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第1章 收编邬思道 穿越第一刀,斩断仇人腰。 北京城外,千年古刹,敕建大觉寺。 康熙皇上第十子爱新觉罗胤峨,有名的草包阿哥,九王夺嫡里的着名炮灰,正叼着草根儿等消息。 大觉寺里刀光剑影,他恨不得掏出手枪冲过去帮忙。 可惜随身带着战备仓库这事儿不能暴露,他是从新时代红旗下穿越来的事儿更不能说。 好在时间不长,山东大侠孙迪侯扛着麻袋冲了出来: “十爷,抓住了,是个瘸子!” 瘸子就对了,这位可是雍正皇上的智囊邬思道,传说中的高人。 “把人带回去,好生安置,爷很快就回去。” 胤峨看了看大觉寺,这里面还有笔宝藏等着他去取呢,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看着孙迪侯走远了,胤峨随手一甩马鞭: “小的们,跟爷拜佛去!” 大觉寺的香火一直颇为兴旺,胤峨到时,老方丈已经等候多时。 皇子阿哥亲临,他必须得亲自出迎。 “大和尚,听说你这庙里菩萨挺灵验的,特意来烧香拜佛。” 胤峨嘻嘻笑着,不等老方丈行礼,伸手抱着他的肩膀往寺里便走。 老方丈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皇子,想要挣扎却是不敢。 正殿逛完了,老方丈陪着胤峨去茶室用茶,刚喝了一口就被放倒了。 胤峨悄悄打开窗户跳出来,径直来到后面的神库。 推开神库大门,一股霉味扑面页来。 里面放着的都是从正殿撤下来的神佛雕像,年代久远,乌漆麻黑,散发着浓浓霉味。 有心想仔细找找,又实在受不了这股子霉味,索性打包带走。 胤峨两手挥舞,眨眼间神库里所有的破雕像全都收进了战备仓库。 “胤禛四哥,钱财这东西,也是有德者得,你个刻薄鬼就别想了。” 胤峨回到禅房,走出来叫过一个小沙弥,让他照顾好老方丈,出门带上侍卫离开了大觉寺。 走到半路,看到一群家丁咋咋呼呼地迎面过来,手里拿枪举棒的。 胤峨懒得多事,把马缰一带,想让他们先过去。 没想到带头那小子竟然认得他,抢前一步跪倒: “奴才张贵给十爷请安了。” 胤峨晃晃鞭子:“你们是哪家的?” “回十爷,我家老爷是兵部主事金玉泽,特来捉拿逃奴。”张贵低头回道。 胤峨心中一动,一勾手指,张贵飞快地凑上前来:“爷,您吩咐。” “你是金玉泽府上的管家? 那好,你替爷带个话,爷跟他要个人。” 张贵一愣,这位爷又看上谁了? “爷听说你们府上有个姨娘叫兰草儿,体有异香,爷还从来没睡过这种女人。 你回去跟金玉泽说,让他明天把兰草儿给爷送来。 否则爷要了金家人的命!” 张贵心里一哆嗦,心说兰草儿已经被老爷抬为续弦夫人了,这怎么办? 胤峨一鞭子抽过去: “行了,滚边上,别挡了爷的路。” 金家人一听立即滚了,让开大道,胤峨打马而去。 这才是十阿哥该有的疯狗作派。 看来所有人都很适应,将来要好好发扬,不然容易露馅。 回到十爷府,孙迪侯迎上来悄声说: “十爷,他正在发高烧,很麻烦的。” 发烧这种事在康末确实很麻烦,但是对胤峨来说就是毛毛雨。 胤峨独自进了密室,闪身从战备仓库找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来,出来后直接给邬思道服下。 时间不长邬思道就大汗淋漓,烧退了,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邬先生,你终于醒了,这真是佛祖保佑啊。” 胤峨大喜,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什么耐药性,药效是真的好啊。 邬思道冷眼看向他:“你是哪位?” “我是十阿哥胤峨,你自江南动身,我就安排人一路护着你。 没想到金家竟然敢暗害你,要不是我有西洋神药,怕是你早就烧死了。” 胤峨睁着眼睛说瞎说,说得跟真的一样。 “西洋神药? 十阿哥? 救我的不是四阿哥吗?” 邬思道愣了,昏迷中听那个酒肉和尚说的是四阿哥,什么时候成十阿哥了? 胤峨一跺脚:“该死的和尚,肯定又喝多了。 口齿不清,四、十不分,差点坏了爷的好事! 邬先生,他说的是十阿哥。” 呃,四十不分? 这个倒是有可能。 邬思道仔细想了一下,那个和尚确实有点儿大舌头,难道真的是十爷? 可他这个草包皇子名声在外,把自己抢到府里想要做什么? 看到邬思道的怀疑,胤峨索性实话实说: “邬先生,老爷子年岁大了,兄弟们闹家务,我得自保啊。 我知道先生有大才,一直求贤若渴。 反正先生现在也是无家可归了,不如就在十爷府安身。 我再给你娶个媳妇,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岂不快哉?” 邬思道见他如此,虽然听起来有些胡说八道,但是每一句话却是真的。 大赦之后,自己已经放下昔日抱负,只想安然度日。 如果隐在十爷名下,以他的身份地位,如果肯听自己指点,不要说求个安稳了,就算是登上大宝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爷救我于水火,又承诺要给我个家,邬某谢过了。” 邬思道沉吟片刻: “只要十爷能许我心头所爱,邬某这副残躯卖给十爷又如何?” 胤峨一听大喜:“好!你收拾一下,这两天就准备娶媳妇吧。” 革命经验告诉我们: 杀头很简单,收编才是王道。 收人是小道,收心是王道。 搞定邬思道,胤峨进了书房,进到了随身战备仓库里。 这是他之前工作的地方,是野战战备仓库的一名守库员。 一次突发的特大雷暴击了仓库,竟然让他带着仓库来到康末,成了康熙的第十个儿子胤峨,着名的草包王爷。 他想了半宿才算是认清了现实,本以为牺牲了,没想到竟然带着仓库穿越了。 在战备仓库没事儿干的时候,他就喜欢看辫子小说和电视剧。 各种小说视频收集了一大堆,对这段儿的人和事比较了解。 胤峨好啊,性格狂放,身份贵重。 他是爱新觉罗家族和钮祜?氏家族的共同结晶。 他爷爷的爷爷是野猪皮努尔哈赤,他外公的外公还是努尔哈赤,他是真正的努尔哈赤的纯种血脉。 按照清朝皇室的算法,他的身份比他爹康熙皇上都贵重。 正史上,雍正即位,就算恨胤峨恨得牙痒痒,也不敢杀他。 只能把他跟亲兄弟胤禵一样圈禁起来,好吃好喝好女人地供着。 有这尊贵的身份,在康末不横着走? 你们让老子当炮灰,小心老子拉出大炮把你们轰成灰! 丫的野猪皮的后人没一个争气的。 三百年差点断了华夏的龙脉,让外国鬼子欺负到家了。 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需要有人拿着鞭子激励他们向正确的方向前进。 康末的各位龙子龙孙们,你们颤抖吧! 十爷来自未来,熟知你们的伎俩,带着随身仓库海量物资,来指引你们踏上正确的方向! 从今天开始,请叫爷——纽祜禄·胤峨! 第2章 八爷会做梦 胤峨在仓库里拿出一把野战斧,一顿操作猛如虎。 所有雕像都被砍成两半,顺利找到六尊有钱的,五颜六色的宝石铺满一地。 果然是真的! 每一座雕像的宝石都价值五六十万,光这六尊雕像就价值三四百万两银子。 按照书上的说法,这样的雕像应该还有,回头找机会去都挖回来。 从书房推门出来,远远地有一个瘦高条旗装女子站在远处的廊下。 看到他出来,那女子款款上前施礼:“见过爷。” 胤峨想了一下,这位竟然是胤峨的原配福晋,博尔济特氏,名叫珍珠。 珍珠十二岁嫁过来,现在刚二十岁,两个人一向相敬如宾,这是要干什么? 见胤峨不说话,她招手让嬷嬷捧过来一个黄花梨的匣子: “爷,这是我攒的一点体己银子,虽然不多,爷先拿着应付一下户部。” 说完不等胤峨说话,匆匆一福转身离开,嬷嬷把匣子递到胤峨手上跟了上去。 胤峨傻眼了,这女子太飒了,来去如风,只留下两万两银票。 比起二十万两的欠银,这些钱不算什么,可这是她的全部了。 胤峨把匣子放在身后百宝架最正中的位置上,最显眼的位置。 这次国库欠银,其他皇子都还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有两个人没还。 太子欠了四十二万,胤峨欠了二十万。 老四和老十三这两天该从江南回来了,然后就要大规模地讨债了吧? 该怎么应付呢? 难道还要跑到前门大街上去摆摊,转着圈地丢人吗? 正在这时,府里的外管事常喜进来: “爷,孙大侠送回来的那人是谁呀? 可否要去衙门说一声?“ 胤峨呵呵一笑: “不用去衙门,你去四哥门前说一声就行。” 常喜脸色一变,下意识垂下眼睑:“十爷说笑了。” “说笑? 四哥不就是给了你三千两银子吗? 你就敢把爷给卖了?” 胤峨狞笑一声 : “来人,把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都放下手上的活儿,全部给我过来。” 管家吓了一跳,却不敢多说什么,立即安排人四处把下人们集中到了前院,黑乎乎有一百多人。 胤峨走到众人面前,满脸的黑线: “常喜,一个破落户而已,看他可怜才收进了府。 这些年,爷待他不薄,提拔他当了外管事,可是他却为了银子出卖了爷。 既然这样,那也就别怪爷心狠了。 来人,就在这里,把这个背主的奴才给我打死! 你们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仔细看着。” 早有人把常喜拖了出来,把他绑在板凳上,抡起板子开始打了起来。 刚开始打的时候,常喜还能叫唤几声。 可是随着板子越打越多,越打越重,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直到再无声息。 到后来,前院里只剩下板子打在带血的皮肉上的啪啪声。 “你们都瞪大眼睛看看,这就是背主的下场。” 胤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响亮: “你们听着,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只要来了,那就是爷的奴才,生死只在爷转念之间。” “别说我不能你们机会。 从今天晚上开始,谁不想在府里干的,可以等会儿去管家那里登个记。 我明天会全部把你们打发出去。” “如果今天不登记,那就表示你们想待在这里,那就好好干。 要是让我发现有一点儿背主的地方,常喜就是你们的下场!” 胤峨转身离开了,外管事常喜已经被打的快成包子馅了。 几乎所有的下人都捂着嘴吐了起来。 管家站到了常喜身前,其实就是一堆烂肉前面: “十爷说了,今天登记,既往不究,否则一旦背主,这就是下场。” 说完转身就走: “谁想要登记的,可以到我这里来。” 听了他这话,再看看碎成渣的常喜,很多人崩溃了,哭着喊着追了出去。 短短半下午时间,府里一百多名下人,竟然有四十多人登记。 胤峨看看名单,好家伙,这些都是各位阿哥王爷们送来的。 打着关心他的旗号,其实送了一双双眼睛过来。 “其他人为什么不走?”胤峨有些好奇地问道。” 管家嘿嘿一笑:“爷,剩下的都是家生子儿,他们能走到哪里?” 原来是自家的奴才,看来以后得多用这样的人,全家都被胤峨攥在手里,比较放心。 “行了,登记要走的人,全部割了舌头,挑了手筋,找人牙子远远地卖了。” 胤峨冷笑一声,妈的,既然有胆来爷府上当奸细,那就有种接着爷给的惩罚。 “记住了,府里的人,要绝对干净,以后咱们十爷府,不能再当筛子了。” 奶奶的,既然老子想要干事了,自然不会再给那些家伙任何机会。 眼下他已经把老四的谋主和银子全抢过来了,他还能浪得起来吗? 只是对这个刻薄的家伙,到底该怎么对待呢? 正在琢磨着呢,下人来报,九阿哥胤禟来了。 胤峨一听,立即赶了过去。 老九正在品茶,看到胤峨进来,笑着站了起来: “十弟,打扰了。” 胤峨哈哈一笑:“九哥见外了,有事让人喊我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从畅春园回来,传皇阿玛口谕,顺便讨口茶吃。”胤禟笑着坐了下去。 胤峨一挥手,下人们如水银泻地般退了出去,关好了厅门。 “四哥和十三弟明天回京,就在朝阳门码头下船,皇阿玛让我们几个去迎一下。” 胤禟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阴鸷。 胤峨咧嘴一笑: “他们两个回京,让我们三个去迎?这谱够大的呀!” “咱们去八哥那里议一议,” 胤禟站了起来:“顺便定定明天的章程。” 八阿哥胤禩素有贤名,史上人称八贤王,可是这会儿却有些神不守舍。 刚刚他做了个梦,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他是最得康熙宠爱的皇子,办事周到,为人和善,满朝文武几乎都欣赏他,人称八佛爷。 而他也借着清理库银的机会,把太子买官卖官的事情爆了出来。 后来更是采取卑鄙手段扳倒太子,却不想在推举新太子人选时锋芒过露,惹了康熙的猜忌,从此失宠。 虽然他百般努力争取,甚至不惜捧十四阿哥上位,都没有打动康熙。 最终冷酷无情的四阿哥继位,立即对他展开清算。 把他和老九折磨致死,还把他们的名字改成了阿其那和塞思黑,真的是惨绝人寰。 擦着头上的冷汗,胤禩久久无法从梦境中脱离出来,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人生,那也太惨了。 梦里,明天老四老十三他们回来的时候,会发生一些事情。 如果明天真的发生了,那说明梦里的情形很可能就是真的。 如果那样的话,说明老天爷是仁慈的,提前让他看到了剧本。 抬头看着走进门的老九老十,胤禩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疑问: 为什么梦里老四整死了他和老九,却偏偏放过了老十这个草包? 第3章 十阿哥请回避 康末最铁的cp有两组,八九十算一组,另一组自然是四一三。 胤禩听了胤禟传来的康熙口谕,心里咯噔一声。 梦里的事情成真了,不过略有不同。 梦里,他们是自发的,现在却是奉了圣谕。 虽然与梦境略有出入,但是现在看来那个梦很可能是真的 “九弟,你怎么看?”遇事先问九阿哥,这是胤禩的常规操作。 胤禟挠挠发青的脑门: “这次看样子是要动真的了,一批人会跟着倒霉。” 他们兄弟惯会做收买人心的勾当,这次又是个好机会。 胤禩扭头看看胤峨:“十弟你还欠多少库银?” “二十万两。” 胤峨满不在乎:“我不信他们两个能把十爷府给拆了!” 胤禩和胤禟两个悄悄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说起来他们哥俩跟眼前这个草包皇子,从来没有真正交心。 很多时候只是借重他的贵重身份,让他替他们去打头阵得罪人罢了。 否则区区二十万两银子他们随手就能拿出来,哪里用得着胤峨费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两人的小动作都被胤峨看在眼里。 虽然知道老八老九是一条心,但是看在眼里还是不舒服。 “你先顶一顶,实在不行我们再帮你想办法。” 胤禩犹豫了一下,给胤峨吃了个定心丸,省得他再干出什么过头事来。 梦里老十把家当搬到前门大街去卖,还当街鞭打办差的田文镜,让他很被动。 现在要未雨绸缪,不能让老十再闯祸了。 见老八这么说,胤禟心里舒服了一点。 他和胤峨从小跟着宜妃长大,还是有些情份的。 “八哥,明天咱们怎么个章程?” 胤禩想了一下,徐徐说道: “事情就让礼部他们去操办,咱们只管到时露面就行。 至于库银的事情,大家谁都不要提。 记住了,只讲兄弟情谊,不谈国家大事。” 康熙让他们去迎接胤禛胤祥,其实也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 不谈,就是最好的态度。 胤峨叹了口气:“要说四哥和老十三这次公干,真是真受罪了。 江南那些盐狗子着实可恶,实在该杀。” 这就有点儿当着秃子骂和尚的意思了,江南盐狗子可是九爷门下控制的。 但是胤禟没有让胤峨知道,所以胤峨就可以当着面骂他! 玩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但是要装做不知道。 有点绕,但是胤峨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康末是很烧脑的,好在他的人设是个没脑子的。 “十弟,明天要是有人问起你是否欠银,你怎么说?”胤禩急忙转移话题。 胤峨想都没想:“我欠了二十万,这个大家都知道啊。” 胤禟很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不管谁问都不能承认。” 胤禩直接定好调子:“谁再敢多问直接发火责骂。” 胤峨睁大了眼睛,摸着光秃秃的脑门,很不知所措的样子。 “要是四哥说了呢?” 胤峨很无奈:“他是知道的呀。” 呃,要是四阿哥真的当面说了,怎么办? 胤禩随意摆摆手,四哥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不会说破的。 胤峨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打死都不说。” 胤禟嘻嘻一笑:“怕什么,有八哥和我在,还能让你吃了亏?” 兄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前世老十这个二五眼到底想的什么,真的是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正在这时,门帘一掀走进来一帮子人。 胤峨扭头一看,是揆叙、王鸿绪一班人,铁杆的八爷党。 “十弟,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过府来用餐,吃了早餐咱们一起去。” “好的八哥,记得给我做两笼小牛肉包子,多放点盐。” 胤峨说完抬起屁股往外走,进来的人纷纷停步冲他行礼。 挥着手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刚掀开帘子,一个瘦高的男人咳嗽着走了进来。 胤峨一见,立即后退两步哈腰行礼:“见过小舅舅。” 阿灵阿拿手绢捂住嘴咳嗽一声,斜了他一眼:“又要回去?” 穿越后初见阿灵阿,见他只是干瘦,略有些咳嗽,知道一切还来得及。 “小舅舅,今天不陪你了,我得回去陪珍珠吃饭。” 胤峨拱手道歉:“老丈人送来两只好参,等哪天休沐,我和珍珠给你送过去。” 听他这么说,阿灵阿眼前一亮,这小子跟珍珠好了?看样子是真长大了。 轻轻拍拍胤峨的胳膊: “好啊,小舅舅家里也有口外送来的新鲜野味,正好让珍珠尝个鲜。” 可惜这个外甥过于粗俗,否则哪怕像五阿哥一样平庸,纽祜禄氏也会帮他争一争。 现在朝堂上云谲波诡,凶险万分,倒是希望他能这样平平安安也好。 老八上前招呼阿灵阿:“阿公,这边坐。” 等众人坐好,胤禟看了看胤禩,咳嗽一声先开了口: “明天四哥十三弟回京,皇阿玛让我们哥几个去迎一下。 请大家来商量一下,看怎么应对下步的变化。” 几个人心中一动,让三个在京阿哥迎接两个回京阿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四哥此次回京,是要领户部清欠的差事,明天会有很多人自发前去迎接。” 胤禩不紧不慢地开口: “要怎么做才能既让皇上满意,又不伤了百官的心?” 王鸿绪一摸长须: “八爷,依下官看,四爷接旨办差,还是要用人的。 得让他看看众官员的想法,总不好寒了百官的心才是。” 揆叙轻轻一拍巴掌 :“老王说的在理,让四爷看清官心民心,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其他几个人也都附合起来,都是撺掇着胤禩带着百官跟胤禛打擂台。 胤禩一阵头大,自己怎么网罗了这么一批混蛋,完全不知道轻重缓急。 这清理库银是皇上力主办的事情,他再也不会像梦里那样跳出来破坏了。 他头大地看向一言不发的阿灵阿,直接问道: “阿公怎么看?” 阿灵阿一直在默默不言,心里却在想着刚才胤峨的话。 这个混蛋小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 想到胤峨,不由地又想起了进宫的两个嫡妹。 她们连续执掌康熙皇帝后宫十多年,一个是皇后,另一个是胤峨的额娘温僖贵妃,荣宠过人。 可惜小妹妹去的早,让胤峨十岁上就没了亲娘,在宜妃宫里养废了。 爱新觉罗和纽祜?的血脉竟然被养得粗俗无礼,想起来就让人心痛。 正在这时听到胤禩问起,他微微一笑: “八爷早有定断,何须问我? 不过我倒是可以跟诸位说一句,众人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清理库银的事情,自有四爷跟百官相争,我们何苦要插一脚?” 第4章 蒙古贵女要圆房 不提他们在八爷府里商量对策,胤峨直接骑马回到了自己府里。 快步来到后院,有个丫环等在那里,见到他急忙行礼:“爷,福晋请您过去。” 胤峨随意一挥手,让她带路。 昨天穿过来的时候是在书房,后院他根本弄不清楚。 不大会儿功夫,丫环领着他来到一处院子,装饰得极为豪华。 早已等在门前的丫环掀起帘子欢喜地叫道:“福晋,爷回来了。” 胤峨举步进入屋内,一桌丰盛的饭菜,有个窈窕的身影欢喜地快步过来,不由地脚步一顿,竟然不是珍珠。 脸色一沉,冷冷地看向满脸欢喜的郭络罗氏:“青青,爷的福晋什么时候成了你?” 这里是侧福晋郭络罗氏青青的院子。 此前,胤峨最宠这个侧福晋,平时几乎都宿在这里。 郭络罗氏也争气,在胤峨不停的浇灌下,七年里连着生了四儿一女。 因为宠爱,整个十爷府的下人们也都向着她,于是越发势大,根本不把福晋珍珠放在眼里。 胤峨心知肚明,却乐见其成,甚至背后推波助澜,越发让郭络罗氏更加张狂。 可惜现在的十阿哥是穿越来的,根本不买她的账。 从下午开始,满心满意想要感谢一下那个可怜的小女人。 没想到却被人引到了郭络罗氏这里,自然心里十分不满,立即发作开来。 郭络罗氏愣住了,之前都是这么叫的,十爷也没说什么呀,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不说话,胤峨回头吩咐道:“来人,把那个带路的丫环杖二十,明天找人牙子卖了。” 带路丫环在院子里扑通一声跪下,还没等她喊出声来,早有侍卫一把堵住嘴提了出去,很快外面响起打板子的声音。 “记住了,这个府里,只有一个福晋,那就是珍珠。” 胤峨冷冷地看了一眼众人:“谁要是敢僭越,就问问爷的板子。” 说完一甩袖子快步离开,把跪下请罪的郭络罗氏晾在地上。 就在胤峨被丫环领着走向郭络罗氏院子以后,珍珠派来的嬷嬷伤心而回。 “福晋,奴婢没用……”林嬷嬷一脸无奈。 珍珠心里一痛,果然又是如此。 说什么去八爷府有事,会晚些过来,不过又是骗人的。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多次了,可为什么每次都会这么心痛? 想起离开草原之前的那个晚上,阿妈搂着她说了好多好多话,说是会日夜祈求长生天,让她得到一个好男人。 成婚八年了,胤峨对她来说是一个真正的过客。 不要说留宿了,连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少之又少。 这次听说他欠了二十万两银子,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交给他,希望能为他分忧。 阿妈说了,夫妻一体,就应该互相支持。 他终于接受了她的心意,她很高兴。 下午竟然会送给她那么多珠宝,说是给她的私房,她更高兴。 她大着胆子邀请他来用饭,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她高兴的快要疯了。 立即让人出去采买最新鲜的肉菜,她亲自下厨准备了几个小菜,没想到胤峨一回府,竟然又被那个狐媚子给叫了去。 “福晋,奴婢这就去把爷叫过来!”伺候在身边的崔嬷嬷气哼哼地往外就走。 珍珠一把拉住她:“不必了,爷要是有心,自然会过来,不要自讨没趣。” 想想自己这一下午的欢喜,感觉真的像个小丑一样。 眼泪根本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滑过精致粉嫩的脸庞。 “崔嬷嬷,爷不来了,桌子撤了吧。”珍珠无声地哭着。 这一刻,她突然想家了,想那广阔无垠的草原,想那白云蓝天,那奔腾不息的马群,还有那小小软软的羊羔羔…… “哟,谁惹咱们可爱的珍珠福晋掉珍珠了?该不会是想家了吧?” 一道浑厚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珍珠猛地抬头,眼前的胤峨正满脸微笑地看着她。 “爷!”珍珠猛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胤峨没想到会这样,他的身子一僵,两手乍散着想抱又不敢的样子实在好笑。 崔嬷嬷含泪看着主子二人抱在一起,挥挥手带着众人悄悄退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珍珠就是想哭,就想抱着她的男人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胤峨就任由她抱着,在这初夏的夜里,哭个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小人儿终于抽泣着不哭了。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男人,这一刻,她很幸福。 她有一种感觉,长生天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祈祷,把她的男人还回来了。 “好了,哭了这么长时间,再哭就要变丑了。” 胤峨扶着珍珠削瘦的肩膀,把她的小身子扳正: “不是说亲自下厨做饭给爷吃吗?快点去洗把脸,咱们一起吃。” 珍珠害羞地扭过身子,嗔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峨出了一身汗,胸前被这小姑娘哭湿了一片,这会儿才算是轻松了。 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的这些事儿,胤峨心里生了一些警惕。 虽然他只是穿越男,但是既然跑不了,那就得好好过。 郭络罗氏是宜妃的侄女,也就是九阿哥胤禟的表妹,与他素来亲善。 可现在毕竟是康末,当家的那位可是封建老家长。 皇室应有规矩不能乱。 记着史书记载,这位珍珠福晋生子后不久去世,老十本想扶正郭络罗氏。 可老康熙偏偏不让,又塞给他一个赫舍里氏,是太子的表妹。 前后两任福晋都是出身高贵,珍珠是孝庄皇后的侄孙女,赫舍里氏是康熙首位皇后的亲侄女,几乎都是清朝最尊贵的家族了。 可为什么这么高贵的女人要塞给草包皇子当福晋? 胤峨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珍珠却已经羞涩地笑着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大红的旗袍,越发显得腰身细软,唇红肤白。 珍珠亲自为胤峨倒上第一杯酒,拈起不大的酒杯笑道: “爷,第一杯酒,谢爷言而有信,今天过来陪珍珠吃饭。” 胤峨抬手也拈起酒杯轻轻一碰,抿嘴干了。 “第二杯酒,谢爷容忍珍珠放肆,痛快了一场。” 草原女子果然豪爽,连痛哭这种事情都说得如此清奇。 “第三杯酒,珍珠想要告诉爷,我已经长大了。” 珍珠仿佛下定决心,端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面露坚毅之色: “珍珠想为爷生一个孩子。” 第5章 洞房花烛夜 胤峨的酒刚刚喝进嘴里,一听这么说直接呛得咳嗽起来。 好在酒的度数不高,要是后世的二锅头,这一口能呛个半死。 就算是如此,胤峨也咳了半天,才算是缓过气来。 珍珠定定地看着他,神情依然十分坚毅。 那架势仿佛一言不合就要上前把他推倒吃干抹净。 “珍珠,你确实长大了。”胤峨由衷地赞到。 二十岁,在后世还在读书,可是在清朝已经是大姑娘了。 珍珠虽然纤瘦,却十分匀称,真的已经长大了。 该大的地方大,该鼓的地方鼓,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样子。 “咱们先吃饭,生孩子的事情从长计议。” 胤峨前世可是个钢铁直男,那年代四十岁让他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下手,有些禽兽。 借着今天的机会,珍珠把心里的话都说了,痛快地答应下来。 顿时两个人筷子甩得飞快,把珍珠亲自准备的几样小菜一扫而空。 两口子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月亮升上来了。 十三晚上的月亮还缺了半边儿,却已经很亮了。 珍珠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爷,今天晚上让珍珠伺候爷吧。” 胤峨看着一脸希冀的小姑娘,点点头应下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对皇室男人来说真的是太好了。 昨天晚上刚穿过来,今天晚上就有小美女自荐枕席。 既然回不去,那就留下来享受吧。 珍珠是个行动派,看到胤峨答应,立即安排人准备,今晚圆房。 你没看错,确实是圆房。 胤峨这个禽兽初时还有点良心。 刚成婚时,说珍珠才十二岁,不堪承受风雨,说好先养着,养大了再说。 没想到这一养就是八年,这期间他跟郭络罗氏风流快活,生了一个又一个。 珍珠等了一年又一年,眼看再不出手就真晚了,这才借着库银的机会主动出击,却没想到碰上穿越男,一击得手。 洗漱过后,胤峨发现闺房里到处都是大红的颜色,整的跟洞房花烛一样。 时间不长,珍珠轻轻凑了过来,站在他身边搂住他的胳膊,小脸儿滚烫。 “爷,洞房花烛夜,爷还有事儿没做完呢,今儿可都得补给珍珠。” 佳人在怀,红烛添彩,胤峨根本忍不住,一把抱起珍珠紧紧搂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烛泪漫流,红光盈室,人生大道,渐入佳境。 一夜风流无双,二人共赴巫山,三生石上有缘,四目相对情深,五更只恨夜短,六出岐山,七进长坂,八面威风,九九归元,十分快活。 天光大亮,胤峨这才发现,竟然荒唐了整晚。 珍珠早已沉沉昏睡,他却了无睡意,索性翻身起床。 丫环进来伺候着更衣洗漱,胤峨吩咐让珍珠好好休息,不得随意打扰。 满院子的嬷嬷丫鬟都红光满面,兴奋异常。 虽然昨天晚上被福晋的猫叫声惹得心痒难耐,却也知道福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好日子来了。 胤峨放下筷子,看了看一脸喜色的崔嬷嬷:“跟院子里人说一声,低调一些。” 虽然昨天晚上骂了郭络罗氏,但是他并不希望后院起火。 离开后院来到前厅,孙迪侯冲着他一抱拳:“恭喜十爷。” 胤峨知道自己这点事儿瞒不过他,白了他一眼丢出一张银票:“拿去喝酒!” 孙迪侯接过银票,果然人逢喜事就大方,竟然是张一百两的龙头票。 “七舅老爷府上来人,说是大后天府里芍药花开,邀请爷和福晋前去赏花。” 管家上前禀报,顺便把拜帖双手捧着低头奉上。 胤峨一看,是小舅舅阿灵阿送上的拜帖,不由地笑了。 外公遏必隆一共七个儿子,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小舅舅阿灵阿,昨天见面不过说了几句话,立即就有所行动。 “等午后福晋起了,把拜帖送给她,请她处理。” 胤峨随手还给管家,转身进了跨院。 这处跨院是个两进独立院落,离书房最近,从昨天起已经成了邬思道的住处。 “邬先生早。”胤峨上前拱手为礼,他是皇子,太重的礼邬思道不肯受。 “十爷早,我拟了一份书单子,回头十爷让人买回来。”邬思道递过来一页纸,上面罗列着书名。 地球人都知道十阿哥不读书,可现在必须要读书,不读书真的会死的。 “这么多吗?” 胤峨看着书单一阵头大,前世他就不是个爱读书的,要不然也不会去当兵了。 “十爷放心,里面有些需要你读,有些我会讲,你不用担心。 对了,大觉寺有笔宝藏,还请十爷抽空取出来,正好可以用来做大事。” 想了一夜,邬思道已经认了。 管他四爷还是十爷呢,反正都是跟着皇子混事情。 他要是个可造之材就扶一把,要是块朽木也可以安心养老,反正自己已经躺平了,还能坏到哪里? 再说,就算当初是四爷谋他,可是经此一遭,四爷怎么可能还真心待他? 与其到时后悔,不如经营好当下,这个草包王爷为人粗率倒也可爱。 胤峨大喜,立即让孙迪侯护着邬思道亲自跑一趟,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去做更有成就感。 “邬先生,四哥十三弟他们今天从江南回来,圣上让我和八哥九哥去朝阳门码头迎接他,先生可有什么教我?” 听了胤峨的话,邬思道想了一下:“静观其变,切莫出头” 就是当缩头乌龟的意思呗,胤峨点头应下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胤峨出门赶到八爷府。 九阿哥胤禟面色有些发青,也不知道是休息得太晚还是辛苦加班造成的。 “九哥,你得节劳呀。”胤峨笑着上前见礼:“有空还是要多活动一下。” 胤禟人极聪明,喜欢新鲜事情,却最不爱活动筋骨,在兄弟们身体最差。 胤禟打了个呵欠,抹去眼角的泪,咧着嘴笑了: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站着不如倒着,活动不如猫着,知道吗你?” 其实他是昨天晚上忧思过度造成了失眠,这些年来他为了胤禩的事情惮精竭虑,失眠已经是一种常态了。 看老九这么说,胤峨知道他不想说实话,也就随他了。 “老十,听说昨天晚上你把青青骂哭了,可是真的?”胤禟随口问道。 胤峨呵呵一笑:“她找你告状了?真是该打呀。 昨天我跟福晋说好去她那里吃饭,可青青却把我骗去她那里,差点儿害我失约,是不是该骂?”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给郭络罗氏记上一个黑点,她这是自寻死路。 胤禟呵呵一笑:“路上碰上她乳娘去买东西,就随口问了下她的情况。 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等会儿回去买点儿点心哄哄她就行了。” 胤峨摸摸袖子里的糖果,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却不是为了哄她。 正说着,八阿哥胤禩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疲惫。 “八哥,这是累着了?喝口茶歇会儿。”胤峨很狗腿地笑道。 胤禩自然是累的,他要协助管理内务府、理藩院事宜。 早上起来到现在忙得团团转,这不得多亏他部务熟悉,决断迅速呢。 “这么多差事,总得办完才能休息啊。” 胤禩说着,板着腰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连喝茶都是极控制的,生怕喝多了要上厕所,既麻烦又浪费时间。 但他喜欢,这种掌控人生的感觉,累并快乐着。 第6章 太子重生了 兄弟三人坐在大厅里默默吃茶,各自都累得够呛,却各有不同。 胤禩看着面色平静的胤峨,有些好奇这个草包兄弟的变化。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那种感觉明显不同。 “老十,最近忙活什么呢,春风得意的。”胤禩随口问道。 胤峨哈哈一笑:“我还能忙活什么?找钱准备还库银呗。 正让人清点家伙什呢,等要债的来了,我就到前门大街上摆地摊换银子去。” 他说的满不在乎,胤禩听得却心惊胆战。 这事儿老十能干出来,这个他相信。 但是如果惹出康熙的怒火,将会由他来承担,这个他也明白。 “稍安勿躁!四哥不会一点儿不讲道理的。”胤禩小心地劝着。 胤峨一撇嘴:“我怕他?八哥你太小瞧我了,从小到大我怕过谁?” 看到他嗷嗷叫着又来劲了,老八老九也有些头大,要不要帮他还了? 正头疼呢,码头那边传来话,四爷十三爷的官船快到了。 三个人急忙检查穿戴,看没有问题这才一起出门,乘轿往朝阳门码头。 朝阳门码头是京城最重要的码头,南边来的漕船官船都在这里停靠。 今天朝阳门码头进行了清场,四处挂着红绸彩带,搭起了围子,准备了锣鼓班子,六部官员在这里等着迎接钦差大臣四阿哥十三阿哥回京。 官员们正站在码头上等着,见到胤禩三个过来,立即上前打千儿请安。 “都起来吧,大日头底下的,有避暑药吗?没有到后面找人要去。” 胤禩和煦地说着话,让所有官员都如沐春风。 要说这八爷收买人心真的是无孔不入,几粒药丸的小事,就算说到御前也不算什么,却可以让人种下很好的印象。 胤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会儿眼皮开始打架了。 昨天晚上跟珍珠打了一夜架,这会儿终于累了。 他看到主持欢迎仪式的礼部主司姚典凑到胤禩面前,听他说着什么。 很快就有人降了几盏宫灯下来,姚典亲自到礼乐班子那里安排着什么。 本来胤禩是准备给老四来点埋伏的,但是梦里那些小心思被胤禛轻易看穿。 与其这样反倒不美,不如不做小动作。 胤禩交待完姚典,看到胤峨坐在那里东倒西歪的样子,心里反倒坦然,这才是老十应该有的样子嘛。 很快,钦差官船到了码头,在礼乐声里,胤禛和胤祥携手上了岸。 胤峨早被胤禟叫醒,一眼看到胤禛,果然一副刻薄面孔,看上去就不好惹。 “四哥十三弟这趟真的是辛苦了!”胤禩大声笑着,抢先打千行礼。 胤禛急忙快走两步把三人扶了起来:“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说完就在胤禩的引导下来到了围子里面,这里已经摆下了十几桌酒席。 胤禛眉头一皱:“八弟呀,这是何意? 我和十三弟奉旨回京,还没见着皇阿玛复旨,怎么可以在此饮宴呀?” 胤禩笑着拉他入席:“这都是百官的一点儿心意。 大家伙知道四哥这趟辛苦了,赈灾济民,凑份子置办的酒席,好歹赏脸吃一口。” 见他这么说,胤禛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扭头看一眼胤祥: “十三弟,你刚才不说饿了吗?正好先垫巴点儿。” 胤祥也不客气伸手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这一路可真饿了,沾光了。” 看胤禛不吃不喝,胤禩胤禟也不劝,只看着老十三大快朵颐。 众官员苦等半天,其实就想听听胤禛关于催讨库银的想法,也好早做打算。 没想到三位带头阿哥不言语,谁也不敢上前多嘴。 眼睁睁看着老十三吃完一只烧鸡,胤禛站了起来: “多谢八弟九弟十弟来迎接,老十你欠的那二十万两还是早做打算吧。 要是真的拿不出来就早点说,兄弟们帮着你凑一下也行啊。 按规矩我和老十三要先递牌子请见,等见过皇阿玛以后咱们再痛聊。” 两个人说完就走,胤禩哥三个相视一笑也走了,憋了半天的官员们不干了。 等了半天,连个屁的消息也没有,反正酒肉都是现成的,索性直接喝了起来。 吃了酒说话就不干不净起来,半遮半掩的说起老四老十三的闲话来。 谁也没想到,这些闲话竟然被最后下船的两个小崽子听到了。 这两个小家伙就是胤禛这次南下收的李卫狗儿和高福儿。 两人听他们骂四爷,竟然摆了个火马阵,在众官员骑来的马里扔了一串鞭炮。 炸得马群惊了,直接奔着酒席去了,把一众官员撞了个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只是两个小崽子有些奇怪,一串小鞭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胤峨远远地看着两个小崽子发呆,心里乐开了花。 刚才是他免费资助李卫他们二十个大炮仗,炸得马屁股开花。 那百十匹马才跑得那么带劲儿,来回把酒席冲了好几回,踩伤官员无数。 这下乐子大了,康熙老皇上想遮挡都没办法,必须得给众官员一个说法。 做了好事不留名,胤峨心情愉快地上马回府。 胤禛胤祥自然不知道他们走后,迎接他们的官员会遭此劫难。 赶到西华门递了牌子,两个人回到驿站等消息。 中午时分,没等来消息却等来了当朝太子,二阿哥胤礽。 这位是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外公是索尼,母亲是康熙的青梅,可惜生他的时候难产走了。 为了安慰小青梅,康熙趁着她还没咽气,当场就册封胤礽为太子。 可惜这样一来,这太子当的时间就有点长。 从皇后去世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太子还是太子。 除了胖了点儿,完全没有什么变化,生活都失去了奔头。 最倒霉的是四年前,胤礽的舅舅索额图想改善太子的生活状态,早点登基。 结果让康熙逮着了,不但把自己折进去了,还让父子两个开始猜忌起来了。 好在康熙有个深情人夫的人设,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不发,全了双方体面。 胤礽听说老四老十三回来了,知道到了生死关头,急忙出宫来见。 说起来这个有点儿犯忌讳,见皇上之前先见太子,这是要串供吗? 可胤礽顾不得了,在老四南下期间,他有幸重生了。 想起前世被圈禁的岁月,他是真怕了,必须要防患于未然,补牢于亡羊之前。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追讨库银,关键时候他领会错了康熙的心意,犯下大错,也为明年被废增加了重重一笔。 这次他要励精图治,坚定信心,全力支持老四把催讨库银工作进行到底。 只要不犯错,就不会被废,万事就有希望。 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现在还欠着户部四十二万两银子,拿不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是老四帮他还了这笔欠款。 那么重生一回,一事不烦二主,这四十二万两银子还是麻烦老四吧。 可惜他不知道,老四前世的小金库已经被胤峨掏走了。 四十二万两银子,你们哥几个先哭一场再说吧。 第7章 老四背黑锅 胤禛见到胤礽,下意识地打千儿请安之后,猛地发现事情不对啊。 “太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还不好质问太子,只好委婉提醒: “臣弟和老十三正在等皇阿玛旨意进宫复命呢。” 胤礽挥挥手:“我知道,可是现在十万火急,必须先跟你们两个通个气。” 见他如此说,胤禛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请他坐下奉上茶水。 胤礽放下青瓷盖碗: “老四,这次清理库银的差使会交给你和十三弟,你有什么想头?” “对这些国家蠡虫,臣弟将一追到底,绝不姑息。” 胤禛气得肝儿疼,国库要有银子,他用得着跑到江南受那些盐狗子的气吗? 听他这么说,太子点点头,知道老四就是这样的人,倒是符合一贯人设。 “二哥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四弟,不知你能不能应下?” 太子开始挖坑了。 胤禛愣了,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 立即敏锐地感觉到有坑。 可是他可不敢明着顶,只好暗自开脱: “臣弟谨遵太子教诲。” 太子心说你小子不老实,前世我没提你主动就帮我填上坑了。 现在我主动上门,你竟然还要拿乔,真不是个东西。 可是户部毕竟欠着银子呢,要是回头让人在康熙面前捅出来,面上不好看。 “四弟,前几年二哥买了个庄子,手头银子不凑手,就临时在户部借了点儿。” 斟酌半天词句,胤礽心一横: “二哥府里花销大,这银子你帮我还了吧。” 胤禛傻眼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见过借钱的,没见过上门强行要求别人替他还钱的,胤礽的脸呢? 看到胤禛有些蒙圈,胤礽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腾地一声站起来: “老四既然应下了,那二哥就谢谢你了,这情儿我记下了。 你不是说过吗,今日之忠于太子,即异日之忠于皇帝。 你放心,到时候二哥不会亏了你的。” 胤礽说完,转身离开了驿站。 前后不过五分钟,卸掉了四十二万两银子的借债,这债务处理能力也太强了。 胤禛颓然跌坐在地,太子那笔借银他知道。 四十二万两,他上哪儿弄去? 可是他也明白,要是不替他还,太子真的能弄死他。 最后胤礽嘟囔那句话,是他表忠心时写在信上的。 虽然也是正理,但是如果此时告诉康熙,等待他的将是未知的万丈怒火。 “四哥,你怎么能答应呢?” 胤祥一头雾水地把老四扶起来,口中埋怨道。 胤禛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茶,心神这才逐渐安定下来。 没办法,在死和生不如死之间,他还是选择生不如死,毕竟还活着。 可是四爷府的家底他清楚,全部家产凑在一起不到二十万。 让他上哪儿弄四十二万两银子去? “十三弟,这次四哥的麻烦大了。” 胤禛看着一脸青春的胤祥,很羡慕他这没长大的样子。 胤祥终于回过味来: “四哥,太子让你替他还那四十二万两户部欠银? 他怎么能这样?” 胤禛抹一把两眼泪,实在难掩心头的苦楚。 从小到大,他一直跟在太子屁股后面帮他维护他,没想到最后竟然如此对待。 他在这里委屈,太子胤礽心里却在愤恨。 前世老四最后坐上了皇位,不但没把他放出来,竟然还看得更严了。 甚至把他的儿子弘晳给收拾了,这个仇不是不报,现在时候未到。 要不是现在还得用老四老十三这两条狗,胤礽很想寻个由头把两个人赐死。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这个权力。 只要自己在这次催讨欠银中不犯过错,甚至表现突出。 就可以得到皇阿玛的肯定,最起码不会明年就废了他。 只要自己够小心,不给他废太子的借口和机会,就可以平安上岸。 就像是怀胎五个月的妇人卧床保胎一样,只要够小心,就可以生下来。 有那句话在,老四肯定会想办法处理那四十二万两欠银,剩下的就是在催讨过程中好好表现了。 胤礽仔细回想着前世的事情,慢慢地心里有了决断。 现在不着急收拾老四,先把死对头老八干掉才是正理。 可是老八这个家伙太滑头,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重生后的太子毕竟聪明了,学会了发散思维,很快想到圈禁时看人刨大树。 既然大树主根不好刨,那就先把它的侧根给清理干净,然后再专心对付主根。 老八是主根,那么围着他转的就是侧根。 只是老八的侧根有些多,应该从哪根下手呢?太子犹豫了。 正在犹豫着呢,小太监来传他见驾。 随着小太监来到上书房,康熙坐在案前正在生气。 对面地上跪着顺天府尹隆科多,旁边低头站着胤禛胤祥。 胤礽心里一哆嗦,心说这是怎么了? 康熙等他行过礼,喟叹一声: “胤礽,你也来听听,看这事应该如何处理。” 胤礽急忙走到康熙右手边垂手站立,听了半天才算听明白了。 隆科多刚执掌顺天府没两天,就碰上朝阳门码头百官被惊马踩踏的案子。 案情实在有些过于重大。 参加欢迎仪式的官员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位,被惊马冲撞受伤的就有一百一十三位。 其中二十七人伤势较重,有七人肯定会残废。 所幸受伤的官员品级都不高,最高的不过是从五品主事。 但是实在架不受伤的人太多了,而且伤势严重。 隆科多很快查清这事儿是四爷府的狗儿李卫和高福儿两个人干的。 直接在大街上把两个小崽子给抓了。 回到衙门没等上刑,二人就把事情交待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好在两个人还明白,没把这事儿往他们主子身上扯。 只说自己听这些人骂自家主子气不过,这才放鞭炮惊马对付他们。 事情至此似乎可以结案了,但是既然事涉皇子,又是在这么复杂微妙的形势下。 新任顺天府尹隆科多不敢擅自下决定,递牌子求见,请皇上定夺。 这事儿听上去似乎有些滑头,但是仔细一看也就明白了。 上午的欢迎仪式上一共有五位皇子,现在有一百多名官员受伤,这事儿岂是能随便轻判的? 听了隆科多的介绍,胤礽一阵头大。 康熙把他叫来,就是要他表态:“胤礽,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要是严肃处理,实际上是拂了老四和老十三的面子。 要是敷衍一下,在一百多位官员面前没法交待。 尤其还有二十七位重伤,有七位肯定会残疾,这是断了人家的前程啊。 胤礽沉吟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只好拿出葫芦绝技: “儿臣以为,当依法依规,严肃查处!” 第8章 让我死了算了 依法依规严肃查处? 康熙一听都要笑了,堂堂三十年太子,憋了半天,就弄出个这? 胤禛一听,差点闷过去。 狗儿高福儿虽然对他很忠心,但是毕竟刚刚收了没几天。 再说了,就算是再忠心也不过是下人,给主子惹这么大的祸就是该死。 当下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两步跪下:“儿臣教导下人无方,请皇阿玛责罚。” “嗯,这两个人是你的人,你说怎么办?”康熙看向胤禛。 胤禛急忙磕了下头:“回阿玛,正如太子所说,依法依规严肃查处,儿臣不敢徇私。” 这么一说倒是圆回来了。 康熙听了点点头,转眼看向隆科多: “隆科多,此案案情重大,人犯既已经缉拿归案,就由顺天府先行扣押。 回头由大理寺、刑部与顺天府共同会审,再做定议。” 说完又加了一句:“是朕让你去做这个京兆尹的,你只管放胆去做。 什么事都不要怕,就按太子说的,依法依规,严肃处理,明白吗?” 也不知道康熙是真觉着这两句挺好,还是故意臊着他,反正胤礽脸红了。 打发走隆科多,康熙挥手让几个儿子和上书房大臣归位坐下。 “老四和老十三这趟辛苦了,本来应该让你们休息一下。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等这次忙活完了,再好好给你们放几天,如何?” 康熙看向胤禛胤祥,目光里却没有征求的意思。 两个急忙起身应下。 “这次国库出现这么大的亏空,确实触目惊心。” 康熙叹了口气:“各级官员竟然借了户部五千多万两银子,实在可怕。” “胤禛,这次催讨库银以你为主,胤祥辅助你。 太子居中调度,上书房大臣全力配合,务求年底前将全部欠银追讨入库。 你……可能做到?” 这话听着是让胤禛做保证,其实是让所有在场人做保证。 太子胤礽第一个起身施礼:“儿臣遵旨。” 上书房大臣佟国维、马齐、张廷玉也跟着接旨表态。 胤祥也跪倒在地,却什么也没说,他在等胤禛说话呢。 胤禛愣住了,原来太子告诉他催讨时间是两年,限额是七成。 没想到老爷子直接改成半年全部追回,这还不如直接赐死来得痛快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胤禛整理一下衣服,起身来到书房正中,扑通一声跪倒: “阿玛将此重任交给儿臣负责,是对儿臣的器重。 儿臣定当殚精竭虑,鞠躬尽萃,在太子及各位大人的帮助下,完成任务。” 见胤禛接了差使,康熙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儿子他是知道的,从小刻薄,最认死理,但也是个有担当有作为的。 给他压了这千斤担,自然就要给些好处。 “老四,你有什么想头,需要阿玛帮你的,随时可以进宫来说。 如果在追讨过程中,有人狡赖推脱,你也跟朕说,朕来为你作主。” 康熙说完,从旁边拿出一块金色令牌: “朕赐你金批令箭,遇事可先斩后奏。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那些无赖的脖子硬还是你四阿哥的刀快!” 胤禛心里一阵发苦,皇阿玛这是非要把自己逼成孤臣啊。 连金批令箭都给了,要是追不回五千万两银子,那这刀就只能是给他老四准备的了。 这时太子突然发话了: “皇阿玛,追讨户部欠银事关重大,仅靠四弟和十三弟似乎力量单薄了些。 可否从其他阿哥中再选一两人,一起参与追讨?” 前世追讨库银他们太子党的人马累得人仰马翻,把全体官员得罪了个遍。 老八他们却隔岸观火,趁机撒银子当好人,赚足了红利。 好歹太子是重生的,自然不会允许再这样。 既然催讨库银的事情躲不开,那无论如何也得把老八他们拖进来。 追讨欠银就是一盘死局,要死一起死,这样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听太子这么说,康熙立刻有些犹豫了。 他明白太子说的是什么意思,欠库银这事儿还是老八胤禩监管户部造成的。 现在追讨库银让他们在旁边逍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太子所言有理,兹事体大,从长计议。 老四,你想要谁来帮你,准备个人选名单,明天朝会上一起议一议。” 康熙明白,这种掺沙子的事情要谨慎,一旦掺不好容易坏了满盘事。 从皇宫出来,四爷胤禛的脸就没放开,一直阴得没法看。 本来让太子强压了四十二万两欠银就没法活了,现在差使又加码了。 连着两记闷棍,再坚强的汉子也得倒下,胤禛没躺平已是奇迹了。 胤祥小心地跟在身后,他很想安慰一下四哥,可是年轻的他还没有这个本事。 “走,先回府再说。”胤禛看看周围各种人等探视的眼神,立即做出决断。 胤祥应了一声,回头看到身后远处有下人跟着,急忙招手让他们抬轿过来。 其实他刚才想喊狗儿的,刚要出口猛地想起这小子被扣在顺天府呢。 本来屁大点事儿,没想到伤人众多,还都是些官儿,这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胤祥扶着四阿哥进了轿,自己也闪身钻了进去: “四哥,你得振作起来呀。” 胤禛苦笑一声,露出一副自嘲的表情,他想不振作都不行啊。 太子那四十二万两的欠银还在那里等着他还呢。 至于狗儿来福儿,就让他们在顺天府的大牢里住几天长长教训吧。 天子脚下,还当是他们村呢? 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不给点颜色看看以后还不上天? 两个人默默无语回到四贝勒府,下了马车看不到那两个小崽子实在不习惯。 胤禛气压很低,低着头大步进府,胤祥也快步跟了上去。 府门一关,管家就凑了过来:“爷,性音师傅受伤了。” 胤禛身子一抖,扭头看着管家,目露寒光:“你说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爷,是性音师傅不让说的,说是已经报您同意了的。” 管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胤禛心里乱糟糟地像长满了荒草,瞪了管家一眼:“还不快带我去!” 七转八绕之后,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出现在胤禛面前。 管家一哈腰:“爷,性音师傅就住在这里。” 胤禛推开房门,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性音的光脑袋倚在被子上休息,听到声音一抬头,见是胤禛眼圈立即红了。 “性音,邬先生呢?” 胤禛声音颤抖着问道: “好好的大活人交给了你,现在他人呢?” 第9章 有人要坑咱 性音欲哭无泪,要不是为了向胤禛复命,他真想当时就战死了。 “回爷的话,性音无能,邬先生在大觉寺被人劫了。” 性音的伤很重,看到四爷他强撑着跪在炕上回话。 “那人是山东大侠孙迪侯,最近一直跟在十爷身边。 五月十三上午,他带着一队侍卫突袭大觉寺。 我没有防备,被他重伤,眼睁睁看着他把邬先生抢走了。请四爷责罚。” 性音说完,嘴里呛出血来。 胤禛瞪了他一眼,上前扳着他的身子让他躺下。 “事情说完了就好好养伤,爷还等着你好起来替我把邬先生抢回来呢!” 趴下身子又问了些细节,这才让人进来给他重新裹伤。 邬先生已经被抢走了,总不能再死一个性音,那就亏大了。 胤禛阴着脸走出小院,默默地回到了书房。 看了眼正在吃茶的胤祥,脸上面皮抽了两下:“邬先生被劫走了。” 十三爷一听愣住了,这可是天子脚下,好端端的大活人就被抢走了? “性音说是老十身边的孙迪侯带人干的。” 胤禛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胤祥知道,这是他极度愤怒前的压抑,是他最难受的时候。 孙迪侯他认识,武艺极高,为人低调,却不想是他出手伤了性音。 “十哥?他怎么知道邬先生?还指使孙迪侯去抢人?就他?” 胤祥十分怀疑,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是十阿哥胤峨干的? 胤禛叹口气:“我知道不是他,他不过是靶子,人家拿他当样子的。” “八哥?”胤祥眼里火光一闪:“他真的敢这么做?” 老八真敢这么做。 胤禛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四哥,把十哥拉进来,让他出面催讨欠银。” 胤祥牙一咬,目光如炬: “他身份贵重,自己欠了二十万两库银,现在他的护卫又劫走了邬先生。 把他拉进来,才好查找线索,早点儿把邬先生救出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只有拉进来才好给他安罪名收拾他和背后的八爷党。 胤禛木然地坐了半晌,声音干得发涩: “太子这四十二万两欠银,你有什么想头?” 胤祥开府没几天,再加上年轻,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 他想了半天,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四哥,咱们路过江夏镇的时候,那个刘八女可是肥得厉害。 要是能从他那里弄出银子,二哥的欠银就不愁了。” 可是江南是八爷党的老巢,哪里轮得到他们插手,就算是想抢都没有人手。 “我平时可听下面人说了,想弄银子不外这么几条路。 要不就口外挖参采金,或者走私贩盐,再要不就是向六部伸手弄钱。 咱们以前清清白白的,突然间想要搞钱真的是太难了。” 胤祥愿意同中下层官员打交道,喝酒赌钱之时,往往能听到一些秘辛。 胤禛摇摇头:“这事以后再说吧。 回头你去趟顺天府,跟隆科多说一声,让他关照一下狗儿高福儿。 说起来,这位顺天府尹咱们还得叫一声舅舅呢。” 胤祥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立即答应下来出门往顺天府去了。 胤禛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偏院的佛堂,安静地诵经半个时辰。 之后又拉着文觉和尚下了一盘棋,心情才算彻底平复下来。 “大和尚,人在荆棘丛中,当如何?”胤禛淡然问道。 “又先德云。一念妄心才动。即具世间诸苦。 如人在荆棘林。不动。即刺不伤。妄心不起。 恒处寂灭之乐。一念妄心才动。即被诸有刺伤。” 文觉诵了几句偈语,并没有多说。 “心不动则人不动,不动即不伤。” 胤禛轻叹一声,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也。 文觉突然笑了:“四爷是因为性音受伤一事烦扰吧?欲前行,何惧刺伤?” 看到胤禛似有所动,文觉劝道: “邬先生与四爷有缘,自会相聚。若无缘,伤心何益?” 两人再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打坐至深夜,才各自安寝。 当天晚上,胤峨再次宿在珍珠处,可惜刚刚破身的小娘子死活不让他再入港。 不管如何哀求,坚决不以身伺虎,昨夜雨疏风骤,沉睡不消残痕。 一夜销魂换来的是直到午后方醒,被身边嬷嬷好顿埋怨,自己也觉着没脸。 得了教训的珍珠绝不肯再上当,再说也实在无力再承受了。 胤峨小意求了半天,她才肯用手帮了他一番,虽未真个销魂却也销魂。 胤峨发现自己真的爱上这万恶的旧社会了。 珍珠老老实实地睡着了,他却翻来覆去没了睡意。 丫丫个呸的,怪不得总觉着心里有事,原来是金玉泽今天没把兰草儿送过来! 这位小娘子可是邬思道的救命恩人,还是她姑姑的贴身丫头,着名的舔狗暗恋者,她的存在对稳定邬思道作用极大。 可是金玉泽竟然敢不把人送来,而且连个解释都没有。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老子是hello kitty呢! 披衣下床来到院里,凉风习习,月光如银,似乎比前世的月光要亮上几分。 他带走了战备仓库,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后世的战友,不过想来国家富强,也不在乎这点东西。 来都来了,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胤峨想了半天,发现虽然身处清室皇家,想要做点什么还真的挺难的。 直到月亮偏西,珍珠醒后到院子里找人,才把他拉回去重新睡下。 第二天是大朝会,刚睡了不长时间就被叫醒梳洗,四点出门,赶在五点进宫上朝,把个胤峨困得直打呵欠。 好在谁都知道十阿哥没正形,也没人敢说什么。 等进了殿,胤峨随着胤禟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半眯着眼睛靠在柱子上打盹。 直到康熙上殿开始议事,他一直都是晕乎乎的。 不知道朝会进行了多久,议得什么事,正听得迷迷糊糊呢,突然听到康熙叫他的名字: “胤峨,你说说看,可敢接这个差使?” 嗯?什么差使需要老十这个草包皇子来接? 康熙这一问,把全大殿的人都给问清醒了,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过来。 胤峨茫然地四下看看,胤禟悄悄小声告诉他:“皇阿玛让你参与催讨库银。” 晴天霹雳,胤峨一下子醒了,这不是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吗?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词句,胤峨出列跪下: “皇阿玛,儿臣一向粗疏不堪,一百以里的数都数不明白,怎么能干算账这种精细活呢? 不是儿臣不敢接这个差使,只是能力有限,实在是怕耽误了国家大事。” 哟嗬,谁说十爷是草包的,这两句说得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推事推得明明白白的,情和理都占了。 十爷威武! 第10章 原来让我做卧底 可惜十爷威武不威武,要康熙皇上说了算。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跪在下面的胤峨,有多长时间没有正儿八经看看这个儿子了? 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胤峨这粗俗的性子是他特意培养出来的,他自然明白。 这次老四提出来让老十也参与催讨库银,什么用意康熙心里清楚。 儿大不由娘,更何况他这个爹。 既然生在皇家,享了皇家的福,就得受着皇家的累,吃着皇家的苦。 “胤峨,催讨库银是国家大事,不容推脱。” 康熙说得很慢,仿佛这样他的傻儿子就能听明白:“朕需要你为朕分忧。” 好吧,话说到这份上了,胤峨明白,再推脱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胤峨随口来了一句古诗来表明心意: “皇阿玛既然不以儿臣粗鄙,那儿臣就接了这差使,为皇阿玛分忧。” 事到如今,话赶话,事赶事,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多说无益,先接了再说。 他在这里算自己的账,没有发现随口借用一句诗却把大殿里的人雷了个外焦里嫩。 我去,这是十阿哥说的?怎么可能? 肯定不是他作的诗,那是从哪里背来的?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康熙细细咀嚼着老十的这两句诗,心里百味杂陈。 做诗的人是个大才,胸怀家国天下,应该好好重用才是。 “胤峨,你刚才读的两句诗,是何人所作?可否引荐他为国效力?” 康熙直接开口问道,他是个惜才的皇上,不忍明珠蒙尘。 胤峨吓了一跳,自己刚才随口说了两句什么诗来着? 噢,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是谁的诗来着?记不得了,应该不是康熙的吧? “回皇阿玛,儿臣也不记得是从哪儿听的了,是不是这两句诗极好?” 胤峨极认真地回答,他说的是真的。 康熙哼了一声,连这个草包皇子也学会藏拙了,算球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老十,你一向粗疏少文,这可不行啊。 好在你现在还年轻,朕就给你配个好师傅,好好教导一下,总能成材的。” 说到这里,康熙心里盘算了一下,立即下旨: “授四十二年进士蒋廷锡为十阿哥胤峨侍读,兼翰林侍讲。” 旨意一下,胤峨傻眼了,平白无故多了一位师傅,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闲着没事背什么诗啊,直接答应下来不香吗? 让你瞎显摆,这下子麻烦了,天天背书他真香吗? 事到如今,抗旨是不敢的,只好捏着鼻子接下来。 回头再商量一下蒋老师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少给他点工作量。 好不容易康熙一摆手,胤峨总算回到了原处,抬头看到胤禟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顿时觉着生活一下子不美好了。 浑浑噩噩地熬到散朝,胤峨刚要随着胤禩胤禟溜走,却不想大太监李德全出声: “万岁爷请十阿哥留步。” 得了,走不成了。 他讨饶地看向老八老九,心说咱们不是一伙的吗? 好歹帮着我说两句话啊,留在这里岂不是要挨训了?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憋着坏笑跑得比原来更快了。 胤峨只好乖乖地随着小太监来到一处偏殿,进去才发现,康熙正在用早饭。 “过来陪阿玛吃点儿。”康熙指了指对面设的椅子,让胤峨坐下。 胤峨没奈何地坐下,抓起面前的小卷子塞进嘴里。 嚼了没两下就往下咽,没想到差点噎着,急忙端起一碗奶子送了下去。 看着老十在自己面前的粗俗无礼,康熙毫不在意地把自己面前的卷子递给他。 父子二人默默无言地吃完早饭,胤峨起身拿过湿毛巾伺候着康熙净面。 康熙这才开了口:“那两句诗极好,朕是真的很喜欢。 蒋廷锡有大才,你不要耍小性子慢待他,好好跟他学,有什么事情多请教他。” 这两句话就有点当爹的教训儿子的意思了,不像天家骨肉那么冰冷无情。 胤峨点头应下了,嘴里却随口抱怨起来: “皇阿玛,我哪会算账要钱哪? 四哥让我去催讨国库欠银分明就是欺负我。” 康熙嘿嘿一笑,伸出食指点了点他: “这话以后不要说了,好好办差是正事。 我刚才在殿上说了,你去办差不是为了别的,是为阿玛分忧,明白吗?” 嘱咐了这个草包儿子两句,康熙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跪安了。 胤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扑通一声跪下: “皇阿玛,儿臣想替福晋送些礼物回草原,不知道阿玛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老十的福晋? 康熙心中一动,那可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尊贵的博尔济特氏家的女人。 “嗯,朕知道了,回头会有恩旨给你的。 你跪安吧,这两天宜妃总说想你,正好去看看她。” 康熙直接下了逐客令,转身往上书房走去。 胤峨十岁丧母就养在胤禟生母宜妃宫里,受到宜妃很好地照顾,应该去看看。 好在宫里的路都记在脑子里,胤峨大步来到宜妃的住处,直接举步进了正殿。 没想到九阿哥胤禟正在宜妃处,看他进来,娘两个都很高兴。 胤峨看到胤禟,心情立即不爽: “九哥,刚才四哥拉着我去催讨库银,你和八哥为什么不帮着我说话? 好好的日子不过,去跟着四哥出苦力,这事儿都怪你!” 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与别人不同,说话也随便些。 见他如此,胤禟有些好笑,皇上的决定是臣子可以置喙的吗? “十弟,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这事儿皇阿玛定了,我和八哥说又有何用?” 胤禟说着话,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胤峨: “再说了,这事儿正合八哥的心意,省了我们出头为你关说。” 胤峨一听不干了:“什么?让我去吃苦头合了八哥心意,这还是亲兄弟吗?” 胤禟无奈地看向宜妃,暗示老娘帮着他劝劝这个草包。 宜妃知道儿子的心意,微笑着递给胤峨一只红色的桃子: “这桃子是宫里暖棚里下来的第一批,我记着你爱吃,特意给你留的,快点吃吧。” 胤峨闻着桃子香味儿,哪里还端得住,咧嘴一笑接过桃子啃吃起来。 “十弟,追讨欠银非同寻常,你自己就欠了二十万两银子。 要是没有个自己人在里面,岂不是由着老四老十三冲着咱们下刀子?” 胤禟坐到胤峨面前: “你就像孙悟空,钻进牛魔王的肚子里,把太子他们的催讨事宜搅和个稀巴烂,看他们怎么完成阿玛的差使。” 胤峨突然停下来看向他: “九哥,那样的话,皇阿玛会不会砍了我的脑袋?” 第11章 母子唱双簧 胤禟听到这话,立即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说不出话了。 要是真按他们想的那样,康熙还能容得下胤峨吗? 看老九不说话了,胤峨哼了一声: “别以为我真傻,杀头的事情我不干!” 宜妃在旁边轻轻捶了胤禟一下:“胤禟,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你和胤峨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虽然说你们都长大了,母妃不该多说什么。 但是你们兄弟两个从小养在我跟前,情份不比别人。 他是个憨直重情的,你不能欺负他。” 没想到宜妃竟然站出来为自己出头,胤峨有些纳闷,这不合情理呀? 胤禟终于反应过来,一脸委屈地看向两人: “娘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害老十? 我和八哥的意思是,他去办这个差使,等于是个内应。 有事的时候,可以为我们的人遮挡一下,哪怕送个信出来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哪里就是让老十去送死了,他听不懂你也听不明白?” 宜妃挨了儿子的一顿抢白,不好说什么,扭头看向胤峨: “平时是实心眼子,偏偏今天就多长出个歪心眼子,你九哥何时想害你了?” 胤峨心里明白这是人家母子在唱双簧,也就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嗨,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当八哥九哥的眼线嘛,这事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看他高兴,宜妃仿佛很随意地问道: “青青最近忙吗?有空让她进宫陪我说说话。” 胤峨咧嘴一笑:“应该没什么事吧? 就是府里那点事儿,等回去我就跟她说,再忙也得先尽孝啊,以后让她多进宫陪您说说话。” 三个人说了会儿话,胤峨拿手绢包了两个早熟的春桃,说是要带回去。 宜妃以为他要带给自己的侄女郭络罗氏,自然满心欢喜。 胤禟拉着胤峨在宫里慢慢往外走,小声凑过来问道:“皇阿玛留你做什么?” “问我那诗是谁作的?我哪知道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曲记了两句,谁知道是谁写的。” 胤峨嘟囔了两句:“还说那位蒋先生有大才,让我听话,好好读书。 九哥,我最近是不是犯什么错惹皇阿玛不高兴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非要让我读书啊?这不是跟上刑一样吗?” 胤禟听了他的话,倒是跟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只是他也不明白,今天康熙老爷子让蒋延锡当胤峨侍读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只是想给这个草包找点麻烦? “对了,九哥,上次在朝阳门码头上的事你还记着吗? 当时四哥说了,要是我拿不出二十万两银子,可以找兄弟们凑凑。 我记着四哥当时可是答应给我凑点银子,是吧?” 胤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拉老九为他站台。 胤禟想了一下点点头:“对,四哥是说过这话。 当时他催你早点把欠银补上,还说如果手头不宽裕,可以兄弟们凑凑,他也可以支援一些。” 胤峨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叫一声: “太好了,我回头就带人去四哥府取银子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凑多少!” 凡是给老四上眼药的事情,都是老九支持的事情。 听胤峨说要去找胤禛要银子,胤禟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要劝他: “十弟,有些唐突了。那天四哥就是随便一说,就是客气一下,不能当真的。” 胤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几匹马也难追。 反正我没钱,多要一两都是赚的,我倒要看看四哥最后怎么说。” 胤禟见此,也不再撩拨,只是笑着说道: “这事儿最好到四哥府上说,不要在公堂上讲出来,省得四哥下不来台。” 他知道,胤峨是有名的翻毛驴,专喜与人对着干。 越这样说他,他越会在人多的公堂上要钱,到时老四的脸色想想都开心。 出了宫门,胤峨立即跟胤禟告别,打马飞奔回府。 回到府里径直往后院赶去,大步流星地走进珍珠的院子,老远就显摆上了: “珍珠,你看看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那时节没有大棚,反季节蔬菜瓜果极少,五月吃桃子确实是个稀罕物。 珍珠把他迎进屋里,拿汗巾子帮他擦光脑门的汗水。 胤峨则从怀里掏出手绢包着的两个红彤彤的桃子,献宝一样递给珍珠。 “宜妃娘娘赏的,我留了两个给你尝尝。” 珍珠的小脸腾地红了,这个傻王爷真的开窍了。 “爷,娘娘赏的,我怎么敢吃?”嗯,偶尔推脱一下也算是个情趣。 胤峨瞪了她一眼,伸手摸摸她的刘海: “你是爷的女人,什么都能吃。” 珍珠看了看两个桃子,叫过崔嬷嬷: “嬷嬷,爷带回来两个桃子,你送一个给侧福晋尝个鲜儿。” 这桃子是从宜妃那里拿的,要是不给人家侄女尝尝似乎说不过去。 再说了,一个桃子罢了,还显出正室的大度来。 珍珠这点事情上还是很拎得清的。 胤峨有心想拦一下,想想又算了,一个桃子罢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珍珠小口小口地吃着桃子,果然鲜美异常。 不由地心中有点儿后悔,早知这么好吃就不装大方了。 “后悔了吧?两个桃子根本不够吃,你还要分一个给她。” 胤峨促侠地笑了起来,顿时让珍珠羞红了脸。 “钦天监说今年夏天会格外热,爷已经让人准备度夏的药材,准备打发人给岳丈大人送去。 你有什么要带的早点准备。” 等珍珠吃完桃子,胤峨亲自把湿帕子送给她擦手,顺便告诉她这个消息。 珍珠愣了,嫁过来八年了,还从来没有专门往娘家送过东西,爷这是怎么了? “这事儿我跟皇阿玛说了,他说稍后会有赏赐的旨意过来。” 胤峨亲自动手把她小小手指上的淡红桃汁擦去: “要不是规矩大,该送你回去看看的。” 眼泪刷地下来了,八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珍珠觉着自己现在幸福极了,男人终于成了她的男人。 “爷,阿玛那里其实什么都有。 只是他喜欢吃点甜的,可以多准备点糖稀。” 珍珠大着胆子说出父亲的喜好,觉着心里都甜滋滋的。 胤峨在袖子里摸出一块糖剥去糖纸递给她:“这样的可行?” 珍珠看着男人食指拇指捏着的糖块,一下子想起昨晚的甜蜜。 心中忽然一热,竟然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张开红唇,直接含住了那糖块和两根手指。 不等胤峨缩手,丁香小舌微卷,已含住那略显粗糙的手指。 微微用力一吸,胤峨觉着自己的魂儿都飞了。 第12章 违逆者杖毙 郭络罗氏近日颇为气闷,胤峨连着两天没有到她那里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正在想着怎么把他的心拉回来,崔嬷嬷过来送给她一枚桃子。 说是十爷从宫里宜妃处带回来的,一共两枚,给了她一枚。 不管如何受宠,这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桃子是正妻赏的,作为妾室应该去谢一下,更何况十爷还在她那儿呢。 郭络罗氏来到珍珠门外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个小狐狸精正吮着胤峨的手指。 顿时心中大怒,这种狐媚功夫是正妻可以做的吗? 讨好爷伺候爷这种狐媚事情不该她们这些妾室来做吗? 很怕他们再继续交流下去会擦枪走火,郭络罗氏急忙重重咳嗽两声,这才惊醒了屋里的一对儿。 好事被打扰,胤峨很不高兴地扭头看过去,见是郭络罗氏也只好作罢。 “幸得姐姐赏了桃子,青青特来谢谢姐姐。” 虽然年纪比珍珠大好几岁,但在她面前,郭络罗氏必须称其为姐姐。 珍珠很为刚才的大胆行为懊恼,怎么头脑发热就那样了呢? 真的有失体统,不是一个福晋该做的。 听到郭络罗氏来道谢,倒是从容应对: “是爷带回来的,又是宜妃娘娘赏的,怎么着也得让你尝尝。 自家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没得显得外道了。” 这种戏码她已经演过很多年了,不过以前都是郭络罗氏来她这里显摆胤峨的偏爱,今天这一次才算是真的扬眉吐气。 郭络罗氏自是知道这里面的不同,当着胤峨的面也不敢造次。 装着小意地看向胤峨:“爷,天儿越来越热了。 妾近日得了两匹宁海绸,拿来做夏衫是极好的,哪天爷得空了过来试试。” 说完,不等胤峨拒绝,急忙行礼离开了。 看着她掀帘而出的葫芦形身材,胤峨突然意识到,之前老十喜欢这个女人不是没道理的。 “爷快跟着去罢。”珍珠娇嗔一声,一副吃醋的小女人样。 胤峨哈哈一笑,上前拧一把小脸蛋儿: “好,这可是你说的,爷这就去了。”说完竟快步离开了。 珍珠顿时气得差点栽倒,好在片刻后崔嬷嬷进来禀报: “福晋,十爷没去狐媚子屋里,直接到前面正厅待客去了。” 蒋廷锡来了。 接了旨意之后,蒋廷锡又被康熙又亲自勉励了一番,这才赶到十爷府报到。 虽然他心里不喜,却是个有城府的。 旨意是皇上亲自下的,又对他单独交待一番,自然不能违背,先来看看再说。 不过这个草包皇子说出的那两句诗,着实让人吃惊,却从来没有听过,总不会是他做的吧? 心里乱糟糟地想着,没注意胤峨已经走了进来。 “胤峨拜见老师。” 趁着蒋廷锡没注意,胤峨已经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把拜师礼行完了。 蒋廷锡立即尴尬起来,头已经磕完了,想还也还不回去了。 本来想看看再说,没想到十阿哥不走寻常路,上来就磕头,这上哪儿说理去? “十爷不可,蒋某何德何能,敢当十爷的老师?” 推脱的话必须说,这是程序,也是蒋廷锡的心里话。 他只是侍读,不是老师,胤峨这三个头白磕了。 胤峨不管这个,他直接拉着蒋廷锡坐好,自己在旁边陪着。 随手把管家叫来,站起来恭敬地冲着蒋廷锡一拱手: “蒋先生是我的老师,全府上下都以师礼尊敬老师,胆敢违背者,杖毙。” 这句话,奠定了蒋廷锡的地位。 全府以师礼待之。 身份地位很是不同。 蒋廷锡默默地看着,静静地品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作为一个文人,他自有风骨,但也有心有眼。 都说十阿哥是个草包,但是这样的人就算是草包又如何? “十爷,臣愧不敢当。” 事已至此,再推辞就没意思了,蒋廷锡是个爽快人。 胤峨哈哈一笑:“蒋先生受得的。” “十爷,敢问今日朝会上的那两句诗,出自何人?” 想起康熙的嘱托,再加上他也实在好奇,蒋廷锡忍不住开口问道。 胤峨挠挠后脑勺,这个他是真的记不清了。 但是老师发问,只能含糊回答: “那日在街上闲逛,听到一个白发老翁说了这么几句。 我觉着挺好,就记住了,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 这话实在过于敷衍,却也无懈可击。 知道他不说实话,蒋廷锡却也无话可说: “十爷,不如我们移步书房看看?” 人家是老师,看看书房实属正常。 等进了书房一看,蒋廷锡摇头不已,这位爷也太不讲究了。 书架上正常的书几乎没有,都是些话本子,有几本还有些犯忌讳。 没办法,邬思道列的书单子买回来都搬他自己屋里了,书房还空着呢。 “十爷,等我列个单子,你让人买来放上去,留着以后慢慢研习。 原来这些,收拾一下都烧了吧,不堪入目。” 知道十阿哥粗俗,没想到粗成这样。 蒋廷锡倒没觉着任务有多重,反正康熙也没说让他教出个进士状元来,只是让老十多些见识,将来少吃亏即可。 如果这样说,倒是要多为他讲史,只有学史才能长教训。 说完他回去拟书单去了,胤峨让管家来把书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都烧了。 反正老十也没有什么机密,就算是有也是以前的,正好趁机一把火烧了干净。 倒是今天这个蒋廷锡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个人在江南读书人中颇有地位,家学渊源,影响深远。 有这样一个人为他牵线江南读书人,想来会大有裨益。 这时胤禩派人来传信,说是有门人送了一条大鲤鱼来,中午邀请他一起吃鱼。 这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胤峨回屋换了身衣服,带上孙迪侯出门往八爷府去了。 走到半路上,前面街面上突然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地闹腾起来。 胤峨有心绕道走,可是转眼间前后左右就被挤满了,想走都走不成了。 在满街百姓之中,他们这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就显得格外显眼。 孙迪侯伸手抓过一名少年: “前面发生何事?为什么这么多人围观?” “大老爷,昨天在朝阳码头上踩伤了好多当官的。 现在有两个人不行了,家里人正抬着人到顺天府鸣冤呢。” 少年人一脸兴奋,只觉着又有好热闹可看。 胤峨一听却是心里很不舒服,昨天朝阳门码头要不是他让人放了炮仗,这些人不会伤得这么重。 “走,去前面看看!” 既然这事有自己的原因,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第13章 请十爷主持公道 见胤峨要上前,孙迪侯一把拉住他:“十爷,你先在这里等,在下先去看看。” 说完也不怕惊世骇俗,竟然直接施展轻功,踩着众人的肩膀脑袋来到了前面。 只见顺天府门前的空地上有两具担架,被十七八个人围着哭闹个不休。 顺天府衙役排成一排站在门前,挡着众人,不让他们冲进衙门里。 孙迪侯径直来到担架前面,担架上两个人面如金纸,气如游丝,真的快死了。 “各位,不知两位伤者是哪家大人?”孙迪侯拱手问道。 “回这位爷,这两位分别是兵部主事金玉泽和礼部主事姚典。 昨天被恶奴纵马踏伤,至今仍然没有伏法,求青天大老爷作主呀!” 孙迪侯一看答话人,竟然是熟人,那天在大觉寺外面碰上的金玉泽管家张贵。 他伸手为两人搭了下脉,微弱至极,真的如风中之烛,随时都可能灭了。 弄清楚情况,他不敢耽误,再次腾空而起,踏着人头回到了胤峨面前: “十爷,受伤的兵部金玉泽和礼部姚典,伤入肺腑,已经不行了。” 胤峨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被看热闹的老百姓围在当中,挤成一团。 听说是金玉泽和姚典,胤峨心里突然明白了。 这两位都是八爷的人,一切就好解释了。 两家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这个位置来闹事,为的就是把他十阿哥堵在这里。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他就要被人点名了,然后他就要去顺天府闹事了。 刚想到这儿,果然前面传来山呼海啸的声音: “求十阿哥主持公道!” 人群如潮水分开,把胤峨等人显了出来。 胤禩好手段,这个坑挖得很巧妙,换做以前的老十,肯定看不出来。 胤峨心中不爽,让他冲锋不要紧,好歹提前商量一下,这么挖坑算什么? 人家四阿哥那边也是让老十三冲锋,关键的是人家老十三愿意冲啊。 那自己这算什么,赶鸭子上架? “我要”和“不得不”,这绝对是两个概念。 再埋怨也没有用了,胤峨抖擞精神,打马上前,快速来到顺天府衙门口。 金玉泽和姚典的家人立即跪上前,把他团团围住:“求十阿哥主持公道。” 胤峨很想一脚把这些没良心的踢出去,人还没死呢就往这儿抬。 现在显然不是个动手的好时候。 扭头看看站成一排的顺天府衙役: “来个活的,去把你们府尹请出来。” 说完蹲下身子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金玉泽和姚典,看样子真的是快死了。 看了一下主要是发高烧,这个年头发高烧是极麻烦的。 看到金玉泽快死了,胤峨心里舒服了一点,原来是昨天被撞伤了才没送人来。 他扭头看向张贵:“张贵,那天爷让你带的话你说了吗?” 张贵吓得差点尿了: “回十爷话,带到了,我们家老爷已经准备昨天傍晚送去。 可是上午出了事,家里一乱就没顾上。” “嗯,这么说的话爷就先放他一马,你这就让人把她送到爷府上。” 胤峨骂了两句,抬腿往顺天府里就走,衙役刚想拉,被孙迪侯一鞭子抽走了。 “来个喘气了,带爷去方便一下。” 胤峨回过头看看围在大街的人,暗骂一声老八老九不地道,提着裤子进去了。 衙役带着十阿哥来到净房,跟孙迪侯一起守在门口,撒尿这种事情得自己来。 胤峨看看四下无人,急忙闪身进了战备仓库,快跑到药品库里找了两粒退烧药退了出来。 整理着裤子一出来,外面两个人一愣,十爷这速度够快的。 再次来到顺天府门口,顺天府尹隆科多还没出来。 胤峨找来温水,让人给担架上的两个人灌进去,趁机把退烧药吃了。 有这两粒药打底,两个人想要死怕是都难了。 他这才有功夫仔细看了看,两个人都被踩断了腿,肿的跟水桶一样粗。 胤峨叹息着摇摇头:“张贵,是想你们老爷死还是活?” “当然是活呀!”张贵嘴一吐噜说完了才想起这位是十阿哥,急忙趴下磕头: “回十爷,我们都想老爷活着。” “那好,让人抬着,咱们找处医馆,爷觉着他死不了。” 胤峨说着伸手摸了摸金玉泽的额头,这会儿满身大汗,已经不怎么烧了。 “不信? 不信你摸摸这额头,高烧已经退了! 想让金玉泽活着就麻利点儿!” 姚典那边家人也惊喜地叫出声来,他的高烧也退了。 这下子满大街的老百姓都惊呆了。 十阿哥妙手回春,一碗水就退了高烧,简直是神医啊。 就在这个时候,穿戴整齐的隆科多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来到胤峨面前一个千儿打下去: “奴才隆科多给十爷请安。” 胤峨明白,隆科多这个滑头一直就在里面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隆科多的肩膀把他扶起来: “隆科多,论起来还得喊你一声舅舅呢。 今天这事儿十爷我替你料理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也不看隆科多变得尴尬的脸色,起步跟着众人寻医馆去了。 行不多远路边有一处江氏医馆,恰好是会治骨科,众人立即抬着人进去了。 江氏医馆门面不大,两架担架往地上一放,门面几乎占满了。 坐堂的江修远一见两个人的情形,心里一惊,就想往外送客。 胤峨推开众人冲他一抱拳: “这位先生,烦请帮忙诊治一二。” 江修远心说都肿成这样了还怎么治,一看就是进了鬼门关的人了。 好说歹说,江修远在后院找了两间空房,把金玉泽和姚典安置下来。 这时两人的体温已经控制下来,神智也慢慢恢复了清醒。 看到胤峨在眼前忙碌着,不知道心中想了些什么。 江修远有心不治,可是人已经抬来了,只好勉为其难地接骨正骨,用夹板绑好。 “十爷,现在已经弄好了,要是伤口发热发炎怎么办?” 那年头没有抗生素啊,发炎发热会死人的。 胤峨想了一下,叫过张贵来: “你们去找南瓜水果上长的那些青色的长毛,直接取下来按到金玉泽的伤口上,也许会有效果。” 这年头没有抗生素,只好试试最原始的青霉素了,但愿能有点用。 金玉泽和姚典二人静静地看着胤峨,看着这个草包皇子做着这些荒唐事。 等安排妥当,日头已经偏西了。 胤峨甩甩袖子,看了看张贵等人: “爷给你们安置下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但有一样记住了,该给人家江医生的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谁要是敢短了江医生的银子,爷亲自去抄你们家!” 第14章 都算计老十 胤峨在大街上当医生,胤禛在毓庆宫当孙子。 重生的太子胤礽看着老四就不顺眼,当年自己被圈禁二十多年,也没见这混蛋去看过一次。 等到他登基为帝,还故意弄出那副贤明的样子,给了些优厚待遇。 实际上是明松暗紧,加强了监管,不到两年就要了他这个废太子的狗命。 现在一切重来,真想狠狠踹上他两脚。 不过现在自己手下能干活的人不多,老四老十三还是要好好用的。 想想也是,自己当太子的时候都弄了些什么乌龟王八蛋,没几个能拿出手的。 但凡有能干活的,胤礽也不想用四阿哥胤禛。 好吧, 前世老四就是打着要做孤臣的旗号,拼命在皇阿玛面前装好人,结果一路装上了皇位。 既然你要做孤臣,那就做真正的孤臣,别把老十三拱在前面给你冲锋。 “四弟,此次国库追讨欠银,非同小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太子现在很清楚,这件事情必须干得让康熙满意。 胤禛含笑答道:“太子说得是啊,这可是关乎我大清国本的问题。” “既然如此,此事就由四弟亲自挂帅处理,十三弟跟着你好生学习即可。” 胤礽看着老四悄悄给老十三打了个眼色,立即补刀: “那些积年老吏,非高位者不能震慑,十三弟还没有封爵,恐怕……”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是意思很明白,这事儿就得你老四亲自上,谁让你是贝勒呢。 胤禛也不知道太子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你管我们兄弟谁上呢,把活儿给你干明白滴不就是行了吗? 但是太子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命令,为人臣子就得执行。 “是,太子说的是,臣弟一定亲历亲为,把欠款追缴到位。” 敲打完老四,太子有些不满地看向他:“老四,你要老十那个草包做什么?” 胤禛咬咬后槽牙,总不能告诉太子他把老子费尽心力请来的军师给弄走了吧? “回太子,此次欠银官员中,很多是跟八阿哥胤禩走得比较近的。 想要妥善处理,最好能够得到八弟的理解和支持。 想着八弟九弟都比较机敏事忙,率真直爽的十弟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胤礽仍在犹豫,胤禛索性把话说开来: “十弟身份贵重,有些八旗勋贵也许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款会迅速很多。 有些比较难缠的人,也可以让十弟去试试,他或许粗中有细,有解决之道也说不定呢?” 太子不傻,老四说到这儿,他总算明白了。 原来老四不是找帮手,这是找了个盾牌啊,关键时刻还能推出去当替罪羊。 最好玩的是,不管他们怎么折腾老十,最后板子都会打在老八身上。 谁都知道,老十这个草包皇子背后是八爷胤禩。 这可有点一石好几鸟的意思了,没想到老十关键时候还挺有用。 一直没作声的老十三胤祥突然开口了: “二哥,既然户部这边不用全力,我想抽空学习一下刑部的事情,不知可否?” “好说,等回头跟刑部说一声就行。” 太子这点权威还是有的,再说了老十三去刑部只是学习,又不是管部,甚至都不用跟康熙老子说。 这边哥仨连吃边聊挺高兴,胤峨赶到八爷府的时候却愣住了。 十多个大眼瞪小眼的,都眼看着中间那鱼不说话。 胤峨洗手净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大家不说话,还以为又在行什么诗令呢。 这是极雅的事情,老八常爱干,但跟草包老十没关系。 现在他也是饿得狠了,端起碗来抬头一看那鱼下面的炭火都快停了,那鱼还在咕嘟着呢。 胤峨本来不怎么爱吃鱼,这年月没有新鲜海鱼,河鱼有一股子泥腥味儿。 可是今天这鱼可能炖的时间够长,也可能是胤峨饿了,那香味儿直往心里钻。 “喂,这鱼再不吃就凉了,你们要是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胤峨说着,拿勺子舀了碗鱼汤,拣鱼背上的大肉挑了两块,直接塞进嘴里。 “嗯,这鱼确实炖得好,味道全进去了,一点儿泥腥味儿没有!” 胤峨吞下鱼肉,拿着筷子又开始挑,嘴里还不忘给桌上众人积极推荐。 看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鱼,桌上众人脸色都是一松。 “八哥,九哥,小舅舅,你们怎么不吃呀,今天这鱼炖得好。” 胤峨说完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讪讪地放下碗筷:“这是怎么了?” 桌上唯一的老道张德明单手施礼:“十爷,现在到了开令的时候。 今天一共有十二个人,桌上正好十二道菜,合了十二周天之意。 所以贫道就跟诸位爷和各位大人做了个游戏,每人认领一样菜品,等所有菜品都有了主之后,贫道再为大家解开谜底。 刚才大家领来领去,只剩下这道鱼还没有人领,很怕十爷不来玩不成了。 没想到十爷一来就吃了鱼,还赞不绝口,那这道菜既是老天赏的也是十爷自己领的。 这个意思十爷明白了吗?” 怕这个草包王爷听不明白,张德明故意说得很浅显。 胤峨点点头,他真的明白。 这事儿跟那个“王上加白”“八王大”都是一个系统的,都是为了给老八胤禩造势的。 说实话他有点儿不明白,老八的威势已经够大了,还这么张扬有什么意思? 胤禩呵呵一笑:“今天十弟来得晚,大家等得无聊,张道长才寻了这么个游戏,不过是博大家一笑而已。” 胤峨心里点头,老八这么说才对嘛。 张德明呵呵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来,对着刚才记下的人名与菜名,一一把批示读了出来。 果然是博一笑,里面的每一道菜都是极好的彩头。 对应在人不是良相就是虎将,反正个个显赫就是了。 轮到老八老九的时候,张德明显得严肃了一些,不过仍是唱喜歌,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胤峨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千万别弄什么“王上加白”了,康熙现在还没察觉老八的势力这么大,等回头发现了肯定会痛下杀手。 这时张德明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看向胤峨的眼神变得有些诧异。 嗯,这老道想要干什么? 突然间,胤峨本能地感觉到嘴里的鱼不香了,这事儿怕是有猫腻。 果然,只听张德明的声音里透着古怪: “十爷与这道鱼竟然有缘,倒是稀奇。” 尼玛,老子与这鱼有缘,当然了,有嘴缘,要不然爷能上来就吃了它? 胤峨眼睛一斜,倒要看这牛鼻子老道想要扯什么鬼! 第15章 魏东亭出场 “《本草纲目》有云:鳞有十字纹理,故名鲤。” 张德明一捋长须:“这就是鲤鱼的由来,是否与十爷有些渊源?” 你丫就扯吧,欺负老子背上不《本草纲目》就敢随便扯。 再说了,有十字纹的多了,都跟我老十有关? 老虎头上的王字里还有个十呢,也跟我有些渊源? 看胤峨眼中的不解甚至不服,张德明咧嘴一笑: “十爷,陶仙人曾言:鲤为诸鱼之长,形既可爱,又能神变,乃至飞越江湖,所以仙人琴高乘之也。”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众人: “今日,十爷选了鲤鱼,实在是大吉大利,诸位请共饮此杯,为十爷贺!” 得了,吃个鱼都快成祥瑞了。 胤峨自然不会扫众人的兴,端起酒杯哈哈一笑: “八哥选的是雄鸡一唱天下白,九哥选的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很好。 我记着在南书房时老师教过两句专门写鲤鱼的诗,叫什么来着? 噢,对了,兰溪三月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 天下大白,水暖先知,鲤鱼上滩,都是大吉大利好兆头,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饮而尽,伸手挟了块鸡腿肉啃了起来。 张德明把鲤鱼跟十阿哥联系起来大家没想到,十阿哥出口成章大家更没想到。 桌上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叫好干了杯中酒。 喝罢酒,看着不言语的八爷九爷,有些人开始琢磨起张德明的话来。 越想心里越有些惊讶,葛仙人那是话里有话呀。 什么叫诸鱼之长?什么又能神变?又怎么飞越江湖? 越想越觉着屁股底下坐不住,却又不好说什么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老八等着众人都停下筷子倒酒的时候 ,终于叹了一口气。 胤峨心里叫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看老八怎么说。 “各位都是志同道合之人,今日小聚不过是谈天说地,忙中取闲之意。” 胤禩上来先定调子,很快就点到了关键点: “也是为了祝贺十弟第一次担当大任,八哥祝十弟鲤鱼跃龙门,大展宏图。” 这句话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但对草包自然是无效的。 胤峨用力摔了手里正啃着的鸡骨头: “说起来就生气,四哥也是的,好好非要拉我办差!这不是给我下绊子吗?” “十弟可不敢这么说,让你到户部帮办是皇阿玛定的,别乱说。” 老九胤禟急忙给他打掩护。 草包阿哥自然不会领情:“九哥你怕什么?我当着皇阿玛的面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皇阿玛非说要让我去看看,说什么看看人间疾苦,办不好差扣我银子!” 说完一抹袖子,抓过酒碗喝了一大口:“我这上哪儿说理去呀?!” 胤禩呵呵一笑:“十弟你不要担心。 催讨库银的差使有太子和四哥掌总儿,你就是个帮办,听令办事就是了,太子和四哥不会为难你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吗?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都会帮你的,不必担心。” 胤峨晃晃脑袋:“怕什么?不就是办差吗,跟着办就是了,四哥总不能要了我的脑袋去。 再说平时也没少看八哥九哥办差,看也学会了。” 胤禩一招手,远处廊下走过来两个人,来到胤峨面前打千儿跪下。 “十弟,知道你没办过差,我和老九一起选了两个人给你。 钱穆在京中多年,对京中各官各府的情势十分熟悉。 这位苏慎言别看年轻,却最是博闻强记,过目不忘。 有他们两个在你身边,户部的差使好办一些。”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起身冲着老八老九深施一礼: “多谢八哥九哥 ,我正愁呢,有他们两个做我的幕僚,想必能轻松很多。” 说完上前扶起钱穆和苏慎言,一人塞了一张银票: “先拿去安家,明天到十爷府报到,以后就跟着爷混了。” 两人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诚惶诚恐地接过银票,磕头下去了。 等离开众人,低头一看手中银票,两个人都傻了,一千两! 要知道,在康末,亲王一年的俸?也不过是一百六十两。 这位草包阿哥出手就是一千两,这是什么意思?买他们俩的命吗? 两人强压下心头的疑惑,立即出了八爷府回家开始收拾。 钱穆的家小都在京中,想要搬家是来不及了。 只好把家里最精干的二儿子叫出来,给了他一百两银子。 让他回山西老家去修一下祖宅,什么时候修好听他的消息。 二儿子一听就知道有事,也不多问什么,立即起程赶往山东登州府。 没人知道,他们家是从明朝的时候从登州府搬到山西的,真正的老家在登州。 苏慎言还未成家,只是回到住处,把自己的细软金银收拾了一下,让伺候他的老仆立即起程送回家中,身边只留了二十两银子度日。 反正从明天开始要住在十爷府了,留点银子傍身也就是了。 不说两个师爷被胤峨给吓得草木皆兵,八爷府的酒席还在进行中。 最重要的事情办完了,大家也都轻松起来。 揆叙站了起来:“最近听了个笑话,说的是魏东亭魏大人, 魏大人在组织家里人拍卖物件,凑钱还库银,精神实在可嘉。 不想前脚刚卖了通州一处园子得了三万两银子,正准备第二天送户部呢,当天晚上就被他们家老三给偷走喝花酒给全花光了。 消息传过来,据说直接把魏大人给气吐血了。” 这事儿虽然是个笑话,可是老八老九老十却没法当笑话听。 老八梦里,魏东亭因为逼债而死,令康熙老爷子大为伤神,结果老四为此受了严厉的训斥。 现在看来,要想让老四倒霉,这些跟康熙生死相交的老军门老将军要多死几个才行。 只是他们就算是死,却不能现在死,得死在老四他们的强逼之下才更有效果。 胤峨完全是感慨,所谓将军迟暮,没了征战之力,只能苟延残喘,再加上治家不力,养儿不肖,成天价花天酒地,胡作非为,被抄家灭族也是正常。 只是老康熙的人设是个多情帝王,其中就包括跟这些老将军的君臣情战友情。 贸然把他们逼上死路,真不知道康熙心中是喜是悲。 “八哥,等回头咱们找机会帮着魏大人说句话吧,毕竟当年他还当过我们的弓马师傅呢。” 说话的是老九,这个人心思细腻,重情重义。 胤峨有些吃惊地看着老九,到这个时候九阿哥还有这份心情,看来这位老九并没有黑心透顶,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嗯,要挽救老九,起码不能让他再重蹈历史上被活活折磨死的覆辙。 第16章 悲催的八爷 胤峨喝多了,酒宴散时九阿哥胤禟带人用马车把他送回十爷府。 胤禟也不客气,直接让下人把胤峨送到了郭络罗氏的院子里,以前都是这样。 从十爷府出来,有人上前把中午顺天府门前的事情告诉了他。 胤禟愣住了,这事儿老十在酒席上没说,他以为错过了呢。 金玉泽和姚典是他和八哥派过去的。 两个人经好几个太医诊治,都是毒火攻心,药石无效了。 所以他们才想着废物利用一下,逼隆科多来找他们平事。 没想到老十不但碰上了还管了,而且还帮着两个人退烧医治了。 这怎么可能?老十什么时候会治病了? 胤禟沉思了一下,最近老十还真有些诡异,看来这事得去看看了。 直接来到江家医馆,在后院的静室里果然见到了金玉泽和姚典二人。 两个人精神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不再高烧了。 奇怪的是两个人的腿上竟然敷了厚厚的一层青黑之物,闻着有些霉味儿。 “回九爷话,这是十爷让人找的霉物,说是敷在伤口上有用。 我们病急乱投医就试了一下,起码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再次发炎。 而且通过江郎中下针排水,这伤腿似乎开始消肿了。” 金玉泽是跟着康熙上过西北战场的,生死看得更淡一些: “九爷,正中午的时候,我正烧得迷糊,十爷给我灌了药,味道不苦不甜。 然后就出了一身大汗,接下来就慢慢清醒过来。 那隆科多见我们两个清醒过来,这才敢从衙门里跑了出来。 然后十爷就带我们找到这里,让江郎中施针用药。 这霉物是我先用的,后来姚主事见我没事也跟着找来用,现在看似有奇效。” 胤禟看不明白这里面的名堂。 金玉泽继续回道:“九爷,我当年在河南剿匪,曾有兄弟受伤发烧,当地百姓就是用南瓜瓤覆盖,后来竟然就退烧痊愈了。” 九阿哥站了起来,他是不来探讨治疗方案的。 “金玉泽,此次马踏事件背后主谋之人,必须要追究出来。” 胤禟看四下都是自己的人,这才继续说道: “你和老姚已经到这儿了,明天继续到顺天府找隆科多,必须逼着他表态。 告诉他,回头会有更多的伤者到顺天府讨要说法,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会碰上十阿哥的。 真要是死上那么三两个人,看他隆科多怎么跟皇上解释!” 听着他阴冷的话,金玉泽心里打了个哆嗦。 是啊,他金玉泽和姚典两个人是幸运碰上了十阿哥胤峨,要不然今天肯定别想活着回来了。 虽然相信他们两个死了,家里人会得到八爷九爷的关照,但是毕竟不如自己活着照顾得更好。 “九爷放心,我明天会当面向隆科多叫板,逼着他追究背后主谋,不把他逼到墙角他是不会低头的。” 听了金玉泽的话,胤禟心里舒服了些。 金玉泽和姚典都是很早就投靠过来的,现在能活着自然是很好的。 “你和老姚好好保重身体,以后八哥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让你们去办。” 交待一句话,留下两个侍卫护着,胤禟这才打道回府。 席终人散,老八胤禩独自回到书房出神。 自从做梦之后,一有空闲他就会到书房里,努力回忆梦中的点点滴滴,全部记录下来,现在已经记了很厚的一本了。 梦里,胤禛似乎躲在后面,让老十三允祥在前面冲锋陷阵得罪人。 结果到最后,老四赚了名声地位,老十三被推出去做了挡箭牌。 而他们这边,所有事情都是他自己冲锋在前,结果所有的苦果都让他吃了。 要学习,要转变,要提高啊。 老八摇了摇头,没有人才,想要做这些实在太难了。 这次趁着机会把老十推出去试试水,要是老十能扛得住,那就多用用。 反正他身份贵重,母族是老爷子二任皇后妞祜?氏家族,妻族是太皇太后家的博尔济特氏,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让康熙老爷子没了脾气。 不像自己,娶了个老婆号称是郭络罗氏,却是岳乐王爷的重外孙女,一介孤女并不在他们的心里。 好在有老九有生母宜妃也是郭络罗氏,再加上老十的侧福晋郭络罗氏,这才让三个人关系更加紧密。 自己是真正的孤苦无依,唯一的老婆还不敢怠慢,结果被康熙说成妻管炎,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孤勇者,胤禩,很孤独。 作梦者,胤禩,很无奈。 不管怎么说,这次催讨库银,只能让老二老四灰头土脸,一定不能让他们得了好处。 胤禩下定决心,决心从当前做起,努力把老二老四踢进沟里。 胤峨醒来时,发现身侧有个狐狸脸儿的美女正在盯着自己,是郭络罗氏。 夏夜很热,因为在内室,郭络罗氏只穿了件红色的肚兜,细细的红绳挂在如玉的颈上越发显得妖艳。 胤峨有些口渴,不知是喝酒还是别的原因。 这女人确实很媚,怪不得老十这个家伙放着珍珠那样的小白菜不去吃,原来这里摆着山珍海味呢。 郭络罗氏打着扇子,淡淡地飘来一股奶香味儿。 她去年九月生了个小格格,这会儿还奶着呢,越发显得胸挺得厉害。 胤峨心中一荡,看来错怪老十了,这谁受得了。 他不是圣人,他也受不了。 伸手拉过女人摁在身下,紧紧搂住那份柔软,不用入港已然销魂。 郭络罗氏早就做好了侍寝的准备,那香味儿奶味儿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看到胤峨像个初哥一样把自己压在身下,顿时就找不到北了。 一番浪荡,揉碎了玉,掰断了藕,抢了小格格的口粮,化了十阿哥的荒唐。 清洗过后,格外神清气爽。 胤峨搂着微微发凉的女人,越发觉着这真的是块宝。 起码伺候男人这块儿,真的是花样百出,让人神往。 胤峨轻抚女人柔嫩的肌肤,心里突然想起前天胤禟让他好好待她的话来,不由心中一动。 胳膊撑起半边身子,严肃在问道: “青青,最近你和八嫂来往的多吗?” 第17章 请四爷责罚 闺阁之中,突然被问起与八福晋的关系,郭络罗氏一愣: “最近天太热了,小秋秋有些害热,我哪里也没去。” 胤峨放心地躺回去,伸手搂住女人:“嗯,以后注意点吧。” 怀里的女人明显抖了一下:“爷,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早朝过后,皇阿玛跟我说,说郭络罗氏善妒,不让八哥纳妾,还让我不要老宠着你。” 说到这里,老十感慨一声,五指攀上高峰用力捏紧,感受着丰挺柔软: “可是爷哪舍得不宠你呀,这才两天没来,爷的魂就丢了。” 郭络罗氏吓得一惊:“皇上真这么说的?” “当然了,我还敢假传圣旨不成?” 胤峨嘟囔了一句,随后提醒道: “这事儿就咱们两个知道,你可别瞎传,要不然会掉脑袋了。” 说完闭上眼睛呼呼睡了过去,只留下郭络罗氏辗转难眠,烙了一夜的饼,临近天明才略闭了眼。 不想一睁眼已经天光大亮,身边早就没了胤峨,不由心中懊悔没有伺候好。 早饭胤峨陪着珍珠吃的,看着小女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气恼和醋意,十爷笑了: “昨天在八哥那里喝多了酒,九哥送我回来的,就直接送到了她那里。 晚上醒酒已经是子时了,我怕打扰你休息,自然不好去找你了。” 珍珠的脸色这才稍微散开一点点,撇嘴哼了一声: “爷还会怕打扰我休息?怕是不舍得回来吧?” 说完拿手扇扇鼻子:“这一身奶味儿,昨天晚上又跟小格格争食了?” 说完才觉察出这话的孟浪,顿时羞红了脸再不敢说话。 初解风情的小女人,红着脸的样子格外动人。 要不是旁边有一堆丫环婆子伺候着,胤峨恨不得直接按在餐桌上把她吃了。 “好了,净说疯话。” 胤峨剜了她一眼:“过两天休沐陪我去小舅舅家一趟,你准备好礼物。” 珍珠点头应下:“需要隆重一些吗?” “那倒不必,平常就好。对了,你把岳丈大人捎来的草原上的蘑菇多带点儿,他好这口儿。 对了,你想给岳丈带些什么早点准备,等皇阿玛赏赐一到,马队就可以走了。” 珍珠突然开口问道:“昨天傍晚,兵部员外郎金玉泽家里突然送一个年轻女子,说是爷点名要的。 爷打算怎么着?纳为妾室还是就纳个通房?” 胤峨一拍脑门,丫的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用,你把她送到跨院,让她去找邬先生,让邬先生安置她。” 安顿好兰草儿,胤峨突然想起昨天老八老九还塞给他两个师爷,立即让他们到前厅等着。 钱穆和苏慎言昨天就搬到了十爷府,被安排在前边的一处小院里住着。 两个人昨天晚上以茶代酒,小酌了两杯,互相交了些根底。 毕竟大家要伺候同一个主子,而且是个据说很不着调的主子,先要搞好同盟。 早上吃过饭,正准备继续交流呢,下人来叫他们过去,说是十爷要见他们。 两个人不敢怠慢,快步赶到前厅,穿戴整齐的胤峨已经等在那里。 急忙上前跪倒请安,胤峨等他们磕完头,亲手扶起他们: “咱们是一起做事的,别有事没事打千儿请安什么的,以后有事拱拱手意思一下就行了。 那什么,老钱你们两个说说,各自擅长什么?” 钱穆刚想打千儿,看到胤峨横目瞪了过来,只好拱手回道: “回十爷,老朽擅长刑名,先后在知府、巡抚和刑部做过师爷。” 苏慎言拱手答道:“十爷,在下擅长银粮。 尤其是在账目一道上颇有心得,此前在江西盐道上入过幕。” 得了,两位师爷,刑名和银粮,标准的开府立衙的配置呀。 胤峨点点头:“行了,跟我走吧,咱们今天去户部见识一下。 你们二位可给爷记住了,到了以后就给爷当哑巴。 多听多看就是不准说,有什么咱们回来再议,谁也不许多嘴,否则爷这里不留你,明白吗?” 钱穆和苏慎言立即躬身答应了。 “给他们两个搞两匹马,今天跟着爷一起骑马过去。” 胤峨说完转身就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兰草儿用力握住袖子里的剪刀,准备随时给自己来一下子。 自从前天张贵传话之后,金玉泽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她从家谱上除名了。 一纸休书,无所出成为休妻的理由,她没有任何反驳。 昨天傍晚,一台小轿把她送到了十爷府,被人领进去却无人搭理她。 好不容易熬了一夜,吃过早饭之后,有个小丫环带着也来到了一处跨院。 推开院门,极简单的两进院子,她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慢慢走了进去。 当她抬眼看到那个拄着双拐看向她的男人时,如遭雷击地愣住了。 “邬先生……” “兰草儿……” 两人相逢的悲喜剧胤峨没看到,他正往户部赶呢。 户部大堂里一片肃静,四阿哥胤禛居中,十三阿哥允祥居右。 左侧的椅子空着,因为十阿哥胤峨还没来。 胤禛这个气啊,户部众官员已经在堂下站了小半个点了,这个老十还没来。 这样也好,第一次堂会就迟到了,正好治他的罪。 胤禛想了一下,等会儿胤峨来了该怎么收拾他,轻了没用,重了怕不好交待。 正在琢磨着呢,大门外一连串马嘶声,很快有人哈哈笑着闯了进来。 “哎呀,哎呀,你们户部上班挺早啊,不是都巳时上班吗?怎么这个时辰就站上了?” 随着吵得人头疼的大嗓门,胤峨抬腿进了大堂,一见胤禛就埋怨上了。 “四哥,你说这么早开会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寻思着再晚会儿来呢。 你看看,弄得大家都等我,多不好意思啊!” 胤峨一边说着话一边径直往空着的座位走了过去,嘴里还说呢: “诸位,中午我在街对面烤鸭店订了位子,给诸位赔罪啊。” 好不容易坐下,胤峨看一眼脸色阴沉的胤禛,拱手问道:“四哥,你赏脸吗?” 胤禛心里这个腻歪呀,可让他这么一折腾,也不好出面训斥了,只好冷着脸说道: “十弟,一日之计在于晨,咱们户部以后都是辰时办公,请早点儿过来。” 胤峨急忙点头:“好的四哥,我以后一定早点儿过来。那什么,咱们开始吧。” 胤禛气得两眼发花,好在他气度够佳,没有表现在面上: “各位大人,奉皇上旨意,自即日起,我和十爷、十三爷坐镇户部。 专司追讨各级官员向国库借去的官银,请大家勉力配合。” 胤峨听着老四在安排工作,眼皮不由地开始打架。 昨天喝了酒,晚上睡得本来就不安稳,又被郭络罗氏那个妖精勾引着连番征战,实在有些乏了。 好不容易打了个盹,突然觉着堂上有些过于安静了。 扭头一看,只见胤禛一脸气愤地盯着他,老十三那眼神想要吃了他。 也怪不得胤禛胤祥生气,老四正说得口干舌燥,突然堂上响起一阵响亮的呼噜声,扭头一看竟然是老十这个草包打出来的。 没想到这家伙嗓门大,打出来的呼噜声也够响。 堂下众官员本来被胤禩骂得狗血淋头,吓得心惊胆战。 被老十这呼噜一打,竟然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严肃氛围全被破坏了。 胤峨迷迷瞪瞪地睁眼看到老四想要吃人眼神,立即知道坏事了,打呼噜这种事情在任何时候都是个错误。 “四哥,对不起,我愿意认罚。” 胤峨说到做到,径直从堂下走下来,扯过一张春凳趴下:“请四哥责罚。” 第18章 重重打十杖 等趴下之后胤峨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是不是疯了? 同样的疑问同时出现在胤禛胤祥和众官员的心里,十爷疯了,竟然主动下堂要求揍他?! 胤峨趴在凳子上,心里直祈祷老四千万别犯病。 没想到老天爷可能出去收贡品了,没听到他的祷告。 老四竟然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 “此次追讨库银就是一次战争,令出必行是军令。 十弟愿意以身试法,为大家做一次表率,你们都看清楚,违抗命令的下场!” 说完狞笑一声,扔出火签子:“十爷胤峨藐视公堂,依律杖责二十大板!” 老十三一听麻了,就十哥那小体格子,二十大板下去不得废了? 急忙离开座位,下堂拱手求情: “四哥,十哥虽然违反了军令,但念在他以前从来没办过差,这是初犯,望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胤禛想起邬先生的音容笑貌,再想起性音的矫健身手,这两个人都折在胤峨手上,不由地恨得牙根痒痒。 不过他也明白,真要打二十板子,老十轻则下不了床,重则可能会留下隐疾。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就算是再无私,也成了挟私报复。 老八他们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也就没办法用他当挡箭牌了。 “哼,初次办差,更应该勤勉谨慎。如此轻慢公堂,不得不罚。 就依十三弟所奏,减半执行,重打十板。” 胤峨一看,我日,这是要来真的呀? 老子不过是睡迷糊了,以为走个过场呢。 没想到老四你竟然公报私仇,竟然要在公堂上打皇子,真的是太过分了。 不过再怎么着,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想点别的招了。 想到此,胤峨从春凳上站了起来: “四哥,如果真的要打的话,我想先去方便一下,省得等会儿打得重了不雅观。” 意思很明显,话语很暧昧。 其实就是说我得去拉屎尿尿,省得等会儿挨揍的时候控制不住丢了皇家威严。 胤禛心里这个烦啊,看来把老十弄来绝对是个错误。 可他再烦也不敢让十阿哥当场被打出屎尿来,传出去康熙肯定饶不了他。 “速去速回!”胤禛一挥手,胤峨飞快地往户部净房跑去。 进了里面,故技重施,进到战备仓库里,从伞兵着陆装备中找出专门保护屁股的那一块儿,塞进自己的裤子里,急忙退出仓库。 这东西,高科技产品,防震防磨更防打,有它在,屁股吃不了苦。 提着裤子回到大堂,从容地趴在春凳上,胤峨冲着户部众官员高声叫道: “各位,看清了哈,四哥说啥就是啥,谁也不得违背,否则我这屁股就是例子!” 说完咬住辫子,闷声叫道:“来,给爷狠狠地打。” 给那班衙役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狠狠地打呀。 这位可是皇十子,赫赫有名的草包阿可,京城有名的浑不吝,要是真打疼了他,回头怪罪起来怎么办? 看着众衙役不肯动手,胤禛冷哼一声,叫过自己的侍卫,让他们动手。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这些侍卫大多都是性音调教出来的。 知道他们的性音师傅就是吃了十爷手下人的暗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抡圆了膀子,大杖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打得屁股咣咣的,连着十下过去,哥几个累得都出汗了,心说这下子可够十阿哥喝一壶了。 胤禛虽然说让自己的侍卫动手,却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敢真的用力打,心里不由地暗暗吃惊。 这些侍卫应该只忠心于他,可是他们现在明显偏向了性音身上,这不是好事。 等十杖打完,胤峨连一声都没叫唤,胤禛急忙冲着胤祥使眼色,让他去看看。 老十三两步冲到春凳前,刚要去扶胤峨,却不想这小子竟然自己站起来了。 冲着四面一拱手:“各位,看清了吗?以后谁敢不听四爷的话,这就是下场。” 说完对首胤禛鞠了一躬: “四哥,小弟我挨了板子,回家上个药,今儿跟您请个假,请回头伤好了再来,可以吗?” 胤禛气哼哼地一挥手,示意让他滚蛋。 胤峨拍拍胤祥的手:“老十三,你保重,十哥先回了。”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户部大堂,留下个歪斜的身影让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胤禛气得不行,却也无法发作,只好一拍桌子: “好了,下面分配催讨名单,请各位按时催讨到位,谁要是敢敷衍,十爷就是你们的样子。” 户部众人顿时没了脾气,这位冷面爷是真豁出去了,连十阿哥都打了,这分明就是立威! 不想挨打那就麻利地去干活吧,被人骂总好过被四爷打! 看着众人做鸟兽散,胤祥凑前一步: “四哥,今天这事儿有古怪啊。” 在他眼中,十阿哥一向是最惜身的,怎么可能因为打呼噜就自请打板子? 老四点点头,当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等事情结束了,他就感觉出不对来。 胤峨一向都是胆小怕死,这么勇于担责还是第一次。 难道说背后有什么阴谋? 这更不可能了,谁不知道老十是个草包,他能玩出什么阴谋来呢? 突然一个念头在胤禛心中闪过,难道说是邬先生帮着出的主意? 不可能啊,这才几天啊,老十就把邬先生收服了? 对于聪明人来说,最大的麻烦就是想太多,比如此时的胤禛。 这个时候就算是胤峨告诉他真相,他也是肯定不信的,因为阴谋论已经占据了他的头脑。 他们哥俩在头疼老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边胤峨已经回府了。 看到胤峨一瘸一拐地从户部大堂出来,把钱穆和苏慎成吓了一跳,立即让人备车,扶着他上车趴着返回十爷府。 还没进府呢,珍珠和郭络罗氏都已经得了消息迎了出来。 胤峨趴在马车上,瞪了郭络罗氏一眼: “秋秋还小,你不好好看着,跑出来干什么? 昨天累了一晚上了,快回去歇着,别过了病气给孩子。” 郭络罗氏想起昨天晚上,知道十爷疼她,心中一暖,低下头回了。 骂完侧福晋,转头看向珍珠撒娇: “珍珠,爷被四哥打了板子,疼死了。” 珍珠心疼地跳上马车,直接驾车来到了自己的院子,亲自扶着胤峨回到屋里。 等褪下外裤,珍珠不由地气红了脸。 白白胖胖的屁股上连个红印都没有,说什么被打了板子,是拿豆腐打的吗? “爷,你这板子是谁打的?这到底打在哪儿了? 屁股上连个印都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打一顿,省得被人看出来呀?” 珍珠说着就抄起了床头避邪的桃木剑,抡圆了对着光屁股就抽了起来。 第19章 这打挨得值 胤峨很悲催,没有被板子打伤,却被桃木剑教训了一顿。 因为珍珠打的时候,在他的屁股上发现了一个胭脂印。 知道是昨天晚上郭络罗氏留下的,醋火中烧,趁机抡起膀子乱打一通,白胖的屁股顿时青紫一片。 胤峨哪里知道屁股上会留下胭脂印,郭络罗氏明明在前面作业,怎么会在后面留下印迹? 再说那里他也看不到,还不是珍珠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人宰割。 被珍珠借机修理了一顿,胤峨正好躺平养伤。 没等躺多久呢,宫里来了太监送药。 康熙赏的药,那得马上就用。 于是在李德全探视的目光下,珍珠素手调金疮药,小心地涂在胤峨屁股的红印子上,那其实都是她的杰作。 李德全见胤峨屁股上真的有伤,这才放心地回宫禀报。 据说康熙心情大好,吃饭都多吃了半碗。 接着就是老八老九也来了,带着伤药补品,还有亲切的慰问。 他们是想让老十去冲锋,没想着让他这么冲锋。 不过据说效果极好,户部上下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地逼那帮子欠款官员。 他们口中都举出一个例子,十阿哥不听号令,被四阿哥当堂责打十杖,你们难道比十爷还尊贵? 有人初时不信,拐弯抹角找户部熟人一打听,立即吐了舌头叫了妈。 大清朝开国至今,还没有皇子被当堂责打的先例,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四爷疯了! 四爷想钱想疯了,谁敢不还钱,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没看十爷都被打了? 恐慌情绪在朝臣中蔓延开来,大家都怕明天这板子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当然了,有些重臣是不信邪的,觉着是不是这哥几个作局骗人呢? 于是很多有资格参观胤峨屁股的亲王、老臣络泽不绝地提着伤药补品还有银子,浩浩荡荡地进了十爷府。 胤峨的屁股悲催地成了摆设,被一个个老王爷老大臣们远观近看的,都快看秃噜皮了。 好在最后康熙看不下去了,亲自下旨让人接十阿哥胤峨进宫休养,众人这才作罢。 胤峨没有办法,只好随着李德全乘车进了皇宫,被安置在以前的阿哥所里。 刚刚躺好,康熙亲自来了。 老头子一脸笑意,按住想要爬起来磕头的胤峨:“作戏作全套,趴着就行。” 胤峨没敢说话,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作戏? “难为你不要脸面,拿自己以身入局,让那些官儿看清了朝廷催讨库银的决心,朕心甚慰啊。” 康熙一脸慈母笑,真的是老怀大慰的样子。 胤峨大脑飞速旋转,终于找准了频道。 原来康熙以为自己拿屁股作局,以自己的脸面换来了朝廷决策的顺利推进。 呃,如果这么说,这顿板子挨得值,起码在老爷子心中很值。 “你不要担心露馅,这些时间就在宫里住着,等老四他们弄得差不多了你再回府。” 康熙说完,疼爱地拍拍儿子的屁股,打道回宫了。 这事儿闹的,胤峨很是无语。 这算不算打个瞌睡引起的血案? 阿哥所是在内殿外侧,与各宫嫔妃的住处是物理隔开的,条件还不错。 穿越以来,这是胤峨第一次一个人睡觉,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没了女人的温柔陪伴,竟然睡不着了,这万恶的旧社会实在太腐蚀人了。 睡不着觉胤峨索性到战备仓库整理物资。 他发现了,来到康末,当前最有用的东西不是枪炮食品,而是药品。 好在战备仓库里的药品种类齐全,数量丰富,可以应对战时的用药需求。 他从中选了几样退烧药、消炎药还有安眠药退了出来,把药放进随身荷包的玉瓶里,这才吃了一粒安眠药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从床上跳下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披着衣服刚想到院子里转转,没想到刚一出卧室就看到康熙老爷子正笑眯眯地坐在桌子前看着他。 “胤峨,屁股还好吧?在这里你随意些,不用装样子给别人看。” 康熙忍着笑免了胤峨请安,让他坐下来。 “朕告诉你,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谈论你,说你被胤禛打板子丢了面子。” 康熙看着胤峨的眼睛露出一抹了然: “朕早上问胤禛了,他说你当堂打呼噜被他发现,竟然自请下堂受罚,可是真的?” 这事儿他早就调查清楚了,户部大堂上的事情没法隐瞒。 胤峨点点头:“回皇阿玛,是真的。 儿臣当时在想着如何催讨欠银,不想竟然入神,等发现时已经发出了呼噜声。 催讨库银是皇阿玛定下的大事,儿臣出了这样的纰漏,自然应该受到处罚。” “好啊,朕没有想到,诸皇子中,有此担当的人竟然是你。” 康熙似乎颇为感慨: “你很像你的母亲,爽朗大气,后来又承你五哥多加照顾,也受了他的影响。 你五哥自小养在太皇太后跟前,心胸开阔,性格温和,没想到你竟也学了他七八成,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发完感慨,康熙拍拍胤峨的肩膀: “好好在此休息,今天会有人来跟你作伴,你替朕好好陪陪他们,让他们放宽心,天塌不下来。” 胤峨心说这自由心证果然厉害,只要心中有想法,就可以自己补足证据。 自己这顿板子,在康熙面前不但不是笑话,反而成了忠君爱国的表现了。 这让老四上哪儿说理去? 吃过午饭,阿哥所里热闹起来。 不时有马车进入,前前后后送来了好几个人,看样子他们就是康熙说的进宫休养的人。 胤峨午睡醒来之后,发了会儿呆,这才起床穿好衣服去看这些新邻居。 康熙老爷子有话,让他替他好好陪伴他们,这就是圣旨,不能不遵的。 胤峨走出屋门,院子里的大树下面,已经有人搭起了台子。 上面摆了茶水点心,五六个老头儿正在喝茶聊天呢。 胤峨仔细看了一下,不由心中一惊,我日了,竟然是魏东亭、穆子熙和曹寅他们老几位。 这些老家伙可都是跟了康熙一辈子,从清除鳌拜时就一起光膀子动刀子的主儿,没想到都被老爷子接到这里躲债来了。 比起记忆中的情形,显然自己那顿板子加快了催讨的节奏,他们顶不动了。 老爷子让自己来陪这些老臣,真的是太给脸了。 第20章 这叫方便面 “魏师傅,穆师傅,曹师傅,孙师傅,赵师傅,胤峨这厢有礼了。” 胤峨一丝不苟按满族人的师礼给他们五个人打千儿行礼。 这几位都是天子近臣,都教过小皇子们弓马功夫,这声师傅受得起。 魏东亭身体很弱,即使已经到了五月下旬了,别人都已经换了单衣了,他还是披了件夹衣。 见胤峨打千行礼,急忙想要起身相扶,结果不但没站起来,还剧烈咳嗽起来。 倒是曹寅在他们中年龄最小,身形利索地起身扶起了胤峨:“十爷,可不敢。” 胤峨一拱手:“这要是在外面,恐怕会有人非议几位师傅。 可这是宫里啊,在宫里,就是这个规矩。 您几位都是我的师傅,我这个徒弟虽然不成器,你们可不能不认。” 这话虽然有些赖皮,他们几人听了却亲切。 说起来众皇子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的那些可爱的奶团子长大了却让他们越来越害怕了,也就这个十阿哥平时浑惯了,才会略放些戒心。 这时候魏东亭终于咳完了顺了口气,面色苍白地看向胤峨:“十爷,老臣失礼了。” 胤峨也不多说什么,从自己荷包里找出一粒头孢来: “魏师傅,我这里有西洋来的神药,敢不敢来一颗?” 魏东亭笑了,他的身体自己知道,不说病入膏肓,也是苟延残喘,有什么药是他不敢吃的。 坦然伸手接过丢进嘴里,胤峨奉上茶杯:“用水送服即可。” “记住了,吃了西洋神药,今天可不敢喝酒了。” 胤峨突然想起头孢就酒的忌讳来,急忙嘱咐道。 