王令。” 经过了林冲大婚之日的暗杀，又经过了方腊使者的书信，水泊梁山这几日倒是格外的安静。 也可能是黑暗前的黎明，也可能是大战来临前的宁静吧！ 这日上午，晁盖正在自己的房间喝茶。 “禀天王！汤隆求见。” “好！快请。” 只见汤隆手持一张泛着寒光的铁弩，快步走了进来。 他额角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天王哥哥，成了！” 汤隆手中托着铁弩，高兴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按哥哥的要求，这张弩可以连发二十矢，五十步内能穿三重铁甲！” “好...好...好...” 晁盖也是连续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接过铁弩，只见精铁打造的弩身上暗纹流动，机括处寒芒隐现。 晁盖又掂了掂这把弩，发现并不重，大约也就十七、八斤，举在手里正合适。 而且，这把弩也比先前的设计更合理了些。 以前的设计，发射箭矢的时候，需要摇动摇柄。 现在的设计是一个扳机，只要扣动扳机，便可以发射箭矢。 这个扳机，类似于现代手枪的扳机，用起来更方便，更舒适。 晁盖非常满意:“贤弟，这把弩做的太精细了。” “谢谢哥哥夸赞！” 汤隆又把弩接了过来，托在左手上，右手握住机括，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天王请看，这样来上弦：将弩身倒转，左脚踩住前端的铁环，双手合抱弩背，腰马一沉，‘咔哒’一声便可把三股牛筋绞成的弩弦拉满，挂入机牙。” “嗯！” 晁盖按照汤隆的讲解，把弩弦拉满。 这把弩是专为晁盖制作的，如果是常人，想要挂入机牙，是非常吃力的。 可是，晁盖号称“托塔天王”，天生神力，挂入机牙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汤隆接着又说:“第二，装箭矢。这箭匣一次可压二十支破甲短矢，匣侧有簧片，推进去就锁住，拔箭时只需轻拨簧片，整匣可瞬间脱落，战时换匣不过两个呼吸。” “好！” 晁盖又按照汤隆所说，演示了几次，感觉也是非常顺手。 “第三，击发：哥哥请看这里，有月牙形扳机，轻扣单发，重扣连发；若把旁边这枚小铁销拔起，便是‘暴雨’档，二十矢一息尽出，五十步内铁甲如纸。” “太好了。” 晁盖又问道:“这把弩...能够调节发射的距离吗？” 汤隆自豪地答道:“当然能！弩脊暗藏着铜尺，滑槽分五格，一格十步，最远可定百步，但百步外只透一重甲，不如五十步内霸道。” “真是一把好弩！” 晁盖接过弓弩，左手托稳弩背，右手缓缓滑动铜尺，一格一格轻扣到位，耳中只听得“嗒嗒”细响，仿佛已经将敌将射杀在数丈之外。 “汤隆贤弟，我们出去试试弓弩如何。” “愿陪哥哥去！” 晁盖在前，汤隆在后，后边还跟着五、六名亲兵。 一行几个人来到了金沙滩边的一个空旷地带，有一名亲兵把箭靶摆到了五十步的地方。 晁盖深吸一口气，左脚稳稳踩住弩身前端的铁环，双臂肌肉虬结，猛地一发力，“咔！”的一声。 三股牛筋绞成的弩弦应声挂入机牙，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他接过汤隆递来的箭匣，拇指在簧片上一按，“咔嚓”一声便将二十支三棱破甲箭压入弩槽。 汤隆建议道:“哥哥，可以先试单发。” “好！” 晁盖轻声应道，右眼贴近弩身上面的望山。 五十步外的箭靶在阳光下泛着白光，靶心红漆已然有些剥落。 第193章 大战前的宁静 “嗖！” 轻轻扣动扳机，一支短矢破空而去。 箭尾的雕翎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声，瞬息间“夺”地钉入靶心，箭杆犹自颤动不休。 “好！” “天王神射！” 周围的亲兵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汤隆也赞道:“哥哥，果然厉害！” 晁盖笑道:“我再来试试连珠箭。” 边说着边将铜尺推到“六十刻度”，这次食指重重扣下扳机。 “嗖嗖嗖...” 三支箭几乎首尾相连地激射而出。 第一支正中先前那箭的箭尾，将其劈成两束。 后两支呈品字形钉入靶杆，木屑纷飞中，碗口粗的硬木靶杆竟被拦腰射断！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回神，晁盖突然拔起铁销。 “天女散花！”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剩余十六支箭化作一片黑云呼啸射出。 箭靶后面的老槐树顿时木屑横飞，树皮被撕扯出蛛网般的裂痕，最骇人的是，有七支箭竟穿透尺许厚的树干，带着木刺从另一侧露出寒光闪闪的箭头！ 一时间，沙滩上一片死寂。 汤隆喉结滚动，他亲手打造的兵器，此刻却连自己都被吓住了。 有个年轻的亲兵腿一软跪在沙地上，嘴里喃喃念着:“真武大帝显灵，真武大帝显灵...” 晁盖抚摸着微微发烫的弩身，忽然发现，弓弩的望山处刻着一行小字“汤隆为托塔天王制，宣和五年春”。 “真是一把好弩！” 晁盖高兴异常，“贤弟，这把弩取名字了吗？” 汤隆赶忙一拱手:“尚未取名，还请哥哥来取。” “嗯！” 晁盖手握弓弩，想了想:“就叫...破空弩。” “好名字！” 汤隆拍手叫好道，随后又拿出一件兜囊，双手呈给晁盖:“天王，这个兜囊可以装这把破空弩。” 晁盖接过兜囊，只见那兜囊用三层熟牛皮缝制，外覆黑漆，囊口镶铜，系着乌木扣。 晁盖把破空弩往里一插，正好合身，斜背在背上时，只露出弩机与握柄，走动间毫无磕碰之声。 “贤弟想得周到！” 自此，晁盖对汤隆的印象好了很多。 汤隆在上水泊梁山以前，生性好赌，流落江湖，在武岗镇打铁度日。 他好使枪棒，因为浑身都是麻子点，人称“金钱豹子”，后随李逵投入梁山。 《水浒传》写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显露出汤隆的本性。 只是，在大破呼延灼连环马的时候，汤隆为了立功，竟然将自己的表哥“金枪将”徐宁骗上梁山落草。 还采用奸计，冒名劫财，断其后路。 晁盖始终认为汤隆是典型的小人行径，也可以说是卖兄求荣，这在晁盖看来是最令人不齿的行径了。 其实，晁盖也明白，每个人都是有缺点的，这个世界上十全十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在历史长河中，多少英雄豪杰都是毁誉参半。 就像那助刘邦夺取天下的陈平，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盗嫂受金之流。 帮曹操统一北方的郭嘉，更是出了名的行为不检点。 可这些瑕疵，终究掩不住他们的璀璨光华。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聚义厅内，近百名英雄都到齐了，整个聚义厅一片肃杀。 晁盖端坐在正中，右边是吴用，左边是宋江相陪。 依次是公孙胜，林冲，史文恭，卢俊义，关胜等位列两相。 晁盖看了看聚义厅内的众人，表情非常严肃。 当然，晁盖的心中还有一丝丝的紧张。 今天，便要分兵派将，攻打济州府以及所属县。 成败在此一举，胜...则冲出梁山，为夺取天下走出了第一步。 败...重则损兵折将，轻则重回梁山泊，宏图大业就此失败。 这次，童贯率领二十万大军攻打方腊，北方空虚，也是水泊梁山扩大自己地盘最好的机会。 如果，这一战失败，那就说明水泊梁山并没有攻城拔寨的实力。 晁盖心道:这一仗太关键了，只许胜不许败。看来，需要给这些兄弟们鼓鼓劲，打打气了。 晁盖缓缓起身，环视厅内，朗声道：“诸位兄弟！” 声如洪钟，震得厅梁微微颤抖，大厅内顿时安静异常，即使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 “今日齐聚，非为吃酒，非为论功——乃为破釜沉舟，开万世之基！”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济州府，北通汴梁，南锁漕运，得之，则山东咽喉尽握我手；失之，则水泊终不过一洼盗薮！” “必胜！” “必胜！” 聚义厅内顿时响起了阵阵呐喊声。 晁盖轻轻的按了按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厅内渐渐的又安静下来。 晁盖又开口道:“下面，请军师分兵派将。派到谁，谁便需竭尽所能。如有不从者，杀...” 说完话，晁盖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吴用轻轻摇着羽扇，表情严肃地看了看厅内的众人。 “啪”的一声，吴用又把羽扇合了起来，然后将羽扇轻按胸前，先向晁盖一躬，转身面向厅中群雄，朗声说道： “天王之言，振聋发聩！济州一府，系天下咽喉，得之则龙入大海，失之则虎落平阳。今日之举，非寻常剪径劫寨可比，乃是我梁山替天行道、谋取各位兄弟前程的第一步。” 晁盖听着吴用讲话，心中不禁也是非常赞叹。 水泊梁山的这些人，你不用给他们讲大道理，讲了他们也听不懂。 而且，现在的水泊梁山鱼龙混杂，既有最底层的小老百姓。 又有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当然指的是以前。 众人都是屏息凝神，只见吴用继续道：“兵贵神速，亦贵奇正相生。此番出兵，分四路而进，使各县的官兵自顾不暇。” 吴用羽扇一划，大声说道： “第一路——豹子头林冲，鲁智深，王英，扈三娘听令！” “在！” “在！” “在！” “在！” 林冲等四人应声站了起来，都是一抱拳。 吴用道：“你们这一路，林冲为主将。率领三千人马，攻打郓城县，只许胜不许败，三日后出发！” “得令！” “得令！” “得令！” “得令！” 第194章 四路人马 ??7\u0011??\u0004\u000f???A?\u0006?`U?s'uJ?K\u001c???iU?c=h?'?\u0016?Y\u0003??\u0011??????????ax\u0013\u001bK5???\u0017??\u000e?w\u0001?5b-?v??\u0007?LR?*?\u0012??f??????`?\u000f?7 ??\u0011?\u0002?\/? ?\u001eb\\???oz\u0019?j??；\u000f?3?rè\u0013?p?3\u0011?\u001a\u0003????\\\bg\"??q0v9\u001f9`\u0001?:>Y?o???YE???c?\u0007????.?N\u000b ??td??\u0019?z?d\u0013\u0001\u0016?}i?Y??\u001d?$??????~@xa??? ????\u000f?5?\u001b?wo?0(\f?q \u0011??\u0006\u0017????b\u0013??\u0014\u0012?q?S.?`?_?d?\u0007d?I?+\u0007?J??????]?*b?m????F\be\u0019?\u0019?\u0019??V?c?? 7???\u0004r\u0005\u0005?=?A\u0016? &???k?\u0007J\u001d??K\/??\u001a?\u001c?6@$?1??g???g\u001am\u0004?}dYx??x??3p \u0003_\u0005?>\/???h??>j\u0014dIf?(1???\u001ae-xwE\u0001Vs6??4??f\u0017t??\u0014???e$?????+???cJ?????；#J?{????????\u000b_?4?f-\u000eYwuxF#{?G???\u0006ip??|??Ej&6?5|L??\t\/????7F?_?\u001dnc2????@?]|,?L?\u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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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3??b?!!???m??kY??|4???[?#??b\u001a\u0014??!?K}nu\u0011????\u000b?????\u0006?\tE\u0018?\u000e?\\?9?I????\u000f???ni??\b?v\u0015?\"??=`????$\u0014\u0010??c?K\u0017?vU\u001e!? 第195章 武松的任务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史文恭，秦明，李逵，杨雄和石秀都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明白晁盖这句话的用意。 李逵忍不住先开了口:“天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人都是只能胜不能败，可到了我们这里，却只让围着不让打，打了又不能攻。那...那功劳岂不是都让别人抢走了。” “哈哈哈...” 晁盖笑道:“史院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史文恭听到晁盖问他，仔细想了想，然后试探着说道:“天王...天王的意思是不让济州府的官兵出来，我们...我们便是立了功？” “正是，” 晁盖正色道，“不过...史院长也只是说对了一半。” 聚义厅内顿时安静下来，绝大多数人也没有太明白晁盖话里的意思。 晁盖接着说道:“郓城县，金乡县，任城县都是弹丸之地，当地驻守的官军皆是厢军，这些厢军平时抓个小偷小摸，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是打起仗来，必定会跑的比兔子还快。” 晁盖这句话一说完，周围便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晁盖说的没有错，宋朝的这些厢军和禁军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禁军是专门训练出来打仗的，而厢军则是地方部队，只是负责维持治安，抓个小偷小摸，打打下手，干干后勤，如此而已。 晁盖抬手往下压了压，厅内笑声慢慢停了下来。 “可济州府不同。” 他环视了一下众人：“张叔夜乃两榜进士出身，曾任西北边帅，打过西夏，带过禁军。朝廷也知道济州府在山东的重要性，因此，只在济州府便派驻了五千禁军。再者，济州府城高池深，如果强攻，必会对我梁山兵马造成极大的伤亡。” 李逵听得直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那……那咱们就光围着？铁牛的斧头岂不是又要生锈？” 晁盖朗声一笑：“围而不打，并非不打。” 吴用也笑着说道:“济州府所辖三个县，必定会一触即溃，到时必会派人到济州府搬救兵。史院长...你只要不放济州府的禁军去救援，便是奇功一件。” 史文恭也是绝顶聪明之人，不但有勇，而且有谋。 他赶忙一抱拳:“小弟明白了，天王和军师的意思是，等到郓城县，金乡县和任城县攻破之后，我们再攻打济州府。” 晁盖笑道:“贤弟所言极是！到时...济州府便是一座孤城，守城士兵军心涣散，我们便可以趁机夺城。” “是。小弟遵令！” “遵令！” “遵令！” “遵令！” “遵令！” 史文恭，李逵等人接了军令都退在了一旁。 宋江问道:“天王，我们攻打济州府，东边的东平府和南边的兖州府...假若派出救兵解济州府之危，我们该如何处置。” 晁盖看了看聚义厅内的众位兄弟，这些人也都看着晁盖。 其实，宋江的疑问也是这些兄弟的疑问。 你们攻打济州府，人家官兵又不是傻子，能够让你心无旁骛的去打吗？ 晁盖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考虑过。” 顿了顿，晁盖又笑着说道:“童贯率领大军二十万攻打方腊，已经抽空了各地的兵力。东北方的金国也已经崛起，占领了辽国五京中的四京，对宋朝已经形成了咄咄逼人的态势。大辽剩余的残兵也正在威胁着宋朝，还有西夏。” 吴用一摇羽扇接着说道:“兄弟们，据咱们情报处的线报，现在的宋徽宗已经是自顾不暇，地方驻军能够打仗的都抽到了边防和东京。现在的东平府和兖州府兵力匮乏，自顾尚且不足，更不用说给济州府派救兵了。” “好！梁山必胜！” “梁山必胜！” “............” 聚义厅内的众人一听顿时群情激昂，纷纷振臂高呼。 梁山的这些兄弟们打仗，哪里做过这样详尽的分析，都是举刀就砍，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 今天，听到晁盖和吴用这样的战前分析和动员，更是信心百倍。 晁盖见士气高涨，心中高兴，大战前夕，士兵的士气是最重要的。 也可以说，一支部队的士气直接决定了一场战争的胜负。 “诸位兄弟，” 晁盖接着说道:“此次行动关系梁山未来大计，务必齐心协力！” 晁盖环视着众人，“史文恭、秦明、李逵、杨雄、石秀五位兄弟负责围困济州府，切记不可轻敌冒进，只需切断济州府与外界的联系即可。” “是！天王放心！” 五人齐声应诺。 晁盖又看了看“行者”武松，这位打虎英雄，性格倔强，为人正直，可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啊！ “武松贤弟！” 晁盖叫道。 武松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这样的大阵仗怎能少了自己。 “在！” 武松应声站了起来。 “你的暗杀处...现有多少人？” “共计三百人。” “好！” 晁盖高兴的一拍身旁的椅子扶手。 “武处长，这次的战争...正是你们大显神威的时候了。” 武松也是非常激动，自从成立监察院以来，只是奉晁天王的命令，进行过几次小的暗杀行动，并没有发挥出暗杀处的最大潜能。 “但凭天王吩咐，我们暗杀处这一年，只是经过了几次小的暗杀行动，有点太不解渴了。” 说完话，武松咧着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 晁盖听武松这样说，也是大笑起来。 “武处长，这次...一定要让你过足了瘾。” 武松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吴用也笑道:“武处长，这次...你们暗杀处的三百人可要全部行动。” “是！” 武松应道。 吴用接着说道:“你们这三百人，即刻动身，前往济州府。一定要化整为零，扮作普通客商或者百姓，分批潜入济州府。” “遵令！只是...可是...” 武松有点疑惑的说道。 晁盖笑道:“武处长，你还有什么疑问？” “潜入济州府后，我该怎么去做？” 第196章 大辽在1123年 吴用回道:“武处长，你们潜入济州府后，不可轻举妄动。等到我梁山三路大军攻克郓城县，金乡县和任城县后，便会齐聚济州府，那便是你的暗杀队员行动之时。到时，你们要不惜任何代价夺取四个城门。” “以何为信号？” “三支响箭作为行动的信号，到时内外夹击夺取济州府。” “遵令！” 武松不仅没有感觉到有丝毫的压力，反而更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兴奋地抱拳道：“天王放心！暗杀处的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儿，定叫济州府的官军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晁盖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神行太保”戴宗：“戴处长，你把济州府最新的布防图拿过来。” “是！” 戴宗从怀中把济州府的布防图拿了出来：“回天王，济州府四门守军轮换时辰、粮仓武库位置、张叔夜起居规律，皆已绘制成图。”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布呈上。 晁盖接过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记号，不禁赞叹：“好！戴处长果然是精细之人。” “武处长！” 晁盖将布防图交给武松，“这份布防图你拿回去，一定要好生斟酌。至于...” 晁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等到梁山大军攻打济州府时，你们一个任务是夺取四个城门，另一个任务是制造城内的混乱。至于...人员怎么布置，贤弟自去安排。” 晁盖对武松是极为信任的，这一点让武松非常感动。 “感谢天王信任！” “另外，为了你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咱们聚义厅内的这些弟兄，你可以随意挑选，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否则...按违抗军令处罚！” “是！” “是！” “是！” 聚义厅内的这些人，还有很多没有派上任务。 他们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谁愿意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更别说拒绝了。 武松看到晁盖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也是豪情万丈，虎目之中竟然有了些许的泪花，声音哽咽道:“感谢天王的信任，武松...武松便是肝脑涂地，也定要拿下济州城门。” 晁盖看着武松的神情，心中也是暗自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假若没有人为你效命，又谈什么夺取天下。 “好，我相信，我相信各位兄弟，定能旗开得胜！” “必胜！” “必胜！” 聚义厅内再次响起震天的吼声。 晁盖和吴用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点了点头。 吴用厉声说道:“各位贤弟，都下去准备吧！” 众头领领命后，纷纷转身离去。 晁盖看着众人纷纷离去，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今年就是1123年，也就是宣和五年。 这一年正处于辽、宋、金更迭的关键时期，发生了多件影响历史走向的大事。 大辽和金国方面 辽国在与金国的战争中节节败退，天祚帝耶律延禧继续逃亡，辽国统治崩溃，残余势力分散，部分贵族和将领如耶律大石等开始向西迁移，为后来西辽的建立埋下伏笔。 金军持续进攻辽国残余势力，攻克多个城池，逐步肃清辽国在北方的主要力量，辽国的灭亡也就进入倒计时。 宋金关系方面: 宋朝与金国此前订立“海上之盟”共同抗辽，1123年，金军攻占燕京（今北京）后，宋朝按约定向金支付岁币等，赎回燕京及附近六州，但金军在撤出前将燕京财物、人口掳掠一空，宋仅得一座空城。 在宣和五年，还发生了张觉事件： 原辽国将领张觉先是投降金国，然后又叛金降宋，宋朝接纳了他。 这一事件激怒了金国，成为后来金国南下攻宋的导火索之一。 这些事件都加速了辽国的灭亡，也暴露了宋朝的虚弱，为金国后来南侵宋朝（靖康之变）埋下了隐患。 1123年，耶律大石的靴底碾过地上的薄雪，咯吱一声轻响，在这片死寂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像一块浸透了血和泪的裹尸布，正缓缓盖向大辽最后的余温。 1123年，对于曾经雄踞北方的大辽而言，早已不是金戈铁马踏破贺兰山阙的时代了。 这是战争的尾声，却比最惨烈的厮杀更磨人——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大厦倾颓，却无力回天的绝望。 “将军，斥候来报，女真蛮子的先锋离此不过五十里了。” 一名亲兵的声音带着颤音，盔甲上的冰碴子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耶律大石的双眼微微合上，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表情，像是恐惧，但更多的是绝望。 女真，那些曾经在大辽的庇护下逐水草而居的部族，也可以说是原始部落，还没有完全开化的民族，甚至他们都没有自己的文字，如今成了最凶狠的豺狼。 两年前，天祚帝兵败逃亡，中京、上京相继陷落，偌大的辽国，如今像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尸体，散落在燕云故地和漠北荒原上。 他们这些残部，不过是依附在骨头上的最后一点肉丝，风一吹就可能散了。 营寨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缩在破败的帐篷边，有的在擦拭锈迹斑斑的弯刀，有的则抱着膝盖发呆。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契丹铁骑的悍勇，只剩下疲惫、饥饿，还有深藏的恐惧。 粮草早就断了，过冬的衣物也凑不齐，能支撑他们的，或许只有“辽”这个快要被人遗忘的国号，和一丝残存的血性。 “再探。” 耶律大石的声音很沉重，像冻在冰里的石头， “传我令，拔营，向西北撤。” 西北，那是更荒凉的戈壁和草原，或许能暂时避开女真的锋芒。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苟延残喘。 天祚帝还在逃亡，而南方，那个曾经的“兄弟之国”大宋朝，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和女真暗通款曲，想趁机夺回燕云——他们忘了，是谁曾经一次次帮他们抵御了北方的风沙。 寒风卷过营寨，掀动了那面残破的“辽”字大旗，旗角上的撕裂处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耶律大石望着那面旗，忽然想起年少时，随父出征，旌旗蔽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抖。 那时的大辽，是何等的气势。 “将军，撤吗？” 第197章 平州城之战 亲兵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或许是盼着他说一句“死守”，哪怕战死，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更何况，这样跑来跑去也看不到希望，这些人已经过度的疲惫，也跑不动了。 耶律大石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 马瘦毛长，嘶鸣一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勒转马头，看向西北方，那里的地平线隐没在风雪里，像一个未知的命运。 1123年的大辽，早已没有了战争的主动权。 这不是一场攻防战，而是一场漫长的、注定失败的逃亡。 每一步撤退，都在把昔日的荣光踩进泥里；每一次回望，都能看见身后追兵扬起的烟尘，和故国燃烧的火光。 耶律大石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也不知道大辽的火种能否在西北的风沙里保存下来。 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带着这些人往前走——哪怕前方，只是更深的黑暗。 风雪渐大，掩盖了马蹄印，也掩盖了营寨里最后一丝人烟。 大辽的战争，在这一年，只剩下了逃亡和挣扎，更像一首悲壮的挽歌，在寒风中低吟。 1123年，幽州和燕云一带的桑乾河尚未解冻，北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铁甲上，叮当作响。 残阳如血，映出远处燕山起伏的脊背，像一头垂死的苍狼。 大辽，这头曾雄踞北地二百余年的苍狼，此刻正被更年轻的猎人——女真金国——逼入最后的角落。 这一年，辽天祚帝耶律延禧远遁夹山，音讯杳然。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崩逝于军次，其弟完颜晟即位。 北宋君臣则忙着从金人手里赎回几座空城，做着“中兴”的旧梦。 而在平州城头，一杆“辽”字大旗仍在飘扬，旗下站着汉人出身的辽兴军节度副使张觉。 他即将做出一个决定，一个将把大辽最后一抹余晖拖进更漫长黑夜的决定。 张觉生于雄州，十六岁应募入辽军，以军功累迁至兴军节度副使，镇平州。 他见过辽人“四时捺钵”的豪阔，也见过天祚帝在春水秋山间的醉生梦死。 更见过女真骑兵如何像洪水一样从白山黑水间倾泻而下，一夜之间把辽的上京、中京、东京统统淹没。 1122年冬，金军攻陷辽南京析津府，耶律大石北走可敦城，北辽小朝廷土崩瓦解。 张觉奉命收拾残兵，退保平州。 平州依山阻海，北控榆关，南接榆水，本是辽在幽燕咽喉的最后一把锁。 腊月，金使完颜闍母自榆关而来，递上金太宗敕书:若张节度举城归降，可封临海军节度使，世袭罔替。 张觉经过再三考虑，为了百姓不再遭受凌辱和家破人亡，便忍辱接受了金国的招降。 1123年五月，张觉，这位原辽国将领，在金国统治下却并不安分。 他看出了金国内部权力更迭的动荡，认为宋朝才是更好的靠山。 为了得到手下大多数将领的支持，张觉决定召集全体高级将领升厅议事。 诸将环立，堂上灯火摇曳。 张觉缓缓拔出佩刀，一刀劈在案上，案角应声而落。 “辽主北狩，音问不通；金人虎视，旦夕且至。吾欲举平州归宋，诸君以为何如？” 堂中顿时一片寂静，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的见。 半晌，副将李石高声应诺：“愿随节度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大堂内一时间群情激奋，这些将士跟随张觉南征北战多年，早就已经唯他马首是瞻。 于是，张觉派遣亲兵赶赴燕山府，约宋将王安中为外应。 又开密仓，得钱二十万贯、粮八万斛，募敢死之士三千。 六月，张觉正式易帜，改平州为泰宁军，遣使入东京请封。 宋徽宗大喜，马上授张觉为泰宁军节度使，仍知平州，赐金帛无数。 张觉在城南筑坛祭告天地，誓师抗金。 可张觉什么都算到了，只有一点没有算到，那就是—宋徽宗怕金国怕的要死。 只要能保住他——赵佶的一条狗命，他连自己的亲爹都能出卖，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张觉。 1123年7月，完颜闍母率二千骑自榆关南下，攻打平州。 张觉以李石为前锋，自将中军，出兔耳山迎敌。 李石用计将金兵引入山谷，并在山谷之处设下埋伏。 完颜闍母本以为张觉不过是个降将，不堪一击，可当他冲入山谷时，两侧山崖上突然万箭齐发！ “中计了！” 完颜闍母怒吼，但已经来不及撤退。 张觉的精锐骑兵从山后杀出，瞬间将金军分为两节。 “杀！一个不留！” 张觉高举长刀，亲自冲锋。 金军大败，完颜闍母仅率数十骑狼狈逃回。 张觉大胜金国的捷报传至东京，徽宗皇帝大喜，亲自书写嘉奖诏书，赐张觉玉带一条、金碗十只。 消息传回上京，金国整个朝野都被震动了。 金太宗完颜晟摔碎了手中的犀角杯，碎玉飞溅划过侍从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却无人敢动。 “平州乃锁钥之地，岂容反复小人猖狂！” “报...完颜宗翰将军密报。” 有人接过密报递给金太宗。 金太宗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不过还附着一份羊皮地图。 密报上面写着：宋人不仅在暗暗接纳张觉，更在燕山府囤积粮草。 羊皮地图上，代表宋军的红色小旗已插满涿、易二州，像一把锈钝的刀抵住金国南疆。 “完颜宗望听令！” “在！” “命你率领五万铁骑，即刻兵发平州。” “遵令！” 八月酷暑，桑乾河却泛起反常的冰凌。 张觉站在城头，望着南方官道上迟迟未到的宋军旌旗。 他昨日收到探马急报——完颜宗望的五万铁骑已过松亭关，这次来的不是轻敌的完颜闍母，而是灭辽之战中连破七十余城的“二太子”。 张觉在昨日收到急报后，便派出八百里加急送往朝廷，让朝廷马上派出援兵。 同时也已经向燕山府的王安中求救，却同样都没有收到任何回信，更没有盼来一兵一卒。 张觉的心中在滴血，自己抛弃金国，转而降宋...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吗？ 怎么会？ 难道堂堂大宋，竟然害怕区区的尚未完全开化的金国。 第198章 突围 张觉的手指深深掐进城墙的砖缝里，咬紧牙关狠狠地说道:“难道大宋负了我？” 完颜宗望已经把平州城围了三天三夜了，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张觉望着城下疲惫不堪的守军，又望向远处金军大营连绵的火把——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仿佛要将平州吞噬。 “大人，燕山府……还是没有回信。” 副将李石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觉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这四个字，乃是燕山府知燕山府事——王安中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转身走下城楼，铠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开西门突围。” 李石一愣：“突围？可城中还有数万百姓……” “金人要的是我的人头，不是平州。” 张觉的声音低沉而悲凉， “我走，他们或有一线生机。” 李石还想再劝，张觉却已大步离去，背影在火光中拉得极长，像一柄孤直的剑。 ............... 子夜，西门悄然开启。 张觉亲率三千精锐骑兵冲出城门，马蹄裹布，人衔枚，借着夜色掩护直扑金军大营的薄弱之处。 他们就像是一柄尖刀，狠狠地刺入金军的防线！ “杀——！” 张觉一马当先，手中挥舞着长刀，迎上来的金兵纷纷倒地。 有金兵快速跑到中军大帐:“报...报将军，张觉率领兵马突围！” “有多少人？” “约有三千人，皆是骑兵。” “哈哈哈...” 完颜宗望一阵狂笑: “想跑？” 转头又命令道:“立刻调集人马围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亲兵应了一声，便下去传令了。 张觉率领的三千铁骑，拼命的往燕山府冲杀。 金兵死命的围堵，双方的战争异常残酷，只看到漫天的血肉横飞。 终于，宋军杀出了一条血路，冲杀了出去。 完颜宗望大怒:“给我追，敢放走一人，你们都得死。” 军令如山倒，金兵在张觉后面是穷追不舍，弓箭手纷纷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 李石带领三百骑兵断后，最后三百骑兵全部阵亡。 李石也身中数箭，仍然勒马横刀挡住金兵的追路，回头大喝：“张大人快走！” 言罢，坠崖而亡。 张觉冲出金兵的重重包围后，身边只剩下了二十余骑。 他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带领这二十多骑，直奔燕山府的方向逃去。 完颜宗望率领五万金兵攻打平州城，张觉在几天前便送出了书信，请求援兵救援。 可是，等了多天，却没有盼来一兵一卒，难道，宋徽宗和知燕山府事王安中，两个人都没有收到张觉的求救信吗？ 张觉的求救信，宋徽宗早就已经收到了。 只是...真的不知道宋徽宗这位爷怎么想的。 上次平州城之战，张觉大败金军，宋徽宗亲自写诏书给与嘉奖，并且赏赐了金碗和金腰带。 蔡京有点担忧的说道:“圣上，您这样大张旗鼓的嘉奖张觉，如果让金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啊！” 蔡京这样一说，宋徽宗顿时被吓得心中一颤，把那封“平州大捷”的诏书缓缓地按在案上，仿佛按住的是一颗随时会跳出胸腔的心。 宋徽宗这一辈子，不怕爹娘，不怕祖宗，只怕金人。只要一提起金人，他的心肝都会颤动。 “蔡卿所言极是……” 他干咳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朕已把玉带、金碗都赐下去了，天下皆知。如今若再反悔，岂非让万邦笑朕反复？” 殿中的文武百官都低着头，装作没有听见。 再说，宋徽宗只听蔡京和童贯的话，别人的话他也不信。 现在的文武百官，都像是一具具的行尸走肉，没有思想，只要能够活着，出卖谁都行。 “蔡爱卿...看来...你上次所虑是有道理的啊！” 朝堂之上，宋徽宗盯着案上的急报，张觉的求援信。 蔡京赶忙一拱身:“谢圣上夸赞！” “唉！” 宋徽宗叹了一口气，“朕这个皇帝难啊！” 蔡京赶忙跪下道:“都怪臣不能为圣上分忧！” 宋徽宗盯着满朝的文武:“各位爱卿，你们都有什么好主意...都说出来听听。” 问了两遍，也没有一个人搭腔。 文武百官的头压的更低了，谁也不傻，张觉的求救信，是让朝廷派兵救援平州城。 不派救兵，平州城便会失去，大宋东北的屏障便会失去。 派救兵，那就是摆明了要与金国为敌。 与金国为敌？能打得过人家吗？ 金国自发兵起誓，最初只有几千人，好多人还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有的还正在家里种地，有的是亲戚拉帮结伙。 就好像我们一群邻居，正在家里做饭，或者正在玩游戏。 完颜阿骨打一声大喝:“大辽派兵来打我们了，走...走...都拿上家伙什去打架。” 于是这些人，有的拿起锄头，有的拿起棍棒，有的顺手抄起菜刀便出了家门。 最初，就是这样的几千人，还没有开化的一群人，甚至最初的金国连文字都没有。 就是这样的一盘散沙，却以气吞山河之势，打败了大辽的百万雄师。 所以，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不吭声，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假若有一句话得罪了蔡京，第二天不是被流放，就会被罢官。 宋徽宗一看没有人应声，更是生气，开口骂道:“你们食君之禄，却不能为君分忧，朕养着你们何用？” 蔡京偷觑着宋徽宗的脸色，趋前半步：“圣上勿忧。臣以为，补救犹未晚——燕山府距平州三百里，王安中手握三万兵，却至今未动。只需下一道密旨，令他按兵不动，金人自会替朝廷除患。” “除患？” 宋徽宗抬眼看着蔡京，烛光在他眼前跳动着， “张觉若死，金人未必就此止步；张觉若生，金人必责我背盟。两难……两难啊！” 童贯也屈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圣上可还记得海上之盟？金人只认‘纳辽旧地归宋’，却从未许宋人收纳辽之叛将。张觉一介武夫，死便死了，正好向金人示好。” 第199章 燕山府 宋徽宗想了想，只是为了一座平州城，便与金国撕破脸，也有点太不值得了。 思来想去，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了喜色:“蔡爱卿，童爱卿，关键时候还是二位卿家能为朕分忧！” 蔡京和童贯二人赶忙跪下:“谢圣上，能为圣上分忧乃是臣等分内之事！” 宋徽宗赶忙一挥手:“二位卿家真乃我大宋朝的肱股之臣，朕得二位就好比是李世民得魏征啊！真乃我大宋朝之福！” 蔡京和童贯看到皇上对自己评价这么高，激动的只剩下磕头了。 古语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此话一点不假。 蔡京和童贯之流，也只有宋徽宗看着顺眼。 王安中在府衙内来回踱着步，脸色铁青。 他刚刚收到朝廷的急报，还认为是让出兵救援平州呢！ 结果，展开信笺后，上面短短的两句话，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切勿轻启边衅，如有必要，献张觉头与金。” “大人，张觉将军尚在城外，是否...” “带我去看看！” 王安中随着亲兵爬上城楼，抬眼往下一看。 只见城楼之下，有几十人骑着马，手握兵器，不过各个衣衫褴褛，就像是叫花子队一般。 王安中一眼便认出了张觉:“城下的是张将军吗？” 张觉手搭凉棚往城上看去，一眼便看到了王安中:“王大人，正是卑职，快放我进城。” 王安中心中一沉:如果收留张觉，金兵追来后必定会围攻燕山府，那样的结果，就违背了朝廷的旨意，必定会治自己一个欺君之罪的。 “张将军...” 王安中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张将军，朝廷有令，边关不得擅开城门，还请将军见谅！” 张觉闻言，如同遭受了雷击一般，他死死盯着城楼上的王安中，嘶吼道：“王大人！金兵就在身后，我三千弟兄拼死突围，如今只剩这二十余人！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在城外吗？” 王安中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将军...朝廷旨意不可违抗...请速速离去吧！” “哈哈哈...” 张觉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 “好一个朝廷旨意！我张觉为大宋出生入死，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猛地扯下腰间金腰带，狠狠掷向城门：“这金腰带，还给你们大宋！” 金腰带砸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楼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有人不忍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金兵的追兵已至。 完颜宗望亲自率军追来，远远望见张觉等人被拒之城外，不由得放声大笑：“张觉！你背叛大金，投靠宋人，如今宋人却不要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张觉握紧长刀，环顾身边仅存的二十余骑，惨然一笑：“兄弟们，今日我等死战到底，绝不做金人俘虏！” 二十余人齐声呐喊：“愿随将军死战！” “大人...大人...” 城楼之上，王安中的亲兵焦急地喊道。 王安中看着城下自己的同僚，眼中含着泪花，仿佛是看到了将来的自己。 他狠狠地一咬牙:“开城门...放张将军进城。” “是！” “吱呀吱呀...” 城门缓缓打开，张觉率领着二十余骑冲进了燕山府，城门又缓缓地合上。 张觉跪在地上，额头抵地:“卑职谢王大人！” 王安中看了看张觉，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张大人...这燕山府并非久留之地。明日...还请张大人速速离开这里。” 宋徽宗给王安中的密旨，张觉并不知道。 王安中通过密旨，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圣上有舍掉张觉来讨好金国的打算。 让张觉离开燕山府，其实是想救他。 张觉不明所以:“王大人何出此言呀？” “张大人...唉...明日一早就走吧！” “王大人，城外都是金军，出城后我必死无疑！还求朝廷庇护！” 王安中心中暗自悲凉:你还要朝廷的庇护，朝廷不杀你...你就祈求上苍保佑吧！ “大人！” 这时候，有一名亲兵进来禀报:“完颜宗望在城外叫嚣，言说...如果不交出张...大人，便将攻破燕山府，屠城三天。” “什么...” 王安中咬着牙：“张大人，金军围城，看来...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张觉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绝望：“大人！我若死，燕云诸将谁还敢再投宋？” 王安中闭目长叹，终于挥手：“来人，先把他藏起来！” 完颜宗望的大军已至燕山府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把燕山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交人，否则破城！”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要自己动手，杀掉自己的忠勇将军吗？ 可是，不杀...又能怎么办？ 忽然，王安中眼睛一亮，不如...就来一个李代桃僵吧！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你去死囚牢，找一名与张觉大人相仿的死囚犯。” “是！” 亲兵虽然疑惑，但领导吩咐的工作，去办就是了。 “完颜将军！” 城墙之上，王安中冲着城下喊道。 “哦，王大人。张觉可否交出？” 完颜宗望大声喝道。 王安中心中暗骂金狗，脸上却陪着笑:“完颜将军，请看...” 完颜宗望看到有一位将军，披头散发，身着血迹斑斑的铠甲，正在五花大绑的被宋兵押着。 “这便是张觉！” “来人...” 随即，王安中又命令道:“杀！” 身后的宋兵，举起刀来“咔嚓”一声，手起刀落，张觉的人头滚落城下，“咕噜噜”的滚到了完颜宗望的马前。 “哈哈哈...” 完颜宗望大声地狂笑。 “完颜将军...” 有一名金兵跑进军帐，“张觉的人头是假的。” “什么...” 完颜宗望“腾”的站了起来，把手中的酒碗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宋人奸诈，果然不假。” “来人...攻城！” “是！” 亲兵答应一声，便准备出去传令。 第200章 宋徽宗的外交失败 亲兵快要走出大帐的时候，又被完颜宗望拦住了。 “慢...你们先下去吧！” “是！” 亲兵答应了一声先退了下去。 完颜宗望一生好战，嗜杀成性，怎么又放弃攻城了呢。 完颜宗望虽然好战，但却足智多谋，是金国少有的杰出将领。 燕山府宋军有三万人，而自己只有五万人，从人数的确占优。 不过，宋军是守城，而自己是攻城。 假若，攻不下燕山府，自己的英明神武便会毁于一旦。 即使能够攻下燕山府，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会非常巨大。 “来人...” 亲兵又跑了进来。 “给王安中下书，就说...如果不交出张觉的人头，攻下燕山府后，妇孺老幼皆杀。” “是！” 王安中在书房内来回踱着步，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窗外夜色黑漆漆的，仿佛压在他心头上的一块巨石。 “大人，张将军到了。” 亲兵在门外低声禀报。 王安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整了整衣冠：“请进来。” 张觉推门而入，身上的铠甲已经卸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布衣。 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但眉宇间已有了几分憔悴。 “王大人深夜相召，可是有了退敌良策？” 张觉抱拳行礼。 王安中示意他坐下，亲自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张将军...先饮一杯吧。” 张觉盯着酒杯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这莫非是断头酒？” 书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王安中的手有点微微颤抖，酒壶也差点脱了手。 “将军何出此言...” “完颜宗望今日在城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张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比我在平州喝的强多了。” 王安中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张将军...我...” “王大人不必为难。” 张觉放下酒杯，一双虎目已经有些湿润了:“我只问一句，这是朝廷的意思？”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连空气也变得格外压抑起来。 “梆...梆...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圣上...有密旨，要保燕山府太平...” 王安中终于开了口，声音都嘶哑了。 “哈哈哈...” 张觉突然放声大笑：“好一个太平！用我张觉的人头换来的太平，能太平几日？” 他猛地站起身，不小心撞在桌角上，震得桌子上的酒杯直慌：“我张觉投宋时，带着平州五万百姓来归！如今朝廷就这样对待归顺之臣？” 王安中羞愧地低下头：“将军...我实在...” “罢了！” 张觉猛地一挥手，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只是王大人要记住...” 他俯身逼近王安中，一字一顿道： “今日是我张觉，明日就可能是你王安中。这大宋朝廷，从来不会珍惜为他卖命的任何人！”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拍打着窗棂，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王安中颤抖着取出一套崭新的官服： “将军...换上这个吧。好歹...体面些...” 张觉看着那套绣着云雁的绯色官服，突然泪如雨下。 这是四品文官的服饰，是他投宋时朝廷许诺却始终未给的官职。 “好...好啊...” 他流着眼泪大笑着解开衣带: “我张觉这辈子，总算穿上一回大宋的官服了！” 更漏指向三更时，燕山府的侧门悄悄打开。 一队士兵押着一人走向金军营帐，完颜宗望亲自验明正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大人果然识时务...回去告诉你们王大人，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面对完颜宗望，张觉昂首挺胸地站着，毫无惧色，身上的绯色官服在火把映照下如血一般的鲜艳。 “完颜宗望！”他突然厉声喝道，“我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你！” 刀光闪过，一片鲜血溅在营帐的金狼旗上。 远在汴京的宋徽宗，此时正在欣赏新得的字画，突然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晁盖在自己的房间内，想了很多，这几年大辽，金国和宋朝三个国家的博弈，就像过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闪过。 1123年，是东亚格局剧变的一年。 金国从辽国的征服者，转变为宋朝的毁灭者。 而宋朝则因外交失误和军事无能，一步步走向“靖康之难”的深渊。 若宋朝能坚定支持张觉，或许能延缓金国的南下。 若金国仍由完颜阿骨打统治，或许对宋政策会更为温和。 但历史没有如果，1123年的平州之变，已然埋下了北宋灭亡的种子。 1123年8月，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病逝。 病逝的前一刻，完颜阿骨打躺在病榻之上，气息微弱。 完颜宗望则跪在床边，紧握父亲的手。 完颜阿骨打艰难地说道，“宋人……不可信……但……暂勿伐宋……” 完颜宗望含泪点头。 可当完颜阿骨打一死，金国朝堂立刻风云突变。 新任金太宗完颜晟冷眼看着群臣：“张觉叛我大金，宋人竟敢收留！此仇不报，何以立国？” 晁盖根据自己对历史的记忆，金国真正对宋朝进行攻击，应该是在1125年10月。 晁盖仿佛看到，在金国的首都上京，完颜宗望站在大殿中央，声音冰冷：“陛下，宋人背信弃义，收留叛将，此乃大辱！臣请伐宋！” 金太宗缓缓点头：“准！” 十月，金国两路大军南下。 而此刻的汴京城内，宋徽宗仍在醉生梦死，浑然不知—— 宋徽宗更想不到的是，一场灭国之战，即将开始。 一想到两年之后的“靖康之难”，晁盖的心便仿佛罩上了一层冰霜。 假设，当然历史没有假设，金太祖完颜阿骨打没有死，宋朝也许就不会发生“靖康之耻”了。 晁盖又想:两年后的“靖康之难”，自己能把他改变吗？改变了...又能怎么样？让宋徽宗不顾百姓的死活，继续做他的艺术家吗？让蔡京和高俅之流继续祸国殃民吗？ 想到这里，晁盖也是豪情万丈，无论怎样做，首先要有话语权。 伟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战场上得不到的，不要期望在谈判桌上得到。” 第201章 攻打郓城县 郓城县，“丑郡马”宣赞手握一封密信，心中也是有点激动。 这封信是水泊梁山差人送来的，三日后将会攻打郓城县。 宣赞和关胜，郝思文率军攻打水泊梁山，屈指一算，已经过去近半年的时间了。 自己的义兄晁盖，让自己带着败军退到郓城县做内应。 起初，宣赞认为水泊梁山很快便会打郓城，谁料想，这一等就是半年。 宣赞手握那封密信反复看了数遍，就连边角都有些磨损了。 “终于要来了……” 他低声自语，胸腔里一股压抑了半年的浊气似乎找到了出口，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毕竟，这半年来，他以败军之将的身份被郓城县令时文彬收留，并且甚为重用，这才勉强有了一个栖身之地。 城内守军对他和带来的残兵算不上热情，但也未曾过多刁难。 这半年的蛰伏，几乎让他习惯了这种看似平静的生活。 但晁盖哥哥的信，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这虚假的安宁。 他又想起了晁盖的重托，更想起了这大宋朝廷的腐朽和金人在北方的虎视眈眈。 个人的些许安逸，在天下大义和兄弟承诺面前，轻如鸿毛。 “来人！” 宣赞收起信，沉声喝道。 一名跟随他已久的心腹亲兵立刻推门而入：“将军有何吩咐？” “告诉咱们那几十名士兵，这几天都不要外出，要做到随叫随到。” “是！” 亲兵虽然不明白宣赞是什么意思，还是下去传令了。 亲兵退下去不久，忽然，有一个人挑开珠帘大踏步走了进来。 “二哥，听士兵说...你传令让咱们的弟兄原地待命？” “啊...” 宣赞一直也是担心这件事，该怎样对郝思文说。 如果郝思文愿意归顺梁山，那一切都好说，一个好再加一个好，那就是哥俩好。 假若郝思文一心向着朝廷，实话实说的话，那就可能会全盘皆输。 “三弟，是这样，咱们攻打梁山后剩下的五十名弟兄，这几日...我想做一个集中训练。” “哦...原来是这样！” 郝思文有点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 晁盖为什么让宣赞在郓城县做卧底呢？ 主要是郓城县兵精粮足，城墙也比较高大，相对于任城县和金乡县来说，要难打得多。 可是，郓城县又是水泊梁山的第一门户。 要想冲出水泊梁山，开疆拓土，那是必须要攻下郓城县的，而且是必须胜。 晁盖从曾头市回来后，就在谋划攻占济州府的事宜，一直没有好办法。 直到关胜，宣赞和郝思文攻打梁山的时候，他才临时有了这个计划，让宣赞里应外合，攻破郓城县。 与此同时，水泊梁山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天王晁盖端坐主位，下方是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史文恭、卢俊义等一众头领。 “兄弟们！” 晁盖声如洪钟，打破了沉寂，“多年的准备，如今我梁山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然，大丈夫岂能久困于这八百里水泊？外界昏君依旧，奸臣当道，北地烽火将起，百姓苦不堪言！我等替天行道，岂能坐视？” “不能！” “不能！” 聚义厅内的众人纷纷高呼响应。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济州府所辖四县，乃是我等许多兄弟的故土，亦是梁山门户之一。拿下济州府及所属四县，一可救民于倒悬，二可扩我梁山声威，三可……为我等日后更大作为，取得一个坚实的立足点！” 智多星吴用轻摇羽扇，接口道：“天王哥哥所言极是，济州府及其所辖四县，只有济州府和郓城县尚能一战。其余皆军备松弛，县令无能。我军只需以雷霆之势，破城易如反掌。” 真的那么容易吗？ 其实，吴用这也是在鼓舞全军的士气。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官军都是不堪一击的。 但是，战场上的事，向来是瞬息万变，以弱胜强者也从来不在少数。 宋江起身，面色凝重地补充道：“攻城拔寨，难免刀兵。还望各位兄弟约束部下，破城之后，不得妄杀百姓，不得惊扰良善。我等目标是官仓府库、贪官污吏，而非黎民苍生。” “谨遵哥哥将令！” 众头领齐声应诺，个个是摩拳擦掌。 晁盖看着眼前这群虎狼之师，心中豪气顿生。 改变历史，或许就从今天开始！因为，历史上的水泊梁山从来就没有走出去，直到招安。 “出征！” “必胜！” “必胜！” 水泊梁山的四路大军，同时出发直奔济州府，金乡县，任城县和郓城县。 咱们先说郓城县这一路大军，林冲为主将，鲁智深，王英和扈三娘为副将，率领梁山精锐三千，只半日光景便来到郓城县。 “报...报大人，梁山贼寇离郓城县还有二十里。” 差役进来禀报。 “什么？” 时文彬被吓得一屁股摔进椅子里。 “快...快关闭城门。” “禀大人，兵马都监苏定方大人已经把四个城门都关闭了。” 时文彬一听城门已经关闭，心中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时文彬心中也不由得暗暗骂自己孬种，自己的儿子时究塞被梁山的贼寇李逵所杀，自己日思夜想的要为儿子报仇雪恨。 可如今，人家梁山人马就要打到郓城县了，自己反而怕的要死，太也没有出息了。 时文彬缓了缓情绪，又吩咐道:“快，快请宣赞，郝思文和苏定方三位大人。” “是！” 差役答应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多时，宣赞、郝思文、苏定方三人先后赶到县衙后堂。 四个人互相见了礼，然后分宾主落了座。 时文彬一拱手道:“三位大人，梁山贼寇来势汹汹，计将安出啊？” “哈哈哈...” 时文彬话音刚落，苏定方便是一阵狂笑。 “时大人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梁山贼寇只有兵马三千，这点人马别说攻打我郓城县，连围住恐怕都难。” 郝思文有点担心道:“梁山贼寇向来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防呀！” 第202章 时文彬惧战 几个人正在后堂说话，忽然有士兵小跑着就进来了:“报...报都监大人，梁山人马已经在城下了。” 时文彬闻言大惊失色:“三位将军，这...这可如何是好？” 苏定方劝道:“大人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士兵登上城墙防守了。另外，也已经指派青壮年的百姓和官军一起守护郓城县。” 时文彬一听才稍稍放下心来，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时大人！我们一起登上城墙看看敌军的阵势吧！” 时文彬脸色瞬间一白，连连摆手，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本官……本官一介文吏，于兵事一窍不通，登城观敌，只怕……只怕反而扰乱了将士们的心神，添乱，添乱而已。守城御敌之事，全赖三位将军了！三位将军皆是朝廷栋梁，国之干城，有三位在，郓城必安，必安！”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怯懦。 那擦不完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声音，早已将他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苏定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面上仍是恭敬：“既如此，大人便在衙内安坐，静候佳音。末将等这便上城督战！” “好，好！有劳三位将军！务必……务必小心！” 时文彬忙不迭地应着，仿佛恨不得他们立刻消失，好让自己独自躲藏在这相对安全的县衙后堂。 宣赞、郝思文、苏定方三人不再多言，起身抱拳，快步出了县衙，翻身上马，直奔南门城墙而去。 天才至午后，离夜幕降临尚早，但街上早就已经没有了行人，连平时人头攒动的东市，也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铺面。 “得，得，得...” 马蹄声在骤然变得冷清的街道上回响着。 郝思文眉头紧锁，低声道：“时知县这般怯战，真令我等……唉！” 郝思文并没有说出话的后半句。 苏定方冷哼一声：“文人酸腐，向来如此！守城靠的是我等手中刀枪，靠的是将士用命！他不在城头指手画脚，反倒清净！” 他久在军中，对这种遇事就成缩头乌龟的文官最是看不上眼。 宣赞则是默不作声，只是夹紧了马腹，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汹涌。 时文彬的懦弱无能，更让他觉得这半年的蛰伏和即将到来的背叛，似乎有了更充分的理由——为了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员卖命，值吗？ 但目光扫过身旁的郝思文后，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三人很快便登上了南城门楼。 此时，城墙上已是刀枪林立，守军紧张地注视着城外。 郓城县的确城高池深，守备器械也算齐全，士兵们虽然紧张，但在苏定方的提前布置下，阵脚倒是并未慌乱。 宣赞和郝思文向城外望去，只见梁山军马已在城外一里处扎住阵脚。 队伍森严，旌旗招展，虽只有三千人马，却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彪悍之气。 帅旗之下，“豹子头”林冲横枪立马，身旁是胖大和尚鲁智深，以及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 林冲抬头盯着城墙之上，眼光冷冷地扫过城头。 “果然是梁山贼寇的主力，看那林冲，好强的气势！” 宣赞沉声道，“苏将军，贼寇远来，立足未稳，是否可派一支精兵出城冲杀一阵，挫其锐气？” 苏定方尚没有回答，一旁的郝思文抚着络腮胡须，插话道：“林冲非是庸才，鲁智深、王英皆乃悍勇之辈。我军兵力虽稍占优，不过要论战斗力，比水泊梁山贼寇相差还是甚远的，野战未必能讨得便宜。稳妥起见，还是凭坚城固守，消耗其锐气为上。待其久攻不下，士气低落之时，再寻机破敌，或可等待济州援军。” 郝思文说的也有道理，这个策略老成持重，确是守城正道。 然而，一旁的宣赞，心中却是猛地一揪。 固守？消耗？等待援军？ 这绝非晁盖哥哥和他所期望的！ 梁山需要的是速战速决，是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这座坚城！ 若真变成旷日持久的攻坚战，梁山兵马被拖在郓城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 正在宣赞考虑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只听见旁边的苏定方冷哼了一声:“什么豹子头，什么矮脚虎，依我看...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来人...备马抬枪！” 苏定方大喝一声，便要出城迎战。 苏定方功夫怎么样呢？ 客观地来说，还过得去，至少应该在王英之上。 他和唐朝的大将苏定方是同名同姓，也常常把自己和唐朝的苏定方相提并论。 什么呼延灼，什么秦明，什么关胜，什么宣赞，他通通没有放在眼里。 其实，他和唐朝的苏定方怎么能比？ 唐朝的苏定方，武功在唐朝将领中属于顶尖水平，其军事才能和实战能力尤为突出。 苏定方自幼习武，15岁便随父征战，多次在战役中冲锋陷阵。 铁山之战?中，他仅率200精骑突袭颉利可汗牙帐，成功瓦解突厥攻势。 ?鹰娑川之战?中，他率500精骑突击，大败西突厥军。 ?曳咥河之战?中，他以数千骑兵击败西突厥主力十万大军。 ? 苏定方在唐朝初期的战役中屡建奇功，被李靖视为“关门弟子”。 其军事才能被唐太宗和唐高宗高度认可，晚年仍能率1000精兵击溃吐蕃8万大军。 ? 苏定方的军事成就与薛仁贵、李靖齐名，但因历史记载较少，常被后世文学作品误解为“小人”。 ? 虽然宋朝的这个苏定方论武功，无法和唐朝的那个比，但若论智谋和心机，却也丝毫不差，否则也不能年仅三十岁，便成了郓城县的兵马都监。 宣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拦住了苏定方:“苏将军...且慢！” “哦！宣将军何事？” “苏将军，我来到郓城县半年有余，寸功未立，这第一战便交给我吧！” “好...那宣将军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 苏定方深知宣赞武艺高强，若能拔得头筹，确实对鼓舞己方的士气大大有利。 “好！我便予你五百精骑，出城迎战！助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谢苏将军！” 宣赞一抱拳，转身下了城墙，点齐五百骑兵。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吊桥放下。 宣赞一马当先，手持钢刀，领着五百骑兵如旋风般冲出城门，直扑梁山军阵。 他在阵前勒住战马，列好军阵，刀尖遥指梁山阵地，大声喝道: “呔！梁山草寇听着！俺乃‘丑郡马’宣赞！哪个不怕死的，前来受死！” 第203章 又使苦肉计 “宣赞？” 林冲自言自语道。 临来郓城县前，晁盖特意告诉了他关于“丑郡马”宣赞卧底的事。 “好！” 林冲一带马，手握丈八蛇矛枪，冲着宣赞便迎了上来。 两骑相对，长矛与刀锋在阳光下寒光迸射，城上城下数千双眼睛都屏住了呼吸。 林冲丈八蛇矛平胸而举，大喝一声：“拿命来吧！” 宣赞亦挥刀迎上，刀口却微不可察地一偏，“当啷”一声，两件兵刃架在一处，火星四溅。 两骑相交，刀枪并举，看似雷霆万钧，实则暗通款曲。 林冲蛇矛一抖，看似直取咽喉，实则矛锋微侧，贴刃而走，只擦出一溜儿火星。 宣赞早会其意，钢刀“仓啷”一声翻腕，刀背向上，刀口朝外，卸去了七成力道。 二人双臂一震，借马势错开半步，各自回身，动作行云流水，竟无半分破绽落在旁人眼里。 城上守军与城下梁山兵齐声鼓噪，却不知阵中的二人已在电光石火间通了话。 林冲低声问道：“宣赞贤弟，天王问你...如何破城？” 宣赞目光一垂，旋即抬刀再劈，口中暴喝：“林冲，吃某一刀！” 刀风呼啸，却只在林冲肩头半寸处掠过。 两个人二马一错蹬，宣赞答道:“三日后的寅时，南门火起为号。” 林冲大笑，蛇矛抡圆，似泰山压顶，矛杆却在宣赞刀背上一搭，借劲卸劲，二人双臂再震，各自“腾腾腾”倒退三步，尘土飞扬，战马长嘶。 旁观的苏定方眯起眼睛，低声对郝思文道：“宣将军刀法虽猛，却不是林冲的敌手，只是...” 郝思文问道:“苏将军想说什么？” “我是说林冲好像是手下留情了，并没有用尽全力。” 郝思文一听，心中也是一惊，这个郓城县的兵马都监也有两下子，竟然能看出林冲并没有用尽全力。 其实，宣赞和郝思文两个人的功夫就在伯仲之间。 郝思文曾经和林冲交过手，知道林冲的功夫厉害，自己和林冲也只能战到十几个回合，再打就会输。 而战场上的宣赞，已经和林冲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了，并没有显出颓势。 郝思文也是觉得奇怪，今天的宣二哥怎么武神附体了。 再仔细甄别，却似乎林冲并没有用全力。 这是为什么？ 郝思文心中虽然打了一个问号，但却没有说出来。 刚刚苏定方也看了出来，郝思文也是暗自佩服。 转眼间，林冲和宣赞又打了十几个回合。 林冲悄悄的应道:“好的，贤弟，一言为定！” 宣赞忽地卖了个破绽，刀法一慢。 林冲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刺宣赞胸口。 宣赞拧身卸甲，矛尖挑破战袍，在他胳膊上划出了一道一尺长的伤口，鲜血“哗”的一下流了下来，顿时血染战袍。 伤势虽然不重，但胳膊是人类血管比较密集的区域，血流的还是很吓人的。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宣赞简直要举刀问苍天了，没有办法，自己不挂点彩，又怎能瞒得过郝思文和苏定方呢？ 宣赞就势“哎呀”一声大叫，拨转马头，拖刀便走，口中高呼：“好个豹子头，果然厉害！弟兄们，撤！” 五百骑兵见主将败退，立刻紧随其后，仓皇退向城门。 林冲勒马大笑，用枪指着官军：“官军都是饭桶，不堪一击！谁敢再来？！” 城头之上，苏定方眉头紧锁，盯着宣赞败退的身影。 要说林冲和宣赞是假打，可宣赞却受了伤，鲜血把战袍全都染红了。 如果说是真打，宣赞和林冲整整打了近四十个回合。 苏定方转念又一想，也许是林冲不在状态，也未可知。 战场上的事，如果单靠分析显然是不正确的。 就在苏定方左思右想的时候，沉重的城门再次开启，吊桥吱呀呀放下，宣赞带着人马疾驰而入，城门又迅速紧闭。 宣赞登上城楼，面带“愧色”，对着苏定方和郝思文抱拳道：“苏将军，郝兄弟，惭愧！那林冲枪法精绝，某家力战不敌，折了我军锐气，请将军责罚！” 苏定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关切地说道：“宣将军辛苦了，林冲非是易与之辈，能与他力战四十余合已属难得。何罪之有？” 他的语气并没有丝毫怀疑的意思，相反却充满了慰藉之意。 郝思文上前一步，看了看宣赞受伤的部位，吩咐道:“先给宣将军包扎伤口！” “是！” 一名军医赶忙跑了过来，帮宣赞把伤口包扎起来。 郝思文关切地问道:“宣将军的伤势如何？” 军医赶忙回道:“禀将军，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郝思文盯着宣赞，关切道:“宣二哥无恙便好，我看那林冲也未尽全力，似有保留。” 