魏东亭自嘲一笑:“说来不怕十爷笑话,老臣已经有近十年不敢饮酒了。” 得了,这位当年随着康熙那是东奔西杀,立过汗马功劳的主儿,现在废成这样了。 胤峨也不知道这个头孢管不管用,但是想来他是痰症,起码是气管有炎症。 用点抗生素起码可以消除一些症状,让老头喘气舒服点儿,听他喘气太受罪了。 这时曹寅笑着伸出手来: “十爷可还有什么西洋神药,老臣近年来脾胃失和,上腹总是隐隐作痛,不知这西洋神药可有效?” 这老家伙脸皮够厚,脸皮厚吃满沟。 他既然说了,胤峨自然不好驳他面子,立即又找出一粒头孢给他: “曹师傅可以试试,当时那神父说了,这药可以治很多隐疾。 具体是什么病,他说了我忘了,反正死不了人。 你大胆试试,要是有用的话,我再想办法找他去要。” 曹寅似乎没想到胤峨如此轻松就给了药,听了这话略一犹豫也是立即服下。 看到其他人也蠢蠢欲动,胤峨急忙拦住: “几位师傅,这神药不是什么病都治的,咱们且等魏师傅曹师傅试过再说。” 几个人哄堂大笑,这才作罢。 这些家伙都是刀头上舔血,自然不把脸皮当回事,有好处的事情肯定要上的。 胤峨也脱鞋坐上了高台,亲自为他们倒上茶水,这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十爷,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被打得口吐鲜血,筋断骨折的样子啊?” 穆子熙一脸坏笑地看着胤峨: “难道说十爷的神药真的这么灵验?” 胤峨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就知道瞒不住你们几位师傅,所以皇阿玛才让我到这里来养伤来了。” 魏东亭吃了神药,立即觉着喘气舒服了很多,听胤峨这么说,不由地感叹道: “十爷为国为民,以身为饵,实在让我等老朽惭愧呀。” 胤峨大大咧咧地摇摇头,不以为然: “魏师傅千万别这么说,这世间的事自有它的道理。 该借的银子要借,该还的银子也要还,各有各的道儿。 不瞒各位师傅,国库那儿我还欠着二十万两银子呢。” 这事儿不是秘密,早就让太子老四老十三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宣扬出去了,很多欠钱不还的人,都在等着看十阿哥的表现呢。 现在十阿哥挨了板子进宫养伤去了,很多人傻眼了。 “十爷,老朽敢问一句,您这银子……”魏东亭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胤峨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去了包装的野战干粮来,就是拿来用热水一泡就是面糊糊的那种。 他把野战干粮摆在茶几上,伸手从靴筒里拿出野战匕首,从野战干粮上撬了几块下来,扔进他们面前的茶杯里。 干粮迅速吸水,很快就满了杯子。 “几位师傅,你们尝尝。” 胤峨收好匕首,把那块野战干粮用布包了收好,指着杯子里的糊糊请他们品尝。 魏东亭第一个拿起杯子,直接把杯里的糊糊倒进嘴里,那双老眼立即睁大了。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动手品尝起来,立即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最大的好处是能长时间存放,就这么一小块,一个人可以吃上好几天,省事吧?” 胤峨故意东拉西扯,不往主题上说。 魏东亭咳嗽一声,一把抓住胤峨:“十爷,这东西叫什么?” 老东西虽然老得不行了,可是手劲儿不小,抓得胤峨生疼。 不过他没有挣脱,咬着牙回道: “方便面啊,就是在炒面里加上肉末菜末的,然后压成一小块儿。 以后出猎的时候喝个糊糊什么就很方便了,所以叫方便面。” 魏东亭猛地收回手,双手加拍大腿:“十爷,这……这……” 看他激动地脸红却咳得说不话来,胤峨急忙接话: “这是干粮,行军打仗用得上。” “对啊!”魏东亭猛地收声,定定地看着胤峨:“十爷,你知道?” “废话,魏师傅真当我拿着二十万两银子就为了打猎时喝个热糊糊?” 这个时候,胤峨装得飞起,逼格十足。 这下子,轮到五个老家伙闭嘴了。 打了一辈子仗,他们自然知道这个方便面的好处。 这个方便面很轻,每名士兵背上十块二十块完全没有感觉,却可以解决他们十天二十天的军粮问题。 这省了多少事情,要是军情紧急,根本不用管粮草,就可以直接发起冲击。 这简直是杀人越祸、攻城掠地的绝配呀。 在震惊之余,他们老几位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事儿要是八爷、四爷甚至是大爷做的,他们都没觉着不对。 可这东西竟然是有名的草包老十弄出来的,这就太逆天了。 第21章 大家合伙干 中午的时候,太监送来了丰盛的餐食,都是康熙吩咐御膳房特意为他们做的。 可惜几位老军门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倒是一向胃口不大好的曹寅竟然多吃了半碗。 剩下的都便宜胤峨了,这小子张开腮帮子一顿猛炫,吃了个肚子溜圆。 太监撤走桌子,几个人喝起消食茶来。 整个上午,魏东亭感觉很好,吃药之后几乎没有怎么喘过。 只是咳嗽了好几次,吐出一些黄白秽物。 奇怪的是咳过之后,身体越发轻快,精神都好了很多。 他们吃不下东西其实都是让那个方便面给害的,那东西别看不多,吃到肚子里占地方,他们年纪大了,更不易消化。 孙殿臣接到魏东亭的暗示,轻咳一声开了口:“十爷,那方便面现在情形如何?” 胤峨喝了口茶,有些无奈地叹道:“孙师傅,你有所不知。 方便面造出来就花了二十万两银子,这要想量产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再说了,这东西要是没有战事,只能吃个稀罕,也卖不出去多少呀。” 这时赵逢春说话了:“十爷,你说要是兵部把买军粮的银子用来买这个方便面的话,会省下多少银子?” “省不了多少,这东西比粮食贵。”胤峨实话实说。 这时曹寅开口了:“但是如果打起仗来,方便面运到前线就比直接运粮食节省太多。 不但方便好吃,还可以大量减少运粮途中的损耗,这个数量就大了。” 康末年代,没有火车汽车和轮船,运粮全靠马和驴。 再加上赶驴的,这一路送了一千斤粮食到前线,他们差不多也得吃一千斤粮。 要是换成方便面,就可以大大减少路上的消耗。 胤峨摇摇头:“这账我算不清楚,几位师傅闲着没事可以算算。 要是有利可图的话,咱们可以搞股份制。” 一句话说到了几个人心里,顿时不再理胤峨,凑到一起写写画画起来。 胤峨无事可干,干脆回屋睡午觉,一觉睡到傍晚才爬起来。 出来一看,又来两位,竟然是武丹和狼瞫,急忙上前行礼。 这两位现在身上还有领侍卫内大臣的身份呢,真正的掏肝吃心的主儿。 他们七个人坐在桌前,似乎在喝茶等人。 可是当年随着康熙收拾鳌拜的人里面,就剩下这几位,其他人都死没了。 在这阿哥所里,他们能等的,似乎只剩下胤峨了。 察觉到这一点,胤峨急忙上前要为他们倒水,没想到被曹寅抢去干了。 “十爷,请坐。”魏东亭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那是上座。 看这架式,胤峨也没有推辞,稳步上前坐下,气定神闲地抬头看着他们。 “十爷,下午武丹和狼瞫来了之后,我们七个算了一下,方便面大有可为。” 魏东亭嗓子很清亮,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看来西洋神药确实厉害。 胤峨不说话,只是瞪着两眼看着。 “我们七个人合计了一下,每人出十万两银子,合伙生产方便面。” 魏东亭看着面不改色的胤峨,心中有些佩服,这位爷的心真大,继续说道: “十爷以技术作价三十万入股,总股本一百万,如何?” 他们商量了半天,觉着这样对胤峨是最合适的,但是技术在胤峨手里,成不成得他点头。 胤峨想了一下,终于开口: “总股本一百万,各位师傅一家十万,我作价三十万,一起来生产这个方便面?” “对,不知十爷是否同意?” 狼瞫也开了口:“此事是我们沾了十爷的光,要是十爷对作价不满,可以提出来大家商量。” 嘴里说着商量,可是他那满眼凶光似乎在说,你丫的敢再提条件,看老子不撕了你? 这是他们下午商量好的办法,魏东亭装好人,狼瞫装坏蛋,软硬兼施,务必让胤峨答应下来。 被他们这么一弄,胤峨不说话了。 正当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胤峨站了起来: “各位师傅,既然大家觉着此事可行,那容我说说我的想法。” 七双昏花老眼一齐射出精光,聚集到了胤峨身上。 “各位师傅都觉着行,那肯定能行。 既然肯定能赚钱的事情,我倒觉着我们不妨把股本扩大到两百万两银子,不知各位师傅意下如何?” 胤峨恭敬地站好,看着七人,看他们如何应对。 两百万两?岂不是这小子想要拿技术换一百三十万两银子的股份?这也太贪心了吧? 看到七个人想吃人的眼神,胤峨笑了。 “既然此事肯定能行,干脆把内务府拉进来岂不更好?” 内务府就是康熙的钱袋子,就是所谓的内库。 魏东亭一拍额头,老了真是老糊涂了,这样的好事怎么把皇上给忘了? 顿时响起一阵劈里啪啦打蚊子的声音,几位下手都挺狠,曹寅的脸都打出印子了。 胤峨等他们消停了才接着说: “这件事情暂时不宜声张,等催讨库银结束之后,咱们再悄悄来搞。 现在请各位师傅保密,这事儿天知地知我们八人知道,就够了,好不好?” 魏东亭等人纷纷点头,现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搞这个,确实不合时宜。 “十爷,这事儿将来还要您多操心才行,我们这些人打打杀杀的行,可是弄铺子做买卖就不行了。” 武丹呵呵一笑:“十爷能者多劳吧。” 胤峨冲着他们一拱手:“各位师傅看得起,我胤峨定当尽力。” 傍晚时分,宫灯亮起,御膳房送来了晚餐,比中午更丰盛不说,还送来了两坛御酒。 这下子武丹高兴坏了,拿起碗来给众人倒酒,倒到曹寅这里没想到被拒了。 武丹两眼一瞪:“小曹,你胆儿肥了哈,我老武的酒你敢不喝?” “武大哥,实在是中午吃了十爷赏的西洋神药,当天不敢饮酒,这是禁忌呀。” 这个下午曹寅的肚子一次也没疼,这都是神药的功效,他哪敢不听。 听到曹寅这么说,下午来的武丹和狼瞫看向胤峨,这是错过什么好东西了? 魏东亭作为既得利益者,出来为胤峨说话了: “西洋神药本就稀罕,十爷赏了药,可不敢因酒而糟蹋了。小曹这酒留着下次补上吧。” 武丹这才作罢,心里想着明天可得弄两粒神药尝尝。 这样想的还有康熙。 听着小太监的禀报,康熙心里一阵温暖。 老十这孩子果然是温良,悄没声地弄出野战军粮来不说,赚钱的时候还没忘了老爹,是个好孩子。 不过这西洋神药到底是什么,这小子怎么从来没跟老子提起过呢? 第22章 西方神药好 连着两天,胤峨就躲在阿哥所里,陪着这七位老大人喝酒聊天。 兴起了就摔跤比武,虽然每次都被摔得屁滚尿流,却乐此不疲。 不过到了第三天中午,胤峨却被七个老家伙按倒在地,把他身上的荷包全给抢了去。 没办法,老家伙见识了西洋神药的厉害,实在忍不住重操老本行,动手抢了。 也不知道是魏东亭身体底子好,还是康末的细菌病毒比较弱小,反正那一粒头孢让他咳嗽了两天。 这两天里,大量黑的黄的红的白的秽物不停地被咳出来排出体外,魏东亭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原来因为痰喘佝偻起来的腰杆儿都挺直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敢跟武丹比划两下子了。 至于曹寅就没那么明显,不过这几天明显胃不疼了,吃饭多了。 脾胃一壮,连脸色都好了,以前干瘦发黄的小窄脸上甚至有了几分血色。 这尼玛就太馋人了。 七个老家伙眼珠子都红了。 打拼了一辈子,谁的身上没个旧疾暗伤,要是这神药对自己也有用的话,那岂不是跟返老还童了一样吗? 可是胤峨把这点药看得很死,从不肯轻易给他们。 说笑吗,这药可是跨时代的,他也怕这药给康末时代带来一些不可预见的麻烦。 没等到什么不可预见的麻烦,七个老家伙的麻烦先来了。 他们一齐动手,胤峨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荷包抢了去,得意地拿出里面的玉瓶。 这下子胤峨是真急了,这药可不敢随便吃,这么灵效的药是真的能吃死人的。 “住手!这药我给你们了,但是不能乱吃!会死人的!” 胤峨急得大吼三声,把七个老家伙给喊停了。 “魏师傅,你手里的药正是之前吃过的神药,十分珍贵,且先收好。” 消炎药不能滥用,尤其是头孢这种杀伤力很强的。 魏东亭一听,急忙握紧玉瓶,仔细保护起来。 “狼师傅,你手里玉瓶的药可退高烧,仔细不要摔了。” 退烧的?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可不敢有事,狼瞫觉着这小瓶有千斤重。 “武师傅,你手里这瓶没什么用,是助眠的,要是睡不着可以吃点儿。” 胤峨说着伸出手来: “这个还我吧,你们老哥几个晚上打呼噜的声音怕是皇阿玛都能听见。” 听胤峨说完话,几个老家伙才想起眼前这个小子可是皇子。 这两天太放肆了,忘了这小子的身份了。 见众人不说话,胤峨指指魏东亭和狼瞫: “魏师傅那瓶里有十粒,狼师傅的瓶里也有十粒,不如各位师傅各取一粒,剩下的还我如何? 这西洋神药初时没有经过人试药,我不敢献给皇阿玛。 现在已经试过了,自然就应该献给皇阿玛,以应不时之需。” 这话说得多孝顺啊,石头人听了都得流泪。 七个老家伙面面相觑,忽然发现竟然又把皇上给忘了,这不是忘本了吗? 立即按胤峨说的,把神药和退烧药各自分了一粒,剩下的三粒还给了胤峨。 “各位师傅,这神药我也是偶然所得,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找到,所以还请各位师傅保守秘密。 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有人找上门来求药,我可要请他们去找你们了。” 胤峨又给他们打了一针预防针,省得他们大嘴巴惹出事端来。 魏东亭突然看向他:“十爷,那退烧药果然好用吗?谁试过?” 胤峨叹口气:“前两天在顺天府门口,兵部金玉泽和礼部姚典。 二人高烧昏厥,被家人抬到衙门,要求严惩凶手。 我正好碰上了,就死马当成活马医,给他们两个各服了一粒退烧药,没想到当场退烧恢复神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事儿几个都有所耳闻,在街面上传得神乎其神,没想到听当事人一说不过是神药的功劳。 “十爷,不知道你那神药得之何处?我等也好碰碰运气。”赵逢春出面问道。 胤峨挠挠头,这年头幸亏没监控,随便说也没人知道。 “就是去年在理藩院外面的街上,有几个西洋神父找九哥。 想请九哥帮着说情,他们想要传教,结果没找到九哥碰上我了。 听说我也是阿哥,就拼命巴结,送了我这几样神药,想让我帮忙。 我哪管得了他们的破事,收了东西就把他们赶跑了。” 胤峨喘了口气:“本来我是不信他们的鬼话的。 可是上次在顺天府时正好荷包里带了退烧药,没想到吃了十分有效,这才把那两样也带在身上。” 说完他看看魏东亭和曹寅:“神药嘛,两位师傅胆子大,正好也试过了。” 众人一片叹息声,这种好事儿怎么没落到他们头上呢。 于此同时,另一个想法在他们心中升起: 九爷平时最喜与这些洋人打交道,他手里是不是早就有这种好东西了? 这样想的不光是他们,还有康熙。 当天晚上,康熙皇上看着面前摆放的十六个玉瓶,里面的药丸加起来各自正好十颗,对这几个人的忠心自然心中有数。 “李德全,把这十四个玉瓶放着,老十这两个收起来,随身带着。” 康熙说着信步来到外间,烛火通明,几个上书房大臣正在忙着。 “佟国维,催讨库银进展如何了?”他走到上首坐下来,看向为首的老臣。 佟国维伸手拿过一份奏折: “皇上,这是四阿哥傍晚送上来的奏折。 说是户部欠银总计五千四百万两,目前刚刚三天,已经追回一千一百万两。” 康熙拿过奏折就着灯火看了起来,脸色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 “好,老四和老十三办差得力,朕心甚慰。” 放下奏折,康熙站了起来: “让老五去内务府,老七去宗人府,老八老九去刑部,都去帮办部务,学着办点差使。” 这个有点狠,不是管部阿哥,是帮办阿哥,这就等于是无权有职光担责了。 佟国维也不知道康熙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低头答应下来。 “对了,下旨,即日起多罗郡王乌尔锦噶喇普食双郡王俸,赏赐和旨意一起随老十的车队走吧。” 康熙没头没脑地又说了一句,立即转身回宫休息了。 佟国维看看马齐,又看看张廷玉,从他们两个的眼中看到的尽是茫然。 让几位年长阿哥去帮办部务历练一下可以理解,可是给那个乌尔锦噶喇普享双郡王俸什么意思?这位是哪位啊? 第23章 康熙是好爹 当天晚上,康熙的圣旨就下到了各皇子府,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胤禟连夜赶到了胤禩府上,他不爱去刑部。 “八哥,这怎么让咱们管刑部了,还在户部不好吗?” 胤禟是个钱串子脑袋,喜欢管钱管粮的户部。 胤禩则比他冷静的多,最近几天老十胤峨是风生水起,闹得家喻户晓。 京里人都知道有个十阿哥为了帮皇上要债,结果被打了板子。 怎么说是帮皇上要债呢?很简单,皇上疼他,已经亲自接到宫里养伤了。 这样的传言是件好事,起码可以分一下老四老十三的功劳。 在他的梦里,关于刑部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关于张五哥的宰白鸭一案。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件案子竟然是老九一手操作的。 可就是这样的老九,竟然在说什么不愿意去刑部,这是骗鬼吗? “九弟,此去刑部也好,正好我手里有一桩旧案,涉及一个旧人。 听说现在正在刑部大牢里,回头倒要去见识一番。” 在梦里,他就是在处理宰白鸭一案中进退失据,被康熙打入了另册。 这次既然老天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一定要提前布局,把宰白鸭这件事情查清楚,弄明白,处理好。 听他这么一说,胤禟似乎想起一件事来: “八哥,最近老十三这小子四处想办法弄钱呢,他欠银子?” “老十三?不可能。”胤禩对这个十三弟还是很清楚的,他才不会欠下国库的银子呢。 胤禟愣了一下:“那他四处弄银子干什么?我还以为他欠银子呢。” “老十三在弄银子?”老八一把抓住胤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啦,他已经向好几个人打听过如何搞钱了。” 胤禟有些疑惑:“那要不给他设个套儿让他长长记性?” “先不动,等看看情况再说。” 胤禩有些疑惑地看着胤禟:“这次皇阿玛让这么多人参与政务,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不知道。”胤禟的回签很干脆: “对了,金玉泽和姚典两个人的腿保住了,老十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如此灵验?” 胤禩叹了口气:“这事儿当初有点欠考虑,这两个人不会心生嫌隙吧?” “肯定不会,要不是十弟出手他们就死定了。” 胤禟抿嘴一笑:“隆科多派人捎信,说是想见你一面。” 胤禩摇摇头:“我不见他,让他先等着吧。” 前世他让隆科多骗惨了,原以为他是自己的人,没想到却在暗地里投靠了老四,关键时候出手要了他的命。 这个小人,回头腾出手来让他知道背叛的下场。 老八老九在开小会儿,太子胤礽在满世界找那群老头儿。 是的,他在找魏东亭他们。 前世魏东亭因为催讨库银死了,明面上是病死了,但是有小道消息是自杀。 康熙一怒之下,把老十三收押,允仍也跟着受了连累。 重生一世,一定要避免这个错误,要千方百计找到魏东亭。 给他治病,让他宽心,总之一定不能让他死了。 可惜,太子毕竟只是太子,在皇宫里,有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情,比如说他要找的人其实跟他住的不远。 “何柱儿,你明天再去上书房问一下,看看有没有魏东亭他们的消息。” 这几个人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这只有一个可能,康熙把他们保起来了。 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找到他们,不能让他们出事,否则还是会怪到他头上。 胤礽心神疲惫,重生一世,很多事情仍然无能为力,甚至不如前世。 比如那四十二万两的欠银,老四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好,难道非要逼着他卖庄子吗? 传出去堂堂太子的脸面往哪儿放? 正头疼呢,老大弘皙进来了: “阿玛,儿臣听闻十叔手里有一种神药,能起死回生。” 胤礽一脸鄙夷:“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要乱听乱讲。” “兵部金玉泽和礼部姚典,已经高烧快死了,让十叔给救回来了,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弘皙亲自去调查了,那天胤峨没瞒着,看到的人很多。 胤礽一阵心烦: “这肯定又是他们自己演的戏,那两个人是老八的人,配合一下老十演戏罢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乱传了。” 说起来,这个老十越来越会演戏了,前世他就是个标准的草包,没有这么多戏码呀? 难道说是自己强行加戏?没道理呀。 太子想的没错,最近胤峨确实老是在加戏,而且有时就是强行加戏。 刚起床李德全就来传旨让他面圣,让他胡思乱想半天。 等到了才知道,康熙老爷子只是想让他陪着吃早饭。 爷俩吃完饭,康熙把那一溜儿玉瓶拿出来了: “你的孝心朕留下了,他们的你带回去,就说朕赏给他们留着防身吧。” 看到玉瓶里的药,胤峨才大梦初醒,这七个老家伙在陪着他玩呢! 这些天,怕是他睡觉放了几个屁都被他们说给康熙听了吧? 自己竟然还觉着他们忘了本,看来自己才是真傻得忘了本。 “那个野战军粮不错,朕也尝了点儿,口味不错,真打起仗来用得着。” 康熙看着一脸窘迫的老十,心里突然一阵畅快,有日子没在这些长大的儿子们感受到这种当爹的快感了。 “这事儿你悄悄操办,争取早点儿弄好。那东西恐怕不大好保存吧?” 康熙毕竟是号称学贯东西,看事物还是很准的。 野战干粮这东西在现代是用塑料袋包着,可以隔绝空气,防止发潮发霉。 现在上哪儿弄塑料袋去?如何防止变潮发霉?没有防腐剂,真的很麻烦。 胤峨有些惭愧地点点头:“正因为这个,才花费了巨资想要找到办法克服。” “行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你说的那个股份朕看行,不过朕不占你们的便宜。 他们七个人每家五万一共三十五万,朕出三十五万,剩下的算你的技术。 总股本还是一百万,你跟他们说,就按这个去弄吧。” 说到这里,又笑着告诉胤峨:“你五哥现在管着内务府,有什么事去找他。” 老五胤祺,可不是小燕子里的五阿哥。 这位爷的生母是宜妃,跟老九是亲兄弟,从小养在太皇太后面前,受的是蒙满教育,一直到十岁才开始学汉字。 胤峨十岁的时候,生母温僖贵妃死了之后,就跟着老五学习,生活由宜妃照料,两个人关系很好。 听说他现在管着内务府,也就是说那三十五万两银子找他就能拿出来,胤峨顿时乐了。 一个肯为儿子的事业掏银子的爹就是好爹,现在的康熙是个好爹。 第24章 破老八心魔 胤峨把七个老家伙叫出来,把康熙还给他们的玉瓶拿出来,让他们自己拿。 “皇阿玛说了,你们的心意他收到了,都是有岁数的人了,赏给你们防备万一。 他让各位师傅都好好活着,多陪他些时间就是最大的忠诚了。” 胤峨说得很慢,要的就是等他说完七个老头儿满脸流泪的效果。 可惜他低估了七个老家伙脸皮的厚度。 没等他说完,各自上前拿回自己的玉瓶,珍惜地揣进怀里,就准备做鸟兽散。 胤峨这个气啊:“各位师傅,你们就继续在这里猫着吧,我要回去办差了。 有什么事等各位师傅出去以后咱们再聊,回见了各位。” 这些老家伙,求人竟然还是这种态度,一定要让你们后悔。 现在办股份的主动权在胤峨这里,只要他不收他们的银子,就算是没认他们的股,到时让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七个老家伙现在得意洋洋,用不了几天就该上门去哭了。 胤峨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地出了皇宫,带上在宫门外接他的钱穆和苏慎言,直奔十爷府。 在阿哥所里住了四天,外面什么情形也不知道,只好边走边听他们说了。 等回到十爷府里,接过珍珠亲手端来的茶水,捏捏郭络罗氏白嫩的小脸儿,看一眼王氏羞涩的笑容,胤峨这才觉着又活过来了,这才是生活嘛。 “珍珠多谢爷为阿玛求的恩典!” 珍珠很正式地上前施了一礼,小脸激动地放光芒。 胤峨愣了,求的什么恩典?我怎么不知道? “爷忘了,昨儿个宫里来人传信,说是给阿玛下旨食双俸,还说这是万岁爷亲自下的旨意。” 珍珠小脸红扑扑的,阿玛这些年在草原上一直不得意,现在有了这份恩典,看谁还敢看不起他? 原来是这样啊,胤峨一下子明白了,康熙老爷子不好明着褒奖他,曲里拐弯地给他老丈人加恩。 明白人一看就明白,糊涂人也就不用明白了。 “小事一桩。”胤峨自然要收下老爷子给的大礼:“去草原的车队出发台了吗?” “本来准备今儿走的,万岁爷随着恩旨又有新的赏赐,已经定好明天出发了。” 珍珠欢喜地笑着,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嗯,人家刚刚二十岁,放在后世很多家庭还在当小孩养呢。 跟妻妾调笑了一会儿,胤峨才像是充满了能量,到跨院去见邬思道。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把兰草儿弄给老邬是不是件好事,当时头脑一热就做了,但愿别起坏作用就行。 进了院门,就见兰草儿正扶着邬思道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嗯,看架势挺好。 “邬先生,恭喜了。”胤峨拱手为礼,嘻笑着看着二人。 兰草儿脸一红就想躲,不想被邬思道一把拉住,两个人来到胤峨面前双双跪倒: “邬某多谢十爷成全。” 胤峨吓了一跳,这位邬先生那可是一身反骨,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跪他? 急忙扶他起来:“邬先生,何必如此?” “要不是十爷仗义出手,这会儿怕是兰草儿已经被勒死了。” 邬思道站直了身子:“我替内人多谢十爷。” 真性情啊,两个干柴烈火凑在一起,没媒没聘地就滚床单了? “邬先生,要不要给你们操办一下?毕竟这是人生大事。”胤峨打趣道。 邬思道摇摇头:“十爷,邬某现在身份尴尬,还是小心为上。 省得让皇上为难,让四阿哥为难,也让你为难。” 这话一说,胤峨知道自己算计他的事情露馅了,却也知道这邬思道认命了。 其实邬思道很清楚,如果换作是四阿哥胤禛,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办法把兰草儿弄出来的,因为他过于方正刻板。 兰草儿扶着邬思道到厅堂坐下,自去后面躲开。 “十爷,这几天正好去大觉寺一趟,从那里的神库里挖出了三座魏阉雕像,价值百万,已经交给福晋处理了。” 邬思道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有些疑惑,应该是九座雕像怎么就剩下三座了? 胤峨谢过之后,把这几天在皇宫的事情跟邬思道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欢乐,邬思道听得很入神。 “十爷,继续以赤子之心办事,不必掩饰,万事万顺。” 得了邬思道的支持,胤峨很开心地带着孙迪侯出门奔八爷府。 到了门上一问才知道,八爷竟然到刑部当差了。 这话怎么说的,不过就是帮办,怎么还正儿八经去上班了? 胤峨索性直接找到刑部,却见老八老九正在签押房里热火朝天地看卷宗呢。 大热的天,不透风的房间,这两位还特别讲究。 衣服扣子扣得死死的,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两个真的跟水捞出来的一样。 “八哥,九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胤峨急忙上前把两个人拉出来,要积极表现也不能不要命啊。 接过胤峨塞过来冰镇绿豆水,两个人才算是慢慢缓了过来。 “八哥,你们俩弄什么呢?让下面人干就是了,怎么这么拼啊?” 胤峨很不理解,这两位都不是受这罪的,这是碰上什么惊天大案了。 眼神一扫,看到两个字“五哥”,他心里立即明白了: “刑部宰鸭子那事儿现在就露出来了?” 两个人心里一震,他们两个人费了这么大劲儿,刚刚理清情况,老十怎么张口就来了? 看到两个人的眼神,胤峨心里一哆嗦,看样子这事儿还没暴出来,这可怎么办? 有困难找老爹呀,胤峨立即有了主意。 “我今天早上陪皇阿玛用膳的时候,吃了个鸭腿,结果皇阿玛说刑部也在家宰鸭子吃,还不让他知道,你们这是找到鸭子了?” 胤禩一听这事儿皇上知道了,心中一动。 怪不得梦里自己的手脚天衣无缝,结果却惨被淘汰,原来这根本就是一道考题啊。 “十弟,你真是八哥的福星。” 老十无心的一句话,点破了胤禩心头的疑惑,顿时看着老十的嘴脸都亲切起来。 胤峨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行吧,你们俩这儿没才能事了,我去户部转转,去见见四哥。”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件事来: “那天四哥从江南回来,我们在朝阳门码头那儿接他时,他催着我还银子,我说没钱,他说可以帮着凑凑。 我这就去户部找四哥帮着凑银子去,找完四哥我去找大哥、二哥、三哥,五哥、七哥,最后再来找八哥九哥。 我就不信了,这么多兄弟,不能帮我凑出二十万两银子?” 胤禩刚要阻拦,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笑着骂了一句: “你不要胡来,四哥就是一句戏言,你怎么能当真呢?” “这话不对,四哥从来没有戏言。 我下堂请罚也是一句戏言,他就把我揍了个半死。 那他的戏言就不是戏言,当然就得给银子。” 胤峨梗着脖子离开了刑部,奔着户部去了。 最近老十似乎不怎么草包了,这人设不能随便改啊,要不然会影响剧情的。 胤峨一路打马,风驰电掣地来到了户部,轻巧地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小吏,抬腿进了户部大堂。 门口的兵丁刚要阻拦,突然想起这位草包皇子也是催讨库银的经办阿哥,急忙放行。 胤峨提着马鞭一路畅通地来到了户部大堂,胤禛正在查看当天上午的进展。 “田文镜,爷把你调来是当差的,不是让你当佛爷的。” 胤禛的三角眼瞪着,一副吃人的模样:“你要是想结交贵人,来错地方了!” 胤峨歪头一看,跪在当下的正是田文镜,没想到这个史上有名的酷吏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四哥,十弟给你请安了。” 胤峨高喊一声,一个千儿打下去,啪地一声响,那叫一个漂亮利索。 第25章 打劫四阿哥 胤峨一声请安,让整个户部大堂都抖了三抖。 这位爷挨板子刚刚四天吧,就生龙活虎地回来了, 传说中的骨断筋折呢?传说中的血流成河呢? 胤禛觉着菊花一紧,挥手让田文镜忙去,亲自走下来扶起胤峨,满脸堆笑: “十弟这是养好了?要是需要可以再多养几日。” 胤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四哥,承蒙关照,老十的屁股不疼了。” “好,既然不疼了,那就干活吧。”胤禛见他不接话,瞬间脸就冷了下来。 胤峨凑过去:“四哥,有什么我能干的?” “呶,这本卷宗都是些名士,状元探花什么的,个个借银不多,却死活拖着不肯还。 田文镜去催了好几天也没个结果,辛苦十弟跑一趟吧。” 胤禛说着丢过来一本卷宗,胤峨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他看也不看地递给苏慎言:“小苏,你先看看,回头咱们再议。” 回头看着胤禛,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四哥,你一向言出必行,是咱们兄弟里最言而有信,我向来以你为榜样。 皇阿玛让我跟着四哥学习当差,四哥可得多教我。” 胤禛右眼跳了两跳,稳住心神: “十弟,你性子跳脱,学着沉稳些是对的。” “四哥,既然言而有信,那我想问问四哥,兄弟我欠国库的银子,实在拿不出来了,四哥能帮我多少?” 胤峨不遮不挡,直接问了出来。 胤禛腾地一声站起来,满脑门的火星直吡啦: “老十,你欠的银子凭什么要我帮你出?” “四哥,五月十四,朝阳门码头,我们哥三个奉圣命迎接你。 你可是说了的,要是我实在拿不出来,就跟哥哥们说,大家帮衬着就还了。” 胤峨说到这里笑着看看胤禛:“这才过了不到十天,四哥不会忘了吧?” 胤禛一听嗡地一声脑子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当时为了挤兑老八,他确实说过这话,可那只是一句戏言! “老十,那只是兄弟们之间的一句戏言,你怎么还当真了?” 胤禛挤出一点笑容,绝不肯认账。 胤峨不干了:“四哥,你向来言而有信,何来戏言之说? 再说了,就算是戏言,那说了就得认啊。 我之前在大堂上说甘愿受罚,也是一句戏言,四哥不还是打了我十板子?” 说到挨板子,整个人都要炸了一样: “我堂堂皇子,被人按在户部大堂上打板子! 四哥,怎么到兄弟我这里戏言就得当真,论到你戏言就可以不算数了?” 胤禛这个气啊,当时你也没说是戏言啊。 可现在挨板子的是胤峨,他跳出来非要说自己只是戏言,他没法反驳。 这时有个师爷模样的人凑过来小声说道: “四爷,既然是凑,凑多凑少就要看能力了,给点银子早点打发了为妙。” 没想到胤峨嗷地一声叫出来了: “四哥,此人说得有理,你打算给我凑多少银子,早点给我。” “哼,我要是给你一两银子呢,是不是也算是我凑过了?”胤禛气道。 胤峨用力点点头:“算啊,绝对算,别说是一两银子,就是一文铜板,我都绝不多说什么。” 胤禛听完,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大钱在手里掂了掂:“那我给你两个大钱。” 胤峨急忙伸手去接:“给多少钱都行。 回头我依次去找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也请他们按你说的帮我凑凑,至于凑多凑少的,都按你的标准就行。 这么多兄弟,每人给我两文钱,也可以凑十来文,回头我就拿去给皇阿玛欣赏各位的兄友弟恭。” 看胤禛的白着脸收回两文钱,胤峨转头高声说道: “一天到晚口声声爱护兄弟,原来在四哥这里,这份兄弟情竟然只值两文钱,兄弟我受教了。” 胤禛简直要吐血了,什么时候胤峨变得如此无赖了? 可是那话确实是他说的,他还没有勇气抵赖这事。 胤峨见他不说话,索性转身就走: “既然我在四哥这里只值两文钱,这就去大哥那里,看看我老十这个兄弟在大哥眼里值多少银子。” 一听说要去大阿哥胤禔那里,胤禛的脸刷地一下子变黑了。 谁不知道大阿哥一天到晚寻着法儿地找太子的错处,要是自己这个太子党如此苛待兄弟的事情落到他手里,那还不得平地起惊雷呀? “老十,你等一下!” 胤禛不敢再拖了,立即快走两步拖住胤峨: “看你这个火爆脾气,四哥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先回来坐下,咱们哥俩商量一下,从长计议。” 胤峨斜着身子看着老四拉着自己的手: “四哥,这可是你不让我去的,不是我老十非要赖着你的,这个咱们可得说清了。 我就不信了,皇阿玛这么多儿子,我这么多哥哥,就没人可怜可怜我,给我凑点钱子好还四哥的债。” 胤禛这脸皮被扇得火辣辣的,可是他真的不敢放任胤峨离开,这种给敌人送刀子的事情他不能干。 “十弟,四哥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胤禛心里怒火万丈,脸上却不敢显出分毫。 胤峨这才松了口,扑哧一声笑出来: “四哥一向最严肃古板,突然开起弟弟的玩笑,怪吓人的,很怕你再找机会打我板子,我这屁股可不成了。” 胤禛耐着性子劝了半天,胤峨总算是不闹了:“四哥,你说吧,能给我凑多少?” 这下子真的是将了胤禛的军了。 太子那四十二万还没着落呢,现在老十又来敲竹杠,这日子怎么过? 可是日子再难也得过啊,咬牙想了半天,老四终于吐了口: “五千两银子,这还是去掉皇阿玛赏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都给你了。” “五千两?” 胤峨一听炸毛了:“区区五千两好做什么?弟弟我可是欠了二十万两银子!” 胤禛瞅一眼这个赖皮,再次咬了咬牙:“一万两,再多一两都没有了!” 胤峨一听乐了,扑通一声,又一个漂亮的千儿打下去:“老十谢四哥赏!” 胤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都怪这张臭嘴,闲着没事装什么呀?这下好了,装出一万两银子! 胤峨更乐了,连铁公鸡最抠门的老四都给了一万两,你们这些黄带子阿哥们好意思给的少了吗?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数银元宝从天而降,把十爷府给埋了! 第26章 顺个小老婆 胤峨觉着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人家老四都答应了给一万两银子,他非要立即去拿,这不是欺负人嘛。 嗯,就是欺负人。 历史上老四当了皇帝欺负他们哥几个的时候,可没说手下留情。 看到老十这么闹,胤禛实在没脸跟他一起闹,索性写了个条子,让人带着胤峨去自己府上抬去。 这下子可热闹了,胤峨弄了三辆马车,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孙迪侯等人跟在身边,像一群刁奴闹事一样上了四爷的门。 老四福晋乌喇纳拉氏正在跟几个小丫环看账本呢,突然门上来传,十爷来了,带着胤禛的手札,要来取一万两银子。 乌喇纳拉氏心里一沉,这四爷府她清楚着呢,账面上的银子不过三千多两,上哪儿弄一万两银子给胤峨。 不过她也明白,胤峨既然敢上门,这银子怕是得给。 心慌了半晌,乌喇纳拉氏心里有主意,她叫过身边大丫环: “秋月,你去把我的嫁妆库房打开,准备取银子给十爷。” 自己老公跟老八老十他们不对付,这个她心里清楚。 现在她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叔子上门要钱,嫂子没办法拿自己的嫁妆银子填坑,看你老十的脸往哪儿搁。 做好准备之后,乌喇纳拉氏整理一下仪容,带着丫环婆子就往前厅来了。 胤峨正在四处看着,这四爷府上确实挺讲究,明面上看着不奢华,但是每一样东西都讲究,是属于低调的奢华。 谁能想到,一天到晚佛经不离口,冷面冷心像个和尚似的老四,家里用的东西看着不起眼,其实都是江南定制的。 胤峨正看着呢,眼瞅着乌喇纳拉氏来了,急忙上前行礼:“胤峨见过四嫂。” 乌喇纳拉氏虚扶了一把:“十弟可是有年头没来四嫂这儿了,真是大稀客呀。 今儿是什么风把十爷给吹到四嫂这儿了?” 嘿,要不说小少妇最有风韵,这乌喇纳拉氏二十多岁不到三十,正是熟透了的时候,身上散发着女人迷人的香气,直往胤峨的心里钻。 丫的,这女人是祸水,得躲远点儿,老四当了皇上早亡跟她肯定有关系。 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胤峨把胤禛的随从叫过来: “四嫂,四哥帮衬小弟一万两银子,吩咐我亲自登府来取。” 乌喇纳拉氏心中火大,脸上却不怎么显: “十弟,四嫂府上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请恕四嫂无能为力了。” 胤峨一听这娘们想耍赖呀,当即嘻嘻一笑: “没事没事,既然四嫂没有,那我回户部找四哥要就行了。 以前总听人说八嫂厉害,没想到四嫂比八嫂还厉害。 四哥的话在贵府一点用都没有,原来在皇阿玛面前都是装的。” 听他这么说,乌喇纳拉氏立即蔫了,惧内在康末可不是什么美德: “十弟留步,四嫂跟你说笑呢。库房都开好了,你让人去搬银子吧。” 说完冲刚回来的大丫环一点头:“秋月,你带十爷的人去搬银子吧。” 胤峨一拱手:“四嫂,我把马车赶进来搬,省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够体贴吧,差点把乌喇纳拉氏气个半死。 胤峨趁着出去叫人的功夫,冲着孙迪侯使了个眼色,悄悄告诉他: “爷看上那个叫秋月的大丫头了,想办法给爷偷出去,能做到吗?” 自从跟了胤峨,孙迪侯这个山东大侠已经威名不在。 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做得多了,也不差这一桩,立即点头应下了。 胤峨摸摸下巴,丫丫个呸的,老四这个混蛋真是浪费资源啊,竟然真的让年羹尧的妹妹给他当丫环,那就别怪爷替你多疼疼她了。 回到前厅,乌喇纳拉氏正坐着发呆,胤峨上前施礼: “四嫂,表妹在府上一向可好?” 一句话差点把乌喇纳拉氏问懵了,想了一下才想起去年新纳的格格纽祜?氏跟这位的母族是一家的。 急忙回道:“劳十弟挂记着,她在这里一切都好,四爷心疼着呢。” 胤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钮祜?甄嬛,弘历的亲娘,爷也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害你,想必以你超强的宫斗能力,这点儿麻烦难不倒你吧? 呃,按照历史,再过个五六年,乾隆就该出生了,要是你们两口闹点矛盾生不出儿子来,康熙老爷子还会选老四吗? 很欠说说老四当皇上是沾了乾隆的光,要是没了这个孩子他沾谁的光去? 不对啊,剧版这个时候弘历都八九岁了,参加热河狩猎,还给康熙封了个大清第一巴图鲁,那现在到底有没有弘历呢? 管他有没有呢,先鼓捣一下再说,胤峨觉着自己太坏了,正好这时孙迪侯过来回话,说是都装好了。 看那小子脸上的坏笑,胤峨知道装好的不光是银子,立即起身告辞,灰溜溜地带着人一溜小跑儿回了十爷府。 回到府里,银子入库,佳人上床,啊不,佳人入房。 年秋月醒过来惊恐地想要大叫,可惜嘴上被绑了布带,想叫也叫不出来。 正在挣扎着呢,一个小美女过来了,和善地摸摸她的脸: “妹妹醒了?可饿了?要不要喝点水?” 年秋月气得火大,本小姐嘴巴被绑着呢,怎么吃喝? 那美女像是能听到她心声一样,立即心疼地解开嘴上的布条: “是姐姐疏忽了,让妹妹受委屈了。” 年秋月的嘴巴刚一解放,立即发挥作用,大声呼救起来。 那小美女也不说话,任由她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才递给她一杯茶: “妹妹,这屋子是特制的,就是在里面唱戏,外面也听不到分毫。 咱们女子,就算喊得再大声,也是无用的,白白地累坏了嗓子。” 年秋月很不想喝,可是嗓子实在干疼的厉害,抓过茶一饮而尽,随手把茶杯丢到地上: “快放我出去!” 没想到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杯子在上面滚了两下竟然没破。 小美女笑了:“妹妹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容易请了你来,哪能轻易放你走?” “我是四爷府上的,我爹是湖广巡抚,我哥是内阁学士,你敢抓我,肯定死路一条。”年秋月怒喝道。 小美女听了并不惊慌,只是淡淡笑道: “我叫珍珠,是十阿哥的福晋,你现在是在十爷府,明白了?” 年秋月一听傻眼了,这位小美女是皇子福晋?那个草包皇子绑我干什么? “十爷钟意你,特意把你绑来,就是想娶你,你还是从了吧。” 珍珠淡淡地笑着,草原上这种抢女人的事情多了。 女人嘛,刚抢来时都不肯,等被男人破了身子,多睡几次尝到甜头就老实了。 汉人说,烈女怕缠郎,你个小丫头能躲过十爷那个赖皮? 第27章 头发都绿了 四贝勒府上翻了天,年秋月失踪了,这不是小事。 毕竟她的父亲是正二品巡抚,虽然是包衣奴才来府上当差,但人家可是正经的官宦人家小姐。 现在人没了,最恼火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何时出去了。 查了半天,最后一次见到她,就是她带着十爷的人去取银子。 胤禛回府之后,听到这个消息,一向稳重的他摔了杯子。 年秋月到府上当差,其实就是个意思。 大家都知道她未来肯定会是胤禛的侧福晋,谁想到竟然光天化日地没了! “老十!胤峨!你欺人太甚!” 胤禛觉着自己的头发肯定绿了,这会儿恐怕连脸皮都绿了。 “爷,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去十阿哥府上要人?”四福晋乌喇纳拉氏是真急了。 胤禛暴怒地走了两圈,一个声音在高声叫着,绿帽子,绿帽子; 另一个声音在喊,没证据,没证据。 是啊,就算是真的到十爷府上要人,要不出来是丢人,要出来了还是丢人。 胤峨这王八蛋是算准了他没辙才敢走这步险棋的。 “要人?凭什么要人?有什么证据要人?” 胤禛气急败坏地盯着乌喇纳拉氏: “家门不谨,竟然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偷出去了。 你作为当家主母,身边的人没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不知道,你……” 说到这里,他知道这事儿也不好过于责怪福晋,谁能想到这天杀的胤峨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呢? “来人,把今天大门当值的人全部杖毙,让所有的奴才都过去看着,不尽心当差这就是下场。” 胤禛阴冷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来人,备车,我去十爷府。” 一个女人而已,如果老十把年秋月还回来,不管是否已经失身,他还当自己的女人一样供着; 要是老十不承认,那就让年家再选个女儿嫁过来就是了。 只是老十这个混蛋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就因为那天打了他一顿板子? 还是……他的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邬先生真的随了老十? 要不然以老十那个草包敢如此行事?邬先生,你不该呀! 时间不长,马车来到了十爷府,得了信的胤峨提前迎了出来。 “四哥,有什么事吩咐一声我过去就行了,这么晚了还亲自跑一趟。” 天已经晚了,就没往府里让,二人在门房里坐了下来。 胤禛定定地看着胤峨: “十弟啊,我府上有个大丫环叫年秋月的,下午不见了,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胤峨一听笑了:“四哥这是听谁嚼舌根子?四嫂说的? 不会吧,我下午就是问了一句堂妹的情况,她就跟你说我把年秋月带走了? 那丫头是年羹尧的妹子吧?她爹是巡抚啊,我天大的胆子敢带你的人走?” 听到胤峨这么说,胤禛反而有些犹豫了,这小子是完全没隐瞒啊。 难道说是福晋?胤禛立即在心里否了这个想法,福晋一心为了他,是不会吃这种飞醋的。 “四哥,那丫头长得挺好的,真的找不到了?这谁啊这么混蛋。 那我也让帮着留意一下,要是能找到立即给四哥送回去。” 胤峨笑得贱兮兮的,胤禛看着就膈应,却实在没有办法。 一个女人而已,算球了,反正自己还没睡过,让年家再送一个算了。 从十爷府回来,胤禛气哼哼地来到了纽祜?氏院子里。 丫的我拿老十没办法,还拿你这个堂妹没办法吗? 你们纽祜?氏家的债,你来还好了! 当天晚上,老四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满足,原来打女人竟然这么解压。 一直打到三更,胤禛才心平气和地搂着伤痕累累的女人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胤峨送走去草原的车队,立即带人把大阿哥胤禔堵在府里。 “大哥,小弟欠了户部二十万两银子,实在拿不出来。 四哥说让我找几位哥哥凑凑,哈哈,大哥帮帮忙呗。” 胤峨低着头数手指,这位大阿哥是武将出身,他这样的一巴掌就扇飞了。 胤禔听后哈哈大笑起来,食指点着老十直摇头: “老十啊,你这点小心思要是用在正道上,能为皇阿玛分多少忧? 借这么多银子你都干什么去了?现在没钱还账你想起哥哥们了?” 昨天胤峨到四爷府上抬银子的事情胤禔早就听说了,知道这个赖皮鬼一定会来找自己,毕竟人家昨天在户部大堂上放出话了。 现在看到胤峨上门,趁着机会多骂他几句是正理。 没想到胤峨听他这说,垂头丧气地站了起来: “大哥,你要是不想帮兄弟就算了,兄弟也不为难你了。 我这就去问问太子去,反正再不行我就把十爷府拿去卖了,带着你弟妹孩子到前门大街上讨饭去!” 一听这话,大阿哥立即坐不住了,上前一把拉住胤峨: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银票都给你准备好了。” 胤峨接过来一看,吆喝,竟然是一万五千两银子,老大威武啊。 马屁立即来了:“大哥厉害,还是大哥最疼老十。 以后老十就是你手里鞭子,你打哪儿指哪儿,绝不皱眉。” 胤禔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也不以为意,知道他就是老八手里的枪,从来没拿他当回事。 “行了,快点回去吧,我上午要去西山检校兵马,没有时间陪你聊天了。” 胤禔直接端茶送客,人家有正事要忙。 从大阿哥府里出来,胤峨去了老三家。 可惜论起脸皮子和嘴皮子,他都是不是老三的对手,仗着赖皮从老三那里敲诈了五千两银子才肯罢休。 到五阿哥胤祺府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早早打发人告诉五哥要来吃饭,老五早就烤好了肉等着他。 从十岁开始跟着老五混,到后来出宫开府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看到烤好的牛羊肉,胤峨也没客气,立即上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所有的阿哥里,五阿哥的心胸最开阔,十二阿哥最佛系,这两个人相处格外舒服,偏偏最粗疏的老十跟他们两个交情都不错。 “五哥,听说让你管内务府?皇阿玛见过你没有?” 飞快地吃了个半饱,胤峨这才放慢了吃喝的速度。 胤祺喝了一碗酒,抓起一块羊腿啃了两口: “你那事儿,皇阿玛跟我说了,五哥给你留出来了,你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去取就行了。” 说到这里老五看了看他:“你那边缺多少银子,我府里还有三万多两银子,你拿去应个急。 第28章 老八很心虚 听五阿哥的话,胤峨笑着摇摇头,他去找这几个人要钱,其实不光是为了银子。 “五哥,等我走的时候你给我装三千两银子,我好继续去要。” 跟老五说话,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拐弯,他不会猜也不去猜。 “行,管家,十爷的话你听着了,这就安排人装去。” 老五满嘴流油地叫过管家安排好,这才继续吃喝起来。 他跟老九胤禟都是宜妃的儿子,可惜两个人总是不对付,他觉着老九太精明,老九觉着他太傻。 倒是真正的傻子老十能跟他处到一起,这倒也是个缘份。 胤峨知道,老五其实没有多少钱,但是他一向比较节俭,花用不多,所以才能剩下银子。 至于今天拿这三千两银子,却是打算入股到生意中去,就算是他的原始股,将来也可以为五爷府上添一份收益。 胤峨赶到七爷府的时候,微跛了一条腿的老七早就准备好了五千两银子,哥两个喝了杯茶就分手了。 这两天下来,胤峨从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七手里敲了三万八千两银子,还顺带偷拐了一个大姑娘回来。 晚上赶到八爷府的时候,胤峨高兴,这两天没白跑,既要了钱,又恶心了人,舒服。 胤禩和胤禟早就等着他了,见了面什么也说,直接两个大红包塞过来:“先吃饭,等回家以后再数。” 胤峨嘻嘻一笑,随手递给孙迪侯收拾着,径直进了席位开始吃起饭来。 晚宴只有他们三个人,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留,胤峨知道这是要说点悄悄话。 “十弟,最近在宫里养伤,有没有见着皇阿玛?他身体还好吧?” 老八小心翼翼地问道。 胤峨摇摇头:“见了几次,陪着吃了两次早饭,皇阿玛身体挺好的。” 胤禟眼皮一撩,忽然笑了:“要说老四是挺狠的,都是亲兄弟,意思一下得了呗,还真下得去手。” “他是心里有气,借着这个机会朝着我撒了。” 胤峨叹了口气:“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从四哥那里抢了个女人去。 说那人是他心尖上的,他气急了才动的手,这不瞎扯蛋吗?” 说完他看看胤禩:“八哥你说,我是那种欺男霸女的人吗? 再说了,什么女人没有啊,还非要去抢他的,我是闲着没事干吗?” 胤禩呵呵一笑:“市井之人,最喜猎奇,不必理会。 十弟,你在宫里好几天,可否听到一些什么关于八哥的风言风语?” “没有啊,我住在阿哥所,除了几个小太监,连个宫女都没有。 皇阿玛估计是怕我干坏事,也不想想我屁股那样,就是想干也干不成啊!” 胤峨哈哈一笑,抄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胤禩胤禟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转移了话题。 “老十,太子那里你还去要吗?” 胤禟关心地问道:“听说他自己也欠了不少银子,哪来的银子给你?” 胤峨想了一下:“太子那里我就不去了,省得再被他骂。 有这三万多两银子打底,也可以对付一阵子了。”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他把所有比他大的阿哥都要了个遍,单单不去找太子要,估计胤礽心里能呕死。 用不了两天,都不用他找上门,太子就会让人叫他去拿银子。 兄友弟恭这个帽子太大了,太子不敢不戴。 “明天我就去户部当值,看看具体干点什么。” 说到这里胤峨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四哥给了我份名册,让我去催收那些什么状元探花的账。 这两天光顾着找哥哥们凑银子,忘了这个事了,明天我就办差去。” 胤禟看一眼胤峨:“老十,这个账你打算怎么收?” “上门去要啊,反正户部的账本和欠条都有,挨家挨户要呗。” 胤峨喝了一口酒,完全没当回事。 胤禩叹口气:“这事儿不能马虎,这些人都是文人,而且都是读书人里的翘楚之辈,可不能随意得罪。” 胤峨这才明白过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老八老九: “那怎么办?要是不上门要账,老四回头再说我办差不力打我板子怎么办?” 老八笑着摇摇头:“要账还是要去的,但是不能声势太大。 可以独自上门,私下密谈,讲清利害关系。 要是真的有困难拿不出来的,你都记下来,回头我和九哥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帮他们垫一些也可。”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脸红,有钱不给老十还账,却想着用来拉拢人心,幸亏老十傻,要不然非跟他翻脸不可。 胤峨心里明白,胤禩是把这个当成一次收买人心的机会了。 他却不想想,这些读书人都是极聪慧的,又在朝廷上斗了大半辈子,岂是一点点银子就能收买的? 不过他这么想,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先顺着再说。 “八哥放心,明天我带着苏慎言,让他跟我一起单独上门请教。 你给我这小子年纪不大,学问挺好的,长得又好看,估计能讨那些老大人喜欢。” 苏慎言是胤禩推荐的,精通钱粮,能言善辩,胤峨带在身边当师爷用的。 胤禩听了也连连点头:“明天多听他的,见面之后让他多说一些,你表示敬意就好了。” 说完这事儿,老九捅了捅胤峨: “听说你最近又弄了个老丫环进府?你小心点儿,不要惹出事来。” 胤峨知道说的是兰草儿,轻轻一拍桌子:“是谁这么长舌头,没影儿的事。” “行了,当哥哥的就是提醒你一下,现在风声紧,你小心点儿没大差。” 胤禟知道他的脾气,立即安抚道: “你现在府上有两个阿哥两个小格格,最好是备个府医,省得突然有事来不及。” 说到这个胤峨终于高兴起来,这才是个正事。 “八哥九哥,这事儿我也着急,可是我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找着,要不你们帮我找个好的?” 胤禩轻咳一声:“这个嘛,最近倒是有一个人来我府上自荐。 我亲自看了,医术也是极好的,可我府上已经有两个府医,实在安排不了。 如果你那边用得上,就让他去试两天?” 胤峨一拍大腿:“要不大家都说你是送福送寿的活菩萨呢。 八哥,你这可是帮我大忙了,兄弟敬你一杯!” 第29章 睡了个男人 这顿酒喝得很爽,喝到最后老九先跑了。 胤峨看胤禟走了,这才抱住胤禩:“八哥,我跟你说个事,你要保密。” 看着胤峨满脸通红的样子,胤禩只好安慰他:“放心吧,八哥绝对保密。” “我真把年羹尧的妹子从四哥府上抢回家了,我看着那小妞顺眼。” 胤峨上来就放大招,直接把胤禩打懵了。 这丫的做的什么事,刚刚还说没抢人,转眼就把人家的准小老婆抢回去了,这让老四的脸往哪儿放? 嗯?话说回来,这事办得漂亮啊! 胤禩眼前一亮,在梦里,这年羹尧后来可是为老四办了不少大事,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面来,岂不痛快? 老十抢了他妹子,以老十的尿性,弄回府里肯定早就睡了。 生米煮成熟饭了,年羹尧这个便宜大舅子就当上了,那是不是就可以想办法把他拉过来? 就算是不成,能让老四那个混蛋脑袋变绿,想想都觉着痛快。 “她现在在哪里?”胤禩小心地问道。 “当然是在床上。”胤峨舌头都硬了:“在床上等着爷睡她呢。” 丫的,这事儿能随便说吗?就是亲兄弟也不行啊。 胤禩干脆不问了,招手把孙迪侯和那个郎中叫了过来: “十爷喝高了,你小心服侍着送回去,路上千万小心。” 这个孙迪侯是张德明介绍的,胤禩却总觉着他不跟自己一条心。 孙迪侯看到胤峨这个熊样,也不多说什么,一矮身子背起来往外就走。 等把他在马车上放好,回头却看到个子不高的小瘦子提着个大药箱跟在后面。 心里明白这就是刚才八爷说的府医了,直接一指马车:“你上去伺候着。” 有个郎中陪着十爷,那就更好了。 府医吃力地提着药箱上了车,掀开帘子一股酒气差点把他熏倒。 捏着鼻子挪到里面,还没等找地方坐下呢,马车已经启动了。 府医一个不防备,哐地一声摔到了胤峨身上。 胤峨刚才借着最后的清醒把年秋月的事情说给胤禩听了之后,人就有些迷糊,见到有人跌到自己身上,立即出手去扶。 没想到这一扶却本能地觉着不对,这人身上的肉也太软了吧? 嗯,又香又软,一下子让他想起了昨天下午的四嫂乌喇纳拉氏,又香又软的,抱着肯定很舒服。 于是孙迪侯回到十爷府,打开马车想要弄胤峨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好十爷正搂着身材瘦小的府医不撒手。 嘿,十爷最近是出息了,男女不忌了。 可以看得出来,府医是一点劲儿也没了,看样子已经挣扎一路。 这人也是,嘴上扎了绳了?被十爷这样抱着不会喊救命吗? 孙迪侯忍着笑上了车,随手轻抚胤峨肩膀的穴道,两条胳膊刷地松开了。 府医终于得了机会,连滚带爬地跳下马车,抱着药箱蹲在边上哭了。 是的,他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孙迪侯没有说话,伺候权贵人家不容易,有些苦处真的没法跟人说。 叫过一个家人让他在外间给府医安排一个住处,这才背着胤峨往后院送。 得了下人通知的珍珠带人等在后院门口,安排两个粗使婆子从孙迪侯身上接过胤峨,一路抬着回到正院。 等下人们都走了,珍珠用力一巴掌拍在胤峨的大腿上:“死鬼,还装!” 胤峨不装了,一进府他就醒酒了,可是抱着那小府医好舒服,就没有松手。 这会儿被珍珠看破了,自然更不能装了。 起身抱住小珍珠,手伸进衣服里开始摩挲起来,没几下珍珠就软了。 “后院还关着一个呢,爷今天晚上不去吃了?”珍珠故意装得酸溜溜的。 胤峨早已扯着衣襟把她搂进怀里: “有你在爷哪还有心思吃别的,今天晚上不吃了,先放着吧。” 急促的喘息声在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楚,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没忍住的猫叫声更让人难以入眠。 放纵的结果就是早上起床后头痛欲裂,胤峨睁开眼睛,就见珍珠穿戴整齐地看着他。 “爷昨天喝多了,带了个人回来,是个男的。”珍珠冷着脸,盯着胤峨。 胤峨现在只知道头疼,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糊涂了。 只记着自己在马车上抱着个又香又软的男人,然后肯定是跟人敦伦了几次。 听到珍珠一说,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丫的,老子昨天晚上不会是……? “唉,那人是个府医,瘦瘦小小的,没长开的样子,爷怎么下得去手?” 珍珠说着,似乎还擦了擦眼睛。 胤峨吓坏了,急忙掀开被子去看,可这种事情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珍珠,你是说我……昨天晚上……跟一个男人?” 完蛋了,自己好好的直男,回到旧社会这才几天就被污染成这样了? “人,就在外面,你自己来问吧。”珍珠抹着眼泪,让人带府医进来。 胤峨还盖着被子坐在床上,那府医已经进来了,见他如此,立即红着脸跪了下去: “草民闫青叶见过十爷,十爷万福金安。” 低头看看跪伏在地的府医闫青叶,这腰这臀这腿。 好吧,如果是个女人绝对值得一试,可他是个男的,这怎么整? “闫青叶,八哥说你医术很高,你就在府里住着,平时主要负责几位阿哥格格,明白吗?” 胤峨说完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以后没事儿不要往爷面前凑。” 丫的老子确实是有点变态体质,看着小府医跪趴在那里,竟然蠢蠢欲动有了想法,这万恶的旧社会。 打发走闫青叶,胤峨这才扭头看向珍珠: “福晋,你要是不喜欢就把他打发了吧,看到他就烦。” 珍珠也不说话,只是伺候着胤峨起身穿衣洗漱用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 ,胤峨突然清醒过来,昨天晚上珍珠还调戏自己来着。 在床上跟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是珍珠这个小妖精,肯定不是那个什么闫青叶。 很好很好,老子是个正常男人,没做那种腌臜事。 伸手抓住珍珠,眼珠子顶到了她的脸上:“骗爷很好玩吗?” 憋了一早上的珍珠终于不用忍了,满嘴的稀饭顿时喷了胤峨满脸。 “爷,你见那个闫府医的时候,脸红的跟什么似的,我都笑哭了,真是太好玩了。” 珍珠终于放肆地笑出声来,真的是太欢乐了。 胤峨心里满是庆幸,幸好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要不然真的没脸见人。 对了,今天见那些读书人要不要给他们带点小礼物? 第30章 拿下老状元 “爷,前两天舅舅请我们去家里赏芍药,因为你进宫休养,一直没有去呢。 这两天可得抽时间去一趟,要不然舅母该不高兴了。” 珍珠说的是阿灵阿请他过府的事情,原来约好时间了,可他被老四打了板子进宫养伤了,就一直没去成。 可是今天已经定好要去会会那帮子文人,自然不好改时间。 “明天吧,要是没什么特殊事情,咱们两个明天到舅舅家去一趟。” “行,那我今天把拜帖让人送去。” 珍珠说完悄悄凑了过来:“爷,你给的那些珠宝我已经悄悄处理了一些。 现在手里有三十多万两银子,回头我给爷还是给账上?” 胤峨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说了是给你的小金库,你就安心收着。” 珍珠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这些年她见的多了,是有爷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体己银子的,可是哪有一下给几十万两的呀? “钱多了还不好?”胤峨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以后咱们两个就拼命赚钱,把家里的库房填的满满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自从穿越以来,别的没干,银子可没少赚,看来自己还真是个天才。 夫妻二人高高兴兴地吃过饭,胤峨回到书房,很快提着十几袋白糖出来了。 这东西都是战备物资,没有任何标识,他把外包装一换,就是普通一纸袋里面装了二斤绵白糖。 按说康熙年间,白糖不是个什么稀罕物,但是价格却很稀罕。 今天要见的这些老状元老探花什么的,大多一辈子翰林院,尊贵而清贫。 白糖肯定是吃过,但是家里有没有白糖存货这就两说了。 更不用提胤峨拿出来的是经过现代工艺加工出来的绵白糖。 真正的绵白如雪,入口似蜜,这哪是他们这个时代的老学究们能享受的? 胤峨提着两斤白糖登门拜访,既显得亲切实用,又不张扬,实在是个好东西。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战备仓库里多得是,不心疼。 把这些白糖放进礼盒里,看上去确实高端大气上档次。 孙迪侯帮着他把礼盒弄好,抬起头擦了把汗:“爷,咱们先去哪家?” 胤峨扯过名单看了看:“先去排在第一位的这位姜宸英姜状元家吧。 生于明仕于清,性子又傲骄,结交的都是文人雅士,正该第一个拜访。 小苏,你先去户部交银子办事,办完了直接去姜府等我。” 姜状元住得有点远,马车又不好走,七绕八绕找了半才算是找到了。 胤峨下车一看,不大的三进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很符合名士作风。 苏慎言骑马比他方便,早就从户部办完事赶过来了。 胤峨接过东西,让他上前敲门,把帖子送上去。 时间不长,大门打开,须发皆白的姜状元迎了出来。 胤峨一见急忙紧走几步,把要下跪行礼的老状元给扶着了: “老翰林,学生哪敢受你的大礼啊,咱们里面聊。” 说完也不管姜宸英说什么,直接架着老头把他给提搂进了院子里。 孙迪侯憋着笑抱着礼盒紧跟着进了院子,现在他的身份是侍卫,拿东西的。 正厅里,胤峨和姜宸英分宾主落座,茶水也已经送上来了。 老状元眯着昏花老眼打量着胤峨,心里眼里满是不屑。 所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眼前这位恐怕就跟龙六子霸下有得一比了。 胤峨知道这老家伙看不起他,正经的读书人没人看得起他,这个他认。 招手让孙迪侯把礼盒送上来,胤峨亲自打开: “老翰林,这是二斤上好白糖,请您笑纳。 听说您好吃个甜的,特意让人找来的,要是吃着好以后府上的白糖我包了。” 姜宸英见胤峨送上礼盒,原以为定是些金银之物,心中更加鄙夷。 没想到打开来竟然是二斤白糖,顿时有些心喜。 年纪大了以后,嘴里老是没味儿,就想着吃点甜的。 可是家里清贫,白糖不能常吃,只好经常忍着。 十阿哥送他这二斤白糖,细水长流能吃好几个月呢。 老头儿心中高兴,竟然伸手解开糖袋,拈了一小撮儿放进嘴里。 细细一品直接笑了,这皇家的东西真好,这一小点儿就甜进心里了。 这东西好,有点小贵却不算太高,收了只会显得亲切,不会有人说他攀附。 “下官多谢十爷赏赐。”姜宸英收了白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草包皇子想要干什么。 别看他年轻时狂放,年纪大了以后,尤其是儿孙满堂,他的胆子小的吓人。 康末诸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看得清楚,却从不肯参与。 他抱定一个原则,只忠君,不站队,谁当皇上我听谁的,别的一概不理。 胤峨是八爷的人,带着白糖登门该不会是想拉他为八爷站队吧? 想到这里,老头儿坐都坐不稳了,很想立即晕倒来躲开继续说话。 没想到胤峨从袖子里摸出刚拿到手的户部文书,按在桌子上推给他: “老翰林,这次登门主要是有日子没见您了,想来看看您。 再就是想把这个收条给您送过来,这东西您收好了。” 姜宸英不明所以,拿过收条眯着眼睛一看不由心中一动。 竟然是自己那一两银子的借银还款收条,自己什么时候还了呀? 老家伙看别人都借钱,他不借的话怕显得格格不入,可是他又不敢多借,怕到时追要的时候还不上,于是就向户部借银一两。 这下子好了,人家问的话老子借了,皇上要的话一两银子随时可以拿出来。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两银子胤峨竟然替他还了,还直接把收条给他送来了。 “老翰林,我奉旨催讨库银,四爷给我一本名册让我催讨,打开一看都是您这样读过大书有大学问的人。 不敢有辱斯文,您这银子我替您还了。 今天登门就是跟您说一声,以后踏踏实实地做学问,甭担心那些没用的。” 胤峨说完,站起来一拱手:“老翰林,我还要去其他人家里转转,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龙行虎步,在老状元诧异目光的注视下,闪身出了姜府,上车走了。 姜宸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让人扶着赶出府门,只见到了十爷的马车屁股。 这算什么事儿,一两银子的事儿,却要欠十阿哥一个人情。 姜宸英直拍大腿,等回到厅里,他见着那白糖却不由心喜,立即让人泡一杯白糖水,他要细细品味。 一天的时间,胤峨跑了七家,不是他不努力,主要是这些文人名士为了省钱,住的都比较偏僻,找起来麻烦。 每家的动作都差不多,送完白糖送收条,送完之后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主打一个人傻钱多心眼实在,这波下来,老十在士子文人心中的形象大有好转。 原来那个粗鄙不文的十阿哥逐渐有转为“傻白甜”的趋势。 当天傍晚,跑了一天的胤峨刚进府门,旁边有人蹿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哭道: “十爷要给小人作主啊!” 第31章 江夏镇阿兰 胤峨喝了口茶,低头看看跪在地上的那个少年,不由地笑了。 满脸抹的锅灰,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假扮的,这种戏码在穿越剧里常有。 “小娘子,你这大半夜的来找爷,就不怕爷把你给吃了?” 胤峨觉着自己越来越坏了,都是被这万恶的旧社会给带坏了。 没想到那女人竟然抬起了头: “十爷,当年你就说过要带我走,我不舍得父亲和兄长,才没有跟着你来,我随时等着爷。” 呃,我的乖乖,什么时候老十还有过这种风流阵仗? 胤峨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盯着女人:“我认识你?” “十爷,我是江夏镇的阿兰呀。” 女人抬起头来,泪水滑过脸庞,带走两行黑泪。 不对啊,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胤峨皱眉一想,轻轻一拍桌子,丫的这不是电视剧里十三爷的台词吗?怎么这里成了老十的了? “阿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胤峨咧了咧嘴:“今年去江南的不是爷,是我十三弟胤祥,你是不是认错了?” 阿兰愣了,急忙摇头:“十爷,阿兰没有认错人。 我们早就到了京城,一直在皇庄上干活,不认识什么十三爷。” 不是说老十三在刘八女庄子上认识了阿兰,后来年羹尧血洗江夏镇的时候她进京告状才被隆科多安排给老十三的吗? 怎么转了个圈儿她的恩人竟然是自己了?胤峨糊涂了。 “来人,带阿兰姑娘下去洗把脸换件衣服。” 胤峨让人把阿兰带下去,扭头看向孙迪侯:“老孙,我跟这个小娘子认识?” 吃了半天瓜的孙大侠乐了:“我跟着爷没几天,谁知道是不是以前造的孽?” 真是造孽呀!好好的怎么蹦出个这? 这要怎么跟珍珠解释? 看着胤峨头疼的样子,孙迪侯不怀好意地笑了: “爷,既然送上门了,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 丫的你个孙猴子知道个屁,要是这妞真的是老十三的,那这仇就结大了。 前脚才刚把老四的侧福晋抢了来,要是再把老十三的福晋抢过来,这兄弟俩敢直接提剑杀进府来。 正琢磨呢,阿兰梳洗完了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满脸怒意的珍珠。 看到老婆过来,胤峨下意识地站起来,扶着她坐下:“你怎么来了?” “爷最近红鸾星动,我过来瞧瞧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珍珠酸溜溜地说着,眼珠子差点迸到胤峨脸上。 胤峨倒是心中一松,正好一起看看这个小娘们玩的什么把戏。 “阿兰姑娘,你能否详细讲一下,你是如何认识我的?又有什么凭证吗?” 胤峨说得很慢,生怕阿兰听错半个字。 听他这么说,阿兰的眼圈先红了: “十爷,阿兰五年前在江夏镇与爷相遇的,那时我才八岁,被拐进戏班里。 那时你看我可怜,把我从班主手里买回来,送还给我父亲和兄长。 还留了一百两银子给我们,说以后要是有难了随时来京城找你。” 说着话,阿兰从怀里摸出一个黄色的荷包: “这是十爷当年赏阿兰的玉佩,说是可以拿来当信物的。” 丫环接过来送给胤峨,打开一看是一块白色的羊脂玉佩,中间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胤峨”,果然是老十的手笔。 胤峨一拍大腿,我日了,没想到这个老十当年还做过这么一件好事,难得。 珍珠也笑了,小脸上满是歉意。 胤峨得意地挺起胸膛,这件事情做得还是很不错的,得给老十记一功。 “阿兰,既然已经找到父兄,回到家里,又怎么会离开江南跑到京城呢” 听一胤峨的问话,阿兰哇地一声哭了: “求十爷救救我哥吧,他就要被开刀问斩了。” 胤峨觉着浑身一激灵,刚才的一点散漫突然不见了。 书上剧中都有这个剧情,清理库银之后,刑部又暴出“宰白鸭”事件。 老八从中做手脚,把祸水引向老二,惹得康熙大怒,对监国太子失望到了极点,才有了后来的一废太子事件。 可是那个剧情是由老十三提的,怎么现在转到我老十这里来了? 胤峨白着脸盯着阿兰:“把事情跟爷说清楚,要是胆敢有半句假话,爷定不饶你。” 阿兰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很快就调整情绪,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当时她被救回之后的第三年,家乡发了一场洪水,名下仅有田地被冲没了。 爷仨没办法,只好离开家乡投奔京城的亲戚,在密云那里落了脚。 好在家里有两个壮劳力,又肯吃苦,没过两年家里的日子又见好了。 可就在端午之前,老父亲突然得了重病,把家里的银钱都花光了也不见好。 过了端午,地里的活少了些,她哥想着到城里码头扛货赚点钱给老爹治病,没想到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在乡亲们的帮助下,阿兰老爹总算是闯过了鬼门关,在家里休养即可。 这时才让阿兰到城里来看看儿子怎么一直没回家。 等到了码头找到熟人一打听,才知道哥哥竟然被抓进了刑部大牢。 据说是端午当日在保定府逼奸不成杀了人逃到了京城。 阿兰一听就傻了,端午节当日哥哥正在村里伺候老父亲呢,怎么可能到保定府去逼奸杀人? 她到刑部击鼓鸣冤,被衙役扔了出来,说是要再敢鸣冤就把她也抓进去。 就在她哭天抢地的时候,有个书生悄悄告诉他,这是宰白鸭。 要想救人,必须得找大官插手才有可能。 阿兰哭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当年救自己出火坑的十阿哥胤峨,辗转打听着来到了十爷府,等到晚上才等到他回来。 胤峨眉头紧锁,这事儿他不想掺和。 现在老八老九管着刑部,还有老十三也挂着刑部的差使,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可这里面的好处也多着呢。 “阿兰,你可是姓张?”胤峨试探着问道。 阿兰点点头:“是的。” 胤峨心中已经惊雷阵阵,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哥,该不会是叫张五哥吧?” 张五哥,史上查无此人,但是在书上剧中都是很关键人物。 丫的自己这到底算是穿越到哪了? 史不史书不书的,简直就是一通乱炖。 第32章 小舅阿灵阿 确定张五哥就是阿兰的哥哥,胤峨努力让自己平和一些。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把阿兰再塞给老十三是不可能了,那就留着吧。 只是张五哥一案牵扯面广,宰白鸭这案子跟废太子关系重大。 老八老九正在研究,具体准备干什么也不知道,回头得专门问问。 把前后左右的关联想清楚了,把历史上关于宰白鸭这事儿的细节努力回忆了半天,胤峨决定,先把这事捂着。 “阿兰,这事我知道了,但是正如那人说的,这事牵扯很大,不能着急。” 胤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刑部打点,起码先让你哥舒服点儿,这个完全没问题,行吧?” 阿兰无助地点点头,她就是个农村丫头,什么也不知道,自然都听爷的。 “你先在我府上住下,明天我安排人套上车把你爹接进府里找医生慢慢调治,咱们先把你爹的病给治好,好不好?” 看到阿兰直点头,胤峨心里松了口气: “你哥这个案子,我这两天就去找八爷九爷说说,找上书房马齐马大人说说,看看他们怎么说的,然后咱们再商量,好不好?” “我哥没事吧?”阿兰只关心一件事,她哥会不会死。 胤峨很想告诉她,你哥不但不会死,还会被康熙留在身边当侍卫,最后官拜三品,御赐皇马褂,威风得紧。 可是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啊,只能安慰她: “放心吧,十爷我亲自出马,还能有什么事?” 不得不承认,有时吹牛还是很有效果的,起码阿兰不哭了。 让人带她下去休息,胤峨伸手把珍珠抱起来:“老婆,咱们睡觉吧。” “你叫我什么?”珍珠炸了。 “老婆,媳妇,堂客,亲爱的……” 胤峨边走边跟珍珠小声腻味着,直到进了卧室,直接抱着珍珠上了床开始胡天黑地忙活起来。 第二天早上起床洗漱的时候,就见端水的丫环里站着阿兰。 胤峨不由地愣了:“阿兰,你这是干什么?” 阿兰眼睛一红:“十爷收留阿兰,帮助阿兰救哥哥,还要帮阿兰为老爹治病,阿兰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伺候十爷。” 得了,爷的大恩无以为报,奴愿以身相许,难道不应该是这个戏码吗? 怎么改成为奴为婢了?难道是嫌爷长的不好看? 胤峨挥挥手,懒得管她,就由着她折腾吧。 吃过早饭,胤峨把钱穆叫了来,让他悄悄去刑部打探消息,上下打点。 其实他明白,既然老八老九盯上了张五哥这个案子,肯定不会让他死的。 但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自然要去做好。 回头得让孙迪侯带人陪着阿兰回密云把老父亲带回府里,他怕有人发觉会来硬的。 他自己则带上珍珠和礼物专程赶往阿灵阿的伯爵府。 阿灵阿昨天得了信,今天专程等在家里,见十阿哥两口子来,高兴得很。 花园里的芍药开得正盛,可惜胤峨却看不出什么特别,珍珠却很高兴。 阿灵阿叫上胤峨,在花园一角的凉亭里摆上酒菜,从半上午就开喝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阿灵阿喝了酒,削瘦的两颊有了些血色:“十爷,这诗出自何处?” 看着这老小子的眼睛,胤峨很坚定: “反正不是我写的,出自何处小舅舅就别问了。” “那个人,盯紧了。” 阿灵阿咧嘴一笑:“他比你高,会带你飞;他不如你,会托着你飞;他要是你,那就自己飞。” 胤峨愣住了,丫的阿灵阿不会也是个穿越的吧?这词儿整的,挺浪的。 阿灵阿的意思他明白,很认真地看着他: “别猜了,真的是随便听的,这人肯定不在你我认识的人里面。” 听他这么说,阿灵阿叹了口气: “算了,你小时候其实也挺聪明的,自从你额娘走了,没人管你就开始放纵自己了。 现在好了,皇上让蒋廷锡做你的侍读,这人是有大学问的,家学渊源,而且为人正直,你可要好好听他的话,把功课补上来。” “是。”胤峨安静地答应下来。 虽然对这个时代的官场还吃不透,但是谁是真心对他好还是能看出来的,比如此时的阿灵阿。 “小舅舅,我从北面得了一些西洋神药,有人试过对咳嗽挺有效。” 胤峨说着掏出一个小鼻烟壶:“里面一共有三颗,每天晚上饭后开水送服,切记服药期间不得饮酒。” 他早就观察了,阿灵阿的咳嗽应该不是肺结核,不过是有些顽固的炎症,跟魏东亭有些相似,从来没用过抗生素也许就会收到奇效。 阿灵阿伸手接过来,打开瓶盖,里面是三粒白色药丸,一看就很高级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好孩子,难为你还记着我,这药我收下了,明天再用,今天咱爷俩喝个痛快。” 胤峨倒没拦着他,举杯跟他碰了一个仰头喝下。 阿灵阿叹了口气:“昨天甄嬛派人给她阿玛捎信。 说是快让四爷打死了,让她阿玛想想办法,你也是钮祜禄家的人,你怎么看?” 噢?甄嬛快被四爷打死了? 一向自持的四阿哥竟然打老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估计这个要是传开来,这个甄嬛马上就会暴毙。 胤峨摇摇头:“没有什么好办法,四哥那人睚眦必报,她应该是跟着我受累了,等过了这一阵儿也许会好点儿。” 见他这么说,阿灵阿心里暗赞一声,敢担当才是好男儿。 其实这也是他的想法,老四最近在老十跟前吃了暗亏,无处发泄就回家冲着纽祜禄甄嬛下手,确实算不得光明磊落。 老十今天能坦然说出来,倒也算条汉子。 “要是实在受不了,那也可以假死脱身。 比如出游遇匪,或者是上山坠崖,再不济也得大火烧没了…… 这样也许可以瞒天过海,从四哥手里逃出来。 不过那样一来,一辈子就只能活在暗处,那日子过得怕也是没有意思。” 胤峨随口说着,这些都历史剧中常用的桥段,有没有用暂时不说,听着还是很新奇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不过随口一说,阿灵阿已经开始盘算着该用哪个办法了。 “四哥一向铁面无私,不争不抢,淡泊名利,没想到私下里竟然会打女人,” 胤峨摇摇头,感叹一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四哥这样的人还是挺可怕的,一不小心就会被骗了。” 阿灵阿许久没有说话,突然抬起头看向胤峨:“老十,你怎么看八爷?” 第33章 算计年羹尧 阿灵阿的问题胤峨没法回答,但不得不回答。 沉默了片刻,胤峨沉声说道:“八哥是最像皇阿玛的,也得皇阿玛宠信,自然是极好的。” 阿灵阿轻轻点头:“是啊,八爷是最像皇上的,现在已经有人说他是八佛爷了。 既然是佛,那就得端着供着,你说是吧?” 胤峨不说话,他不知道这位历史上八阿哥的智囊死党在想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那点脑回路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 “老十,有事没事常回来看看,你几个舅舅和姨母经常说起你。 你额娘不在了,可你还是钮祜禄家的血脉,要常走动才好。” 阿灵阿淡淡地说着,这个外甥一向傻乎乎的,还是要替姐姐看着他点儿。 胤峨急忙应下,突然扭头看向珍珠方向: “小舅舅,小舅母跟四哥那边怎么样?常走动吗?” 阿灵阿两口子很神奇,他本身是康熙的小舅子,找了个老婆却是康熙的小姨子,也就是四阿哥胤禛母妃乌雅氏的嫡亲妹妹。 “不常来,他早把我划入了八爷党,他这个太子党的人怎么可能会登我的门?”阿灵阿浑不在意地笑道。 他却不知道,正史上,他这个外甥可是把他给挫骨扬灰,辱到了极点。 “四哥也太小家子气了。” 胤峨长叹一声:“要是将来太子继位,他总理朝政,咱们怕是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见他这么说,阿灵阿也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要帮着八爷做事啊,总要有人出头去为我们争才行。” 胤峨闭嘴不言,再说就成了谋逆了。 两个人都觉着话说得有些多,让人撤了酒菜,喝起茶来。 今儿这酒是胤峨拿的,自然不是康末产品,而是战备仓库储备物资。 喝惯了三十八度白酒的人,乍一换上五十三度,没几杯就浅醉了。 没想到只是浅醉就从阿灵阿这里听到了这么多有用的八卦,胤峨真的是爱死这高度白酒了。 吃过午饭,小两口告辞回府,走到半路让人给堵住了。 掀开车帘一看竟然是年羹尧怒气冲冲地站在路中间。 胤峨心里一乐,便宜大舅子上门了。 “来,把他叫到近前回话。” 胤峨可不想在大街上跟他掰扯抢他妹子的事儿,传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尤其是四阿哥,省得他回头再欺负甄嬛。 年羹尧阴着脸上前,拱拳为礼:“十爷,还请将我妹子还回来。” “年羹尧,四哥就是教你这么跟爷说话的?” 胤峨冷哼一声:“你妹子丢了,四哥跟我说过,我也答应他帮着找找,你还要怎样?” “我妹子是被你抢去的!”年羹尧低声怒吼。 胤峨呵呵一笑:“年羹尧,你确定她是被我抢去的? 要是被我抢了,你要回去做什么?洗干净送给四哥吗?” 年羹尧身子一震,退后两步没有说话。 “我最近听说点事儿,你可以去打听一下。” 胤峨压低了声音:“你去打听一下,四哥府上的格格叫甄嬛的,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 然后再动动你的狗脑子,想想你妹妹! 说完让人把他叉出去扔到路边上,径直带着珍珠回家了。 以年羹尧的性格,在府上肯定有自己的暗线,那么胤禛对待甄嬛那点事儿就很难瞒住。 连自己真正的女人都能下手,更何况一个丫环? 胤峨心里很美,要是老四再少了年羹尧的帮助,那变量就更大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老四那个刻薄鬼当皇上,以后就不用受那等苦楚了。 一连几日,胤峨都是依次登门拜访那些文人学子。 不过对他们也有所不同,对确实家境困难又借钱不多的,索性直接帮他们出了。 对家境还不错的则委婉提醒、点到即止,却绝不替他们还钱。 连着跑了七八日,至到五月底才算是把胤禛安排给他的任务跑了个遍。 区区七八天时间,胤峨已经由草包王爷变成了率性王爷,风评变了不少。 胤峨倒不以为意,没想到休沐前日,康熙下旨召见。 上书房里,胤峨站着,康熙坐着,佟国维等人在外面办公,气氛有些压抑。 “胤峨,你自己尚欠着国库欠银,却去帮着那些清流还钱,你想做什么?” 康熙很生气,他不知道胤峨是自己还是替老八在折腾。 胤峨一听差点炸了,老子替他们还钱,怎么还成了毛病了? “回皇阿玛,儿臣只是想好好办差,没有别的想头。” “没有别的想头?现在那些清流都拼命说你的好话,你这分明就是拿银子收买人心!你意欲何为?”康熙拍了桌子。 呃,这个倒是疏忽了,让康熙老爷子抓着理了。 胤峨扑通一声跪下,这老头儿惹不起,该软的时候就得软: “皇阿玛,儿臣哪知道什么收买人心啊?这怎么帮忙还帮出错了?” “帮忙?那你为什么不去帮别人,专门帮这些清流?”康熙恶狠狠地盯着他。 胤峨松了口气:“皇阿玛,这是四哥给我的名册,让我去收这些人的债。” “既是让你收债,你为何不但不收,反面倒贴银子去收买人心?” 康熙听说是胤禛安排的,心里先是一松,跟着逼问道。 胤峨一听都要哭了:“皇阿玛,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啊,又穷又横,平时见了儿臣都爱搭不理的。 我上门收账,被他们欺负羞辱是小事,可要是丢了朝廷脸面,丢了皇阿玛的脸面,那就是惊天大事了。 到时候,不处理他们咱们就吃大亏了,要是处理他们吧,他们又都是清流有影响,怎么着都是我们吃亏。 反正他们欠的银子也不多,反倒不如儿臣替他们垫了。 既省了他们的羞辱,又保全了朝廷的体面,还昭示了皇阿玛尊重文人的一贯旨意,儿臣自己也落得轻省些。” 这时外间的佟国维、马齐、张廷玉都起身走了过来,这个情得帮着求啊。 “皇阿玛,儿臣记着您曾经说过,为了笼络汉人文人,三藩动乱那么困难,您都没有停止科举,很多大儒都是您亲自出面邀请他们出山讲学。 儿臣想着没必要为了一万多两银子,把这些读书人给得罪狠了。 可他们借银也不得不还,这才自掏银子替他们还债,实在是没有想那么多啊。” 哭诉半天,康熙听出来了,老十这个草包儿子是平时让人欺负狠了,这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不由地心疼起来。 第34章 谁敢偷袭爷的车队 上书房三位大臣,有两位倾向八阿哥胤禩。 其中佟国维是为了家族布局下注,马齐则是真心欣赏。 他们两个人都明白,胤峨和胤禩是一伙的,说胤峨收买人心其实就是说胤禩在收买人心。 听到胤峨的解释,佟国维先开口说话: “皇上,十爷所说正是赤子忠心啊,这才是真心为君父分忧。” 马齐也接口称赞:“十爷短时间内能有如此变化,看来蒋廷锡功劳不小。” 张廷玉站在二人身旁没有说话,他一向如此,站过来表明态度已是极限。 康熙抬眼看看三个人,不由地轻拍大腿感慨道: “嗐,现今这事儿把朕都给弄糊涂了,借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却闹成这样。” 说完扭头看向胤峨时带了笑意: “朕可是听说,你前些天到各个哥哥处胡闹了一番,狠狠打了一番秋风,发财不小吧? 好吧,既然你发了小财,这笔钱就由你出,朕就不给你了。 这次的事情你亲自登门,还带了二斤白糖,礼经情谊重,很好。 事情说开了就行了,你跪安吧。” 他满意了,胤峨不干了,磕头在地: “皇阿玛,儿臣出点钱出点力都是应该的,背后告儿臣黑状的人是谁,可否告知儿臣? 我要好好问问他,良心是不是黑了?!” 马齐一拍额头,刚说这小子进步了,转眼又开始犯浑,这事儿能当面问吗? 康熙呵呵一笑:“没人告你黑状,你不要多心。 行了,明日休沐,好好休息两日,还是好好去办差。” 胤峨还想要说什么,马齐上前一把拉起他: “十爷,听说你送的白糖特别甜,有没有多的给我一份啊?”说笑间拖着他出了上书房。 两个人颇有默契地半抱半拖走了一段路,离上书房有段距离了,这才停下。 “十爷,这事儿到此为止吧,皇上不怪罪已是万幸了。” 马齐冲他一拱手:“十爷,咱们可是说好了,二斤白糖,一两都不能少。” 胤峨哈哈一笑:“马中堂有心了,我这就让人送去府上。” 马齐看着胤峨的身影消失在宫殿中,这才微摇着头回了上书房。 这个十阿哥最近有些看不懂了。 胤峨从宫里出来,才惊觉背后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古人说,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 丫的老子这是做好事,竟然也能这么理解,差点被打板子,要了命了。 看来以后要低调一些,什么送药送糖的事情不能干了,太容易出漏子了。 心里下定决心,等回到府里,却听到门上报告孙迪侯受伤了。 胤峨快步奔向静室,看到一身是血的孙迪侯,府医闫青叶正在忙碌着。 “老孙这是怎么了?”胤峨怒了,这世上能伤孙迪侯的人不多。 这时阿兰在旁边哭道: “十爷,我们昨天出发去接我爹,回城的时候遭人暗算。 孙大哥为了救我爹,中了两箭。” 妈的,这两天孙迪侯陪着阿兰回密云,没想到路上没事,快到京城出事了。 胤峨看看正在忙碌着的闫青叶,忍不住上前问道:“老孙情形如何?” “回十爷,孙大哥身中两箭,箭头已经取出来了,暂时无碍了。” 胤峨听了心中一松,没想到闫青叶接着说道: “只是这箭头提前泡过脏水,极易感染发烧,一旦发烧就麻烦了。” 胤峨退到一边,看闫青叶为孙迪侯清理伤口,立即转身出去。 在僻静处闪身进了战备仓库,找出两瓶医用酒精撕掉包装标签拿了出来。 提着酒精回到静室,冲着闫青叶一挥手让他闪开: “你先躲开,爷这里有上好的烈酒,先给孙大哥清洗一下,回头再包扎。” 闫青叶已经闻到了酒味儿,知道这酒度数不低,立即让开了位置。 胤峨打开塑料瓶盖,直接倒在了孙迪侯酒盅大的伤口上。 顿时杀得孙迪侯的身子猛地一跳,像是砧板上的鱼,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这个时候不能管他,胤峨硬起心肠喊闫青叶帮忙按着他,用酒精把他的伤口冲洗了数遍才放过他。 闫青叶吓得直打鼓,十阿哥这么虎吗?这酒这么厉害吗? 虽然心里真嘀咕,可是手上动作不慢,飞快地上金疮药,拿细布缠上,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他累得够呛,胤峨喊人来给孙迪侯换衣清洗,转移到他处静养。 胤峨看看闫青叶,一脸赞赏,不由地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不错,关键时候能冲得上。 我还以为你见着箭伤能吓尿裤子呢,没想到动作还挺麻利。” 闫青叶神情一僵,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救死扶伤,医者天职。” “那好,老孙就拜托闫府医了。”说完叫上阿兰径直来到了珍珠的院子。 一进屋,阿兰扑通一声跪下了,头抵着地面,一句话不敢说。 珍珠服侍着胤峨换下朝服,又端给他一碗冰镇绿豆汤,这才开口问道: “阿兰,你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好好说说,不能有任何遗漏。” 阿兰这才抬起头来,满脸是泪,满眼后怕: “回福晋话,孙侍卫护着奴婢回到村里,跟我爹说要搬来十爷府。 我爹怕太麻烦不肯搬,后来孙侍卫劝了半天,说这是十爷的令,他才同意。 往回走的时候都挺顺利的,没想到快到官道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林中放箭。 奴婢吓得躲在马车里一动不敢动,我父亲嫌车里闷一直坐在车辕上,见情况不好就拉住马车躲到了车辕下面。 那些人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箭好像专往马车上射。 幸亏孙侍卫带着人守在边上,过了段时间他们就退了。 奴婢出来看时,孙侍卫伏在我爹身上护着他,结果自己却中了箭。 他让我们清理现场,直接回府,不能有任何停留,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跟流水账一样,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胤峨摇摇头,她一个乡下丫头,能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呢? 这时珍珠转头看向胤峨: “爷,这事儿我问过其他人了,都跟阿兰说得差不多。 有谁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阿哥府的侍卫呢?” 胤峨想了一下,很显然,这事儿现在热闹了。 张五哥宰白鸭的事情很可能快要压不住了,各方正在最后拼命呢。 “福晋,这事儿你辛苦,回头给所有人赏银五十两,老孙二百两。 这些天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府上也要加强戒备,防止意外。” 胤峨说完看了看阿兰:“阿兰,这两天不用你当值了,回去安顿好你父亲再说吧。” 看着阿兰离开,胤峨叫过管家:“阿兰父亲那里多加人手,确保不出问题。” 管家眼睛一亮:“爷是说会有人敢来咱们府上找事儿? 那要不要做一番布置,到时来个关门打狗?” 第35章 他是个女人? 十爷府上很热闹,因为有很多特殊的人。 穿越第一天就从大觉寺把胤禛的谋士邬思道给抓了回来。 接就是从四爷府上抢来的胤禛的小老婆年秋月。 再加上阿兰和她爹,实在有些快忙活不过来了。 “严防死守,每个人都不能出问题。” 这些人随便哪一个丢出去都是炸弹,但现在只能炸死胤峨自己,他不想死。 “还有,所有的事情都不要麻烦侧福晋,让她照看好两个阿哥和小格格。” 上次他故意跟郭络罗氏说过,康熙说八福晋善妒,还特意嘱咐她不要外传。 可是转眼间老八老九就旁敲侧击打听老爷子到底是怎么说的。 这说明,不是郭络罗氏说的,就是她身边的下人传出去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府上就是个筛子,但是枕边人无论如何不能是筛子。 这段时间先冷一冷她,让她专心照料好几个孩子。 如果她能静下心来侍弄孩子,或许就是她身边人是内鬼,否则她这个侧福晋怕是要做到头了。 忙活完了以后,胤峨随便吃了两口就转身去看孙迪侯。 要说练武的人就是命硬,两箭都是胸口位置,却没要了他的命。 这会儿甚至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眼神有些虚弱,脸色蜡黄,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十爷,”孙迪侯轻声呼道:“是当兵的,那些人用的是军队上的强弓。” 胤峨心中一震,在京城能够调动军队的人白天出手杀人,这人来头不小。 “箭我已经让他们收好了,不知道有没有线索。” 孙迪侯的声音有些发飘:“我听到有人命令他们撤,不是京城人。” 胤峨点点头,伸手去试他的体温,同时温声说道: “你好好静养,养好伤爷还有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办……嗯,发烧了?” 孙迪侯苦笑着摇摇头: “十爷,那箭上泡了脏水,只要破皮就会引起炎症,这次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我死了,你让人把我屋里的银子送回山东老家给我老婆,帮帮她把我儿子养大。” 胤峨看看闫青叶:“闫大夫,你怎么看?” “这个时候发烧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十爷用烈酒浸泡伤口,怕是早就烧起来了。” 闫青叶端来一碗药:“这个可以清毒败火,喝了会有些作用,但关键还是看孙爷自己的了。” 胤峨看了看他因为熬夜辛苦而有些灰暗的脸,知道他也是尽力了。 当下立即离开静室来到书房里,闪身进了战备仓库。 找出退烧药、消炎药和酒精,又找出两个急救包,把带字的东西都拆了之后才拿了出来。 输液这种事情过于惊世骇俗,还是吃药便于隐瞒。 再说康末这些人的体质好,病菌易杀死,口服药足够应付了。 回到静室时孙迪侯已经陷入了昏迷,胤峨急忙让闫青叶去准备工具准备擦身。 趁着这个机会,把退烧药和消炎药给孙迪候喂了下去。 等他拿着脸盆毛巾回来,胤峨直接倒了一瓶酒精进去,让他兑上温水给孙迪侯擦洗身体来降温。 闫青叶动作麻利地挽起孙迪侯四肢开始擦了起来,胤峨也急忙帮忙擦拭胸腹。 静室里很快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闻着很有点儿后世医院的意思了。 不知道忙活了多久,突然闫青叶身子一晃,软软地倒在地上。 胤峨吓了一跳,伤员还没好呢,大夫怎么先倒下了。 急忙扶着他坐起,这才发现他竟然两颊通红,嘴里喃喃低语,竟然是醉了。 这真是醉了,谁想到一个大夫竟然被酒精给熏醉了? 胤峨好笑地把他抱起来放在旁边的炕上,这小伙子也太轻了,整得跟个娘们一样,又轻又软。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立即俯下身子检查起来。 嗯,看不出来呀,这胸脯子练得硬梆梆的,不对,这手感不对。 胤峨索性伸手扯开闫青叶的衣服。 果然如此,平坦的胸前是半尺多宽的青布束缚着。 伸手捏捏,青布下面果然有内容,闫青叶竟然是个女的。 丫丫个呸的,老八这个混蛋,推荐了个府医竟然是个女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知不知道闫青叶是个女的? 帮着闫青叶理好胸前的衣服,这娘们跟个豆芽菜一样,他可没兴趣。 这时孙迪侯轻哼出声,胤峨立即赶了过去:“老孙,你醒啦?” 伸手一摸,出了一身透汗,高烧终于退了下去。 孙迪侯睁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眼前竟然是胤峨,不由有些吃惊: “十爷,你怎么还在这里?” 胤峨呵呵一笑:“爷来看看你,这么高的烧都能退了。 咱们两个都是有福的人,你那儿子还是自己养着吧,爷不凑这个热闹。” 作为成天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孙迪侯知道这次又死不了了。 他抽动了两下鼻子:“十爷,这酒挺烈的,还有吗?给我来口。” 胤峨瞪了他一眼:“想喝等伤口好了,爷喝死你,这会儿安心睡觉。” 孙迪侯说了这会儿话,也真的有些累了,听话地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闫青叶醒来时看到的画面很和谐,屋子里的红烛快要烧完了,微弱的灯光下,胤峨和孙迪侯两人一坐一躺睡得正香。 她立即从炕上爬起来去查看孙迪候的情况,刚起动弹她似乎就感觉到哪里不对。 低头查看却也没有什么变化,只好当成是自己多疑。 胸前似乎有一点不大对劲儿的疼,可是她也不好细细检查,只好先检查孙迪侯了。 让她欣喜的是孙迪侯竟然退烧了,而且伤口附近已经不热了。 说明炎症控制住了,人算是救回来了。 自己的医术什么时候这么牛叉了吗? 闫青叶仔细回想着为孙迪侯治疗的点点滴滴,从伤口处理到汤药熬制,还有降温手段,每一步都是常规操作,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不对,这些常规操作里混进了一个人! 伤口处理时他拿烈酒浸泡伤口,降温时他又拿酒来擦身体,这个人似乎总跟酒有关,但似乎效果还不错。 闫青叶看着在椅子上睡着的男人,难道真的是他的烈酒的功劳? 烈酒对伤口的影响这么大吗?为什么? 一颗小小的好奇种子在闫青叶心中生根发芽。 只是不知道这粒种子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是一株小草还是参天大树,还是根本就没机会长大? 第36章 烫手的火炭 第二天一大早,九阿哥胤禟上门了。 “老十,昨天你府上的车队被人袭击了?”老九一脸八卦的表情。 胤峨熬了一夜,这会儿脸还青着呢:“嗯,老孙受伤了,估计快挂了。” “啊?这么严重?连他都受伤了,那还有活着的吗?”胤禟急了。 胤峨摇摇头:“没事,就他受伤最重,其他人还好。九哥,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发生的蹊跷,孙迪侯昏迷之前让人收拾好痕迹,直接亮出十王府的腰牌进的德胜门。 一路上根本没人检查,老九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他干的? 胤峨眼睛一瞪:“九哥,是你干的?” 胤禟吓了一跳,急忙摆手:“别胡说,我哪能干这个。我听别人说的。” 胤峨摇摇头:“行了,我也不打听别人是谁了,九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吧?” “我可听说了,昨天老十三到锐健营去了,还带了几个人出去打猎了,半下午回来的时候连个兔子毛都没猎着。” 胤禟的话消息含量很高,胤峨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十三干的?” 胤峨心里立即否定,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侠王,怎么能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胤禟急忙否认。 “没证据有个屁用,没事儿你先回吧,我要去睡了。” 不知为什么,胤峨现在看到胤禟就烦,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八爷的狗。 “别呀,八哥听说孙迪侯受重伤,怕你这边不安全,又给你找了个大侠,你看让他什么时候过来?”胤禟拉着不放他走。 胤峨摇摇头:“妈的,谁想杀我就明着来,老子不怕他! 什么大侠我也不要,有老孙就行了。九哥,兄弟不送了。” 说完直接转身便走,把胤禟生生晾在那儿。 胤禟尴尬了一下下,搓搓手走了。 只要让老十怀疑昨天偷袭的人是老十三,这就够了,剩下的这个炮仗自己就会去炸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整整两天休沐,十爷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胤峨真的在府里待了两天没出门,他已经想通了,只要老十三不再来找他,这事他忍了。 孙迪侯已经可以下地溜达了,这让胤峨直叫奇迹。 这家伙本来身体就强壮得非同常人,再加上消炎药退烧药吃着,还有闫青叶的调理,恢复得快一些很正常。 阿兰父亲已经基本恢复,他还不知道儿子被抓进刑部大牢等宰呢。 没办法,胤峨只好说是他派张五哥到江南采买去了,老头子这才不再打听。 其他时间都被蒋廷锡给霸占了,他要上课。 胤峨无可奈何,人家是老师,好在老蒋的能力是很强的。 几乎都是采取白话文授课,枯燥的道理让他讲得很生动。 两天后休沐结束,胤峨带着钱穆和苏慎言出现在户部大堂,把之前跑的那些士林人家的情况向四阿哥胤禛汇报。 “四哥,你交给兄弟的事情我可都忙活完了。 银子能收的都收了,剩下这十几户正在凑,都答应半个月之内还款。 小弟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四哥不会怪我吧?” 看着站在台上回事的胤峨,胤禛一下子就想起了温柔可人的年秋月,心里直想揍他,可是又不敢。 “十弟辛苦了,这件差事办得不错,四哥给你记上一功。” 胤禛还要捏着鼻子夸奖他,这叫什么事呀。 胤峨一高兴就找不到北:“多谢四哥了,没事的话我先歇会儿。” “十爷且慢。”胤禛没说话,旁边的田文镜开口了。 胤峨停下脚步,慢慢转回头,盯着田文镜:“你谁呀?这么跟爷说话?” 田文镜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沉静下来: “十爷,这里还有一份名册,烦请十爷辛苦一下。” 胤峨看向胤禛:“四哥,这可是你的户部大堂,有什么你不能直接跟我说。 竟然打发一条狗冲我叫唤,南书房的师傅们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胤禛不耐烦地一拍桌子:“现在是公务,你不要胡搅蛮缠。” “公务是吧?好啊,田文镜,你把名册拿给我!” 胤峨一阵火大,倒要看看这个田文镜能做出什么事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的是,田文镜手捧名册,离开桌子,快走两步来到他面前。 竟然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捧着名册递了上去:“请十爷查收。” 这下子不但胤峨吓了一跳,连胤禛也惊呆了。 这个田文镜一向是个孤拐脾气,一向最看不惯权贵,却不想竟然向胤峨下跪,这小子是吃药错了吗? 胤禛的脸顿时变得阴沉,心情更加糟糕。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用说人家田文镜都跪下了,要是再动手就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胤峨索性大大方方地伸手拿过名册,随口让他站了起来。 名册上的人很多,但是最前面的三个有些熟悉:桑佩、邓元芳、图里升。 熟知康末小说影视的胤峨立即记起了这三个人是剧版中的人物,都是家有余财却死顶着不还款最后被康熙皇上亲自下旨抄家的主儿。 “四哥,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每家都有欠银,交不出来抄家就是了。” 胤峨看向胤禛:“抄家不是你最擅长吗?这差使怎么给我了?” 胤禛也在恼火,是太子胤礽逼着他把这份名册交给胤峨,当时他就知道这非得受老十的挤兑。 可胤礽说得很恳切:“老四,这些人别看证据确凿,但是背后牵扯太多,咱们不能捅这个篓子。” 其实胤禛不知道,胤礽作为重生男,他心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太子的名位。 胤礽综合分析自己被废前后发生的事情,正在努力修正自己。 拼命做康熙喜欢的事情,争取自己不被废,再徐徐图之。 可是以胤礽的脑子,就算是重生一百回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太子当得好好的就被老爷子废了呢? 虽然平时有些牢骚,但是也不至直接被废呀? 他前世看不透,重活一世仍然看不透,因为他就是这么个水平,别想重活一世就明白了。 准备的这份名册个个都是陷阱,随便哪一个都是难啃的骨头。 打头的三个里面,桑佩是大阿哥胤禔的奶哥哥,邓元芳是三阿哥的人,那个图里升背后是简亲王一脉。 真要想动他们,不请圣旨肯定动不了,但要想请圣旨怕是麻烦也不小。 胤礽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些人丢给胤峨,让这个八爷党去办他们。 办成了,自然是他太子英明神武,知人善用。 办不成,那就是八爷党无能,包藏祸心,不肯全心办差。 总之,这是一大堆烫手的火炭,被太子打包丢给了胤峨,现在烧的是他了。 第37章 太子很阴险 户部大堂上,胤峨直直地盯向了满脸严肃的胤禛,晃了晃手中的名册: “四哥,你是这次催讨库银的主办阿哥。 你手里有皇阿玛的金批令箭,你确定要把这批人交给我去催讨吗? 打脸就是要当面打,而且要打最光亮的那一面。 胤禛的身子晃了两下,终于闭上眼睛站稳了,声音有些颤抖: “胤峨,军令如山,不必多言!” 大堂上一片静默,不知道过了多久,胤禛睁开眼睛,胤峨已经离开了。 静静的大堂上,户部大大小小的官员神色各异,却都失去了曾经的尊敬。 一向以孤臣自诩的胤禛,一向以硬汉子自称的四爷,竟然把最难啃的骨头丢给了草包十爷,还理直气壮,以势压人。 胤禛自己完了,起码是在这些人面前几乎连底裤都被扯了下来。 他踉跄着向外走去,远远地看到胤祥黑着脸大步走进来,咬着牙站住了。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一声,胤禛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血喷出来,软软地倒在胤祥怀里。 大堂上猛地一乱,大家冲了两步却都收住了脚步,有十三爷在呢。 刚刚跪在胤峨面前的田文镜咬着牙把胤禛扶到胤祥背上,扶着他向外冲去。 胤峨自然没想到他离开之后还有这么一出,他正在研究那本名册。 有人专门把这些刺儿头集中在一起,然后交给他。 “回府。”胤峨让马车改道,不去刑部找老八了,先回去请邬先生看看。 对了,让人把蒋廷锡请来,也单独请他参酌一下,康熙不是说了嘛,要多向他请教。 回府之后,胤峨让人把名册誊写了几份出来,把其中的一份递给了邬思道: “邬先生,四爷让我去催收这些人的欠银,你怎么看?” 邬思道仔细看了看名册,不由喟然一叹,心中不由暗道侥幸。 从这件事情上看,四爷并不像大家传说的那样孤直,这分明全是阴暗的权谋。 “十爷,所谓成出萧何,败也萧何,指的就是这个。” 邬思道坐在榻上,手抚着伤腿: “如果这个名册上的银子都能追回来,那就是奇功一件。如果追不回来,自然就代表着无能之辈。” “先生以为该怎么办?”胤峨有些烦。 邬思道呵呵一笑:“我也不是神仙,对这上面的官员并不熟悉,只能说个大概,具体的还要十爷随机应变才好。” “先查后杀!把这上面的名单,挨个查清,对不听催讨的,讨圣旨抄家!”邬思道说有确实很原则。 胤峨挠挠头,光是一个查清就足以把他难倒,他上哪儿查去呀? 看到他烦恼,邬思道笑了:“十爷,解铃还需系铃人。 只要你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丫的,跟老子打哑谜,真以为老子能猜得出来?你也太高看我了。 胤峨在心里吐槽,脸上却不显:“我回去想一下,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再请先生为我解惑。” 从跨院回到书房,蒋廷锡已经到了,正在翻看那份老大难的名册,钱穆和苏慎言也在。 “老师有何教我?”胤峨一脸愁容地问道。 蒋廷锡放下名册:“十爷,这个差使不好办,但办好了自然也会满堂喝彩。 我的拙见是分而化之、釜底抽薪、敲山震虎、各个击破。 把这份名册上的人分门别类,找出背后主家,查清家底实情,区别对待。 从中选出十爷熟悉些的主家,上门讲清利害关系,由主家逼着他们还债。 对其中个别有钱不还的,抓来打板子问责,杀鸡儆猴,让他们看到后果。 最后根据实际情况,组织人手逐个突破,把债追回来。” 这么短的时间,能想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胤峨由衷赞叹,果然是牛人。 这时钱穆抢先开口:“十爷,这名册上的人我都知道一些。 我这就把知道的情况整理出来,供十爷参考。” 这就是职场老人的作用了,浸淫京城十几年,知晓很多错综复杂的情况。 蒋廷锡点头赞道:“如此甚好。 十爷也可请八爷九爷帮着参酌一下,我看其中有些人似乎是他们的门人。” 哟嗬,这里面竟然安排了老八老九的人,这是挖坑还是送人头啊? 蒋廷锡接着说道:“这里面有三个人与我有旧,也许会给我些面子,我这就去说项一二。” 胤峨拱手施礼:“辛苦老师了。” 蒋廷锡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不要光说嘴,你倒是把课业多抓抓紧,早些把布置的论语背出来是正理。” 说到这个胤峨直接脸红,在学习这方面确实是短板。 “行了,晚上有个酒会,正好这里面有几个人也会参加,我去探探口风,看有无隐情。” 蒋廷锡笑着走了,每次看到二十多岁的胤峨脸红的像个孩子,他就觉着莫名开心。 两位谋师,说的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胤峨听懂了,出头的椽子先烂。 既然这样,那倒要看看谁想当这个出头的椽子了。 “苏慎言,到户部,让他们下公文,召这名册上的人明天到部开会。 公文不到,爷找户部的人说话。 公文到了人不到的,爷找不到的人说话。” 胤峨沉下脸,冷冷地看着苏慎言:“你行一纸公文,把爷的话写清楚,让那户部收文的人签字。” 苏慎言自从跟了胤峨,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严肃,心里一沉,立即答应下来。 安排好之后,胤峨拿过名册,起身前往八爷府。 胤禩已经知道了户部大堂上的事情,早就叫上老九从刑部回到了府里。 等看到胤峨递过来的名册,两个人的脸色不由地变了。 名册一共五十七人,其中有十一个是他们的人。 “八哥,九哥,老四这是故意要害我。 干脆这差事不干了,拼着让皇阿玛处罚我,也比受这窝囊气强。” 胤峨气哼哼地脱下外袍,穿了一件大背心摇起了蒲扇。 胤禩看着名册犯了愁,他是想出阴招让催讨库银失败,却不想让这板子落到胤峨身上。 “我已经让户部通知这些人明天开会了,谁要是不来,我直接带人上门抄家去!” 看胤禩胤禟不说话,胤峨把蒲扇一摔: “谁想让我不好过,我先让他不好过,没法过!” 第38章 请金批令箭 胤峨负气离开,剩下胤禩胤禟面面相觑。 胤禩想了半天,不记得在梦里曾经有过这样的情景,不由心里烦躁。 “八哥,要不然让咱们的人都跟老十打擂台不还债,直接把催讨库银的事情弄黄了算了。” 胤禟看着那份名册,不由地有些泄气。 想了半天,胤禩终于下定决心: “九弟,让人通知他们,明天务必配合老十。 但是任何人都不要还清,可以先还个两三成,剩下的看风向再说。” 说完拍拍名册:“九弟,你看看这份名册。 既有皇子旗主的门人,也有尚书侍郎的学生,还有一些高官的家人亲戚,这分明就是太子拿出来整人的。 要闹也由着别人闹,咱们不能拆老十的台,不但不能拆,还得帮他。 如果最后那些亲王旗主死活不还债,咱们再让老十直接告到皇阿玛那里。 到时他们到皇宫或是金殿上坐着哭,催讨库银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胤禟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怀疑,老十最近是办差办傻了吗? 这么麻烦的差事竟然也接了,而且还干起来了,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当天晚上,京里好多人家里遭了飞贼,不少人丢了很多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顺天府里挤满了报案的人,把隆科多的脑袋都快吵炸了。 可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有资格被偷的都是背景深厚、家财万贯的,收拾他一个小小的顺天府玩一样。 指挥着手下人逐一录口供,收集证据,忙活了整整一天才算结束。 因为有了这件轰动京都的连环盗窃案,发生在户部的事情被很多人忽视了。 当天早上,十阿哥胤峨带着众多侍卫来到户部大堂,把胤禛吓了一跳。 没等他说话,胤峨扑通一声跪下:“臣十皇子胤峨请皇阿玛的金批令箭!” 一声臣差点没把胤禛吓死,急忙从案前跳起来跑到一边:“老十你这是要干什么?” 胤峨态度很严肃:“臣弟今日开会,特来请皇上的金批令箭一用!” 胤禛这个气啊:“金批令箭一出,如皇上亲临,老十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今天叫来的那些人,背后都有个亲王贝勒,要不就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 不请皇上的金批令箭压阵,那请四哥过去帮着我压阵如何?” 胤峨斜眼看向胤禛:“锅我替四哥背了,要么出人,要么出力,四哥你选!” 胤禛心里一阵腻歪,既不愿为老十助阵,又不愿借出金批令箭。 见他犹豫,胤峨冷笑两声:“四哥,再过一会儿那些人可就该来了。 你要是既不出人也不出力,那我这就进宫去见皇阿玛,请他老人家评评理!” 看到老十这副鱼死网破的样子,胤禛怒了: “胤峨,你想要干什么?金批令箭何等尊贵,岂容你胡闹?” “好啊,那就请四哥来为我助阵!” 胤峨直接顶了回去:“今天来的人里面最小的都是个蓝顶子,三品大员,你要是不帮忙,分明就是不想催讨库银。 既然你这个主办阿哥都不上心,那我就进宫向皇阿玛请辞不干了,顶多是挨顿板子呗,又不是没挨过!” 老十变了,以前的老十就是蛮不讲理,向来都是横冲直撞的,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迂回曲折,一定是邬思道帮他出的主意。 看来这汉人的心就跟女人的心一样,总是善变的,终究是错付了。 胤禛看向胤峨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他不但抢了自己的女人,还抢了自己的谋师,现在又要来抢金批令箭,他不是个好人。 “老孙,备马!咱们进宫,既然四阿哥不肯帮忙,咱们直接去请圣旨!” 胤峨大叫一声,转身往外就走。 允直一听他要去请圣旨,顿时就毛了。 当初康熙把金批令箭给他的时候,就是为了他便宜行事,少去宫里打扰。 现在他如果不肯借金批令箭,让胤峨把这事儿捅到御前,肯定不会有好果子。 “十弟,十弟!” 胤禛高声叫起来:“你快停下来,四哥借你令箭还不成吗?” 听到这话,走了两步的胤峨立即停下脚步回过头:“四哥说的可真?” “千真万确!”胤禛快走两步,让人把金批令箭请了出来:“十弟,拜托了。” 胤峨上前跪下磕头,双手接过金批令箭。 那沉甸甸的质感,一拿就知道是纯金的,这得值不少银子吧? 向胤禛点点头,胤峨抱着金批令箭径直往开会的议事厅走去,把它供在桌上。 通知开会的时间是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这会儿已经八点半,偌大的议室厅里却空无一人。 胤峨并不着急,他在桌子后面坐下,面前就是金光闪闪的金批令箭。 他倒要看看,今天有多少人要用到这块令箭。 还剩下一刻钟的时候,外面明显热闹起来,陆续有人慢腾腾地走进议事厅。 看到坐着的胤峨和供在桌上的金批令箭,吓得一哆嗦,立即找地方站好。 这时老八老九的人一起走了进来,一下子进来十多个,一看到金批令箭,其中有个胆小的扑通一声跪下了。 金批令箭,如朕亲临! 他这一跪不要紧,跟他一起的十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跪了,之前进来站在边上的人也急忙跪下来。 这下子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后来者进来一看,立即灰溜溜地找地方跪下,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胤禛坐在户部大堂,安排了两个人随时关注议事厅这边的动静。 原以为会闹成一团,没想到所有的人进到厅里直接跪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再想想这些天自己受的苦,胤禛很想给自己两耳光。 明明有皇阿玛的金批令箭在手,这是最好的东风了,可是自己却不知道用,真的是笨死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议事厅里的人越聚越多,等到了巳时,已经满满地跪了一地。 “来人,关门!”胤峨站起来吩咐道:“到时未到,视为放弃了。” 议事厅大门缓缓关上,远远地看到有人正在向这边跑过来,可惜晚了。 胤峨伸手拿过金批令箭,高高举起:“各位,看看这是什么?!” 跪了半天的一众官员立即开始磕头:“恭请圣安。” “圣躬安。”胤峨淡淡地回道,顺手把金批令箭放了回去,这玩意儿太重了,拿着压得手疼。 “各位,你们都是户部账册上有名的人物。 今天爷请你们来,只问一句话,什么时候能把借的银子还上?!” 第39章 脱光了搬银子 胤峨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着,却没有人回话。 这个局面他早就想到了,知道没人愿意当出头鸟,但是这只鸟他已经选好了。 “托齐,你说说看,你欠的十万两银子,打算什么时候还呀?” 胤峨慢慢踱到托齐面前,他是正黄旗都统,借了十万两银子已经五年了,至今未归还一两。 托齐显然没想到胤峨第一刀会斩向他,毕竟他可是上三旗的都统,代表的是皇上的面子。 “十爷,奴才家里实在没钱。 不过自圣上下旨催讨库银开始,我已经开始着手变卖房产,预计……” 没等托齐说完,胤峨拿过金批令箭直接拍在他的脑门上,鲜血哗地冒了出来。 “托齐,爷懒得跟你啰嗦,明天把十万两银子送过来,否则我就把你那个外室和儿子一起打包拍卖还钱。 托齐,你家三代单传,不想绝后最好利索点儿,否则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被胤峨拍得满脸是血,刚要发怒的托齐立即像条哈巴狗一样匍匐在地:“十爷,不要啊。” “是不要银子还是不要儿子?” 胤峨蹲下来,抬起他的下巴,用食指把血迹均匀地抹在他的脸上: “爷是给你脸,你不想要的话,爷可以不给你!” 说完嫌弃地在他身上擦干血迹,抬头看向众人: “你们都听着,不管你们是祖传的,还是自己苦读考出来的,还是战场上杀敌赚来的,或者是你们拍马屁拍来的,这身顶戴得来不易,爷不去动你的。 但是如果你们不还库银,就是跟十爷我过不去。 谁让我不自在,我就让他不在! 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没人知道,碰上爷算你们倒霉! 相信我,你只要能豁出去,十爷我比你们还能豁出去! 敢跟爷比横的人还在娘胎里呢,你们给爷想清楚! 明天爷就在这里开门收银子,该送多少过来你们心中有数! 行了,现在,都回家筹银子去吧,多余的话爷一句话也不想听!” 说到这里,胤峨高声叫道:“开门,让众位大人回家取银子去!” 跪在地上的这些人都傻眼了,他们想到胤峨会比较粗暴,却没想到如此残暴! 托齐第一个冲出门去,满脸是血都顾不得擦一把,他是真的急了。 “来人,把花名册拿来。”胤峨看着众人鱼贯而出,冲着门外叫道。 苏慎言亲自抱着花名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满脸尴尬的官员。 胤峨伸手接过花名册,上面一共五十七人,今天到了四十三人,迟到五人,有九人没到。 抬头看看迟到的五人,不由乐了: “邓元芳,起晚了?又宿小豆仙那儿了? 你说说你,这点事儿要是告诉你老婆,你还能活着吗?” 邓元芳本来一脸尴尬,听到这话立即吓得脸色煞白:“十爷……” “你们五个,爷让你们巳时开会,你们却非要迟到,不惩罚不足以平民愤。” 胤峨看看五个人:“这样吧,今天把欠银缴清,额外再支付一半作为利息。 今天银子到位,爷就原谅你们,要是不到位,那你们可以跟我来开开眼。” 说完,抬腿往外就走:“走,咱们去会会这九位爷,看他们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竟然敢对抗圣旨,这分明就是谋逆!” 苏慎言吓了一跳:“爷,谋逆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圣上下旨要求及时归还欠银,甚至不追究他们的利息,他们拒不归还就是抗旨,抗旨就是谋逆,有问题吗?” 胤峨恶狠狠地说着,眼光却扫向跟在他身后的五个人。 邓元芳心里一哆嗦,立即拱手: “十爷,下官回去筹银子,下午就送过来。” 胤峨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其他人见了,也都急忙拱手告辞跑了。 胤峨也不管他们,径直带着一众侍卫来到了顺天府,闯进大堂叫过隆科多。 “老隆,我要去抄家,可是没有人,你借我两百兵丁。” 胤峨也没瞒着,直接开口借兵。 这话把隆科多吓了一跳,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竟然直接借兵去抄家? 可是他还不敢不借,因为胤峨把金批令箭又拿出来了。 这东西虽然重点儿,但是架不住太好用了,胤峨乐得揣在怀里。 五十名护卫,两百名顺天府兵丁,在胤峨的率领下直扑桑佩家。 桑佩仗着自己是大阿哥胤禔的奶哥哥,根本没把胤峨放在眼里。 昨天户部通知他开会,他连看都没看。 等到胤峨带兵把他的宅子围住了,他还气得不行,带着手下家丁就迎了上去。 胤峨不惯毛病,见他竟然敢带人反抗,直接一挥手,当场武装镇压。 等到自己的几十号家丁被打翻在地,血肉横飞,桑佩这才清醒过来。 一边悄悄打发人去请大阿哥,一边笑着上前见礼: “十爷恕罪,奴才哪里得罪了您,尽管开口,何苦劳动大家呢?” 胤峨一直等家丁全被打倒这才开口: “桑佩,你牛逼啊!爷给你下帖子,请你今天去户部开会,你竟然敢抗令不遵?” 桑佩傻了:“十爷,您老什么时候给奴才下过帖子呀?” “昨天,户部派人来送的,让你今天上午去户部议事厅开会。 你不给爷面子,爷就上门来削你的面子,公平吧?” 胤峨狞笑一声:“你他妈的吃屎长大的。 竟然不把户部放在眼里,不把我这个皇子阿哥放在眼里,不把皇上的旨意放在眼里,真的活够了是吧?” 桑佩越听越不对劲儿,越听越害怕,扑通一声跪下,呯呯呯连磕几个响头: “十爷冤枉呀!奴才是收了户部的帖子,可是他们没说是十爷的呀! 早知道是十爷的,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会去的。” “你的意思是误会,是吗?”胤峨呵呵一笑: “好啊,爷上门是为了收银子的,你立刻带我们去库房,爷要现场收银。” 说完一挥手,出来二十名侍卫和五十名顺天府兵丁,直接在桑佩院子里开始脱衣服。 时间不长,七十个人都脱下外衣,上身光着,下身只着一条裤子,整得跟KtV选男模一样。 没等桑佩说话,胤峨自己也开始脱衣服,不过他只是扒了外服,里面穿着背心裤衩子。 “走吧,桑佩,带我们去库房,不要逼着他们自己找,要是让女眷看到就不好了。” 胤峨说完,抬腿就往里走。 桑佩疯了,什么时候见过皇子阿哥光着膀子带着一群壮汉闯进大臣家的? “桑佩,前面就是后院了,你确定不带我们去找库房? 那爷就带着他们进去找桑小姐聊聊心事,想来也是一段佳话。” 看桑佩没跟上来,胤峨大声叫着,抬腿往后院走去。 “不要!我带你们去库房搬银子!” 桑佩终于疯了,他被胤峨给整疯了。 第40章 一锅端了去 一群半祼的糙老爷们在宅子里逛来逛去,眼睛贼溜溜地往后院看。 打头的竟然是位天璜贵胄,这情形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始作俑者胤峨很坦然,要债嘛,尤其是上门要债,自然是要出奇招的。 实践证明,他的招确实挺好用。 桑佩打开库房,哈腰请胤峨进去。 胤峨不客气地进去一看,哟嗬,开眼了。 偌大的库房里,摆了一排排架子,外面是些金银锭,里面摆着各种珠宝字画,琳琅满目,叹为观止。 “桑佩,这就是你说的没银子?来人,给爷往外搬金银! 就搬到大门口,吩咐人登记造册,按二十万两银子的标准计数!” 胤峨拿了块金条掂量着,随口吩咐道。 桑佩傻了:“十爷,我只借了十万两库银,怎么要二十万两还?” “爷可是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找谁? 爷的面子不值钱? 爷带着这么多人上门不需要钱? 又打又杀地给你点教训不要钱? 桑佩,你怎么一点儿不长脑子呢?自己作死还想要怪别人,谁给你的脸?” 胤峨随手把金条丢在架子上:“来人,给我搬!” “都住手!”突然一声怒喝响起,远处走来了大阿哥胤禔。 桑佩擦了把汗,心说大爷你可算来了,再晚点儿就让十爷给搬空了。 他刚想得瑟一下,可是转眼看到胤峨嘴角的狞笑,急忙停住了。 阎王打架,他这个小鬼就别掺和了。 “给大哥请安!”胤峨一个千儿打下去,礼不可废。 胤禔紧走两步扶起胤峨:“十弟辛苦了,这是做什么?” “大哥,你这位奶哥哥不给兄弟面子,就是不给你面子,我替你教训他一下,不为过吧?” 胤峨上来直奔主题:“昨天户部通知开会,桑佩有令不行,不给咱们兄弟面子,拒不参加。 我上门来他还出言挑衅,带着家丁持刀拿枪地围攻我。 还说没把我这个草包皇子看在眼里,大哥你说该怎么办?” 欠银不还,有令不行,挑衅皇子,随便哪一条都够桑佩受的。 胤禔有些尴尬,扭头不满地瞪了桑佩一眼。 这混蛋让人捎信的时候可没说他做了这么多混账事,要不然自己就不来了。 “大哥,你一向是最支持我的,上次还资助了我那么多银子,兄弟很领情。 原想着桑佩是你奶哥哥,怎么着也得关照一下。 没想到他这么嚣张跋扈,完全不把咱们哥们放在眼里。 我亲自登门要求还银,他不给银票,让我们自己搬。 还让我们脱光了才能库房,说是怕我们偷他的银子。 大哥,正好你来了,你给老十个说法,要不然我就去皇阿玛那里告御状!” 胤禔看一眼面无人色的桑佩,想想门口的那些血迹,再看看七十名光膀子的兵丁,还有一身清凉打扮的胤峨,眼睛一闭,知道自己这位奶哥哥算是完蛋了。 “桑佩,这事儿你怎么说?”胤禔的声音里透着愤怒和无奈。 “大爷,十爷说的都是没有的事。 衣服是十爷自己的脱的,十爷还要拿双倍的银子,那可是二十万两啊……” 桑佩哭了,早知道这样,先交个四五万两挡挡脸,何苦闹到如此地步。 二十万两? 胤禔愣了一下,心里明白了,自己这个傻弟弟就是拿桑佩树靶子呢,。 偏桑佩自己是个不争气的,拧着脖子自己凑上去让人打。 “十弟,二十万两是不是有些多了?” 胤禔凑到胤峨身边:“你额外少收点儿,给大哥留点面子。” 胤峨倒是不为己甚,扭头看向胤禔:“那大哥给个数?” 胤禔犹豫了一下:“十二万如何?” “就依大哥。”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了胤禔面子:“我现在就要。” “搬!现在就搬!” 胤禔见自己一开口就减了八万,这面子给的够大了,自然不会再坚持别的。 “兄弟们,现在开始清点金银,按十二万两的数量往外搬。” 胤峨吩咐一声,拉着胤禔进了库房: “大哥你看,这个桑佩手里的好东西不少啊,这是吴道子的画,张旭的草书,哟,这里还有唐朝的宝刀呢。” 胤禔心里直腻歪,脸上还得带着笑:“回头让桑佩送到十弟府上赏玩。” 两个人走了一圈回来,那些兵丁们还在搬着。 “大哥,我上午还要跑几家,大哥有事去忙吧。” 胤峨看他有些不自在,忙主动递过一个台阶。 胤禔点头应下:“好啊,我那边正好还有事,就不陪十弟了。 桑佩,你要好好配合十爷,要不然仔细你的皮!” 桑佩感念万分,大爷一来省了八万两银子,这好事上哪儿找去,自然感恩戴德地亲送胤禔离府。 趁着这功夫,胤峨闪身进了库房,飞快地把摆在最里面的珠宝字画、文玩古董全部都划拉进了随身战备仓库里。 丫的让你得瑟,看爷让你大出血。 等桑佩回来的时候,胤峨正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十爷,搬得差不多了。” 带队侍卫前来回话,浑身汗水,看样子累得不轻。 胤峨把手里的树枝一扔:“走吧,桑大人,咱们前面看看去。” 桑佩大门口,一群浑身是汗的壮汉围着许多金银锭,旁边是几位钱庄伙计,正在清点。 “老桑,你来看看,爷们进你的库房,光着进光着出,拿的东西可全在这儿了。 你来搜搜,看我们可有多拿什么东西?” 胤峨说着,抖了抖自己的背心裤衩子,示意大家都抖了抖裤子,现场顿时犹如百鸟朝凤。 桑佩急忙摆手:“十爷哪里话,我自然是信得过大家的。” 正说着呢,钱庄那边清点盘好数目了: “十爷,这些金银加在一起,一共价值十二万零七百四十两银子。” 胤峨一挥手:“你们数十二万两银子带走,剩下的给桑佩留下。 回头把银票送到户部去,记在桑佩名下。” 说完冲着桑佩一拱手:“老桑,得罪了,你可得好好谢谢大哥。 开口就给你省了八万两银子,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主子去?” 胤峨大摇大摆地上马:“兄弟们,咱们去下一家!” 桑佩家被上门催讨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胤峨的队伍走得不快,等他赶到第二家的时候,没等他叫门呢,本金十五万加两成利息共计十八万两银票早已准备妥当。 丫的一群贱皮子! 第41章 要饭吃的爷 胤禛看着胤峨带着人马出了户部,气势汹汹地出门要债去了,心里满是痛快。 这个老十哪里知道这些官员有多坏,他竟然敢上门要债,就等着被参吧。 他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来交银票了。 先是大通钱庄送来了十二万两银票,接着是十名侍卫也送来了十八万两。 转眼间就是三十万两银子! 胤禛气得火大,这些狗官真是狗啊。 他催了小半个月了,这些家伙一两银子也没有,胤峨不过刚刚上门,十多万两不眨眼就送来了。 “十爷现在去谁家了?”胤禛气哼哼地问道。 “回四爷,十爷现在应该在马奎家。”一名属下幸灾乐祸地说道。 马奎呀,太好了,这才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这下看老十怎么办。 胤峨正在发愁,眼前的马府实在有些过于寒酸。 四间瓦房,一间老母亲住,一间他住,中间是客厅兼餐厅,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就是堂堂三品大员的宅子? 可偏偏这四间瓦房外墙上挂着块木牌:“兵部侍郎马府。” 有名有姓有官职,错不了。 马奎态度恭谨地跪着:“十爷,下官的情况你一眼尽知,我也知道借债还钱的道理,可是我实在没钱还哪。 全部家当就剩这四间破房,还得奉养老母,总不能卖了这唯一栖身之所吧?” 看着凄惨,听着痛心,简直让泥人落泪,铜人伤心。 “马侍郎,你祖上也是望族,怎么到你这就穷成这样了呢?你借的银子呢?” 胤峨打量着面前的马奎,这小子红光满面,肥头大耳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住这种房子的人。 倒是刚才那位住在东间的老母亲,面有菜色,骨瘦如柴,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马奎磕头就拜:“十爷有所不知,当年我跟着万岁爷到西北打仗,全部家当都赔进去了,侍卫家丁死伤惨重。 回到京里,万岁爷的赏赐全部抚恤兄弟们不够,实在无奈我才借的库银。 毕竟他们的父兄丈夫是跟着我去西北打仗一去不回的,我不能看着他们家里的孤儿寡母无人奉养吧?” 催讨库银还整出个活雷锋来! 胤峨一脸感动:“马侍郎真是大才,我朝的栋梁啊。那什么,这都中午了,我们这些人,你不招待一下?” 马奎面露尴尬:“实不瞒十爷,这些年我都是吃百家饭的。” 呃?这位竟然每天要饭吃? “就是每天轮流到死伤孤寡家陪他们吃饭,碰上什么吃什么。 这么多兄弟要是去的话,他们家里肯定无法招待。” 马奎态度恭敬,语气坚决,不接待。 胤峨呵呵一笑,让侍卫带着众人去旁边的餐馆吃饭,独自来到马奎身边: “你的那些孤寡,再怎么穷也不差爷的一口饭吧? 你不招待爷手下的兄弟,总不能大中午的连十爷我也不招待吧?” 马奎头上滴下汗来,下意识地用手抹去,低下头说道: “自然不敢,十爷请随下官前往。” 胤峨随着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东间:“马侍郎,你出去吃饭,老母亲怎么办?” “回十爷,老母不良于行,每次都是我带些回来给她吃。”马奎自然地回道。 胤峨不说话,跟着马奎出了家门,往旁边胡同走去,有两名侍卫跟了上去。 不多会儿来到一处两进小院,不大的院落收拾得很干净,到处都是花香。 “马伯伯,您来啦?” 房门一开,出来一位干净利索的少妇,汉人装束,头上戴了朵白花,这是在孝期。 马奎一拱手:“苏二嫂,厚颜来蹭饭了。” “饭做好了,公公已经等着了,快点吃了忙去吧。”苏二嫂随意一指,自己转身去了后院。 马奎打起门帘,请胤峨先进了屋,随后跟了进去,两名侍卫站在门口。 堂屋不大,摆了一张八仙桌,上面是六个盘子,都是家常时蔬。 一位老者恭敬地站在桌前:“马爷来了,请上座。” 马奎把胤峨让到上首坐下:“今天有贵客来,苏公不会介意吧?” “马爷言重了,快请吃饭吧。”苏老头张罗着请大家坐下。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却悄无声息,只有中间苏二嫂进来送了一次米汤。 饭罢,胤峨没有多留,转身带着马奎告辞了。 “马侍郎,看来你的银子没白花呀。 这些人能得到这样的照顾,他们死在战场的亲人也该瞑目了。” 胤峨看了看马奎:“你花了十多万两银子,这样的遗属一共有多少家?” “回十爷,一共是二百七十三家,平均每家安置费用在五百两左右。”马奎严肃地回道。 这个标准挺高的,但是让人没话说。 回到马府,众人已经吃过饭等着了,胤峨冲着马奎一拱手: “马侍郎此等情形,爷将禀报皇阿玛,必须加以褒奖。” 刚要上马,突然看了看空手而归的马奎:“马侍郎,你给令堂带的饭菜呢?” 马奎脸色一变,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有些尴尬地笑笑: “过会儿,苏二嫂会送些热饭热菜过来。” “那为什么不把你的一起送来,还要劳你多跑一趟呢?岂不是画蛇添足?” 胤峨抿嘴一笑:“再或是这里有什么隐情?是你不孝顺母亲? 还是你跟那苏家有什么特殊关系,非要跑一趟一起吃个饭?” 马奎怔在原地,他没有想到,只是忘了带饭,竟然被胤峨如此想。 “今天我去的时候,你并没有通知他们,可是那桌上竟然摆了三副碗筷。” 胤峨摇了摇手中的蒲扇: “其实那是给苏二嫂准备的,是吧? 你跟他们的关系很好嘛,竟然男女同席,不顾忌点什么吗?” “十爷您想多了,不过是一顿饭,下官见到您有些紧张是真的,所以才忘了给老母捎饭,并没有其他隐情。” 马奎擦去头上脸上的汗水,终于颤抖着声音开始解释。 “是爷多心了?嗯,那苏二嫂已经被我的人带回去了,想必有些事情她说得更清楚些。” 胤峨鄙夷地看着马奎: “连死去手下的遗孀都不放过,你丫的还是人吗?” 第42章 失望的康熙 胤峨看着满头汗水的马奎,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猪狗不如的东西。 来人,把东间的老太太送去江家医馆,让江医生好生诊治,相应费用爷掏了。” 马奎急忙伸手阻拦:“我妈好着呢,不用去医馆。” 侍卫们哪管这个,早就有人上前把他拉开,进去把老太太搀出来扶上马车,一溜烟儿往江家医馆去了。 马奎气哼哼地转向胤峨:“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我去苏家吃了顿饭,你也不用这么说我吧?” “我说你什么了?说你不孝?说你不仁不义?还是说你不忠? 爷什么也没说,只是替你照看一下老母亲,就像你照顾那些死去的手下一样。 对了,苏二嫂说了什么我会及时告诉你的,你不用担心。” 马奎态度软了下来:“十爷,苏二嫂一介女流,要是见了官,回来街坊邻居还不都得说闲话呀? 十爷您高恩,抬抬手放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胤峨呵呵一笑:“她怕闲话?我没觉出来。 对了,我听说你的夫人在老家,为什么没带来? 孩子呢?也放老家?没留几个养在身边? 那什么,来人,等会儿你们留人在这里跟马大人对接好。 把他照顾的这两百七十三家旧部的情况记好,爷回头也派人送点银子给他们,孤儿寡母怪可怜的。” 阴阳怪气说了半天,胤峨这才转身向马车走去,马奎像个孙子一样紧跟在后。 “马侍郎,看你穷的这个样子,估计老家也富裕不到哪里去。 幸亏我已经让户部行文给你老家的巡抚、知府、知县,让他们好好地照顾一下你的家人。 想必尊夫人和孩子们从今天开始就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起码能吃饱穿暖,不至于流浪吃百家饭了。 这都是我十爷应该做的,你不必深谢我,回见!” 胤峨说走就走,留下呆呆的马奎像个泥塑一动不动。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了十万两银子,竟然把自己的一切都赔上去了。 呆愣了半晌,天上突然响起一声炸雷,似乎要下雨了。 雷声惊醒了马奎,他突然咧嘴一笑,还未到最后一刻,生死存亡还不知道呢。 “来人,备车,我要去十四爷府。” 马奎想起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阿哥。 正是急着上进的时候,自己这个时候投靠,肯定能得到足够的保护。 忙活了一上午,胤峨才跑了三家,敢不来开会的还有六家。 有了之前桑佩、马奎两人的榜样,下午各家都比较顺利地拿到了钱。 直到最后来到图里升家里的时候,却发现这老小子竟然不在家。 叫过门房一问才知道,老小子中午的时候奉旨出京公干了。 嘿,这老家伙有两下子呀,这个当口竟然能从康熙那里寻个差使出京,而且是去了盛京。 等他回京的时候,估计催讨库银这事儿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胤峨郁闷地打道回户部,他手里的金批令箭是借老四的,那是要还回去的。 走到半路上,领侍卫大臣图里琛带着几个人把他给拦下了: “十爷,皇上口谕,让你立即进宫见驾。” 胤峨乐呵呵地催马上前:“图里琛,什么事呀,竟然劳动你亲自来传旨?” 图里琛嘿嘿一笑:“午后,托齐和桑佩两个人求见……” 得了,果然是收债这事儿,胤峨把心放进肚里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进了宫,胤峨随着图里琛很快来到了上书房。 刚进门就看到包着脑袋的托齐和如丧考妣的桑佩跪在一边,心里知道他们在康熙面前没讨到什么便宜。 给康熙见礼之后,老爷子抬了抬眼皮: “胤峨,听说你今天带着兵马四处讨债,可有此事?” 胤峨一点儿没含糊,伸手从怀里把金批令箭拿出来放在旁边桌子上。 这东西太沉了,揣在身上压人。 “回皇阿玛,确有此事。 今天儿臣连去了九家欠银不还的大臣家里,除图里升奉旨出差,马奎另有隐情外,已经收到了七家还银共计八十四万两,呃,还有近十七万两利息。” 胤峨先报完战果,然后从收到胤禛分配名册开始,把今天开会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最后才告诉康熙老爷子,真正的大战在明天之后。 康熙一直没说话,细细地听着胤峨的禀报。 这小子说话有些不着条理,东一榔头西一锤的,却可以从中听出来他办这件差事的困难,还有他的努力。 名册就摆在康熙面前,对这些人他是熟悉的,都是三品以上大员,是他亲手提拔的,很多跟着他在西北战场上征战过,现在却成了朝廷的绊脚石。 胤禛把这样一份名单给了胤峨,康熙是失望的。 他更失望的是,他明白这份名单背后是太子胤礽。 三十多年太子了,仍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和立场。 如果他们能亲自出马来处理这份名册上的麻烦,那还真值得康熙高看一眼。 可是现在,他们把这个麻烦丢给了老十,这个大家公认的草包皇子。 说轻了,是兄弟阋墙,给兄弟挖坑看笑话,这样的人如何执掌大清? 说重了,就是拿着江山社稷当筹码,想要置政敌于死地。 倒是这个老十,不管不顾地拿着金批令箭干的这一锤子买卖有点儿意思。 先是直接把托齐这个正黄旗都统给打了,然后带兵抄了内务府副总管桑佩的家,还满京城巡游一样,挨家挨户上门催讨。 态度不可谓不嚣张,手段不可谓不粗鄙,可是效果是真的好。 九家拒不参会的人都是后台强横的。 可偏偏是他们,在胤峨的淫威之下,乖乖地交了本金不说,每人还额外交了两成的利息。 康熙从来没想过利息,能收回本银就已经烧高香了。 现在竟然还见着回头钱了,这都是胤峨这小子胡打乱撞的结果。 “马齐,你来一下。”听了胤峨的汇报,康熙张口把马齐喊了过来。 马齐放下手里的毛笔,快步走进里屋:“皇上。” “让督察院去查查这个马奎,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康熙交待一句,又有些感慨:“他是跟着我西征过的,骁勇善战,有名的愣头青。 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实在可叹。” 康熙又让人把托齐和桑佩叫了进来:“马齐,你也一起听听桑佩家的奇案。” 等两个人磕头之后,康熙直接发话了: “托齐,十阿哥打了你一令箭,你还有什么怨念?” 托齐不傻,刚才胤峨汇报他一直听着呢,听皇上这么问,立即磕头: “回皇上,臣不也有什么怨念,只是原来觉着有些委屈。 现在臣已经想明白了,明天一早就把银子送到户部。”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又转眼看向桑佩,声音冷了下来: “桑佩,你说十阿哥胤峨带人强抢了你的库房,现在胤峨在此,你们二人对质一下吧!” 第43章 敢诬告十阿哥 桑佩听着康熙冰冷的声音,愤怒地抬头盯着胤峨: “十爷,我已经让你搬走了价值十二万两银子的金银。 为何还要偷拿走我库房里其他东西,那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胤峨低头看看桑佩:“桑大人,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你带人把我库房里的珠宝首饰、文玩字画一扫而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桑佩是真的哭了。 胤峨嫌弃地看看他:“桑大人,你丢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三件两件,还是十件八件?” “什么十件八件? 珠宝首饰两百七十多件,文玩字画三百二十多件,还有一些古董刀剑什么的一百多件,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桑佩哭得撕心裂肺,那可是他们几代人的积蓄,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才攒下来的传家宝啊。 胤峨没有说话,静静地让他哭了一会儿,这才问道: “那桑大人以为,这些东西要多少人才能拿走? 十个?二十个?还是七十个?” 说到这个,桑佩突然不哭了,他狐疑地看着胤峨: “十爷,反正是你带着人偷走的,这是铁的事实!” “好,就算你说是真的,那我要带多少人才能偷走你这边七百多件好宝贝?” 胤峨冷冷地看着他: “如果桑大人脑子没坏的话,应该记着当时我带了七十个人到你库房里搬金银,而且这七十人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子,对吧?” 桑佩脑子时突然炸了一下,他们七十个人要怎么才能把那么多宝贝偷走? “他们只是搬了金银锭到大门口,是大通钱庄和你的人一起点的数量,多出 七百多两银子,爷一两也没多要,是吧?” “从你那儿出来,我们一刻也没有停步,只用了一天就跑了九家。 到你告御状的时候,我们刚从图里升家里出来。” “桑佩,你倒是说说看,爷和这七十个人是怎么把你那七百多件宝贝偷走的?” 胤峨的声音淡淡的,平平的,有些疲惫,更多的是愤怒,压抑在内心的愤怒。 看桑佩不说话,胤峨再次开口: “你既然有这七百多件宝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为什么却要拖着国库的银子一直不还,你心里还有朝廷还有皇上吗?” 说到这里,胤峨干脆扑通一声跪倒:“皇阿玛,儿臣辩无可辩,请皇阿玛明察。” 康熙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对质,倒不如说是胤峨对桑佩在声讨。 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个草包儿子这次没有任何嫌疑。 唯一的可能就是桑佩诬告,怨恨胤峨从他库房里抢走了十二万两银子,这才挟私愤诬告皇子,真是自寻死路。 “马齐,你怎么看?”康熙不表态,先问马齐。 这位马中堂还兼任刑部满尚书,绝对的专家级领导。 马齐上前一步,看了看桑佩: “桑大人,你说贵府今天失窃了七百多件宝贝,又说十阿哥上午带人进过你的库房,所以认定此事是他所为,是吗?” 桑佩木然地点点头,他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根据刚才十阿哥所言,他上午带队进入你的库房,为了避嫌全都只穿了一条裤子。 而且全程都有你的人在场,搬出的金银现场点数,当时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夹带行为,是吧?” 桑佩木然地点点头。 “十阿哥自离开你府之后,带着两百多人先后又跑了八家大臣的宅子去追讨欠银。 过程中并没有再回你府上,这一点相信很多人可以证明,你是否认同?” 桑佩脑子灵光一闪:“他们虽然没有时间,谁知道是不是他们通知同伙到我府上偷走了宝贝?”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府上被偷走了七百多件宝贝,却无人发现? 贼人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带出府的? 要不要刑部去贵府调查一下?” 马齐盯着桑佩满眼不屑,要诬告也要靠谱一点,这算什么,检验智商吗? 桑佩终于从巨额财产损失造成的震怒与悲伤中清醒过来,有些呆傻地看向马齐: “马中堂,这个应该问我吗?不是应该问十阿哥吗?” 见他仍然如此冥顽不灵,康熙愤怒地一拍桌子: “马齐听旨,由刑部、督察院联手,调查桑佩诬告胤峨一案。 务必调查清楚,不能让小人得逞,功臣伤心。” 胤峨心中一乐,这些东西确实是老子拿的,现在就在老子身边,可是你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证据还敢攀咬皇子,真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桑佩从康熙的嘴里听到了诬告二字,这才算是真的清醒过来,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晚了。 “十爷,不知具体有哪些人可以证明你们进入库房时的情形,可否告知一下,省得他们上门去聒噪你。”马齐温声问道。 胤峨揉揉脑门:“当时桑佩把我大哥喊了去,是在大哥的命令下,桑佩这才同意偿还库银的。” 马齐点头退下,招手让人把桑佩带走。 康熙都已经给这个案子定调为诬告皇子,自然用不着对桑佩客气了。 眨眼间,苦主变成了被告了,桑佩都吓傻了,这尼玛大清朝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康熙这才扭头看向被胤峨放在桌子上的金批令箭,不由感叹。 同样一件东西,落到老十这个愣头青手里竟然成了破局的法宝。 “胤峨,今天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办差很有长进,朕心甚慰。” 他指了指桌上的金批令箭:“这个还给你四哥,朕再赏你一件。 你要帮着你四哥把催讨欠银这件事情办好。” 胤峨急忙躬身答应下来,只是声音却透着无法控制的疲惫。 “你今天作事,还是过于操切,失了朝廷的体面。 但念你一心为办差,也就不罚你了。 回去以后,让蒋廷锡好好教教你忠恕之道。” 说到这里,康熙可能自己也觉着脸红,招手让人又送来一块金批令箭交给胤峨,这才让他跪安了。 胤峨一手一块金批令箭走出宫门,顿时成为全体注目的焦点。 出了宫,他先来到户部把借的金批令箭还了,抱着自己的那块回家了。 胤禛气得胃疼,晚上连口粥都没喝,见他手持金批令箭“还一得一”,不由嫉妒到心发慌。 得到消息的胤礽更是傻眼了,他怎么能想到老十这个草包竟然会来这一手? 铁定的死局生生让他杀开一条血路,白白给八爷党添了浓重一笔。 大阿哥胤禔连着骂了半个时辰,桑佩这下子肯定是完蛋了。 胤禩胤禟则是高兴,这么难的局面都让老十用蛮力劈开了,说明大势在我,干就完了! 第44章 老十不重要 老八老九哥俩正乐着呢,老十四来了,随着一起来的还有马奎。 两个人不傻,一看就知道,马奎走了老十四的路子,准备跟老十打擂台了。 阵营大了确实好,人多力量大,可是有时候利益不好分配,容易内讧。 此时的胤禩就感觉到了这一点。 “八哥,老马说了,以后愿意为你效力。 鞍前马后,绝无二话,只求这次能抬手放他一马。” 老十四胤禵说得很从容,一副大将风度。 他和老十三都喜欢军事,可惜生不逢时。 等他们成年了康熙停止了西征,要不然肯定会大展身手。 胤禩在六部都有安排,最弱的是兵部,这也是老十四敢带马奎来的原因。 “这是你十哥亲自办的案子,要如何处置需要听他的。” 胤禟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进来,心里就不舒服,老十四明显没把老十放在眼里。 他可以看不起胤峨,但是却不允许别人看轻他,这就是他们的感情。 胤禵浑不在意: “他那里八哥九哥出面说一声就是了,他一向都听你们的。” 胤禩摇摇头:“老马,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这事儿做得太过了,恐怕没人能压得下,依着十爷的脾气,你丢官都是轻的。” 这句话是实话,却也透着虚。 马奎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胤禩在等自己的表忠心: “八爷,这是我的投名状,请八爷赏收。” 投名状说白了就是一些别人看了会杀头的话,放在胤禩那里,等于把脖子伸给了他。 一旦有所背叛,随时可以被人告发被康熙砍了脑袋。 胤禩接过来看了看,随手递给胤禟: “老马这是何苦呢,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信不过的? 你的事情我得问问十爷,看看他的意思,好生劝劝他,争取化小化了。” 马奎跪在地上,呯呯磕了两个响头: “马奎多谢八爷再造之恩。” 老十四带着马奎走了,胤禟看着那份投名状有些不爽: “八哥,老十四这口气太狂了,容易吃亏呀。” “他还年轻嘛,火力足,有冲劲儿,说话办事不过脑子是很正常的。” 胤禩自然知道老九在不爽什么,不过他也是不会主动去掉这个事的。 “明天老十坐镇户部收银子,那十一个人怎么办? 他们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其实两个人都明白,这银子不过是假他们的手去借的。 借来直接就进了八爷府,现在让他们自己去还银子,没有任何可能。 “先给他们一半,剩下的慢慢还。” 胤禩晃了晃膀子: “回头跟十弟说一声,让他悠着点儿,先放这些人一马。” 胤禟凑着烛火看向胤禩: “八哥,这样一来,老十可就知道那十一个人是咱们罩的了。 咱们宁可给他们出银子也不帮他,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呀?” “嗐,他能有什么想法? 粗人一个,不重要,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胤禩很有把握:“离开咱们他能干什么?谁理他啊? 马奎的事情,你跟他说一声,多说点好话捧着他,什么事儿都办了。” 虽然说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今天胤禟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我回头让人给他们送银票去,你找机会跟十弟说说吧,他比较听你的。” 胤禟有些颓然地站起来往外走,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老十四那漫不经心的表情。 胤禵带着马奎进了八爷府,胤峨很快就知道了这一消息。 不是谁传的话,是他自己的眼线发现的。 他已经跟孙迪侯达成了合作。 由他从北方绿林道上选一批愿意为胤峨卖命的人,撒在京城各处做眼线,八爷府是重中之重。 消息来时,胤峨正在听蒋廷锡唠叨。 没办法,蒋老师可是被康熙老爷子提点过后来的。 既代表着他的意思,背后也有老头子的要求。 说白了,就是劝胤峨控制节奏,确保中庸。 尤其是不要贪功冒进,容易留下把柄。 “十爷,从我个人立场上说,今天你的行动无疑是极好的,很解气,很提气。 但是从侍读的身份上说,行动虽好,却是有些冒进,太危险了。 要是桑佩真要铤而走险,你今天是很危险的。” 蒋廷锡是君子,说话讲道理,力求以德服人。 胤峨知道他的好意,却不敢苟同: “老师教诲,学生谨记下了。 今天确实有些冒进,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形势催人,只能见招拆招,奋勇向前了。” 蒋廷锡知道他说是实情,但是身负使命,他还是要继续劝: “明天还请十爷控制好火候,注意轻重缓急,莫要逼出事端来。” 胤峨点头应下,他又不准备做胤禛那样的孤臣,做好人谁不喜欢? “老师放心,明天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今天这九个人都是不听皇令的,自然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明天来的都是配合工作的,自然要好好对待,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胤峨拍着胸脯下了保证,蒋廷锡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从书房来到跨院,邬思道正在研看几份线报,其中就有八爷府的事情。 “邬先生,老十四带着马奎到八爷府,肯定是拜码头投靠了,明天怎么办?” 胤峨看过之后把线报放在桌上,有些沉重地问道。 邬思道呵呵一笑: “这要看八爷的,如果他找你,你可顺水推舟,让他去找督察院。 如果不找你,那就当不知情,由着他去操作便是了。” 胤峨挑眉看了他一眼:“以先生所见,八爷会不会找我?” 这个倒是有点儿像猜灯谜了。 邬思道沉吟片刻:“依我看,八阿哥肯定不会亲自来找你,顶多是让人传话。 传话人很可能是九爷甚至是十四爷。” “肯定是九哥。”胤峨立即补上:“你不了解八爷,他惯会用人的。” 邬思道呵呵一笑:“如果是九爷,那有些话就要好生说道说道了。 起码要让九爷和八爷清楚,十爷不是不知道他们玩的花样。 只是碍于兄弟情份不愿意跟他们翻脸而已,也好让他们不要得寸进尺。” “其实如果是十四爷就更好了,让他开口求情,怕是比挨板子更难受吧?” 邬思道想了想,摇了摇头,以老十四的骄傲,他是不会来向胤峨低头的。 “邬先生,不管来的是谁都一样,我都不会多说什么。” 胤峨自失地一笑:“但是这次打了我的面子,那就要趁机让他们知道利害。 让他们记住,老十虽然粗俗,却也不是人人可欺的。” 第45章 都在算计爷 孙迪侯恢复得不错,但是毕竟那两箭伤在胸口。 当时闫青叶剜去了好大一块肉,想要完全恢复需要些时间。 “十爷,这些时间就让郑家兄弟陪着你,可保你无虞。” 孙迪侯指了指门口的两个年轻人: “郑梧,郑桐,双生子,家传武学,两人联手我不是对手。” 郑悟郑桐上前一步拱手施礼:“见过十爷。” “好!老孙信得过你们,爷自然是信得过的。 从明天起,十爷我这一百来斤就拜托两位了。” “老孙,眼线的事情你继续加油,有事多与邬先生商量,需要银子只管说。” 胤峨很有底气,今天抄桑佩的库房至少价值上百万。 孙迪侯点点头:“十爷,山西汾河决堤,两岸百姓死伤无数。 可是朝廷拒不救灾,百姓流离 失所,嗷嗷待哺,得想点办法。” 胤峨心说你小子这竹杠敲得那叫漂亮,当下一拍胸脯: “回头弄点古董字画,你让人拿去卖了换钱,全部用于汾河救灾。 但是那些东西不能在京城卖,明白吗?” 一听不能在京城卖,孙迪侯会心一笑: “爷放心,大家都是明白人。”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随手递给他一小壶医用酒精: “这个东西度数太高,绝对不能见明火,否则立即就着了,明白吗?” 这是早就答应的,等他醒了给他来两口医用酒精。 孙迪侯抓过酒壶揭开盖子,伸嘴嘬了一小口。 就觉着一道火线顺着喉咙直接烧到了胃里,真的是又辣又过瘾。 胤峨见他连酒精都敢享用,立即决定退场。 省得他喝高了拉人陪他喝,自己可没那本事。 等他来到珍珠院子里,却见只有阿兰年秋月在陪着珍珠。 珍珠倒是看得开:“爷,两位妹妹心里有爷,想要留下来陪爷,还请爷成全。” 胤峨心说这两位还真的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年秋月已经收了,以后肯定会给她个说法。 不过从年羹尧的态度上看,大概率年家是要放弃这个女儿了。 在康末,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其实挺惨的,所以要想办法给她找个新的娘家。 至于是谁这个倒要以后留心些,实在不行随便找家旗人也行。 对于自己的女人,不管是妻是妾,胤峨总不想屈他们。 阿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一心想要报恩,才想着以身相许。 不过是小姑娘的正常想法,等她长大些或许就不同了。 那就等她长大再说吧,毕竟女人善变,得等她变完了再说。 其实年秋月刚来不久就被胤峨给破了身子,当时胤峨是要给老四添堵,所以没想着怎么温柔。 正如珍珠说的,女人只要破了身子,不管多烈性,让男人多睡几次就好了。 年秋月正是如此,被强要了身子的时候,她恨不得立即就死了,最好是拉着胤峨一起去死。 可是当她一次次被胤峨征服的时候, 她的决心越来越小,越来越动摇,终于在某次失声痛哭之后主动抱住了那个伤害她的男人。 她被胤峨成功地睡服了,噢不,是说服了。 既然已经服了,年秋月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已经失身十爷,再回去服侍四爷断不可能,以他的孤拐脾气,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回头路,只能奋勇向前,对年秋月来说,适应并服从后院宫斗几乎是从小的技能。 这时她才发现,已经有位阿兰姑娘抢在她前面了。 不过只要她能早日怀上胤峨的子嗣,她还是有先机的。 胤峨看着年秋月满眼秋水,脑海里想起第一晚她痛得哭泣的双眼,那时确实有些残暴,她受苦了。 “明天爷还有要事要办,你们都先退下吧,等爷把大事办完,再找时间收拾你们。” 胤峨虽然蠢蠢欲动,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挥手让阿兰和年秋月离开。 “珍珠,年秋月目前不可全信,要让人把她给看住了。 现在暂时还不能让她离开,否则会给咱们惹出大麻烦的。” 自己抢了四爷胤禛的小老婆,宫斗剧里要是少了华妃,岂不是很无聊? “爷,你放心好了,我让林嬷嬷带人看着她,各门也都发了话,不会出去的。 下午大嫂让人送来帖子,说是明天上午办赏花会,邀请我过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胤峨笑了:“傻珍珠,凡是来找我们的人都有所图。 不过有人图银子有人图面子,也有人图的是真心。 明天你放心地去就是了。 不管她说什么,你只管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愿意帮着她们去打听就行了。” 看到珍珠似懂非懂的样子,胤峨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明天不用怕,反正记着一句话,什么事儿都不给准话儿就成。” 第二天吃过早饭,胤峨正准备出门,突然门房来报,很多大人围在外面,既不进也不走,实在过于古怪。 胤峨一听乐了,看样子这是准备登门施压了。 这群王八蛋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了? 惹老子急了,一顿大棍子打出去,还要告你们想要谋害皇子阿哥。 但是现在,爷还有正事要办,可没那些功夫跟你们罗唆。 十爷府大门洞开,侍卫们鱼贯而出,迅速打开一条通道。 胤峨这才含笑走出大门,看着那些围在府前的官员,不由地乐了: “看来你们的觉悟是真的提高了,竟然堵到爷门前来还钱。 得了,都不用挤着了,咱们去户部,挨个登记。” 说完扭头看看管家: “你把今天所有的官员名单都记上,他们这么支持爷,回头爷要亲自上门感谢才是。” 一句话出口,围在府外的所有人脸色一变。 日了狗了,这个草包阿哥竟然敢威胁我们,怕是他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算是皇子阿哥怎么了,只要给你扣上大帽子,一样完蛋。 也有人本就躲在外围,听到这话,立即转身脚底板抹油,溜了。 “今天上门的官员,一律优惠大酬宾,所有利息减一厘。 但是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说明都有钱,时间上就不宽容了。” 胤峨狞声一笑:“上午就把钱给钱缴清了!” 这时溜的人更多了,只剩下围在最前面的十几二十个官员还在硬扛。 突然有人上前一步,跪地叫道: “臣等誓死效忠十阿哥,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一见,也跟着跪下宣誓效忠。 这尼玛是说老子要造反吗? 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哪。 胤峨高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金批令箭,高高举起: “大胆,金批令箭在此,如万岁亲临,所有人速速叩拜!” 所有都傻眼了,这个草包什么时候这么滑溜了? 第46章 打板子长记性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代表着皇上权威的金批令箭,此时正被站在门前的胤峨高高举着。 围在十爷府门前的众官员不敢犹豫,纷纷找地方扑通一声跪倒开始磕头。 他们原来只打算鞠躬来闹事,又怕被胤峨看清楚,所以都扎在一堆儿,跟个羊群一样。 现在看到金批令箭就得跪下,还要磕头。 场面顿时就乱套了,脑袋磕到屁股上,跪到别人腿上,反正乱哄哄闹了一小会儿这才算磕完头。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呢,胤峨上马走了。 走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位爷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呀。 胤峨走了? 他们立即清醒过来,这位爷可是说了,今天要在户部收银子呢。 要是去晚了,以他的狗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呢。 昨天的光荣事迹已经传遍了,桑佩和马奎已经给大家试探过了,谁不服可以继续上啊。 可等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那些躲在外圈的人早就跑了,只剩下他们这群傻子还在围堵十阿哥呢 这下子更乱套了,边骂边一窝蜂地找马找车找轿子。 又乱了一通,这才一起涌向户部,留下一地狼狈。 十爷府的门丁等他们走了,拿着大扫帚出来清扫掉落在地的物件,竟然拾了不少荷包玉佩什么的,发了一笔小财。 胤峨手捧着金批令箭进了户部,胤禛还没来,不是懒,是病了,气着了。 这样也好,胤禛不来,胤峨就是老大。 他来到议事厅,把金批令箭供在桌上,自己坐在桌后开始喝茶。 刚悠然喝完两小杯,呼啦啦闯进来了一大帮子人。 这些人都是提前溜了,躲在外面看风向的那些人。 胤峨也不说话,拿眼睛一扫众人,指了指供在桌子上的金批令箭。 进来这些人一看就明白了,这业务他们熟。 昨天跪了一早上,今天早上已经跪了一次,那就再来一次吧。 接着那些被推到前面当傻逼的也都赶了来。 怒目瞪着已经跪下的人,却连个屁也不敢放,只能找地方跪下。 偌大的议事厅跪了一地人,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只有胤峨喝茶时发出的盖碗碰撞的丁当声。 时间不长,郑梧进来报告:“禀十爷,人到齐了。” 胤峨这才放下青花盖碗,抬头看看众人: “早上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等爷有空了再跟你们计较。 名单已经记下了,谁也别想跑!” 胤峨说完,众人吓得几乎要趴在地上了。 “现在开始办正事。 我念名字,你报数字;我问原因,你给我解释; 没问到你就闭嘴继续跪着,这就是今天的规矩。” 说完,他拿过名册,念出了第一个名字:“邓元芳。” 邓元芳立即抬起头来:“下官在。” “你昨天开会来迟,爷跟你说了,让你昨天全部缴清,同时按额罚银一半。 你借了十八万两银子,再加上罚银一共是二十七万两。 可是到现在,户部还没收到你的银子,这分明就是藐视本皇子,藐视皇上。 来人,拖出去,先打十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邓元芳一听,什么都没说上来就打板子,这不是要人命吗? 可没等他张嘴喊冤,早有郑桐上前捂住嘴把他给提搂出去了。 很快院子里响起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声。 “你们不要心存幻想,觉着这样那样,好像有人会救你们。 爷既然领了催讨的差使,就要上对得起皇上的信任,下对得起百姓的期盼。 你们这些人都是大清的中流砥柱,高官厚?说的就是你们。 就你们还要借国库的银子,最恶心的是借了还不肯还,真是辜负圣恩。” 胤峨听外面板子停了,这才叹了口气,看着被架进来的邓元芳笑了笑: “老邓,你耳朵不好使早说呀,爷昨天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 二十七万两银子,现在能还多少?” 邓元芳现在疼得直抽抽,自从中举当官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打过他呢。 听到胤峨问他,急忙磕头: “回十爷,下官现在只能拿出十一万两。” “好,来人,带他去开收据,先把这十一万两拿过来。” 胤峨立即让人架着他去拿银子。 没想到邓元芳摆摆手,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打银票递给了郑桐: “这是十一万两银票,请查收。” 说完没等胤峨开口,立即主动说道: “十爷,昨日他们几位没来的都是交两成的利息。 我们只是迟到,就要交一半的罚款是不是太多了?” 胤峨点点头站了起来:“老邓说的有道理呀,是爷考虑不周。 不过爷昨天早上说了,让你们昨天来交钱的。 既然昨天没交,今天再加罚一点儿也是正常啊。” “十爷,您昨天忙活了一天,我们来了您不在所以才没交,户部上下可以为我们作证的。” 邓元芳说着眼泪鼻涕都下来了,他觉着自己真冤呐。 胤峨一拍脑门,来到邓元芳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老邓说得有道理,他们不来的才交了两成的利钱,你们只是迟到,那就一成半吧。 老邓,这样爷够意思了吧? 够意思还不给爷磕一个?” 说完扭头看看:“昨天还有四个迟到的,你们都一体减息了。 按一成半交,其他人按一成算利息。” 说完拍拍邓元芳的肩膀:“你们回头要好好请请老邓。 他仗义执言,给你们省了多少银子啊!” 这两巴掌拍得够狠,差点把邓元芳拍趴下。 他立即浑身冒冷汗,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坏了十爷的好事。 “老邓,按这个算的话,你借了十八万,一成五的利是两万七,加在一起是二十万七千两。 现在还了十一万两,剩下的九万七千两,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胤峨现场算账,他知道这老小子借钱跑漕运,南来北往的赚大发了。 邓元芳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回十爷,下官有一处庄子今天交割,议价十一万两,明天就把银子全部给十爷送来。” 胤峨一听直点头: “记下,邓元芳本银十八万两,利息两万七千两,已还十一万两。 承诺明日还银九万七千两,同时自愿乐捐一万三千两。” “老邓,爷替天下苦难人谢谢你的乐捐,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户部主事送来收据,胤峨亲自把邓元芳扶起来:“老邓,爷明天还等着你。” 邓元芳心有余悸地哈腰: “请十爷放心,下官明天一定送银子来。” 送走邓元芳,胤峨开始叫第二个人名:“曲梁。” “下官欠银十四万两,今天带了八万两来,余银三天内还清。” 这人是老八门人,已经得了主子指示,自然会好好配合。 胤峨点点头:“让他签字画押。 三天内送不来银子,爷亲自去抄他的家!” 第47章 老十这孩子行 收拾了邓元芳,又得了老八老九门人的配合,胤峨的收银大计进行得很快。 这些人都是借银十万两以上的,除了有几个人一次全款付清之处,其他都是付了一半多,然后剩下的三天之内还清。 对他们而言,能延期一天是一天,哪怕能多舒服一会儿也是好的。 但对胤峨而言,拿到手的才是银子,欠款有签字画押的文书,挨家去催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双方抱着这样一种态度,一上午的功夫就把剩下的四十八户欠银收了一多半。 加上昨天上门催收的九户人家,名册上的五十七户都收得差不多了,除了奉旨外派的图里升,还有身无分文的马奎。 五十七户一共借了国库八百七十七万两银子,现在已经拿回来本银五百三十四万两,利息一百一十万七千两,总计六百四十四万七千两银子。 看着胤峨递上来的清单,康熙的手都抖了。 这个儿子行,是个干事的料。 第一次,康熙看草包儿子的眼神变了。 “胤峨,这件差事办得很好。 要继续盯紧,三日后,如果他们胆敢不还银子,依法严惩。” 康熙心情不错,满朝文武百官一共借了五千多万两银子,这个傻儿子两天就弄回来六百多万,还没有掀起大的风波,朕心甚慰。 胤峨转身离开上书房,浑然没有发现上书房三位大臣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出宫,胤禟就迎了上来:“刚进宫去见额娘了,听说你进宫了,特意在这里等等你。” 胤峨一看是他就明白了,老十四不会来了,老八再次选了九阿哥当传话人。 兄弟两个上了一辆马车,面对面坐着却不知说什么。 “老十,昨天晚上老十四带着马奎去八哥那里了,求着咱们放放他。” 犹豫再三,胤禟还是开口了,在老八和老十之间,他肯定会选老八。 胤峨哼了一声:“那个人就是个伪君子,两面派。 我看他很难真心跟八哥,你和八哥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收。” 说完他才猛然发现,这话有些过于清醒了,不应该是老十的水准。 没等胤禟起疑心,醒过神来的胤峨继续骂道: “那个王八蛋,两百多手下都战死了,家家都有大姑娘小媳妇,都让他给祸害了,就该千万万剐。 九哥,你不知道那苏二嫂的样子有多迷人,让他祸祸了,该死!” 前言不搭后语,加上莫名的愤怒,这才是他们眼中正常的胤峨。 胤禟咧嘴一笑:“怎么着?最近开始学曹操了? 喜欢人妇?回头我让马奎挑几个给你送去?” 前些时间,老十把金玉泽的续弦给抢走了,看样子他最近转性了。 胤峨冷哼一声:“都让他给祸祸完了,我嫌脏。 那人不是个东西,你和八哥注意点儿。” “八哥的意思是,他这个位置还挺重要的,想拉他一把,你怎么看?”胤禟试探着问道。 胤峨愣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了: “没事,我没什么意见,就按八哥说的办。 不过他的债得还了,要不然皇阿玛那里没法交待。” 见老十松了口,胤禟心里一松,果然跟八哥说的一样,粗人一个。 “十弟,没想到这次办差办得这么好,以前是哥哥小看你了。”胤禟半真半假地说道。 胤峨得意一笑,从怀里掏出金批令箭来: “九哥,有这个东西在,那些官儿谁敢不听话?不听话弄死他!” 胤禟吓了一跳,这可是代表皇上的金批令箭,你就这么随身带着? “十弟,这个不能这么带,你得在家里供起来。” 胤峨摇摇头:“东西就是拿来用的。 皇阿玛也知道我都是随身带的,也没有说什么,你害怕什么呀?”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大会儿功夫来到了八爷府。 胤禩见他们两个一起来的,又见老九脸色不错,知道马奎的事情谈妥了。 “十弟,这两天冲锋陷阵,辛苦了,中午让他们弄几个好菜,咱哥仨喝两杯。” 胤禩心情不错,马奎的事情已经疏通得差不多了。 有佟国维和马齐帮忙,督察院和刑部都很给面子,现在老十也松了口,很快就没事了。 “八哥,我听说太子这两天天天发脾气砸东西,宫里都传遍了。” 胤禟说笑话一样把进宫听到的消息告诉胤禩。 胤禩心里明白,太子胤礽砸东西发火的主要原因就是眼前这个正在拼命吃点心的老十。 要不是老十催银子办得漂亮,一向装得很沉稳的太子怎么会暴露真性情? “十弟,太子发火,这个主要得怪你。”胤禩轻声嗔怪道。 胤峨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脸不解地抬头看着胤禩,等着他的下文。 “他把那份名册给你,其实就是想看你和我们的笑话,想让我们难做。 要么拼命催讨,把这些人都给得罪了; 要么放任不管,最后惹皇阿玛生气。 可是你却横冲直撞,拿着金批令箭把事情都办了,这些人还不能全怪你。 结果是人没得罪,皇阿玛高兴,他老二只能干生气砸东西了。” 胤峨用茶水把嘴里的点心送下去,哈哈大笑起来:“他活该! 他想算计我们,那是作梦,有八哥运筹谋划,九哥又会赚钱,他们几个想跟我们斗,做梦去吧!” 看火候到了,胤禩给他续上茶水: “老十,今天这批人里有人托话找到我,希望你能抬抬手,多容他们一些时间,你看八哥该如何回复他们?” 胤峨一拍桌子:“他妈的,他们一个个肥得流油,刀架在脖子上多少银子也能还了,还敢托话找八哥?看我不打死他们!” “老十你先坐下,在八哥这里喊打喊杀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胤禟拉着胤峨坐下,递给他一块点心。 “八哥一向礼贤下士,这些人被你逼得没办法,自然只能来找八哥了。” 胤禟冲他挤了个眼,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胤峨接过点心,立即懂了: “八哥,他们答应帮你了? 好,只要他们帮你,那我就放他们一小马,时间可以宽限,但银子是要给的。” 看到胤禩胤禟两个人面色不豫,胤峨急忙解释: “户部的事情皇阿玛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些人还都签字画押了。 皇阿玛今天在上书房说了,他们到期不还,要依法严惩。” 说到这里,胤峨暴躁起来: “都怪这些贪官,不早点儿跟八哥说,要不然我也就不跟他们弄什么签字画押了。 现在好了,皇阿玛都知道了,这如何收场?” 胤禩胤禟顿时烦躁起来,此事已经上达天听,要如何收场才好? 第48章 十爷是个屁 胤禛病了,真的病了,上吐下泻,高烧不止。 太医来看了,束手无策。 这病来得太急,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原因,只好先用冷水擦身降温。 “四阿哥病了?真的病了?” 康熙满脸的不信:“昨天见他时还好好的,怎么这就病了?” “说是在户部大堂上发作的,回府之后越发加重了。” 张廷玉值夜班,已经了解清楚了:“太医院林国康去看的,这是医案和处方。” 实在蹊跷,不要说康熙了,连一向沉默的张廷玉都觉着奇怪,老练沉稳的四阿哥这是怎么了? “传旨,带退烧神药去四阿哥府,如果五更天仍然不退烧,就给他服下。” 康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胤峨孝敬他的退烧神药拿给老四用一粒,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烧死吧? 张廷玉吓了一跳:“皇上,那神药是十爷孝敬您的……” “衡臣哪,朕也是个父亲啊,就当是老四为朕试药了,去吧。”康熙挥挥手,让人带着药去了。 这话一说,张廷玉不好说什么了。 “衡臣,朕听说傍晚太子在宫里发脾气摔东西,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呢?” 张廷玉还没坐好,康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差点把他吓傻了。 “按说户部的差使老四老十他们办得挺好的,他居中调度,功劳不小,可为什么要发脾气呢?” 康熙的眼睛在灯火下闪闪发光,像是夜里狼眼中的绿光。 这种事情,张廷玉一向当康熙是自言自语,从来都不接话的。 可是今天康熙像是要故意发泄心中郁闷一样,不敢听的话接连不断。 “马奎的事情,他们说是查无实据,情有可原; 桑佩诬告则说损失惨重,心神俱失,其情可悯。 衡臣,这个可原那个可悯,可是谁替十阿哥想过啊? 要是此二人无罪,那胤峨岂不是错了?那朕岂不是更错了?” 康熙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发泄,变成质问了。 张廷玉不敢再装聋作哑,只得整理衣服上前安慰: “皇上切莫这么想,要不然十爷的一番孝心岂不辜负了? 催讨库银于国于民都是大有利处,皇上此举后人自有评说。 至于下头人办事,妄加揣测,失了分寸,皇上纠正他们也就是了。 切莫因小失大,动了肝火,伤了龙体就不值当了。” 康熙点点头,示意他听进去了,可还是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正该有人站出来支持胤峨,帮他说话。 可是你看看,一个病倒,一个发疯,哪有一点点担当作为的样子。”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这小小的两个人,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四五个皇子阿哥,加上冲在一线的几个办差的阿哥,几乎没个让人省心的。 康熙还真的是冤枉胤禛了,他是真病了。 又气又急,急怒攻心,再加上此前一直劳累,身子顶不住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醒过来看到了太医院林国康的笑脸。 “四爷,您醒了,真是太好了,这药真的是太神奇了。” 林国康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是真的高兴,这下子皇上以后有事起码有个保命法宝了。 乌喇纳拉氏扶着胤禛半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多谢林太医。” “下官不敢居功,四爷要谢就谢万岁爷。 是他老人家把十爷孝敬的退烧神药赐了下来,四爷才能这么快退了烧,要是再烧下去恐怕就麻烦了。” 这个林国康是个机灵的,一句话,把所有需要说的要素全说的。 药是康熙赐的,胤峨献的,十分有用的,救了你的性命,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胤禛点点头:“林太医回宫先替我向皇阿玛叩谢天恩,等我好些就去当面叩谢。” 林国康重新把了脉,重新写了药方,让人抓药煎服,这才起身告辞。 就算熬了一晚上已经是累极了,他也得先回宫禀明康熙,才可以回家睡会儿。 胤禛半躺在床上,眼睛空洞无神。 他一向自诩精明,可是催讨库银这件事上却一错再错。 起因都是太子,结果都是十阿哥胤峨。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子真是个大傻逼。 念头一起,想要改变就很难了。 胤禛在脑海里回想起太子的一幕一幕,这位爷除了嫡出,不敢说一无是处,也是错漏百出,几乎很少有走对路的时候。 这样的太子,将来真的能治理好大清吗? 病中的胤禛,就这样被邪恶思想入侵了,从此做人做事都变得不那么单纯了。 三天之后,胤禛好了,进宫谢恩之后来到了太子的毓秀宫。 兄弟二人摒开众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此时的胤峨正捧着金批令箭在等着数银子,今天是三天时限兑现的时间。 与上次缴银子相比,今天热闹多了。 金批令箭摆在那里,也挡不住人们不肯还钱的热情。 “十爷,家里实在没钱了,原以为可以把庄子卖了抵债,谁想那庄子竟然是老母的嫁妆,她坚决不肯,下官也没办法呀!” “十爷,回去才知道,老家的地都被老父亲赌输了,早已转给了他人,实在没钱了呀十爷!” “救命啊十爷,我家昨夜进了贼,库房被偷得一干二净,一个铜板也没留下呀!家里已经没米没柴,揭不开锅了……” …… 总计四十八家,只有三家利利索索地把银子补齐了,其他人全部开始耍赖。 挨了十板子邓元芳在议事厅里哭得像是死了老娘: “十爷,本来那庄子已经定好了价钱,卖了钱就可以还库银了。 谁想那黑心贼听说下官要急着用钱,竟坐地还价。 说好的价格只肯给一半,下官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寻找买家,求十爷再宽限几天吧。” 胤峨静静地坐着,他早就想到这些人会赖账,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直接。 想想也是,前两天被抓进去的桑佩现在放出来了,被督察院和刑部联合请喝茶的马荃又开始吃百家饭了,这两位可都是直达天听的。 京里的官员是最乖觉的,风乍起,他们就能品出味道来。 金批令箭仍然在,可是那上面的光环已经没了。 没了光环的胤峨,不过是个粗俗的皇子罢了。 纸老虎都算不上的人物,怕他个鸟!? 第49章 十阿哥不是东西 任由那些官员们闹腾了一上午,胤峨这才让人把刚刚记好的笔录拿了出来: “你们刚才说自己没法按时兑现承诺,要求延期缴款,爷已经让人记下来了。 现在一个一个到前面来看,如果无误的话,就给爷签名画押。” 话说得不轻不重,语气平稳,态度平和,完全不是前几天嚣张的样子。 众人心中大爽,区区一个草包阿哥,这下子知道什么叫法不责众了吧? “邓元芳,你先来。”胤峨按着名册开始喊名字。 邓元芳小心地藏起心里兴奋,瘸着腿上前仔细查看笔录。 连看两遍无误,终于拿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让他摁手印。”胤峨懒洋洋地吩咐道。 邓元芳漫不在乎在笔录上按下自己的手印,这才一拱手: “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下官这屁股疼,想回去歇会儿。” “先在边上歇着,等大家都签完了再说。” 胤峨瞪了他一眼,声音温柔坚定。 听到胤峨这么说,后面看笔录的人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到正午时分,所有人都已经签好的笔录。 胤峨拿过四十五份笔录,随手翻了翻: “你们现在都没钱,如果有钱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归还,是吧?”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道:“是。” 胤峨呵呵一笑,伸手从郑梧手里拿过一份名册: “顺天府昨天晚上刚刚破获一起飞贼大案,这是现场获取赃物的名册,想必消息快的人家已经知道了。 爷这里还有一份名册,是前几天京城发生连环窃案时各府报备的失窃物品名册,两份恰好能对得起来。 顺天府拿了飞贼,起获了赃物,恰好是你们府上丢的,应该物归原主。 你们刚刚也说了,只要有钱就会还国库银子。 那这些东西爷就替你们做主,拿来还国库银子了,你们没有意见吧?”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爷相信你们是忠君爱国的,也相信你们是真的没钱还国库银子。 现在正好你们丢失的物品找到了,爷就拿这些东西抵顶一下欠银,岂不正好?” 胤峨把所有的名册、笔录让人收好,这才站起来抓起金批令箭: “等爷盘点完顺天府赃物,自会组织公开拍卖,拿卖得的银子抵顶欠银。 如果有多的银子,肯定会还给你们。如果拍卖的银子不够,爷自会登门讨要。 时间不早了,爷这里没有准备午饭,你们自行回家去吃吧!” 胤峨从呆若木鸡的人群中走过,径直前往顺天府查验赃物去了。 许久,议事厅里才发出一阵哀嚎,天塌了。 最近发生的连环飞贼案,丢失宝物的人家不少,在场的这些人家都丢了东西。 被偷的都是些值钱的东西,有的甚至是几代人传家宝,有的甚至是被人偷去了家谱和祖宗牌位。 以前京里也发生过这种大案,后来都被顺利破获了,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这次本来大家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而且事实也证明很快破了案取了赃。 正准备开完会去取呢,谁想到竟然被胤峨截胡了。 最麻烦的是他截胡的名义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反驳意见来。 可要是自己的家谱或是祖宗牌位被拿出来拍卖,那老祖宗还不得在棺材里气得跳起来? 这个杀千刀的粗鲁皇子,难怪不得圣心,就这样不干人事谁会理他? “这是个连环计,那些飞贼就是十阿哥安排的。 他早就设下圈套让我们钻,其心可诛啊。” 众人里面聪明人很多,立即有人想到了关键,立即群情激愤起来。 “本以为十阿哥只是粗俗,没想到竟然包藏祸心,故意设计陷害大臣! 我要去告御状,求皇上评评理!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这些大臣还有什么颜面,不如都告老还乡去吧!” 邓元芳冲在最前面,振臂高呼,立即引得群臣响应。 就在众人脸红脖子粗地准备出门告御状的时候,突然有人堵住了门口。 “谁堵着门? 好狗不挡道,快点让开! 我们要去告御状!” …… 随着一声声叫喊,堵门的人露出了真容,却是手捧金批令箭的胤禛。 冷面冷心的胤禛办差颇多,这些人都知道他的手段,也知道他是太子一党,顿时都熄了气焰。 胤禛冷冷扫视了一圈,突然提高了声音: “谁啊?谁说十阿哥设置连环计? 谁说要去告御状啊?给爷站出来看看!” 一连串发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欠了国库的银子本就有错在先,十爷与你们君子协议,宽限你们三天。 可是你们不但不抓紧组织还款,竟然还出尔反尔! 你们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圣人教给你们的道理都听到哪里去了? 现在竟然还敢叫嚣着去告御状,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脸?” 胤禛一通怒火发完,身子竟然虚得晃了两晃。 毕竟刚刚大病一场,现在又气火攻心,有些坚持不住了。 “所有人都听着,如果你们还想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事,就都老老实实回家等着。 等十爷清点完物品,早早准备好银子参加拍卖会吧。” 胤禛说完眼前一黑,竟然软软地倒在地上,下人立即上前把他抬回后室休息。 议事厅里顿时又陷入沉默之中。 胤禛说的是实话,是真情,他们现在去告御状,真的没有多少胜算。 赌的不过是皇上不喜十阿哥而已。 正在犹豫着该如何取舍的时候,外面有人高声叫道:“太子驾到。” 太子胤礽推门进来,见到众人像打晕的鸡一样昏头昏脑地样子不由地笑了: “各位,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邓元芳见到胤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至他面前磕头见血: “太子爷,十爷把我等欺负到家了,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呀!” 一声喊惊醒了众人,顿时大家纷纷跪倒开始哭诉起来。 来户部安慰官员,是太子和老四早上商量好的,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这个。 听了半天他也没怎么弄明白,只好伸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有事情咱慢慢来,十爷要是有做错的地方,我说他,你们不要……” “太子万岁!多谢太子为臣等作主,责罚十阿哥!” 邓元芳带头高呼万岁,太子傻眼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要责罚老十的? 尼玛的又给老子挖坑! 第50章 挖坑太子跳 邓元芳带头跪倒一片,齐声感谢太子胤礽要处罚十阿哥胤峨。 胤礽傻眼了,他不知道这段时间胤峨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让这么多三品以上官员齐心要处罚他。 有心想要了解一下情况,却被这些人死死缠在原地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胤礽只好点头:“好啦好啦,大家安静! 到底有什么冤情,你们跟我说清楚,我决不姑息留情。” 邓元芳颤抖着站了起来: “太子,我们冤枉啊,十阿哥让我们三天拿出几十万两银子,我们就是砸锅卖钱也来不及呀。 可他不但不听我们解释,还要把我们的传家宝拿去拍卖,甚至说我们的家谱、祖宗牌位上有宝石,也要拿去卖钱。 十阿哥这不是催债,这是要催我们的命啊!” 这些话没一句假话,却也没一句真话,凑在一起听着就能要人命。 “太子爷有所不知,刚刚四爷就在此地,被气得差点吐了血。 一口气没上来晕倒了,这会儿还在后面躺着呢。” 一个官员又补了一刀:“这催讨库银的差使是太子爷总管,四爷主办。 现在十阿哥成天拿着金批令箭四处骚扰,知道的是说他人品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安排的呢。” 胤礽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老十果然是老八派来的卧底。 专门干各种出格的事情,好让文武百官把过错都安到他这个太子头上。 只要他有了过错,那康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废掉他了。 不行,不能让老十再这样胡闹下去了。 “好了,我听明白了,老十是有些胡闹,但出发点是好的。” 胤礽努力让自己尴尬的微笑看来起更亲切一些: “但是有时候好心办坏事的情况也是有的,既然错了咱们就要纠正。 既然这样,我作主了,传家宝不卖了,族谱和祖宗牌位就更不能卖了。 不过大家还是要想办法筹集银子,早日把欠国库的银子还上才是正理。” 听到胤礽这个话,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太子看了不由地笑了。 这才是他期望达到的效果,有人替他把人都得罪完了,然后他出来当好人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看着四十多号红顶子蓝顶子在向他欢呼,这一刻胤礽感到很有成就感。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都要注意官体,各自回家早早筹钱,早早交到国库。” 胤礽说到这里,才得以从这些红了眼的官员们突围而出。 他径直来到后堂,看到胤禛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小口喝着水。 “老四,刚才老十那边怎么回事? 说你让他给气晕了,那么多人跪下来要求我处罚他。” 胤礽没顾上别上,先问这事儿。 胤禛看到胤礽,急忙起身行礼,待太子坐下,他才回道: “那些黑心肝的答应了老十今天还银子,可是又反悔了。 正好顺天府破了个飞贼案子,这些人都有东西被偷了,老十说要拿这些赃物拍卖变银子入库,他们就闹了起来。 刚刚我去骂了他们一顿,气得我都晕了过去。” 太子一听知道坏了,自己又被这些小人挖坑填进去了。 “坏了,这些小人竟敢骗我!” 胤礽气恼地站起来,恨不得给刚才的自己两个耳光。 胤禛急忙上前询问,等到听说太子已经说了不拍卖传家宝了,身子一软又倒在地上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这种事情太子老是掺和进来干什么?他就那么喜欢拍板做决定? 这下子好了,老十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招儿又没用了。 一切都拜太子所赐。 从地上爬起来,胤禛独自去坐了: “二哥,这事儿你也是被蒙蔽的,早点派人跟他们说清楚,撤回你的话吧。” 胤礽一听急了,堂堂太子前面说了后面撤,这脸往哪儿放呢? “要不然你这就进宫,把事情的经过跟皇阿玛说清楚,请求处罚。” 胤禛看着太子:“这件事情不管最终如何,总要有个态度啊。” 想到见康熙,胤礽就打怵:“这事儿只要咱们不说,皇阿玛怎么会知道?” “二哥,这个世界上的有心人还是多的。” 胤禛劝到这里,已经知道太子肯定一句都听不进去,只好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那你派人跟老十说一声,让他早做打算,别让他们抓着把柄闹腾起来。” 胤礽哼了一声:“正好让这些人整整他,做事如此操切,给他个教训。” 老四一听急了,要给人教训也要分事的,这件事情真的追究起来,太子难辞其咎。 他竟然想鼓动那些人去收拾老十,难道不怕老十把这件事情全掀出来? “不但我不派人去说,你也不准去说,我就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胤礽好像终于找到了出气口,坚决地等着看胤峨被人收拾的惨状。 胤禩气得眼冒金花,终于坚持不住又晕了过去。 胤峨在顺天府里见到了那批被扣押的赃物,一件件摆放整齐,完整无缺。 要说孙迪侯找的这些人办事挺讲究,怕磕了碰了,还都找毛毡子包裹了起来,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仔细人。 隆科多亲自把一本册子交给胤峨: “十爷,这些就是这次飞贼盗窃的赃物,请查收。” 胤峨接过册子却摆了摆手: “这么多东西我往哪儿放?放哪儿安全? 要是让贼人再偷了去,把我卖了都不够赔的。” 说完把册子收了起来:“东西呢就放在这里,你安排人看好。 过两天等我搭好拍卖台子再来取,隆大人,没问题吧?” 隆科多很想说有问题,可是不管于公于私,这话他都说不出口,只好讪笑着答应下来。 “老隆啊,过来看看,都是些好东西啊,看看有什么中意的,到时好多准备点银子抢回家。” 东西都是上好的精品,价格自然不低。 其实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家传好几代的东西,不但有感情,更关乎整个家族的面子。 胤峨随意看着,琢磨着要如何安排才能让那些家伙出更多的血才能拿回他们的宝贝。 正在这时,外头一阵喧闹,那些家里丢了东西的人找上门来,说要领取他们的传家宝。 隆科多看向胤峨:“十爷,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第51章 老爷子亲自挖坑 胤峨早就知道隆科多是个滑头,敢跟他打交道自然早有准备。 “隆大人,你的地盘你做主。” 说完拍拍手往外就走:“三天后我来提东西。” 没想到隆科多扑通一声跪下了,一把抱住胤峨小腿:“十爷给条生路吧。” 胤峨看到这家伙如此赖皮,不由地笑了:“老隆,你也太实诚了。 收上了赃物不假,可这东西你敢说就是他们的? 你当然要组织专业人士进行鉴定了,等鉴定完真假,再说如何处置的问题。” 说完拍拍隆科多的脑门:“老隆,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值得拥有。” 隆科多才不管这话是好是坏呢,他只知道胤峨帮他出了个好主意,解了他眼前的难题,就是他的亲爹,他的活祖宗。 从地上爬起来,连跑连拍打身上的土,活像个土匪。 趁着隆科多跟这些人扯皮的时候,胤峨离开了顺天府,打道回府了。 忙活了这半天连午饭还没吃呢,珍珠不在家,胤峨让人下了点面条,切点牛肉弄了个康末版的牛肉面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各种各样的消息可就传了回来。 包括胤礽在户部承诺传家宝不拍卖的话,四爷再次吐血回府休养,邓元芳等人在顺天府被隆科多赶了出去,还有八爷到郊外军马场骑射等。 胤峨看完之后都递给了邬思道:“邬先生,如果太子真的说了不让拍卖,我们该如何应对?” “太子肯定是说了,但肯定是被骗着说的。” 邬思道看罢消息,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只要事情不过份,太子不会出面干预。 事情就算是做得有些过份,皇上也不会干预的。” “依邬先生看,邓元芳背后到底是谁?” 原来认为邓元芳背后是三阿哥,现在看这不是胤祉的风格。 邬思道摇了摇头,从现有的情况分析,他看不透邓元芳的背后大佬是谁。 毕竟他不是神仙,做不到能掐会算。 胤峨皱着眉头,这个邓元芳初次接触看似胆小怕事,后来则越来越硬气。 他是借了库银走漕运南北运货赚钱的,难道说他跟漕运上沾边? 顺着利益链条最容易找到事情真相。 胤峨抬头看向邬思道:“邬先生,漕运是谁在管?” “现在的漕运总督是桑额,自康熙三十四年入职至今。”邬思道随口回道。 “桑额?他之前是做什么的?”胤峨感到真相似乎马上就要在眼前了。 邬思道想了一下:“之前是江宁织造,现在曹寅的差使。”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 “十爷难道想说,这个邓元芳其实是奉了……的命令?”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胤峨点点头,江宁织造非嫡系不可担任,漕运总督更是个肥缺。 桑额先任江宁织造,又任漕运总督长达十多年,只能说明他是康熙的近臣,真正的嫡系。 邓元芳走的是漕运的路子赚钱,肯定离不开桑额的首肯。 如此一来,邓元芳先恭后倨的原因就呼之欲出了。 可是老爷子干什么来这么一出呀? 胤峨看向邬思道:“我是不是特别招人烦? 要不然我这么卖命,皇阿玛干什么要给我下套折腾我?” 邬思道摇了摇头:“依我看,皇上此举似乎不是针对十爷,而是给其他各位爷尤其是太子出了道考题。 这背后的渊源,十爷能分析出来,想必太子、大爷、三爷、四爷、八爷、九爷他们,甚至十三爷、十四爷都能分析出来。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此时就显得格外有意思了。” 胤峨想了一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问道: “先生,那我该怎么做?” “十爷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吗?就按计划来,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在皇上和各位阿哥的心目中,十爷你本来就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你可千万得装好,否则咱们两个的缘份很可能就断了。” 邬思道的意思很简单,继续装傻充愣就行了。 “这次十爷只管跟太子两个对着干,组织拍卖就行了。 到时他们如果敢来捣乱,那就一拍两散,看到最后谁受不了。” 胤峨点头笑了,自己的人设就是个草包皇子,顾忌太多就不是胤峨了。 两个人正商议着,外面有人来报说是福晋回来了。 这两天珍珠很忙,京里的高门大户每天都以各种理由借口请她去,席间各种装痴卖傻、指桑骂槐,回来时各种丰厚礼物价值惊人。 目的很简单,希望她能劝劝胤峨早点收手,不要再穷追不舍了。 两口子的态度很明确:糖衣吃掉,炮弹找地方放起来,随时需要随时炸。 “今天是三嫂组织的诗会,我哪懂这个,只好坐在那里看她们玩。 幸亏有位邓夫人一直陪着我说话才没那么尴尬。 对了,那位邓夫人悄悄跟我说,让你别怪她家大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自己跟胤峨真正圆了房,珍珠活泼开朗了很多,人也变得更加珠圆玉润了。 胤峨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三嫂专门为邓元芳组的局。 为的就是创造机会让邓夫人可以单独陪着珍珠,说个悄悄话。 如此说来,邓元芳还真是三阿哥的人,不过是被人强逼着做了一些事情罢了。 “放心好了,邓大人一直很配合爷做事,爷会好好关照他的。” 胤峨点了点珍珠的额头:“席上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夫人路线很重要,这些娘们凑在一起,有时说的不经意,但听起来价值大。 珍珠想了半天才一拍脑门: “今天有位理藩院的太太,说是北面的罗刹国又不太平。 听说边境那里杀了人,他们怕惊动皇上,就悄悄压下了。 这事儿还让三嫂骂了一顿,说是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在诗会上说,伤了诗会的雅气。” 胤峨愣了一下,他的神药可都是借着罗刹国的名义来的。 这个当口两国可千万别打起来,否则有些戏就没法往下演了。 不过想来此时罗刹国在东北亚的驻军也不会超过万人吧? 难道说大清依托自己的国家,真的不能跟他们碰碰? 念头一闪而过,思绪重新又拉回到现实: “你给几位嫂嫂去个信儿,就说三天后有一场珍宝拍卖会,卖的是之前飞贼偷来的绝世宝贝。 她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给你们留个包间。” 胤峨呵呵一笑,这次拍卖大会一定要开,而且要开得轰轰烈烈,因为他想要借机赚得盆满钵满。 第52章 看老十笑话 “八哥,咱们真的不去跟老十说一声吗?他要是办了这个拍卖大会就完了! 现在太子放话了,他趁机不办,所有的过错就都由太子承担。 可他要是坚持办,引起的所有麻烦就都是他的了。 那些被他逼着还钱的人还有其他心怀不满的人,一定会趁机发动。 事情恐怕会闹到无法收拾,到那时,皇阿玛肯定会处罚他以平民愤。” 胤禟很着急,努力在争取胤禩的支持:“他要是完蛋了,大家怎么看你?” 胤禩很淡定:“什么叫完了?顶多是挨老爷子一顿骂,怕什么?” “至于人们怎么看我,那就更不用操心了。 虽然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来这一出,但是咱们的人都在全力支持配合邓元芳了,老爷子眼睛尖着呢,早就看到了。 至于这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我们配合好老爷子就已经足够了。” 胤禩初时也没看明白,梦里并没有这么一出。 可既然是老爷子的安排,不管他是不是针对太子,咱们配合总没错吧? 再说还可以省下几十万两银子不香吗? 胤禟有些泄气,这次老十去催讨欠款,其实是他和老八想要安插眼线和分功的一步棋。 可现在,老八的意思明显是准备拿老十去试试老爷子的心,至于老十的处境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对了,这事儿,你跟老十四说一声,他年轻不懂事,要是上来浑劲儿就不好了。” 胤禩有些担心那个心眼儿比较多的小弟弟。 胤禟应下了,有些失落地告辞离开了八爷府。 同样是兄弟,老十四协管兵部,在八哥这里就是需要提醒的人。 老十就是浑不吝,就是顶多挨一顿骂。 老九的心里一阵异样,突然感觉人生真的没有意思。 同样的夜里,同样觉着人生没有意思的还有四阿哥胤禛。 他刚从昏睡中醒来,好在这次没有发烧,只是情绪激愤加上身子太弱引起的。 在他再三追问下,下人把户部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给他复述了一遍。 胤禛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接过药碗,大口喝干了。 挥手让众人都退下,独自在灯下出神。 以前是最看不惯老十的,粗俗,无礼,贪婪,甚至有些放荡。 可是这次,老十没错。 但是太子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如果老十继续办什么拍卖会,到时这些人以太子旨意为借口发难,到时再联络百官,绝对是一场灾难。 可他是标准的太子党,又能怎么办?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做点什么,要不然自己良心难安。 “来人,请文觉、钱冰过来。” 钱冰是他新请的幕府,据说有鬼神之才。 京城最大的酒楼当天晚上易主了,改名叫山河楼。 买主叫郑山河,一个山东土财主。 山河楼一共四层,一楼二椅是大厅,三楼四楼围着天井建了一圈儿包间,每层有二十四个包间。 胤峨站在天井里,抬头看四面八方都是座位,不由大为感叹,这地方比后世的拍卖会牛多了。 这是真正三百六十度全景观摩平台,没有任何死角,连根柱子都没有。 “来人,把中间这个展示台做成一个可以慢慢旋转的,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可以看清楚,明白吗?” “每个包间门口都要安排小厮喊价,省得里面的客人自己喊伤了嗓子。” “里面的茶水点心都安排好,一个位子一百两银子不多吧?” “行了,你们去弄吧,反正这次爷要趁机大赚一笔。” …… 胤峨在胡乱发着号令,但是他知道这些事情不用他操心,管家比他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发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反正邬思道那死瘸子说了,他越疯越好。 再说,他在发疯正好也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其他人可以做点别的。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两天后,在山河楼举办拍卖大会,拍卖的就是此前顺天府破获飞贼案的赃物。 拍卖大会的主办者是皇十子胤峨,那个着名的草包皇子。 据说是催讨库银不力,被皇上骂疯了,才想出这么个赚钱的法子。 山河楼外已经有顺天府和步兵统领衙门的兵开始站岗放哨,昭示着这是真的。 第二天开始,顺天府派出大批兵丁将大批赃物护送至山河楼。 没遮没挡,明晃晃亮晶晶,那漫天珠光宝气顿时引起全城轰动。 公开拍卖赃物,大清朝还是头一次,顿时引得四九城里的老少爷们兴奋起来。 那些传家宝被充做赃物的人家再次摔了杯子。 之前他们在顺天府里闹了半天,隆科多就像是个聋子哑巴,一句话没有,任凭他们骂,却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一到就把他们给赶走了。 这两天大家都在拼命地找主子找上家去给隆科多施加压力,没想到转眼间,所有的宝贝就被护送到山河楼了。 那山河楼现在被围的跟铁桶一样,他们还能去跟那些当兵的折腾? 直接找十阿哥胤峨?那不跟送死一样吗? 赃物送到山河楼之后,人们发现楼外竟然多了十名御前带刀侍卫,身穿黄马褂,腰挎雁翎刀,威风凛凛。 看管的兵丁也多了很多,有明眼人一看都吓了一跳,这里面竟然还有前锋营、锐健营的人。 好几拨人儿马在这儿守着,互不隶属,互相监督,更加牢靠。 胤峨看着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架式,高兴地咧开了大嘴。 设在各处的售票点已经开始卖票了。 要参加拍卖会,得先买票,一楼二楼大厅各有三百个座位,每座有号牌一个用于叫价; 三楼四楼每个包间可以坐十个人,但只有一个号码牌。 想参加叫价的人得先交保证金,单座一千两,包间一万两。 没买东西或是拍卖完交割清楚款项的,保证金退还。 整个北京城,可以参加拍卖大会只有三百个单座和四十八个单间,听说包间还提前定出去好几个。 这下子可炸锅了。 更炸锅的是这些座位可不是免费午餐,你得掏钱。 一楼大厅一个单座一百两银子,二楼大厅二百两,包间每间五千两。 胤峨疯了,想钱想疯了,竟然如此下贱,这跟商贾有什么区别。 不去,坚决不去,看他怎么收场。 第53章 信十爷赚大钱 胤峨正在山河楼里查看赃物,这些东西真的是好东西,精美绝伦,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十爷,听说朝堂上已经有人开始弹劾爷了,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很难听。” 钱穆有些担心地跟在身边,看着这位爷发疯,真的是提心吊胆。 苏慎言倒是担心另一件事:“十爷,现在拍卖票几乎没怎么卖出去,怎么办哪?” 胤峨呵呵一笑:“好办,让咱们的人去买。 有钱的多买,没钱的少买点,就当是爷给你们发的福利了。” 福利?是什么东西? “放心吧,明天这票价肯定会涨,翻一番也不一定。 你们动作快点哈,爷已经让人去买了三成的票,再不买怕赶不上了。” 胤峨自卖自买,既拉动了各销售点的氛围,还自己囤了一批票。 他要做大清朝第一黄牛。 于是就在所有人等着看笑话的时候,消息传来,一上午的时间,山河楼拍卖大会的票卖了快一半了。 所有人都慌了,要是不能参加拍卖大会,怎么找回传家宝? 怎么把十阿哥这个疯子踩在脚下? 赶快买票去! 当初这四十五个人跳得最凶,现在跑得最快的就是这四十五个人。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各个销售点,不由傻眼了,怎么转眼间竟然就排队了? 北京城里最不缺的是有钱人和闲人。 大清朝第一次公开拍卖赃物,还是在山河楼现场拍卖,想想就有意思。 不过几百两银子嘛,爷有钱! 等过了一上午,发现爷有钱恐怕也没地儿花的时候,一位位爷这才急了,打发家人四处去排队。 等这四十多家的下人们赶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成人山人海了。 一边排着一边打发人回家报信,这票怕是买不上了。 邓元芳第一时间跑到了三阿哥胤祉那里,他想着胤峨肯定会给胤祉送票的。 没想到他错了,胤峨还真的一张票都没送,所有人,包括太子,不送票。 当然,他还是留了几个包间,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三爷,这可怎么办? 进不了拍卖大会,我家这几件传家宝可就让别人拍去了,我这怎么跟列祖列宗交待呀!” 邓元芳跪倒在地哭得像个孙子。 胤祉拿眼瞟了他一眼: “早干什么去了? 我早就跟你说,老十是个疯子,让你别跟他对着干,你听我的了吗? 这票一早就开始卖了吧?你们也一早就收到户部的通知了吧? 既然你不去买票,自然有别人去买,那你在这里哭什么?” 说实话,当主子的最烦这种不听话的门人,可他也没辙。 邓元芳平时孝敬的多,而且是搭的桑额的线,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绝,但票这事儿他真没办法。 以前就跟老十不怎么搭腔,现在老十疯成这样,他更懒得搭理。 让他出面跟老十要票,门都没有。 听他哭得凄惶,胤祉有些不忍,给他指了条路子: “邓元芳,你与其在我这里哭,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听一下。 看能不能从别人手里买张票,多花点钱罢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邓元芳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三爷这里看来肯定是没戏了,但是可以看看别人手里的票啊。 不就是多花点钱吗?跟传家宝比起来这点钱算什么? 这样的戏码在北京城的高门大宅里不断地上演着,然后就是大街小巷四处打听肯转手卖票的人。 钱穆胆子小,胤峨让他去买,他只花了五百两买了五张一楼的,结果到晚上的时候,这五百两就变成了一千五百两。 他在怀疑,自己为什么不信十阿哥的? 扭头看看宋慎言,也是一脸喜色:“慎言,你买了多少?” 宋慎言脸一红:“钱爷,我的钱少,又找同乡借了些,只买了十张二楼的。” 我日,这小子出手够大方的,十张二楼的那就是两千两银子啊。 钱穆心里算了笔账,要是按自己的标准算,这两千两就变成六千两了,这小子发了! “收益如何?”钱穆忐忑问道,他生怕宋慎言赚少了,更怕他赚多了。 宋慎言得意一笑:“现在已经回本了,估计明天可以小赚一笔。” “回本了?你还留了几张?”钱穆追问道。 宋慎言嘻嘻一笑:“钱爷,我出手了两张,每张票一千两。 手里还有八张,我估计明天这价格还得往上涨涨,这次跟着十爷算是赚着了。” 钱穆心里瓦凉瓦凉的,自己的五百两变成一千五百两觉着赚的不少,跟人家一比这算什么呀? 悔恨之余是自省,为什么会这样? 宋慎言敢借两千两银子买票,可为什么自己只出了五百两? 说到底就是不信任胤峨,觉着他的话不靠谱,否则他肯定会多买一些。 教训啊,既然已经从八爷那里离开了,就应该全心服侍十爷才是。 当天晚上,拍着胸脯良心发现的人不少。 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信十爷,发大财。 胤禩看着眼前的请帖,眼神有些飘忽。 老十下午打发人送来了请帖,但人却没有过来,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 “何师,你看么看?”对面坐着何焯,康熙给他找的侍读,亦师亦友。 何焯短小精悍,眼睛闪闪发亮: “八爷,做大事不拘小节。 十爷与你毕竟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你的谋划也是为了大家,想必他以后会明白的。 这个时候,他正该是这个样子,要不然皇上还会以为是你在背后指使,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是说,皇上是不是真的想借这个机会打压太子,为以后废太子造声势?” 根据他的梦境,康熙初废太子就在明年,现在开始谋篇布局倒也合适。 “不管是不是,咱们顺着皇上总没错的。” 何焯吃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烟气: “只是也要安排下去,必要时要拉十爷一把,不能让他陷得太深,毕竟你和他的关系世人皆知。” “老十小时极聪慧,自律好学,南书房里他很出色。” 胤禩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后来,皇阿玛经常带他出猎、玩耍,他才慢慢荒废了学习。 可以说,是皇阿玛一手把他带废了。 现在皇阿玛把他顶在那个位置上,明面上是跟太子打擂台,可是背地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何焯愣了,这是他可以听的吗? 第54章 尊老的十阿哥 康熙看着眼前的奏折,面无表情地问道:“老十那边准备好了?” “回皇上,十阿哥的拍卖大会已经准备好了。 六百个单座,二十个包间已经全部售出,连保证金都已经收好,全部存进了大通钱庄。” 张廷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却丝毫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激动。 “好啊,这下子老十可没少赚呐。” 康熙拍拍手:“忙活完这一场,他就有钱还债了,正好有时间可以做点正事了。” “衡臣哪,明天,上书房的人都跟朕去看看那个拍卖大会。 毕竟老十给朕送来了帖子,留了包间,不去也是浪费了。” 康熙说着话亮了亮手中的烫金帖子: “听说包间后来炒到了一万两一间,可是有的?” “回皇上,是有的。是简亲王爷,从十爷手里买的。”张廷玉淡声回道。 “这小子,连简亲王的银子也敢赚,真是胆肥了。”康熙笑着把帖子扔回去。 张廷玉也笑了:“臣听说简亲王爷硬塞给他的,为这个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嗯,他虽然胡闹,却没忘了尊老,这一条很可取。” 想想简亲王非要塞银子给胤峨的场面,康熙不由地笑了,那老家伙也有今天。 其实他们两个不知道,市面上真正发售的票只有一楼二楼的单座票,所有的包间票都在胤峨手里。 三四楼一共四十八个包间,他留了个四个出来,剩下的四十四个全卖了。 胤峨不要简亲王的银子可不是尊老,是嫌他给的银子少。 人家最少也是两万两银子一个包间,这个老家伙却只肯给一万两。 胤峨当场就把银票扔回去了,爷虽然不差钱,可你也不能这么明抢呐。 关键时刻,简亲王拿出宗人府大宗正的派头来,命令胤峨收下。 那个年代,宗族大过天,尤其是在皇家。 简亲王这个大宗正除了有些抠门有些倔强,人还是不错的,皇族对他还是很认可的。 既然人家已经把最后的底牌都拿出来了,胤峨只好捏着鼻子收下了一万两银票。 没想到在康熙面前竟然落了个尊老的名号来,这么看还算赚了。 看着眼前的银票,邬思道抬眼问道:“十爷,这些银子你打算如何处理?” “交内务府,给我五哥。”胤峨呵呵一笑,浑不在意。 他早想过了,这个钱虽然挺多的,但这个他真的不能收。 收了是自寻死路,交给国库是哗众取宠,只有悄悄交给康熙才是唯一生路。 这钱虽然来得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毕竟没有违反律法,也没有违背纲常伦理,这就够了。 邬思道点点头:“十爷能这么想,善莫大焉。” 他原来还担心这个草包皇子掉进钱眼里出不来,现在看他是绝对清醒的。 “现在要再考虑一下明天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咱们把它们都列出来,逐一定好应对之策。” 邬思道盯着胤峨:“世人皆以为十爷必输,在下却以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胤峨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明天有皇阿玛在现场,估计他们不会发难。 真正的考验在后天,他们花钱拿到了东西之后,会不会在大朝会上发难,要求我吐出银子。” 邬思道不同意:“明天肯定会有人发难,否则皇上这一番布置就没用了。 只有事发突然,才能更好地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和能力。” 胤峨点点头:“邬先生说的是啊,皇阿玛布置这半天,就是为了考验各位哥哥。 要是不给他们发挥的机会,如何观察?” “所以说嘛,咱们得提前好好商量好,到时才不会过于被动。” 邬思道提笔开始写了起来:“我再整理一下,十爷还有一件要紧事没办呢。” 胤峨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不由恍然大悟,上前把所有银票和后面的清单仔细收好: “我这就去五哥府。” 胤祺看着眼前的一大包银票,觉着心跳加速:“十弟,这么多银子哪来弄的?” “就是明天的拍卖大会的门票钱,具体详细的都在清单上了。” 胤峨把清单推过去:“这银子是为皇阿玛办差赚来的,这钱我自然是不敢拿的。 最好的办法孝敬皇阿玛,让他老人家用在该用的地方,所以就送五哥这里了。” “这么多银子,皇阿玛没有旨意,我不敢收!” 胤祺态度坚决,他是胆小的,不敢掺和这里面的事情。 胤峨看着他的眼睛:“五哥,外面的风声想必你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呢。 这钱是兄弟的保命钱,五哥要是不收,那就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要我的命。” 听到胤峨这么说,胤祺冷静下来,他看了看胤峨,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这就进宫,十弟且安心回去,五哥一定把这件事情给你办好。” 胤峨深施一礼:“老十谢过五哥。” 胤祺连夜递牌子求见,他监管内务府,总是有些特权,康熙正好没睡,就让他进来了。 看到胤祺送来的一百多万两银票和清单,康熙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胤峨竟然会把这笔钱送进大内来,有心不收吧,一百多万两呢。 可以解决很多难题,比如几位老哥们的借银。 收吧,着实有些愧疚。 “皇阿玛,十弟说了,他行事鲁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但这钱只有放在皇阿玛这里,才能用在合适的地方。”胤祺奏道。 康熙点点头,放下手里清单,这个小王八蛋一个包间竟然炒到了两万两银子。 更可恨的是,这么贵的价钱竟然有人买,而且四十四间一间不剩全卖了。 这些人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胤峨情绪如何?”康熙忍不住问道。 胤祺想了一下: “回皇阿玛,十弟看上去十分平和,说话声音很低,也没了往日那些手上动作,看上去十分温良恭顺。” 康熙心里一疼,那是他的十儿子,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在他面前甚至都鲜少收敛,可是现在却变得温良恭顺了! 眼中一阵酸涩,凭什么让老十承受这一切,他这么着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银子是他的一片孝心,你收着吧。” 康熙沉吟片刻:“明天你去吗?” 胤祺点点头:“十弟说是给我们都下了帖子,应该是我们都在一个包间里。” “好了,你跪安吧。告诉胤峨,安心做事,朕什么都明白。” 康熙无力地挥挥手,让胤祺走了。 老十也学会温良恭顺了,可这一切又该怪谁呢? 第55章 太子下令了 “老十想要干什么?跟我对着干吗?”胤礽在毓秀宫里又摔了杯子。 可惜却没有人能帮着他解惑。 他在惶恐,前世并没有这么些破事。 那时候,老十没有参加催讨库银,也没有飞贼,更没有什么拍卖大会。 桌上的帖子红通通的,是傍晚送来的,对他来说更像一个讽刺。 不管什么情况什么原因,既然太子已经说了不让拍卖了,十阿哥就应该停下来,他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搞,这算什么? 当他这个太子是个摆设吗?一想到这一点,胤礽的心就在抽动着疼。 他不甘心当个摆设,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但是只要老爷子在,他就只能是个摆设。 胤峨,你竟然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明天就让你看看太子这两个字的威力。 胤峨睡不着,怎么说呢,就像是有无数人在围着他看,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如坐针毡,真的睡不着。 珍珠小心地陪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实在没有办法,她让人悄悄把郭络罗氏请了来,爷也是她的爷。 胤峨吃了一次安眠药了,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知道珍珠很担心,他也想睡,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真睡不着。 熟悉的香味儿,柔软丰腴的身体,微凉的滑腻的肌肤,突然被搂进这样的怀里,胤峨心里一怔,扭头看到珍珠眼里的泪花,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郭络罗氏让男人躺在自己叉开的双腿中间,脸向外倚在大腿根上,用手轻轻抚摸梳理着他的鬓角和后脑,慢慢抚平了男人皱紧的双眉,送他进入了沉沉睡眠。 抬头看看满脸欣喜的小女人,郭络罗氏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冷落了她好长时间,刚开始她以为是因为珍珠,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独守空房她慢慢地回忆跟男人的点点滴滴,后知后觉地知道了事情的原因。 在男人和家族之间,她选错了边,把自己的男人悄悄推开了。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以为男人需要宜妃,需要八阿哥九阿哥,所以才拼命地跟他们拉紧关系,她以为是在帮他。 郭络罗氏家的女人都是极聪慧的,敢于认错也勇于改错,她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珍珠今天晚上给了她这个机会,她是感激的。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胤峨,明白了自己,她不过是想要一个男人,他可以不独属于自己,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位置。 这个男人只能是胤峨,那个有些粗鲁有些憨直的男人。 胤峨睡得很好,这么多天的劳累仿佛一觉都睡没了。 睁开眼看到一个疲惫而憔悴的女人,把自己搂在怀里,竟然还挥动着蒲扇。 动动脑袋才发现自己躺在如此香艳的地方,大腿丰膄,小腹微鼓,枕着竟然十分舒服。 他慢慢地想要爬起来,却还是不小心惊动了她。 郭络罗氏惊喜地睁大眼睛,小声说道:“爷,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胤峨已经没了睡意,他侧身躺在郭络罗氏身边,两手不老实地揭开肚兜伸进去摸索起来。 “爷……”郭络罗氏按住搞怪的手:“今天你有大事,还是多睡会儿,过了今儿你想怎么着都成。” “怎么着都成?”胤峨脑中出现了一些限制级的画面,想想就更加兴奋了。 “怎么着都成,只要你现在好好休息。” 郭络罗氏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胤峨肯定不会休息,索性起身离开了: “伺候爷一宿了,我也得回去眯会儿了。” 胤峨放弃了,拿过怀表看看,现在才早上四点多,天已经放亮了。 对夏天来说,这个时候确实正是睡觉的好时候,空气微凉,宜人入梦。 想想今天上午要做的事情,胤峨及时刹车,放郭络罗氏离开,自己抱着枕头又睡了一会儿。 睡足了觉,吃饱了饭,胤峨坐着喝茶的时候,毓庆宫总管何柱儿来了。 这位可是太子胤礽的心腹,很多脏事都是他办的。 “见过十爷,太子爷让奴才给十爷带句话。”何柱儿微笑着给胤峨行了礼。 胤峨抬手虚扶了一把:“何公公免礼,太子爷有什么指示?” “十爷,太子爷说了,既然您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了,拍卖大会就继续吧。 他希望十爷能把有主人的东西挑出来,放一些没主的物件拍卖也是一样的。” 何柱儿脑子很好,连说话的语气都记了个差不多。 听着他那公鸭子喋喋不休,胤峨不恼不怒:“何公公,你有所不知啊。 这次拍卖大会,从一开始就把所有拍品都列了明细目录,随着票售卖了。 要是卖的时候改了,人们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何柱儿微微一笑:“十爷,太子爷的话咱家带到了,告辞。” 看着何柱儿的背影,胤峨莫名一笑,这位太子爷还真是有招啊。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与他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损失,甚至在那四十五个人心中还会更高,毕竟这样显得他说的话好使嘛。 早早来到山河楼,这里早就戒备森严,有性子急的人已经验票入场了,正躲在门口好奇地往外看。 “隆大人早啊。”看到隆科多早早等在这里,胤峨上前打了个招呼。 隆科多满脸疲惫:“我的好十爷,你要是再来这么一次,奴才这命就没了。” “别呀,你这样子就很好,等会儿皇上来了,你就好好给他看看,他的小多子现在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胤峨哈哈一笑,拍拍隆科多的肩膀,小声说道:“等会儿让你的人机灵着点儿,今天肯定有人会闹事,牵扯到太子和八哥,大哥三哥也有份。 皇阿玛在上面看着呢,不管你喜欢谁不喜欢谁,今天都得站稳了,该出手的时候就要稳准狠。” 隆科多咧嘴一笑:“十爷,那你说我今天该听谁的?” “你傻呀?皇阿玛在这儿的时候肯定听他的,他要是不说话那你就听我的!” 胤峨瞪了他一眼:“要是太子说话那你就得拣着听了,现场乱哄哄的,你一忙活没听到谁能怎么着呢?” 隆科多心里一哆嗦:“这样真的行吗?” “废话!你今天是带队配合我召开拍卖大会,论起来我是你今天的东家,你当然要听我的。” 胤峨嘿嘿一笑:“再说了,只要你听我的,难道会吃什么亏吗? 昨天那两个瘦马滋味如何?你这脸色有一半是拜她们所赐吧?” 第56章 开始表演吧 随着太阳升起,山河楼的招牌越来越亮,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所有的车马都被杂役带到了附近的院子里,外面不逗留任何闲杂人等。 整个山河楼外围很远开始戒严,只有持票人才能进入。 楼外最后一道关卡前是隆科多,顺天府尹亲自把关,当好最后一道看门狗。 康熙是悄悄来的,陪着他的是上书房三位大臣和图里琛,他们进的后门。 “皇阿玛,您的包间在四楼正中,左手边是太子等哥哥,右手边是太子妃等嫂嫂。” 胤峨服侍着康熙坐下,立即报告情况。 “噢?不是说你留了四个包间吗?另一个是谁?” 康熙笑嘻嘻地像个初次进城看戏的乡下老头儿。 胤峨摇摇头:“没谁,不过是留了个预备的,要是有什么特别的人或事有个地方可以安置。” “还知道给自己留点余地,不错。” 康熙看看胤峨:“今天你忙,不用管我们了。 我们几个就在这里看个热闹,有事自然会让人叫你。” 胤峨跪安溜了,跑到旁边阿哥屋看了看,嗯,单独开府的都来了。 上至大阿哥胤禔,下到十四阿哥胤禵,中间缺了老六和他,一屋子十二个人,显得有点儿挤。 “太子,各位哥哥弟弟们,门口有小厮,有任何需要随时叫他。 今儿事多,我就不在这里伺候了。” 说这话的时候,专门看了眼太子胤礽,冲他暗自点了点头,示意何柱儿传的话他明白了。 胤礽面无表情,心里却波涛汹涌。 他现在很怕,要是那些人现场发难,说他言而无信他会非常尴尬。 现在只能祈祷胤峨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给他留点面子,把拍卖会糊弄过去。 胤峨回到一楼大厅中正的天井,这里搭了一座台子,介于一二楼之间的高度。 他其实很想亲自主持拍卖会,可惜在这个没有麦克和音响的年代,在这么一个嘈杂的酒楼里,他的嗓子实在不够看。 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请来了京城第一牙行的姜大牙。 这位最擅长的就是从中牵线搭桥,帮人成就生意。 小至针头线脑,大至国宝重器,只要找他,都能想办法帮你卖了。 更叫绝的是他嗓子清亮,口齿清楚,不用麦克,自带功放。 “各位,生意场上无父子,买卖场上无贵贱,到了这儿了,咱们就按这儿的规矩来。 不管您是王爷贝勒,还是公侯伯子,或是平民百姓,今天来这儿参加拍卖会,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竞拍者。 在这里咱们是以价取胜,只要您有钱,什么宝贝都可以买。 如果您没钱,连个茶碗您都带不走。 承蒙东家十阿哥看得起来,今天这场拍卖大会,由我姜大牙主持。 如果有什么言差语错的,说话不着调的,您老都包含着点儿,看在东家的面上别跟我计较。 好了,各位竞拍者,下面我介绍一下拍卖规则。 这次拍卖的宝贝呢,是最近顺天府破获的一宗飞贼案的赃物。 既然是贼赃,那我们可不知道来历真假,只是当成普通货物拍卖。 本着多快好省的原则,咱们这次拍卖不是一件一件卖,而是一组一组地卖。 每一组咱们都提前请人做了估价,那叫起拍价。 咱们东家心里还有个成交价,他可是写好了放在每组的信封里,这叫底价。 咱们拍完之后看底价,要是超过底价,您交银子拿东西走; 要是没超过底价,对不住了您哪,这东西咱们就收回不卖了。 这拍卖规则其实已经抄在您那票上了,想必各位竞拍人已经看明白了。 我不过是再提醒一下,请大家注意规则。 好了,下面进行第一组拍品的竞拍。 这组拍品一共五件,分别是玉璜一件、青铜镜一枚、唐代画作一幅、宋书一匣、端砚一方,五件拍品起拍价一千两。 有意竞拍的朋友,每次加价一百两,请大家出价。” 看到这组拍品,太子胤礽心中一松,面上微露喜色,胤峨总算是给了面子。 这组拍品不是原定拍品,是临时更换的。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当只鹌鹑,缩起头来当没事发生了。 他没事了,可是有人要疯了,桑佩眼睛一扫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他库房里丢失的宝贝。 所有人都不信他家的宝贝丢了,因为他说的过于神奇,那么多人盯着,一群近乎光屁股的爷们把他家库房给偷光了? 可现在,他库房里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摆在拍卖台上,分明就是飞贼偷走的赃物。 这就是实证,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质疑他。 “各位竞拍者,五件宝贝,一千底价,大家可以仔细观赏一下,品质非常好,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了……” 不等别人出价,桑佩一嗓子嚎了出来:“这东西是我家的,我不准你们卖!” 现场顿时大乱,所有人都看向桑佩,心说哪里显出你了? 我们好几次去顺天府登记的时候也没你啊,你这时候蹦出来干什么?我们还想拣点漏呢。 这时一名身穿黄马褂的御前带刀侍卫走了过去,直接一刀鞘把桑佩砸地上了:“禁止喧哗!” 桑佩傻了,被人欺负到家了! 东西被偷了,好不容易发现不但要不回来,还被人打了,这还有理吗? 他刚要爬起来骂娘,入眼的明黄色直接把他的骂声给堵回去了。 “桑大人,公共场合,注意素质,不要大声喧哗。”带刀侍卫好心劝道。 桑佩在他的帮助下重新坐来,右胳膊被砸得抬不起来了,只好用左手举起号码牌: “我出一万两!” 姜大牙一听乐了:“好,这位竞拍者出了一万两,有没有比他更多的? 大家看一看哈,这么精美的拍品,现在只需要一万两银子,跟拣的有什么区别?” “一万二!”这时胤峨安排的人开始出手了。 桑佩一见急了:“两万!” “两万一!”那人继续跟进。 “三万!” …… 一直到桑佩喊出十万两的价格时,没人跟了。 姜大牙连着喊了三遍,确定没人再跟的时候,敲响了铜锣。 锣声刚停,姜大牙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五件拍品下面拿出一个信封: “各位,这就是东家准备的底价,如果底价不到十万两,那这些东西就是刚才那位的。 如果底价是十万以上,那就对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撕开信封,当众摊开,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十二万两” 姜大牙嘿嘿一笑:“对不住了,桑大人,这些宝贝咱们不卖了!” 第57章 是不是传家宝? 拍卖底价十二万两银子,最后拍卖价十万两,没有达到底价,不卖了! 桑佩如遭雷击,这尼玛什么狗屁规矩,自己的东西要花钱买回来,还要花那么多银子买回来! 现在是花了银子竟然还买不回来了! 桑佩刚要跳起来怒吼,带风的刀鞘直接把他拍晕了,两名带刀侍卫过来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大阿哥胤禔的面皮挑了两下,终于忍住没有动。 这里有黄马褂的带刀侍卫,肯定是皇上来了,他可不想在皇上面前犯傻。 胤礽的右眼皮跳了好几下,突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胤峨可能想玩把大的。 果然,第二组拍品上线了,是一组瓷器,起拍价也是一千两。 邓元芳一看就蹦了起来,这是他们家祖传的一套汝窑茶具,一壶四杯,正好五件,凑了一组。 “住手,这套茶具不能卖!” 邓元芳跳了出来,直接当场跪倒冲着高处的包间就开始磕头: “这套茶具是我家被飞贼偷去的传家宝,太子爷在户部答应我们不卖的,请太子爷为我们做主呀!” 他出来这么一喊,其他四十多人也都出来跪下开始喊了起来。 胤礽只觉着屋子里的兄弟们一齐看向自己,那目光里包含的内容特别多,简直能让人疯狂。 可是他不敢有任何异动,这里是胤峨的地盘,那个草包是个疯子。 要是惹恼了他,当场给他个下不来台,那就更丢了人了。 见太子不肯出来,邓元芳等人在下面喊得更大声了: “求太子爷为我们作主!” 康熙扭头看看佟国维:“是否确有此事?” “据说是太子受了他们的蒙蔽,没有弄清情况就随口答应了,应该不是太子本意。” 佟国维意有所指地答道。 “哼,这个邓元芳胆子不小嘛,是个干大事的料,得给他找个好地方。” 康熙冷哼一声,他让邓元芳闹这一出,本来是想看看这场闹剧里面他的好儿子们的表现。 可没想着挤兑太子,没想到这个邓元芳竟然如此胆大。 正吵得不可开交,只听得场内咣咣咣连着响起三声锣响,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扭头看时,却见十阿哥胤峨一脸不耐地看向众人: “吵什么?吵什么?成何体统,再吵全都丢出去!” 见众人不说话了,胤峨这才盯向了邓元芳: “老邓,你说这套茶具是你家的传家宝?” “是的,十爷。有我家管家在顺天府登记的口供为证。” 邓元芳一脸得意:“太子爷说了,传家宝不拍卖,十爷这是要公然违背太子爷旨意吗?” 胤峨摇摇头:“太子爷发话我自然是要听了,而且我也乐于听。 不过你们听清楚了,太子爷说的是你们的传家宝不能卖,可没说赃物不能卖。” 说到这里,他伸手拿过一个汝窑茶杯,冲着邓元芳亮了亮: “你说这东西是你的传家宝?” 邓元芳高声叫道:“是!” 胤峨摇头一笑:“其实它不是,它就是个普通茶杯。” 说完,咣地一声把茶杯扔到地上摔成了渣渣。 邓元芳觉着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 “十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胤峨又拿起一个茶杯:“邓元芳,你说这是你的传家宝,有什么证据吗?” 邓元芳张了张嘴,觉着心里头仿佛缺了一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证据吧?它就是个普通茶杯!” 说完,咣地一声又摔成渣了。 “早就说了,这些东西都是赃物,我们不知道真假,所有一律以低价起拍。 这套茶具如果是汝窑,价值起码万两以上。 可在今天它只是个普通赃物,价值一千两。” 胤峨说完,又拿起第三个茶杯,冷眼问道:“老邓,这是不是你家的传家宝?” 看到邓元芳说不出话来,胤峨耐心地解释道: “你们家的传家宝全部遵照太子旨意,不会参加拍卖。 现在拍卖的都是些普通赃物,一定不是你们的传家宝。 如果你说这是你的传家宝,那它就是个假的,一文不值,只能毁了,明白吗? 至于你们的传家宝去哪儿,那你们要找飞贼问去,是不是? 顺天府只管抓贼,可没有本事保证所有的赃物都是真的,太难为人了。” 邓元芳盯着胤峨的那只手,心知只要他敢说这东西是他家的传家宝,胤峨一定会把那只杯子摔碎。 世上同样的东西多了,凭什么说这个就是他们家的传家宝? 只要不是他们家的传家宝,就不算违背太子旨意,就可以拍卖。 虽然眼前这东西明明白白就是他家的传家宝,可他要说这是传家宝,胤峨就会以赝品的名义会毁掉。 邓元芳要疯了,胤峨抓住了太子说的“传家宝”不放,他们就没辙了。 “十爷,这个杯子是……不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其他的也不是。” 邓元芳说完,人无力地倒在地上。 “哎呀,你看看,快弄点水给邓大人,等会儿还要继续拍卖呢。” 胤峨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去,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这套茶具撤了吧,已经少了两个,不成套了。卖下一组吧。” 邓元芳急忙阻止:“不必不必,这样的茶具再配也配不上了,原配就好。” 胤峨扑哧一声笑:“没想到啊,老邓还是个痴情种。 既然你喜欢原配,那就这么着吧,三个算一组,按原价拍卖吧。” 说完他看了看邓元芳:“老邓,我提醒你一下,你大概能猜出底价的,是吧?” “十爷,是九万七吗?”邓元芳面无土色。 胤峨睁大眼睛像看无赖一样看着他: “老邓,你当时还乐捐了一万三千两,你忘了?” 邓元芳点点头又摇摇头,明白了,是十一万两。 好好的早点交银子不好吗? 现在白白碎了两个汝窑茶杯,上哪儿说理去? 姜大牙重新上台主持拍卖:“各位竞拍人,这套茶具,起拍价一千两……” “我出十一万两。”邓元芳放弃了抵抗,直接亮了白旗。 没有人再跟拍,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这次拍卖会,就是拿他们开刀的。 谁敢说拍的是他们家的传家宝,胤峨就敢把那东西直接毁掉。 主打一条凡是传家宝不上拍,凡是上拍的就不是传家宝。 胤礽脸色难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胤峨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旨意,确实没把他们的“传家宝”上拍。 他没有理由发火,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想一刀捅死那个草包。 偏偏这个时候,胤峨推开包间门走了进来。 直接来到他面前,规矩地打千儿施礼: “太子爷,幸不辱命!” 第58章 儿臣太荒唐 打人不打脸,打脸打当面。 胤峨报仇从来没有隔夜的,这已经隔了好几天了,够意思了。 太子胤礽一脸便秘,还不得不憋出个笑脸伸手扶他起来:“十弟辛苦了。” “太子爷,他们的传家宝肯定还没找到。 回头我就去找隆科多,让他们顺天府再加把劲儿,早点儿把人家的传家宝找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下面正在拍卖的牌位和宗谱: “现在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造假都造到这上面来了,造这个出来也没人要啊。” 刚说完有人报价十三万两银子,顿时吃惊: “太子,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有人要。 这家伙该不会要买个假祖宗回去供起来吧,这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胤禛咳嗽一声:“十弟,下面收了这么多银票,是否需要及时入库? 要不要户部派人前去接收?” 胤峨摇摇头:“不要,这些钱跟户部没关系。 这都是赃物拍卖款,不是他们拖欠的库银,不可混为一谈。” 所有的阿哥都傻眼了,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胤峨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各位哥哥,这些拍卖款呢,我会按程序提交上去。 至于是否抵顶欠款,要看皇阿玛乾纲独断,我是无权作主。” 胤峨说完,一拱手转身出去了。 进了康熙的包间,胤峨扑通一声跪倒请罪:“儿臣荒唐,请皇阿玛治罪。” 康熙一见心里这个气呀,你个小子都自认荒唐了,我还治你什么罪? “这些人出的银子,是不是就是他们拖欠的银子。”康熙低声问道。 胤峨点点头:“回皇阿玛,正是,不过又加了点利息和乐捐。” “你就不怕他们反过来联手对付你?”康熙皱眉问道。 胤峨乐了:“我这是办的正儿八经的差使,钱入了国库,又不是让我贪了。 再说了,我是皇阿玛的儿子,他们就算是对付我,又能拿我怎么样?” 康熙也乐了,是啊,他是朕的儿子,怕什么? “算上这次,一共一千多万了,老十,你辛苦了。”这句夸奖是真心的。 康熙知道为了这一千多万,这个草包儿子都干了些什么,又承受了些什么。 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亲自加上去的,原以为他会担不起来,甚至可能会受伤,没想到他不但挑起来了而且还往前走了。 胤峨摇摇头:“皇阿玛,辛苦的是太子四哥他们。 我不过是处理了几个刺头罢了,有皇阿玛和太子支持,这点麻烦不算事儿。” “是啊,几个刺头。” 康熙扭头看看三位上书房大臣,咧嘴一笑: “清流和高官,是这世上最难对付的两群人,都是十阿哥处理的。” 清流和高官是最难对付的两群人,有这样的说法吗? “处理清流,他赔了上万两银子;对付高官,他赔了自己的逍遥自在。” 康熙扭头看向胤峨,这孩子还真的是个傻子。 胤峨茫然地看着康熙,一脸的迷糊: “皇阿玛,上次跟读书人儿臣是怕麻烦,花钱买清净。 这次是因为他们欺负儿臣,所以才给他们一个教训。” 康熙哈哈笑了起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佟国维,马齐,张廷玉,你们看看这个傻小子,到现在还是个这个样子。 这次催讨,前前后后算下来,为国库收回八百多万两,还净赚两百多万两银子。 这些功劳阿玛都给你记着,你且跪安吧。” 康熙在心里补了一句,还额外孝敬了他老子一百多万两。 看着胤峨离开了,康熙叹了一声: “原想着来给老十镇镇场子,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处理了,虽然有些生硬,倒也有些意思。 行了,看样子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咱们也回吧,还有那么多折子没看呢。” 君臣四人也没跟人打招呼,让图里琛护着从后门回去了。 胤峨听说康熙走了去看时已经连后影也看不到了,只好施了一礼回去了。 拍卖大会还在继续,除了那四十五户花了该花的钱之外,其他人也有收获。 孙迪侯拿出一些不好出手的东西,这次一起随着拍卖大会处理了,倒是给他收回了不少银子。 不到中午,拍卖大会就结束了,因为主力拍卖十分迅速,所有人都是直接报出底价,然后交银子拿东西走人了。 大通钱庄负责收取银票,到拍卖大会结束,把所有收到的银票分成了两份。 一份是那四十五人的三百五十九万两,包括三百二十万两本银外加三十九万两利息和乐捐。 另一份则是胤峨和孙迪侯趁机处理物品的银子共计二十三万两。 胤峨没有含糊,直接把二十三万两银票全部交给郑桐: “拿去给老孙,让他送去山西救灾,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剩下的三百五十九万两,胤峨并没有交给户部,而是直接揣着进宫见康熙。 “皇阿玛,这些钱是按照他们欠银数核算出来的,却是以拍卖款的名义收取的,依律该入刑部。 儿臣请示皇阿玛,这些钱是入户部还是入刑部?” 胤峨说的是律法和规矩,这里面的夺情之举不是他应该处理的。 康熙挥挥手:“交给胤禛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生枝节了。 这次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他们长一辈子教训了,给他们个喘息机会,不要再追究了,要不然真的要出事了。” 胤峨自然没有什么不肯,立即跪安赶到户部把银票全部交给了胤禛。 看着胤禛削瘦苍黑的脸,胤峨有一点点心疼: “四哥,你不能太操劳了,这么多事情,你一个人哪能忙过来呀? 老十三呢,不是说让他协助你吗?怎么有日子没见他的影子了?” 胤禛数银票的手一僵,停下来叹了口气: “最近刑部出了些麻烦,太子让他多关注一下那里。” 刑部出事了? 不对呀,老八老九成天盯在那里,要是出事他们两个能不说一声? “四哥别吓我,也没听八哥说过刑部有事呀。” 胤禛一脸苦涩,摇了摇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是十三弟过问的一宗案子出了问题,要是处理不好怕是要挨骂,所以十三弟才在刑部多了些。” 胤峨点点头,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会不会是老八和老九两个故意瞒着自己? 那么他们到底想要瞒些什么呢?” 第59章 十阿哥被打劫了 邬思道听了胤峨的疑问,沉吟了许久。 不管十三爷在忙活什么,八爷九爷断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没有告诉十爷,或者认为此事与十爷无关,不愿他操心; 或者认为告诉他也没用,用不着他多心;再或者,就是想要瞒着他,不让他插手。 不管哪一个,都说明这位草包皇子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十爷,既然八爷九爷不说,你就当不知道便是了。” 邬思道从容一笑:“刑部那里能有什么好事,躲都躲不及呢。 他们不说岂不是正好,何必自寻烦恼?” 胤峨笑了笑:“我倒不是想着揽事,只是觉着八哥九哥这样对我,似乎与以前有所变化,之前他们从来不瞒我的。” “以前十爷也从来不瞒八爷九爷。”邬思道呵呵一笑:“有来有往,正常的。” 胤峨顿时如醍醐灌顶,对呀,以前那个傻老十有什么都跟他们两个说,三个人好的穿一条裤子。 现在自己来了以后,折腾出多少事来。 府里养着邬思道,外面来了蒋廷锡,连后院都跟珍珠亲热疏离了郭络罗氏,他们两个没想法才怪呢。 想明白了之后,胤峨舒服了很多。 他本不在意老八老九的想法和表现,但是多一些助力总是好的。 “那邬先生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吗?可是张五哥的事情要暴露了?” 胤峨坐下来端起茶喝了起来,这时才真的觉着累了。 邬思道点点头:“确实如四爷所说,十三哥经手的案子出了点问题。 不过那个案子十分古怪,换成谁也无法善了。” 一听说古怪的案子,胤峨来了兴趣:“有什么古怪?难道有什么难疑之处?” 邬思道见他有兴,索性把这个案子说给他听。 说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殴打伤害案,城里地主曹春巡视乡下,见到佃农于氏颇有姿色就起了色心,想要非礼她,没想到被于氏的儿子撞见,与他扭打起来。 这曹春虽然是壮年,但是肥胖气喘,反而不是少年于七的对手。 恼羞之下,竟然拔出随身携带匕首刺向于七,结果被于七夺刀反刺了好几刀。 于七救下母亲后就转身离开了,没想到曹春被手下人抬回城之后,立即让人到县衙状告于七伤人。 县衙把于七拘来一问,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好在县太爷是个明白人,没有因为曹家富贵就向着他,反而判了他二十板子。 念在他身上有伤,等他伤好之后再来县衙领罚,就打发曹春回去了。 曹春虽然气愤,却也没办法,只好再找机会报复于七母子。 在家里卧床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刀口结痂,他就闲不住跟小妾玩起了成年人游戏,没想到玩到一半人就不行了。 曹家人救了半天也没救回来,他们索性说是于七刺伤导致曹春感染死亡,直接到了府城告状,找了着名大状师写了状子。 知府接了状子一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确实是与于七发生争执并被刺伤,回家休养了两天之后死亡,肯定跟于七有莫大关系啊。 发令把于七拘到堂上,于七自然不肯认。 知府大怒,一番大刑伺候,于七实在受不住就认了罪,被判了秋后问斩。 杀头的案子是要刑部复核的,当时复核结果交给十三爷的时候,他前前后后看了一下,人犯口供,杀人证据,证人证言,每一样都很齐全,就随手批了。 本来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于七就算是冤那也只能等到了阴曹地府到阎王爷那儿告状去了。 不想于七被判死刑的消息传回家里,于氏到县衙击鼓鸣冤,县太爷一听大惊。 