他话中有话，目光紧盯着宣赞的反应。 宣赞心中一凛，面上却故作懊恼：“哼！那厮确是厉害，若非我躲得快，只怕已遭毒手。不过...郝兄弟所言也对，我也觉他未出全力，莫非是故意示弱，好让我军放松戒备？” 他巧妙地将郝思文的疑虑，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苏定方不置可否，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外梁山军阵。 梁山军马见官军不再出战，也并没有急着攻城，反而后撤半里，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一看便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固守待援吧。” 苏定方最终下了决心， “郝将军，那就劳烦你带人仔细巡查四门，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严防贼寇夜袭。” 郝思文和宣赞论官职，都是要高于苏定方的。 不过，二人都是败军之将，手下仅剩下了几十人。 现在，郓城县的守军有将近三千人，全都是苏定方的人马。 为了方便指挥，故此郓城县的防守事宜便全都由苏定方来指挥了。 “好的，苏将军尽管放心！” 郝思文拱手应道。 “宣将军，”苏定方又看向宣赞，“你方才力战辛苦，先下去歇息吧，晚间再来换防。” “好的！” 宣赞立刻抱拳领命，转身下城去了。 望着宣赞离去的背影，苏定方对一名亲兵低声吩咐道： “派两个机灵点的，跟着宣将军，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随时报我。” 第204章 围三缺一 “是！” 亲兵领命后，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由于苏定方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又离的比较远，郝思文并没有听清楚，只听见了三个字“宣将军”。 便低声问道：“宣将军...怎么了？” 苏定方眼神犀利，又带着一丝狠毒“哦...没什么？我是说...宣将军辛苦了，让士兵多多照顾一下。” 苏定方倒是留了个心眼，郝思文和宣赞是同时来的郓城县，关系又比较亲近。 如果告诉他实情，再泄露出去，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自己也只是怀疑宣赞，并没有真凭实据。 假若，自己的怀疑是错误的，反而会引起误会。 郝思文一看苏定方不愿说，自己也就不便再追问了。 宣赞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坐在房间中，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心中也略微有一丝丝的紧张。 苏定方的眼神让他感到不安，那绝非全然信任的眼神，他必须更加小心。 是夜，月黑风高，宣赞借口巡城，仔细观察着守军的布防和换岗规律，尤其是南门一带。 苏定方确实是个将才，布防严密，岗哨交错，几乎没有死角。 然而，再严密的防守，也总有可以利用的缝隙。 宣赞注意到，临近寅时，守军会因为换岗而有片刻的松懈。 接下来的两日，梁山军每日都来城下挑战，骂声不绝。 苏定方高挂免战牌，严令不得出战。 宣赞也表现得异常安分，要么在城头协助防守，要么在营中休息，似乎那日的败阵让他收敛了许多。 苏定方派去监视他的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回报的消息都是“宣将军并无异动”。 晁盖兵分四路攻打济州府，是完全正确的一个方略。 但确实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兵力不足。 水泊梁山现在有人马四万人，其中还包括后勤补给，兵器制造，情报处等部门的人员。 真正能参加作战的部队，也就三万有余，还要留下看家的兵马。 其实，苏定方算的也没有错，林冲率领三千兵马攻打郓城县，想要强行攻城，显然不可能。 郓城县的官兵有三千人，虽然都是厢军，但也是人啊！ 何况还有很多百姓，也都被逼上了城墙进行防守。 “报将军...济州府也已经被梁山人马围困，无法派出救兵。” 苏定方一听传令兵的话，心中也是大惊:“那任城县和金乡县呢？” “禀将军，任城县和金乡县也被梁山人马围困。” 苏定方听完传令兵的话，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心中暗想:看来，梁山人马同时攻打四地，就是要让自己无法互相救援。 晁盖攻打济州府的主题思想:就是夺取济州府及其所属县镇，并没有想要全歼官兵，再说自己的二万人也做不到。 晁盖要的就是他们放弃城池逃跑，故此并没围住县城的四个门，而是围三缺一。 苏定方挥退了传令兵，面色阴沉地在厅内踱着步。 时文彬只是一个文官，对打仗是一窍不通，这时候坐在旁边，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 “三位将军，奈何奈何？不如...不如我们弃城而逃吧！” 郝思文与宣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 苏定方鄙夷地说道:“时大人...您不准备为儿子报仇了吗？” “这个...” 时文彬一时间有点语塞，“总要...总要留的三寸气在...” 时文彬说到这里，没有接着说下去，再说下去的话，他自己都会觉得脸红。 宣赞开口道:“苏将军，有何良策？” “围三缺一…晁盖这是想迫使我们弃城而逃，减少他攻城的损失。” 苏定方停下脚步，声音冷峻，“好算计！如此一来，各处守军心存侥幸，便难以死战。” 郝思文皱眉道：“苏将军，那我们…” “我们哪里也不去！” 苏定方断然道， “郓城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尚有三千可战之兵。梁山贼寇分兵而来，此处兵力至多三千，优势在我！只要坚守待援…即便济州府一时无法来援，东京汴梁闻讯，必发大军！届时里应外合，便可破贼！” 他目光扫过宣赞和郝思文：“二位将军，当此危难之际，更需同心协力！宣将军，你伤势未愈，但仍需辛苦你，今夜增派你部协助值守南门，务必警惕！” 宣赞心中猛地一跳，南门！ 这正是他与林冲约定的地点。 苏定方此举是无意，还是试探？ 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慨然道：“好！必不负将军所托，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守住城门！” 宣赞和林冲约好的便是今夜寅时，南门举火为号。 是夜，南门守备果然加强了许多。 宣赞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旧部，以及苏定方“增派”给他的一队人马——实则为监视，在城头上巡视。 夜风凛冽，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晃着，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又疲惫的脸。 宣赞仿佛感觉到，苏定方那双怀疑的眼睛似乎就在背后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格外小心。 他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垛口、擂木、火油，呵斥打瞌睡的士兵，一切看起来都无可挑剔。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来越接近约定的寅时。 宣赞的心也渐渐提到了嗓子眼，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创造出放火的机会，还不能被发现，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宣赞心中如火烧一般，面上却愈发平静。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鬼天气，怕是又要起风了。” 宣赞抱怨了一句，然后对身边一个亲信老兵道， “去取件披风来。顺便看看下面瓮城角那些火油桶盖好了没有，别让风吹翻了，走了水可是大事。” 那亲兵会意，应了一声“是”，便转身下城。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检查防火措施本就是巡城的职责之一。 宣赞和郝思文从水泊梁山败回郓城县，身边只剩下了不足五十人，其中有二十几人是宣赞的亲兵。 宣赞把投靠水泊梁山的事，都告诉了他们，所有人也都是摩拳擦掌，紧张地等待着。 只要火势一起，这些人便砍死守城的官兵，打开南城门。 第205章 谋划竟然被识破 片刻后，亲兵返回，不仅拿来了披风，还低声快速回禀：“将军，都已查看过，无异状。” 宣赞心中一稳，接过披风披上。 时机将至，城头守军经过大半夜的值守，正是最为困顿松懈之时，换岗也即将开始。 几乎是同时，城下远处漆黑的梁山营地方向，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并且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鼓噪之声！ “敌袭？！不对，是佯攻！” 城头守军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都紧张地纷纷探头向外张望。 值守的军官大声呼喝着:“镇定！各就各位！” 就在这时，有一名士兵跑到小头目面前，这名小头目正是苏定方指派给宣赞协助巡查的。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那名小头目一个劲的点头，离得比较远，宣赞也没有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那个小头目快速跑到宣赞面前:“宣将军，北门也有梁山贼寇，苏将军调我去北门协助防守。” 宣赞一听，心中不由的一松，这名小头目总是跟在自己的身旁，自己想放火也找不到机会。 “好的，你赶紧去吧！这里交给我，万无一失。” “是！” 那名小头目带着几十名士兵跑开了，一时间，南城门这里只剩下了宣赞及手下的二十多名亲兵。 宣赞也不想想，事情哪里有这么巧，正好水泊梁山的士卒准备攻城，苏定方却把士兵调开的道理。 不过，宣赞已经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寅时就快要到了，这是他和林冲约好的时间。 “来人！” 手下的亲兵快速跑了过来:“将军！” “跟我走！” 宣赞在前面跑着，二十多名亲兵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瓮城，这里地势比较高，而且这个角落四面都是高墙，反而不容易被人发现。 昨日，宣赞便寻到了这个地方，感觉非常满意，便利用职务之便，悄悄的在这个地方堆积了大量的干草。 宣赞带着亲兵迅速潜入瓮城角落，这里堆放的干草正是他前日以“加固城防”为名暗中布置的。 他示意两名亲兵取出火折子，自己则紧张地环顾四周——远处梁山军的鼓噪声与城头守军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这种混乱正是最好的机会。 “快！” 宣赞低喝一声。 火折子刚擦出火星，骤然间，瓮城四周高墙上几十条火把同时亮起！ 数十张弓弦拉满的嗡鸣声刺破夜空，箭镞的寒光对准了下方众人。 “宣将军，”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苏定方按剑而立，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这堆干草，你是准备用来给自己取暖，还是给梁山贼寇引路？” 宣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身旁的亲兵惊惶地握紧兵器，却被墙头密布的弓箭逼得不敢妄动。 “苏将军何出此言？” 宣赞强作镇定， “末将正是担心梁山贼寇火攻，特来检查此处易燃之物……” “检查？” “哈哈哈...” 苏定方冷笑一声，“用火折子检查？宣赞，你与梁山暗通款曲，真当我不知么？那日你败阵而归，刀伤浅而不乱，分明是诈败！我故意调走监视你的人，等的就是你自露马脚！” 宣赞还想继续掩饰:“苏将军，这都是一场误会。” “哼，误会...你昨日往这里运送干草，我就已经觉出你是别有用心。” 宣赞一听，知道大势已去，人家苏定方早就已经盯死自己了，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苏将军，当今圣上重用奸佞、宠信高俅和蔡京之流，非但不恤将士，反而横征暴敛，以致民不聊生！” 宣赞昂起头，声音在瓮城回荡，“梁山替天行道，只为杀贪官、除污吏。将军世之虎将，何不弃暗投明，共举义旗，留一世清名？” 墙头之上，苏定方按剑冷笑：“替天行道？说的好听，不过是一群落草的贼寇而已。某食朝廷俸禄，当以死报国。宣赞，你背主投贼，还敢巧言令色！” 宣赞深吸一口气，仍不死心：“将军若执迷不悟，郓城县弹丸之地，外无援军，内无死志，能守几时？三千厢军，老弱参半；百姓被逼登城，怨声载道。将军纵有三头六臂，也挡不得梁山三万虎狼！何苦为那昏君殉葬？” 苏定方冷笑连连:“宣赞，你还是少费点唾沫星子吧！束手就擒才是你应该考虑的。” 宣赞一看劝解无用，心中便也知道，今天是一场必死之局了。 不由的哀叹了一声，心中暗道:晁盖哥哥，我已经尽力了，怎奈天不佑我！ 苏定方看到难以劝降宣赞，心中也是暗叫一声“可惜”，“丑郡马”宣赞也是响当当的一位英雄。 “准备...” 苏定方缓缓将手举了起来，只要手一放下，万箭齐发，宣赞和那二十几名亲兵必死无疑。 宣赞慢慢的把眼睛闭了起来，心中还在想着:假若再投胎转世，绝对不再做卧底。这真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呀，干好了自然不必说，干不好...哪怕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脑袋真是分分钟搬家。 苏定方的话音还未落，从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苏定方回头一看，原来是郝思文率一队士兵赶了过来。 “郝将军！” “苏将军！怎么回事？” “嘿嘿嘿...” 苏定方冷笑几声，“这位宣将军...竟然是水泊梁山的奸细！” “什么？” 郝思文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苏定方冲着墙下努了努了嘴:“证据确凿，我正要射杀他们！” 郝思文赶忙阻止道:“苏将军，让我劝劝吧，如果不行...再全部射杀也不迟。” 苏定方迟疑了一下:“那...好吧！” 郝思文面色复杂地看着宣赞，痛心道：“宣兄，你何至于此……” 宣赞缓缓睁开双眼，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竟然无比的平静。 “郝兄，”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你我并肩守城半月，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今日事败，唯死而已，何必再劝？” 郝思文的喉结滚动着，犹豫的说道:“宣兄，你身为朝廷命官，怎能弃明投暗呢？” 宣赞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森冷的嘲讽: “郝兄，人各有志，不必再劝了...动手吧！” 郝思文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好...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这样，也就别怪我郝某无情了！” 话刚说完，“噌”的一声，郝思文抽出身上的钢刀砍了下去。 “骨碌碌...” 一颗人头应声落地，那双眼睛还圆睁着，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眼神。 第206章 反转 “骨碌碌……” 苏定方的人头滚到宣赞脚边，火光下双眼圆睁，似乎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瓮城上一片死寂，连弓弦拉满的声音都停了。 宣赞怔怔抬头，只见郝思文反手一抹，将刀上血迹甩落，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哪有半分“痛心疾首”，分明是江湖兄弟劫法场的快意。 “宣兄，” 郝思文声音有点沙哑，却压不住嗓子里的兴奋， “我若再晚来半步，你怕是真要替梁山当火把了。” 墙头上的弓箭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竟无人敢动。 这些人里，有几名是郝思文从大名府带来的旧部，剩下的也被他进城后“换防”得七零八落。 郝思文所做的这些，苏定方并没有察觉出来什么，宣赞自然就更不知晓了。 “苏定方的人头可值三千贯。” 郝思文用刀尖挑起那颗脑袋，冲城头晃了晃， “不想陪他一起掉脑袋的，就把箭放下！” “当啷——”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紧接着弓箭像下雨一样掉了一地。 宣赞这才回过神，声音略微有点颤抖：“你……你也是……” “我可不是。” 郝思文把刀往腰带上一插，大咧咧地蹲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我是赌你值得救。” 油纸包里是半只烧鸡和一壶温酒，郝思文咬开酒封，仰头灌了一口，递给他：“你那日说‘梁山替天行道’，我寻思这世道替天行道的若都是你这号人，倒也不坏。” 宣赞接过酒壶，手还在抖，仰头灌下，火辣辣一路烧到胃里，这才把那句“谢了”咽回去，换成一句：“好酒！” 都说大恩不言谢，宣赞知道自己欠的这个人情，这辈子也无法还清了。 事后，郝思文的亲兵曾经问过他:“在瓮城，您救了宣赞的命，他却连句谢谢都没说。” “哈哈哈...” 郝思文朗声大笑，“因为...他知道，不用说谢谢...” 这句话把那名亲兵说的云里雾里，好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是没有明白。 “当然是好酒...” 郝思文道。 宣赞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真投了梁山，回头把你卖个好价钱？” 郝思文用袖子擦了擦刀，头也不抬：“我赌你看在今晚这壶酒的份上，卖不了我。” 远处梁山军的鼓声忽然拔高，像潮水般漫过城墙。 宣赞抬头，只见漆黑的天幕下，一支火箭划破夜空，在最高处炸开——那是林冲的暗号，寅时三刻已到。 “点火！” 宣赞一声令下，亲兵们把火折子扔进干草堆，火舌“轰”地窜起三丈高，映得瓮城亮如白昼。 郝思文抄起苏定方的人头，往火里一抛，油脂“噼啪”炸响，焦糊味混着酒香，竟有种诡异的畅快。 宣赞和郝思文带领着自己的亲兵又杀向南城门，守军一看是自己的两位将军，自然没有防备。 等到二位将军带领士兵砍杀自己人的时候，都有点蔫了。 宣赞高声喊道:“苏定方已死，放下武器者，可以活命。” 守军们先是愣住，随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瓮城——那团冲天的大火。 “将军真死了……” 不知是谁先喃喃一句，紧接着，“当啷”一声，一名士兵的钢刀掉在了地上。 像是被传染了似的，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的人蹲下身去抱住头，有人转身就跑。 还有几名士兵想做困兽犹斗，却被宣赞的亲兵乱刀砍死。 顿时，南城门的守军都做了鸟兽散，只剩下了空空荡荡的城门。 只听见，城外喊杀声震天。 林冲在城外，看到了南城门冲天的火起，这是他和宣赞约好的进攻信号。 一看火起，城外的水泊梁山士卒，便像是下山的猛虎一般冲向郓城县。 一时间，城墙上的守军和攻城的梁山军马，在城墙之上展开了拉锯战。 林冲心中也是暗自着急，说好的火起后，梁山兵马攻城，宣赞在里面打开南城门。 可是，火起已经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南城门怎么还没有打开。 攻城战也就是打消耗战，自己只有三千兵马，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怎么回事？ 南城门不是已经没有官兵了吗？ 战争，意外的情况太多了。 宣赞和郝思文正准备打开南城门，忽然，火把晃动之中，一员身披铠甲的大将带着百十号人从马道冲下来，手里拎着一对短柄狼牙棒，满脸是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正是苏定方的亲信——副将张天。 郝思文啐了一口：“这王八蛋是苏定方的死忠，交给我。” 他提刀就要迎上去，却被宣赞一把拽住：“你带人去开闸，张天让我来。” “你？” 郝思文一皱眉， “你胳膊的伤……” “少废话！快去开城门。” 三日前，宣赞和林冲交手时，为了掩人耳目，被林冲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今天夜间，因为挥刀厮杀，伤口又被扯开，虽然无大碍，血倒是流了不少。 郝思文盯着他看了看，突然笑了：“行，那你可别死得太快。” 他转身冲亲兵一挥手：“跟我来！” 率领十几名亲兵便直奔南门绞盘。 张天已经杀红了眼，狼牙棒抡得虎虎生风，两个想拦他的士兵当场被砸碎了脑袋。 他一眼看见宣赞，怒吼道：“反贼！拿命来！” 两边的士兵也都挥舞兵器战在了一处，双方不时的传来惨叫声。 张天和宣赞也各不相让，宣赞把刀交到左手，右臂的伤口在火把下又渗出一圈殷红，可他半步不退。 “反贼？” 他冷声一笑， “老子反的是把百姓当柴烧的朝廷，不是你这条只会看门的疯狗！” 话音未落，宣赞已经欺身而上，挥刀斜劈张天左肩。 张天狼牙棒一横，“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各退半步。 宣赞右臂伤口被震得血线迸射，他却借势旋身，刀背贴棒身滑下，直削张天手指。 张天被吓得大惊失色，赶忙一撒手，一只狼牙棒“咣啷”落地。 张天想要挽回颓势，急忙抡起另一只狼牙棒，呼呼生风，逼得宣赞急忙往后跳跃，才躲过了势大力沉的一棒。 转眼间，两个人一来一回打了五、六个回合。 还别说，这张天还真有两下子，一看就是经过名人的指点，高人的传授。 第207章 攻下第一座城池—郓城 但是，要分跟谁比。 他要是和“丑郡马”宣赞比，还真不行，差了一大截。 宣赞脚尖一点，刀锋反撩，竟在棒影里寻到缝隙，贴着张天手腕划过。 “噗！” 空中飘起一片血花，张天的右手四指齐根而断，仅剩拇指勾着棒柄。 剧痛钻心，他狂吼一声，竟用断掌攥棒，合身撞来，像头发狂的牯牛。 宣赞深吸一口气，左臂横刀，右臂鲜血顺指尖滴落，却纹丝不动。 待张天冲到三步之内，他猛地一矮身，刀随身转，一记“回风扫叶”贴地掠出。 “嚓！” 刀光自下而上，从张天膝弯划到了小腹。 张天往前冲的姿势骤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狼牙棒滚出老远。 他低头看着汩汩涌出的肠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抬头瞪向宣赞，眼里仍然有太多的不甘心。 宣赞提刀而立，火光映得他半边脸血红，半边脸铁青。 “张天，下辈子别再做别人的狗。” 刀落，人头滚。 远处“嘎吱，嘎吱...”一声声的闷响，南城门也缓缓地打开了。 林冲一眼望见城门洞开，长枪高举，厉声喝道：“杀——！” 林冲一声令下，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鲁智深一马当先，禅杖挥舞如风，所过之处官兵如草芥般倒下。 他声若洪钟：“直娘贼！让洒家好等！” 扈三娘双刀翻飞，红衣在火光中犹如一道流动的火焰。 王英紧随其后，虽然身材矮小，但双刀狠辣，专攻下盘，夫妻二人配合默契，杀得守军节节败退。 郓城县是有三千官军，不过都是厢军，战斗力也是非常差的。 梁山的这些人马各个如狼似虎，打仗不要命，厢军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基本上是一碰面便溃不成军了。 再加上主将苏定方和张天都已经战死，这些厢军哪里还有心恋战，纷纷各自逃命。 晁盖给四路大军的命令是，这次的战役主要是占领城池，而非杀戮。 宣赞靠在城门洞壁上，看着梁山军源源不断涌入，长舒了一口气。 郝思文走过来，递过酒囊：“还行吗？” “死不了。” 宣赞接过酒囊猛灌了几口，酒水混着血水流下脖颈，“林教头来了，郓城已破。” 郝思文望向城内，守军已经溃不成军，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梁山军扑灭，除了逃跑的，剩下的也都基本上投降了。 街道上，百姓们门窗紧闭，但有些胆大的也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悄悄向外观望着。 “你说，梁山真能替天行道吗？” 郝思文突然问道。 宣赞抹了把脸，没有直接回答：“总比现在强。” 林冲策马而来，看到宣赞浑身是血，立即下马：“宣赞兄弟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 宣赞勉强站直身体，“幸不辱命。” 林冲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又转向郝思文，抱拳道：“郝将军深明大义，林冲代梁山谢过。” 郝思文赶忙还礼：“林教头不必多礼，郝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这时，鲁智深也大步走了过来，禅杖往地上一顿：“粮仓和武器库都已经控制住了！” 林冲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掠商铺，违令者斩！” 晁盖给四路大军都特别叮嘱，绝对不能骚扰和劫掠百姓，否则的话，即使你夺下城池，随后也会失去。 王英和扈三娘押着一串俘虏过来：“林教头，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林冲回道:“先行看押起来，等到明日，晁盖哥哥来到郓城后，再做计较。” “好！”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郓城县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晁盖、宋江与吴用踏着晨露进入城中，“小李广”花荣，“金枪将”徐宁和“双鞭将”呼延灼率领五百士卒护在左右。 林冲、鲁智深、王英、扈三娘、宣赞、郝思文等人早已在南门前等候。 “哥哥！” 林冲率先迎上前去，抱拳行礼。 晁盖翻身下马，一把扶住林冲的手臂，目光扫过众人满身的血污和疲惫的面容：“兄弟们辛苦了！这一仗打得漂亮！” 宋江紧随其后，温声道：“听闻昨夜险象环生，诸位兄弟可都安好？” “好...好...我们都好！” 宣赞与郝思文赶忙上前见礼，晁盖特别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宣赞与晁盖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便似亲兄弟一般。 他紧紧地搂住宣赞的肩膀，满含热泪地说:“贤弟...你辛苦了！” “大哥...” 宣赞声音也是有点哽咽。 “贤弟...哥哥还有很多话要与你说，等到战事结束，我们俩再彻夜长谈。” “好...大哥！” 晁盖又看着郝思文:“郝将军深明大义，临阵倒戈。梁山有你这样的好汉，何愁大事不成！” 晁盖又重重的拍了拍郝思文的肩膀。 宋江笑道：“两位将军义举，宋江敬佩。待安定下来，定要与二位把酒详谈。” 晁盖又回头问林冲:“林教头，知县时文彬怎么样？” “禀哥哥，我专门派了一队士兵包围了时文彬的府邸，时文彬全家老小都在府内。遵照您的吩咐，我们并没有进府。” “好！贤弟做的好。” 这时，王英也走过来问道:“禀哥哥，昨夜一战共俘虏郓城降兵一千二百人，该...怎样处置这些人呢？” 晁盖思索了片刻:“这样...愿意加入咱们梁山的欢迎，不愿意加入...就发给他们路费，让他们回家吧！” “遵令！” 宋江又问道:“林教头，城中的百姓损伤的多吗？” 林冲一皱眉:“禀哥哥，还是有一定损伤的。这些百姓协助官兵守城，我们进攻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百姓会被误杀的。”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刀枪也是不会长眼睛的啊！” 晁盖心里也清楚，任何时候打起仗来，最倒霉的必定是老百姓。 想要做到一个老百姓都不伤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梁山这些强盗没有去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打瞎子骂哑巴，晁盖就已经感到很欣慰了。 “军师！” 吴用赶忙应道:“在！” “你这几日...把如何治理城池，如何安抚百姓，做一个详细的细则。” “遵令！” “天王哥哥，那时文彬...该如何处置？” 林冲问道。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知县时文彬。” 第208章 晁盖的心思 晁盖让林冲派人包围时文彬的府邸，是有自己想法的。 时文彬做郓城县令多年，还是算的上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并且没有什么劣迹，如果直接杀了也是有点可惜。 水泊梁山的这些兄弟们，你让他们出去打仗，杀人放火，他们都能不折不扣的去完成。 但是，你要让他们去管理一座城池，去做一名称职的县令或者知府，他们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也就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你想，让梁山这些兄弟管理郓城县，晁盖怎么能放心。 晁盖的想法是力劝时文彬为己所用，因此，让林冲派人包围府邸，其实也是把时文彬保护起来。 不然，就梁山这些人见了时文彬，他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不过，晁盖感觉力劝时文彬也是很有难度的一件事。 去年上元节，李逵杀了他的儿子时究塞。 他现在与水泊梁山有不共戴天之仇，虽然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可这是杀子之仇啊！ 晁盖的这些心事，就连宋江和吴用也不知晓，更何况林冲了。 晁盖，宋江和吴用三人，随着林冲来到了时文彬的府邸。 府邸外，梁山士卒肃立，将宅院围得铁桶一般，却无一人擅入。 见晁盖等人到来，为首的头领急忙上前行礼。 晁盖微微颔首，对林冲的安排颇为满意。 他整了整衣袍，对宋江、吴用道：“二位贤弟随我入内，会一会这位时知县。” 朱漆大门紧闭，门环透着一股冰冷。 有一名梁山士卒快步走上台阶，去敲门环。 “咣，咣，咣...” 敲了许久，门轴才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名仆人颤抖着拉开一条门缝，见到门外一众杀气未褪的将领，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莫要惊慌，” 晁盖笑着说道， “烦请通禀时知县，梁山晁盖、宋江、吴用特来拜会。” “是，是，是...” 那名仆人被吓得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急忙转身跑了进去。 又过了很久，大门才缓缓打开，时文彬竟亲自迎了出来。 他一身青色旧袍，未着官服，面容清癯，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怆，却仍保持着读书人的体面与镇定。 前两天，水泊梁山的兵马围攻郓城县的时候，时文彬被吓得六神无主，把守城的重担交给了苏定方，宣赞和郝思文。 等到昨夜，有差役慌慌张张的进来禀报，说梁山兵马已经冲进了郓城县。 时文彬听到这个消息，反而不害怕了，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宋朝文人的特性:倔强，清高在他身上完全展现出来。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在危险还没有降临以前，我们很多人都会怕的要死。 当危险真正到来的时候，怎样也无法躲过去的时候，反而就不害怕了。 “败军之吏，不敢劳天王亲临。” 时文彬拱手，声音沙哑，却并无惧色。 晁盖微微一笑:“时县令...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时文彬一愣:“你们不杀我？” “哈哈哈...” 晁盖朗声大笑，“杀你...为什么？你这样的好官，我如果杀了，老百姓岂不是要戳我的脊梁骨。” “啊！” 晁盖一番话，把时文彬倒是说愣了，他是抱着必死之心的，而且全家几十口人（包括仆人）也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毕竟是做过知县的人，短暂的迟疑后，马上也就反应了过来。 “门外说话多有不便，还请天王几位厅内说话。” 这世界上，没有人愿意心甘情愿的去死。 步入厅堂，陈设简单清雅，与想象中知县宅邸颇不相同。 分宾主落座后，一时无人言语，气氛显得既凝重又紧张。 晁盖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直视时文彬：“时知县，郓城已破，天下大势，想必先生比我看得更清。朝廷昏聩，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我梁山聚义，非为寇乱天下，实欲替天行道，拯黎民于水火。晁盖今日前来，非以胜者自居，实乃慕先生之才、敬先生之德。先生治理郓城多年，清廉爱民，有口皆碑。梁山地阔人众，然缺的正是先生这般懂得牧民之理、怀有仁爱之心的读书人。” 时文彬一拱手道:“天王过奖了！卑职也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晁盖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诚恳：“梁山欲成大事，不能只靠刀枪，更需要建立秩序，安抚百姓，使治下之民能安居乐业，此非我等草莽粗人所长。” 晁盖看了看时文彬，接着又说:“晁盖斗胆，请先生为这郓城县的万千百姓，留下助我梁山，治理此城。” 晁盖仍然让他做郓城的知县，这是时文彬没有想到的。 他想的是，郓城县被攻破，首先被杀的是一方的长官。 自己是郓城县的父母官，素闻水泊梁山的这些强盗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县城已然被攻破，恐怕自己的一家老小都会被杀。 时究塞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的，时究塞确实死了。 不过，时文彬还有一个女儿，年芳十六岁。 在宋朝，重男轻女的思想比较严重。在一些官宦之家，甚至一些富豪之家都认为传宗接代的必须是男孩子。 所以，儿子一死，时文彬就觉得时家的根断了。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坎。 “这个...这个...” 时文彬犹豫不决，半晌没有说话。 这时候，旁边的宋江也开口说话了，时文彬可是他的老领导了。 宋江在郓城县任衙司的时候，时文彬身为知县，对他也是非常关照。 当时的晁盖还是东溪村的保正，他伙同公孙胜和吴用等人劫取生辰纲。 案发后，时文彬作为知县，第一时间安排朱仝、雷横等都头前往东溪村搜捕，并要求宋江（押司）配合处理公文、传递信息。 而宋江利用押司的职务便利（负责文书流程），先以“知县睡着”为由拖延何涛（济州府缉捕使臣），再飞马赶往东溪村向晁盖通风报信，最终导致晁盖等人成功逃脱。 时文彬的存在，不仅为宋江的“官匪通吃”提供了权力背景，也成为《水浒传》中展现北宋末年基层官场生态的重要角色——他虽有心治理，却因下属（如朱仝、雷横）渎职、宋江通风报信等因素，最终未能阻止晁盖等人落草为寇。 也可以说时文彬虽然有能力，但却时运不济，手下的得力助手都投靠了梁山。 宋江为什么现在才说话呢？ 第209章 时文彬归附梁山 宋江一向心思缜密，遇事考虑的也比别人周全。 一个原因，晁盖是水泊梁山的老大，自己抢先开口寒暄不符合礼仪。 另一个原因是，时文彬乃是阶下之囚，自己上前说话该如何称呼才好呢？ 如果显得太亲近，会被别人说闲话敌我不分。 如果太过冰冷，又会让别人觉得是不念旧情。 晁盖的想法并没有给吴用，宋江和林冲说明。 不过，这几位都是绝顶聪明之人。 晁盖刚才的一番话，这几个人便都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宋江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可宋江，拜见时大人！” 时文彬看到宋江说话，心中便好像是翻江倒海一般。 造化弄人呀！ 自己的属下，已经站在了对立面，而自己则已经成了阶下囚。 时文彬赶忙也是一拱手，躬身道:“哦...原来是宋衙司！不敢，不敢...” 宋江见时文彬神色惶然，连忙伸手虚扶，温声道： “大人不必多礼。今日相见，虽在非常之时，宋江心中仍念昔日大人勤政爱民、秉公执法的风范。” “岂敢岂敢！” 宋江略一停顿，声音低了几分:“如今梁山泊众兄弟聚义，非为祸乱天下，实是替天行道。大人素来明达，当知朝廷奸佞当道，百姓苦不堪言。” 时文彬闻言苦笑：“宋衙司...不，宋头领此言，下官岂能不知？只是食君之禄...” 话未说完便被宋江轻轻打断。 “大人请看，” 宋江侧身指向聚义厅外连绵的山寨， “这梁山上数万士卒，昔日或是受贪官污吏逼迫，或是遭豪强欺压，方才聚义于此。晁天王与诸位头领皆以‘保境安民’为念，与大人当年治理郓城的初衷并无二致。” 吴用此时也接话道：“听闻大人去年在郓城旱灾时开仓放粮，救活百姓数千。这等胸襟，岂是朝中那些尸位素餐之徒可比？” “唉！” 时文彬轻轻叹了一口气，“过去的事，休要再提起了！” 厅内又进入了短暂的安静，晁盖，宋江和吴用说了这么多，时文彬始终没有表态。 忽然，晁盖问道:“时大人...你是否还在为去年上元节，时公子之事而耿耿于怀呢？” 时文彬心中猛的一颤，话是开心的锁，有些话必须要放在桌面上，然后再摊开晾着，以后反而不会产生芥蒂与隔阂。 时文彬的脸一红:“啊...啊...” 晁盖正色道:“去年上元节，我兄弟李逵杀死了时公子。也是事出有因，当时时公子正在欺辱一名女子，而且把其父亲打伤倒地。李逵一时性起，才杀了人。” 时文彬踌躇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能...岂能...” 晁盖一拱手道:“时大人所言极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逵私自动手，确是他的不对。改日，我让李逵来给你请罪，是打是罚，悉听尊便！” 人都是这样，你让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晁盖一认错，时文彬脸上倒挂不住了。 自己的儿子时究塞是个什么货色，他自己能不清楚吗？ 去年上元节儿子被杀后，他很快便调查清楚了。 儿子瞒着自己，在外边胡作非为，强男霸女，而且还打死了人。 把时文彬气的，如果让他来治罪，儿子也是难逃一死。 不过，听说让水泊梁山的贼寇李逵给杀了，他心中的这个坎便始终无法过去。 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是亲儿子呀！ 今天，人家晁盖把话放在了桌面上，说开了，时文彬心中的一块石头反而落了地。 时究塞的死，就是他心中的一个结，再说自己那不成器的东西也确实该死。 时文彬赶忙回道:“天王说的哪里话来...我那逆子他...该死。如果这件案子在我手里，我也饶不了他。” 晁盖又道:“如今朝政皆被高俅和蔡京等六贼把持，皇上对他们又是言听计从，以致盗匪四起，民不聊生啊！还请时大人帮一帮郓城县的黎民百姓。” 说完话，晁盖站起身来，冲着时文彬是深深一躬。 时文彬赶忙起身还礼:“天王，严重了！” 宋江、吴用和林冲也是急忙站起身来，他们也没有想到晁盖对时文彬这样恭敬。 其实，晁盖心中也是苦呀！ 现在自己的身边不缺能征惯战的武将，缺的是像时文彬这样的文臣能士呀！ 攻陷一座城池容易，要想拥有它，使它成为自己的领地，谈何容易啊！ 晁盖又真诚地劝道: “大人若拒，我晁盖绝不加害，可派人护送先生及家眷离开。但先生若肯留下，晁盖答应民生政务，皆由先生主理，梁山上下，一视同仁。晁盖只求大人，看在这片您曾苦心治理的土地和百姓面上，三思！” 时文彬不再说话，目光投向窗外。 院中的一株菊花，正在灿烂的盛开着。 他想起自己初到郓城时的抱负，想起这些年为百姓漕粮、断讼、兴学的种种，也想起儿子惨死的那个夜晚……最终，无数郓城百姓的面容在他眼前闪过，他们惊慌、无助，期盼着乱世中的一丝安宁。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时文彬沉声道：“我可以留下……尝试治理此地。但需约法三章，如果天王能够答应，我便愿意留在郓城县。” 晁盖大喜:“时大人但说无妨，别说约法三章，即使约法六章，我也答应。” 时文彬正色道:“一，我只理民事，不参与梁山军事征伐；二，梁山人马需严守律条，不得欺压百姓，若有犯者，依我判罚，不得徇私；三，若他日朝廷王师……”他顿了一下，改口道，“……若他日形势有变，我欲离去，不得阻拦。” 晁盖郑重地一抱拳：“大人所约，晁盖无一不允！自此，郓城民政，尽托于先生。梁山上下，凡有违先生政令、滋扰百姓者，先生皆可依律处置，我晁盖第一个不饶他！” 厅外，阳光刺破晨雾，照进了庭院。 晁盖等人离开时府时，日头已高。 宋江终是忍不住，低声问：“哥哥，时文彬他……真能真心归附？” 晁盖望着渐渐恢复生气的街道，缓缓道：“真心与否，眼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仁心，有才干，且爱护这片土地和百姓。至于私仇……时间或许不能磨灭一切，但公义与责任，有时能压下许多东西。” 第210章 金乡县和任城县不战而降 郓城县有一座荒废的宅院，经过简单的整理后，晁盖把它当做了自己休息兼议事的地方。 这座宅院以前也应该是大户人家所有，虽略显荒废，但格局仍在，高墙深院，廊庑曲折，依稀可见往日气象。 晁盖命人稍加修葺整理，并未大肆铺张，只求清净实用。 正厅做了聚义厅之外的又一处议事所在，侧厢房则充作临时居所。 次日，有士卒急急忙忙的进来禀报:“报...报天王。” “何事？” “那任城县和金乡县的守军，昨夜...昨夜都跑了，知县率领剩余的守军打开城门投降了。” “好！” 晁盖闻言大喜。 这次四路分兵，先打的郓城县，一个原因是有宣赞做内应，相对好打一些。 另一个原因，郓城县在四个县中的规模最大，能够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晁盖，宋江和吴用三人相视一笑，吴用道:“天王哥哥果然是高呀！” 晁盖笑道:“没有二位贤弟的大力配合，也起不到如此的结果。” 宋江也笑道:“收降时文彬...果然是最妙的一步棋。” 晁盖收降时文彬其实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时文彬确实清正廉洁，是个好官。另一个目的:可以起到示范效果。 你想，假若杀掉时文彬，金乡县和任城的知县及其属下会怎么想。 怎么也是一个死，倒不如拼命来的壮烈，还能得到朝廷的追赠。 可是一看，水泊梁山的强盗们，并不像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 那明知道打不过，谁还肯为那样一个鸟皇帝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人类的生存智慧，谁都懂。 晁盖一拍手:“好了，攻打济州府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林教头，你率领一千士卒镇守郓城县。其余的士卒由鲁智深，王英和扈三娘率领，明日辰时到达济州府城下。” “遵令！” “遵令！” “遵令！” 鲁智深，王英和扈三娘三个人应道。 “军师，金乡县和任城县...该怎么安排？” 吴用想了想:“金乡县和任城县分别由卢俊义和关胜各自率领一千士卒镇守，非常时期采取军事化管理。等到攻下济州府，再做详细的安排。” “好，其余的士兵由那两路的兄弟率领，也于明日辰时赶到济州府。” 宋江也补充道:“这两个县的知县和所属人员，一定要妥善安置，不可怠慢。” “是！” 亲兵答应一声快步出去，分两路赶往金乡和任城传令去了。 次日辰时，三路大军在济州府城下会师。 晁盖亲自率领着郓城县的两千兵马，和鲁智深，王英夫妇一起来到济州府城下，其他三路的人马都赶忙过来拜见。 金乡县的是燕青，蔡福和蔡庆。 任城县的是刘唐，燕顺和郑天寿。 原攻打济州府的是史文恭，李逵，秦明，杨雄和石秀。 晁盖立马于济州城下，抬眼望去，但见城头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 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显然比此前攻克的县城更为坚固。 史文恭道:“天王，听说三县皆已攻下，那这济州府...” 晁盖也是满腔的豪情:“是...攻打济州府的时候到了。” “史院长，现在的济州府情况如何？” “禀天王，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们奉令包围济州府，而且奉您的令围三缺一。张叔夜既没有派兵救援其他三个县，也没有开城逃跑。” “和张叔夜交过锋吗？” “小的交锋有过几次，不过我们双方投入的兵力都不多，彼此是不分伯仲。” “嗯！” 晁盖点了点头。 史文恭接着说:“奉哥哥的令，我们只是围着济州府，并没有主动攻城，所以...济州府的真正实力并不知晓。” “好...好...你做的对！” 几个人正说话间，城头有一个人现身，身披官服，气度不凡。 宋江赶忙介绍道:“哥哥...此人正是正是济州知府张叔夜。” 晁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张叔夜这个人在北宋还是非常有名的。 晁盖看历史书的时候，对张叔夜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张叔夜（1065年－1127年），字嵇仲，北宋末期着名将领、大臣，以忠勇抗金和镇压宋江起义闻名。 历史上就是他镇压的宋江起义，宣和三年（1121年）任海州知州时，设伏焚烧宋江船队，迫使其投降。 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南下的时候，他率子张伯奋、张仲熊领兵三万驰援开封，血战四日，终因寡不敌众，开封城被金军攻陷。 “靖康之难”发生后，他又随徽钦二帝被俘北上，至白沟绝食自缢殉国，谥号“忠文”。 这就是张叔夜的主要事迹，想到这里，晁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张叔夜这样一位忠心爱国的知府，结局有点太悲惨了。 只是因为他保的是昏君赵佶，自己又能改变他的人生轨迹吗？ 就在晁盖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叔夜大声喊道：“晁盖！你本为保正，深受皇恩，何故反叛朝廷，攻州掠县？” 张叔夜也从未曾见过晁盖，官军之中，也一定是有人识得。 晁盖拍马向前，朗声回道：“张知府！非是晁盖要反，实是朝廷奸臣当道，欺压良善。我等聚义梁山，只为替天行道，护佑百姓。知府为官清正，素有贤名，当知如今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张叔夜冷笑一声：“好个替天行道！尔等攻破县城，劫掠府库，与盗匪何异？” 宋江说道:“张知府，你此言差矣！我们攻破城池，从来不会伤害无辜百姓，而且赈灾放粮。即使你们官府也不能及。” 宋江话音未落，城头上的张叔夜已厉声喝道：“巧言令色！纵有万般理由，反叛作乱、对抗王师便是死罪！尔等若尚有悔意，即刻下马受缚，本府或可奏明圣上，从轻发落！” 宋江在一旁低声道：“哥哥，看来...张叔夜忠君之心甚坚，口舌之争已无意义。” 史文恭等梁山兄弟一看，双方的言辞越来越激烈，便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谁知晁盖却下令:“撤！” 第211章 潜伏 这声“撤”，基本上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办法，军令如山，史文恭，燕青等人只得退了回来。 别人都还好说，只有李逵急得是“哇哇”怪叫。 晁盖是有他的想法的，武松已经在济州府内潜伏下来，只等城内城外通信后，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济州府。 再者，济州府只禁军便有五千人，再加上厢军，总兵力应该在八千左右。 如果没有内应，而采取一味的强攻，即使攻下济州府，也会伤亡惨重。 再说武松，他率领三百名暗杀处的队员，在八天前就已经潜入了济州府。 比水泊梁山其他的四路大军提前了三天，因为战争一旦打响，便会封城，到时别说这么多人进城，恐怕连鸟都飞不进去了。 武松把三百名队员化整为零，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扮作各式各样的小商小贩，或者串门走亲戚的，都混进了济州府。 晁盖在派给武松任务的时候，允许他可以挑选水泊梁山的任何人，可见晁盖对他的器重。 武松是个红脸汉子，自然是感激涕零，誓要在攻破济州府战役中立头功。 他一共挑选了三个人，“鼓上蚤”时迁，“扑天雕”李应和“青面兽”杨志。 武松挑选时迁、李应、杨志三人，正是看中了他们各有所长。 时迁轻功卓绝，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最擅长探查潜入。 李应精明干练，曾是独龙岗李家庄庄主，颇有调度管理之能，且一手飞刀神出鬼没。 杨志乃将门之后，曾官至制使，熟悉官军套路，武艺高强，沉稳刚毅。 这三百精锐，在大战来临之前，便已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济州府。 其实，三百人绝非小数目，他们想要安全的潜入济州府，也绝非易事。 武松将他们分为数十小队，每队三五人至十余人不等，由得力头目带领。在梁山大军出动前三日，便开始陆续出发。 大部分队员都扮作行商客旅，推着货车，挑着担子，里面藏着拆卸开的兵器零件和必要物资。 货物多是些山货、粗布、粮食，合乎时宜。 一些扮作走亲访友的百姓，挎着包袱，带着些土仪，口音也稍作调整，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入城后，为了不被官府怀疑，并未集中在一处。 武松通过梁山在城内的情报处，租赁或借用了数处分散的民居、废弃仓库、甚至偏僻客栈的院落作为临时据点。 人员入住后，深居简出，避免引起注意。 济州府内，气氛一日紧似一日，城门也完全关上了，所有人等没有官凭路引，严禁进出济州府。 张叔夜深知梁山大军压境，城内必有细作渗透，故而下令全城戒严，增派巡街士卒，对来往人等进行严密盘查，尤其对外来面孔更是格外警惕，城内一时间风声鹤唳。 武松等人分散在几处据点，严格遵守静默指令，非必要绝不外出，即便外出也必是精心易容，压低斗笠，言行谨慎。 这日傍晚，时迁扮作一个瘦小枯干的卖柴老汉，背着一捆柴禾，低头缩肩地从一条小巷拐出，打算去另一处据点传递消息。 他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站住！干什么的？” 一队五人的官兵巡哨恰好经过，为首的队正厉声叫住了他。 时迁心里一紧，但脸上却堆起谄媚惶恐的笑容，哑着嗓子道：“几位军爷，小老儿……小老儿就是卖柴的，刚给前面王掌柜家送完柴，这就回家去。” 那队正上下打量着他，满腹的狐疑：“王掌柜？哪个王掌柜？这条街上的商户，老子哪个不认识？怎没见过你去送柴？” 时迁心头更紧，暗叫不好，嘴上却连忙道：“是……是东街开杂货铺的王掌柜，是小老儿的老主顾了……” “放屁！” 队正猛地打断他，“东街杂货铺姓李！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一边呵斥，一边挥手，另外四个兵士立刻围了上来，都把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时迁暗自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万一暴露，就立刻动手突围。 心中也是暗自着急，虽然能解决这五人，但势必会打草惊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个院落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只见戴宗穿着一身绸缎衣服，手里拿着个鸟笼，一副闲散富家翁的模样踱步出来，皱着眉头呵斥道：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他看似随意地扫了时迁一眼，然后对那队正不满道： “赵队正，这老儿是我家伙计，刚给东街杂货铺李掌柜送完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戴宗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水泊梁山情报处设在济州府的一个点。 半年前，戴宗就已经用化名和钱财在这里经营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张员外”身份。 那赵队正一见戴宗，气势顿时矮了三分，连忙赔笑道：“哎呦，原来是张员外家的人。恕罪恕罪，小的们也是奉命巡查，不敢怠慢。再说...” 赵队正又看了看时迁:“也不能怪弟兄们，他刚才说去东街杂货铺的王掌柜那里送柴，可那掌柜的明明姓李。” 戴宗赶忙一拱手:“各位辛苦辛苦...我这伙计也是刚刚从乡下来到了济州府，对这里的人和事还都不熟悉，给赵队正添麻烦了。” 赵队长赶忙也是一拱手:“这说的是哪里话来，都是自己家人，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既然是员外家的人，那定然没问题，没问题。” 戴宗转头又对时迁假意训斥道：“老东西，还不快谢谢赵队正！以后走路机灵点！” 时迁连忙点头哈腰：“谢谢赵队正，谢谢各位军爷！” 边说着，边背起柴捆，转身进了府门。 戴宗又和那赵队正敷衍了两句，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子，这才打发走了巡哨。 关上院门，戴宗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若是晚上一步，时迁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另一个据点的杨志，扮作一个贩枣客商，推着独轮车在南城一带观察城墙守备。 他低着头，用草帽遮住大半张脸，但魁梧的身材和沉稳的气质仍与普通小贩有些不同。 第212章 潜伏的风险 两个巡逻的厢军士兵觉得他可疑，拦下来盘问。 “喂！卖枣的，哪里来的？路引拿出来看看！” 杨志心中沉稳，一边假装在怀里摸索路引，一边用浓重的关西口音答道：“军爷，小人是陕州来的，这枣子甜得很，您二位尝尝？”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 一个士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谁吃你的烂枣！快拿路引！” 这一推，力道可不小，杨志的身子却只是微微一晃，这反应绝非普通商人能有。 另一名士兵更加怀疑，手按刀柄逼近了一步：“你习过武？” 就在杨志几乎要忍不住动手的当口，旁边一个茶摊上站起来一个人，正是扮作行脚医生的李应。 李应哈哈一笑，提着药箱走了过来：“二位军爷息怒，息怒！这是我一位同乡，人有点木讷，不懂规矩。” 他边说边自然地挡在杨志和士兵之间，巧妙隔开距离，同时飞快地将一小锭银子塞进为首士兵手中， “军爷辛苦，一点茶钱，莫要跟他一般见识。他的路引在我这儿呢，我看看……喏，您过目。” 李应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路引，士兵掂量了一下银子，又粗略看了看路引，脸色缓和下来，嘟囔了一句： “以后机灵点！现在是非常时期，知府大人有令，严查奸细！走吧走吧！” 李应连忙道谢，拉着杨志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到无人处，杨志低声道：“李员外，多谢了！险些误了大事。”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愧疚。 李应面色有点凝重，低声道：“兄弟，这张叔夜治军严谨，巡查极紧。通知各处兄弟，非生死攸关之事，绝不可再外出。潜伏下去，等待天王号令！切不可再有任何侥幸之心！” 经过这几次险情，武松下令所有人员进入更深度的潜伏，几乎完全停止活动，如同石头沉入水底，静静等待那最终出击的时刻。 济州府街面上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似有旋涡流动，只要稍有差池，便会被吸进万劫不复之地。 武松的落脚点在西街尽头的一家当铺里，这里也是情报处的一个点。 武松在西街当铺的后堂里来回踱着步，脚下的青砖几乎要被他磨出凹痕。 窗外天色由昏黄转为墨蓝，最后彻底沉入黑夜，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 时迁前日险些暴露，杨志昨日也差点被盘查出破绽，虽都有惊无险，但武松深知，这种运气绝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张叔夜不是无能之辈，他布下的罗网正在一寸寸收紧。 每多潜伏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二哥，”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当铺明面上的掌柜，也是梁山的老兄弟， “您坐下歇歇吧！” “哦！” 武松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心知这样走下去，只会让其他的兄弟更紧张。 也难怪武松心急如焚，他最怕的不是强攻硬打，而是这种无尽的等待。 三百精锐，若是用在里应外合、抢夺城门的关键时刻，便是刺入济州府心脏的尖刀。 但若一直困守于此，一旦被官府发觉，便是瓮中之鳖，只有被逐一剿灭的份。 这不仅是任务的失败，更是将这三百名信任他的兄弟带入死地。 “戴宗兄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武松头也不回地问。 “没有。自从上次替时迁兄弟解围后，戴处长那边也彻底静默了。如今各据点皆已断绝往来，只等信号。” 掌柜的低声回应，语气同样沉重。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这支暗杀队的统帅，他若先乱了，弟兄们便会失去主心骨。 “传话下去，” 武松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沉稳，“让各据点领头人知晓，未有号令，便是死，也得给俺死在藏身之处！谁若擅动，暴露行藏，休怪俺武二军法无情！” “是！” 手下的亲兵精神一凛，低声应道，悄然退出去传令了。 忽然，这名亲兵又退了回来，满脸的喜色:“处长，有消息了。” 只见这名亲兵身后正跟着“鼓上蚤”时迁。 “兄弟...” 时迁还没有走进房间，尖利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时迁绰号“鼓上蚤”，身轻如燕，蹿房越脊如履平地。 武松，杨志，李应和时迁四个人商议后，便让他住在了情报处的联络点，和戴宗住在了一起。 假若有了情况和消息，时迁的脚程比较快，可以快速的传递消息。 武松一见心中大喜:“哥哥，你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 时迁一看武松着急的样子，反而卖起了关子。 武松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最见不得这个。 “哥哥...你倒是快说呀！” 武松一边着急地问着，一边摇晃着时迁的两只胳膊。 “二弟，二弟，快放手，快放手，再这样摇下去，我这条老命可就归位了！” 武松这才放下手来，时迁压低声音道:“根据情报，咱们水泊梁山大军已经攻下了郓城县，金乡县和任城县。现在，晁天王率领三路大军，已经于今日巳时抵达济州府。和史院长的大军汇合，已经兵临济州府城下了。” 时迁怕武松脾气急，再把自己晃散架了，便一口气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好...太好了！” 武松心中大喜，高兴的一拍时迁的胸脯。 只听“扑通”一声，时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吆，哎吆，武处长...你能不能轻点...” 武松本身力气就大，刚才一高兴，又用的力气大了点，这一拍，直接把时迁拍的坐在了地上。 武松赶忙伸手把时迁从地上拉起来:“哥哥，对不住...我刚才手重了。” “哎呀...还多亏我练过，不然...这一掌还不被你给拍死。” 两个人说笑着，坐了下来。 时迁接着又说:“现在需要派一个人悄悄的摸出城去，见到晁天王，商定下来攻城的日期。” “唉...” 时迁又叹了一口气，“可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武松没有说话，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时迁，把时迁盯得都有点发毛了。 “二弟...你老是盯着我干什么？” 武松一笑:“哥哥，蹿房越脊这差事，舍你其谁呀？” 时迁一听武松的话，“噌”的一下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别打我的主意，我可不去。” 第213章 出城 武松笑道:“哥哥英雄神武，功夫超群，谁人能敌？” 时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武处长，你可饶了我吧！前日那档子事还没凉透呢，城墙上现在明哨暗哨加了起码三成，火把亮得跟白昼似的，巡城的队伍一拨接一拨，连只耗子溜过去都得被盘问三代！我这‘鼓上蚤’的名头是不假，可那是指梁上功夫，不是万军丛中闯关夺隘的本事！这要是失手被擒，我时迁掉脑袋事小，耽误了天王攻城大计，我万死难赎呀！” 时迁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倒不是他贪生怕死，只是关系重大，稍有闪失，便会误了攻城大计。 武松一听也是眉头紧锁，他知道时迁说的并非全是推脱之词，可送不出消息，就不能够统一行动。 张叔夜加强了戒备是必然的，夜间出城的难度确实极大。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两人相对沉默，一筹莫展之际，后堂那扇不起眼的侧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能够从这个门进来的自然都是自己人。 两个人扭头一看，竟是“浪里白条”张顺。 其实，这次攻打济州府，按道理来说，没有水军的什么事。 武松外表粗犷，内心却缜密。 下水泊梁山之时，他想了想，虽然用不上水军，不过自己这些暗杀队的成员身处水泊梁山，各个水性极佳。 他们虽然不如水军部队擅长打水战，若论个人的水性，也个顶个的都是好手。 思来想去，既然晁天王让自己选帮手，那就选一个水军头领吧！ 武松一眼便相中了张顺，此人水性极好，而且有领军的经验，平时和武松处的关系也不错。 张顺一看武松让自己一同潜入济州府，高兴的眼泪都差点从眼眶中流出来。 水泊梁山的水军，平时水中的战斗并不多，没事的时候都是操练军马，就冲这，没少了被人家步兵和骑兵取笑。 “武处长，时迁哥哥，” 张顺压低声音，抱了抱拳。 武松笑道:“张顺贤弟，快快请坐。” 时迁也赶忙和他打招呼。 “二位哥哥...刚才在说什么？” “哦...贤弟，我们正在犯愁呀！” 张顺不解的问道:“愁...何事能让二位哥哥如此？” “唉！” 武松叹了一口气，“据咱们情报处的消息，晁天王已经率领郓城县，金乡县和任城县的三路大军，兵临济州府城下了。” 张顺一听也是大喜:“太好了，看来咱们梁山兵马已经攻占了郓城县，金乡县和任城县。” “正是如此，这三县已经尽归我水泊梁山。” “那哥哥应该高兴才是呀！轮到我们暗杀队出手了，我们的士卒再也不用蛰伏了。” “张顺贤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天王已经到了城外，固然是好事。可是，我们怎样才能和他取上联系呢？” “这...” 一时间，张顺也是有点犯难了。 是呀！晁天王已经到了城外是不假，可是如何与城外取得联系呢？ 城内和城外不能做到统一行动，那么潜伏在城内的这些暗杀队员，他们的威力便无法施展。 张顺抬眼看了看时迁，把时迁急得，尖着嗓子叫道:“张顺贤弟...你也别看着我。” 张顺笑道:“时迁哥哥，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城门还有城墙上都是防守严密，的确是出不去。” 时迁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是张顺贤弟懂我啊...” 张顺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眉头一动:“二位哥哥，小弟倒是有一个办法。” 武松赶忙拉住张顺的胳膊:“贤弟快说，哥哥快要急死了。” 武松一听张顺说有办法，就好像说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张顺快步走到桌前，就着昏暗的油灯，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略的示意图： “西城水门，张叔夜防得了天上飞的，防得了地上跑的，但对这水底下钻的，防备未必那么周全。” “水门？” 武松开始一喜，随后又摇了摇头，“那里不是有铁栅栏和专人看守吗？” “是有铁栅，但并非毫无破绽。” 张顺低声道，“我今日扮作收夜香的，靠近看过。那铁栅年久失修，水下部分锈蚀得厉害，尤其是最右边那根，我曾暗中用脚试过，已然松动。而且，看守水门的几个老军，贪杯好赌，后半夜正是他们最懈怠的时候。” 武松和时迁静静地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 武松想了想:“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一试。”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确是眼下最有希望的一步棋。 时迁问道:“我看也行，只是...让何人出城呢？” “哈哈哈...” 张顺笑道，“这还用别人吗？小弟愿往。” “贤弟...张叔夜绝非凡凡之辈，如果被官军发现，恐怕...是凶多吉少呀！” 张顺笑道:“哥哥尽管放心，即使被守军发现，凭小弟的水性...自保还是可以的。” 武松不再犹豫，猛地一拍板：“好！就这么办！张顺兄弟，那就辛苦你了！” “哥哥...不必客气！” “我给你派几名帮手。” 张顺赶忙摆手:“哥哥不必，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真要是一暴露，我们出城的这条路便会被堵死。” 武松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好吧，那贤弟一定要多加小心，假若出不去...就速速撤回，不要冒险硬闯。” “遵令！” 张顺答应了一声，回去准备了，现在的天色尚早，他准备后半夜再动手。 武松看着张顺出去的背影:“哥哥，麻烦你跟在张顺的身后，假若有了危险，协助他逃离。如果顺利出了城，就速速回来报与我知。” “遵令！” 时迁答应一声，也回去准备了。 后半夜，济州府西城水门。 月色被薄云遮掩，只透下朦胧的微光，将水面映得一片晦暗。 巡城士兵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从上方传来，火把的光晕在垛口间晃动。 第214章 水门—潜龙夜遁 一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獭，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水门附近的岸壁，正是“浪里白条”张顺。 他全身紧裹着黑色水靠，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身后不远处，另一道更纤细灵巧的黑影，则如壁虎般贴在一处屋檐下的阴影里，屏息凝神，为他望风——正是“鼓上蚤”时迁。 