这件案子他当初判的是曹春过错,怎么转眼间于七被判了斩刑? 一则是同情于七,二则也是怕将来担责任,县太爷给刑部当差的同年修书一封, 让于氏进京找他帮忙申冤。 要说这同年还挺办事,看了信就明白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想方设法让于氏见了十三爷,一番哭诉之下,胤祥脸白了,知道这个案子出了问题。 他让人去撤回案卷时,却被告知康熙已经御笔批准,秋后问斩。 这段时间老十三正在处理这件案子,真的是头大如斗,不知该如何帮于七翻案。 邬思道说完,饶有兴致地看看胤峨:“十爷,你说这案子怎么办?” 胤峨倒是在想另一件事:“人们都说十三爷是侠王,现在看这个称号还真的没叫错。 要换成八哥,肯定是给于氏点银子,打发她回老家了。 也只有老十三才会想方设法地想要帮着他翻案,人与人是有差距的。” “是啊,十三爷古道热肠,确实难得。” 邬思道赞了一句:“可是现在案件已经御笔批准,到秋后问斩不过一月有余。 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翻案真的很难。” 胤峨想了一下,抬头看向邬思道: “狗屁古道热肠,他还带人想劫阿兰老爹呢。 不过那个案子要阻止其实也简单,只是动静比较大而已。” 邬思道眼睛一亮:“十爷是说把那件事暴出来?” “那件事一暴,自然所有的死刑都要停下来重新复核,到时自然就可以从容应对了。” 胤峨呵呵一笑:“不过我看八哥九哥暂时还不想动手呢。” “这个事情上,十爷是有主动权的,毕竟张五哥的苦主都在咱们府上,随时可以发动。” 邬思道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不过此事,还是要跟八爷九爷商量了再做。” 他心里明白,别看胤峨这次催讨库银出一点小风头,但是在朝中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目前想要安稳,还是要靠在八爷胤禩这棵大树上。 胤峨点点头:“那是自然,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才问斩,这事儿先由着老十三去头疼吧。 我让人备了酒,陪着邬先生喝两杯,多谢先生此前的筹谋。” 邬思道则叫出兰草儿,让她也准备两个拿手小菜儿,一起凑个兴儿。 自从跟了邬思道,兰草儿眉眼间全是满足。 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破了身子,还有福份跟在邬少爷身边服侍,这简直是天堂的日子。 胤峨看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挺有意思,很有点后世看电视剧的既视感。 喝罢了酒从邬思道院子里出来,胤峨径直去了后院郭络罗氏屋里。 没办法,酒后的胤峨更大更持久,完全不是珍珠能承受的。 之前试过一次,就算是胤峨半路刹车了,珍珠还是躺了两天才起床。 郭络罗氏就没有这个顾忌了,她已经熟透了,巴不得胤峨的大力鞭挞呢。 一夜快活,第二天胤峨神清气爽地来到前厅,就见孙迪侯快步走了进来。 “老孙,大好了?”胤峨高兴地问道。 没想到孙迪侯扑通一声跪下了: “十爷,咱们的银子让人劫了!” 第60章 打劫皇上老爹去 山西汾河洪水,死伤无数,官府却只报了小灾,导致救灾无以着落。 胤峨知道消息后选择了支持孙迪侯独立救灾,筹划了一批银子送去灾区。 最近一批银子是昨天拍卖大会的收入,共计二十三万两,昨天已经让郑桐送给孙迪侯。 没想到今天一早孙迪侯赶来告诉他说是银子被人劫了,这就十分奇怪了。 胤峨上前扶起孙迪侯:“老孙,你的伤好了?” “十爷,银子……”孙迪侯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银子。 胤峨瞪了他一眼:“银子是要靠人去挣去抢,你的身体怎么样?” 孙迪侯犹豫了一下:“骑马走路还成,但是上敌对阵不行。 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身子太虚了,暂时打不动。” “那就继续养着,区区二十多万两银子不值得你去送命。” 胤峨让他坐下,递给他一杯茶:“说说看,怎么个情况?” “十爷,昨天中午接了银票,我就让人快马加鞭送往山西,昨天晚上赶到保定府的时候被人劫了。” 孙迪侯一拍大腿,气得快炸了。 胤峨却急忙拦住他:“京城距离保定有小三百里,你这儿一下午就赶到了?” 这根本不科学嘛,三百里就算是跑高速也得三个左右小时,这康末他们骑个破马就能一下午赶过去? “十爷,他们两个人,每人配三匹好马,路上轮换着骑,所以速度要快上很多。” 孙迪侯心说我的爷,这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噢,好吧,知道是谁劫了吗?”胤峨点点头,这么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保定城外的任家坡,是任家二虎的地盘。” 孙迪侯气哼哼地一拍桌子:“论起来,我能跟着十爷,还有任家二虎的原因。 他们将甘风池引见给了八爷,我看在老甘的面子上才来护卫你。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他们动的手。” 胤峨摆摆手:“等一下,这事儿是昨天傍晚甚至晚上的事情,你怎么一大早就知道了?” 他心说难道你们有手机联系吗? “回十爷,去的兄弟带了信鸽,只有到了山西或是出了意外才会放出来。 而且走之前已经定好了路线,昨天晚上一定会宿在任家坡。 最关键的是信鸽带来的纸条上用血写了个任字,肯定就是任家二虎干的。” 孙迪侯说完剧烈咳嗽起来,上次中箭伤了心脉,过于激动就喘不上气来。 胤峨想了想,似乎也说得过去,虽然没有手机,但是信鸽飞一晚上也能回来。 沉默片刻,胤峨抬头看向孙迪侯:“老孙,你想怎么办?” “我想带着兵马踏平任家坡!”孙迪侯喘着气吼道。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等养好伤再说吧。” 胤峨瞪了他一眼:“我敢肯定,任家坡一定会出点什么事从江湖上除名,任家二虎从此相忘于江湖了。” “你是说他们会金盆洗手?”孙迪侯喘了口粗气,这两个孙子还真能干出来。 “这一票二十三万两银子,足够他们逍遥自在一辈子了。” 胤峨叹了口气:“现在咱们想想该怎么解决给山西灾民救济的问题吧。 这二十多万银子暂时别去想了,想也想不回来,净生气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么多银子一时间上哪儿弄去? 为了凑这笔钱,孙迪侯和京里的绿林道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现在上哪儿再弄一笔? 难道说真的组织兄弟们去各家掏一次仓库? “人说山西好地方,地肥水美五谷香,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 胤峨嘴里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山西小调儿,山西是个好地方,尤其是汾河谷地,自古就是粮仓。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拍手,有办法了。 “来人,把苏师爷请来。”苏师爷就是苏慎言,这是胤峨给他的明确职位。 苏慎言来的时候,胤峨把刚写好的信递给他: “慎言,你去内务府找我五哥,把信给他看,然后拿了东西尽快回来找我。” 看到苏慎言还要多问,直接挥挥手:“快去快去,别耽误时间。” 回头叫过郑梧:“郑梧,等苏师爷回来,你陪着他去趟山西。 一路上要确保他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能做到吗?” 郑梧点点头:“请十爷放心。” “老孙,你别闲着,快给山西那边的头儿写封信,让他配合苏师爷的行动。” 胤峨瞪了孙迪侯一眼,让出了座位,替他拉过一张纸用镇尺压好。 孙迪修愣了:“十爷,写什么信哪?” “就是让他配合苏慎言,无条件服从他,支持他,来保证汾河两岸老百姓能顺利度过灾年,明白吗?” 胤峨想了想,抬腿往外就走:“不行,这事我还得请个圣旨,要不然怕是压不住那些地头蛇。” 所有人看着他风风火火地跑了,迅速按下心思,各自准备去了。 胤峨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饿着肚子就递牌子请见。 要说最近他还挺受宠,牌子递进去没大会儿康熙就见了。 进了上书房,胤峨扑通一声跪下了:“皇阿玛,儿臣有事密奏。” 一听密奏,康熙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来到了上书房后面的密室:“什么事居然要密奏。” “回皇阿玛,儿臣琢磨了许久,又私下请教了别人,想把野战干粮的生产基地放在山西临汾。” 胤峨也不啰嗦,上来就直接奔主题。 “山西临汾?为什么是这里?在京城不好吗?” 康熙有些吃惊,他印象里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身边比较放心。 “回皇阿玛,儿臣主要有以下考量: 汾河谷地地肥水美,生产用的各种原料可以就近取材,省了运输之苦。 山西靠近塞上,牛羊肉便宜方便;那里的人民风淳朴,肯于吃苦,可为劳役。 最为重要的是,那里临近西北,如果皇阿玛要用兵,可以方便使用。” 胤峨说完,轻轻磕了一个头: “这是儿臣的一点想头,如果皇阿玛同意,儿臣这就派人前去打前站做准备,等秋后农闲时着手动工。” 康熙心中一动,山西还有一个优势这个傻儿子没看到,那就是山西巡抚嘎礼。 嘎礼虽然为人贪鄙,但对他绝对忠诚,有嘎礼在,此事当可顺利推动。 “好,选址这事颇为重要,你当小心从事。” 康熙点点头:“你放心安排人去吧,我自会给嘎礼旨意,让他配合你的行动。 在山西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去找嘎礼,他自会为你担当。” 第61章 露出黑手来 胤峨回到府上的时候,苏慎言已经拿了五爷的命令回来了。 孙迪侯的信也写好了,郑梧等人的行装也准备妥当了。 把康熙给的圣旨交给苏慎言: “慎言,这是圣旨,加上五哥给你的命令,可以从山西巡抚处直接调银子。 记住了,这事关汾河两岸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我把它交给你了。” 苏慎言一听,咣地一声跪下了: “苏慎言誓死不负十爷托付。” “郑梧,我把苏慎言好好地交给你,你就得护他周全,能做到吗?” 郑梧双膝跪地,以头跄地:“请十爷放心。” 胤峨伸手把两个人扶起来: “这次去山西,遇事可找山西巡抚嘎礼。 这个人为人贪鄙,该送银子的时候不要多想,只要他能助我们成事就好。 老孙,山西那边的事情拜托你了。 那边的人必须护好苏慎言和郑梧,否则爷不介意亲自带兵去屠了他们。” 孙迪侯点头应下。 胤峨掏出一叠银票塞给苏慎言: “穷家富路,别亏着自己,把事办成比替爷省那两个银子重要。” 退后两步,胤峨慢慢坐下: “这次你们离京要改头换面,乔装打扮,不要让人看出行踪来。 我很怀疑,现在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 要堤防嘎礼,汾河出了那么大的灾情,他作为巡抚却一无所知。 起码是个昏庸,甚至有可能是同流合污。 记住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人命比钱财重要,我要你们都活着。” 临近中午最热的时候,德胜门有人骑了快马出城。 三个镖师,背后插了镇远镖旗,方向是东北盛京。 两骑出城向北疾驰一里多路,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苏爷,咱们从这里往西,过飞狐陉就到了山西了。”说话的是郑梧。 苏慎言点点头,调转马头,奔着西面的小路冲了过去。 孙迪侯目送他们远去,下马把西边小路的痕迹擦去。 然后用力一拍马屁股,空着的坐骑向东绝尘而去,而他则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树丛。 过了不多久,十多骑人马来到路口。 下马查看一番之后,两人向西追去,其他人打马向东追了下去。 向西的两人行不多远,一道绳子突然拦在路中间。 他们想要纵马跳过去已经来不及了,想要跳下马也不行,脚踩在马蹬里根本拔不出来,只能眼睁睁摔在地上。 孙迪侯从旁边树丛里跳出来,不等两人叫喊,飞快出脚踢在两人太阳穴上,两人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这时从树丛里又钻出几个人来,把两个人背在身上,飞快地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庄子跑去。 “妈的,想算计老子,你们还嫩了点儿。” 孙迪侯把两匹马腿上的绳子解开,幸好没有摔断腿,跟着他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树丛里。 进了庄子,隐隐听到似乎有人在鬼哭狼嚎地惨叫。 知道手下正在问两个人的口供,也不去多管,径直来到了正房,胤峨正在喝茶呢。 “回十爷,我仔细看了,行事作派不是任家的。 看样子像是哪个帮派的,可北京城哪有这么厉害的帮派呀?搞不清楚。” 孙迪侯喘了口粗气,他现在身体未复,刚才一番操作有些累了。 “西边道路安全吗?”胤峨担心地问道。 孙迪侯犹豫了一下: “他们追偏了方向,估计最快也得一个时辰以后才能发现。 等他们发现后立即改道重追,估计今天够呛能追上,但是明后天就不好说了。 山西绿林道接应他们最快也得两天之后,明天是最危险的。” 胤峨盯着孙迪侯:“说说看,现在最有用的办法是什么?” 孙迪侯一咧嘴:“依我看,最好是现在安排人手立即跟上去。 今天晚上追上宋慎言他们,这样明天那些人就算是赶来了也不敢动手。” 人手!上哪儿弄人手去?胤峨愁着了。 “想想辙吧,要不然去找找八爷?”孙迪侯郁闷了。 八爷? 胤峨恨不得踹孙迪侯两脚,这小子想什么呢?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他老八的份儿? 有了! 胤峨突然欢喜地跳了起来,自己守着一群老军门还在为调兵的事情发愁,这不是骑驴找驴吗? 他们也是股东,自然应该出力化解麻烦,以为股东那么好当呢。 胤峨也不客气,立即带上孙迪侯直接往魏东亭府上去了。 没想到魏府竟然关门闭户不见客,胤峨这狗脾气就上来了。 上前咣咣两脚,把门口的家丁踢翻在地: “滚进去回你们老爷,就说十阿哥来了,看他见不见!” 家丁屁滚尿流地跑进去没多一会儿,府里一阵嘈杂声,接着中门大开,魏东亭抚着胡须亲自出迎。 “不知十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十爷勿怪。” 魏东亭表面文章做得很好。 胤峨拱拱手:“听闻魏大人回府了,特来看看,看样子身子骨还行。” “托十爷的福了,下官这身子如同吃了仙丹一样,越来越硬实了。” 魏东亭边说边拉着胤峨的手进了大门,随后大门咣当关上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也不再客气,慢步向堂屋走去。 胤峨看着魏东亭的气色,竟然真的比以前强了很多,这老小子真吃仙丹了? “十爷那神药果然神奇,一粒就足以让老朽重焕生机。” 魏东亭很得意,曹寅同样吃了神药,不过是不再腹痛,却没有他这样神奇。 胤峨都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是那一粒头孢的结果? 那只是一粒抗生素,不是仙丹,怎么用在这老家伙身上这么厉害? 进屋坐下,胤峨也不客气,打发下人离开,把准备在山西设厂的事情说了。 魏东亭听完眼睛一翻:“十爷,可是有人在捣乱?” “正是,下午我打发人去山西,发现出了京就有人跟踪。” 胤峨是来求助的:“魏大人有什么教我?” “什么人知道吗?” 魏东亭没接话,先仔细打听起来。 胤峨摇摇头:“不知道,抓了两个人审了半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我派人送些银票去山西,结果被人劫了。 今天再派人去的时候就多了个心眼,结果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魏军门,此事涉及江湖帮派,普通保镖没有能力处理,最好是能就近安排绿营的人保护老宋。 否则他们手里的银子就危险了,厂子自然就建不成了。” 胤峨说完瘫倒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魏东亭。 没想到魏东亭哈哈一笑: “请十爷放心,这些人不来则已了,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这事儿交给我了!” 第62章 叫阿兰出来 听到魏东亭如此大包大揽,胤峨都愣住了:这老东西行吗? “十爷别小看人,穆子熙在山西做过提督。 现在全山西的绿营都是他手下,这事儿得找他。” 说完老家伙立即起身,拉上胤峨就往外走。 找到穆子熙把情况一说,老穆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的亲兵卫队喊了来: “一人双骑,立即给我自德胜门出,往山西飞狐陉方向前进。 找到人以后,全力护他们周全,要是有丁点儿闪失,所有人都不用回来了。” 胤峨把郑桐叫出来: “你跟着他们去,找到以后跟你哥一起保护好苏慎言。 务必保他安全归来,明白吗?” 郑桐答应一声,立即随着穆子熙卫队骑马出发了。 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事情解决了。 “十爷,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也许能带来背后指使人的消息。” 魏东亭眯起了眼睛:“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还有,厂子建好之后,远在山西,你打算安排谁前去打理?如何打理? 这些十爷心里可是有了章程?” 胤峨咬了咬牙: “先把他们安全送到再说其他的。 要是能抓住人就给我送过来,要是死的就自己留着吧。 至于建厂的事情,我让宋慎言去,就是让他负责的。 至于如何打理,那可以从容计议。 魏军门闲来无事,也可以找他们几个一起商量一下,提出你们的想法嘛。 众人拾柴火焰高,百花盛开春满园。 方便面厂的事情需要各位股东精诚团结,才能结出累累果实。” 魏军门一听,立即举手投降: “好我的十爷,你要是点银子也行,千万别让我想事情,人老了什么也不知道。 你自去忙吧,我们一起盯着他们这一行人的安全。” 回府的路上孙迪侯满脸的担心,胤峨冲他摆摆手: “回去继续审,我就不信了,他们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妈的,敢朝老子伸手,看我不把你们的爪子剁了。 搞定这件事情,胤峨累得够呛,正准备躺会儿,老九已经找上门了。 “十弟,你这一上午忙活什么呢?” 胤禟看着胤峨一脸的不解。 “别提了,让魏东亭穆子熙他们盯上了。 说是老四说了,他们的银子也归我去要,拼命地跟我拉交情,你说我怎么办?” 胤峨一脸无奈和生不如死: “九哥,当初你说,我去办这个差,对你和八哥有帮助我才去的。 结果倒好,什么忙也没帮上不说,挨了一堆骂。 天天累得跟个孙子一样,我这是图什么呀?” 胤禟一听笑了,老十这个傻瓜哪里知道。 他这一番折腾,太子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考虑废储的事了。 只要老二倒了,大家一起用力把八哥扶到太子的位置上,到那时岂不美哉? “十弟别这么说,是四哥让你去的,我和八哥能怎么说,只好劝着你去了。” 胤禟劝说了两句,转入了正题: “十弟啊,我听说府上有个侍女叫阿兰的,能不能叫出来我看看?” 胤峨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胤禟: “九哥这什么意思啊? 谁跟你说的我有个侍女叫阿兰? 我家里有个什么女人也要经过你和八哥同意啊? 有个女人你就来要来看看啊,这什么意思啊?” 看到草包弟弟发了火,胤禟一时竟有些无奈。 这事儿八哥不让跟老十说,还想问人家后院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得劲儿。 “我就是问问,你怎么还发火了?” 胤禟沉了脸:“你家的事情,我和八哥还不能问了? 那以后你府上的什么事情都自己办吧,别找我们了。” 胤峨舔舔嘴唇,这什么意思,恼羞成怒,先发制人? 索性不说话,倒要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胤禟见胤峨不说话,以为自己镇住了他,这才接着开口: “我和八哥在调查一宗命案时,发现跟一个叫阿兰的女人牵扯很多。 四处找了她好长时间,今天有人说她藏在你府上,所以才来问问你是真是假。 没想到你竟然跟我这么说话,真是让九哥我很伤心难过。” 胤峨明白了,他们果然是跟张五哥一案有关。 不过他们到底是想救阿兰还是杀阿兰,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九哥,你们找那女的干什么? 她是嫌犯吗?” 胤峨装作奇怪地问道。 胤禟点点头:“她涉嫌包庇窝藏杀人犯,而且有共谋之嫌。 这个人很危险的,她随时可能再杀人,所以必须要早早捉拿归案。 我和八哥听说她在你这里,恨不得立即封府拿人。 可又考虑你的脸面,这才让我上门来问,没想到你竟然冲我发火。” 一副受了委曲的小可怜的形象,胤禟的表演真的是十分到位。 胤峨一拍大腿:“果然是跟她有关,我就说嘛,好好的人怎么会没了。” “什么叫跟她有关?怎么人就没了?”胤禟有些迷糊。 “九哥有所不知啊,前些时间确实有个阿兰来找我。‘ 还拿出个信物,说是我五年前给她的,让她有事来找我。 说是有豪强想要强娶她为妾,她就跑来找我寻口饭吃。 我琢磨着不过一个女人,又有以前我的东西,就信了,收到后院当丫环。 没两天,说要回去接她爹进城来住。 我还怕她一个女孩不方便,特意让老孙,就是孙迪侯陪着她去的。 结果回程的时候中了埋伏,老孙被射了两箭差点死了。 那个叫阿兰的和她爹不但救人,还趁机逃得没影了。” 胤峨说完看向胤禟:“对了九哥,这事儿你知道啊。 当时你还提醒我可能是老十三干的,你忘了?” 是那天的事情吗? 胤禟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巧了? 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精彩的故事,知道老十肯定是想着献殷勤占人便宜,结果却赔大了。 时间不长,孙迪侯被人扶着出来了,一见胤禟立即打千儿行礼。 胤禟看着他胸前的两处箭伤,也是一脸无奈,这真的是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九爷,那些人是队伍上的,肯定是有人调了附近的兵来害我。” 孙迪侯喘着气说道: “昏倒之前我听他们喊了句,这就是阿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是说阿兰还有她爹其实都是被那些当兵的带走了?” 胤禟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 孙迪侯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已经昏过去了。” 老九傻眼了。 第63章 老十在说谎 胤峨让人扶老孙回去,扭头看向老九: “九哥,那些箭我还收着呢,你要是有门路去查查是谁,咱哥们弄死他!” “你没自己查?”胤禟不信地问道。 胤峨难得地红了脸: “我查了,可是什么也没查出来,都说没有箭枝丢失,我有什么办法?” “狗日的,都看不起我。” 胤峨骂了一句闭上嘴,让人去取了两枝箭出来: “九哥,这两枝是从老孙身上起出来的,绝对保真。” 胤禟看看上面暗红色的血迹和淡淡的腥味儿,知道这个做不了假。 让人拿绸子包了装进盒里,转身告辞高开了。 回府见到胤禩,胤禟有些无语: “阿兰果然是在老十那里,不过已经逃了,连孙迪侯都跟着受了伤。 这是射伤孙迪侯的箭,应该是军制的。” 伸手接过礼盒里的长箭,胤禩敏锐地闻到了箭上的异味: “这箭泡过金水?孙迪侯是怎么活过来的?” 泡了金水的箭很容易让人感染发烧,几乎中者必死,孙迪侯虽然半死却仍然活着,这就是奇迹。 “神药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有金玉泽和姚典,后有孙迪侯,都是必死之相,都活过来了。” 胤禩神情严肃:“老十对我们说谎了。” 就像是面对第一次没说实话的孩子,胤禩的神情有些受伤。 以前老十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的,现在他竟然开始说谎了。 “所以你怀疑阿兰还在他府上? 那孙迪侯的伤怎么说?”胤禟心情很复杂。 胤禩犹豫了一下: “上次关于皇阿玛说我福晋善妒的事,他就没跟我们说。 还有这次催讨库银的事情,那些作法都是他自己决定的,有的甚至没告诉我们。 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十开始不跟我们说实话了?” 这是个大问题,他只所以接纳傻乎乎的胤峨,就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背景,随时拿出来当挡箭牌来用。 如果胤峨生了外心,那他真的要跟这个草包划清界限。 胤禟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比如郭络罗氏,比如还库银,还是说拍卖大会?” 胤禩摇摇头,胤峨怎么可能会发现? 要是能发现他也就不是胤峨了。 “不管了,这件事情两手准备。 让老十四到周围军营去查,继续盯着老十府上。 只要她在府上,总是会露出破绽来。” 胤禩神情淡然: “我知道你和老十关系很好,可是你要弄清楚,他傻乎乎的。 不让他参与一些事情其实是在保护他,明白吗? 我要是想要害他,他早就跟老六一样,死的连渣子都不剩了。” “八哥,我这就去安排,老十是个粗性子,从小被宠坏了。 你要是不喜欢他,自可疏离他。 还请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留点生路。” 老九说得凄惨,他知道八哥心里的痛。 出身低微是他无法摆脱的梦魇,而这正是十弟天生就拥有的。 胤禩惊觉老九的说法有问题,立即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说了过头话: “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道? 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成了我不喜老十了? 他那个粗疏性子,那些事能跟他说吗? 难道不是我在保护他吗?”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触动了哪根情肠,胤禩难得地悲伤起来,他捂住额头: “好吧,我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想要害死老十。 既然如此,老九你也不必来了,所有的罪责就让我一个承担。 早死早清净,我操这么些心到底图个什么?” 胤禟顿时心慌起来,自小到大,老八就是他的主心骨。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老八,哪怕是老十也不行。 现在看老八如此悲伤,不由地自责起自己多心来。 不过是兄弟间随口说几句话,怎么就扯到生死上了? 八哥一向仁义,连对普通的小官儿都乐善好施,更不用说一直围在他身边的老十了。 “八哥,我想左了,你别介意。 你就当我是放了个屁,我胡说八道,你千万别放在心里。 有气你就打我两下出气,千万不要自苦自伤。” 胤禟的哭诉声吸引了胤禩的注意,他伸手扶住胤禟的肩膀: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们谋划的事情,本就是逆天而行。 天时地利都不在,如果连人和也做不到,那真的不如早点收手,做个太平皇子,也能得个永年。 老九,八哥问你一句,你到底如何选?” “我选八哥,老十也选八哥。” 胤禟抱住胤禩: “八哥,老十虽然有些事情没跟我们说,但是让他做的事情,他都拼命去做了,没有怨言。 他心里一直是尊重八哥的。 如果最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骂他打他就行了,他会改的。” 哥俩痛诉半天衷肠,终于是化解了误会,坚定了携手前行的决心。 送走胤禟,胤禩轻轻一拍手,一道黑影站了出来:“八爷。” “盯紧十爷,尤其是弄清楚十爷府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样的人。” 胤禩抬头看向窗户上的白纸: “每一个人都要清清楚楚才行,明白吗?” 胤峨的事情毕竟是兄弟们间的小事,真正的大事是对付太子。 梦里催讨库银之后就是张五哥宰白鸭一案暴发。 康熙老爷子命他清理刑部,结果清理了半天却清到了老九头上。 事儿是他干的,银子却是自己花了,最后不得不草草收场,在皇上面前失分。 现实里他最初发现张五哥的案子竟然跟他们无关的时候十分兴奋,以为可以摆脱梦魇了。 没想到最后却发现真正的杀人凶犯竟然是九阿哥的门人任季安。 他是江南盐道任伯安的弟弟,专门为九爷胤禟干脏活的,手下人命无数。 任伯安则是他们在江南的钱袋子,控制着江南的盐业,每年获利过百万。 这样两个人找了张五哥顶罪,这如何能追查? 追查到底岂不成了自掘坟墓? 唯一的办法就是捂住案子,不让它露出来。 哪怕胤峨曾经说漏了嘴,说出康熙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刑部宰白鸭的事情,他也要冒险一试,因为任家兄弟太重要了。 捂案子的关键在于控制张五哥的妹妹和父亲,没有苦主,就不怕有人翻案。 结果找了半天才发现他们去找胤峨了,没想到竟然被人劫走了。 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不管阿兰落在谁的手里,那人肯定是知道张五哥案的。 如此一来,他随时可以拿这件事情把老九掀翻,接着就是把他老八也连根带起。 所以,他不是想要对付老十胤峨,而是不得不找到阿兰,这是生死关键。 他不敢赌,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也要自己控制命运。 没过多久,老十四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箭确实是军制,他已经查到了,出事当天,十三阿哥胤祥曾经带兵出营打过猎,历时半天,最终空手而归。 最为可疑的是,这几个跟着出猎的人,没过几天就调走了,据说是远下广东当官去了。 胤禩抬头盯着老十四: “胤禵,你九哥刚刚告诉你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这么清楚?” 胤禵笑了:“八哥,京城军中之事尽在我掌握。” 第64章 邬先生回不来了 胤禩很不愿意面对这种局面。 “八哥,下步怎么办?”胤禵问道。 “让人盯着老十三,盯着他的宅子,一定要找到阿兰和她的父亲。” 胤禩有些不知所措,面对这种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想要选择逃避。 “八哥,只要你开口,我就带人冲进老十三府上,把他们两个给你抓出来。” 胤禵的眼中闪过一丝狞色,他不怕,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 可是胤禩不行,他不能出错,一次错也不能犯。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一闹事情就暴露了。”胤禩急忙摆手: “老十四,盯紧老十三就行,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他把人抓了去,总是想要做点什么,那我们就等。 等到他忍不住了,咱们再雷霆出击。但这之前,我们一定要忍着,继续等下去。” 百忍成精,这是胤禩的法则。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忍出来的,要不是能忍,他这样身份的皇子早就自杀了。 “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在四阿哥府,皇十三子胤祥愤怒了。 “于七在里面等死,我们明知他是冤枉的,却还要在这里忍。 四哥,我们到底在忍什么?我不怕皇阿玛责罚,只要一个公道。” 胤禛的脸色很难看,上次病了之后,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却还坚持着办差。 “十三弟,这件案子是小事,甚至只要把消息告诉马齐,他这个刑部满尚书就可以停了于七的秋决。” 胤禛很淡定,区区一个人的生死真的很容易,麻烦的是后面。 “救下于七又怎么样?如何为他脱罪? 如果不能脱罪,光是一个过失杀人,对他来说一样是一辈子都完了。” 这些天,胤禛安排人去于七家乡调查,可惜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胤祥无力地坐在榻上:“那怎么办?找不到新的证据,没有什么用的。 只有县里的那些材料,不足以证明曹春不是于七杀的。” “那个小妾应该是个关键点,可惜已经被曹家人活殉了。”胤禛叹口气。 活殉?胤祥惊得跳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恶俗? 兄弟两个沉默了半天,胤禛突然抬起头: “要不然你去找找老十,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老十?这事儿他也知道了?”老十三吓了一跳。 胤禛摇了摇头:“哎,这事儿怪我,上次拍卖大会之后,他来送银票,看我的样子很累,问你为什么不帮忙,我帮着你说话,结果不小心说漏了嘴。” 胤祥很无奈,四哥泄了底,他无话可说。 “最近跟老十接触,越发觉着邬先生应该真是跟了他。 说话办事越来越有章法,有些招数神鬼莫测,也许问问他会有收获也说不准。” 提到邬思道,就是胤禛心头永远的伤痛。 胤祥心情很复杂,老十为人豪爽,这点两个人是相通的,但是他实在草包,又紧紧跟在老八屁股后面,颇令老十三不齿。 不过看在他身后的邬先生的面上,去问问也许会有收获。 “四哥,咱们还有机会把邬先生抢回来吗?”胤祥无奈地问道。 胤禩摇摇头:“够呛了,看看老十组织的拍卖大会就知道了。 这分明是在几个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身败名裂。 可是他呢,举重若轻,化解了太子的旨意,收到了拖欠的库银,惩罚了胆敢不听话的大臣,或许还帮皇阿玛完成了一次测试。 这是胤峨自己能做的?肯定是邬先生在背后出谋划策! 既然能帮胤峨出这样的主意,那说明两人一定是交心了。 十三弟啊,你都不知道老十为了邬思道都做了些什么事。 他亲自出面以自己喜欢上年纪女人的名义,把金玉泽的续弦兰草儿要到府里。 邬思道能逃出来,就是兰草儿倾心助他。 老十不惜自污也要帮他把人要出来,这份人情他送得扎实啊。” 说到这里,胤禛自嘲一笑:“十三弟,这样的事情,咱们两个能做出来吗?” 做不出来,肯定做不出来。 他们两个都是正人君子,做不出这样的混账事,但是老十能。 “当初拉他一起催讨库银,是想借机接近,想办法救邬思道出来,现在看不用想了。” 胤禛叹口气:“至于想让他分担责任,也成了一句空话。” 胤祥也叹气,这事儿是太子胤礽提出来的,因为邬先生被抢,他们两个这才同意的。 谁想到弄来弄去,竟然成全了这个草包十阿哥。 “先不急,反正还有月余才到刑期。 咱们都先喘口气,把剩下的库银一口气追回来,就可以从容做其他的事情了。” 胤禛心里明白,如果没有胤峨的拍卖大会,整个催讨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现在胤峨成功了,自然就逼得他和太子不得不跟那些人死磕到底。 而最顽固的这些人,自然就是那些军功赫赫的武将。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了,尤其是脸。 跟他们来硬的,他们直接脱衣服亮伤疤,叫嚣直接打死他们算了。 跟他们来软的,他们哭得眼泪汪汪,完全理解催讨库银的伟大意义,甚至有人比他还会说,却坚决不肯掏银子。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借款数额大啊。 随便找出一个来,借银没有低于二十万两的,这就十分可怕了。 唯一可欣慰的是这些人的后台比较单纯,除了皇上和太子就是大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等几位带过兵的阿哥。 其中五阿哥和七阿哥两人的门人,虽然欠银不少,但都交了一些,剩下的也都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年内清还全部错银。 跟随太子的武将有六个,个个态度挺好,但就是哭穷没银子,其实心里指望着太子拉他们一把呢。 可太子连他自己借的四十二万两银子还没还呢,哪有银子接济他们? 属于皇上旧人的人不多,只有那六七位。 可是架不住每位都借了三四十万两,加在一起小二百万两银子呢,都眼巴巴看着皇上。 好在现在康熙手里有银子,胤峨送来的一百多万卖票的银子,再加上内务自己的银子,帮他们还掉还是可以的。 剩下的都是跟着大阿哥在战场上征战出来的,足有小二十人,个个都是总兵提督的,借银也都是十几二十万两。 大阿哥是没有能力帮他们还钱的,他们则一直哭穷,拿着身上的伤疤叫嚣。 胤禛是真愁啊,这事儿太子没脸出面,他自己还欠着四十二万两银子没还呢。 自己和老十三出面没用,这些丘八爷油盐不进。 看来得想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好好治治他们,否则这债还真的不好收了! 第65章 调戏八阿哥 送走苏慎言之后,胤峨开始闭门谢客,他的说法很直接,老子要睡觉。 这些天累惨了,确实需要休息。 不过连着睡了三天之后,却觉着没什么意思了。 好在信鸽传回消息,郑桐顺利地找到了他大哥和苏慎言。 在穆子熙卫队的护卫下,已经顺利抵达太原。 凭着五阿哥胤祺的命令,已经开始从藩台出银,直接就地筹粮运往临汾,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救济两岸灾民了。 胤峨给苏慎言回信,要求所有的灾民吃粮不能白给,必须是借粮或是做工。 借粮一百斤每年要还十斤,最多三年还清;做工则可以按劳领粮,最为公平。 邬思道有些疑惑,既然是救济灾民,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 “邬先生,人心最贪,不可试探,不可放纵。 只有让他们知道借了要还,他们才会拼命想办法去开荒赚钱,否则他们就会躺着喝口稀饭什么也不干。” 听了胤峨的解释,邬思道不由叹服。 其实现在汾河的灾情已经有所缓解。 尤其是嘎礼得了康熙的密旨之后,立即派人到临汾查证灾情属实后,立即组织赈灾,倒是省了苏慎言很多麻烦。 现在他正在四处查看,正好可以选出那些可以避开水患、适合建厂的位置。 睡够了之后,胤峨溜达溜达出门了,第一站先去了八爷府。 胤禩这两天休息不好,老十三府上静悄悄的,一如既往地安静。 府里安插的几个眼线也传不出什么消息,只知道府里有个小院子挺神秘。 每天都由十三爷的心腹往里面送餐,其他人连靠近都不行。 老八心里明白,这个小院里肯定关着重要人物,至于是不是阿兰,他不知道。 如果能够确定是阿兰和她父亲,老八完全可以安排死士去刺杀他们,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现在他不知道是不是老十三设下的饵,所以他不敢妄动。 因为心里犹豫煎熬,这两天睡得很浅。 听到胤峨来了,他打着呵欠就出来了,没想到看到的是同样打着呵欠的胤峨。 看着老十眼底的青黑之色,胤禩心里一下子平静了。 老十还是原来的老十,一有功夫就在女人的肚皮上。 “八哥,昨天晚上没睡好?”胤峨看到胤禩吓了一跳。 这位被人称为八佛爷可不全是因为他行善,还因为他长的有些福相。 没想到才几天没见,这福相就退了少了。 胤禩摇摇头:“最近可能是天热,有些苦夏,睡不着。” 苦夏是个很好的借口,现在毕竟已经六月份,天气也确实热了。 “八哥,你得节劳,兄弟们都指着你呢。” 胤峨嘟囔了一句:“怪不得皇阿玛说八嫂善妒呢,要是给你找几个年轻小姑娘陪着你,那根本就热不着。” 胤禩听了他的话心里一抽抽,这小子总算是说出来了,立即跟进: “十弟,皇阿玛怎么说你八嫂善妒了,你可别乱说啊。” “我才没有乱说,就我被打屁股那次,皇阿玛不是让我进宫休养嘛,陪着吃早饭的时候说的。” 胤峨一脸不服气,直接顶了回去。 胤禩心里一痛,如果康熙真的是这样说的,那他的希望又弱了一些。 没有哪个君王会把皇位传给一个妻管炎,武则天的教训在那儿摆着呢。 强压住心头的悸动,胤禩盯着胤峨嘱咐道: “皇阿玛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尤其是不要再对任何人讲了,明白吗?” 胤峨听话地点点头:“我都听八哥的,以后谁也不说了。” 长长松了口气,胤禩看向胤峨: “之前户部的差使办得很好,大家都夸你机灵善变,说老十终于长大了。” 胤峨晃晃脑袋:“屁啊,八哥我这可不是说你啊。 我那是被逼到份上了,再说那天是皇阿玛的手笔,我哪有那本事呀。” 又听到了句实话,解了心头惑,胤禩看这个草包弟弟越来越顺眼了。 “对了,八哥,前两天在四哥那儿听说个事儿,是关于刑部和老十三的,你想听吗?” 胤峨坐直了身体,看向胤禩。 胤禩觉着自己的心脏都忘了怎么跳了,自己这儿正愁老十三的事呢,老十就来送消息,老天爷是真给力呀。 “老十三?他有什么事?还跟刑部有关,说说看。” 胤禩装作并不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催促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像是老十三弄了个冤假借案,判了人家个秋后问斩。 据说两个苦主找来了,非要他改判,可是那案子已经上报皇阿玛御笔亲批了。 老十三愁的没办法,听说都快得癔症了。 八哥,你说他这是不是就是皇阿玛说的那个什么刑部宰鸭子?” 狂喜! 老八恨不得抱着胤峨啃上两口,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 谁能想到呢,破解了老八难题的功臣竟然是老十! “这从哪儿听来的?老十三那么小心的人,怎么会弄出冤假错案?” 胤禩强压住心头狂喜,继续抓落实。 “谁知道呢,好像是那个知府不是个东西,在里面做了手脚,老十三一时不察,这才上当了。” 嘿,又对上了,可不是保定知府胡济泮惹的祸? 胤峨嘿嘿一笑:“他根本不懂刑部的事,还非要逞强要太子安排他去学习。 结果现在好了,学成了这个样子,回头皇阿玛再骂他一顿,真是得不偿失。” 什么?老十三到刑部不是皇上的旨意,而是太子的安排? 胤禩的神经立即又紧张起来,如果太子在里面有掺和,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听谁说的?”胤禩再次追问道。 “最近不是总在户部嘛,看不到老十三就打听了一下,户部的人都这么说。” 胤峨看了看胤禩:“十三弟那个案子的事,是听老四说的。” 胤禩心中警钟狂响,我日,老四什么时候跟老十这么铁了,竟然都可以一起探讨这么敏感的案子吗? “行了八哥,我这还得到户部那儿打个转儿,省得四哥再找我毛病。” 胤峨起身告辞,把胤禩心里整得七上八下,他却不聊了。 这尼玛胤禩的心态让他给搞崩了,老十跟老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能谈这么敏感的案子? 老十刚才是不是故意透露老十三的案子给他听,是不是想要套他的话? 看着胤峨离开的背影,老八恨不得把他抓回来,按倒在地强奸一百遍啊一百遍,实在太气人了! 这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老十三的那个院子里的神秘人是不是阿兰父女? 老十,你丫的说话说一半儿,下次见面看我不揍死你! 胤禩快要疯了。 第66章 四阿哥快疯了 胤峨来到户部的时候,胤禛正在整理名册。 现在绝大部分京官儿的欠银都弄得差不多了,外省拖欠的都交了大半,其余的都已经承诺年内还清。 整个催讨库银工作只剩下这帮子丘八爷了,看着名册,胤禛十分发愁。 “给四哥请安了。”胤峨进来没脸没皮地问了句安,找地方坐下了: “四哥我上次说了让你少操心你不听,看你这脸色多不好。” 胤禛抬头看看他,不由地笑了,老十这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近两天休息的如何?休息好了回来办差吧?”老四随口敷衍着。 胤峨听了直摇头:“不行了不行了,可得好好歇歇,再办差命就没了。” 胤禛本就是逗他,见他如此也就没话了。 胤峨四下看看:“老十三还没来啊?他那个破事还没弄好?” “嗯,哪里那么容易?他以前又没管过刑部,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听到老四这么说,胤峨开始要邀功了: “刚才我去八哥家,把老十三的事儿跟他说了。 他说这个很简单,跟马齐说一声就行了,他们刑部有内部流程,就是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你跟老十三说一声,让他回头跟马中堂把事情说开就行了,不要自寻烦恼。” 胤禛一听就愣了,手里的名册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你跟老八说了?” “是呀,闲聊嘛,我也是想帮帮老十三嘛。”胤峨一脸不用谢我的表情。 胤禛很想拿巴掌好好谢谢他,谢谢他祖宗十八辈儿。 不过好像两人都一样,那就算了。 想想也是丧气,这事儿本就是他嘴不严说出来了,老十这样的人他哪懂这里面的门道。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回头我和十三弟说说看。” 胤禛有些无力无聊,这叫什么事儿? “对了,四哥,这事儿别太较真了,把人救下来就好。 我听八哥那意思,那个知府好像是他的人,闹得大了又影响兄弟感情。” 说到这里胤峨好像是说顺嘴了继续说道: “十三弟府里东跨院里的那个人,八哥很感兴趣,听说打听了很久了。 这事儿你还是早点跟马中堂说,省得八哥还有什么别的想头。” 胤禛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老八在暗中调查老十三的宅子,甚至想要暗中动手,这种隐密事就这么随便说出来了? 老十你到底是哪头儿的呀?是真傻还是另有阴谋? “四哥,我听八哥说,大哥那里天天开会,都是些各地的带兵的关键人物,他们不会是想着起兵造反吧?” 胤峨吃了口热茶:“要我说就是把他们惯的,借国库的银子还有理了?” 看胤禛不搭理他,胤峨站了起来:“四哥,我回去休息了,哪天一起喝酒啊。” 胤峨走了,胤禛开始琢磨开了。 胤峨今天来这里说的那些话,明显不像是随口说的,应该是老八让他传的。 可老八让他传这些话想干什么呢? 是警告老十三早点处理完,不要影响了他的人?还是说想让他们对付老大的手下? 真真假假的,让这个草包给折腾坏了。 胤禛再也没有心思看名册了,让人把胤祥找了来。 胤祥听完之后,立即跳了起来,东跨院那个人是于七的母亲,要是她被人杀了那就没有苦主出头了。 难道说老八真的为了手下的一个知府,就敢干出闯府杀人的事儿? “十三弟,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儿。 老八不是这种作风,为了一个小小的知府,他就敢明着跟我们对着干? 一旦落了口实,他之前的所有谋划可都就成了空。 以他为人谨慎的特点来看,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别的更大的事情。” 胤禛思虑毕竟周全一些,跟老八打交道时间长了,对他更加了解一些。 胤祥喘了口粗气:“要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说八哥有什么事牵扯在里面?”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刑部的水很深,老八老九办差多年,也曾管过刑部,谁知道他在这里面都干了些什么事。 “四哥,不是说老八的人要到我府里拿人吗? 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胤祥是个干事不怕大,不怕捅破天的主儿。 胤禛想了一下,默默点点头: “这事儿关系重大,关键前提是要保护好于七母亲,不能让她有闪失。 你回头把她想办法送到我城外的庄子上保护起来,咱们给他来个空城计。”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捅一下看看,倒是要看看老八的真面目。 胤峨浪了一圈儿回到府上,蒋廷锡已经等在那儿了,手持戒尺开始检查书目。 总算穿越过来的人还有点儿学习基础,再加上这两天睡觉之余还在早晚两头抽空背了背书,磕磕巴巴地总算是过关了。 “十爷,既然最近部里没有什么要紧事,那咱们就来讲讲三国里的魏史。” 蒋廷锡的想法很简单,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 以胤峨的人品来看,想要灵秀是不可能了,那就帮他明智吧。 好在他确实学问扎实,旁征博引地讲了半天,胤峨终于明白曹氏家族是如何起家如何灭亡的了。 “老师,曹家的灭亡是从起家时就注定了的,因为权力过于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所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是吧?” 按照蒋廷锡的要求,胤峨做的总结性学习发言倒是让他眼前一亮,他没想到十阿哥竟然能想到这一层上。 “十爷,果然聪慧,假以时日,必将一鸣惊人。” 听了蒋廷锡的夸奖,胤峨笑了:“千万别,我还是这样狗着比较好。” 说完又特别真诚地看了看蒋廷锡:“蒋先生,我是真的觉着,现在这样挺好。” 蒋廷锡是心思通透之人,听到胤峨这样说,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点头微笑: “是啊,这样挺好,但愿十爷的日子永远就这么安宁平和。” 师徒二人达成了共识,以后教学就更容易了许多。 蒋廷锡不再专注于帝王之术,反而更多的讲述史上的自保之方,让胤峨大开眼界。 朝廷上的各位阿哥们陷入一种短暂而诡异的平静。 大阿哥胤禔继续练兵,三阿哥胤祉继续编书,四阿哥带着十三阿哥继续要债,老五老七继续混着,老八老九躲进刑部摆弄卷宗,十阿哥躲进府里读书,十四阿哥则在京郊各个兵营乱蹿。 只有太子胤礽病了,是真的病了。 第67章 太子很伤心 胤礽不明白,为什么他都重生了,事情还是玩不转。 好好的一次催讨库银,他想方设法要把老八的人拉下水。 可谁能想到那个草包竟然打了他的脸还让他连个屁都说不出来。 他是不会检讨自己的,从来没有想过他要是不随意答应那些人不发卖传家宝,哪来的脸给人打。 前世如此,今生还是这样。 因为不内省,所以错误永远都是别人的,所以他焦虑,心火过旺,病倒了。 高热不退,昏迷不醒,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殡天了。 康熙听了太医的报告,只是嘱咐他们用心看病,小心用药,争取早点治愈。 关于退烧神药的事儿,一个字儿都没提。 他现在也只有两粒退烧神药了,得留着给自己备着。 那个逆子,他不配。 这次康熙是真的很伤心,拿老十当引子给儿子们出了这么个考题,结果让人失望。 太子懦弱无能,没有担当,如果他亲自找老十解释清楚,拍卖大会肯定不会举行。 老八煽风点火,看似在帮着康熙搞事,实质上是想把胤礽架在火上烧,其用心不言而喻,十分阴险。 老大什么也没看出来,傻瓜一个; 老三没掺和,对大事不敏感; 老四冷眼旁观,冷面冷心; 老九不用说,跟屁虫一个; 老十就是愣头青,不管不顾; 老十三老十四年纪还小,能力有限。 这么多儿子,竟然没有一个入他眼的人。 你说这大清万里江山,他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交给谁都不放心,那就只好自己多活两年了。 想明白了的康熙自然不会拿出药来,于是胤礽额外多烧了好几天,病好了以后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软得动不了。 这天胤禛来看他,见他气色还好,就跟他商量起催讨库银的事情来。 实在没办法,五千多万两欠银,现在已经收回了四千万两了。 大部分官员欠的钱都还了,没还的都写了还款计划书,预计明年年中之前都可以还完。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那群带兵的,软硬不吃,胤禛没办法,找太子拿主意了。 胤礽脑子有点乱:“老四,你把名单拿给我,我没事的时候琢磨一下。 你先不必着急,总有解决的办法。” 这次生病他想明白一件事,遇事还是要靠自己。 康熙手里有退烧神药这事儿他知道,毕竟在皇宫里生活了三十多年,又是储君,他有自己的门路。 但是自己高烧四五天,皇上没舍得给他用,这一点就让他更加看清了真相。 康熙肯定是不喜他的,他现在面临抉择。 是继续拼一把搏取康熙的欢心,还是干脆退一步让出太子,保自己和一家大小的平安。 胤礽倒是相信,如果自己真的主动让出太子位置来,康熙肯定会给自己一个体面,但是新君上位会如何就不好说了。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再搏一把,让老皇上看到自己励精图治的信心和决心。 胤礽派出人手,开始逐个调查名单上的人,名单上第一个人赫然正是魏东亭。 这些时间,胤峨经常往魏东亭家里跑,请教一些军务上的事情。 清朝的军队有些不同,尤其是康末,康熙亲征葛尔丹还不到十年,八旗铁骑虽然不如开国时勇猛,却还存了些血气。 作为皇子,尤其是没上过战场的皇子,学习一下军务是可以的。 这也是分别跟邬思道和蒋廷锡商量过后得出的结论。 邬思道更激进,希望他能有机会到战场上亲自带带兵,亲自组织进攻防御,感受一下战场上的生死。 不过以他现在的皇子身份,除非皇上御驾亲征,否则很难有带兵的机会。 “老十经常去魏府讨论军务?”胤礽本能地感觉到情报有误。 胤峨那个草包也会关心这个?他有什么资格跟魏东亭相提并论? 其实还真让他说着了,胤峨跟魏东亭他们讨论最多的是野战军粮的问题。 山西那边赈灾弄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选址建厂了。 吴慎言在那边选了五处地势高阔的位置,配备了地图,各自写了长长的情况说明,专门让郑梧送了回来。 建厂选址这种大事必须要召开股东大会才能确定,于是所有股东都聚到了魏东亭府上,包括代表康熙的内务府协管皇子五阿哥胤祺。 虽然这些人都是油成精的老油子,但是在经济办厂这种事情上都是弱鸡。 老五胤祺能好一些,却也好得有限。 胤峨从安全、成本、运输、储存等各个环节逐一分析了利弊,最终将位置选在运城。 他在白纸上重重写“运城”这两个字,逐一展示给众人: “各位军门,要是没有什么意见,我这就回信让他们在运城准备了哈。” 魏东亭一拍腿,满眼兴奋: “好!就定在有运城,有盐有粮还有羊,又不缺烧的,正是个好地方。” 穆子熙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那好,我今天晚上就写信,明天就让人送回去,让人准备调运物资。” 胤峨很高兴,这样只管举手不管经营的股东才是好股东。 正在这时候,五阿胤祺也拿了一张纸,写下“河口”两个字: “十弟,你觉着这里如何?” 胤峨愣了一下,五哥不是这种性子呀? 刚才不是说了河口距离汾河黄河过近,容易受到洪水的影响吗? 他刚才是同意的,怎么转眼就提出新的选址呢?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其他人也都闭了嘴不说话了。 胤祺微笑着看了看众人:“既然大家无法做出决断,不如请皇上圣裁如何?” 魏东亭等人立即鼓掌:“那就只好辛苦皇上了!” 听到五阿哥提请康熙圣裁,胤峨一下子清醒过来。 工作做得再好,最后拍板的事情一定要交给大老板,否则干得越多越不落好。 五阿哥是明白人啊! 那几个老家伙装糊涂,看来都是这深谙此道的道中人啊。 “五哥,那就请你带着这两个选址见驾,请皇阿玛早做选择。” 胤峨从善如流,立即明白了应该怎么做。 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里,胤峨知道,自己这个穿越男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就在他还在感慨的时候,突然门外一阵喧嚣,响起兵丁的叫声: “把魏府紧紧围住,连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胤峨心里一怔,这是要抄家吗? 第68章 吃了的吐出来 魏东亭迅速让人打开大门,走进来的是手持金批令箭的田文镜。 “魏军门,根据皇上催讨库银的旨意,现在请您到户部议事。” 一见金批令箭,所有人立即跪下,没办法,这东西代表着皇上呢。 田文镜手举金批令箭,人却已经侧过身子,示意他不敢受诸位的大礼。 不知道为什么,胤峨总觉着现在的田文镜似乎文明了很多,不像个酷吏。 田文镜仔细一看,不由地乐了: “正好几位军门都在,省了下官挨府去跑了。 不如各位就跟下官一起回户部议事,也省得下官鲁莽,再惊扰了各位府上。” 胤祺站起来问道:“田文镜,我们正在议事,可否稍晚些时候再去?” 胤峨也站了起来:“老田,户部请各位军门议事,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是协办阿哥吗?” 他这么一问,田文镜站不住了,立即把手里的金批令箭交给旁边的侍卫,自己扑通一声跪下了: “回十爷话,太子爷和四爷说您最近辛苦了,正在家里休养,区区小事就不必惊动您了,所以才没有特意告知您。” “好啊,那既然这样,我也一起去看看。 五哥,你辛苦一趟,咱们一起去,早点把户部的事情办完,咱们好继续议事。” 胤峨一听就知道这事儿是太子折腾的,那倒要好好看看他想干什么。 听他这么说,魏东亭等人也都点头同意。 刚准备走的时候,田文镜伸手拦住了大家: “两位爷,各位军门,下官跑了这半天了,嗓子渴得快冒烟了,可否赏下官一杯茶喝?” 事出反常必为妖,这不是田文镜一贯作风,说明其中肯定有问题。 胤峨沉住气,索性引着田文镜到了门房,随意坐了让人上茶。 没想到这田文镜嘴里说是渴得不行,却慢慢吞吞,磨磨蹭蹭,一杯茶喝了一炷香的功夫。 所有人都看着他喝,直到脸上冒出油汗,再也喝不下去了,这才起身领着大家赶往户部。 还没进户部大门呢,就听到里面闹得不成样子,几个总兵官的驴叫声震天。 胤峨快走几步,刚到户部大堂门口,一股子酸臭味儿扑鼻而来,急忙后退几步让开。 抬眼看,户部大堂里一片狼藉,到处都酸臭的呕吐物,还有正在呕吐的那一帮子武将。 老四老十三端坐在大堂的案桌后面,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被臭晕了还是定力确实足够强,反正胤峨觉着自己做不到。 这时就听到老十三胤祥幽幽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从早上来了就说家里吃糠咽菜,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爷今天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吃了些什么?是不是你们说的吃糠咽菜。 如果你们吃的确实是糠菜,那爷就让你们晚些日子交钱,如何?” 我日了,这两个缺德玩意儿! 胤峨捂着鼻子后退到安全距离,抬头看看一脸憋笑的田文镜,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小子喝茶慢竟然是为了让几位老军门躲过这一劫。 魏东亭等人也明白过来,看向田文镜的眼神温和了很多。 不管什么时候,认真的人总是惹人讨厌的,尤其是过于认真的人。 田文镜是个特别认真的人,但他今天做的事情,有点人情味儿。 “来人,把这些大人们拉开,爷亲自查看他们是不是吃糠咽菜。” 胤祥从案后走出来,低头逐一查看起来。 一片酸臭之中,不乏鸡鸭鱼肉,海参鲍鱼,偶有几片青菜叶子也都是极新鲜的,哪里有他们口中所说的吃糠咽菜。 “行了,各位,你们谁还说自己是吃糠咽菜的,就把自己吐的那一堆找出来,爷给你验验!” 胤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老军痞,语气很平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来人,带他们到议事厅,给他们上茶漱口,衣服脏了的扒下来,等会儿咱们好好论道论道。” 胤祥一甩手,走到胤禛面前:“四哥,几位师傅来了,咱们去迎一下吧。” 他口中所说的师傅,就是指魏东亭他们,从小没少指点他们弓马拳脚,叫声师傅不为过。 胤禛点点头:“咱们先去更衣,这样去见他们不雅。” 两个人一起向后堂走去,不大会儿功夫换了身朝服迎了出来。 “五弟,十弟,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听吧。”胤禛一如既往没笑容。 倒是老十三凑了过来:“五哥,十哥,身上有香囊没有,兄弟我快臭死了。” 五阿哥摘下身侧的香囊递给他: “我以为你是金刚不坏呢,我在外面都要臭吐了。” 老十三吐了下舌头:“五哥,刚才到后面我也吐了。” 胤峨解下自己的香囊,里面洒的可是从战备仓库里拿出来的驱蚊香水,味道持久而清新。 “四哥,你这一向老是生病,身子不太康健,这个香囊你试试。” 胤禛接过来一闻,竟然是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心里十分喜欢,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拿起来笼在袖子里: “老十这个东西好,清脑省神,要不然再闻那味儿,我也快忍不住了。” 胤峨心说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的黑科技,你个满清土包子当然说好了。 兄弟四个说了会儿话,这才一起迎向魏东亭等人,拱手为礼: “还请各位师傅见谅,库银一日不清,少不得还要劳动各位。” 这几个人都是人精儿,自然知道这是卖他们人情,否则田文镜可没有那个胆子在魏东亭府上喝茶拖延时间。 一起躬腰致谢:“多谢四爷十三爷体恤,我们定当多方筹划,早日还银。” 胤禛心里明白,对这些跟他老爹一起出生入死的人,程序上一定要到,但是态度上也要到,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说的就是这个理。 一众人快步来到议事厅门口,只听得里面跟老娘们打群架一般,吵吵个没完。 胤禛率先一步推开大门,目光阴冷地扫了一圈儿,顿时这些老家伙都跟鹌鹑似地低了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皇上下旨催讨库银,可是你们却阳奉阴违,嘴上说着吃糠咽菜,肚子里全是山珍海味。 于皇上,你们是不忠;对我和十三爷,你们是不信;对大清国,你们是不义。 就你们这样不忠不信不义之人,竟然有脸在这里吵吵,真替你们祖上羞耻!” 胤峨心说,哟嗬,老四骂人太狠了,可别把这些丘八爷骂恼了。 第69章 太子被咬出来了 让胤峨吃惊的是,所有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骂的不是他们一样。 这些老兵痞果然够油,只要不动刀子,就没有什么真事儿。 胤峨看看胤祺,这位五哥当年可是跟着康熙征战过西北,亲掌过正黄旗,对这些丘八爷的作派最清楚不过。 他们看似平静的面孔背后,是正在不断积攒的怒气。 胤禛也是在西北带过兵的,虽然他没有真正冲到一线,但对这些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所以骂到一半的时候,他戛然而止。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穷到那个份上,那就来说说如何还银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站在中间的老大的门人:“马国成,你怎么说?” 正在装鹌鹑的中年汉子一激灵,下意识地一拱手: “回四爷,下官正在发卖老家的祭田,等卖了以后一定还钱。” 祭田那是给宗祖祭祀用的,是一个家族的根,现在马国成竟然说要发卖祭田,意思就是说催讨太过,他只好拿老祖宗下手了。 胤禛冷哼一声:“你真的需要发卖祭田吗? 你前门大街的点心铺子不说日进斗金,那也是生意兴隆,怎么就没钱了?” “点心铺子?四爷,那是我老婆的陪嫁,按律属于她个人财产,下官不能动。” 马国成急忙抬头解释。 “陪嫁?你是康熙三十六年娶妻,那点心铺子是康熙四十一年开的,你说那是你老婆的陪嫁?” 胤禛冷笑一声:“马国成,当面撒谎,你想过后果吗?” 马国成面色一暗,却仍然梗着脖子道: “那是我老婆拿陪嫁银子买的,自然算是陪嫁。” “你老婆嫁给你的时候,只有十二台嫁妆,都是些日常用品,哪里来的银子? 马国成,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胤禛说着从桌上找出一份档案,封皮上赫然写着马国成的名字。 马国成的汗水下来了,他没有想到胤禛竟然会调查的如此详实。 “马国成,你如果再还不出银子,那个点心铺子我就作主收了,作价抵顶欠款,多退少补,你可愿意?”胤禛不冷不热地问道。 马国成心里一哆嗦,那个点心铺子一年至少可以赚十万两银子,真要被拿了去,还不得心疼死。 可是自己户部欠着二十多万两银子,要是一点不给好像也说不过去。 “老五,那个点心铺子收回来就交给内务府,你看着给些银子就行了。” 胤禛阴森森地看向胤祺:“反正马国成也不差那点银子。” 马国成再也撑不住劲了,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胤禛面前: “四爷,我们一家子的嚼用都靠着这个点心铺子,你要是收了去,那我们全家都得上吊去。” “你刚刚还说早上吃糠咽菜的,可是你吐的是海参燕窝!” 胤禩冷冷地顶回去:“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你的妻儿实在养不活,四爷帮你找地方养如何?” 军队上的人都知道,什么叫找地方帮你养妻儿,军前效力呗。 马国成呯地磕了一个响头:“四爷,钱我还,可是家里现在实在没钱哪。” “没关系啊,我都说了,拿你那个点心铺子可以顶一下。 其他的你拿个章程出来,给你一年时间。” 胤禛不为所动,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马国成真没辙了,那些银子确实是他借的,但是借出来就给了本主儿大阿哥了,可这事儿哪敢说?要说了大爷能扒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盯着胤禛: “四爷,我马国成在战场上挥刀杀敌,从来没含糊过。 今天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下官倒是想问问,凭什么同样是欠钱,有人逍遥自在,我却要卖铺子卖地? 自古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到了四爷跟前就不一样了? 你是专门看咱们这些卖命的丘八好欺负吗?”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的这些老兵油子们立即大声附和甚至质问起来。 胤禛没有动,等这些人嚣张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 “马国成,你说说,有哪位王子欠钱我们没有催讨,让你觉着户部是在针对你?” 马国成牙一咬:“太子借银四十二万两,三阿哥借银二十三万两,十阿哥借银二十万两,请问四爷,这三位爷的银子还了吗?” 嘿,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胤峨有些尴尬地笑笑,呃,自己借的二十万两银子似乎还没来得及还哈。 本来是想拿康熙老爷子办厂的钱挪用一下,还了库银回头再说呢,结果山西一出事,银子填这个坑去了。 胤禛冷冷一笑:“除了他们三位,你还要攀比谁?” “魏东亭魏军门,还有武丹、狼瞫、穆子熙、曹寅他们,这些人每人的借银都在三十万两以上,他们还了吗?” 马国成算是豁上去了,这里面好几位都做过他的上官,现在他也顾不得了。 胤禛点点头:“马国成,除了他们几位,你还要跟谁比?” 马国成晃了晃脑袋:“我也不是攀比他们。 只是同殿为臣,同样为了朝廷出生入死,凭什么要逼着我们卖儿卖女还债,他们却什么事也没有,这不公平!” 胤禛抬头看看其他人:“你们,想必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是不是也存了同样攀比的心思,想着法不责众,不能拿你们怎么样,是不是?” 他招手让户部主事拿过一本账册来,翻到其中一页: “太子的确是从户部借银四十二万两,但是本月月初太子已经还了三十九万两,剩下的将在月底前还清,这是入账记录和凭证。” 他将账册递到马国成面前:“马国成,这上面的字能看懂吧?” 马国成愣了,大爷不是说太子没钱吗?怎么转眼间就还了三十九万? 剩下那三万两银子就是个小数字,而且太子还承诺月底还清,这怎么办? “户部的账都是你们自己记的,谁知道真假? 四爷,你拿假账糊弄我们这些粗人,这样不好吧?”马国成打死不相信。 胤禛也不生气,又翻了一下,把下面的银库入库单翻出来: “马国成,这个能看懂吗? 这是入库的单子,有一两银子错了,这上面签字的人都得掉脑袋! 你仔细给爷看看,是不是入库大通钱庄银票三十九万两?” 大通钱庄银票三十九万两? 胤峨本能地感觉哪里似乎不对,这个数字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再加上月初入账,大通钱庄,胤峨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太子和胤禛是不是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第70章 老大咬住老二不松口 明晃晃的户部账册摆在面前,马国成知道坏了。 这次攀比太子不成,怕是要被记仇了。 不过比起立即收了他的铺子来,他还是宁愿以后慢慢被收拾。 “四爷,那三爷和十爷呢,还有魏军门他们,他们也都还了银子吗?” 见马国成继续死杠到底,胤禛叹息一声: “三哥的银子已经还了,十弟和几位军门的银子虽然没还,但都提交了抵押物品。 抵押的价值绝对不止他们的欠银数,而且随时可以变成银子。 马国成,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还想攀咬谁?” 马国成脸上一片死灰,他木然翻开账册。 上面果然记录着胤祉还银时间,还有胤峨和魏东亭等人提交的抵押品,那上面竟然盖了“体元主人”的小印。 他的脑子一蒙,差点摔倒在地。 原来人家没还是得了皇上的首肯,并且肯为他们担保,自己这样折腾了半天到底是图什么? 可是不折腾自己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总不成他去找大阿哥要银子吧? 正在这时,议事厅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道人影飞快地闯了进来,径直来到马国成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马国成,你个狗奴才,没钱你倒是跟爷说啊,爷自会帮你想办法。 可你竟然丧心病狂地攀咬太子和众位兄弟,看爷不打死你!” 随着马国成的惨叫,众人这才看出来,闯进来的人赫然正是大阿哥胤禔。 胤禛胤祥急忙上前拉住老大,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这位爷出手毫不留情,不愧是战场上打出来的威名。 “大哥你悄悄气,跟个奴才生气不值当的。”胤禛拉着胤禔离开议事厅。 现在户部大堂里面异味正浓,两人自然不好过去,只好到旁边的偏厅里。 胤祥也拉着胤祺和胤峨一起过来了,兄弟几个难得凑在一起。 胤禔一难惭愧难掩脸上的愤怒: “我听说马国成这小子今天可能会犯浑,急忙忙从军营里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让这小子攀咬了太子和老三老十,真是罪不容赦,回头我非打死他不可。” 胤禛摆摆手:“大哥百忙中还不忘帮衬兄弟,真是让我们感动啊。 不过他区区一个粗人,是从哪里知道太子和众位兄弟们欠银子的事呢? 而且每个人说得都那么准,这个狗奴才是不是背后有什么奇怪的心思?” 胤禔脸色一变:“他就是个粗人,不知道从哪里听了只言片语就敢攀咬太子,实在可恶。” 胤禛摇摇头:“不算攀咬,太子和三哥确实借了钱,也确实还了。 至于十弟和魏师傅他们的,则是有抵押物,也可以算是还了。 大哥,我看这里面你的门人不少,可得帮着说说他们,有钱还是早还为妙。 现在兄弟我还可以顶一下,再拖下去就只能上奏皇阿玛了,到时真要申斥下来,夺官抄家就不好了。” 胤禔尴尬地笑笑,扭头看向胤峨: “还是老十厉害,不声不响专门干大事,竟然弄出个抵押物来。 早知道你有抵押物,我可不会掏银子帮你凑数。” 他这么一说,胤禛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一万两银子和年秋月,顿时心里一疼。 老十就是故意的,他早就有打算了,却偏偏揪着话头四处打秋风,真不是个好鸟。 “大哥,四哥,五哥,小弟不才,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就先走了哈,咱们回聊吧。” 胤峨一见不好,撒丫子就想跑。 没想到胤禔一伸手把他按在那儿了:“臭小子,一说你就跑,先坐着。” 胤峨有些尴尬地坐下,看胤禔说什么。 胤禔倒也坦诚:“四弟,你看这些人都是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都是些大老粗,很多人借了银子都拿去抚恤死伤的旧部了。 现在让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真的杀了他们也够呛。 我是上过战场的人,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和作法。 可银子毕竟是他们借的,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就是想商量一下,能不能给他们个特殊,让他们还的时间长一些。 比如五年?哪怕三年也行啊,给他们个挪借的时间,四弟你看怎么样?” 这是想把应付账款改成长期借款呗。 这样一来拉长了战线,一来每年少还点,二来时间长了也许没人催也就拉倒了。 胤峨心里明镜似的,但是这事不归他管,乐得当看客。 胤禛管着户部,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也知道老大说的是实情,但这件事情他是无权决定的: “大哥,这事儿我无法决定,如果真想帮他们,不如我们一起到皇阿玛那里请示一下,看他老人家如何决定吧。” 胤禔的脸一下子变了,他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老四,太子借的银子是怎么还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既然你能为太子做假账,为什么不能给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一条活路?” 做假账?胤峨想想也是,胤禛私自扣押银票挪做他用,似乎也算是一种做假账。 胤禛也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大哥,你不要血口喷人,户部的账绝对经得起查。 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到皇阿玛面前告御状,让督察院来查我,看看我胤禛有没有做假账?” “没做假账? 那太子的三十九万两银子从哪儿来的? 他名下所有的产业都没有转手,也没有哪个门人进京送银子。 他的银子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三十九万两啊,不是三十九两! 既然你说太子的银子没问题,那他敢不敢跟皇阿玛说清楚,到底从哪来的?” 胤禔瞪着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胤禛,像是头吃人的野狼。 从来没有看到大阿哥这个样子,胤禛还真得有些怕了。 主要是这三十九万两银子是经不起查的,要是被查出来,他和太子都会受到牵连。 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胤峨,胤禛后退两步倒了杯茶递给胤禔: “大哥,你先别激动,有事情咱们兄弟好好说,别让外面那些人看了笑话。” 刚才胤禔的怒吼声,已经引得户部的主事郎中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胤禔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接过茶杯: “老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都是野人,轻易不要惹他们,否则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胤禛轻叹一声:“大哥,你明白的,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就连太子也不敢随意决定。 你让点时间给我,我和十三弟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个好办法. 既要让他们满意,又可以给皇阿玛和百官一个交待,如何?” 第71章 老十酒后被绑架 不大会儿功夫,刚刚人满为患的户部冷清下来。 大家都走了,胤峨没有走,他就坐在胤禛对面,等着一个解释。 胤禛看看胤祥,再一起看向胤峨,这事儿他缺理,解释不了。 胤祥上前拉住胤峨:“十哥,我有个事想请教你一下,有时间咱们出去找地方喝点儿?” 胤峨看看时间,这个点也就十点多一点儿,这就找地方喝点儿? 不过看看老十三那为难的样子,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就算是揭穿又怎么样? “好啊,正好有日子没跟你聊聊了,咱们找地方吃羊肉去。” 胤峨说着冲着胤禛拱手道别:“四哥,您忙着,咱们回见。” 说完拉着胤祥出了户部往前门一带走去。 外面天气热得厉害,随便走了没多远看到路边有一处酒楼,两个人就急忙拐了进去,在外面太晒了。 二人要了个单间,点了几个招牌菜,烫了两斤黄酒,这就慢慢喝上了。 “十哥,这次是我们做的没脸,多谢十哥在大哥面前给留了脸,我老十三欠十哥一个人情。” 这个时候双方还没有完全撕破脸,还维持着在南书房读书时留下的一点温情。 对这位侠王,胤峨一向是很喜欢的,哪怕是在两个阵营也毫不改变。 “十三弟言重了,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大局,但这毕竟不是长远之法,总有被发现的时候,一旦等到别人查出来,到时就更被动了。” 胤峨说的是肺腑之言,这事儿要是让老八知道了,肯定会把太子查个屁股朝天,就算不弄死他也会让他丢半条命。 “总之是多谢十哥了。”胤祥干了一杯,以示诚意。 “十哥,我前段时间碰到一个案子,杀头的案子,想翻案很简单,但是想要帮那人脱罪比较难,所以想请教一下十哥。” 胤祥没有瞒着,直接把于七的案子说了,说完叹了口气: “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是个有胆识的,那种情况下敢于出手救母,是个好样的。” 胤峨早就知道案情,此前没事的时候也琢磨过,心里有点想法却不敢保证。 “老十三,我觉着应该是血栓的事情。 胖人本来就容易出血栓,他被捅了几刀躺在床上多日不动,很可能在腿上或是腰上已经有血栓。 跟小妾玩得兴起,那血栓可能就会随着血流进入心脏,然后导致毙命。” 血栓这个说法是早已有之的,不过时人不知道其原理和救治方法而已。 胤祥懊恼地摇摇头:“我也想到此处,可惜那曹春早已下葬,现在怕是尸骨都化了,没办法查证。” 这就没办法了,没尸检自然没法证明他的死因,那于七就难逃嫌疑。 见他如此,胤峨也没有什么办法,谁也不能跑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互相都不知道说什么,喝了会儿闷酒胤祥结账先走了。 胤峨一个人坐在酒楼里,自穿越以来最自由自在的一次,身边竟然一个伺候的人没有。 带着三分酒意,胤峨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彻底自由一回,自己走回去。 出了酒楼,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的时候。 胤峨一看不敢耍帅了,急忙从旁边叫了一顶二人抬小轿,让他们送到什刹海。 两个轿夫看着胤峨丢给他们的五十两银票,人都要乐疯了,抬着小轿飞跑。 胤峨有了酒意,被那小轿一颠,竟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觉着口干,小声嘟囔:“珍珠,我渴了。” 这都是在万恶的旧社会养成的坏毛病,要搁以前他都是自己爬起来找水喝的。 一只茶杯递到他嘴边,张嘴喝了一口,扑地一起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茶呀,又苦又涩。 胤峨睁开眼睛,顿时愣住了。 他不是住在珍珠的院子里,而是躺在一间土炕上。 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子,最惹眼的是下巴有颗绿豆大小的红色美人痣。。 “这是哪里?” 胤峨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没有失身,可是值钱的东西都没了,一看就是被人搜了身的。 那女子捂嘴一笑:“爷醒了?等我给爷叫人去。” 她转身出去,胤峨推开门,入院是一座不大的四合院,唯一的特点就是院墙特别高,不借助工具根本出不去。 完了,进贼窝子了,胤峨不由地笑了,这尼玛叫什么事儿? 知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胤峨索性回到了屋里,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茶水虽然苦涩,却很解渴,喝了两杯就感觉口舌生津,没想到这茶竟然不错。 时间不长,院长吱吜一声打开了,听脚步进来三四个人。 胤峨盘腿坐在炕上,伸手把蒲扇拿来扇了起来,这里太闷热了。 门帘一挑,一个壮汉闯了进来,身后是一个五短身材的瘦猴样的老头儿。 “哟,老头儿,把爷弄到这里想做什么?”胤峨直接张口问道。 老头儿愣了一下,咧开突起的嘴笑了: “这位爷是明白人哪,把您请到这里来,自然是为了求财了。” “我身上的已经归您了,这是还想着让家里人送点来?”胤峨呵呵一笑。 “是得劳动爷写一封信,您在这里又吃又住的,还睡了我的女儿,这账总得算一下。” 瘦猴走到炕前的杌子上盘腿坐下来,挥手让人送来笔墨。 胤峨也不推辞,就在炕上展开白纸,拿毛笔蘸了墨:“老头儿,写多少合适?” 瘦猴见他如此从容,又想起荷包里的那些金银锞子,直接开价:“一万两。” “行。”胤峨拿起笔就写,内容很简单,让管家拿一万两银票给这位爷,别的没了。 瘦猴拿过来仔细看了两遍,实在没看出什么破绽,他倒有些慌了: “你就这么痛快地拿出一万两银子?” “是啊,我的命值钱呀。”胤峨摇着蒲扇笑了:“一万两都要少了呢。” 瘦猴觉着心里一阵不安,很快就按了下去:“爷,您看这条儿送哪儿呢?” “你就送到什刹海的十爷府吧,要是不知道的话去什刹海那边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很好找。” 胤峨呵呵一笑:“你到门房找哈六,让他把这纸条给管家。 管家出来就会给你银票,然后你就可以回来放我走了。” 听说是十爷府,瘦猴已经麻了半边,等到胤峨如此从容详细地说了一圈儿,瘦猴儿觉着自己已经升天了。 尼玛大街上绑个有钱的主儿,竟然把皇十子给绑回来了,这不是找死吗? 第72章 十阿哥会翻墙 刚想麻溜地把胤峨放了,瘦猴突然醒过神来,这小子不是诈我吧? “来人,去十爷府转转,看看门房有没有叫哈六的。” 瘦猴吩咐一声,自己却站到了胤峨对面:“你是十阿哥,胤峨?” 胤峨倒是一愣,这年头听说自己是皇子阿哥,竟然不跪不跑,还如此从容地盘问自己,甚至是直接点名道姓的,这老小子来历不凡哪。 “你怎么称呼?天地会的?”胤峨随口嘻嘻一笑。 瘦猴呼吸一急,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知道他们的根底。 这样一来反倒不好留他的性命了,否则组织就太危险了。 “真让我说着了?对不住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权当没听到就行了。” 胤峨有些后悔,让你嘴快,这下子说中秘密怕是有些麻烦了。 “好了,你老实在这里待着吧。”说完瘦猴起身往外走,随口吩咐那个女人留在这里。 他倒是一点不担心胤峨会把这个女人怎么样,一看就不是亲生的。 胤峨看了看那个女人:“来帮我倒杯水。” 女人怯怯地拿过茶壶倒了水,却并不惊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京城里的大官吗?” 胤峨端起水来喝了一口:“算是吧,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问问。”女人努力笑了笑:“你放心,方爷是好人,他不会杀你的。” 方爷?看来那瘦猴姓方,难道是方世玉? 胤峨看着女人:“听口音你不是京城的,山东来的?” “你能听出来吗?我是山东青州府的。”女人有些高兴起来。 “我有几个朋友是山东的,听的多了就能听出来了。” 胤峨突然有些后悔,郑梧郑桐兄弟两个应该留一个在身边的,起码得等到孙迪侯身体恢复再说。 要是有他们跟着自己,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不会出什么事,天知道珍珠会不会害怕? 要是她一急再四处乱找,真的惊动了康熙,那这些人可就惨了。 “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胤峨随口问道。 女人低了头:“家乡遭了灾,活不成了,只能逃到这里了。” 胤峨一听就是假的,这两年山东风调雨顺,连最常见的蝗灾都没有,怎么可能遭灾活不下去了。 不过想想这些人都是最底层的亡命之人,每天最大的目的就是活着,又会有多少实话呢。 “你男人呢?让你出来做这个。” 女人摇摇头:“死了,幸亏方爷收留我,要不然早就死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胤峨突然感觉不对。 这方瘦猴出去的时间太长了,到十爷府打探个消息,不至于需要这么久吧? “你去看看还能出去不?” 胤峨让那女人出去看看,那女人如释重负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满脸失望地回来了。 “门是不是被反锁了,你也打不开了?” 胤峨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他们两个被那个方瘦猴扔在这里不管了。 那女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方瘦猴丢了,两眼的泪水根本止不住。 胤峨出了屋子仔细打量起这个四合院来,房子和院墙都很高,没有工具根本爬不上去,这就是一座天然的陷阱。 回头看看那女人在屋里哭得挺惨,胤峨迅速出了屋闪身进了战备仓库,搬出一架消防云梯来。 架在院墙上轻松地爬上去一看乐了,这地方竟然在朝阳门一带,不远处就是朝阳门码头。 天已经快黑了,码头上灯油火把照得通明,光着膀子的码头力工正趁着太阳下山天凉了的功夫加快卸货。 爬上墙头把云梯搬到外面再爬下去,胤峨看到院门被人从外面拿铁丝缠住了,在里面根本弄不开。 最要命的是这座四合院孤零零的,周围没有邻居,远处就是喧闹的码头。 就算是在这里面喊破天,外面也没人听得到。 胤峨收了云梯,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码头上,从码头雇了顶小轿直接去了八爷府。 到了门口,顾不上多说,立即叫上门口的侍卫家丁,转身奔回那座四合院。 院子还是那座院子,只是多了些诡异的感觉。 迅速打开院门,一进院就发现那个女人竟然已经上吊了。 急忙让人把她放下来,一摸还有气儿,说明吊的时间不长。 急忙掐人中,针刺手指,总算是把她给救回来了。 女人一见胤峨脸上先是一喜,转眼看到旁边杀气腾腾的侍卫,两眼一翻晕了。 妈的,老子就怕你一个人会吓死,却忘了你是个做贼的,见了官兵才害怕。 “来人,把这小娘们给老子绑好带回去!” 那个姓方的跑了,这个女人是唯一的线索,必须要保护好,榨出她最后一丝价值! 带着一干人等回到了八爷府,胤禩听到消息正带着人准备前来迎接呢。 看他狼狈的样子,急忙把他迎了进去:“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下午让人拍花了。”虽然有些丢人,胤峨还是实话实说。 等听完他的遭遇,胤禩一拍桌子,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堂堂的皇子阿哥竟然就这么被人给抬走了。 “十弟,你打算怎么办?去找隆科多还是步军统领衙门?”胤禩扭头看着他:“八哥陪你去!” “多谢八哥了,这事儿不够丢人的,哪有脸去找他们的事?” 胤峨一捂脸:“你找个马车把我送回去吧,家里不定急成什么样了呢?” 胤禩想了一下:“那个女人是他们一伙的?” “嗯,我得带回去,让孙迪侯好好查查,非得把他们一锅端了不可。” 胤峨说完起身往外走:“八哥,太晚了就不给八嫂请安了,明儿我再来赔罪。” 胤禩不放心,安排了护卫陪着他一起回去。 刚走到十爷府门口,就见门房里蹿出一人来,跪在地上就开始哭了起来: “爷您终于回来了,家里都快找翻天了。” 胤峨一看这家伙正是哈六,立即让他把马车上的女人抬进府里,自己则快步向府里走去。 这时已经有眼尖嘴快的家人大声欢呼起来:“十爷回府了,十爷回府了。” 又有人嘴快地喊道:“还带了个女的!还带了个女的!” 丫的这个肯定是太子党派来的奸细,找出来一定要打死! 第73章 这条命卖给十爷了 顿时整个十爷府像是被按下了开关,所有的一切都活了。 珍珠从后院飞快地跑到前厅,一头扑进胤峨怀里,哭得哇哇的。 郭络罗氏和王氏等人也快步赶了过来,见珍珠抱着胤峨正哭着呢,都止步开始参加流程。 胤峨抱着珍珠让她哭了一会儿,这才让她们几个都回后院去。 这才一下午没回来,怎么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 招手把管家叫过来,这才知道,十三爷半下午的时候过来一趟,送了些吃的。 随口问了一句,才发现胤峨竟然没有回家,顿时急了。 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们中午一起吃了酒,却是分头回家的。 见胤峨没回来,立即组织人从那个酒楼处打听,一问才知道他上了一顶二人抬然后就没人影了。 珍珠当时就哭了,却强撑着让人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从前门大街那儿把人给抬到朝阳门了。 外面四爷十三爷正在四处悄悄地找,没办法,这事儿没落实之前,还不敢让康熙知道,否则不管如何胤祥是脱不了干系的。 正当所有人都找翻了的时候,胤峨自己回来了,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胤峨听明白了之后,立即让管家安排人去告诉四爷十三爷,说他回来了,等明天再登门拜谢。 让人去找孙迪侯,才知道老孙出去找京城绿林道上的朋友帮忙找人去了。 胤峨顾不得去安慰珍珠等人,先来到跨院见邬思道。 跟邬思道说了胤禛挪用利息银子为太子胤礽还债的事,没想到邬思道差点鼻子气歪了,用力拿拐杖戳地: “四爷这是为虎作伥,养虎为患哪。再这样下去,太子被废指日可待。” 这话把胤峨吓了一跳,自己是穿越者,自然知道太子会被废,可是邬思道怎么会知道? 难道真的是智高近乎妖? 两人商量的结果也是暂观其变,本身与老四老十三关系就不怎么样。 如果把这件事情曝出来,不但太子要完,这哥俩也剩不下。 这样牵扯面就太广了,不如暂时放一放以观后效。 送走胤峨,邬思道在书桌前独自坐了许久。 直到兰草儿过来喊他吃饭,他这才站起来苦笑一声: “兰草儿,当初我差点入了四爷府,当时还很遗憾,现在看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在十爷这里,不但有了你,还可以尽情发挥才智,最重要的是十爷是个纯人,不会搞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兰草儿,从今天起,我这条命算是卖给十爷了。” 听着邬思道说了半天,兰草儿温柔笑着,为邬思道按摩着残腿。 神情专注,真的很幸福的样子,邬思道看着看着不由地痴了。 孙迪侯回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他忙活了半晚上,正主儿已经回来了。 虽然白忙活了,但是老孙很高兴,十爷没出事最好。 听完胤峨的讲述,孙迪修闭眼想了一下:“这个姓方的以前没听说过,等我明天去打听一下。” “我带了个女的回来,跟姓方的是一伙的,也是你们山东人。” 胤峨说完看了看孙迪侯:“交给你了,看能不能撬开她的嘴。”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人不坏,别弄死了。” 孙迪侯挤挤眼:“十爷放心,保证既不弄死也不弄坏。” 胤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这大概率是个偶然事件,否则他别想这么轻松脱身。 只是那女人上吊倒是有几分蹊跷,按说她应该等着方瘦猴去接她,而不是上吊自杀。 算了不管了,这些事情交给孙迪侯他们去查吧,现在要紧的是回院哄女人。 胤峨被珍珠埋怨了半宿,直到他实在听够了翻身上马大战三百回合才算安静下来。 看着身侧睡梦里仍在皱着眉头的小女孩,胤峨觉着很踏实。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珍珠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做针线,看他醒了急忙过来服侍他起床。 这时才察觉出浑身酸软,看来昨天还是受了些影响。 “爷,刚才外面传话,孙爷有事要回你。”穿好衣服,珍珠低声告诉他。 胤峨精神一振,看样子应该是有方瘦猴那些人的消息了。 “备饭,我去跟老孙聊两句,回来就吃。”胤峨吩咐一声,快步来到了前厅。 孙迪侯凑了上来:“十爷,出事了。” “什么事?”丫的就不能一次说完,非得让人跟说相声一样捧两句。 孙迪侯一脸严肃:“昨天的那些人都死了,一共六个人,中毒死的。 我让夏氏去看了,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都是他们一伙的,全都在。” 胤峨皱紧眉头,他昨天被绑架了,可是一夜之间,绑架他的人竟然全死了。 最要命的事,不是他干的。 “有线索吗?”胤峨心里隐约有种预感,这件事情似乎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孙迪侯摇摇头:“没有线索,现场显示是自杀。” 自杀?六个人一起服毒自杀?这尼玛要有多强的组织纪律性啊。 “老孙,继续查。原来我觉着只是凑巧了,但这些人死了,反倒露出马脚了。” 胤峨想了一下:“那个夏氏要保护好,她是唯一的证人了。” 孙迪侯点点头:“爷放心,我已经让家里再派些人手过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后退两步打千儿跪下: “爷,以后万不可单独行动了,你现在身份贵重,要更加注意才好。” 胤峨上前扶起他:“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老孙,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孙迪侯点点头:“爷尽管吩咐。” “帮我训练一批暗卫,挑选人手的事你负责,但必须要忠诚,明白吗?” 胤峨看出来了,四爷八爷府上都是粘竿处这样的暗卫,自己以前稀里糊涂的或许不需要,但随着催讨库银得罪了一些人,还是小心一些好。 孙迪侯双膝跪倒:“孙迪侯多谢十爷信任,必当肝脑涂地,以谢君恩。” “好啦,不会说拉倒,闲着没事弄什么肝脑涂地,好好地活着不香吗?” 胤峨笑骂一句:“需要钱粮我会单独安排给你。” “请十爷放心。”孙迪侯叉手领命: “我这就去找道上的朋友,请他们查查这些人的来路,能在京城待下来,肯定是向老狗报了号的,我去找他问问。” 胤峨挥手让他忙去,心里却在琢磨,这事情有些过于诡异了。 他还记着那天几个人的神情,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就是说他们是误绑了自己。 那么又是谁要他们的命呢? 是替自己报仇?还是怕自己查到这几个顺藤摸瓜发现些什么? 胤峨突然间觉着,京城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在某个不知道的角落里,似乎有一条恶龙在盘踞着,吐了信子准备择人而噬。 至于是谁,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74章 散布恐怖消息 吃早饭的时候,胤峨问起珍珠:“送往草原的车队该到了吧?” 他对这个时代的运输速度实在没数,不知道从京城到草原要多少时间。 珍珠摇了摇头:“爷,这才走了几天?估计他们这会儿还没出关呢。” 呃,好吧实际上,他连老丈人的草原在什么方向都不清楚。 不过想想也走了小半个月了,这才走了三百多里,这也太能磨蹭了吧? “想不想回草原走走?”胤峨喝了一口清代版奶茶,味道不错。 珍珠眼睛一亮,跟着又黯淡下来,来的时候阿玛就说了,草原上的女儿嫁到中原,此生就再也没有机会回草原了。 “好,不说话就当你是想了,等爷想想办法,找机会带你回草原转转。” 在胤峨的心目中,回草原就像是去呼伦贝尔旅游一样。 珍珠斜了他一眼,十爷也会说开心话哄人了,虽然知道做不到,心里还是很甜蜜。 吃过早饭,胤峨穿戴整齐,先去了户部衙门,胤禛和胤祥两个人都在。 见到他过来,胤祥紧走几步,上前打千儿跪下:“都是兄弟没有照顾好十哥,让十哥受苦了。” 这个礼倒是受得,胤峨伸手扶起他: “都喝多了,哪能想得那么周全,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以后断不会如此。” 有责怪,但不多,更多的是原谅和希望,老十三心里很受用。 胤峨上前给胤禛打千儿行礼:“四哥,昨儿累你操心了,老十在这里谢过了。”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胤禛虚扶一把:“你以后可得小心,出门带上侍卫,不可再一人任性了。” 胤峨虚心受教,昨天这事儿确实侥幸,尤其是发现绑架他的人全部自杀之后,更是后怕不已。 “有什么线索吗?可需要我帮忙?”胤禛很认真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敢冲着一个皇子阿哥下手,这事儿触碰了他的底线,只要胤峨愿意,他很乐意帮忙。 胤峨摇摇头:“不用了,那些人都死了,自杀的。” 一句话,三个皇子都沉默了。 死不奇怪,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自杀了,而且这个消息胤峨知道了。 “四哥,十三弟,没什么事情我先告辞了。”胤峨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即起身告辞。 他走了,胤祥坐不住了: “四哥,这里面有大问题,绑架十哥的人竟然全部自杀,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十哥逼的?” 胤禛摇摇头:“应该不是,否则他不说就是了。 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只是现在却无法插入深查,真是可惜。” “四哥,最近我府里时常有人夜行,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打咱们皇子的主意?”胤祥低声问道。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胤禛拍拍他的肩膀: “你别担心,回头我让性音挑些高手去你府上埋伏,倒要拿下几个不长眼的,看他们还敢不敢乱伸手。” 胤峨出了户部,直接来到了对面的刑部,这个时间八阿哥肯定在刑部坐班。 去了一看,果然老八老九都在,两个人正在喝茶聊着什么,见到胤峨立即站了起来。 胤峨拱了拱手,找椅子坐下,直接开口说道: “昨天绑架我的那些人全都死了,是自杀,是不是很好玩?” 胤禩习惯性看了胤禟一眼,这才说道: “怎么可能全部自杀?会不会有人想要嫁祸给你?说是你杀的?” 胤峨一拍大腿:“八哥果然高见,四哥也是这么说的。” 一句话差点把胤禩气死:“这些事你和老四说了?” “说了呀,昨天他还四处找我呢,这份人情得记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也好解解气!”胤峨毫不在意地说道。 胤禟呵呵一笑:“老十三发现老十出事了,老四自然也就知道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可是你怎么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呢?” “话赶许说的呗,反正人都死了,也查不出什么了,只好提醒大家都注意点儿吧。” 胤峨一脸后怕,做皇子阿哥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个呀。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让他们继续追查的,不管是谁敢绑你,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胤禩的声音透着阴冷。 胤峨呵呵一笑,说了会儿闲话突然问道: “八哥,刑部这边有个杀人案是叫于七的吗?把他的卷宗找出来我看看。” 胤禩神情一怔:“你怎么想起看刑部档案了?是有什么人找你吗?” “昨天中午老十三找我喝酒,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问我一些事儿我也搞不清楚,反正闲着没事,你找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胤峨随意地磕了个瓜子,把瓜子皮丢在了桌面上,神情突然一变:“这个案子不能看吗?” 胤禩下意识地回道:“能看,” 说完有些后悔却无法改口了,只好向着胤禟:“老九,你让人把于七杀人案的卷宗拿过来。” 胤禟倒没当回事儿,出去时间不长,竟然真的抱着厚厚一本卷宗回来了:“十弟,你且看着,看不懂问我。” 胤峨谢过胤禟接过卷宗翻看起来,这东西确实有些小麻烦,但好在他已经知道了大体案情,就一遍一遍地看过去,寻找那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 他看得认真,胤禩有些恼火地瞪了胤禟一眼,自己刚才的意思明明是让他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胤禟浑不在意:“老十,老十三怎么说的?” “他想替那个人脱罪,又苦于没有证据,于是就来问我,我哪懂这个呀,就只好跟他喝酒了,一来二去就喝多了。” 胤峨仔细地看着卷宗,突然问道:“八哥,九哥,这个卷宗还有谁比较熟悉吗?” “我让管复核的人过来,他比较明白。” 胤禟跑出去叫了一个年轻人过来:“肖勤,山东清吏司主事,于七这个案子他最熟悉。” 胤峨抬头看着肖勤:“肖主事,于七这个案子,是怎么提交御前审批的? 这个案子如此大的漏洞,你作为主事,是如何审核的?” 肖勤刚看到这个草包阿哥还有些漫不经心,没想到他上来就是一棒子,差点把他给打晕。 要是案子真的有大漏洞没审核出来,他的责任就大了去了。 “恳请十爷指点!”肖勤心有不服,嘴上却不敢有半点表示。 “曹春死后没有尸检就下葬了,如何证明他是死于刀伤? 难道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想不开自杀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的亲人为财杀人?” 胤峨呵呵冷笑:“堂堂刑部,国家司法最高衙门,竟然如此玩忽职守,你该当何罪!” 第75章 八爷的竹杠敲起来 说到专业的事情,肖勤站直了身子:“十爷,既说到此,请恕肖某不敢苟同。” 胤峨横了他一眼:“好啊,说说看,怎么就不敢苟同了?” “十爷,那曹春虽然没有尸检,但是仵作查看了体表。 除了几处于七捅伤之外,身体再无外伤,可以认定是被于七捅伤而亡。 卷宗里有很多现场人员的口供,个个都指证于七杀人。 这样人证物证俱在,于七一案其实并没有冤枉他。” 胤峨怒了,堂堂刑部主司,竟然如此办案,果然是一点儿道理也不讲。 “肖勤,那曹春死的时候距离于七捅伤他已经三天多了,如果是这期间产生的伤痕算谁的?“ “自然是于七的,因为曹家人品高贵,仁义待人,恩爱异常,肯定不会出现十爷所说的自伤问题,您过虑了。” 肖勤回答得得意洋洋,丝毫没有查觉出眼前的十爷已经怒了。 “那卷宗里所有的证人都是曹家人,又做何解?”胤峨不顾老九的阻拦,张口问道。 肖勤愣了一下,拿过卷宗来细看一遍,立即放松下来: “十爷请看,这里面共有八个证人,其中三个是曹家人,其他五个可都不是曹家人。” “嗯,他们是曹家的佃户,比曹家人都可靠。” 胤峨冷哼一声: “这里面竟然没有当事人于氏的证言,也没有乡村郎中的证言,这样的自己给自己作证,简直就是笑话!” 胤禩抬眼看向胤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十弟今天的表现让八哥开眼了。” 胤峨打了个哈哈:“要是钱穆在这里儿,哪有我开口的份儿。 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一看卷宗果然如此。八哥,这位主事怎么回事?” “肖勤可是去年的两榜进士,特别喜欢律法,所以才选到刑部做事,否则应该当翰林的。” 胤禩笑着给他介绍:“肖主事一向认真负责,这次的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肖勤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甚至有可能算是要命的错误,不由地脸色变了。 “钱穆用着可还顺手?这位老先生是老刑名,在你那里倒是人尽其用了。” 胤禩看着胤峨:“肖勤虽然有些失误,但是瑕不掩瑜,还是要给年轻人机会试错嘛。” 说完不等胤峨说话,挥挥手让肖勤退了出去。 “跟他们置什么气呀?” 胤禩看看胤峨:“老十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发火,以前你不这样的。” 胤峨摇摇头:“我也不想啊,自从接了这个催讨库银的差使,先是被老四打了十杖,接着又连着拿差使压我,我都快疯了。 现在这么点小事,连个小主事也敢糊弄我,真当我十爷狗屁不通呢?” 胤禟笑着给他递过一杯茶:“消消火,看他不顺眼收拾他就是了。” “对了,昨天老十三喝多了的时候,说正在和四哥一起调查刑部的大案子,就快有眉目了,让我等着看热闹。 我以为他说于七案呢,就说这有什么好查的,他说不是这个,再问他就不说话,匆匆走了。 八哥,九哥,你们说老十三还能查什么大案子? 我一问把他吓得丢下我自己跑了?这小子越来越混蛋了。” 胤禩胤禟两人脸色一变,什么叫快有眉目了? “老十,他是怎么说的?刑部是我和八哥管的,他和老四瞎掺和什么?” 胤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胤峨摇摇头:“没说什么,就说他和四哥一起查的。 听那意思四哥帮了他不少,好像是查到什么了,准备找机会禀告皇阿玛呢。” 低头想了半天,胤峨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别的了,昨天喝多了,又被他们下了拍花药,这脑子也不好使了。” 胤禩和胤禟碰了下眼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十弟啊,你在户部弄的那个抵押物是什么呀? 我和你九哥还怕你还不上欠银,准备凑银子帮帮你呢,没想到你竟出息了,弄出个什么抵押物来。” 胤禩笑着感慨,其实是想在盘盘老十的根底。 说到这个,胤峨比较惭愧地笑了: “其实当初我在宫里养伤的时候,魏东亭他们几位师傅也在那里。 他们弄了个什么厂子,我也跟着掺和了一下,就是拿那个当抵押物的。 其实都是皇阿玛的意思,他亲自出面还有什么摆不平的? 魏师傅借了三十五万两银子都可以,我才二十万有什么不行的?” 老十没说谎,胤禩欣慰地点点头,大事上面十弟还是靠谱的。 “不过答应给他们的股银一直还没出呢,八哥九哥要是方便借我点儿?” 胤峨自然不会白白放过敲竹杠的机会。 胤禩哈哈一笑:“股银没出?闹了半天你是空手套白狼呀? 得了,少多少我和你九哥帮你出了,省得让魏师傅他们嫌弃。” “十万两。”胤峨脸不红心不跳,张嘴报出个大数字,少了他们不信,多了他们不肯拿。 “哟,魏师傅他们是准备大干一场呀,凑在一起快一百万两银子了。”胤禩有些惊讶。 “我听他们说,内务府五哥也有投银子,总股银正好一百万。” 胤峨继续透露机密,这些只要胤禩想查都没问题。 胤禩哈哈一笑:“巧了,我和你九哥给你准备的正好是十万两。 这银票装在身上好几天了,正好给你拿了去送给魏师傅,省得有人再做文章。” 说着从袖子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递给胤峨: “既是入了股,就要多上心,经常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有合适的位置记着给我留几个。 你知道的,我的门人多,什么样的位置都行,只要能赚钱养家吃饭就行。” 胤峨欢喜地接过锦囊,啪地打了个千儿:“谢谢八哥,谢谢九哥!” 平白得了十万两银子,正好拿给孙迪侯去招兵买马。 这两位真的跟包村扶贫干部一样,贴心贴意,舍得给穷人花钱哪。 “老十,十三弟为人豪爽大方,值得深交。” 胤禩想了一下,慢慢地开口: “咱们兄弟是很欣赏他的,可惜他跟太子和四哥他们走得近,要是他能帮我们,自然是极好的。 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跟他接触一下,摸摸他的底,看能否为我所用。” 胤峨摸摸锦囊,拿了人家的手短,立即答应下来: “八哥放心,回头我找十三弟喝酒去,听听他怎么说。” 胤禩点点头,招手叫过一名侍卫:“十弟,这是吕青,身手不错。 就让他暂时跟在你身边护卫,陪你去十三弟府上喝酒。” 胤峨一看,哦嗬,这是要借我的名义去老十三府上现场侦察嘛! 这是准备要动手了? 大热闹要来了! 第76章 夜探老十三府 胤祥听说胤峨来访,脑子都蒙了。 他和老十没有多少交集,几乎全是在办差上,私下几乎没有往来,这家伙怎么直接到府上来了? 可是人家来都来了,他可做不出往外撵人的事情,立即出门迎接。 “十哥,你可是稀客,怎么想起到兄弟我这里来了?” 听了这话,胤峨绷起了脸:“怎么着,不欢迎哥哥来?你越不欢迎我越要来! 得了两坛好酒,八哥九哥他们都不喝酒,实在无聊,只好来找你拼酒来了。” 这理由很好,人家老八老九都是干大事的人,自然不会酗酒,倒是老十这个草包没事就是酒色财气,很正常。 胤祥一阵好笑,立即让人通知大丫头紫姑准备酒席。 时间不长,简单地先切了几个凉菜上来他们先喝着,热菜正在做起。 酒是好酒,正宗的山西杏花村汾酒。 苏慎言路过的时候特意买的,让送信的人捎回来的,只有两坛,兄弟两个一人一坛,自斟自饮,倒也快活。 “这酒太烈了,怪不得八哥不陪你了。” 胤祥抿了一大口汾酒,哈出一口酒气,顿时觉着痛快极了。 他很少痛饮,因为太子和老四都是十分克制的人,从来不会像今天他们这样喝酒。 看到胤峨也喝了一大口,急忙抓起牛肉塞进嘴里,胤祥不由地笑道: “十哥,这酒就得大碗喝才痛快。” 胤峨把嘴里的牛肉用力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摇了摇头: “这尼玛太痛快了,这酒够劲,以后我就喝这个了。” “好,我也得多买点,果然不愧是名酒,为什么我们以前喝的汾酒不是这个味儿?”胤祥好奇地问道。 胤峨端起碗来细细抿了一小口: “这是他们去山西公干专门捎给我的,让人快马加鞭直接送来的。 说是在杏花村买的,没经过勾兑掺水的,当然够烈了。” 丫的这酒的度数应该在六十多度,喝到嘴里跟喝火一样,就差直接喝酒精了,能不过瘾吗? 胤祥点点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才咧着嘴咽下: “果然有些上头,口感有些辣,如果放上几年会好一些。” 胤峨哈哈一笑:“放上几年口感柔了,就没有现在的痛快劲了。” 两个人边品边聊,气氛好到爆。 胤峨来的时候只带了吕青一人,早有十三爷府上的侍卫拉到一边招待,不过他们只是吃饭,却没有酒喝的。 都是年轻人,很快就聊到一起,打成了一片。 这顿酒直喝到午夜时分才算结束,不过两个人都已经醉得人事不省,却还在叫着要拼酒。 紫姑见胤峨醉得太厉害,索性收拾出一间客房,让人扶胤峨前去休息。 吕青坚持要在客房外护卫,好在大夏天的倒冻不着,给了他一些避蚊的草药也就各自安息了。 胤峨清早起床只有一个感觉,头痛欲裂,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说明刚出锅的烈酒喝着痛快,但是容易送死。 从科学的角度解释就是里面的杂醇杂醛太多了,像甲醛什么的都很致命。 胤祥抱着脑袋来见他,两个人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可是刚一笑就震得头疼,不由地又捂上了。 经过这一次喝酒,两个人虽然立场不同,倒是有些惺惺相惜了。 “十三弟,哥要回去睡觉了,这酒太厉害了,喝了头疼,以后不敢喝了。”胤峨捂着头告辞。 不过来的时候是骑马,这会儿连马车也不能坐了,只能坐轿子回去。 回到府上把家里人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胤峨如此狼狈。 胤峨强忍着头疼,让人把孙迪侯叫了出来,把吕青交给他,然后这才滚到后院去睡觉了。 其实哪里睡得着,又不敢吃止疼药,只能是半睡半醒,等着酒醉的状态慢慢自行消退。 孙迪侯见到吕青初时一愣,跟着就明白了:“你师父呢?” “他不便出面,所以让我过来了。”吕青倒是坦诚。 孙迪侯呵呵一笑:“他倒是两面光,江湖上他仍然是大侠,朝堂上也不得罪人。 只是现在的形势,想要左右逢源是不可能的。” 吕青不敢多说,只是低头受教。 “收获怎么样?”知道昨天晚上他夜宿十三爷府,自然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吕青抬起头:“孙大侠,这是可以说的吗?” “谁带你去的?这是哪里?”孙迪侯冷然一笑,一个小皮猴子也跟他玩。 “那个院子看得很紧,里面有人,因为有灯光,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吕青心有余悸:“差点被发现了,那些人身手很好。” “有多少人?” “我看到的有十多个,具体说不清,差点被发现我就再没敢过去。”吕青老实回答。 “好的,吕青,给你师父传话,我有事找他,让他尽快来京一趟。”孙迪侯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和甘凤池,一北一南,各自为王,但真正的王在北京。 现在甘凤池既然已经插手朝廷事务,那就由不得他了。 吕青目光呆滞,之前他跟着师父见过孙迪侯,这位山东大侠为人极和善的,现在突然严肃起来,颇有些让人看不懂。 回到八爷府,吕青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给胤禩听,当然不包括与孙迪侯的对话,那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你是说十爷真的跟十三爷拼酒拼醉了?”胤禩看着吕青,感觉有些奇怪。 “是的,要不然小人也没有机会在十三爷府上留下来,也就无从下手了。”吕青据实回道。 胤禩看向他:“你确定是高手?人还不少?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这些人确实是高手,训练有素,说的话我听不懂,应该是些暗语。 不过都是外地口音,有点儿像巴蜀那里的人。”吕青仔细回忆着。 巴蜀那里的人?胤禩似乎找到点什么,却飘在半空里看不清楚。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想起什么随时告诉管家。”胤禩递给吕青一百两银票,让他走了。 胤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八哥,我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你还记得四哥府上有个武和尚叫性音的吗?他就是巴蜀人。” 胤禩记起来了,性音是个武和尚,据说是胤禛的替身,正是巴蜀人。 “老九,你是说那些人是四哥手下粘竿处的?” 胤禩眼睛一瞪,太子党如此重视,看来不能再等了! 第77章 银子是老八劫的 邬思道看一眼抱着脑袋哼哼的胤峨,冷哼一声: “十爷如此不珍惜自己,想必是收获颇丰啊,不如一起分享一下?” 残酒未消,胤峨可不敢吃止疼药,只能硬顶着,见邬思道说风凉话,不由地苦笑一声: “老四的粘竿处在老十三府上驻扎,现在老八知道了。 还知道那院里的人确实是个女的,他肯定坐不住,估计这两天就该行动了。” 邬思道眼睛一亮:“他们一打起来,事情就大了。” “是啊,可是我现在有一个让我更头疼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特意来请教先生。” 胤峨指了指脑袋:“比这个要疼上很多。” 邬思道呵呵一笑,能比醉酒之后还疼的,显然真的是个大麻烦。 “这场争斗,老八的目的是杀人灭口,老四的目的是钓鱼抓人。 现在头疼的是如何保护好于氏,咱们不能为了救于七把他老娘豁出去吧?” 胤峨眼巴巴地看着邬思道:“先生有何良策教我?” 呃,这个倒是真的点麻烦。 邬思道架着双拐走了两步,抬头看向窗外,毒辣的太阳晒得花草叶子都蔫了。 突然他眼前一亮,扭头看向胤峨: “十爷不妨找个机会跟十三爷说说,提醒他有人惦记着于氏,让他来个狸猫换太子如何?” 胤峨一拍大腿:“不用咱们去,咱们来个飞刀传书,让大侠干这事儿去!” “对,飞刀传书,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十三爷肯定就会有所准备。 只要于氏不在院里,那于我们来说就够了。”邬思道也很赞成。 孙迪侯一听只是让他飞刀传书,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好啊,嫌事小不是吗? 那你去十三爷府附近租个房子,这两天咱们两个住到那里,等打起来的时候,你护着我去看热闹,这个事情怎么样?” 胤峨眼睁睁看着孙迪侯的脸由原来的不屑到平静到为难,不由地笑了。 随手把胤禩给的锦囊拿出来: “这是十万两银子,爷交给你了,暗卫的事情你要尽快办好。” 虽然也是见过大钱的,但是随手就给十万两,孙迪侯还真的佩服起十爷来。 他当面拆开锦囊,拿起银票数了起来,刚数了没几张,他的脸色就变了。 ,又数了几张,整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十爷,你说这些银票是八爷给你的?”孙迪侯猛地站起来,低声问道。 胤峨点点头:“连着锦囊一起的,我连拆都没拆!怎么了?” 孙迪侯猛地一跺脚,地上的两块青砖应声碎成了粉末: “这些钱是在任家坡被劫走的二十三万两银子的一部分。” 胤峨听了腾地站了起来:“老孙,你怎么确定的?” “那二十三万两银票上,我做了独门标记,十爷你来看,这些银票上都有。” 孙迪侯把银票在桌上摊开,果然在左下角都有个小小的桃心。 “谁能想到,我们被抢去的二十三万两银子,竟然落入了八爷之手。” 孙迪侯一拍桌子:“亏我最早的时候还当他是个仁义皇子,没想到背后竟然干这个。” 胤峨歪回椅子上,头疼的厉害,连思考都慢了半拍。 这二十三万两银票是在保定任家坡被劫的,任家二虎现在已经销声匿迹。 银票现在出现在老八手里,虽然不是全部,但十万两可不算是个小数字。 或者是任家二虎早就被老八收降了,或者是他们这次拿了银子投了八爷门下。 总之他们现在有了老八的庇护,想要动他们暂时很难了。 “老孙,消消气,所谓天理循环,这不回来一半了吗?剩下的慢慢想办法。” 胤峨忍着头疼安慰道:“这个时候一定要沉住气,贸然上门没有任何胜算,你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说。” 孙迪侯点点头:“十爷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笔账先给八爷记着,敢欺负到我老孙头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行了,那你去吧,等邬先生写好信你晚上就去吧。” 胤峨捂着头,觉着事情多得烦人,甚至不如自己一个人看战备仓库省心。 邬思道一直没有说话,等孙迪侯离开了,他走上前看着胤峨: “十爷,八爷的那些事情你知道吗?” 胤峨摇摇头,很多事他是知道的,但他不应该知道,所以他不知道。 “八爷人称八佛爷,所有有用的没用的朝臣学子,只要有机会,他都会提携。 每年撒出去的银子何止百万?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十爷从来没有想过吗?” 邬思道眼里有光,话里有话,却像是什么也没有说。 胤峨摇摇头,他没有,因为他是草包阿哥,只会跟在老八屁股后面。 “十爷,君子不立危墙。” 邬思道的声音幽幽的,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八爷做的,有些事情应该提前准备一下了。” 胤峨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变化。 邬思道没有再多说,慢慢退回到案前开始写信。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福晋请他过去,胤峨只好抱着脑袋慢慢来到了珍珠院子。 没想到这里挺热闹的,郭络罗氏和王氏也都在,各自带着自己的孩子。 两个小阿哥满地乱跑,两个小格格则在奶妈怀里瞪着眼睛看着,很安逸。 看到胤峨进来,珍珠急忙站起来迎上前: “爷,最近城里又在闹天花,听说已经有人中了,咱们家这么多小孩,怎么办哪?” 天花,在康末是无解的存在,顺治死于天花,康熙就是因为抗过了天花才被推上了皇位。 胤峨想了想,自己那个时代都是打疫苗的,可现在上哪儿找疫苗去啊? 战备仓库里什么都有,就是没疫苗,那东西早就打全了,不会等到战时的。 嗯,记着小说里说的是用牛痘感染来降低天花的毒性,要不要试试? 历史上这两个小阿哥都没有留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花。 但是既然困难摆在眼前了,总要试试。 “行了,从现在开始,做好防护吧。 几个孩子的奶妈等贴身伺候的,这些日子就辛苦一下,不要出院子,不要跟外出的人接触,尽量控制孩子少到前面来。” 胤峨看了看几个孩子:“福晋,对这些人要赏,起码月银翻倍,你看呢?” 珍珠眯眼一笑:“是,都听爷的,月银翻倍,只要平安度过,所有人都有赏。” 安顿好这些,胤峨的头疼的越发厉害。 正准备到书房躺着硬扛过去,没想到旁边站出来一位大丫环,福身一礼: “十爷,奴婢会些推拿之术,对头疼尤其拿手,可否让奴婢试一下?” 得了,这是毛遂自荐。 胤峨抬头一看,竟然是年秋月,刚想着推辞一下,没想到这女人突然猛地把他推进了书房,用力关上了房门。 第78章 去胤祥府上看热闹 看到胤峨被推进书房脸色就变了,年秋月急忙解释: “过去的时候,四爷也总是头疼,所以福晋就专门让奴婢学了推拿之法,看十爷如此难受,不如让奴婢试试。” 胤峨看了看含羞带臊的女人,再想想近来两人深入交流的细节,慢慢放下心来: “好啊,既然有心,那就来吧。” 年秋月跟着胤峨来到后间的那张大床,不由面色一紧,生怕大白天的这位爷胡天海地乱来一通。 胤峨脱鞋上了床躺下来,对着年秋月一招手:“来吧。” 年秋月尴尬地摆摆手:“十爷,坐着就行。” 嗯,前世看人家推拿按摩都是躺在床上的,怎么到了康末推拿按头竟然坐着就行。 怪不得年秋月脸色变得这么奇怪呢,这是把爷想成什么了? 胤峨急忙爬起来,靸着鞋坐到太师椅上:“这样成吗?” 年秋月怯怯地低声回道:“这样就可以了。” 一股清香气将胤峨笼了起来,初为人妇的女人格外香,一闻就神清气爽。 不用按胤峨就觉着自己好了很多,男人果然是需要女人陪的。 细腻冰滑的手指落在额头,轻轻划过,胤峨竟下意识地轻哼出声。 这一划真的太销魂了,柔嫩的指腹划过头皮上的发茬,真的是怪舒服的。 既然很好,那就享受吧。 年秋月细细地按着,认真寻找着头上的各处穴道。 没按多一会儿,竟然听到了轻微的打呼声,低头一看,胤峨竟然睡着了。 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个草包阿哥,对年秋月还是第一次。 与刚刚被抓来时的愤怒和抗拒不同,她现在已经死心塌地了。 反正不管在哪里,总是要跟一个男人,至于男人是好是坏,都是命中注定的。 放弃了幻想和抵抗,一切都变得自然起来。 她继续按着,手指在男人的头上轻柔地按压着,男人越发舒服地哼了两声。 取悦男人,几乎是她命里的使命。 现在不过是从四爷变成了十爷,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如果她能让这个男人满意,年家就多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美美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头不疼了,却腰酸背痛,坐着睡了半天,能舒服才怪。 人家胤禛按摩都是做了专门的软榻,按舒服了直接拉直了就可以当床来用。 偏偏胤峨一来就上床,年秋月怕他乱来,结果害他在太师椅上睡了半天。 只要头不疼了,其他的地方的酸疼完全没有问题。 胤峨活动着老腰,刚出来就被珍珠给拉到了后院,晚饭已经备好了,他中午没吃饭,正好早点吃。 呼呼喝了一碗稀饭,再想喝人家不让了,说是喝多了伤胃,这东西又不是酒,伤什么胃呀? 可既然不让喝,那就算了,反正这一碗下去浑身开始冒汗了,舒服透了。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孙迪侯回来了。 听说飞刀传书的大侠回来了,胤峨快走两步来到前面:“老孙,情况如何?” 孙迪侯的样子有些惨,头发乱七八糟的,身上的夜行衣都破了好几处。 “我日,老孙,爷是让你去传书,又不是让你传教,这是怎么了?” 孙迪侯神情严肃:“十爷,十三爷那里戒备森严,看样子应该是提前有所察觉了。 我把飞刀扔出去,就被三个人盯上了,跑了大半圈才算是甩掉了。” “嗯,真的甩掉了?”胤峨有些不放心。 “我甩掉他们之后先到了四爷府,然后从四爷府后门出来的。” 孙迪侯嘿嘿一笑:“他们就算是找也只能找到四爷府,找不到咱们这里。” 这家伙还挺机灵,那四爷府上怎么如此松懈? 胤峨脑子一激灵:“老孙,你没办法跑进了四爷府,没被逮着?” “没呀,府里人不少,但是没几个高手,他们完全没有发现我。”