张顺仔细的确认了一下水门的位置，然后悄悄的往前摸了两丈。 他又看了看水门的守卫，这一看不由得心中一惊。 前几日他曾经来过这里，当时只有五、六名官兵守卫。 可是，今天却远远不止五、六名守卫，影影绰绰的约摸有十几名，应该是加了双岗。 张顺不由得暗暗叫苦，怎么会这样？ 其实，他不知道，今天晁盖率领三路大军围攻济州府，张叔夜也是害怕城池有失。 所以，济州府所有的防守都设了双岗。 这可怎么办？ 张顺急得团团直转，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硬闯...显然是不行。 十几名守卫，比前几天都精神了许多。 很显然，水泊梁山的兵临城下，让所有的官兵也都紧张起来了。 张顺又悄悄的往前摸近了些，他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在离守军二丈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已经能够隐隐听到官兵的说话声。 张顺屏住呼吸，将身子隐在一处破损的石阶下，只听两个守军正低声交谈。 “头儿也太紧张了，水门这儿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梁山贼人还能从水里钻出来？” 一个年轻的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今日梁山贼寇大军压境，知府大人亲自下令加强戒备。听说那梁山有个叫李俊的，绰号‘混江龙’，在水里那可是一条龙…”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 又有一名官兵说道:“还有阮氏三雄三个兄弟，听说能在水里待上三天三夜。” 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张顺。 张顺心中暗自憋气，自己难道就那么不值钱，这些官兵竟然没有听说过。 他悄悄地观察着岗哨，发现虽然人数增加了，但守卫们显然疲惫不堪，有几个甚至靠着墙在打盹。 宋朝的士兵再也不是赵匡胤时期的能征惯战，已经被宋徽宗训练成了疲弱之师。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古语诚不欺我呀！ 张顺耐心地等待着时机，约莫一炷香后，机会终于来了。 换岗的时间到了，新旧两队守卫交接时难免有些混乱，注意力也不那么集中。 张顺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几乎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虽然是八月份，但晚上的河水还是有些冰凉，他却浑然不觉，深吸一口气，便潜了下去。 水下世界一片漆黑，只能靠手来摸索。 他目标明确，径直朝着记忆中的铁栅栏游去。 水底淤泥被轻微搅动，散发出陈腐的气味。 手指触到了冰冷、粗糙且附着厚厚淤泥的金属栅栏。 他耐心地一根根摸索，终于找到了那根锈蚀最严重的。 果然如他之前探查到的，最右边那根铁栅栏锈蚀非常严重。 他双手紧紧握住铁栅栏，缓缓发力。 铁栏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在水流声和上方守卫的脚步声掩盖下，几乎微不可闻。 张顺心中暗喜，继续加力。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喝问：“什么声音？” 张顺心中一紧，立即停止了动作，整个人贴在水底一动不动。 “怎么了？” 另一个守卫问道。 “我好像听到水里有声音…” 第一个守卫说着，举着火把向水门照来。 火把的光晕透过水面，在昏暗的水下投下摇曳的光影。 张顺屏住呼吸，尽可能地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 “怕是条大鱼吧？这水门里经常有大鱼。” 第二个守卫不以为意地说。 “还是小心为妙，知府大人说了，梁山贼人诡计多端…” 就在这紧张时刻，忽然从城墙另一端传来一阵骚动。 “走水了！走水了！” 有人高声呼喊。 水门处的守卫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哪里走水了？” “好像是...粮仓方向！” 张顺并不知道时迁跟在他的身后，但也知道是自己人放的火，故意制造混乱为他创造机会。 他不敢怠慢，趁守卫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柄用油布包裹、特意带来的短小精悍的铁撬棍——这是武松特意为他准备的，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他将撬棍尖端卡入栅栏与基座的缝隙中，开始缓缓发力。 水下作业极其困难，既要用力，又要控制声音和动作幅度，避免引起水面波动。 强大的水压挤压着耳膜，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 张顺全神贯注，凭借着惊人的水性、力量和对时机的把握，一点点地撬动着铁栅栏。 “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被水流声几乎完全掩盖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根锈蚀的铁栏，终于被他成功地撬开了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弯曲空隙！ 成功了！ 张顺心中一阵窃喜，但丝毫不敢耽搁。 他迅速收回工具，调整了一下气息，身体如同游鱼般，灵巧地从那撬开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铁栏刮破了他的水靠，在背上划出一道血痕，但他仍然强忍着疼痛向前游去。 出了水门，便是城外护城河与外部水系的连接处。 张顺不敢立刻冒头，而是顺着水流潜游了一段距离，直到完全远离城墙箭矢的射程，才在一个生长着茂密芦苇的浅滩处缓缓抬起头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警惕地四下张望。 城外旷野寂静，远处梁山大营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灯火星星点点，张顺瞬间觉得心中一暖，眼眶中有点湿湿的感觉。 他不再犹豫，迅速上岸，脱下身上的水靠，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深色夜行衣，找准方向，如同鬼魅般向着梁山大军营地的方向疾奔而去。 水门处，一切如常，并没有察觉到水底下的细微动静，更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出了济州府。 刚才那把火是时迁放的吗？还真是。 时迁在远处的阴影里，紧张地看着张顺。 水门岗哨的变化，时迁也发现了。 心中也是暗暗着急，这可怎么办？ 再这样耽搁下去，天就慢慢亮了，那一切也就前功尽弃了。 “有了！” 时迁常在江湖上混，鬼点子也真多，他就在粮仓的附近放了一把火，其实并不真的是粮仓着火。 果然，张顺趁着混乱出了水门。 时迁看到张顺顺利潜入水中后许久未有异动，城上也未见警报，心下已知张顺大概率成功了。 他又耐心地等待了半个时辰，确认再无风险，这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赶回去向武松报信。 第215章 大战前的夜 水泊梁山的营寨，就驻扎在济州府城南一里处。 张顺从河里出来后，很快便来到梁山的营寨前。 他正准备继续往前，正好被放哨的士卒发现了。 “前面那个人站住，再往前走就开弓放箭了。” 张顺赶忙挥手:“别放箭，别放箭，是自己人...我是“浪里白条”张顺。” 其中有一名小头目认得张顺:“果然是张头领...快，快，都把箭放下。” 等到张顺来到近前，那名小头目赶忙跑上前:“张头领，你这是从哪里来？” “哦...” 张顺也没有给他们解释，接着问道:“天王哥哥睡醒了吗？” “天王一整夜都没有睡，还在中军帐呢！” “快带我去！” “是！” 那小头目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张顺直奔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晁盖果然未曾安歇，正与鲁智深、燕青、秦明、王英、扈三娘，蔡福和蔡庆等一众头领围在桌前。 人人都是眉头紧锁，显然正在为无法与城内取得联系、不知城内虚实而焦虑不已。 晁盖说道:“各位弟兄，武松率领暗杀处的队员，已经潜伏在济州府内。只是...我们该如何与他们取得联系。” 秦明道:“天王，要想与城内的人联系，只有派人潜入济州府。” 扈三娘插话道:“我们今天来到济州府，张叔夜已经加上了岗哨。城墙上...还有各路关卡彻夜都亮着灯。” “是呀！” 王英摇了摇头，“如果进城...又不被官军发现，难啊...” 燕青一抱拳道:“天王哥哥，我到护城河边看看，能否找到入城的途径。” 晁盖心中不由赞叹:还是“浪子”燕青，遇到难题知道想办法去解决，后世称燕青为智者，的确名不虚传。 不像其他人，只知道摆困难。 晁盖刚想说话，外边的亲兵禀报:“报——天王！张顺头领回来了！”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都看着帐外，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晁盖更是又惊又喜，一个大步跨到帐门前，正好迎上掀帘而入、一身水汽还未完全干透的张顺。 “兄弟！你…你如何出来的？！” 晁盖一把抓住张顺的胳膊，上下打量，见他虽略显疲惫，但眼神晶亮，并无大碍，心中一块大石先落了地，“快！快进来说话！济州府的情况如何？” 鲁智深摸着光头叫道：“俺的乖乖！张顺兄弟，你莫非真是那浪里白条，从水底下钻出来的不成？” 他抢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张顺的肩膀。 秦明、燕青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王英个子矮，急得在人群外跳脚：“张顺哥哥，城里怎么样了？武松哥哥、杨志哥哥他们可好？” 扈三娘虽未说话，但一双漂亮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张顺，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张顺乍一见到自家兄弟，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天王哥哥，诸位兄弟，你们说对了，我确实是从水门潜出来的！” 他言简意赅，将如何发现守卫增加双岗、如何潜伏等待时机、时迁如何机智放火制造混乱（张顺现在猜测那把火是时迁放的）、自己又如何利用锈蚀铁栅栏撬开缺口潜出等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屏息凝神，虽知张顺此刻安然在此，但听到紧张处，仍不免为他捏一把冷汗。 “兄弟水中功夫，天下无双！” 鲁智深竖起大拇指。 “真是险极了！” 秦明叹道，“若被发觉，后果不堪设想啊！” 晁盖也是长吁了一口气，既是后怕，又是欣慰：“好！好！好！两位兄弟俱是胆大心细，立下奇功一件！快，张顺兄弟，先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谢天王称赞，这些都是兄弟们应该做的。” 早有士卒把热酒端了上来，张顺接过热酒一饮而尽。 一碗热酒下肚后，张顺顿时感到身上从内到外都热烘烘的。 晁盖接着问道:“张顺贤弟，城内情况究竟如何？武松、杨志等兄弟可曾准备妥当？我等何时里应外合最为适宜？” 张顺摸了一把嘴边的酒滋:“天王哥哥，城内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武松，杨志等人就等着您的号令呢，士卒们也都士气高昂，早就憋着一股劲呢！” “好！太好了！” 晁盖闻言，大喜过望，刚才的焦虑一扫而空。 “我和几位兄弟也正在商议，如何与城内取得联系。贤弟这一来，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燕青开口:“天王哥哥，我们需要与城内的暗杀队商定一个统一行动的时间和信号。” “燕青贤弟说的对！” 王英赞成道。 晁盖想了想:“二日后的丑时行动，以三支响箭为号，我们从外边攻打济州府，武松率领暗杀队成员从里面夺取城门。内外夹击，必定可以取得济州府。” “好！” “好！” “好！” 众人纷纷响应。 晁盖看了看张顺，有点内疚地说道:“张顺贤弟，还得辛苦你走一趟。一个是你知道从哪里过，还有你的水性最好。” 张顺赶忙一拱手:“哥哥说的哪里话来，都是小弟应尽的职责。” “好兄弟！” 晁盖又吩咐外边的亲兵:“快快准备饭菜！” “是！” 亲兵答应一声下去准备了。 晁盖又扭头对张顺说:“贤弟，你好好吃一顿，然后白天休息，还是后半夜行动。” “是！” 张顺拱了拱手下去了。 中军帐内，烛火猎猎，晁盖的面容异常严肃。 他环视着众兄弟，沉声道：“分兵派将！” 众头领齐声应诺，甲胄铿锵，如山岳骤起。 “霹雳火秦明！” 秦明阔步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与你两千精兵，二日后丑时攻打北城门。” “得令！” “浪子燕青，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 三人并肩而出，衣袂生风：“在！” “你三人领两千士卒，二日后丑时攻打东城门。” “遵令！” “遵令！” “遵令！” “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 王英咧嘴一笑，扈三娘则是凤目含霜：“在！” “与你二人两千兵，二日后丑时攻打西城门。” “得令！” “得令！” “史文恭，李逵，鲁智深，杨雄，石秀听令！” 众人纷纷出列，高声应诺： “在！” “在！” “洒家在！” “史文恭为主帅，李逵，鲁智深，杨雄，石秀为副将，率中军一万，攻打南城门。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遵令！” “遵令！” “遵令！” “哈哈哈！正合洒家心意！” 帐外，战鼓未动，风声已紧。 四路兵锋，如四道怒潮，即将撕裂漆黑的夜。 第216集 城内外的联络打通 张顺借着夜色与水声的掩护，再次悄无声息地沉入冰冷的河水。 这一次，倒是轻车熟路。 他便如一条经验丰富的大鱼，避开浅滩灯火的映照，精准地潜向那处锈蚀的铁栅栏。 过程依旧险象环生，一队巡逻的官军恰在附近经过，火把的光晕甚至投到了水面上，张顺紧贴河床淤泥，屏息凝神，直至脚步声远去。 也就是张顺，换一个人，谁又能在水底待那么久。 他再次钻入了那条幽暗的水道，回到了济州府城内。 湿淋淋地爬上岸后，他片刻不敢耽搁，急速穿行在寂静的街巷阴影中，直奔武松等人的藏身之处。 ……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烛火跳跃，武松、杨志、李应、时迁等人皆未入睡，都在等着张顺的消息。 忽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弹起，兵刃半出鞘，目光锐利地射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是去而复返、浑身滴着水的张顺时，众人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张顺兄弟！” 武松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张顺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你…你竟真的回来了！” 杨志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敬佩：“好个‘浪里白条’，这番出入龙潭，如履平地！” 时迁则机灵地窜到门边，警惕地朝外张望了几下，迅速将门闩重新插好。 “快，拿干布和酒来！” 武松低声吩咐道，立刻有人取了来。 张顺把脸上的水渍简单擦拭了一下，又把一碗酒灌下肚，感觉身上热乎了很多。 然后，压低声音，把这次出城见到晁天王的经过、城外兄弟们的焦急、以及最终商定的行动计划一一道出： “天王哥哥已尽起大军，定于明日的丑时正刻，同时猛攻四门！以三支响箭升空为号，我等在城内即刻动手，里应外合，夺取四个城门，放大军入城！” “好...太好了，我们暗杀处就等着这一天呢！” 武松说完话后，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蜡烛芯噼啪的轻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战意。 杨志猛地一拳砸在掌心:“好！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明日后丑时，三支响箭为号，里应外合！” 李应点点头，手按在刀柄上:“里应外合，济州府必破矣。” 武松低声道:“咱们也需要安排一下，晁天王四路派兵，咱们也需要四路派兵。” 杨志满不在乎地说:“咱们只攻打南城门即可，只要攻下一个城门，济州府也就破了！” 李应却说:“不可，如果只攻打一处城门，城内的官兵便可以集中兵力，防守南城门。而咱们兵力少，在激战中便会处于劣势。” 武松看着杨志和李应争论，半晌没有说话。 “嘿嘿嘿...” 时迁那颇具穿透力的尖利嗓子笑道，“武松贤弟，你给拿个主意吧！” “好！” 武松笑道:“二位哥哥所言都有道理。我们也兵分四路，重兵集中在南城门，其他三个城门佯攻。” “佯攻？” 时迁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武松解释道:“佯攻不是不攻，假若有机会攻破城门，那就变成真攻。” “此计甚妙！” “武松贤弟...你再与我们详细说说。” “好！” 武松应了一声，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 “李大哥，你率领三十名暗杀队队员，等到三支响箭升空后，攻打北城门。” “是！” 李应一抱拳。 “张顺贤弟，还是要辛苦你的。” “哥哥尽管吩咐，小弟有的是力气。” “好！你也率领三十名暗杀队队员攻打东门。” “是！” 武松又看了看杨志:“杨大哥，你也率领三十名暗杀队队员，攻打西城门。” “是！” 武松又叮嘱道:“大家一定要记住，你们这三个城门是佯攻，目的是吸引官兵的兵力。如果有机会，就变为真攻。” “武处长，你放心吧！我们都明白。” 武松又道:“其余弟兄们都由我率领，攻打南城门。” 李应担心道:“武处长，你这一路可是真正的攻击呀，担子太重了！” “没事，各位兄弟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这时候，旁边有一个人不乐意了。 这个人尖着嗓子说:“武松贤弟...你们这里说的这样热闹，敢情是把俺“鼓上蚤”忘了吧！” 武松笑道:“怎能忘了哥哥，最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时迁一听顿时喜上眉梢:“什么任务？” “时迁哥哥，那三支响箭，需得由你，在丑时正刻，于城内最高、最显眼之处射出，务必让城外晁天王大军和城内四路兄弟都看得分明！此信号一发，便是总攻之始，关乎此战胜负，千斤重担，可就交托给你了！” 时迁高兴的一拍手：“妙极！妙极！这等要紧事，合该俺时迁来做！武松贤弟放心，俺定寻那府衙最高的钟鼓楼，准保叫全城都瞧见那三支穿云箭！绝误不了时辰！” “好！如此，全盘计划已定。各位兄弟，明日丑时，便是我们与城外大军里应外合，共破济州之时！今夜务必让弟兄们饱食安睡，养足精神。”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震，压低声音抱拳沉声道：“遵命！” …… 当日，济州城内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白日里，市集依旧开张，百姓依旧为生计奔波，但街巷中巡逻的官军明显增多，盘查也严厉了几分，城头旗帜招展，守军数量倍增，显是得到了消息，加强了戒备。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武松等人藏身的院落里，三百名暗杀队的队员，纷纷隐蔽在四个城门的暗处。 他们如同蛰伏的猛兽，在黑暗中磨利爪牙，只待那雷霆一击的时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再次把济州城笼罩起来。 丑时渐近，城内灯火大多熄灭，万籁俱寂，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官兵的脚步声，更增添了几分肃杀。 时迁早就已经调查清楚，钟鼓楼就是济州府最高的建筑。 白天人比较多，时迁没有敢上去，怕惊到了普通的百姓。 等到夜幕降临，时迁才悄悄从隐身的院落摸了出来。 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这才施展陆地飞腾术，如同一缕青烟，直奔钟鼓楼。 第217章 钟鼓楼遇险 时迁的身形太快了，在夜色中几乎化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贴着墙根屋角，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钟鼓楼下。 钟鼓楼在济州府的中心地带，也是最高的建筑了，共分四层，大约四丈多高，相当于咱们现在的五层楼高了，这在宋朝已经是非常高的建筑了。 夜色渐渐深了，路上已经没有行人，钟鼓楼更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时迁抬头看了看钟鼓楼的顶端，他的身材也太矮了，看这座楼便好似刺破了夜空。 时迁又看了看周围，除了黑沉沉的夜，并没有一个人。 他这才放下心来，如狸猫般从暗处窜出。 “噌噌噌...” 手足并用，借助楼角阴影和浮雕装饰，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翻过最高层的栏杆，潜入钟鼓楼顶层。 这里悬着一口大钟和一面巨鼓，夜风穿过窗棂，发出呜呜声响。 时迁在钟鼓楼顶层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把身子平躺下来。 八月份的天气，夜风刮过，还是很惬意的。 “哎呀...” 时迁舒服的叫出声来，自言自语道， “想我时迁一生穿堂越户，高来高去，今夜却要在这济州城的最高处，做一番大事。城内城外几万人马，都要听从我的调遣...” “嘿嘿嘿...”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意忘形地笑出声来。 他侧耳倾听，更夫的梆子声自远处传来。 “笃——笃！笃！” 一长两短，正是子时三更。 “时辰快到了。” 时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屏住呼吸，凝神静气，侧耳倾听着城内和城外的动静。 城内依旧寂静，但在这死寂之下，似乎火山就要喷发。 藏匿在四门附近的暗杀队员们，想必也已握紧了兵刃，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信号。 时迁心想:你们平时再厉害，再能吹，今天晚上也都要听我的号令。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丑时就要到了。 时迁的呼吸都变得有点急促起来，大战就要开始了。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身后背囊中的三支响箭。 “啊...” 时迁大叫了一声。 没有！再摸一遍！还是没有！ 那三支至关重要的、用来发出总攻信号的响箭，竟然不翼而飞！ 时迁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根棍子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夜行衣下的脊背，方才的得意和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冰寒和恐慌。 “怎…怎么可能？！” 他几乎要失声哭出来了，随后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手指因过度用力都有点微微颤抖了。 他明明记得出发前反复检查过，背囊捆得结实，响箭就在里面！ 而且，怕响箭受潮，还特意用油纸包把三支响箭包了起来。 这一路潜行，攀爬…难道是刚才翻越栏杆时，被什么东西勾掉了？ 不会呀！自己够小心的了。 再说，就凭自己的身手，哪能掉落的时候而不自知呢？ 或是…更早之前？ 完了！ 全完了！ 没有信号，城外大军如何发动总攻？ 城内四路兄弟如何同时起事？ 整个里应外合的计划，将会变成一场各自为战的混乱屠杀！ 官军严阵以待，若不能同时发力打乱其部署，暗杀队这点人马，顷刻间就会被淹没！ 晁天王的大军也会在坚固的城防下撞得头破血流！ 这一切，都因为他的疏忽…因为他得意忘形下的疏忽！ 时迁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像冰冷的河水将他淹没。 他猛地趴到栏杆边，徒劳地向下张望，夜色浓重，下面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就算响箭真的掉下去了，也根本无从寻找。 梆子声似乎又响了一次，距离丑时正刻越来越近。 时间，不多了！ 怎么办？ 回去报信？ 来不及了！ 没有信号，武松他们或许会按计划动手，但那将是送死！ 或许他们按兵不动，但城外大军一旦开始攻城，同样损失惨重！ 时迁又看了看包袱，突然发现，包袱上面有一道口子，分明是被利刃划开的。 时迁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猛然发现有一条黑影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后，距离大约有两丈的距离。 这条黑影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盯着时迁。 应该站了有一会儿了，刚才时迁有点过于慌张，故此才没有发现。 时迁心中暗骂:狗娘养的，一定是他偷走了自己的响箭。 “哎...” 时迁喊道，“哪条道上的朋友，道个腕吧！” 那条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搭理时迁。 “朋友？” 时迁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手已悄悄摸向腰间的解腕尖刀， “山水有相逢，若是误会，留下东西，俺时迁承你个情，日后好相见！” 那黑影终于动了，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檐角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精悍的轮廓，此人也是一身夜行衣，手中提着钢刀，一双冷电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时迁。 “鼓上蚤时迁，”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丝嘲弄，“就凭你，大饭桶一个，你的‘情’，能值几文钱？够不够买你项上人头。” 时迁心头一惊，看来这是官府的鹰犬！ 而且听口气，分明是早已识破他的身份和计划！ “嘿，原来是条子里的爷们，” 时迁满脸堆笑道，脑子也在飞速转动着， “爷们既然认得俺时迁，那就行个方便，把东西还我，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真要动起手来...哼哼...” 时迁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小片刀“呼呼呼”，舞了好几下。 “哈哈哈...” 那黑衣人被气乐了，又向前逼近一步：“时迁，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就你那两下子，唬别人行，能唬得住我吗？赶快束手就擒，免得爷爷费事。” 时迁一看形势，就知道今天晚上的事肯定不能善了。 心一横，便来了个先下手为强，还没有等对方的话落音，已经像是一支离弦之箭跳了起来。 你还别说，他手中的小片刀也“呜呜”地挂着风声，向那名黑衣人砍了下来。 第218章 较量 那人显然并非庸手，冷哼了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的钢刀精准无比地向下格挡。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在寂静的顶楼炸响，火星四溅。 时迁一抖搂手“哎呀...我的妈呀！”只觉手腕一麻，暗惊对方臂力过人，手中的小刀也差点脱手。 一时间，一人使小片刀，一人用钢刀，就在楼顶上打了起来。 本来，时迁的功夫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再者，人家用的是钢刀，他用的是小刀，兵器上又占了劣势。 二、三个回合下来，时迁便落了下风，衣袖已被刀锋划破，险之又险。 如果不是时迁的轻功了得，已经被人家一刀劈下钟鼓楼了。 “嘿嘿，鹰爪孙，就这点本事？” 时迁左躲右闪，险象环生，可嘴上却不饶人， “爷爷的响箭呢？藏裤裆里了？” 那黑衣人攻势更急，刀风呼啸，压得时迁几乎喘不过气： “响箭？哼，自有去处！等你下了大牢，自然知道！” 别看时迁嘴上嬉闹着，心中却急得像冒火一般。 对面官府的人，论功夫远在自己之上。 再过一会儿，别说抢回三支响箭了，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上。 “完了，完了...” 时迁心中暗暗叫苦，真想腾出手来掴自己两巴掌，“自己为什么就不好好学功夫，如果能回到过去，说什么也要下苦功夫。” 时迁也是有点晕了，这个时候你想这些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候，两个人一错身，然后返回身来再战的时候。 时迁愣住了，只见自己的对手瞪着眼，张着嘴，手中举着钢刀向前，就是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时迁对面。 时迁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对方又玩什么鬼花招。 “啊...” 时迁大喊了一声为自己壮胆，然后又把自己手中的小片刀“呼呼呼”舞了几下。 对方还是一动不动，时迁运用丹田之气大喝了一声: “小子，别装神弄鬼，你爷爷不怕...” 时迁对自己吼的这一嗓子，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自己觉得还是蛮有气势的。 可是，对面的敌人还是一动不动。 时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 对方依然纹丝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夜风从窗棂间穿过，吹动那人的衣角，却吹不散这诡异的静止。 “喂？” 时迁又试探着叫了一声，手中的小片刀微微颤抖。 突然，那黑衣人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接着，就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直挺挺地向旁边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倒在楼板上，手中的钢刀也脱手滚落一旁。 他的眼睛仍圆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惊愕与难以置信。 时迁这才发现，在敌人的背后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位老者。 这老头又瘦又小，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从侧面看，肋骨像排列整齐的栅栏，清晰的能数清每一根。 别看那人瘦小，但是他的眼睛像淬了火的鹰，小小的瞳孔里透着犀利的光。 刚才，那名老者躲在敌人的身后，因为身材矮小，正好被敌人的身体挡住，故此时迁没有看到。 时迁也不傻，一看眼前的形势，便知道敌人是被对面的这名老者打倒的。 赶忙一抱拳:“老哥哥，多谢出手相助！” 只听见“啪啪”的两巴掌，时迁顿时觉得自己的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痛。 是对面的老者冲到时迁的面前，打了他两巴掌，然后又退回到了原处。 身法太快了，时迁号称“鼓上蚤”，竟然没有躲开。 时迁也是火爆子脾气，怎能吃这个亏:“你个老杂毛，你个...” “住口，两巴掌是不是还不够？” 时迁赶忙把嘴闭上了，心中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打我。说不出来原因，我还是要骂！” “嘿嘿嘿...” 那老者一阵尖利的笑声，比时迁的笑声还难听，如果说此人是时迁的爹，没有人会怀疑。 “臭小子，真正的本事一点不会，骂人倒是有你。我打你，有两个原因，你看你该不该打？” 时迁捂着脸:“好...你说！” 那老者开口道:“第一个，我替你师傅“云中飞燕”计成春打你，学艺不精，连江湖上的一个小角色都打不过，真是一个大饭桶。” “啊...我...我确实是一个大饭桶！” “第二个原因，我和你师傅计成春是师兄弟，你刚才却称呼我老哥哥。你说该打不该打？” “他...那个...我，该...该打，嘿嘿嘿...您还是打少了。” “哼...就会耍贫嘴。” 时迁脑瓜子一转，自己是听师傅说过，自己有一位师伯，不过从来没有见过面。 时迁试探着问道:“我恕个罪说，您老人家难道就是冰山北极岛四大剑客之首，江湖人称“一声锣响震乾坤诙谐老人”邹瑞，邹化昌，邹师伯吗？” “嗯！小子，还是有点见识的。不过，我是冰山北极岛四大剑客之一，而不是之首。” 时迁一听对面的人是邹化昌，赶忙双膝跪地:“小子拜见大师伯！刚才小子不会说话，惹大师伯不高兴了，您再赏我几巴掌吧！” “起来吧！” 邹化昌一摆手。 时迁赶忙站起身来:“老人家，您怎么会出现在济州府呢？” “哦...来此地办一点私事！” “老人家，这次多亏有您，不然...小子我还真打不过人家。还好，小子轻功绝世，不然就活不到现在了。” “哼...没出息的东西，你的轻功绝世，那是你自己以为的吧！” “啊...不是...小子不是那个意思。” “哼...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自认为了不起了。” 时迁还是有点不服气的，论轻功谁能比得了自己。自己夜入中书府，夜入皇宫，盗凤佩，盗宝壶，谁人能及？ 邹化昌早就看出时迁的不服气了:“时迁！” “大师伯，您有何吩咐？” “你可知道...刚才与你交手之人，是什么来历吗？” 第219章 一声锣响震乾坤诙谐老人 “啊...这个...小侄不知。” 邹化昌看了时迁一眼，指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这个人是京城三杰之一张钱，是老大，他们一共是哥仨，老二叫张权，老三叫张轩。” “啊！” 时迁也是大吃一惊，这京城三杰在山东地界还是非常有名气的。 “张钱？” 时迁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那躺在地上的对手，“就是……那个号称‘一刀断江’的张钱？” 京城三杰是亲哥仨，老大“一刀断江”张钱，老二“双肩担山”张权，老三“双刀水上漂”张轩。 这三人在京城一带甚有名气，兄弟三人横行多年很少遇到敌手。 “哼，不然呢？” 邹化昌脚尖一挑，钢刀“锵啷”一声翻了个面，刀背上赫然錾着“断江”两个小篆， “他哥仨在京城吃皇粮，专替高俅卖命，这次受张叔夜所求，高俅这才把他们哥仨派到的济州府。” 时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也叫一声“好险”。 他抬头问道:“大师伯，怎么只有张钱一个人？” “哼，没用的东西，还自认轻功绝世。自从你从隐身的院落里出来，就被这哥仨给盯上了，一直跟踪你到了钟鼓楼。这个老大一直跟踪你上了楼顶，还偷了你的三支响箭，你却浑然不觉。” “啊！” 时迁只觉得脖颈子有点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自诩轻功绝世，耳目灵敏，竟被人跟踪了一路却毫无察觉！ “师伯...我...” 时迁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其余两个已经让我悄悄的解决了，只剩这一个到了这里。我想看看我师弟教出来的徒弟，能耐怎么样？所以...就在旁边看了会热闹。” 时迁的老脸“腾”的一红，他也纳闷，自己竟然还能脸红。 “师伯...我...” 时迁平时伶牙俐齿，这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唉！” 邹化昌叹了一口气，“计成春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徒弟？轻功再好，耳不聪目不明，还不如个聋子瞎子！” 时迁羞愧难当，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师伯教训的是！小子狂妄自大，险些误了性命！” 邹化昌却不理他，弯腰在张钱尸身上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正是三支制作精巧的响箭。 邹化昌一甩手，扔给了时迁。 时迁慌忙接住，这才将爬上钟鼓楼的原因说了一遍。 “如此紧要之物，竟也能遗失。梁山的大事，险些毁于你手。” “师伯，我错了！” “你还年轻，受点挫折并非坏事。只是...要吃一堑长一智呀！” “是...是...小侄记下了。” “好了，我要走了。” 还别说，短暂的相处，时迁倒是很喜欢这个诙谐的老头。 “师伯...那我们何时还能相见？” “该相见的时候，自然能够相见。” 说完话，邹化昌一俯身，伸手将张钱提起来，往胳肢弯一夹。 邹化昌的轻功绝世，从钟鼓楼跃下去，竟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 他腋下虽夹着张钱，身形却丝毫不见滞涩，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时迁攥紧了手中的响箭，望着师伯消失的方向，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夜风吹过，他湿透的后襟一片冰凉，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最初的得意与炫耀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深深的警醒。 他这才明白，师父常对自己说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并非虚言，自己这点微末伎俩，在真正的高人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若非师伯暗中护佑，自己今夜不仅性命难保，更会误了梁山的大计！ 邹化昌跳下钟鼓楼，至于何时才能再现身，咱们先不说。 再说时迁，他看了看天色，已近丑时。 这时候，从钟鼓楼下方传来了梆子声“梆，梆...梆...梆...”，梆子声是一快三慢，丑时到了。 他迅速将响箭从油纸中取出，一支衔在口中，两支插在腰侧方便取用的地方。 他快步奔到面向城外的栏杆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 城外，济州城沉睡的轮廓在夜色中延伸，更远处，是梁山大军潜伏的黑暗原野。 城内，死寂中正酝酿着杀戮。 时迁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晃亮了。 火光映照着他紧张却又兴奋的脸庞。 他看了一眼楼下无尽的黑暗，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支决定命运的响箭。 “狗官军，爷爷来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将响箭尾部的药线凑近火苗。 “嗤——” 药线被点燃，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和急促的嘶鸣声。 时迁用尽全身力气，将燃烧的响箭奋力射向漆黑的天幕！ 尖锐的呼啸声瞬间便撕裂了夜的寂静！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划破黑暗，直冲云霄，在到达最高点后，“嘭”的一声巨响，猛然炸开，化作一团绚烂而夺目的火焰，将整个济州城上空瞬间照亮！ 第一支响箭刚刚升空，时迁已经迅速引燃了第二支、第三支！ “咻——嘭！” “咻——嘭！” 三支响箭，间隔时间极短，接连炸响！ 如同三道催命的符咒，将所有人世间的残忍唤醒！ ......... 几乎在第三支响箭炸响的同时，死寂的济州城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 城内四门附近，几乎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和惊呼惨叫声！ 武松、杨志，李应，张顺等人率领的暗杀队，如同出柙的猛虎，从城内的每个角落扑向了措手不及的守军！ 城外远方的黑暗里，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隆隆响起，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呐喊，晁盖率领的梁山主力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济州城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杀呀！” “杀呀！” “活捉张叔夜啊！” 阵阵喊杀声中，鲁智深，王英，扈三娘，燕青，秦明，蔡庆和蔡福，分别带领着梁山的士卒，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杀向济州府。 时迁趴在钟鼓楼的栏杆上，大口地喘着气，冷汗还浸透着他的后背，他低头望着脚下瞬间被战火点燃的城池，刚才的惊险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第220章 大破济州府 史文恭，李逵，鲁智深，杨雄和石秀率领梁山的主力大军进攻南城门，张叔夜的防守力量也主要安排在了这里。 武松率领的二百名暗杀队员，如同二百把淬火的尖刀，直插济州城南门。 南门守军被突如其来的响箭惊呆了，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城外的梁山大军便如同排山倒海般开始攻城。 官兵刚开始陷入了混乱，不过毕竟是禁军，很快便稳住了阵型，开始进入防守。 负责南门防务的是一名姓王的都监，颇有些行伍经验。 “都别慌，放箭！” “放滚木礌石！” 他虽惊却不乱，厉声呼喝，组织起弓弩手朝着城下放箭。 “挡住！给我挡住！乱动者斩！” 王都监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试图压过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武松就在这时，率领二百多名暗杀队队员从黑暗处杀向南城门。 这支奇兵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梁山精锐，更兼蓄势已久，出手狠辣无比。 他们如同鬼魅般从街巷阴影中扑出，直扑守军背后！ “梁山好汉在此！挡我者死！” 武松一声霹雳般怒吼，手中两口戒刀化作两道银色旋风，当先撞入官军队列！ 刀光过处，血雨腥风顿起！ 官军正全力应付城外攻势，哪料到祸起萧墙之内？ 顿时阵脚大乱！ 武松身后的二百健儿如虎入羊群，刀砍枪刺，瞬间将城门附近的守军杀得人仰马翻！ “后面！后面有贼人！” “完了！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守军惊慌失措，阵型顷刻间便崩溃了。 王都监见状目眦欲裂，拔刀怒吼：“不要乱！亲兵队随我来，先杀了城内这些草寇！” 他带着数十名亲兵返身杀向武松等人，试图稳住阵脚。 武松见一名军官带人杀来，不惊反喜，大喝一声：“来得好！” 双刀一摆，迎面直取王都监！ 王都监举刀便劈，武松左手戒刀向外一磕，“当”的一声巨响，震得王都监手臂发麻！ 还没有等王都监把刀收回来，武松右手的戒刀顺势递出，快如闪电！ 王都监只觉得咽喉一凉，随即天旋地转，一颗头颅已然飞起！ 武松一脚踢开无头尸身，怒吼道：“官兵头目已死！降者不杀！” 梁山士卒齐声呐喊，寂静的夜空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梁山兵马！ 官军一看自己的主将，在人家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有过去，就已经身首异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妈呀！这个人不是人...是魔鬼啊！” 其他的官兵一看主将瞬间毙命，自己再打也是死路一条。 打仗靠的就是士气，官军的斗志很快烟消云散，纷纷弃械投降或四散逃命。 与此同时，城外梁山军马的攻势愈发猛烈。 云梯搭上了城头，梁山士卒不畏生死的往城墙上爬！ 鲁智深倒提水磨禅杖，大吼一声：“儿郎们，随洒家打破这鸟城！” 竟不待云梯稳固，施展轻身功夫，几步便窜上城头！ 禅杖抡开了，风声呼啸，挡者全都骨断筋折！ 南门守军本就已经开始混乱，此刻又见一个胖大和尚如杀神般跃上城头，更是魂飞魄散，发一声喊，纷纷逃窜。 “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武松在城内大喊，与鲁智深里应外合，迅速清除了南城门的守军。 “吱呀呀...”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城外正在厮杀的史文恭见状大喜，手中令旗一挥：“全军进城！” 梁山的主力军如潮水般从南门冲入济州府！ “杀啊！” “杀啊！” 南门既破，济州的城防也顿时土崩瓦解。 其他三门的守军听得南门喊杀震天，又见城内火光四起，知道大势已去。 有些官军搬做普通百姓逃了，有的官军扔下武器纷纷投降。 张叔夜冲出府衙，看到城内到处都是喊杀之声，许多建筑物也都着了火。 心中知道济州府已破，不由得长叹一声：“天亡我也！” 伸手拔出身上的佩剑便欲自刎，他的亲兵反应的比较快，紧紧搂住张叔夜的胳膊。 “大人不可！不可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有一名亲兵夺下宝剑，簇拥着张叔夜欲从北门突围。 快到北城门的时候，正好被史文恭、李逵率领的一队人马截个正着！ “张叔夜哪里走！” 张叔夜身边的十几名亲兵“呼啦”冲了上来，史文恭大喝一声，挺枪便刺倒一名亲兵。 其他的几名亲兵，也瞬间被李逵像砍瓜切菜般斩杀。 李逵就是一个杀人的机器，有几名投降的官兵，也被他抡起夹钢板斧砍下了脑袋。 张叔夜一见大惊失色:“你这黑厮，他们既然已经投降，你又何苦再杀他们？” “哈哈哈...” 李逵放声狂笑，“你黑爷爷就喜欢杀人，还要你来管吗？” 他边说着，边抡起了夹钢板斧朝着张叔夜的头顶劈下。 “呼...” 夹钢板斧带着风声砍了下来，张叔夜文武全才，也有功夫在身。 他赶忙举起宝剑往上一架，只听见“嗡”的一声，手中的宝剑应声脱手，飞出去三丈多远。 张叔夜是会武功，但怎能与李逵相比。 李逵的斧子一点也没有迟滞，仍然朝着张叔夜的脑袋劈了下来。 张叔夜一看躲不过去了，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了，便把眼睛闭了起来，心中长叹了一声，“我张叔夜今天死在了济州府。” 只听见“咣”的一声，震得张叔夜耳朵“嗡”的一声，这一板斧好像并没有砍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只见史文恭用枪架住了李逵的板斧。 “史院长，你这是何意？” 李逵一瞪眼，张嘴想骂人，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李逵也不是真傻，他得罪不起史文恭，官职没有人家大，功夫更是没法比。 “铁牛，天王有令，要活的张叔夜。” 李逵挠了挠大黑脑袋: “是啊...怪我，怪我，我还真的不知道。那就...不杀好了。” 史文恭笑着说：“张知府，济州已破，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张叔夜面如死灰，心知突围无望，终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尔等绑我去请功吧。” 第221章 张叔夜被擒 禁军虽然是朝廷的正规军，但是，在宋徽宗抑武扬文的战略方针下，战斗力与宋朝最初建国时的军队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张叔夜被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济州府。 官军一看主帅被擒，哪里还有心恋战。 又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大亮，济州府内的呐喊声，厮杀声也逐渐的平息下来。 晁盖命令梁山士卒打扫战场，收服降兵，及时把一些还没有熄灭的大火扑灭。 “天王，济州府的府衙已经安排好了，可以作为您的临时中军帐。” 李应过来禀报道。 “好，还是李员外有心！” 晁盖端坐在济州府大堂，史文恭，鲁智深，李逵，燕青，蔡庆，蔡福，秦明，武松，张顺，李应，王英和扈三娘等都分立两旁，虽然一夜的厮杀，却个个精神抖擞。 晁盖心中也是暗自得意，自己也坐坐这历史上的知府府衙。 心中不由叹道:这座位有点硬，还有点嗝屁股，真是特么的不舒服，怎么世人都羡慕这把椅子呢？ 燕青开口道: “启禀天王，城内残敌已清剿完毕，共俘获官兵二千二百余人，缴获粮草器械无数！” “好！” 晁盖心中暗想:这些官兵果然如历史上所写的一样，不堪一击。即使，济州府有张叔夜的治理，也只能说相比其他州府好一些。 看来，大宋的军队已经从根上烂了，禁军也不过如此。 晁盖又想:可是，后世的岳飞，岳家军又是如何练成的呢？ 这时候，旁边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这一仗打得痛快！那南门守将，还不够洒家一禅杖的！” 武松双刀尚未归鞘，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笑意：“若不是师兄来得及时，我还要多费些功夫。” 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这些江湖豪杰，昨日还在梁山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今日竟已坐在了这济州府的最高大堂上。 晁盖道:“小乙！” 燕青赶忙拱手道:“天王有何吩咐？” “济州当务之急是安民抚众，你现在就命人张贴安民告示，让城内的百姓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出门逛街就出门逛街。 “是！” 燕青答应一声便要下去，又被晁盖叫住。 “还有...梁山士卒若有扰民者，立斩不赦！” “是！” 燕青转身下去了。 这时候，史文恭拱手道:“天王，那张叔夜已被押至堂外。” 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众头领都看向门口，都想知道这位让梁山好汉吃了不少苦头的知府，如今是何模样。 晁盖沉吟片刻，道：“带上来。” 四名梁山士卒押着张叔夜步入大堂，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知府，此刻被五花大绑着，官袍破损，发髻散乱，但腰杆依然挺直，目光中不见惧色，反而带着几分倔强。 “跪下！” 旁边的士卒喝道。 张叔夜冷哼一声：“本官乃朝廷命官，只跪天子，不跪草寇！” 鲁智深大怒，抡起禅杖就要上前，被晁盖抬手制止。 晁盖从座位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堂来，停在张叔夜面前，然后亲自帮张叔夜把身上的绑绳解开。 张叔夜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哈哈哈...，晁盖...你想要收买人心，简直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晁盖微微一笑:“张大人，你此言差矣！我是敬你为英雄，不忍你受屈。” “来人，给张大人看座。” “是！” 有亲兵从下面搬来椅子，放到张叔夜的身后。 张叔夜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客气，提起长袍便坐了下来。 晁盖也坐在了对面 ：“张大人，你为官清正，爱民如子，晁某早有耳闻。今日兵败被擒，非你之过，实乃朝廷腐败，奸臣当道，致使民不聊生，逼得百姓不得不反。” 张叔夜仰天长叹：“成王败寇，何必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张大人误会了。” 晁盖正色道，“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只杀贪官污吏，不害忠良之臣。大人若是愿意，可留在梁山，共举大义。” 张叔夜闻言，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声响。 “晁盖！休要辱我！张某世受皇恩，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忠义事，岂能与尔等草寇为伍？朝廷纵有千般不是，亦是我张叔夜效忠之所在！今日城破被擒，有死而已，何必多言！” 堂上众头领闻言，无不色变。 李逵抡起板斧:“你个狗官，今日俺铁牛便成全了你。” 正好被旁边的武松一把按住:“铁牛，不可！” 大堂上的众人也都是面露怒容。 晁盖却不动气，反而抬手止住躁动的众人，缓缓起身，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 “张大人，晁某敬你是条汉子。但你可曾想过，你效忠的朝廷，可曾真正体恤过这济州百姓？你守护的江山，可曾给过天下苍生活路？” 张叔夜昂首道：“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此乃天地纲常，人伦大义！尔等聚众造反，攻城掠地，与国无益，与民何利？不过是一己之私欲罢了！” “好一个天地纲常！” 晁盖突然提高声音，“若这纲常是让贪官横行、百姓饿死，那这纲常不要也罢！我梁山好汉杀富济贫，替天行道，为的就是打破这吃人的纲常！” 张叔夜冷笑一声：“巧言令色！今日你等可踞济州，明日朝廷大军到来，玉石俱焚！到时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两人针锋相对，堂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众头领听到张叔夜出言不逊，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骨气。 “唉！” 晁盖叹了一口气，“也罢...” 旁边的秦明心中一惊，赶忙站起身来:“天王，张叔夜不可杀。” “哦...” 晁盖一回头，“秦将军，你此话做何解呀？” 秦明一拱手:“这张叔夜，为官清正，爱民如子，又素来忠义。如果杀了他，恐怕会辱没了梁山的威名，还有天王的忠义。” 秦明这番话，自然是存有私心，他和张叔夜同为大宋的官员。如果张叔夜被杀，自然会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他说的也没有错，杀了张叔夜也委实有点可惜。 第222章 怀柔政策 其实，晁盖并没有心杀张叔夜，也是有点舍不得。 “好...秦将军所言有理。” 对晁盖来说，武将易得，文官难求呀！ 特别是像张叔夜这类文武全才的人，更是可遇不可求。 怎么办？ 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 杀了可惜，可放了张叔夜，他必然会继续与自己为敌。 这时，晁盖忽然想起来一个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洪承畴。 崇祯十二年（1639年），洪承畴被任命为蓟辽总督，负责抵御清军。 崇祯十四年（1641年），他在松山（今辽宁锦州南）与清军决战，兵败被俘。 起初，洪承畴拒降，但皇太极亲自而且多次劝降，最终他选择归顺清朝。 这一事件对明朝打击极大，崇祯帝误以为他殉国，曾亲自祭奠。 皇太极劝洪承畴归降，劝了很多次，终于打动了洪承畴。 降清后，洪承畴受到皇太极、多尔衮的重用，被编入汉军镶黄旗。 他参与制定清朝的治国策略，尤其在清军入关、平定江南、招抚南明势力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顺治年间，他历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等职，成为清朝统一全国的关键人物之一。 晁盖心想:自己可以效仿皇太极，来劝降张叔夜，一天不行就二天，两天不行就三天。 “来人啊！” 有两名亲兵跑了进来。 “请张大人下去，好生侍奉！” “遵令！” 张叔夜由两名士卒护送着下去了。 史文恭问道:“天王...这张叔夜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晁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张叔夜可不是一般人物，他是兼具文武才能的北宋官员。 早期以武职为主，张叔夜年轻时因荫补入仕，最初担任兰州录事参军（军事属官），并在戍边期间通过智取天都、筑西安州等军事行动抵御羌人入侵，展现了出色的军事才能。 后虽历任地方行政职务（如知县、知州），但仍以军功见长。 中期文武兼修大观年间，他担任过库部员外郎（兵部属官）、开封少尹（行政副职），并因出使辽国时宴射第一扬威，同时编撰辽国情报为军事服务。 此外，他还曾任秘书少监、中书舍人等文职，并推动吏治改革（如革除“空黄”弊政）。 后期以军事统帅身份闻名宣和年间，他作为海州知州以伏击战术镇压宋江起义，升任龙图阁直学士。 靖康之变时，他率军勤王，任签书枢密院事（军事决策机构要职），与金军血战。 现在，济州府及其所属巨野县，郓城县，金乡县和任城县皆归属于梁山。 “报天王！有金乡县的急报。” 有传令兵进来禀报。 亲兵接过信笺递给了晁盖，是卢俊义派人送过来的。 晁盖展开信笺，信中禀报已顺利接管金乡县，县内库府、户籍皆已封存，原知县及一众官吏皆被软禁于县衙后院，特请示天王对此等人作何处置，尤其是那位据闻“官声尚可，未见大恶”的金乡知县。 晁盖将信笺轻轻放在案上，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众头领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卢员外信中说，金乡知县为官还算清廉，在当地百姓中口碑不坏。而且也愿意归顺我梁山。” 晁盖缓缓开口道:“诸位兄弟...以为该如何处置？” 鲁智深率先嚷道：“既是好官，又愿意归降，便不该为难！” 李逵却把眼一瞪：“哥哥，这些当官的没几个好东西！一刀砍了最是干净！” 武松摇了摇头：“铁牛兄弟此言差矣。我梁山替天行道，讲的是个‘义’字。若滥杀清官，与那害民的贪官污吏何异？岂不寒了天下好汉的心？” 晁盖看了看周围的几位兄弟，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等到所有人不再说话的时候，晁盖才说:“众位弟兄，这些官员投降我们梁山，也许是权宜之计。可如果我们杀掉他们，必定会给其他县或者州府的官员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即使投降也是死路一条。那样的话...会产生一个什么结果呢？” 史文恭一拱手:“结果就是...我们再想占领其他州府的时候，必定会遭到当地官员的殊死抵抗。那样的话，我们梁山人马的死伤便会大幅度上升。” “对！” 晁盖高兴地说，“史院长所言极是，假若我们采取怀柔政策，必定会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秦明笑道:“哥哥仁义，如此处置，必使四方贤士闻风来投。” 他此刻是由衷的敬佩晁盖的远见。 其实，这个时代的武将和国策，都是占领城池以后，杀贪官，甚至是杀掉所有当官的，然后屠城。 宋朝这个时代的起义军基本上都是农民出身，他们的思想很朴素，那就是，只要是当官的就没有好东西。 攻占一座城池后，就是杀掉官员，抢劫一番后撤离，哪里会有什么远大的抱负。 晁盖给他们分析的这些，他们也未必能够听懂。 只是因为，晁盖是老大，老大说的话就是真理，就得听。 听不懂，也要听。 扈三娘也嫣然一笑，英气中带着钦佩：“天王思虑周全，不仅顾及眼前，更谋及长远。这般怀柔，确比刀剑更能收服人心。” 她红衣银甲，立在堂前，话语清晰利落。 晁盖看着扈三娘，眼前不禁有点恍惚，这妞长得漂亮，简直不输任何大明星了。 随后，他又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想法，朋友妻不可欺呀！ “好了，各位也别再拍我的马屁了。” 堂内的众人闻言也都是哈哈大笑。 “传文字官！” “是！” 不一会儿，文字官便来到了堂上。 晁盖想了想:“给卢员外：金乡知县若真心归顺，可官复原职，暂代县令之职，以安民心。其余官吏，愿留者量才录用，不愿者发给盘缠遣返还乡，不得为难。” 文字官把写好的信笺呈给晁盖，晁盖看了看一字不差，便把这封信递给蔡庆。 :“蔡庆，蔡福！” “在！” “在！” “你二人率领士卒一千名赶往金乡县，将这封信交于卢员外，并在当地辅助卢员外镇守金乡县。” “遵令！” “遵令！” 晁盖的目光再次转向方才张叔夜离开的方向，沉吟道：“金乡知县易处，难的是那张叔夜啊……此人性情刚烈，才华盖世，若不能为我所用，实乃心腹大患。” 第223章 鲁智深劝降 第二日，任城县的关胜也发来了急报，情况基本上和金乡县相同。 晁盖也派人给关胜回了信，内容和金乡县一样。 晁盖想了想，济州府这样大的一座城池，靠自己的能力还真玩不转。 “让王英和扈三娘来见我。” “是！” 亲兵答应一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王英夫妻二人来到了晁盖的住处。 “拜见天王！” 晁盖看了看这夫妻二人，也真的是太不般配了。 以前，在聚义厅经常见面，因为兄弟们众多，倒是没有觉出什么。 今天，只有王英夫妇站在晁盖面前，这视觉上的冲击就有点太大了。 “你们二人率士卒一千，即刻赶回郓城县，协助林冲镇守郓城县。” “遵令！” “遵令！” “另外，告诉军师和宋头领，让他们来济州府见我。” “是！” “是！” 王英和扈三娘即刻点齐一千兵马，赶往郓城县了。 晁盖想了想:“让鲁智深来见我。” “是！” 亲兵答应一声快步跑出去了，不消片刻，鲁智深便从门外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天王找晒家有事？” 晁盖看了看鲁智深，别有深意的一笑:“提辖...我委托你去办一件事。” 鲁智深一拍胸脯:“天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我让你去劝降张叔夜！” “好...什么...他那个...” 鲁智深一听是让他去劝降张叔夜，还以为是听错了。 “天王...您让我去做什么？” “我让你去劝降张叔夜。” 鲁智深脑门上顿时冒出汗来:“天王哥哥，你让晒家去冲锋陷阵，攻城略地，甚至...你要晒家这条命，晒家都不会眨巴眼。可是...你让晒家去耍嘴皮子，那比杀了俺还难受。” “哈哈哈...” 晁盖朗声大笑，“提辖尽管去说便是，不必有顾虑。” 鲁智深挠了挠头:“可是...可是...假若俺劝说不成...” “我绝不会怪你！” “那俺就试试...” 鲁智深犹豫地说道。 晁盖站起身来，走到鲁智深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有顾虑，只要你去说，我就会为你记功。” “好...俺去！” 晁盖忽然又叮嘱道:“你要记住一点，无论张叔夜怎样生气，怎样骂你，你都不可动手。能做到吗？” “这个...能。” 鲁智深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只要你回来，我就为你记一功。” 鲁智深硬着头皮领命，一路径直向关押张叔夜的院落而去，只觉得比扛着几十斤的禅杖走十里路还沉。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阵搏杀一般，猛地推门而入。 屋内，张叔夜正襟危坐于简陋木榻上，虽然鬓发微乱，但腰板挺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见鲁智深进来，他只是冷冷一瞥，并未开口。 鲁智深清了清嗓子，抱拳道：“张……张知府，俺家天王……” “住口！” 张叔夜骤然打断了鲁智深说话，“尔等草寇，僭越称王，占州据县，祸乱国家，有何面目称‘天王’？不过是一群啸聚山林、不知王法的反贼！” 鲁智深被这劈头盖脸的斥责噎了一下，哪里还能压下怒火。 “咣”的一声，他把手中的禅杖往地上一顿，抬手指着张叔夜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狗官，就我家天王把你当个人，在晒家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 一看鲁智深骂自己，张叔夜是丝毫不惧，猛的站起身来:“你身为国家官员，却滥杀无辜，在人世间混不下去了，又剃光了头做了假和尚。如今，还要来做说客，呸...” 鲁智深忽然又想起了晁盖的话，缓了缓语气又说道:“张大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在哪里不是喝酒吃肉，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哈哈哈...” 张叔夜是放声狂笑: “张叔夜深受国恩，唯知尽忠职守，上报朝廷，下安黎庶。纵有万死，亦不会与尔等反贼同流合污！休要再浪费唇舌，玷污我的耳朵！”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点到鲁智深的鼻尖：“尔等若尚有半分羞耻，便该速速解甲归降，向朝廷请罪！否则，他日天兵一到，必是灰飞烟灭之下场！届时，看尔等还有何面目见天下人！” 鲁智深被骂得面红耳赤，额头青筋直蹦，蒲扇般的大手举起禅杖就要砸向张叔夜。 他身边的士卒，赶忙上前拉住鲁智深的胳膊:“将军，将军，不可呀！” 鲁智深瞪着眼睛:“嗯...有什么不可？” 那名士卒小心地应道:“您忘了天王的嘱咐了吗？” “嘱咐？” 鲁智深猛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嘿...差点忘了天王的大事。” “滚出去！” 张叔夜背过身去，下了逐客令， “告诉晁盖，要我张叔夜降贼，除非日西出，江河倒流！” 鲁智深碰了一鼻子灰，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过，只有黑着一张脸，悻悻然地退了出来。 他垂头丧气地回去向晁盖复命，将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懊恼道：“哥哥，俺早就说了，俺不是这块料。这厮油盐不进，倔得像头牛，俺差点就没忍住抡拳揍他！” 晁盖听完，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哈哈大笑：“兄弟辛苦了！你虽未劝降成功，却离成功进了一步，我为你记一功。此事急不得，且让他再冷静思量几日。” 鲁智深不善言辞，脾气暴躁，这些晁盖都知道。 可是，又为什么让鲁智深去劝降张叔夜呢？ 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张叔夜来说，劝降的人不同，对他的触动自然也就不同，也才能对他的心理防线形成突破。 第224章 晁盖的子房 第二日，吴用和宋江便来到了济州府。 晁盖赶忙出门相迎:“二位贤弟，你们这一来就好了，不然这济州府我可是玩不转了。” “拜见天王！” “拜见天王！” 这些梁山好汉们对晁盖的称呼，正在悄悄的发生变化。 以前，基本上都是“大哥，大哥”的称呼，现在很多都已经改口叫“天王”了。 这就说明，晁盖的威名和气势已经给这些梁山好汉们产生了压力。 “二位贤弟快快有请！” 三个人一起来到客厅落了座。 晁盖问道:“军师，我们刚刚拿下郓城县，那里的民情如何，时文彬是否尽职尽责呢？ 吴用从容答道：“天王放心，郓城县一切安好。时文彬虽然刚刚投诚，却非常尽职尽责。自他重新上任以来，安抚百姓，处理案件，和我们来时并无二致。老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已经恢复正常。” 宋江也在一旁补充道：“林教头练兵有方，如今郓城县有精兵两千，城防坚固。王英夫妇昨日也已抵达，协助守城。” “好，做的好！” 晁盖高兴地说道。 “公明贤弟，你和张叔夜的交情如何？” 宋江赶忙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并无深交。” “我委托你一件事。” “天王请讲！” “我欲让你去劝降张叔夜，你看如何？” 宋江赶忙一拱手:“小弟愿往！” 让宋江去劝降，这还真是物尽其用。 要论做思想工作，在水浒传中，宋江如果排第二，那就没人敢认第一。 晁盖什么都不用给宋江说，他也知道该如何去办。 只是，宋江这个人的野心颇大，从曾头市回来后，晁盖都在时时刻刻提防着他。 张叔夜仍旧住在一座破旧的院落，坐在破旧的床榻上。 昨日，鲁智深来劝降，被他骂了出去，直到今天，仍然余怒未消，可见张叔夜的气性也是很大的。 他一抬眼，看到宋江走了进来，两人曾经都是朝廷旧臣，虽然平时没有什么交往，但也没有什么嫌隙。 张叔夜扭过脸去，把后背给了宋江。 宋江也不着急，挥手示意士卒退下，又亲自斟了杯茶推到张叔夜面前：“张大人...你这几日辛苦了。” 张叔夜瞥了眼茶盏，不为所动：“既如此，何必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宋江不恼反笑：“大人可知如今济州局势？” 见张叔夜不语，他继续道，“济州全境已归梁山，所属各县官吏多半归顺。天王仁德，对归顺者一概宽待，百姓更是夹道相迎。” 张叔夜眼神微动：“乱臣贼子，也配谈仁德？” “乱臣贼子？” 宋江正色道， “大人可知道如今梁山治下，赋税减半，冤狱得平，贪官伏诛？若这是乱臣贼子所为，那朝中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衮衮诸公，又算什么？” 张叔夜一时语塞，干脆把嘴闭了起来，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宋江也不理会，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 临走时，宋江躬身道:“张大人告辞，如果有什么事，您就尽管吩咐。小可明天还会来拜访张大人。” 然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张叔夜直到宋江退了出去，才缓缓把头转了过来。 宋江的一番话，对他还是有所触动的。 当下的朝廷，已经烂到了什么程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根深蒂固的忠君报国思想扎根太深了。 “军师，济州府人口近百万。这治理起来可是个大问题呀！” “天王所虑极是，如果能够治理好济州府。假若我们再占领其他州府，便有了治理方面的经验。” 晁盖微微点头：“军师所言，正是我所思。济州府乃是我们真正掌控的第一座大府，若治理得当，不仅能稳固根基，更能向天下昭示我梁山并非草寇流匪，而是有安邦定土之能。只是千头万绪，该从何处着手，方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吴用羽扇轻摇，成竹在胸，从容道：“天王，治理大城，如同烹小鲜，既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无序而行。依小生之见，当从‘安、民、吏、兵、财’五字入手，层层推进，方可根基稳固。” “哦！何为安、民、吏、兵、财？” 晁盖虽然是穿越过来的，看过的书不少，知道的历史也比较多。但治理一座城池，靠多读几本书显然不够。 吴用回道:“安...即是安境保民，稳固根基。济州新下，虽无大战，但难免有溃兵散勇、宵小之辈趁乱劫掠，或有不法之徒假借我梁山之名行恶。此乃大患，必须即刻根除。” “军师所虑极是。” 吴用接着道：“当立即做三件事：第一，由鲁智深、刘唐等头领，各率精锐马步军卒，日夜不停，分区巡弋城内城外，遇有骚乱劫掠者，立斩不赦，非常时期当施以非常手段。” “非常时期当施以非常手段，军师说的好。” “非常时期当施以非常手段”这句话的思想根源，可追溯至法家的“变法”理念与《三十六计》的“趁火打劫”策略。 真正的实施见于曾国藩等历史人物的危机应对，现代表述则是传统智慧在当代的具体化。 其核心始终是“根据时势变化，采取针对性措施解决问题”的务实思维。 现在是北宋末年，吴用竟然能有这样先进的思想。 看来，吴用并不像《水浒传》中所描述的那样无能。 “第二，张榜安民，梁山义军只惩贪官恶吏，绝不扰害寻常百姓，商贾照常营业，士农各安其业。有冤情者可至府衙申诉。第三，迅速接管并修复四门城防、街市哨卡，恢复夜间宵禁，使秩序井然。如此，人心初定，方能谈及其他。” “对，治理一地，必先安民心。民心稳，这是根本。” “天王所言极是，” 吴用接着说:“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朝廷失德，皆因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我梁山欲立足，必反其道而行之。” “嗯！军师请详细说。” 晁盖点了点头。 吴用又详细说道：“请天王即刻下令：第一，宣布免除济州府本年度所有税赋秋粮及一切苛捐杂税，平抑物价。严令不得囤积居奇，尤其米、盐、布匹等生活必需，若有奸商趁机抬价，严惩不贷。如此，百姓得享实利，方知我梁山之‘义’非虚言。” 第225章 堪比隆中对 “军师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天王一说便是至理名言。” 吴用由衷地赞道。 “军师，那这吏字又做何解？” “府衙各级胥吏，熟悉政务，盘根错节。若全盘弃用，政务必然瘫痪；若全盘接收，又恐旧习难改，阳奉阴违。” “嗯...是这样。可以这样...愿意归附我梁山者...我们用。不愿意归附我梁山者...则发给川资路费回家。” 吴用一拱手道:“天王英明。可发布告示，愿为我梁山效力之旧吏，皆可登记。由小弟与宋头领牵头，逐一问话甄别，重点考察其品行、能力及过往有无劣迹。贪酷害民者，坚决清除；平庸无能者，予以遣散；唯有清廉干练或虽无大才却无大恶者，方可留用。留用者暂居原职，负责处理日常公务，保证府衙运转如常。” “好，就这样做。” 吴用接着说:“其四，我军虽胜，然身处府城，不比山寨。军纪尤为紧要。” “对，军纪必须严明。” “需严令各部：第一，严禁士卒私入民宅、抢夺财物、欺压百姓，违令者，无论战功高低，皆按军法严惩，以儆效尤。第二，除巡城队伍外，大军主力应大部驻扎于城外选定之营寨，每日操练不辍，既可减少扰民，亦可保持战力。第三，立即着手加固城防，修缮器械，储备滚木礌石。济州乃战略要地，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须早做备战之谋。” “好！不过...现在招兵买马也需要同步进行。我们现在不比在水泊梁山了，有了兵源的基础。” “是！天王说的对，招兵之事也是刻不容缓。这一点，我也会详细筹划。” “好的，军师你再说一下钱粮。偌大府城，每日开销巨大，若无钱粮支撑，一切皆是空谈。” 吴用道：“当下财源有几处：第一，彻底清查府库、官仓，将所有钱、粮、帛、军械登记造册，严加看管，此为眼下应急之本。第二，抄没贪官污吏、恶霸劣绅。第三，待商业恢复，可设立合理的商税关卡，税率须远低于朝廷时期，鼓励行商坐贾，如此则财源自会渐渐流通丰沛。” 晁盖听完，皱着眉头想着什么。 吴用小心的问道:“天王...您还有什么顾虑吗？” “哦！我在想...抄没贪官污吏，恶霸劣绅这一条，可以暂缓执行。” “这是为何？” “因为，我们水泊梁山就是以打家劫舍出的名，如果抄没贪官和劣绅，与我们的形象有损，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吴用赶忙道:“天王所虑极是！确实如此，这一点...小弟还真的没有考虑到。” 晁盖心中暗笑:这吴用果然是绝顶聪明之人，这一点他怎么可能没有想到。从刚才他的表情，便可以看出是有意为之，他也只是不愿全盘居功而已。 吴用既然能做到这一点，那自己也不能太含糊，那就互相吹捧一下吧: “军师果然妙策安天下，妙！妙极！真乃吾之子房也！安、民、吏、兵、财，五字如五指，攥紧便是拳头，张开便可理事！” 吴用赶忙一拱手:“天王过奖了！” “今天这纲要，还烦请军师做出详尽的细则，即刻在济州府及其所属县镇同时施行！” “是，都是小弟分内之事！” 一场针对济州府的全面治理，便在晁盖的决断和吴用的谋划下，迅速且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第二日，宋江仍然去拜访张叔夜。 张叔夜和昨日一样，仍然背对着宋江，一言不发。 宋江见张叔夜仍背对自己，也不着恼，只将带来的食盒轻轻放在案几上，取出几样精致小菜并一壶温酒，缓声道： “张大人，今日城中百姓自发组织社火，庆贺今年麦收。听闻济州已有三年未见如此欢腾景象了。” 张叔夜肩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宋江斟满两杯酒，继续道：“府库账册已清点完毕。去岁济州上缴朝廷的绢帛数额，竟比实际征收少了三成。那些被克扣的民脂民膏，如今正在查抄中，不日将发还百姓。” 张叔夜有一种想要站起来的冲动，自己的治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这是谁这样大的胆子，真是可杀不可留。 不过，他仍旧控制住了自己，只是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却并没有站起来。 宋江举起酒杯，并没有饮下，只是凝视杯中酒液： “张大人可知，昨日有老农跪在府衙前，说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交完税后还有余粮。” 张叔夜猛地攥紧衣袖，指节发白。他何尝不知民间疾苦，只是...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驰至院外。 传令兵疾步而入：“宋头领，天王有要事相商，请速回府衙！” 宋江起身一揖：“明日再来看望大人。” 临走前，他将一本簿册放在案上， “这是东京采办花石纲的账册，也只是今年一年的，张大人若有兴致不妨一观。” 说完话，宋江又是深深一拱，然后退了出去。 等到宋江离开后，张叔夜才伸手把那本账册拿了过来，一页页的翻阅起来。 心中也是佩服，朝廷采办花石纲的账册，水泊梁山是怎么搞到的？ 张叔夜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翻开那本并不陈旧的账册。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目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确实是东京花石纲的采办账册，格式规整，印章清晰，绝非伪造。 账册记录了最近一年来，从全国各地征调花石纲的情况： “宣和四年五月，征太湖石十座，耗民夫三千，船三十艘，途中沉船三，溺毙民夫百二十人...” “七月，采灵璧石五方，毁民田二十亩，征调大车五十辆，牲畜二百头，沿途损坏房屋十余间，补偿银...无。” “九月，运巨型花岗岩一方，为过桥拆毁石桥一座，征用民夫二千，途中病倒者三百余人，医药费...无。” 每一笔记录旁边，还有小而潦草的批注，显然是经办官吏私下所加： “王押司注：李知府外甥承包石料运输，实付银两仅为报价三成。” “赵都头旁批：为采湖心石，强征渔船二十条，渔民生计无着，三人投湖。” 第226章 瘟疫 张叔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虽知花石纲劳民伤财，却不知具体到一州一县，竟是如此触目惊心。 更令他愤怒的是，这些批注明显是下级官吏的真实记录，却被上级视而不见。 账册最后几页，记录了各级官员的“分润”： “江宁府李知府，得银二千两，苏绣百匹...” “转运使陈大人，得银三千两，田宅一处...” “东京蔡太师府上，孝敬奇石五座，金银器皿十箱...” 看到这里，张叔夜猛地合上账册，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他素知官场腐败，但如此明目张胆的贪渎，如此不把百姓当人看的行径，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起自己为官二十余载，始终坚守“清廉为民”的信念，却无力改变这积重难返的官僚体系。 那些他曾经试图揭发的贪腐案件，最后大多不了了之。 那些他努力推行的惠民政策，总是被各种借口拖延... 张叔夜缓缓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他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自己保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朝廷，又是怎样的一个皇上。 接下来的几天，宋江每天都会来。 张叔夜还是不说话，但看他的表情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已经是第十日了，宋江再次来到张叔夜的囚禁之处。 “拜见张大人！” 张叔夜猛然站了起来:“我要见晁天王！” “好！” 宋江闻言，眼中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他强压下激动，郑重拱手道：“张大人深明大义，实乃济州百姓之福！天王早已吩咐，若大人愿见，随时恭迎。请随我来！” 府衙正堂之上，晁盖早已得报，正襟危坐，吴用、武松等一班头领分列两侧。 见宋江引着张叔夜步入，晁盖立刻起身，大步迎下阶来。 张叔夜虽衣衫简朴，面容清癯，但步履沉稳，目光清亮，并无半分颓唐囚困之态。 他走到堂中，对着迎上前的晁盖，深深一揖： “败军之将，蒙辱之身，不敢劳天王亲迎。” 晁盖却一把托住他的手臂，声音洪亮而真诚： “张大人何出此言！大人为官清正，爱民如子，晁某与梁山上下早已钦敬日久。昔日各为其主，阵前交锋乃不得已之事。今日大人肯来，是我梁山之幸，是济州百姓之幸！快请上座！” 早有士卒搬来交椅，置于晁盖左手侧稍下之位。 张叔夜略一迟疑，并未就坐，而是再次拱手：“晁天王，宋头领连日教诲，兼以账册实录，令叔夜如梦初醒。朝廷昏聩，官贪吏虐，纲纪败坏，实负天下万民。叔夜愚钝，昔日只知恪守臣节，却近乎助纣为虐，思之汗颜。”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然，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叔夜非为贪生而背主，实为济州一城生灵免遭刀兵涂炭，为这乱世存一线清明治道之望。若天王果真如宋头领所言，欲行仁义之事，救民于水火，而非逞一时之快，行劫掠之事……叔夜，愿效犬马之劳，以赎前愆！” 堂上一片寂静，众头领的目光都聚焦在晁盖身上。 晁盖神色肃然，走到张叔夜面前，朗声道：“好！张大人快人快语，晁盖亦不敢虚言欺瞒。我梁山兄弟起于草莽，确曾快意恩仇，但如今据守州府，深知肩上重任。我等非为割据称王，实是这赵宋官家无道，逼得天下豪杰并起，百姓无处求生！” 他环视左右，冲着梁山众位兄弟道：“我等聚义，宗旨便是‘替天行道，保境安民’！日前已与军师定下安民、吏治、整军、理财之策，正需如张大人这般熟知政务、心怀百姓的干才鼎力相助！大人肯留下，晁盖在此立誓，必以国士相待，与大人及众兄弟一同，还这济州，乃至天下，一个清平世道！” 言罢，晁盖对着张叔夜，郑重抱拳一礼。 这一礼，并非胜利者对降者的姿态，而是志同道合者之间的敬重与托付。 张叔夜看着晁盖坦荡的眼神，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誓言，尤其是那“替天行道，保境安民”八字，深深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为政理想。 他不再犹豫，整了整衣冠，对着晁盖深深拜下： “张叔夜，拜见天王！愿竭驽钝，以供驱策！” “好！得张大人相助，如旱得甘霖！” 晁盖大喜，再次亲手扶起张叔夜， “公明贤弟，设宴为张大人接风！从今日起，济州政务，便要多倚重张大人了！” “是！” 吴用捻须微笑，上前拱手：“张大人通晓政令，熟悉民情，有大人主持政务，我等便可安心整军备战了。日后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是夜，府衙内灯火通明，宴席虽不奢华，却气氛热烈。 张叔夜的加入，仿佛为梁山这艘刚刚驶入更广阔水域的大船，增添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 晁盖与宋江、吴用相视一笑，他们都明白，争取到张叔夜，其意义远不止于得到一位能吏，更在于向天下昭示了梁山泊的气度，继而为能够争取到更多的能人志士提供了可能。 宴席的欢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济州城却已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三五日，城中便开始流传有人突发恶疾、呕吐不止的传言。 起初并未引起晁盖太大的重视，只当作是寻常时疫。 然而，情况急转直下，病患数量在短短几日内呈倍增长，症状也愈发凶险：高烧、剧烈呕吐、腹泻脱水，乃至数人因此丧命。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迅速在街巷之间蔓延开来。 “报——！” 一名亲兵几乎是踉跄着冲入府衙正堂，脸上带着惊惶，“启禀天王、军师、张大人！城内……城内瘟疫流行！东城、南城已有多处街巷出现大量病患，百姓闭户不出，药铺的药材已被抢购一空，人心惶惶！” 堂内顿时一片寂静，晁盖眉头紧锁，宋江面露忧色，吴用轻摇的羽扇也停了下来。 他们刚刚稳住济州局势，正要大展拳脚，这突如其来的天灾，无疑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晁盖担心地问道:“军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应该是战争，死亡的人比较多，尸体又没有得到及时掩埋，才会出现瘟疫。” 张叔夜道：“此瘟疫，观其症候，来势异常凶猛，似是霍乱之症。处理不当，恐酿成大祸，非但济州不保，更可能波及四方。” 第227章 宋朝时期的“霍乱” 张叔夜一说出“霍乱”这个词，倒是把晁盖吓了一跳。 “霍乱”在宋朝可是死亡率极高的病症，素有‘虎狼疫’、‘断肠瘟’之称，一旦爆发，往往‘十不存三’，乃至‘阖门尽殁’。 在宋朝，谈起霍乱也是谈之色变。 晁盖也知道，在宋朝缺医少药，还没有特效药能够根治此症。 “张大人，针对霍乱我们该如何处置？” 管理一座城池，防止瘟疫再次扩散应该采取怎样措施，张叔夜应该是最有经验的。 “天王，治疗此症...的确没有好的办法。不过...当务之急，我们应该采取措施防止霍乱的扩散。” “好，张大人请说！” 张叔夜面色凝重，沉声道：“天王，霍乱之症，重在防范。当务之急，须立刻采取断然措施，隔绝疫源，防止蔓延。稍有迟疑，恐悔之晚矣！” 晁盖深知事态严重，立刻道：“请张大人详细道来，晁盖与梁山上下，必全力配合！” 张叔夜略一沉吟，慢慢地说道： “其一，严控出入。即刻起，封闭济州四门，许进不许出！非必要不得人员流动。设立关卡，严查出入人等，若有疑似症状者，立即隔离，绝不姑息。” 晁盖点了点头:“张大人所言极是！秦明听令。” “在！” “你即刻带领士卒，封锁济州府四门。” “遵令！” 秦明答应一声，转身下去了。 “其二，清理环境。霍乱多因秽物、污水传播。须立刻组织人手，全城大扫除！首要便是清理战争遗留之尸骸，深埋或火化，处理秽污之所。” 宋江赞道:“这是从源头上控制霍乱流行，乃是根本。” 晁盖随即命令道:“燕青，蔡庆，蔡福听令！” “在！” “在！” “在！” “你们三人负责处理尸体和污秽之物，即刻执行！” “遵令！”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着出去了。 “其三，设立医所。须在城内空旷处，如旧军营、庙宇等地，紧急设立隔离医所，将已发病者迅速移入，集中诊治看护，避免家中传染，殃及四邻。” “好！刘唐，燕顺，郑天寿听令！” “在！” 三个人同时出列。 “你们三人负责把已患病的人员，全部进行隔离。” “遵令！” “遵令！” “遵令！” 三个人答应一声也出去了。 “其四，稳定人心。即刻开仓，按户发放口粮，安定民心，避免因恐慌引发骚乱。同时，召集城内所有郎中、药铺，统一调配医药资源，优先保障病患与防疫人员之需。严禁囤积居奇、哄抬药价，违令者严惩不贷！” 晁盖随即又下令道:“武松，杨雄，石秀听令！” “在！” “在！” “在！” “你们三人负责日夜巡查，如果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立斩！” “遵令！” 三个人拱手退了下去。 晁盖又下令道:“史文恭，李逵听令！” “小弟在！” “在呀！” “你二人负责总调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拿你二人是问。” “遵令！” “得令！” 史文恭和李逵，两个人一黑一白，也煞是好看，领令后退了下去。 知府大堂上，张叔夜一字一句的安排。 晁盖也是斩钉截铁的传令，大堂上一时之间格外肃杀。 晁盖暗自佩服张叔夜，果然遇事不慌，安排的也是有条不紊。 张叔夜心里也是佩服晁盖，做事雷厉风行。 晁盖看了看吴用，笑着说:“还要有劳军师了！” 吴用赶忙起身道:“天王尽管吩咐，无不从命！” “军师！你速带人起草安民告示，将防疫要点清清楚楚写明白，遍贴全城！并组织人手沿街敲锣宣讲，务使妇孺皆知！” 吴用领命：“是，天王！” 整个济州城，立刻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晁盖，宋江和张叔夜三人，这几天也格外紧张，每天睡觉都不满两个时辰。 他们全城进行巡查，指挥调度。 济州府的城门已经关闭，兵士严密把守。 一队队兵士和招募的民夫开始清理街道、掩埋污物、运送垃圾。 隔离医所迅速搭建起来，病患被有序转移。 粮仓打开，粮食按户分发，惶惶的人心渐渐安定下来。 告示也贴满了大街小巷，锣声和宣讲声此起彼伏…… 然而，疫情来势实在太猛，虽然措施得力，但每日仍不断有新的病患出现，死亡人数也在缓慢增加，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揪着。 霍乱发生的第四日，宋江急急忙忙的来见晁盖。 “天王，天王...” 晁盖笑道:“公明，你怎么这样慌张？” “天王，情况不妙啊！” 晁盖的心猛的一颤:“霍乱的治理...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正是！” 宋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们只是进行隔离和防治，但是...苦于没有治疗霍乱的特效药。所以...只是延缓了霍乱发病人数的增加，却不能根除呀！” “哦！” 晁盖摇了摇头，心中也是无奈，自己虽然是穿越过来的，知道历史的发展脉络，但自己却不是神医呀！ 忽然，晁盖心中猛然一亮，“神医，神医...” 想到这里，晁盖脱口而出:“安道全，安道全在哪里？” 宋江一愣:“天王，安道全...为何人？” 晁盖自知失口了，随即笑道:“安道全...是一名神医，如果有他在，这场霍乱定能终止。” 宋江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天王既知此神医，可知他现在何处行医？我即刻派人去请！” “神医”安道全出身医学世家，得祖传医术真传，精通内科、外科及针灸，尤擅治疗疑难杂症，民间称“起死回生”。 他掌握“麻沸散”无痛手术技术，能剜毒疮、接断骨，甚至消除罪犯脸上的金印（如为宋江实施“金印消除术”）。 历史对他的评价，是梁山好汉中“漂白洗底”最成功的一个，从一名民间医生成为太医院金紫医官。 人们常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安道全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贪恋女色。 历史上曾经有一个关于安道全治病的案例，非常有名。 “救活假死产妇”，一针救三命（产妇，婴儿，产妇婆婆）。 第228章 神医安道全 那是一日清晨，安道全出诊归来，途经村口，忽见一队送葬人群，哭声震天。 他注意到从棺材缝隙中滴落出几滴鲜红血迹，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拦下送葬队伍。 “棺材里的人还没死，快打开棺木！” 安道全高声喊道。 众人都很惊愕，但见他神情坚定，言之凿凿，便半信半疑地将棺材放下。 安道全打开棺盖，只见里面躺着一位孕妇，面色苍白，气息全无，看似已亡。 但安道全一眼看出，这是难产导致的“假死”状态，尚有生机。 他毫不犹豫，取出随身银针，迅速在产妇人中、合谷、三阴交等穴位施针。 片刻之后，产妇竟悠悠转醒，微微呻吟。 安道全立即让人扶起她，褪去下身衣物，协助其分娩。 不多时，一声婴儿啼哭划破长空，一个男婴顺利降生！ 家人喜极而泣，那丈夫跪地叩首，痛哭流涕：“神医救了我妻儿，也救了我母亲！她因儿媳之死悲痛欲绝，几乎昏厥，如今三命得救，真是一针救三命啊！” 众人也纷纷跪谢，称安道全为“神医再世”。 自此，世人都称安道全为“神医”，盛名传遍了建康府（今江苏南京）。 晁盖略作沉思，道：“安道全，建康府人士，人称‘当世华佗’。他不仅精通内科疑难杂症，于瘟疫时疾更是有独到研究。我听闻他如今应在建康府一带行医。” 见宋江面露急切之色，晁盖继续道：“此人医术通神，我曾听闻一件关于他的奇事。” “建康府曾有一富商之子，患‘绞肠痧’（霍乱引起的并发症），上吐下泻，不过半日已眼眶深陷、四肢厥冷，气息奄奄。众医皆摇头叹息，言其‘脉绝身冷，必死无疑’。家人已备好棺木，恰逢安道全路过，他力排众议，以自创的‘雷火神针’灸其关元、气海诸穴，又灌以特制的‘回阳救逆汤’。不过一个时辰，那少年竟脉复身温，三日后便能进食米汤，旬日而愈。此事在建康府传为奇谈。” 宋江听得又惊又喜，击掌道：“真乃神人也！若有安大夫在此，何愁霍乱不破？我这就派戴宗亲自前往，他神行法快，日行八百里，定能速去速回！” 晁盖一听，心中略一沉吟，水浒世界中，是张顺去建康府请的安道全。 想到这里，晁盖并没有马上答应:“公明，我们去街上走走吧！” “好的！” 晁盖与宋江并肩走出府衙，来到济州街头。 往日喧嚣的市井如今一片肃杀，城门紧闭，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经过者也多是蒙着口鼻，行色匆匆。 几家药铺门前排起长队，几个梁山兵士正在维持秩序，按张叔夜的要求平价发售药材。 非常时期，济州府所有的药铺都已经被梁山士卒接管。 武松带人正在一处粮铺前巡查，那掌柜的连连躬身，额上冒汗，显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囤积居奇。 “公明你看，” 晁盖指着远处一处临时搭建的医所， “虽然我们措施得当，但百姓眼中仍有惶恐。” 宋江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医所外围着不少百姓，几个郎中打扮的人正在分发汤药。 忽然，一个妇人哭喊着从医所中冲出：“我的儿啊！还我的儿啊！” 两个兵士连忙上前拦住，那妇人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昨日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上吐下泻，不到晌午就...就没了啊！” 宋江见状，快步上前扶起妇人： “大嫂节哀！” 那妇人抬起泪眼，忽然认出了宋江和晁盖，慌忙要跪：“宋头领，晁天王...” 晁盖连忙扶住：“大嫂请起。失去亲人之痛，我等感同身受。请相信我们，必尽全力救济州百姓于水火。” 正说话间，一阵急促的锣声传来，几个衙役边敲锣边喊：“各家各户注意了！水必沸而饮，食必熟而吃！秽物及时清理，病人及时上报！” 吴用带着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走来，每人手中拿着一叠告示，见到晁盖宋江，连忙行礼：“天王，公明哥哥，安民告示已经写就，正派人四处张贴宣讲。” 晁盖接过一张告示，见上面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写着防疫要点：不喝生水、食物煮熟、勤洗手、掩埋呕吐物和粪便、有症状立即上报等等，点了点头： “军师辛苦了。百姓反应如何？” 吴用轻摇羽扇，面色有点沉重：“大部分百姓都能听从安排，只是...疫情仍在扩散。今日又新增病患47人，死亡18人。尤其是城西一带，病情最为严重。” 宋江急切地问道：“为何城西特别严重？” “城西地势低洼，水井多为浅井，容易受污染。” 张叔夜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地解释道， “霍乱通过污水传播最快，我已命人在城西深挖新井，但需要时间。” 正说着，一队民夫推着车经过，车上堆满了石灰，正在各处洒扫消毒。 燕青满头大汗地跑来汇报：“天王，宋头领，城西的尸体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共深埋97具，火化43具。” 蔡庆补充道：“我们还发现了三处私井，已经被污染，但仍有百姓偷偷取水饮用，现已派人封锁。” 晁盖面显怒容：“非常时期，当用重典。传令下去，再有私自取用被封井水者，杖责三十！这不是不近人情，是为了救更多人的性命！”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回到府衙，晁盖沉思片刻，对宋江道：“公明，我思前想后，请安道全之事，不宜派戴宗前往。” 宋江有点诧异：“这是为何？戴宗日行八百里，是最好的人选。” 晁盖解释道：“安道全此人我素有耳闻，他医术高超但有个弱点——贪恋美色。建康府繁华之地，他若沉浸温柔乡中，恐怕不肯轻易前来。戴宗虽快，但性子直爽，未必能说服他。” “那天王的意思是？” “我意派张顺前往。” 晁盖道，“此去建康府，多是水路。而张顺熟识水性，反而更合适。最重要的是，他为人机敏，能言善道，知道如何说服安道全。” 宋江恍然大悟：“还是天王思虑周全！我这就叫张顺前来。” 其实，晁盖不派戴宗前去的原因只有一个。 第229章 鬼哭荡 戴宗为人厚道，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老实人，老实蛋。 让他去对付安道全，恐怕难以完成任务。 不多时，张顺来到堂前。 晁盖详细交代了任务，特别强调：“安神医若不肯来，你可如此相劝...” 他低声在张顺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声音极低，就连宋江坐在旁边也没有听清说的什么。 张顺略微一迟疑，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又点了点头：“小弟明白！必定将安神医请来济州！” 济州府的霍乱非常严重，张顺也是丝毫不敢耽搁。 辞别晁盖后，他带足了银两，骑上马便直奔建康府而去。 济州府到建康府有一千二百里，在宋朝这个距离可是不近。 在宋朝的交通工具只有马匹，船和步行，单靠这些交通工具要走一千二百里，谈何容易呀！ 张顺一路上晓行夜宿，一刻也不敢耽搁。 七日后的黄昏，张顺已经跑出了一千多里地，离建康府大约只有不到四、五十里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顺松了松马缰绳，让胯下的这匹马也放慢了速度，可以歇一歇了。 又往前走了十数里，猛然前面出现了一条河，长看不到源头，宽也望不到对岸。 张顺不由得一皱眉，自己一时赶路赶的急了点，错过了村落，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办？ 他身子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看了看宽阔的河面，别说人了，连只船的影子都没有。 他又顺着河面搜寻，根本就没有桥梁。 再说，这么宽阔的河面，又哪里能建的了桥。 这可怎么办？ 游过去？ 只自己一个人还好说，可是自己身上还背着三百两纹银。 这些银子是给安道全准备的，去请人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正在张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围着这条河团团乱转的时候。 忽然，从河面上飘来一阵歌声。 渔歌随风飘来，调子沙哑却带着奇异的韵律，像水鸟掠过浪尖，又似鬼魅在月下低语： “月黑头，水红口， 龙王请客不用酒； 尸也香，骨也酥， 一篙撑开鬼门关—— 哟嘿嘿，来也哟， 莫把银钱带过河！” 歌声未落，河心雾霭里晃出一叶乌篷小船，船头挑一盏褪了色的红灯笼，灯影在水里拖出一条血似的长带。 两个精壮汉子，一高一矮，赤膊披着蓑衣，臂上刺着青鳞龙尾，随着橹摇而起伏，像两条人形黑鲤。 听到河面上飘来了歌声，张顺顿时大喜，有船能渡河了。 张顺连忙朝河面高声呼喊：“船家！船家！渡河——！” 那乌篷小船闻声调转方向，悠悠荡来。 近看时，船身破旧，船头那盏褪色的红灯笼在暮色中幽幽晃动，映得两个汉子面色晦暗不明。 高个汉子停橹打量着张顺：“客官要渡河？这时辰可不早了。” “赶路急，望行个方便，” 张顺一拱手，“银钱好说。” 矮个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这河叫‘鬼哭荡’，夜渡得加钱——五两银子，不还价。” 张顺心急赶路，也不计较，点头应下。 高个子看了看张顺的那匹马:“客官，咱家的船小，只能渡人，不能渡马。” 张顺一愣，再看看那艘船，船身比较小，的确不能载下这匹马。 他心中又一想，等到过河后，到前面的集镇再买一匹马便是了，自己又不缺那点银两。 “好吧！那就...只渡人。” 张顺挥手冲着马的屁股狠狠拍了一掌，那匹马“稀溜溜”一声叫，便跑进了前面的树林子。 张顺喃喃道:“马兄，以后的路不能陪你走了，祝你好运吧！” 矮个子搭了一个跳板，顺到河岸上，让张顺上了船。 走进船舱后，张顺顺手就把背上的包袱往旁边一扔。 “咣当”一声，包袱是非常沉重的，里面放了纹银整整三百两。 随着包袱碰到甲板上，只感觉小船竟然轻轻摇晃了一下。 两名船家的眼睛一亮，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都没有说话。 从早晨到黄昏，张顺为了赶路，错过了饭点，现在感觉到腹中是又饥又饿。 张顺从船舱里探出头来: “船家大哥，有什么吃的没有？” “哎吆！” 那名高个子船家笑道，“客官...你也太有福气了。” 说完，从旁边取过包袱。 然后，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张顺。 “这是我们兄弟俩买的二斤熟牛肉，这里...还有五斤烧酒，是我们兄弟的夜宵。如果客官不嫌弃，您就先享用。” 张顺腹中正饥，见那油纸包中牛肉色泽酱红、香气扑鼻，不由喉头滚动。 他拱手谢道：“多谢二位大哥，那便叨扰了。” 矮个汉子嘿嘿一笑：“客官客气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他边说边摇橹，小船缓缓离岸，驶向暮色沉沉的河心。 张顺确实饿得狠了，撕下一大块牛肉便大口咀嚼起来，又仰头灌了一口烧酒。 酒味辛辣猛烈，直冲喉咙，他忍不住赞道：“好烈的酒！” 高个汉子在船头笑道：“咱跑船的水上湿气重，就靠这烈酒驱寒哩！” 几口酒肉下肚，张顺觉得浑身暖和起来，肚子也舒服了许多。 他坐在客舱中边吃边与两人搭话：“二位大哥常在这河上摆渡？这河为何叫‘鬼哭荡’？” 矮个子正要答话，高个却抢先道：“都是些乡野传说，说这河底沉了不少冤魂，夜里常有哭声——客官走南闯北的，想必不信这些。” “哈哈哈...” 张顺朗声大笑，“我确实不信这些。”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名船夫聊着天，不消片刻，二斤熟牛肉和五斤烧酒就进了肚。 这酒的后劲还真不小，张顺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渐渐的开始打起架来。 连着五、六日急着赶路，他是吃不好睡不好，中午和晚上又错过了饭点。 现在坐在船舱里，又是吃饱了喝足了，心情也放松下来。 他身子往后一仰，“呼噜...呼噜...” 竟然沉沉睡去。 那名矮个子船夫，冲着另一名船夫努了努嘴。 高个子船夫慢慢的停下了划桨的动作，蹑手蹑脚的来到船舱边上，紧张地盯着已经熟睡的张顺。 第230章 遇到了水贼 他屏住呼吸，轻轻推了推张顺的肩膀。 张顺毫无反应，鼾声依旧沉重。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矮个子迅速解开张顺扔在舱角的包袱，当看到白花花的银两时，他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大哥，咱们发财了！这足足有三百两！” 高个子眼中凶光毕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二人乃是水贼，常在这“鬼哭荡”做这杀人越货的勾当，从未失手。 今夜这单，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 矮个子轻轻摆了摆手:“大哥，不可，船上如果溅了血迹，被官府察觉就麻烦了。不如...还是老规矩，包粽子。” “好...就按贤弟所说。” 小船已经悄然漂至河心，四顾茫茫，暮色已深。 两个人从旁边拿出一根绳子，一前一后向熟睡的张顺靠近。 就在二人正要下手的刹那，张顺忽然翻了个身，鼾声骤停。 两人吓得僵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却见张顺只是咂了咂嘴，梦呓般嘟囔：“安神医...定要请到...”然后又沉沉睡去。 两名水贼这才放下心来，一起上前把张顺捆了个结结实实，还真就像是一个粽子一般。 这样的一番折腾，张顺还能不醒吗！ 他只觉得浑身被勒得生疼，睁眼一看，自己已被捆得像端午的粽子，绳索深深陷进皮肉里。 再一抬眼，正对上那两双贪婪又凶戾的眼睛。 “你们……这是何意？” 张顺又惊又怒，挣扎了几下，绳子捆的太紧了，根本无法挣脱。 他心中暗骂自己有点太大意了，一个是这几天基本上就是在马背上过的，真的太疲倦了。 再者，张顺也是水贼出身，在他心里到了水上就是到了家，谁敢劫他。 再加上又是五斤烧酒下了肚，这才沉沉睡去，让这两名水贼钻了空子。 那矮个子水贼嗤笑一声，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包袱：“客官，你这银子忒重，哥哥们帮你驮一程！” 高个子已从舱板下抽出一柄鱼叉，冰凉的铁尖抵住张顺的喉头，压低声音道：“乖乖的，爷爷还能赏你个全尸。若是不老实，即刻便捅你七八个透明窟窿！” 张顺心头一沉，暗骂自己糊涂——常年打雁竟然让雁嵌了自己的眼！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拼不得。 他强压下怒火，放缓语气道：“二位好汉，若是求财，这三百两银子尽数拿去便是。在下只求活命，绝不计较。” 矮个子闻言哈哈大笑：“放了你？让你去报官？爷爷们可不上这当！” 他说着便弯腰去抬张顺的脚，高个子水贼则去搬张顺的胳膊，要将他扔下河去。 张顺心中暗喜，到了水里就好办了，假若在船上被一刀砍了，那就只能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了。 他面上却佯装惊恐万状，连声哀告：“二位好汉饶命！小人不会水，这三百两银子全当孝敬，只求留条性命！” 两个水贼哪肯听他的，一前一后发力，将张顺抬离船板。 张顺趁势蜷缩身体，暗中运劲。 “去你娘的！” 矮个子一声吆喝，与高个子同时发力，将张顺抛向漆黑的水面。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两个水贼扒着船帮张望着，只见河面上冒起一串气泡，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解决了。” 高个子咧嘴笑道，“这肥羊倒是爽快。” 矮个子掂量着钱袋，眉开眼笑：“够咱兄弟快活一年了！” “嘿嘿嘿...咱哥俩真是好运气！” 高个子一边阴恻恻地笑着，眼珠也在飞快地转着。 忽然，他的神色一变，声音颤抖地指着矮个子的身后:“他...他怎么没有死？” 矮个子闻言猛地回头，却见河面平静如初，只有灯笼投下的血红色波纹在微微荡漾着。 他刚想斥责同伴胡闹，后心突然一凉。 高个子手中的鱼叉不知何时已经调转方向，深深刺入了矮个子的后心。 矮个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你...” “对不住了兄弟，” 高个子狞笑着转动鱼叉，“三百两银子，一个人花岂不更痛快？” 矮个子瘫软地倒在船板上，鲜血染红了褪色的甲板，不一会儿便气绝身亡。 高个子迅速抽出鱼叉，警惕地四下张望——河面依然寂静，只有水声轻轻拍打着船身。 他长舒了一口气，探下身去拽住矮个子的双腿，拖向船边。 然后，双手一用力，把死尸扔进了河里。 只听见“扑通”一声，也只是一瞬间，尸体便沉入了漆黑的河水中，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高个子水贼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他一边摇橹，一边哼着走调的小曲，声音沙哑得像锈铁刮过瓷面： “月黑头，水红口， 龙王请客不用酒； 尸也香，骨也酥， 一篙撑开鬼门关—— 哟嘿嘿，一个人花，更风流！” 血灯晃荡，映得他影子老长，像一条水蛇在船板上扭动。 银子已重新包好，外头裹了三层油布，死死系在他的腰间。 甲板上的血迹用河水冲了三遍，又撒了一把灶灰，踩得发乌。 除非仵作亲临，否则谁也看不出这条船刚才收过两条人命。 高个子水贼心里踏实，桨也摇得轻快。 高个子水贼名叫高伟，家住建康府的白云渡，父母早亡。 他和矮个子就在“鬼哭荡”河面上靠载客为生，如果遇到有钱的客商，便把船摇到河中心，然后杀人劫财，将人沉入河底。 高伟这小子不仅心狠手辣，见财忘义，而且还好色。 顺流而下四十里，便是建康府，那里有家“暗娼”。 其实，“暗娼”就是一家私人妓院，里面有一位姑娘叫小莲，是他的老相好。 高伟一想起小莲那鼓鼓的胸脯，圆圆的屁股，不禁又是一阵“嘿嘿嘿...”的讪笑。 船橹吱呀作响，在寂静的河面上传出老远。 高伟越想越是得意，腰间沉甸甸的银两仿佛化作小莲温软的身子，惹得他心头一阵燥热。 “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他加快了摇橹的速度，小船破开漆黑的水面，朝着岸边驶去。 第231章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再说张顺，无意之中上了贼船，因为疲惫过度，在没有防备之下，被两个水贼捆绑后扔下了“鬼哭荡”。 张顺入水的刹那，冰冷的河水猛地灌入口鼻，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冲散了他残留的醉意。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屏住呼吸，沉重的身体被绳索拖着直往河底沉去。 水下一片漆黑，刺骨的寒意包裹着他，胸腔内因为缺氧而火辣辣地疼。 他心中又急又怒，更多的是对自己大意的悔恨。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多想，他奋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那绳子捆得极紧，浸水后更是深深勒入皮肉，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张顺号称“浪里白条”，那水性是极好的，如果是普通人，现在能做的事只能是等死了。 他强忍着不适，在水中艰难地蜷缩身体，摸索着绳结。 手指被绑得发麻，几乎不听使唤。 他咬紧牙关，凭借着自己极佳的水性和悍勇之气，利用河底礁石的棱角，反复磨蹭着手腕处的绳索。 粗糙的石头边缘刮破了皮肉，鲜血丝丝缕缕地渗出，染红了周围冰冷的水流。 张顺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点——挣脱！ 一下，两下……他奋力挣扎，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眼前也开始发黑。 就在他几乎要昏厥过去时，只听“嘣”的一声轻响，手腕处最紧要的一股绳索终于被磨断！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立刻奋力挣脱开已然松动的束缚，手脚并用，猛地一蹬河床，像一尾灵活的大鱼，急速向水面窜去。 “哗啦”一声，他破水而出，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夜色浓重，河面上雾气弥漫，那艘贼船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水波荡漾，四周死一般寂静。 他心中怒火中烧，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三百两银子是请神医救济州府百姓的钱，更是他的耻辱！ 张顺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环顾了一下四周，辨认出方向，然后向河对岸游去。 河岸还有很远的距离，他也只能是影影绰绰的看到。 这也就是“浪里白条”张顺，换一个人，挣开绳索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哪里还有力气游到对岸。 张顺奋力划水，对岸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还有个二、三丈的距离就到对岸了。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水流突然变得有些异常。 一股暗涌毫无征兆地卷来，力道之大，竟将他往下拖拽了数尺。 张顺心头一惊，急忙稳住身形。 他常年在水上讨生活，深知这种异常往往意味着水下有大家伙。 他屏息凝神，更加飞快地往河岸游去，一边还警惕地环顾四周漆黑的水面。 突然，他左侧丈外的水面无声地隆起一个巨大的弧度，又迅速隐没，只留下一圈不自然的涟漪。 张顺的心猛地一沉——这绝不是寻常鱼类能弄出的动静！ 他甚至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马上就要到岸边了，却感到了一种危机的降临。 忽然，一道长长的、粗壮的黑影从他下方不远处缓缓滑过，其长度惊人，几乎看不清首尾，移动时带起的水流让张顺感到一阵心悸。 是蟒！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巨蟒！ 张顺瞬间明白了——定是他刚才挣扎时手腕流出的鲜血，将这深水中的霸主吸引了过来。 他不敢停留，奋力向前游去，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危险水域。 然而就在他即将破水而出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缠上了他的左腿！ 那感觉冰冷而坚韧，如同被数根浸水的粗牛皮绳同时捆住，并且还在迅速收紧，勒得他腿骨咯咯作响，剧痛瞬间传来。 张顺低头一看，透过浑浊的水，看到一条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暗色蟒身紧紧缠绕在他的腿上，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他心中大骇，右手并掌如刀，运足力气狠狠劈向那蟒身！ “砰”的一声闷响，手掌如同砸在坚韧无比的橡胶上，那蟒身只是微微一颤，缠绕的力道反而更紧了几分，几乎要将他的腿骨绞断。 张顺痛得几乎窒息，肺里的空气也快要消耗殆尽。 他拼命挣扎，另一只脚猛踹蟒身，却收效甚微。 巨蟒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在水下更是难以抗衡。 那条巨蟒吐着鲜红的信子，蛇信猩红，分叉的舌尖几乎触到张顺的面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冰冷的竖瞳在水中锁定了他，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最原始的猎食欲望。 张顺被惊得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他右腿被缚，左腿猛蹬，试图挣脱，但那蟒身如同铁箍，越收越紧，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缺氧和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张顺猛地想起腰间别着的一样东西——那是一柄贴身携带的短小分水刺，平时用于切割绳索或防身，刚才他被扔下水时竟幸运地没有掉落。 他艰难地伸手摸向腰间，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抽出那柄三十公分左右的分水刺，看准那紧紧缠绕的蟒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了下去！ “啊...狗娘养的...我要杀了你！” 分水刺两头尖锐，形似菱形枪头，可灵活运用刺、穿、挑、拨等技法，适合近距离格斗，特别是在水中，它的形状也最大程度减弱了水的阻击。 张顺本来已经没有力气了，可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 “噗...“ 锋利的分水刺齐根没入蟒身之中。 一股浓稠的、暗红色的血液立刻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呜呜...” 那巨蟒因为吃痛发出了惊天的吼叫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阵剧烈扭动，缠绕着张顺的力道骤然松了一丝。 趁此机会，张顺奋力一蹬，终于挣脱了束缚，像一支箭般射向水面。 “咳！咳咳！” 他冲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忍着剧痛，拼命向河岸的方向游去。 今晚，张顺已经经历了两次死亡之吻。 身后，那片水域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蟒头猛地探出水面，又迅速沉下，激起巨大的浪花，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冰冷眸子，令人魂飞魄散。 第232章 脱离险境 张顺头皮发麻，使出了毕生力气，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终于在一片芦苇荡旁踉跄地爬上了岸。 那条巨蟒不知是受了伤的缘故，还是觉得张顺不好惹，还是肚子并不觉得饿，总之，它没有再追过来，张顺总算是捡了一条命。 张顺瘫倒在泥泞的岸边，浑身湿透，左腿肿胀疼痛，不住地颤抖，伤口处的鲜血混着河水淌下。 回头望向那漆黑汹涌的“鬼哭荡”，水波渐渐平息，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从未发生。 但腿上的剧痛和那深不见底的恐惧感，却真实地提醒着他方才的死里逃生。 张顺喘着粗气，眼中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怒火。 “两个水贼，”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有这该死的长虫...这账，咱们一笔一笔算！”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好腿上的伤口，挣扎着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前面走去。 他首先要找到村镇，买一套干净的衣服，还要再买一匹马。 不然的话，单凭一双腿走到建康府恐怕就猴年马月了，更何况自己还受了伤。 张顺拖着受伤的腿，在漆黑的夜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肉，夜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让他牙关忍不住微微打颤。 真的没有想到，九月份的早晨，竟然也是如此的寒冷。 冷的原因应该是有点脱力，并且浑身都在河水里湿透了。 左腿被巨蟒缠绕之处更是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处，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他心中那股复仇的火焰却越烧越旺，支撑着他不敢停下脚步。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灰蒙，远处终于出现了低矮的屋舍轮廓，鸡鸣犬吠之声也依稀可闻。 是一个临河的小镇，此刻正从沉睡中苏醒。 张顺精神一振，咬紧牙关加快了步伐，走进了这座不知名的小镇。 他这副模样——浑身湿透、衣衫破损、腿带伤痕、面色苍白——一进镇子便引来了不少好奇和警惕的目光。 这座小镇，平时就与外界联系甚少，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自然让人注目。 “这是哪里来的人？” “这汉子是谁家的？” “老李，是你家的远房亲戚吗？” “去你的吧！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咱们本村的，哪里有远房的亲戚。” 镇里的村民叽叽喳喳的，指着张顺议论纷纷。 张顺当下已经顾不得许多，眼下最紧要的三件事：治伤、更衣、果腹，而后才能图谋赶路。 他先寻了处临河的僻静角落，将身上破烂的水靠脱去，拧干水，勉强遮体。 镇子并不大，张顺很快便寻到了一间刚卸下门板的药材铺兼坐堂医馆。 老郎中须发皆白，看起来颇有经验。 他见到张顺的模样也是吃了一惊，忙让他坐下。 检查腿伤时，老郎中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这是被何物所伤？竟有如此巨力，筋肉损伤不轻，幸而未伤及骨头。” 张顺不欲多言，只含糊道：“水中遇到了麻烦。老先生，烦请快些处理，我还有急事。” 老郎中见他虽然落魄，但是气度却不凡，而且面带煞气，也不敢多问。 便吩咐伙计取来淡盐水，然后仔细为他清洗伤口（那伤口边缘隐隐发紫，带有瘀痕，确似被巨力挤压所致）。 把伤口旁边都清洗干净后，又敷上活血化瘀、消炎生肌的膏药，再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好。 接着又开了几副内服的汤药，让伙计赶紧去煎。 “壮士失血不少，又受了寒湿之气，体内有瘀，万不可再急躁动气，需好生静养几日。” “掌柜的，我的银两在河中都遗失了，能否先欠着，过后必将重谢！” “无妨，无妨，救死扶伤乃是医生的本分。岂有没有钱，便不给医治的道理。” 你还别说，这样偏僻的小镇，民风倒是淳朴。 张顺再三拜谢，才出了中药铺。 接着，他又在医馆旁的一家估衣铺里，赊了一套粗布衣裳换上。 那店伙计见他虽狼狈，但眉宇间有股悍勇之气，不似寻常乞儿，又听说是遭了水匪，心下倒也怜悯，便也勉强答应了。 待到一切收拾停当，张顺才感觉到腹中早已饥渴难耐。 现在，他的腿敷上膏药后，也感觉好了很多，又穿上了一套新衣服，虽然衣服是粗布的，但比起先前的那套湿衣服，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了。 他信步走进一家热气腾腾的早点铺子，要了满满一大海碗的阳春面，外加几个炊饼，一顿狼吞虎咽，这才觉得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起来。 然而，当掌柜的笑眯眯前来结账，张顺的面色一僵:“掌柜的，我今天没有带银钱，你看这样好不好...改日有了钱，我必双倍奉还。” 俗话说的好，“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 刚才中药铺的掌柜和估衣铺的掌柜，看到张顺可怜，又想到人吃五谷杂粮，谁还没有旦夕祸福，再大富大贵的人，也有走麦城的时候，便都赊账给了张顺。 可这位饭店的掌柜，偏偏就不吃这一套。 掌柜的见张顺神色有异，笑容也渐渐收敛起来。 “这位好汉，莫非是要吃白食、使唤白工不成？” 掌柜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张顺，旁边吃饭的人也都面露鄙夷之色。 张顺是何等人物？ 平日里仗义疏财，何曾受过这等窘迫？ 顿时面皮发烧，心中那股对水贼的怒火烧得更旺。 但他深知此事错在自己，人家开饭店的，又不欠自己什么，凭什么给自己赊账，再说自己吃完饭给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便赶忙抱拳道：“掌柜的，真是对不住，昨夜在鬼哭荡遭了水匪，盘缠银两尽被夺去，并非有意赖账。今日之恩，张顺铭记于心，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那饭店掌柜闻言却嗤笑一声：“哼，说得好听！遭了水匪？谁知道是真是假！这鬼哭荡近来是不太平，可你也空口无凭。今日若拿不出钱来，休想离开！要么报官，要么剥下你这身新衣裳抵债！” 张顺心中暗自苦笑，还剥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这身衣服也是赊账来的。 第233章 抢马 周围渐渐聚拢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对着张顺指指点点。 张顺又急又怒，若是动武，区区几人自然拦他不住，但他恩怨分明，岂能做那恃强凌弱、赖账欺人的勾当？ 正当他焦躁之际，目光扫过店外的河滩，心中猛然一动。 他想起方才挣扎上岸时，曾瞥见那芦苇荡深处，似有一艘破旧的小船半沉在浅水中，像是废弃已久。 他立刻对掌柜说道：“诸位且莫急，我绝非赖账之人。钱财虽失，却有一技在身。请诸位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必有银钱奉上！” 说罢，他不顾腿伤，起身便快步走向河滩。 那掌柜的怕他跑了，忙让伙计跟着。 只见张顺来到那艘废弃的小船旁，仔细观察了一下，又俯身在水边摸索片刻，竟让他找到了几块压舱用的条石。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便扎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众人在岸上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他要做甚。 这条河流并非张顺遇到巨蟒的那条河，应该是另一条支流。 否则，你就是把张顺打死，他也不敢再下那条“鬼哭荡”了。 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哗啦”一声，张顺冒出头来，手中竟抓着两条拼命挣扎、鳞片在晨光下闪闪发光的大鲈鱼！ 每条都足有二三斤重。 他爬上岸，将鱼扔在地上，喘着气笑道：“这够抵饭钱了吧？” 不等众人回答，他再次潜入水中。 如此反复三四次，每次都不空手，又捉上来几条肥美的鳜鱼和一条大黑鱼。 早市之上，这等鲜活的河鲜最是抢手。 不等张顺开口，早有鱼贩和食铺的人围了上来问价。 那早点铺掌柜的早已转怒为喜，连忙道：“够了！够了！好汉真是好水性！莫说抵账，还有得多！” 他主动上前，帮着张顺将鱼卖与旁人，换得了百十文钱。 张顺将欠下的饭钱、药钱、衣裳钱一一付清，分文不差。 又将剩余的二三十文钱，全都塞给了那老郎中，道：“多谢先生救治，些许谢意，不成敬意。” 老郎中推辞不过，收下钱，叹道：“壮士真信义之人！老夫行医多年，少见如此豪杰。你这腿伤还需调理，我再与你包些药膏带上。” 张顺再次谢过，他又用剩余的几枚铜钱，买了几个干粮揣在怀里。 经此一事，他虽解决了燃眉之急，可是没有马匹，如何才能去的了建康府。 关键也不是没有马匹，而是没有买马匹的钱。 此地离建康府并不远，也才四五十里地，可要靠两条腿走，就凭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怕不是要走到明天了？ 再说，济州府“霍乱”肆虐，时间不等人啊！ 张顺心中一动，叹了一口气:“唉...穷生贱计，富长良心。道德败于无形，良心丧于困地呀”。 实在不行，就再干一回自己的老本行吧！ 张顺的老本行是什么？ 自然是强盗了，偷和抢是作为一名强盗的最基本技能，他自然更是其中的高手了。 张顺打定主意，便朝着镇中集市走去。 此时天光已大亮，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在市集转了几圈，很快便锁定了一个马贩。 那马贩身边拴着五、六匹马，其中一匹枣红马毛色光亮，四肢健壮，看起来颇为神骏。 “这位老板，这马怎么卖？” 张顺走上前去，装作讨价还价的模样问道。 马贩上下打量了张顺一番，见他虽穿着粗布衣裳却气度不凡，便笑道： “客官好眼力！这匹枣红马可是我从北地带回来的良驹，日行百里不在话下。只要十五贯钱。” 张顺心中暗忖，这马确实不错，绝对值这个价，只可惜自己身无分文。 他面上却不露声色，绕着马走了一圈，仔细查看马蹄和马齿。 “嗯...好马，果然是好马，我给你二十贯钱。” 张顺高兴地说道。 那马贩子一听，满脸堆起了笑容:“谢员外，谢员外！” 别人买东西，都是往下杀价。 可是，人家买东西却是往上抬价，你说马贩子能不高兴吗？ “我能试骑一番吗？” 张顺问道，“若合心意，我便买了。” 马贩犹豫片刻，但见张顺举止有度，不似歹人，便点头道：“当然可以，客官请便，只是莫要走远。” 张顺心中暗喜，牵过缰绳，翻身而上。 那枣红马显然和人已经熟悉了，见张顺上马，也是非常温顺。 他先是绕着路口慢慢走了两圈，随即突然夹紧马腹，扬鞭策马！ “驾！” 枣红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镇外便冲了出去。 马贩子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缓过神来，张顺骑着马已经冲出了一箭之地。 马贩子大惊失色，慌忙喊道：“客官！客官！你还没付钱呢！” 张顺一边策着马，一边回头高声叫道：“对不住了！此马暂借一用，他日必当重金奉还！” 集市上顿时一片哗然，有人惊呼：“抢马了！抢马了！” 马贩急得直跺脚，连忙招呼人手追赶。 但张顺骑术精湛，枣红马又是良驹，转眼间便已冲出集市，沿着大道向南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张顺伏在马背上，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想他自诩英雄好汉，竟沦落到当街抢马的地步，实在是被逼无奈。 但想到济州府疫情紧急，百姓们都等着药材救命，也只能做一回恶人了。 “待事了之后，定当加倍偿还。” 他在心中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一路上，张顺不敢停歇，忍着腿伤疼痛，策马狂奔。 枣红马果然神骏，四蹄生风，不到两个时辰，建康府的城墙已然在望。 张顺暗自赞叹，还是骑马快，这才刚刚申时，便已经到了建康府。 张顺一片腿，从马背上跳下来，牵着马的缰绳，随着人流进了建康府。 这是张顺第二次来到建康府了，他一边走一边欣赏这座大城市，发现比以前还要繁华。 张顺牵着枣红马，信步踏入城门，还别说，那座不知名小镇的郎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自己的腿基本上已经没有大碍了。 一进建康府的城门，便觉眼前豁然一亮，仿佛从荒凉的河岸一步跨进了人间烟火最盛处。 城门内是一条笔直的御街，足可容五马并驰。 街心铺着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微微发亮，映得行人衣袂生光。 两侧店肆林立，檐角高挑，红灯未撤，彩绸犹新，好似昨夜方有花车游过。 第234章 建康府 茶楼酒旗随风招扬，上书的“建康第一楼”“江南状元红”等字样，金漆未褪，远远便能闻到酒肉香气混着桂花香，甜腻腻地往人鼻子里钻。 街市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有头戴帷帽、身着织金褙子的贵妇，被丫鬟簇拥着在鲛绡帐下挑拣蜀锦。 更有一队胡商，深目高鼻，牵着骆驼，驼铃叮当，驮来西域的琉璃、胡椒、夜光杯。 张顺牵马缓行，只见前头一圈人墙，里三层外三层。 他踮脚望去，原来是一伙临安来的杂耍班子，正表演“走长绳”。 一条麻绳离地两丈，横街而系，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粉衣赤脚，手持青荷，在绳上翩然翻转，忽而倒立，忽而飞燕，绳下观者齐声喝彩，铜钱如雨抛起，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再往前，便是建康最盛的“花市”。 此时虽非春时，却因重阳将近，盆菊堆山，黄白紫红，争奇斗艳。 卖花郎嗓音清亮，一声“满枝香雾莫教残”，便引得楼上闺秀推窗掷银，买下一簇插鬓。 张顺牵着那匹“借”来的枣红马，走在建康府繁华的御街上，周遭的喧嚣与热闹却仿佛隔着一层纱，无法真正进入他的心里。 眼前的景象，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一段记忆，那是一次同样焦急、目的却截然不同的建康之行——那次，他是为了救母亲的命。 那时的张顺，还不是日后梁山泊上的英雄，只是一个心急如焚的孝子。 他的老母亲常年操劳，落下个心口疼的毛病，请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帖药，总是不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后来竟至卧床不起，气息奄奄。 “儿啊...娘不行了！” 母亲枯槁的手紧紧攥着他们哥俩的衣袖，浑浊的眼里满是依恋与不舍，“别…别浪费银钱了…” 张顺跪在床前，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心如刀绞。 张顺的哥哥“船火儿”张横，性子火爆，眼见母亲受苦，急得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本村的老郎中悄悄把他哥俩拉到一边，叹着气低声道：“顺子，横子...你娘这病…寻常药怕是难救了。听闻建康府有位神医，姓安，名道全，人都唤他“当世华佗”。据说此人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尤其擅长针砭药石，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往往能药到病除。” “谢先生告知！我即刻便赶往建康府。” 那名老郎中叹了一口气:“听说那神医需要的诊金很高，而且脾气古怪，即使去了，也未必...” 老郎中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先生，你能告诉俺这些，俺就已经很感激了。” 随后，张顺又对张横说:“哥哥，你照顾好娘，我去建康府请安神医！” 张顺当下便做了决定。 家里贫寒，凑不出多少诊金，张顺便将平日里积攒的所有钱财，又向相熟的朋友借贷了些，凑了一包散碎银子，日夜兼程，赶往建康。 那一路的心情，与今日为疫情而来有几分相似，都是火烧火燎的急，但那份对至亲生命的担忧，却更加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记得当时找到安道全的医馆时，已是傍晚。 医馆门面并不奢华，却排着长队。 张顺挤上前去，对着坐堂的安道全纳头便拜，声音都带了哽咽：“安神医！求您救救我娘！” 安道全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三绺清髯，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着精明。 他扶起张顺，仔细问了病情。 张顺将母亲的症状一五一十说了，又从怀里掏出那些散碎银子，捧到安道全面前。 安道全看了看那些散碎的银子，又看了看风尘仆仆、满脸焦灼的张顺，并未立刻去接银子，只是沉吟道：“依你所言，老夫人乃是积劳成疾，心血亏损，又兼旧疾缠身，甚是棘手……需得我亲自去诊脉，斟酌用药，方能见效。” 张顺一听，心中更是焦急：“从此地到浔阳，路途遥远，我娘她……她怕是等不及安神医往返啊！” 安道全微微一笑，道：“莫急...老夫人的症候，我大致有数。我先与你开一剂药方，你速速回去，照方抓药，或可稳住病情。待我处理完手中几个急症，不日便动身前往浔阳。” 