孙迪侯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胤峨心里一动,要不要到四爷那里探一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搞一点? 刚刚心动,立即给自己浇了一盆凉水。 以胤禛那凉薄的性子,怎么可能把全部身家都押到老十三那里? 他的府上核心要害处,肯定留有精兵,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老孙,没受伤吧?没受伤就好,那你看今天晚上能不能打起来?” 要是能打起来,这热闹得去看,这么多高手过招,想想都刺激。 “我觉着能。”孙迪侯很有把握,多年的绿林生涯让他有了强烈的直觉,今天晚上的十三爷府会很热闹。 胤峨想了一下:“咱们走,去附近找个地方住着,要是他们打起来,咱们上房顶看看总可以吧?” 孙迪侯想了一下,这种打斗一般不会祸及别人,再说如果只是防卫,护住胤峨他还是有信心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想多带些侍卫,没想到被胤峨直接否了: “咱们就是要悄悄看看,带着那么多人,躲都没地方躲,被人发现了矛头对准咱们,那不糟了?” 趁着还没有宵禁,两个人骑马出门,直奔王府井十三爷府。 找了半天才找了一处不大的客栈,好处是对面就是十三爷府的后院,于氏的院子就在其中。 两个人要了两间房,入住之后孙迪侯就上了房,他得看着府里有没有人打斗。 整个上半夜,屁事没有,空气里只有夜蝉偶尔叫上几声,剩下的都是闷热。 “十爷,今天晚上怕是要下雨,外面太闷了。” 午夜时分,孙迪侯回到房里喝了两碗水: “要动手正常也会选在丑时前后,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胤峨半梦半醒了迷糊了大半夜,结果等来的是这个,不由有些扫兴。 “那你也睡吧,等到时候出去看看有没有就行了。” 不就是一场热闹吗,现在感觉看不看的没有什么意思了。 刚说完这句话,孙迪侯突然耳朵一动,立即吹灭了桌上的蜡烛:“爷,有人。” 胤峨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了房顶似乎有重物落下的声音,应该是有人站在上面。 孙迪侯悄悄抽出短刀,他已经很多年没动过刀了,但是房顶上现在聚集了十多个人,不动刀他怕应付不了。 胤峨下意识抓紧袖口里的手枪,心说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己想看人家的热闹,结果被人家当热闹给收拾了? 第79章 十阿哥强行加戏 屋顶上的人安静下来,或许是在等着同伙过来会合,或许是在等时辰。 黑暗的闷热里,胤峨握着手枪的手心里全是汗,孙迪侯倚在墙上准备随时应对屋顶众人破门而入。 突然天空中亮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电光中胤峨通过窗户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对面有人正在跃过十三爷府的院墙冲了进去。 几乎在这一瞬间,雷声炸响,屋顶上的突然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胤峨心中一沉,却发现并没有人破门而入,急忙扭头看向窗外,在新的闪电光中,十几个黑衣人正在跳入十三爷府。 我日了,原来自己这里被人当成跳板了,可巧正好在胤峨头顶上。 虚惊一场之后,胤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孙迪侯把短刀收好,抹一把头上的汗水: “爷,我过去看看情况,你要是想看就从窗户上看,到屋顶看得差不多,还省了被雨淋。” 暴雨已经浇了下来,在电光中,天地间一片雨幕,确实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孙迪侯走后,胤峨急忙闪身来到战备仓库,迅速找了四个闪光雷出来。 这东西炸响的时候不但响,而且会发出强烈的亮光,足以晃瞎眼睛的那种。 十三爷府里的打斗很激烈,兵器碰撞的声音即使在暴雨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高手过招,刀刀见血,刀刀要命。 胤峨只恨自己身手有限,只敢躲在这里偷听,这么刺激的画面不能现场欣赏,哪怕买票也行啊。 突然一道闪电亮起,很多黑衣人正从院墙上跳下来,府里涌出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双方在大街上直接厮杀起来。 胤峨略等了一会儿,等双方杀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的时,悄悄打开窗子,用力把四个闪光雷丢了出去。 没等他关好窗户,窗外的大街上突然连续响起四声惊天巨响,伴随着照亮天际的强光,像是当街发生了一次小型核爆一样。 这是胤峨第一次用这个东西,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不由地担心起孙迪侯来,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正好被误伤。 好在这玩意儿就是一闪而过,眨眼间大街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真正的平静,因为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 闪光雷爆炸的威力有限,主要是闪光造成的眼睛暂时失明比较麻烦。 大街上打斗双方都瞎了眼,只能抱着刀待在原地不敢动。 正看得起劲呢,孙迪侯回来了,这家伙兴奋的像吃了仙丹: “爷,你看到了,他们遭天谴了,老天爷打雷劈他们呢!” 胤峨见他安然回来,总算放下心来: “等会儿五城兵马司和步兵统领衙门甚至大内都会派人来,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孙迪侯嘿嘿一笑:“十爷,那咱们这就走,离开这条街,我带你找地方玩玩。” 胤峨一听两眼放光,他早听说京城有些好去处,可惜从来没去过,要是能跟着去玩玩倒是意外收获。 孙迪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衣,两个人穿上,戴上斗笠就溜出去了。 冒雨沿着街边走了不多远有一处矮墙,孙迪侯抓着胤峨跳上了矮墙。 直接在墙上走了十多米,跳进了一处院子,从院子里穿行出去是一个胡同,走到头竟然是一处大宅院。 孙迪侯来到门前,拿过门上铜环开始有节奏地敲门。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吜一声开了道缝,探出个脑袋来,看到是孙迪侯立即满脸是笑:“孙爷,您来了。” “嗯,带个朋友来玩玩,老狗在吗?”孙迪侯拉上胤峨钻了进去。 那人打着伞在前面带路:“狗爷在呢,知道是孙爷来了,肯定要耍一段儿。” 很快穿过两道门厅,来到了正堂,外面看上去黑漆漆的。 没想到一推开门,里面竟然灯火辉煌,也不知道点了多少灯烛,似乎比白天还要亮堂。 胤峨心中大快,这尼玛就是传说中的地下世界? “孙爷来啦,太难得了。”没等胤峨说话,狗爷从人群中钻出来,上前给孙迪侯行礼。 不用人介绍,所有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狗爷,因为他的模样他的动作,都让人自动地想起着名的北京哈巴狗,名副其实的狗爷。 “狗爷,带了朋友来开开眼,没问题吧?”孙迪侯开口问忌讳。 这是江湖规矩,有时候他们也会接待一些贵客,自然不方便外人知道。 狗爷上下打量胤峨两眼,立即摇了摇头: “没问题没问题,孙爷你随便玩,今天晚上所有花费都记我账上。” 孙迪侯呵呵一笑:“就知道狗爷大气,咱们走吧。” 胤峨四下看了看,不过是些酒色财气之类的,不由有些失望:“就这些,没别的了?” 孙迪侯四下看看:“爷还想要什么?美人,美酒,金钱……这儿都有。” 胤峨摇摇头:“找个房间,爷要睡觉。” 他是真困了,昨天跟老十三拼酒拼了个半死,今天晚上看热闹又看了半宿,真的顶不动了。 知道他难受,孙迪侯也没多说什么,叫过仆人带胤峨去休息,他则抬腿走向了狗哥: “狗爷,规矩你最懂,是吧?” “放心,别说带个阿哥来,你就是把皇上带来,在这里也只是你孙爷的朋友。” 狗爷脸上的皱纹一笑更多了,小眼睛却露出精光。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比如说死人杀人之类的。”孙迪侯说着抽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狗爷接过银票,笑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前些天朝阳门那里死了一窝子,听说是被老大下了药。” “噢?这老大够狠的呀,什么来头?”孙迪侯心中一动,急忙追问道。 狗爷挑挑眉毛,把手里银票扬了扬。 孙迪侯二话不说,又掏出一张递过去:“听说是南边的,跟前朝有关。” 见孙迪侯又递了一张银票,狗爷这才凑到耳边悄悄说: “干这个的最大的来了,听说要办大事,这几个人差点坏事,所以给处理了。” 孙迪侯看着他翻转着的手掌,心知这是件天大的功劳,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最大的?行三的那位?把他找出来什么价?” 狗爷摇摇头:“我还要在道上混呢,不干。” “按规矩办事就行了,我给钱,你打听,这就是规矩,其他的都是屁。” 孙迪侯欺身上前:“狗爷,我是整个江北最讲规矩的,你信吗?” 狗爷这才想起眼前这位的身份,真正的黑白两道通吃,得罪他自己无路可逃。 “孙爷,一万两银子,我带你去。” 既然做了决定,狗爷很光棍:“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将来有事找到你,能办的必须帮我!” 孙迪侯很高兴,一万两银子换一个朱三太子,这个钱花得值! 第80章 让老四去刑部 胤峨睡到半夜,突然自己醒了,因为身边多了个不熟悉的女人。 自从来到万恶的旧社会,他对有女人了陪着睡觉这件事已经免疫了。 但是身边的这个女人非比寻常,惹得他睡不着。 “你是谁?”胤峨本能地问道。 那个女人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爷,昨天晚上你可没问奴是谁啊?“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可以走了。” 胤峨很肯定,他没有跟这个女人发生什么超友谊的事情。 那个女人还想挣扎一下,可是看胤峨这个样子,知道侍寝无望,干脆地起身离开了。 这尼玛是什么世界,男男女女的竟然这么随便吗? “十爷,醒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门外传来说话声,是孙迪侯的声音。 胤峨点点头,他确实还有点儿困,正好趁着早上多睡会儿。 孙迪侯看看旁边的狗爷: “看到了?信了?跟我打交道什么时候吃过亏?” 狗爷点点头,这是他手下最妖的女人了,没想到皇十子胤峨竟然连正眼都没看,这样的爷们上哪儿寻去? “孙爷放心,我一定天天盯着他们,要是有任何变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狗爷现在是真放心了,对孙迪侯一片热忱。 孙迪侯挥挥让他出去伺候着,自己陪着胤峨一直到他真正醒了过来。 “老孙,刚才那小娘们呢?”胤峨笑着问道。 孙迪侯呵呵一笑:“十爷把人家撵走了,这会儿想起来了,晚了。” “觉着有些可惜,早知道应该把鱼饵吃了的。”胤峨呵呵一笑:“现在可以回府了吧?” 两个人也不多说什么,起身收拾一下,出门走过几条小巷,雨已经停了,早有两匹马在等着他们。 回到十爷府,孙迪侯先跪下了: “十爷,昨天在你休息的时候,我答应了一件事情,请爷首肯。” 呃,以前这种情况不都是请爷恕罪吗?怎么这会儿改词了? “回十爷,狗爷昨天晚上说,他手里有朱三太子的线索,属下斗胆支付了他一万两银子,还请您及时拨付。” 厚脸皮的人先开口,自然收获满满。 这钱胤峨愿意给,那位朱三太子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留着总是个隐患。 对康熙而言,也算是一辈子的对手了,屡次戏弄于他,要是能逮着是件好事。 “老孙,昨天晚上十三爷那边情况如何?”这才是重要的事情。 孙迪侯呵呵一笑:“别提了,步兵统领衙门的人先到的,结果满大街的瞎子。 那些人竟然被老天爷用电光给弄瞎了,他们没费多大事儿就全抓了。” “十三爷府上没传出什么消息?”不知道那位于氏到底怎么样了。 孙迪侯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听说昨天晚上这事儿已经禀报皇上了。” 台子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是看他们唱戏了。 这事儿两边儿都想要掩饰,但是康熙老爷子怕不是那么好蒙蔽的。 不管怎么说,昨天晚上炸那几颗闪光雷过于骇人,为了史书记录,康熙也必须把这事儿查清楚。 只要他想查,目前的大清朝,还没有什么能瞒着他的。 果然,两天之后的大朝会上,康熙发怒了。 “刑部是天下司法之首,竟然出现于七这样的冤案。 还敢直接上达天听,你们这是要拉着朕跟你们一起腐败无能吗?” 康熙很愤怒,一个杀人案办得稀里糊涂就送上来了,结果发现问题不是及时纠正,却还想隐瞒。 最恼怒的是竟然还有人想要杀入皇子府去抢人,要不是十三阿哥防卫得当,怕是要吃大亏的。 可气的是那些的杀手,竟然死活不招,连着打死了三个人,其他人才招了。 没想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主家是谁,只是有道士平时训练管理他们,却原来是有人训练了一批死士。 天子脚下,有人做这种事情,目的不言而喻。 “叫停今年所有死刑,组织逐案排查,不能再有冤假错案了。” 康熙喘了口气:“大家议一议,这件事情让谁去办比较好?” 胤禛和胤祥交换了个眼色,按说这事儿他们中有人出面是最好的。 可现在胤禛被户部差使压得头疼,胤祥恐怕又没有办法独立办差。 这时老八胤禩上前一步:“回皇阿玛,儿臣愿意接下这个差使。 儿臣刚刚到刑部时间不长,不过已经熟悉部务,此时牵头盘查,正所谓得心应手。” 晕,让老八去查,那不就是左手查右手嘛,能查出问题才怪。 太子想起前世刑部的案子就是老八经手的,这小子捏造口供,差点直接把他送进去,立即站出来阻拦: “此案发生以八弟监管刑部期间,作为管部阿哥,应该避嫌,八弟实不宜接这个差使。” 康熙微微点点头:“那太子以为,谁可以接这个差使?” 胤礽四下打量了半天,无可奈何地看向了老四胤禛: “儿臣以为四弟为人刚正,敢于任事,正适合大刀阔斧,查清刑部旧弊,还司法清正。” 这点儿所有人都是认可,这事儿真要查,胤禛那个刻薄性子其实是最适合的。 “可四阿哥现在身上还担着户部催讨的差使没完呢,他也没有精力处理刑部的事呀。” 康熙有些犹豫,总不能好用就把人用死吧? 太子胤礽低头回奏: “户部催讨库银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小部分未还,相关工作可由十三阿哥负责,儿臣也可多加协助。” 听他这么说,八爷党坐不住了,佟国维站了出来: “四爷不论从品性还是能力上说,去刑部办差都是极好的。 只是这样一来就过于劳累了,前段时间四爷还多次高烧不退,恳请皇上疼爱。” 康熙瞥了一眼张廷玉,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由地笑了。 “胤禛,你怎么看?” 胤禛上前两步来到堂上:“回皇阿玛,儿臣愿意去刑部清理冤狱。” 康熙看了看胤礽,心说这小子把老四训得挺听话,还算有点儿手段。 “户部的差使怎么办?谁可以接手?”康熙对银子的事情还是很重视的。 胤禛略一犹豫:“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十弟可以接手剩下的催讨事宜。” 胤峨一下子惊了,这是要干什么? 太子不是说让老十三接着他多管管吗? 怎么好好的转到自己头上了? 一抬头,正好康熙看了过来:“十阿哥,你怎么说?” 第81章 老十你消停点 见康熙发问,胤峨只好出列:“回皇阿玛,儿臣才情有限,恐难当大任。 这事儿还是按太子所说,请十三弟负责为好。” “才情有限?朕看你这次办差挺好嘛。 既然这样,那就由你和老十三共同负责,把户部剩下的差使办好。” 康熙根本不听他多啰嗦,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胤峨偷眼看了看胤禩胤禟兄弟两个,面色惨白难看,估计这下子坐腊了。 可现在这事儿也不是他能掺和的呀,康熙定了的事情只能听着了。 朝会散罢,胤峨刚要走,不想被小太监叫住了:“十爷,太子爷请您过去。” 得了,看来太子大人要训话了。 胤峨冲着他们两个拱拱手,一脸晦气地转身跟着小太监去了。 胤禩看一眼胤禟,两个人飞速上了马车这才开口:“八哥,这事儿怎么办?”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拿住老四的把柄,让他不敢跟我们硬拼。 把这件事情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胤禩闭上眼睛:“这次真的要看老十的了。 没想到当初只是下了步闲棋,现在竟然能起到大作用了。” 原以为十三阿哥府上的人是阿兰,却没想到竟然是于氏。 这事儿弄错了,要早知道是于氏,打死他都不会动手的,只是现在已经晚了。 那么问题来了,阿兰到底去哪儿? 是在老十手里还是老十三手里,真是让人头疼啊。 “八哥的意思是找人帮他,查出太子和四爷的把柄?”胤禟低声问道。 “太子的欠银是怎么还上的? 只要查清这一件事,刑部的事情他们就不敢做得太狠。” 胤禩的思路很清楚,直接击中了太子的命门。 因为太子找胤峨,聊的也是这件事。 “老十啊,这次催讨库银你居功甚伟,二哥定当为你在皇阿玛面前好好美言的。” 太子胤礽亲自为胤峨端来一杯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胤峨站起来接过茶水:“多谢太子。臣弟不胜惶恐。” “你应得的,有什么好惶恐的。” 胤礽坐下,示意胤峨也坐下来:“咱们哥俩有日子没这么聊聊天了吧?” 胤峨想了一下,确实是有日子了。 自从十岁那年聊过,这都十多年没坐过了。 “老十啊,这次催讨你风头过盛,虽然成绩斐然,可也得罪了很多人啊。” 胤礽沉吟片刻,还是主动出击: “二哥私下也听到一些传言,我都当面骂了回去。 不过人言可畏啊,你还是要注意一下,省得惹火烧身哪。” 胤峨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太子哥哥体恤,臣弟狗肚子盛不了二两油。 皇阿玛让干什么臣弟就干什么,幸亏有太子哥哥帮我托着底,这会怕是早就挨板子了。” 胤礽点点头:“你能如此想,我很欣慰啊。 剩下的库银都是那些军队上的人,他们都是出生入死从战场上下来的,特别不好相处。 我不想你掺和进来,就是怕你这脾气跟他们顶上,那就不好了。 既然皇阿玛让你和老十三共同负责,就把这块事交给老十三吧。 他从小就喜欢排兵布阵,跟这些老将有共同语言,催讨起来方便很多。 你呢,就负责一下收尾工作,把文书档案整理一下。 其实这些事情他们有人做,你意思一下就行了。” 三言两语,等于解除了胤峨参与最后阶段催讨库银的权力。 不过这正合了胤峨的本意。 他根本就不想掺和那帮子丘八的催讨,这里面有老大和老二的纷争在,他不但捞不到好处,还只会受夹板气。 “多谢二哥体恤,这份心意臣弟就愧领了。” 胤峨急忙起身施礼,这么大的礼物值得他磕一个。 “十弟请起。” 胤礽起身扶起胤峨: “户部有些账目处理上是有些讲究和规矩的,你对这个不是很明白,还是不要随意插手为妙。” 胤峨听明白了,这是让他连后来的档案整理都别掺和。 说白了,就是怕他发现胤禛拿着拍卖大会的利息顶了他的欠银。 这事儿他确实不会掺和,但是他相信有人肯定要掺和,那就不怪他了。 “太子哥哥放心,臣弟不是个多事的。” 拍完胸脯之后,胤峨得讨点好处: “二哥,臣弟有几个不争气的门人,仕途上一直蹉跎。 既然户部没什么事,那就去帮着他们跑跑,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调换一下。” 胤礽一听心中欢喜。 如果胤峨不开口要好处,还以为这小子憋着什么坏呢。 既然开口要官,那就是利益交换,对他来说是最合适最安全的。 “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去跑?把名单给我,我让他们给你办了。” 胤礽大包大揽,作为监国太子,这点权力他还是有的。 胤峨再次起身施礼:“臣弟谢过太子哥哥。” 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六个人名及职位,恭敬地递给胤礽。 胤礽无奈地伸手接过来:“谁敢再说十弟粗鲁,二哥我第一个拿嘴巴扇他。” “太子哥哥见笑了。” 胤峨低头哈腰:“本来是怕忘了,让他们写的,没想到正好用上了,也是他们几个人的缘份。” “嗯,想要个什么位置?”胤礽把纸条收好,随口问道。 “太子哥哥赏的,自然都是好的。”胤峨不挑,相信胤礽也不敢糊弄他。 离开毓庆宫,胤峨第一时间赶到了户部,果然老十三正等着他呢。 胤峨急忙上前:“十三弟,前两天那事儿,没惊着你吧?府里可有什么损失?” “多谢十哥挂怀,我那里没什么事,” 胤祥上前给胤峨见礼: “幸亏有侠客提前飞刀传书,才提前将于氏转移,加强了人手,要不然还真让那些贼人得逞了。” 说话的时候,他仔细观察着胤峨的表情,想从中发现点什么。 可惜看来看去,那张憨直的脸上什么异常也没有。 “老十三,这就叫好人有好报,想必有仙人在背后保佑着他们呢。” 胤峨拍拍胤祥的肩膀:“这么大的动静,你府上没事就最好了。 对了,刚才太子找我了,说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我挂个名就成。 那你辛苦一下,有什么事就叫我,没事我就在府里多休息一下了。” 知道是太子的意思,胤祥也没有多说什么,客气了一下就随他了。 出了户部,胤峨直奔对面的刑部,没想到老四已经在坐堂了。 进了刑部大堂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所有刑部官员,上至尚书,下到吏员,全部被摘去顶戴花翎,跪在那里听训呢。 四爷胤禛一脸正气地站在大堂正中,背后桌子上供着金批令箭金光闪闪。 胤峨一看这架式,在门口立即停步调头,这趟浑水咱不掺和。 当他赶到八爷府的时候,老八老九正在喝茶,一看就是闲得长毛那种。 他们两个先是管户部,后来管刑部,结果这两个部先后都被老四给接手了,他们两个现在倒是赋闲在家没事干了。 胤峨上来先脱了外衣,穿着背心坐到冰块旁边,这才感觉凉快了点。 “八哥九哥,我刚刚去了趟刑部,好家伙,所有人都给撸了跪着听训呢。 看那架式,四哥要把刑部给弄个底朝天!” 胤禩听了手一抖,青花小茶杯啪地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 第82章 八哥你想多了 听说胤禛在刑部来真的,就算是有心理准备,胤禩仍然很受惊。 刑部的事情太恶劣,梦中是他亲自处理的,自然有惊无险。 现在交给胤禛去办,一旦掀开真相,就算是康熙不要他的命,他想登天的梦想肯定是断了。 “老十,他说些什么?”胤禟亲自动手把碎片拣了起来,跟着问道。 胤峨想了想:“我看他在训话,自然懒得多听就走了。 不过我看他把金批令箭摆上了,架子弄的挺足的。” 胤禩这时也沉静下来:“太子叫你去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我让插手户部的事,说让老十三去收尾,我回家歇着就成。” 胤峨没心没肺地说着,浑不知两个哥哥心都碎了。 “刚才我去了趟户部,跟老十三说了,以后就有时间陪着两位哥哥玩了。” 胤峨很高兴:“老十三说有人那天提前给他飞刀传书,他才把人转移了,还想感谢人家来着。” 老八手一哆嗦,差点又碎了一个青茶小茶杯。 “对了,我听说那些在大街上打斗的人眼睛都瞎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胤峨看了看胤禩:“八哥,你说老十三府上哪来那么多高手?又有谁想到府上抢人呢? 哎,八哥,你前两天还让我去打听老十三家的情况,不会是你的人吧?” 胤禩摇摇头,脸上强笑不出来了,他的心都在滴血。 那些死士费了他十多年的心血,现在却全都瞎了,上百万两银子丢了。 最重要的是,他上哪儿再弄时间去培养这样一批死士呢? 胤禟看看胤峨:“老十,户部的差使你还得干呀。 这是皇阿玛在金殿上吩咐你的,太子说话不好使啊。 等哪天皇阿玛问起来他再不承认,那所有的过错就都是你的了。” 胤峨摇摇头,堂堂太子还能做这种说话不算话的破事? “从小到大,在南书房读书的时候,他这种毛病可没少犯,你没事还是多去户部转转吧。” 胤禟帮他做了决定:“再说了,档案文书很重要,尤其是欠银的账目,更要仔细看。 一些欠银大户的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交了,这个都要当心。 现在整理档案的事情交给你了,回头出了问题都是你的,你别不当回事。” 听他这么说,胤峨点点头,如果是这样,还真不能放手不管。 “对了,苏慎言不在,我给你找了个盘账高手,最擅长看档案看总账。 你把他带上,让他替你看,保证所有问题都跑不了。” 胤禟说完出去叫了个人回来: “这位是何荣何先生,是何焯先生的堂兄,八哥特意请了来帮你忙的。” 何焯是胤禩的侍读,身份地位跟蒋廷锡差不多,胤禩也是以师礼待之的。 胤峨急忙站起来,拱手为礼: “多谢何先生,多谢八哥替我思虑周全,等明天我就带何先生到户部监督他们整理档案账目。” “有劳十爷了。” 何荣一拱手:“明天巳时我在户部门口等你。” 看着他飘然而去,胤峨有些感慨: “八哥这里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只要需要,随时可以往外拿人,八哥这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胤禩笑骂一句:“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有什么宝贝?” 塞了何荣进去,太子和老四玩什么把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胤禩略放了心。 “八哥,你说老十三府上哪来那么多高手? 听说死了十多个,瞎了十多人,看不出老十三不声不响地竟然养了三十多个高手,人才啊!” 胤峨看向胤禟: “九哥,我今天见着老十三的时候,这小子一脸从容,根本不当回事。 这小子是个干大事的,以后得注意着他点。” 胤禟咧嘴笑笑:“对,老十三是属螺蛳的,肉在里面。” 正说着,十四爷胤禵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听说了吗?太子去向皇阿玛请旨,说是要给那些欠银的将军们多宽限些时日,被皇阿玛驳回了。” 胤禩身子一震,太子负责清理欠银,竟然亲自去请旨宽限那些老将,这不合理呀? “太子怎么会替他们求情?他们不都是老大的人吗?” 胤禵点点头,这些人他还是比较熟的,毕竟这些年他一直泡在兵部,跟这些家伙没少打交道,知道他们的一些底细。 “听说是上次老大和老四在户部顶起来了,好像那意思是太子的欠银还得不怎么清楚。 似乎是拿住了老四的短处,所以太子才帮他们去说项的。” 胤禵喝了口茶,看到胤峨也在,不由地乐了: “十哥,你不去户部帮着老十三讨债,怎么有闲情来八哥这里喝茶了?” 胤峨瞪了他一眼:“户部那点差使,还用得着我靠上去吗?” 胤禵还想凑趣儿,被胤禩打断了: “老十四,你再去打听一下,当时老大和老四到底说了些什么,这个很重要。” 听他这么说,老十四答应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老大说老四做假账,太子所有产业都没动,但是账平了。 他认为不合理,肯定有问题,但是老大没证据。” 胤峨走到老八老九面前,低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两个人愣了一下,一齐抬眼看向他。 “不用吃惊,当时我就在场,所以当着老十四我不能说。” 胤峨叹了口气:“毕竟他和四哥可是一母同胞。” 说起这个老八老九也是一愣,时间长了都疏忽这个问题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比起人家,我们毕竟还隔了一层。” 胤峨不阴不阳地酸了几句,看上去就像是回应老十四对他的无礼一样。 茶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中。 老八琢磨了很久,抬头盯着胤峨: “关于老四做假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哪看得懂账本? 我要债都是硬要的,四哥是把总的,真要做假账,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胤峨喝了口水:“八哥不是说那位何荣先生厉害吗?等找时间让他看看。” 胤禟轻轻一拍手:“只要是假账,肯定会有漏洞,只是想要查出来需要时间和运气。” “太子还了三十九万两,只要把所有三十九万两银子的支出收入全查一遍不就行了?” 胤峨瞪着两只地助的眼睛,看傻瓜一样看着两人。 其实他心里明白,胤禛把拍卖大会收的利息当成老二的还款入了账,这个从账本上什么也查不出来。 对胤禩等人来说,只要能找到一丝缝隙,他们就有本事钻出个洞来。 尤其是当老四捏住了他们的蛋蛋的时候,他们更要想办法抓住老四的尘根,这样才能逼得胤禛不要插得太深。 想想老四老八两个人互相抓住对方要害的样子就十分有喜感。 第83章 要保住八爷 胤峨和邬思道正在复盘,这是一局大棋。 老大捏住老四做假账,逼着太子宽限那些老将的欠银。 老四正在刑部呼风唤雨,目标直指老八他们“宰白鸭”,想要直接拿下。 老八则地寻找太子和老四身上的破绽,逼着他们不要做得太狠。 老十三在跟那些老将虚与委蛇,逼着他们还债,同时等待太子破局。 苦逼太子在苦苦挣扎,想办法争取康熙支持,安抚老大,逼疯老八。 高高在上的康熙老爷子,则在冷眼旁观,看他们能折腾成什么鸟样来。 “十爷,你怎么看?”邬思道凝眉问道。 胤峨也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所有的剧情都变了。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复杂局面,似乎真的很难破解。 “变局似乎在太子身上,如果他能安抚好老大,自然就没有那些事了。” 胤峨想了想,不由苦笑:“可皇上不允,他又有什么办法?” 邬思道低声笑道:“其实真正的解扣人是十爷你啊!” 我?关我屁事? “十爷你看,如果你给八爷提供消息,让八爷掌握四爷造假的证据。 那么八爷就可以用这个来要挟四爷,让宰白鸭的事情在可控范围内。 同样,如果四爷答应了,那么八爷就要配合四爷把做假账的事情瞒下来,等于所有人一起对付大爷。 到那时,以大爷的谋略肯定斗不过他的这些兄弟,自然会溃败。 如果他甘心溃败,自然就会暴露出他的野心和布局。 如果他不甘心溃败,那自然就会把他逼上梁山,却逃不过皇上的威压。” 看着邬思道拄着拐在房间里边走边说的神采,胤峨觉着这个人真是太牛逼了。 “所以,破局人就是十爷,因为现在只有你掌握着真正的秘密。” 胤峨眯眼看向邬思道:“我为什么要帮他们?我有什么好处?” “你是八爷党嘛,自然要帮八爷,你的好处就是八爷会对你另眼相看。” 邬思道坐下来喝了口茶,半真半假的说笑着。 “要是我不帮他,会怎么样?”胤峨很好奇。 邬思道微微一笑,抬头看着胤峨: “如果八爷找不到四爷的把柄,任由四爷把宰白鸭的事情全部抖搂出来,八爷就会在皇上面前彻底出局。 而宰白鸭的事情一暴发,太子与大爷的那些事情就成了芥癣之疾。 皇上肯定会顺水推舟,答应宽限那些老将还款期限。 到时朝堂上再没有了八爷党,只有太子党与大爷争辉,十爷就可以安心回家做个田舍翁。 等新皇登基,一纸诏书让你去守皇陵,十爷你到时去还是不去?” 守皇陵?胤峨心里一哆嗦,那跟打发出家有什么区别? 邬思道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现在一定要保住八爷党,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胤峨没有说话,慢慢地走了几步,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按照邬思道的说法,如果他提供了证据,自然会跟胤禛直接面对面,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如果不提供证据,老八完了,他这个八爷党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既不想跟胤禛直接面对,也不想老八出事,得选一个比较好的点才行。 最要命的是,他是希望宰白鸭这件事情暴出来的,最起码也要把张五哥救出来才行。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产生,如果宰白鸭的麻烦变成胤禛的,那会怎么样? “邬先生,如果八哥发力,让四哥真的查不到什么,甚至连张五哥的案子都查不出来,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他知道,老四和老十三折腾刑部的目的不过是想为于七脱罪,只有他的目的是为了把宰白鸭这件事情暴出来好救张五哥。 “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就继续秋后开刀问斩。”邬思道不明白胤峨的意思。 “如果在他们行刑的时候,皇阿玛赶到救下张五哥,并且指出宰白鸭的问题,你说四哥会不会受到影响?” 邬思道眼睛一震:“如果真的是那样,皇上肯定会怪他任事不明。” 胤峨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关于历史上一废太子前后的那些事情。 突然眼前一亮,如果老八帮太子一把,把老大推下来,也许是个解扣的妙法。 “邬先生,如果八哥帮太子把大哥扳倒,太子会不会在刑部问题上放手?” 老四现在还只是太子的狗,还没到他作主的程度。 邬思道点点头:“十爷能这么想,说明是动脑了,如果能这样,自然是最好。 只是太子向来把八爷视为死敌,他们怎么可能会联手呢?” 胤峨不敢确定,但总要试试,否则朝堂上碰撞得太狠,收不住手就不好了。 “邬先生,之前老孙曾经偶然中得知……”胤峨把大阿哥魇镇太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邬思道一听大怒:“他可是大阿哥,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邬先生,他丧心病狂不关我们的事,如果八哥去跟太子说这件事,太子会不会在刑部的事情上罢手?”这才是胤峨关心的。 邬思道气哼哼地想了半天,终于平静下来: “如果八爷首告,自然可以扳倒大阿哥,除了太子的眼中钉和当前的心病。 但是两个人都互相猜忌,互不信任,能否达成共识真的很难说啊。” 这个倒是真的,谁都怕被对方算计了,都怕自己兑现承诺而对方失信,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有个办法,勉强可以实现共赢。 那就是大家先写好奏折,然后一起面见皇上,先交奏折后奏事。 或许可以收到同步之效,避免互相倾轧。” 邬思道说完摇了摇头,皇位之争向来如此,想不流血几乎是不可能的。 胤峨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现在还要愁怎么把消息传给老八。 而且老八的人手差不多都折在十三爷府了,他现在还有能力把关键人证给抓回来吗? 正在头疼呢,外面有人来报,说是福晋请十爷休息。 两个这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胤峨急忙告辞,快步来到了珍珠院子里。 自从发现郭络罗氏跟她们娘家人扯不清以后,胤峨很少宿在她那里。 这段时间外面有天花,她们需要隔离,所以就更光明正大地去睡小珍珠了。 没想到刚一进屋,阿兰就扑上来跪倒在地:“爷,求你救救我哥吧。” 胤峨愣了,按这个节奏用不了几天张五哥就能放出来,阿兰这是什么意思? “十爷,外面都在传刑部大狱要清理囚犯,我哥肯定跑不了,求你救救他吧。” 阿兰的话让胤峨一愣,他抓住阿兰的肩膀怒声问道: “阿兰,你从哪里听来的?你自己偷偷跑出去了?” 第84章 给老八递刀子 胤峨早就告诉过阿兰,千万不要出珍珠的院子,最好连屋子都不出,没想到她竟然敢跑出去。 看到胤峨脸黑得可怕,阿兰吓得直摇头: “爷,我没出去,我真的没出去,我只是听崔嬷嬷说起,我瞎猜的,我真的没出去。” 这时珍珠上前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扶阿兰: “她今天都陪着我,哪里也没去。爷回来连问也不问就胡乱骂人,该罚。” 偏偏阿兰跪在那里不敢动,珍珠扶了半天也没拉起来,只好拉着胤峨去扶。 见确实错怪了阿兰,胤峨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没出去就好,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大灰狼想要吃掉你。 爷关着你是为你好,明白吗?” 阿兰点点头:“爷,阿兰明白,不会给爷添麻烦的。” “现在皇上正在清理冤狱,正是你哥摆脱困境的好机会。 爷自会四下打点,你只管在府里好好躲着,等你哥冤情大白的时候就自由了。” 胤峨看看珍珠:“青青她们可还习惯?” 珍珠点点头:“我上午去隔着门问了,一切都好。 只要孩子们都健康平安,她们愿意吃点苦。” “嗯,想办法找头找痘的牛到府里来,我有妙用。” 胤峨这些天想明白了,种痘这种事情,总是要有人走第一步。 历史上,他没有走那一步,结果前头的两个男孩都没有留住。 反正也是危险,倒不如赌一把,要是成了也是为康末的孩子们闯出条路来。 第二天一早,胤峨叫上孙迪侯出了门。 近来老孙养得不错,虽然还没到巅峰武力值,但是保证胤峨安全没有问题。 两个人路上对了对词,然后直扑八爷府。 胤禩正准备用餐,见他们两个来了,立即让人加座加菜上酒。 胤峨也没跟他客气,孙迪侯本来就没拿他当回事,吃喝起来都很自然。 吃喝完毕上了茶水,胤峨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了。 “八哥,有件事我觉着还是要告诉你一声比较好,也许可以跟太子交换点什么。” 胤峨上来就打直拳,胤禩差点没接住,愣愣地看向他。 “前些时间桑佩跟我叫板,我怕大哥在里面掺和,就让老孙去查看一下。 没想到竟然看到大哥他干的这伤天害理的事。 这事儿要是说到皇阿玛那儿,估计不把他当场杀了,也得把老大给圈禁喽。” 胤峨故意不说什么事,为的就是让老八急。 “八哥,你说大哥也太坏了,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连最起码的兄弟情都不讲了,回头被废被圈也是他活该。” 胤禩听他说了半天,除了骂老大胤禔之外没一句有用的,不由地急了: “老大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骂他这半天?” “八哥,你说如果有人魇镇太子,皇阿玛会怎么办?” 胤峨还是不说什么事,只是提出一个设想。 老八腾地站了起来:“你是说,老大他真的……魇镇太子?” 这尼玛脑袋让驴踢了吗?这年头还有人干这个? 关键是这种破事屁用没有,光给人递刀砍脑袋了。 这事儿在梦里是老三揭发出来的,现在竟然让老十知道了? 好奇怪呀。 不但他觉着奇怪,胤峨也觉着奇怪:刚才老八说的那句“真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老大会魇镇太子,只是不敢相信? “我什么也没说哈。” 胤峨急忙摆手:“如果太子知道有人在魇镇他,他会做什么?” 胤禩不说话,只是脑子转得快要飞起来了。 梦里就是老三拿住老大魇镇太子的证据,把老大干掉的。 如果现在帮太子把老大扳倒,太子会不会让老四收手? “老孙,你那天看到了什么?有什么证据吗?”胤禩直接看向孙迪侯。 孙迪侯摇摇头:“是个蒙古和尚,看样子身份不低,应该是小鬼缠身那一套。” 胤峨接过话来:“其实想要查证也很简单,上宗人府问一下,看老大有没有去问太子生辰八字就知道了。” 也是,要搞魇镇这种事情,是一定需要生辰八字的。 “八哥,老孙看着那个蒙古喇嘛把东西埋在毓秀宫墙外。 但是想来如果老大真的要搞魇镇这一套,宫里应该也有才对。” 他看看胤禩:“只要能说动太子,从毓秀宫里搜出来那种东西来,那老大就死定了。” “只要太子发话,四哥肯定不会再揪着刑部不放,到时八哥也就可以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胤峨起身就走,因为刑部的事情,老八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也就是说他属于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得多了。 胤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同是皇子,但是他的额娘出身卑微,直接也导致他从小并不太受待见。 直到长大之后,他显露出过人的智慧和才情,才慢慢吸引了九阿哥和十阿哥。 有了他们两个的帮衬,慢慢地才让更多人接受了他。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跟老九越来越近,跟这个出身高贵的老十却越来越远了,虽然老十更憨直一些。 现在他最难的时候,竟然是这个他一向看不上眼的老十给他送上了一份厚礼。 “来人,盯紧大阿哥。” 此前他也让人盯过老十,可是盯了半天却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盯着。 这小子的府邸看着跟筛子一样,真正的核心位置却很难进得去。 “主要盯着看大阿哥跟哪些喇嘛接触比较多,不要惊动,回来报我。” 胤禩相信胤峨肯定是看到了关键性信息,否则他不会随便来说的。 老大还不知道已经被老八盯上了,这会儿他正在跟太子打擂台。 “太子,这么多老将军看着呢,你答应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兑现?” 胤禔气势很足,盯着胤礽不放。 胤礽心中暗骂,早知道还不如卖个庄子呢。 虽然丢点脸面,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如此的挤兑。 “我已经向皇阿玛禀报过了,可是他老人家不同意,你让我怎么办?” 胤礽一阵火大:“再说那么多人欠债,只有你的门人特殊。 魏东亭他们都是拿 股份抵押的,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想着拖延甚至不交,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见他发火,老大扑哧一声笑了: “在其位谋其政,他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你要是把他们惹急了,来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那就不好了。” 胤礽很想一巴掌把他拍在地上,可惜他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量。 “二弟,你好好想想,到底选哪一头? 是想让皇阿玛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还是帮着他们拖延一下? 孰轻孰重,你自己选吧!” 胤禔冷哼一声掉头就走,浑不在意胤礽看向他那恶毒的眼神。 把柄在手,天下我有! 第85章 谁让老十三背黑锅 胤祥很疲惫,但是很高兴,尤其是面对于氏的时候。 “于大嫂,于七的案子已经查清了。 死罪肯定会免掉的,只是现在没有脱罪的证据,暂时还不能回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于七这次不被砍头,剩下的事情就有办法慢慢处理好。 于氏跪地直磕头:“多谢十三爷。” “于大嫂,你仔细回想一下,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于七的案子现在有很多疑点,却缺少最关键的证据和证人。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算是不死,也会判流放千里,也会很麻烦。” 胤祥想把这个案子彻底翻过来,但是显然证据还是不够的。 他现在还不能把曹家人全抓回来严刑拷打,逼着他们认下诬告的罪过。 因为那是最后一步实在没有办法的选择,他并不想让人说他十三爷屈打成招。 于氏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十三爷,我当时听说过一件事,说是那曹家人把曹春的小妾活殉了。 可是那个小妾有个相好的,半夜把她救走了。” 胤祥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跟曹春最后在一起的小妾还活着?” “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其实只要打开曹春的坟看一看就知道了,如果里面没有人,肯定是被救走了。” 听了于氏的话老十三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让人拿了他的的手令,直接到山东去开坟查验。 “于大嫂,这事儿来来回回,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你不要着急,爷一定会把于七救出来的。” 胤祥见过那个少年,倔强而精干,一看就不是个好欺负的。 于氏再次磕头感谢,儿子是她苦难人生中唯一的希望。 老十三吐了口气,现在户部的差事办得窝囊,每天也只是应付着把之前还没做完的事情弄好而已。 整个催讨库银的事只剩下那些老将了,太子和老大在打擂台,他只能等。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胤峨带着孙迪侯来了。 “见过十哥。”胤祥按规矩上前施礼。 胤峨干笑两声,伸手把孙迪侯叫过来:“老十三,你认识他吗?” 胤祥看了看:“你的侍卫?山东大侠孙迪侯?”声音里满是试探和猜测。 “你见过他的,那次他从昌平回来,半路上被人伏击,不是你带人去的吗?” 胤峨直直地盯着胤祥,声音很平和。 胤祥愣住了,他仔细看看孙迪侯,又立即扭头看向胤峨: “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堂堂皇子,要带人偷袭他?” “嗯,那天他被人伏击,是军队上的人和弓箭。 我已经请人查了,那天只有你从锐健营带了几个人外出打猎。 老十三,你一向敢作敢当。现在做缩头乌龟,可不是你老十三的风格。” 胤峨感觉着在孙迪侯被袭这件事情上颇有疑点,隐约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十哥,我没做! 我敢对天发誓,我没有带人偷袭他,我甚至是第一次见他!” 胤祥急了,那天他确实是去打猎了,但真的没有偷袭谁啊: “我可以找那些兵出来跟你对质。” 胤峨呵呵一笑:“要是发誓有用的话,雷公早就累死了。 那天跟着你出猎的人,都被派到南方当官了,现在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老十三傻眼了,这尼玛怎么还说不清了呢? “那天老孙是护送张五哥的父亲回城的,你真的不想说点什么?”胤峨问道。 胤祥晃晃脑袋一脸懵: “张五哥是谁?为什么要护着他父亲回城?十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峨没说话,扭头看向孙迪侯,看到眼中同样的惊讶,知道这次试探对了。 从老十三的言谈举止上看,这件事情他竟然一直在替人背锅。 也就是说其实另有他人在背后准备对付阿兰父亲,却巧妙地嫁祸给了胤祥。 所幸胤峨当初选择了隐忍不发,否则真的跟老四老十三干起来,却不知道最后要便宜了谁。 “老十三,之前孙迪侯被人偷袭,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但是你十哥我不信。 现在咱哥俩面对面说完了,这事儿过去了。”胤峨几句话交代清楚了。 可是他清楚了,胤祥不干了:“十哥,是谁在背后陷害我?” “我不知道,要知道我早找他了。” 胤峨笑了笑:“老十三,以后要学着习惯点儿,肯定是咱们兄弟里的某人。” 看到胤祥有些颓败的样子,胤峨笑了: “对了,于七的案子现在可以翻了吧?证据不足,可以放人了吗?” “十哥,放不了。”胤祥没想到老十脑子变得这么快,一时没跟上。 放不了?没有直接证据而且程序严重违法,怎么放不了? “十哥,除非于七能够自证自己的清白,否则他就难逃干系。” 胤祥的话一下子让胤峨清醒了。 尼玛这是大清朝,最黑暗的朝代,没有疑罪从无的说法。 “这他妈的上哪儿自证去? 难道不该是衙门自己把真正的凶手抓回来吗? 怎么成了于七要自己证明清白了?”胤峨有些恼了。 胤祥无奈,律法就是这么规定的,他也没有办法。 “那啥,老十三你带我去见见他,有几件事我想当面问问他。” 胤峨想了片刻,心里有了主意,他可没少看《今日说法》,自证的法门也知道一点点。 看到胤峨如此热情,老十三也是热血上头,直接带着两人来到了刑部大牢。 牢头见是十爷十三爷来了,急忙上前迎接。 听说要见于七,急忙递给他们两粒药丸两个香囊: “两位爷,里面气味重,您用下这个,能稍微挡一下。” 两个人收拾妥当,跟着牢头进了大狱,里面果然阴森恐怖。 既潮且闷,真正的暗无天日,怪不得刑部无法无天呢,这大牢就是个缩影。 “于七,起来,十三爷又来看你了。”牢头远远地叫唤起来。 胤峨抬头看去,只见火把亮光闪烁之下,一个半大小子蓬头垢面地站在牢笼之内,满脸倔强地看向他们。 “于七,今天还好吗?”胤祥随意打了个招呼。 “让十三爷见笑了,一切还好。” 半大小子声音正在变声期,像是公鸭一样沙哑难听。 “于七,这是十爷,他是来帮你寻找证据的。 等会儿他问你话,你据实回答就行。”胤祥介绍了一下胤峨,自己退后一步。 胤峨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伙子精神,蹲大牢还有这精神劲儿,厉害! 十爷问你几件事,希望你如实告诉我,行吗?” 于七翻眼看了看他:“你是十爷,你能帮我出去吗?” “不好说,要看情况,要找证据,但我会尽全力帮你。”胤峨实话实说。 “为什么要帮我?我就是个农村放牛的,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帮我?” 于七盯着胤峨:“你们这些鞑子怎么会这么好心?” 第86章 张五哥要爆了 胤峨突然听到那个曾经熟悉的字眼,不由地愣住了。 鞑子,这是汉人,尤其是心存敌意的汉人对满人的称呼,于七怎么会这么说? 不过想想也是,这小子正处在叛逆期。 被人冤枉关了这么久,还差点被砍头,对高高在上的满人有些敌意是正常的。 “小子,不要以为我们是发善心,不过是职责所在,不能随意草菅人命罢了。 再说了,你母亲天天哭求,十三爷看着不忍,才请我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你如果觉着十爷我是闲着没事干 ,那我这就走,你就在这里继续蹲着吧。” 于七立即拼命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着奇怪罢了。” “那好,等会儿我问你说,问什么说什么,要说实话,明白吗?” 胤峨心里松了口气,这小子真是倔得可以。 于七警觉地点点头,抚了抚自己头上的乱发,没有说话。 “你还记着捅了曹春几刀吗?” “三刀!” “都捅在哪里?” “两刀在腿上,一刀在屁股上,都是肉多的地方。” “你小子挺有数啊,扎得有多深?” “顶多两寸,那把刀是他随身带着吓唬人的,一共不到半尺。” “是捅的还是砍的?” “捅的,直插直拨。” 胤峨想了一下,扭头看看老十三: “我怎么记着卷宗里说是伤口半尺? 如果是捅的怎么会有那么长的刀口?” 胤祥眼睛一亮:“案卷物证正是那把五寸小刀。 我看过,不过是把普通的小刀,怎么可能那么锋利拉出半尺长的刀口?” 事情确实是这样,但是还是需要于七自证清白。 尼玛曹家人没说于七当场杀了曹春,说的是他刺伤曹春,事后发作才死的人。 这就让于七想要自证很难,只要他承认是他刺伤了曹春,剩下的就无解。 胤峨很无语,看来只有把曹家人严刑拷打这一条路了。 但愿他们能顶住,最好是打死几个,估计他们能清醒点儿。 其实这个时候更多是顾忌康熙,要不然曹家那样的土财主,捻死几个真没事。 “于七,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后悔救你娘吗?” “不后悔!”于七没有任何犹豫:“人为子者,应该的。” 胤峨点点头,只要有这点孝义在,这人就值得交。 “老十三,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要能证明曹春不是死于伤口发炎,那就跟于七无关。 可是他早就下葬了,连个尸检都没有,找不到相关证据也是白搭。” 老十三听了眼睛一亮: “十哥,那天于大嫂说她听说那个曹春死时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妾没死,被人救了,我正让人去查证呢。” 胤峨也来劲了:“只要能找到这个小妾,只要她肯说出当时的实情,于七就可以脱罪了。” 只是茫茫人海,上哪儿去找那个小妾呢? 她又是被人从坟里扒出来的,肯定是躲得远远的不敢见人。 后世监控那么发达,想要找人都很难,更不用说这是康熙末年了,基本没戏。 “算了,当条线索查着呗,说不定赶巧就碰上了呢。” 胤峨看看于七:“于七,你看十三爷多关心你的案子,你得好好保重。 等我们帮你脱了罪,好好孝顺你娘才是。” 于七后退两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没有说话。 胤峨凑近胤祥:“老十三,这里你熟,你跟牢头说一声,我想见见那个保定府叫任季安的。” 胤祥脑子很快,神色立即一变压低了声音: “他就是那个张五哥?” 胤峨点点头:“是他,当初我救过他们一家,出事以后他妹妹阿兰才会上我府上找我。 结果他爹半路上被人伏击,阿兰也被人抢了去了,这事弄得我什么也不敢做。 好不容易来了趟刑部大狱,我想见见他,听听他自己怎么说的。” 胤祥知道这事儿不好,但是人家老十为了于七的案子,都跟着他到这种地方了。 已经到地头了,人家提这么个小要求,要是不答应似乎说不过去。 “好,我跟他说一声,不过我要在场听着。”事关重大,他不得不防。 “没问题,我就是问几句心里踏实。”胤峨现在没把老十三当外人,随便听。 十三爷吩咐,牢头自然不会反驳。 亲自带着两人转到另一面牢房,这里更加阴暗潮湿,臭气熏天。 “任季安,出来。”牢头也不记得他关在哪一间,只能出声叫名字了。 不大会儿功夫,一阵铁链声响起,有人微弱地回了声:“大人何事?” “出来,有人来看你了。” 这里关押了很多人,不适合说话,牢头给他们另找了个僻静的牢房。 胤峨抬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汉子,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身材魁梧壮实,一看就是练家子,没想到也折到大牢里了。 “任季安,你在端午节行凶杀人一案,可有什么说的?” 胤峨看一眼身边的胤祥,随口问道。 来人闭上眼,口中呢喃一句:“只求速死。” “好啊,你死了就清净了,不过阿兰姑娘就惨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还有那个张老爹,听说大病初愈,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不过这样也好,用不了几天,大家就一起在阴间团圆了,也是一桩美事。” 胤峨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里满是戏谑。 听到阿兰两个字,那人眼睛刷地睁开了,露出热切的光来。 可是听说她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立即又愤怒起来,很快这种愤怒就燃烧到了极点,他要爆了。 “张五哥,你不认识我了? 当初是我把阿兰救出来送还给你和你爹的,在江夏镇,真忘了?” 胤峨把自己的脸凑到火把下面,让他看得更加仔细一些。 记忆在脑海里慢慢复苏,小妹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记起了那个年少的皇子。 “你……你是十爷?真的是你吗十爷?!”语气里的震惊不需言表。 老十三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草包哥哥还曾经有过这样仁义的一面。 “嗯,阿兰找到我,说你被冤枉了。 我想听听你怎么说?”胤峨示意他冷静。 张五哥无神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仿佛是无尽黑夜里看到了前面的一点亮光。 “十爷,你刚才说阿兰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好给会给家里一千两银子,一百亩地,照顾好父亲和阿兰的生活。 这些畜生,他们对关二爷起誓的呀,他们怎么敢违背誓言?” 张五哥气得钢牙直咬,却咬不到任何人。 那些为恶者,如果真的相信举头有神明,又怎敢为恶呢? 第87章 老九摊牌了 “十爷,我叫张五哥,当年十爷救了我妹妹之后第二年,家乡发大水。 我们在江南活不下去,就来了京城,不敢去麻烦十爷,就在昌平当长工作活。 今年我爹病了,我来京城码头上想找个活路,没想到刚干了一天,就被刑部衙门的人给绑走了。 我当时不敢反抗,生怕给家里人带来麻烦,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要我给人顶罪。 初时我不肯,他们说任家背后有皇子阿哥撑腰,将来可能登基当皇上的那种。 我要是不肯顶罪,他们不但会杀了我,家里的老父亲和阿兰也会一起送命。” 张五哥说得很平静,听得人却很揪心。 “我寻思着,反正都是一死,不如给父亲和阿兰换点好前程。 于是向他们提了条件,一千两银子,一百亩地,换我一条命。 他们答应了,我怕他们反悔,让他们发誓,他们对着关老爷发了誓。 于是在后面的过堂审问中,我都按他们说的去做了,一心等死。 这些狗贼竟然敢违背誓约,敢违背在关二爷面前的誓约,他们不得好死!” 张五哥的话在空寂的牢房里听着有些瘆人,像是转眼间关二爷就要挥舞着大刀开始砍人了,可惜并没有。 “张五哥,你的事情我和十三爷都知道了,暂时恐怕还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四爷正在清理冤狱,到时你如实禀明就行了,四爷会给你平反的。” 胤峨看看老十三: “十三弟,像他这样替人顶罪的,是不是也算触犯刑律,依法该受到处罚,是吧?” “是的,看情况吧,一般关押或流放,肯定罪不至死。” 胤祥听着其实一直也挺同情这条汉子的。 胤峨看看张五哥:“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你好好保重自己。” 张五哥重新回到了牢房,不过是到了于七旁边,这里的条件略好一些。 胤峨抽出一张银票塞给牢头:“这里你是老大,想办法多关照一下,爷承你的情了。” 牢头是个明白人,双手接过银票:“十爷放心,小人会多加照顾这两位的。” 从大牢里出来,走进灼热的阳光下,胤峨胤祥像是从地狱来到了人间,原来烤得人难的阳光竟然变得十分可爱。 “老十三,你说这世道是怎么了? 于七和张五哥这样的老实人,却被欺负成这样,连小命都不保,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听到胤峨这么说,胤祥吓得一哆嗦,这位十哥也太敢说了。 “四哥那边,暂时不要说。我想看看,他监管刑部,能不能把张五哥查出来。 要是连他都查不出来,有些事情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胤峨拍拍老十三的肩膀,转身上马由孙迪侯护着走了。 老十三看着他的背影,回头看看森严的大狱,里面关着于七、张五哥,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四哥正在清理刑部,那就等着看吧,看他到底能不能把张五哥清理出来。 胤峨回到家,发现九阿哥胤禟正在等他,立即上前施礼。 “行了,到书房,咱们说会儿话。”老九有些气闷地先走了。 胤峨让人去准备午饭直接送到书房,立即也跟了上去。 “十弟啊,任季安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胤禟也没瞒着,上来就问。 胤峨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 自己刚刚去见了张五哥,这边老八老九就知道了,这是上门来讨准信来了。 “不知道多少,反正那家伙不是个什么好鸟。”胤峨更直接。 胤禟郁闷地吐口气:“我知道,可他经手的事情多了,反倒有些尾大不掉了。” “去了岂不是正好?”胤峨不明白,他们这是何苦? “他哥是任伯安,江南盐道。” 胤禟索性跟他把话挑明:“江南就靠他呢。” 胤峨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九哥,你以前从来跟我说这些的,今儿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说也是为了保护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胤禟白了他一眼:“没心没肺地过下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事事弄个明白?” 这倒是实话,可这是康末,他这样已经提前站队了的人想要好好活着很难。 胤峨有些无奈地看看他:“九哥,现在是事找人,不是人找事。 我现在这么多事情,还不是你和八哥想让我去催讨库银引起的?” 这个梗他们两个躲不了,这确实是他们的主意。 胤禟摆摆手:“不说这个了,八哥让我问问你,你想怎么处理任季安?” “人在哪里?” “反正不在京城。”胤禟随口搪塞过去。 “坏人可以不伏法,但是好人不能被冤枉。” 胤峨看向老九:“这就是我的想法。 任季安如何是刑部和地方的事情,但是被当成白鸭的那个人,一定是冤枉的,总不能一直冤下去吧?” 胤禟挠挠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事儿我知道了,会妥善处理的。 对了,老大那边有什么准信吗?” “嗯,太子身边有个得力的小太监叫胡进,听说很伶俐。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发了财,在我府旁边不远处买了个院子,还娶了个媳妇,日子很快活。” 胤峨看向胤禟,讲了一个小故事,没有再多说什么。 胤禟眼睛一亮,扭头看向外面:“又是老孙帮你发现的?” “是啊,老孙是个闲不住的,成天东奔西跑的。 专门喜欢偷看大姑娘小媳妇洗澡换衣服啥的,一不小心净看些长针眼的东西。” 胤峨嘴里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胤禩笼络了不少江湖人士为他卖命,但都是财货关系,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都不像孙迪侯这样,是真心实意可以互交性命的。 最好笑的是孙迪侯还是胤禩介绍安排给胤峨的,结果他羡慕了。 “八哥说了,等此间事了,寻个由头下趟江南,带你去见识一下。” 老九很奇怪,以前老八是不会让老十参与这些事情的。 可这次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竟然非要带着胤峨一起飞,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送走胤禟,胤峨开始闭门谢客。 这段时间他要在家里研究一下牛痘,拿自己的两个儿子下手,看能不能得手。 按照历史的记忆,胤峨亲自上手,偷偷从战备仓库里拿出好东西来,酒精消毒,标准的手术刀,棉签,纱布,甚至进行了紫外线消杀。 完成准备后,亲自操刀,右臂切十字口,将牛痘里面的脓汁挤出来抹在上面,然后纱布包裹,退烧药准备。 十五天之后,十爷府大门洞开。 十爷府所有的主子都闯过了这一关,简单地发了个小烧之后,顺利地拥有了天花抗体。 连邬思道和孙迪侯也没有幸免,要发烧一起烧才有意思嘛。 刚刚打开大门,十三爷让人送来一封信。 胤峨打开一看不由地笑了,曹春坟里果然没有那名小妾的尸骨。 可是再一看随信送来的小妾画像,他不由地皱起眉: 这小娘们挺漂亮的,这颗美人痣好像在哪儿见过呀? 第88章 给老十点好处? 孙迪侯伸手接过画像一眼就认出来了: “十爷,这是夏氏,你被绑架时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个山东的。” 胤峨一拍大腿,对呀,怪不得这么眼熟呢,没想到转来转去竟然转到自己家里来了。 “她现在在哪儿呢?没死吧?”记着当时让孙迪侯带走了。 “没呢,在给我暖被窝呢。” 孙迪侯嘻嘻一笑:“我把她叫来爷看看。” 胤峨一把抓住他:“你丫的,不认不识就敢睡她?你也不怕她半夜捅死你?” 孙迪侯乐了:“十爷,就她那两下子,给她刀都捅不死人。 再说了,她就是可怜的女人,就图口饭吃,就当多养个小猫小狗了。” 呃,这万恶的旧社会! 胤峨气得想踢他却知道没用,这世道的女人就是这样。 “没事儿,我不看她,你好好养着吧,需要的时候让她出面就行了。” 胤峨叹口气:“就是这事儿怕是会牵连到她,到时咋办?” “牵连什么,是曹春折腾她自己死的,又不是她害死的。 再说了她是被生殉了,这是违反律法的,她逃出来谁能怎么着?” 大侠就是大侠,歪理一大堆。 胤峨懒得理他:“等官司结束,曹家来要人,你怎么办?身契在人家手上呢。” “给钱不就完了吗?老子中意就买下来。 姓曹的敢耍赖,山东那么多绿林道上的兄弟,灭个曹家还不分分钟的事儿?” 这会儿又成土匪了。 胤峨直接奔着八爷府去了,正好几个人都在。 “十弟,你这闭府半月,炼的仙丹也不舍得分我们几粒呀?”九阿哥胤禟开心地问道。 “就是啊,十哥,半个月时间挺快的,一眨眼就跟昨天似的。” 老十四胤禵嘻笑着递过一杯茶:“先润润嗓子。” 胤峨接过茶放在一边,扭头看向胤禩:“八哥,太子那边说好了?” “嗯,说好了。”胤禩喝了口茶:“后天大朝会上说。” 大朝会上说? 胤峨一听急了:“这种事怎么能在大朝会上说呢? 八哥,万万不可,这是太子在给你挖坑呢。” 胤禵斜眼看向胤峨:“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太子给八哥挖坑? 对大阿哥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就要在大朝会上一击而中,让他不能翻身!” 胤峨心说老八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情,难道是这个小十四在里面搞事? “八哥,你想想清楚。 皇阿玛作为一个父亲,虽然痛恨老大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肯定不愿意暴露在大庭广众面前,那样岂不是在打皇阿玛的脸?” 胤峨气极了,怪不得胤禩成不了事,就这狗脑子能成事才怪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胤禩冷汗哗地流了下来。 他记起来了,梦里老三是单独向皇阿玛奏报的,事后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这次怎么会昏了头答应在大朝会上举报呢? 那样的话,文武百官会怎么看他?皇上会怎么看他? 他的眼光盯上了胤禵:“老十四,事情是你和四哥谈的,你是怎么想的?” 胤禵一见急了:“八哥,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把大阿哥彻底拿下。” 见他如此说,胤禩似乎不那么气了,微微点点头:“这样想也对。” 说完冲着胤峨一拱手:“十弟说的有道理,看来最近读书长进不少,八哥谢谢你了。 老十四,辛苦你去找四哥说一声,就说大朝会的事情撤了,朝会后一起去见皇阿玛密报。” 胤禵点头应下:“行,我那这就去一趟,有什么事回来再向几位哥哥报告。” 直到老十四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罩壁后面,胤禩才抓住胤峨的手: “好兄弟,要不是你提醒,这次的麻烦就大了。” 胤峨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八哥,我们兄弟几个谁都可以出事,可是你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胤禟凑了过来:“八哥,这次我也疏忽了,请你责罚。” “责罚什么?咱们都是当局者迷!” 胤禩已经恢复了平静:“既然他敢算计我们,那不但要把大阿哥扳倒,也要让太子吃些苦才好。” 说到这个胤峨就不吱声了,他不知道这半个月,他们是怎么谈的。 为什么居中传话的人变成了老十四,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双方老大下场谈吗? 让老四老十四他们哥俩谈的什么劲儿? 这康末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九哥,张五哥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胤峨更关心这个,这半个月天天看到阿兰担心的小眼神,真的有些受不了。 胤禟的眼神有些闪烁:“到时安排人把他替出来吧。” “到时候?替出来?怎么替?活替还是死替?”胤峨有些火大。 这些人是一点儿亏都不想吃,就这样还想着成大事儿? 做梦去吧。 胤禟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倒茶:“这个你不用管,反正到时给你替出来就行。” 日了狗了,你丫的到时替个死人出来有屁用? 留着当大体老师吗? 事到如今,从他们三个人的反应上,胤峨已经大体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和处境。 这几位没一个真心拿他当兄弟和合作伙伴的,一个个都是在玩他。 既然要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那行了,八哥九哥,你们聊着,我去户部转一圈儿。 毕竟还挂着差使呢,去找老十三点个卯,省得再让人说我不务正业。” 想明白了虽然有些伤心难过,但更多的是轻松,胤峨立即起身告辞。 胤禩还沉浸在自己的算计里,他根本没有听到刚才胤峨和胤禟说了什么。 见胤峨要走,急忙站起来:“中午过来一起吃酒。” 胤峨摆摆手: “不了,病了半个月,怎么着也得进宫给皇阿玛请安,就不来打扰了,你们好好喝尽兴。” 看着胤峨摇摇摆摆地走了,胤禩本能地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老九,刚才老十跟你说什么了?” 胤禟摇摇头:“没说什么,问徐先生在户部有什么收获没有。” “不对啊,他一向都是风风火火的,怎么走的时候觉着有些不痛快呢?” 胤禩有点儿担心,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十弟了。 但是显然,老十的进步是神速的,起码在联合老二斗老大这件事情上,是真正的功臣。 这次事了,得给老十点好处。 就算是条狗,帮着你打了猎回来,还得把猎物下水留给它呢,更何况那是他的亲兄弟! 第89章 难道大清要亡? 老十三果然正在等他,十爷府关了半个月,他早有事想跟胤峨商量。 “十哥,那小妾果然还活着,只是要上哪儿找她去呢?” 胤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问我啊。” “是啊,十哥,你说说看,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她肯定不会藏在老家,那从邻县开始查?”胤祥急匆匆地问道。 胤峨摇摇头:“我说了,你问我啊。” 啊?什么意思?老十三懵了,什么叫问我啊? “十哥,我正在问你啊。” 胤峨点点头:“问我就对了。所谓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你我兄弟都是有福之人,不用跑不用忙,自有人送上前。” 胤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胤峨有线索了,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十哥,人在哪里?” 他是练武之人,被拉住胳膊很疼的,胤峨扒拉开他的手:“好好坐着说话。 你还记着咱们喝酒说起于七案的那天吗?我不是被人绑架了吗? 后来我逃出来了,帮我逃出来的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小妾,明白了吗?” “真的?太好了!” 胤祥说着把胤峨用力抱住原地跳了起来: “这下子于七有救了!谢谢你十哥,太感谢你了!” 这小子一股子牛劲儿,拥着胤峨原地跳没什么感觉,倒把老十差点勒死。 等他跳得差不多了,胤峨急忙挣脱出来,坐到一边喘气儿。 “十哥,你真是个大福星,有你在什么事儿都顺利!” 老十三乐坏了,他现在只想喝上一大坛老酒,仰天长啸。 胤峨等他乐呵完了这才说起孙迪侯睡了人家的事儿: “老孙还挺喜欢她的,这事儿拜托你了,把身契从曹家拿回来,要不然老孙要屠了他们家。” 没想到这小娘们还挺招桃花,到哪儿都有男人疼。 胤祥痛快地答应了,这点儿事儿根本就不叫事儿。 曹家要是不答应,那就追究他们诬告之罪,小小乡绅还反了天了。 真是太双标了。 胤峨心里鄙视一下自己。 “老十三,那位徐先生查出点什么没有啊?” 胤峨四下看看,似乎一切风平浪静的样子。 那位何荣先生已经送来十多天了,也不知道这会是不是盘完账了。 以老四造假的水平,估计他只能盘出个锤子。 胤祥一脸严肃:“徐先生确实是个做事的,帮我们找出很多漏洞来,但是没找着什么徇私舞弊的问题。” “四哥那边进展如何?找到徇私舞弊的了吗?” 老十三一脸酸涩:“到目前为止,所有被判斩刑的全部过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怎么可能呢? 胤峨看向胤祥:“这怎么可能,四哥那么仔细的人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真的没有,起码对我是这么说的。” 老十三一脸痛苦,那么明显的张五哥摆在那里,他怎么能把这二十多岁的青年跟四十多岁的任季安看成一个人? 胤峨没有说话,心里明白,应该是太子和老八达成了什么一致。 看来朝堂发难的时候快要到了,那么张五哥的事情是不是就再也没人管了? “十三弟,你怎么看?” 胤祥一脸便秘的样子: “其实我悄悄打听过,四哥关注过张五哥的案子许久,提审了好几次,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就放下了。 我不知道四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但显然他实际上是知道这起冤案的。” 胤峨立即做了决定,这事儿必须马上处理: “行了,我明白了,我这就进宫见皇阿玛,我得把这事儿告诉他。 老十三,十哥劝你就当不知道就完了,皇阿玛一定会有安排的。 你要是坏了他的事,到时咱们哥俩一起挨板子。” 胤祥不是个傻子,作为康末的重要皇子之一,他对时局和众皇子有他自己的见解和判断。 眼前的十爷,显然是出乎他意料的一枚特殊的棋子。 胤峨现在已经顾不得胤祥怎么想了,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宫门外递了牌子。 没过一刻钟,一名小太监飞快地跑来,传了康熙的口谕,让胤峨速速觐见。 胤峨跟在小太监身后,在大太阳底下快步走着,很快被带入一处偏殿。 推门进去,竟然只有康熙一人站在面前。 胤峨急忙下跪请安,没想到康熙却沉默着没有让他起来。 胤峨心里一乱,这老爷子又想什么呢? “胤峨,朕问你,这半月你在府里做什么?”康熙走到他面前,突然问道。 胤峨低头回道:“回皇阿玛,儿臣在府里研究牛痘。 为自己及所有的孩子都种了牛痘,以躲避天花恶疾。” “牛痘,真的有用吗?”康熙问得有些奇怪,表情却有些期待。 胤峨没敢抬头,自然不知道他的表情: “回皇阿玛,儿臣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养牛人极少得天花,据说都是因为之前感染过牛痘。” “好,你敢走出这一步,难得! 要是真的能成了,朕记你一大功,算你为天下黎民百姓谋了一件大好事。” 康熙走到桌前坐下来,这才开口让他起来,指着身前的凳子让他坐下。 胤峨哪里敢坐,只是站着等康熙问话。 “你递牌子请见,有什么事吗?”康熙的话干巴巴的,像例行公事。 “回皇阿玛,儿臣在府里半月未见您,想当面请安,还请皇阿玛恕罪。” “当儿子的当老子的请安,何罪之有?” 康熙听着挺高兴:“还有什么事?” “回皇阿玛,儿臣确实还有一件事情,过于骇人听闻,不敢不据实以报。” 胤峨说完,闪身来到康熙面前扑通一声跪倒,把张五哥宰白鸭案的前前后后依次说给康熙听了。 “皇阿玛,以人为鸭,攫取钱财,伤害的不但是司法公正,更是朝廷基石啊。 儿臣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告诉皇阿玛,以早做打算。” 胤峨是真哭了,丫的旧社会本来就够苦了,要是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那不都得举旗造反哪,都造反了,他上哪儿腐败去? 康熙的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玉佩,那是孝庄太后给他的,让他在动怒的时候用力握住,以消散内心的仇恨和愤怒。 他听话地握着玉佩,可是内心的烈火却难以熄灭。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竟然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丑闻。 而这不过是一个皇子偶然间发现的,那么背后没有暴露出来的又有多少? 康熙的身子一晃,眼睛有些迷离,难道说我大清要亡? 第90章 跟着老五管皇庄 康熙抬头看着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这件事情,你四哥知道吗?” “回皇阿玛,儿臣半月未出府,不知道外面的情形。”胤峨借口还算合理。 听到这话,康熙心里明白了。 他的好老四应该是没有发现,或是没有什么动作,否则这个傻老十也不会冒大不韪亲自上阵。 看起来有些傻,却也是忠义的表现,是对他这个皇上的忠,对张五哥的义。 “好了,这件事情朕知道了,你就不要管了。” 康熙大包大揽,把胤峨排除在外,免了他的麻烦。 胤峨真心实意地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响头,这真的是救了他的命了。 看到胤峨如此,康熙知道这个傻儿子明白他的心意了。 老十最近出息了。 只是突然出息的这么大,老头子有些不适应,还是原来那个傻乎乎憨乎乎的儿子更称心如意。 “胤峨,这些事情,以后不要再掺和了。 既然你闲着,那就到你五哥那里去,替朕看皇庄去,也让你懂得民生艰难。” 想了半晌,康熙给这个傻儿子找了个好活计。 跟着老五总不会让他吃亏的,毕竟从小就是老五在照顾他。 胤峨再次诚心磕头,管皇庄好啊,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单位。 跟着五阿哥混,也省了跟那些人之间勾心斗角。 从偏殿出来,胤峨想了一下,还是抬腿往宜妃这里来了。 毕竟曾经养在她的宫里,还是有些感情的。 宜妃见了他很高兴,立即让人准备茶点: “早上才做的栗子糕,是今年刚送进来的板栗,又香又甜。” 胤峨行礼之后站了起来: “娘娘,儿臣刚刚得了皇阿玛旨意,让我去跟着五哥管理皇庄,以后这种东西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虽然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并不妨碍宜妃了解朝政: “你不是在户部办差吗?怎么就去内务府了?” 在所有人心中,内务府是天子家奴,管理内务府那是家事,算不得朝廷的事,管理内务府的阿哥自然也就矮了三分,有点儿不怎么出息的意思。 胤峨呵呵一笑:“管皇庄好啊,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就可以早早孝敬娘娘。” 正说得热闹呢,胤禟推门进来了:“哟,十弟也在,儿臣给额娘请安了。” 宜妃上前扶起儿子,满心满眼的欢喜。 “额娘,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胤禟扶着宜妃坐下,扭头看向胤峨。 “嗐,十阿哥刚才说,皇上让他跟着你五哥学着管理皇庄,以后有好东西就早点孝敬额娘呢。” 宜妃捂嘴笑道。 管理皇庄? 胤禟心里一愣,老十最近表现不错啊,怎么突然去管皇庄了? “十弟,真的吗?皇阿玛怎么说的?”虽然利用居多,但是真心还有两分。 胤峨笑着摇摇头:“我半月没出门,特意递牌子进宫给皇阿玛请安,然后就得了内务府的差使。” 娘三个说了会儿话,胤峨起身告辞,他得早点去内务府找胤祺。 内务府在东华门外,胤峨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胤祺正含笑坐着等他。 看样子是已经得了康熙的旨意,见到胤峨过来,立即让人上饭。 胤峨上前施礼:“以后还请五哥多多关照。” 胤祺也不客气:“你来了就好了,以后就有人替我出差了,总算是能有时间多陪陪你嫂子了。” “好说好说,以后有出差的事都交给我就行了。” 胤峨也很高兴,有机会出去转转不好吗?关在这北京城里都快发霉了。 两个人正在吃喝的时候,老九也在跟老八说这事儿呢。 “老十去内务府了?怎么这么突然?” 胤禩有点没反应过来:“户部的差使不办了?” “不知道,只听他说皇上让他去内务府跟着五哥管皇庄去了,户部的事情没提,估计是撤了吧?” 胤禟心情很复杂,总觉着该帮点老十做点什么。 胤禩没有说话,许久才轻叹一声: “也好,到了收尾的时候,老十在不在的,都不要紧了。 对了,那个张五哥的事情你要上点心,早点儿把人捞出来,省得老十多心。” 说起这个胤禟也很无奈:“八哥,不是我不想啊。 现在老四的人把刑部大牢看得死死的,根本插不上手啊。” 胤禩看了看他:“里面所有人都关在牢里,不让他们出来吗? 只要出来怎么会插不上手?” “我是说从里面带不出人来,老四的人看得死,许进不许出。 所有囚犯每天点四次名,我怀疑他看出什么来了。”胤禟辩解道。 听到这个话,胤禩停住了,想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胤禟: “早说让你换出来你不听,现在被老四看住了你发愁了。 这件事情已经答应老十了,你必须得给他个说法,要不然他能吃了你。” 想到胤峨发疯时的样子,两个人都有些发愁,这事儿怎么办?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找胤禛,抖出宰白鸭的事情,把张五哥换出来。 根据老八和太子的协定,肯定会止于这一件案子,不会深究。 但老八太爱惜羽毛了,不想有任何污点落入康熙眼里,连这件案子也想捂住。 “再等等吧,我就不信老四能一直看到底?” 胤禟有些泄气:“等他交了差,刑部不还是我们说了算?” 胤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胤峨协管内务府的事情如秋天的风,很快吹过了整个京城。 秋风乍起,很多人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邬思道静静地听胤峨把今天的所有事情一一说完,眉眼间一片平和。 他知道,短短一天时间,他的主子胤峨已经有了很多变化。 十爷终于觉出不对并且有所表示了,这是好事,人总是要长大要独立的。 张五哥的事让十爷意识到,除了皇上,谁也靠不住,想要成事还是要靠自己。 被安排到内务府管皇庄,则更让他明白,在当今社会,任何的荣辱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而已,那个位置上的人才是绝对权力。 “十爷,天下皇庄数不胜数,不知道五爷安排你管哪些?”邬思道开口问道。 胤峨挥了挥手:“没说那些细活儿,五哥说了,需要出差的活给我,其他的他负责。” 邬思道一听乐了,这个傻十爷呀。 皇庄最大的特点就是平稳,根本用不着出差,如果让管部阿哥出差,那肯定是出事了。 傻十爷还做着出京巡游的美梦呢,一旦有事出差,绝对不会是小事。 不过也好,正如皇上说的,让他见识一下民生艰难是件好事。 第91章 打发去盛京 圣旨下得很快,让胤峨立即启程,巡视盛京皇庄。 接到圣旨时,胤峨正在跟胤祺喝茶,接完圣旨,两个人都傻眼了。 盛京皇庄,分布在盛京、兴京、牛庄、金州、盖州、辽阳、熊岳、岫岩、广宁、铁岭、凤凰城等地,面积大约七十万亩。 圣旨只是说让他巡视,没说怎么个巡法,这活儿没法干。 碰到不会干或是不知道怎么干的活,最好的办法就是请示清楚。 于是胤峨再次跪到了康熙面前:“皇阿玛可还有别的什么安排?” 康熙有些吃惊又有些欣慰,这个傻老十终于算是长大了,长心眼了。 “去盛京,把图里升抓回来,他伪造圣旨潜逃了,据说是回了东北。” 康熙递给他一道密旨:“人要活的,具体你可以跟盛京将军苏努协商。” 胤峨伸手接过密旨,心说这才对嘛,区区皇庄值得皇上派个皇子亲自巡视? 内务府那群包衣奴才是干什么吃的? “你这次去,朕给你安排二十名御前侍卫,再派五百名锐健营护送,务必把图里升给朕抓回来!” 康熙说得很硬,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胤峨心里在琢磨,图里升不过是欠了二三十万两银子,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吗? “皇阿玛,看这意思是可能会动手?”胤峨小心地问道。 “你怕了?”康熙瞅了他一眼,没理他。 “呃,要真的会动手,我打算带几个人,应该可以吧?” 胤峨想着把老孙带上,又不知道犯不犯毛病。 康熙点点头:“你多带几个吧,也许有危险。” 好好的出个差,结果还有秘密抓捕任务,要命的是这个抓捕任务还挺危险,对方可能会反抗。 胤峨的脑子嗡嗡地,跪安回府了。 圣旨让他明天离京,得早点跟邬思道和老孙分别商量一下。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 结果一回府,蒋廷锡等在那里了,他被指派陪着胤峨巡视皇庄。 得了,这是皇帝老爹给他找了个智囊,怕他脑子短路出问题。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现在已经快八月了,到盛京估计得九月了。 麻烦的是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能找到并抓住图里升,按最快的速度看,预计十月能够返程,回来时就十一月了。 带着这么多人,想快也快不到哪儿去,只能慢慢来了。 蒋廷锡回去收拾行李了,胤峨一脸愁容地坐到了邬思道对面: “邬先生,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脱离这次朝堂漩涡还是另有所图?” 邬思道想了许久,轻轻摇头: “皇上维护之意很明显,但是如果真的要秘密抓捕图里升,应该不会如此阵仗出关。” 嗯?难道说这里还有别的门道?胤峨眼睛亮了。 “不知道,看不出来,图里升是皇上最早的侍卫,忠心耿耿,为了二十多万两库银,皇上怎么可能会抓他? 背后肯定另有隐情,只是目前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邬思道摇摇头:“算了十爷,皇上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办,别管那么多了。” 想起刚才蒋廷锡也是这个意思,胤峨索性不管了,彻底当一把皇上的工具人,估计真正的方案早就给了盛京将军了。 “记住一条,不管什么情况,优先保住性命,全府上下的人都在等着你回来。” 就在前两天种完牛痘之后,胤峨出面让他的两个儿子拜邬思道为师,正儿八经行过磕头礼的那种,真正的老师。 “我腿脚不便,就不随着十爷出发了。在外有事多跟蒋侍读商量,府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正说着呢,外面有人通报,八爷九爷十四爷来了。 哟,以前都他是去看他们,没想到今天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胤峨急忙整理衣服迎了出来: “八哥九哥十四弟,有事说一声我过去,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你是要远行的人,我们来送送你。” 胤禩看向胤峨:“我让人准备了点冻疮膏和常用药,这么远的路有备无患。” 胤禟胤禵也都把准备的礼物送了上来,虽然各不相同,却都是用了心思的。 胤峨拱手谢过:“大家放心,我是出皇差,巡视皇庄,又不是出兵打仗,用不着紧张。” “十弟你要注意,过了山海关,一定要走大路。 晓行夜宿,一定要住到驿站里,千万不能野外驻扎,那一带胡子马匪还是很厉害的。” 老九常出门,经历的能多一些,小心地嘱咐道。 胤峨谢过之后有些沉闷: “八哥,九哥,我也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被派去巡视皇庄了。 还一下子被支到了盛京,皇阿玛到底想要弄什么?” 几个人互相看看,一齐看向了胤禩,这种事情只能看他。 胤禩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 “十弟啊,你且安心去就是了。 反正有锐健营护卫,盛京将军也不会怠慢,好好巡视一圈儿,就当是出去玩了。”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有点想头,觉着胤峨是被康熙当成了一只吓唬猴的鸡,可是这话谁也没法说出口。 胤禟走上前,拿出一个锦囊递给胤峨: “穷家富路,带上点银子,路上大方些,别委屈了自己。” 小白眼狼胤禵见两个哥哥如此,一拍脑门: “十哥,我骑来的那匹大青马出自蒙古,此去东北正好用得上,我就送给十哥了。” 得了,他们来除了说点好听的,送点东西,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胤峨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胤禟拉住他的手: “锦囊是个好东西,仔细看看,有麻烦的时候,或许会有帮助。” 所有的人来了又走,没有谁为谁停留。 回到书房,胤峨打开锦囊,从里抽掏出的是一叠白纸包着的银票,数了一下,两万两银子,不可谓不大方。 胤峨自嘲地把银票收好,准备等会儿交给珍珠,突然想起胤禟的话,拿过锦囊仔细查看起来,可是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 正准备收起来,眼光瞥到了包裹银票的那张白纸上似乎有点点墨迹。 急忙拿过来一看,淡淡的墨迹写着五个人名和职务地址。 显然,这是老九在东北的人,关键时候能够救他性命的人。 这些字是用淡墨写的,很可能是因为要瞒着老八和老十四。 胤峨心中一酸,不管怎么样,这三个人里面,最看重他的人一直都是老九。 不管怎么样,老九从来没有想要他去死。 哪怕是让他去当冤大头。 第92章 带上闫青叶 “老孙,你要留在府上保护他们。” 胤峨看着孙迪侯:“还要多找合适的兄弟,保护好所有的人。” 孙迪侯很想说不,但是他明白,自己上次伤了心脉一直没好利索。 就算强行跟着胤峨去了东北,寒冷的气候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十爷,你先走着,我会请几位高手去赶你,保证你这一路上太太平平的。” 孙迪侯已经在写信了,东北的胡子靠不住,但是河北直隶地界上还有很多绿林同道,应该可以托付一下。 胤峨点头应下了,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需要一些武功高强的人。 当天晚上,后院自然又有一番依依惜别的戏码,却是不能细表。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胤峨收拾停当,看看躲在被窝里装睡的珍珠,上前狠狠亲了一口,转身快步走向前厅。 二十名御前侍卫,十名内务府笔帖式,在蒋廷锡的安排下正在吃茶,见胤峨过来,立即打千儿行礼。 胤峨虚扶一把:“都请起来吧,家里都安排好了吧?好,那咱们这就出发!” 刚要转身,一个瘦小的身形蹿了出来:“十爷能否带着我?” 扭头一看,竟然是府医闫青叶,顿时兴起捉弄之心: “闫大夫,爷是去公干,可不是游山玩水,盛京可是苦寒之地,你这小身板能行吗?” “十爷,在下想去关外看看,寻访名医,搜寻一些药材,也好为府上做些储备。” 闫青叶说得冠冕堂皇,谎话说得脸皮都没红。 胤峨心中一动,要是带着这个小娘子上路,路上也有个人调戏一下,省得寂寞,倒也是个好事。 “好吧,那你上我的车吧。”胤峨说完戏谑地看闫青叶。 这次一共只有两辆马车,胤峨和蒋廷锡一人一辆,闫青叶上哪辆都是麻烦。 想了一下,闫青叶还是一扭头钻进了胤峨的马车。 既然没得选,就选个傻点儿的,以蒋廷锡的精明样子,很难瞒住的。 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自德胜门出了城,与等在城外的五百名锐健营会合。 胤峨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锐健营那边跑过一个武将,来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锐健营参将党逢恩参见十爷!” 胤峨笑了:“党逢恩,是你小子呀。你老丈人怎么样?都挺好的,那就好。 既然是你带队,那这一路上吃喝拉撒睡爷就全交给你了。 爷只有一个要求,晚上爷得住到驿站或是兵营里,没问题吧?” 党逢恩用力一拍胸脯:“请十爷放心!” “行了,你办事,我放心,咱们走吧。” 胤峨说完回到了马车里,党逢恩自然指挥着队伍跟了上去。 胤峨没有想到,这次锐健营带队参将竟然是党逢恩 这小子娶了邬思道订婚小青梅金玉姑,跟他老丈人金玉泽一样,都是标准的八爷党。 看来有点儿冤枉老八老十四了,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不错了。 如此看来,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八爷党的核心之一。 党逢恩之前带队护卫钦差大臣去过盛京两次,这条路上他很熟。 再加上胤峨不赶时间,行军安排就格外舒服一些。 但是胤峨并不舒服,因为蒋廷锡跟了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督促他读书。 这一路是骑马读、坐车读、住下读,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读书。 读得连调戏闫青叶的时间都没有,倒是有些无趣。 七八天以后,陆续有人追了上来,带着孙迪侯的书信,专程赶来保护胤峨,自然全都编入了卫队。 这次出来,胤峨自己从王府里带了三十名护卫,加上陆续加入的绿林好汉,等到了山海关的时候,他的卫队已经有近百人规模。 如此大规模行军,加上每到一地,都有地方官和守军将领迎来送往。 虽然胤峨不敢耽搁,这一路仍然是走了一个多月才算赶到了盛京。 固山贝子、镶红旗都统、宗人宗左宗正、署盛京将军、红带子苏努亲自出城来迎,给足了胤峨面子。 胤峨虽然是皇子钦差,可是在这位屡立战功的红带子面前,也不好托大。 两人携手入城,倒是让众人好生羡慕。 论起来苏努跟胤峨都是同一血脉下来的,跟努尔哈赤一个种,可惜他祖上因事获罪,一直没有得到重用。 到他这一代上,努力紧跟康熙的步伐,三征葛尔丹出生入死,才为自己赚来了贝子的爵位和盛京将军的重任。 苏努把将军府的东院全部整理出来,用来安顿胤峨。 皇子阿哥来了,他肯定不能让人家住驿站,必须安排在自己家里,毕竟这既是小主子,也是钦差大臣,可不敢怠慢。 胤峨入住之后洗漱完毕,觉着舒服不少,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可他清楚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蒋廷锡早就等在客厅里,见到胤峨,立即上前:“十爷,盛京将军求见。” 胤峨点点头:“请他进来。” 苏努进门先请圣安,胤峨回复之后,两人分宾主坐下。 蒋廷锡一招手,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两人密谈。 胤峨也不客气:“苏将军,皇上的旨意你收到了吗?” “回十爷,收到了。皇上命奴才配合您巡视皇庄,同时抓捕图里升。” 苏努也是直来直去:“十爷有什么章程,还请明示。” 胤峨看着苏努:“图里升潜逃来盛京,不知道苏将军可有什么线索?” 苏努摇摇头:“接到圣旨后,奴才立即着手暗地里查访,却没有任何线索。 图里升在盛京有几个旧部,奴才已经安排人暗中盯着,希望有所收获。” 他心里明白,皇上虽然让胤峨来抓人,其实真正干活的是他。 如果他连图里升的行踪都无法提供,胤峨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抓人,那样一来所有的过错都是他的。 胤峨也只能说声辛苦,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大海捞针。 在万恶的旧社会,一个有钱人真的想要躲起来,真的不要太简单。 “十爷远道而来,盛京上下备感荣光。奴才们略备薄酒为您接风洗尘,您看是今晚还是明晚?” 苏努笑着询问,这事儿他还真做不了主。 胤峨想了想,这顿酒是一定要喝的,不但要喝,还要喝得尽兴痛快才行。 “今天刚刚到达,太累了,不如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咱们好好喝个痛快!” 到了兵营,就拿出当兵的气魄来,扭扭捏捏是不行的,宁可喝死也不能喝倒,这才是当兵的劲头。 苏努得了准信,安排人前去准备: “今晚奴才在家设了小宴,还请十爷赏光。” 第93章 十爷要一鸣惊人? 苏努要在家中设小宴,胤峨拒绝了。 这种家庭小宴,位卑者会让家中的女儿、妾室们作陪,要是主客看上哪个,当天晚上就要侍寝。 胤峨觉着自己还没有腐败到这个程度,立即摇摇头: “苏将军不必客气,一路太累了,爷想早点儿歇着。” 听他这么说,苏努知道这位爷还是体恤他,心中莫名一阵轻松。 “十爷,那奴才陪着您小酌两杯解解乏,顺便把盛京的情况向爷禀报一下如何?” 吃便饭谈工作,这个挺好。 胤峨让人把蒋廷锡叫了来,又把这次的御前侍卫带队的一等侍卫额海纳叫了来,四个人凑在一起边吃边聊了起来。 没有外人,苏努说得也比较实在,听得胤峨越发心惊。 他原以为东北作为满清龙兴之地被保护得很好,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了筛子了。 “十爷,过两天您去巡视皇庄,奴才派亲兵卫队护着爷。” 苏努扭头看向额海纳:“老额,你们怎么安排的?” 额海纳虎背熊腰,跟随康熙多年,与苏努早就相识,听他这么说,这蒙古汉子咧嘴一笑: “陪十爷巡视的事情就拜托苏大人了,我们哥几个还有点别的事!” 胤峨心中一动,自己果然就是个打掩护,也不知道康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老额,你去哪里做什么我不管。 但既然是跟着爷出来了,你们就得好好的,要不然我没法跟你们家里人交待,明白吗?” 胤峨笑着嘱咐两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提前跟我或是老苏说一声,也方便老苏随时支援你们,是不是?” 苏努和额海纳都点头称是,互敬了一杯算是应下了。 工作餐吃到小半夜,送走苏努和额海纳,本来十分困顿的胤峨却没有了睡意。 原来想着来盛京是康熙安排他躲开朝堂纷争的,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事。 “先生如何看?”胤峨看了看坐在身边喝茶的蒋廷锡。 蒋廷锡目光平和:“盛京如果无事,自然无须专门派一位皇子巡视皇庄,更不用派十爷来这里。” 从目前情况看,康熙所有已成年皇子中,脾气最暴最虎的就是老十胤峨。 加上他在满人中地位尊贵,到这里来掀脓包无疑是最合适的。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胤峨嘟囔两声,现在还只是康末,很多事情还来得及。 “先生,其实不外乎土地、人口、宗族、外敌等这么几个方面。 从刚才苏努说的来看,这些方面盛京都有问题。” 胤峨抬头看着窗外的星空: “这些情况估计皇上心里有数,对我们来说难的是怎么说,说多少,还有如何化解的问题。” 蒋廷锡脸色平静,心里却十分震惊,这就是那个草包阿哥? 自己满打满算才教了几天?真是自己教的吗? 如果不是突然开了智,就是一直在藏拙! 为什么要藏拙?是在玩不鸣则已的把戏吗? 仿佛打开了一扇不为人知的窗子,熟知历史的蒋老师有点儿小激动。 “十爷,事情要一步一步去做,也许等我们巡视完皇庄之后,对这些事情就会更清楚一些。” 蒋廷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劝着胤峨不要着急,毕竟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 胤峨点点头,沉思片刻才突然惊醒: “先生见谅,这么晚了还在拉着先生说话。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胤峨才爬了起来。 浑身酸软的感觉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康末想要外出旅游不是个简单事儿。 连他这样的皇子阿哥一路上好吃好喝伺候着,都这么辛苦,普通人就更难了。 昨天已经跟苏努说了今天要休息,整个白天都不让他过来。 起床略活动了一下,身子舒展开来这才随便吃了点早饭。 刚吃完饭,蒋廷锡拿着一叠邸报闯了进来:“十爷,京里出事了。” 一句话把胤峨的瞌睡全赶跑了:“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老大老二干起来了?废太子行动提前了? “三十一名各地驻军将领在金殿上哭诉,请求皇上延长还款期限,状告十三爷压榨过甚,逼得他们要卖儿卖女还债。 皇上准其所奏,免了十三爷户部的差使,着即刻在府读书,不奉诏不得离开。” 剧情不对啊? 老大和老二不是达成一致了吗?怎么这些丘八爷又闹事了? 最倒霉的果然还是老十三。 最后一刻管了一点点事,就落了个在府读书不奉诏不得离开,这不就是变相圈禁吗? 胤峨抬头看着蒋廷锡: “这事儿十三弟有些冤枉啊,他是奉旨办差。 本来就是要压榨这些欠款不还的人,怎么现在倒成了罪证了?” “十爷,你先别急,还有人弹劾你。 说你在拍卖大会上强卖大臣宝物,是真正的巧取豪夺,丧心病狂,请求皇上治你的罪。” 蒋廷锡说完看着胤峨:“十爷有什么观想?” “这是老大发起反攻了?皇上不会要大臣们议我的罪吧?” 胤峨有些疑惑,京里在搞什么名堂?商定好的事情,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皇上留中了。” 蒋廷锡嘿嘿一笑:“看来那件事情皇上还是明白的。” 当然了,咱老十既保全了太子的脸面,又顺利地拿回了银子,还让所有人没有话说,上哪儿找这么会办事的儿子去? “十爷,看来催讨库银一事很快就要结束了。” 蒋廷锡坐了下来:“只要这些老将定好还款方案,也就没有什么可追的了。 国库欠银追回来七成多,剩下三成都有了还款章程,这简直是个奇迹。 有这些银子打底,就可以做些事情了,不管是救灾还是打仗都够了。” 胤峨沉默片刻:“不对,既然催讨欠银是成功的,为什么老十三会受申斥? 为什么还有人敢弹劾我?还请先生教我。” “十爷,皇上也难啊,毕竟朝堂这么大,还需要团结大多数人来当差呢。” 蒋廷锡现在的嘴脸很像大厂hR:“一切等最终论功行赏就知道了。” 胤峨心里直摇头,史上这次催讨库银全军覆没,谁也没得了好处,主办阿哥老四胤禛差点连顶戴都赔进去了。 “对了,这是吏部调整官员的通报,十爷可以看看名单。”蒋廷锡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 胤峨拿过来一看,他给太子的六个门人全在上面,老二还是肯办事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十爷这下子满意了?”蒋廷锡显然对此心知肚明。 胤峨没有搭理他的调侃,转身拿出一份皇庄名册来: “先生,咱们巡视皇庄从哪里开始?” 第94章 接风宴上的惊变 见胤峨急着完成巡视皇庄的旨意,蒋廷锡笑了。 “十爷不急,先让内务府的笔帖式下去检查,最后你再抽查几个就行了。” 蒋廷锡虽然是翰林出身,却这些细务却也通透。 胤峨点点头,从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经看出些端倪。 路边上有很多皇庄,现在已经是秋收季节,可是那些地里干活的人明显不是很多。 有好些庄稼倒伏在地上没人打理,而且长势也很普通。 按说今年雨水尚可,以东北土地肥沃程度来说,不应该如此。 再者,每次驻扎都有周围皇庄上的庄头前来献礼。 不但有各种土特产和名贵药材、毛皮,很多人直接塞上厚厚的银票。 他们不过是替皇家看管皇庄的庄头,每年的俸?都是有数的。 要说土特产药材皮毛还可以说是庄上产的,那每个人又从哪里来拿出这几万两的孝敬来呢? 来自未来的灵魂很容易联想到腐败,毕竟那个年代更红更专一些。 “先生,那咱们就在盛京城里好好住些日子,让苏努也出些人一起下去查。 我倒要看看盛京的皇庄里,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光的事情。” 胤峨想明白这一点,不由地又操心起图里升的事情来: “先生,你觉着图里升会躲在哪里?” “依我看,图里升肯定不会躲在哪里等着人去抓。 他既然能够弃家逃走,肯定不甘心躲在盛京就为了活命。 他不过是欠了二三十万两银子,就算是还不出来,皇上看在他往日出生入死的份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他偏偏逃了,这里面有大问题。” 蒋廷锡说得很慢,却很坚定。 胤峨心里突然想起那位开飞机叛逃却在蒙古摔死的副统帅来,难道说图里升这小子竟然是个国通外国的叛逃者? 没想到不过是想出个差,竟然能吃到这么大的瓜吗? 正说着呢,外面通报,党逢恩来请安了。 这一路上,这小子出力不少,让胤峨的旅程最大限度地舒服了很多。 一到盛京,他们的人马就被苏努安排到军营去了,所以这会儿才来请安。 胤峨立即让他进来,这家伙抢了邬思道的未婚妻,也不知道老邬有没有孟德之疾。 他要是好这口的话,回头再把党逢恩的老婆抢来送给他。 继母继女凑一块儿伺候老邬,不知道这个死瘸子能不能顶得住。 正想得快乐,党逢恩进来跪地磕头:“下官给十爷请安。” “起来吧,这一路上辛苦你了,爷记下了。” 胤峨淡淡一笑:“到了盛京了,安全这块儿就不用费心了,你们好好休整。 兄弟里面有谁在这里有亲戚朋友需要走动的,你自己灵活掌握。 想出去快活找女人也行,别整出事来,留点劲儿准备回程赶路。” 党逢恩磕头谢过了:“十爷体恤,下官代兄弟们感谢。 下官挑选了三十名精干手下,就住在将军府斜对面的安和客栈。 十爷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安排人知会一声。” 胤峨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千两银子:“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党逢恩跪倒抬手接过,立即起身告辞:“不敢打扰十爷休息,下官告辞了。” 看着他们两个行云流水的表演,蒋廷锡摇头一笑:“这位党将军倒是个妙人。” “是个懂事的,八哥调教出来的人,都是高手。” 胤峨神色莫名地笑笑,拿过桌上的邸报细细查看起来。 到了傍晚时分,苏努亲自前来通报,盛京文武特来恭请圣安。 这也是应有的规矩,有钦差大臣从京城来,他们这些人有日子没见着皇上了,来问问皇上的身体情况,以示忠诚。 胤峨立即整理仪容,由苏努引领,来到了将军府大堂。 堂下各等官员已经排列整齐,恭敬严肃立,就等着他来训话了。 胤峨也不客气,径直来到桌案正前方站定,苏努则快步走到百官之中跪倒:“恭请圣安。” “圣躬安。”胤峨沉声说道。 这就算是完成了仪式,走完了程序,剩下的就可以自由一些了。 苏努带着盛京城里的几位重要人物凑了上来: “十爷,容奴才为爷引见一下盛京官员。” 胤峨点点头,这盛京是满清的陪都,也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这里所有的官职都只有满人能够担任,也保证了不会有大的内讧。 “十爷,这是奉天府尹松甘,负责盛京的民政工作。” 苏努哈哈一笑:“这些年盛京民风好转,松甘可是劳心费力了。” “奴才参见十爷,都是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松甘是个清瘦之人,面色青白,看着有些不足之相。 “松大人不必自谦,爷也是听太子夸赞过你的,好好干,前途可期啊。” 胤峨鼓励了两句,这才关心道: “松大人哪天得空找我喝茶,我那里府医现配的药茶,可以请你尝尝。” 松甘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位草包皇子一眼看出自己身体有亏,还能如此委婉地提出帮忙看病,实在难得。 “奴才多谢十爷体恤,过两日定当叨扰。”松甘得了彩头,微笑着闪到一边。 在他身后是两个人,一胖一瘦,一白一黑,整得跟黑白无常一样。 “十爷,这两位是奴才的副手,魏塞和法喀,治军严谨,对奴才帮助颇大。” 苏努拉过两人,好话说了一大堆。 原来是两位副都统,按照编制,这里应该有四位副都统,两个人干了四个人的活儿,确实有一手。 “魏大人,法大人,辛苦了。 盛京乃要害之地,不敢有须臾懈怠,二位大人辅助苏大人,居功甚伟。”反正又是一通夸。 两个人也明白,自己的升迁不在十阿哥身上,但是好话人人爱听,倒也快活。 接下来的就是盛京五部的侍郎了。 北京城里有六部,盛京少了吏部,其他五部也都只有一位侍郎,管的只有盛京附近。 这点倒是与明朝的南京六部颇为不同。 一番褒奖勉励之后,众人这才陪着胤峨坐了下来。 酒席开场之后,胤峨有些惊着了。 满清的官宴也都是有规矩的,胤峨身为皇子,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必须严格执行,不敢逾越。 不过与他在京城吃过的官宴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比如吃那一对儿冒着热气的熊掌的时候,还能听到屋外黑熊的惨叫声。 这待遇,康熙也没有啊,他在紫禁城里吃的肯定没有这个新鲜啊。 胤峨食指大动,两辈子加在一起,第一次对吃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来吧,开动!这么多好吃的,吃死我算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享用了熊掌掌心之后,胤峨愉快地端起一碗飞龙汤一饮而尽。 可没等他把碗放下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呈扇面洒了满桌。 第95章 谁解钩吻之毒 胤峨刚吃了不久,就喷血晕了过去。 坐在他身边的苏努下意识地转过身抱住胤峨:“十爷,你怎么了?” 见胤峨已经昏迷,立即大喝一声: “所有人,原地待命,胆敢乱动者,格杀勿论!” 一嗓子吼完,他扭头看向蒋廷锡: “蒋侍读,你来照顾十爷。来人,速速去请大夫。” 蒋廷锡心里慌得一批,却强压住惊恐,上前扶住胤峨,抬头看向苏努: “将军,十爷随行里有一名闫大夫,速速请他过来。” 说着,一脚踢开椅子,让胤峨平躺在地毯上,伸手解开了颌下钮扣。 苏努立即让人去请闫青叶,然后扭头看向大厅里的众人,狞笑一声: “各位,十爷初来乍到,就有人胆敢害他,看来盛京真的是承平日久了。来人!” “奴才在!”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喊声,苏努的侍卫首领跪倒在他面前。 “关闭府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苏努的声音很淡:“请各位爷到议事厅等着,对所有仆役进行筛查,包括各位爷带来的人。” 说到这里,扫了众人一眼: “今天晚上委屈各位了,等查到真凶,我苏努再向各位赔礼道歉。” 没有人说一个字儿,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正在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外蹿了起来,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不成比例的大药箱,正是闫青叶。 她飞快地来到胤峨身边,看到他平躺在地毯上,不由地松了口气,这很好。 左手一把抓住手腕开始把脉,右手却飞快地翻开眼皮、扒开嘴巴查看了一番。 “来人,马上找几头羊拉到这里来,快点儿。” 闫青叶随口吩咐着,转头看向蒋廷锡: “蒋大人,帮我把王爷的衣服脱下来,我为他行针。” 蒋廷锡伸手去解衣扣,可惜那些盘扣弄起来很麻烦。 正在头大的时候,闫青叶从胤峨的靴子里掏出匕首,直接把衣物划破扯掉了。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扎银针,只见她小手飞快地抖动着,很快就在胸前手臂上插上了无数银针。 “大人,请找些白布来,准备为十爷接毒血。” 闫青叶的声音十分平稳,没有什么波动。 苏努立即让人去找,自己则带人推开了硕大的餐桌,以方便闫青叶施救。 行完针,闫青叶才松了口气。 转身从身后的大药箱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绿色玉瓶,满脸欣喜: “太好了,还有两粒,这样就可以确保没事了。” 蒋廷锡紧张地看向她:“闫大夫,十爷情况如何?” “中毒了,但不深,幸亏救得及时,肯定会没事的,只是恐怕要休养一段时间。” 闫青叶很自信:“有这两粒解毒丹,会恢复得更好一些。” 苏努蹲下身子凑过来问道:“闫大夫,可知这是什么毒?” “钩吻之毒。” 闫青叶说完抬头看向门口:“羊怎么还没来?” 房门打开,额海纳扯着三只羊冲了进来:“外面还有!” 闫青叶也不多说话,飞快地拔下银针,把绿玉瓶塞给了蒋廷锡。 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抓羊,右手的匕首已经割破了羊颈部动脉。 一股腥热的羊血喷出来,被她扯着将伤口对准了胤峨的嘴。 汨汨鲜热的羊血冲进胤峨的嘴里,他下意识地吞咽着,很快腹部就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闫青叶把死羊丢在一边,翻开胤峨的眼睑看了看,随手又抓过一只羊如法炮制。 大厅里血腥冲天,可是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还有躺在血泊里的胤峨。 第二只羊被扔开的时候,胤峨终于动了。 他的头往旁边一歪,嘴里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本来鲜红的羊血已经变成了黑红色,一股一股地从嘴里喷了出来。 闫青叶松了口气:“大人,请准备一下,等会儿给十爷洗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几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浑身这时才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出手急救,中毒的还是十爷。 她全程强做镇定,当终于闯过难关的时候,却再也无法控制本能的恐惧和紧张。 蒋廷锡趴伏在胤峨身边,不停地为他擦去吐出来的秽血,直到吐得干净了为止。 闫青叶深吸一口气,强压住颤抖: “蒋大人,给十爷服一粒解毒丹,用温水送服即可。” 蒋廷锡用白布擦净胤峨的脸,拿清水帮他清洗了下口腔,这才打开绿玉瓶倒了一粒黄豆大小的红色药丸出来喂胤峨服下。 闫青叶长舒一口气: “各位大人,十爷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了。” 苏努立即让人拿来毛毯把胤峨裹起来抬去洗澡,伸手叫过自己的侍妾: “婉娘,你带闫大夫去清洗一下。” 婉娘吓了一跳,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弄个清秀的男人让自己带去洗澡? 闫青叶的脸上都是干了的血渍,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听苏努这么说,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 急忙开口:“请夫人让人帮我准备好热水浴桶即可。” 她这一说话,婉娘立即明白了,这位少年郎竟然是个女娇娘。 今天如果不是她出手,要是十爷在这里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怕是整个将军府都要为他陪葬,说她是将军府的大恩人毫不为过。 “闫大夫,请随我来。”婉娘上前扶起闫青叶,毫不在意她浑身散发的血腥气味。 送走客人,苏努这才抬腿往议事厅走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寒气逼人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怒火。 胤峨来此,本就带着圣旨,带着圣命,带着任务来的,却没想到接风宴上却被人下了钩吻之毒。 要不是他随行带了良医,怕是整个盛京都要为他陪葬了。 议事厅里静悄悄的,这些满人平时骄横惯了,可是现在一个个都怕了。 他们不知道胤峨的情况,心中越发忐忑。 等苏努推门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目光里都透露一个问题:十爷怎么样了? 苏努没有说话,径直来到上首坐下,目光阴沉地看向众人。 他带进来的血腥味儿在议事厅里慢慢弥漫开来,许多人的胃下意识地抽搐起来,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最坏的结果。 第96章 所有人都有嫌疑 苏努抬眼看着众人,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目光狰狞,面目可憎。 “诸位大人,十爷不是突发疾病,确实是有人要害他,因为他中了毒。” 苏努拉扯半天,放了第一个雷。 所有人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紧跟着是更加揪心的恐惧。 “十爷中毒很深,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接着苏努放出第二个雷。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众人的脸色一片灰败。 “如果找不到下毒的人,如果十爷有个好歹,按照满人的规矩,咱们都得死!” 苏努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坐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五十多岁的满人,他们都曾听过或是经历过满人首领战死全部人陪葬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将军府闭府,不查清是谁下的毒,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苏努放出第三个雷。 奉天府尹松甘犹豫了一下:“苏大人,那衙门里的事情怎么办?” “先放着,几天不办公死不了人,但是找不到凶手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苏努面不改色地怼了回去。 “那将军准备怎么查呢?” 说话的是盛京刑部侍郎梅赫:“可否需要刑部安排人手支援。” 苏努摇摇头:“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也包括我。我既然是嫌犯,就不能主持查凶。 具体事情等蒋大人、额大人他们收拾完了,再行商量。 现在,我们都是待参之人,就在这里等着吧。 谁也不能离开,门口外面有净桶,大家可以去方便一下,但只能一个一个地去。” 听到这话,所有人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各自坐着开始想起心事来。 胤峨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瞎了,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等他惊叫之后,眼前立即闪过一片红色的灯光,原来是有人拿东西挡住了灯火。 “十爷,你醒啦!” 声音里透着欣喜,分明是闫青叶那个小娘子。 胤峨点点头,觉着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拿锤子细细敲打过一样,没有一处不疼。 “我怎么了?” 胤峨的声音很哑,但能听得清。 “十爷你中毒了,钩吻之毒。 幸亏发现得及时,这才算是拣了一条命。 不过肯定要难受几天,你且忍忍吧。” 闫青叶小心地叮嘱道,她的声音也是哑的。 胤峨闭上眼睛,是了,刚啃了个熊掌,喝了碗飞龙汤,还在赞叹味道鲜美的时候,胸腹一疼就晕了过去。 “十爷你放心吧,只要你听话,我肯定会治好你的,不会留下什么病根的。” 闫青叶的声音里有些雀跃,这个男人可是她一手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 胤峨点点头,疼痛和困意再次袭来,他半晕半睡地失去了知觉。 “蒋大人,十爷恢复的比我预料的要好。” 闫青叶欢快地看向蒋廷锡:“你快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审案子呢。” 蒋廷锡看着眼前的旗装少女,想想这一路上她跟胤峨同乘一辆马车的事情,心里不由地暗叹一声,这个傻闺女,还在傻乐呢。 不过既然胤峨已经醒了,他自然也要去做应该做的事情了。 “闫大夫,那十爷就拜托你了,外面有人守着,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吩咐。” 蒋廷锡心情很沉重,在胤峨身上发生的这种事情,让他压力很大。 从屋里走出来,外面有两名御前带刀侍卫,十个王府侍卫,还有十多名穿戴各异的江湖人士,再加上十多名锐健营兵卒,这护卫阵容有些怪异。 蒋廷锡抬腿向那些江湖人士走去,站出来迎接他的是易县的好汉叫宋金刚。 “宋壮士,十爷已经醒了,但是需要好好休息,你们且放宽心,让兄弟们轮班休息吧。” 蒋廷锡虽然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但是态度很诚恳。 宋金刚摇摇头:“蒋先生请随意,我们答应了孙大哥,就会拼命护住十爷的安全。 我们这里有些兄弟轻功不错,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说一声。” 他是易县狼牙山的大寨主,一身横练功夫,善使大刀。 孙迪侯一封信就带着手下近二十名好手骑马追了上来,隐约是这次来帮忙的绿林好汉的头儿。 胤峨中毒虽然与他们没有关系,却让他们感到脸上无光,觉着没有尽到力。 蒋廷锡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塞过去: “兄弟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要是觉着不方便,就自己上街去买。 接下来肯定就是要追查凶手了,如果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安排人来请你们。” 宋金刚退后一步摆手拒绝了:“我们随时待命,至于银子就算了。 这一路上衣服什么都换了冬装了,十爷也赏了不少,暂时不需要,如果花没了自会讨要。” 蒋廷锡没有力气跟他争,见他这么说,索性收起来快步来到了前厅。 出了这样的事情,额海纳和党逢恩两个人也都没有睡,一直等在这里,看蒋廷锡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蒋侍读,咱们该怎么办?” 论品级,蒋廷锡要低很多,但是论起身份地位和谋略,他们两个武将却很有自知之明。 蒋廷锡也不推辞:“等会儿,咱们分头找人问话,安排人搜身……” “搜身?这会不会有些过了?” 额海纳抢了一句:“无凭无据就搜官员的身,这似乎说不过去。” “这既是为了查案,也是给了他们自证清白机会,他们只会感激,不会有异议的。” 蒋廷锡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摆脱下毒的嫌疑,搜身虽然粗暴但是直接,没人会反对。 “咱们三个一起跟苏将军聊聊吧,这里是盛京。” 蒋廷锡苦着脸,喝了一口浓茶,这是极不养生的,可是现在他顾不上了。 党逢恩亲自去请苏努,额海纳看向蒋廷锡: “我敢为苏努大人担保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蒋廷锡点点头:“我也敢担保,甚至十爷也敢为苏大人担保。 别的不说,就说事发到现在他的作法,谁能挑出一丁点儿毛病吗?” “那还谈什么?” 额海纳这个蒙古汉子愣住了。 蒋廷锡叹口气:“程序,程序知道吗? 盛京将军组织的接风宴,钦差大臣、皇十子中毒,这本身就是大罪。 苏将军比任何人都想抓住凶手,也许这个时候他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毕竟昨天晚上那些仆役是他的人去审问的。 他作为待罪之身,我们不审一下怎么帮他洗清嫌疑? 不洗清嫌疑怎么让他亲自缉凶? 额大人,程序是必须要走的,明白吗?” 第97章 把苏努抓起来 一夜之间,苏努憔悴了很多,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 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对于三人的谈话,他知无不言,十分坦诚。 说到最后,苏努有些遗憾地告诉他们: “昨天晚上的所有酒菜都没有毒,只是十爷用的餐具上有毒,是有人提前拿毒汁处理过了。 府里洗碗的摆桌的一共有六个人,洗碗的四个已经审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两个摆桌的丫环昨天晚上在后院枯井里找到了,已经都硬了。 显然在摆盘就之前就已经被人杀死了。” 蒋廷锡愣了:“苏将军的意思是说,线索断了?” 苏努想了一下:“目前看是这样的。 有人潜入府里,打死摆盘丫环,趁着摆盘的机会把十爷用的餐具抹了毒汁。” 额海纳有些诧异:“摆盘丫环换了人难道没人发现吗? 毕竟人来人往的,怎么可能一点线索没有。” “我也为这个事情感到奇怪,把昨天晚上与两人遇到过的丫环仆人挨个审讯了一遍。 他们都说什么也没看出来。难道说真的是江湖上所说的易容?” 苏努很苦恼,这事儿他想了半晚上了,死活想不明白。 蒋廷锡一听立即让人去请宋金刚,时间不长宋金刚就来了。 听说他们想了解易容的事情,不由笑了: “各位大人,世上哪有那么厉害的易容术。 竟然能让两个陌生人变得一模一样,连亲近熟悉的人都看不出来?都是吹的。 不过江湖上有一种法门,对外也说叫易容术。 实际上不过是取了模样相似的双胞胎或是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冒充的。” 听到这里,苏努眉头一展,立即高声叫道:“来人,把管家叫过来。” 时间不长,将军府管家在两位锐健营兵卒的带领下急匆匆赶了过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老刘,立即去查,那两个摆盘的丫环家里是否还有姐妹? 算了,立即派人把她们的父母家人全部抓到府里来,一个都不能少!” 苏努狂暴了,要是因为抓捕不及时让犯人脱逃,他一辈子不原谅自己。 宋金刚神情严肃:“各位大人,可否让我看看你们怀疑的易容的两人尸体?” 几个人一起来到了位于地下的冰室,里面摆放着两具女人的尸体,在灯光下面色惨白,有些吓人。 宋金刚毫不在意,快步上前低头查看起来,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脸颊,又在女尸的脖颈间摩挲起来。 苏努心中大怒,这些绿林山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人都死了,竟然还要侮辱尸体。 正准备上前阻止的时候,宋金刚突然笑了,一把扯开女尸的衣襟,指着胸前叫道: “各位大人请看,这女尸倒是易了容,没想到他们玩的竟然是这个把戏。” 蒋廷锡上前两步,看着火把下女尸的胸前,僵硬的乳房已经泛出了尸斑,可是脖颈间却依然雪白细腻。 “大人,请看宋某为大家变个戏法。” 宋金刚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凑到女尸胸前颈下,猛地插了进去。 “住手!”苏努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个丫环已经死了,你何必还要侮辱她的尸体,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宋金刚扭头看向苏努:“苏大人是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府里的丫环,我现在有很大的理由怀疑,是你想要毒害十爷。” 听到这话,苏努吓了一跳。 蒋廷锡却后退一步堵住门口,额海纳傻乎乎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将军,我劝你还是稍安勿躁。” 蒋廷锡一把拉过额海纳堵在门口处,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短剑。 苏努猛地一激灵,扭头看向蒋廷锡: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想要把十爷中毒的罪过推到我身上吗?” 蒋廷锡摇摇头:“我说了,苏将军稍安勿躁,且听宋壮士说完。” 宋金刚狞笑着看向苏努:“苏将军,爷这就要揭开画皮了,你心虚什么?” 苏努猛地扭头看向这个山贼: “你不过是打家劫舍的山贼野寇,竟然敢如此跟本将军说话?” “宋壮士,不需多言,这就揭开谜底吧,我倒要听听苏将军如何说辞。”蒋廷锡冷冷开口说道。 宋金刚冷哼一声,用力一挑手中匕首,那女尸胸前肌肤竟然被挑起一块边角。 苏努惊叫一声,他知道自己错了! 宋金刚伸手扯住那块边角慢慢撕开,竟然露出下面泛着尸斑的肌肤来。 一层乳白的像是人皮一样的东西被慢慢揭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姣美的女人面庞。 “叶赫那拉氏!” 苏努不敢相信地捂住嘴,死的竟然是他的小妾,而不是那个负责摆盘的丫环。 “苏将军,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这下子,连额海纳都明白过来了。 宋金刚把那层人皮面具拿在手中,不由叹服: “以前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没想到还真有人如此残忍,生生从活人脸上身上扒皮来制作这种面具。” 面对着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其他人也都感叹不已,只有苏努如坠冰窖。 刚才他出言阻止这个山贼揭开人皮面具,似乎是在阻止这个秘密被发现一样。 可他不过是不想那具女尸受到侮辱而已。 现在是裤裆里掉出黄泥卷,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但苏努毕竟是康熙看重的人,执掌盛京多年,心思自然灵动。 他退后两步,伸手扯开大带,任由腰间长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见众人目光转过来,他双手并拢伸向额海纳: “老额,事已至此,你速速把我绑起来找地方单独关押,在案件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开释。” 见他如此说话,几个人倒是愣了一下,难道刚才只是个误会? 额海纳扭头看向蒋廷锡,这种事情他不好拿主意。 蒋廷锡点点头:“既然将军有意,额将军就动手吧。 绑好之后由御前侍卫、锐健营和十爷卫队共同看管,等十爷清醒过来之后请他定夺。 待一切水落石出,如果与苏将军无关,到时蒋某再负荆请罪。” 苏努摇摇头:“多谢蒋侍读成全,这件事情有诸多疑点和误会。 现在只能恳请你们好好照顾十爷,查清案情了。 在下一介罪人,此间事了,立即上奏圣上请求处分。” 第98章 十爷你吓死我了 宋金刚转身来到另一具女尸前,如法炮制取下一张人皮面具,不过这次死的却是个陌生女人。 “果然还是易容术,手法确实老道。 怪不得那些仆役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那就是他们本人。 这些人果然狡诈,竟然选了死人易容。 因为人们就算是验尸,也不会查看得特别仔细,比起活人更容易蒙混过去。” 苏努长叹一声,这些江湖门道他不懂,差点儿就被蒙蔽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全力抓捕负责摆盘的两个丫环了。” 蒋廷锡说完,转身出去了,额海纳和宋金刚押着苏努一起离开了冰室。 等他们走出地面,外面阳光正好,几个人却是心情各异。 正在这时,有个兵卒快步跑了过来,一脸欢喜地跑到近前,特意压低了声音: “几位大人,十爷醒了,要见你们。” 蒋廷锡闻言大喜:“醒了?情况如何?” “还好,吃了半碗稀饭,正在跟大夫说话。”报信人小声回道。 蒋廷锡欢喜地快步离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拔腿跑了起来。 额海纳拍拍苏努的肩膀:“老苏,见着十爷就实话实说,我相信不是老哥你。” 宋金刚没有说话,轻轻一推苏努,三个人也加快了脚步。 胤峨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初醒时见闫青叶一身旗装趴在床边上睡着了,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娇小的她竟然如此给力,竟然能为自己解毒,充分说明了我国中医真的是博大精深。 闭上眼仔细回想了半天,最后的记忆还是喝下飞龙汤的鲜味儿,关于自己被救竟然没有任何印象。 浑身依然难受,却已经可以忍受了。 丫丫个呸的,谁能想到呢,武侠小说里的情节让自己赶上了,竟然有人下毒。 更神奇的是竟然被个小丫头给救活了,这是毒药不给力,还是中医太神奇? 问题是闫青叶一向是男装,现在怎么换成女装了? 难道说解毒过程竟然十分香艳? 胤峨眼珠乱转地胡思乱想着,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气息混乱,心跳如鹿了。 略带冰意的手掌轻抚上他的额头,那种柔软顺滑的凉意顿时沁入心脾。 眼睛下意识地睁开,正对上一双满是焦虑的美人凝眸。 闫青叶吓了一跳,如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开,惊喜却无法控制地出现在脸上: “十爷,你醒啦?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唉,还是个小孩子。 胤峨暗骂自己一声,努力绽放笑容:“好多了,没那么疼了,也不想吐了。” 闫青叶立即从炉子上方架子上取过稀饭: “十爷,先吃点东西,回头咱们再吃药。” 胤峨很想伸手接过稀饭自己一口气喝掉。 可惜他的手脚却根本不听指挥,只能张开嘴,听话地把稀饭喝下肚去。 再次出了一身汗之后,胤峨觉着又活得通透了一些。 “闫大夫,你……穿旗装挺好看的。”胤峨上下打量一下,笑着表示肯定。 闫青叶一听就明白了,原来这个傻十爷早就发现她是个女子的,可叹她还自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 “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快去歇着吧。” 胤峨看着她满脸的疲倦,催促她早点去休息。 闫青叶是个心大的,听他这么说,顺势站了起来: “我已经让人去煎了三黄汤,等煎好了你早点服下。 等我睡醒了再来为你把脉,你自己也要注意多休息,不能过于操劳。” 胤峨看着女孩有些慌乱地逃出房间,轻轻一笑转而又沉思起来。 在盛京将军的接风宴上被人下了毒,此事匪夷所思。 回想历史和所有剧本小说,没有哪一个有这样的情节,这尼玛简直要上天了。 可是全身的疼痛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发生在他十阿哥身上。 日了,人家的主角光环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他倒好走哪儿都是麻烦。 正乱想着呢,房门被人用力推开,喘着粗气冲进来的赫然正是蒋廷锡。 蒋大侍读这会儿是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剧烈喘息呼出的白气像个蒸汽机车一样。 “先生无恙?”胤峨微笑着问道。 蒋廷锡看着阳光下笑得有点儿灿烂的草包阿哥,终于缓过气来:“你小子没事吧?” 胤峨点点头:“没死,但是浑身疼。” 蒋廷锡点点头,慢慢走到近前:“十爷,你可吓死我了。” 胤峨咧嘴一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是有福之人,先生不必担心。” “闫大夫呢?她怎么说?”蒋廷锡四下打量没有发现闫青叶,好奇问道。 “她太累了,我让她去休息了。” 胤峨感慨地点点头:“幸亏带了她来,要不然真的是生死难料了。” 蒋廷锡点点头,伸手抚平跑乱了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徐徐回道: “等回头问问她来盛京要做什么,全力助她就是了。” 这点儿胤峨也想到了,闫青叶到盛京来肯定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游历,但是现在她不说,那就只能再等等。 “十爷,已经查出下毒的人是将军府负责摆盘的下人。 但这两个人已经失踪了,苏将军已经让人全力去追捕了。” 蒋廷锡把昨天晚上到现在的事情大体给胤峨说了一遍,最后指了指门外: “额大人押着苏大人就在院里,十爷见不见?” 胤峨神色淡然地听着他的述说,心里已经有了大体看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请苏将军进来。” 房门打开,苏努双手缚在身后,迈步进屋紧走两步,扑通跪倒在胤峨床前: “奴才苏努请求十爷责罚。” 胤峨垂下眼睑看了苏努一眼,心里很是愤怒。 如果这毒是外人下的,胤峨或许还同情苏努运气不好. 可是下毒的人是他的仆役,这就说不过去了。 老子穿越到康末,天天锦衣玉食,温香暖玉,花天酒地,潇洒快活,差点因为你小子的过错丢了性命,不揍你一顿完全是因为老子现在爬不起来。 胤峨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敢说话。 许久,胤峨终于开口:“你们都出去,苏努留下。” 第99章 原来是罗刹鬼 “苏努,此番你罪过不轻,有什么说的?”胤峨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奴才无话可说,总归是办差不力,请十爷责罚。” 苏努态度很端正,这事儿他确实辩无可辩。 胤峨看了看他:“起来说话,你这样跪着,我老是低头脖子疼。” 苏努知道胤峨体恤他,心中万分感激,可是让他站起来回话却是万万不能的: “多谢十爷体恤,奴才可没脸在爷面前站着,还是跪着回话安心一些。” 听他这么说,胤峨也不强求。 “苏努,你说是什么人想要害我? 害你?害大家?” 胤峨轻声问道。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有闫青叶,那么死的是胤峨,承担罪责的将是苏努,遭到连累的是所有盛京官员。 苏努以头跄头:“回十爷,奴才想了一晚上,也实在想不明白,盛京城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竟然敢害十爷。” 这老梆子,竟然话里话外地想把盛京的人摘出去,意思是主使下毒的人是外面来的,是冲着他老十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苏努的责任和压力也就轻了。 “是啊,确实让人费解。那你说说看,到底是谁想要害我?”胤峨直接追击。 苏努心说,敢向你下手的人都在京里,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敢说的。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胤峨叹了口气:“苏努,这件事情过于骇人听闻。 上达天听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想必你比我清楚。 现在我来问你,是给你机会,如果能够揪出背后黑手,对盛京上下也属于戴罪立功。 如果找不到背后主使之人,苏努你说,这件事情该如何向世人交待?” 这话就很透彻了,皇子被下毒,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凶手,否则朝廷颜面何在? 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苏努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毕竟一个盛京将军而已,能当而且想当的人能排出二里长队来。 苏努头上顿时沁出冷汗,跪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你就跪在那里好好想想吧。” 胤峨有些疲惫:“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咱们再聊。” 正在这时,蒋廷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十爷,三黄汤好了。” 胤峨立即让人进来,把那碗三黄汤服下之后,整个人都觉着暖洋洋的。 蒋廷锡刚要带人离开,苏努突然出声叫住他: “蒋侍读,有些事情,在下想劳烦你一起参酌。” 蒋廷锡扭头看胤峨点了点头,这才关好门拉把椅子坐了下来。 苏努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丁点儿血色,眼睛却一片血红: “十爷,蒋侍读,我想了想,十爷所中之毒应为蔺藨之毒。 蔺藨草长在苦寒之地,全身可入药,唯花粉有毒,误食可令人吐血,民间称为化骨草。” 说到这里,苏努看了看两人的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心里略有了些底: “蔺藨草长在黑龙江流域,素来稀少。 十爷所中之毒,应该来自北方。” 蒋廷锡眉头一皱:“北方?苏大人的意思是说罗刹国?” 苏努一拍手:“正是罗刹鬼,他们自从前次被打败之后,一直心存不服。 今年春天还趁黑龙江冰封之际越江南下,被黑龙江将军发现后予以击退。 却没想到他们丧心病狂,在盛京城里广布奸细,竟然敢向十阿哥下毒,真的是闻所未闻!”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地看向胤峨: “十爷,您说是不是罗刹鬼?要不就是高丽人?” 胤峨叹了口气: “临来之时,皇阿玛跟我说过,盛京形势复杂,危机四伏,却不想竟然如此严重,老苏你是有失察之责的。 不过到底是罗刹鬼还是高丽棒子,这个我还真不好说,不抓住关键人物,在这里猜有什么用呢?” 苏努愣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蒋廷锡却已经明白了: “苏将军,十爷已经准了你所说的外敌下毒的说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相关人等尽早缉拿归案。” 听到这话,苏努呯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带了哭腔: “奴才代满城文武官员,多谢十爷宽宏大度。” 胤峨摆摆手:“爷也不想因我一人牵连太多,不过这文章如何做,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苏努又磕了一个头:“只要十爷信得过奴才,奴才定当办得漂漂亮亮的。” 送走苏努,蒋廷锡神色复杂地看向胤峨:“十爷这是何苦?” “这件事情透着十足的蹊跷,如果闹大了,整个盛京不稳。 到时皇上就算是为我出气,但是心里难免不舒服。” 胤峨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倒不如祸水东引,让罗刹鬼背这个黑锅吧,剩下的咱们慢慢查。” 蒋廷锡心里明白,能做出下毒杀人这种事情的,不过是京城里的那几位爷,可是这种兄弟阋墙的故事是不能说的。 “先生放心吧,苏努不傻,这件事情他肯定会拼命追查下去。 你让宋金刚安排人盯着他点儿,有什么最新动向咱们可以及时知道就行了。” 胤峨心知肚明,这事儿永远查不清,但是他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一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才行。 说了这半天的话,胤峨累得不行,很快又沉沉睡去。 蒋廷锡在床前看了一会儿,轻轻一跺脚走出房间。 让人请来了宋金刚,把胤峨的意思告诉了他,宋金刚立即让人下去安排。 “宋壮士,你们与盛京这里有没有联系?” 蒋廷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宋金刚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蒋先生,东北这边有来往,但交情不深。 他们都是在山里当胡子,或是在草原上当马匪,如果十爷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吧,他们也许在盛京城里会有些耳目关系也说不定呢。” 蒋廷锡现在也算是病急乱投医,这种被人背后算计的感觉太难受了。 “明白了蒋先生,我这就安排人去找他们。” 宋金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盛京也有些帮派,虽然平时没有接触,但想来应该都差不多。 我回头亲自登门拜访,看能否打听点什么出来。” 蒋廷锡伸手摸出两千两银票塞了过去:“出手大方些,十爷有银子,不用给他省。” 宋金刚接过银票却笑了: “要是听话自然要花钱,要是他们敢炸刺儿说不定还能赚点银子呢!” 第100章 我要去宁古塔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这一觉睡了大半天,缓解了绝大部分症状。 胤峨躺在被窝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生绣的链条开始启动时的挣扎。 “好啦,不要乱动,慢慢活动一下就好了。”好听的声音分明是闫青叶。 胤峨抬头一看,小妮子竟然又恢复了男装。 上午看着还鼓鼓的胸又变成了平原,肯定又拿青布缠上了,这得多受罪啊。 心疼那两个小玩意儿两秒钟。 胤峨伸手接过闫青叶递过来的三黄汤,三口两口干了,这玩意儿应该是解残毒的,效果不错。 “闫大夫,救命之恩,爷该如何相报?” 胤峨看向闫青叶,这是个严肃的话题,他必须要有所表示。 闫青叶的手抖了两下,看向他的眼睛里有些湿润:“等十爷好了再说吧。” 得了,人家说的是等你好了再说,可没说不用报答,看来这小妮子还真的有事找他帮忙。 既然如此,胤峨心里也有数了: “行,你随时想到随时找我。这次中的毒到底是什么?” “钩吻之毒,也有叫断肠草的。 这种草生长在南方,毒性强烈,这次能够解毒完全是托了十爷的齐天洪福。” 这倒不是闫青叶谦虚,钩吻之毒最大的特点就是快。 十分钟出症状,一般的两小时玩完,快的不用一小时就收工了。 要不是闫青叶正好在府里,要不是她正好手头有两粒解毒丹,要不是她正好知道用羊血解毒的偏方,胤峨想要活着的概率很低。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要不是闫青叶在身边,胤峨就死定了。 得了胤峨醒过来的消息,蒋廷锡第一个赶了过来:“十爷,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可以下来走几步了。”胤峨扶着墙在慢慢地走。 钩吻之毒是神经毒素,专门挑中枢神经下手,恢复起来会慢一些。 见两人有事要谈,闫青叶收拾一下转身离开了,火上熬着药呢,她得去盯着。 “回十爷,那两家人已经全部被人杀了,共计十七口,一个不剩,包括那两个摆盘的丫环。” 蒋廷锡带来的消息让人震惊,却又显得很正常,这才是正常的套路,杀人灭口一向应该如此。 “没有什么线索吗?”杀了十七口人,怎么着也会留下些什么。 “苏努没有发现什么,我已经请宋寨主去看了,要是些江湖手段他能看明白。 有什么线索,他应该会跟下去的。” 蒋廷锡说着,伸手扶住胤峨,引着他慢慢独立行走。 胤峨点点头:“很好,这些江湖上的手段,还是得他们来才明白。其他官员审查的如何?” “没有什么问题,都能交待清楚,明面上没有什么牵连。” 蒋廷锡喘了口气:“里面有几个人跟阿哥们交往颇深,已经让人去查了。” “都有谁?老大还是老十四?”胤峨随口问道。 “两个都有,还有一个是太子的人,就是那个奉天府尹松甘。” 蒋廷锡看着胤峨: “副统领魏塞是大爷的,兵部侍郎是十四爷的人,户部是四爷的,礼部是三爷的,剩下的都是八爷的。” 小小盛京城,整得这么复杂,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胤峨走到椅子前咧着嘴坐下来: “不管他们,由着他们闹吧,现在咱们得想想怎么给皇上写折子了。 这事儿到现在已经一天了,明天早上折子必须送出去,否则就被动了。” 蒋廷锡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 “十爷看看这样写可成?要是行今天晚上我就让老额派人送回去。” 这就是专业秘书的厉害,早就替东家把事情想在前做在前了。 胤峨打开来,漂亮的簪花小楷,工工整整,看着就舒服。 仔细一看内容,详略得当,论述简要。 既把当时胤峨中毒后的凶险说得惊险紧张,也把后来众人追查行动情况写得详实到位。 最重要的是将所中之毒写得清楚明白,甚至附了医案来证明,此毒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罗刹国嫌疑巨大。 整篇奏折写得有详有略,该说的想说的都说了,确实是大手笔。 胤峨合上奏折,对着蒋廷锡双手合十: “先生,你真的是我先生,这样就极好,马上送走!” “十爷,奏折的最后还需要你签上名字呢。”蒋廷锡笑着拿过毛笔递给他。 胤峨接过笔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转念一想,又提笔在后面加了一句: “儿臣体内之毒已解,请皇阿玛勿念。” 蒋廷锡暗叹一声,这一句写得其实很不应该。 应该写儿臣处事操切,让皇阿玛担心了之类的才对,可这样直接写倒也符合十爷这个草包皇子的身份,索性就不管了。 用印封好,立即交给了额海纳,让他立即安排人手送回去。 这种事情必须由御前侍卫去办,因为他们是康熙信任之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康熙肯定会召他们当面询问的,只有他们最合适。 苏努在吃饭的时候赶了过来,一天的时间,让他老了不下十岁。 “十爷,奴才惭愧,那两个丫环和她们的家人全都死了,一个活口没有留。” 苏努十分疲惫:“追查半天,却没有任何头绪。” 胤峨点点头:“他们以有心算无心,咱们能怎么样呢? 对了,当初是谁把这两个人买进府的?” “她们两个是前任盛京将军留下的,我看她们可怜就继续留用了她们,谁想她们竟然是奸细。” 苏努这下子算是明白了,滥好人是真的做不得。 “苏努,过两天身体恢复一下,我准备到宁古塔去一趟,你看是否方便?” 胤峨看着桌上已经放凉了的药碗,抬头问道。 这是刚刚闫青叶提出的要求,她要去宁古塔找一个人。 至于那人是谁?什么身份?她一概不说,只请胤峨安排人送她过去。 可她把宁古塔当成什么了,真的只是一座简单的苦牢吗? 那里是军事重地,寻常人想去还没有资格呢。 以宁古塔将军的尿性,如果胤峨安排人把闫青叶送过去,大概率会把她一起留在那里,想找人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苏努听说胤峨要去宁古塔,当下就急了: “十爷,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宁古塔已经开始下雪,您这身体哪能去呢?” “这个你不用管,爷只问你,要是爷去了宁古塔,会不会被皇上砍了脑袋?”胤峨笑呵呵地问道。 苏努心里直打鼓,皇子未奉诏擅入宁古塔,就算是不砍脑袋,那一顿板子也能要人半条命啊。 十爷,您这是何苦呢? 第101章 闫青叶是奸细? 胤峨要去宁古塔,暂时是去不了的。 毒虽然解了,但是解毒跟康复是两个概念。 闫青叶每天不徐不疾地伺候着汤药,偶尔还会给他针一下,以帮助他好好恢复。 胤峨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只能等着身体慢慢恢复。 他还想在这万恶的旧社会继续腐败下去呢,可不舍得提前挂了。 宋金刚不断有消息传过来,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线索,但是碍于江湖规矩并没有都告诉胤峨。 胤峨不关心这个,只关心能否抓住幕后黑手,这个人想要他的命,必须除掉。 因为病着,蒋廷锡并没有逼他读书,闲来无事,唯一的消遣就是看邸报。 可惜邸报上并没有出现他期盼的内容,老大还好好的,太子也没事,刑部宰白鸭的事情没有爆出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直到图里琛冒着风雪赶到了盛京,已经是胤峨中毒七天之后的事情了。 图里琛深夜来到盛京,直接赶到了胤峨住处,看到胤峨确实平安无事,这个蒙古汉子才放下心来。 立即转头吩咐人把康熙命令他们带在身边的海东青放出去。 它飞得快,康熙还在等消息呢,让这家伙回去报信是最快的。 胤峨急忙爬起来请圣安,却被图里琛摁住不让他起身: “十爷,走前皇上特意嘱咐,不准你磕头请安,请十爷给奴才们个方便。” 既然康熙这么说了,胤峨却没有顺坡下驴: “胤峨多谢皇阿玛体恤,但礼不可废。” 说完仍然从被窝里爬起来,慢慢挪到地上,跪倒在地磕头请安:“恭请圣安。” “圣躬安。” 图里琛快速说完,伸手把胤峨从地上抱起来放进被窝里盖好: “十爷这份孝心奴才一定会让皇上知晓的。” 谁说蒙古汉子粗?这份细腻心思有几个能顶得过的? “图里琛,一路奔波辛苦你了,皇阿玛饮食睡眠还好吗?”胤峨随口问道。 “都挺好的,十爷不必太牵挂。” 图里琛说完,一挥手让众人都退了出去:“十爷,奉圣旨,有话问你。” 胤峨又要起身下地跪着,图里琛一把按住他: “十爷就跪在床上,地下太凉了,不利于病体恢复。” 这次胤峨没有再坚持,起身披衣跪在床上:“儿臣胤峨领训。” “胤峨,你此次中毒症状如何?”图里琛不认得汉字,传旨全靠脑子记。 “回皇阿玛,刚开始时是喷血吐血,然后身体僵直不能动,口不能言。 及醒来后全身疼痛,尤其是骨节更甚,如同被细细碾过一样,恶心呕吐却无物可吐。” 胤峨说的实话,很多毒的表现形式差不多,但是这蔺藨之毒的症状确实如此。 这个还得感谢蒋廷锡,他逼着胤峨闲来无事时,必须去读康熙的有关事迹文章。 其中在第二次征伐葛尔丹时,裕亲王福全其实就是中了蔺藨之毒,所以才半路撤了回来。 有本记事录里详细记下了福全中毒后的症状,竟然与钩吻之毒十分相似,想来应该是同种毒素起作用的原因吧。 正是因为有这个打底,所以胤峨才会默许苏努提出的蔺藨之毒的说法。 毕竟当初裕亲王中毒时,苏努正在他的帐下效力,自然知道具体症状。 “胤峨,依你看,是何人想要毒害你?”图里琛的声音很空洞,也很阴。 “回皇阿玛,儿臣不知是谁想要毒害我,想来不过是国仇家恨罢了。” 胤峨没有明说,除了罗刹国有可能,那些此前被他夺了家产银子归还国库银子的官员们也很有可能。 “胤峨,为你施救的闫青叶是何身份?他为何可以解蔺藨之毒?” “回皇阿玛,闫青叶是八哥为儿臣找的府医。 此次本是想来增加见识,搜罗药材,恰逢其会,他利用偏方为儿臣解了毒,儿臣万分感激。” 这小娘子身份成疑,胤峨真的不清楚她的根底,想来八爷胤禩应该明白。 图里琛问完话,这才扑通一声打千儿跪倒在地: “奴才图里琛给十爷请安了。” 刚才他是钦差,替康熙传口谕问话的,必须得端着。 现在差事办完了,自然就得依礼给小主子请安了。 胤峨抬手让他起来:“快快起来,我也没法扶你。 这一路辛苦了,你且去休息,有什么话等你睡醒了再说。” “回十爷,累倒是次要的,就是饿得受不了,可否请十爷赏兄弟们吃一顿?” 图里琛是真饿了,一路上不要命地赶路,根本来不及吃饭。 这也怪不得他们,送奏折的人从盛京赶到京城走了四天,康熙得了消息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图里琛从接指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天呢。 胤峨立即吩咐准备饭菜,也不拘多么精美,只要是熟的能吃就行。 很快一盆盆熟牛羊肉端到了东院的会客间。 这些平时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御前侍卫们纷纷掏出刀子动了手。 不大会儿功夫就吃了个精光,没等胤峨再吩咐人继续去煮,他们已经直接瘫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胤峨没有叫醒他们,只是拿来了被褥就在屋子里铺好,脱去他们身上的湿衣,一个个塞进被窝里,这才转身离去。 图里琛竟然亲自来了,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蒋廷锡、苏努、额海纳等人一齐等在他的房间里。 胤峨在太师椅上围着毯子坐好:“各位,中毒之事,皇上已经尽知了。 现在可以明确是蔺藨之毒,剩下的就是查出谁是幕后黑手了。” 苏努急切地来到胤峨面前:“十爷,皇上可有所指?” “图里琛一路奔波,不到两天从京城赶到这里,不宜深谈。” 胤峨叹了口气,他现在担心,康熙似乎在怀疑闫青叶。 闫青叶的出现确实很神奇,换成谁也会怀疑。 这是不是敌人的计策,为的是让胤峨欠下她的救命之恩,从而挟恩图报。 现在看,她想要到宁古塔去,似乎也真有的挟恩图报的意思。 但为了这个小小的愿望,就牺牲埋伏了这么久的暗线,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十爷以为,此事会如何收场?”苏努不甘心地追问道。 胤峨抬眼看向他:“苏将军,有这功夫,不如多放些心思在缉拿凶犯身上。 此前我不过是不忍你们整个盛京为我受到牵连,并不是就这样算了。” 苏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胤峨中毒一案,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 如果能找到幕后凶手,或许还有可以辩解一下。 如果弄成无头公案,那只能是由他来承担康熙的怒火了。 别的不说,康熙接到奏折立即令侍卫首领图里琛亲自带人前来。 光是这一点,所有人就可以明白,康熙对这个草包儿子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漠视。 “十爷放心,奴才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这就督促他们加快侦缉,务必尽快将一干人犯捉拿归案。” 苏努眼里凶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102章 躲进战备仓库 送走诸人,蒋廷锡为胤峨端来一杯热茶:“既然睡不着,那咱们就聊会儿。” “皇阿玛怀疑闫青叶,我也有点怀疑。” 胤峨喝了一口茶:“她是八哥介绍的,来历不明,却偏偏在我们出发之前提出,要跟着来盛京。 我中了毒,她却正好身怀解毒丹,又正好知道解钩吻之毒的偏方。 先生,是不是让人觉着,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闫青叶着实可疑。”蒋廷锡皱眉说道: “不过既然是八爷推荐过来的,按说应该是可信的,可她到底是图什么呢?” 胤峨眉头一皱:“先生是怀疑此事跟八哥有关?” “不好说。”蒋廷锡摇摇头,努力想说服自己不要如此去想那位八佛爷。 可是如果怀疑闫青叶,八爷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胤峨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索性不去想了: “先生,既然想不出来,不如先休息,等明天试试她,看她有什么反应再说。” 蒋廷锡摇摇头: “图里琛等人从京城过来,是奉皇上之命,专门为十爷的事情来的,得有一封感恩折子,我这就去写。 十爷要是睡不着,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京里的局势。 我觉着单为一宗投毒案,皇上用不着派图大人出来。” 胤峨点头应下,等蒋廷锡离开房间,立即熄灭烛火,躺到床上,人却悄悄闪进了战备仓库里。 这里药品很齐全,可惜却不知道哪一个是用来解毒的。 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吃哪一种。要是会医该多好啊。 突然眼前一亮,记着当年部队上野外生存课时教官说过。 如果中毒不严重,最重要提抓紧让毒素排出体外,也就是要多喝水多尿尿。 想到这里,他迅速找到利尿药,这东西可以加速尿液形成,加快代谢,有利于体内毒素排出。 转了一下,又找了一支带强光手电的电棍拿了出来。 这玩意儿用来防身还是很好的,突然的电击足以将一个武林高手撂倒。 正在这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差点儿把他吓死,随身仓库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就在他有些惊慌的时候,突然发现,脚步声竟然是来自外面房间。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随身仓库里,竟然可以听到现实世界里的声音,那么能不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呢? 胤峨努力睁大眼睛,用力向四下看过去,可惜他身处仓库之中,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十爷,十爷你在吗?” 声音很轻,胤峨听了却浑身一震,竟然是闫青叶。 此时他身处仓库里,在被窝里显然找不到他。 听声音闫青叶应该是四下翻找了一下,却不敢弄出过大的声响。 “十爷,该服药了,你去哪儿了?”闫青叶的声音有些焦急。 胤峨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 突然听到“嚓”的一声轻响,胤峨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朵微弱的火光,火光里是闫青叶着急的小脸。 老天,原来在仓库里是可以看到外面的,刚才不过是房间里一片漆黑而已。 “十爷,十爷……” 闫青叶就着火折子的亮光迅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屋里没人,迅速熄灭了火折子。 “奇怪,他去哪儿了?明明一直在屋里没有出去啊。” 闫青叶的声音很轻,胤峨听了却仿佛如天雷滚滚,原来她一直在监视他。 “算了,可能是住在别处了,等明天再找他吧。” 闫青叶自言自语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胤峨松了口气,看来这个闫青叶身上真的有些秘密。 刚准备回到房间,突然心中一动,决定再等等看。 果然没过五分钟,房门被人突然推开了,闫青叶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晃亮火折子四下打量一番,看确实屋里没有人,这才失望地离开了。 胤峨索性暂时不动了,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看起当初打印的那些康末资料来。 现在情势严峻,适当充电才能保持自己的知识储备优势。 之前每次进入仓库都是独自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在仓库里竟然可以看到听到外面的情形。 他试了一下,想看看能否在仓库里移动到别的地方,却发现这真的妄想。 折腾了半天,直到凌晨时分,胤峨才离开仓库回到房间钻进被窝。 之前是因为昏睡过多导致失眠,现在却是因为恐惧而不敢入睡。 闫青叶进出房间如入无人之境,她要是起了杀心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小命。 天色很快亮了起来,院子里渐渐有人开始走动。 胤峨趁机爬起来出了房间在院子里转悠起来,任谁见了也不可能知道昨天晚上他睡在哪里。 刚转了不到一圈,闫青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十爷,该用药了。” 胤峨点点头:“先放在那里吧,爷先溜达两圈再说。” 闫青叶表情一怔,以前胤峨总是很配合她,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胤峨没有搭理她,继续往前走去,这时蒋廷锡也加入进来: “十爷,现在感觉如何?” “托闫大夫的福,现在感觉好多了,只是腿脚还有些疼痛。” 胤峨边走边说,拍打了两下大腿:“走不了多远就坚持不住了。” 他明白这是毒素残留的结果,可是他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化解排除。 闫青叶紧走几步追过来,一脸紧张地拉住他: “十爷,先回屋吧,我给你请个脉。” 看着她脸上的关心,胤峨暗叹一口气,终于点点头,扭身回到了屋子里。 闫青叶扶着他坐下来,三根玉雕小指轻轻按在脉门处,皱眉仔细察看起来。 刚才她走得很急,气息略有些凌乱,连带着喘息都有些粗重起来。 心里已经明白她是女孩,胤峨的心思不由地活泛起来,竟然朦胧中感觉那喘息都带着香味儿的。 闫青叶把两只手都把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 “十爷,你太着急了,想要拔除毒素不是一日之功。 需要慢慢调理,徐徐为之,要是急了怕是会适得其反。” 胤峨突然心中一动:“闫大夫,那我们干脆回京城调理吧,府里条件更好,各种药材也更齐全。” 闫青叶的身子明显一僵,脸色突然变得刷白,停了一会儿才强笑道: “如果能在府里调理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十爷现在的身体不宜远行。 起码也要在这里休养一个月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第103章 摊牌了,闫青叶是女的 一个月?胤峨愣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九月初十了,要是再等一个月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堵在盛京回不了京城。 毕竟往年这个时候,盛京已经开始下雪了,再等一个月,只怕京城也会落雪。 到了那个时候,四处都是冰雪,想要赶回京城的难度就更大了。 “闫大夫,你是说,这一个月,我都得呆在盛京,甚至呆在这里,不能离开?” 胤峨说着笑了:“那爷岂不成了流放了?” 听到流放两个字,闫青叶的眼皮一抽,仿佛是触动了什么心思。 “算了,你尽力吧,我也好好配合你治疗,咱们争取早点好起来。” 胤峨心中一动:“不管干什么都得等好了才行啊,比如说悄悄出趟远门。” 闫青叶咬着薄薄的红唇点点头: “好,我刚才说的一个月,本就是请十爷说给京里来人听的。” 胤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独自背着手回到房间,闫青叶也跟了进来。 把过脉之后她的神色从容了很多,脉搏显示,胤峨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十爷,你的身体确实很好,再有两天就可以恢复之前的状态了。” 闫青叶搞不懂,只好将这一切归于胤峨身体好。 她当然不知道胤峨其实是用了利尿剂,加速尿液形成和排出,带走了体内的大量毒素。 胤峨点点头,突然很严肃地看向闫青叶:“闫大夫,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可否给我点线索,我让人提前查找,省得我们去了还要费心劳力四处打听。” 闫青叶的眼睛有些发红,却捂住了嘴巴,许久才开口: “不劳十爷辛苦,只要将我送到宁古塔,我自会想办法找到他。” 嘿,这小娘们够倔的,丝毫不肯泄露那人的行踪,这到了宁古塔岂不是大海捞针? “好吧,这件事情要等一下。 现在朝廷来人,肯定要应付一下,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带你过去。” 胤峨舒服地倒在太师椅了:“这段时间你低调些。” “什么?你也要去?”闫青叶惊呼一声,立即捂住了嘴。 胤峨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宁古塔那么好进? 那里是禁区,就连我去怕也要费些周折才能进城呢。” 闫青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好了,这些天除了来给我把脉,你就别过来了,让图里琛看到不好。” 胤峨挥挥手就要把这个小妮子打发走。 天天在眼前转来转去的,香气喷喷的小白兔就在眼前,却偏偏能看不能吃,真的让人很恼火。 “谁让我看到不好?” 随着一声沙哑的问声,胤峨和闫青叶吓了一跳。 转眼一看,五大三粗的图里琛推门进来了。 “奴才给十爷请安了。” 图里琛先请安之后这才看向了闫青叶: “十爷,这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闫大夫吧?” 胤峨点点头:“正是,图大人好眼力。” “那为什么说让我看到不好呢?我又不会抢他回家。” 图里琛嘿嘿一笑:“十爷,奴才只负责传旨,其他的可管不了。” “图大人有所不知,闫大夫其实是个女孩子。 还没有婚嫁,不宜见外男,所以才说让你看到不好。”胤峨索性摊牌了。 闫青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胤峨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把她的秘密说出来了。 图里琛也愣了,闫青叶是女的? 他扭头仔细看看,嗯,还别说,这个大夫细皮嫩肉的,身材娇小,还真是个女的。 “图大人,这事儿怪我,一点男人的小私心,你懂得哈。”胤峨尴尬地笑着。 图里琛嘻嘻一笑,没想到十爷这个有名的粗哥,竟然还有这会这么一手。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过去了。” 图里琛点点头,竟然直接扑通一声坐到了地板上: “十爷,皇上要求我们问完话以后就回去,爷跟我们一起回吗?” 闫青叶紧张地看向胤峨,小嘴儿嘟了起来。 胤峨看了她一眼,做了个“安了”的表情: “图大人,我现在中毒刚刚解毒,想要根除大约需要两个多月。 如果贸然上路,可能会影响排毒,还是不要冒险得好。” 图里琛面色微变,立即笑了起来: “这……十爷说得是,不能冒险。” 胤峨心中一动,立即轻拍闫青叶的肩膀: “青叶,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话跟图大人说。” 等闫青叶离开,胤峨盯向图里琛: “老图,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京城有什么不对?有人想要对皇阿玛不利?” 说到最后,脸色已经黑了,声音也冷得吓人。 好吧,既然康熙是这个时代的大老板,必要的表演还是必须安排上的。 不管是否有人对康熙不利,必要的担心和忠心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这作派果然把图里琛吓了一跳,他急得直摆手: “没事没事,京城没有什么事,就是皇上时不时会提起十爷,似乎有些想你。” 胤峨这才慢慢放开脸色: “虽然中了毒,但是皇阿玛交办的差事还没做呢。 哪能现在就跟着你们回去,那不成了逃兵了?” 图里琛笑着回道:“十爷,那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启程。 你有什么需要呈给皇上或是捎给家里的,今天抓紧准备一下,我们顺便捎上。” 说完,这条蒙古汉子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闫大夫看着挺好的,现在还是黄花女吧? 十爷打算怎么安置人家? 有了救命之恩,向皇上求个恩典还是有希望的,毕竟皇上一直喜欢知恩图报的人。” 胤峨有些吃惊地看向图里琛。 这个蒙古汉子一向奉承张廷玉的宗旨: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从来不肯多说一句的人,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竟然关心起闫青叶的身份来? 心中吃惊,面上却不显: “多谢老图记挂着,这事儿我会考虑的,还请暂时替我保密。 你们只休息了一天,明天回程会不会太累了?” “十爷放心吧,这点儿辛苦累不到我们。” 图里琛说着给胤峨行礼转身走了。 胤峨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看似莽撞的蒙古汉子留他一个印象,康熙现在的日子并不轻松。 想想也是,如果一切按计划推进的话,这个时候早该乱了。 老二老八应该联手告老大了,老八老九又是刑部宰白鸭的始作俑者,老四刑部办差阳奉阴违,老十三在户部被逼圈禁,他老十又被逼外出公干,这一桩桩地摆出来,也真够老爷子受的。 不过这就是他当皇上当爹的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比如现在他就是再担心胤峨的安危,也没有直接下旨让他回京,因为他不但是个父亲,更是一个皇上。 只是,康熙把他摆在盛京,到底想要他做什么呢? 说关心吧,大冬天的让他到盛京来。 说不关心吧,千里迢迢竟然把图里琛打发来看望他。 这康末的人,真的是太难琢磨了。 个个是人精,不好混啊。 第1章 收编邬思道 穿越第一刀,斩断仇人腰。 北京城外,千年古刹,敕建大觉寺。 康熙皇上第十子爱新觉罗胤峨,有名的草包阿哥,九王夺嫡里的着名炮灰,正叼着草根儿等消息。 大觉寺里刀光剑影,他恨不得掏出手枪冲过去帮忙。 可惜随身带着战备仓库这事儿不能暴露,他是从新时代红旗下穿越来的事儿更不能说。 好在时间不长,山东大侠孙迪侯扛着麻袋冲了出来: “十爷,抓住了,是个瘸子!” 瘸子就对了,这位可是雍正皇上的智囊邬思道,传说中的高人。 “把人带回去,好生安置,爷很快就回去。” 胤峨看了看大觉寺,这里面还有笔宝藏等着他去取呢,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看着孙迪侯走远了,胤峨随手一甩马鞭: “小的们,跟爷拜佛去!” 大觉寺的香火一直颇为兴旺,胤峨到时,老方丈已经等候多时。 皇子阿哥亲临,他必须得亲自出迎。 “大和尚,听说你这庙里菩萨挺灵验的,特意来烧香拜佛。” 胤峨嘻嘻笑着,不等老方丈行礼,伸手抱着他的肩膀往寺里便走。 老方丈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皇子,想要挣扎却是不敢。 正殿逛完了,老方丈陪着胤峨去茶室用茶,刚喝了一口就被放倒了。 胤峨悄悄打开窗户跳出来,径直来到后面的神库。 推开神库大门,一股霉味扑面页来。 里面放着的都是从正殿撤下来的神佛雕像,年代久远,乌漆麻黑,散发着浓浓霉味。 有心想仔细找找,又实在受不了这股子霉味,索性打包带走。 胤峨两手挥舞,眨眼间神库里所有的破雕像全都收进了战备仓库。 “胤禛四哥,钱财这东西,也是有德者得,你个刻薄鬼就别想了。” 胤峨回到禅房,走出来叫过一个小沙弥,让他照顾好老方丈,出门带上侍卫离开了大觉寺。 走到半路,看到一群家丁咋咋呼呼地迎面过来,手里拿枪举棒的。 胤峨懒得多事,把马缰一带,想让他们先过去。 没想到带头那小子竟然认得他,抢前一步跪倒: “奴才张贵给十爷请安了。” 胤峨晃晃鞭子:“你们是哪家的?” “回十爷,我家老爷是兵部主事金玉泽,特来捉拿逃奴。”张贵低头回道。 胤峨心中一动,一勾手指,张贵飞快地凑上前来:“爷,您吩咐。” “你是金玉泽府上的管家? 那好,你替爷带个话,爷跟他要个人。” 张贵一愣,这位爷又看上谁了? “爷听说你们府上有个姨娘叫兰草儿,体有异香,爷还从来没睡过这种女人。 你回去跟金玉泽说,让他明天把兰草儿给爷送来。 否则爷要了金家人的命!” 张贵心里一哆嗦,心说兰草儿已经被老爷抬为续弦夫人了,这怎么办? 胤峨一鞭子抽过去: “行了,滚边上,别挡了爷的路。” 金家人一听立即滚了,让开大道,胤峨打马而去。 这才是十阿哥该有的疯狗作派。 看来所有人都很适应,将来要好好发扬,不然容易露馅。 回到十爷府,孙迪侯迎上来悄声说: “十爷,他正在发高烧,很麻烦的。” 发烧这种事在康末确实很麻烦,但是对胤峨来说就是毛毛雨。 胤峨独自进了密室,闪身从战备仓库找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来,出来后直接给邬思道服下。 时间不长邬思道就大汗淋漓,烧退了,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邬先生,你终于醒了,这真是佛祖保佑啊。” 胤峨大喜,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什么耐药性,药效是真的好啊。 邬思道冷眼看向他:“你是哪位?” “我是十阿哥胤峨,你自江南动身,我就安排人一路护着你。 没想到金家竟然敢暗害你,要不是我有西洋神药,怕是你早就烧死了。” 胤峨睁着眼睛说瞎说,说得跟真的一样。 “西洋神药? 十阿哥? 救我的不是四阿哥吗?” 邬思道愣了,昏迷中听那个酒肉和尚说的是四阿哥,什么时候成十阿哥了? 胤峨一跺脚:“该死的和尚,肯定又喝多了。 口齿不清,四、十不分,差点坏了爷的好事! 邬先生,他说的是十阿哥。” 呃,四十不分? 这个倒是有可能。 邬思道仔细想了一下,那个和尚确实有点儿大舌头,难道真的是十爷? 可他这个草包皇子名声在外,把自己抢到府里想要做什么? 看到邬思道的怀疑,胤峨索性实话实说: “邬先生,老爷子年岁大了,兄弟们闹家务,我得自保啊。 我知道先生有大才,一直求贤若渴。 反正先生现在也是无家可归了,不如就在十爷府安身。 我再给你娶个媳妇,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岂不快哉?” 邬思道见他如此,虽然听起来有些胡说八道,但是每一句话却是真的。 大赦之后,自己已经放下昔日抱负,只想安然度日。 如果隐在十爷名下,以他的身份地位,如果肯听自己指点,不要说求个安稳了,就算是登上大宝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爷救我于水火,又承诺要给我个家,邬某谢过了。” 邬思道沉吟片刻: “只要十爷能许我心头所爱,邬某这副残躯卖给十爷又如何?” 胤峨一听大喜:“好!你收拾一下,这两天就准备娶媳妇吧。” 革命经验告诉我们: 杀头很简单,收编才是王道。 收人是小道,收心是王道。 搞定邬思道,胤峨进了书房,进到了随身战备仓库里。 这是他之前工作的地方,是野战战备仓库的一名守库员。 一次突发的特大雷暴击了仓库,竟然让他带着仓库来到康末,成了康熙的第十个儿子胤峨,着名的草包王爷。 他想了半宿才算是认清了现实,本以为牺牲了,没想到竟然带着仓库穿越了。 在战备仓库没事儿干的时候,他就喜欢看辫子小说和电视剧。 各种小说视频收集了一大堆,对这段儿的人和事比较了解。 胤峨好啊,性格狂放,身份贵重。 他是爱新觉罗家族和钮祜?氏家族的共同结晶。 他爷爷的爷爷是野猪皮努尔哈赤,他外公的外公还是努尔哈赤,他是真正的努尔哈赤的纯种血脉。 按照清朝皇室的算法,他的身份比他爹康熙皇上都贵重。 正史上,雍正即位,就算恨胤峨恨得牙痒痒,也不敢杀他。 只能把他跟亲兄弟胤禵一样圈禁起来,好吃好喝好女人地供着。 有这尊贵的身份,在康末不横着走? 你们让老子当炮灰,小心老子拉出大炮把你们轰成灰! 丫的野猪皮的后人没一个争气的。 三百年差点断了华夏的龙脉,让外国鬼子欺负到家了。 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需要有人拿着鞭子激励他们向正确的方向前进。 康末的各位龙子龙孙们,你们颤抖吧! 十爷来自未来,熟知你们的伎俩,带着随身仓库海量物资,来指引你们踏上正确的方向! 从今天开始,请叫爷——纽祜禄·胤峨! 第2章 八爷会做梦 胤峨在仓库里拿出一把野战斧,一顿操作猛如虎。 所有雕像都被砍成两半,顺利找到六尊有钱的,五颜六色的宝石铺满一地。 果然是真的! 每一座雕像的宝石都价值五六十万,光这六尊雕像就价值三四百万两银子。 按照书上的说法,这样的雕像应该还有,回头找机会去都挖回来。 从书房推门出来,远远地有一个瘦高条旗装女子站在远处的廊下。 看到他出来,那女子款款上前施礼:“见过爷。” 胤峨想了一下,这位竟然是胤峨的原配福晋,博尔济特氏,名叫珍珠。 珍珠十二岁嫁过来,现在刚二十岁,两个人一向相敬如宾,这是要干什么? 见胤峨不说话,她招手让嬷嬷捧过来一个黄花梨的匣子: “爷,这是我攒的一点体己银子,虽然不多,爷先拿着应付一下户部。” 说完不等胤峨说话,匆匆一福转身离开,嬷嬷把匣子递到胤峨手上跟了上去。 胤峨傻眼了,这女子太飒了,来去如风,只留下两万两银票。 比起二十万两的欠银,这些钱不算什么,可这是她的全部了。 胤峨把匣子放在身后百宝架最正中的位置上,最显眼的位置。 这次国库欠银,其他皇子都还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有两个人没还。 太子欠了四十二万,胤峨欠了二十万。 老四和老十三这两天该从江南回来了,然后就要大规模地讨债了吧? 该怎么应付呢? 难道还要跑到前门大街上去摆摊,转着圈地丢人吗? 正在这时,府里的外管事常喜进来: “爷,孙大侠送回来的那人是谁呀? 可否要去衙门说一声?“ 胤峨呵呵一笑: “不用去衙门,你去四哥门前说一声就行。” 常喜脸色一变,下意识垂下眼睑:“十爷说笑了。” “说笑? 四哥不就是给了你三千两银子吗? 你就敢把爷给卖了?” 胤峨狞笑一声 : “来人,把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都放下手上的活儿,全部给我过来。” 管家吓了一跳,却不敢多说什么,立即安排人四处把下人们集中到了前院,黑乎乎有一百多人。 胤峨走到众人面前,满脸的黑线: “常喜,一个破落户而已,看他可怜才收进了府。 这些年,爷待他不薄,提拔他当了外管事,可是他却为了银子出卖了爷。 既然这样,那也就别怪爷心狠了。 来人,就在这里,把这个背主的奴才给我打死! 你们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仔细看着。” 早有人把常喜拖了出来,把他绑在板凳上,抡起板子开始打了起来。 刚开始打的时候,常喜还能叫唤几声。 可是随着板子越打越多,越打越重,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直到再无声息。 到后来,前院里只剩下板子打在带血的皮肉上的啪啪声。 “你们都瞪大眼睛看看,这就是背主的下场。” 胤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响亮: “你们听着,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只要来了,那就是爷的奴才,生死只在爷转念之间。” “别说我不能你们机会。 从今天晚上开始,谁不想在府里干的,可以等会儿去管家那里登个记。 我明天会全部把你们打发出去。” “如果今天不登记,那就表示你们想待在这里,那就好好干。 要是让我发现有一点儿背主的地方,常喜就是你们的下场!” 胤峨转身离开了,外管事常喜已经被打的快成包子馅了。 几乎所有的下人都捂着嘴吐了起来。 管家站到了常喜身前,其实就是一堆烂肉前面: “十爷说了,今天登记,既往不究,否则一旦背主,这就是下场。” 说完转身就走: “谁想要登记的,可以到我这里来。” 听了他这话,再看看碎成渣的常喜,很多人崩溃了,哭着喊着追了出去。 短短半下午时间,府里一百多名下人,竟然有四十多人登记。 胤峨看看名单,好家伙,这些都是各位阿哥王爷们送来的。 打着关心他的旗号,其实送了一双双眼睛过来。 “其他人为什么不走?”胤峨有些好奇地问道。” 管家嘿嘿一笑:“爷,剩下的都是家生子儿,他们能走到哪里?” 原来是自家的奴才,看来以后得多用这样的人,全家都被胤峨攥在手里,比较放心。 “行了,登记要走的人,全部割了舌头,挑了手筋,找人牙子远远地卖了。” 胤峨冷笑一声,妈的,既然有胆来爷府上当奸细,那就有种接着爷给的惩罚。 “记住了,府里的人,要绝对干净,以后咱们十爷府,不能再当筛子了。” 奶奶的,既然老子想要干事了,自然不会再给那些家伙任何机会。 眼下他已经把老四的谋主和银子全抢过来了,他还能浪得起来吗? 只是对这个刻薄的家伙,到底该怎么对待呢? 正在琢磨着呢,下人来报,九阿哥胤禟来了。 胤峨一听,立即赶了过去。 老九正在品茶,看到胤峨进来,笑着站了起来: “十弟,打扰了。” 胤峨哈哈一笑:“九哥见外了,有事让人喊我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从畅春园回来,传皇阿玛口谕,顺便讨口茶吃。”胤禟笑着坐了下去。 胤峨一挥手,下人们如水银泻地般退了出去,关好了厅门。 “四哥和十三弟明天回京,就在朝阳门码头下船,皇阿玛让我们几个去迎一下。” 胤禟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阴鸷。 胤峨咧嘴一笑: “他们两个回京,让我们三个去迎?这谱够大的呀!” “咱们去八哥那里议一议,” 胤禟站了起来:“顺便定定明天的章程。” 八阿哥胤禩素有贤名,史上人称八贤王,可是这会儿却有些神不守舍。 刚刚他做了个梦,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他是最得康熙宠爱的皇子,办事周到,为人和善,满朝文武几乎都欣赏他,人称八佛爷。 而他也借着清理库银的机会,把太子买官卖官的事情爆了出来。 后来更是采取卑鄙手段扳倒太子,却不想在推举新太子人选时锋芒过露,惹了康熙的猜忌,从此失宠。 虽然他百般努力争取,甚至不惜捧十四阿哥上位,都没有打动康熙。 最终冷酷无情的四阿哥继位,立即对他展开清算。 把他和老九折磨致死,还把他们的名字改成了阿其那和塞思黑,真的是惨绝人寰。 擦着头上的冷汗,胤禩久久无法从梦境中脱离出来,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人生,那也太惨了。 梦里,明天老四老十三他们回来的时候,会发生一些事情。 如果明天真的发生了,那说明梦里的情形很可能就是真的。 如果那样的话,说明老天爷是仁慈的,提前让他看到了剧本。 抬头看着走进门的老九老十,胤禩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疑问: 为什么梦里老四整死了他和老九,却偏偏放过了老十这个草包? 第3章 十阿哥请回避 康末最铁的cp有两组,八九十算一组,另一组自然是四一三。 胤禩听了胤禟传来的康熙口谕,心里咯噔一声。 梦里的事情成真了,不过略有不同。 梦里,他们是自发的,现在却是奉了圣谕。 虽然与梦境略有出入,但是现在看来那个梦很可能是真的 “九弟,你怎么看?”遇事先问九阿哥,这是胤禩的常规操作。 胤禟挠挠发青的脑门: “这次看样子是要动真的了,一批人会跟着倒霉。” 他们兄弟惯会做收买人心的勾当,这次又是个好机会。 胤禩扭头看看胤峨:“十弟你还欠多少库银?” “二十万两。” 胤峨满不在乎:“我不信他们两个能把十爷府给拆了!” 胤禩和胤禟两个悄悄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说起来他们哥俩跟眼前这个草包皇子,从来没有真正交心。 很多时候只是借重他的贵重身份,让他替他们去打头阵得罪人罢了。 否则区区二十万两银子他们随手就能拿出来,哪里用得着胤峨费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两人的小动作都被胤峨看在眼里。 虽然知道老八老九是一条心,但是看在眼里还是不舒服。 “你先顶一顶,实在不行我们再帮你想办法。” 胤禩犹豫了一下,给胤峨吃了个定心丸,省得他再干出什么过头事来。 梦里老十把家当搬到前门大街去卖,还当街鞭打办差的田文镜,让他很被动。 现在要未雨绸缪,不能让老十再闯祸了。 见老八这么说,胤禟心里舒服了一点。 他和胤峨从小跟着宜妃长大,还是有些情份的。 “八哥,明天咱们怎么个章程?” 胤禩想了一下,徐徐说道: “事情就让礼部他们去操办,咱们只管到时露面就行。 至于库银的事情,大家谁都不要提。 记住了,只讲兄弟情谊,不谈国家大事。” 康熙让他们去迎接胤禛胤祥,其实也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 不谈,就是最好的态度。 胤峨叹了口气:“要说四哥和老十三这次公干,真是真受罪了。 江南那些盐狗子着实可恶,实在该杀。” 这就有点儿当着秃子骂和尚的意思了,江南盐狗子可是九爷门下控制的。 但是胤禟没有让胤峨知道,所以胤峨就可以当着面骂他! 玩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但是要装做不知道。 有点绕,但是胤峨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康末是很烧脑的,好在他的人设是个没脑子的。 “十弟,明天要是有人问起你是否欠银,你怎么说?”胤禩急忙转移话题。 胤峨想都没想:“我欠了二十万,这个大家都知道啊。” 胤禟很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不管谁问都不能承认。” 胤禩直接定好调子:“谁再敢多问直接发火责骂。” 胤峨睁大了眼睛,摸着光秃秃的脑门,很不知所措的样子。 “要是四哥说了呢?” 胤峨很无奈:“他是知道的呀。” 呃,要是四阿哥真的当面说了,怎么办? 胤禩随意摆摆手,四哥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不会说破的。 胤峨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打死都不说。” 胤禟嘻嘻一笑:“怕什么,有八哥和我在,还能让你吃了亏?” 兄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前世老十这个二五眼到底想的什么,真的是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正在这时,门帘一掀走进来一帮子人。 胤峨扭头一看,是揆叙、王鸿绪一班人,铁杆的八爷党。 “十弟,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过府来用餐,吃了早餐咱们一起去。” “好的八哥,记得给我做两笼小牛肉包子,多放点盐。” 胤峨说完抬起屁股往外走,进来的人纷纷停步冲他行礼。 挥着手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刚掀开帘子,一个瘦高的男人咳嗽着走了进来。 胤峨一见,立即后退两步哈腰行礼:“见过小舅舅。” 阿灵阿拿手绢捂住嘴咳嗽一声,斜了他一眼:“又要回去?” 穿越后初见阿灵阿,见他只是干瘦,略有些咳嗽,知道一切还来得及。 “小舅舅,今天不陪你了,我得回去陪珍珠吃饭。” 胤峨拱手道歉:“老丈人送来两只好参,等哪天休沐,我和珍珠给你送过去。” 听他这么说,阿灵阿眼前一亮,这小子跟珍珠好了?看样子是真长大了。 轻轻拍拍胤峨的胳膊: “好啊,小舅舅家里也有口外送来的新鲜野味,正好让珍珠尝个鲜。” 可惜这个外甥过于粗俗,否则哪怕像五阿哥一样平庸,纽祜禄氏也会帮他争一争。 现在朝堂上云谲波诡,凶险万分,倒是希望他能这样平平安安也好。 老八上前招呼阿灵阿:“阿公,这边坐。” 等众人坐好,胤禟看了看胤禩,咳嗽一声先开了口: “明天四哥十三弟回京,皇阿玛让我们哥几个去迎一下。 请大家来商量一下,看怎么应对下步的变化。” 几个人心中一动,让三个在京阿哥迎接两个回京阿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四哥此次回京,是要领户部清欠的差事,明天会有很多人自发前去迎接。” 胤禩不紧不慢地开口: “要怎么做才能既让皇上满意,又不伤了百官的心?” 王鸿绪一摸长须: “八爷,依下官看,四爷接旨办差,还是要用人的。 得让他看看众官员的想法,总不好寒了百官的心才是。” 揆叙轻轻一拍巴掌 :“老王说的在理,让四爷看清官心民心,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其他几个人也都附合起来,都是撺掇着胤禩带着百官跟胤禛打擂台。 胤禩一阵头大,自己怎么网罗了这么一批混蛋,完全不知道轻重缓急。 这清理库银是皇上力主办的事情,他再也不会像梦里那样跳出来破坏了。 他头大地看向一言不发的阿灵阿,直接问道: “阿公怎么看?” 阿灵阿一直在默默不言,心里却在想着刚才胤峨的话。 这个混蛋小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 想到胤峨,不由地又想起了进宫的两个嫡妹。 她们连续执掌康熙皇帝后宫十多年,一个是皇后,另一个是胤峨的额娘温僖贵妃,荣宠过人。 可惜小妹妹去的早,让胤峨十岁上就没了亲娘,在宜妃宫里养废了。 爱新觉罗和纽祜?的血脉竟然被养得粗俗无礼,想起来就让人心痛。 正在这时听到胤禩问起,他微微一笑: “八爷早有定断,何须问我? 不过我倒是可以跟诸位说一句,众人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清理库银的事情,自有四爷跟百官相争,我们何苦要插一脚?” 第4章 蒙古贵女要圆房 不提他们在八爷府里商量对策,胤峨直接骑马回到了自己府里。 快步来到后院,有个丫环等在那里,见到他急忙行礼:“爷,福晋请您过去。” 胤峨随意一挥手,让她带路。 昨天穿过来的时候是在书房,后院他根本弄不清楚。 不大会儿功夫,丫环领着他来到一处院子,装饰得极为豪华。 早已等在门前的丫环掀起帘子欢喜地叫道:“福晋,爷回来了。” 胤峨举步进入屋内,一桌丰盛的饭菜,有个窈窕的身影欢喜地快步过来,不由地脚步一顿,竟然不是珍珠。 脸色一沉,冷冷地看向满脸欢喜的郭络罗氏:“青青,爷的福晋什么时候成了你?” 这里是侧福晋郭络罗氏青青的院子。 此前,胤峨最宠这个侧福晋,平时几乎都宿在这里。 郭络罗氏也争气,在胤峨不停的浇灌下,七年里连着生了四儿一女。 因为宠爱,整个十爷府的下人们也都向着她,于是越发势大,根本不把福晋珍珠放在眼里。 胤峨心知肚明,却乐见其成,甚至背后推波助澜,越发让郭络罗氏更加张狂。 可惜现在的十阿哥是穿越来的,根本不买她的账。 从下午开始,满心满意想要感谢一下那个可怜的小女人。 没想到却被人引到了郭络罗氏这里,自然心里十分不满,立即发作开来。 郭络罗氏愣住了,之前都是这么叫的,十爷也没说什么呀,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不说话,胤峨回头吩咐道:“来人,把那个带路的丫环杖二十,明天找人牙子卖了。” 带路丫环在院子里扑通一声跪下,还没等她喊出声来,早有侍卫一把堵住嘴提了出去,很快外面响起打板子的声音。 “记住了,这个府里,只有一个福晋,那就是珍珠。” 胤峨冷冷地看了一眼众人:“谁要是敢僭越,就问问爷的板子。” 说完一甩袖子快步离开,把跪下请罪的郭络罗氏晾在地上。 就在胤峨被丫环领着走向郭络罗氏院子以后,珍珠派来的嬷嬷伤心而回。 “福晋,奴婢没用……”林嬷嬷一脸无奈。 珍珠心里一痛,果然又是如此。 说什么去八爷府有事,会晚些过来,不过又是骗人的。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多次了,可为什么每次都会这么心痛? 想起离开草原之前的那个晚上,阿妈搂着她说了好多好多话,说是会日夜祈求长生天,让她得到一个好男人。 成婚八年了,胤峨对她来说是一个真正的过客。 不要说留宿了,连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少之又少。 这次听说他欠了二十万两银子,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交给他,希望能为他分忧。 阿妈说了,夫妻一体,就应该互相支持。 他终于接受了她的心意,她很高兴。 下午竟然会送给她那么多珠宝,说是给她的私房,她更高兴。 她大着胆子邀请他来用饭,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她高兴的快要疯了。 立即让人出去采买最新鲜的肉菜,她亲自下厨准备了几个小菜,没想到胤峨一回府,竟然又被那个狐媚子给叫了去。 “福晋,奴婢这就去把爷叫过来!”伺候在身边的崔嬷嬷气哼哼地往外就走。 珍珠一把拉住她:“不必了,爷要是有心,自然会过来,不要自讨没趣。” 想想自己这一下午的欢喜,感觉真的像个小丑一样。 眼泪根本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滑过精致粉嫩的脸庞。 “崔嬷嬷,爷不来了,桌子撤了吧。”珍珠无声地哭着。 这一刻,她突然想家了,想那广阔无垠的草原,想那白云蓝天,那奔腾不息的马群,还有那小小软软的羊羔羔…… “哟,谁惹咱们可爱的珍珠福晋掉珍珠了?该不会是想家了吧?” 一道浑厚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珍珠猛地抬头,眼前的胤峨正满脸微笑地看着她。 “爷!”珍珠猛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胤峨没想到会这样,他的身子一僵,两手乍散着想抱又不敢的样子实在好笑。 崔嬷嬷含泪看着主子二人抱在一起,挥挥手带着众人悄悄退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珍珠就是想哭,就想抱着她的男人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胤峨就任由她抱着,在这初夏的夜里,哭个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小人儿终于抽泣着不哭了。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男人,这一刻,她很幸福。 她有一种感觉,长生天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祈祷,把她的男人还回来了。 “好了,哭了这么长时间,再哭就要变丑了。” 胤峨扶着珍珠削瘦的肩膀,把她的小身子扳正: “不是说亲自下厨做饭给爷吃吗?快点去洗把脸,咱们一起吃。” 珍珠害羞地扭过身子,嗔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胤峨出了一身汗,胸前被这小姑娘哭湿了一片,这会儿才算是轻松了。 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的这些事儿,胤峨心里生了一些警惕。 虽然他只是穿越男,但是既然跑不了,那就得好好过。 郭络罗氏是宜妃的侄女,也就是九阿哥胤禟的表妹,与他素来亲善。 可现在毕竟是康末,当家的那位可是封建老家长。 皇室应有规矩不能乱。 记着史书记载,这位珍珠福晋生子后不久去世,老十本想扶正郭络罗氏。 可老康熙偏偏不让,又塞给他一个赫舍里氏,是太子的表妹。 前后两任福晋都是出身高贵,珍珠是孝庄皇后的侄孙女,赫舍里氏是康熙首位皇后的亲侄女,几乎都是清朝最尊贵的家族了。 可为什么这么高贵的女人要塞给草包皇子当福晋? 胤峨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珍珠却已经羞涩地笑着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大红的旗袍,越发显得腰身细软,唇红肤白。 珍珠亲自为胤峨倒上第一杯酒,拈起不大的酒杯笑道: “爷,第一杯酒,谢爷言而有信,今天过来陪珍珠吃饭。” 胤峨抬手也拈起酒杯轻轻一碰,抿嘴干了。 “第二杯酒,谢爷容忍珍珠放肆,痛快了一场。” 草原女子果然豪爽,连痛哭这种事情都说得如此清奇。 “第三杯酒,珍珠想要告诉爷,我已经长大了。” 珍珠仿佛下定决心,端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面露坚毅之色: “珍珠想为爷生一个孩子。” 第5章 洞房花烛夜 胤峨的酒刚刚喝进嘴里,一听这么说直接呛得咳嗽起来。 好在酒的度数不高,要是后世的二锅头,这一口能呛个半死。 就算是如此,胤峨也咳了半天,才算是缓过气来。 珍珠定定地看着他,神情依然十分坚毅。 那架势仿佛一言不合就要上前把他推倒吃干抹净。 “珍珠,你确实长大了。”胤峨由衷地赞到。 二十岁,在后世还在读书,可是在清朝已经是大姑娘了。 珍珠虽然纤瘦,却十分匀称,真的已经长大了。 该大的地方大,该鼓的地方鼓,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样子。 “咱们先吃饭,生孩子的事情从长计议。” 胤峨前世可是个钢铁直男,那年代四十岁让他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下手,有些禽兽。 借着今天的机会,珍珠把心里的话都说了,痛快地答应下来。 顿时两个人筷子甩得飞快,把珍珠亲自准备的几样小菜一扫而空。 两口子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月亮升上来了。 十三晚上的月亮还缺了半边儿,却已经很亮了。 珍珠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爷,今天晚上让珍珠伺候爷吧。” 胤峨看着一脸希冀的小姑娘,点点头应下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对皇室男人来说真的是太好了。 昨天晚上刚穿过来,今天晚上就有小美女自荐枕席。 既然回不去,那就留下来享受吧。 珍珠是个行动派,看到胤峨答应,立即安排人准备,今晚圆房。 你没看错,确实是圆房。 胤峨这个禽兽初时还有点良心。 刚成婚时,说珍珠才十二岁,不堪承受风雨,说好先养着,养大了再说。 没想到这一养就是八年,这期间他跟郭络罗氏风流快活,生了一个又一个。 珍珠等了一年又一年,眼看再不出手就真晚了,这才借着库银的机会主动出击,却没想到碰上穿越男,一击得手。 洗漱过后,胤峨发现闺房里到处都是大红的颜色,整的跟洞房花烛一样。 时间不长,珍珠轻轻凑了过来,站在他身边搂住他的胳膊,小脸儿滚烫。 “爷,洞房花烛夜,爷还有事儿没做完呢,今儿可都得补给珍珠。” 佳人在怀,红烛添彩,胤峨根本忍不住,一把抱起珍珠紧紧搂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烛泪漫流,红光盈室,人生大道,渐入佳境。 一夜风流无双,二人共赴巫山,三生石上有缘,四目相对情深,五更只恨夜短,六出岐山,七进长坂,八面威风,九九归元,十分快活。 天光大亮,胤峨这才发现,竟然荒唐了整晚。 珍珠早已沉沉昏睡,他却了无睡意,索性翻身起床。 丫环进来伺候着更衣洗漱,胤峨吩咐让珍珠好好休息,不得随意打扰。 满院子的嬷嬷丫鬟都红光满面,兴奋异常。 虽然昨天晚上被福晋的猫叫声惹得心痒难耐,却也知道福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好日子来了。 胤峨放下筷子,看了看一脸喜色的崔嬷嬷:“跟院子里人说一声,低调一些。” 虽然昨天晚上骂了郭络罗氏,但是他并不希望后院起火。 离开后院来到前厅,孙迪侯冲着他一抱拳:“恭喜十爷。” 胤峨知道自己这点事儿瞒不过他,白了他一眼丢出一张银票:“拿去喝酒!” 孙迪侯接过银票,果然人逢喜事就大方,竟然是张一百两的龙头票。 “七舅老爷府上来人,说是大后天府里芍药花开,邀请爷和福晋前去赏花。” 管家上前禀报,顺便把拜帖双手捧着低头奉上。 胤峨一看,是小舅舅阿灵阿送上的拜帖,不由地笑了。 外公遏必隆一共七个儿子,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小舅舅阿灵阿,昨天见面不过说了几句话,立即就有所行动。 “等午后福晋起了,把拜帖送给她,请她处理。” 胤峨随手还给管家,转身进了跨院。 这处跨院是个两进独立院落,离书房最近,从昨天起已经成了邬思道的住处。 “邬先生早。”胤峨上前拱手为礼,他是皇子,太重的礼邬思道不肯受。 “十爷早,我拟了一份书单子,回头十爷让人买回来。”邬思道递过来一页纸,上面罗列着书名。 地球人都知道十阿哥不读书,可现在必须要读书,不读书真的会死的。 “这么多吗?” 胤峨看着书单一阵头大,前世他就不是个爱读书的,要不然也不会去当兵了。 “十爷放心,里面有些需要你读,有些我会讲,你不用担心。 对了,大觉寺有笔宝藏,还请十爷抽空取出来,正好可以用来做大事。” 想了一夜,邬思道已经认了。 管他四爷还是十爷呢,反正都是跟着皇子混事情。 他要是个可造之材就扶一把,要是块朽木也可以安心养老,反正自己已经躺平了,还能坏到哪里? 再说,就算当初是四爷谋他,可是经此一遭,四爷怎么可能还真心待他? 与其到时后悔,不如经营好当下,这个草包王爷为人粗率倒也可爱。 胤峨大喜,立即让孙迪侯护着邬思道亲自跑一趟,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去做更有成就感。 “邬先生,四哥十三弟他们今天从江南回来,圣上让我和八哥九哥去朝阳门码头迎接他,先生可有什么教我?” 听了胤峨的话,邬思道想了一下:“静观其变,切莫出头” 就是当缩头乌龟的意思呗,胤峨点头应下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胤峨出门赶到八爷府。 九阿哥胤禟面色有些发青,也不知道是休息得太晚还是辛苦加班造成的。 “九哥,你得节劳呀。”胤峨笑着上前见礼:“有空还是要多活动一下。” 胤禟人极聪明,喜欢新鲜事情,却最不爱活动筋骨,在兄弟们身体最差。 胤禟打了个呵欠,抹去眼角的泪,咧着嘴笑了: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站着不如倒着,活动不如猫着,知道吗你?” 其实他是昨天晚上忧思过度造成了失眠,这些年来他为了胤禩的事情惮精竭虑,失眠已经是一种常态了。 看老九这么说,胤峨知道他不想说实话,也就随他了。 “老十,听说昨天晚上你把青青骂哭了,可是真的?”胤禟随口问道。 胤峨呵呵一笑:“她找你告状了?真是该打呀。 昨天我跟福晋说好去她那里吃饭,可青青却把我骗去她那里,差点儿害我失约,是不是该骂?”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给郭络罗氏记上一个黑点,她这是自寻死路。 胤禟呵呵一笑:“路上碰上她乳娘去买东西,就随口问了下她的情况。 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等会儿回去买点儿点心哄哄她就行了。” 胤峨摸摸袖子里的糖果,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却不是为了哄她。 正说着,八阿哥胤禩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疲惫。 “八哥,这是累着了?喝口茶歇会儿。”胤峨很狗腿地笑道。 胤禩自然是累的,他要协助管理内务府、理藩院事宜。 早上起来到现在忙得团团转,这不得多亏他部务熟悉,决断迅速呢。 “这么多差事,总得办完才能休息啊。” 胤禩说着,板着腰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连喝茶都是极控制的,生怕喝多了要上厕所,既麻烦又浪费时间。 但他喜欢,这种掌控人生的感觉,累并快乐着。 第6章 太子重生了 兄弟三人坐在大厅里默默吃茶,各自都累得够呛,却各有不同。 胤禩看着面色平静的胤峨,有些好奇这个草包兄弟的变化。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那种感觉明显不同。 “老十,最近忙活什么呢,春风得意的。”胤禩随口问道。 胤峨哈哈一笑:“我还能忙活什么?找钱准备还库银呗。 正让人清点家伙什呢,等要债的来了,我就到前门大街上摆地摊换银子去。” 他说的满不在乎,胤禩听得却心惊胆战。 这事儿老十能干出来,这个他相信。 但是如果惹出康熙的怒火,将会由他来承担,这个他也明白。 “稍安勿躁!四哥不会一点儿不讲道理的。”胤禩小心地劝着。 胤峨一撇嘴:“我怕他?八哥你太小瞧我了,从小到大我怕过谁?” 看到他嗷嗷叫着又来劲了,老八老九也有些头大,要不要帮他还了? 正头疼呢,码头那边传来话,四爷十三爷的官船快到了。 三个人急忙检查穿戴,看没有问题这才一起出门,乘轿往朝阳门码头。 朝阳门码头是京城最重要的码头,南边来的漕船官船都在这里停靠。 今天朝阳门码头进行了清场,四处挂着红绸彩带,搭起了围子,准备了锣鼓班子,六部官员在这里等着迎接钦差大臣四阿哥十三阿哥回京。 官员们正站在码头上等着,见到胤禩三个过来,立即上前打千儿请安。 “都起来吧,大日头底下的,有避暑药吗?没有到后面找人要去。” 胤禩和煦地说着话,让所有官员都如沐春风。 要说这八爷收买人心真的是无孔不入,几粒药丸的小事,就算说到御前也不算什么,却可以让人种下很好的印象。 胤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会儿眼皮开始打架了。 昨天晚上跟珍珠打了一夜架,这会儿终于累了。 他看到主持欢迎仪式的礼部主司姚典凑到胤禩面前,听他说着什么。 很快就有人降了几盏宫灯下来,姚典亲自到礼乐班子那里安排着什么。 本来胤禩是准备给老四来点埋伏的,但是梦里那些小心思被胤禛轻易看穿。 与其这样反倒不美,不如不做小动作。 胤禩交待完姚典,看到胤峨坐在那里东倒西歪的样子,心里反倒坦然,这才是老十应该有的样子嘛。 很快,钦差官船到了码头,在礼乐声里,胤禛和胤祥携手上了岸。 胤峨早被胤禟叫醒,一眼看到胤禛,果然一副刻薄面孔,看上去就不好惹。 “四哥十三弟这趟真的是辛苦了!”胤禩大声笑着,抢先打千行礼。 胤禛急忙快走两步把三人扶了起来:“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说完就在胤禩的引导下来到了围子里面,这里已经摆下了十几桌酒席。 胤禛眉头一皱:“八弟呀,这是何意? 我和十三弟奉旨回京,还没见着皇阿玛复旨,怎么可以在此饮宴呀?” 胤禩笑着拉他入席:“这都是百官的一点儿心意。 大家伙知道四哥这趟辛苦了,赈灾济民,凑份子置办的酒席,好歹赏脸吃一口。” 见他这么说,胤禛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扭头看一眼胤祥: “十三弟,你刚才不说饿了吗?正好先垫巴点儿。” 胤祥也不客气伸手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这一路可真饿了,沾光了。” 看胤禛不吃不喝,胤禩胤禟也不劝,只看着老十三大快朵颐。 众官员苦等半天,其实就想听听胤禛关于催讨库银的想法,也好早做打算。 没想到三位带头阿哥不言语,谁也不敢上前多嘴。 眼睁睁看着老十三吃完一只烧鸡,胤禛站了起来: “多谢八弟九弟十弟来迎接,老十你欠的那二十万两还是早做打算吧。 要是真的拿不出来就早点说,兄弟们帮着你凑一下也行啊。 按规矩我和老十三要先递牌子请见,等见过皇阿玛以后咱们再痛聊。” 两个人说完就走,胤禩哥三个相视一笑也走了,憋了半天的官员们不干了。 等了半天,连个屁的消息也没有,反正酒肉都是现成的,索性直接喝了起来。 吃了酒说话就不干不净起来,半遮半掩的说起老四老十三的闲话来。 谁也没想到,这些闲话竟然被最后下船的两个小崽子听到了。 这两个小家伙就是胤禛这次南下收的李卫狗儿和高福儿。 两人听他们骂四爷,竟然摆了个火马阵,在众官员骑来的马里扔了一串鞭炮。 炸得马群惊了,直接奔着酒席去了,把一众官员撞了个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只是两个小崽子有些奇怪,一串小鞭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胤峨远远地看着两个小崽子发呆,心里乐开了花。 刚才是他免费资助李卫他们二十个大炮仗,炸得马屁股开花。 那百十匹马才跑得那么带劲儿,来回把酒席冲了好几回,踩伤官员无数。 这下乐子大了,康熙老皇上想遮挡都没办法,必须得给众官员一个说法。 做了好事不留名,胤峨心情愉快地上马回府。 胤禛胤祥自然不知道他们走后,迎接他们的官员会遭此劫难。 赶到西华门递了牌子,两个人回到驿站等消息。 中午时分,没等来消息却等来了当朝太子,二阿哥胤礽。 这位是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外公是索尼,母亲是康熙的青梅,可惜生他的时候难产走了。 为了安慰小青梅,康熙趁着她还没咽气,当场就册封胤礽为太子。 可惜这样一来,这太子当的时间就有点长。 从皇后去世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太子还是太子。 除了胖了点儿,完全没有什么变化,生活都失去了奔头。 最倒霉的是四年前,胤礽的舅舅索额图想改善太子的生活状态,早点登基。 结果让康熙逮着了,不但把自己折进去了,还让父子两个开始猜忌起来了。 好在康熙有个深情人夫的人设,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不发,全了双方体面。 胤礽听说老四老十三回来了,知道到了生死关头,急忙出宫来见。 说起来这个有点儿犯忌讳,见皇上之前先见太子,这是要串供吗? 可胤礽顾不得了,在老四南下期间,他有幸重生了。 想起前世被圈禁的岁月,他是真怕了,必须要防患于未然,补牢于亡羊之前。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追讨库银,关键时候他领会错了康熙的心意,犯下大错,也为明年被废增加了重重一笔。 这次他要励精图治,坚定信心,全力支持老四把催讨库银工作进行到底。 只要不犯错,就不会被废,万事就有希望。 其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现在还欠着户部四十二万两银子,拿不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是老四帮他还了这笔欠款。 那么重生一回,一事不烦二主,这四十二万两银子还是麻烦老四吧。 可惜他不知道,老四前世的小金库已经被胤峨掏走了。 四十二万两银子,你们哥几个先哭一场再说吧。 第7章 老四背黑锅 胤禛见到胤礽,下意识地打千儿请安之后,猛地发现事情不对啊。 “太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还不好质问太子,只好委婉提醒: “臣弟和老十三正在等皇阿玛旨意进宫复命呢。” 胤礽挥挥手:“我知道,可是现在十万火急,必须先跟你们两个通个气。” 见他如此说,胤禛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请他坐下奉上茶水。 胤礽放下青瓷盖碗: “老四,这次清理库银的差使会交给你和十三弟,你有什么想头?” “对这些国家蠡虫,臣弟将一追到底,绝不姑息。” 胤禛气得肝儿疼,国库要有银子,他用得着跑到江南受那些盐狗子的气吗? 听他这么说,太子点点头,知道老四就是这样的人,倒是符合一贯人设。 “二哥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四弟,不知你能不能应下?” 太子开始挖坑了。 胤禛愣了,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 立即敏锐地感觉到有坑。 可是他可不敢明着顶,只好暗自开脱: “臣弟谨遵太子教诲。” 太子心说你小子不老实,前世我没提你主动就帮我填上坑了。 现在我主动上门,你竟然还要拿乔,真不是个东西。 可是户部毕竟欠着银子呢,要是回头让人在康熙面前捅出来,面上不好看。 “四弟,前几年二哥买了个庄子,手头银子不凑手,就临时在户部借了点儿。” 斟酌半天词句,胤礽心一横: “二哥府里花销大,这银子你帮我还了吧。” 胤禛傻眼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见过借钱的,没见过上门强行要求别人替他还钱的,胤礽的脸呢? 看到胤禛有些蒙圈,胤礽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腾地一声站起来: “老四既然应下了,那二哥就谢谢你了,这情儿我记下了。 你不是说过吗,今日之忠于太子,即异日之忠于皇帝。 你放心,到时候二哥不会亏了你的。” 胤礽说完,转身离开了驿站。 前后不过五分钟,卸掉了四十二万两银子的借债,这债务处理能力也太强了。 胤禛颓然跌坐在地,太子那笔借银他知道。 四十二万两,他上哪儿弄去? 可是他也明白,要是不替他还,太子真的能弄死他。 最后胤礽嘟囔那句话,是他表忠心时写在信上的。 虽然也是正理,但是如果此时告诉康熙,等待他的将是未知的万丈怒火。 “四哥,你怎么能答应呢?” 胤祥一头雾水地把老四扶起来,口中埋怨道。 胤禛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茶,心神这才逐渐安定下来。 没办法,在死和生不如死之间,他还是选择生不如死,毕竟还活着。 可是四爷府的家底他清楚,全部家产凑在一起不到二十万。 让他上哪儿弄四十二万两银子去? “十三弟,这次四哥的麻烦大了。” 胤禛看着一脸青春的胤祥,很羡慕他这没长大的样子。 胤祥终于回过味来: “四哥,太子让你替他还那四十二万两户部欠银? 他怎么能这样?” 胤禛抹一把两眼泪,实在难掩心头的苦楚。 从小到大,他一直跟在太子屁股后面帮他维护他,没想到最后竟然如此对待。 他在这里委屈,太子胤礽心里却在愤恨。 前世老四最后坐上了皇位,不但没把他放出来,竟然还看得更严了。 甚至把他的儿子弘晳给收拾了,这个仇不是不报,现在时候未到。 要不是现在还得用老四老十三这两条狗,胤礽很想寻个由头把两个人赐死。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这个权力。 只要自己在这次催讨欠银中不犯过错,甚至表现突出。 就可以得到皇阿玛的肯定,最起码不会明年就废了他。 只要自己够小心,不给他废太子的借口和机会,就可以平安上岸。 就像是怀胎五个月的妇人卧床保胎一样,只要够小心,就可以生下来。 有那句话在,老四肯定会想办法处理那四十二万两欠银,剩下的就是在催讨过程中好好表现了。 胤礽仔细回想着前世的事情,慢慢地心里有了决断。 现在不着急收拾老四,先把死对头老八干掉才是正理。 可是老八这个家伙太滑头,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重生后的太子毕竟聪明了,学会了发散思维,很快想到圈禁时看人刨大树。 既然大树主根不好刨,那就先把它的侧根给清理干净,然后再专心对付主根。 老八是主根,那么围着他转的就是侧根。 只是老八的侧根有些多,应该从哪根下手呢?太子犹豫了。 正在犹豫着呢,小太监来传他见驾。 随着小太监来到上书房,康熙坐在案前正在生气。 对面地上跪着顺天府尹隆科多,旁边低头站着胤禛胤祥。 胤礽心里一哆嗦,心说这是怎么了? 康熙等他行过礼,喟叹一声: “胤礽,你也来听听,看这事应该如何处理。” 胤礽急忙走到康熙右手边垂手站立,听了半天才算听明白了。 隆科多刚执掌顺天府没两天,就碰上朝阳门码头百官被惊马踩踏的案子。 案情实在有些过于重大。 参加欢迎仪式的官员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位,被惊马冲撞受伤的就有一百一十三位。 其中二十七人伤势较重,有七人肯定会残废。 所幸受伤的官员品级都不高,最高的不过是从五品主事。 但是实在架不受伤的人太多了,而且伤势严重。 隆科多很快查清这事儿是四爷府的狗儿李卫和高福儿两个人干的。 直接在大街上把两个小崽子给抓了。 回到衙门没等上刑,二人就把事情交待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好在两个人还明白,没把这事儿往他们主子身上扯。 只说自己听这些人骂自家主子气不过,这才放鞭炮惊马对付他们。 事情至此似乎可以结案了,但是既然事涉皇子,又是在这么复杂微妙的形势下。 新任顺天府尹隆科多不敢擅自下决定,递牌子求见,请皇上定夺。 这事儿听上去似乎有些滑头,但是仔细一看也就明白了。 上午的欢迎仪式上一共有五位皇子,现在有一百多名官员受伤,这事儿岂是能随便轻判的? 听了隆科多的介绍,胤礽一阵头大。 康熙把他叫来,就是要他表态:“胤礽,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要是严肃处理,实际上是拂了老四和老十三的面子。 要是敷衍一下,在一百多位官员面前没法交待。 尤其还有二十七位重伤,有七位肯定会残疾,这是断了人家的前程啊。 胤礽沉吟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只好拿出葫芦绝技: “儿臣以为,当依法依规,严肃查处!” 第8章 让我死了算了 依法依规严肃查处? 康熙一听都要笑了,堂堂三十年太子,憋了半天,就弄出个这? 胤禛一听,差点闷过去。 狗儿高福儿虽然对他很忠心,但是毕竟刚刚收了没几天。 再说了,就算是再忠心也不过是下人,给主子惹这么大的祸就是该死。 当下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两步跪下:“儿臣教导下人无方,请皇阿玛责罚。” “嗯,这两个人是你的人,你说怎么办?”康熙看向胤禛。 胤禛急忙磕了下头:“回阿玛,正如太子所说,依法依规严肃查处,儿臣不敢徇私。” 这么一说倒是圆回来了。 康熙听了点点头,转眼看向隆科多: “隆科多,此案案情重大,人犯既已经缉拿归案,就由顺天府先行扣押。 回头由大理寺、刑部与顺天府共同会审,再做定议。” 说完又加了一句:“是朕让你去做这个京兆尹的,你只管放胆去做。 什么事都不要怕,就按太子说的,依法依规,严肃处理,明白吗?” 也不知道康熙是真觉着这两句挺好,还是故意臊着他,反正胤礽脸红了。 打发走隆科多,康熙挥手让几个儿子和上书房大臣归位坐下。 “老四和老十三这趟辛苦了,本来应该让你们休息一下。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等这次忙活完了,再好好给你们放几天,如何?” 康熙看向胤禛胤祥,目光里却没有征求的意思。 两个急忙起身应下。 “这次国库出现这么大的亏空,确实触目惊心。” 康熙叹了口气:“各级官员竟然借了户部五千多万两银子,实在可怕。” “胤禛,这次催讨库银以你为主,胤祥辅助你。 太子居中调度,上书房大臣全力配合,务求年底前将全部欠银追讨入库。 你……可能做到?” 这话听着是让胤禛做保证,其实是让所有在场人做保证。 太子胤礽第一个起身施礼:“儿臣遵旨。” 上书房大臣佟国维、马齐、张廷玉也跟着接旨表态。 胤祥也跪倒在地,却什么也没说,他在等胤禛说话呢。 胤禛愣住了,原来太子告诉他催讨时间是两年,限额是七成。 没想到老爷子直接改成半年全部追回,这还不如直接赐死来得痛快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胤禛整理一下衣服,起身来到书房正中,扑通一声跪倒: “阿玛将此重任交给儿臣负责,是对儿臣的器重。 儿臣定当殚精竭虑,鞠躬尽萃,在太子及各位大人的帮助下,完成任务。” 见胤禛接了差使,康熙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儿子他是知道的,从小刻薄,最认死理,但也是个有担当有作为的。 给他压了这千斤担,自然就要给些好处。 “老四,你有什么想头,需要阿玛帮你的,随时可以进宫来说。 如果在追讨过程中,有人狡赖推脱,你也跟朕说,朕来为你作主。” 康熙说完,从旁边拿出一块金色令牌: “朕赐你金批令箭,遇事可先斩后奏。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那些无赖的脖子硬还是你四阿哥的刀快!” 胤禛心里一阵发苦,皇阿玛这是非要把自己逼成孤臣啊。 连金批令箭都给了,要是追不回五千万两银子,那这刀就只能是给他老四准备的了。 这时太子突然发话了: “皇阿玛,追讨户部欠银事关重大,仅靠四弟和十三弟似乎力量单薄了些。 可否从其他阿哥中再选一两人,一起参与追讨?” 前世追讨库银他们太子党的人马累得人仰马翻,把全体官员得罪了个遍。 老八他们却隔岸观火,趁机撒银子当好人,赚足了红利。 好歹太子是重生的,自然不会允许再这样。 既然催讨库银的事情躲不开,那无论如何也得把老八他们拖进来。 追讨欠银就是一盘死局,要死一起死,这样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听太子这么说,康熙立刻有些犹豫了。 他明白太子说的是什么意思,欠库银这事儿还是老八胤禩监管户部造成的。 现在追讨库银让他们在旁边逍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太子所言有理,兹事体大,从长计议。 老四,你想要谁来帮你,准备个人选名单,明天朝会上一起议一议。” 康熙明白,这种掺沙子的事情要谨慎,一旦掺不好容易坏了满盘事。 从皇宫出来,四爷胤禛的脸就没放开,一直阴得没法看。 本来让太子强压了四十二万两欠银就没法活了,现在差使又加码了。 连着两记闷棍,再坚强的汉子也得倒下,胤禛没躺平已是奇迹了。 胤祥小心地跟在身后,他很想安慰一下四哥,可是年轻的他还没有这个本事。 “走,先回府再说。”胤禛看看周围各种人等探视的眼神,立即做出决断。 胤祥应了一声,回头看到身后远处有下人跟着,急忙招手让他们抬轿过来。 其实他刚才想喊狗儿的,刚要出口猛地想起这小子被扣在顺天府呢。 本来屁大点事儿,没想到伤人众多,还都是些官儿,这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胤祥扶着四阿哥进了轿,自己也闪身钻了进去: “四哥,你得振作起来呀。” 胤禛苦笑一声,露出一副自嘲的表情,他想不振作都不行啊。 太子那四十二万两的欠银还在那里等着他还呢。 至于狗儿来福儿,就让他们在顺天府的大牢里住几天长长教训吧。 天子脚下,还当是他们村呢? 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不给点颜色看看以后还不上天? 两个人默默无语回到四贝勒府,下了马车看不到那两个小崽子实在不习惯。 胤禛气压很低,低着头大步进府,胤祥也快步跟了上去。 府门一关,管家就凑了过来:“爷,性音师傅受伤了。” 胤禛身子一抖,扭头看着管家,目露寒光:“你说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爷,是性音师傅不让说的,说是已经报您同意了的。” 管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胤禛心里乱糟糟地像长满了荒草,瞪了管家一眼:“还不快带我去!” 七转八绕之后,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出现在胤禛面前。 管家一哈腰:“爷,性音师傅就住在这里。” 胤禛推开房门,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性音的光脑袋倚在被子上休息,听到声音一抬头,见是胤禛眼圈立即红了。 “性音,邬先生呢?” 胤禛声音颤抖着问道: “好好的大活人交给了你,现在他人呢?” 第9章 有人要坑咱 性音欲哭无泪,要不是为了向胤禛复命,他真想当时就战死了。 “回爷的话,性音无能,邬先生在大觉寺被人劫了。” 性音的伤很重,看到四爷他强撑着跪在炕上回话。 “那人是山东大侠孙迪侯,最近一直跟在十爷身边。 五月十三上午,他带着一队侍卫突袭大觉寺。 我没有防备,被他重伤,眼睁睁看着他把邬先生抢走了。请四爷责罚。” 性音说完,嘴里呛出血来。 胤禛瞪了他一眼,上前扳着他的身子让他躺下。 “事情说完了就好好养伤,爷还等着你好起来替我把邬先生抢回来呢!” 趴下身子又问了些细节,这才让人进来给他重新裹伤。 邬先生已经被抢走了,总不能再死一个性音,那就亏大了。 胤禛阴着脸走出小院,默默地回到了书房。 看了眼正在吃茶的胤祥,脸上面皮抽了两下:“邬先生被劫走了。” 十三爷一听愣住了,这可是天子脚下,好端端的大活人就被抢走了? “性音说是老十身边的孙迪侯带人干的。” 胤禛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胤祥知道,这是他极度愤怒前的压抑,是他最难受的时候。 孙迪侯他认识,武艺极高,为人低调,却不想是他出手伤了性音。 “十哥?他怎么知道邬先生?还指使孙迪侯去抢人?就他?” 胤祥十分怀疑,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是十阿哥胤峨干的? 胤禛叹口气:“我知道不是他,他不过是靶子,人家拿他当样子的。” “八哥?”胤祥眼里火光一闪:“他真的敢这么做?” 老八真敢这么做。 胤禛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四哥,把十哥拉进来,让他出面催讨欠银。” 胤祥牙一咬,目光如炬: “他身份贵重,自己欠了二十万两库银,现在他的护卫又劫走了邬先生。 把他拉进来,才好查找线索,早点儿把邬先生救出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只有拉进来才好给他安罪名收拾他和背后的八爷党。 胤禛木然地坐了半晌,声音干得发涩: “太子这四十二万两欠银,你有什么想头?” 胤祥开府没几天,再加上年轻,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 他想了半天,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四哥,咱们路过江夏镇的时候,那个刘八女可是肥得厉害。 要是能从他那里弄出银子,二哥的欠银就不愁了。” 可是江南是八爷党的老巢,哪里轮得到他们插手,就算是想抢都没有人手。 “我平时可听下面人说了,想弄银子不外这么几条路。 要不就口外挖参采金,或者走私贩盐,再要不就是向六部伸手弄钱。 咱们以前清清白白的,突然间想要搞钱真的是太难了。” 胤祥愿意同中下层官员打交道,喝酒赌钱之时,往往能听到一些秘辛。 胤禛摇摇头:“这事以后再说吧。 回头你去趟顺天府,跟隆科多说一声,让他关照一下狗儿高福儿。 说起来,这位顺天府尹咱们还得叫一声舅舅呢。” 胤祥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立即答应下来出门往顺天府去了。 胤禛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偏院的佛堂,安静地诵经半个时辰。 之后又拉着文觉和尚下了一盘棋,心情才算彻底平复下来。 “大和尚,人在荆棘丛中,当如何?”胤禛淡然问道。 “又先德云。一念妄心才动。即具世间诸苦。 如人在荆棘林。不动。即刺不伤。妄心不起。 恒处寂灭之乐。一念妄心才动。即被诸有刺伤。” 文觉诵了几句偈语,并没有多说。 “心不动则人不动,不动即不伤。” 胤禛轻叹一声,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也。 文觉突然笑了:“四爷是因为性音受伤一事烦扰吧?欲前行,何惧刺伤?” 看到胤禛似有所动,文觉劝道: “邬先生与四爷有缘,自会相聚。若无缘,伤心何益?” 两人再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打坐至深夜,才各自安寝。 当天晚上,胤峨再次宿在珍珠处,可惜刚刚破身的小娘子死活不让他再入港。 不管如何哀求,坚决不以身伺虎,昨夜雨疏风骤,沉睡不消残痕。 一夜销魂换来的是直到午后方醒,被身边嬷嬷好顿埋怨,自己也觉着没脸。 得了教训的珍珠绝不肯再上当,再说也实在无力再承受了。 胤峨小意求了半天,她才肯用手帮了他一番,虽未真个销魂却也销魂。 胤峨发现自己真的爱上这万恶的旧社会了。 珍珠老老实实地睡着了,他却翻来覆去没了睡意。 丫丫个呸的,怪不得总觉着心里有事,原来是金玉泽今天没把兰草儿送过来! 这位小娘子可是邬思道的救命恩人,还是她姑姑的贴身丫头,着名的舔狗暗恋者,她的存在对稳定邬思道作用极大。 可是金玉泽竟然敢不把人送来,而且连个解释都没有。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老子是hello kitty呢! 披衣下床来到院里,凉风习习,月光如银,似乎比前世的月光要亮上几分。 他带走了战备仓库,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后世的战友,不过想来国家富强,也不在乎这点东西。 来都来了,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胤峨想了半天,发现虽然身处清室皇家,想要做点什么还真的挺难的。 直到月亮偏西,珍珠醒后到院子里找人,才把他拉回去重新睡下。 第二天是大朝会,刚睡了不长时间就被叫醒梳洗,四点出门,赶在五点进宫上朝,把个胤峨困得直打呵欠。 好在谁都知道十阿哥没正形,也没人敢说什么。 等进了殿,胤峨随着胤禟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半眯着眼睛靠在柱子上打盹。 直到康熙上殿开始议事,他一直都是晕乎乎的。 不知道朝会进行了多久,议得什么事,正听得迷迷糊糊呢,突然听到康熙叫他的名字: “胤峨,你说说看,可敢接这个差使?” 嗯?什么差使需要老十这个草包皇子来接? 康熙这一问,把全大殿的人都给问清醒了,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过来。 胤峨茫然地四下看看,胤禟悄悄小声告诉他:“皇阿玛让你参与催讨库银。” 晴天霹雳,胤峨一下子醒了,这不是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吗?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词句,胤峨出列跪下: “皇阿玛,儿臣一向粗疏不堪,一百以里的数都数不明白,怎么能干算账这种精细活呢? 不是儿臣不敢接这个差使,只是能力有限,实在是怕耽误了国家大事。” 哟嗬,谁说十爷是草包的,这两句说得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推事推得明明白白的,情和理都占了。 十爷威武! 第10章 原来让我做卧底 可惜十爷威武不威武,要康熙皇上说了算。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跪在下面的胤峨,有多长时间没有正儿八经看看这个儿子了? 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胤峨这粗俗的性子是他特意培养出来的,他自然明白。 这次老四提出来让老十也参与催讨库银,什么用意康熙心里清楚。 儿大不由娘,更何况他这个爹。 既然生在皇家,享了皇家的福,就得受着皇家的累,吃着皇家的苦。 “胤峨,催讨库银是国家大事,不容推脱。” 康熙说得很慢,仿佛这样他的傻儿子就能听明白:“朕需要你为朕分忧。” 好吧,话说到这份上了,胤峨明白,再推脱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胤峨随口来了一句古诗来表明心意: “皇阿玛既然不以儿臣粗鄙,那儿臣就接了这差使,为皇阿玛分忧。” 事到如今,话赶话,事赶事,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多说无益,先接了再说。 他在这里算自己的账,没有发现随口借用一句诗却把大殿里的人雷了个外焦里嫩。 我去,这是十阿哥说的?怎么可能? 肯定不是他作的诗,那是从哪里背来的?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康熙细细咀嚼着老十的这两句诗,心里百味杂陈。 做诗的人是个大才,胸怀家国天下,应该好好重用才是。 “胤峨,你刚才读的两句诗,是何人所作?可否引荐他为国效力?” 康熙直接开口问道,他是个惜才的皇上,不忍明珠蒙尘。 胤峨吓了一跳,自己刚才随口说了两句什么诗来着? 噢,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是谁的诗来着?记不得了,应该不是康熙的吧? “回皇阿玛,儿臣也不记得是从哪儿听的了,是不是这两句诗极好?” 胤峨极认真地回答,他说的是真的。 康熙哼了一声,连这个草包皇子也学会藏拙了,算球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老十,你一向粗疏少文,这可不行啊。 好在你现在还年轻,朕就给你配个好师傅,好好教导一下,总能成材的。” 说到这里,康熙心里盘算了一下,立即下旨: “授四十二年进士蒋廷锡为十阿哥胤峨侍读,兼翰林侍讲。” 旨意一下,胤峨傻眼了,平白无故多了一位师傅,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闲着没事背什么诗啊,直接答应下来不香吗? 让你瞎显摆,这下子麻烦了,天天背书他真香吗? 事到如今,抗旨是不敢的,只好捏着鼻子接下来。 回头再商量一下蒋老师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少给他点工作量。 好不容易康熙一摆手,胤峨总算回到了原处,抬头看到胤禟的眼里满是幸灾乐祸,顿时觉着生活一下子不美好了。 浑浑噩噩地熬到散朝,胤峨刚要随着胤禩胤禟溜走,却不想大太监李德全出声: “万岁爷请十阿哥留步。” 得了,走不成了。 他讨饶地看向老八老九,心说咱们不是一伙的吗? 好歹帮着我说两句话啊,留在这里岂不是要挨训了?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憋着坏笑跑得比原来更快了。 胤峨只好乖乖地随着小太监来到一处偏殿,进去才发现,康熙正在用早饭。 “过来陪阿玛吃点儿。”康熙指了指对面设的椅子,让胤峨坐下。 胤峨没奈何地坐下,抓起面前的小卷子塞进嘴里。 嚼了没两下就往下咽,没想到差点噎着,急忙端起一碗奶子送了下去。 看着老十在自己面前的粗俗无礼,康熙毫不在意地把自己面前的卷子递给他。 父子二人默默无言地吃完早饭,胤峨起身拿过湿毛巾伺候着康熙净面。 康熙这才开了口:“那两句诗极好,朕是真的很喜欢。 蒋廷锡有大才,你不要耍小性子慢待他,好好跟他学,有什么事情多请教他。” 这两句话就有点当爹的教训儿子的意思了,不像天家骨肉那么冰冷无情。 胤峨点头应下了,嘴里却随口抱怨起来: “皇阿玛,我哪会算账要钱哪? 四哥让我去催讨国库欠银分明就是欺负我。” 康熙嘿嘿一笑,伸出食指点了点他: “这话以后不要说了,好好办差是正事。 我刚才在殿上说了,你去办差不是为了别的,是为阿玛分忧,明白吗?” 嘱咐了这个草包儿子两句,康熙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跪安了。 胤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扑通一声跪下: “皇阿玛,儿臣想替福晋送些礼物回草原,不知道阿玛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老十的福晋? 康熙心中一动,那可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尊贵的博尔济特氏家的女人。 “嗯,朕知道了,回头会有恩旨给你的。 你跪安吧,这两天宜妃总说想你,正好去看看她。” 康熙直接下了逐客令,转身往上书房走去。 胤峨十岁丧母就养在胤禟生母宜妃宫里,受到宜妃很好地照顾,应该去看看。 好在宫里的路都记在脑子里,胤峨大步来到宜妃的住处,直接举步进了正殿。 没想到九阿哥胤禟正在宜妃处,看他进来,娘两个都很高兴。 胤峨看到胤禟,心情立即不爽: “九哥,刚才四哥拉着我去催讨库银,你和八哥为什么不帮着我说话? 好好的日子不过,去跟着四哥出苦力,这事儿都怪你!” 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与别人不同,说话也随便些。 见他如此,胤禟有些好笑,皇上的决定是臣子可以置喙的吗? “十弟,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这事儿皇阿玛定了,我和八哥说又有何用?” 胤禟说着话,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胤峨: “再说了,这事儿正合八哥的心意,省了我们出头为你关说。” 胤峨一听不干了:“什么?让我去吃苦头合了八哥心意,这还是亲兄弟吗?” 胤禟无奈地看向宜妃,暗示老娘帮着他劝劝这个草包。 宜妃知道儿子的心意,微笑着递给胤峨一只红色的桃子: “这桃子是宫里暖棚里下来的第一批,我记着你爱吃,特意给你留的,快点吃吧。” 胤峨闻着桃子香味儿,哪里还端得住,咧嘴一笑接过桃子啃吃起来。 “十弟,追讨欠银非同寻常,你自己就欠了二十万两银子。 要是没有个自己人在里面,岂不是由着老四老十三冲着咱们下刀子?” 胤禟坐到胤峨面前: “你就像孙悟空,钻进牛魔王的肚子里,把太子他们的催讨事宜搅和个稀巴烂,看他们怎么完成阿玛的差使。” 胤峨突然停下来看向他: “九哥,那样的话,皇阿玛会不会砍了我的脑袋?” 第11章 母子唱双簧 胤禟听到这话,立即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说不出话了。 要是真按他们想的那样,康熙还能容得下胤峨吗? 看老九不说话了,胤峨哼了一声: “别以为我真傻,杀头的事情我不干!” 宜妃在旁边轻轻捶了胤禟一下:“胤禟,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你和胤峨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虽然说你们都长大了,母妃不该多说什么。 但是你们兄弟两个从小养在我跟前,情份不比别人。 他是个憨直重情的,你不能欺负他。” 没想到宜妃竟然站出来为自己出头,胤峨有些纳闷,这不合情理呀? 胤禟终于反应过来,一脸委屈地看向两人: “娘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害老十? 我和八哥的意思是,他去办这个差使,等于是个内应。 有事的时候,可以为我们的人遮挡一下,哪怕送个信出来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哪里就是让老十去送死了,他听不懂你也听不明白?” 宜妃挨了儿子的一顿抢白,不好说什么,扭头看向胤峨: “平时是实心眼子,偏偏今天就多长出个歪心眼子,你九哥何时想害你了?” 胤峨心里明白这是人家母子在唱双簧,也就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嗨,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当八哥九哥的眼线嘛,这事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看他高兴,宜妃仿佛很随意地问道: “青青最近忙吗?有空让她进宫陪我说说话。” 胤峨咧嘴一笑:“应该没什么事吧? 就是府里那点事儿,等回去我就跟她说,再忙也得先尽孝啊,以后让她多进宫陪您说说话。” 三个人说了会儿话,胤峨拿手绢包了两个早熟的春桃,说是要带回去。 宜妃以为他要带给自己的侄女郭络罗氏,自然满心欢喜。 胤禟拉着胤峨在宫里慢慢往外走,小声凑过来问道:“皇阿玛留你做什么?” “问我那诗是谁作的?我哪知道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曲记了两句,谁知道是谁写的。” 胤峨嘟囔了两句:“还说那位蒋先生有大才,让我听话,好好读书。 九哥,我最近是不是犯什么错惹皇阿玛不高兴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非要让我读书啊?这不是跟上刑一样吗?” 胤禟听了他的话,倒是跟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只是他也不明白,今天康熙老爷子让蒋延锡当胤峨侍读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只是想给这个草包找点麻烦? “对了,九哥,上次在朝阳门码头上的事你还记着吗? 当时四哥说了,要是我拿不出二十万两银子,可以找兄弟们凑凑。 我记着四哥当时可是答应给我凑点银子,是吧?” 胤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拉老九为他站台。 胤禟想了一下点点头:“对,四哥是说过这话。 当时他催你早点把欠银补上,还说如果手头不宽裕,可以兄弟们凑凑,他也可以支援一些。” 胤峨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叫一声: “太好了,我回头就带人去四哥府取银子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给我凑多少!” 凡是给老四上眼药的事情,都是老九支持的事情。 听胤峨说要去找胤禛要银子,胤禟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要劝他: “十弟,有些唐突了。那天四哥就是随便一说,就是客气一下,不能当真的。” 胤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几匹马也难追。 反正我没钱,多要一两都是赚的,我倒要看看四哥最后怎么说。” 胤禟见此,也不再撩拨,只是笑着说道: “这事儿最好到四哥府上说,不要在公堂上讲出来,省得四哥下不来台。” 他知道,胤峨是有名的翻毛驴,专喜与人对着干。 越这样说他,他越会在人多的公堂上要钱,到时老四的脸色想想都开心。 出了宫门,胤峨立即跟胤禟告别,打马飞奔回府。 回到府里径直往后院赶去,大步流星地走进珍珠的院子,老远就显摆上了: “珍珠,你看看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那时节没有大棚,反季节蔬菜瓜果极少,五月吃桃子确实是个稀罕物。 珍珠把他迎进屋里,拿汗巾子帮他擦光脑门的汗水。 胤峨则从怀里掏出手绢包着的两个红彤彤的桃子,献宝一样递给珍珠。 “宜妃娘娘赏的,我留了两个给你尝尝。” 珍珠的小脸腾地红了,这个傻王爷真的开窍了。 “爷,娘娘赏的,我怎么敢吃?”嗯,偶尔推脱一下也算是个情趣。 胤峨瞪了她一眼,伸手摸摸她的刘海: “你是爷的女人,什么都能吃。” 珍珠看了看两个桃子,叫过崔嬷嬷: “嬷嬷,爷带回来两个桃子,你送一个给侧福晋尝个鲜儿。” 这桃子是从宜妃那里拿的,要是不给人家侄女尝尝似乎说不过去。 再说了,一个桃子罢了,还显出正室的大度来。 珍珠这点事情上还是很拎得清的。 胤峨有心想拦一下,想想又算了,一个桃子罢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珍珠小口小口地吃着桃子,果然鲜美异常。 不由地心中有点儿后悔,早知这么好吃就不装大方了。 “后悔了吧?两个桃子根本不够吃,你还要分一个给她。” 胤峨促侠地笑了起来,顿时让珍珠羞红了脸。 “钦天监说今年夏天会格外热,爷已经让人准备度夏的药材,准备打发人给岳丈大人送去。 你有什么要带的早点准备。” 等珍珠吃完桃子,胤峨亲自把湿帕子送给她擦手,顺便告诉她这个消息。 珍珠愣了,嫁过来八年了,还从来没有专门往娘家送过东西,爷这是怎么了? “这事儿我跟皇阿玛说了,他说稍后会有赏赐的旨意过来。” 胤峨亲自动手把她小小手指上的淡红桃汁擦去: “要不是规矩大,该送你回去看看的。” 眼泪刷地下来了,八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珍珠觉着自己现在幸福极了,男人终于成了她的男人。 “爷,阿玛那里其实什么都有。 只是他喜欢吃点甜的,可以多准备点糖稀。” 珍珠大着胆子说出父亲的喜好,觉着心里都甜滋滋的。 胤峨在袖子里摸出一块糖剥去糖纸递给她:“这样的可行?” 珍珠看着男人食指拇指捏着的糖块,一下子想起昨晚的甜蜜。 心中忽然一热,竟然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张开红唇,直接含住了那糖块和两根手指。 不等胤峨缩手,丁香小舌微卷,已含住那略显粗糙的手指。 微微用力一吸,胤峨觉着自己的魂儿都飞了。 第12章 违逆者杖毙 郭络罗氏近日颇为气闷,胤峨连着两天没有到她那里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正在想着怎么把他的心拉回来,崔嬷嬷过来送给她一枚桃子。 说是十爷从宫里宜妃处带回来的,一共两枚,给了她一枚。 不管如何受宠,这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桃子是正妻赏的,作为妾室应该去谢一下,更何况十爷还在她那儿呢。 郭络罗氏来到珍珠门外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个小狐狸精正吮着胤峨的手指。 顿时心中大怒,这种狐媚功夫是正妻可以做的吗? 讨好爷伺候爷这种狐媚事情不该她们这些妾室来做吗? 很怕他们再继续交流下去会擦枪走火,郭络罗氏急忙重重咳嗽两声,这才惊醒了屋里的一对儿。 好事被打扰,胤峨很不高兴地扭头看过去,见是郭络罗氏也只好作罢。 “幸得姐姐赏了桃子,青青特来谢谢姐姐。” 虽然年纪比珍珠大好几岁,但在她面前,郭络罗氏必须称其为姐姐。 珍珠很为刚才的大胆行为懊恼,怎么头脑发热就那样了呢? 真的有失体统,不是一个福晋该做的。 听到郭络罗氏来道谢,倒是从容应对: “是爷带回来的,又是宜妃娘娘赏的,怎么着也得让你尝尝。 自家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没得显得外道了。” 这种戏码她已经演过很多年了,不过以前都是郭络罗氏来她这里显摆胤峨的偏爱,今天这一次才算是真的扬眉吐气。 郭络罗氏自是知道这里面的不同,当着胤峨的面也不敢造次。 装着小意地看向胤峨:“爷,天儿越来越热了。 妾近日得了两匹宁海绸,拿来做夏衫是极好的,哪天爷得空了过来试试。” 说完,不等胤峨拒绝,急忙行礼离开了。 看着她掀帘而出的葫芦形身材,胤峨突然意识到,之前老十喜欢这个女人不是没道理的。 “爷快跟着去罢。”珍珠娇嗔一声,一副吃醋的小女人样。 胤峨哈哈一笑,上前拧一把小脸蛋儿: “好,这可是你说的,爷这就去了。”说完竟快步离开了。 珍珠顿时气得差点栽倒,好在片刻后崔嬷嬷进来禀报: “福晋,十爷没去狐媚子屋里,直接到前面正厅待客去了。” 蒋廷锡来了。 接了旨意之后,蒋廷锡又被康熙又亲自勉励了一番,这才赶到十爷府报到。 虽然他心里不喜,却是个有城府的。 旨意是皇上亲自下的,又对他单独交待一番,自然不能违背,先来看看再说。 不过这个草包皇子说出的那两句诗,着实让人吃惊,却从来没有听过,总不会是他做的吧? 心里乱糟糟地想着,没注意胤峨已经走了进来。 “胤峨拜见老师。” 趁着蒋廷锡没注意,胤峨已经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把拜师礼行完了。 蒋廷锡立即尴尬起来,头已经磕完了,想还也还不回去了。 本来想看看再说,没想到十阿哥不走寻常路,上来就磕头,这上哪儿说理去? “十爷不可,蒋某何德何能,敢当十爷的老师?” 推脱的话必须说,这是程序,也是蒋廷锡的心里话。 他只是侍读,不是老师,胤峨这三个头白磕了。 胤峨不管这个,他直接拉着蒋廷锡坐好,自己在旁边陪着。 随手把管家叫来,站起来恭敬地冲着蒋廷锡一拱手: “蒋先生是我的老师,全府上下都以师礼尊敬老师,胆敢违背者,杖毙。” 这句话,奠定了蒋廷锡的地位。 全府以师礼待之。 身份地位很是不同。 蒋廷锡默默地看着,静静地品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作为一个文人,他自有风骨,但也有心有眼。 都说十阿哥是个草包,但是这样的人就算是草包又如何? “十爷,臣愧不敢当。” 事已至此,再推辞就没意思了,蒋廷锡是个爽快人。 胤峨哈哈一笑:“蒋先生受得的。” “十爷,敢问今日朝会上的那两句诗,出自何人?” 想起康熙的嘱托,再加上他也实在好奇,蒋廷锡忍不住开口问道。 胤峨挠挠后脑勺,这个他是真的记不清了。 但是老师发问,只能含糊回答: “那日在街上闲逛,听到一个白发老翁说了这么几句。 我觉着挺好,就记住了,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 这话实在过于敷衍,却也无懈可击。 知道他不说实话,蒋廷锡却也无话可说: “十爷,不如我们移步书房看看?” 人家是老师,看看书房实属正常。 等进了书房一看,蒋廷锡摇头不已,这位爷也太不讲究了。 书架上正常的书几乎没有,都是些话本子,有几本还有些犯忌讳。 没办法,邬思道列的书单子买回来都搬他自己屋里了,书房还空着呢。 “十爷,等我列个单子,你让人买来放上去,留着以后慢慢研习。 原来这些,收拾一下都烧了吧,不堪入目。” 知道十阿哥粗俗,没想到粗成这样。 蒋廷锡倒没觉着任务有多重,反正康熙也没说让他教出个进士状元来,只是让老十多些见识,将来少吃亏即可。 如果这样说,倒是要多为他讲史,只有学史才能长教训。 说完他回去拟书单去了,胤峨让管家来把书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都烧了。 