说罢，安道全提笔挥毫，写下药方，又详细嘱咐了煎服之法。 最后，他只从张顺那包银子里取了几块，算是药方钱，将其余的都推了回去：“这些你带回去，给老夫人抓药、调养身体要紧。出诊的资费，待我到了浔阳，看你家境况再说。” 张顺当时感激得热泪盈眶，又要下拜，却被安道全拦住了。 他揣着药方和剩下的银子，如同揣着救命的仙丹，连夜赶回。 果然，那药方神效，母亲服用后，气息竟平稳了许多，能进些粥水了。 几日后，安道全果然如约而至。 他细细为张顺母亲诊了脉，调整了药方，又施以针灸。 如此调理了半月有余，老太太竟能下床行走，病去如抽丝，一日好过一日。 张顺和张横两兄弟对安道全感激涕零，奉上早已备好的酬金。 安道全却只收了药本和些许诊金，并未多取。 张顺再次跪下道:“感谢先生，都说先生诊金昂贵，这次却只收了本钱，我兄弟二人欠您的大恩！” 安道全笑着把张顺扶起来:“你兄弟二人并不欠我什么，你们的孝心已经超过诊金了。” 他见张氏兄弟虽是江湖中人，却至孝至诚，心中也有几分欣赏。 这段恩情，张顺一直铭记在心。 …… 回忆至此，张顺深吸了一口气。 建康府依旧繁华，人情冷暖，他在这里体会的最深。 一次是为救至亲，倾尽所有。 这次，则是为了救一城百姓，身负使命。 “咕噜噜...” 张顺的肚子响了起来，怎么了？ 上一顿饭是在那个不知名的小镇吃过，当时还是早晨，现在都申时了，能不饿吗？ 他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个大饭桶，才一顿饭没有吃就饿了，就不能不吃饭吗？ 想是这样想，毕竟肚子饿了也由不得自己。 可是，张顺也有点犯难，自己已经身无分文，这饭该怎样去吃？ 第235章 回春堂 把自己这匹马卖掉？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要到什么时候了。 总不能大街上随便拉过来一个人就问，人家买马吗？ 非得让人家把自己当成了神经病。 算了，赖就赖到底吧！ 俗话说，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直接去找安道全，借些银两，先把肚子喂饱了再说吧！ 以前来过一次建康府，只是时间太久了，而且这座繁华的都市变化也太大了，他已经记不得具体的位置了。 张顺牵着马，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决定先寻人问路。 安神医名头响亮，想必不难打听。 他四下一瞧，正好看到街角有个卖烧麦的老汉，正掀开蒸笼，热气腾腾，麦香扑鼻。 张顺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去，抱拳行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缓：“老丈，叨扰了。请问您可知晓，建康府有位神医安道全，他的医馆在何处？” 那老汉抬起头，用汗巾擦了擦手，打量了一下张顺。 见张顺虽然风尘仆仆，但眉眼端正，不似歹人，便笑道：“客官是来寻安神医瞧病的？那你可问对人了！安神医的‘回春堂’，就在前面朱雀门街，拐过弯，看到一株大槐树，树下那家青瓦白墙、门口求医的人排成长龙的便是！好找得很！” “多谢老丈！” 张顺心中一喜，果然问对了人。 他谢过老汉，牵马便往朱雀门街走去。 没走多远，果然见一株虬枝盘曲的古槐，枝叶茂盛，遮出好大一片阴凉。 槐树对面，正是一家医馆，门楣上悬着“回春堂”三字匾额，笔力遒劲。 馆前果然如老汉所说，候诊的人排成了长队，一直延伸到街边。 有拄着拐杖的老翁，有抱着孩童的妇人，还有面色焦黄的汉子，众人虽面带病容，却都安静等候，秩序井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与街市的喧嚣浮躁截然不同。 张顺将马拴在槐树下，整了整衣衫，迈步便往医馆里走。 他心急救人兼填饱肚子，也顾不得排队了。 排队的病人见有人要插队，顿时一阵骚动。 一个排在前面、管家模样的人伸手拦住他，不满道：“哎，你这人好没道理！没见大家都在排队吗？安神医看病讲究先来后到，速速后面排队去！” 张顺心急，也知自己理亏，但时间紧迫，只好赔着笑脸，对那管家拱拱手：“这位大哥恕罪，在下有极紧急的事情要见安神医，并非为了瞧病，烦请通融则个。” 那管家把眼一瞪：“谁是你大哥？哪个来寻安神医的不是有紧急事？若都像你这般插队，岂不乱套了！” “是呀...不能插队！” “到后边排队去，我们都排了一个时辰了。” 排队就医的人们也都非常不满意，也是，人家排了半天队，你刚来就要插到最前面，也确实说不过去。 争执声惊动了医馆里面，一个小学徒模样的少年闻声走了出来，问道：“何事喧哗？” 有人一指张顺，赶忙回道:“这个人刚来...便要插队。” 那小学徒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大概是听得多了、见得多了，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他上下打量了张顺一番，见其衣着普通，风尘仆仆，牵着的马也并非什么名驹，语气便带了些不耐：“这位好汉，规矩就是规矩。想请家师看病，烦请后面依次排队。若是急症，也需按序等候，家师自会酌情处置。” 张顺心里本就焦急，又被这半大孩子用话堵住，一股火气差点蹿上来。 但他想到此行关乎梁山兄弟和济州府百姓的安危，又有求于安道全，只得强压下去怒火，脸上堆起笑容，再次拱手，语气更加恳切：“小哥误会了，在下并非为自己求医。实在是人命关天的急事，必须立刻面见安神医。烦请小哥进去通禀一声，就说浔阳江故人张顺，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张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敢把实情说出来。 虽然，这时候的信息传播比较慢。 但是，济州府被水泊梁山攻陷的消息，应该也传到了建康府。 小学徒见张顺报出名号，语气不似作伪，又听得“人命关天”、“十万火急”，脸上的倨傲之色稍减，但仍是迟疑：“浔阳江故人？……我却不曾听师父提起。你且稍候，我进去问问。” 说罢，转身进了内堂。 “师傅，外边有一名汉子说是您的故人。” 安道全正在给一名妇人诊脉，听到徒弟打断了自己的思路，有点不高兴了:“故人？” “是，师傅，他自称是浔阳江人氏。” “浔阳江？” 安道全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认识！” 小徒弟又说:“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师傅...” “哼...什么十万火急，这些来治病的人都不急吗？” 说完话，便不再搭理徒弟。 徒弟自讨了个没趣，低头耷拉脑的便往外走。 其实，也不能怪安道全。 人家一天看的病人有多少，更何况，张顺上次请安道全距今已经快十年了，怎么还能记得？ 小徒弟见了张顺，也就没有好脸色了:“你那汉子，尽是胡说，我家师傅根本就不认得你。” “哈哈哈...” 周边看病的人也是哄堂大笑。 “你这汉子，人家安神医怎能认得你？”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伴随着还有一些人的耻笑。 张顺顿时骚了一个大红脸，转念又一想:上次见安神医，也都七、八年以前的事了，人家还能记得自己才怪。 再说，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人家能时时刻刻记得自己吗？ 可是，等到这些人把病看完，要到什么时候了，自己等不起呀！ 唉，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耍耍混吧！ 想到这里，张顺抬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小徒弟，又把前面排队的挤到了一边，迈步进了“回春堂”。 小学徒被推得一个趔趄，排队的人群也发出一阵惊呼和斥责。 张顺充耳不闻，几步便跨进了医馆内堂。 内堂药香更浓，陈设简朴，一位年约四旬、清瘦矍铄的老者正坐在案后，手指搭在一名妇人的腕上，凝神诊脉。 骤然被人打扰，安道全眉头一皱，抬眼望去，脸上已带了三分愠怒。 第236章 怒请安道全 “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医堂，惊扰病人！” 安道全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 张顺赶忙抢上前，深深一揖，也顾不得许多人在场，急声道：“安神医恕罪！在下张顺，浔阳江人士！八年前，家母病重，危在旦夕，是您途经浔阳，妙手回春，救了我母亲性命！此恩此德，张顺没齿难忘！” 安道全闻言，脸上的怒色稍缓，目光在张顺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记忆中搜寻。 他行医半生，救人无数，但提及浔阳江那次，倒还有些模糊印象。 那是个风雨夜，有个精悍的年轻人为母求医，孝心可鉴。 “原来是你……” 安道全语气缓和了些， “令堂身体可还安好？” “托神医的福，家母安泰！” 张顺见安道全似乎记起自己，心中一宽，但随即面色又凝重起来，“神医，晚辈今日唐突，实是有泼天的急事相求，关乎千百条人命，一刻也耽搁不得！” 安道全见他神色焦急，不似作假，又念及他昔日孝行，便对那看病的妇人温言道： “这位大嫂，请稍待片刻。” 又对小学徒吩咐：“看茶，请这位张壮士到后堂说话。” 排队的众人见安道全亲自发话，虽然都有微词，也只能作罢。 来到后堂，二人分宾主落座。 “张壮士，你今天来...有何要事啊？” 张顺赶忙一抱拳:“不敢瞒安神医，我从济州府来。” “济州府？” 安道全只是打了个愣神，随即面色又恢复了正常。 张顺看了看安道全的神情，心里也是暗自揣摩，水泊梁山攻下济州府的消息，传到建康府了吗？ 想到这里，赶忙又是一抱拳:“安神医，济州府现在发生了大面积的霍乱，局面已经难以控制。我这次来请安神医，正是为了全城的百姓。” 张顺并没有说济州府已经被水泊梁山占领之事，心中想着，先把安道全骗到济州府再说。 另外，自己也并没有说假话，济州府的霍乱的确已经难以控制。 自己唯一没有说的，现在的济州府已经是梁山的地盘了。 “嘿嘿嘿...” 安道全一阵轻笑，随后端起茶杯，用杯盖缓缓拨动着浮叶，却并没有饮用。 他只是抬眼瞧着张顺，目光非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 “张壮士，” 安道全慢悠悠地开口，“你从济州府来，为的是全城百姓的霍乱之灾，这份仁心，老朽感佩。只是……” 他话音一顿，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只是，如今那济州府，怕已不是大宋朝廷的济州府了吧？水泊梁山好汉们替天行道，攻破州府，此事早已传到建康。张壮士你这一身风尘，眉宇间的煞气，还有那‘浔阳江故人’的名头……若老朽猜得不错，你如今，怕是已在梁山泊坐了一把交椅？” 张顺心中一震，暗道这安神医果然不简单，消息灵通，心思更是缜密。 他本意隐瞒，此刻被点破，再遮掩反而显得小家子气，更可能惹恼对方。 他索性站起身来，再次深深一揖，坦诚道： “神医明察秋毫，晚辈佩服！不错，张顺如今确在梁山泊落脚。济州府已被我梁山兄弟接管，但城中霍乱横行确是事实。现在每日死者甚众，我梁山虽占了城池，却对这天灾瘟疫束手无策！我家晁天王仁义，眼见百姓遭难，心中如焚，特命张顺昼夜兼程来请神医，以拯救满城生灵！此乃积德行善之大功德，万望神医不辞劳苦，随我走这一遭！” 安道全听罢，沉吟不语。 他行医济世，眼中只有病人，并无明显的帮派立场。 梁山泊攻州破府，在他看来自是造反，但此刻对方求上门来，为的却是救治百姓，这让他难以断然拒绝。 “霍乱……确是凶险急症，拖延一日，便多死无数人。” 安道全喃喃道，眉宇间浮现出医者的忧色，“你且说说，城中如今是何光景？症状如何？” 张顺见安道全动问，知道有转机，连忙将济州府疫情详细描述了一番：病人如何上吐下泻，如何四肢厥冷，如何顷刻间便能脱水殒命，以及梁山虽尽力维持秩序、掩埋尸体，却苦无良策遏制疫情的蔓延。 安道全一边听着，面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作为医者，救死扶伤是天职，疫情如火，刻不容缓。 良久，他长叹一声：“唉……罢罢罢！百姓何辜，遭此大难。老夫便随你去一趟。不过，张壮士，有一句话须说在前头。” 张顺大喜过望：“神医请讲！莫说一句，便是百句千句，张顺无不遵从！” 安道全正色道：“第一，老夫此行，只为治病救人，霍乱消除之日，老夫便需离开济州，此后便与梁山再无瓜葛。” 张顺拍着胸脯道：“安神医放心！这件事，包在张顺身上，我家天王也必定会同意。” 安道全微微颔首，却又摇头道：“既如此，你且稍候。待我将前堂这几位候诊的病人诊治完毕，再收拾药箱器械，与你同去。” 张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抬眼看看天色，又想想济州府每日剧增的死者，哪里还等得及？ 那心情真是心如油煎，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将安道全架回济州。 “神医！” 张顺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焦灼之色， “非是张顺不通情理，实在是济州城里的情形……那是阎王爷在催命啊！晚去一个时辰，不知又要多死多少人！求神医慈悲，这就动身吧！这些病人……建康府名医众多，让他们另寻别家便是！” 安道全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胡闹！医者有先后之序，岂能因你事急，便置眼前病患于不顾？他们亦是抱病而来，将性命托付于我，我若一走了之，与见死不救何异？此事断然不可！” 张顺见安道全态度坚决，心知光靠言语是劝不动了。 他把心一横，拱手道：“神医，得罪了！今日之事，关乎千百性命，张顺只好做一次恶人！待事了之后，再来向神医和诸位乡邻负荆请罪！” 说罢，不等安道全反应过来，便一个箭步冲出了后堂，来到前院医堂。 第237章 不花分文请神医 他身材精悍，眼中透着杀气，往厅中一站，对着候诊的众人抱拳环揖，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各位乡亲父老！在下张顺，有泼天的急事，需即刻请安神医出诊！人命关天，刻不容缓！今日得罪诸位，还请海涵！请诸位暂且散去，另请高明，所有诊金药费，稍后由我一力承担！” 候诊的病人和家属们顿时哗然。 有人不满地嘟囔：“凭什么呀？我们排了半日队了！” 有人怒道：“你是何人？安神医还没发话呢！” 更有几个健壮的家属站起身来，面色不善地围拢过来。 张顺见状，知道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挎着的短刀，“啪”地一声插在身旁的桌案上，刀身晃动，寒光闪闪。 他虎目圆睁，厉声喝道： “诸位！非是张顺蛮横无理！实在是千里之外有座城池，正遭瘟疫荼毒，每日成百上千的人死去！安神医晚去一刻，便不知有多少人丧命！我今日便是拼着被诸位唾骂，被官府捉拿，也定要请走神医！若有阻拦，便是与那千百冤魂为敌！休怪张顺无礼！” 他这一发狠，气势慑人，加上话语中提及瘟疫惨状，原本喧闹的医堂顿时安静下来。 围上来的人也被他的气势所慑，迟疑着不敢上前。 有明事理的，见他情真意切，不似作假，便悄悄拉拽家人，低声道：“罢了罢了，看样子真是天大的急事，我们改日再来吧……” 安道全此时也已从后堂赶出，见到这般场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顺：“你……你这莽夫！岂可如此胁迫乡邻！” 张顺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安道全面前，叩头道： “安神医！张顺也是不得已出此下策！一切罪责，张顺一人承担！只求神医即刻动身！您要打要罚，到了那里，张顺任凭处置！” 安道全看着跪地不起的张顺，又看看那些被惊扰、但已开始陆续散去的病人，再想到千里之外瘟疫横行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 他行医数十载，何曾见过如此请医生的，唉...真是太粗鲁了。 看到患者都已经渐渐的离去，安道全本想动怒，可也知道于事无补，只得作罢，主要也是担心水泊梁山的这些贼寇报复，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安道全上下打量了一番张顺:“张壮士，你就是这样空手来的？” 张顺的老脸顿时一红:“安神医，我家晁天王让我给您纹银三百两作为定金，事情办完后，还有重谢！” “哦...纹银三百两？” 安道全盯着张顺，只穿着一件粗布衣裳，院里的马背上也并没有任何包裹，三百两纹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人家安道全提钱也是对的，建康到济州府一千里，你一分不拿就让人家去，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顺真的想掴自己几巴掌，心里暗骂自己真饭桶，你要说在其他地方，银两被强盗抢了去，还有那么一说，可偏偏是在河面上被水贼抢了去，别说其他人不信，就连自己也不信呀！ 唉...实话实说吧！ “安神医，请见谅...我那三百两银子在“鬼哭荡”被水贼劫了去。就连...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有院子里的那匹马...也都是赊账来的。” 安道全心里这个气呀，你一句话被水贼劫了去，就分文不用拿了吗！ “哼...你们水泊梁山就是这样请人的吗？” 安道全冷哼一声，袖袍一拂：“空口白牙，便要老夫千里奔波？张壮士，你梁山泊的‘诚意’，老夫算是领教了！” 张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愧难当，却又无言以对。 他猛地一咬牙，“刺啦”一声撕开胸前粗布衣衫，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几道狰狞的旧疤。 “安神医！张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银子确实被贼人劫了，是我无能！但我这颗心、这条命是真的！” 他声音都有点哽咽了，这倒不是装的，张顺心里确实很难过，这请人的差事真的不好干。 唉！也怪自己，谁让自己不小心把银子弄丢的。 张顺接着又说:“我张顺对天起誓，只要神医肯去济州，救我百姓，莫说三百两，便是三千两，我梁山也拿的出！”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胸口：“若神医仍不信，或觉得折了颜面，张顺愿以此身抵偿！神医可持刀在我身上划下伤口，深浅由您！算是张顺为先前的无礼和此刻的窘迫赔罪！只求您……快去救人吧！” 这番举动，带着江湖人的血性与赤诚，虽粗野，却也让安道全心头一震。 他见惯了世间冷暖，看得出张顺此刻绝非作伪，那份焦灼与恳切，是装不出来的。 安道全沉默片刻，脸上的怒容渐渐化为一声长叹。 他行医济世，终究是仁心为本。 济州疫情如火，确实真切，眼前这汉子，虽手段激烈，但其心可悯。 “罢了……收起你这套江湖把戏吧！” 安道全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老夫若真在意银钱，也不会在此坐堂行医，救治贫苦。只是你梁山行事……唉，起来吧。” 张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叩了个头，站起身来，胡乱系上衣衫。 安道全转身对那吓得呆立一旁的小学徒道：“童儿，去将我里间那个紫檀木药箱取来，再将我备用的那套金针、还有柜子最上层那几个贴着红签的瓷瓶一并拿来。动作快些！” 小学徒应声而去。 安道全又对张顺道：“你既说情况紧急，老夫便信你一回。这些药械，是应对霍乱可能用得上的。” 张顺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神医！多谢神医！神医仁心，济州百姓永世不忘！” 不多时，小学徒已将药箱等物备齐。 等到一切事情都稳妥了，张顺才感到腹中饥饿难耐。 刚才太着急，把肚子饿的事给忘了。 张顺不好意思地说:“安神医，我的肚子饿了，您这里有没有吃的...什么都行，能填饱肚子就成。” 张顺的这番话，把安道全都给气乐了:“嘿嘿嘿...张壮士，是你来请我，一文钱不出也就罢了，现在可好...我还得搭上一顿饭钱，是不是？” 第238章 暗娼 张顺的脸“腾”的一下，红的像是猴屁股一般:“这个...我...他那个...” 安道全瞧他一个大汉窘得手足无措，满面通红，那点不快倒也散了，反倒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摇摇头，对小学徒吩咐道：“去厨下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饭菜，热一热端来，再烫壶酒给他。” “多谢神医！多谢！” 张顺感激得又要作揖。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小壶温好的酒便摆在了偏房的桌上。 张顺也顾不得客气，道了声谢，便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他实在是饿得狠了，风卷残云般将饭菜扫荡一空，又仰头将壶中酒饮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 安道全在一旁默默看着，见他吃相虽粗鲁，却透着耿直，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了。 “安神医，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安道全想了想:“今天的天色已经晚了，我们明天一早动身吧！” 张顺抬头看了看外边，天色的确已经黑了下来，即使想走，城门也不一定能出得去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安神医，那我们就明天一早出发吧！” “徒儿...明天你就先回家吧！等我从外地回来，你再过来吧！” “是，师傅！” 安道全又回头对张顺说:“张壮士，我还有一点个人的私事，需要今天晚上去处理。你就在我这医馆休息一晚吧！” 张顺心里登时“咯噔”一下，他想起离开济州府时，晁天王曾经对他再三叮嘱。 “张贤弟，你一定要记住，不要离开安道全左右，即使他说有私事要办，你也要跟着。” “啊...那会不会惹安道全不高兴，再请不来。” 晁盖笑道:“不会，安道全所说的私事...乃是男女之事，你只管跟着便是。” 张顺想起晁盖的吩咐，心中不由赞叹不已，晁天王真是神机妙算，安神医果然有私事要办，只是不知是否是男女之事。 安道全一听张顺要跟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显出几分不悦和尴尬： “张壮士，你这是何意？老夫去处理些私事，明早便回，你且在医馆安心歇息便是。” 张顺牢记晁盖的嘱咐，心知此刻绝不能退让，哪怕惹得安道全不快。 他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身子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 “安神医息怒！非是张顺不信您，实在是……实在是晁天王临行前千叮万嘱，说建康府地面不太平，让我务必护得神医周全，寸步不离。若是您独自出去有个什么闪失，我张顺百死莫赎！您就让我跟着吧，我绝不打扰您办正事！” 安道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要去的地方，如何能让这等粗豪的汉子跟着？ 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他拂袖道：“荒唐！老夫在这建康府行医数十载，还能丢了不成？你休要再言，否则，明日之行，作罢也罢！” 这话已带上了威胁之意。 张顺见状，心一横，“扑通”又是一跪，这次却抱住了安道全的小腿，声音带着哭腔： “神医！您打我骂我都行，可千万别说不去啊！济州府成千上万的百姓等着您救命呢！您要是不让我跟着，我……我就在这跪到天亮！您要出门，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张顺也是喝出去了，心中也在想，天王让自己不离安道全左右，自然是有道理的。 他这招软硬兼施，近乎无赖，却是情急之下最有效的法子。 安道全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又气又急，看着张顺那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缠着自己的模样，终究是无可奈何。 他用力甩了甩腿，没能甩开，只得长叹一声，颓然道：“你……你这泼皮！起来！成何体统！” 张顺听出他语气松动，赶忙松开了手，麻利地爬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神医答应了？” 安道全狠狠瞪了他一眼，整了整被弄皱的衣袍，没好气地说： “跟着便跟着！只是……待会儿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给老夫把嘴巴闭紧！若是敢泄露半句，哼！” 那声冷哼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张顺心中暗笑，果然被晁天王料中，连忙指天发誓： “神医放心！张顺今日就是哑巴，是瞎子，是聋子！除了保护神医，其他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安道全这才悻悻作罢，不再多言，转身向内室走去，似乎是去换衣服。 张顺不敢怠慢，像个影子般，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紧紧跟上。 他心中好奇更甚，不知这位神医深更半夜，究竟要去何处处理这等神秘的“私事”。 月色朦胧，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建康府的夜色之中。 安道全在前面走，张顺紧跟在后边，两个人在夜色中穿街过巷，来到了一处略显偏僻的巷子。 最终，在一处挂着盏昏黄灯笼的僻静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安道全走上台阶，“铛铛铛”轻轻敲了敲门栓。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了脚步声。 “谁呀！” 随着一声妇人的声音，“吱呀”门开了。 一个穿着略显艳俗、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的妇人打开了房门。 一见到安道全，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 “哎哟，安神医！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她目光瞥见安道全身后铁塔似的张顺，笑容微微一僵，“这位爷是……？” “是我的远房侄子！” “哦...快请进！” 这个半老徐娘声音甜的发腻，张顺瞬间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随着院门落锁，三个人来到二进院，老妇人喊道:“小莲...安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东厢房的帘子一挑，一位年轻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这女子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衫子，身段窈窕，面容姣好，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之气。 她见到安道全，未语先笑，声音软糯： “安先生，您可算来了，叫人家好等。” 说话间，她已自然地走上前，挽住了安道全的胳膊，眼波流转，却在打量跟在后面的张顺。 张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虽在梁山泊见惯了厮杀，但对这风月场却陌生得很。 不过，张顺脑子也不笨，此刻见这名叫小莲的女子与安道全如此亲昵，顿时便明白了八九分。 第239章 水性杨花 这是一处暗娼所在，开门的是老妈子，这位叫小莲的姑娘是一名妓女，也是安道全的相好。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禁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来，心中暗忖： “晁天王果然料事如神……这安神医的‘私事’，当真是这般……” 安道全被小莲挽着，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偷眼瞥了下张顺，见其低头敛目，稍稍安心，便对小莲和那老鸨道:“李妈妈，小莲，这是我远房侄儿，随我出来办事的。给他寻个地方歇歇脚，上壶茶便可。” 老鸨李妈妈是个人精，立刻满脸堆笑：“哎哟，原来是安神医的侄少爷，快请快请，这边前院清净，我这就给您沏茶去！” 说着便引张顺往旁边一间小屋走去。 小莲则娇笑着将安道全往自己房里拉：“先生快进来，外面凉呢。” 张顺被安置在一间偏房，李妈妈又送来一壶粗茶和几样点心，便掩门出去了。 张顺坐在椅上，耳中却能隐约听到隔壁传来安道全和小莲的调笑声，只觉得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心中的尴尬，暗想：“这安道全，神医天下无双，又不缺钱，娶一房好人家的姑娘不行吗！怎么...偏偏喜欢这烟花柳巷的女子？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想到这里，张顺不由得摇了摇头。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隔壁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大概是男女的房事已经结束了。 忽然，他听得安道全房中似乎有低低的争执声传来。 “……此次一去，路途遥远，归期难料。” 是安道全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和不舍。 “先生莫不是嫌了小莲，要寻借口远去？” 小莲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哎呀，这是哪里话！确是有了疑难杂症，人命关天……” “我不管！你走了，我这日子可怎么过？那王员外日日来纠缠，若非妈妈拦着，我……我早被他强占了去！你若走了，谁还能护着我？” 小莲的抽泣声清晰可闻。 因为夜深人静，院落也不大，张顺在偏房听得真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虽不喜这等场合，但听这女子言语中的无助，又牵扯到安道全能否安心离去，就不免多听了几句。 渐渐的，小莲房间安静下来。 张顺又听了听，的确是不再有一丝动静，应该是两个人都睡着了。 他又坐着吃了两块点心，越来越无聊，便倚在床边打了个盹，谁知道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边的大门被人敲响了，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吱呀”一声，寂静的夜里，开门的声响非常刺耳。 “怎么是你？快走，快走，今天不行。” 是李妈妈的声音，听声音是她正在往外推一个人，而且应该是一个熟人。 那人哀求道:“妈妈...求求你，就让我见小莲一面吧！我都一旬没有见到他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行，不...” 忽然，门外的那个男人递过来一锭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足有十两。 “妈妈...这锭银子是孝敬您的！” 张顺猛的一激灵，这男子的说话声音怎么这样耳熟？ 李妈妈见钱眼开，推拒的声音立刻软了下去，带着几分假模假式的为难：“哎哟，高先生，你这打鱼的捞到金元宝了呀！” “啊...运气好一点，运气好一点！” “唉...不是老婆子我不通融，只是……只是小莲她今日身子实在不便，已经歇下了呀。” 那男人声音急切，又带着几分无赖：“妈妈休要骗我！我刚还瞧见安道全那老东西进去了！他能进，我为何不能进？妈妈行行好，我只与小莲说几句话便走！” 张顺在屋内听得真切，心中一动：“这声音……怎地越听越耳熟？此人是打鱼的，难道...” 想到这里，他顿时热血沸腾，悄悄起身，凑到窗边，用手指蘸了点唾沫，轻轻点破窗纸，凑上一只眼朝外望去。 月色下，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精壮汉子，正堵在门口，与李妈妈拉扯。 待看清那人的脸，张顺浑身一震，几乎叫出声来！ 此人正是在“鬼哭荡”的水贼，不但劫了自己的三百两纹银，还将自己捆绑起来扔下了“鬼哭荡”。 只是，当时是一高一矮两名水贼，而此时只有高个子一人。 当然，高个子水贼为了独吞三百两银子，已经把矮个子水贼杀掉的事，张顺并不知晓。 张顺看错人了吗？ 当然没有，此人正是水贼高伟。 “好贼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张顺摸了摸腰间的短刀，便要冲出去，转念又一想，大门还开着，如果杀了人便会惊动四邻。 这时候，李妈妈已经把高伟领了进来，顺手又把大门拴上。 “高先生，你先来这个屋。” 边说着，便把高伟领到了张顺隔壁的一个房间。 张顺心中杀意已决，却强压怒火，屏息凝神，听着隔壁动静。 李妈妈将高伟安置在隔壁后，便听见她窸窸窣窣走向安道全和小莲所在的厢房。 厢房在二道院，虽然不远，也有一个十几丈的距离。 李妈妈轻轻叩门，低声呼喊：“小莲，小莲，你出来一下。” 片刻，传来小莲带着睡意和不耐的回应：“妈妈，什么事呀？深更半夜的。” 接着是开门声和两人走开的细微脚步声，显然是李妈妈将小莲拉到一旁说话。 李妈妈将小莲引到高伟所在的房间门口，低声道：“高先生带了重礼来，你可要好生招待，莫要得罪了财神爷。” 说罢，便借口去厨下看看热水，一扭一扭的转身走了。 小莲推门进去，屋内立刻传来高伟惊喜的声音：“小莲！你可想死我了！” 接着便是小莲娇嗔的回应：“死鬼！你还知道来？我还当你忘了我呢！” “怎么会？我这几日拼了命打鱼，攒下些银钱，这不就赶紧给你送来了……” 说完话，又从身上摸出二十两纹银，塞进小莲的怀中，又顺手摸了摸那高耸的乳房。 “谢相公！” 小莲边握住银两，边在高伟身上蹭着。 高伟更是性趣高涨，两人调笑之声渐起，言语间甚是亲昵，与方才小莲对安道全的依恋姿态判若两人。 张顺在隔壁听得真切，胸中怒火更盛。 这女子方才还与安道全海誓山盟，转眼便对另一个贼人投怀送抱，水性杨花至此！ 而那高伟，劫财害命的贼子，此刻竟在此逍遥快活。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杀机再也按捺不住。 他轻轻拉开房门，院中寂静，李妈妈已经不知去向。 隔壁房门虚掩，透出微弱灯光和男女调笑的声响。 张顺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只见屋内高伟背对房门，正搂着小莲欲行不轨，小莲半推半就，衣衫已是不整。 正是下手良机！ 张顺不再犹豫，猛地踹开房门，身形如电一般直扑而入！ 第240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高伟听到身后有人进来，还认为是李妈妈呢？ 心中非常的不乐意，我刚才进门给了你十两纹银，就是想让你卖个方便，我和小莲姑娘也才刚刚情绪上来，你却进来打搅。 就在这时，他只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也觉出有一点不对头，刚欲回头，一把冰凉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 “唔！” 高伟惊恐地瞪大双眼，但却没有敢动，刀锋太锋利了，他真怕对方的手一抖，自己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时候，高伟的情欲全都抛到爪哇国去了。 身旁的小莲，也被吓得目瞪口呆:“你...你...不是...” 张顺没有搭理这个女人，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一点也不假，这个小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水贼！还认得你爷爷吗？” 高伟毕竟是水贼出身，心中虽然慌乱，倒也没有怕的要死。 他仔细打量着张顺，确实觉得有点面熟，但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好汉，恕小人眼拙，不认得。” 张顺在他耳边低声喝道，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三百两银子，还有‘鬼哭荡’的‘恩情’，今日一并奉还！” 高伟闻言，魂飞魄散:“你...是你...你没有死...” 他也认出了眼前的汉子，正是前几日被自己扔下“鬼哭荡”的人。 :“好汉...好汉爷爷，你的银两...我一分都没有花，我这就领你前去，还有...还有我这些年的积蓄...都给您！” “嘿嘿嘿...” 张顺一阵冷笑，“你自己留着，到阴间去花吧！” “别...别...” 高伟大喊着便要挣扎，张顺是杀人的专家，怎么可能给他反扑的机会。 手腕猛的一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便割开了高伟的气管和血管。 高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鲜血便如泉涌出，他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重重栽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小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想张嘴喊救命，却浑身发颤，哪里能喊的出。 张顺一咬牙:“贱妇...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跨前一步，左手如铁钳般捂住她的嘴，右手短刀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送，直刺入心窝！ 小莲双眼圆睁，身体软软瘫倒，香消玉殒。 顷刻之间，连毙两人。 张顺站在血泊之中，喘了喘气，倒也冷静下来，他把刀上的血迹擦了擦，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张顺刚才杀了两个人，想要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妈妈听到高伟的房间有动静，好像比男女之间的那种事，响声要大的多，心中便有些不乐意了，她来到房门前，轻声道:“哎...小莲...你们俩声音小点，不知道...安先生还在跨院吗？” 说了半天，房间里也没人吱声，张顺并没有把房间里的灯熄灭，因此，李妈妈迈步就进了屋。 李妈妈一脚踏进房门，口中还在絮叨：“我说你们这两个冤家，怎么这般不知轻重……” 话音未落，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定睛一看，只见高伟和小莲双双倒在血泊之中，尸体尚温，而一个黑影正手持利刃，面无表情地站在房中，正是安道全那位“远房侄儿”！ “啊——！” 李妈妈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刚要喊出声，张顺一个箭步上前，如法炮制，左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右手短刀已然抵在她肥硕的脖颈上。 “别出声！” 张顺低声喝道，眼中透着杀机。 李妈妈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眼泪鼻涕瞬间涌出，呜呜地哀求着，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精明世故。 张顺心中暗道：这老鸨已然看见了自己行凶，若是放过她，立刻就会惊动官府，自己和安道全都休想安然离开建康府。 事已至此，唯有斩草除根，才能确保安全！ 张顺一咬牙:“李妈妈，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唉...只能怪你时运不济。阎王爷那边，我会为你多烧点纸钱。” “不要...好汉...爷...” 一个“爷”字还没有说出口，“噗...”的一声，张顺的刀光一闪，短刀已然划过她的脖颈。 李妈妈的哀求声戛然而止，肥胖的身躯软软倒地，鲜血汩汩流出，与先前两人的血迹汇在一处。 转眼之间，这小小的暗娼馆内已是三具尸首。 张顺环顾了一下四周，血腥气弥漫，必须尽快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检查了三具尸体，确认都已经死透了。 随后，他吹灭了屋内的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清理现场。 他将三具尸体拖到墙角，用床上的被褥草草盖住。 又寻来抹布，尽力擦拭地上的血迹。 无奈血迹太多，一时难以彻底清除，索性也就不再管了，反正这种地方来的人也比较少。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时间也确实很紧迫了。 “必须立刻叫醒安道全，离开这是非之地！” 张顺打定主意，悄无声息地摸出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向安道全所在的内院厢房。 刚来到厢房门口，张顺又停下了脚步。 别看他是个粗鲁汉子，却也有心细的时候。 张顺皱着眉头想:自己就这样把安道全叫起来，他会不会跟一个杀人犯走呢？不但不会走，还很有可能去报官，把自己抓起来。这样的话，不但请不到神医，连自己的这条命也会搭上。 怎么办？ 怎么办？ 忽然，张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不做二不休，搬不倒葫芦撒不了油。 他又反身回到高伟刚才的房间，从死尸身上扯下来一片布料，沾上地上的血迹，“唰，唰，唰...”在墙上写下来五个字。 “安道全杀人”，然后，他又看了看这几个字，确认无误后，才满意的扔掉手上的沾血布料。 “安神医，你莫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你说这张顺也是真够损的，这样一来，安道全就彻底没有了回头路。 他这才又反身来到内院的厢房，轻轻叩门，压低声音急唤：“安先生！安先生！快醒醒！” 屋内传来安道全睡意朦胧、带着不悦的声音：“谁啊？深更半夜的……” “是我，张顺！有紧急情况，快开门！” 第241章 逼安道全上梁山 安道全披衣起身，刚打开，张顺便闪身挤了进来，反手将门掩上，门并没有上栓。 屋内未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映出张顺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戾气和急切。 这时候，安道全才发现小莲并不在房间之中。 昨夜的缠绵，对于安道全来说，还真是一个体力活，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昨夜他心满意足后，感觉就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歪着头便沉沉睡去。 可是，小莲姑娘才刚满二十，正是怎样索取都不会满足的年纪。 看到安道全睡得像一头死猪一样，恨得直咬牙，“糟老头子，要不是你有钱，姑奶奶能跟你...哼...” 正好高伟也来了，李妈妈一喊，正好小莲还没有睡着，便悄悄的溜了出去，安道全竟然没有察觉。 “何事如此惊慌？” 安道全皱着眉，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腥气。 “先生，祸事了！快随我走！” 张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不容置疑。 “祸事？什么祸事？说清楚！” 安道全看到张顺如此慌张，心中疑窦丛生，便站着没有动。 张顺一看安道全不动，心中也是着急，一把拉住安道全:“先生...且随我来这个房间看一下。” 张顺不由分说，拉着安道全的胳膊就往外走。 安道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心中又惊又怒，却挣脱不得，只得跟着他踉踉跄跄来到方才那间厢房门外。 “你拉我来此作甚？这里面……” 安道全话未说完，张顺已猛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涌出，直冲鼻端。 借着朦胧月光，安道全一眼便瞧见了墙角那堆被褥下伸出的、了无生气的腿，以及地上那大片大片尚未完全凝固、暗红发黑的粘稠血迹！ “啊——！” 张顺踏前一步，一把扯开被褥，露出了三具尸体，正是高伟，李妈妈和小莲。 安道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的可怕，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地上小莲的尸体衣服已经褪下，安道全也是人精，一看旁边的高伟，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只是，方才小莲对自己百般的温存，他有点不敢相信。 好半晌，安道全才缓过一口气来:“这是为何...何故如此？” 张顺本来就是个粗鲁的汉子，说话也不会转弯:“安神医，这小莲和这名男子素有奸情，正好被我撞破。” 张顺又用手一指高伟:“这贼子...正是在鬼哭荡劫我银两的水贼。” “啊！” 安道全这时也稍微恢复了一些神智，不由也是大吃一惊:“竟然有这事，太也巧了。” “我不能不杀他，正好又被李妈妈和小莲撞到，便将他们一起杀了。” “你不该把小莲杀了，他是无辜的呀！” 安道全还是有点不舍。 “安神医，像这种水性杨花的贱妇，你要他何用？像您这样的人物，哪里还不能找一位好姑娘？” “张壮士，你既然已经杀了人，便成了朝廷缉拿的犯人，我不去举报你领赏，已经是看在你是一名孝子的份上，你速速逃命去吧！” “嘿嘿嘿...” 张顺一阵冷笑，“安神医，这人明明是你杀的，为何要赖在我的身上？” 张顺心中暗自得意，早就料到你个老小子会这样做，你却不知，我已经断了你的后路。 安道全一惊:“你何出此言？” 张顺也没有搭腔，用手往墙上一指。 安道全顺着张顺手指的方向看去，“安道全杀人”五个用血写的大字正好看在眼里，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他盯着墙上那五个血淋淋的大字，只觉眼前一黑，气血上涌，险些晕厥过去。 他猛地转向张顺，目眦欲裂，浑身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你！你……你这贼子！安敢如此害我？！” 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着张顺，恨不得扑上去将其生吞活剥。 自己行医半生，虽非大富大贵，但在建康府也算有头有脸，受人尊敬。 如今这血字留在墙上，一旦被人发现，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杀人重犯！ 毕生清誉、安稳生活，都将毁于一旦！ 张顺见安道全反应如此激烈，心知他已彻底被自己拉下水，心中反而有了一丝得意。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语气略微带着几分无奈和强硬： “安神医息怒！息怒！若非情势所迫，小人绝不敢行此下策！您想想，我若被官府拿去，严刑拷打之下，难保不会说出今夜曾与您同行。届时官府追问，您如何解释带我至此暗娼馆？又如何解释这墙上的血字？纵然您浑身是口，也难辨清白啊！” “哼...” 安道全满脸怒气地听着，没有分辩，因为张顺说的是实情。 张顺稍微顿了顿，又偷偷地观察着安道全的脸色：“再者，这厮乃是劫财害命的水贼，死有余辜！李妈妈与小莲与之勾结，也非善类。我杀他们，是为民除害，也是报我私仇！” 安道全铁青着脸:“那你...怎能把我的名字写在墙上？这让熟知我的人怎样看我？我还怎能在建康府立足？” 张顺心中暗乐:你还回什么建康府？这样的神医，正是我们水泊梁山需要的。 张顺赶忙赔着笑脸:“安神医，真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做事欠考虑了。” “嗯...” 安道全不再像刚才那样生气了。 张顺接着劝道:“如今这血字在此，官府只会认为是您发现了他们的勾当，愤而杀人，或是他们欲对您不利，您自卫反击。无论如何，您已是百口莫辩！” 安道全听着张顺的话，脸色由暴怒的涨红逐渐转为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何尝不明白张顺所言非虚？ 这血字就是铁证，一旦事发，他根本无从辩解。 张顺杀人后一走了之，自己却要留在此地承担这杀人的罪责！ 他行医救人，如今却要背上三条人命的血债，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你……你可知这是将我逼上绝路啊！” 安道全颓然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安道全一生谨慎，从未……从未……” “安神医！” 张顺打断他的话，“事已至此，悔之晚矣！唯有速离此地，方有一线生机！梁山泊虽非官府正道，但晁盖哥哥义薄云天，众兄弟肝胆相照，绝不会亏待于您。” 第242章 逃亡 好半晌，安道全终于叹了一口气:“唉...事已至此，就依张壮士吧！” 张顺见安道全终于松口，心中一块大石也就落了地，连忙道：“先生能想通最好。只是此刻离天亮开城门还有两个时辰，我们需得在此间休息。” 安道全闻言一怔：“为何？我家中尚有多年积攒的银钱细软，还有几本珍贵的医书……” “万万不可！” 张顺急切的说道，“先生您想，现在是夜间，街道上有官府的巡城兵士，假若我们不巧碰上，盘问起来，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安道全倒吸一口凉气，方才惊惧交加，竟未想到这一层。 他行医多年，与府衙上下也相熟，深知官府办案的套路。 张顺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极有可能会碰上。 “可……可身无分文，如何去得梁山？那千里迢迢……” 毕竟是故土难舍，这一去，今生还能否再回来。 张顺拍了拍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先生放心，小可早有准备。我适才从那水贼身上搜回了部分银两，加上……咳，从李妈妈房中取了些财物，盘缠足够我们走到梁山。” 安道全这才注意到张顺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个包袱，想必是杀人之后便已顺手牵羊，做好了远遁的准备。 他心中五味杂陈，这张顺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行事狠辣果决，自己被他算计得死死的，再无退路。 “这一千里的路程，我们只靠步行...” 安道全颓然问道，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天亮后，我们先去买两匹马，然后再出城。” “安先生，先休息一下吧！” 张顺劝道。 面对着三具尸体，又有谁能睡得着？ 两人靠着墙壁坐下，黑暗中，只听得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屋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凄惶。 安道全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心俱疲。 昨日，他还是建康府受人敬仰的神医，家有恒产，生活安逸。 转眼间，却成了杀人凶犯，不得不与梁山贼寇亡命天涯。 他想念家中的温暖床榻，想念药堂里熟悉的药香，更恐惧那墙上五个血字公之于众后的身败名裂。 种种思绪交织，使得他浑身不住颤抖。 “先生稍安。” 张顺察觉到他的恐惧，压低声音道，“只要出了建康府，天高地阔，官府便难寻踪迹。” 安道全默然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四更天了。 这一个时辰便仿佛过了一年，张顺这才知道“度日如年”是真的存在的。 终于，五更鼓响，东方渐白，市井的声响开始隐隐传来。 两人在弥漫着血腥气的厢房中枯坐至天色微明，每一刻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窗外渐起的市井人声，听在安道全耳中，却仿佛是催命的符咒。 “时候差不多了，先生，我们该动身了。” 张顺霍然起身，动作麻利地将房门重新掩好，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安道全双腿发软，在张顺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身。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角落里的被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慌忙扭过头去。 张顺低声道：“跟紧我，莫要东张西望，一切听我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地溜出了这夺魂索命的暗娼馆。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和小贩。 安道全做贼心虚，只觉得每一道投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审视与怀疑，他死死低着头，紧跟着张顺快步疾行。 张顺却显得镇定许多，他熟门熟路，专挑僻静小巷穿行，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早已开市的骡马行。 “挑两匹脚力健壮、看起来老实的马，再配两副寻常鞍鞯。” 张顺对迎上来的牙人吩咐道，声音非常平稳。 他出手阔绰，直接用银钱付账，避免任何不必要的交谈。 安道全则站在一旁，心神不宁地打量着马厩里的牲口，只觉得这些马匹嘶鸣喷鼻的声音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一生与人把脉问诊，何曾经历过这等亡命奔逃的场面。 不多时，马匹备好。 张顺将缰绳塞到安道全手里，低喝一声：“上马！” 安道全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动作异常笨拙，与平日里那个沉稳安详的神医判若两人。 张顺则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扯缰绳，当先引路，朝着城门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 越靠近城门，安道全的心跳得越快。他看到城门口比平日多了几名守城兵丁，正在对出城的人流进行盘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浸湿了内衫，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汗水。 “沉住气，” 张顺的声音从前面淡淡传来，“就当自己是出城行医的郎中。” 安道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模仿着平日里的神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恐。 轮到他们了，一名兵丁懒洋洋地走上前，打量了他们几眼。 张顺抢先开口，脸上堆起憨厚又带着几分焦急的笑容：“军爷，行个方便，我家老母急病，我们二人着急赶着回去探望。” 说着，一小块碎银已然悄悄地塞了过去。 那兵丁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安道全那虽显憔悴却颇有气度的神情，以及马背上驮着的像是药箱的行李，便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两匹马一前一后，踏着清脆的蹄声，缓缓通过了幽深的城门洞。 当身后沉重的城门渐渐远去，眼前展现出开阔的官道和远方的田野时，他们俩人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安道全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小的建康府城郭，心中百感交集。 那里有他半生的心血、积攒的家业、熟悉的病人和街坊，如今却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快走！” 张顺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怅惘，“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远离！” 说罢，他猛一夹马腹，坐骑立刻撒开四蹄，沿着官道向前奔驰。 安道全不敢怠慢，也赶紧催马跟上。 第243章 终于到了济州府 二人一路狂奔，往济州府方向赶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直到出了建康府的地界才把心放了下来。 至于高伟，李妈妈和小莲的尸体几天后才被发现，官府发下通告文碟捉拿张顺和安道全，咱们自不必细说。 终于，二人有惊无险的到了济州府的地界。 张顺和安道全对视了一眼，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前方还有二十里便是济州府了。 正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队人马，大约有五百多人，把二人吓得心中一紧。 张顺心中暗道:只是杀了两个暗娼和一个水贼，官府不至于下这样大的血本吧，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安道全更是面色惨白，几乎要从马背上滑落。 “先、先生莫慌，” 张顺强自镇定道，“待我前去探看。” 他催马向前几步，凝神细看，只见那队人马虽众，却并无官兵旗号，反倒都是寻常百姓打扮。 最前方有一匹战马，马上一条大汉，身长八尺，相貌堂堂，张顺一看大喜，正是武松武二郎。 “武处长，是你吗？” 对面那人往前一提战马:“正是，张顺贤弟，天王命我在此恭候安先生。” 说话间，武松已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对着安道全深深一揖： “这位想必就是安神医了。晁天王久闻先生大名，特命武松在此恭候多时。” 安道全惊魂未定，见武松如此礼遇，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张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对安道全道：“先生，这位便是景阳冈打虎的武都头，如今在梁山坐一把交椅。” 安道全虽久在建康，却也听说过打虎英雄武松的名号，此刻见眼前这汉子果然威风凛凛，气度不凡，也是忙下马还礼： “原来是武都头，久仰大名。安某一介草医，何德何能，劳动都头与诸位好汉远迎。” 武松爽朗笑道：“先生过谦了。梁山上下谁不知安神医妙手回春，能生死人肉白骨？晁天王常说，若得先生，实是梁山之幸。” “安某...安某何德何能...” 张顺笑道:“哈哈哈...安先生，咱们到济州府再客气吧！” 武松侧身让开道路，抱拳道：“晁天王与宋公明哥哥、吴学究此刻正在济州府城门外相迎，请先生随我来。” 安道全闻言心头一震，他虽知梁山看重自己，却不想竟劳动三位头领亲迎。 张顺在旁低声道：“先生请看，梁山诚意至此。” 一行人马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远远望见济州府城墙下立着三匹高头大马，马上三人正是晁盖、宋江与吴用。 见他们到来，三人同时下马相迎。 安道全慌忙滚鞍下马，不及整衣便深揖到地：“草野庸医，怎敢劳动三位头领大驾！” 晁盖大步上前将他扶起：“安神医不必多礼！晁某是个粗人，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梁山盼先生如久旱盼甘霖！” 宋江含笑拱手：“久闻安神医仁心仁术，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吴用轻摇羽扇，看到安道全略显憔悴的面容，温言道：“先生一路辛苦。济州府内已备下薄酒，为先生接风洗尘。” 安道全见这三位名震山东的豪杰如此礼贤下士，心中最后那点忐忑也消散了。 他环视四周，但见济州府城高池深，守军井然，与建康府相比另有一番气象。 众人簇拥着安道全入城，沿途百姓见梁山好汉纷纷避让，却无惊恐之色，反倒有几个老农笑着与武松打招呼。 安道全心中也是暗暗称奇，都说水泊梁山杀人不眨眼，张嘴就骂人，抬手就要命，今日所见，并非如此呀！ 其实，历史上的水泊梁山就是一群强盗，不但劫官府，也劫百姓。 只是在曾头市，高启强穿越成晁盖后，便把现代社会以人为本的那一套照搬了过来。 本来，最初的高启强也就是个卖鱼的出身，对底层的老百姓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想法。 所以，在他穿越后，便制定了一系列的制度，来约束这些梁山好汉们。 他是从现代社会来的，通过历史的走向他深知，如果得罪了老百姓，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也好，隋炀帝杨广也罢，还有大西皇帝张献忠，都是不懂得爱惜老百姓，最终走向灭亡的道路。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制定出了严厉的制度，来维护一个地方的治安。 现在，高启强领导的梁山好汉与历史上的截然不同，现在济州府的老百姓和梁山的士卒，甚至都有了鱼和水的感情。 而且，这一幕也恰恰的被安道全看到了。 接风宴就设在府衙旁一处清雅院落。 酒过三巡，晁盖举杯道：“安先生，梁山如今有兄弟数万，百姓数十万，却缺个能统管医药的高手。先生若能留下，梁山必不负先生！” 安道全放下酒杯，正色道：“蒙各位头领厚爱，安某本是一介逃犯，得蒙收留已是万幸。只是...” 他略一迟疑，“安某有个不情之请。” 晁盖笑道：“先生但说无妨。” “安某行医半生，最放不下的便是那些穷苦病患。若要在您这里落脚，恳请准许安某每月选几日开设义诊，济世救人。” 宋江抚掌赞叹：“先生仁心！此乃梁山之幸，百姓之福！” 晁盖更是大喜：“就该如此！先生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尽管开口！” 晁盖心中暗想:此举正合我心意，义诊比之其他更能收买人心。最后，百姓感谢的也必定是梁山，是我晁盖。 正说话间，忽闻外面一阵骚动。 一名亲兵疾步进来禀报：“天王，疫情又有一些反复，今日的病患高于昨日。” 安道全霍然起身：“天王，患者都集中在何处，快带我去！” 晁盖忙劝道：“先生才到，不如先歇息...” “医者父母心，眼看患者痛苦，我又怎能安坐此处喝酒？” 安道全已提起随身药箱，“头前带路。” 晁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先生既有此心，真乃济州百姓之福。晁某又岂能不从？我亲自带先生前去。” 疫病安置处设在城西一处宽敞院落，还未进门，便听得阵阵呻吟声。 安道全神色凝重，快步踏入院中。 第244章 “霍乱”之症终于平息 只见院内整齐排列着数十张床榻，病患面色苍白，咳嗽声不绝于耳。 几个医官正忙得团团转，见晁盖亲临，慌忙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 晁盖摆手，“这位是安神医，今后便是咱们的总医官。” 安道全已顾不上客套，径直走向一位病情最重的中年人。 他俯身仔细观察，又为此人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此疫果真为霍乱，” 安道全起身，神色非常严肃：“比我预想的还要凶险几分。先前所用的方子虽对症，但药力不足，难以彻底压制病势。” 晁盖急切问道：“先生看该如何是好？” 安道全沉吟片刻：“需重新制定配方，加重主药分量，再添几味辅药。只是其中几味药材颇为珍贵，不知...” “先生不必担心药材，” 晁盖斩钉截铁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出单子，我即刻派人去寻。便是天涯海角，也要为先生寻来！” 安道全深受感动，当即要来纸笔，挥毫写下新药方。 只见他笔走龙蛇，纸上墨迹未干便递与晁盖：“此方以黄连为君，需用上等川连五钱，配以黄芩三钱、黄柏三钱，此三黄合用，清热解毒之力倍增。” 吴用凑前细看，羽扇轻摇：“这三黄大寒之药，寻常医者不敢如此用量。” 吴用对中医之道也是有一些心得的，他提出自己的看法，是存在着一些担心的。 “军师所言极是，” 安道全点头，“然此疫来势凶猛，非重剂不能奏效。另需辅以厚朴两钱、半夏两钱理气和中，再添木香一钱、白芍三钱缓急止痛。最要紧的是这肉桂五分，反佐诸药寒凉，护住中焦阳气。” 晁盖仔细听着，忽然问道：“听闻霍乱最伤元气，先生方中可需补益之品？” “晁天王思虑周全，竟然也懂得医理之道。” 安道全赞许道，接着又说: “确需加入人参三钱，若实在难得，党参倍用亦可。另以甘草两钱调和诸药。此方煎服之法颇有讲究——需武火急煎，趁热顿服，每日两剂，不可间断。” 然后，安道全又对几位医官细细讲解病理药理，重新安排诊治流程：重症者单独隔离，轻症者分区管理，未染病者预防为先。 接下来的日子，安道全的睡眠时间很少，每天也只有两个时辰。 白日里亲自诊脉开方，指导医官煎药施治。 夜晚则挑灯研读医书，根据病情变化调整药方。 晁盖见他日渐消瘦，特意命人炖了补品送去，却总见那碗汤药在案头凉透。 张顺看在眼里，也忍不住劝道：“先生也要保重身体，这般操劳，若是累倒了，可如何是好？” 安道全只是摇头：“医者见死不救，与杀人何异？这些病患若不能及时救治，不出三日便有性命之忧。我累些无妨，救人要紧。” 果然不愧是神医，新方施用后，病情立见转机。 重症者症状减轻，轻症者逐渐康复，新染病者日渐稀少。 半个月后，霍乱病患已减少大半。 一个月过去，济州府内基本已无新的病患出现。 这一日，安道全巡查完最后一个病区，确认所有患者均已康复，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正要回房休息，却见院外不知何时已聚了数百百姓。 见他出来，一位老者颤巍巍上前，领着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谢安神医救命之恩！” 安道全慌忙上前搀扶：“老人家快快请起！安某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老者执意不肯起身：“神医有所不知，这场瘟疫已肆虐月余，先前每日都有十数人丧命。若非神医妙手，我等早已家破人亡。此恩此德，济州百姓永世不忘！” 这时，晁盖、宋江、吴用等人也闻讯赶来。 见百姓自发跪谢，晁盖不禁感慨：“得医如此，实乃梁山之幸！” 当晚，晁盖特设庆功宴。 席间，他举杯向安道全敬酒：“先生不仅医术高明，更有一颗仁心。这一个月来，先生不辞劳苦，救济州百姓于水火。晁某代梁山上下，敬先生一杯！” 安道全举杯回敬，也是非常感慨：“安某半生行医，从未得见如梁山这般真心为民的义军。若蒙不弃，安某愿倾尽所学，为梁山效力！” 晁盖说道:“欢迎先生加入梁山，来，所有人举杯同庆！” “欢迎安先生！” “安先生请！” 晁盖心中暗自得意: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是过来人，自然比你们更懂得其中的道理。 从此，安道全便在济州府安顿下来。他不仅主持医药事务，更开设医馆，广收门徒，将毕生医术倾囊相授。 晁盖非常感谢安道全的开阔胸襟，再者，大的战争还在后边，像安道全这样的神医，一个是远远不够的，需要十个，甚至百个。 灭四寇，征西夏，战金国，抗南宋，还有交趾，高丽这些周边国家的存在，哪一场战争都不会轻松。 安道全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在济州府及其所属的县镇，轮流进行义诊，百姓无不感念其恩德。 百姓感念安道全的同时，更是感谢天王晁盖，没有晁盖的水泊梁山人马，百姓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福利。 