反正老十也没有什么机密,就算是有也是以前的,正好趁机一把火烧了干净。 倒是今天这个蒋廷锡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个人在江南读书人中颇有地位,家学渊源,影响深远。 有这样一个人为他牵线江南读书人,想来会大有裨益。 这时胤禩派人来传信,说是有门人送了一条大鲤鱼来,中午邀请他一起吃鱼。 这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胤峨回屋换了身衣服,带上孙迪侯出门往八爷府去了。 走到半路上,前面街面上突然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地闹腾起来。 胤峨有心绕道走,可是转眼间前后左右就被挤满了,想走都走不成了。 在满街百姓之中,他们这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就显得格外显眼。 孙迪侯伸手抓过一名少年: “前面发生何事?为什么这么多人围观?” “大老爷,昨天在朝阳码头上踩伤了好多当官的。 现在有两个人不行了,家里人正抬着人到顺天府鸣冤呢。” 少年人一脸兴奋,只觉着又有好热闹可看。 胤峨一听却是心里很不舒服,昨天朝阳门码头要不是他让人放了炮仗,这些人不会伤得这么重。 “走,去前面看看!” 既然这事有自己的原因,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第13章 请十爷主持公道 见胤峨要上前,孙迪侯一把拉住他:“十爷,你先在这里等,在下先去看看。” 说完也不怕惊世骇俗,竟然直接施展轻功,踩着众人的肩膀脑袋来到了前面。 只见顺天府门前的空地上有两具担架,被十七八个人围着哭闹个不休。 顺天府衙役排成一排站在门前,挡着众人,不让他们冲进衙门里。 孙迪侯径直来到担架前面,担架上两个人面如金纸,气如游丝,真的快死了。 “各位,不知两位伤者是哪家大人?”孙迪侯拱手问道。 “回这位爷,这两位分别是兵部主事金玉泽和礼部主事姚典。 昨天被恶奴纵马踏伤,至今仍然没有伏法,求青天大老爷作主呀!” 孙迪侯一看答话人,竟然是熟人,那天在大觉寺外面碰上的金玉泽管家张贵。 他伸手为两人搭了下脉,微弱至极,真的如风中之烛,随时都可能灭了。 弄清楚情况,他不敢耽误,再次腾空而起,踏着人头回到了胤峨面前: “十爷,受伤的兵部金玉泽和礼部姚典,伤入肺腑,已经不行了。” 胤峨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被看热闹的老百姓围在当中,挤成一团。 听说是金玉泽和姚典,胤峨心里突然明白了。 这两位都是八爷的人,一切就好解释了。 两家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这个位置来闹事,为的就是把他十阿哥堵在这里。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他就要被人点名了,然后他就要去顺天府闹事了。 刚想到这儿,果然前面传来山呼海啸的声音: “求十阿哥主持公道!” 人群如潮水分开,把胤峨等人显了出来。 胤禩好手段,这个坑挖得很巧妙,换做以前的老十,肯定看不出来。 胤峨心中不爽,让他冲锋不要紧,好歹提前商量一下,这么挖坑算什么? 人家四阿哥那边也是让老十三冲锋,关键的是人家老十三愿意冲啊。 那自己这算什么,赶鸭子上架? “我要”和“不得不”,这绝对是两个概念。 再埋怨也没有用了,胤峨抖擞精神,打马上前,快速来到顺天府衙门口。 金玉泽和姚典的家人立即跪上前,把他团团围住:“求十阿哥主持公道。” 胤峨很想一脚把这些没良心的踢出去,人还没死呢就往这儿抬。 现在显然不是个动手的好时候。 扭头看看站成一排的顺天府衙役: “来个活的,去把你们府尹请出来。” 说完蹲下身子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金玉泽和姚典,看样子真的是快死了。 看了一下主要是发高烧,这个年头发高烧是极麻烦的。 看到金玉泽快死了,胤峨心里舒服了一点,原来是昨天被撞伤了才没送人来。 他扭头看向张贵:“张贵,那天爷让你带的话你说了吗?” 张贵吓得差点尿了: “回十爷话,带到了,我们家老爷已经准备昨天傍晚送去。 可是上午出了事,家里一乱就没顾上。” “嗯,这么说的话爷就先放他一马,你这就让人把她送到爷府上。” 胤峨骂了两句,抬腿往顺天府里就走,衙役刚想拉,被孙迪侯一鞭子抽走了。 “来个喘气了,带爷去方便一下。” 胤峨回过头看看围在大街的人,暗骂一声老八老九不地道,提着裤子进去了。 衙役带着十阿哥来到净房,跟孙迪侯一起守在门口,撒尿这种事情得自己来。 胤峨看看四下无人,急忙闪身进了战备仓库,快跑到药品库里找了两粒退烧药退了出来。 整理着裤子一出来,外面两个人一愣,十爷这速度够快的。 再次来到顺天府门口,顺天府尹隆科多还没出来。 胤峨找来温水,让人给担架上的两个人灌进去,趁机把退烧药吃了。 有这两粒药打底,两个人想要死怕是都难了。 他这才有功夫仔细看了看,两个人都被踩断了腿,肿的跟水桶一样粗。 胤峨叹息着摇摇头:“张贵,是想你们老爷死还是活?” “当然是活呀!”张贵嘴一吐噜说完了才想起这位是十阿哥,急忙趴下磕头: “回十爷,我们都想老爷活着。” “那好,让人抬着,咱们找处医馆,爷觉着他死不了。” 胤峨说着伸手摸了摸金玉泽的额头,这会儿满身大汗,已经不怎么烧了。 “不信? 不信你摸摸这额头,高烧已经退了! 想让金玉泽活着就麻利点儿!” 姚典那边家人也惊喜地叫出声来,他的高烧也退了。 这下子满大街的老百姓都惊呆了。 十阿哥妙手回春,一碗水就退了高烧,简直是神医啊。 就在这个时候,穿戴整齐的隆科多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来到胤峨面前一个千儿打下去: “奴才隆科多给十爷请安。” 胤峨明白,隆科多这个滑头一直就在里面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隆科多的肩膀把他扶起来: “隆科多,论起来还得喊你一声舅舅呢。 今天这事儿十爷我替你料理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也不看隆科多变得尴尬的脸色,起步跟着众人寻医馆去了。 行不多远路边有一处江氏医馆,恰好是会治骨科,众人立即抬着人进去了。 江氏医馆门面不大,两架担架往地上一放,门面几乎占满了。 坐堂的江修远一见两个人的情形,心里一惊,就想往外送客。 胤峨推开众人冲他一抱拳: “这位先生,烦请帮忙诊治一二。” 江修远心说都肿成这样了还怎么治,一看就是进了鬼门关的人了。 好说歹说,江修远在后院找了两间空房,把金玉泽和姚典安置下来。 这时两人的体温已经控制下来,神智也慢慢恢复了清醒。 看到胤峨在眼前忙碌着,不知道心中想了些什么。 江修远有心不治,可是人已经抬来了,只好勉为其难地接骨正骨,用夹板绑好。 “十爷,现在已经弄好了,要是伤口发热发炎怎么办?” 那年头没有抗生素啊,发炎发热会死人的。 胤峨想了一下,叫过张贵来: “你们去找南瓜水果上长的那些青色的长毛,直接取下来按到金玉泽的伤口上,也许会有效果。” 这年头没有抗生素,只好试试最原始的青霉素了,但愿能有点用。 金玉泽和姚典二人静静地看着胤峨,看着这个草包皇子做着这些荒唐事。 等安排妥当,日头已经偏西了。 胤峨甩甩袖子,看了看张贵等人: “爷给你们安置下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但有一样记住了,该给人家江医生的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谁要是敢短了江医生的银子,爷亲自去抄你们家!” 第14章 都算计老十 胤峨在大街上当医生,胤禛在毓庆宫当孙子。 重生的太子胤礽看着老四就不顺眼,当年自己被圈禁二十多年,也没见这混蛋去看过一次。 等到他登基为帝,还故意弄出那副贤明的样子,给了些优厚待遇。 实际上是明松暗紧,加强了监管,不到两年就要了他这个废太子的狗命。 现在一切重来,真想狠狠踹上他两脚。 不过现在自己手下能干活的人不多,老四老十三还是要好好用的。 想想也是,自己当太子的时候都弄了些什么乌龟王八蛋,没几个能拿出手的。 但凡有能干活的,胤礽也不想用四阿哥胤禛。 好吧, 前世老四就是打着要做孤臣的旗号,拼命在皇阿玛面前装好人,结果一路装上了皇位。 既然你要做孤臣,那就做真正的孤臣,别把老十三拱在前面给你冲锋。 “四弟,此次国库追讨欠银,非同小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太子现在很清楚,这件事情必须干得让康熙满意。 胤禛含笑答道:“太子说得是啊,这可是关乎我大清国本的问题。” “既然如此,此事就由四弟亲自挂帅处理,十三弟跟着你好生学习即可。” 胤礽看着老四悄悄给老十三打了个眼色,立即补刀: “那些积年老吏,非高位者不能震慑,十三弟还没有封爵,恐怕……”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是意思很明白,这事儿就得你老四亲自上,谁让你是贝勒呢。 胤禛也不知道太子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你管我们兄弟谁上呢,把活儿给你干明白滴不就是行了吗? 但是太子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命令,为人臣子就得执行。 “是,太子说的是,臣弟一定亲历亲为,把欠款追缴到位。” 敲打完老四,太子有些不满地看向他:“老四,你要老十那个草包做什么?” 胤禛咬咬后槽牙,总不能告诉太子他把老子费尽心力请来的军师给弄走了吧? “回太子,此次欠银官员中,很多是跟八阿哥胤禩走得比较近的。 想要妥善处理,最好能够得到八弟的理解和支持。 想着八弟九弟都比较机敏事忙,率真直爽的十弟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胤礽仍在犹豫,胤禛索性把话说开来: “十弟身份贵重,有些八旗勋贵也许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款会迅速很多。 有些比较难缠的人,也可以让十弟去试试,他或许粗中有细,有解决之道也说不定呢?” 太子不傻,老四说到这儿,他总算明白了。 原来老四不是找帮手,这是找了个盾牌啊,关键时刻还能推出去当替罪羊。 最好玩的是,不管他们怎么折腾老十,最后板子都会打在老八身上。 谁都知道,老十这个草包皇子背后是八爷胤禩。 这可有点一石好几鸟的意思了,没想到老十关键时候还挺有用。 一直没作声的老十三胤祥突然开口了: “二哥,既然户部这边不用全力,我想抽空学习一下刑部的事情,不知可否?” “好说,等回头跟刑部说一声就行。” 太子这点权威还是有的,再说了老十三去刑部只是学习,又不是管部,甚至都不用跟康熙老子说。 这边哥仨连吃边聊挺高兴,胤峨赶到八爷府的时候却愣住了。 十多个大眼瞪小眼的,都眼看着中间那鱼不说话。 胤峨洗手净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大家不说话,还以为又在行什么诗令呢。 这是极雅的事情,老八常爱干,但跟草包老十没关系。 现在他也是饿得狠了,端起碗来抬头一看那鱼下面的炭火都快停了,那鱼还在咕嘟着呢。 胤峨本来不怎么爱吃鱼,这年月没有新鲜海鱼,河鱼有一股子泥腥味儿。 可是今天这鱼可能炖的时间够长,也可能是胤峨饿了,那香味儿直往心里钻。 “喂,这鱼再不吃就凉了,你们要是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胤峨说着,拿勺子舀了碗鱼汤,拣鱼背上的大肉挑了两块,直接塞进嘴里。 “嗯,这鱼确实炖得好,味道全进去了,一点儿泥腥味儿没有!” 胤峨吞下鱼肉,拿着筷子又开始挑,嘴里还不忘给桌上众人积极推荐。 看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鱼,桌上众人脸色都是一松。 “八哥,九哥,小舅舅,你们怎么不吃呀,今天这鱼炖得好。” 胤峨说完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讪讪地放下碗筷:“这是怎么了?” 桌上唯一的老道张德明单手施礼:“十爷,现在到了开令的时候。 今天一共有十二个人,桌上正好十二道菜,合了十二周天之意。 所以贫道就跟诸位爷和各位大人做了个游戏,每人认领一样菜品,等所有菜品都有了主之后,贫道再为大家解开谜底。 刚才大家领来领去,只剩下这道鱼还没有人领,很怕十爷不来玩不成了。 没想到十爷一来就吃了鱼,还赞不绝口,那这道菜既是老天赏的也是十爷自己领的。 这个意思十爷明白了吗?” 怕这个草包王爷听不明白,张德明故意说得很浅显。 胤峨点点头,他真的明白。 这事儿跟那个“王上加白”“八王大”都是一个系统的,都是为了给老八胤禩造势的。 说实话他有点儿不明白,老八的威势已经够大了,还这么张扬有什么意思? 胤禩呵呵一笑:“今天十弟来得晚,大家等得无聊,张道长才寻了这么个游戏,不过是博大家一笑而已。” 胤峨心里点头,老八这么说才对嘛。 张德明呵呵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来,对着刚才记下的人名与菜名,一一把批示读了出来。 果然是博一笑,里面的每一道菜都是极好的彩头。 对应在人不是良相就是虎将,反正个个显赫就是了。 轮到老八老九的时候,张德明显得严肃了一些,不过仍是唱喜歌,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胤峨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千万别弄什么“王上加白”了,康熙现在还没察觉老八的势力这么大,等回头发现了肯定会痛下杀手。 这时张德明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看向胤峨的眼神变得有些诧异。 嗯,这老道想要干什么? 突然间,胤峨本能地感觉到嘴里的鱼不香了,这事儿怕是有猫腻。 果然,只听张德明的声音里透着古怪: “十爷与这道鱼竟然有缘,倒是稀奇。” 尼玛,老子与这鱼有缘,当然了,有嘴缘,要不然爷能上来就吃了它? 胤峨眼睛一斜,倒要看这牛鼻子老道想要扯什么鬼! 第15章 魏东亭出场 “《本草纲目》有云:鳞有十字纹理,故名鲤。” 张德明一捋长须:“这就是鲤鱼的由来,是否与十爷有些渊源?” 你丫就扯吧,欺负老子背上不《本草纲目》就敢随便扯。 再说了,有十字纹的多了,都跟我老十有关? 老虎头上的王字里还有个十呢,也跟我有些渊源? 看胤峨眼中的不解甚至不服,张德明咧嘴一笑: “十爷,陶仙人曾言:鲤为诸鱼之长,形既可爱,又能神变,乃至飞越江湖,所以仙人琴高乘之也。”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众人: “今日,十爷选了鲤鱼,实在是大吉大利,诸位请共饮此杯,为十爷贺!” 得了,吃个鱼都快成祥瑞了。 胤峨自然不会扫众人的兴,端起酒杯哈哈一笑: “八哥选的是雄鸡一唱天下白,九哥选的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很好。 我记着在南书房时老师教过两句专门写鲤鱼的诗,叫什么来着? 噢,对了,兰溪三月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 天下大白,水暖先知,鲤鱼上滩,都是大吉大利好兆头,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饮而尽,伸手挟了块鸡腿肉啃了起来。 张德明把鲤鱼跟十阿哥联系起来大家没想到,十阿哥出口成章大家更没想到。 桌上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叫好干了杯中酒。 喝罢酒,看着不言语的八爷九爷,有些人开始琢磨起张德明的话来。 越想心里越有些惊讶,葛仙人那是话里有话呀。 什么叫诸鱼之长?什么又能神变?又怎么飞越江湖? 越想越觉着屁股底下坐不住,却又不好说什么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老八等着众人都停下筷子倒酒的时候 ,终于叹了一口气。 胤峨心里叫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看老八怎么说。 “各位都是志同道合之人,今日小聚不过是谈天说地,忙中取闲之意。” 胤禩上来先定调子,很快就点到了关键点: “也是为了祝贺十弟第一次担当大任,八哥祝十弟鲤鱼跃龙门,大展宏图。” 这句话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但对草包自然是无效的。 胤峨用力摔了手里正啃着的鸡骨头: “说起来就生气,四哥也是的,好好非要拉我办差!这不是给我下绊子吗?” “十弟可不敢这么说,让你到户部帮办是皇阿玛定的,别乱说。” 老九胤禟急忙给他打掩护。 草包阿哥自然不会领情:“九哥你怕什么?我当着皇阿玛的面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皇阿玛非说要让我去看看,说什么看看人间疾苦,办不好差扣我银子!” 说完一抹袖子,抓过酒碗喝了一大口:“我这上哪儿说理去呀?!” 胤禩呵呵一笑:“十弟你不要担心。 催讨库银的差使有太子和四哥掌总儿,你就是个帮办,听令办事就是了,太子和四哥不会为难你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吗?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都会帮你的,不必担心。” 胤峨晃晃脑袋:“怕什么?不就是办差吗,跟着办就是了,四哥总不能要了我的脑袋去。 再说平时也没少看八哥九哥办差,看也学会了。” 胤禩一招手,远处廊下走过来两个人,来到胤峨面前打千儿跪下。 “十弟,知道你没办过差,我和老九一起选了两个人给你。 钱穆在京中多年,对京中各官各府的情势十分熟悉。 这位苏慎言别看年轻,却最是博闻强记,过目不忘。 有他们两个在你身边,户部的差使好办一些。”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起身冲着老八老九深施一礼: “多谢八哥九哥 ,我正愁呢,有他们两个做我的幕僚,想必能轻松很多。” 说完上前扶起钱穆和苏慎言,一人塞了一张银票: “先拿去安家,明天到十爷府报到,以后就跟着爷混了。” 两人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诚惶诚恐地接过银票,磕头下去了。 等离开众人,低头一看手中银票,两个人都傻了,一千两! 要知道,在康末,亲王一年的俸?也不过是一百六十两。 这位草包阿哥出手就是一千两,这是什么意思?买他们俩的命吗? 两人强压下心头的疑惑,立即出了八爷府回家开始收拾。 钱穆的家小都在京中,想要搬家是来不及了。 只好把家里最精干的二儿子叫出来,给了他一百两银子。 让他回山西老家去修一下祖宅,什么时候修好听他的消息。 二儿子一听就知道有事,也不多问什么,立即起程赶往山东登州府。 没人知道,他们家是从明朝的时候从登州府搬到山西的,真正的老家在登州。 苏慎言还未成家,只是回到住处,把自己的细软金银收拾了一下,让伺候他的老仆立即起程送回家中,身边只留了二十两银子度日。 反正从明天开始要住在十爷府了,留点银子傍身也就是了。 不说两个师爷被胤峨给吓得草木皆兵,八爷府的酒席还在进行中。 最重要的事情办完了,大家也都轻松起来。 揆叙站了起来:“最近听了个笑话,说的是魏东亭魏大人, 魏大人在组织家里人拍卖物件,凑钱还库银,精神实在可嘉。 不想前脚刚卖了通州一处园子得了三万两银子,正准备第二天送户部呢,当天晚上就被他们家老三给偷走喝花酒给全花光了。 消息传过来,据说直接把魏大人给气吐血了。” 这事儿虽然是个笑话,可是老八老九老十却没法当笑话听。 老八梦里,魏东亭因为逼债而死,令康熙老爷子大为伤神,结果老四为此受了严厉的训斥。 现在看来,要想让老四倒霉,这些跟康熙生死相交的老军门老将军要多死几个才行。 只是他们就算是死,却不能现在死,得死在老四他们的强逼之下才更有效果。 胤峨完全是感慨,所谓将军迟暮,没了征战之力,只能苟延残喘,再加上治家不力,养儿不肖,成天价花天酒地,胡作非为,被抄家灭族也是正常。 只是老康熙的人设是个多情帝王,其中就包括跟这些老将军的君臣情战友情。 贸然把他们逼上死路,真不知道康熙心中是喜是悲。 “八哥,等回头咱们找机会帮着魏大人说句话吧,毕竟当年他还当过我们的弓马师傅呢。” 说话的是老九,这个人心思细腻,重情重义。 胤峨有些吃惊地看着老九,到这个时候九阿哥还有这份心情,看来这位老九并没有黑心透顶,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嗯,要挽救老九,起码不能让他再重蹈历史上被活活折磨死的覆辙。 第16章 悲催的八爷 胤峨喝多了,酒宴散时九阿哥胤禟带人用马车把他送回十爷府。 胤禟也不客气,直接让下人把胤峨送到了郭络罗氏的院子里,以前都是这样。 从十爷府出来,有人上前把中午顺天府门前的事情告诉了他。 胤禟愣住了,这事儿老十在酒席上没说,他以为错过了呢。 金玉泽和姚典是他和八哥派过去的。 两个人经好几个太医诊治,都是毒火攻心,药石无效了。 所以他们才想着废物利用一下,逼隆科多来找他们平事。 没想到老十不但碰上了还管了,而且还帮着两个人退烧医治了。 这怎么可能?老十什么时候会治病了? 胤禟沉思了一下,最近老十还真有些诡异,看来这事得去看看了。 直接来到江家医馆,在后院的静室里果然见到了金玉泽和姚典二人。 两个人精神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不再高烧了。 奇怪的是两个人的腿上竟然敷了厚厚的一层青黑之物,闻着有些霉味儿。 “回九爷话,这是十爷让人找的霉物,说是敷在伤口上有用。 我们病急乱投医就试了一下,起码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再次发炎。 而且通过江郎中下针排水,这伤腿似乎开始消肿了。” 金玉泽是跟着康熙上过西北战场的,生死看得更淡一些: “九爷,正中午的时候,我正烧得迷糊,十爷给我灌了药,味道不苦不甜。 然后就出了一身大汗,接下来就慢慢清醒过来。 那隆科多见我们两个清醒过来,这才敢从衙门里跑了出来。 然后十爷就带我们找到这里,让江郎中施针用药。 这霉物是我先用的,后来姚主事见我没事也跟着找来用,现在看似有奇效。” 胤禟看不明白这里面的名堂。 金玉泽继续回道:“九爷,我当年在河南剿匪,曾有兄弟受伤发烧,当地百姓就是用南瓜瓤覆盖,后来竟然就退烧痊愈了。” 九阿哥站了起来,他是不来探讨治疗方案的。 “金玉泽,此次马踏事件背后主谋之人,必须要追究出来。” 胤禟看四下都是自己的人,这才继续说道: “你和老姚已经到这儿了,明天继续到顺天府找隆科多,必须逼着他表态。 告诉他,回头会有更多的伤者到顺天府讨要说法,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会碰上十阿哥的。 真要是死上那么三两个人,看他隆科多怎么跟皇上解释!” 听着他阴冷的话,金玉泽心里打了个哆嗦。 是啊,他金玉泽和姚典两个人是幸运碰上了十阿哥胤峨,要不然今天肯定别想活着回来了。 虽然相信他们两个死了,家里人会得到八爷九爷的关照,但是毕竟不如自己活着照顾得更好。 “九爷放心,我明天会当面向隆科多叫板,逼着他追究背后主谋,不把他逼到墙角他是不会低头的。” 听了金玉泽的话,胤禟心里舒服了些。 金玉泽和姚典都是很早就投靠过来的,现在能活着自然是很好的。 “你和老姚好好保重身体,以后八哥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让你们去办。” 交待一句话,留下两个侍卫护着,胤禟这才打道回府。 席终人散,老八胤禩独自回到书房出神。 自从做梦之后,一有空闲他就会到书房里,努力回忆梦中的点点滴滴,全部记录下来,现在已经记了很厚的一本了。 梦里,胤禛似乎躲在后面,让老十三允祥在前面冲锋陷阵得罪人。 结果到最后,老四赚了名声地位,老十三被推出去做了挡箭牌。 而他们这边,所有事情都是他自己冲锋在前,结果所有的苦果都让他吃了。 要学习,要转变,要提高啊。 老八摇了摇头,没有人才,想要做这些实在太难了。 这次趁着机会把老十推出去试试水,要是老十能扛得住,那就多用用。 反正他身份贵重,母族是老爷子二任皇后妞祜?氏家族,妻族是太皇太后家的博尔济特氏,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让康熙老爷子没了脾气。 不像自己,娶了个老婆号称是郭络罗氏,却是岳乐王爷的重外孙女,一介孤女并不在他们的心里。 好在有老九有生母宜妃也是郭络罗氏,再加上老十的侧福晋郭络罗氏,这才让三个人关系更加紧密。 自己是真正的孤苦无依,唯一的老婆还不敢怠慢,结果被康熙说成妻管炎,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孤勇者,胤禩,很孤独。 作梦者,胤禩,很无奈。 不管怎么说,这次催讨库银,只能让老二老四灰头土脸,一定不能让他们得了好处。 胤禩下定决心,决心从当前做起,努力把老二老四踢进沟里。 胤峨醒来时,发现身侧有个狐狸脸儿的美女正在盯着自己,是郭络罗氏。 夏夜很热,因为在内室,郭络罗氏只穿了件红色的肚兜,细细的红绳挂在如玉的颈上越发显得妖艳。 胤峨有些口渴,不知是喝酒还是别的原因。 这女人确实很媚,怪不得老十这个家伙放着珍珠那样的小白菜不去吃,原来这里摆着山珍海味呢。 郭络罗氏打着扇子,淡淡地飘来一股奶香味儿。 她去年九月生了个小格格,这会儿还奶着呢,越发显得胸挺得厉害。 胤峨心中一荡,看来错怪老十了,这谁受得了。 他不是圣人,他也受不了。 伸手拉过女人摁在身下,紧紧搂住那份柔软,不用入港已然销魂。 郭络罗氏早就做好了侍寝的准备,那香味儿奶味儿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看到胤峨像个初哥一样把自己压在身下,顿时就找不到北了。 一番浪荡,揉碎了玉,掰断了藕,抢了小格格的口粮,化了十阿哥的荒唐。 清洗过后,格外神清气爽。 胤峨搂着微微发凉的女人,越发觉着这真的是块宝。 起码伺候男人这块儿,真的是花样百出,让人神往。 胤峨轻抚女人柔嫩的肌肤,心里突然想起前天胤禟让他好好待她的话来,不由心中一动。 胳膊撑起半边身子,严肃在问道: “青青,最近你和八嫂来往的多吗?” 第17章 请四爷责罚 闺阁之中,突然被问起与八福晋的关系,郭络罗氏一愣: “最近天太热了,小秋秋有些害热,我哪里也没去。” 胤峨放心地躺回去,伸手搂住女人:“嗯,以后注意点吧。” 怀里的女人明显抖了一下:“爷,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早朝过后,皇阿玛跟我说,说郭络罗氏善妒,不让八哥纳妾,还让我不要老宠着你。” 说到这里,老十感慨一声,五指攀上高峰用力捏紧,感受着丰挺柔软: “可是爷哪舍得不宠你呀,这才两天没来,爷的魂就丢了。” 郭络罗氏吓得一惊:“皇上真这么说的?” “当然了,我还敢假传圣旨不成?” 胤峨嘟囔了一句,随后提醒道: “这事儿就咱们两个知道,你可别瞎传,要不然会掉脑袋了。” 说完闭上眼睛呼呼睡了过去,只留下郭络罗氏辗转难眠,烙了一夜的饼,临近天明才略闭了眼。 不想一睁眼已经天光大亮,身边早就没了胤峨,不由心中懊悔没有伺候好。 早饭胤峨陪着珍珠吃的,看着小女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气恼和醋意,十爷笑了: “昨天在八哥那里喝多了酒,九哥送我回来的,就直接送到了她那里。 晚上醒酒已经是子时了,我怕打扰你休息,自然不好去找你了。” 珍珠的脸色这才稍微散开一点点,撇嘴哼了一声: “爷还会怕打扰我休息?怕是不舍得回来吧?” 说完拿手扇扇鼻子:“这一身奶味儿,昨天晚上又跟小格格争食了?” 说完才觉察出这话的孟浪,顿时羞红了脸再不敢说话。 初解风情的小女人,红着脸的样子格外动人。 要不是旁边有一堆丫环婆子伺候着,胤峨恨不得直接按在餐桌上把她吃了。 “好了,净说疯话。” 胤峨剜了她一眼:“过两天休沐陪我去小舅舅家一趟,你准备好礼物。” 珍珠点头应下:“需要隆重一些吗?” “那倒不必,平常就好。对了,你把岳丈大人捎来的草原上的蘑菇多带点儿,他好这口儿。 对了,你想给岳丈带些什么早点准备,等皇阿玛赏赐一到,马队就可以走了。” 珍珠突然开口问道:“昨天傍晚,兵部员外郎金玉泽家里突然送一个年轻女子,说是爷点名要的。 爷打算怎么着?纳为妾室还是就纳个通房?” 胤峨一拍脑门,丫的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用,你把她送到跨院,让她去找邬先生,让邬先生安置她。” 安顿好兰草儿,胤峨突然想起昨天老八老九还塞给他两个师爷,立即让他们到前厅等着。 钱穆和苏慎言昨天就搬到了十爷府,被安排在前边的一处小院里住着。 两个人昨天晚上以茶代酒,小酌了两杯,互相交了些根底。 毕竟大家要伺候同一个主子,而且是个据说很不着调的主子,先要搞好同盟。 早上吃过饭,正准备继续交流呢,下人来叫他们过去,说是十爷要见他们。 两个人不敢怠慢,快步赶到前厅,穿戴整齐的胤峨已经等在那里。 急忙上前跪倒请安,胤峨等他们磕完头,亲手扶起他们: “咱们是一起做事的,别有事没事打千儿请安什么的,以后有事拱拱手意思一下就行了。 那什么,老钱你们两个说说,各自擅长什么?” 钱穆刚想打千儿,看到胤峨横目瞪了过来,只好拱手回道: “回十爷,老朽擅长刑名,先后在知府、巡抚和刑部做过师爷。” 苏慎言拱手答道:“十爷,在下擅长银粮。 尤其是在账目一道上颇有心得,此前在江西盐道上入过幕。” 得了,两位师爷,刑名和银粮,标准的开府立衙的配置呀。 胤峨点点头:“行了,跟我走吧,咱们今天去户部见识一下。 你们二位可给爷记住了,到了以后就给爷当哑巴。 多听多看就是不准说,有什么咱们回来再议,谁也不许多嘴,否则爷这里不留你,明白吗?” 钱穆和苏慎言立即躬身答应了。 “给他们两个搞两匹马,今天跟着爷一起骑马过去。” 胤峨说完转身就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兰草儿用力握住袖子里的剪刀,准备随时给自己来一下子。 自从前天张贵传话之后,金玉泽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她从家谱上除名了。 一纸休书,无所出成为休妻的理由,她没有任何反驳。 昨天傍晚,一台小轿把她送到了十爷府,被人领进去却无人搭理她。 好不容易熬了一夜,吃过早饭之后,有个小丫环带着也来到了一处跨院。 推开院门,极简单的两进院子,她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慢慢走了进去。 当她抬眼看到那个拄着双拐看向她的男人时,如遭雷击地愣住了。 “邬先生……” “兰草儿……” 两人相逢的悲喜剧胤峨没看到,他正往户部赶呢。 户部大堂里一片肃静,四阿哥胤禛居中,十三阿哥允祥居右。 左侧的椅子空着,因为十阿哥胤峨还没来。 胤禛这个气啊,户部众官员已经在堂下站了小半个点了,这个老十还没来。 这样也好,第一次堂会就迟到了,正好治他的罪。 胤禛想了一下,等会儿胤峨来了该怎么收拾他,轻了没用,重了怕不好交待。 正在琢磨着呢,大门外一连串马嘶声,很快有人哈哈笑着闯了进来。 “哎呀,哎呀,你们户部上班挺早啊,不是都巳时上班吗?怎么这个时辰就站上了?” 随着吵得人头疼的大嗓门,胤峨抬腿进了大堂,一见胤禛就埋怨上了。 “四哥,你说这么早开会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寻思着再晚会儿来呢。 你看看,弄得大家都等我,多不好意思啊!” 胤峨一边说着话一边径直往空着的座位走了过去,嘴里还说呢: “诸位,中午我在街对面烤鸭店订了位子,给诸位赔罪啊。” 好不容易坐下,胤峨看一眼脸色阴沉的胤禛,拱手问道:“四哥,你赏脸吗?” 胤禛心里这个腻歪呀,可让他这么一折腾,也不好出面训斥了,只好冷着脸说道: “十弟,一日之计在于晨,咱们户部以后都是辰时办公,请早点儿过来。” 胤峨急忙点头:“好的四哥,我以后一定早点儿过来。那什么,咱们开始吧。” 胤禛气得两眼发花,好在他气度够佳,没有表现在面上: “各位大人,奉皇上旨意,自即日起,我和十爷、十三爷坐镇户部。 专司追讨各级官员向国库借去的官银,请大家勉力配合。” 胤峨听着老四在安排工作,眼皮不由地开始打架。 昨天喝了酒,晚上睡得本来就不安稳,又被郭络罗氏那个妖精勾引着连番征战,实在有些乏了。 好不容易打了个盹,突然觉着堂上有些过于安静了。 扭头一看,只见胤禛一脸气愤地盯着他,老十三那眼神想要吃了他。 也怪不得胤禛胤祥生气,老四正说得口干舌燥,突然堂上响起一阵响亮的呼噜声,扭头一看竟然是老十这个草包打出来的。 没想到这家伙嗓门大,打出来的呼噜声也够响。 堂下众官员本来被胤禩骂得狗血淋头,吓得心惊胆战。 被老十这呼噜一打,竟然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严肃氛围全被破坏了。 胤峨迷迷瞪瞪地睁眼看到老四想要吃人眼神,立即知道坏事了,打呼噜这种事情在任何时候都是个错误。 “四哥,对不起,我愿意认罚。” 胤峨说到做到,径直从堂下走下来,扯过一张春凳趴下:“请四哥责罚。” 第18章 重重打十杖 等趴下之后胤峨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是不是疯了? 同样的疑问同时出现在胤禛胤祥和众官员的心里,十爷疯了,竟然主动下堂要求揍他?! 胤峨趴在凳子上,心里直祈祷老四千万别犯病。 没想到老天爷可能出去收贡品了,没听到他的祷告。 老四竟然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 “此次追讨库银就是一次战争,令出必行是军令。 十弟愿意以身试法,为大家做一次表率,你们都看清楚,违抗命令的下场!” 说完狞笑一声,扔出火签子:“十爷胤峨藐视公堂,依律杖责二十大板!” 老十三一听麻了,就十哥那小体格子,二十大板下去不得废了? 急忙离开座位,下堂拱手求情: “四哥,十哥虽然违反了军令,但念在他以前从来没办过差,这是初犯,望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胤禛想起邬先生的音容笑貌,再想起性音的矫健身手,这两个人都折在胤峨手上,不由地恨得牙根痒痒。 不过他也明白,真要打二十板子,老十轻则下不了床,重则可能会留下隐疾。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就算是再无私,也成了挟私报复。 老八他们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也就没办法用他当挡箭牌了。 “哼,初次办差,更应该勤勉谨慎。如此轻慢公堂,不得不罚。 就依十三弟所奏,减半执行,重打十板。” 胤峨一看,我日,这是要来真的呀? 老子不过是睡迷糊了,以为走个过场呢。 没想到老四你竟然公报私仇,竟然要在公堂上打皇子,真的是太过分了。 不过再怎么着,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想点别的招了。 想到此,胤峨从春凳上站了起来: “四哥,如果真的要打的话,我想先去方便一下,省得等会儿打得重了不雅观。” 意思很明显,话语很暧昧。 其实就是说我得去拉屎尿尿,省得等会儿挨揍的时候控制不住丢了皇家威严。 胤禛心里这个烦啊,看来把老十弄来绝对是个错误。 可他再烦也不敢让十阿哥当场被打出屎尿来,传出去康熙肯定饶不了他。 “速去速回!”胤禛一挥手,胤峨飞快地往户部净房跑去。 进了里面,故技重施,进到战备仓库里,从伞兵着陆装备中找出专门保护屁股的那一块儿,塞进自己的裤子里,急忙退出仓库。 这东西,高科技产品,防震防磨更防打,有它在,屁股吃不了苦。 提着裤子回到大堂,从容地趴在春凳上,胤峨冲着户部众官员高声叫道: “各位,看清了哈,四哥说啥就是啥,谁也不得违背,否则我这屁股就是例子!” 说完咬住辫子,闷声叫道:“来,给爷狠狠地打。” 给那班衙役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狠狠地打呀。 这位可是皇十子,赫赫有名的草包阿可,京城有名的浑不吝,要是真打疼了他,回头怪罪起来怎么办? 看着众衙役不肯动手,胤禛冷哼一声,叫过自己的侍卫,让他们动手。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这些侍卫大多都是性音调教出来的。 知道他们的性音师傅就是吃了十爷手下人的暗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抡圆了膀子,大杖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打得屁股咣咣的,连着十下过去,哥几个累得都出汗了,心说这下子可够十阿哥喝一壶了。 胤禛虽然说让自己的侍卫动手,却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敢真的用力打,心里不由地暗暗吃惊。 这些侍卫应该只忠心于他,可是他们现在明显偏向了性音身上,这不是好事。 等十杖打完,胤峨连一声都没叫唤,胤禛急忙冲着胤祥使眼色,让他去看看。 老十三两步冲到春凳前,刚要去扶胤峨,却不想这小子竟然自己站起来了。 冲着四面一拱手:“各位,看清了吗?以后谁敢不听四爷的话,这就是下场。” 说完对首胤禛鞠了一躬: “四哥,小弟我挨了板子,回家上个药,今儿跟您请个假,请回头伤好了再来,可以吗?” 胤禛气哼哼地一挥手,示意让他滚蛋。 胤峨拍拍胤祥的手:“老十三,你保重,十哥先回了。”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户部大堂,留下个歪斜的身影让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胤禛气得不行,却也无法发作,只好一拍桌子: “好了,下面分配催讨名单,请各位按时催讨到位,谁要是敢敷衍,十爷就是你们的样子。” 户部众人顿时没了脾气,这位冷面爷是真豁出去了,连十阿哥都打了,这分明就是立威! 不想挨打那就麻利地去干活吧,被人骂总好过被四爷打! 看着众人做鸟兽散,胤祥凑前一步: “四哥,今天这事儿有古怪啊。” 在他眼中,十阿哥一向是最惜身的,怎么可能因为打呼噜就自请打板子? 老四点点头,当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等事情结束了,他就感觉出不对来。 胤峨一向都是胆小怕死,这么勇于担责还是第一次。 难道说背后有什么阴谋? 这更不可能了,谁不知道老十是个草包,他能玩出什么阴谋来呢? 突然一个念头在胤禛心中闪过,难道说是邬先生帮着出的主意? 不可能啊,这才几天啊,老十就把邬先生收服了? 对于聪明人来说,最大的麻烦就是想太多,比如此时的胤禛。 这个时候就算是胤峨告诉他真相,他也是肯定不信的,因为阴谋论已经占据了他的头脑。 他们哥俩在头疼老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边胤峨已经回府了。 看到胤峨一瘸一拐地从户部大堂出来,把钱穆和苏慎成吓了一跳,立即让人备车,扶着他上车趴着返回十爷府。 还没进府呢,珍珠和郭络罗氏都已经得了消息迎了出来。 胤峨趴在马车上,瞪了郭络罗氏一眼: “秋秋还小,你不好好看着,跑出来干什么? 昨天累了一晚上了,快回去歇着,别过了病气给孩子。” 郭络罗氏想起昨天晚上,知道十爷疼她,心中一暖,低下头回了。 骂完侧福晋,转头看向珍珠撒娇: “珍珠,爷被四哥打了板子,疼死了。” 珍珠心疼地跳上马车,直接驾车来到了自己的院子,亲自扶着胤峨回到屋里。 等褪下外裤,珍珠不由地气红了脸。 白白胖胖的屁股上连个红印都没有,说什么被打了板子,是拿豆腐打的吗? “爷,你这板子是谁打的?这到底打在哪儿了? 屁股上连个印都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打一顿,省得被人看出来呀?” 珍珠说着就抄起了床头避邪的桃木剑,抡圆了对着光屁股就抽了起来。 第19章 这打挨得值 胤峨很悲催,没有被板子打伤,却被桃木剑教训了一顿。 因为珍珠打的时候,在他的屁股上发现了一个胭脂印。 知道是昨天晚上郭络罗氏留下的,醋火中烧,趁机抡起膀子乱打一通,白胖的屁股顿时青紫一片。 胤峨哪里知道屁股上会留下胭脂印,郭络罗氏明明在前面作业,怎么会在后面留下印迹? 再说那里他也看不到,还不是珍珠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人宰割。 被珍珠借机修理了一顿,胤峨正好躺平养伤。 没等躺多久呢,宫里来了太监送药。 康熙赏的药,那得马上就用。 于是在李德全探视的目光下,珍珠素手调金疮药,小心地涂在胤峨屁股的红印子上,那其实都是她的杰作。 李德全见胤峨屁股上真的有伤,这才放心地回宫禀报。 据说康熙心情大好,吃饭都多吃了半碗。 接着就是老八老九也来了,带着伤药补品,还有亲切的慰问。 他们是想让老十去冲锋,没想着让他这么冲锋。 不过据说效果极好,户部上下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地逼那帮子欠款官员。 他们口中都举出一个例子,十阿哥不听号令,被四阿哥当堂责打十杖,你们难道比十爷还尊贵? 有人初时不信,拐弯抹角找户部熟人一打听,立即吐了舌头叫了妈。 大清朝开国至今,还没有皇子被当堂责打的先例,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四爷疯了! 四爷想钱想疯了,谁敢不还钱,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没看十爷都被打了? 恐慌情绪在朝臣中蔓延开来,大家都怕明天这板子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当然了,有些重臣是不信邪的,觉着是不是这哥几个作局骗人呢? 于是很多有资格参观胤峨屁股的亲王、老臣络泽不绝地提着伤药补品还有银子,浩浩荡荡地进了十爷府。 胤峨的屁股悲催地成了摆设,被一个个老王爷老大臣们远观近看的,都快看秃噜皮了。 好在最后康熙看不下去了,亲自下旨让人接十阿哥胤峨进宫休养,众人这才作罢。 胤峨没有办法,只好随着李德全乘车进了皇宫,被安置在以前的阿哥所里。 刚刚躺好,康熙亲自来了。 老头子一脸笑意,按住想要爬起来磕头的胤峨:“作戏作全套,趴着就行。” 胤峨没敢说话,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作戏? “难为你不要脸面,拿自己以身入局,让那些官儿看清了朝廷催讨库银的决心,朕心甚慰啊。” 康熙一脸慈母笑,真的是老怀大慰的样子。 胤峨大脑飞速旋转,终于找准了频道。 原来康熙以为自己拿屁股作局,以自己的脸面换来了朝廷决策的顺利推进。 呃,如果这么说,这顿板子挨得值,起码在老爷子心中很值。 “你不要担心露馅,这些时间就在宫里住着,等老四他们弄得差不多了你再回府。” 康熙说完,疼爱地拍拍儿子的屁股,打道回宫了。 这事儿闹的,胤峨很是无语。 这算不算打个瞌睡引起的血案? 阿哥所是在内殿外侧,与各宫嫔妃的住处是物理隔开的,条件还不错。 穿越以来,这是胤峨第一次一个人睡觉,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没了女人的温柔陪伴,竟然睡不着了,这万恶的旧社会实在太腐蚀人了。 睡不着觉胤峨索性到战备仓库整理物资。 他发现了,来到康末,当前最有用的东西不是枪炮食品,而是药品。 好在战备仓库里的药品种类齐全,数量丰富,可以应对战时的用药需求。 他从中选了几样退烧药、消炎药还有安眠药退了出来,把药放进随身荷包的玉瓶里,这才吃了一粒安眠药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从床上跳下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披着衣服刚想到院子里转转,没想到刚一出卧室就看到康熙老爷子正笑眯眯地坐在桌子前看着他。 “胤峨,屁股还好吧?在这里你随意些,不用装样子给别人看。” 康熙忍着笑免了胤峨请安,让他坐下来。 “朕告诉你,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谈论你,说你被胤禛打板子丢了面子。” 康熙看着胤峨的眼睛露出一抹了然: “朕早上问胤禛了,他说你当堂打呼噜被他发现,竟然自请下堂受罚,可是真的?” 这事儿他早就调查清楚了,户部大堂上的事情没法隐瞒。 胤峨点点头:“回皇阿玛,是真的。 儿臣当时在想着如何催讨欠银,不想竟然入神,等发现时已经发出了呼噜声。 催讨库银是皇阿玛定下的大事,儿臣出了这样的纰漏,自然应该受到处罚。” “好啊,朕没有想到,诸皇子中,有此担当的人竟然是你。” 康熙似乎颇为感慨: “你很像你的母亲,爽朗大气,后来又承你五哥多加照顾,也受了他的影响。 你五哥自小养在太皇太后跟前,心胸开阔,性格温和,没想到你竟也学了他七八成,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发完感慨,康熙拍拍胤峨的肩膀: “好好在此休息,今天会有人来跟你作伴,你替朕好好陪陪他们,让他们放宽心,天塌不下来。” 胤峨心说这自由心证果然厉害,只要心中有想法,就可以自己补足证据。 自己这顿板子,在康熙面前不但不是笑话,反而成了忠君爱国的表现了。 这让老四上哪儿说理去? 吃过午饭,阿哥所里热闹起来。 不时有马车进入,前前后后送来了好几个人,看样子他们就是康熙说的进宫休养的人。 胤峨午睡醒来之后,发了会儿呆,这才起床穿好衣服去看这些新邻居。 康熙老爷子有话,让他替他好好陪伴他们,这就是圣旨,不能不遵的。 胤峨走出屋门,院子里的大树下面,已经有人搭起了台子。 上面摆了茶水点心,五六个老头儿正在喝茶聊天呢。 胤峨仔细看了一下,不由心中一惊,我日了,竟然是魏东亭、穆子熙和曹寅他们老几位。 这些老家伙可都是跟了康熙一辈子,从清除鳌拜时就一起光膀子动刀子的主儿,没想到都被老爷子接到这里躲债来了。 比起记忆中的情形,显然自己那顿板子加快了催讨的节奏,他们顶不动了。 老爷子让自己来陪这些老臣,真的是太给脸了。 第20章 这叫方便面 “魏师傅,穆师傅,曹师傅,孙师傅,赵师傅,胤峨这厢有礼了。” 胤峨一丝不苟按满族人的师礼给他们五个人打千儿行礼。 这几位都是天子近臣,都教过小皇子们弓马功夫,这声师傅受得起。 魏东亭身体很弱,即使已经到了五月下旬了,别人都已经换了单衣了,他还是披了件夹衣。 见胤峨打千行礼,急忙想要起身相扶,结果不但没站起来,还剧烈咳嗽起来。 倒是曹寅在他们中年龄最小,身形利索地起身扶起了胤峨:“十爷,可不敢。” 胤峨一拱手:“这要是在外面,恐怕会有人非议几位师傅。 可这是宫里啊,在宫里,就是这个规矩。 您几位都是我的师傅,我这个徒弟虽然不成器,你们可不能不认。” 这话虽然有些赖皮,他们几人听了却亲切。 说起来众皇子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的那些可爱的奶团子长大了却让他们越来越害怕了,也就这个十阿哥平时浑惯了,才会略放些戒心。 这时候魏东亭终于咳完了顺了口气,面色苍白地看向胤峨:“十爷,老臣失礼了。” 胤峨也不多说什么,从自己荷包里找出一粒头孢来: “魏师傅,我这里有西洋来的神药,敢不敢来一颗?” 魏东亭笑了,他的身体自己知道,不说病入膏肓,也是苟延残喘,有什么药是他不敢吃的。 坦然伸手接过丢进嘴里,胤峨奉上茶杯:“用水送服即可。” “记住了,吃了西洋神药,今天可不敢喝酒了。” 胤峨突然想起头孢就酒的忌讳来,急忙嘱咐道。 魏东亭自嘲一笑:“说来不怕十爷笑话,老臣已经有近十年不敢饮酒了。” 得了,这位当年随着康熙那是东奔西杀,立过汗马功劳的主儿,现在废成这样了。 胤峨也不知道这个头孢管不管用,但是想来他是痰症,起码是气管有炎症。 用点抗生素起码可以消除一些症状,让老头喘气舒服点儿,听他喘气太受罪了。 这时曹寅笑着伸出手来: “十爷可还有什么西洋神药,老臣近年来脾胃失和,上腹总是隐隐作痛,不知这西洋神药可有效?” 这老家伙脸皮够厚,脸皮厚吃满沟。 他既然说了,胤峨自然不好驳他面子,立即又找出一粒头孢给他: “曹师傅可以试试,当时那神父说了,这药可以治很多隐疾。 具体是什么病,他说了我忘了,反正死不了人。 你大胆试试,要是有用的话,我再想办法找他去要。” 曹寅似乎没想到胤峨如此轻松就给了药,听了这话略一犹豫也是立即服下。 看到其他人也蠢蠢欲动,胤峨急忙拦住: “几位师傅,这神药不是什么病都治的,咱们且等魏师傅曹师傅试过再说。” 几个人哄堂大笑,这才作罢。 这些家伙都是刀头上舔血,自然不把脸皮当回事,有好处的事情肯定要上的。 胤峨也脱鞋坐上了高台,亲自为他们倒上茶水,这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十爷,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被打得口吐鲜血,筋断骨折的样子啊?” 穆子熙一脸坏笑地看着胤峨: “难道说十爷的神药真的这么灵验?” 胤峨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就知道瞒不住你们几位师傅,所以皇阿玛才让我到这里来养伤来了。” 魏东亭吃了神药,立即觉着喘气舒服了很多,听胤峨这么说,不由地感叹道: “十爷为国为民,以身为饵,实在让我等老朽惭愧呀。” 胤峨大大咧咧地摇摇头,不以为然: “魏师傅千万别这么说,这世间的事自有它的道理。 该借的银子要借,该还的银子也要还,各有各的道儿。 不瞒各位师傅,国库那儿我还欠着二十万两银子呢。” 这事儿不是秘密,早就让太子老四老十三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宣扬出去了,很多欠钱不还的人,都在等着看十阿哥的表现呢。 现在十阿哥挨了板子进宫养伤去了,很多人傻眼了。 “十爷,老朽敢问一句,您这银子……”魏东亭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胤峨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去了包装的野战干粮来,就是拿来用热水一泡就是面糊糊的那种。 他把野战干粮摆在茶几上,伸手从靴筒里拿出野战匕首,从野战干粮上撬了几块下来,扔进他们面前的茶杯里。 干粮迅速吸水,很快就满了杯子。 “几位师傅,你们尝尝。” 胤峨收好匕首,把那块野战干粮用布包了收好,指着杯子里的糊糊请他们品尝。 魏东亭第一个拿起杯子,直接把杯里的糊糊倒进嘴里,那双老眼立即睁大了。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动手品尝起来,立即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最大的好处是能长时间存放,就这么一小块,一个人可以吃上好几天,省事吧?” 胤峨故意东拉西扯,不往主题上说。 魏东亭咳嗽一声,一把抓住胤峨:“十爷,这东西叫什么?” 老东西虽然老得不行了,可是手劲儿不小,抓得胤峨生疼。 不过他没有挣脱,咬着牙回道: “方便面啊,就是在炒面里加上肉末菜末的,然后压成一小块儿。 以后出猎的时候喝个糊糊什么就很方便了,所以叫方便面。” 魏东亭猛地收回手,双手加拍大腿:“十爷,这……这……” 看他激动地脸红却咳得说不话来,胤峨急忙接话: “这是干粮,行军打仗用得上。” “对啊!”魏东亭猛地收声,定定地看着胤峨:“十爷,你知道?” “废话,魏师傅真当我拿着二十万两银子就为了打猎时喝个热糊糊?” 这个时候,胤峨装得飞起,逼格十足。 这下子,轮到五个老家伙闭嘴了。 打了一辈子仗,他们自然知道这个方便面的好处。 这个方便面很轻,每名士兵背上十块二十块完全没有感觉,却可以解决他们十天二十天的军粮问题。 这省了多少事情,要是军情紧急,根本不用管粮草,就可以直接发起冲击。 这简直是杀人越祸、攻城掠地的绝配呀。 在震惊之余,他们老几位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事儿要是八爷、四爷甚至是大爷做的,他们都没觉着不对。 可这东西竟然是有名的草包老十弄出来的,这就太逆天了。 第21章 大家合伙干 中午的时候,太监送来了丰盛的餐食,都是康熙吩咐御膳房特意为他们做的。 可惜几位老军门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倒是一向胃口不大好的曹寅竟然多吃了半碗。 剩下的都便宜胤峨了,这小子张开腮帮子一顿猛炫,吃了个肚子溜圆。 太监撤走桌子,几个人喝起消食茶来。 整个上午,魏东亭感觉很好,吃药之后几乎没有怎么喘过。 只是咳嗽了好几次,吐出一些黄白秽物。 奇怪的是咳过之后,身体越发轻快,精神都好了很多。 他们吃不下东西其实都是让那个方便面给害的,那东西别看不多,吃到肚子里占地方,他们年纪大了,更不易消化。 孙殿臣接到魏东亭的暗示,轻咳一声开了口:“十爷,那方便面现在情形如何?” 胤峨喝了口茶,有些无奈地叹道:“孙师傅,你有所不知。 方便面造出来就花了二十万两银子,这要想量产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再说了,这东西要是没有战事,只能吃个稀罕,也卖不出去多少呀。” 这时赵逢春说话了:“十爷,你说要是兵部把买军粮的银子用来买这个方便面的话,会省下多少银子?” “省不了多少,这东西比粮食贵。”胤峨实话实说。 这时曹寅开口了:“但是如果打起仗来,方便面运到前线就比直接运粮食节省太多。 不但方便好吃,还可以大量减少运粮途中的损耗,这个数量就大了。” 康末年代,没有火车汽车和轮船,运粮全靠马和驴。 再加上赶驴的,这一路送了一千斤粮食到前线,他们差不多也得吃一千斤粮。 要是换成方便面,就可以大大减少路上的消耗。 胤峨摇摇头:“这账我算不清楚,几位师傅闲着没事可以算算。 要是有利可图的话,咱们可以搞股份制。” 一句话说到了几个人心里,顿时不再理胤峨,凑到一起写写画画起来。 胤峨无事可干,干脆回屋睡午觉,一觉睡到傍晚才爬起来。 出来一看,又来两位,竟然是武丹和狼瞫,急忙上前行礼。 这两位现在身上还有领侍卫内大臣的身份呢,真正的掏肝吃心的主儿。 他们七个人坐在桌前,似乎在喝茶等人。 可是当年随着康熙收拾鳌拜的人里面,就剩下这几位,其他人都死没了。 在这阿哥所里,他们能等的,似乎只剩下胤峨了。 察觉到这一点,胤峨急忙上前要为他们倒水,没想到被曹寅抢去干了。 “十爷,请坐。”魏东亭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那是上座。 看这架式,胤峨也没有推辞,稳步上前坐下,气定神闲地抬头看着他们。 “十爷,下午武丹和狼瞫来了之后,我们七个算了一下,方便面大有可为。” 魏东亭嗓子很清亮,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看来西洋神药确实厉害。 胤峨不说话,只是瞪着两眼看着。 “我们七个人合计了一下,每人出十万两银子,合伙生产方便面。” 魏东亭看着面不改色的胤峨,心中有些佩服,这位爷的心真大,继续说道: “十爷以技术作价三十万入股,总股本一百万,如何?” 他们商量了半天,觉着这样对胤峨是最合适的,但是技术在胤峨手里,成不成得他点头。 胤峨想了一下,终于开口: “总股本一百万,各位师傅一家十万,我作价三十万,一起来生产这个方便面?” “对,不知十爷是否同意?” 狼瞫也开了口:“此事是我们沾了十爷的光,要是十爷对作价不满,可以提出来大家商量。” 嘴里说着商量,可是他那满眼凶光似乎在说,你丫的敢再提条件,看老子不撕了你? 这是他们下午商量好的办法,魏东亭装好人,狼瞫装坏蛋,软硬兼施,务必让胤峨答应下来。 被他们这么一弄,胤峨不说话了。 正当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胤峨站了起来: “各位师傅,既然大家觉着此事可行,那容我说说我的想法。” 七双昏花老眼一齐射出精光,聚集到了胤峨身上。 “各位师傅都觉着行,那肯定能行。 既然肯定能赚钱的事情,我倒觉着我们不妨把股本扩大到两百万两银子,不知各位师傅意下如何?” 胤峨恭敬地站好,看着七人,看他们如何应对。 两百万两?岂不是这小子想要拿技术换一百三十万两银子的股份?这也太贪心了吧? 看到七个人想吃人的眼神,胤峨笑了。 “既然此事肯定能行,干脆把内务府拉进来岂不更好?” 内务府就是康熙的钱袋子,就是所谓的内库。 魏东亭一拍额头,老了真是老糊涂了,这样的好事怎么把皇上给忘了? 顿时响起一阵劈里啪啦打蚊子的声音,几位下手都挺狠,曹寅的脸都打出印子了。 胤峨等他们消停了才接着说: “这件事情暂时不宜声张,等催讨库银结束之后,咱们再悄悄来搞。 现在请各位师傅保密,这事儿天知地知我们八人知道,就够了,好不好?” 魏东亭等人纷纷点头,现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搞这个,确实不合时宜。 “十爷,这事儿将来还要您多操心才行,我们这些人打打杀杀的行,可是弄铺子做买卖就不行了。” 武丹呵呵一笑:“十爷能者多劳吧。” 胤峨冲着他们一拱手:“各位师傅看得起,我胤峨定当尽力。” 傍晚时分,宫灯亮起,御膳房送来了晚餐,比中午更丰盛不说,还送来了两坛御酒。 这下子武丹高兴坏了,拿起碗来给众人倒酒,倒到曹寅这里没想到被拒了。 武丹两眼一瞪:“小曹,你胆儿肥了哈,我老武的酒你敢不喝?” “武大哥,实在是中午吃了十爷赏的西洋神药,当天不敢饮酒,这是禁忌呀。” 这个下午曹寅的肚子一次也没疼,这都是神药的功效,他哪敢不听。 听到曹寅这么说,下午来的武丹和狼瞫看向胤峨,这是错过什么好东西了? 魏东亭作为既得利益者,出来为胤峨说话了: “西洋神药本就稀罕,十爷赏了药,可不敢因酒而糟蹋了。小曹这酒留着下次补上吧。” 武丹这才作罢,心里想着明天可得弄两粒神药尝尝。 这样想的还有康熙。 听着小太监的禀报,康熙心里一阵温暖。 老十这孩子果然是温良,悄没声地弄出野战军粮来不说,赚钱的时候还没忘了老爹,是个好孩子。 不过这西洋神药到底是什么,这小子怎么从来没跟老子提起过呢? 第22章 西方神药好 连着两天,胤峨就躲在阿哥所里,陪着这七位老大人喝酒聊天。 兴起了就摔跤比武,虽然每次都被摔得屁滚尿流,却乐此不疲。 不过到了第三天中午,胤峨却被七个老家伙按倒在地,把他身上的荷包全给抢了去。 没办法,老家伙见识了西洋神药的厉害,实在忍不住重操老本行,动手抢了。 也不知道是魏东亭身体底子好,还是康末的细菌病毒比较弱小,反正那一粒头孢让他咳嗽了两天。 这两天里,大量黑的黄的红的白的秽物不停地被咳出来排出体外,魏东亭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原来因为痰喘佝偻起来的腰杆儿都挺直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敢跟武丹比划两下子了。 至于曹寅就没那么明显,不过这几天明显胃不疼了,吃饭多了。 脾胃一壮,连脸色都好了,以前干瘦发黄的小窄脸上甚至有了几分血色。 这尼玛就太馋人了。 七个老家伙眼珠子都红了。 打拼了一辈子,谁的身上没个旧疾暗伤,要是这神药对自己也有用的话,那岂不是跟返老还童了一样吗? 可是胤峨把这点药看得很死,从不肯轻易给他们。 说笑吗,这药可是跨时代的,他也怕这药给康末时代带来一些不可预见的麻烦。 没等到什么不可预见的麻烦,七个老家伙的麻烦先来了。 他们一齐动手,胤峨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荷包抢了去,得意地拿出里面的玉瓶。 这下子胤峨是真急了,这药可不敢随便吃,这么灵效的药是真的能吃死人的。 “住手!这药我给你们了,但是不能乱吃!会死人的!” 胤峨急得大吼三声,把七个老家伙给喊停了。 “魏师傅,你手里的药正是之前吃过的神药,十分珍贵,且先收好。” 消炎药不能滥用,尤其是头孢这种杀伤力很强的。 魏东亭一听,急忙握紧玉瓶,仔细保护起来。 “狼师傅,你手里玉瓶的药可退高烧,仔细不要摔了。” 退烧的?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可不敢有事,狼瞫觉着这小瓶有千斤重。 “武师傅,你手里这瓶没什么用,是助眠的,要是睡不着可以吃点儿。” 胤峨说着伸出手来: “这个还我吧,你们老哥几个晚上打呼噜的声音怕是皇阿玛都能听见。” 听胤峨说完话,几个老家伙才想起眼前这个小子可是皇子。 这两天太放肆了,忘了这小子的身份了。 见众人不说话,胤峨指指魏东亭和狼瞫: “魏师傅那瓶里有十粒,狼师傅的瓶里也有十粒,不如各位师傅各取一粒,剩下的还我如何? 这西洋神药初时没有经过人试药,我不敢献给皇阿玛。 现在已经试过了,自然就应该献给皇阿玛,以应不时之需。” 这话说得多孝顺啊,石头人听了都得流泪。 七个老家伙面面相觑,忽然发现竟然又把皇上给忘了,这不是忘本了吗? 立即按胤峨说的,把神药和退烧药各自分了一粒,剩下的三粒还给了胤峨。 “各位师傅,这神药我也是偶然所得,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找到,所以还请各位师傅保守秘密。 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有人找上门来求药,我可要请他们去找你们了。” 胤峨又给他们打了一针预防针,省得他们大嘴巴惹出事端来。 魏东亭突然看向他:“十爷,那退烧药果然好用吗?谁试过?” 胤峨叹口气:“前两天在顺天府门口,兵部金玉泽和礼部姚典。 二人高烧昏厥,被家人抬到衙门,要求严惩凶手。 我正好碰上了,就死马当成活马医,给他们两个各服了一粒退烧药,没想到当场退烧恢复神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事儿几个都有所耳闻,在街面上传得神乎其神,没想到听当事人一说不过是神药的功劳。 “十爷,不知道你那神药得之何处?我等也好碰碰运气。”赵逢春出面问道。 胤峨挠挠头,这年头幸亏没监控,随便说也没人知道。 “就是去年在理藩院外面的街上,有几个西洋神父找九哥。 想请九哥帮着说情,他们想要传教,结果没找到九哥碰上我了。 听说我也是阿哥,就拼命巴结,送了我这几样神药,想让我帮忙。 我哪管得了他们的破事,收了东西就把他们赶跑了。” 胤峨喘了口气:“本来我是不信他们的鬼话的。 可是上次在顺天府时正好荷包里带了退烧药,没想到吃了十分有效,这才把那两样也带在身上。” 说完他看看魏东亭和曹寅:“神药嘛,两位师傅胆子大,正好也试过了。” 众人一片叹息声,这种好事儿怎么没落到他们头上呢。 于此同时,另一个想法在他们心中升起: 九爷平时最喜与这些洋人打交道,他手里是不是早就有这种好东西了? 这样想的不光是他们,还有康熙。 当天晚上,康熙皇上看着面前摆放的十六个玉瓶,里面的药丸加起来各自正好十颗,对这几个人的忠心自然心中有数。 “李德全,把这十四个玉瓶放着,老十这两个收起来,随身带着。” 康熙说着信步来到外间,烛火通明,几个上书房大臣正在忙着。 “佟国维,催讨库银进展如何了?”他走到上首坐下来,看向为首的老臣。 佟国维伸手拿过一份奏折: “皇上,这是四阿哥傍晚送上来的奏折。 说是户部欠银总计五千四百万两,目前刚刚三天,已经追回一千一百万两。” 康熙拿过奏折就着灯火看了起来,脸色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 “好,老四和老十三办差得力,朕心甚慰。” 放下奏折,康熙站了起来: “让老五去内务府,老七去宗人府,老八老九去刑部,都去帮办部务,学着办点差使。” 这个有点狠,不是管部阿哥,是帮办阿哥,这就等于是无权有职光担责了。 佟国维也不知道康熙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低头答应下来。 “对了,下旨,即日起多罗郡王乌尔锦噶喇普食双郡王俸,赏赐和旨意一起随老十的车队走吧。” 康熙没头没脑地又说了一句,立即转身回宫休息了。 佟国维看看马齐,又看看张廷玉,从他们两个的眼中看到的尽是茫然。 让几位年长阿哥去帮办部务历练一下可以理解,可是给那个乌尔锦噶喇普享双郡王俸什么意思?这位是哪位啊? 第23章 康熙是好爹 当天晚上,康熙的圣旨就下到了各皇子府,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胤禟连夜赶到了胤禩府上,他不爱去刑部。 “八哥,这怎么让咱们管刑部了,还在户部不好吗?” 胤禟是个钱串子脑袋,喜欢管钱管粮的户部。 胤禩则比他冷静的多,最近几天老十胤峨是风生水起,闹得家喻户晓。 京里人都知道有个十阿哥为了帮皇上要债,结果被打了板子。 怎么说是帮皇上要债呢?很简单,皇上疼他,已经亲自接到宫里养伤了。 这样的传言是件好事,起码可以分一下老四老十三的功劳。 在他的梦里,关于刑部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关于张五哥的宰白鸭一案。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件案子竟然是老九一手操作的。 可就是这样的老九,竟然在说什么不愿意去刑部,这是骗鬼吗? “九弟,此去刑部也好,正好我手里有一桩旧案,涉及一个旧人。 听说现在正在刑部大牢里,回头倒要去见识一番。” 在梦里,他就是在处理宰白鸭一案中进退失据,被康熙打入了另册。 这次既然老天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一定要提前布局,把宰白鸭这件事情查清楚,弄明白,处理好。 听他这么一说,胤禟似乎想起一件事来: “八哥,最近老十三这小子四处想办法弄钱呢,他欠银子?” “老十三?不可能。”胤禩对这个十三弟还是很清楚的,他才不会欠下国库的银子呢。 胤禟愣了一下:“那他四处弄银子干什么?我还以为他欠银子呢。” “老十三在弄银子?”老八一把抓住胤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啦,他已经向好几个人打听过如何搞钱了。” 胤禟有些疑惑:“那要不给他设个套儿让他长长记性?” “先不动,等看看情况再说。” 胤禩有些疑惑地看着胤禟:“这次皇阿玛让这么多人参与政务,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不知道。”胤禟的回签很干脆: “对了,金玉泽和姚典两个人的腿保住了,老十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如此灵验?” 胤禩叹了口气:“这事儿当初有点欠考虑,这两个人不会心生嫌隙吧?” “肯定不会,要不是十弟出手他们就死定了。” 胤禟抿嘴一笑:“隆科多派人捎信,说是想见你一面。” 胤禩摇摇头:“我不见他,让他先等着吧。” 前世他让隆科多骗惨了,原以为他是自己的人,没想到却在暗地里投靠了老四,关键时候出手要了他的命。 这个小人,回头腾出手来让他知道背叛的下场。 老八老九在开小会儿,太子胤礽在满世界找那群老头儿。 是的,他在找魏东亭他们。 前世魏东亭因为催讨库银死了,明面上是病死了,但是有小道消息是自杀。 康熙一怒之下,把老十三收押,允仍也跟着受了连累。 重生一世,一定要避免这个错误,要千方百计找到魏东亭。 给他治病,让他宽心,总之一定不能让他死了。 可惜,太子毕竟只是太子,在皇宫里,有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情,比如说他要找的人其实跟他住的不远。 “何柱儿,你明天再去上书房问一下,看看有没有魏东亭他们的消息。” 这几个人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这只有一个可能,康熙把他们保起来了。 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找到他们,不能让他们出事,否则还是会怪到他头上。 胤礽心神疲惫,重生一世,很多事情仍然无能为力,甚至不如前世。 比如那四十二万两的欠银,老四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好,难道非要逼着他卖庄子吗? 传出去堂堂太子的脸面往哪儿放? 正头疼呢,老大弘皙进来了: “阿玛,儿臣听闻十叔手里有一种神药,能起死回生。” 胤礽一脸鄙夷:“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要乱听乱讲。” “兵部金玉泽和礼部姚典,已经高烧快死了,让十叔给救回来了,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弘皙亲自去调查了,那天胤峨没瞒着,看到的人很多。 胤礽一阵心烦: “这肯定又是他们自己演的戏,那两个人是老八的人,配合一下老十演戏罢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乱传了。” 说起来,这个老十越来越会演戏了,前世他就是个标准的草包,没有这么多戏码呀? 难道说是自己强行加戏?没道理呀。 太子想的没错,最近胤峨确实老是在加戏,而且有时就是强行加戏。 刚起床李德全就来传旨让他面圣,让他胡思乱想半天。 等到了才知道,康熙老爷子只是想让他陪着吃早饭。 爷俩吃完饭,康熙把那一溜儿玉瓶拿出来了: “你的孝心朕留下了,他们的你带回去,就说朕赏给他们留着防身吧。” 看到玉瓶里的药,胤峨才大梦初醒,这七个老家伙在陪着他玩呢! 这些天,怕是他睡觉放了几个屁都被他们说给康熙听了吧? 自己竟然还觉着他们忘了本,看来自己才是真傻得忘了本。 “那个野战军粮不错,朕也尝了点儿,口味不错,真打起仗来用得着。” 康熙看着一脸窘迫的老十,心里突然一阵畅快,有日子没在这些长大的儿子们感受到这种当爹的快感了。 “这事儿你悄悄操办,争取早点儿弄好。那东西恐怕不大好保存吧?” 康熙毕竟是号称学贯东西,看事物还是很准的。 野战干粮这东西在现代是用塑料袋包着,可以隔绝空气,防止发潮发霉。 现在上哪儿弄塑料袋去?如何防止变潮发霉?没有防腐剂,真的很麻烦。 胤峨有些惭愧地点点头:“正因为这个,才花费了巨资想要找到办法克服。” “行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你说的那个股份朕看行,不过朕不占你们的便宜。 他们七个人每家五万一共三十五万,朕出三十五万,剩下的算你的技术。 总股本还是一百万,你跟他们说,就按这个去弄吧。” 说到这里,又笑着告诉胤峨:“你五哥现在管着内务府,有什么事去找他。” 老五胤祺,可不是小燕子里的五阿哥。 这位爷的生母是宜妃,跟老九是亲兄弟,从小养在太皇太后面前,受的是蒙满教育,一直到十岁才开始学汉字。 胤峨十岁的时候,生母温僖贵妃死了之后,就跟着老五学习,生活由宜妃照料,两个人关系很好。 听说他现在管着内务府,也就是说那三十五万两银子找他就能拿出来,胤峨顿时乐了。 一个肯为儿子的事业掏银子的爹就是好爹,现在的康熙是个好爹。 第24章 破老八心魔 胤峨把七个老家伙叫出来,把康熙还给他们的玉瓶拿出来,让他们自己拿。 “皇阿玛说了,你们的心意他收到了,都是有岁数的人了,赏给你们防备万一。 他让各位师傅都好好活着,多陪他些时间就是最大的忠诚了。” 胤峨说得很慢,要的就是等他说完七个老头儿满脸流泪的效果。 可惜他低估了七个老家伙脸皮的厚度。 没等他说完,各自上前拿回自己的玉瓶,珍惜地揣进怀里,就准备做鸟兽散。 胤峨这个气啊:“各位师傅,你们就继续在这里猫着吧,我要回去办差了。 有什么事等各位师傅出去以后咱们再聊,回见了各位。” 这些老家伙,求人竟然还是这种态度,一定要让你们后悔。 现在办股份的主动权在胤峨这里,只要他不收他们的银子,就算是没认他们的股,到时让他们哭都没地儿哭去。 七个老家伙现在得意洋洋,用不了几天就该上门去哭了。 胤峨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地出了皇宫,带上在宫门外接他的钱穆和苏慎言,直奔十爷府。 在阿哥所里住了四天,外面什么情形也不知道,只好边走边听他们说了。 等回到十爷府里,接过珍珠亲手端来的茶水,捏捏郭络罗氏白嫩的小脸儿,看一眼王氏羞涩的笑容,胤峨这才觉着又活过来了,这才是生活嘛。 “珍珠多谢爷为阿玛求的恩典!” 珍珠很正式地上前施了一礼,小脸激动地放光芒。 胤峨愣了,求的什么恩典?我怎么不知道? “爷忘了,昨儿个宫里来人传信,说是给阿玛下旨食双俸,还说这是万岁爷亲自下的旨意。” 珍珠小脸红扑扑的,阿玛这些年在草原上一直不得意,现在有了这份恩典,看谁还敢看不起他? 原来是这样啊,胤峨一下子明白了,康熙老爷子不好明着褒奖他,曲里拐弯地给他老丈人加恩。 明白人一看就明白,糊涂人也就不用明白了。 “小事一桩。”胤峨自然要收下老爷子给的大礼:“去草原的车队出发台了吗?” “本来准备今儿走的,万岁爷随着恩旨又有新的赏赐,已经定好明天出发了。” 珍珠欢喜地笑着,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嗯,人家刚刚二十岁,放在后世很多家庭还在当小孩养呢。 跟妻妾调笑了一会儿,胤峨才像是充满了能量,到跨院去见邬思道。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把兰草儿弄给老邬是不是件好事,当时头脑一热就做了,但愿别起坏作用就行。 进了院门,就见兰草儿正扶着邬思道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嗯,看架势挺好。 “邬先生,恭喜了。”胤峨拱手为礼,嘻笑着看着二人。 兰草儿脸一红就想躲,不想被邬思道一把拉住,两个人来到胤峨面前双双跪倒: “邬某多谢十爷成全。” 胤峨吓了一跳,这位邬先生那可是一身反骨,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跪他? 急忙扶他起来:“邬先生,何必如此?” “要不是十爷仗义出手,这会儿怕是兰草儿已经被勒死了。” 邬思道站直了身子:“我替内人多谢十爷。” 真性情啊,两个干柴烈火凑在一起,没媒没聘地就滚床单了? “邬先生,要不要给你们操办一下?毕竟这是人生大事。”胤峨打趣道。 邬思道摇摇头:“十爷,邬某现在身份尴尬,还是小心为上。 省得让皇上为难,让四阿哥为难,也让你为难。” 这话一说,胤峨知道自己算计他的事情露馅了,却也知道这邬思道认命了。 其实邬思道很清楚,如果换作是四阿哥胤禛,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办法把兰草儿弄出来的,因为他过于方正刻板。 兰草儿扶着邬思道到厅堂坐下,自去后面躲开。 “十爷,这几天正好去大觉寺一趟,从那里的神库里挖出了三座魏阉雕像,价值百万,已经交给福晋处理了。” 邬思道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有些疑惑,应该是九座雕像怎么就剩下三座了? 胤峨谢过之后,把这几天在皇宫的事情跟邬思道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欢乐,邬思道听得很入神。 “十爷,继续以赤子之心办事,不必掩饰,万事万顺。” 得了邬思道的支持,胤峨很开心地带着孙迪侯出门奔八爷府。 到了门上一问才知道,八爷竟然到刑部当差了。 这话怎么说的,不过就是帮办,怎么还正儿八经去上班了? 胤峨索性直接找到刑部,却见老八老九正在签押房里热火朝天地看卷宗呢。 大热的天,不透风的房间,这两位还特别讲究。 衣服扣子扣得死死的,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两个真的跟水捞出来的一样。 “八哥,九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胤峨急忙上前把两个人拉出来,要积极表现也不能不要命啊。 接过胤峨塞过来冰镇绿豆水,两个人才算是慢慢缓了过来。 “八哥,你们俩弄什么呢?让下面人干就是了,怎么这么拼啊?” 胤峨很不理解,这两位都不是受这罪的,这是碰上什么惊天大案了。 眼神一扫,看到两个字“五哥”,他心里立即明白了: “刑部宰鸭子那事儿现在就露出来了?” 两个人心里一震,他们两个人费了这么大劲儿,刚刚理清情况,老十怎么张口就来了? 看到两个人的眼神,胤峨心里一哆嗦,看样子这事儿还没暴出来,这可怎么办? 有困难找老爹呀,胤峨立即有了主意。 “我今天早上陪皇阿玛用膳的时候,吃了个鸭腿,结果皇阿玛说刑部也在家宰鸭子吃,还不让他知道,你们这是找到鸭子了?” 胤禩一听这事儿皇上知道了,心中一动。 怪不得梦里自己的手脚天衣无缝,结果却惨被淘汰,原来这根本就是一道考题啊。 “十弟,你真是八哥的福星。” 老十无心的一句话,点破了胤禩心头的疑惑,顿时看着老十的嘴脸都亲切起来。 胤峨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行吧,你们俩这儿没才能事了,我去户部转转,去见见四哥。”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件事来: “那天四哥从江南回来,我们在朝阳门码头那儿接他时,他催着我还银子,我说没钱,他说可以帮着凑凑。 我这就去户部找四哥帮着凑银子去,找完四哥我去找大哥、二哥、三哥,五哥、七哥,最后再来找八哥九哥。 我就不信了,这么多兄弟,不能帮我凑出二十万两银子?” 胤禩刚要阻拦,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笑着骂了一句: “你不要胡来,四哥就是一句戏言,你怎么能当真呢?” “这话不对,四哥从来没有戏言。 我下堂请罚也是一句戏言,他就把我揍了个半死。 那他的戏言就不是戏言,当然就得给银子。” 胤峨梗着脖子离开了刑部,奔着户部去了。 最近老十似乎不怎么草包了,这人设不能随便改啊,要不然会影响剧情的。 胤峨一路打马,风驰电掣地来到了户部,轻巧地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小吏,抬腿进了户部大堂。 门口的兵丁刚要阻拦,突然想起这位草包皇子也是催讨库银的经办阿哥,急忙放行。 胤峨提着马鞭一路畅通地来到了户部大堂,胤禛正在查看当天上午的进展。 “田文镜,爷把你调来是当差的,不是让你当佛爷的。” 胤禛的三角眼瞪着,一副吃人的模样:“你要是想结交贵人,来错地方了!” 胤峨歪头一看,跪在当下的正是田文镜,没想到这个史上有名的酷吏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四哥,十弟给你请安了。” 胤峨高喊一声,一个千儿打下去,啪地一声响,那叫一个漂亮利索。 第25章 打劫四阿哥 胤峨一声请安,让整个户部大堂都抖了三抖。 这位爷挨板子刚刚四天吧,就生龙活虎地回来了, 传说中的骨断筋折呢?传说中的血流成河呢? 胤禛觉着菊花一紧,挥手让田文镜忙去,亲自走下来扶起胤峨,满脸堆笑: “十弟这是养好了?要是需要可以再多养几日。” 胤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四哥,承蒙关照,老十的屁股不疼了。” “好,既然不疼了,那就干活吧。”胤禛见他不接话,瞬间脸就冷了下来。 胤峨凑过去:“四哥,有什么我能干的?” “呶,这本卷宗都是些名士,状元探花什么的,个个借银不多,却死活拖着不肯还。 田文镜去催了好几天也没个结果,辛苦十弟跑一趟吧。” 胤禛说着丢过来一本卷宗,胤峨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他看也不看地递给苏慎言:“小苏,你先看看,回头咱们再议。” 回头看着胤禛,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四哥,你一向言出必行,是咱们兄弟里最言而有信,我向来以你为榜样。 皇阿玛让我跟着四哥学习当差,四哥可得多教我。” 胤禛右眼跳了两跳,稳住心神: “十弟,你性子跳脱,学着沉稳些是对的。” “四哥,既然言而有信,那我想问问四哥,兄弟我欠国库的银子,实在拿不出来了,四哥能帮我多少?” 胤峨不遮不挡,直接问了出来。 胤禛腾地一声站起来,满脑门的火星直吡啦: “老十,你欠的银子凭什么要我帮你出?” “四哥,五月十四,朝阳门码头,我们哥三个奉圣命迎接你。 你可是说了的,要是我实在拿不出来,就跟哥哥们说,大家帮衬着就还了。” 胤峨说到这里笑着看看胤禛:“这才过了不到十天,四哥不会忘了吧?” 胤禛一听嗡地一声脑子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当时为了挤兑老八,他确实说过这话,可那只是一句戏言! “老十,那只是兄弟们之间的一句戏言,你怎么还当真了?” 胤禛挤出一点笑容,绝不肯认账。 胤峨不干了:“四哥,你向来言而有信,何来戏言之说? 再说了,就算是戏言,那说了就得认啊。 我之前在大堂上说甘愿受罚,也是一句戏言,四哥不还是打了我十板子?” 说到挨板子,整个人都要炸了一样: “我堂堂皇子,被人按在户部大堂上打板子! 四哥,怎么到兄弟我这里戏言就得当真,论到你戏言就可以不算数了?” 胤禛这个气啊,当时你也没说是戏言啊。 可现在挨板子的是胤峨,他跳出来非要说自己只是戏言,他没法反驳。 这时有个师爷模样的人凑过来小声说道: “四爷,既然是凑,凑多凑少就要看能力了,给点银子早点打发了为妙。” 没想到胤峨嗷地一声叫出来了: “四哥,此人说得有理,你打算给我凑多少银子,早点给我。” “哼,我要是给你一两银子呢,是不是也算是我凑过了?”胤禛气道。 胤峨用力点点头:“算啊,绝对算,别说是一两银子,就是一文铜板,我都绝不多说什么。” 胤禛听完,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大钱在手里掂了掂:“那我给你两个大钱。” 胤峨急忙伸手去接:“给多少钱都行。 回头我依次去找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也请他们按你说的帮我凑凑,至于凑多凑少的,都按你的标准就行。 这么多兄弟,每人给我两文钱,也可以凑十来文,回头我就拿去给皇阿玛欣赏各位的兄友弟恭。” 看胤禛的白着脸收回两文钱,胤峨转头高声说道: “一天到晚口声声爱护兄弟,原来在四哥这里,这份兄弟情竟然只值两文钱,兄弟我受教了。” 胤禛简直要吐血了,什么时候胤峨变得如此无赖了? 可是那话确实是他说的,他还没有勇气抵赖这事。 胤峨见他不说话,索性转身就走: “既然我在四哥这里只值两文钱,这就去大哥那里,看看我老十这个兄弟在大哥眼里值多少银子。” 一听说要去大阿哥胤禔那里,胤禛的脸刷地一下子变黑了。 谁不知道大阿哥一天到晚寻着法儿地找太子的错处,要是自己这个太子党如此苛待兄弟的事情落到他手里,那还不得平地起惊雷呀? “老十,你等一下!” 胤禛不敢再拖了,立即快走两步拖住胤峨: “看你这个火爆脾气,四哥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先回来坐下,咱们哥俩商量一下,从长计议。” 胤峨斜着身子看着老四拉着自己的手: “四哥,这可是你不让我去的,不是我老十非要赖着你的,这个咱们可得说清了。 我就不信了,皇阿玛这么多儿子,我这么多哥哥,就没人可怜可怜我,给我凑点钱子好还四哥的债。” 胤禛这脸皮被扇得火辣辣的,可是他真的不敢放任胤峨离开,这种给敌人送刀子的事情他不能干。 “十弟,四哥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胤禛心里怒火万丈,脸上却不敢显出分毫。 胤峨这才松了口,扑哧一声笑出来: “四哥一向最严肃古板,突然开起弟弟的玩笑,怪吓人的,很怕你再找机会打我板子,我这屁股可不成了。” 胤禛耐着性子劝了半天,胤峨总算是不闹了:“四哥,你说吧,能给我凑多少?” 这下子真的是将了胤禛的军了。 太子那四十二万还没着落呢,现在老十又来敲竹杠,这日子怎么过? 可是日子再难也得过啊,咬牙想了半天,老四终于吐了口: “五千两银子,这还是去掉皇阿玛赏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都给你了。” “五千两?” 胤峨一听炸毛了:“区区五千两好做什么?弟弟我可是欠了二十万两银子!” 胤禛瞅一眼这个赖皮,再次咬了咬牙:“一万两,再多一两都没有了!” 胤峨一听乐了,扑通一声,又一个漂亮的千儿打下去:“老十谢四哥赏!” 胤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都怪这张臭嘴,闲着没事装什么呀?这下好了,装出一万两银子! 胤峨更乐了,连铁公鸡最抠门的老四都给了一万两,你们这些黄带子阿哥们好意思给的少了吗?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数银元宝从天而降,把十爷府给埋了! 第26章 顺个小老婆 胤峨觉着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人家老四都答应了给一万两银子,他非要立即去拿,这不是欺负人嘛。 嗯,就是欺负人。 历史上老四当了皇帝欺负他们哥几个的时候,可没说手下留情。 看到老十这么闹,胤禛实在没脸跟他一起闹,索性写了个条子,让人带着胤峨去自己府上抬去。 这下子可热闹了,胤峨弄了三辆马车,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孙迪侯等人跟在身边,像一群刁奴闹事一样上了四爷的门。 老四福晋乌喇纳拉氏正在跟几个小丫环看账本呢,突然门上来传,十爷来了,带着胤禛的手札,要来取一万两银子。 乌喇纳拉氏心里一沉,这四爷府她清楚着呢,账面上的银子不过三千多两,上哪儿弄一万两银子给胤峨。 不过她也明白,胤峨既然敢上门,这银子怕是得给。 心慌了半晌,乌喇纳拉氏心里有主意,她叫过身边大丫环: “秋月,你去把我的嫁妆库房打开,准备取银子给十爷。” 自己老公跟老八老十他们不对付,这个她心里清楚。 现在她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叔子上门要钱,嫂子没办法拿自己的嫁妆银子填坑,看你老十的脸往哪儿搁。 做好准备之后,乌喇纳拉氏整理一下仪容,带着丫环婆子就往前厅来了。 胤峨正在四处看着,这四爷府上确实挺讲究,明面上看着不奢华,但是每一样东西都讲究,是属于低调的奢华。 谁能想到,一天到晚佛经不离口,冷面冷心像个和尚似的老四,家里用的东西看着不起眼,其实都是江南定制的。 胤峨正看着呢,眼瞅着乌喇纳拉氏来了,急忙上前行礼:“胤峨见过四嫂。” 乌喇纳拉氏虚扶了一把:“十弟可是有年头没来四嫂这儿了,真是大稀客呀。 今儿是什么风把十爷给吹到四嫂这儿了?” 嘿,要不说小少妇最有风韵,这乌喇纳拉氏二十多岁不到三十,正是熟透了的时候,身上散发着女人迷人的香气,直往胤峨的心里钻。 丫的,这女人是祸水,得躲远点儿,老四当了皇上早亡跟她肯定有关系。 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胤峨把胤禛的随从叫过来: “四嫂,四哥帮衬小弟一万两银子,吩咐我亲自登府来取。” 乌喇纳拉氏心中火大,脸上却不怎么显: “十弟,四嫂府上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请恕四嫂无能为力了。” 胤峨一听这娘们想耍赖呀,当即嘻嘻一笑: “没事没事,既然四嫂没有,那我回户部找四哥要就行了。 以前总听人说八嫂厉害,没想到四嫂比八嫂还厉害。 四哥的话在贵府一点用都没有,原来在皇阿玛面前都是装的。” 听他这么说,乌喇纳拉氏立即蔫了,惧内在康末可不是什么美德: “十弟留步,四嫂跟你说笑呢。库房都开好了,你让人去搬银子吧。” 说完冲刚回来的大丫环一点头:“秋月,你带十爷的人去搬银子吧。” 胤峨一拱手:“四嫂,我把马车赶进来搬,省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够体贴吧,差点把乌喇纳拉氏气个半死。 胤峨趁着出去叫人的功夫,冲着孙迪侯使了个眼色,悄悄告诉他: “爷看上那个叫秋月的大丫头了,想办法给爷偷出去,能做到吗?” 自从跟了胤峨,孙迪侯这个山东大侠已经威名不在。 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做得多了,也不差这一桩,立即点头应下了。 胤峨摸摸下巴,丫丫个呸的,老四这个混蛋真是浪费资源啊,竟然真的让年羹尧的妹妹给他当丫环,那就别怪爷替你多疼疼她了。 回到前厅,乌喇纳拉氏正坐着发呆,胤峨上前施礼: “四嫂,表妹在府上一向可好?” 一句话差点把乌喇纳拉氏问懵了,想了一下才想起去年新纳的格格纽祜?氏跟这位的母族是一家的。 急忙回道:“劳十弟挂记着,她在这里一切都好,四爷心疼着呢。” 胤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钮祜?甄嬛,弘历的亲娘,爷也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害你,想必以你超强的宫斗能力,这点儿麻烦难不倒你吧? 呃,按照历史,再过个五六年,乾隆就该出生了,要是你们两口闹点矛盾生不出儿子来,康熙老爷子还会选老四吗? 很欠说说老四当皇上是沾了乾隆的光,要是没了这个孩子他沾谁的光去? 不对啊,剧版这个时候弘历都八九岁了,参加热河狩猎,还给康熙封了个大清第一巴图鲁,那现在到底有没有弘历呢? 管他有没有呢,先鼓捣一下再说,胤峨觉着自己太坏了,正好这时孙迪侯过来回话,说是都装好了。 看那小子脸上的坏笑,胤峨知道装好的不光是银子,立即起身告辞,灰溜溜地带着人一溜小跑儿回了十爷府。 回到府里,银子入库,佳人上床,啊不,佳人入房。 年秋月醒过来惊恐地想要大叫,可惜嘴上被绑了布带,想叫也叫不出来。 正在挣扎着呢,一个小美女过来了,和善地摸摸她的脸: “妹妹醒了?可饿了?要不要喝点水?” 年秋月气得火大,本小姐嘴巴被绑着呢,怎么吃喝? 那美女像是能听到她心声一样,立即心疼地解开嘴上的布条: “是姐姐疏忽了,让妹妹受委屈了。” 年秋月的嘴巴刚一解放,立即发挥作用,大声呼救起来。 那小美女也不说话,任由她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才递给她一杯茶: “妹妹,这屋子是特制的,就是在里面唱戏,外面也听不到分毫。 咱们女子,就算喊得再大声,也是无用的,白白地累坏了嗓子。” 年秋月很不想喝,可是嗓子实在干疼的厉害,抓过茶一饮而尽,随手把茶杯丢到地上: “快放我出去!” 没想到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杯子在上面滚了两下竟然没破。 小美女笑了:“妹妹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容易请了你来,哪能轻易放你走?” “我是四爷府上的,我爹是湖广巡抚,我哥是内阁学士,你敢抓我,肯定死路一条。”年秋月怒喝道。 小美女听了并不惊慌,只是淡淡笑道: “我叫珍珠,是十阿哥的福晋,你现在是在十爷府,明白了?” 年秋月一听傻眼了,这位小美女是皇子福晋?那个草包皇子绑我干什么? “十爷钟意你,特意把你绑来,就是想娶你,你还是从了吧。” 珍珠淡淡地笑着,草原上这种抢女人的事情多了。 女人嘛,刚抢来时都不肯,等被男人破了身子,多睡几次尝到甜头就老实了。 汉人说,烈女怕缠郎,你个小丫头能躲过十爷那个赖皮? 第27章 头发都绿了 四贝勒府上翻了天,年秋月失踪了,这不是小事。 毕竟她的父亲是正二品巡抚,虽然是包衣奴才来府上当差,但人家可是正经的官宦人家小姐。 现在人没了,最恼火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何时出去了。 查了半天,最后一次见到她,就是她带着十爷的人去取银子。 胤禛回府之后,听到这个消息,一向稳重的他摔了杯子。 年秋月到府上当差,其实就是个意思。 大家都知道她未来肯定会是胤禛的侧福晋,谁想到竟然光天化日地没了! “老十!胤峨!你欺人太甚!” 胤禛觉着自己的头发肯定绿了,这会儿恐怕连脸皮都绿了。 “爷,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去十阿哥府上要人?”四福晋乌喇纳拉氏是真急了。 胤禛暴怒地走了两圈,一个声音在高声叫着,绿帽子,绿帽子; 另一个声音在喊,没证据,没证据。 是啊,就算是真的到十爷府上要人,要不出来是丢人,要出来了还是丢人。 胤峨这王八蛋是算准了他没辙才敢走这步险棋的。 “要人?凭什么要人?有什么证据要人?” 胤禛气急败坏地盯着乌喇纳拉氏: “家门不谨,竟然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偷出去了。 你作为当家主母,身边的人没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不知道,你……” 说到这里,他知道这事儿也不好过于责怪福晋,谁能想到这天杀的胤峨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呢? “来人,把今天大门当值的人全部杖毙,让所有的奴才都过去看着,不尽心当差这就是下场。” 胤禛阴冷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来人,备车,我去十爷府。” 一个女人而已,如果老十把年秋月还回来,不管是否已经失身,他还当自己的女人一样供着; 要是老十不承认,那就让年家再选个女儿嫁过来就是了。 只是老十这个混蛋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就因为那天打了他一顿板子? 还是……他的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邬先生真的随了老十? 要不然以老十那个草包敢如此行事?邬先生,你不该呀! 时间不长,马车来到了十爷府,得了信的胤峨提前迎了出来。 “四哥,有什么事吩咐一声我过去就行了,这么晚了还亲自跑一趟。” 天已经晚了,就没往府里让,二人在门房里坐了下来。 胤禛定定地看着胤峨: “十弟啊,我府上有个大丫环叫年秋月的,下午不见了,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胤峨一听笑了:“四哥这是听谁嚼舌根子?四嫂说的? 不会吧,我下午就是问了一句堂妹的情况,她就跟你说我把年秋月带走了? 那丫头是年羹尧的妹子吧?她爹是巡抚啊,我天大的胆子敢带你的人走?” 听到胤峨这么说,胤禛反而有些犹豫了,这小子是完全没隐瞒啊。 难道说是福晋?胤禛立即在心里否了这个想法,福晋一心为了他,是不会吃这种飞醋的。 “四哥,那丫头长得挺好的,真的找不到了?这谁啊这么混蛋。 那我也让帮着留意一下,要是能找到立即给四哥送回去。” 胤峨笑得贱兮兮的,胤禛看着就膈应,却实在没有办法。 一个女人而已,算球了,反正自己还没睡过,让年家再送一个算了。 从十爷府回来,胤禛气哼哼地来到了纽祜?氏院子里。 丫的我拿老十没办法,还拿你这个堂妹没办法吗? 你们纽祜?氏家的债,你来还好了! 当天晚上,老四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满足,原来打女人竟然这么解压。 一直打到三更,胤禛才心平气和地搂着伤痕累累的女人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胤峨送走去草原的车队,立即带人把大阿哥胤禔堵在府里。 “大哥,小弟欠了户部二十万两银子,实在拿不出来。 四哥说让我找几位哥哥凑凑,哈哈,大哥帮帮忙呗。” 胤峨低着头数手指,这位大阿哥是武将出身,他这样的一巴掌就扇飞了。 胤禔听后哈哈大笑起来,食指点着老十直摇头: “老十啊,你这点小心思要是用在正道上,能为皇阿玛分多少忧? 借这么多银子你都干什么去了?现在没钱还账你想起哥哥们了?” 昨天胤峨到四爷府上抬银子的事情胤禔早就听说了,知道这个赖皮鬼一定会来找自己,毕竟人家昨天在户部大堂上放出话了。 现在看到胤峨上门,趁着机会多骂他几句是正理。 没想到胤峨听他这说,垂头丧气地站了起来: “大哥,你要是不想帮兄弟就算了,兄弟也不为难你了。 我这就去问问太子去,反正再不行我就把十爷府拿去卖了,带着你弟妹孩子到前门大街上讨饭去!” 一听这话,大阿哥立即坐不住了,上前一把拉住胤峨: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银票都给你准备好了。” 胤峨接过来一看,吆喝,竟然是一万五千两银子,老大威武啊。 马屁立即来了:“大哥厉害,还是大哥最疼老十。 以后老十就是你手里鞭子,你打哪儿指哪儿,绝不皱眉。” 胤禔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也不以为意,知道他就是老八手里的枪,从来没拿他当回事。 “行了,快点回去吧,我上午要去西山检校兵马,没有时间陪你聊天了。” 胤禔直接端茶送客,人家有正事要忙。 从大阿哥府里出来,胤峨去了老三家。 可惜论起脸皮子和嘴皮子,他都是不是老三的对手,仗着赖皮从老三那里敲诈了五千两银子才肯罢休。 到五阿哥胤祺府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早早打发人告诉五哥要来吃饭,老五早就烤好了肉等着他。 从十岁开始跟着老五混,到后来出宫开府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看到烤好的牛羊肉,胤峨也没客气,立即上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所有的阿哥里,五阿哥的心胸最开阔,十二阿哥最佛系,这两个人相处格外舒服,偏偏最粗疏的老十跟他们两个交情都不错。 “五哥,听说让你管内务府?皇阿玛见过你没有?” 飞快地吃了个半饱,胤峨这才放慢了吃喝的速度。 胤祺喝了一碗酒,抓起一块羊腿啃了两口: “你那事儿,皇阿玛跟我说了,五哥给你留出来了,你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去取就行了。” 说到这里老五看了看他:“你那边缺多少银子,我府里还有三万多两银子,你拿去应个急。 第28章 老八很心虚 听五阿哥的话,胤峨笑着摇摇头,他去找这几个人要钱,其实不光是为了银子。 “五哥,等我走的时候你给我装三千两银子,我好继续去要。” 跟老五说话,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拐弯,他不会猜也不去猜。 “行,管家,十爷的话你听着了,这就安排人装去。” 老五满嘴流油地叫过管家安排好,这才继续吃喝起来。 他跟老九胤禟都是宜妃的儿子,可惜两个人总是不对付,他觉着老九太精明,老九觉着他太傻。 倒是真正的傻子老十能跟他处到一起,这倒也是个缘份。 胤峨知道,老五其实没有多少钱,但是他一向比较节俭,花用不多,所以才能剩下银子。 至于今天拿这三千两银子,却是打算入股到生意中去,就算是他的原始股,将来也可以为五爷府上添一份收益。 胤峨赶到七爷府的时候,微跛了一条腿的老七早就准备好了五千两银子,哥两个喝了杯茶就分手了。 这两天下来,胤峨从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七手里敲了三万八千两银子,还顺带偷拐了一个大姑娘回来。 晚上赶到八爷府的时候,胤峨高兴,这两天没白跑,既要了钱,又恶心了人,舒服。 胤禩和胤禟早就等着他了,见了面什么也说,直接两个大红包塞过来:“先吃饭,等回家以后再数。” 胤峨嘻嘻一笑,随手递给孙迪侯收拾着,径直进了席位开始吃起饭来。 晚宴只有他们三个人,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留,胤峨知道这是要说点悄悄话。 “十弟,最近在宫里养伤,有没有见着皇阿玛?他身体还好吧?” 老八小心翼翼地问道。 胤峨摇摇头:“见了几次,陪着吃了两次早饭,皇阿玛身体挺好的。” 胤禟眼皮一撩,忽然笑了:“要说老四是挺狠的,都是亲兄弟,意思一下得了呗,还真下得去手。” “他是心里有气,借着这个机会朝着我撒了。” 胤峨叹了口气:“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从四哥那里抢了个女人去。 说那人是他心尖上的,他气急了才动的手,这不瞎扯蛋吗?” 说完他看看胤禩:“八哥你说,我是那种欺男霸女的人吗? 再说了,什么女人没有啊,还非要去抢他的,我是闲着没事干吗?” 胤禩呵呵一笑:“市井之人,最喜猎奇,不必理会。 十弟,你在宫里好几天,可否听到一些什么关于八哥的风言风语?” “没有啊,我住在阿哥所,除了几个小太监,连个宫女都没有。 皇阿玛估计是怕我干坏事,也不想想我屁股那样,就是想干也干不成啊!” 胤峨哈哈一笑,抄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胤禩胤禟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转移了话题。 “老十,太子那里你还去要吗?” 胤禟关心地问道:“听说他自己也欠了不少银子,哪来的银子给你?” 胤峨想了一下:“太子那里我就不去了,省得再被他骂。 有这三万多两银子打底,也可以对付一阵子了。”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他把所有比他大的阿哥都要了个遍,单单不去找太子要,估计胤礽心里能呕死。 用不了两天,都不用他找上门,太子就会让人叫他去拿银子。 兄友弟恭这个帽子太大了,太子不敢不戴。 “明天我就去户部当值,看看具体干点什么。” 说到这里胤峨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四哥给了我份名册,让我去催收那些什么状元探花的账。 这两天光顾着找哥哥们凑银子,忘了这个事了,明天我就办差去。” 胤禟看一眼胤峨:“老十,这个账你打算怎么收?” “上门去要啊,反正户部的账本和欠条都有,挨家挨户要呗。” 胤峨喝了一口酒,完全没当回事。 胤禩叹口气:“这事儿不能马虎,这些人都是文人,而且都是读书人里的翘楚之辈,可不能随意得罪。” 胤峨这才明白过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老八老九: “那怎么办?要是不上门要账,老四回头再说我办差不力打我板子怎么办?” 老八笑着摇摇头:“要账还是要去的,但是不能声势太大。 可以独自上门,私下密谈,讲清利害关系。 要是真的有困难拿不出来的,你都记下来,回头我和九哥帮你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帮他们垫一些也可。”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脸红,有钱不给老十还账,却想着用来拉拢人心,幸亏老十傻,要不然非跟他翻脸不可。 胤峨心里明白,胤禩是把这个当成一次收买人心的机会了。 他却不想想,这些读书人都是极聪慧的,又在朝廷上斗了大半辈子,岂是一点点银子就能收买的? 不过他这么想,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先顺着再说。 “八哥放心,明天我带着苏慎言,让他跟我一起单独上门请教。 你给我这小子年纪不大,学问挺好的,长得又好看,估计能讨那些老大人喜欢。” 苏慎言是胤禩推荐的,精通钱粮,能言善辩,胤峨带在身边当师爷用的。 胤禩听了也连连点头:“明天多听他的,见面之后让他多说一些,你表示敬意就好了。” 说完这事儿,老九捅了捅胤峨: “听说你最近又弄了个老丫环进府?你小心点儿,不要惹出事来。” 胤峨知道说的是兰草儿,轻轻一拍桌子:“是谁这么长舌头,没影儿的事。” “行了,当哥哥的就是提醒你一下,现在风声紧,你小心点儿没大差。” 胤禟知道他的脾气,立即安抚道: “你现在府上有两个阿哥两个小格格,最好是备个府医,省得突然有事来不及。” 说到这个胤峨终于高兴起来,这才是个正事。 “八哥九哥,这事儿我也着急,可是我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找着,要不你们帮我找个好的?” 胤禩轻咳一声:“这个嘛,最近倒是有一个人来我府上自荐。 我亲自看了,医术也是极好的,可我府上已经有两个府医,实在安排不了。 如果你那边用得上,就让他去试两天?” 胤峨一拍大腿:“要不大家都说你是送福送寿的活菩萨呢。 八哥,你这可是帮我大忙了,兄弟敬你一杯!” 第29章 睡了个男人 这顿酒喝得很爽,喝到最后老九先跑了。 胤峨看胤禟走了,这才抱住胤禩:“八哥,我跟你说个事,你要保密。” 看着胤峨满脸通红的样子,胤禩只好安慰他:“放心吧,八哥绝对保密。” “我真把年羹尧的妹子从四哥府上抢回家了,我看着那小妞顺眼。” 胤峨上来就放大招,直接把胤禩打懵了。 这丫的做的什么事,刚刚还说没抢人,转眼就把人家的准小老婆抢回去了,这让老四的脸往哪儿放? 嗯?话说回来,这事办得漂亮啊! 胤禩眼前一亮,在梦里,这年羹尧后来可是为老四办了不少大事,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面来,岂不痛快? 老十抢了他妹子,以老十的尿性,弄回府里肯定早就睡了。 生米煮成熟饭了,年羹尧这个便宜大舅子就当上了,那是不是就可以想办法把他拉过来? 就算是不成,能让老四那个混蛋脑袋变绿,想想都觉着痛快。 “她现在在哪里?”胤禩小心地问道。 “当然是在床上。”胤峨舌头都硬了:“在床上等着爷睡她呢。” 丫的,这事儿能随便说吗?就是亲兄弟也不行啊。 胤禩干脆不问了,招手把孙迪侯和那个郎中叫了过来: “十爷喝高了,你小心服侍着送回去,路上千万小心。” 这个孙迪侯是张德明介绍的,胤禩却总觉着他不跟自己一条心。 孙迪侯看到胤峨这个熊样,也不多说什么,一矮身子背起来往外就走。 等把他在马车上放好,回头却看到个子不高的小瘦子提着个大药箱跟在后面。 心里明白这就是刚才八爷说的府医了,直接一指马车:“你上去伺候着。” 有个郎中陪着十爷,那就更好了。 府医吃力地提着药箱上了车,掀开帘子一股酒气差点把他熏倒。 捏着鼻子挪到里面,还没等找地方坐下呢,马车已经启动了。 府医一个不防备,哐地一声摔到了胤峨身上。 胤峨刚才借着最后的清醒把年秋月的事情说给胤禩听了之后,人就有些迷糊,见到有人跌到自己身上,立即出手去扶。 没想到这一扶却本能地觉着不对,这人身上的肉也太软了吧? 嗯,又香又软,一下子让他想起了昨天下午的四嫂乌喇纳拉氏,又香又软的,抱着肯定很舒服。 于是孙迪侯回到十爷府,打开马车想要弄胤峨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好十爷正搂着身材瘦小的府医不撒手。 嘿,十爷最近是出息了,男女不忌了。 可以看得出来,府医是一点劲儿也没了,看样子已经挣扎一路。 这人也是,嘴上扎了绳了?被十爷这样抱着不会喊救命吗? 孙迪侯忍着笑上了车,随手轻抚胤峨肩膀的穴道,两条胳膊刷地松开了。 府医终于得了机会,连滚带爬地跳下马车,抱着药箱蹲在边上哭了。 是的,他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孙迪侯没有说话,伺候权贵人家不容易,有些苦处真的没法跟人说。 叫过一个家人让他在外间给府医安排一个住处,这才背着胤峨往后院送。 得了下人通知的珍珠带人等在后院门口,安排两个粗使婆子从孙迪侯身上接过胤峨,一路抬着回到正院。 等下人们都走了,珍珠用力一巴掌拍在胤峨的大腿上:“死鬼,还装!” 胤峨不装了,一进府他就醒酒了,可是抱着那小府医好舒服,就没有松手。 这会儿被珍珠看破了,自然更不能装了。 起身抱住小珍珠,手伸进衣服里开始摩挲起来,没几下珍珠就软了。 “后院还关着一个呢,爷今天晚上不去吃了?”珍珠故意装得酸溜溜的。 胤峨早已扯着衣襟把她搂进怀里: “有你在爷哪还有心思吃别的,今天晚上不吃了,先放着吧。” 急促的喘息声在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楚,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没忍住的猫叫声更让人难以入眠。 放纵的结果就是早上起床后头痛欲裂,胤峨睁开眼睛,就见珍珠穿戴整齐地看着他。 “爷昨天喝多了,带了个人回来,是个男的。”珍珠冷着脸,盯着胤峨。 胤峨现在只知道头疼,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糊涂了。 只记着自己在马车上抱着个又香又软的男人,然后肯定是跟人敦伦了几次。 听到珍珠一说,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丫的,老子昨天晚上不会是……? “唉,那人是个府医,瘦瘦小小的,没长开的样子,爷怎么下得去手?” 珍珠说着,似乎还擦了擦眼睛。 胤峨吓坏了,急忙掀开被子去看,可这种事情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珍珠,你是说我……昨天晚上……跟一个男人?” 完蛋了,自己好好的直男,回到旧社会这才几天就被污染成这样了? “人,就在外面,你自己来问吧。”珍珠抹着眼泪,让人带府医进来。 胤峨还盖着被子坐在床上,那府医已经进来了,见他如此,立即红着脸跪了下去: “草民闫青叶见过十爷,十爷万福金安。” 低头看看跪伏在地的府医闫青叶,这腰这臀这腿。 好吧,如果是个女人绝对值得一试,可他是个男的,这怎么整? “闫青叶,八哥说你医术很高,你就在府里住着,平时主要负责几位阿哥格格,明白吗?” 胤峨说完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以后没事儿不要往爷面前凑。” 丫的老子确实是有点变态体质,看着小府医跪趴在那里,竟然蠢蠢欲动有了想法,这万恶的旧社会。 打发走闫青叶,胤峨这才扭头看向珍珠: “福晋,你要是不喜欢就把他打发了吧,看到他就烦。” 珍珠也不说话,只是伺候着胤峨起身穿衣洗漱用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 ,胤峨突然清醒过来,昨天晚上珍珠还调戏自己来着。 在床上跟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是珍珠这个小妖精,肯定不是那个什么闫青叶。 很好很好,老子是个正常男人,没做那种腌臜事。 伸手抓住珍珠,眼珠子顶到了她的脸上:“骗爷很好玩吗?” 憋了一早上的珍珠终于不用忍了,满嘴的稀饭顿时喷了胤峨满脸。 “爷,你见那个闫府医的时候,脸红的跟什么似的,我都笑哭了,真是太好玩了。” 珍珠终于放肆地笑出声来,真的是太欢乐了。 胤峨心里满是庆幸,幸好没有做出格的事情,要不然真的没脸见人。 对了,今天见那些读书人要不要给他们带点小礼物? 第30章 拿下老状元 “爷,前两天舅舅请我们去家里赏芍药,因为你进宫休养,一直没有去呢。 这两天可得抽时间去一趟,要不然舅母该不高兴了。” 珍珠说的是阿灵阿请他过府的事情,原来约好时间了,可他被老四打了板子进宫养伤了,就一直没去成。 可是今天已经定好要去会会那帮子文人,自然不好改时间。 “明天吧,要是没什么特殊事情,咱们两个明天到舅舅家去一趟。” “行,那我今天把拜帖让人送去。” 珍珠说完悄悄凑了过来:“爷,你给的那些珠宝我已经悄悄处理了一些。 现在手里有三十多万两银子,回头我给爷还是给账上?” 胤峨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说了是给你的小金库,你就安心收着。” 珍珠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这些年她见的多了,是有爷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体己银子的,可是哪有一下给几十万两的呀? “钱多了还不好?”胤峨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以后咱们两个就拼命赚钱,把家里的库房填的满满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自从穿越以来,别的没干,银子可没少赚,看来自己还真是个天才。 夫妻二人高高兴兴地吃过饭,胤峨回到书房,很快提着十几袋白糖出来了。 这东西都是战备物资,没有任何标识,他把外包装一换,就是普通一纸袋里面装了二斤绵白糖。 按说康熙年间,白糖不是个什么稀罕物,但是价格却很稀罕。 今天要见的这些老状元老探花什么的,大多一辈子翰林院,尊贵而清贫。 白糖肯定是吃过,但是家里有没有白糖存货这就两说了。 更不用提胤峨拿出来的是经过现代工艺加工出来的绵白糖。 真正的绵白如雪,入口似蜜,这哪是他们这个时代的老学究们能享受的? 胤峨提着两斤白糖登门拜访,既显得亲切实用,又不张扬,实在是个好东西。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战备仓库里多得是,不心疼。 把这些白糖放进礼盒里,看上去确实高端大气上档次。 孙迪侯帮着他把礼盒弄好,抬起头擦了把汗:“爷,咱们先去哪家?” 胤峨扯过名单看了看:“先去排在第一位的这位姜宸英姜状元家吧。 生于明仕于清,性子又傲骄,结交的都是文人雅士,正该第一个拜访。 小苏,你先去户部交银子办事,办完了直接去姜府等我。” 姜状元住得有点远,马车又不好走,七绕八绕找了半才算是找到了。 胤峨下车一看,不大的三进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很符合名士作风。 苏慎言骑马比他方便,早就从户部办完事赶过来了。 胤峨接过东西,让他上前敲门,把帖子送上去。 时间不长,大门打开,须发皆白的姜状元迎了出来。 胤峨一见急忙紧走几步,把要下跪行礼的老状元给扶着了: “老翰林,学生哪敢受你的大礼啊,咱们里面聊。” 说完也不管姜宸英说什么,直接架着老头把他给提搂进了院子里。 孙迪侯憋着笑抱着礼盒紧跟着进了院子,现在他的身份是侍卫,拿东西的。 正厅里,胤峨和姜宸英分宾主落座,茶水也已经送上来了。 老状元眯着昏花老眼打量着胤峨,心里眼里满是不屑。 所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眼前这位恐怕就跟龙六子霸下有得一比了。 胤峨知道这老家伙看不起他,正经的读书人没人看得起他,这个他认。 招手让孙迪侯把礼盒送上来,胤峨亲自打开: “老翰林,这是二斤上好白糖,请您笑纳。 听说您好吃个甜的,特意让人找来的,要是吃着好以后府上的白糖我包了。” 姜宸英见胤峨送上礼盒,原以为定是些金银之物,心中更加鄙夷。 没想到打开来竟然是二斤白糖,顿时有些心喜。 年纪大了以后,嘴里老是没味儿,就想着吃点甜的。 可是家里清贫,白糖不能常吃,只好经常忍着。 十阿哥送他这二斤白糖,细水长流能吃好几个月呢。 老头儿心中高兴,竟然伸手解开糖袋,拈了一小撮儿放进嘴里。 细细一品直接笑了,这皇家的东西真好,这一小点儿就甜进心里了。 这东西好,有点小贵却不算太高,收了只会显得亲切,不会有人说他攀附。 “下官多谢十爷赏赐。”姜宸英收了白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草包皇子想要干什么。 别看他年轻时狂放,年纪大了以后,尤其是儿孙满堂,他的胆子小的吓人。 康末诸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看得清楚,却从不肯参与。 他抱定一个原则,只忠君,不站队,谁当皇上我听谁的,别的一概不理。 胤峨是八爷的人,带着白糖登门该不会是想拉他为八爷站队吧? 想到这里,老头儿坐都坐不稳了,很想立即晕倒来躲开继续说话。 没想到胤峨从袖子里摸出刚拿到手的户部文书,按在桌子上推给他: “老翰林,这次登门主要是有日子没见您了,想来看看您。 再就是想把这个收条给您送过来,这东西您收好了。” 姜宸英不明所以,拿过收条眯着眼睛一看不由心中一动。 竟然是自己那一两银子的借银还款收条,自己什么时候还了呀? 老家伙看别人都借钱,他不借的话怕显得格格不入,可是他又不敢多借,怕到时追要的时候还不上,于是就向户部借银一两。 这下子好了,人家问的话老子借了,皇上要的话一两银子随时可以拿出来。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两银子胤峨竟然替他还了,还直接把收条给他送来了。 “老翰林,我奉旨催讨库银,四爷给我一本名册让我催讨,打开一看都是您这样读过大书有大学问的人。 不敢有辱斯文,您这银子我替您还了。 今天登门就是跟您说一声,以后踏踏实实地做学问,甭担心那些没用的。” 胤峨说完,站起来一拱手:“老翰林,我还要去其他人家里转转,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完,龙行虎步,在老状元诧异目光的注视下,闪身出了姜府,上车走了。 姜宸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让人扶着赶出府门,只见到了十爷的马车屁股。 这算什么事儿,一两银子的事儿,却要欠十阿哥一个人情。 姜宸英直拍大腿,等回到厅里,他见着那白糖却不由心喜,立即让人泡一杯白糖水,他要细细品味。 一天的时间,胤峨跑了七家,不是他不努力,主要是这些文人名士为了省钱,住的都比较偏僻,找起来麻烦。 每家的动作都差不多,送完白糖送收条,送完之后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主打一个人傻钱多心眼实在,这波下来,老十在士子文人心中的形象大有好转。 原来那个粗鄙不文的十阿哥逐渐有转为“傻白甜”的趋势。 当天傍晚,跑了一天的胤峨刚进府门,旁边有人蹿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哭道: “十爷要给小人作主啊!” 第31章 江夏镇阿兰 胤峨喝了口茶,低头看看跪在地上的那个少年,不由地笑了。 满脸抹的锅灰,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假扮的,这种戏码在穿越剧里常有。 “小娘子,你这大半夜的来找爷,就不怕爷把你给吃了?” 胤峨觉着自己越来越坏了,都是被这万恶的旧社会给带坏了。 没想到那女人竟然抬起了头: “十爷,当年你就说过要带我走,我不舍得父亲和兄长,才没有跟着你来,我随时等着爷。” 呃,我的乖乖,什么时候老十还有过这种风流阵仗? 胤峨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盯着女人:“我认识你?” “十爷,我是江夏镇的阿兰呀。” 女人抬起头来,泪水滑过脸庞,带走两行黑泪。 不对啊,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胤峨皱眉一想,轻轻一拍桌子,丫的这不是电视剧里十三爷的台词吗?怎么这里成了老十的了? “阿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胤峨咧了咧嘴:“今年去江南的不是爷,是我十三弟胤祥,你是不是认错了?” 阿兰愣了,急忙摇头:“十爷,阿兰没有认错人。 我们早就到了京城,一直在皇庄上干活,不认识什么十三爷。” 不是说老十三在刘八女庄子上认识了阿兰,后来年羹尧血洗江夏镇的时候她进京告状才被隆科多安排给老十三的吗? 怎么转了个圈儿她的恩人竟然是自己了?胤峨糊涂了。 “来人,带阿兰姑娘下去洗把脸换件衣服。” 胤峨让人把阿兰带下去,扭头看向孙迪侯:“老孙,我跟这个小娘子认识?” 吃了半天瓜的孙大侠乐了:“我跟着爷没几天,谁知道是不是以前造的孽?” 真是造孽呀!好好的怎么蹦出个这? 这要怎么跟珍珠解释? 看着胤峨头疼的样子,孙迪侯不怀好意地笑了: “爷,既然送上门了,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 丫的你个孙猴子知道个屁,要是这妞真的是老十三的,那这仇就结大了。 前脚才刚把老四的侧福晋抢了来,要是再把老十三的福晋抢过来,这兄弟俩敢直接提剑杀进府来。 正琢磨呢,阿兰梳洗完了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满脸怒意的珍珠。 看到老婆过来,胤峨下意识地站起来,扶着她坐下:“你怎么来了?” “爷最近红鸾星动,我过来瞧瞧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珍珠酸溜溜地说着,眼珠子差点迸到胤峨脸上。 胤峨倒是心中一松,正好一起看看这个小娘们玩的什么把戏。 “阿兰姑娘,你能否详细讲一下,你是如何认识我的?又有什么凭证吗?” 胤峨说得很慢,生怕阿兰听错半个字。 听他这么说,阿兰的眼圈先红了: “十爷,阿兰五年前在江夏镇与爷相遇的,那时我才八岁,被拐进戏班里。 那时你看我可怜,把我从班主手里买回来,送还给我父亲和兄长。 还留了一百两银子给我们,说以后要是有难了随时来京城找你。” 说着话,阿兰从怀里摸出一个黄色的荷包: “这是十爷当年赏阿兰的玉佩,说是可以拿来当信物的。” 丫环接过来送给胤峨,打开一看是一块白色的羊脂玉佩,中间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胤峨”,果然是老十的手笔。 胤峨一拍大腿,我日了,没想到这个老十当年还做过这么一件好事,难得。 珍珠也笑了,小脸上满是歉意。 胤峨得意地挺起胸膛,这件事情做得还是很不错的,得给老十记一功。 “阿兰,既然已经找到父兄,回到家里,又怎么会离开江南跑到京城呢” 听一胤峨的问话,阿兰哇地一声哭了: “求十爷救救我哥吧,他就要被开刀问斩了。” 胤峨觉着浑身一激灵,刚才的一点散漫突然不见了。 书上剧中都有这个剧情,清理库银之后,刑部又暴出“宰白鸭”事件。 老八从中做手脚,把祸水引向老二,惹得康熙大怒,对监国太子失望到了极点,才有了后来的一废太子事件。 可是那个剧情是由老十三提的,怎么现在转到我老十这里来了? 胤峨白着脸盯着阿兰:“把事情跟爷说清楚,要是胆敢有半句假话,爷定不饶你。” 阿兰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很快就调整情绪,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当时她被救回之后的第三年,家乡发了一场洪水,名下仅有田地被冲没了。 爷仨没办法,只好离开家乡投奔京城的亲戚,在密云那里落了脚。 好在家里有两个壮劳力,又肯吃苦,没过两年家里的日子又见好了。 可就在端午之前,老父亲突然得了重病,把家里的银钱都花光了也不见好。 过了端午,地里的活少了些,她哥想着到城里码头扛货赚点钱给老爹治病,没想到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在乡亲们的帮助下,阿兰老爹总算是闯过了鬼门关,在家里休养即可。 这时才让阿兰到城里来看看儿子怎么一直没回家。 等到了码头找到熟人一打听,才知道哥哥竟然被抓进了刑部大牢。 据说是端午当日在保定府逼奸不成杀了人逃到了京城。 阿兰一听就傻了,端午节当日哥哥正在村里伺候老父亲呢,怎么可能到保定府去逼奸杀人? 她到刑部击鼓鸣冤,被衙役扔了出来,说是要再敢鸣冤就把她也抓进去。 就在她哭天抢地的时候,有个书生悄悄告诉他,这是宰白鸭。 要想救人,必须得找大官插手才有可能。 阿兰哭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当年救自己出火坑的十阿哥胤峨,辗转打听着来到了十爷府,等到晚上才等到他回来。 胤峨眉头紧锁,这事儿他不想掺和。 现在老八老九管着刑部,还有老十三也挂着刑部的差使,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可这里面的好处也多着呢。 “阿兰,你可是姓张?”胤峨试探着问道。 阿兰点点头:“是的。” 胤峨心中已经惊雷阵阵,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哥,该不会是叫张五哥吧?” 张五哥,史上查无此人,但是在书上剧中都是很关键人物。 丫的自己这到底算是穿越到哪了? 史不史书不书的,简直就是一通乱炖。 第32章 小舅阿灵阿 确定张五哥就是阿兰的哥哥,胤峨努力让自己平和一些。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把阿兰再塞给老十三是不可能了,那就留着吧。 只是张五哥一案牵扯面广,宰白鸭这案子跟废太子关系重大。 老八老九正在研究,具体准备干什么也不知道,回头得专门问问。 把前后左右的关联想清楚了,把历史上关于宰白鸭这事儿的细节努力回忆了半天,胤峨决定,先把这事捂着。 “阿兰,这事我知道了,但是正如那人说的,这事牵扯很大,不能着急。” 胤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刑部打点,起码先让你哥舒服点儿,这个完全没问题,行吧?” 阿兰无助地点点头,她就是个农村丫头,什么也不知道,自然都听爷的。 “你先在我府上住下,明天我安排人套上车把你爹接进府里找医生慢慢调治,咱们先把你爹的病给治好,好不好?” 看到阿兰直点头,胤峨心里松了口气: “你哥这个案子,我这两天就去找八爷九爷说说,找上书房马齐马大人说说,看看他们怎么说的,然后咱们再商量,好不好?” “我哥没事吧?”阿兰只关心一件事,她哥会不会死。 胤峨很想告诉她,你哥不但不会死,还会被康熙留在身边当侍卫,最后官拜三品,御赐皇马褂,威风得紧。 可是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啊,只能安慰她: “放心吧,十爷我亲自出马,还能有什么事?” 不得不承认,有时吹牛还是很有效果的,起码阿兰不哭了。 让人带她下去休息,胤峨伸手把珍珠抱起来:“老婆,咱们睡觉吧。” “你叫我什么?”珍珠炸了。 “老婆,媳妇,堂客,亲爱的……” 胤峨边走边跟珍珠小声腻味着,直到进了卧室,直接抱着珍珠上了床开始胡天黑地忙活起来。 第二天早上起床洗漱的时候,就见端水的丫环里站着阿兰。 胤峨不由地愣了:“阿兰,你这是干什么?” 阿兰眼睛一红:“十爷收留阿兰,帮助阿兰救哥哥,还要帮阿兰为老爹治病,阿兰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伺候十爷。” 得了,爷的大恩无以为报,奴愿以身相许,难道不应该是这个戏码吗? 怎么改成为奴为婢了?难道是嫌爷长的不好看? 胤峨挥挥手,懒得管她,就由着她折腾吧。 吃过早饭,胤峨把钱穆叫了来,让他悄悄去刑部打探消息,上下打点。 其实他明白,既然老八老九盯上了张五哥这个案子,肯定不会让他死的。 但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自然要去做好。 回头得让孙迪侯带人陪着阿兰回密云把老父亲带回府里,他怕有人发觉会来硬的。 他自己则带上珍珠和礼物专程赶往阿灵阿的伯爵府。 阿灵阿昨天得了信,今天专程等在家里,见十阿哥两口子来,高兴得很。 花园里的芍药开得正盛,可惜胤峨却看不出什么特别,珍珠却很高兴。 阿灵阿叫上胤峨,在花园一角的凉亭里摆上酒菜,从半上午就开喝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阿灵阿喝了酒,削瘦的两颊有了些血色:“十爷,这诗出自何处?” 看着这老小子的眼睛,胤峨很坚定: “反正不是我写的,出自何处小舅舅就别问了。” “那个人,盯紧了。” 阿灵阿咧嘴一笑:“他比你高,会带你飞;他不如你,会托着你飞;他要是你,那就自己飞。” 胤峨愣住了,丫的阿灵阿不会也是个穿越的吧?这词儿整的,挺浪的。 阿灵阿的意思他明白,很认真地看着他: “别猜了,真的是随便听的,这人肯定不在你我认识的人里面。” 听他这么说,阿灵阿叹了口气: “算了,你小时候其实也挺聪明的,自从你额娘走了,没人管你就开始放纵自己了。 现在好了,皇上让蒋廷锡做你的侍读,这人是有大学问的,家学渊源,而且为人正直,你可要好好听他的话,把功课补上来。” “是。”胤峨安静地答应下来。 虽然对这个时代的官场还吃不透,但是谁是真心对他好还是能看出来的,比如此时的阿灵阿。 “小舅舅,我从北面得了一些西洋神药,有人试过对咳嗽挺有效。” 胤峨说着掏出一个小鼻烟壶:“里面一共有三颗,每天晚上饭后开水送服,切记服药期间不得饮酒。” 他早就观察了,阿灵阿的咳嗽应该不是肺结核,不过是有些顽固的炎症,跟魏东亭有些相似,从来没用过抗生素也许就会收到奇效。 阿灵阿伸手接过来,打开瓶盖,里面是三粒白色药丸,一看就很高级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好孩子,难为你还记着我,这药我收下了,明天再用,今天咱爷俩喝个痛快。” 