而梁山好汉“杀人不眨眼”的恶名，也因安道全这样的仁医加入，渐渐转变为“济世救民”的美誉。 这一切变化，都源于那位穿越而来的晁天王——高启强的深谋远虑。 数月后的一天傍晚，安道全与晁盖在城楼上散步，望着城中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不禁感叹：“昔日安某只道梁山是聚义之地，今日方知，此处竟是乱世中的桃源。” 晁盖微微一笑：“安先生，这仅仅是个开始。终有一日，我要让这天下，处处都是桃源。” 安道全侧目看着身旁这位与众不同的“山大王”，心中第一次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这一日，晁盖正在小会议室内与宋江，吴用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燕青前来禀报:“天王...我...” 晁盖一愣，“浪子燕青”做事从来都不拖泥带水，今天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哈，燕青贤弟，有话就直说，怎么吞吞吐吐呢？” “天王，我听说，郓城知县时文彬的双腿...断了。” 第245章 时文彬双腿被打断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晁盖闻听燕青之言，心中一惊，“腾”的站了起来。 燕青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让晁盖这样，也是有点慌张:“天王...我...我也只是听说，时文彬的双腿...断了。” 燕青又说了一遍。 晁盖此时也感觉到了自己有点失态，连忙稳住心神，又缓缓坐了下来。 “小乙，你是说郓城知县的双腿断了？” “正是。” “如何断的？” 燕青犹犹豫豫的答道: “小弟不知！” 晁盖有多聪明，一看燕青的表情，便知道他应该知道事情的原委，只是屋内坐着宋江和吴用，他不便说。 晁盖回头问宋江:“公明，此事你可知晓？” 宋江的脸红了一下:“禀天王，小弟倒是听说了此事，只是天王最近瘟疫的事过于繁忙，故此...小弟没有打扰哥哥。” “让戴宗来见我！” “是！” 亲兵应承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戴宗风是风火是火的走了进来。 “拜见天王！” 晁盖盯着戴宗看了半晌没有说话，戴宗的额头上顿时浸出了冷汗。 传令兵并没有告诉他事情的缘由，所以他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戴处长，郓城知县时文彬双腿断了，这样大的事，你们情报处怎么不及时禀报与我？” 戴宗一惊，扭头看了看宋江， 宋江把头一偏并没有说话。 戴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禀天王，这也只是前两天的事，也只是...只是想等天王空闲下来再禀报。” 晁盖是什么人，他是高启强和晁盖两个人精的组合体。 刚才戴宗偷偷的看了一眼宋江，而宋江却把头扭到了一边，晁盖便已经明白了，戴宗先把消息告知了宋江，宋江却不让戴宗把此事说出来。 本来，这件事不大，只是晁盖和宋江的关系，在历史上的水浒世界里，就非常紧张，而且有曾头市的过往，晁盖就不能不提防了。 晁盖本想动怒，来压压宋江的小九九，又一想，这样就有点太刻意了，也显得自己的心胸过于狭窄了。 “戴处长，你们情报处应该直接向谁汇报？” “禀天王，向史文恭院长和天王您汇报。” “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做到。” 晁盖这句话加重了语气，戴宗赶忙跪下道:“请天王放心！小弟能做到。” “好，你起来吧！” 旁边的宋江什么话也没有说，只不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只是一个汇报程序的问题，但却会影响一个人的权威。 “你详细把事情说一下。” 戴宗应道:“是！郓城县情报处传过来的消息，说是时文彬和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个人起了争执。然后...然后王英三人便将时文彬的双腿打断了。” “嗯...究竟是为了何事？” 戴宗回道:“只是说王英强暴了一名女子，时文彬审理此案，王英三人觉得不公，愤而将时文彬的双腿打断。好像...此事并不能怪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人。” 戴宗如此回答，很明显是向着王英三人。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都是一个山头上下来的，如果没有远近亲疏，才会显得奇怪。 晁盖想了想:“好的，你先下去吧！” “是！” 戴宗随后退了下去。 宋江开口道:“天王，此事乃是小事，我们梁山的兄弟行事一向粗暴，被强暴的女子多给银两进行安抚也就是了。” 晁盖笑道:“那时文彬双腿被打断，又该如何处置？” 宋江道:“那也无妨，也是多给银两进行安抚，然后让王英三兄弟负荆请罪，我想...那时文彬乃是降将，自然也不敢多言什么。” “嘿嘿嘿...” 晁盖笑道，“那时文彬一向刚正不阿，恐怕难以安抚啊！” 宋江一拱手道:“天王，您不必多虑，小弟愿亲自去郓城县处理此事，必会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晁盖看着宋江，这个小个子的黑三郎，别看个头不高，长得比李逵还要黑，现在却是一脸的诚恳。 晁盖心中暗骂:你个黑矬子，不就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晁盖没有说话，这一段时间，确切的说是从攻打济州府开始，宋江倒是比较老实，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难道，朝廷的奸细另有其人。 而宋江并不是朝廷的奸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争权夺利，等到一统梁山后，再走招安之路？ 这样的话，岂不是和历史上的走向又一致了吗？ 晁盖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对身旁的吴用说:“军师，此事...你怎么看呢？” 吴用号称“智多星”，心眼太多了，他坐在旁边半晌没有说话，是想要置身事外。 自从宋江上了梁山后，表面上对晁盖唯唯诺诺，背地里却暗暗培植自己的党羽，想要架空晁盖。 甚至，在曾头市便想要除掉晁盖。 谁知道，高启强阴差阳错穿越到了晁盖的身上，他运用现代人的智慧，又对历史提前了解，才使得一切事情都转变了。 现在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都是风平浪静，但却是暗流涌动。 现在的吴用，已经和晁盖站在了一条路上。 但是，吴用的心眼太多了，他也有担心，假若，今后的水泊梁山宋江又得了势，他该如何处事。 现在，吴用听到问他，赶忙回道:“禀天王，此事确实需要谨慎处置。王英三位头领虽行事鲁莽，但终究是梁山兄弟。那时文彬虽然是降将，更应该处置得当，不然的话...会让那些朝廷归顺的旧将心寒。” 好个吴用，两边他都说了，不偏不向，至于怎样拿主意，天王您自己看着办吧！ 晁盖心中暗自好笑:真是一个老学究，好一个滑头的智多星。看似说了，却又什么都没有说，你倒是会做人，两边都不得罪。 其实，也不能怪吴用。 晁盖和宋江，各有自己的粉丝圈，而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人又是宋江的铁杆追随者。 现在王英三人出了事，晁盖和宋江必定会为此事起争端。 人家二人是神仙打架，吴用可不想趟这浑水。 第246章 再到郓城县 “军师，那此事该如何处理...才能让双方都满意呢？” 吴用心中暗想，看来天王是不打算放过自己，非要让自己选择队伍。 “天王，以我来看...此事我们也只是听说，很难来下判断。不如...我们直接去郓城县，等到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我们再来处理更合适。” 晁盖笑道:“军师所言有理，那我们就去一趟郓城县。” 随后，他又看了看宋江:“公明贤弟，济州府暂时就由你来统领全局，明日我和军师去一趟郓城县。” 宋江一愣:“天王，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晁盖一摆手:“不必，济州府霍乱刚刚结束，还需要整顿，只有公明贤弟在此，我才能放心。” “也...好吧！” 宋江勉强答应了，他也有他的想法。 他想要去郓城，只要自己在场，晁盖处理起来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人，就一定会有所顾忌。 可是，天王晁盖让自己留在济州府，也无不可。 宋江转念一想，晁盖再心狠手辣，也不至于把王英三人杀掉吧！ 晁盖爽朗的一笑:“那就好，军师，你和我明天便去一趟郓城县。” “好，遵命！” 晁盖此举是有目的的，他要通过这次的事，让吴用和宋江的关系彻底决裂。 宋江一拱手道:“还望天王重重治王英三个人的罪，等到我再见到这三人，还要再与他们理论。” 宋江的意思很显然，想让晁盖手下留情，只要有命在，一切都好说。 晁盖当然明白宋江的小心思:“公明贤弟，尽管放心，此事...我必会秉公而断。” “是...是...” 宋江赶忙躬身道。 次日，晁盖与吴用便启程前往郓城县。 临行前，晁盖特意带上了燕青，又暗中吩咐时迁先行一步，到郓城县暗中查访实情。 路上，吴用见晁盖面色凝重，试探着问道：“天王，此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晁盖望着身边飞驰而过的田野，缓缓道：“军师，梁山如今已非昔日草寇。我们既要让百姓归心，也要让兄弟们信服。王英三人若果真作恶，必须严惩不贷。” 吴用沉吟片刻：“只是...这三人毕竟是宋头领的心腹。” 晁盖转头看向吴用，意味深长地说：“正因如此，才更要公正处置。军师，你以为呢？” 吴用被晁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点头称是。 晁盖心中暗笑:吴用你号称“智多星”，这次也必让你选择“站队”。 这几日，郓城县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自从晁盖攻打济州府开始，又赶上了霍乱，在济州府一耽搁便是近两个月。 攻陷一座城池容易，可想要站稳脚跟就太难了。 水泊梁山这些好汉们，占山为王是他们的老本行，也是他们所擅长的。 可让他们离开山寨，在一座城里生活，矛盾便逐渐的显露出来。 首先，以王英、燕顺、郑天寿为代表的这些头领，以及许多习惯了打家劫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底层头目和军士，他们上山落草为的是“快活”，信奉的是“拳头大就是道理”。 如今虽占了城池，但山贼习性未改。 他们视自己为征服者，将郓城县的百姓和将官视为“战利品”或“附属”，动辄欺凌，强买强卖甚至白吃白拿都是家常便饭。 虽然，晁盖和吴用制定了详细的政策和制度。 但是，晁盖在的时候还好，一不在，好多的制度便形同虚设。 不只是郓城县，任城县和金乡县的情况也差不多。 其次，降官旧吏，都是在夹缝求生。 以时文彬为代表的原朝廷官员，他们投降梁山，有的是迫于形势，有的是仰慕晁天王“替天行道”的声名，期望能建立新的秩序。 时文彬本人性格刚正，本想恪尽职守，维护一方安宁。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手中的“法度”在梁山的“兄弟情义”和“功劳簿”面前不堪一击。 让他们深感寒心与绝望，不知前途何在。 底层百姓，苦难依旧。 郓城县的普通百姓（当然也包括金乡县和任城县的百姓），刚刚摆脱了朝廷贪官污吏的盘剥，本以为梁山好汉是“义军”，能带来太平。 谁知许多梁山军士的行径与旧官兵无异，甚至因其缺乏约束而更加肆无忌惮。 还有管理体系的混乱与缺失，梁山目前的管理体系，很大程度上还依赖于个人威望和山头关系，而非成文的、被严格执行的律法。 在处理具体事务时，是依“法”还是依“情”（兄弟情面），是依“职”还是依“位”（谁的地位高、山头硬），界限模糊。 这就使得像时文彬这样，想按规矩办事的官员寸步难行。 晁盖是一名穿越者，对这一切自然是心知肚明，他本想一步步来改变这个现状。 可谁知，却出了王英和时文彬这个岔子。 晁盖一咬牙，看来是要杀一儆百了。 他又扭头看了看吴用:“军师，看来攻破一座城池不难，想让它成为自己的根基...却很难啊！” 吴用赶忙应道:“哥哥所言极是！” 吴用好像已经猜透了晁盖的心思，不由得心中一阵紧张。 郓城县离济州府并不远，只有六十里，晁盖，吴用和燕青以及五百士卒，大约一个时辰便到了郓城县。 晁盖一行抵达郓城县时，林冲已率领众头领在城门外等候。 见到晁盖，众人纷纷上前拜见：“恭迎天王！” 晁盖目光扫过人群，果然不见时文彬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扶起林冲：“林教头辛苦。” 这时候，郓城县的县丞方明也赶忙上前拜见:“拜见天王！” 晁盖也是赶忙伸手相搀:“方县丞，快快请起！” 随后，又假装不解的问道:“怎么...不见时大人？” 方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堪:“这个...这个...时大人身染重疾，不能起床，特命小人前来迎接天王，还望天王恕罪！” “哦...无妨无妨！” 王英，郑天寿和燕顺站在队伍的最后边，一看众人都已经礼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拜见晁盖。 “拜见天王！”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上前见礼。 晁盖紧盯着三人，半晌没有说话，旁边的林冲和燕青都已经感觉到了空气的压抑。 第247章 原形毕露 晁盖忽然笑了:“三位贤弟快快请起！” 三个人赶忙站了起来，王英偷偷的看了一眼晁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天王，请进城！” 林冲说完话，人群中便闪出了一条通道。 晁盖微微颔首，在众头领的簇拥下缓步入城。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两侧，只见商铺虽开，但百姓见梁山人马经过，多是低头垂目，神色间难掩畏惧。 几个在街边玩耍的孩童也被大人急忙拉回屋内，门板合拢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燕青跟在晁盖身侧，低声道：“哥哥，这时辰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却不见几个百姓。” 晁盖不语，只是将手负在身后。 心中暗自思量:两个月前，自己离开郓城县时，可不是这般景象。怎么短短的两个月时间，竟然起了如此大的变化。 难道...竟然与王英，郑天寿和燕顺有关。 来到自己的临时住所，林冲和方明正要禀报政务，晁盖却摆手道：“方县丞，林教头，我今日有点累了，改日再谈公务吧！” “是，天王！” “是，天王！” 林冲和方明等人应承着，和众头领都退了下去。 王英三人也是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跟着众人离去。 晁盖看着众人的背影，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占山为王的强盗，想要真正拥有一座城池，谈何容易啊！ 历史上的田虎，王庆和方腊，从自立为王开始，便忘了本，以至于落了个被朝廷剿灭的结局。 而水泊梁山接受了招安，也最后分崩离析。 晁盖想:自己是知道历史走向的，又岂能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从济州府到郓城县，只有区区的六十里地，晁盖又怎么会累？ 他这次来到郓城县，就是要查明王英打断时文彬双腿的实情，在没有查明原委的情况下，他不想受到任何人的影响。 傍晚时分，时迁终于来了。 在济州府临出发前，晁盖命令时迁先行一步，暗中调查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人打断知县时文彬双腿的原委。 “拜见天王！” “贤弟...坐下说话！” “唉！” 时迁叹了一口气，“天王，我经过这半日的调查，已经查明了事情的真相。” 时迁坐在晁盖的下首，神色凝重：“天王，我走访了县衙差役、街头商户，还潜入时大人住处查探，情况比传闻更严重。” “贤弟辛苦了，细细说来。” 晁盖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时迁有点受宠若惊了:“谢天王，谢天王！” 水泊梁山攻陷郓城县后，晁盖和吴用制定了详尽的政策和制度，来维护治安和保护当地的老百姓。 这项政令在济州府以及所属的州县同时执行，水泊梁山的人马也受到了当地百姓的拥戴。 只是可惜，政令是好的，执行起来难度却很大。 晁盖在的时候，梁山人马都还能够克制自己，严格按照政令来做。 可是，等到晁盖一离开，这些梁山人马便原形毕露了。 本来，这些人都是从打家劫舍起的家，你让他们把老百姓当做自己的亲人来对待，怎么能做的到？ 其他几个县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只不过王英殴打时文彬的这个案子比较严重，才传到了济州府。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晁盖离开郓城县后。 镇守郓城县的梁山好汉们，刚开始还能执行政令，但好景不长。 开始出现欺压老百姓，吃拿卡要不付钱的情况。 这些还都是小事情，知县时文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让这些人马上改掉老毛病，是不太现实的。 再说，虽然晁盖给了自己生杀大权，但要去制裁这些梁山好汉，还是有点心虚，毕竟这些人都是晁盖的兄弟。 谁知道，小事情逐渐酿成了大问题。 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个人的老毛病都犯了，特别是王英好色的毛病再也按耐不住。 王英此人，本就色胆包天，乃是刻在骨子里的秉性。 想当年在清风山落草时，他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连路过清风寨的文知寨刘高的夫人都敢劫掠上山，欲逼做压寨夫人，若非宋江等人从中周旋，几乎酿成大祸。 那时他便有言：“但有过路女客，把人放箭为号，我下山来，拿住不曾放得过一个。” 其行事之荒唐，可见一斑。 如今虽上了梁山，受了晁盖“替天行道”的约束，暂时收敛了些许，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些时日身处郓城县，眼见市井繁华，百姓家中亦有娇俏妇人走动，他那颗不安分的心便如同被猫爪挠搔一般，早已是按捺不住。 起初，他还只是言语上调戏几句，过过嘴瘾。 郑天寿和燕顺与他本是清风山旧识，深知其秉性，非但不加劝阻，反而时常在旁起哄嬉笑，更助长了他的气焰。 到后来，王英的胆子愈发大了，竟发展到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几个亲随兵丁，在郓城县街市上肆意游荡，专盯着那颇有姿色的女子瞧看，甚至动手动脚。 这一日，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又在郓城县最负盛名的“醉仙楼”二楼雅座饮酒作乐。 几坛烈酒下肚，三人已是面红耳赤，言语间愈发没了顾忌。 王英一只脚踩在长凳上，唾沫横飞地说道：“两位兄弟，你们说说，这占了城池，反倒不如咱们在清风山上快活！那时节，看中哪个娘们，直接抢上山去，何等痛快！如今倒好，晁盖哥哥立下这许多规矩，碰也碰不得，摸也摸不得，憋煞人也！” 郑天寿细长的眼睛眯了眯，给自己斟满一杯酒，阴柔地笑道：“王英兄弟稍安勿躁。天王哥哥要收民心，立规矩，咱们面上总要过得去。不过这郓城县如今是咱们的天下，只要手脚干净些，不闹出大动静，寻些乐子，谁又能真个管到咱们头上？” 燕顺本就性情暴躁，闻言一拍桌子，瓮声瓮气道：“郑兄弟说得是！什么狗屁政令，捆手捆脚！要我说，这郓城县的钱粮、女人，都该是咱们兄弟的！那姓时的知县，整日板着张脸，拿着鸡毛当令箭，前日我麾下弟兄强拿了肉铺几斤猪肉，竟被他打了二十大板，真真是不知死活！” 第248章 张小姐受辱 王英一听“时文彬”三字，更是火冒三丈，猛地灌了一口酒，骂道：“呸！一个降官，摆什么青天大老爷的谱！老子们刀头舔血打下这城池，他倒来享清福，还敢管到爷爷们头上？若非看在宋江哥哥面上，早他娘的一刀砍了！” 郑天寿阴恻恻地接话：“兄弟何必动怒，时文彬不识抬举，自有苦头吃。不过……我前日倒是在街市上瞧见一桩妙事。” “什么妙事？” “快说！” 郑天寿故意顿了顿，吊足了王英和燕顺的胃口，才压低声音道：“东街开绸缎庄的张掌柜，他家那个姑娘，年芳二八，真真是貌美如花，身段婀娜，我见犹怜啊……” 王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淫笑道：“哦？果真？比那清风寨的刘高婆娘如何？” 郑天寿嘿嘿一笑：“各有千秋，更具风韵。尤其是那走路的姿态，啧啧……” 王英心痒难耐，搓着手道：“既然如此，咱们何不……‘请’这位小娘子来喝杯水酒？” 燕顺狞笑道：“正合我意！咱们兄弟看上的，那是她的造化！” 三人相视而笑，声音张狂，引得楼下食客和跑堂的纷纷侧目，却又敢怒不敢言。 他们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如何“邀请”那位张家女儿，言语粗鄙不堪，对晁盖颁布的“不得扰民，欺凌妇女”的严令更是极尽嘲讽，认为那不过是装点门面的空话。 “晁盖哥哥也是，当了天王，反倒畏首畏尾起来！” “就是，咱们梁山好汉，讲究的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秤分金银，整套穿衣裳！如今倒要学那朝廷官府，讲什么法度，憋屈！” “放心，天王还能真为了几个平民百姓，伤了我们这些老兄弟的心不成？” 夜色渐浓，醉仙楼的喧嚣被王英三人带到了寂静的东街。 他们带着七八个同样酒气熏天的亲随兵丁，歪歪斜斜地来到了张家绸缎庄的宅院前。 宅门紧闭，门内隐约能听到人声，显然张家还未歇息。 “砰！砰！砰！” 燕顺抡起醋钵大的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门板上，声响在夜里传得老远。 “开门！快开门！梁山好汉前来拜会！” 门内一阵骚动，很快，门扉拉开一条缝，张家老管家惊恐的脸露了出来：“几位……几位好汉，夜深了，不知有何贵干？” “滚开！” 王英一把推开老管家，带着人径直闯了进去，狞笑道，“叫你家员外和他家小姐出来，陪我们兄弟喝几杯快活酒！” 院内，张员外闻声早已带着十几名手持棍棒的家丁赶了出来。 看到王英等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虽惧，但还是强自镇定地拱了拱手：“三位头领，小女年幼，不便见客。若是要吃酒，小人这就让人备下酒菜，在厅堂款待诸位好汉，如何？” “放你娘的屁！” 郑天寿阴笑着，“谁要跟你个老货吃酒？我们是听闻你家小姐貌美，特来‘请’她去我们营寨坐坐，识相的赶紧让她出来！” 张员外脸色煞白，知道祸事临头，但仍挡在通往内宅的路径前：“各位头领！咱们郓城县也是有王法的地方，时大人也昭告全城，不得骚扰百姓，欺凌妇女！还请各位高抬贵手啊！” “王法？” 王英此刻酒劲上涌，又被这番话一激，更是怒从心头起，上前一脚踹在张掌柜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少拿王法来压我！爷爷们刀山火海闯过来，还怕他一个县令，听你一个商贾聒噪？兄弟们，给我进去搜！” 张家家丁们见主人被打，虽然护主心切，但都是普通的百姓，谁又敢惹王英等人。 十几名家丁举着棍棒，又哪里有人敢冲上前去，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反了你们了！” 燕顺见状，狂性大发，抽出腰刀， “敢跟爷爷们动手？剁了你们这些不开眼的东西！” 说完便冲上前去，砍翻了一名家丁，剩下的家丁都是一哄而散，远远看着，没有人再敢冲上前来。 你想想，这些家丁都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平日里就是看个家，干点杂活，谁敢与水泊梁山的这些人打架，更何况，现在的梁山人马已经占领了郓城县。 王英搜索了半晌，才从内宅一间厢房的衣柜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张小姐。 那女子果然如郑天寿所说，年方二八，容貌秀丽，此刻吓得面无人色，如同受惊的小鹿，更添几分凄楚之美。 “小娘子，躲什么？陪爷爷们快活快活！” 王英淫笑着，一把抓住张小姐的手腕就往床上拖拽。 张小姐惊声尖叫着，奋力挣扎，张员外和老管家扑上来想要阻拦，却被燕顺和郑天寿带来的兵丁拳打脚踢，按在地上。 “爹！娘！救命啊！” 张小姐的哭喊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 张员外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抱住王英的腿不肯松手。 王英大怒，抽出腰刀，用刀背狠狠地砸在张员外的腿上，只听“咔嚓”一声，张员外的左腿应声而断，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王英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更是心痒难耐，不顾张小姐的拼命挣扎和苦苦哀求，与郑天寿，燕顺二人将她按在床上，行了那禽兽之事。 事后，王英三人带着亲兵扬长而去，留下张家是一片狼藉。 张小姐不肯受辱，当夜便寻了短见，幸亏被丫鬟及时发现，救了下来，但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张员外腿骨断裂，重伤在床，心里也是又气又急，差点死掉。 老管家毕竟见多识广，就劝张员外:“员外，郓城知县时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我们去县衙告他们去，必定能还小姐一个清白。” 张员外苦笑着摇了摇头:“人家（王英，郑天寿和燕顺）是晁盖的兄弟，我们就是去告，又能如何？” “员外，我们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然...我们还能怎样？” 就这样，家丁们用担架抬着张员外，来到府衙门前击鼓鸣冤。 第249章 胆大包天 时文彬端坐堂上，听着张员外声泪俱下的控诉，看着堂下那断腿的老者与几乎哭晕过去的张家女眷。 听到张员外的控诉，时文彬也是暗暗心惊，握着惊堂木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王英三人是梁山元老，晁天王的结义兄弟，若动他们，必触怒整个梁山旧部。 自己这个降官，在梁山体系中本就根基浅薄... 但目光触及张家小姐那绝望的眼神，时文彬猛地一咬牙。 他想起自己为官之初立下的誓言，想起郓城百姓这些日子，看他时那既期盼又怀疑的目光。 “升堂！”惊堂木重重拍下。 时文彬吩咐道:“方明！” 县丞方明站了出来:“小人在！” “你率领衙役，即刻捉拿王英、郑天寿、燕顺三人到案！” 方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大人，您要三思呀！那王英三人乃是晁天王的兄弟，我们去...恐怕...” 方明的担心非常有道理，那王英三兄弟是梁山人马，手下还掌握着一千士卒，他只带着十几名衙役，又如何能够擒得？ 看到方明的担忧，时文彬也能理解，他考虑了一下，凑在方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方明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随即，方明带着十几名衙役冲出了府衙，直奔王英三人的营寨。 而此时，王英三人正在营中畅饮，对昨夜之事不以为意，甚至互相吹嘘着各自“威风”。 “那老东西，我一刀背下去，腿就断了！也太不经打了。” 王英得意道。 郑天寿阴笑着附和：“只可惜那小娘子太不经事，哭哭啼啼，扫了兴致。” 正说话间，有亲兵进来禀报:“报将军，县丞方明求见。” “哦！” 王英一愣，三个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难道...前日的事...犯了？” 郑天寿的心思比较细，有点担心地说道。 燕顺满不在乎:“知道又能怎么样，凉那时文彬还敢动我们弟兄。” 王英想了想:“让他进来见我。” 一会儿，只见方明快步走入营帐，脸上堆着笑，对着王英三人躬身施礼：“三位头领，时大人命在下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王英斜眼看着他，手里把玩着酒杯：“什么事？莫不是为昨夜那张员外家的事？” 方明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头领说笑了。是这般，时大人接到密报，说在城南十里外的黑风岭发现一伙流寇，约有二三百人，时常劫掠过往商旅。时大人深知三位头领勇武过人，特命在下来请三位头领率本部兵马前往清剿，一来为民除害，二来缴获的钱粮，大半可分与三位头领，充作军资。” 燕顺一听有仗打，还有油水可捞，顿时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方明忙道：“千真万确！时大人已在府衙备下薄酒，只等三位将军前去，一同商议进兵细节。” 郑天寿心思缜密，狐疑道：“时文彬那厮，平日总瞧我们不顺眼，今日怎会如此好心？” 方明早有准备，叹道：“郑头领有所不知。时大人此举，也是想与三位头领缓和关系，日后也好共事。再者，那黑风岭的流寇确实为患不浅，剿了他们，于公于私，都是美事一桩。” 王英被这马屁拍得舒服，又听说有钱粮可分，贪念顿生，哈哈大笑道：“算他时文彬识相！好，我兄弟马上前往！” 方明心中暗喜，赶忙一拱手:“那下官就在帐外恭候三位将军。” 方明一出去，郑天寿仍觉不妥：“二位哥哥，这时文彬突然示好，恐怕有诈。” 王英不以为然：“怕他个鸟！他一个光杆县令，手下不过几十个衙役，能奈我何？若真是诚意合作，便罢了；若是诈我们，正好一刀砍了，夺了这郓城县，自家快活！” 燕顺也嚷嚷道：“王英兄弟说得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计谋都是狗屁！” 于是，王英三人点了二十多名亲兵，跟随方明一道赶往县衙。 他们自恃兵强马壮，全然不将时文彬放在眼里。 到了县衙，只见衙门口只有寥寥数名衙役站岗，并无伏兵迹象。 时文彬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也非常谦和: “三位头领辛苦了，快请入内，酒宴已然备好。” 时文彬拱手道。 王英见时文彬如此低姿态，更加得意，便与燕顺、郑天寿三人带了十余名亲随，大摇大摆地走进县衙大堂。 一进大堂，王英三人便看到了站在大堂一侧的张员外和张小姐。 王英一见张员外父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时文彬！你敢诈我？！” 话音未落，两侧廊房和屏风后瞬间涌出数十名手持棍棒、钢刀的精壮衙役，把他们三人围了起来。 张员外父女，也被两名衙役迅速领到了后堂，围观的百姓也是一哄而散。 郑天寿心知中计，反应极快，“仓啷”一声拔出腰刀，阴狠道：“时文彬！就凭你这几十个废物，也想拿我兄弟三人？今日便叫你这鸟官身首异处！” 燕顺更是狂怒，哇呀大叫，抽出佩刀便要向前冲杀，目标直指端坐堂上的时文彬。 “大胆狂徒！公堂之上，岂容尔等放肆！” 时文彬猛地一拍惊堂木，大怒道，“王英、郑天寿、燕顺！你三人倚仗兵权，欺凌百姓，强暴民女，致人伤残，罪证确凿！本官既食朝廷俸禄，更受郓城百姓所托，今日岂能容你！” “我容你祖宗！” 王英暴喝道，挥刀便冲上前去。 几十名衙役也挥着棍棒冲了上来，和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以及他们的二十名亲兵战在了一处。 时文彬虽知梁山诸人蛮横，却未料他们竟敢在公堂之上公然动武，眼见王英三人如疯虎般扑来，心头也是一沉。 如果知道王英三人这样无法无天，自己也就不采取这个方案了，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这些衙役平日缉拿毛贼尚可，如何是这些杀人如麻的悍匪对手？ 果然，王英一刀劈出，便将一名冲在前面的衙役连人带棍砍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 燕顺更是狂性大发，手中钢刀舞得呼呼生风，逼得众衙役连连后退。 郑天寿阴狠狡诈，专攻下盘，已有两名衙役腿脚中刀，惨叫着倒地。 “保护大人！” 第250章 动了杀心 ?\\???\u0007\/3??(K?????\u0013\u001b3\u001d?]'1?0l???\u000e?4??\u0010?\u0015??m??????e ?-w1>?；e??\u0014u??\u000fycp???tt\"??\u001c%?q?\f???\f\u001d\u0007?m%?\f；dhx@34\u001a\u0007?)$\t?p?oV8ш???*4\u001f\u000b???\u0012Zt?m??0?9?ra???1o??\u00191??!_?9\u0015'??d?\u001a???疦?A1?\u0004?Z?p?Z\u0011????\tq\u000eq?7?,j ???p?q?^?t\/?\u0002??b)d\"?锂4???\t??\u001c??\u0011???&\u0014?_??y5?mz??)??A h?\u001a?mk\b?\u000f???\u0011:???v?0\u0013??w?:?9??\u001f????\\6?\u0010??t????\u0003\u0003\u0003a???|??^??\b?7????S:d}???q??q?????` ?\u0016\u001dS?p??*???\u0018?? \/?\u0003?? ?}??\u0010k?m?o?F?7\u001d??? ?\u0003p?z?\u001f\u001e\f> \/??\u001cU?bg?+?6gx?Y\u0003?\u000e\u00042\\ ??Y}?\u001be5?\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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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下官虽是一介文官，却也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道理。那王英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暴民女，下官依法审理，何错之有？他们...他们竟敢在公堂之上拔刀相向！方县丞为护下官，被一脚踢飞；数十衙役，伤的伤，残的残；下官这双腿...” 他说到痛处，双手颤抖地指着自己裹着厚厚绷带的双腿，声音再次哽咽起来： “这双腿，是被那王英用刀背生生砸断的呀！下官寒窗苦读十余载，方得此职，一心只想为民做主，何曾想过会遭此横祸！” 时文彬越说越激动，涕泪交加： “下官不敢言明实情，非是贪生怕死，实在是...实在是担心祸及家人！更怕...更怕说了也是白说，你们终究是兄弟啊！” 这一番哭诉，字字血泪，连站在一旁的吴用都为之动容。 男人的委屈，一旦爆发，竟比妇人更让人心酸。 晁盖静静地听着，面色铁青，双拳紧握。 待时文彬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 “时知县，你受苦了。今日起，你可安心养伤，郓城县务暂由方县丞代理。三日之内，晁盖必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他转身对林冲道：“林教头，立即传我命令：第一，即刻派人看管王英、郑天寿、燕顺三人，他们三人任何事皆不能外出；第二，张贴安民告示，告知全县百姓，三日后公审此案，欢迎百姓旁听！” 吴用闻言大惊：“天王，此事是否再斟酌？公审是否...” 吴用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看晁盖的气色已经是不寻常，还有，既然公审...那此事必将是难以善了，看来...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个人够呛。 “不必多言！” 晁盖斩钉截铁地说道， “梁山要立足济州，就必须取信于民。若是连自己人都管不好，何以服众？林教头...速去！” “是！” 林冲领令而去。 吴用看到劝解无用，也只得作罢。 晁盖又转头对方明道： “方县丞，这几日就辛苦你了。郓城县务，还请你多多费心。” 方明连忙躬身：“卑职定当竭尽全力！” 离开县衙后，晁盖独自站在郓城街头，望着往来百姓，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次公审将是对梁山纪律的一次重大考验，更是他与宋江势力的一次正面交锋。 但为了梁山的未来，这一步...必须走！ 三日后，郓城县衙前人山人海。 百姓们听说晁天王要公审自己的结义兄弟，纷纷前来观看。 而在人群之中，一双双属于梁山各派系的眼睛，也正密切关注着这场必将震动整个梁山的审判。 晁盖端坐公堂之上，面色肃穆。 他知道，从今天起，梁山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而这一切，都从还时文彬一个公道开始。 “叫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上堂。” “是！” 今天，在郓城县大堂上的主审官是晁盖，左边站着方明，右边站着吴用，两旁站着十二名衙役。 林冲手握朴刀，率领一百名亲兵，站在大堂之外，这一百名亲兵各个手握钢刀，杀气腾腾。 王英三人早已经在堂外押了很久了，他们一看今天的阵势，不由得都是一哆嗦，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发凉。 “王英，郑天寿，燕顺上堂！” 三个人一听喊自己的名字，都是胆战心惊，低着头进了大堂。 王英偷偷的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张员外由两名家丁扶着，斜倚在一张软椅上。 心头不由得一颤，“唉！”，还是没有躲过去，案子已经犯了。 王英心中这个后悔就别提了，自己就是鬼迷心窍了，强暴人家姑娘干嘛，还打伤了时文彬。 没办法，这个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卖的，唯独没有后悔药。 晁盖坐在堂上，心中自是得意，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现代人也能过一过大堂审案的瘾，这些可都是以前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 “啪！”的一声，晁盖猛的一拍惊堂木。 第252章 铲除异己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王英三人正在想着心事，猛然听到“啪”的一声响，心中一哆嗦，不由自主的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晁盖心中暗骂:《水浒传》中所述，王英三人悍不畏死，却也是这样的怂包。 “下面之人是王英，郑天寿和燕顺吗？” “正是小弟，拜见天王。” 王英抢着答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侥幸的亲昵。 他偷眼去瞧晁盖脸色，却只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啪！” 惊堂木再响，震得堂内外鸦雀无声。 “今日是郓城县公堂，只论国法，不论私谊！” 晁盖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连外面围观的百姓也听得真切，“你三人既在公堂之上，便是有罪之身，何敢以兄弟相称？” 王英被这一喝，浑身一抖，连忙低头：“是…是…小人知错。” 郑天寿与燕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冰凉。 他们这才意识到，今日晁天王是动了真格。 “王英、郑天寿、燕顺！” 晁盖拿起案上状纸，“张员外状告你等强暴其女；时知县与方县丞指证你等大闹公堂，殴打朝廷命官，伤及衙役数十人。这些罪状，尔等可认？” 王英眼珠一转，急忙叩首道：“天王明鉴！那日...那日实在是那张小姐先对小人眉目传情，小人一时糊涂...” “住口！” 晁盖勃然大怒，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王英，枉你也自称英雄好汉，敢做却不敢为。想那张小姐尚在闺中，岂容你如此污蔑！” 郑天寿见状，急忙插话：“天王息怒！那日确实是王英兄弟不对，但小人与燕顺兄弟只是在一旁劝解，并未参与啊！” 燕顺也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我等只是恰巧路过...” “恰巧路过？” 方明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三人怒道，“那日你三人分明是一同闯入县衙，王英行凶时，你二人持刀守在堂前，不让衙役上前阻拦，这难道是恰巧路过？” 吴用轻摇羽扇，缓缓开口：“郑天寿、燕顺，你二人既称只是劝解，为何时知县双腿被打断时，你二人袖手旁观？为何数十衙役受伤时，你二人冷眼相待？” 这一问，顿时让郑天寿和燕顺哑口无言。 王英见势不妙，索性耍起无赖：“天王！咱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啊！当年在梁山结义时说过要有福同享，今日为何为了一个...官和一个小娘子，就要治兄弟的罪？” “放肆！” 晁盖又是猛地一拍惊堂木，“王英，你强暴民女已是罪大恶极，竟敢在公堂之上殴打朝廷命官，更是罪加一等！如今还敢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你真当郓城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吗？” 这时，林冲从堂外大步走入，躬身禀报：“天王，末将已查明，王英在郓城县期间，还曾强占城东李记绸缎庄布匹三匹，打伤店主；在醉仙楼吃喝不给钱，打伤伙计两人。” 王英脸色顿时惨白，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小事也被查了出来。 “嘿嘿嘿...” 晁盖一声冷笑，回头对吴用说:“军师，强暴民女，殴打朝廷命官，按律该如何处置？” 吴用一愣，看了看晁盖，又看了看堂下跪着的王英三人，犹豫了片刻开口道:“诸强暴民女者...砍头，殴打朝廷命官者...砍头。” 吴用的话一出口，堂上和堂下，还有大堂外边，顿时鸦雀无声，连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的见。 晁盖冷冷地看着王英三人：“王英，郑天寿，燕顺...你等可还有何话说？” 王英自知理亏，但仍不死心：“天王，就算我有错，可是我们弟兄也有大功。就算是功过相抵...还望天王开恩。” “王英，你我皆是兄弟。但是，王子犯法，当于庶民同罪，我岂能徇私枉法。再者，没有规矩，又岂能成方圆。” 郑天寿也哀求道:“天王饶命啊，看在我兄弟三人平时并无大错的情面上。” 燕顺倒还是有点骨气:“天王，我兄弟东征西杀，不说立下汗马功劳，也总是有苦劳的，如今...你却为了几个不相干之人，要治我们的罪。” 其实，王英，郑天寿和燕顺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他们所想的被治罪，顶多也就是被打上几十军棍而已，所有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梁山的这些人平时强暴个女人，殴打个当官的，攻占济州府前还都是家常便饭，根本算不了什么，至多训斥两句也就完了。 大堂外边站在不少梁山的人马，也都在想，看来三位头领这顿棍棒之刑是逃脱不了了。 晁盖心中一直在做着思想工作，这三人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是“杀一儆百！” 他也是有私心的，王英三人都是宋江最亲近的人，如果杀掉这三人，无疑便是砍掉了宋江的一条臂膀。 宋江再想翻起什么风浪，就要考虑考虑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逼卢俊义上梁山的时候，卢府外曾经有人放过一把火，引来了官兵，才把卢俊义抓进了大牢。 燕青上梁山求救，晚上找到晁盖，告诉卢府门外放火之事。 当时，窗外有人偷听，被二人发现，燕青打出了一支袖箭，那个人负箭而逃。 事后，晁盖让“白日鼠”白胜调查这两件事，也都调查清楚了。 卢府门外放火和在晁盖房间外偷听之人，都是王英。 这件事晁盖并没有对外声张，却存了个心思—找机会除掉王英。 想到这里，晁盖一狠心:“来人，把王英，郑天寿，燕顺三个人压下去，午时三刻问斩。” “是！” 周围的衙役一拥而上，用锁链将三人锁上，便往外拖。 晁盖的一句“午时三刻问斩”，把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把王英三人问斩，就连旁边的张员外和县丞方明都没有想到。 他们想，水泊梁山占领济州府不久，虽然制定了一系列的律法 ，也不过是糊弄糊弄老百姓罢了，还真能对自己人当真。 第253章 众人求情 堂上和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王英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嘶吼：“天王！晁盖哥哥！你不能这样！我们可是结义兄弟啊！” 郑天寿也慌了神，涕泪横流：“天王饶命！小弟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燕顺则怒目圆睁：“晁盖！你好狠的心！我等为你出生入死，你竟要斩我们！”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晁盖是当真要斩这三人，还是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一时间都不敢用力拖拉。 堂外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另外，在大堂之外还有很多梁山的弟兄，也都在交头接耳，众人的情绪一时变得比较焦躁。 就在这混乱时刻，吴用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天王且慢！” 晁盖眉头微皱：“军师有何话说？” 吴用压低声音：“天王，王英三人虽罪不可赦，但如今我军初定济州，正是用人之际。若斩杀三位头领，恐寒了兄弟们的心，更让宋江哥哥面上难堪。不如暂免死罪，重责军棍，令其戴罪立功。” 话音未落，林冲也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恳请天王三思！王英三人确有大过，但念在他们曾随天王出生入死，屡立战功，还请网开一面。” 堂外梁山众人见吴用和林冲求情，也纷纷跪倒在地：“求天王饶三位头领不死！” 王英见有人求情，又生希望，急忙磕头如捣蒜：“天王，小弟真的知错了！求您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晁盖面色阴沉，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众人，心中波涛汹涌。 他何尝不知斩杀三位头领会引发动荡，但想到王英屡教不改，更是宋江的嫡系，更曾暗中与自己为敌，若不借此机会除去，日后必成祸患。 晁盖心中也明白，这些人求情其实都是有自己的目的，俗话说，兔死狐悲。 王英三人的下场，也就是所有人今后的榜样。 想到此处，晁盖更坚定了除掉王英三人的决心。 如果，今天不除掉他们，今后有人再犯同样的罪，岂不是也能下不为例了？ 晁盖目光沉静，环视堂下众人，最后落在吴用和林冲身上。 “军师，林教头，” 他声音沉稳，“你们可记得我们初入郓城时，在城门口立下的誓言？” 吴用微微一怔，羽扇轻摇的速度慢了下来。 晁盖继续说道：“当日我们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宣告：‘梁山人马来此，必以法度治军，以仁义待民。若有作奸犯科者，不论身份，一律依法严惩。’这话，军师当时也是赞同的。” 吴用轻叹一声：“天王，此言不假。只是...” “军师熟读经史，当知商鞅立木取信的故事。” 晁盖打断他，“法令若不能一视同仁，何以立信于民？今日若因他们是梁山头领就网开一面，他日其他兄弟犯法，我们又当如何处置？” 他转向林冲：“林教头，你曾在朝廷为官，最知法度之重。当年高衙内欺辱良家，你深恶痛绝。今日王英强暴民女，与那高衙内行径何异？若因他是兄弟就徇私，我们与那些贪官污吏又有何区别？” 林冲闻言，面色略带羞愧之色，缓缓低下了头。 晁盖站起身，走到公堂中央，声音愈发洪亮：“各位弟兄，都快快请起...我们梁山起事，本为替天行道。若自己人作恶而不惩处，与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何异？今日饶过王英，明日就会有更多兄弟效仿。长此以往，梁山与土匪何异？” 他目光扫过堂外百姓：“诸位乡亲投奔梁山，是信我们能保一方安宁。若连强暴民女、殴打命官这样的大罪都能轻饶，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说要替天行道？” 吴用沉吟片刻，终于拱手道：“天王所言极是。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是吴用一时糊涂了。” 林冲也单膝跪地：“末将明白了。法度不立，军纪不严，终难成大事。” 晁盖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公案后，提起朱笔：“既然如此，维持原判。王英、郑天寿、燕顺三人，罪证确凿，依律当斩。午时三刻，准时行刑！” 这一次，再无人出声求情。 王英三人面如死灰，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堂外围观的百姓中，有人低声叫好，有人暗自唏嘘。 就在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人快被押出大堂，一声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天王...等一等！”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红色身影翩然而至，如一团燃烧的火焰闯入公堂。 来人正是“一丈青”扈三娘，她今日穿着一袭大红锦袍，腰间束着金丝鸾带，衬得身段窈窕，风姿绰约。 那张瓜子脸上，一双凤眼流转生辉，朱唇不点而赤，眉不描而黛，端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扈三娘快步上前，对着晁盖盈盈一拜：“天王且慢，三娘有话要说。”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柔情。 这一拜之间，发髻上的金步摇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堂上堂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梁山第一美女身上。 就连即将被押出去的王英也忍不住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还有一丝丝的侥幸。 晁盖看着这位美艳的少妇，也不由得怦然心动。 晁盖略微一皱眉：“三娘有何话说？难道...你是来为你的夫君求情吗？” 晁盖知道，扈三娘和王英是被宋江强拉到一起的，这对夫妻堪比武大郎和潘金莲。 晁盖心道:我斩了你的夫君，也是为你好，省着你每天晚上做噩梦了。 扈三娘抬起头来，那双凤眼中波光流转，却带着几分清冷。 她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公堂： “天王误会了，三娘并非来为这无耻之徒求情。”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英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扈三娘不再理会王英惊愕的目光，继续道：“三娘只是想问天王一句——若今日犯下这些罪行的不是王英，而是梁山其他兄弟，天王会如何处置？” 晁盖毫不犹豫：“自然同样依法论处。” 第254章 杀人立威 “既然如此，” 扈三娘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三娘便放心了。强暴民女、殴打命官、欺压百姓，这些罪行若放在任何一位兄弟身上都该斩首示众，为何偏偏到了王英这里，就有这么多人求情？” 她转身面向堂外众人，声音陡然提高：“莫非就因为他是天王的结义兄弟，就能法外容情？若真如此，梁山所谓'替天行道'的誓言，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吴用闻言，羽扇轻摇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若有所思。 扈三娘又看向林冲：“林教头方才为这三人求情，可还记得当年高衙内是如何欺辱尊夫人的？若当时有人秉公执法，教头何至于被逼上梁山？” 林冲面色一沉，握紧了拳头，最终缓缓松开，长叹一声。 “三娘！你！” 王英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你夫君啊！” 扈三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像刀一般锋利： “自你强暴民女那刻起，便不配做我夫君了。我扈三娘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廉耻、明是非。” 她重新转向晁盖，郑重一拜：“三娘恳请天王秉公执法，不要因私废公。若因他是梁山头领就从轻发落，将来如何服众？如何治军？如何面对那些信任我们的百姓？” 堂外围观的百姓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扈三娘的目光中充满敬佩。 张员外老泪纵横，颤巍巍地就要下跪：“谢女英雄深明大义...” 扈三娘连忙上前扶住：“老人家请起，该赔罪的是我们梁山管教不严，出了这等败类。” 晁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原本还担心扈三娘会为丈夫求情，没想到她竟如此深明大义。 看来，《水浒传》中关于王英和扈三娘两个人感情深厚，最后又一同战死。 我们看的电视连续剧中，两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艰难地爬在一起，两只手紧紧相握而死，所有展现王英和扈三娘的恩爱都是假的。 这个美少妇虽然嫁给了王英，该有多么的不甘，多么的委屈，自己扈家庄包括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一共几十口，全被李逵所杀，却无处申冤。 就连扈三娘自己也被迫嫁给这个心狠、好色、见利忘义之徒。 也真难为了她，每天晚上，她是怎样搂着这个又矮，又丑的像地瓜一般的王英，睡到天亮的，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也不为过呀！ 晁盖看着扈三娘，眼神也很复杂:“三娘果然巾帼不让须眉，你能大义灭亲，真令我们这些男儿汉们钦佩。” 他提起朱笔，在判决书上重重一挥：“午时三刻，准时行刑！” 这一次，公堂上下再无半点杂音。 王英面如死灰，被衙役拖出去时，死死盯着扈三娘，眼中满是怨毒：“贱人！你竟如此狠心！” 扈三娘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对晁盖轻声道：“天王，三娘还有一个请求。” “请讲。” “请允许三娘为王英收尸。” 扈三娘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公堂都安静下来。 晁盖看着眼前这个红衣女子，她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心中了然，这是她对这段孽缘最后的交代。 “准。” 晁盖沉声道，“念在你深明大义，本天王特许你为他料理后事。” “谢天王。” 扈三娘微微一福，转身时红袍翻飞，像极了凋零前的最后一片枫叶。 王英，郑天寿和燕顺三人被押了下去。 晁盖看着他们的背影，“唉...”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吴用赶忙问道:“天王...你也不必难过了。” “哦...只是有点可惜呀！” “天王，您今天做的对。王英他们罪大恶极，不杀的话，队伍真的就不好带了。” “哦...” 晁盖答非所问地应了一声。 其实，晁盖叹气是因为郑天寿和燕顺，这两个人罪不至死，只不过是受了王英的连累。 晁盖的目光追随着三人被押解的背影，心中那声叹息愈发沉重。 郑天寿与燕顺虽有罪责，但罪不至死，如今却要因与王英结拜之情而一同赴死，这让他心中不免泛起几分不忍。 然而，这缕怜悯很快被理智取代。 晁盖深知，郑天寿与燕顺还有王英同在青峰山落草，三人情同手足。 今日若只斩王英而放过他们，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午时三刻，法场四周人山人海。 王英、郑天寿、燕顺三人被押至刑场中央。 王英面如死灰，口中仍在不干不净地咒骂。 郑天寿双腿发软，几乎是被衙役拖着走。 燕顺则昂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晁盖亲临法场监斩，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梁山替天行道，法度严明。今日斩此三人，以儆效尤！望诸位弟兄引以为戒，莫要步其后尘！” 刽子手手起刀落，三颗人头落地。 人群中爆发出各种反应：有百姓拍手称快，有梁山士卒面露惧色，更有几位头领神色复杂。 扈三娘一身素衣，默默上前为王英收尸。 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细心地将尸身收敛入棺，这一幕让不少人为之动容。 --- 三日后，济州府衙。 时迁快步走入大堂，躬身禀报：“天王，济州各县均已安定。百姓听闻梁山法度严明，纷纷返乡，市井日渐繁荣。” 晁盖满意地点头，转向吴用：“军师，近日军情如何？” 吴用羽扇轻摇，笑道：“回天王，各营寨操练有序，军纪严明。自王英三人伏法后，再无人敢骚扰百姓。” 正说话间，林冲大步走入，抱拳道：“天王，新兵招募进展顺利。不少青壮年听闻梁山军纪严明，都主动前来投军。昨日一日就招募了三百余人。” 晁盖闻言大喜：“好！看来严明法度，不仅没有寒了兄弟们的心，反而让百姓更加信任我们。” 吴用汇总各方情报，高兴地说道：“天王，如今济州全境安定，百姓归心，兵马强壮。济州附近有几个州县听闻梁山威名，已经派人前来愿意归附。” 林冲补充道：“更可喜的是，军中士气高涨。将士们见天王执法如山，都心服口服。” “以法治军，以仁待民，这才是成就大业的根本啊。” 晁盖轻声说道。 第255章 宋徽宗的内忧外患 高启强穿越成晁盖后，不但有了晁盖的勇武过人，更有了高启强的现代理念和智慧，可以说是两个人的结合体。 水泊梁山攻占济州府已经三个多月了，为什么宋徽宗一点都不着急呢？ 怎么可能不着急？ 京东东路、京东西路及河北东路的急报雪片似的传到了东京，宋徽宗连个囫囵觉都睡不踏实。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就是个好厨子，没有调料也白搭。 更何况，宋徽宗根本不是一个巧妇，而是一个安于享乐的纨绔子弟。 童贯率领二十万大军征方腊，结果损兵折将。 北边的大辽倒是没有力量威胁大宋朝了，可出了个金国，更甚于大辽。 西部的西夏也趁着大宋局势混乱，经常在边境寻衅滋事。 现在的宋徽宗已经焦头烂额，顾此失彼了。 晁盖在济州厉行法治、收拢民心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却是另一番景象。 垂拱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宋徽宗赵佶面色铁青，将又一份八百里加急狠狠摔在御案上，那声响惊得侍立的太监们浑身一颤。 “废物！一群废物！” 他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童贯二十万大军，竟被方腊一群草寇打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不说，连两浙路都要丢了！朕要你们何用？” 阶下，太师蔡京、太尉高俅、枢密使郑居中等人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蔡京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息怒。方腊贼寇盘踞睦州，据险而守，兼之江南水网密布，我军调度不便，才致一时受挫。童枢密已重整旗鼓，不日定能…” “重整旗鼓？” 赵佶冷笑着打断， “他重整了三个月！粮饷耗费无数，捷报没见几份，败绩倒是一桩接一桩！如今倒好，梁山晁盖又占了济州，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们告诉朕，该如何处置？”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高俅身上：“高太尉，你掌管天下兵马，你说说看。” 高俅心头一紧，赶忙躬身：“陛下，童枢密南征之师虽暂受挫折，然主力未失，假以时日，必能平定方腊。至于梁山草寇…” 他略一迟疑，脑中飞快地权衡着。 他深知此刻朝廷兵力捉襟见肘，若再分兵征讨梁山，恐怕两头不讨好。 “梁山贼寇虽据济州，然观其动向，似意在固守，并未继续扩张。依臣愚见，或可暂缓征剿，待南方平定，再集结精锐，一举荡平不迟。” “缓？如何能缓！” 赵佶猛地一拍桌子， “那晁盖在济州开仓放粮，收买人心，俨然以官府自居！如今济州左近的州县都开始人心浮动，再缓下去，莫非等他把京东路都占了不成？” 一直沉默的郑居中此刻缓缓开口：“陛下，高太尉所言，亦不无道理。如今北方金人虎视眈眈，西边西夏屡屡犯边，南方方腊未平，若再对梁山用兵，只怕…兵力实在难以支撑。” 他抬头看了一眼皇帝阴沉的脸色，继续道：“况且，据济州逃出的官员禀报，那晁盖占据州府后，并未如寻常流寇般烧杀抢掠，反而…反而整顿秩序，约束部众，甚至…杀了骚扰百姓的头领以正军法。” “哦？” 赵佶眼神微动，“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 郑居中道，“被斩首者乃梁山头领矮脚虎王英及其两名结拜兄弟。此事在济州传得沸沸扬扬，百姓竟有称其‘法度严明’者。”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这消息太过反常，一群打家劫舍的草寇，竟讲起王法来了？ 蔡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捕捉到了皇帝那一瞬间的犹豫，立刻接口： “陛下，此乃晁盖笼络人心的奸计！小恩小惠，沽名钓誉，其心可诛！若放任不管，恐天下贼寇竞相效仿，届时官匪不分，纲常沦丧，国将不国啊！” 这话正戳中了赵佶的痛处，他最在意的便是这赵家江山，这九五至尊的体统。 “蔡卿所言极是。” 赵佶大怒，“贼便是贼，披上官袍也改不了本性！必须剿灭，以正视听！” 朝堂上的众大臣都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生怕戳动了宋徽宗的肺管子，重则丧命，轻则罢官。 “高俅！” 高俅赶忙出班:“臣在！” “燕云那边是什么情况？” 宋徽宗赵佶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高俅：“燕云那边是什么情况？” 高俅心头一紧，知道这才是圣上最深的忧虑，他躬身回禀： “陛下，金国使臣上月刚离开东京，态度已大不如前。据边关急报，金主完颜阿骨打虽已病重，但其弟完颜吴乞买与侄完颜宗翰等人，对燕云十六州的归属颇有微词。” 赵佶面色更加阴沉：“细细说来。” “自前年海上之盟约定共同灭辽以来，金人连战连捷，已攻占辽国大半疆土。如今他们见辽国将亡，便开始觊觎我朝许诺的岁币与燕云之地。” 高俅声音低沉，“去岁我朝派兵北伐，欲收复燕京，却反被辽军残部所败，此事已让金人轻视我朝军力。” 蔡京插话道：“陛下，金人确实日益骄横。去岁他们仅将涿、易二州交还，却扣下其余燕云州县，说要待辽国彻底平定后再行交割。如今又频频在边境制造事端，实在可虑。” 高俅忧心忡忡地补充：“更令人担忧的是，金国将领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人已开始公然谈论‘宋军无能，何德何能据有燕云’之类的话语。边境探马回报，金兵时常越界游弋，甚至有小股部队闯入我境掠夺粮草。” 赵佶猛地站起，在御案后来回踱步：“金人背信弃义！当初约定灭辽后归还燕云十六州，如今却出尔反尔！” 高俅苦笑道：“陛下，金人确实狼子野心。据密报，他们正在整军备战，恐怕不日将有大规模行动。如今我朝精锐多在南方征讨方腊，若金人此时南下...” 话未说完，但殿内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赵佶停下脚步，长叹一声：“内忧外患，何以至此！” 第256章 左右为难 他看向殿外，目光中满是忧虑，“方腊未平，梁山又起，如今金人虎视眈眈...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蔡京沉吟道：“陛下，为今之计，或可遣使与金国重修旧好，暂缓其南下之心。同时集中兵力先平内乱，再图外患。” 高俅却道：“金人贪得无厌，恐非财帛能安抚。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北部边防，同时尽快结束南方战事。” 宋徽宗眉头紧皱，心中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又转头问高俅:“最近...西夏那边还安稳吗？” 高俅听到皇帝问起西夏，心中又是一沉，知道今日这场奏对真是处处着火，他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回陛下，西夏近来……亦不甚安稳。陕西六路来报，西夏国主李乾顺趁我朝东南多事，近来频频调兵遣将，其右厢朝顺军司和甘州甘肃军司的兵马，在边境地带活动异常频繁。麟州、府州一带，已发生数次小规模冲突，双方...各有损失。” 高俅没有敢实话实说，其实，在西夏边境宋朝的损失远大于西夏。 即使这样，赵佶已经觉得难以接受了，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急忙扶住御案，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抑制的怒火：“各有损失？是丢了堡寨，还是失了粮草？说清楚！” 高俅不敢再隐瞒：“据报，西夏骑兵上月突入保安军地界，焚毁了两处戍堡，劫掠了数千百姓和牲畜……延庆路经略使已派兵增援，但西夏人掳掠后便迅速退去，并未与我军主力接战。此等骚扰，近三个月来已发生不下十次。”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金人背约，方腊造反，梁山作乱，如今连西夏这等手下败将也敢来踩朕一脚！我大宋难道成了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了吗？！” 蔡京见皇帝情绪激动，连忙劝慰：“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西夏此举，不过是疥癣之疾，趁火打劫而已。其国小力微，绝无胆量与我朝全面开战。只需严令边境诸路谨守城寨，勿要轻易出战，待我解决了心腹之患，再回头收拾它不迟。” 郑居中却忧虑道：“太师所言虽是，然则西夏此番举动，恐非孤立。去岁金国使臣曾绕道西夏而来，臣担心……他们或有勾结。若金人在北，西夏在西，同时发难，我军两面受敌，局势将更为艰难。”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垂拱殿内所有人，包括宋徽宗，都是透心凉。 刚才还只是内忧外患各自为战，若真是南北两大外敌有了默契，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的预兆。 赵佶无力地坐回龙椅，方才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色此刻变得有些苍白。 他环视着殿内这群平日里高谈阔论、如今却束手无策的重臣，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大宋的江山，仿佛一艘千疮百孔的大船，同时遭遇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狂风巨浪。 东南，是已成燎原之势的方腊，童贯的二十万大军深陷泥潭，捷报无多，败绩频传。 腹地，是占据济州、行收买人心之举的梁山晁盖，此人行事迥异于寻常流寇，其威胁更显诡异难测。 北方，是如日中天、虎视眈眈的金国，海上之盟犹在耳边，盟友却已磨刀霍霍，想要的远不止约定的燕云。 西陲，是蠢蠢欲动、趁火打劫的西夏，虽国力不济，却如附骨之蛆，不断消耗着本已捉襟见肘的边防力量。 国库，因连年用兵和“花石纲”等奢靡之举，已日渐空虚。 兵源，禁军腐败，西军（陕西军）虽善战却被西夏牵制，能机动的兵力少之又少。 这一刻，济州府的晁盖，在宋徽宗心中的威胁等级，似乎被迫下降了。 不是晁盖不够危险，而是眼前的危机实在太多，如同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已经顾不上远处可能存在的狼群，只能先扑向近处的水源——哪怕这水源有毒。 宋徽宗无力地坐在龙椅上，苦笑着问:“高俅，河北田虎，淮西王庆...你还没有说吧！” 高俅脑门上开始冒汗了:“圣上...圣上...他们...” “好了，” 高俅正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样说，却被赵佶打断了，“不必说了，说了又有什么用？朕要的是办法，办法，你有吗？” 赵佶已经不似开始的时候那样生气了，俗话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 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是兵荒马乱，赵佶已经习惯了。 而远在济州的“晁盖”（高启强），正是精准地把握住了大宋王朝这内外交困、顾此失彼的命门，才为自己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赵佶看了看满朝的文武，语气平和了很多:“各位爱卿，都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其他地方...咱们暂且不管，只是济州府离咱们东京太近了，我认为...” 赵佶稍微顿了顿，接着又说:“我认为，应该首先剿灭梁山的贼寇，才是上策，众卿有何话说？” 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然后把头一低，谁也不说话了。 这时，有一人出班跪倒：“陛下，或许...或许可考虑招安梁山？”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御史赵凯。 此言一出，就好比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招安草寇，这是大宋开国以来少有的先例。 赵佶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凯：“爱卿何出此言？” 赵凯道：“既然那晁盖在济州施行仁政、严明法纪，或可说明此人并非寻常草莽。若许以官职，令其戴罪立功，或可化敌为友，增强我军实力以抗外侮。” 蔡京立即站出来反对：“不可！此例一开，天下贼寇皆可作乱求官，成何体统！” 高俅也皱眉道：“招安之事风险极大，若那晁盖假意接受，实则另有所图，岂不养虎为患？” 赵凯见蔡京与高俅齐声反对，却并未退缩，反而挺直腰板，声音清朗： “陛下！蔡太师与高太尉所言虽不无道理，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强行征剿，须调集重兵，耗费钱粮，且东南战事未平，北方边患又急，我军四处奔波，恐难速胜。若许以济州节度使之职，令其率部北上抗金，既可解京师之危，又可借金人之手削弱其势，此乃二全之策啊！” 第257章 赵凯被贬 蔡京冷笑一声，拂袖道：“荒谬！贼寇岂知忠义？今日招安，明日复叛，前朝黄巢之鉴犹在眼前！况且若招安成功，岂非告诉天下人，造反可得官爵？届时各地匪患必定更加猖獗！” 他转向徽宗，深深一揖：“陛下，老臣执掌朝纲多年，深知礼法不可废，纲纪不可乱。今日若向草寇低头，他日史笔如铁，将如何评价陛下？又如何评价我大宋朝廷？”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赵佶的心病，作为艺术家皇帝，他最好面子，最重声名。 想到可能被后人讥讽为“招安天子”，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高俅察言观色，趁机添油加醋：“太师所言极是。那晁盖不过一介草莽，若朝廷示弱，四方豪强必定竞相效仿。” 赵凯急得额头冒汗，还想争辩：“陛下三思啊！如今国库空虚，兵力分散...” “够了！” 赵佶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冷若寒冰：“赵凯，你一再为贼寇张目，究竟是何居心？莫非你与那梁山贼寇有所勾结？”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赵凯吓得扑通跪地，连连叩首：“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臣只是为社稷着想啊陛下！” 蔡京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或许赵御史是看那晁盖在济州颇得民心，心生向往吧。” 这句诛心之论彻底断了赵凯的后路。 赵佶勃然大怒，指着赵凯喝道： “好个为社稷着想！朕看你是想毁我大宋江山！传旨：御史赵凯，扰乱朝纲，即日革去官职，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录用！若有再敢言招安者，以同罪论处！” 两名殿前侍卫应声而入，不容分说地架起面如死灰的赵凯，拖出了垂拱殿。 赵凯凄厉的“陛下明鉴...”在殿外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之间。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发声。 赵佶余怒未消，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大宋的江山正在四面烽火中缓缓沉沦。 宋徽宗看着赵凯被人拖了下去，奇怪的是，心中竟然没有丝毫波澜。 这两年，这样的官员多了去了，他也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蔡爱卿，济州府的盗匪该怎样处置...你有何高见？” 蔡京赶忙出班:“禀圣上，卑职有一个建议，正要向圣上禀报。” 宋徽宗闻言，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关键时候，还得是自己的老丈人。 “蔡爱卿，请说！” “是！” 蔡京躬身道：“陛下，济州之患，确如芒刺在背，不可不除。然童枢密大军陷于江南，西军精锐受制于西夏，京师禁军需拱卫畿辅，不宜轻动。老臣思虑再三，或可调动地方精锐，以地方之力平地方之乱。” 赵佶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哦？爱卿细说。” “凌州团练使，‘圣水将’单廷珪与‘神火将’魏定国，此二人皆乃当世良将，善练精兵。” 赵佶一听大喜:“此二人果有这么神勇吗？” “禀圣上，单廷珪精通水战，麾下五百玄甲军熟稔水文，可沿五丈河而下，直逼济州水寨。魏定国擅用火攻，其‘神火军’三百人装备精良火器，攻坚拔寨，无往不利。” “好...好...” 宋徽宗本身就是一个糊涂蛋，你要问他哪些地方有书画大家，他一定会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但是，你要是问他大宋现在有哪些兵马，哪些州府由谁来镇守，是否人尽其职，他是一概不知。 所以，任何人都不是天才，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 像宋徽宗就是一名成功的艺术家，但却是一个失败的皇帝。 蔡京顿了顿，继续禀报：“此举还有三大好处。其一，凌州兵马乃地方厢军，调动便捷，无需动用朝廷主力，可免中枢调度之繁冗。其二，单、魏二将久在地方，熟知地理民情，不比远来之师。其三，即便……即便战事不利，亦不致动摇国本，朝廷仍有转圜余地。” 高俅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太师此计甚妙！单廷珪、魏定国确是将才，当年在凌州剿灭‘过山风’寇乱，便显露出众能耐。以他二人对付晁盖，必定会万无一失。” 殿内几位大臣也纷纷点头，显然认为这是个稳妥的方案——胜则解了济州之围，败也不过是损失些地方兵马，于大局无碍。 赵佶沉吟片刻，这确实是个眼前看来最可行的办法。 他既不愿再听“招安”二字，又无力立刻调动大军，蔡京此策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准奏。” 赵佶终于做出了决定，“即刻拟旨，擢升单廷珪为济北招讨使，魏定国为副使，率凌州本部兵马，限期一月，克复济州！”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应和。 旨意很快拟好，用了印，由快马加急送出汴京，直奔凌州而去。 然而，无论是深宫中的皇帝，还是枢密院里的重臣，亦或是那位老谋深算的蔡太师，都低估了济州那位“托塔天王”晁盖——或者说，占据了他身躯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高启强。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当朝廷的旨意还在路上时，济州城内的“晁盖”早已通过他精心构建的情报网络，得知了朝会上发生的一切。 “凌州……单廷珪，魏定国……” 高启强（晁盖）站在济州府一家改建的“天王殿”内，这里原本是一家大地主的宅院，梁山兵马攻打济州府前，已经事先逃跑了，现在倒是方便了晁盖。 他看着墙上巨大的地图，手指轻轻点在凌州的位置上，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江兄弟，”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宋江，“咱们的客人要来了。你说，我们是该备下水酒，还是……备下刀兵？” 宋江躬身道：“全凭天王哥哥做主。” 晁盖在郓城县杀了王英，郑天寿和燕顺，把宋江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梁山上的人马，能够全心全意忠于自己的人并不多，而王英三人绝对是其中的三个，现在却被晁盖三刀全砍了，他能不心痛吗？ 可是，自己又不能有任何怨言。 本来，王英三人犯罪的事实明确，按照律法确实应该问斩。 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例外，也有法外开恩一说，你晁盖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宋江想杀晁盖的心都有了，表面上却又不敢显露出来。 心中暗恨:晁盖，你就等着我吧！ 第258章 “水火”将军 不管宋江心里面怎样气恼，至少现在是收敛了许多。 晁盖明知道宋江会生气，会嫉恨自己，却假做不知。 “那就先礼后兵吧。”高启强（晁盖）轻轻敲了敲地图，“毕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更何况，是两位如此……有趣的将军。” 他眼中闪动着洞悉一切的光芒，那是在另一个世界里，与鱼龙混杂的旧厂街，与波谲云诡的商战中历练出的智慧。 大宋朝廷的这一步棋，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单廷珪和魏定国在《水浒传》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太多，很多电视连续剧也没有着重去演过他们俩。 所以，晁盖也只是对他们的名字有一个印象，而对他们二人的战斗力却并不怎么知晓。 只是知道一点，当他们联手时，“水火并济”的战术往往能起到奇效，是梁山中一对极具特色的黄金搭档。 晁盖说完话，看了看周围:“有哪位兄弟...对单廷珪和魏定国比较熟识？” 旁边的吴用站了起来:“天王，小弟对此二人有点了解。” “好...军师请说！” 单廷珪: 绰号： 圣水将军 现职： 凌州团练使 单廷珪的纯武力（马战、枪法）属于梁山马军小彪将中游水平。 在马军小彪将中，他与魏定国、郝思文、宣赞等人类似，是具备一定统兵能力的军官型将领，而非林冲、秦明等以个人武勇着称的猛将。 他最直接的武力表现是在被宋江征讨时，与关胜交战。 《水浒传》原文描述： “两个斗不到二十合，单廷珪败走。” 分析： 能在关胜这样的五虎上将级别面前支撑近二十回合才败退，说明他的枪法和基本功是相当扎实的。这个战绩比那些被关胜数合之内斩于马下的将领要强得多。 单廷珪的作战特点: 第一、水攻： 他是梁山上唯一明确以“水攻”为特长的将领。 他的“圣水”称号并非虚名，他掌握并装备了特殊的“水浸兵”和“决水”战术。 第二、特殊装备与战术： 装甲： 头戴黑盔，身披玄甲，骑黑色战马。全黑的装扮与其“水”的属性（玄色代表水）相符，在视觉和心理上能给敌人压迫感。 第三、陷阵之法： 他有一套独特的阵法，一旦将敌人引入陷阱，便能利用水攻将其全军覆没。这是一种依赖地形和事先布置的谋略型战法。 经典战绩：征辽之战，攻破土星阵 在宋江征辽，破解辽国兀颜统帅的“太乙混天象阵”时，单廷珪与魏定国联手，取得了他们职业生涯中最辉煌的战绩之一。 魏定国: 绰号:“神火将军” 现职： 凌州团练使 魏定国的纯武力与单廷珪在伯仲之间，同样属于马军小彪将中游水平。 定位： 与单廷珪齐名，同为凌州团练使，两人经常并肩作战。 战绩： 同样在凌州之战中，他与关胜的副将宣赞交战。 《水浒传》原文描述： “当时宣赞拍马大骂：‘草贼匹夫，当吾者死，避我者生！’魏定国大怒，驱马提刀，来迎宣赞。两马相交，军器并举。约斗数合，魏定国望本阵便走。” 分析： 他与宣赞（也是小彪将级别）斗了数合后主动退走，目的是为了将宣赞引入自己的火攻陷阱。 这说明他的武力至少能与宣赞短暂相持，不至于迅速落败，但其核心战斗力并不在刀法上。 武力值总结： 与单廷珪相当，二流偏上，但其真正的威胁在于其特种作战能力。 魏定国精通 第一、火攻： 他是梁山上最顶级的火攻专家。 其“神火”称号名副其实，他训练并统帅着一支专业的“火兵”。 第二、特殊装备与战术： 装甲： 头戴朱红盔，身披绛红袍，骑赤色战马。全身火红的装扮，在战场上极具辨识度和威慑力。 火器装备： 他装备有当时非常规的火攻武器，如火葫芦、火镖、火石、轰天炮等。能在战斗中喷射火焰、投掷火种，进行中短距离的火力打击。 第三、陷阵之法： 与单廷珪类似，他善于用诈败引诱敌军进入预设的伏击圈，然后利用火器、火药和易燃物，将敌人焚烧歼灭。 经典战绩：初战关胜，火烧陵州 在宋江派关胜征讨凌州时，魏定国展现了他恐怖的火焰战术。 吴用轻摇羽扇，面带忧虑的回道：“天王容禀，单廷珪与魏定国二人，在江湖上并称‘圣水将’与‘神火将’，确实非同小可。” “先说这‘圣水将’单廷珪，祖籍凌州，世代居于水泽之间，精通水性，更擅水战。三年前，凌州大水，‘过山风’贼寇乘船作乱，连破三县。单廷珪率五百玄甲军迎战，他命士兵夜间潜入水中，凿沉贼船七艘，又在水流湍急处设下暗桩。次日诱敌来攻，贼船纷纷触桩倾覆。单廷珪亲率水鬼队入水擒杀，一人便在水下格毙贼首三名，生擒匪首‘过山风’。此战，五百对两千，全歼贼寇，自此威震凌州。” 晁盖闻言点头：“果然是一员水上良将。” “再说‘神火将’魏定国，”吴用继续道，“此人原是军中火器匠人出身，后因战功升至团练使。他最擅火攻，麾下三百神火军个个都是操纵火器的好手。去年凌州边境有西夏游骑骚扰，魏定国率部迎敌。他命士兵在峡谷两侧埋伏，待西夏骑兵进入峡谷后，投下‘霹雳火球’，顿时峡谷变成火海。更厉害的是，他特制的‘地龙炮’埋于地下，引爆时尘土飞扬，人马俱惊。此战烧死西夏战马三百余匹，俘获骑兵百人，让西夏人半年不敢犯边。” 宋江在旁补充道：“小弟曾经去过凌州，亲眼见过魏定国操练。他的神火军能在一炷香内布下火阵，使用的‘神火鸦’、‘火龙枪’等火器，确是精良。特别是那‘九龙神火筒’，一次可发九枚火弹，覆盖三十步见方，威力惊人。” 吴用又道：“最难得的是，此二人配合默契。单廷珪善守，魏定国善攻。去年剿灭凌州境内的‘黑山贼’时，单廷珪在山上筑坝蓄水，待贼人困守山寨时决水淹寨。就在贼人慌乱逃窜至半山腰时，魏定国的神火军万箭齐发，箭矢皆带火油，将逃贼尽数困于火海之中。水攻之后接火攻，让千余贼寇无一生还。” 听到这里，连一向沉稳的林冲都不禁动容：“若真如此，这一水一火，相得益彰，确实难对付。” 晁盖沉吟片刻，问道：“那以诸位兄弟之见，该如何应对？” 第259章 大战前夕 宋江开口道:“天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多多准备滚木礌石，假如官军势大，我们亦可坚守。” 吴用也附和道:“宋头领所言极是，我们对抗官兵还是有经验的，官兵弱...我们可以出击，官兵强...我们则可坚守。” 晁盖看了看众人，最后眼光落在史文恭身上:“史院长，你有什么意见呢？” 史文恭赶忙一拱手:“禀天王，小弟和宋头领，还有军师的意见一样，无论官军来多少人，也无论“水火将军”再厉害，也让他们有来无回。” 晁盖心中想到:也难怪都是这样的想法，以前官军攻打水泊梁山，都是采取的以逸待劳，而且每次都是大获全胜。 晁盖缓缓说道：“各位贤弟，我们刚刚修整好的城市，若再经战火，百姓们又要流离失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初具规模的街市： “你们看，这市集才热闹起来，田里的庄稼也刚抽新芽。若让战火重燃，我们这些日子来的心血，怕是都要付诸东流。” 吴用若有所思：“天王的意思是……” “我们以往据险而守，确实屡战屡胜。” 晁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但那时我们守的是水寨，是荒山。如今我们有了城池，有了田产，有了安居乐业的百姓。若再让战火蔓延至此，即便胜了，也是惨胜。” 宋江微微皱眉：“可若不出城迎战，难道要弃城而走？” “不。” 晁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凌州通往梁山的要道上，“我们要主动出击，让战火在官军那边燃烧。” 吴用有点不解的问道:“天王的意思是，我们主动出击攻打凌州？” “正是！” 宋江有点担心:“天王，主动攻打敌人的城池，虽然也打过，但都是有一定的原因。” 宋江说的确实不错，梁山三打祝家庄，攻破大名府，济州府，包括郓城县，有的有内应，有的城内有伏兵。 可是，凌州城却不同，单廷珪和魏定国管理森严，而且梁山的情报部门暂时也没有渗透进去。 吴用也道:“天王...您说的倒不错，只是去攻打一座坚城，没有内应，很难呀！我们梁山第一次攻打大名府，损兵折将，便是这个原因。” 晁盖听着吴用和宋江的顾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旧厂街市井中磨砺出的狡黠，也带着商海里搏杀时练就的审时度势。 “军师和公明贤弟所虑极是。” 晁盖缓缓踱着步，“强攻凌州，确是下策。但我们为何一定要攻城呢？” 他忽然转身：“军师方才说，单廷珪和魏定国最擅长的是什么？” “水攻与火攻……” 吴用脱口而出，随即羽扇停在了半空，“天王的意思是？”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晁盖引用了一句孙子的名言，随即又换上了市井的直白说法，“咱们不能总等着别人出招，再想办法破解。得让他们跟着咱们的步子走。” 一直沉默的史文恭忽然开口：“天王莫非是想……诱敌出战？” “正是！” 晁盖重重一拍地图，“单廷珪和魏定国新官上任，又受朝廷重托剿灭我等，必想速战速决，立下大功。我们何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宋江心中仍然疑虑：“可这‘水火二将’并非鲁莽之辈，从他们以往战绩来看，用兵极为谨慎，如何肯轻易出城追击？” 晁盖笑道：“若是寻常诱敌，他们自然不会上当。但若我们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呢？”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比如，我们绕道...奇袭凌州后方粮草重地——安山镇。” 厅内顿时一片寂静，吴用的羽扇也不再摇晃，宋江的眉头紧锁，林冲、史文恭，燕青等将领则面面相觑。 吴用号称“智多星”，也是由衷地佩服晁盖:这“托塔天王”还是自己幼时的伙伴吗？这哪里是只有蛮力的晁盖，论智慧绝对在自己之上呀！ 宋江心中也是酸酸的，这个晁盖...智勇双全，恐怕不是自己所能应付的。自从曾头市回来后，晁盖便犹如神助，自己步步都落在了下风。 “唉！” 想到这里，宋江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偏巧这声叹息让晁盖听到了:“公明贤弟，何故叹息呀？” 宋江一愣，才反应过来，赶忙掩饰道:“此计太险！一旦被官军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晁盖却从容不迫：“公明贤弟莫急，奇袭安山镇是假，我们要的就是单廷珪和魏定国出城救援安山镇。” 说到这里，晁盖扭头问吴用:“听说...大刀关胜与单廷珪和魏定国关系不错，不知道是真是假。” 吴用赶忙回道:“禀天王，是真！关胜和单廷珪、魏定国二人，都是朝廷旧将，据说还是结拜兄弟，来往也比较多。不过...” 晁盖一皱眉:“不过什么...” 吴用赶忙道:“不过...单廷珪和魏定国对大宋朝廷忠心耿耿，要让关胜劝降水火二将，恐怕难以奏效。” “哈哈哈...” 晁盖笑道:“我并非让关胜去劝降，只是让他们老熟人交锋，彼此了解的情况下，胜算更大一些。” 水泊梁山占领济州府后，便开始了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晁盖深知，要想在这乱世立足，光有忠义还不够，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 特别是在宋朝这个冷兵器时代，人和钱粮都是第一位的。 如果没有兵，什么事都办不成。 水泊梁山在济州府，还有金乡县，郓城县和任城县，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都设立了招兵处。 消息传开，四方豪杰、落魄好汉、受尽欺压的百姓纷纷前来投奔。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就招募了新兵一万名。 这些新兵中，有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猎户，有被贪官污吏夺去田产的农夫，也有身怀绝技却无处施展的江湖人士。 “来人！” 晁盖大喊一声。 “在！” “立刻通知金乡县的关胜，还有郓城县的郝思文和宣赞，点齐兵马一万，三日后攻打凌州。” “遵令！” “这封信交给关将军！” “遵令！” 亲兵答应一声，转身出了议事厅。 第260章 “黑旋风”李逵 晁盖又看了看林冲:“林冲贤弟！” 林冲赶忙站起身来:“小弟在！” “你率领两千士卒，三日后出兵攻打安山镇！” “遵令！” “是佯攻安山镇，明白吗！” 林冲想了想:“天王的用意是引出凌州的守军？” “正是！” “小弟明白！” 晁盖回头看了看吴用:“军师...接下来还是由你来分兵吧！” 吴用一拱手道:“遵令！”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一指凌州和安山镇的中间地带:“这里是叠翠山，乃是凌州到安山镇的必经之路，而且是两山夹一沟的地形，非常适合打埋伏。” 吴用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诸将:“武松听令！” “小弟在！” “命你率领士卒三千，埋伏在叠翠山的右边山峰之上。等到凌州官兵救援安山镇时，必将从此路经过，一定要将他们消灭在这里。” “遵令！” 武松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杨志听令！” “小弟在！” “也命你率领士卒三千，埋伏在叠翠山的右边山峰之上。等到凌州官兵救援安山镇时，必将从此路经过，不能放走一个官兵，否则...军法从事。” “得令！” 杨志答应一声也退了下去。 吴用笑着说:“天王，这样分兵是否合适？” 晁盖也笑道:“军师安排的天衣无缝！” 晁盖也知道叠翠山这个要塞，只是...他不想把吴用这个军师的位置都夺去，故此，吴用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这时候，宋江开口道:“天王...恐怕...我们济州府没有这么多的兵？” “怎么没有？如果加上我们的新兵...” 晁盖想了想，“应该有三万多了吧？” 宋江为难地说道:“这些新兵虽然士气高昂，但缺乏实战经验。若要与训练有素的官军正面交锋，恐怕还需要多加磨练。” 晁盖却笑道：“新兵不经实战，永远是新兵。这一仗，就是我们练兵的最好机会。” 吴用轻摇羽扇，点头赞同：“天王果然高瞻远瞩。新兵虽未经战阵，但士气正盛，正可借此战历练。况且此次作战以伏击为主，正适合新兵熟悉战场。” 他又转向宋江，解释道：“公明哥哥不必过于担忧。此次凌州之战，我们以关胜将军为先锋，他麾下多是老兵，训练有素。新兵则主要参与伏击和后备，既能积累经验，又不会影响大局。” 宋江见晁盖和吴用意见一致，也不好再反对，只得点头称是。 晁盖见状，当即拍板：“既然如此，就按此计行事。林冲领两千兵马佯攻安山镇；关胜、郝思文、宣赞领一万兵马正面迎敌；武松、杨志各领三千兵马在叠翠山设伏。” 他环视众将：“此战关键在于诱敌出城。林冲贤弟，你攻打安山镇时，务必声势浩大，让凌州守军以为我们真要断其粮道。” 林冲抱拳：“小弟明白，定会让单廷珪和魏定国以为安山镇危在旦夕。” 晁盖又看向吴用：“军师，你随关胜部行动，临阵应变，助他一臂之力。” 吴用躬身领命：“遵命。” 晁盖最后对宋江道：“公明贤弟，你与我坐镇济州，统筹粮草兵员，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宋江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应下：“谨遵天王之命。” 自从曾头市后，宋江就已经很少领兵出征了。 这一方面，让宋江感到非常的不爽，这和他自己的想法是相违背的。 无论是古代领兵，还是现代战争，枪杆子永远代表的是话语权。 你如果手中没有兵，就是把天说破都没有用。 五代十国时期的郭威，因为握有重兵，才能挟天子号令天下。 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因为握有重兵，最终也才能黄袍加身。 晁盖是有意削弱宋江的权势和军中的威信吗？ 的确是，晁盖身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黑社会大佬，怎能不知道兵权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他即使没有领过兵，也看过电视剧，看过电影，对历史也有一点了解。 他怎能再让宋江掌握兵权，否则...就是他晁盖的脑壳进水了。 议事厅内，众人都在各怀心腹事的时候，一声怪叫“哇哇哇...”，有一名黑大汉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众人寻着声音看去，原来是“黑旋风”李逵。 占领济州府后，战事比较少，因此对这些武将说的也就相对少了。 李逵天生的就是一个杀人机器，三天不杀人，他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攻打凌州，没有李逵什么事，你想他能不着急吗？ 晁盖一看是李逵，顿时心中也就明白了。 说实话，这一次攻打凌州，晁盖还真是把李逵给忘记了。 只见李逵一个箭步窜到厅前，黑脸上满是焦急，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哇哇大叫道：“天王！天王！怎地把俺铁牛给忘了！这般好厮杀，如何能少得了俺！” 他急得直跺脚，一双板斧在腰间晃荡作响：“俺这板斧许久不曾饮血，都快生锈了！那凌州城的什么水火将军，让俺去砍他几个窟窿！” 众将见他这副模样，都不禁莞尔。 李逵在梁山虽是个莽汉，但作战勇猛，每逢战事必争先，如今见众兄弟都有差遣，唯独漏了他，怎能不急？ 晁盖见状，心中暗自好笑，却故意板起脸道：“铁牛，你这般急躁，如何成得大事？” 李逵见晁盖面色严肃，顿时矮了半截，但仍不甘心，嘟囔道：“天王，俺铁牛虽然粗鲁，但上阵杀敌从不含糊。您就让俺去吧，哪怕做个马前卒也成！”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晁盖的衣角：“好天王，您就可怜可怜铁牛吧！这些日子闲得发慌，浑身都不自在。再不让俺活动活动筋骨，怕是要憋出病来！” 厅内众将见他这般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一向严肃的宋江也摇头苦笑。 李逵不杀人的时候，那绝对是一个开心果，只要有了他，那就不会寂寞。 李逵一向没心没肺，大家也都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这次攻打凌州，晁盖倒并非有意的忘记李逵，而是有原因的。 第261章 博弈 关胜乃是官府旧将，还有宣赞和郝思文，都是中规中矩的大将，让李逵在关胜的手下，自然是难以管教。 假若...其中再出了岔子，便会影响攻打凌州的计划。 叠翠山的伏击战，派李逵去自然更不合适。 伏击战讲究的是忍耐和静默，这两点对李逵来说还不如杀了他。 基于以上的原因，晁盖这次才没有派遣李逵。 见李逵如此急切，知道这黑厮确实憋得难受，便缓和了脸色，上前扶起他： “铁牛贤弟快快请起。你是我梁山猛将，岂能不用？只是...这一次的战争不太合适，下次再打仗，我一定会第一个派你。” “偏心...哼...太偏心了，不公...哼...不公...” 李逵心里不高兴，嘴里面也是嘟嘟囔囔的不乐意。 宋江见状，沉声喝道：“铁牛！你那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军国大事岂容你在此撒泼？还不快退下！” 李逵被宋江一喝，顿时缩了缩脖子，但仍不甘心地嘟囔：“哥哥，俺铁牛不是胡闹，实在是手痒得紧...” 铁牛天不怕地不怕，可也不知道为何，唯独只怕宋江。 这可能就是我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还敢多言！” 宋江一拍桌案，“再敢扰乱军议，军法处置！” 李逵见宋江动了真怒，这才悻悻地站起身来，耷拉着脑袋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嘀咕：“不让去就不让去，发什么火嘛...俺铁牛在济州都快闷出鸟来了...” 众将见他这副委屈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武松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铁牛兄弟，来日方长，还怕没有仗打？这次你就安心在济州守着，待我们凯旋，请你吃酒。” 李逵这才稍稍有了点笑模样，瓮声瓮气道：“武二哥说话算话！到时候可要多备些好酒！” 晁盖看着李逵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忖：这黑厮虽然莽撞，却是一员难得的猛将。只是眼下这一战关系重大，确实不便用他。待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让他大显身手不迟。 待李逵退出议事厅，晁盖环视众将，正色道：“既然分兵已定，诸位各自回去准备。三日后，按计行事！” “遵令！” 众将齐声应诺。 议事已定，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厅中只剩下了晁盖与宋江二人。 宋江望着众将远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缓步走到窗前，看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不禁轻叹一声。 “公明贤弟似有心事？” 晁盖走到他身边，语气平和地问道。 宋江勉强一笑：“只是担心新兵初上战场，恐难当大任。” 晁盖心中暗自冷笑:宋公明，你不就是不能领兵打仗，担心自己对兵权完全丧失吗？哼，你越这样担心，我越不可能让你掌握兵权。 “公明贤弟，你可知道为何此次不让你领兵出征？” 宋江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想必是哥哥另有考量。” “正是。” 晁盖转身正视宋江，“济州初定，内政繁杂。粮草调配、城防加固、新兵整训，这些都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的人坐镇。放眼梁山，除了你宋公明，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宋江闻言，心中稍慰，但仍有一丝不甘：“多谢哥哥信任。只是...” “只是什么？” 晁盖微微一笑，“公明贤弟是担心久不领兵，在军中威望受损？” 宋江被说中心事，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晁盖心中暗道:宋江还是有很强的统筹能力的，可以不让他掌握兵权，但也不能弃之不用，否则就太浪费了。再说，假若被别人所用，反而会成为自己的大敌。 想到此处，晁盖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公明贤弟，你我把梁山从一个小小的水寨发展到如今坐拥四州之地，靠的不是一人之勇，而是众兄弟齐心协力。你宋公明在梁山的地位，岂是一次不出征就能动摇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真正的统帅，不仅要会领兵打仗，更要懂得如何治理领地。如今我们有了城池，有了百姓，若不能妥善治理，与那些贪官污吏何异？” 宋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天王所言极是！小弟明白。” 晁盖又道：“待此战结束，我打算设立政务司，专司治理民生。这个重任，非你莫属。” 这个职位对一座城市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它关乎着民生，也可以是总后勤，也是一个非常肥的职位，想要捞点银钱是分分钟的事，只是远离了战争，远离了军队。 宋江心中一震，这才明白晁盖的深意。 宋江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嫉恨晁盖，还是应该感谢晁盖，这个职位的确是重要，但却远离了兵权之争。 宋江心中暗想:好厉害的晁盖，一句话便让自己离开了军队。 自从曾头市后，宋江便看出了晁盖的变化。 只是，明明知道这种变化，自己却无法左右。 这哪里还是东溪村的那个晁保正，简直就是把权力玩的炉火纯青的政治高手。 “唉！自己也只是想掌握大权，然后走招安之路，好给兄弟们一个好的前程。看来，这个想法要落空了。再说，看现在的形势...也许晁盖能给兄弟们一个更好的前程。” 想到这里，宋江由衷地说道:“天王深谋远虑，小弟愿意担任此职位，为天下，为百姓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 晁盖看着宋江脸上的变化，心中也是好笑：“好！有公明贤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逵气呼呼的出了议事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这全天下谁都不顺眼。 什么“托塔天王”，什么“及时雨”，都是狗屁，就是嫌弃我，不想让我打仗罢了。 李逵又看不起这些人，什么“水火二将”，值得这样兴师动众，要让俺铁牛，一个人就能把他们砍了。 想到这里，李逵忽然心中一动，“一个人”？ 对呀！ 他天王晁盖不派自己攻打凌州，自己可以一个人去呀！ 想到这里，李逵一翻身坐了起来。 说干就干，李逵倒也不是真傻。 他收拾了两件干净的衣服，又带了二百两纹银。 等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轻轻的掩上房门，便溜出了房间。 第262章 李逵独身赴凌州 李逵只知道凌州在济州府的北边，便背着包袱直奔北城门。 已经是亥时了，城门已经关闭。 “开门，把门开开。” “看不到天已经黑了吗...妈的...” 守卫城门的小头目，听到有人让开城门，嘴里骂骂咧咧的从门房里出来。 出来一看是李逵，立刻把那句骂人的话吞进了嘴里。 谁能不认识李逵，这位可是真正的大爷，一瞪眼那就是要杀人的。 小头目不敢怠慢，赶忙小跑着迎了出来。 “李爷，您有事？” “我要出城。” 那名小头目有点犯难地说道:“李爷，您出城做什么？” 李逵一瞪眼:“做什么...拉屎。” “啊！” 那名小头目是哭笑不得，“李爷，您拉屎...城里没有茅房吗？” “城里...城里的茅房我用不习惯，只能去外边。” 小头目也不傻，这明摆着就是说瞎话:“李爷...那您有官凭路引吗？” 李逵挠了挠后脑勺，嘟囔道:“那个...忘记带了。” 小头目陪着笑:“李爷...那就...有点为难小人了。” 在宋朝，虽然商业发达，夜市兴盛，但宵禁制度依然是存在的。 只是相比唐代，宵禁时间可能有所缩短，城市生活更加活跃。 在宋朝，晚上城门确实会关闭，而且普通人在夜间一般是不能随意出城的。 另外，宋朝对四个城门也有严格的管理制度。 宋朝不但继承了前代的\"宵禁\"制度，而且城市也实行严格的开闭城时间： 白天：日出后开城门，日落后关城门 夜晚：实行宵禁，鼓声响起后禁止在街道通行 特殊情况：有紧急公务、疾病、丧事等特殊情况，需持官方通行凭证并经守门官查验。 对于普通人出城也有规定： 白天：可以自由出入，但需接受城门检查 夜晚：原则上禁止通行，违反者可能被拘留或处罚 特殊人群：官员、信使、军人等因公夜间出行，需持相关凭证 另外，在对城门的管理上，地区不同管理上也有一定的差异。 比如:都城开封、临安：管理最为严格，城门守卫森严。 边防重镇：出于军事安全考虑，管控更严格。 一般州县：管理相对宽松，但基本制度相同。 晁盖攻占济州府后，也基本上延续了宋朝官方的这些管理制度。 小头目见李逵瞪圆了眼，手已经按在了板斧柄上，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这位爷可是真敢砍人的主儿，前些日子在街上就因一个小贩不小心撞了他，差点把人家摊子都给劈了。 “李爷息怒，息怒...” 小头目赔着笑脸，“要不这样，您稍等片刻，容小的去请示一下上头？” 李逵一听要请示，顿时急了：“请示个鸟！俺铁牛出城拉泡屎还要请示？你是不是活腻了？” 说着就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小头目吓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旁边一个老兵见状，忙上前打圆场：“李爷，您别动怒。这样，小的给您开条缝，您快去快回，可别走远了。这城外晚上不太平，听说最近有狼群出没。” 李逵一听正中下怀，却故作不耐烦：“啰嗦什么！快开门！” 老兵对小头目使了个眼色，小头目这才不情不愿地吩咐守门士兵：“开条缝，让李爷出去。” 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李逵二话不说，侧身钻了出去。 “李爷，您可快点回来啊！” 小头目在门内喊道。 李逵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啦！拉完就回！” 在延续官府对一座城池管理的制度下，晁盖实行的是内紧外松的政策，对济州府的城门管理相对比较松，只是日出开城门，日落管城门。 如果晚上有特殊的情况，经过查实后并且确认后，凭借官府的官凭路引，甚至街道开的证明，都是可以出城的。 不过，一般情况下，普通的老百姓也很少有晚上出城门的，没有人愿意找这个麻烦。 相反，济州府里的管理就比较严格，施行军事管制与治安巡逻: 城市设有“厢”作为基层管理单位，配备厢典、街子、巡检等人员，负责治安、纠察、巡逻等事务。 而且，整个济州府的防御，由史文恭率领五百梁山精锐负责。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对周边的乡镇和州府传递一个信号，济州府非常安定，欢迎各地的客商往来做生意。 所以，李逵也就比较容易的出了城门。 一出城门，李逵立刻变了脸色，嘿嘿一笑，大步流星地往北走去。 他哪里是要拉屎，分明是要独自前往凌州，给那什么“水火二将”点颜色看看。 “哼，不让俺去，俺偏要去！等俺砍了那俩鸟人的头，看哥哥们还说不说俺铁牛没用！”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月色朦胧，星光稀疏。 李逵借着微光，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他脚力极好，不出一个时辰，已走出了二十余里。 太阳升起后，守门的小头目赶忙向史文恭禀报。 史文恭一听就明白了，李逵这是擅自出了济州府。 他也不敢怠慢，赶忙向晁盖禀报。 晁盖正在与宋江、吴用商议粮草调度之事，听闻史文恭来报，眉头顿时皱起。 “这个黑厮！” 吴用一拍桌案，“果然耐不住性子！” 晁盖一笑：“这才是李逵的性格，他要不偷偷出城，也就不是他了。他此去必是奔凌州而去，魏定国、单廷珪二人倒不足为惧，只是若他坏了全盘计划，后果不堪设想。” 史文恭拱手道：“天王，末将愿带一队轻骑，速去将李逵追回。” 晁盖略一思忖，却摇了摇头：“李逵脚力极快，此时已走出两个时辰，追之不及。况且以他那倔脾气，就算追上，也未必肯回。” 他起身踱步片刻，忽然停下：“既然拦不住，干脆就顺势而为。速速让燕青来见我。” “是！” 亲兵转身出去寻找燕青，不消片刻，燕青便快步走了进来。 “天王...您找我？” “正是！小乙，李逵已经私自出了济州府。” “啊！” 燕青也是大吃一惊。 “小乙，” 晁盖吩咐道，“小乙，你即刻出发，暗中尾随李逵。若李逵遇险，可择机相助；若他胡来，务必阻止。” “遵令！” 燕青转身便往外走。 忽然，晁盖又喊住了他:“小乙，等一下！” 燕青赶忙回身请示:“天王，您还有何吩咐？” 晁盖为什么又把燕青喊住了呢？ 因为，晁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第263章 弥补前世的遗憾 确切的说，应该是想起了一个人“韩伯龙”。 “韩伯龙”是何许人也。 晁盖穿越前，看过《水浒传》，应该就是攻打凌州这个时候，韩伯龙出现的。 韩伯龙是《水浒传》中一个极短暂却又颇具悲剧色彩的小角色。 他的出场与死亡都发生在第六十七回，整个过程既突兀又令人唏嘘。 晁盖记得详细的经过是这样的： --- 韩伯龙的出场：慕名投奔梁山 韩伯龙原是江湖上一个打家劫舍的强人，听闻宋江在梁山招贤纳士，便想投奔入伙。 他没有强力的引荐人，只得上山找到旱地忽律朱贵，希望朱贵能引见宋江。 但此时正值梁山攻打大名府、宋江又生背疮，寨中事务繁忙，朱贵也无法见到宋江，只好让韩伯龙暂时在村酒店卖酒，等待时机。 可以说，韩伯龙虽然未正式入伙，但已被视为“准梁山人”。 --- 然后，李逵下山：一场误会引发的杀机 李逵因不满宋江派关胜等人去征讨凌州，觉得自己被冷落，便私自下山，想独自去杀敌立功。 途中肚饥，走进韩伯龙所在的村酒店，吃了酒肉却不付钱。 酒保拦不住，韩伯龙闻讯赶来，见李逵吃“霸王餐”，便怒喝道： “你这黑厮，好大胆！谁开的酒店，你来白吃，不肯还钱！……老爷是梁山泊好汉韩伯龙的便是！本钱都是宋江哥哥的。” 李逵一听，心中暗笑：“我山寨里哪里认得这个鸟人！” 于是假装要用板斧作抵押，趁韩伯龙伸手接斧之际，一斧劈在其面门上，当场将其杀死。 --- 可叹韩伯龙：未入梁山，先死自己人之手。 韩伯龙死得极为冤枉，他尚未正式成为梁山一员，却因一场误会，被自己未来的“兄弟”李逵所杀。 李逵杀人后，还放火烧了酒店，掳掠财物，继续赶路。 可怜韩伯龙做了半世强人，却死在李逵之手。 --- 有些历史学家，对韩伯龙这个小人物评价是: 韩伯龙虽是个小角色，但他的死却极具讽刺意味。 他真心投奔梁山，却因“名不见经传”而被忽视，最终死于“自己人”之手。 他的悲剧也反映出梁山并非真正的“忠义之地”，而是一个充满江湖规则和暴力逻辑的世界。 --- 晁盖看到这个章节的时候，也是扼腕叹息，觉得这件事也真是一个难以弥补的遗憾。 他在看《水浒传》，读到这个章节的时候，还针对韩伯龙做了一个总结: 韩伯龙的出现与死亡，虽只是《水浒传》中的一个小插曲，却极具戏剧性与讽刺意味。他的故事提醒我们：在那个“替天行道”的世界里，真正的正义与归属，往往并不属于那些默默无闻的人。 晁盖之所以又把燕青喊住，就是想要弥补前世看书的一个遗憾。 “小乙，你跟踪李逵的时候，应该会遇到一个叫韩伯龙的好汉。” 晁盖说应该会，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穿越的这个水浒世界，是否和历史上的走向一致。 燕青疑惑地问道:“韩伯龙？天王...您怎么会知道？” 燕青有点怀疑的看着晁盖，就连旁边的吴用也感到了不可思议。 韩伯龙，水泊梁山的好汉们都没有听说过，晁天王如何知晓，而且...还笃定的认为燕青能碰上。 晁盖笑道:“韩伯龙...是我大伯的儿子，曾经...曾经在凌州附近开饭店，而李逵贤弟往北去的方向，也正是他开饭店的方向，所以...我觉得应该能碰上。” 晁盖也只能这样解释了，不然的话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水浒传》上都说了吧！ 燕青这才恍然大悟:“天王，小弟记住了。只是...遇到韩伯龙后，小弟该怎么做？” 晁盖也为自己的这个解释感到满意，自己反应也还是比较快的，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编出这样好的一个理由。 “哦！” 晁盖想了想，接着说道:“这个韩伯龙...可能会与李逵发生一点误会，到时...你一定要阻止他们之间的争斗，绝不能让李逵伤了韩伯龙。” 燕青赶忙一拱手:“天王，小弟记下了。” 燕青领命后退出了议事厅，寻着李逵出城的方向去追赶。 吴用眼睛一亮：“天王此计甚妙，燕青机敏过人，武艺高强，正是看管李逵的最佳人选。而且，水泊梁山上，李逵论武功还只服燕青。” 李逵怕燕青也是有原因的，前面的章节说过，燕青刚刚上了梁山，李逵特别不服气。 非得找燕青比试相扑，李逵自认为相扑没有逢过对手。 结果，却被燕青连连摔倒在地，最后摔得都起不来了。 自此，在水泊梁山上，论武功李逵就只服燕青了。 晁盖也笑道:“正是这样，只有燕青劝说李逵，他才会听。” 吴用又问道:“天王，只是...为何不多派些人手？” 晁盖微微一笑：“只是让燕青跟踪李逵，又不是去打仗，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凌州之战在即，不宜打草惊蛇。有燕青在，应当无虞。” 吴用望着晁盖，不解的问道：“天王对李逵这黑厮，倒是格外宽容。” 晁盖轻叹一声：“铁牛虽莽，却是一片赤诚。这等猛将，若因莽撞折损，实为可惜。” 其实，晁盖心里想的是，李逵虽然鲁莽，但却有旁人难及的优点。 他心思单纯，认准了的事便一往无前；对兄弟更是肝胆相照，绝无二心。 这样的猛将，若能善加引导，必是梁山一员不可多得的福将。 假若自己能够收服李逵的心，那李逵绝对是能够舍了自己命去保护你。 《水浒传》中，李逵对宋江赤胆忠心就说明了这一切。 从这一刻起，晁盖便有了把李逵收服，并且能够成为自己心腹的想法。 李逵出了济州府二十里，脚步慢慢的缓了下来。 又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上来。 咧开大嘴笑了:“晁盖，宋江，牛鼻子，你们不让俺铁牛打凌州，俺自己去，到时候...哼...你们就都知道了，俺铁牛比他们都强。” 他又傻乎乎的往前走了二十里，离开济州府就大约有四十里了，李逵也知道不可能再有人追自己了。 第264章 “黑旋风”要吃霸王餐 李逵号称“黑旋风”，脚力自然也是不凡，不过...脚力再好，他也是人，也知道累。 “哎呀！有点乏了...找个地方歇歇吧！” 李逵自言自语道。 正好看到前方不远有一处小树林，就去前面歇一歇吧！ 在宋朝，不像我们现代社会，到处都是人，无论你怎样走，走多远，都可以看到人烟。 宋朝则不同，李逵走出了四十多里，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来到小树林，李逵找了一个稍微平整的地方，解下身上的包袱，往头下面一枕，便睡着了。 已经十一月份了，天气已经转凉了。 李逵也不在乎，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睡得那个香甜就别提了。 昨夜李逵基本上没有睡，又走了这样远的路，也确实累了。 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李逵睡得蒙登转向，看了看天:“嗯...天已经大亮了，该往前走了。” 他起身掂起两把板斧继续往北边走，走着走着肚子里开始“咕咕”叫了。 “哎吆...这肚子闹饥荒了...还真他么的不得劲，得找个地方吃饭。” 李逵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摸身上装银子的包袱。 “坏了...” 李逵惊叫一声，在小树林睡了一觉，走的时候，光记得拿起两把板斧了，可装银子的包袱却扔到那里了。 “坏了...坏了...别人都说自己缺心眼，看来...别人都说对了。” 都这时候了，李逵还能想起这个茬。 李逵犯难了:“我这怎么办呢？没钱到哪里买东西？人家也不会给呀！哎呀，这这……哎...” 李逵一阵唉声叹气，忽然他眼前一亮:“啊，嘿，我是干嘛的？我是梁山好汉呀！过去是干嘛的？拦路抢劫的啊！” 李逵就像一个唱双簧的，一个劲的自问自答。 他又一想:“只不过最近这么多天呢，那晁天王约束得非常厉害，这个不能劫，那个也不能劫，都多长时间没做买卖了。没有办法...今天正好没钱了，干脆呀，寻个倒霉的鸟儿，我出出气！” 往前又走了约摸一里多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镇，就在村口有一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饭店。 “嘿嘿嘿...” 李逵乐了， “管他娘的呢，我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李逵把劫道的事先扔到了脑后，迈大步，噔噔噔噔噔，就奔那酒店去了。 进了饭店，找了一张桌子往那一坐。 店小二赶忙迎了过来：“客官...您吃点什么？” “给我打三斤酒，啊...再给我来两斤牛肉！” “哎，好嘞！” 这店小二一看，哟，这位呀还真能吃啊！ 于是，给李逵打了三斤酒，切了两斤熟牛肉。 李逵也真是饿急了，连筷子也顾不上用了，就直接下手了。 一只手抓着肉，一只手拿着酒碗，吧嗒一口肉，咕咚一口酒，一眨巴眼功夫，两斤肉三斤酒，全吃光喝完了。 “嗯”， 李逵一拍肚子：“行了，饱了！” 用手一扶桌子，便站起来了：“走喽！” 一转身，李逵迈步就要走。 “哎！” 这酒保赶紧过来，把李逵给拦住了，“哎，客官客官，您这哪去？” “我已经吃饱了，也喝足了，自然是走啊！怎么着，你这里吃完饭还给钱吗？啊...” 这酒保一听，像话吗？ 你吃我的，喝我的，我还倒给你钱呢！天下有这样做买卖的吗？ “哎呦，客爷，您刚才吃饭喝酒，还没结这个酒饭钱呢！我们这小店啊，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哦，到你们这吃饭还得给钱呢？” 酒保差一点被气乐了：“废话！你到哪吃饭都得给钱呢！” “行了，我知道了。不过呢，今天我把银子弄丢了。这么着，嗯……你等会儿啊，等会儿，我刚才都琢磨呢，我到前面那片树林，我去做个无本的买卖，劫个客商，啊，劫来钱，过来把钱还你不就完了吗？” 李逵这个人还真是实在，把劫道的计划都告诉店小二了。 说完，李逵迈步还往外走。 酒保一听不乐意了，这不是戏耍人吗？ “哎！”这酒保说，“那你不能走！你劫谁呢...我们不管！反正这钱您得给我汇了！不然的话，老板回来，你这顿饭我没法入账啊！” “你爱入不入！关我何事啊？闪开！” “我不能闪！” “闪开吧你！” 李逵的劲太大了，拿大手这么一扒拉，店小二就地转了三个圈儿。 李逵夺路就往外走， “砰！”的一声，从外边冲进门来一个彪形大汉，用手一指： “哎！你这黑厮好大的胆！你也不打听打听，这谁开的酒店？你敢到这吃白食？快快汇账还钱！” 李逵这人呢，吃软不吃硬，谁跟他瞪眼，那李逵比他的眼瞪得更大。 “啊？跟谁要钱呢？” “跟你要钱！你吃了我家的酒饭，焉能不给钱呢？” 李逵一听，也是自觉得理亏，毕竟吗...你在哪里吃完饭能不给钱呢？ 李逵挠了挠大黑脑袋:“掌柜的，我刚才呀，还琢磨着去前面劫道，做个买卖，然后把钱给你。你就通融一下吧！” 那掌柜的也是觉得自己有倚仗:“你个黑鬼，那片树林是你家的吗？你劫道...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我一看你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穷鬼。” 掌柜的这番话也是有点太难听了，毕竟就是一顿饭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逵是什么样的人，哪里能受得了掌柜的这些话，顿时大怒 :“哎吆...你这掌柜的，都是和气生财，你怎么能骂人呢？” “像你这种骗吃骗喝的穷鬼，我骂你还是轻的呢？” 李逵也急眼了，刚才没有饭钱，本来还有点歉疚，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我一瞅你这鸟人，还敢跟我瞪眼？那好了，干脆这买卖不做了！今天这钱，我他娘的就不给了！我就是白吃了我！” 那条大汉一听：“嗯？你今天胆敢到这个地方来吃霸王餐？你可知道这酒店的东家是谁？你可知道老子的来历？” 李逵环眼圆睁：“我管你是谁呢！你还老子？你要老子？我是你爷爷！你谁呀？” “哼！说出我的名号，一准吓得你屁滚尿流！” “呸！你还敢在爷爷面前说大话？我倒要听听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第265章 李逵的往事 那条大汉把眼一瞪，胸脯一挺:“爷爷我是梁山好汉韩伯龙，这酒店，就是梁山好汉开的酒店！这本钱，那都是托塔天王晁盖哥哥的！你怕也不怕？” “嗯？” 李逵一愣： “什么？你是哪里的人？梁山好汉？韩伯龙？啊呸呀！” 李逵刚刚喝完酒，这一声呸，催了韩伯龙一脸酒味的唾沫，他用手一扒拉：“黑鬼...你找死...” 韩伯龙便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嘿嘿！冒牌儿！你个冒牌货！我在梁山那么多年，我怎么就不认识一个叫什么韩伯龙的屌人呢？啊？啊我明白了，你跟那李鬼是一样的！” 李逵突然间就想起了一件事，自己曾经回家接母亲，路上遇到一个假冒自己的人叫李鬼。 他的这番话，韩伯龙只是听懂了一半。 他听出来李逵不相信这家饭店是梁山开的，没有听懂的是李鬼是个什么东东。 李鬼又是谁呢？ 其实，这也是一段非常精彩的故事，也被称为“真假李逵”。 故事发生在梁山泊好汉们在江州劫法场，救了宋江、戴宗。 随后又大破无为军，杀了黄文炳，一众英雄好汉齐上梁山，大碗喝酒，大块分金，好不快活。 这一日，众头领在聚义厅欢宴，唯有黑旋风李逵，见宋江父子团聚，公孙胜也回乡探望母亲，不禁触景生情，放声大哭起来，宋江忙问其故。 李逵哭道：“这个也去取爷，那个也去望娘，偏铁牛是土掘坑里钻出来的！” 宋江知他心意，便道：“你要回家接老娘，这是孝心，我怎好阻拦？只是须依我三件事：第一，不可吃酒；第二，因你性子太凶，只悄悄接了娘便回；第三，你使的那两把板斧，休要带去。” 李逵一一应下，只挎一口腰刀，提条朴刀，带了一锭大银和些许碎银，便辞别众头领，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下山，往沂水县百丈村而去。 李逵归心似箭，一路上果然不吃酒，也无心惹事。 这一日，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岭，但见树木丛杂，路径崎岖。 正走之间，只见前面闪出一条大汉，脸上涂得漆黑，手里提着两把板斧，厉声高喝道： “是会的留下买路钱，免得夺了包裹！” 李逵定睛一看，不由得又惊又笑。 惊的是竟有人在此拦路抢劫；笑的是这汉子不仅学他使两把板斧，还故意把脸抹黑，还真有几分像他的模样。 李逵喝道：“你是什么鸟人，敢在这里剪径！” 那汉子道：“若问我名字，吓碎你的心胆！老爷叫做黑旋风李逵！你留下包裹，便饶了你性命，容你过去！” 李逵大笑道：“你这厮是什么人，哪里来的，也学老爷名目，在这里胡行！” 说罢，挺起手中朴刀，直奔那汉子。 那假李逵哪里是真李逵的对手？ 只一回合，便被李逵一脚踢翻在地。 李逵一脚踏住他胸脯，举起朴刀，便要结果他的性命。 那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叫道：“爷爷饶命！饶命！小人名叫李鬼，不是真的黑旋风。只因爷爷在江湖上名头响亮，提起您神鬼也怕，因此小人盗用爷爷大名，在这里干这勾当。但有些孤单客人，听见‘黑旋风’三字，便撇了行李逃奔了，小人以此得些钱财，实不敢害了一人性命啊！” 李逵听罢，怒道：“你这厮可恶，却来辱没老爷的名声！” 刀锋更近了一分。 李鬼哀告道：“爷爷，小人本不敢坏您名声，实在是家有九十岁的老母，无人赡养。小人若被爷爷杀了，我那老母必定饿死啊！” 说罢，声泪俱下。 李逵是个天生的杀星，却又是个至孝之人。 一听“老母”二字，心中便是一软。 他想道：“我特地回家来接娘，却要杀了一个养娘的人，天地也不容我。” 想到这里，他收了朴刀，道：“我正是梁山泊好汉黑旋风李逵！量你这厮也敢坏我名头！看你孝心，我饶你性命，今后改邪归正，休再行此勾当！” 李鬼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道：“小人今番得了性命，自回家去改业，再不敢冒犯爷爷了！” 李逵见他可怜，又道 ：“你有孝顺之心，我与你十两银子做本钱，便去改业。”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锭大银，递与李鬼。 李鬼千恩万谢，接了银子，拜谢而去。 李逵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赶路。 也合该有事，行不多时，李逵肚中饥饿，正四下寻人家吃饭，却见山凹里露出两间草屋。 李逵便走过去，只见一个妇人从屋里出来，鬓边插着一簇野花，脸上搽着一脸胭脂铅粉。 李逵放下朴刀道：“嫂子，我是过路客人，肚中饥饿，寻不着酒食店。我与你几钱银子，烦你回些酒饭吃。” 那妇人见李逵相貌凶恶，不敢拒绝，便道：“酒却没处买，饭便做些与客人吃。” 妇人正在灶间烧火做饭，忽见一人一瘸一拐地从山后归来。 妇人见了，忙问：“大哥，哪里闪了腿？” 那人叹道：“险些儿与你不相见了！今日真晦气，装李逵，却撞着真的了！” 原来此人正是李鬼，那妇人便是他的老婆。 李鬼便将方才之事，如何被打败，如何谎称有老母，如何得了银子，一一说与老婆听。 妇人道：“休要高声！刚才一个黑大汉来我家，要我做饭，莫不正是他？他现在腰间别着朴刀，你去张张看，若是他，你去寻些麻药来，放在菜里，麻翻了他，谋了他钱财，岂不是好？” 李逵在屋后听得真切！ 他本想去山里小解，却无意中将这对贼夫妻的毒计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心头那把无名业火，高三千丈，冲破了天灵盖！ 心想：“我饶了你性命，又与你银子，你倒要害我！这个正是天地不容！” 李逵转身便闯入屋中。 那李鬼刚走出门，想去看人，被李逵劈面揪住。 李鬼吓得瘫软，李逵手起刀落，早已将他杀死。 那妇人见势不妙，从前门逃走了。 李逵从李鬼身上搜出那锭还未焐热的银子，放回自己怀里。 随后，他又走进厨房，见饭已煮熟，只是没菜下饭。 李逵肚饥，便自己盛饭来吃。 忽见锅中微微有肉香，揭开锅盖一看，竟煮着三只腿！ 原来是李鬼老婆将李鬼平日打劫来的死人，把肉切下来腌了，当作牛肉卖。 李逵骂道：“你这厮吃人肉，爷爷也吃你的！” 第266章 李逵的聪明 他饱餐一顿，放火烧了草屋，提了朴刀，依旧上路。 经此一事，李逵心中百感交集，他更加归心似箭，只想早日接到母亲，远离这奸诈险恶的人间。 然而，他未曾料到，前方等待他的，是另一场更为惨痛的人间悲剧——沂岭杀四虎。 上面这个故事便是“真假李逵”的完整故事。 它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李逵性格中凶悍与淳朴、暴烈与孝顺的复杂交织，也让读者在快意恩仇之外，品味到一丝命运的苦涩与人性的幽默。 李逵认为韩伯龙不是梁山好汉，这家酒店更不是水泊梁山的产业。 他认为这韩伯龙跟那李鬼一样，也是在这里假冒梁山好汉。 其实，还真不是。 这韩伯龙还真就是真正的梁山好汉！ 韩伯龙在江湖之上，也是个打家劫舍的强盗。 后来呢，一看自己小打小闹也没什么前途，便经人介绍，投奔梁山入伙。 他那个熟人，跟旱地忽律朱贵关系不错。 于是，就引荐他到了朱贵那里，求朱贵把他引荐给天王晁盖，想在这山寨之上，也坐那么一把交椅。 这韩伯龙武艺也不错，让他坐一把交椅，也有那个资格。 朱贵一看，这韩伯龙确实是个英雄，而且也没有什么罪大恶极的劣迹，也就同意了：“好，我呀，带你去见天王哥哥！” 就在朱贵正准备把韩伯龙引荐给晁盖时，正赶上济州府瘟疫肆虐，把晁盖等山寨的各头领急得团团转。 晁盖随后下令，让浪里白条张顺赶往建康府，去请安道全。 你想想，这个时候，朱贵哪能再引荐个人去见晁盖啊？ 这也不是时候啊！ 因此，朱贵就告诉韩伯龙：“韩贤弟，现在济州府正在闹瘟疫，你也不必着急，等到瘟疫控制住以后，我一定举荐你！” “感谢朱大哥，那我就再等等，济州府的瘟疫一结束，一定要告诉我呀！” “贤弟，尽管放心！” 朱贵又想了想:“嗯，这么着吧，我帮你在这村里头开一家酒店，你就在这个村中卖酒，一边呢，当梁山的一个哨所，也是等于梁山的一个眼线。另外一方面呢，你也在这里帮着我卖卖酒，做做生意！” 于是，韩伯龙才在这村镇开了一家饭店。 后来呢，张顺请来了神医安道全，济州府的“霍乱”就控制住了。 这时，韩伯龙又找到朱贵：“现在，是不是可以引荐我，见到晁天王了？” 朱贵一看，还是不行！ 宋徽宗又令“水火二将”单廷珪和魏定国攻打济州府。 晁盖正在调兵遣将，要反打凌州，更是顾不上这件事了。 朱贵于是就对韩伯龙说:“贤弟，你还是需要再等等，等到大破凌州后，我再引见你！” “好吧！哥哥，我听您的！” 韩伯龙也是没有办法，只有继续等。 因此，韩伯龙就在这村中卖酒，等待最佳的引荐时机。 朱贵认识韩伯龙，这李逵可不认识啊！ 韩伯龙一看：“我，乃梁山...好汉韩伯龙！” 虽然韩伯龙还没有加入梁山，不过他已然把自己当成梁山的一位头领了。 这其中有这么多的故事，韩伯龙没有说，李逵自然也是不知道，还认为韩伯龙是另一个李鬼呢！ 李逵把怪眼一翻，嘿嘿冷笑：“放你娘的屁！梁山好汉哪有你这号鸟人？爷爷在梁山坐了这些年交椅，怎地从未见过你这张鸟脸？分明是个李鬼之流，在这里败坏梁山名声！” 韩伯龙气得面皮紫涨，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前黑茸茸一片胸毛：“黑厮！你听好了！我这酒店是旱地忽律朱贵哥哥亲自安排，本钱都是晁天王所出。你若不信，自去问朱贵哥哥便是！” “问个鸟！” 李逵啐了一口，“朱贵那厮正在山上快活，哪有闲工夫与你啰嗦？快让开道路，爷爷还要赶路！” 韩伯龙哪里肯让，张开双臂拦住门口：“今日不付酒钱，休想离开！” 李逵眼珠一转，有了一个主意。 别看李逵是个大老粗，缺心眼，但有时候也有灵光一现的时候。 他怎么考虑的呢？ 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自己又是孤身一人，打起来自己肯定讨不到便宜，说不定还要吃亏。 “哎...我说韩伯龙，钱...爷爷确实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 “噌噌”两声，李逵转身从后背把两柄板斧抽了出来。 吓得韩伯龙身子往后缩了一下:“你要怎样？” “嘿嘿嘿...” 李逵一阵讪笑，“还梁山好汉呢？就这一点胆。” “哼...黑厮...有话就直说。” 其实，李逵这时表明身份，也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了。 关键是，李逵已经认定韩伯龙是另一个“李鬼”，心中也就压根不愿意表明身份了。 “韩伯龙，钱我的确是没有，这把斧子抵押给你吧！你看是否值...这顿饭钱。” 李逵是想要趁韩伯龙不注意，结果了他的性命，韩伯龙却不知道李逵的花花肠子。 韩伯龙瞅着李逵手中那两把黑沉沉的板斧，斧刃在日光下泛着寒光，心中不由一动。 这是两柄短柄的阔刃板斧，斧头异常宽大，几乎像两个小车轮，斧刃呈现出一道蛮横的弧线。 别看李逵人长得不怎么样，这两柄夹钢板斧可是个宝家伙。 名为“夹钢板斧”，便已经点明了其锻造工艺的精良。 斧身并非单一凡铁，而是在韧性好的熟铁中间，嵌入了坚不可摧的优质钢。这钢线从斧脊延伸至斧刃，经过千锤百炼和淬火，呈现出一种深沉而隐晦的幽光。 韩伯龙暗想：“这黑厮虽然粗鲁，但这板斧倒是好家伙。既然他愿意抵押，我暂且收下，日后他拿钱来赎便是。如果...他不来赎回，也可以给天王作为见面礼。” 想到这里，韩伯龙伸手便要去接斧子，口中道：“既如此，我便收下这斧子作抵押，你日后拿钱来赎...” 他话音未落，李逵眼中凶光一闪，手腕猛地一翻，那板斧带着风声就朝韩伯龙面门劈来！ “爷爷送你上西天！” 李逵怒吼道。 这时候的韩伯龙，两只眼睛已经被李逵的两柄斧子吸引了，哪曾想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再说，韩伯龙的双手向前伸着，如果想要躲闪或者抵挡，必定先要把两只手缩回来。 两只手向前伸着，可以说把自己的空门全亮给了李逵。 说时迟那时快，李逵的斧子已经劈了下来，韩伯龙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第267章 不打不相识 “完了，这条命算是交代了。” 韩伯龙心中暗自叹息，把眼一闭等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咣”的一声，好像是两柄铁器相碰的声音。 韩伯龙只听见自己耳朵“嗡”的一声，他摇了摇脑袋，好像砍上的不是自己的脑袋。 他慢慢的把眼睁开，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面前多了一位帅小伙，年纪约二十岁出头，身高八尺，细腰乍背，往那一站，简直是玉树临风，妥妥的大帅哥一枚，不认识。 韩伯龙不认识，李逵可认识。 “小乙...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浪子”燕青，也就是他用刀架开了李逵的斧子。 晁盖穿越前，曾经熟读《水浒传》，他对这部书里的很多故事情节，都感觉到了不过瘾。 李逵杀韩伯龙这一段，就让晁盖感到非常不爽，也特别遗憾。 韩伯龙武功高强，并不在李逵之下，虽然也是打家劫舍的出身，但却没有什么大的劣迹。 在《水浒传》中，韩伯龙一心想要投靠水泊梁山，死了岂不可惜？ 晁盖特意让燕青跟踪李逵，而且特别叮嘱要保护一个叫韩伯龙的人。 燕青跟踪李逵一路来到这里，看到李逵要杀韩伯龙，这才及时出手。 燕青一抱拳:“铁牛哥哥，天王知道你私自出了济州府，担心你有失，特意让我暗中保护与你。” 李逵也不是傻子，自己一个人出了济州府，按律是要惩处的。 现在，天王晁盖不但不惩处自己，还让燕青暗中保护自己，顿时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心中也甚是感激晁盖。 李逵又一想:如果是宋江哥哥，那一定是少不了一顿臭骂，甚至还要被赶出水泊梁山。 唉...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样大。 自此以后，李逵对宋江的感情就薄了一分，对晁盖自然也就厚了一分。 韩伯龙在旁边听的真真切切，别的事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天王”这两个字他是听清楚了。 赶忙一抱拳:“这位英雄...您尊姓大名？” 临出济州府的时候，晁盖已经说明了，这个韩伯龙是晁盖的侄子，燕青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赶忙也是一抱拳:“在下‘浪子’燕青。” 韩伯龙一惊:“啊...那这位好汉是...” “哈哈哈...” 李逵放声大笑，“在下‘黑旋风’李逵的便是。” 韩伯龙听罢，“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拜见两位哥哥！” 这一跪，倒是把李逵搞糊涂了，挠了挠大黑脑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青自然是明白的，赶忙上前把韩伯龙扶了起来:“贤弟快快请起！” 燕青笑着对李逵说:“铁牛哥哥，这位韩伯龙兄弟，确是咱们梁山的兄弟，这家饭店也的确是咱们梁山的产业。” 李逵一听是恍然大悟:“我还认为又是一个李鬼呢！” 燕青又把“李鬼”的事给韩伯龙说了一番，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韩伯龙赶忙又上前一步:“李大哥，真对不住，我不知道是您...不然也不能给您要酒钱。您...您要是还生气，就再砍我一斧子吧！” 李逵这个人的性格向来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如果给我耍横，我就给你玩命。 现在，韩伯龙这样一客气，倒是弄得李逵不好意思起来。 本来，吃了饭给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错也是错在自己。 李逵把板斧往地上一杵，黑脸上堆出几分憨笑，两只铜铃大眼也眯成了两道缝儿: “嘿嘿……韩家兄弟，适才铁牛鲁莽，差点儿错伤了好人，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竟自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声音脆亮，倒把燕青与韩伯龙同时吓了一跳。 “这一巴掌，算铁牛给你赔罪！日后若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先问问我这两把板斧答不答应！” 韩伯龙见李逵如此爽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哥哥说哪里话？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硬拦着哥哥讨酒钱，才闹出这场误会。” 燕青笑眯眯地打圆场： “好了好了，不打不相识。今日之事，正应了那句‘江湖险，人心更险；江湖好，人心更好’。韩兄弟，你索性置办一桌酒菜，咱们三人结个‘和解局’，如何？” 韩伯龙一拍大腿：“正合我意！” 当即转身吩咐伙计：“把后院新宰的黄牛肉切五斤，肥羊腿剁两条，再烫两坛‘透瓶香’！今日我要与两位哥哥痛饮！” 不多时，店里热气蒸腾，肉香四溢。 三人把桌椅搬到后院槐树下，夕阳斜照，刀影与霞光交辉。 燕青一边吃着酒，心中暗暗佩服晁盖。 天王哥哥简直就是刘伯温转世，诸葛亮重生。 燕青做事谨慎，又是绝顶聪明，他从刚才与韩伯龙的交谈之中，已经知晓。 韩伯龙与晁盖并不相识，更不会是晁盖的侄子。 可是，晁天王怎么会知道李逵会往这个方向走？ 又怎会知道，韩伯龙会有危险，还让自己一定要护佑他？ 晁天王既然和韩伯龙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相识，为何又要让自己护他。 难道这个韩伯龙真有来历，晁盖真的是“真武大帝”下凡？ 其实，燕青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古代的人都是比较迷信的。 他想着这一切，越想越糊涂，吃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小乙，你想什么呢？” 李逵歪着大黑脑袋问道，连这个大老粗都看出来燕青有心事。 “哦...” 燕青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可又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便编了一个理由。 “我在想，这天色渐晚，咱们今夜是回济州府还是在此歇脚？” 燕青顺势岔开话题。 韩伯龙闻言忙道：“二位哥哥若是不嫌弃，就在小店住下。后院有几间干净客房，被褥都是新换的。” 李逵一拍桌子：“好！正好俺还没喝痛快！再说，俺可不回济州府。” 燕青急道:“这又是为何？” 李逵嘟囔道:“俺这次出来，誓要大破凌州，砍那‘神火将军’二个人的鸟头。事没有办完...俺可不回去，回去就成了别人的笑话了。” “铁牛，凌州几千的守军，你只有一人，又能做些什么？” “不...不回去！” 在水泊梁山，李逵除了宋江外，就只听燕青的，可这一次，李逵是铁了心，说什么也不回去。 第268章 赶往凌州 旁边的韩伯龙听明白了:“李大哥，原来...你这是要去凌州？” “正是！” “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燕青一听就有点不高兴了，你不说劝李逵回梁山，还在旁边助纣为虐。 其实，这也不能怪韩伯龙。 韩伯龙是这样想的，自己一直准备投靠梁山，可却寸功未立，就这样红口白牙去人家梁山，人家嘴里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会看不起自己。 而李逵去凌州，也正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如果能为攻打凌州立下首功一件，自己就能抬着头去看晁盖了。 即使没有功劳，那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至少还有苦劳。 燕青一看无法把李逵劝回济州府，旁边的韩伯龙又跃跃欲试，心知强劝无用，反倒会伤了兄弟情分。 他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也罢，” 燕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既然铁牛哥哥心意已决，韩兄弟又愿同往，小乙便陪你们走这一遭。” 李逵闻言大喜，一把搂住燕青肩膀：“还是小乙懂俺！” 韩伯龙也精神振奋：“有燕青哥哥同行，此事必成！” 燕青却正色道：“不过咱们须得约法三章。第一，此去凌州不是游山玩水，凡事得听我安排；第二，不可莽撞行事，需得见机而动；第三，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不可逞强。” 李逵拍着胸脯道：“都听小乙的！” 当夜三人便在店中歇下。 次日天未亮，韩伯龙将店中事务交代给伙计，收拾了兵器行囊，与燕青、李逵一同上路。 这个村镇名为石头寨，距离济州府倒是不远，不到八十里，离凌州较远，倒有一百多里地。 三个人一口气便走出了七十里，来到了一座县城，当然比石头寨大了太多了。 韩伯龙道:“两位哥哥，前面这个县叫范阳县，有近十万的人口，比一般的县城都要大，都要繁华。” 太阳刚刚落山，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韩伯龙又接着说:“这个时候，正是范阳县最热闹的时候，我们进城看看吧！” 三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随着人流走进范阳县，果然一派繁华景象扑面而来。 此时虽已日暮，但整条主街两侧早已挂起各式灯笼。 绸缎庄、酒楼、当铺、银号鳞次栉比，幌旗在晚风中轻轻飘荡。 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刚出笼的肉包子——” “范阳特产的蜜饯果子——” 最热闹的当属十字路口那片空地。 只见一个杂耍班子正在表演，一个精瘦汉子赤着上身，手持火把往嘴里一送，随即喷出一条火龙，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再往前走，有一位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正在讲一段隋唐好汉的故事，周围坐满了听客。 “好个热闹去处！” 李逵看得眼花缭乱，不住咂嘴。 韩伯龙笑道：“这范阳县地处要冲，南来北往的商贾都要在此歇脚，自然比别处繁华些。” 燕青却留心观察着街面情形，只见往来行人中不乏携刀带剑的江湖客，偶尔还有一队巡城官兵走过。 他低声道：“咱们寻个客栈住下，莫要太过招摇。” 看的出来，范阳县的管制还是比较严谨的，应该和水泊梁山攻打凌州有关。 三人行至一家气派的客栈前，抬头望去，只见门楣上高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书“广源客栈”四个大字。 这客栈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精致的灯笼，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客栈门面开阔，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多是衣着光鲜的商贾，间或有些风尘仆仆的江湖人士，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肩搭白毛巾，在门口热情地迎送往来的客人，吆喝声、寒暄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热闹。 “嘿！这客栈真气派！比俺在别处见的都阔气！” 李逵咧开大嘴，指着那高楼赞道。 韩伯龙点头应和：“哥哥说的是，这范阳县是通衢大邑，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在此打尖住店，客栈自然修得讲究。这‘广源’算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店了，酒菜也出名。” 燕青细细打量，见这客栈不仅门面辉煌，左右还连着成片的铺面，形成了一片繁华街区，心中暗忖：果然是大县气象，非寻常镇店可比。 他见门口迎来送往的伙计眼尖嘴利，往来客人虽杂，但秩序井然，并无杂乱之象，便道：“就这里吧，寻个清净房间，也好说话。” 店小二见三人虽风尘仆仆，但李逵雄壮、燕青俊朗、韩伯龙精干，气度不凡，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里边请！咱们这儿上房、酒菜，一应俱全，包您满意！” 三人随着小二走进客栈，里面更是宽敞，一楼是热闹的饭堂，几乎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酒肉香气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二层是雅间，三层是住宿，三人随着小二走上三楼。 三人准备先挑房间住下来，把随身包袱和兵器放下后再吃饭。 只见楼梯坚实，扶手光滑，可见生意之兴隆。 单是这家“广源客栈”的规模便可以看出来，范阳县不愧是人口近十万的大县，其繁华程度，远非石头寨那样的小村镇所能比拟。 安顿好后，燕青笑道:“小二，我们需要一个雅间。” 小二满脸堆笑地躬身道：“三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客人多，雅间都订满了。不过大堂里靠窗还有张好桌子，既敞亮又能看街景，您看...” 燕青略一沉吟，笑道：“也好，那就大堂吧，正好感受下这范阳县的烟火气。” 三人随着小二来到一楼大堂，有一个座位正好临着窗户，三个人拉开座位坐了下来。 果然如小二所说，这里既能将街市夜景尽收眼底，又能听见大堂里各桌客人的谈笑风生。 李逵一坐下就嚷嚷：“快些上酒上肉！走了这许多路，肚皮都贴到脊梁骨了！” 韩伯龙笑道：“哥哥莫急，这广源客栈的酱牛肉和烧刀子酒都是一绝。” 燕青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只见这大堂里果然热闹非凡，有商贾模样的在推杯换盏谈生意，有文人雅士在吟诗作对，也有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最引人注目的是邻桌几个衣着华贵的客人，正高声谈论着凌州战事。 第269章 范阳县的蹊跷事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道：“听说梁山贼寇已在凌州城外扎营，凌州城也戒备森严，一场大战在即呀！” 另一个长得胖胖的商人接话：“可不是嘛！这几日往来凌州的商路都断了，我这批绸缎压在范阳已经三天，再不过去就要误了交货日期。” “王掌柜莫急，” 一位年轻些的商人劝道，“我听说朝廷已派了援军，不日就能解凌州之围。再说了，那梁山泊虽说声势浩大，毕竟是山贼，朝廷的部队可都是正规军呀！” 燕青心中暗暗好笑:朝廷的部队都是一些酒囊饭袋，表面光，里面都是残柳败絮。 这时候，那名山羊胡老者又道:“你们所言差异，听说水泊梁山那晁盖用兵有方，只用半个月的光景便攻下了济州府。” “小点声，小点声...” 那名年轻的客商小心的劝道，几个人的声音随即也就小了下去。 李逵听得这些议论，眼睛瞪得溜圆，正要开口，却被燕青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 燕青低声道：“铁牛哥哥稍安勿躁，你只管吃酒。” 这时，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一边布菜一边搭话： “几位客官也是从南边来的？这几日店里住的全是往凌州去的客人，有做生意的，也有看望朋友的，热闹得很。” 韩伯龙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道：“小哥可知如今凌州情势如何？我们兄弟正要去那边寻亲。” 小二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客官若是寻亲，小的劝您还是等等。如今凌州城外十里就是梁山军营，城内戒备森严，寻常百姓根本进不去。前日还有个客人想硬闯，被守军当成梁山细作抓了起来。” 李逵一拍桌子:“我们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燕青赶忙打断道:“我们就是寻亲，并没有什么大事，既然前方战事紧急，我们就暂且在范阳住几天。” 小二赶忙说:“客官这就对了，什么事也没有命要紧。好了...客官，您慢慢用！” 小二布置好了菜，转身下去了。 这时候，相邻桌子旁坐了五六位书生模样的人，他们几个人的说话引起了燕青的注意。 只听一名书生说:“你听说了吗？绸缎庄陈员外的女儿跳河自尽了。啧啧啧...那小模样，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 他旁边的一位书生惊讶道，“这可是本月跳河自尽的第三位姑娘了。” 另一名书生道:“陈员外的女儿跳河自尽这件事，我也知道。二九的年华，模样长得也俊。唉...可惜了！” 李逵和韩伯龙两个人只顾着喝酒，并没有注意其他的。 再说，谁家的姑娘跳河自尽，和他们又有鸟关系。 燕青心中暗自思索:虽然范阳县不小，但是，一个月内有三名姑娘自尽，也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一位年纪稍长的书生，皱着眉头说道:“更奇怪的是...这三位自尽的姑娘，都是已经出阁的姑娘，而且...而且...” 旁边的一名书生着急的问:“张兄，而且什么？你倒是直说呀。” “而且都没有生育。” “奇怪...没有生育...难道和跳河自尽有什么关系吗？” 另一名书生疑惑地附和道。 这时，那名年轻的书生又自言自语:“难道是因为不能生育，因此遭到婆家逼迫，无法忍受...才跳河自尽吗？” 姓张的书生道:“那倒不是，这位绸缎庄的女儿，乃是我的表妹。她的婚事，我自然是知晓的。婆家也是大户，生活富裕，相公对她非常好，而且婆媳关系也不错，绝对不会是被逼迫。” 这时候，旁边桌子有一位员外也摇着头叹息:“唉...芳华早逝呀！这三位姑娘我都知道，她们都曾经上开宝寺上香许愿。难道是前世做了亏心事，遭到了佛祖的诅咒？” 燕青笑道:“员外说笑了，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牛鬼蛇神。” 那员外看是一位漂亮的小伙说话，认真地回道:“这位小伙子，不是我说笑，是真的。上月还有两位姑娘跳河自尽，也是去过开宝寺上香许愿的。” 燕青一听，心中又是一惊:这个月有三位姑娘跳河自尽，已经是骇人听闻了，没有想到...上个月还有两位姑娘自尽，看来此事真有蹊跷之处。 燕青又问道:“那开宝寺...是个什么所在？” 那员外捋了捋胡须，回道：“这开宝寺啊，是咱们范阳县最有名的寺庙，供奉的是送子观音。据说灵验得很，方圆百里的妇人都去那里求子。” 燕青问道:“这开宝寺是新建的寺庙吗？” 那员外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燕青笑道:“员外，你这是何意？” “这座开宝寺倒是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只是...寺庙的主持是这半年新来的，而且...庙里的和尚也都是新换的。” “哦...” 燕青一愣，“那...那以前的主持和和尚呢？” 那员外摇了摇头:“那倒不知！也没有人关心此事。” “原来是这样。那这开宝寺的送子观音灵验吗？” 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也插话道：“灵验，当然灵验了！三个月前，我内人去求过，这不...就怀上了。不过说来也怪，确实有不少妇人从开宝寺回来后，就变得有些神思恍惚。” 燕青心中一动，追问道：“哦？这些自尽的妇人，可都有什么共同之处？” 那员外想了想，道：“说来也巧，这几位都是成亲多年未育，去开宝寺求子后不久就出事的。陈家姑娘最是可惜，从寺里回来第三天就投了河。” 李逵正啃着鸡腿，听到这里含糊不清地插嘴：“定是那庙里和尚搞鬼！俺在江湖上见得多了，有些秃驴专会装神弄鬼。” 韩伯龙忙扯他衣袖：“哥哥小声些，这范阳县里信佛的人多。” 燕青却若有所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邻桌那几个书生。 见他们还在议论此事，便起身拱手道：“几位兄台请了，方才听诸位说起开宝寺，小弟初来贵地，正想明日去寺里为家母祈福，不知这开宝寺在何处？” 那姓张的书生忙还礼道：“这位兄台客气了。开宝寺在城西五里外的翠云山上，香火极盛。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近来寺里确实有些古怪，若是为女眷祈福，还是过些时日再去为妙。” “这是为何？” 第270章 夜探开宝寺 燕青故作惊讶。 另一个书生接话：“张兄说得是，上月我表姐去开宝寺上香，回来就病了一场，说是夜里总做噩梦。” 姓张的书生又道:“寺里要求香客必须在斋房住上一夜，说是要诚心诵经才能灵验。” 燕青心中已然有数，谢过几位书生，重新落座。 李逵凑过来低声道：“小乙，你打听这个作甚？咱们不是要去凌州吗？” 燕青微微一笑：“铁牛哥哥不觉得这事蹊跷？一个月内五位妇人自尽，都与这开宝寺有关。既然让咱们碰上了，总不能坐视不理。” 韩伯龙皱眉道：“哥哥说得是，只是咱们此行要去凌州助战，若是耽搁了...” 李逵和韩伯龙都是杀人越货的出身，只要是妨害到自己的利益，那就是拔刀相向，哪里讲什么道理。 《水浒传》中的替天行道只不过都是骗人的幌子罢了。 别说，范阳县有五名妇人自尽，就是全范阳县的妇人都自尽了，也和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燕青则不同，在水泊梁山这些好汉中，他可以说是最有正义感的一位。 现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就有五位妇人离奇死亡，你说燕青怎能置身事外。 “不碍事，” 燕青摆了摆手，“凌州战事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咱们今晚先在客栈歇息，明日我去开宝寺走一遭，探个究竟。” 李逵拍腿道：“同去同去！若是真有妖僧作怪，俺这两把板斧正好开开荤！” 燕青瞪他一眼：“你这般模样，还没进山门就把人吓跑了。明日我与伯龙去便是，哥哥在客栈等候消息。” 李逵还要争辩，燕青正色道：“方才约法三章第一条是什么？” 李逵只得悻悻闭嘴，猛灌了一口酒。 次日一早，燕青与韩伯龙换了寻常布衣，扮作香客往城西翠云山而去。 这翠云山果然风景秀丽，山道两旁古木参天。 行至半山腰，远远望见一座宏伟寺院，金碧辉煌，香烟缭绕。 山门前人流如织，多是妇人，也有陪同前来的男子。 韩伯龙低声道：“好生气派的寺院！” 二人随着人流走进山门，但见大雄宝殿气势恢宏，殿内供奉的送子观音像足有两丈高，金光闪闪。 香客们跪拜祈福，虔诚无比。 一个小沙弥迎上前来合十行礼：“二位施主是来祈福的？” 燕青还礼道：“正是。听说宝刹很是灵验，特来为家姐求子。” 小沙弥笑道：“施主来对了地方。我们住持智慧大师佛法高深，最是灵验。不过要求子，须得在寺中斋戒一夜，诚心诵经。” 燕青故作迟疑：“这...家姐身子弱，怕是受不得山间寒气。” 小沙弥道：“施主放心，我们寺中斋房都是新修的，而且每个房间都有暖炉，暖和得很。” 燕青迟疑道:“那...那...” 小沙弥笑着打了个稽首:“客官可能还是不太放心，这样吧...也可先随贫僧去看看斋房。这几日香客多，再晚些恐怕就没空房了。” 燕青与韩伯龙交换了个眼色，点头道：“那就有劳小师父带路。” 二人跟着小沙弥绕过正殿，往后院走去。 但见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斋房果然如小沙弥所说，都是新建的屋舍，收拾得干净整洁。 韩伯龙故意问道：“小师父，听说前些日子有几位女施主从寺里回去后，就...出了意外，不知可有此事？” 小沙弥脸色微变，随即合十道：“阿弥陀佛，那几位女施主都是前世业障未消，与敝寺无关。施主切莫听信谣言。” 燕青故作恍然：“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定下一间斋房，明日带家姐过来。” 离开开宝寺，二人一路无话。 回到客栈房中，韩伯龙才低声道：“哥哥可看出什么蹊跷？” 燕青沉吟道：“这寺庙太过富丽，不似清修之地。那些和尚眼神闪烁，定有隐情。今晚我独自去探一探。” “那怎么行？有肉你自己吃，也太不把俺铁牛当兄弟了。” 韩伯龙也道:“小乙哥，看这寺庙绝非寻常之地。有几名和尚都眼露精光，一看便是内家高手。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燕青想了想，也是。 双拳难敌四手，猛虎还怕群狼，自己一个人去确实危险，也会顾此失彼。 “好吧...那咱们三个便一起夜探开宝寺。” 是夜三更，月暗星稀。 三人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直奔翠云山。 夜间的山道格外寂静，只闻虫鸣窸窣。 远远望去，开宝寺隐在墨色山影中，唯有几盏长明灯在殿角摇曳，恍若鬼火。 “这鸟寺，白天看着气派，晚上怎地阴森森的。” 韩伯龙压低嗓门道。 燕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借着树影掩映，绕到寺院围墙下。 但见墙高丈许，青砖斑驳。 韩伯龙蹲身搭起人梯，燕青轻巧一跃，如狸猫般翻上墙头，四下张望后，抛下绳索。 院内更是寂静得诡异。 白日里香火鼎盛的大雄宝殿，此刻在夜色中只显出一个黝黑的轮廓。 殿门紧闭，檐角风铃偶尔叮当作响，更添几分寒意。 三个人隐身在黑夜的角落里，四周听了听，并没有任何动静。 燕青冲着李逵道:“铁牛，你守在此处，不要胡乱走动，假若有了意外，你也好接应我们。” 李逵心中虽然不愿意，但是也明白，假若被寺庙中的和尚发现，再把三个人的退路堵住了，到那时再想脱身，恐怕就得费很多的周折。 “嗯...好吧！我就守在这里。” 燕青让李逵守在这里的原因，一个是留一个退路。 另外，李逵的轻功不好，而且做事容易冲动，如果惊了庙里的和尚，那今晚就白来了。 燕青和韩伯龙小心地避过两个打更的和尚，尽量在黑影里穿梭。 很快，两个人便来到了寺庙的中院。 有一间禅房仍然亮着灯，透过窗棂，影影绰绰能看到房间内有几条人影。 燕青轻轻的一摆手，韩伯龙就地找了一个月亮照不到的地方，一矮身躲了起来。 燕青则一闪身，窜到了窗户下。 第271章 房檐上出现了神秘人 燕青用舌头轻点，在窗纸上悄无声息地润开一个小孔，凝神向屋内望去。 只见房间里聚集着六名和尚，其中一个正是方丈，正在争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个胖大的和尚正在粗声嚷道:“师傅，这一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另一名略显瘦小的和尚不乐意了:“什么就该你了，我都整整七天没有轮上了。” 旁边的两个和尚也是吵的不可开交:“小四，你可不要和我争，这位何家小姐可是我蛊惑来的。” 那名叫小四的和尚登时不乐意了:“凭什么呀？” 燕青一时间也是听的云里雾罩，这些人哪里还有半分慈悲为怀的善念，纯粹就是一群市井间的泼皮无赖。 方丈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阿弥陀佛，瞧瞧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呀！” 方丈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他一开口，几个和尚立刻噤声，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方丈接着开口道:“今天晚上，在寺庙中留宿的有几位妇人呀？” 有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和尚，约摸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赶忙回道:“禀师傅，有两位。” 方丈一皱眉:“这几日，晚上留宿的妇人怎么这样少呢？” “禀师傅，这个月...范阳县已经有三位妇人跳河自尽了。而且...这三位妇人都到咱们开宝寺来上过香。恐怕...有影响。” 方丈只是“嗯...”了一声。 这时，那名叫小四的和尚有点担心地问道:“师傅...您说...官府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吧？” “嘿嘿嘿...” 方丈阴恻恻地笑道，“查到咱们头上，那些妇人都是自愿跳河自尽的，又与咱们何干呀？” 几位和尚赶忙应承:“是！” “师傅高明！” “师傅就是得道高僧！” 燕青在窗外听着，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是，已经明白妇人跳河自尽之事，一定与这班和尚，与这开宝寺有关。 被弟子们的一番吹捧，方丈也是露出了得意之色。 随后，方丈又正色道:“做事情要有规矩，这几天来寺庙留宿的妇人比较少，你们都要克服一下。今天晚上，就让普超和普贤去吧！” 只见小四和那名胖大的和尚赶忙打个稽首:“谢师傅！” “谢师傅！” 燕青这才知道，那名叫小四的和尚法号是普超。 其他几位和尚，嘴里也只是嘟囔了几句，也就不再分辩了。 看来，方丈安排的应该是比较公平的，几个人嘴上虽然不说，心中还是服气的。 方丈又说道:“你们一共二十几名师兄弟，这几次确实也该轮到你们了。只是...这几日留宿的妇人太少，也是没有办法。剩下的你们两个，下一次就安排你们。” 剩下的两名和尚，急忙躬身施礼。 “谢师傅！” “谢师傅！” 燕青心中暗自琢磨:什么...就这次该你们了？又下一次轮到其他人了？ 燕青绝顶的聪明，但还是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原委。 那方丈又说道:“何夫人和杨夫人，安排在了哪个房间？” 身旁的小和尚赶忙应道:“禀师傅，分别安排在了后院的‘春’字房和‘桃’字房。” “好！普超和普贤。” “在，师傅！” “在，师傅！” “你们在午夜后，再进入房间。那时候，药丸的功效也就有了。” 听到这里，燕青已经明白了一个八九不离十:好一帮子的贼和尚，哪里是普度众生的大师，分明是玷污佛门净地的淫贼。 想到这里，燕青悄悄拔出身上的短刀，便要冲进厢房。 忽然，他又停住脚步，转念又一想:刚才的想法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假若误会了呢... 燕青又悄悄的把短刀插入刀鞘，须知世间之事，有时亲眼所见，也未必为真。 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一定要找到“春”字房和“桃”字房。 燕青看了看天色，方丈是让两个和尚午夜后去房间，现在离午夜还有半个时辰。 燕青悄悄的退回到韩伯龙藏身之处。 “小乙哥，怎么样？” 燕青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接着又说:“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停留，时间太久，容易被发现。” 韩伯龙道:“那两间客房必定在后院，我们不如直接去后院守着。” “好！” 燕青也甚是赞同，“这样...跟在和尚的后面，也必定可以找到‘春’字房和‘桃’字房。” “正是这样！” 两个人悄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展开轻身功夫向开宝寺的后院奔去。 刚踏入后院，忽见一条黑影在房檐上一闪而逝。 燕青果然不同于常人，虽只一瞬，仍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看刚才那人的身手，绝非等闲之辈。 燕青轻声说道:“韩贤弟，有人。” 韩伯龙也是一惊:“什么？有人？在哪里？” 他的功夫比燕青还是差了一筹，竟然没有发现。 燕青悄悄的用手一指，轻声说道:“就在前面房檐上！” “是寺庙中的人？” 燕青点了点头:“还不敢确定，不过我想...多半是寺中之人。” 韩伯龙担心地说:“咱们的行踪...是否被发现了。” “应该没有，不然...他早就应该喊人了。” “小乙哥，我们怎么办？” 燕青想了想:“只有把此人除掉，才可以防患于未然。” “好！” “伯龙，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 “小乙哥，我...好吧！” 韩伯龙想了想，就凭自己的这两下子，别说杀人了，就那房檐也上不去。 燕青屏息凝神，顺着墙根悄然移至黑影藏身的房檐下。 他舌尖一顶上牙膛，施展绝技“空中八步”，身形陡然拔地而起。 紧接着，燕青在半空一个鹞子翻身，使出鹰爪功的绝学“飞鹰扑兔”，直取檐上之人。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将轻功的飘逸、攻击的凌厉与锁喉的狠准完美结合，正是燕青的成名绝技。 趴在房檐上的那个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突袭。 燕青的双掌便如“猛鸡夺粟”般，直取那人的咽喉。 第272章 那个人也会相扑 就在燕青的双手即将扣住那人咽喉的刹那，对方身形陡然一滑，宛如壁虎游墙，不见丝毫发力，整个人已向后飘退数尺，险险避过了燕青这记杀招。 “啪”的一声，燕青的双手正好扣在房檐的瓦上，有两片瓦应声碎裂。 那个人心中一颤，这双手如果扣在自己的喉咙上，那自己可就吃什么都不香了。 躲开燕青的致命一击后，那人迅速跃起，沿着房顶飞快地向后山窜去。 燕青也是一惊，自己刚才的那一下也是用尽了全力，没想到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燕青暗忖：看来这开宝寺果然藏龙卧虎，今夜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见那人直奔后山，燕青又是一怔——此举实在有违常理。 若此人是寺中僧人，大可跃下屋顶，高声呼喝，届时众僧惊起，自己与韩伯龙必陷重围。 可他却偏选无人之后山，显然是不愿惊动寺中之人。 情势紧迫，不容燕青细思。 他当即一哈腰，施展轻功“蜻蜓三点水”紧追而去。 此时此景，已经不允许燕青想的太多，他一哈腰，施展轻功朝着那人追了下去。 追到后山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到燕青追近，那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月光，燕青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只见此人面色黝黑，胡须散乱像草一般。 额头比普通人要窄的多，衬托着此人颧骨高耸。 这个人好高的个子，比燕青整整高了一个头，站在那里精瘦精瘦的，便如同一棵青松，稳如泰山。 看到燕青跟了过来，那人并不答话，往前一近身，双掌如钳直取燕青的双肩。 燕青心头一凛——这分明是相扑的路数！ 电光石火间，燕青不退反进，使个“鹞子翻身”，左手格开来势，右腿疾扫下盘。 不料那人身形诡谲如蛇，侧身避过扫腿，反手扣住燕青脚踝。 燕青顿觉半身酸麻，暗叫不好，当即借力腾空，另一腿直踢对方面门。 那人见燕青腿风凌厉，急忙撤步后仰，同时手腕发力将燕青往外一送。 燕青趁势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地，脚踝处仍隐隐有点发麻。 “好俊的身手！” 那黑面汉子低喝一声，眼中精光乍现，“且看我这招‘猛虎搜山’！” 说罢身形骤矮，双掌如虎爪般探地，右腿横扫带起满地落叶。 燕青认得这是相扑中的杀招，不敢硬接，使个“燕子穿云”纵身跃起，不料对方早有所料，扫腿半途变招为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而上。 一时间，两人在半空中绞作一团。 燕青感觉对方双臂如铁箍般收紧，急使“金蝉脱壳”，肩胛猛地一缩一振。 黑面汉子但觉怀中一空，暗道不好，急忙变招为“老熊抱树”，却只扯下燕青半幅衣袖。 “好个脱骨术！”黑面汉子赞道，脚下却不停歇，使个“趟泥步”紧贴而上。 这次双掌齐出，左手虚晃面门，右手直取胸腹，正是相扑中“阴阳手”的绝技。 燕青见对方来势凶猛，忽生一计，假意侧身避让，露出右肋破绽。 对方果然中计，掌风急转直下。 岂料燕青突然使个“倒撵猴”，身子如陀螺般旋转，反手扣住对方腕脉。 “着！” 燕青轻喝一声，正要发力，却觉对方手臂如泥鳅般滑脱。 定睛看时，那黑面汉子已退到三步开外，腕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转眼间，二人已经打斗了五六个回合。 月下二人相对而立，俱是气息微乱。 林中忽起一阵夜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燕青的相扑在《水浒传》中绝对是一流，而对手却并不在自己之下。 燕青不由得暗自佩服对方，那人也是同样，看到燕青的身手，暗自钦佩。 “噌”的一声，燕青拔出身上的短刀，轻喝一声:“好贼子，再试试爷爷的短刀。” 那人也是毫不示弱，“噌”的一声，从背后拔出一柄长剑。 两个人都是轻喝一声，猛地往前一冲，刀和剑撞在一起，发出金铁金铁交鸣之声，黑夜之中蹦出几点耀眼的火星。 燕青用的刀法名为八卦刀，一经施展开来，身形如游龙般绕着对手疾走，刀光闪烁，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银弧。 这正是八卦刀的精髓——走转换形，刀随身变。 那黑面汉子见状，也是展开宝剑，使得是一套青萍剑法。 但见剑尖轻颤，如萍叶浮水，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机。 他的剑招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如急雨打萍，将燕青的攻势一一化解。 “好剑法！” 燕青暗赞一声，刀势陡然一变。 只见他一个“青龙翻身”，短刀自下而上斜挑对方手腕，正是八卦刀中的“撩阴式”。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取对方要害。 黑面汉子不慌不忙，使出一招“萍踪掠影”，长剑在身前划出数个圆圈，不仅格开来刀，剑尖还顺势点向燕青的咽喉。 这一式守中带攻，妙到毫巅。 燕青急忙后仰，刀锋回转，使个“推窗望月”，短刀贴着剑身滑下，直削对方手指。 黑面汉子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般扭转，剑柄下压，堪堪避开这一削。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又过了十余招。 燕青的八卦刀越使越快，步法变幻莫测，时而“走马观花”，时而“叶底藏花”，刀光将对手团团围住。 黑面汉子的青萍剑法则越发轻灵，一招“萍水相逢”挡住燕青的连环三刀，又一式“浮萍泛浪”反守为攻，剑尖颤动，分刺燕青胸前七处大穴。 燕青见剑势凌厉，急使“乌龙摆尾”，身形旋转，刀光如匹练般护住周身。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燕青窥见对方一个破绽。 原来黑面汉子久战不下，心浮气躁，一招“萍飘蓬转”使得过老，右肋露出空门。 燕青岂肯放过这等良机？ 当即一招“鹞子穿林”突入中宫，短刀直刺对方右肋。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功力，快如闪电。 黑面汉子大惊失色，急忙回剑格挡，却已慢了半拍。 只听“嗤”的一声，刀尖划破他的衣衫，在肋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273章 “双喜酥” “啊...” 黑面汉子痛呼一声，“噔噔噔...”连退数步。 他抬头看了看燕青，心中很是钦佩燕青的功夫，不过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失望:“好俊的功夫，只是...不该助纣为虐。” 燕青听到此人的话，刚开始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这场打斗很有可能是一场误会。 他赶忙一抱拳:“这位大哥，你此话怎讲？” “你不是这开宝寺和尚们的帮凶吗？” 燕青心中暗自惭愧，果然是一场误会。 “自然不是！” “啊！” 那人也是一惊。 燕青接着问道:“我还认为...你和这和尚们是一伙的，难道...你也不是。” “当然不是！” 那人也是一脸的懊悔。 二人相视片刻，忽又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果然都是英雄好汉，打了半天却没有丝毫怨气，而且是英雄相见恨晚。 正在这时，韩伯龙也寻着山路找了过来。 他是刚刚到，并没有看到燕青和那黑脸汉子打架。 此时，正巧看到二人相视大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惭愧惭愧！” 黑面汉子率先收住笑声，抱拳行礼， “在下没面目焦挺，因这开宝寺的秃驴们做事蹊跷，我甚是怀疑，特来查探。方才我趴在房檐上，兄台猛然对我出手，还以为是寺中帮凶。” 燕青闻言恍然大悟，连忙还礼 ：“原来是焦挺兄弟！在下燕青，这位是韩伯龙。” 说着指了指刚从后面赶来的同伴，“我们也是听闻这开宝寺的和尚甚是可疑，特来查访。” 焦挺赶忙躬身施礼:“阁下...难道就是水泊梁山的好汉‘浪子’燕青？” 燕青也是赶忙还礼:“正是小可。” 韩伯龙听闻此言，不由抚掌笑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如此，何必打得这般辛苦？” 焦挺看了看自己被划破的衣衫，苦笑道：“燕青兄弟好俊的功夫，这一刀若是再深半分，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燕青面露愧色 ：“焦挺兄的青萍剑法才是精妙绝伦，方才若不是兄台手下留情，我早已败下阵来。” 三人相视而笑，前嫌尽释。 焦挺道：“既然二位也是来查这开宝寺的勾当，不如我们联手如何？我在此地暗中查访已有数日，倒是摸清了些门道。” “如此甚好！” 燕青笑道，“我们正愁对此地不熟，有焦挺兄弟相助，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焦挺问道:“小乙哥，韩兄，你们二人今天来这里......” 焦挺这一问，燕青才猛然想起，适才在厢房窗下偷听到的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顿足道:“坏了，马上就近午夜了。” 焦挺急忙问道:“午夜...怎么了？” 燕青把刚才在窗下听到的话，又简单给焦挺说了一番。 “‘春’字房和‘桃’字房，有两位留宿的妇人，我怀疑会遭到和尚们的侵犯。可是，我尚且不知这两间房在何处，这可如何是好？” 焦挺一笑:“哥哥不必着急，关于这些房间...我这几天早已调查清楚，我们现在就去，定不会误事。” 燕青一听，心中大喜:“烦请焦兄带路。” 三人当即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重回开宝寺内。 焦挺在前引路，燕青、韩伯龙紧随其后，几个起落便来到后院。 月光下，但见一排禅房寂静无声，唯有东首和西首两间房亮着灯。 焦挺压低声音道：“亮着灯的那两间便是‘春’字房与‘桃’字房。” “好！” 只见有两名和尚，正是燕青看到的那个叫小四的和尚，还有那个胖大的和尚。 这两名和尚正在分别进入两个房间，来的正是时候。 燕青回头看了看韩伯龙，“你在此接应，我和焦兄去看个究竟。” “好！” 韩伯龙应了一声。 燕青又对焦挺说:“焦兄，你去东边，我去西边。” “好！” 两个人分别直奔‘春’字房和‘桃’字房。 燕青几个起落间，便轻飘飘地落在“桃”字号房窗根下，指尖蘸口津捅破窗棂纸。 里面早就有一位美妇人，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虽然坐在那里，也看的出来窈窕的身材，高高的个头。 那妇人斜倚在禅床上，乌云半散，一支鎏金银簪坠在枕边，烛火摇时，簪头珠串微微颤，像一泓春水被风揉皱。 她原该有二十八九，可灯下看，肌肤仍像十八，白里透红，恰似三月桃花敷雪，轻轻一碰就会化成水。 可是，两颊却燃着两团异样的绯霞，直晕到耳根，连眼眶也是潮润的，仿佛才哭过，又仿佛才笑够。 樱口半张，吐气如兰，却带着一点甜腻的酒香——那是“欢喜酥”的味道。 “欢喜酥”是一种极厉害的春药，哪怕你是贞洁烈妇，服用此药后，也会变为淫妇荡娃。 燕青是此中的行家，一闻便知道是此药。 心中暗骂:开宝寺这群贼和尚，表面是歌功颂德，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做的都是男盗女娼之事。 既然，这位美妇人已经服下了“双喜酥”，很快便会血脉贲张，理智全失。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绯红纱衫，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下一痕雪沟。 一条湖水绿的肚兜系得本就随意，此刻被汗微微浸透，贴住肌肤，绣并蒂莲的地方起伏急促，像真有一朵菡萏在夜里急着开。 手腕上缠着一串檀香木佛珠，却被她无意识地捻得“咯吱”作响，仿佛要把佛也拉进这团欲火里。 燕青屏住呼吸，听她鼻中哼出细细呻吟，像猫儿啼春，又似远寺钟声，一声声把人心往深渊里勾。 妇人迷蒙睁眼，声音甜的发腻:“是……是菩萨么？来渡我？” 她一边说，一边竟踉跄起身，纱衫滑落肩头，露出整条玉臂，烛影里泛着粉光，像一柄出鞘的羊脂玉剑。 足踝上金铃“叮铃”轻响，一步一步，踩得地板也生出回音。 北方十一月份的天气，晚上已经比较冷了。 更何况是开宝寺，这座在山上的寺庙，夜风吹过，已经是有了七分的寒意。 不过，禅房中点着几盏暖炉，隔着窗户，燕青也能感觉到房间内温暖似春。 就在此时，胖大和尚已经凑近了那名美妇人，嘿嘿淫笑道： “小娘子，佛爷来与你同修‘大欢喜禅’……” 第274章 禅房里的风光无限 他一面说，一面把僧衣往上一撩，露出毛茸茸的小腹，皮带“咔哒”一松，半截袈裟顺势滑到腰际。 他脸上堆着笑，嘴角却向下撇，笑得越开，越显得淫邪。 妇人本就药性大发，被这声音一激，整个人像被火点着的纸人，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她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仿佛面前不是恶僧，而是真来渡她的菩萨。 檀唇微启，吐出一声“大师……” 尾音颤抖，像一根细线，把人的魂都系住了。 胖和尚一把攥住她手腕，佛珠“哗啦”一声被捏得四散崩飞，骨碌碌滚到墙角。 妇人踉跄半步，纱衫彻底滑落，堆在脚背。 她竟不觉羞，反抬起另一只手，软软地去勾和尚的脖子，指尖在他剃得发青的头皮上划出五道粉痕。 和尚低吼一声，拦腰将她抱起。 妇人足踝上的金铃急促乱响，仿佛替人呼救，又仿佛催情。 和尚把她压到禅床上，床板“吱呀...吱呀...”开始响了起来。 他俯身下去，僧衣下摆垂落，掩住两人交叠的腿，却掩不住那一截雪白，在灯影里晃得刺眼的美腿。 就在胖和尚低头吻住那颤抖的樱唇，准备行男女之事的时候。 “咣！”的一声， 窗棂整扇向内炸开，木屑四溅，一道青影破窗而入，带进的夜风“呼”地扑灭了半盏烛火。 胖和尚只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提得双脚离地，像只待宰的肥鹅。 他下意识地反手一肘，却撞在钢浇铁铸般的臂膀上，疼得半边身子发麻。 “狗贼子！” 燕青单臂勒住和尚咽喉，另一手并指如刀，在其肋下“噗”地一点。 胖和尚顿时气海翻涌，浑身力道尽泄，软塌塌跪倒在地上。 他惊恐地回过头来，只见燕青面沉如水，眸中却燃着两簇幽火，比禅房里的烛焰更冷、更亮。 “大欢喜禅？” 燕青嗓音压得极低，像刀锋贴着肉一般，“我让你先登极乐！” 话音未落，他并指连戳，封了和尚三处大穴。 胖和尚瞳孔暴凸，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口水顺着嘴角滴到僧衣，成了亮晶晶一条。 那妇人失了支撑，软软滑倒在地上。 燕青左臂一捞，刚刚将她揽住，那美妇人就像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双手一环，紧紧的把身子贴在燕青的身上。 燕青只觉一股甜腻而炽热的呼吸，直扑自己耳廓；两条雪白的粉臂像藤萝缠树，越缠越紧。 那妇人已分不清眼前是谁，只把体内最后一丝理智烧成灰烬，樱唇胡乱凑来，带着酒香与檀香混杂的味道，几乎要把燕青的呼吸也点燃。 燕青也才二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 这美妇人搂紧他，他竟然也变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燕青赶忙咬破舌尖，一口血腥味直透脑门，他这才觉得心中一片清明，迅速恢复了理智。 “姐姐，得罪了！” 他左手并指如剑，先点她颈侧“天窗”“天牖”二穴，再滑至肩井，一缕真气渡入。 妇人浑身一颤，软软伏在他臂弯，急促的喘息总算缓了半分。 可春药已经入骨，单凭封穴只能缓而不能解。 燕青眼角的余光一扫，瞥见禅床旁矮几上搁着一只白瓷碗，里头的“欢喜酥”残酒尚余半碗，另有一壶冷茶。 他抄起茶壶，含一口冷茶，对着妇人唇瓣渡去，再以拇指按住她舌根，催其吐出酒气。 如此连渡三口，妇人喉间发出一声微弱低吟，身子虽仍滚烫，却不再乱挣。 燕青这才腾出右手，扯过榻上薄被，将她裹成一只春卷，只露一张潮红未褪的脸。 做完这些，他的额角已经见汗，却不敢耽搁，回身一脚踹在那胖和尚肋条上，把对方踢得滚了两圈，肋骨断了两根。 “啊！” 那胖大的和尚顿时惨叫起来。 燕青低声骂道：“贼秃，解药在哪？” 胖和尚被封了哑穴，只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燕青一阵冷笑，抽出腰间短匕，贴着他眼皮轻轻一划，血丝立现：“再摇头，下一刀就剜你招子。” 和尚被吓得魂飞魄散，忙用下巴指向佛龛下的抽屉。 燕青翻手一摸，里头有一只绿玉小瓶。 “是这个吗？” 燕青厉声问道。 胖和尚赶忙点头:“嗯...嗯...” 燕青又拔开瓶塞嗅了嗅，确系清心安神之味，便倒出一粒，塞进妇人舌底。 燕青低声喝道:“我解开你的穴道，如果你敢喊叫，哼...” 边说边晃了晃手中的短刀。 胖和尚急忙点头。 燕青伸手解开他的哑穴，问道:“这妇人是怎么回事？” “啊...这...这妇人服下的是双喜酥。” “双喜酥是什么？” “双喜酥是...是一种合欢散。” 燕青心中暗恨:这帮贼秃驴，太可恶了。 “那这些妇人...就甘心情愿留宿在寺中吗？” “这些妇人都是多年不能生育的，找过名医，服过贵重药材，都没有丝毫起色的。” “那这些妇人，就相信你们吗？” “我们是出家人，俗话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又有佛祖保佑，这些妇人自然相信。” 燕青想了想，又疑惑地问道:“那...这些妇人就心甘情愿留宿寺中？” “我们师傅会先给这些妇人讲禅，并且说...只有在寺中留宿一晚，方能显示心诚。而且...而且佛祖都能看到。” “那...这些妇人会心甘情愿服下双喜酥吗？” “自然不会。” “那怎么...” “我们师傅会说，这颗双喜酥是佛祖赐予的助孕丸。只有服下，才会怀孕。” “好恶毒！” 燕青骂道。 事情基本上已经明白了，开宝寺对外宣扬送子观音。 那些不能怀孕的家庭，便会心甘情愿的来上香。 再经过在开宝寺洗脑，而心甘情愿的在寺中留宿，并且服下双喜酥。 燕青的眼神一立，举起短刀来到胖和尚面前:“你再做和尚，佛祖会怪罪世间的。” 胖和尚看到燕青的短刀来到自己面前，顿时心中一抽:“好汉爷...别杀我...我可什么都说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燕青的短刀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一道血箭顷刻喷了出来。 燕青阴恻恻地笑道:“你...还是下辈子投胎做一个好人吧！”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布谷布谷...”一阵布谷鸟的叫声。 这是韩伯龙发出的，他们事先约定，假若有了意外情况，就立刻发出布谷鸟的叫声。 第275章 狭路相逢 燕青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美少妇，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噌”，燕青手提短刀跳出了禅房，来到院中。 正好，焦挺手持宝剑也冲出了“桃”字房间。 两个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基本上一致，那名美妇人也已经沉沉睡去。 他们与院中负责警戒的韩伯龙刚刚聚在一起，就看到有二十多名和尚冲进了后院。 这些和尚各个手持武器，有拿朴刀的，有拿棍棒的，中间的智慧方丈则手握一柄禅杖。 这些和尚怎么会赶过来的？ 燕青，焦挺和韩伯龙三人搞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人家庙里的和尚能不发觉吗？ 有值夜的和尚看到燕青和焦挺往后山奔去，急忙禀报智慧:“禀师傅，有两条人影往后山去了。” 智慧翻了翻眼睛，难道寺中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这两个人是官府中人？ 又一想，不对。 如果是官府中人，不可能只有两个，再说，他们去后山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干什么？ “嗯！” 智慧方丈应了一声，“密切注视，有了新情况，速来告知与我。” “是！” 值日的和尚退了下去。 智慧方丈想:无论你们是谁，只要没有发现自己寺庙的秘密，也不来寺里捣乱，就不理会与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燕青、焦挺和韩伯龙又回到后院，值日的和尚又飞快的禀报了智慧方丈。 智慧和尚这才召集开宝寺里的所有和尚赶到后院，截住了燕青三人。 为首的智慧方丈禅杖一顿，声如夜枭：“哪来的小贼，敢坏佛门清净！” 燕青短刀在指尖一转，厉声质问：“清净？我看是藏污纳垢！” 智慧看了看“桃”字房间和“春”字房间，窗户破烂，房门大开，心知事情已然败露。 智慧一咬后槽牙，心中暗恨: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却来投。看来，只有杀人灭口这一条路了。 “阿弥陀佛！” 智慧笑道，“施主，难道是官府中人？” 燕青气定神闲:“非也！” “既非官府中人，又何必管此等闲事？”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身为化外之人，又怎能不知？” “哈哈哈...” 智慧方丈仰天狂笑，“好大的口气！只怕你们...今晚难以活着离开开宝寺。” “哼...” 燕青冷笑一声，“你就这样确定？” “哈哈哈...” 智慧又是一阵狂笑，“就凭你们三人...这翠云山地处偏僻，就是喊破天也不会有人听见，更不用痴心妄想别人来救你们。” 燕青眼珠一转，忽然问道:“你们原本并不是...这开宝寺里的和尚？” 智慧闻言一愣:“这个...” 燕青笑道:“怎么...敢做就不敢当了吗？” “嘿嘿嘿...” 智慧冷笑一声，“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原本是江湖上的大盗，只是...这两年劫道的生意太难做了。” 燕青接话道:“于是半年前，你们便来到了翠云山。” 智慧也是暗暗佩服:“你答对了！这做和尚风不吹日不晒的便能赚到香火钱，还能挑着别家妇人侍寝。这就是神仙过得日子呀！哈哈哈...” 燕青压了压心中的怒火: “以前庙里的和尚呢？” “嘿嘿嘿...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三人已经是死人了。” “你杀了他们？” “又答对了。和尚都是要去西天的，我只不过是帮他们早登极乐世界！” 燕青稍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那范阳县的妇人投河自尽...定是你们玷污了她们的清白。” 智慧得意忘形道:“那又与我们何干？她们既享受了巫山之乐，又能怀上孩子，两全其美之事。我不找她们额外收费就是了，她们竟然还...” “放屁！” 燕青勃然大怒:“你们这群假和尚，今天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智慧狂笑道:“就凭你们...我还是让你们和死去的和尚在地下团聚吧！” 燕青彻底明白了，现在开宝寺里的这群和尚，其实就是一群江洋大盗。 他们来到翠云山，把庙里的和尚都杀死了，然后，冒充他们的身份在庙里做起了和尚。 可是，范阳县的百姓却不明就里，来这里上香，很多妇人还白白的搭上了自己的清白。 虽然知道被骗，但绝大多数妇人都采取了守口如瓶，怕别人知道后耻笑。 有一些贞洁烈女，因为清白之身被玷污，却有苦说不出，自己感觉没有颜面活在世上，只能采取极端做法—跳河自尽。 燕青挥起短刀便要冲上前，韩伯龙在旁边喊道:“小乙哥，让我先来。” 韩伯龙是一名准梁山好汉，他想要表现一下自己，证明自己是有资格加入水泊梁山的。 “贤弟小心！” “放心吧！” 韩伯龙挥舞自己的朴刀，直扑智慧方丈。 智慧旁边也蹦出来一位，个头高高的胖和尚，手中握着一把镔铁齐眉棍。 “师傅，我来对付这小子。” 咱们现在已经知道，开宝寺内的这些都是假和尚，他们的真实身份都是一群江洋大盗。 两个人见面并不答话，一人举着镔铁齐眉棍，另一人握着朴刀就打在一处。 韩伯龙大喝一声，朴刀挟着风声直劈对方面门。 那高个和尚冷笑一声，镔铁齐眉棍向上斜挑，使了个“举火燎天”的招式，“当”的一声架开朴刀。 两人兵器相撞，火星四溅，各自震得虎口发麻。 高个和尚不等韩伯龙变招，齐眉棍顺势下扫，直取对方下盘。 这一招“秋风扫叶”使得又快又狠，棍风呼啸。 韩伯龙不敢怠慢，纵身跃起，朴刀在空中划个半弧，反削和尚手腕。 这一跃一削，干净利落，显是久经战阵。 “好！” 焦挺在旁忍不住大声喝彩。 高个和尚急忙撤步回棍，镔铁棍在身前舞成一团黑云，护住周身。 韩伯龙得势不饶人，朴刀如狂风暴雨般连环劈出，刀光闪烁，招招不离对方要害。 他这路刀法唤作“断门刀”，最是刚猛霸道，讲究一往无前。 那和尚却也了得，镔铁棍左格右挡，将凌厉的刀招一一化解。 和尚的棍法沉稳老练，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泰山压顶。 两人在场中翻翻滚滚斗了十余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第276章 技高一筹 智慧在后方观战，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以为这三人不过是寻常江湖客，不想竟有如此身手。 眼见高个和尚久战不下，他悄悄对身旁一个矮胖和尚使了个眼色。 那矮胖和尚会意，悄悄挪到战圈边缘，手中扣住一枚飞蝗石，只待有了机会便要暗算韩伯龙。 燕青看着圈中二人相斗，也是大吃一惊，他原本想着这些人都是寻常的和尚，谁料想却是一群江洋大盗。 这些人的功夫自己并不了解，单只场上这名高个的和尚，身手依然不弱。 自己还不能上前助阵，己方只有三个人，而对方却有三十多人。 假若，自己冲上去助阵，对方便也有可能一哄而上。 到那时，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燕青越看心中越急，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对面和尚有了小动作。 在《水浒传》中，要是论打暗器，燕青若认第二，那便没人敢称第一。 他不动声色地摸出腰间弩箭，在矮胖和尚即将出手的刹那，弩箭破空而出，“嗖”的一声正中其手腕。 “啊呀！” 矮胖和尚惨叫一声，飞蝗石落地。 这一变故让高个和尚稍稍有了分神。 韩伯龙何等老练，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趁对方棍势稍缓，朴刀虚晃一招，诱使对方举棍格挡，却突然变劈为刺，刀尖如毒蛇般从棍影缝隙中钻入。 “噗嗤”一声，朴刀直贯心窝。 高个和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柄，镔铁棍“咣当”落地，人已气绝身亡。 韩伯龙抽刀回身，鲜血顺着刀锋慢慢滴落下来。 他傲立当场，目光扫过众僧：“还有谁来送死？” 智慧方丈见折了一位徒弟，又惊又怒，禅杖重重顿地：“好个狠辣的手段！今日定要你们偿命！” 这时候，从旁边又窜出来一个胖大的和尚:“师傅，把这小子交给我了！” 智慧咬着牙道:“徒儿小心，点子很扎手！” “师傅放心！” 这名和尚手握朴刀冲到韩伯龙身前，这时候，焦挺也挥舞宝剑冲了上来。 “贤弟，下去歇息，这大和尚交给我了。” 韩伯龙打了一仗，也露了一个大脸，正想回去歇息一会儿。 “好的，焦兄多加小心。” “料也无妨！” 焦挺手中长剑一振，剑锋在月色下泛起寒光。 那胖大和尚也不示弱，朴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劈而来，势大力沉，显然是想以蛮力压制住轻盈的宝剑。 焦挺不闪不避，长剑斜挑，使了个“拨云见日”的巧劲，剑尖精准点在朴刀侧面。 “叮”的一声脆响，竟将这一记重劈引偏了半尺。 刀锋擦着焦挺肩侧掠过，竟然削下了一片衣角，焦挺心中一惊，却也不敢再托大。 胖和尚一击不中，手腕翻转，朴刀横扫，直取焦挺腰腹。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风呼啸。 焦挺却不慌乱，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剑尖下压，在朴刀刀背上轻轻一点。 “好俊的身法！” 燕青在旁看得真切，忍不住赞道。 今晚，焦挺和燕青初次见面便打了个难解难分。 所以，燕青对焦挺的功夫还是比较放心的。 胖和尚两招落空，心头火起，大喝一声，朴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匹练般将焦挺笼罩起来。 他这路刀法唤作“泼风刀”，讲究连绵不绝，一旦施展开来，便如狂风暴雨般令人难以招架。 焦挺却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刀光中穿梭自如。 他手中长剑或点或拨，或引或带，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 剑法灵动飘逸，正是他苦练多年的“流云剑法”。 战到十合开外，焦挺已经摸清对方路数。 这胖和尚力大刀沉，但变化不足，久战之下必露破绽。 果然，胖和尚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又是一刀直劈面门。 焦挺这次不再闪避，长剑陡然加速，剑尖颤出三点寒星，分取对方咽喉、心口、手腕。 这一招“三星伴月”迅如闪电，胖和尚大惊失色，急忙回刀格挡。 却不知焦挺这三招竟然全是虚招，眼见他举刀上迎，剑势忽变，长剑贴着朴刀刀身下滑，直削对方握刀的手指。 胖和尚猝不及防，如果不把刀丢弃，五根手指便会齐根被斩断。 没有办法，他只得松手后撤。 朴刀“咣当”落地，他虽保住了手指，却已手无寸铁。 焦挺岂容他喘息，剑随身走，如影随形。 胖和尚连连后退，焦挺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心窝。 “噗”的一声，剑尖透胸而过。 胖和尚瞪圆双眼，肥胖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地，激起了一片尘土。 焦挺收剑回身，剑尖上的血珠点点滴落。 他面不改色，冷眼扫视着众僧：“还有谁要来试剑？” 智慧方丈见又折了一员徒弟，气得双目赤红，禅杖重重顿地：“好！好！好！今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这帮江洋大盗果然都是悍匪，有两名同伴已经命丧黄泉，却仍然要抢着往上冲。 智慧方丈把手猛的往后一挥，禅杖在地上砸出个浅坑，碎石顿时四处飞溅。 智慧方丈僧袍无风自动，眼中凶光暴涨。 “都退下！”他喝住又要上前的徒弟们，“让老子亲自超度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话，他把禅杖往身后一扔，顺手从身上抽出了一柄软剑。 智慧用的兵器竟然是能够化作绕指柔的软剑，禅杖却是平常遮人耳目的。 智慧方丈身高过丈，体重不会低于二百斤。 即使放到现代社会，也绝对是大胖子一枚。 就是这么重的身体，轻轻的往前一跃，脚下就好似踩了一团棉花般，落地时竟然没有一丝声音。 他手中的软剑一抖，剑身如灵蛇般在空中蜿蜒游走，发出细微的“嗡嗡”颤鸣。 月光下，剑刃泛着粼粼波光，仿佛一泓流动的水银，又似毒蛇吐信，透着阴柔诡谲的气息。 这软剑薄如蝉翼，宽仅二指，剑身随着智慧的腕力不住颤动，划出层层叠叠的银色光晕。 它时而绷直如钢针，时而柔软似飘带，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其来势。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墨色宝石，在夜色中泛着幽光，更添几分邪气。 智慧冷笑道：“能死在贫僧这‘灵蛇剑’下，也算你们的造化。”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动，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取焦挺咽喉。 第277章 智慧方丈的软剑 焦挺见那软剑招式诡异，不敢怠慢，凝神举剑相迎。 谁知智慧手腕微颤，软剑剑尖忽如活蛇昂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绕过焦挺的剑锋，直刺他左肩。 焦挺急忙侧身闪避，剑尖擦肩而过，带起一缕布屑。 “好诡异的剑法！” 焦挺心中暗惊，手中长剑疾刺反击。 智慧却似早已料到他这一招，软剑一抖，剑身如灵蛇缠树般绕上焦挺长剑。 焦挺只觉剑上一股柔劲传来，几乎脱手，急忙运劲回夺。 就在这转瞬间，智慧左手忽出二指，疾点焦挺腕上穴道。 焦挺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应变极快，左掌拍出，逼退智慧，同时抽身后撤。 然而智慧身法更快，如影随形般跟上，软剑再次刺出。 这一刺分为三路，虚虚实实，分取焦挺上中下三路。 焦挺急忙挥剑格挡，却听“嗤”的一声，右臂已被剑尖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涌出。 焦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智慧方丈的武功竟如此高强，仅两三招间自己便已受伤。 智慧得势不让人，接着往前一跟步，软剑直刺焦挺的咽喉。 焦挺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了，只得把眼一闭等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袖箭射向智慧方丈的咽喉。 无奈之下，智慧只得闪身躲避，焦挺这才免于一死。 这支袖箭正是燕青射的，救下焦挺后，他越身上前拦下了智慧。 智慧看着燕青，频频点头:“年轻人，功夫不错。你...到底是谁？” 燕青冷笑道:“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浪子’燕青便是。” “噔噔噔...” 智慧倒退了几步，“你们都是水泊梁山的好汉？” “正是！” 智慧道:“难怪...难怪有这么好的身手！” 燕青问道:“那你又是谁？” “哈哈哈...” 智慧一阵狂笑，“凭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号。” 燕青大怒:“那就让你在地狱做一名屈死鬼吧！” “等一等！” 智慧一摆手，“你们水泊梁山...和我们做的是同样的买卖，你怎么会管这档子闲事。” “呸！我们水泊梁山替天行道，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 “唉！” 智慧叹了一口气，“看在我们都是绿林人的份上，你们走吧！我不会再为难你们。” 智慧对水泊梁山的威名，还是有所忌惮的。 燕青看了看今天的形势，如果再打下去，凭自己三人的功夫，恐怕是难以讨到便宜。 跑？ 显然更不能，假若事后提起此事，说自己被一伙子淫贼给吓跑了，那别说在梁山立足了，恐怕自己在人世间都难以生存了。 燕青是少年英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宁肯立着死，绝不会躺着生。 今天的这种场面，他即使血洒当场，也绝不会退缩。 想到此处，燕青把心一横:“废话少说，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嘿嘿嘿...” 智慧一阵冷笑，“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 话音未落，智慧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手中软剑“嗡”的一声抖得笔直，化作一道银电，直刺燕青小腹。 这一剑又快又毒，毫无出家人的慈悲之相。 燕青早有防备，深知对方兵刃诡异，不敢硬接。 他脚下踏着灵巧步法，侧身避过剑锋，同时手中短刀如毒龙出洞，疾削智慧握剑的手腕。 这一招“围魏救赵”使得恰到好处，逼得智慧不得不回剑自保。 “咦？” 智慧轻咦一声，手腕微微翻转，那原本笔直的软剑骤然变得柔软无比，剑尖如毒蛇回头，绕过燕青短刀，反点他臂上“曲池穴”。 剑势刁钻，变幻只在瞬息之间。 燕青心头一凛，急忙沉肩缩肘，短刀回旋，以刀背格向剑身。 然而软剑与其他兵刃不同，刀背甫一接触，剑身便如灵蛇般缠绕上来，一股柔韧的绞劲传来，几乎要将短刀夺去。 燕青暗叫不好，运足臂力，顺势一个旋转，才勉强将软剑荡开，人已借势滑出数步，背上也惊出了一层冷汗。 “好个滑溜的小子！真不愧是‘浪子’燕青。” 智慧冷笑一声，攻势更紧。 软剑在他手中，时而刚直如枪，时而柔软似鞭，剑光霍霍，将燕青周身要害尽数笼罩起来。 那剑身颤动发出的“嗡嗡”声，扰人心神，更添几分凶险。 燕青将一身小巧功夫施展到极致，蹿高伏低，闪转腾挪。 他身材本就灵便，步法更是得了卢俊义的真传，精妙非凡。 手中短刀护住周身，只守不攻，刀光织成一片光幕，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住那神出鬼没的软剑。 一时间，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然而，两人武功终究相差甚远。 智慧内力深厚，剑法老辣，对敌经验更是丰富。 斗不过十合，智慧窥准一个破绽，软剑陡然加速，避开短刀格挡，直刺燕青左肋。 燕青虽极力闪避，仍被剑尖划开一道血口，衣衫顿时染红。 剧痛传来，燕青身形一滞。 智慧得势不饶人，软剑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剑尖颤动，分刺他咽喉、肩井数处大穴。 燕青顿时险象环生，只得凭借精妙步法连连后退，模样已是狼狈不堪。 韩伯龙与焦挺在旁看得心惊肉跳，纷纷拔出身上的兵刃跳上前来，准备助燕青一臂之力。 谁料想，二人刚跳上前来，却被其余虎视眈眈的僧众持兵刃拦住，几十个人又打在了一处。这样一来，形势对燕青他们更为不利。 虽然，这些和尚单打独斗都不是焦挺和韩伯龙的对手。 不过，人家有二十多人，而且，各个绝非庸手。 这样一来，焦挺和韩伯龙二人被二十多名和尚围住，更是处处惊险。 燕青心中暗暗叫苦:二位兄弟，谁让你们上来的？你们想打群架，也要考虑清楚，人家二十多人，咱们才三个人呀！ 这时候，燕青又想起了李逵。 进开宝寺的时候，自己让李逵守在大门处，作为一支奇兵来接应大家。 可谁曾想，庙里的和尚功夫竟然如此之高，别说让李逵接应大家了，就算是闯到大门口都势比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