胤峨倒没拦着他,举杯跟他碰了一个仰头喝下。 阿灵阿叹了口气:“昨天甄嬛派人给她阿玛捎信。 说是快让四爷打死了,让她阿玛想想办法,你也是钮祜禄家的人,你怎么看?” 噢?甄嬛快被四爷打死了? 一向自持的四阿哥竟然打老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估计这个要是传开来,这个甄嬛马上就会暴毙。 胤峨摇摇头:“没有什么好办法,四哥那人睚眦必报,她应该是跟着我受累了,等过了这一阵儿也许会好点儿。” 见他这么说,阿灵阿心里暗赞一声,敢担当才是好男儿。 其实这也是他的想法,老四最近在老十跟前吃了暗亏,无处发泄就回家冲着纽祜禄甄嬛下手,确实算不得光明磊落。 老十今天能坦然说出来,倒也算条汉子。 “要是实在受不了,那也可以假死脱身。 比如出游遇匪,或者是上山坠崖,再不济也得大火烧没了…… 这样也许可以瞒天过海,从四哥手里逃出来。 不过那样一来,一辈子就只能活在暗处,那日子过得怕也是没有意思。” 胤峨随口说着,这些都历史剧中常用的桥段,有没有用暂时不说,听着还是很新奇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不过随口一说,阿灵阿已经开始盘算着该用哪个办法了。 “四哥一向铁面无私,不争不抢,淡泊名利,没想到私下里竟然会打女人,” 胤峨摇摇头,感叹一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四哥这样的人还是挺可怕的,一不小心就会被骗了。” 阿灵阿许久没有说话,突然抬起头看向胤峨:“老十,你怎么看八爷?” 第33章 算计年羹尧 阿灵阿的问题胤峨没法回答,但不得不回答。 沉默了片刻,胤峨沉声说道:“八哥是最像皇阿玛的,也得皇阿玛宠信,自然是极好的。” 阿灵阿轻轻点头:“是啊,八爷是最像皇上的,现在已经有人说他是八佛爷了。 既然是佛,那就得端着供着,你说是吧?” 胤峨不说话,他不知道这位历史上八阿哥的智囊死党在想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那点脑回路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 “老十,有事没事常回来看看,你几个舅舅和姨母经常说起你。 你额娘不在了,可你还是钮祜禄家的血脉,要常走动才好。” 阿灵阿淡淡地说着,这个外甥一向傻乎乎的,还是要替姐姐看着他点儿。 胤峨急忙应下,突然扭头看向珍珠方向: “小舅舅,小舅母跟四哥那边怎么样?常走动吗?” 阿灵阿两口子很神奇,他本身是康熙的小舅子,找了个老婆却是康熙的小姨子,也就是四阿哥胤禛母妃乌雅氏的嫡亲妹妹。 “不常来,他早把我划入了八爷党,他这个太子党的人怎么可能会登我的门?”阿灵阿浑不在意地笑道。 他却不知道,正史上,他这个外甥可是把他给挫骨扬灰,辱到了极点。 “四哥也太小家子气了。” 胤峨长叹一声:“要是将来太子继位,他总理朝政,咱们怕是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见他这么说,阿灵阿也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要帮着八爷做事啊,总要有人出头去为我们争才行。” 胤峨闭嘴不言,再说就成了谋逆了。 两个人都觉着话说得有些多,让人撤了酒菜,喝起茶来。 今儿这酒是胤峨拿的,自然不是康末产品,而是战备仓库储备物资。 喝惯了三十八度白酒的人,乍一换上五十三度,没几杯就浅醉了。 没想到只是浅醉就从阿灵阿这里听到了这么多有用的八卦,胤峨真的是爱死这高度白酒了。 吃过午饭,小两口告辞回府,走到半路让人给堵住了。 掀开车帘一看竟然是年羹尧怒气冲冲地站在路中间。 胤峨心里一乐,便宜大舅子上门了。 “来,把他叫到近前回话。” 胤峨可不想在大街上跟他掰扯抢他妹子的事儿,传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尤其是四阿哥,省得他回头再欺负甄嬛。 年羹尧阴着脸上前,拱拳为礼:“十爷,还请将我妹子还回来。” “年羹尧,四哥就是教你这么跟爷说话的?” 胤峨冷哼一声:“你妹子丢了,四哥跟我说过,我也答应他帮着找找,你还要怎样?” “我妹子是被你抢去的!”年羹尧低声怒吼。 胤峨呵呵一笑:“年羹尧,你确定她是被我抢去的? 要是被我抢了,你要回去做什么?洗干净送给四哥吗?” 年羹尧身子一震,退后两步没有说话。 “我最近听说点事儿,你可以去打听一下。” 胤峨压低了声音:“你去打听一下,四哥府上的格格叫甄嬛的,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 然后再动动你的狗脑子,想想你妹妹! 说完让人把他叉出去扔到路边上,径直带着珍珠回家了。 以年羹尧的性格,在府上肯定有自己的暗线,那么胤禛对待甄嬛那点事儿就很难瞒住。 连自己真正的女人都能下手,更何况一个丫环? 胤峨心里很美,要是老四再少了年羹尧的帮助,那变量就更大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老四那个刻薄鬼当皇上,以后就不用受那等苦楚了。 一连几日,胤峨都是依次登门拜访那些文人学子。 不过对他们也有所不同,对确实家境困难又借钱不多的,索性直接帮他们出了。 对家境还不错的则委婉提醒、点到即止,却绝不替他们还钱。 连着跑了七八日,至到五月底才算是把胤禛安排给他的任务跑了个遍。 区区七八天时间,胤峨已经由草包王爷变成了率性王爷,风评变了不少。 胤峨倒不以为意,没想到休沐前日,康熙下旨召见。 上书房里,胤峨站着,康熙坐着,佟国维等人在外面办公,气氛有些压抑。 “胤峨,你自己尚欠着国库欠银,却去帮着那些清流还钱,你想做什么?” 康熙很生气,他不知道胤峨是自己还是替老八在折腾。 胤峨一听差点炸了,老子替他们还钱,怎么还成了毛病了? “回皇阿玛,儿臣只是想好好办差,没有别的想头。” “没有别的想头?现在那些清流都拼命说你的好话,你这分明就是拿银子收买人心!你意欲何为?”康熙拍了桌子。 呃,这个倒是疏忽了,让康熙老爷子抓着理了。 胤峨扑通一声跪下,这老头儿惹不起,该软的时候就得软: “皇阿玛,儿臣哪知道什么收买人心啊?这怎么帮忙还帮出错了?” “帮忙?那你为什么不去帮别人,专门帮这些清流?”康熙恶狠狠地盯着他。 胤峨松了口气:“皇阿玛,这是四哥给我的名册,让我去收这些人的债。” “既是让你收债,你为何不但不收,反面倒贴银子去收买人心?” 康熙听说是胤禛安排的,心里先是一松,跟着逼问道。 胤峨一听都要哭了:“皇阿玛,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啊,又穷又横,平时见了儿臣都爱搭不理的。 我上门收账,被他们欺负羞辱是小事,可要是丢了朝廷脸面,丢了皇阿玛的脸面,那就是惊天大事了。 到时候,不处理他们咱们就吃大亏了,要是处理他们吧,他们又都是清流有影响,怎么着都是我们吃亏。 反正他们欠的银子也不多,反倒不如儿臣替他们垫了。 既省了他们的羞辱,又保全了朝廷的体面,还昭示了皇阿玛尊重文人的一贯旨意,儿臣自己也落得轻省些。” 这时外间的佟国维、马齐、张廷玉都起身走了过来,这个情得帮着求啊。 “皇阿玛,儿臣记着您曾经说过,为了笼络汉人文人,三藩动乱那么困难,您都没有停止科举,很多大儒都是您亲自出面邀请他们出山讲学。 儿臣想着没必要为了一万多两银子,把这些读书人给得罪狠了。 可他们借银也不得不还,这才自掏银子替他们还债,实在是没有想那么多啊。” 哭诉半天,康熙听出来了,老十这个草包儿子是平时让人欺负狠了,这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不由地心疼起来。 第34章 谁敢偷袭爷的车队 上书房三位大臣,有两位倾向八阿哥胤禩。 其中佟国维是为了家族布局下注,马齐则是真心欣赏。 他们两个人都明白,胤峨和胤禩是一伙的,说胤峨收买人心其实就是说胤禩在收买人心。 听到胤峨的解释,佟国维先开口说话: “皇上,十爷所说正是赤子忠心啊,这才是真心为君父分忧。” 马齐也接口称赞:“十爷短时间内能有如此变化,看来蒋廷锡功劳不小。” 张廷玉站在二人身旁没有说话,他一向如此,站过来表明态度已是极限。 康熙抬眼看看三个人,不由地轻拍大腿感慨道: “嗐,现今这事儿把朕都给弄糊涂了,借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却闹成这样。” 说完扭头看向胤峨时带了笑意: “朕可是听说,你前些天到各个哥哥处胡闹了一番,狠狠打了一番秋风,发财不小吧? 好吧,既然你发了小财,这笔钱就由你出,朕就不给你了。 这次的事情你亲自登门,还带了二斤白糖,礼经情谊重,很好。 事情说开了就行了,你跪安吧。” 他满意了,胤峨不干了,磕头在地: “皇阿玛,儿臣出点钱出点力都是应该的,背后告儿臣黑状的人是谁,可否告知儿臣? 我要好好问问他,良心是不是黑了?!” 马齐一拍额头,刚说这小子进步了,转眼又开始犯浑,这事儿能当面问吗? 康熙呵呵一笑:“没人告你黑状,你不要多心。 行了,明日休沐,好好休息两日,还是好好去办差。” 胤峨还想要说什么,马齐上前一把拉起他: “十爷,听说你送的白糖特别甜,有没有多的给我一份啊?”说笑间拖着他出了上书房。 两个人颇有默契地半抱半拖走了一段路,离上书房有段距离了,这才停下。 “十爷,这事儿到此为止吧,皇上不怪罪已是万幸了。” 马齐冲他一拱手:“十爷,咱们可是说好了,二斤白糖,一两都不能少。” 胤峨哈哈一笑:“马中堂有心了,我这就让人送去府上。” 马齐看着胤峨的身影消失在宫殿中,这才微摇着头回了上书房。 这个十阿哥最近有些看不懂了。 胤峨从宫里出来,才惊觉背后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古人说,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 丫的老子这是做好事,竟然也能这么理解,差点被打板子,要了命了。 看来以后要低调一些,什么送药送糖的事情不能干了,太容易出漏子了。 心里下定决心,等回到府里,却听到门上报告孙迪侯受伤了。 胤峨快步奔向静室,看到一身是血的孙迪侯,府医闫青叶正在忙碌着。 “老孙这是怎么了?”胤峨怒了,这世上能伤孙迪侯的人不多。 这时阿兰在旁边哭道: “十爷,我们昨天出发去接我爹,回城的时候遭人暗算。 孙大哥为了救我爹,中了两箭。” 妈的,这两天孙迪侯陪着阿兰回密云,没想到路上没事,快到京城出事了。 胤峨看看正在忙碌着的闫青叶,忍不住上前问道:“老孙情形如何?” “回十爷,孙大哥身中两箭,箭头已经取出来了,暂时无碍了。” 胤峨听了心中一松,没想到闫青叶接着说道: “只是这箭头提前泡过脏水,极易感染发烧,一旦发烧就麻烦了。” 胤峨退到一边,看闫青叶为孙迪侯清理伤口,立即转身出去。 在僻静处闪身进了战备仓库,找出两瓶医用酒精撕掉包装标签拿了出来。 提着酒精回到静室,冲着闫青叶一挥手让他闪开: “你先躲开,爷这里有上好的烈酒,先给孙大哥清洗一下,回头再包扎。” 闫青叶已经闻到了酒味儿,知道这酒度数不低,立即让开了位置。 胤峨打开塑料瓶盖,直接倒在了孙迪侯酒盅大的伤口上。 顿时杀得孙迪侯的身子猛地一跳,像是砧板上的鱼,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这个时候不能管他,胤峨硬起心肠喊闫青叶帮忙按着他,用酒精把他的伤口冲洗了数遍才放过他。 闫青叶吓得直打鼓,十阿哥这么虎吗?这酒这么厉害吗? 虽然心里真嘀咕,可是手上动作不慢,飞快地上金疮药,拿细布缠上,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他累得够呛,胤峨喊人来给孙迪侯换衣清洗,转移到他处静养。 胤峨看看闫青叶,一脸赞赏,不由地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不错,关键时候能冲得上。 我还以为你见着箭伤能吓尿裤子呢,没想到动作还挺麻利。” 闫青叶神情一僵,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救死扶伤,医者天职。” “那好,老孙就拜托闫府医了。”说完叫上阿兰径直来到了珍珠的院子。 一进屋,阿兰扑通一声跪下了,头抵着地面,一句话不敢说。 珍珠服侍着胤峨换下朝服,又端给他一碗冰镇绿豆汤,这才开口问道: “阿兰,你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好好说说,不能有任何遗漏。” 阿兰这才抬起头来,满脸是泪,满眼后怕: “回福晋话,孙侍卫护着奴婢回到村里,跟我爹说要搬来十爷府。 我爹怕太麻烦不肯搬,后来孙侍卫劝了半天,说这是十爷的令,他才同意。 往回走的时候都挺顺利的,没想到快到官道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林中放箭。 奴婢吓得躲在马车里一动不敢动,我父亲嫌车里闷一直坐在车辕上,见情况不好就拉住马车躲到了车辕下面。 那些人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箭好像专往马车上射。 幸亏孙侍卫带着人守在边上,过了段时间他们就退了。 奴婢出来看时,孙侍卫伏在我爹身上护着他,结果自己却中了箭。 他让我们清理现场,直接回府,不能有任何停留,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跟流水账一样,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胤峨摇摇头,她一个乡下丫头,能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呢? 这时珍珠转头看向胤峨: “爷,这事儿我问过其他人了,都跟阿兰说得差不多。 有谁这么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阿哥府的侍卫呢?” 胤峨想了一下,很显然,这事儿现在热闹了。 张五哥宰白鸭的事情很可能快要压不住了,各方正在最后拼命呢。 “福晋,这事儿你辛苦,回头给所有人赏银五十两,老孙二百两。 这些天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府上也要加强戒备,防止意外。” 胤峨说完看了看阿兰:“阿兰,这两天不用你当值了,回去安顿好你父亲再说吧。” 看着阿兰离开,胤峨叫过管家:“阿兰父亲那里多加人手,确保不出问题。” 管家眼睛一亮:“爷是说会有人敢来咱们府上找事儿? 那要不要做一番布置,到时来个关门打狗?” 第35章 他是个女人? 十爷府上很热闹,因为有很多特殊的人。 穿越第一天就从大觉寺把胤禛的谋士邬思道给抓了回来。 接就是从四爷府上抢来的胤禛的小老婆年秋月。 再加上阿兰和她爹,实在有些快忙活不过来了。 “严防死守,每个人都不能出问题。” 这些人随便哪一个丢出去都是炸弹,但现在只能炸死胤峨自己,他不想死。 “还有,所有的事情都不要麻烦侧福晋,让她照看好两个阿哥和小格格。” 上次他故意跟郭络罗氏说过,康熙说八福晋善妒,还特意嘱咐她不要外传。 可是转眼间老八老九就旁敲侧击打听老爷子到底是怎么说的。 这说明,不是郭络罗氏说的,就是她身边的下人传出去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府上就是个筛子,但是枕边人无论如何不能是筛子。 这段时间先冷一冷她,让她专心照料好几个孩子。 如果她能静下心来侍弄孩子,或许就是她身边人是内鬼,否则她这个侧福晋怕是要做到头了。 忙活完了以后,胤峨随便吃了两口就转身去看孙迪侯。 要说练武的人就是命硬,两箭都是胸口位置,却没要了他的命。 这会儿甚至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眼神有些虚弱,脸色蜡黄,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十爷,”孙迪侯轻声呼道:“是当兵的,那些人用的是军队上的强弓。” 胤峨心中一震,在京城能够调动军队的人白天出手杀人,这人来头不小。 “箭我已经让他们收好了,不知道有没有线索。” 孙迪侯的声音有些发飘:“我听到有人命令他们撤,不是京城人。” 胤峨点点头,伸手去试他的体温,同时温声说道: “你好好静养,养好伤爷还有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办……嗯,发烧了?” 孙迪侯苦笑着摇摇头: “十爷,那箭上泡了脏水,只要破皮就会引起炎症,这次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我死了,你让人把我屋里的银子送回山东老家给我老婆,帮帮她把我儿子养大。” 胤峨看看闫青叶:“闫大夫,你怎么看?” “这个时候发烧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十爷用烈酒浸泡伤口,怕是早就烧起来了。” 闫青叶端来一碗药:“这个可以清毒败火,喝了会有些作用,但关键还是看孙爷自己的了。” 胤峨看了看他因为熬夜辛苦而有些灰暗的脸,知道他也是尽力了。 当下立即离开静室来到书房里,闪身进了战备仓库。 找出退烧药、消炎药和酒精,又找出两个急救包,把带字的东西都拆了之后才拿了出来。 输液这种事情过于惊世骇俗,还是吃药便于隐瞒。 再说康末这些人的体质好,病菌易杀死,口服药足够应付了。 回到静室时孙迪侯已经陷入了昏迷,胤峨急忙让闫青叶去准备工具准备擦身。 趁着这个机会,把退烧药和消炎药给孙迪候喂了下去。 等他拿着脸盆毛巾回来,胤峨直接倒了一瓶酒精进去,让他兑上温水给孙迪侯擦洗身体来降温。 闫青叶动作麻利地挽起孙迪侯四肢开始擦了起来,胤峨也急忙帮忙擦拭胸腹。 静室里很快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闻着很有点儿后世医院的意思了。 不知道忙活了多久,突然闫青叶身子一晃,软软地倒在地上。 胤峨吓了一跳,伤员还没好呢,大夫怎么先倒下了。 急忙扶着他坐起,这才发现他竟然两颊通红,嘴里喃喃低语,竟然是醉了。 这真是醉了,谁想到一个大夫竟然被酒精给熏醉了? 胤峨好笑地把他抱起来放在旁边的炕上,这小伙子也太轻了,整得跟个娘们一样,又轻又软。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立即俯下身子检查起来。 嗯,看不出来呀,这胸脯子练得硬梆梆的,不对,这手感不对。 胤峨索性伸手扯开闫青叶的衣服。 果然如此,平坦的胸前是半尺多宽的青布束缚着。 伸手捏捏,青布下面果然有内容,闫青叶竟然是个女的。 丫丫个呸的,老八这个混蛋,推荐了个府医竟然是个女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知不知道闫青叶是个女的? 帮着闫青叶理好胸前的衣服,这娘们跟个豆芽菜一样,他可没兴趣。 这时孙迪侯轻哼出声,胤峨立即赶了过去:“老孙,你醒啦?” 伸手一摸,出了一身透汗,高烧终于退了下去。 孙迪侯睁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眼前竟然是胤峨,不由有些吃惊: “十爷,你怎么还在这里?” 胤峨呵呵一笑:“爷来看看你,这么高的烧都能退了。 咱们两个都是有福的人,你那儿子还是自己养着吧,爷不凑这个热闹。” 作为成天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孙迪侯知道这次又死不了了。 他抽动了两下鼻子:“十爷,这酒挺烈的,还有吗?给我来口。” 胤峨瞪了他一眼:“想喝等伤口好了,爷喝死你,这会儿安心睡觉。” 孙迪侯说了这会儿话,也真的有些累了,听话地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闫青叶醒来时看到的画面很和谐,屋子里的红烛快要烧完了,微弱的灯光下,胤峨和孙迪侯两人一坐一躺睡得正香。 她立即从炕上爬起来去查看孙迪候的情况,刚起动弹她似乎就感觉到哪里不对。 低头查看却也没有什么变化,只好当成是自己多疑。 胸前似乎有一点不大对劲儿的疼,可是她也不好细细检查,只好先检查孙迪侯了。 让她欣喜的是孙迪侯竟然退烧了,而且伤口附近已经不热了。 说明炎症控制住了,人算是救回来了。 自己的医术什么时候这么牛叉了吗? 闫青叶仔细回想着为孙迪侯治疗的点点滴滴,从伤口处理到汤药熬制,还有降温手段,每一步都是常规操作,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不对,这些常规操作里混进了一个人! 伤口处理时他拿烈酒浸泡伤口,降温时他又拿酒来擦身体,这个人似乎总跟酒有关,但似乎效果还不错。 闫青叶看着在椅子上睡着的男人,难道真的是他的烈酒的功劳? 烈酒对伤口的影响这么大吗?为什么? 一颗小小的好奇种子在闫青叶心中生根发芽。 只是不知道这粒种子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是一株小草还是参天大树,还是根本就没机会长大? 第36章 烫手的火炭 第二天一大早,九阿哥胤禟上门了。 “老十,昨天你府上的车队被人袭击了?”老九一脸八卦的表情。 胤峨熬了一夜,这会儿脸还青着呢:“嗯,老孙受伤了,估计快挂了。” “啊?这么严重?连他都受伤了,那还有活着的吗?”胤禟急了。 胤峨摇摇头:“没事,就他受伤最重,其他人还好。九哥,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发生的蹊跷,孙迪侯昏迷之前让人收拾好痕迹,直接亮出十王府的腰牌进的德胜门。 一路上根本没人检查,老九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他干的? 胤峨眼睛一瞪:“九哥,是你干的?” 胤禟吓了一跳,急忙摆手:“别胡说,我哪能干这个。我听别人说的。” 胤峨摇摇头:“行了,我也不打听别人是谁了,九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吧?” “我可听说了,昨天老十三到锐健营去了,还带了几个人出去打猎了,半下午回来的时候连个兔子毛都没猎着。” 胤禟的话消息含量很高,胤峨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十三干的?” 胤峨心里立即否定,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侠王,怎么能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胤禟急忙否认。 “没证据有个屁用,没事儿你先回吧,我要去睡了。” 不知为什么,胤峨现在看到胤禟就烦,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八爷的狗。 “别呀,八哥听说孙迪侯受重伤,怕你这边不安全,又给你找了个大侠,你看让他什么时候过来?”胤禟拉着不放他走。 胤峨摇摇头:“妈的,谁想杀我就明着来,老子不怕他! 什么大侠我也不要,有老孙就行了。九哥,兄弟不送了。” 说完直接转身便走,把胤禟生生晾在那儿。 胤禟尴尬了一下下,搓搓手走了。 只要让老十怀疑昨天偷袭的人是老十三,这就够了,剩下的这个炮仗自己就会去炸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整整两天休沐,十爷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胤峨真的在府里待了两天没出门,他已经想通了,只要老十三不再来找他,这事他忍了。 孙迪侯已经可以下地溜达了,这让胤峨直叫奇迹。 这家伙本来身体就强壮得非同常人,再加上消炎药退烧药吃着,还有闫青叶的调理,恢复得快一些很正常。 阿兰父亲已经基本恢复,他还不知道儿子被抓进刑部大牢等宰呢。 没办法,胤峨只好说是他派张五哥到江南采买去了,老头子这才不再打听。 其他时间都被蒋廷锡给霸占了,他要上课。 胤峨无可奈何,人家是老师,好在老蒋的能力是很强的。 几乎都是采取白话文授课,枯燥的道理让他讲得很生动。 两天后休沐结束,胤峨带着钱穆和苏慎言出现在户部大堂,把之前跑的那些士林人家的情况向四阿哥胤禛汇报。 “四哥,你交给兄弟的事情我可都忙活完了。 银子能收的都收了,剩下这十几户正在凑,都答应半个月之内还款。 小弟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四哥不会怪我吧?” 看着站在台上回事的胤峨,胤禛一下子就想起了温柔可人的年秋月,心里直想揍他,可是又不敢。 “十弟辛苦了,这件差事办得不错,四哥给你记上一功。” 胤禛还要捏着鼻子夸奖他,这叫什么事呀。 胤峨一高兴就找不到北:“多谢四哥了,没事的话我先歇会儿。” “十爷且慢。”胤禛没说话,旁边的田文镜开口了。 胤峨停下脚步,慢慢转回头,盯着田文镜:“你谁呀?这么跟爷说话?” 田文镜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沉静下来: “十爷,这里还有一份名册,烦请十爷辛苦一下。” 胤峨看向胤禛:“四哥,这可是你的户部大堂,有什么你不能直接跟我说。 竟然打发一条狗冲我叫唤,南书房的师傅们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胤禛不耐烦地一拍桌子:“现在是公务,你不要胡搅蛮缠。” “公务是吧?好啊,田文镜,你把名册拿给我!” 胤峨一阵火大,倒要看看这个田文镜能做出什么事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的是,田文镜手捧名册,离开桌子,快走两步来到他面前。 竟然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捧着名册递了上去:“请十爷查收。” 这下子不但胤峨吓了一跳,连胤禛也惊呆了。 这个田文镜一向是个孤拐脾气,一向最看不惯权贵,却不想竟然向胤峨下跪,这小子是吃药错了吗? 胤禛的脸顿时变得阴沉,心情更加糟糕。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用说人家田文镜都跪下了,要是再动手就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胤峨索性大大方方地伸手拿过名册,随口让他站了起来。 名册上的人很多,但是最前面的三个有些熟悉:桑佩、邓元芳、图里升。 熟知康末小说影视的胤峨立即记起了这三个人是剧版中的人物,都是家有余财却死顶着不还款最后被康熙皇上亲自下旨抄家的主儿。 “四哥,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每家都有欠银,交不出来抄家就是了。” 胤峨看向胤禛:“抄家不是你最擅长吗?这差使怎么给我了?” 胤禛也在恼火,是太子胤礽逼着他把这份名册交给胤峨,当时他就知道这非得受老十的挤兑。 可胤礽说得很恳切:“老四,这些人别看证据确凿,但是背后牵扯太多,咱们不能捅这个篓子。” 其实胤禛不知道,胤礽作为重生男,他心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太子的名位。 胤礽综合分析自己被废前后发生的事情,正在努力修正自己。 拼命做康熙喜欢的事情,争取自己不被废,再徐徐图之。 可是以胤礽的脑子,就算是重生一百回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太子当得好好的就被老爷子废了呢? 虽然平时有些牢骚,但是也不至直接被废呀? 他前世看不透,重活一世仍然看不透,因为他就是这么个水平,别想重活一世就明白了。 准备的这份名册个个都是陷阱,随便哪一个都是难啃的骨头。 打头的三个里面,桑佩是大阿哥胤禔的奶哥哥,邓元芳是三阿哥的人,那个图里升背后是简亲王一脉。 真要想动他们,不请圣旨肯定动不了,但要想请圣旨怕是麻烦也不小。 胤礽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些人丢给胤峨,让这个八爷党去办他们。 办成了,自然是他太子英明神武,知人善用。 办不成,那就是八爷党无能,包藏祸心,不肯全心办差。 总之,这是一大堆烫手的火炭,被太子打包丢给了胤峨,现在烧的是他了。 第37章 太子很阴险 户部大堂上,胤峨直直地盯向了满脸严肃的胤禛,晃了晃手中的名册: “四哥,你是这次催讨库银的主办阿哥。 你手里有皇阿玛的金批令箭,你确定要把这批人交给我去催讨吗? 打脸就是要当面打,而且要打最光亮的那一面。 胤禛的身子晃了两下,终于闭上眼睛站稳了,声音有些颤抖: “胤峨,军令如山,不必多言!” 大堂上一片静默,不知道过了多久,胤禛睁开眼睛,胤峨已经离开了。 静静的大堂上,户部大大小小的官员神色各异,却都失去了曾经的尊敬。 一向以孤臣自诩的胤禛,一向以硬汉子自称的四爷,竟然把最难啃的骨头丢给了草包十爷,还理直气壮,以势压人。 胤禛自己完了,起码是在这些人面前几乎连底裤都被扯了下来。 他踉跄着向外走去,远远地看到胤祥黑着脸大步走进来,咬着牙站住了。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一声,胤禛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血喷出来,软软地倒在胤祥怀里。 大堂上猛地一乱,大家冲了两步却都收住了脚步,有十三爷在呢。 刚刚跪在胤峨面前的田文镜咬着牙把胤禛扶到胤祥背上,扶着他向外冲去。 胤峨自然没想到他离开之后还有这么一出,他正在研究那本名册。 有人专门把这些刺儿头集中在一起,然后交给他。 “回府。”胤峨让马车改道,不去刑部找老八了,先回去请邬先生看看。 对了,让人把蒋廷锡请来,也单独请他参酌一下,康熙不是说了嘛,要多向他请教。 回府之后,胤峨让人把名册誊写了几份出来,把其中的一份递给了邬思道: “邬先生,四爷让我去催收这些人的欠银,你怎么看?” 邬思道仔细看了看名册,不由喟然一叹,心中不由暗道侥幸。 从这件事情上看,四爷并不像大家传说的那样孤直,这分明全是阴暗的权谋。 “十爷,所谓成出萧何,败也萧何,指的就是这个。” 邬思道坐在榻上,手抚着伤腿: “如果这个名册上的银子都能追回来,那就是奇功一件。如果追不回来,自然就代表着无能之辈。” “先生以为该怎么办?”胤峨有些烦。 邬思道呵呵一笑:“我也不是神仙,对这上面的官员并不熟悉,只能说个大概,具体的还要十爷随机应变才好。” “先查后杀!把这上面的名单,挨个查清,对不听催讨的,讨圣旨抄家!”邬思道说有确实很原则。 胤峨挠挠头,光是一个查清就足以把他难倒,他上哪儿查去呀? 看到他烦恼,邬思道笑了:“十爷,解铃还需系铃人。 只要你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丫的,跟老子打哑谜,真以为老子能猜得出来?你也太高看我了。 胤峨在心里吐槽,脸上却不显:“我回去想一下,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再请先生为我解惑。” 从跨院回到书房,蒋廷锡已经到了,正在翻看那份老大难的名册,钱穆和苏慎言也在。 “老师有何教我?”胤峨一脸愁容地问道。 蒋廷锡放下名册:“十爷,这个差使不好办,但办好了自然也会满堂喝彩。 我的拙见是分而化之、釜底抽薪、敲山震虎、各个击破。 把这份名册上的人分门别类,找出背后主家,查清家底实情,区别对待。 从中选出十爷熟悉些的主家,上门讲清利害关系,由主家逼着他们还债。 对其中个别有钱不还的,抓来打板子问责,杀鸡儆猴,让他们看到后果。 最后根据实际情况,组织人手逐个突破,把债追回来。” 这么短的时间,能想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胤峨由衷赞叹,果然是牛人。 这时钱穆抢先开口:“十爷,这名册上的人我都知道一些。 我这就把知道的情况整理出来,供十爷参考。” 这就是职场老人的作用了,浸淫京城十几年,知晓很多错综复杂的情况。 蒋廷锡点头赞道:“如此甚好。 十爷也可请八爷九爷帮着参酌一下,我看其中有些人似乎是他们的门人。” 哟嗬,这里面竟然安排了老八老九的人,这是挖坑还是送人头啊? 蒋廷锡接着说道:“这里面有三个人与我有旧,也许会给我些面子,我这就去说项一二。” 胤峨拱手施礼:“辛苦老师了。” 蒋廷锡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不要光说嘴,你倒是把课业多抓抓紧,早些把布置的论语背出来是正理。” 说到这个胤峨直接脸红,在学习这方面确实是短板。 “行了,晚上有个酒会,正好这里面有几个人也会参加,我去探探口风,看有无隐情。” 蒋廷锡笑着走了,每次看到二十多岁的胤峨脸红的像个孩子,他就觉着莫名开心。 两位谋师,说的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胤峨听懂了,出头的椽子先烂。 既然这样,那倒要看看谁想当这个出头的椽子了。 “苏慎言,到户部,让他们下公文,召这名册上的人明天到部开会。 公文不到,爷找户部的人说话。 公文到了人不到的,爷找不到的人说话。” 胤峨沉下脸,冷冷地看着苏慎言:“你行一纸公文,把爷的话写清楚,让那户部收文的人签字。” 苏慎言自从跟了胤峨,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严肃,心里一沉,立即答应下来。 安排好之后,胤峨拿过名册,起身前往八爷府。 胤禩已经知道了户部大堂上的事情,早就叫上老九从刑部回到了府里。 等看到胤峨递过来的名册,两个人的脸色不由地变了。 名册一共五十七人,其中有十一个是他们的人。 “八哥,九哥,老四这是故意要害我。 干脆这差事不干了,拼着让皇阿玛处罚我,也比受这窝囊气强。” 胤峨气哼哼地脱下外袍,穿了一件大背心摇起了蒲扇。 胤禩看着名册犯了愁,他是想出阴招让催讨库银失败,却不想让这板子落到胤峨身上。 “我已经让户部通知这些人明天开会了,谁要是不来,我直接带人上门抄家去!” 看胤禩胤禟不说话,胤峨把蒲扇一摔: “谁想让我不好过,我先让他不好过,没法过!” 第38章 请金批令箭 胤峨负气离开,剩下胤禩胤禟面面相觑。 胤禩想了半天,不记得在梦里曾经有过这样的情景,不由心里烦躁。 “八哥,要不然让咱们的人都跟老十打擂台不还债,直接把催讨库银的事情弄黄了算了。” 胤禟看着那份名册,不由地有些泄气。 想了半天,胤禩终于下定决心: “九弟,让人通知他们,明天务必配合老十。 但是任何人都不要还清,可以先还个两三成,剩下的看风向再说。” 说完拍拍名册:“九弟,你看看这份名册。 既有皇子旗主的门人,也有尚书侍郎的学生,还有一些高官的家人亲戚,这分明就是太子拿出来整人的。 要闹也由着别人闹,咱们不能拆老十的台,不但不能拆,还得帮他。 如果最后那些亲王旗主死活不还债,咱们再让老十直接告到皇阿玛那里。 到时他们到皇宫或是金殿上坐着哭,催讨库银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胤禟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怀疑,老十最近是办差办傻了吗? 这么麻烦的差事竟然也接了,而且还干起来了,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当天晚上,京里好多人家里遭了飞贼,不少人丢了很多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顺天府里挤满了报案的人,把隆科多的脑袋都快吵炸了。 可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有资格被偷的都是背景深厚、家财万贯的,收拾他一个小小的顺天府玩一样。 指挥着手下人逐一录口供,收集证据,忙活了整整一天才算结束。 因为有了这件轰动京都的连环盗窃案,发生在户部的事情被很多人忽视了。 当天早上,十阿哥胤峨带着众多侍卫来到户部大堂,把胤禛吓了一跳。 没等他说话,胤峨扑通一声跪下:“臣十皇子胤峨请皇阿玛的金批令箭!” 一声臣差点没把胤禛吓死,急忙从案前跳起来跑到一边:“老十你这是要干什么?” 胤峨态度很严肃:“臣弟今日开会,特来请皇上的金批令箭一用!” 胤禛这个气啊:“金批令箭一出,如皇上亲临,老十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今天叫来的那些人,背后都有个亲王贝勒,要不就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 不请皇上的金批令箭压阵,那请四哥过去帮着我压阵如何?” 胤峨斜眼看向胤禛:“锅我替四哥背了,要么出人,要么出力,四哥你选!” 胤禛心里一阵腻歪,既不愿为老十助阵,又不愿借出金批令箭。 见他犹豫,胤峨冷笑两声:“四哥,再过一会儿那些人可就该来了。 你要是既不出人也不出力,那我这就进宫去见皇阿玛,请他老人家评评理!” 看到老十这副鱼死网破的样子,胤禛怒了: “胤峨,你想要干什么?金批令箭何等尊贵,岂容你胡闹?” “好啊,那就请四哥来为我助阵!” 胤峨直接顶了回去:“今天来的人里面最小的都是个蓝顶子,三品大员,你要是不帮忙,分明就是不想催讨库银。 既然你这个主办阿哥都不上心,那我就进宫向皇阿玛请辞不干了,顶多是挨顿板子呗,又不是没挨过!” 老十变了,以前的老十就是蛮不讲理,向来都是横冲直撞的,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迂回曲折,一定是邬思道帮他出的主意。 看来这汉人的心就跟女人的心一样,总是善变的,终究是错付了。 胤禛看向胤峨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他不但抢了自己的女人,还抢了自己的谋师,现在又要来抢金批令箭,他不是个好人。 “老孙,备马!咱们进宫,既然四阿哥不肯帮忙,咱们直接去请圣旨!” 胤峨大叫一声,转身往外就走。 允直一听他要去请圣旨,顿时就毛了。 当初康熙把金批令箭给他的时候,就是为了他便宜行事,少去宫里打扰。 现在他如果不肯借金批令箭,让胤峨把这事儿捅到御前,肯定不会有好果子。 “十弟,十弟!” 胤禛高声叫起来:“你快停下来,四哥借你令箭还不成吗?” 听到这话,走了两步的胤峨立即停下脚步回过头:“四哥说的可真?” “千真万确!”胤禛快走两步,让人把金批令箭请了出来:“十弟,拜托了。” 胤峨上前跪下磕头,双手接过金批令箭。 那沉甸甸的质感,一拿就知道是纯金的,这得值不少银子吧? 向胤禛点点头,胤峨抱着金批令箭径直往开会的议事厅走去,把它供在桌上。 通知开会的时间是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这会儿已经八点半,偌大的议室厅里却空无一人。 胤峨并不着急,他在桌子后面坐下,面前就是金光闪闪的金批令箭。 他倒要看看,今天有多少人要用到这块令箭。 还剩下一刻钟的时候,外面明显热闹起来,陆续有人慢腾腾地走进议事厅。 看到坐着的胤峨和供在桌上的金批令箭,吓得一哆嗦,立即找地方站好。 这时老八老九的人一起走了进来,一下子进来十多个,一看到金批令箭,其中有个胆小的扑通一声跪下了。 金批令箭,如朕亲临! 他这一跪不要紧,跟他一起的十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跪了,之前进来站在边上的人也急忙跪下来。 这下子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后来者进来一看,立即灰溜溜地找地方跪下,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胤禛坐在户部大堂,安排了两个人随时关注议事厅这边的动静。 原以为会闹成一团,没想到所有的人进到厅里直接跪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再想想这些天自己受的苦,胤禛很想给自己两耳光。 明明有皇阿玛的金批令箭在手,这是最好的东风了,可是自己却不知道用,真的是笨死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议事厅里的人越聚越多,等到了巳时,已经满满地跪了一地。 “来人,关门!”胤峨站起来吩咐道:“到时未到,视为放弃了。” 议事厅大门缓缓关上,远远地看到有人正在向这边跑过来,可惜晚了。 胤峨伸手拿过金批令箭,高高举起:“各位,看看这是什么?!” 跪了半天的一众官员立即开始磕头:“恭请圣安。” “圣躬安。”胤峨淡淡地回道,顺手把金批令箭放了回去,这玩意儿太重了,拿着压得手疼。 “各位,你们都是户部账册上有名的人物。 今天爷请你们来,只问一句话,什么时候能把借的银子还上?!” 第39章 脱光了搬银子 胤峨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着,却没有人回话。 这个局面他早就想到了,知道没人愿意当出头鸟,但是这只鸟他已经选好了。 “托齐,你说说看,你欠的十万两银子,打算什么时候还呀?” 胤峨慢慢踱到托齐面前,他是正黄旗都统,借了十万两银子已经五年了,至今未归还一两。 托齐显然没想到胤峨第一刀会斩向他,毕竟他可是上三旗的都统,代表的是皇上的面子。 “十爷,奴才家里实在没钱。 不过自圣上下旨催讨库银开始,我已经开始着手变卖房产,预计……” 没等托齐说完,胤峨拿过金批令箭直接拍在他的脑门上,鲜血哗地冒了出来。 “托齐,爷懒得跟你啰嗦,明天把十万两银子送过来,否则我就把你那个外室和儿子一起打包拍卖还钱。 托齐,你家三代单传,不想绝后最好利索点儿,否则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被胤峨拍得满脸是血,刚要发怒的托齐立即像条哈巴狗一样匍匐在地:“十爷,不要啊。” “是不要银子还是不要儿子?” 胤峨蹲下来,抬起他的下巴,用食指把血迹均匀地抹在他的脸上: “爷是给你脸,你不想要的话,爷可以不给你!” 说完嫌弃地在他身上擦干血迹,抬头看向众人: “你们都听着,不管你们是祖传的,还是自己苦读考出来的,还是战场上杀敌赚来的,或者是你们拍马屁拍来的,这身顶戴得来不易,爷不去动你的。 但是如果你们不还库银,就是跟十爷我过不去。 谁让我不自在,我就让他不在! 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没人知道,碰上爷算你们倒霉! 相信我,你只要能豁出去,十爷我比你们还能豁出去! 敢跟爷比横的人还在娘胎里呢,你们给爷想清楚! 明天爷就在这里开门收银子,该送多少过来你们心中有数! 行了,现在,都回家筹银子去吧,多余的话爷一句话也不想听!” 说到这里,胤峨高声叫道:“开门,让众位大人回家取银子去!” 跪在地上的这些人都傻眼了,他们想到胤峨会比较粗暴,却没想到如此残暴! 托齐第一个冲出门去,满脸是血都顾不得擦一把,他是真的急了。 “来人,把花名册拿来。”胤峨看着众人鱼贯而出,冲着门外叫道。 苏慎言亲自抱着花名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满脸尴尬的官员。 胤峨伸手接过花名册,上面一共五十七人,今天到了四十三人,迟到五人,有九人没到。 抬头看看迟到的五人,不由乐了: “邓元芳,起晚了?又宿小豆仙那儿了? 你说说你,这点事儿要是告诉你老婆,你还能活着吗?” 邓元芳本来一脸尴尬,听到这话立即吓得脸色煞白:“十爷……” “你们五个,爷让你们巳时开会,你们却非要迟到,不惩罚不足以平民愤。” 胤峨看看五个人:“这样吧,今天把欠银缴清,额外再支付一半作为利息。 今天银子到位,爷就原谅你们,要是不到位,那你们可以跟我来开开眼。” 说完,抬腿往外就走:“走,咱们去会会这九位爷,看他们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竟然敢对抗圣旨,这分明就是谋逆!” 苏慎言吓了一跳:“爷,谋逆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圣上下旨要求及时归还欠银,甚至不追究他们的利息,他们拒不归还就是抗旨,抗旨就是谋逆,有问题吗?” 胤峨恶狠狠地说着,眼光却扫向跟在他身后的五个人。 邓元芳心里一哆嗦,立即拱手: “十爷,下官回去筹银子,下午就送过来。” 胤峨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其他人见了,也都急忙拱手告辞跑了。 胤峨也不管他们,径直带着一众侍卫来到了顺天府,闯进大堂叫过隆科多。 “老隆,我要去抄家,可是没有人,你借我两百兵丁。” 胤峨也没瞒着,直接开口借兵。 这话把隆科多吓了一跳,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竟然直接借兵去抄家? 可是他还不敢不借,因为胤峨把金批令箭又拿出来了。 这东西虽然重点儿,但是架不住太好用了,胤峨乐得揣在怀里。 五十名护卫,两百名顺天府兵丁,在胤峨的率领下直扑桑佩家。 桑佩仗着自己是大阿哥胤禔的奶哥哥,根本没把胤峨放在眼里。 昨天户部通知他开会,他连看都没看。 等到胤峨带兵把他的宅子围住了,他还气得不行,带着手下家丁就迎了上去。 胤峨不惯毛病,见他竟然敢带人反抗,直接一挥手,当场武装镇压。 等到自己的几十号家丁被打翻在地,血肉横飞,桑佩这才清醒过来。 一边悄悄打发人去请大阿哥,一边笑着上前见礼: “十爷恕罪,奴才哪里得罪了您,尽管开口,何苦劳动大家呢?” 胤峨一直等家丁全被打倒这才开口: “桑佩,你牛逼啊!爷给你下帖子,请你今天去户部开会,你竟然敢抗令不遵?” 桑佩傻了:“十爷,您老什么时候给奴才下过帖子呀?” “昨天,户部派人来送的,让你今天上午去户部议事厅开会。 你不给爷面子,爷就上门来削你的面子,公平吧?” 胤峨狞笑一声:“你他妈的吃屎长大的。 竟然不把户部放在眼里,不把我这个皇子阿哥放在眼里,不把皇上的旨意放在眼里,真的活够了是吧?” 桑佩越听越不对劲儿,越听越害怕,扑通一声跪下,呯呯呯连磕几个响头: “十爷冤枉呀!奴才是收了户部的帖子,可是他们没说是十爷的呀! 早知道是十爷的,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会去的。” “你的意思是误会,是吗?”胤峨呵呵一笑: “好啊,爷上门是为了收银子的,你立刻带我们去库房,爷要现场收银。” 说完一挥手,出来二十名侍卫和五十名顺天府兵丁,直接在桑佩院子里开始脱衣服。 时间不长,七十个人都脱下外衣,上身光着,下身只着一条裤子,整得跟KtV选男模一样。 没等桑佩说话,胤峨自己也开始脱衣服,不过他只是扒了外服,里面穿着背心裤衩子。 “走吧,桑佩,带我们去库房,不要逼着他们自己找,要是让女眷看到就不好了。” 胤峨说完,抬腿就往里走。 桑佩疯了,什么时候见过皇子阿哥光着膀子带着一群壮汉闯进大臣家的? “桑佩,前面就是后院了,你确定不带我们去找库房? 那爷就带着他们进去找桑小姐聊聊心事,想来也是一段佳话。” 看桑佩没跟上来,胤峨大声叫着,抬腿往后院走去。 “不要!我带你们去库房搬银子!” 桑佩终于疯了,他被胤峨给整疯了。 第40章 一锅端了去 一群半祼的糙老爷们在宅子里逛来逛去,眼睛贼溜溜地往后院看。 打头的竟然是位天璜贵胄,这情形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始作俑者胤峨很坦然,要债嘛,尤其是上门要债,自然是要出奇招的。 实践证明,他的招确实挺好用。 桑佩打开库房,哈腰请胤峨进去。 胤峨不客气地进去一看,哟嗬,开眼了。 偌大的库房里,摆了一排排架子,外面是些金银锭,里面摆着各种珠宝字画,琳琅满目,叹为观止。 “桑佩,这就是你说的没银子?来人,给爷往外搬金银! 就搬到大门口,吩咐人登记造册,按二十万两银子的标准计数!” 胤峨拿了块金条掂量着,随口吩咐道。 桑佩傻了:“十爷,我只借了十万两库银,怎么要二十万两还?” “爷可是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找谁? 爷的面子不值钱? 爷带着这么多人上门不需要钱? 又打又杀地给你点教训不要钱? 桑佩,你怎么一点儿不长脑子呢?自己作死还想要怪别人,谁给你的脸?” 胤峨随手把金条丢在架子上:“来人,给我搬!” “都住手!”突然一声怒喝响起,远处走来了大阿哥胤禔。 桑佩擦了把汗,心说大爷你可算来了,再晚点儿就让十爷给搬空了。 他刚想得瑟一下,可是转眼看到胤峨嘴角的狞笑,急忙停住了。 阎王打架,他这个小鬼就别掺和了。 “给大哥请安!”胤峨一个千儿打下去,礼不可废。 胤禔紧走两步扶起胤峨:“十弟辛苦了,这是做什么?” “大哥,你这位奶哥哥不给兄弟面子,就是不给你面子,我替你教训他一下,不为过吧?” 胤峨上来直奔主题:“昨天户部通知开会,桑佩有令不行,不给咱们兄弟面子,拒不参加。 我上门来他还出言挑衅,带着家丁持刀拿枪地围攻我。 还说没把我这个草包皇子看在眼里,大哥你说该怎么办?” 欠银不还,有令不行,挑衅皇子,随便哪一条都够桑佩受的。 胤禔有些尴尬,扭头不满地瞪了桑佩一眼。 这混蛋让人捎信的时候可没说他做了这么多混账事,要不然自己就不来了。 “大哥,你一向是最支持我的,上次还资助了我那么多银子,兄弟很领情。 原想着桑佩是你奶哥哥,怎么着也得关照一下。 没想到他这么嚣张跋扈,完全不把咱们哥们放在眼里。 我亲自登门要求还银,他不给银票,让我们自己搬。 还让我们脱光了才能库房,说是怕我们偷他的银子。 大哥,正好你来了,你给老十个说法,要不然我就去皇阿玛那里告御状!” 胤禔看一眼面无人色的桑佩,想想门口的那些血迹,再看看七十名光膀子的兵丁,还有一身清凉打扮的胤峨,眼睛一闭,知道自己这位奶哥哥算是完蛋了。 “桑佩,这事儿你怎么说?”胤禔的声音里透着愤怒和无奈。 “大爷,十爷说的都是没有的事。 衣服是十爷自己的脱的,十爷还要拿双倍的银子,那可是二十万两啊……” 桑佩哭了,早知道这样,先交个四五万两挡挡脸,何苦闹到如此地步。 二十万两? 胤禔愣了一下,心里明白了,自己这个傻弟弟就是拿桑佩树靶子呢,。 偏桑佩自己是个不争气的,拧着脖子自己凑上去让人打。 “十弟,二十万两是不是有些多了?” 胤禔凑到胤峨身边:“你额外少收点儿,给大哥留点面子。” 胤峨倒是不为己甚,扭头看向胤禔:“那大哥给个数?” 胤禔犹豫了一下:“十二万如何?” “就依大哥。”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了胤禔面子:“我现在就要。” “搬!现在就搬!” 胤禔见自己一开口就减了八万,这面子给的够大了,自然不会再坚持别的。 “兄弟们,现在开始清点金银,按十二万两的数量往外搬。” 胤峨吩咐一声,拉着胤禔进了库房: “大哥你看,这个桑佩手里的好东西不少啊,这是吴道子的画,张旭的草书,哟,这里还有唐朝的宝刀呢。” 胤禔心里直腻歪,脸上还得带着笑:“回头让桑佩送到十弟府上赏玩。” 两个人走了一圈回来,那些兵丁们还在搬着。 “大哥,我上午还要跑几家,大哥有事去忙吧。” 胤峨看他有些不自在,忙主动递过一个台阶。 胤禔点头应下:“好啊,我那边正好还有事,就不陪十弟了。 桑佩,你要好好配合十爷,要不然仔细你的皮!” 桑佩感念万分,大爷一来省了八万两银子,这好事上哪儿找去,自然感恩戴德地亲送胤禔离府。 趁着这功夫,胤峨闪身进了库房,飞快地把摆在最里面的珠宝字画、文玩古董全部都划拉进了随身战备仓库里。 丫的让你得瑟,看爷让你大出血。 等桑佩回来的时候,胤峨正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十爷,搬得差不多了。” 带队侍卫前来回话,浑身汗水,看样子累得不轻。 胤峨把手里的树枝一扔:“走吧,桑大人,咱们前面看看去。” 桑佩大门口,一群浑身是汗的壮汉围着许多金银锭,旁边是几位钱庄伙计,正在清点。 “老桑,你来看看,爷们进你的库房,光着进光着出,拿的东西可全在这儿了。 你来搜搜,看我们可有多拿什么东西?” 胤峨说着,抖了抖自己的背心裤衩子,示意大家都抖了抖裤子,现场顿时犹如百鸟朝凤。 桑佩急忙摆手:“十爷哪里话,我自然是信得过大家的。” 正说着呢,钱庄那边清点盘好数目了: “十爷,这些金银加在一起,一共价值十二万零七百四十两银子。” 胤峨一挥手:“你们数十二万两银子带走,剩下的给桑佩留下。 回头把银票送到户部去,记在桑佩名下。” 说完冲着桑佩一拱手:“老桑,得罪了,你可得好好谢谢大哥。 开口就给你省了八万两银子,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主子去?” 胤峨大摇大摆地上马:“兄弟们,咱们去下一家!” 桑佩家被上门催讨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胤峨的队伍走得不快,等他赶到第二家的时候,没等他叫门呢,本金十五万加两成利息共计十八万两银票早已准备妥当。 丫的一群贱皮子! 第41章 要饭吃的爷 胤禛看着胤峨带着人马出了户部,气势汹汹地出门要债去了,心里满是痛快。 这个老十哪里知道这些官员有多坏,他竟然敢上门要债,就等着被参吧。 他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来交银票了。 先是大通钱庄送来了十二万两银票,接着是十名侍卫也送来了十八万两。 转眼间就是三十万两银子! 胤禛气得火大,这些狗官真是狗啊。 他催了小半个月了,这些家伙一两银子也没有,胤峨不过刚刚上门,十多万两不眨眼就送来了。 “十爷现在去谁家了?”胤禛气哼哼地问道。 “回四爷,十爷现在应该在马奎家。”一名属下幸灾乐祸地说道。 马奎呀,太好了,这才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这下看老十怎么办。 胤峨正在发愁,眼前的马府实在有些过于寒酸。 四间瓦房,一间老母亲住,一间他住,中间是客厅兼餐厅,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就是堂堂三品大员的宅子? 可偏偏这四间瓦房外墙上挂着块木牌:“兵部侍郎马府。” 有名有姓有官职,错不了。 马奎态度恭谨地跪着:“十爷,下官的情况你一眼尽知,我也知道借债还钱的道理,可是我实在没钱还哪。 全部家当就剩这四间破房,还得奉养老母,总不能卖了这唯一栖身之所吧?” 看着凄惨,听着痛心,简直让泥人落泪,铜人伤心。 “马侍郎,你祖上也是望族,怎么到你这就穷成这样了呢?你借的银子呢?” 胤峨打量着面前的马奎,这小子红光满面,肥头大耳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住这种房子的人。 倒是刚才那位住在东间的老母亲,面有菜色,骨瘦如柴,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马奎磕头就拜:“十爷有所不知,当年我跟着万岁爷到西北打仗,全部家当都赔进去了,侍卫家丁死伤惨重。 回到京里,万岁爷的赏赐全部抚恤兄弟们不够,实在无奈我才借的库银。 毕竟他们的父兄丈夫是跟着我去西北打仗一去不回的,我不能看着他们家里的孤儿寡母无人奉养吧?” 催讨库银还整出个活雷锋来! 胤峨一脸感动:“马侍郎真是大才,我朝的栋梁啊。那什么,这都中午了,我们这些人,你不招待一下?” 马奎面露尴尬:“实不瞒十爷,这些年我都是吃百家饭的。” 呃?这位竟然每天要饭吃? “就是每天轮流到死伤孤寡家陪他们吃饭,碰上什么吃什么。 这么多兄弟要是去的话,他们家里肯定无法招待。” 马奎态度恭敬,语气坚决,不接待。 胤峨呵呵一笑,让侍卫带着众人去旁边的餐馆吃饭,独自来到马奎身边: “你的那些孤寡,再怎么穷也不差爷的一口饭吧? 你不招待爷手下的兄弟,总不能大中午的连十爷我也不招待吧?” 马奎头上滴下汗来,下意识地用手抹去,低下头说道: “自然不敢,十爷请随下官前往。” 胤峨随着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东间:“马侍郎,你出去吃饭,老母亲怎么办?” “回十爷,老母不良于行,每次都是我带些回来给她吃。”马奎自然地回道。 胤峨不说话,跟着马奎出了家门,往旁边胡同走去,有两名侍卫跟了上去。 不多会儿来到一处两进小院,不大的院落收拾得很干净,到处都是花香。 “马伯伯,您来啦?” 房门一开,出来一位干净利索的少妇,汉人装束,头上戴了朵白花,这是在孝期。 马奎一拱手:“苏二嫂,厚颜来蹭饭了。” “饭做好了,公公已经等着了,快点吃了忙去吧。”苏二嫂随意一指,自己转身去了后院。 马奎打起门帘,请胤峨先进了屋,随后跟了进去,两名侍卫站在门口。 堂屋不大,摆了一张八仙桌,上面是六个盘子,都是家常时蔬。 一位老者恭敬地站在桌前:“马爷来了,请上座。” 马奎把胤峨让到上首坐下:“今天有贵客来,苏公不会介意吧?” “马爷言重了,快请吃饭吧。”苏老头张罗着请大家坐下。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却悄无声息,只有中间苏二嫂进来送了一次米汤。 饭罢,胤峨没有多留,转身带着马奎告辞了。 “马侍郎,看来你的银子没白花呀。 这些人能得到这样的照顾,他们死在战场的亲人也该瞑目了。” 胤峨看了看马奎:“你花了十多万两银子,这样的遗属一共有多少家?” “回十爷,一共是二百七十三家,平均每家安置费用在五百两左右。”马奎严肃地回道。 这个标准挺高的,但是让人没话说。 回到马府,众人已经吃过饭等着了,胤峨冲着马奎一拱手: “马侍郎此等情形,爷将禀报皇阿玛,必须加以褒奖。” 刚要上马,突然看了看空手而归的马奎:“马侍郎,你给令堂带的饭菜呢?” 马奎脸色一变,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有些尴尬地笑笑: “过会儿,苏二嫂会送些热饭热菜过来。” “那为什么不把你的一起送来,还要劳你多跑一趟呢?岂不是画蛇添足?” 胤峨抿嘴一笑:“再或是这里有什么隐情?是你不孝顺母亲? 还是你跟那苏家有什么特殊关系,非要跑一趟一起吃个饭?” 马奎怔在原地,他没有想到,只是忘了带饭,竟然被胤峨如此想。 “今天我去的时候,你并没有通知他们,可是那桌上竟然摆了三副碗筷。” 胤峨摇了摇手中的蒲扇: “其实那是给苏二嫂准备的,是吧? 你跟他们的关系很好嘛,竟然男女同席,不顾忌点什么吗?” “十爷您想多了,不过是一顿饭,下官见到您有些紧张是真的,所以才忘了给老母捎饭,并没有其他隐情。” 马奎擦去头上脸上的汗水,终于颤抖着声音开始解释。 “是爷多心了?嗯,那苏二嫂已经被我的人带回去了,想必有些事情她说得更清楚些。” 胤峨鄙夷地看着马奎: “连死去手下的遗孀都不放过,你丫的还是人吗?” 第42章 失望的康熙 胤峨看着满头汗水的马奎,一脚把他踢倒在地:“猪狗不如的东西。 来人,把东间的老太太送去江家医馆,让江医生好生诊治,相应费用爷掏了。” 马奎急忙伸手阻拦:“我妈好着呢,不用去医馆。” 侍卫们哪管这个,早就有人上前把他拉开,进去把老太太搀出来扶上马车,一溜烟儿往江家医馆去了。 马奎气哼哼地转向胤峨:“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我去苏家吃了顿饭,你也不用这么说我吧?” “我说你什么了?说你不孝?说你不仁不义?还是说你不忠? 爷什么也没说,只是替你照看一下老母亲,就像你照顾那些死去的手下一样。 对了,苏二嫂说了什么我会及时告诉你的,你不用担心。” 马奎态度软了下来:“十爷,苏二嫂一介女流,要是见了官,回来街坊邻居还不都得说闲话呀? 十爷您高恩,抬抬手放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胤峨呵呵一笑:“她怕闲话?我没觉出来。 对了,我听说你的夫人在老家,为什么没带来? 孩子呢?也放老家?没留几个养在身边? 那什么,来人,等会儿你们留人在这里跟马大人对接好。 把他照顾的这两百七十三家旧部的情况记好,爷回头也派人送点银子给他们,孤儿寡母怪可怜的。” 阴阳怪气说了半天,胤峨这才转身向马车走去,马奎像个孙子一样紧跟在后。 “马侍郎,看你穷的这个样子,估计老家也富裕不到哪里去。 幸亏我已经让户部行文给你老家的巡抚、知府、知县,让他们好好地照顾一下你的家人。 想必尊夫人和孩子们从今天开始就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起码能吃饱穿暖,不至于流浪吃百家饭了。 这都是我十爷应该做的,你不必深谢我,回见!” 胤峨说走就走,留下呆呆的马奎像个泥塑一动不动。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了十万两银子,竟然把自己的一切都赔上去了。 呆愣了半晌,天上突然响起一声炸雷,似乎要下雨了。 雷声惊醒了马奎,他突然咧嘴一笑,还未到最后一刻,生死存亡还不知道呢。 “来人,备车,我要去十四爷府。” 马奎想起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阿哥。 正是急着上进的时候,自己这个时候投靠,肯定能得到足够的保护。 忙活了一上午,胤峨才跑了三家,敢不来开会的还有六家。 有了之前桑佩、马奎两人的榜样,下午各家都比较顺利地拿到了钱。 直到最后来到图里升家里的时候,却发现这老小子竟然不在家。 叫过门房一问才知道,老小子中午的时候奉旨出京公干了。 嘿,这老家伙有两下子呀,这个当口竟然能从康熙那里寻个差使出京,而且是去了盛京。 等他回京的时候,估计催讨库银这事儿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胤峨郁闷地打道回户部,他手里的金批令箭是借老四的,那是要还回去的。 走到半路上,领侍卫大臣图里琛带着几个人把他给拦下了: “十爷,皇上口谕,让你立即进宫见驾。” 胤峨乐呵呵地催马上前:“图里琛,什么事呀,竟然劳动你亲自来传旨?” 图里琛嘿嘿一笑:“午后,托齐和桑佩两个人求见……” 得了,果然是收债这事儿,胤峨把心放进肚里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进了宫,胤峨随着图里琛很快来到了上书房。 刚进门就看到包着脑袋的托齐和如丧考妣的桑佩跪在一边,心里知道他们在康熙面前没讨到什么便宜。 给康熙见礼之后,老爷子抬了抬眼皮: “胤峨,听说你今天带着兵马四处讨债,可有此事?” 胤峨一点儿没含糊,伸手从怀里把金批令箭拿出来放在旁边桌子上。 这东西太沉了,揣在身上压人。 “回皇阿玛,确有此事。 今天儿臣连去了九家欠银不还的大臣家里,除图里升奉旨出差,马奎另有隐情外,已经收到了七家还银共计八十四万两,呃,还有近十七万两利息。” 胤峨先报完战果,然后从收到胤禛分配名册开始,把今天开会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最后才告诉康熙老爷子,真正的大战在明天之后。 康熙一直没说话,细细地听着胤峨的禀报。 这小子说话有些不着条理,东一榔头西一锤的,却可以从中听出来他办这件差事的困难,还有他的努力。 名册就摆在康熙面前,对这些人他是熟悉的,都是三品以上大员,是他亲手提拔的,很多跟着他在西北战场上征战过,现在却成了朝廷的绊脚石。 胤禛把这样一份名单给了胤峨,康熙是失望的。 他更失望的是,他明白这份名单背后是太子胤礽。 三十多年太子了,仍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和立场。 如果他们能亲自出马来处理这份名册上的麻烦,那还真值得康熙高看一眼。 可是现在,他们把这个麻烦丢给了老十,这个大家公认的草包皇子。 说轻了,是兄弟阋墙,给兄弟挖坑看笑话,这样的人如何执掌大清? 说重了,就是拿着江山社稷当筹码,想要置政敌于死地。 倒是这个老十,不管不顾地拿着金批令箭干的这一锤子买卖有点儿意思。 先是直接把托齐这个正黄旗都统给打了,然后带兵抄了内务府副总管桑佩的家,还满京城巡游一样,挨家挨户上门催讨。 态度不可谓不嚣张,手段不可谓不粗鄙,可是效果是真的好。 九家拒不参会的人都是后台强横的。 可偏偏是他们,在胤峨的淫威之下,乖乖地交了本金不说,每人还额外交了两成的利息。 康熙从来没想过利息,能收回本银就已经烧高香了。 现在竟然还见着回头钱了,这都是胤峨这小子胡打乱撞的结果。 “马齐,你来一下。”听了胤峨的汇报,康熙张口把马齐喊了过来。 马齐放下手里的毛笔,快步走进里屋:“皇上。” “让督察院去查查这个马奎,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康熙交待一句,又有些感慨:“他是跟着我西征过的,骁勇善战,有名的愣头青。 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实在可叹。” 康熙又让人把托齐和桑佩叫了进来:“马齐,你也一起听听桑佩家的奇案。” 等两个人磕头之后,康熙直接发话了: “托齐,十阿哥打了你一令箭,你还有什么怨念?” 托齐不傻,刚才胤峨汇报他一直听着呢,听皇上这么问,立即磕头: “回皇上,臣不也有什么怨念,只是原来觉着有些委屈。 现在臣已经想明白了,明天一早就把银子送到户部。”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又转眼看向桑佩,声音冷了下来: “桑佩,你说十阿哥胤峨带人强抢了你的库房,现在胤峨在此,你们二人对质一下吧!” 第43章 敢诬告十阿哥 桑佩听着康熙冰冷的声音,愤怒地抬头盯着胤峨: “十爷,我已经让你搬走了价值十二万两银子的金银。 为何还要偷拿走我库房里其他东西,那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胤峨低头看看桑佩:“桑大人,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你带人把我库房里的珠宝首饰、文玩字画一扫而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桑佩是真的哭了。 胤峨嫌弃地看看他:“桑大人,你丢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三件两件,还是十件八件?” “什么十件八件? 珠宝首饰两百七十多件,文玩字画三百二十多件,还有一些古董刀剑什么的一百多件,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桑佩哭得撕心裂肺,那可是他们几代人的积蓄,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才攒下来的传家宝啊。 胤峨没有说话,静静地让他哭了一会儿,这才问道: “那桑大人以为,这些东西要多少人才能拿走? 十个?二十个?还是七十个?” 说到这个,桑佩突然不哭了,他狐疑地看着胤峨: “十爷,反正是你带着人偷走的,这是铁的事实!” “好,就算你说是真的,那我要带多少人才能偷走你这边七百多件好宝贝?” 胤峨冷冷地看着他: “如果桑大人脑子没坏的话,应该记着当时我带了七十个人到你库房里搬金银,而且这七十人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子,对吧?” 桑佩脑子时突然炸了一下,他们七十个人要怎么才能把那么多宝贝偷走? “他们只是搬了金银锭到大门口,是大通钱庄和你的人一起点的数量,多出 七百多两银子,爷一两也没多要,是吧?” “从你那儿出来,我们一刻也没有停步,只用了一天就跑了九家。 到你告御状的时候,我们刚从图里升家里出来。” “桑佩,你倒是说说看,爷和这七十个人是怎么把你那七百多件宝贝偷走的?” 胤峨的声音淡淡的,平平的,有些疲惫,更多的是愤怒,压抑在内心的愤怒。 看桑佩不说话,胤峨再次开口: “你既然有这七百多件宝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为什么却要拖着国库的银子一直不还,你心里还有朝廷还有皇上吗?” 说到这里,胤峨干脆扑通一声跪倒:“皇阿玛,儿臣辩无可辩,请皇阿玛明察。” 康熙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对质,倒不如说是胤峨对桑佩在声讨。 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个草包儿子这次没有任何嫌疑。 唯一的可能就是桑佩诬告,怨恨胤峨从他库房里抢走了十二万两银子,这才挟私愤诬告皇子,真是自寻死路。 “马齐,你怎么看?”康熙不表态,先问马齐。 这位马中堂还兼任刑部满尚书,绝对的专家级领导。 马齐上前一步,看了看桑佩: “桑大人,你说贵府今天失窃了七百多件宝贝,又说十阿哥上午带人进过你的库房,所以认定此事是他所为,是吗?” 桑佩木然地点点头,他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根据刚才十阿哥所言,他上午带队进入你的库房,为了避嫌全都只穿了一条裤子。 而且全程都有你的人在场,搬出的金银现场点数,当时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夹带行为,是吧?” 桑佩木然地点点头。 “十阿哥自离开你府之后,带着两百多人先后又跑了八家大臣的宅子去追讨欠银。 过程中并没有再回你府上,这一点相信很多人可以证明,你是否认同?” 桑佩脑子灵光一闪:“他们虽然没有时间,谁知道是不是他们通知同伙到我府上偷走了宝贝?”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府上被偷走了七百多件宝贝,却无人发现? 贼人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带出府的? 要不要刑部去贵府调查一下?” 马齐盯着桑佩满眼不屑,要诬告也要靠谱一点,这算什么,检验智商吗? 桑佩终于从巨额财产损失造成的震怒与悲伤中清醒过来,有些呆傻地看向马齐: “马中堂,这个应该问我吗?不是应该问十阿哥吗?” 见他仍然如此冥顽不灵,康熙愤怒地一拍桌子: “马齐听旨,由刑部、督察院联手,调查桑佩诬告胤峨一案。 务必调查清楚,不能让小人得逞,功臣伤心。” 胤峨心中一乐,这些东西确实是老子拿的,现在就在老子身边,可是你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证据还敢攀咬皇子,真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桑佩从康熙的嘴里听到了诬告二字,这才算是真的清醒过来,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晚了。 “十爷,不知具体有哪些人可以证明你们进入库房时的情形,可否告知一下,省得他们上门去聒噪你。”马齐温声问道。 胤峨揉揉脑门:“当时桑佩把我大哥喊了去,是在大哥的命令下,桑佩这才同意偿还库银的。” 马齐点头退下,招手让人把桑佩带走。 康熙都已经给这个案子定调为诬告皇子,自然用不着对桑佩客气了。 眨眼间,苦主变成了被告了,桑佩都吓傻了,这尼玛大清朝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康熙这才扭头看向被胤峨放在桌子上的金批令箭,不由感叹。 同样一件东西,落到老十这个愣头青手里竟然成了破局的法宝。 “胤峨,今天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办差很有长进,朕心甚慰。” 他指了指桌上的金批令箭:“这个还给你四哥,朕再赏你一件。 你要帮着你四哥把催讨欠银这件事情办好。” 胤峨急忙躬身答应下来,只是声音却透着无法控制的疲惫。 “你今天作事,还是过于操切,失了朝廷的体面。 但念你一心为办差,也就不罚你了。 回去以后,让蒋廷锡好好教教你忠恕之道。” 说到这里,康熙可能自己也觉着脸红,招手让人又送来一块金批令箭交给胤峨,这才让他跪安了。 胤峨一手一块金批令箭走出宫门,顿时成为全体注目的焦点。 出了宫,他先来到户部把借的金批令箭还了,抱着自己的那块回家了。 胤禛气得胃疼,晚上连口粥都没喝,见他手持金批令箭“还一得一”,不由嫉妒到心发慌。 得到消息的胤礽更是傻眼了,他怎么能想到老十这个草包竟然会来这一手? 铁定的死局生生让他杀开一条血路,白白给八爷党添了浓重一笔。 大阿哥胤禔连着骂了半个时辰,桑佩这下子肯定是完蛋了。 胤禩胤禟则是高兴,这么难的局面都让老十用蛮力劈开了,说明大势在我,干就完了! 第44章 老十不重要 老八老九哥俩正乐着呢,老十四来了,随着一起来的还有马奎。 两个人不傻,一看就知道,马奎走了老十四的路子,准备跟老十打擂台了。 阵营大了确实好,人多力量大,可是有时候利益不好分配,容易内讧。 此时的胤禩就感觉到了这一点。 “八哥,老马说了,以后愿意为你效力。 鞍前马后,绝无二话,只求这次能抬手放他一马。” 老十四胤禵说得很从容,一副大将风度。 他和老十三都喜欢军事,可惜生不逢时。 等他们成年了康熙停止了西征,要不然肯定会大展身手。 胤禩在六部都有安排,最弱的是兵部,这也是老十四敢带马奎来的原因。 “这是你十哥亲自办的案子,要如何处置需要听他的。” 胤禟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进来,心里就不舒服,老十四明显没把老十放在眼里。 他可以看不起胤峨,但是却不允许别人看轻他,这就是他们的感情。 胤禵浑不在意: “他那里八哥九哥出面说一声就是了,他一向都听你们的。” 胤禩摇摇头:“老马,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这事儿做得太过了,恐怕没人能压得下,依着十爷的脾气,你丢官都是轻的。” 这句话是实话,却也透着虚。 马奎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胤禩在等自己的表忠心: “八爷,这是我的投名状,请八爷赏收。” 投名状说白了就是一些别人看了会杀头的话,放在胤禩那里,等于把脖子伸给了他。 一旦有所背叛,随时可以被人告发被康熙砍了脑袋。 胤禩接过来看了看,随手递给胤禟: “老马这是何苦呢,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信不过的? 你的事情我得问问十爷,看看他的意思,好生劝劝他,争取化小化了。” 马奎跪在地上,呯呯磕了两个响头: “马奎多谢八爷再造之恩。” 老十四带着马奎走了,胤禟看着那份投名状有些不爽: “八哥,老十四这口气太狂了,容易吃亏呀。” “他还年轻嘛,火力足,有冲劲儿,说话办事不过脑子是很正常的。” 胤禩自然知道老九在不爽什么,不过他也是不会主动去掉这个事的。 “明天老十坐镇户部收银子,那十一个人怎么办? 他们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其实两个人都明白,这银子不过是假他们的手去借的。 借来直接就进了八爷府,现在让他们自己去还银子,没有任何可能。 “先给他们一半,剩下的慢慢还。” 胤禩晃了晃膀子: “回头跟十弟说一声,让他悠着点儿,先放这些人一马。” 胤禟凑着烛火看向胤禩: “八哥,这样一来,老十可就知道那十一个人是咱们罩的了。 咱们宁可给他们出银子也不帮他,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呀?” “嗐,他能有什么想法? 粗人一个,不重要,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胤禩很有把握:“离开咱们他能干什么?谁理他啊? 马奎的事情,你跟他说一声,多说点好话捧着他,什么事儿都办了。” 虽然说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今天胤禟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我回头让人给他们送银票去,你找机会跟十弟说说吧,他比较听你的。” 胤禟有些颓然地站起来往外走,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老十四那漫不经心的表情。 胤禵带着马奎进了八爷府,胤峨很快就知道了这一消息。 不是谁传的话,是他自己的眼线发现的。 他已经跟孙迪侯达成了合作。 由他从北方绿林道上选一批愿意为胤峨卖命的人,撒在京城各处做眼线,八爷府是重中之重。 消息来时,胤峨正在听蒋廷锡唠叨。 没办法,蒋老师可是被康熙老爷子提点过后来的。 既代表着他的意思,背后也有老头子的要求。 说白了,就是劝胤峨控制节奏,确保中庸。 尤其是不要贪功冒进,容易留下把柄。 “十爷,从我个人立场上说,今天你的行动无疑是极好的,很解气,很提气。 但是从侍读的身份上说,行动虽好,却是有些冒进,太危险了。 要是桑佩真要铤而走险,你今天是很危险的。” 蒋廷锡是君子,说话讲道理,力求以德服人。 胤峨知道他的好意,却不敢苟同: “老师教诲,学生谨记下了。 今天确实有些冒进,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成为京城的笑柄。 形势催人,只能见招拆招,奋勇向前了。” 蒋廷锡知道他说是实情,但是身负使命,他还是要继续劝: “明天还请十爷控制好火候,注意轻重缓急,莫要逼出事端来。” 胤峨点头应下,他又不准备做胤禛那样的孤臣,做好人谁不喜欢? “老师放心,明天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今天这九个人都是不听皇令的,自然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明天来的都是配合工作的,自然要好好对待,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胤峨拍着胸脯下了保证,蒋廷锡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从书房来到跨院,邬思道正在研看几份线报,其中就有八爷府的事情。 “邬先生,老十四带着马奎到八爷府,肯定是拜码头投靠了,明天怎么办?” 胤峨看过之后把线报放在桌上,有些沉重地问道。 邬思道呵呵一笑: “这要看八爷的,如果他找你,你可顺水推舟,让他去找督察院。 如果不找你,那就当不知情,由着他去操作便是了。” 胤峨挑眉看了他一眼:“以先生所见,八爷会不会找我?” 这个倒是有点儿像猜灯谜了。 邬思道沉吟片刻:“依我看,八阿哥肯定不会亲自来找你,顶多是让人传话。 传话人很可能是九爷甚至是十四爷。” “肯定是九哥。”胤峨立即补上:“你不了解八爷,他惯会用人的。” 邬思道呵呵一笑:“如果是九爷,那有些话就要好生说道说道了。 起码要让九爷和八爷清楚,十爷不是不知道他们玩的花样。 只是碍于兄弟情份不愿意跟他们翻脸而已,也好让他们不要得寸进尺。” “其实如果是十四爷就更好了,让他开口求情,怕是比挨板子更难受吧?” 邬思道想了想,摇了摇头,以老十四的骄傲,他是不会来向胤峨低头的。 “邬先生,不管来的是谁都一样,我都不会多说什么。” 胤峨自失地一笑:“但是这次打了我的面子,那就要趁机让他们知道利害。 让他们记住,老十虽然粗俗,却也不是人人可欺的。” 第45章 都在算计爷 孙迪侯恢复得不错,但是毕竟那两箭伤在胸口。 当时闫青叶剜去了好大一块肉,想要完全恢复需要些时间。 “十爷,这些时间就让郑家兄弟陪着你,可保你无虞。” 孙迪侯指了指门口的两个年轻人: “郑梧,郑桐,双生子,家传武学,两人联手我不是对手。” 郑悟郑桐上前一步拱手施礼:“见过十爷。” “好!老孙信得过你们,爷自然是信得过的。 从明天起,十爷我这一百来斤就拜托两位了。” “老孙,眼线的事情你继续加油,有事多与邬先生商量,需要银子只管说。” 胤峨很有底气,今天抄桑佩的库房至少价值上百万。 孙迪侯点点头:“十爷,山西汾河决堤,两岸百姓死伤无数。 可是朝廷拒不救灾,百姓流离 失所,嗷嗷待哺,得想点办法。” 胤峨心说你小子这竹杠敲得那叫漂亮,当下一拍胸脯: “回头弄点古董字画,你让人拿去卖了换钱,全部用于汾河救灾。 但是那些东西不能在京城卖,明白吗?” 一听不能在京城卖,孙迪侯会心一笑: “爷放心,大家都是明白人。”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随手递给他一小壶医用酒精: “这个东西度数太高,绝对不能见明火,否则立即就着了,明白吗?” 这是早就答应的,等他醒了给他来两口医用酒精。 孙迪侯抓过酒壶揭开盖子,伸嘴嘬了一小口。 就觉着一道火线顺着喉咙直接烧到了胃里,真的是又辣又过瘾。 胤峨见他连酒精都敢享用,立即决定退场。 省得他喝高了拉人陪他喝,自己可没那本事。 等他来到珍珠院子里,却见只有阿兰年秋月在陪着珍珠。 珍珠倒是看得开:“爷,两位妹妹心里有爷,想要留下来陪爷,还请爷成全。” 胤峨心说这两位还真的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年秋月已经收了,以后肯定会给她个说法。 不过从年羹尧的态度上看,大概率年家是要放弃这个女儿了。 在康末,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其实挺惨的,所以要想办法给她找个新的娘家。 至于是谁这个倒要以后留心些,实在不行随便找家旗人也行。 对于自己的女人,不管是妻是妾,胤峨总不想屈他们。 阿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一心想要报恩,才想着以身相许。 不过是小姑娘的正常想法,等她长大些或许就不同了。 那就等她长大再说吧,毕竟女人善变,得等她变完了再说。 其实年秋月刚来不久就被胤峨给破了身子,当时胤峨是要给老四添堵,所以没想着怎么温柔。 正如珍珠说的,女人只要破了身子,不管多烈性,让男人多睡几次就好了。 年秋月正是如此,被强要了身子的时候,她恨不得立即就死了,最好是拉着胤峨一起去死。 可是当她一次次被胤峨征服的时候, 她的决心越来越小,越来越动摇,终于在某次失声痛哭之后主动抱住了那个伤害她的男人。 她被胤峨成功地睡服了,噢不,是说服了。 既然已经服了,年秋月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已经失身十爷,再回去服侍四爷断不可能,以他的孤拐脾气,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回头路,只能奋勇向前,对年秋月来说,适应并服从后院宫斗几乎是从小的技能。 这时她才发现,已经有位阿兰姑娘抢在她前面了。 不过只要她能早日怀上胤峨的子嗣,她还是有先机的。 胤峨看着年秋月满眼秋水,脑海里想起第一晚她痛得哭泣的双眼,那时确实有些残暴,她受苦了。 “明天爷还有要事要办,你们都先退下吧,等爷把大事办完,再找时间收拾你们。” 胤峨虽然蠢蠢欲动,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挥手让阿兰和年秋月离开。 “珍珠,年秋月目前不可全信,要让人把她给看住了。 现在暂时还不能让她离开,否则会给咱们惹出大麻烦的。” 自己抢了四爷胤禛的小老婆,宫斗剧里要是少了华妃,岂不是很无聊? “爷,你放心好了,我让林嬷嬷带人看着她,各门也都发了话,不会出去的。 下午大嫂让人送来帖子,说是明天上午办赏花会,邀请我过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胤峨笑了:“傻珍珠,凡是来找我们的人都有所图。 不过有人图银子有人图面子,也有人图的是真心。 明天你放心地去就是了。 不管她说什么,你只管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愿意帮着她们去打听就行了。” 看到珍珠似懂非懂的样子,胤峨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明天不用怕,反正记着一句话,什么事儿都不给准话儿就成。” 第二天吃过早饭,胤峨正准备出门,突然门房来报,很多大人围在外面,既不进也不走,实在过于古怪。 胤峨一听乐了,看样子这是准备登门施压了。 这群王八蛋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了? 惹老子急了,一顿大棍子打出去,还要告你们想要谋害皇子阿哥。 但是现在,爷还有正事要办,可没那些功夫跟你们罗唆。 十爷府大门洞开,侍卫们鱼贯而出,迅速打开一条通道。 胤峨这才含笑走出大门,看着那些围在府前的官员,不由地乐了: “看来你们的觉悟是真的提高了,竟然堵到爷门前来还钱。 得了,都不用挤着了,咱们去户部,挨个登记。” 说完扭头看看管家: “你把今天所有的官员名单都记上,他们这么支持爷,回头爷要亲自上门感谢才是。” 一句话出口,围在府外的所有人脸色一变。 日了狗了,这个草包阿哥竟然敢威胁我们,怕是他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算是皇子阿哥怎么了,只要给你扣上大帽子,一样完蛋。 也有人本就躲在外围,听到这话,立即转身脚底板抹油,溜了。 “今天上门的官员,一律优惠大酬宾,所有利息减一厘。 但是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说明都有钱,时间上就不宽容了。” 胤峨狞声一笑:“上午就把钱给钱缴清了!” 这时溜的人更多了,只剩下围在最前面的十几二十个官员还在硬扛。 突然有人上前一步,跪地叫道: “臣等誓死效忠十阿哥,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一见,也跟着跪下宣誓效忠。 这尼玛是说老子要造反吗? 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哪。 胤峨高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金批令箭,高高举起: “大胆,金批令箭在此,如万岁亲临,所有人速速叩拜!” 所有都傻眼了,这个草包什么时候这么滑溜了? 第46章 打板子长记性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代表着皇上权威的金批令箭,此时正被站在门前的胤峨高高举着。 围在十爷府门前的众官员不敢犹豫,纷纷找地方扑通一声跪倒开始磕头。 他们原来只打算鞠躬来闹事,又怕被胤峨看清楚,所以都扎在一堆儿,跟个羊群一样。 现在看到金批令箭就得跪下,还要磕头。 场面顿时就乱套了,脑袋磕到屁股上,跪到别人腿上,反正乱哄哄闹了一小会儿这才算磕完头。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呢,胤峨上马走了。 走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位爷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呀。 胤峨走了? 他们立即清醒过来,这位爷可是说了,今天要在户部收银子呢。 要是去晚了,以他的狗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呢。 昨天的光荣事迹已经传遍了,桑佩和马奎已经给大家试探过了,谁不服可以继续上啊。 可等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那些躲在外圈的人早就跑了,只剩下他们这群傻子还在围堵十阿哥呢 这下子更乱套了,边骂边一窝蜂地找马找车找轿子。 又乱了一通,这才一起涌向户部,留下一地狼狈。 十爷府的门丁等他们走了,拿着大扫帚出来清扫掉落在地的物件,竟然拾了不少荷包玉佩什么的,发了一笔小财。 胤峨手捧着金批令箭进了户部,胤禛还没来,不是懒,是病了,气着了。 这样也好,胤禛不来,胤峨就是老大。 他来到议事厅,把金批令箭供在桌上,自己坐在桌后开始喝茶。 刚悠然喝完两小杯,呼啦啦闯进来了一大帮子人。 这些人都是提前溜了,躲在外面看风向的那些人。 胤峨也不说话,拿眼睛一扫众人,指了指供在桌子上的金批令箭。 进来这些人一看就明白了,这业务他们熟。 昨天跪了一早上,今天早上已经跪了一次,那就再来一次吧。 接着那些被推到前面当傻逼的也都赶了来。 怒目瞪着已经跪下的人,却连个屁也不敢放,只能找地方跪下。 偌大的议事厅跪了一地人,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只有胤峨喝茶时发出的盖碗碰撞的丁当声。 时间不长,郑梧进来报告:“禀十爷,人到齐了。” 胤峨这才放下青花盖碗,抬头看看众人: “早上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等爷有空了再跟你们计较。 名单已经记下了,谁也别想跑!” 胤峨说完,众人吓得几乎要趴在地上了。 “现在开始办正事。 我念名字,你报数字;我问原因,你给我解释; 没问到你就闭嘴继续跪着,这就是今天的规矩。” 说完,他拿过名册,念出了第一个名字:“邓元芳。” 邓元芳立即抬起头来:“下官在。” “你昨天开会来迟,爷跟你说了,让你昨天全部缴清,同时按额罚银一半。 你借了十八万两银子,再加上罚银一共是二十七万两。 可是到现在,户部还没收到你的银子,这分明就是藐视本皇子,藐视皇上。 来人,拖出去,先打十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邓元芳一听,什么都没说上来就打板子,这不是要人命吗? 可没等他张嘴喊冤,早有郑桐上前捂住嘴把他给提搂出去了。 很快院子里响起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响声。 “你们不要心存幻想,觉着这样那样,好像有人会救你们。 爷既然领了催讨的差使,就要上对得起皇上的信任,下对得起百姓的期盼。 你们这些人都是大清的中流砥柱,高官厚?说的就是你们。 就你们还要借国库的银子,最恶心的是借了还不肯还,真是辜负圣恩。” 胤峨听外面板子停了,这才叹了口气,看着被架进来的邓元芳笑了笑: “老邓,你耳朵不好使早说呀,爷昨天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 二十七万两银子,现在能还多少?” 邓元芳现在疼得直抽抽,自从中举当官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打过他呢。 听到胤峨问他,急忙磕头: “回十爷,下官现在只能拿出十一万两。” “好,来人,带他去开收据,先把这十一万两拿过来。” 胤峨立即让人架着他去拿银子。 没想到邓元芳摆摆手,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打银票递给了郑桐: “这是十一万两银票,请查收。” 说完没等胤峨开口,立即主动说道: “十爷,昨日他们几位没来的都是交两成的利息。 我们只是迟到,就要交一半的罚款是不是太多了?” 胤峨点点头站了起来:“老邓说的有道理呀,是爷考虑不周。 不过爷昨天早上说了,让你们昨天来交钱的。 既然昨天没交,今天再加罚一点儿也是正常啊。” “十爷,您昨天忙活了一天,我们来了您不在所以才没交,户部上下可以为我们作证的。” 邓元芳说着眼泪鼻涕都下来了,他觉着自己真冤呐。 胤峨一拍脑门,来到邓元芳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老邓说得有道理,他们不来的才交了两成的利钱,你们只是迟到,那就一成半吧。 老邓,这样爷够意思了吧? 够意思还不给爷磕一个?” 说完扭头看看:“昨天还有四个迟到的,你们都一体减息了。 按一成半交,其他人按一成算利息。” 说完拍拍邓元芳的肩膀:“你们回头要好好请请老邓。 他仗义执言,给你们省了多少银子啊!” 这两巴掌拍得够狠,差点把邓元芳拍趴下。 他立即浑身冒冷汗,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坏了十爷的好事。 “老邓,按这个算的话,你借了十八万,一成五的利是两万七,加在一起是二十万七千两。 现在还了十一万两,剩下的九万七千两,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胤峨现场算账,他知道这老小子借钱跑漕运,南来北往的赚大发了。 邓元芳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回十爷,下官有一处庄子今天交割,议价十一万两,明天就把银子全部给十爷送来。” 胤峨一听直点头: “记下,邓元芳本银十八万两,利息两万七千两,已还十一万两。 承诺明日还银九万七千两,同时自愿乐捐一万三千两。” “老邓,爷替天下苦难人谢谢你的乐捐,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户部主事送来收据,胤峨亲自把邓元芳扶起来:“老邓,爷明天还等着你。” 邓元芳心有余悸地哈腰: “请十爷放心,下官明天一定送银子来。” 送走邓元芳,胤峨开始叫第二个人名:“曲梁。” “下官欠银十四万两,今天带了八万两来,余银三天内还清。” 这人是老八门人,已经得了主子指示,自然会好好配合。 胤峨点点头:“让他签字画押。 三天内送不来银子,爷亲自去抄他的家!” 第47章 老十这孩子行 收拾了邓元芳,又得了老八老九门人的配合,胤峨的收银大计进行得很快。 这些人都是借银十万两以上的,除了有几个人一次全款付清之处,其他都是付了一半多,然后剩下的三天之内还清。 对他们而言,能延期一天是一天,哪怕能多舒服一会儿也是好的。 但对胤峨而言,拿到手的才是银子,欠款有签字画押的文书,挨家去催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双方抱着这样一种态度,一上午的功夫就把剩下的四十八户欠银收了一多半。 加上昨天上门催收的九户人家,名册上的五十七户都收得差不多了,除了奉旨外派的图里升,还有身无分文的马奎。 五十七户一共借了国库八百七十七万两银子,现在已经拿回来本银五百三十四万两,利息一百一十万七千两,总计六百四十四万七千两银子。 看着胤峨递上来的清单,康熙的手都抖了。 这个儿子行,是个干事的料。 第一次,康熙看草包儿子的眼神变了。 “胤峨,这件差事办得很好。 要继续盯紧,三日后,如果他们胆敢不还银子,依法严惩。” 康熙心情不错,满朝文武百官一共借了五千多万两银子,这个傻儿子两天就弄回来六百多万,还没有掀起大的风波,朕心甚慰。 胤峨转身离开上书房,浑然没有发现上书房三位大臣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出宫,胤禟就迎了上来:“刚进宫去见额娘了,听说你进宫了,特意在这里等等你。” 胤峨一看是他就明白了,老十四不会来了,老八再次选了九阿哥当传话人。 兄弟两个上了一辆马车,面对面坐着却不知说什么。 “老十,昨天晚上老十四带着马奎去八哥那里了,求着咱们放放他。” 犹豫再三,胤禟还是开口了,在老八和老十之间,他肯定会选老八。 胤峨哼了一声:“那个人就是个伪君子,两面派。 我看他很难真心跟八哥,你和八哥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收。” 说完他才猛然发现,这话有些过于清醒了,不应该是老十的水准。 没等胤禟起疑心,醒过神来的胤峨继续骂道: “那个王八蛋,两百多手下都战死了,家家都有大姑娘小媳妇,都让他给祸害了,就该千万万剐。 九哥,你不知道那苏二嫂的样子有多迷人,让他祸祸了,该死!” 前言不搭后语,加上莫名的愤怒,这才是他们眼中正常的胤峨。 胤禟咧嘴一笑:“怎么着?最近开始学曹操了? 喜欢人妇?回头我让马奎挑几个给你送去?” 前些时间,老十把金玉泽的续弦给抢走了,看样子他最近转性了。 胤峨冷哼一声:“都让他给祸祸完了,我嫌脏。 那人不是个东西,你和八哥注意点儿。” “八哥的意思是,他这个位置还挺重要的,想拉他一把,你怎么看?”胤禟试探着问道。 胤峨愣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了: “没事,我没什么意见,就按八哥说的办。 不过他的债得还了,要不然皇阿玛那里没法交待。” 见老十松了口,胤禟心里一松,果然跟八哥说的一样,粗人一个。 “十弟,没想到这次办差办得这么好,以前是哥哥小看你了。”胤禟半真半假地说道。 胤峨得意一笑,从怀里掏出金批令箭来: “九哥,有这个东西在,那些官儿谁敢不听话?不听话弄死他!” 胤禟吓了一跳,这可是代表皇上的金批令箭,你就这么随身带着? “十弟,这个不能这么带,你得在家里供起来。” 胤峨摇摇头:“东西就是拿来用的。 皇阿玛也知道我都是随身带的,也没有说什么,你害怕什么呀?”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大会儿功夫来到了八爷府。 胤禩见他们两个一起来的,又见老九脸色不错,知道马奎的事情谈妥了。 “十弟,这两天冲锋陷阵,辛苦了,中午让他们弄几个好菜,咱哥仨喝两杯。” 胤禩心情不错,马奎的事情已经疏通得差不多了。 有佟国维和马齐帮忙,督察院和刑部都很给面子,现在老十也松了口,很快就没事了。 “八哥,我听说太子这两天天天发脾气砸东西,宫里都传遍了。” 胤禟说笑话一样把进宫听到的消息告诉胤禩。 胤禩心里明白,太子胤礽砸东西发火的主要原因就是眼前这个正在拼命吃点心的老十。 要不是老十催银子办得漂亮,一向装得很沉稳的太子怎么会暴露真性情? “十弟,太子发火,这个主要得怪你。”胤禩轻声嗔怪道。 胤峨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脸不解地抬头看着胤禩,等着他的下文。 “他把那份名册给你,其实就是想看你和我们的笑话,想让我们难做。 要么拼命催讨,把这些人都给得罪了; 要么放任不管,最后惹皇阿玛生气。 可是你却横冲直撞,拿着金批令箭把事情都办了,这些人还不能全怪你。 结果是人没得罪,皇阿玛高兴,他老二只能干生气砸东西了。” 胤峨用茶水把嘴里的点心送下去,哈哈大笑起来:“他活该! 他想算计我们,那是作梦,有八哥运筹谋划,九哥又会赚钱,他们几个想跟我们斗,做梦去吧!” 看火候到了,胤禩给他续上茶水: “老十,今天这批人里有人托话找到我,希望你能抬抬手,多容他们一些时间,你看八哥该如何回复他们?” 胤峨一拍桌子:“他妈的,他们一个个肥得流油,刀架在脖子上多少银子也能还了,还敢托话找八哥?看我不打死他们!” “老十你先坐下,在八哥这里喊打喊杀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胤禟拉着胤峨坐下,递给他一块点心。 “八哥一向礼贤下士,这些人被你逼得没办法,自然只能来找八哥了。” 胤禟冲他挤了个眼,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胤峨接过点心,立即懂了: “八哥,他们答应帮你了? 好,只要他们帮你,那我就放他们一小马,时间可以宽限,但银子是要给的。” 看到胤禩胤禟两个人面色不豫,胤峨急忙解释: “户部的事情皇阿玛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些人还都签字画押了。 皇阿玛今天在上书房说了,他们到期不还,要依法严惩。” 说到这里,胤峨暴躁起来: “都怪这些贪官,不早点儿跟八哥说,要不然我也就不跟他们弄什么签字画押了。 现在好了,皇阿玛都知道了,这如何收场?” 胤禩胤禟顿时烦躁起来,此事已经上达天听,要如何收场才好? 第48章 十爷是个屁 胤禛病了,真的病了,上吐下泻,高烧不止。 太医来看了,束手无策。 这病来得太急,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原因,只好先用冷水擦身降温。 “四阿哥病了?真的病了?” 康熙满脸的不信:“昨天见他时还好好的,怎么这就病了?” “说是在户部大堂上发作的,回府之后越发加重了。” 张廷玉值夜班,已经了解清楚了:“太医院林国康去看的,这是医案和处方。” 实在蹊跷,不要说康熙了,连一向沉默的张廷玉都觉着奇怪,老练沉稳的四阿哥这是怎么了? “传旨,带退烧神药去四阿哥府,如果五更天仍然不退烧,就给他服下。” 康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胤峨孝敬他的退烧神药拿给老四用一粒,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烧死吧? 张廷玉吓了一跳:“皇上,那神药是十爷孝敬您的……” “衡臣哪,朕也是个父亲啊,就当是老四为朕试药了,去吧。”康熙挥挥手,让人带着药去了。 这话一说,张廷玉不好说什么了。 “衡臣,朕听说傍晚太子在宫里发脾气摔东西,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呢?” 张廷玉还没坐好,康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差点把他吓傻了。 “按说户部的差使老四老十他们办得挺好的,他居中调度,功劳不小,可为什么要发脾气呢?” 康熙的眼睛在灯火下闪闪发光,像是夜里狼眼中的绿光。 这种事情,张廷玉一向当康熙是自言自语,从来都不接话的。 可是今天康熙像是要故意发泄心中郁闷一样,不敢听的话接连不断。 “马奎的事情,他们说是查无实据,情有可原; 桑佩诬告则说损失惨重,心神俱失,其情可悯。 衡臣,这个可原那个可悯,可是谁替十阿哥想过啊? 要是此二人无罪,那胤峨岂不是错了?那朕岂不是更错了?” 康熙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发泄,变成质问了。 张廷玉不敢再装聋作哑,只得整理衣服上前安慰: “皇上切莫这么想,要不然十爷的一番孝心岂不辜负了? 催讨库银于国于民都是大有利处,皇上此举后人自有评说。 至于下头人办事,妄加揣测,失了分寸,皇上纠正他们也就是了。 切莫因小失大,动了肝火,伤了龙体就不值当了。” 康熙点点头,示意他听进去了,可还是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正该有人站出来支持胤峨,帮他说话。 可是你看看,一个病倒,一个发疯,哪有一点点担当作为的样子。”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这小小的两个人,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四五个皇子阿哥,加上冲在一线的几个办差的阿哥,几乎没个让人省心的。 康熙还真的是冤枉胤禛了,他是真病了。 又气又急,急怒攻心,再加上此前一直劳累,身子顶不住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醒过来看到了太医院林国康的笑脸。 “四爷,您醒了,真是太好了,这药真的是太神奇了。” 林国康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是真的高兴,这下子皇上以后有事起码有个保命法宝了。 乌喇纳拉氏扶着胤禛半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多谢林太医。” “下官不敢居功,四爷要谢就谢万岁爷。 是他老人家把十爷孝敬的退烧神药赐了下来,四爷才能这么快退了烧,要是再烧下去恐怕就麻烦了。” 这个林国康是个机灵的,一句话,把所有需要说的要素全说的。 药是康熙赐的,胤峨献的,十分有用的,救了你的性命,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胤禛点点头:“林太医回宫先替我向皇阿玛叩谢天恩,等我好些就去当面叩谢。” 林国康重新把了脉,重新写了药方,让人抓药煎服,这才起身告辞。 就算熬了一晚上已经是累极了,他也得先回宫禀明康熙,才可以回家睡会儿。 胤禛半躺在床上,眼睛空洞无神。 他一向自诩精明,可是催讨库银这件事上却一错再错。 起因都是太子,结果都是十阿哥胤峨。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太子真是个大傻逼。 念头一起,想要改变就很难了。 胤禛在脑海里回想起太子的一幕一幕,这位爷除了嫡出,不敢说一无是处,也是错漏百出,几乎很少有走对路的时候。 这样的太子,将来真的能治理好大清吗? 病中的胤禛,就这样被邪恶思想入侵了,从此做人做事都变得不那么单纯了。 三天之后,胤禛好了,进宫谢恩之后来到了太子的毓秀宫。 兄弟二人摒开众人,密谈了半个时辰。 此时的胤峨正捧着金批令箭在等着数银子,今天是三天时限兑现的时间。 与上次缴银子相比,今天热闹多了。 金批令箭摆在那里,也挡不住人们不肯还钱的热情。 “十爷,家里实在没钱了,原以为可以把庄子卖了抵债,谁想那庄子竟然是老母的嫁妆,她坚决不肯,下官也没办法呀!” “十爷,回去才知道,老家的地都被老父亲赌输了,早已转给了他人,实在没钱了呀十爷!” “救命啊十爷,我家昨夜进了贼,库房被偷得一干二净,一个铜板也没留下呀!家里已经没米没柴,揭不开锅了……” …… 总计四十八家,只有三家利利索索地把银子补齐了,其他人全部开始耍赖。 挨了十板子邓元芳在议事厅里哭得像是死了老娘: “十爷,本来那庄子已经定好了价钱,卖了钱就可以还库银了。 谁想那黑心贼听说下官要急着用钱,竟坐地还价。 说好的价格只肯给一半,下官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寻找买家,求十爷再宽限几天吧。” 胤峨静静地坐着,他早就想到这些人会赖账,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直接。 想想也是,前两天被抓进去的桑佩现在放出来了,被督察院和刑部联合请喝茶的马荃又开始吃百家饭了,这两位可都是直达天听的。 京里的官员是最乖觉的,风乍起,他们就能品出味道来。 金批令箭仍然在,可是那上面的光环已经没了。 没了光环的胤峨,不过是个粗俗的皇子罢了。 纸老虎都算不上的人物,怕他个鸟!? 第49章 十阿哥不是东西 任由那些官员们闹腾了一上午,胤峨这才让人把刚刚记好的笔录拿了出来: “你们刚才说自己没法按时兑现承诺,要求延期缴款,爷已经让人记下来了。 现在一个一个到前面来看,如果无误的话,就给爷签名画押。” 话说得不轻不重,语气平稳,态度平和,完全不是前几天嚣张的样子。 众人心中大爽,区区一个草包阿哥,这下子知道什么叫法不责众了吧? “邓元芳,你先来。”胤峨按着名册开始喊名字。 邓元芳小心地藏起心里兴奋,瘸着腿上前仔细查看笔录。 连看两遍无误,终于拿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让他摁手印。”胤峨懒洋洋地吩咐道。 邓元芳漫不在乎在笔录上按下自己的手印,这才一拱手: “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下官这屁股疼,想回去歇会儿。” “先在边上歇着,等大家都签完了再说。” 胤峨瞪了他一眼,声音温柔坚定。 听到胤峨这么说,后面看笔录的人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到正午时分,所有人都已经签好的笔录。 胤峨拿过四十五份笔录,随手翻了翻: “你们现在都没钱,如果有钱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归还,是吧?” 众人异口同声地回道:“是。” 胤峨呵呵一笑,伸手从郑梧手里拿过一份名册: “顺天府昨天晚上刚刚破获一起飞贼大案,这是现场获取赃物的名册,想必消息快的人家已经知道了。 爷这里还有一份名册,是前几天京城发生连环窃案时各府报备的失窃物品名册,两份恰好能对得起来。 顺天府拿了飞贼,起获了赃物,恰好是你们府上丢的,应该物归原主。 你们刚刚也说了,只要有钱就会还国库银子。 那这些东西爷就替你们做主,拿来还国库银子了,你们没有意见吧?”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爷相信你们是忠君爱国的,也相信你们是真的没钱还国库银子。 现在正好你们丢失的物品找到了,爷就拿这些东西抵顶一下欠银,岂不正好?” 胤峨把所有的名册、笔录让人收好,这才站起来抓起金批令箭: “等爷盘点完顺天府赃物,自会组织公开拍卖,拿卖得的银子抵顶欠银。 如果有多的银子,肯定会还给你们。如果拍卖的银子不够,爷自会登门讨要。 时间不早了,爷这里没有准备午饭,你们自行回家去吃吧!” 胤峨从呆若木鸡的人群中走过,径直前往顺天府查验赃物去了。 许久,议事厅里才发出一阵哀嚎,天塌了。 最近发生的连环飞贼案,丢失宝物的人家不少,在场的这些人家都丢了东西。 被偷的都是些值钱的东西,有的甚至是几代人传家宝,有的甚至是被人偷去了家谱和祖宗牌位。 以前京里也发生过这种大案,后来都被顺利破获了,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这次本来大家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而且事实也证明很快破了案取了赃。 正准备开完会去取呢,谁想到竟然被胤峨截胡了。 最麻烦的是他截胡的名义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反驳意见来。 可要是自己的家谱或是祖宗牌位被拿出来拍卖,那老祖宗还不得在棺材里气得跳起来? 这个杀千刀的粗鲁皇子,难怪不得圣心,就这样不干人事谁会理他? “这是个连环计,那些飞贼就是十阿哥安排的。 他早就设下圈套让我们钻,其心可诛啊。” 众人里面聪明人很多,立即有人想到了关键,立即群情激愤起来。 “本以为十阿哥只是粗俗,没想到竟然包藏祸心,故意设计陷害大臣! 我要去告御状,求皇上评评理!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这些大臣还有什么颜面,不如都告老还乡去吧!” 邓元芳冲在最前面,振臂高呼,立即引得群臣响应。 就在众人脸红脖子粗地准备出门告御状的时候,突然有人堵住了门口。 “谁堵着门? 好狗不挡道,快点让开! 我们要去告御状!” …… 随着一声声叫喊,堵门的人露出了真容,却是手捧金批令箭的胤禛。 冷面冷心的胤禛办差颇多,这些人都知道他的手段,也知道他是太子一党,顿时都熄了气焰。 胤禛冷冷扫视了一圈,突然提高了声音: “谁啊?谁说十阿哥设置连环计? 谁说要去告御状啊?给爷站出来看看!” 一连串发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欠了国库的银子本就有错在先,十爷与你们君子协议,宽限你们三天。 可是你们不但不抓紧组织还款,竟然还出尔反尔! 你们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圣人教给你们的道理都听到哪里去了? 现在竟然还敢叫嚣着去告御状,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脸?” 胤禛一通怒火发完,身子竟然虚得晃了两晃。 毕竟刚刚大病一场,现在又气火攻心,有些坚持不住了。 “所有人都听着,如果你们还想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事,就都老老实实回家等着。 等十爷清点完物品,早早准备好银子参加拍卖会吧。” 胤禛说完眼前一黑,竟然软软地倒在地上,下人立即上前把他抬回后室休息。 议事厅里顿时又陷入沉默之中。 胤禛说的是实话,是真情,他们现在去告御状,真的没有多少胜算。 赌的不过是皇上不喜十阿哥而已。 正在犹豫着该如何取舍的时候,外面有人高声叫道:“太子驾到。” 太子胤礽推门进来,见到众人像打晕的鸡一样昏头昏脑地样子不由地笑了: “各位,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邓元芳见到胤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至他面前磕头见血: “太子爷,十爷把我等欺负到家了,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呀!” 一声喊惊醒了众人,顿时大家纷纷跪倒开始哭诉起来。 来户部安慰官员,是太子和老四早上商量好的,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这个。 听了半天他也没怎么弄明白,只好伸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有事情咱慢慢来,十爷要是有做错的地方,我说他,你们不要……” “太子万岁!多谢太子为臣等作主,责罚十阿哥!” 邓元芳带头高呼万岁,太子傻眼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要责罚老十的? 尼玛的又给老子挖坑! 第50章 挖坑太子跳 邓元芳带头跪倒一片,齐声感谢太子胤礽要处罚十阿哥胤峨。 胤礽傻眼了,他不知道这段时间胤峨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让这么多三品以上官员齐心要处罚他。 有心想要了解一下情况,却被这些人死死缠在原地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胤礽只好点头:“好啦好啦,大家安静! 到底有什么冤情,你们跟我说清楚,我决不姑息留情。” 邓元芳颤抖着站了起来: “太子,我们冤枉啊,十阿哥让我们三天拿出几十万两银子,我们就是砸锅卖钱也来不及呀。 可他不但不听我们解释,还要把我们的传家宝拿去拍卖,甚至说我们的家谱、祖宗牌位上有宝石,也要拿去卖钱。 十阿哥这不是催债,这是要催我们的命啊!” 这些话没一句假话,却也没一句真话,凑在一起听着就能要人命。 “太子爷有所不知,刚刚四爷就在此地,被气得差点吐了血。 一口气没上来晕倒了,这会儿还在后面躺着呢。” 一个官员又补了一刀:“这催讨库银的差使是太子爷总管,四爷主办。 现在十阿哥成天拿着金批令箭四处骚扰,知道的是说他人品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安排的呢。” 胤礽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老十果然是老八派来的卧底。 专门干各种出格的事情,好让文武百官把过错都安到他这个太子头上。 只要他有了过错,那康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废掉他了。 不行,不能让老十再这样胡闹下去了。 “好了,我听明白了,老十是有些胡闹,但出发点是好的。” 胤礽努力让自己尴尬的微笑看来起更亲切一些: “但是有时候好心办坏事的情况也是有的,既然错了咱们就要纠正。 既然这样,我作主了,传家宝不卖了,族谱和祖宗牌位就更不能卖了。 不过大家还是要想办法筹集银子,早日把欠国库的银子还上才是正理。” 听到胤礽这个话,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太子看了不由地笑了。 这才是他期望达到的效果,有人替他把人都得罪完了,然后他出来当好人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看着四十多号红顶子蓝顶子在向他欢呼,这一刻胤礽感到很有成就感。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都要注意官体,各自回家早早筹钱,早早交到国库。” 胤礽说到这里,才得以从这些红了眼的官员们突围而出。 他径直来到后堂,看到胤禛已经醒了过来,正在小口喝着水。 “老四,刚才老十那边怎么回事? 说你让他给气晕了,那么多人跪下来要求我处罚他。” 胤礽没顾上别上,先问这事儿。 胤禛看到胤礽,急忙起身行礼,待太子坐下,他才回道: “那些黑心肝的答应了老十今天还银子,可是又反悔了。 正好顺天府破了个飞贼案子,这些人都有东西被偷了,老十说要拿这些赃物拍卖变银子入库,他们就闹了起来。 刚刚我去骂了他们一顿,气得我都晕了过去。” 太子一听知道坏了,自己又被这些小人挖坑填进去了。 “坏了,这些小人竟敢骗我!” 胤礽气恼地站起来,恨不得给刚才的自己两个耳光。 胤禛急忙上前询问,等到听说太子已经说了不拍卖传家宝了,身子一软又倒在地上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这种事情太子老是掺和进来干什么?他就那么喜欢拍板做决定? 这下子好了,老十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招儿又没用了。 一切都拜太子所赐。 从地上爬起来,胤禛独自去坐了: “二哥,这事儿你也是被蒙蔽的,早点派人跟他们说清楚,撤回你的话吧。” 胤礽一听急了,堂堂太子前面说了后面撤,这脸往哪儿放呢? “要不然你这就进宫,把事情的经过跟皇阿玛说清楚,请求处罚。” 胤禛看着太子:“这件事情不管最终如何,总要有个态度啊。” 想到见康熙,胤礽就打怵:“这事儿只要咱们不说,皇阿玛怎么会知道?” “二哥,这个世界上的有心人还是多的。” 胤禛劝到这里,已经知道太子肯定一句都听不进去,只好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那你派人跟老十说一声,让他早做打算,别让他们抓着把柄闹腾起来。” 胤礽哼了一声:“正好让这些人整整他,做事如此操切,给他个教训。” 老四一听急了,要给人教训也要分事的,这件事情真的追究起来,太子难辞其咎。 他竟然想鼓动那些人去收拾老十,难道不怕老十把这件事情全掀出来? “不但我不派人去说,你也不准去说,我就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胤礽好像终于找到了出气口,坚决地等着看胤峨被人收拾的惨状。 胤禩气得眼冒金花,终于坚持不住又晕了过去。 胤峨在顺天府里见到了那批被扣押的赃物,一件件摆放整齐,完整无缺。 要说孙迪侯找的这些人办事挺讲究,怕磕了碰了,还都找毛毡子包裹了起来,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仔细人。 隆科多亲自把一本册子交给胤峨: “十爷,这些就是这次飞贼盗窃的赃物,请查收。” 胤峨接过册子却摆了摆手: “这么多东西我往哪儿放?放哪儿安全? 要是让贼人再偷了去,把我卖了都不够赔的。” 说完把册子收了起来:“东西呢就放在这里,你安排人看好。 过两天等我搭好拍卖台子再来取,隆大人,没问题吧?” 隆科多很想说有问题,可是不管于公于私,这话他都说不出口,只好讪笑着答应下来。 “老隆啊,过来看看,都是些好东西啊,看看有什么中意的,到时好多准备点银子抢回家。” 东西都是上好的精品,价格自然不低。 其实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家传好几代的东西,不但有感情,更关乎整个家族的面子。 胤峨随意看着,琢磨着要如何安排才能让那些家伙出更多的血才能拿回他们的宝贝。 正在这时,外头一阵喧闹,那些家里丢了东西的人找上门来,说要领取他们的传家宝。 隆科多看向胤峨:“十爷,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第51章 老爷子亲自挖坑 胤峨早就知道隆科多是个滑头,敢跟他打交道自然早有准备。 “隆大人,你的地盘你做主。” 说完拍拍手往外就走:“三天后我来提东西。” 没想到隆科多扑通一声跪下了,一把抱住胤峨小腿:“十爷给条生路吧。” 胤峨看到这家伙如此赖皮,不由地笑了:“老隆,你也太实诚了。 收上了赃物不假,可这东西你敢说就是他们的? 你当然要组织专业人士进行鉴定了,等鉴定完真假,再说如何处置的问题。” 说完拍拍隆科多的脑门:“老隆,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值得拥有。” 隆科多才不管这话是好是坏呢,他只知道胤峨帮他出了个好主意,解了他眼前的难题,就是他的亲爹,他的活祖宗。 从地上爬起来,连跑连拍打身上的土,活像个土匪。 趁着隆科多跟这些人扯皮的时候,胤峨离开了顺天府,打道回府了。 忙活了这半天连午饭还没吃呢,珍珠不在家,胤峨让人下了点面条,切点牛肉弄了个康末版的牛肉面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各种各样的消息可就传了回来。 包括胤礽在户部承诺传家宝不拍卖的话,四爷再次吐血回府休养,邓元芳等人在顺天府被隆科多赶了出去,还有八爷到郊外军马场骑射等。 胤峨看完之后都递给了邬思道:“邬先生,如果太子真的说了不让拍卖,我们该如何应对?” “太子肯定是说了,但肯定是被骗着说的。” 邬思道看罢消息,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只要事情不过份,太子不会出面干预。 事情就算是做得有些过份,皇上也不会干预的。” “依邬先生看,邓元芳背后到底是谁?” 原来认为邓元芳背后是三阿哥,现在看这不是胤祉的风格。 邬思道摇了摇头,从现有的情况分析,他看不透邓元芳的背后大佬是谁。 毕竟他不是神仙,做不到能掐会算。 胤峨皱着眉头,这个邓元芳初次接触看似胆小怕事,后来则越来越硬气。 他是借了库银走漕运南北运货赚钱的,难道说他跟漕运上沾边? 顺着利益链条最容易找到事情真相。 胤峨抬头看向邬思道:“邬先生,漕运是谁在管?” “现在的漕运总督是桑额,自康熙三十四年入职至今。”邬思道随口回道。 “桑额?他之前是做什么的?”胤峨感到真相似乎马上就要在眼前了。 邬思道想了一下:“之前是江宁织造,现在曹寅的差使。”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 “十爷难道想说,这个邓元芳其实是奉了……的命令?”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胤峨点点头,江宁织造非嫡系不可担任,漕运总督更是个肥缺。 桑额先任江宁织造,又任漕运总督长达十多年,只能说明他是康熙的近臣,真正的嫡系。 邓元芳走的是漕运的路子赚钱,肯定离不开桑额的首肯。 如此一来,邓元芳先恭后倨的原因就呼之欲出了。 可是老爷子干什么来这么一出呀? 胤峨看向邬思道:“我是不是特别招人烦? 要不然我这么卖命,皇阿玛干什么要给我下套折腾我?” 邬思道摇了摇头:“依我看,皇上此举似乎不是针对十爷,而是给其他各位爷尤其是太子出了道考题。 这背后的渊源,十爷能分析出来,想必太子、大爷、三爷、四爷、八爷、九爷他们,甚至十三爷、十四爷都能分析出来。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此时就显得格外有意思了。” 胤峨想了一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问道: “先生,那我该怎么做?” “十爷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吗?就按计划来,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在皇上和各位阿哥的心目中,十爷你本来就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你可千万得装好,否则咱们两个的缘份很可能就断了。” 邬思道的意思很简单,继续装傻充愣就行了。 “这次十爷只管跟太子两个对着干,组织拍卖就行了。 到时他们如果敢来捣乱,那就一拍两散,看到最后谁受不了。” 胤峨点头笑了,自己的人设就是个草包皇子,顾忌太多就不是胤峨了。 两个人正商议着,外面有人来报说是福晋回来了。 这两天珍珠很忙,京里的高门大户每天都以各种理由借口请她去,席间各种装痴卖傻、指桑骂槐,回来时各种丰厚礼物价值惊人。 目的很简单,希望她能劝劝胤峨早点收手,不要再穷追不舍了。 两口子的态度很明确:糖衣吃掉,炮弹找地方放起来,随时需要随时炸。 “今天是三嫂组织的诗会,我哪懂这个,只好坐在那里看她们玩。 幸亏有位邓夫人一直陪着我说话才没那么尴尬。 对了,那位邓夫人悄悄跟我说,让你别怪她家大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自己跟胤峨真正圆了房,珍珠活泼开朗了很多,人也变得更加珠圆玉润了。 胤峨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三嫂专门为邓元芳组的局。 为的就是创造机会让邓夫人可以单独陪着珍珠,说个悄悄话。 如此说来,邓元芳还真是三阿哥的人,不过是被人强逼着做了一些事情罢了。 “放心好了,邓大人一直很配合爷做事,爷会好好关照他的。” 胤峨点了点珍珠的额头:“席上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夫人路线很重要,这些娘们凑在一起,有时说的不经意,但听起来价值大。 珍珠想了半天才一拍脑门: “今天有位理藩院的太太,说是北面的罗刹国又不太平。 听说边境那里杀了人,他们怕惊动皇上,就悄悄压下了。 这事儿还让三嫂骂了一顿,说是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在诗会上说,伤了诗会的雅气。” 胤峨愣了一下,他的神药可都是借着罗刹国的名义来的。 这个当口两国可千万别打起来,否则有些戏就没法往下演了。 不过想来此时罗刹国在东北亚的驻军也不会超过万人吧? 难道说大清依托自己的国家,真的不能跟他们碰碰? 念头一闪而过,思绪重新又拉回到现实: “你给几位嫂嫂去个信儿,就说三天后有一场珍宝拍卖会,卖的是之前飞贼偷来的绝世宝贝。 她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提前给你们留个包间。” 胤峨呵呵一笑,这次拍卖大会一定要开,而且要开得轰轰烈烈,因为他想要借机赚得盆满钵满。 第52章 看老十笑话 “八哥,咱们真的不去跟老十说一声吗?他要是办了这个拍卖大会就完了! 现在太子放话了,他趁机不办,所有的过错就都由太子承担。 可他要是坚持办,引起的所有麻烦就都是他的了。 那些被他逼着还钱的人还有其他心怀不满的人,一定会趁机发动。 事情恐怕会闹到无法收拾,到那时,皇阿玛肯定会处罚他以平民愤。” 胤禟很着急,努力在争取胤禩的支持:“他要是完蛋了,大家怎么看你?” 胤禩很淡定:“什么叫完了?顶多是挨老爷子一顿骂,怕什么?” “至于人们怎么看我,那就更不用操心了。 虽然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来这一出,但是咱们的人都在全力支持配合邓元芳了,老爷子眼睛尖着呢,早就看到了。 至于这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我们配合好老爷子就已经足够了。” 胤禩初时也没看明白,梦里并没有这么一出。 可既然是老爷子的安排,不管他是不是针对太子,咱们配合总没错吧? 再说还可以省下几十万两银子不香吗? 胤禟有些泄气,这次老十去催讨欠款,其实是他和老八想要安插眼线和分功的一步棋。 可现在,老八的意思明显是准备拿老十去试试老爷子的心,至于老十的处境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对了,这事儿,你跟老十四说一声,他年轻不懂事,要是上来浑劲儿就不好了。” 胤禩有些担心那个心眼儿比较多的小弟弟。 胤禟应下了,有些失落地告辞离开了八爷府。 同样是兄弟,老十四协管兵部,在八哥这里就是需要提醒的人。 老十就是浑不吝,就是顶多挨一顿骂。 老九的心里一阵异样,突然感觉人生真的没有意思。 同样的夜里,同样觉着人生没有意思的还有四阿哥胤禛。 他刚从昏睡中醒来,好在这次没有发烧,只是情绪激愤加上身子太弱引起的。 在他再三追问下,下人把户部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给他复述了一遍。 胤禛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接过药碗,大口喝干了。 挥手让众人都退下,独自在灯下出神。 以前是最看不惯老十的,粗俗,无礼,贪婪,甚至有些放荡。 可是这次,老十没错。 但是太子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如果老十继续办什么拍卖会,到时这些人以太子旨意为借口发难,到时再联络百官,绝对是一场灾难。 可他是标准的太子党,又能怎么办?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做点什么,要不然自己良心难安。 “来人,请文觉、钱冰过来。” 钱冰是他新请的幕府,据说有鬼神之才。 京城最大的酒楼当天晚上易主了,改名叫山河楼。 买主叫郑山河,一个山东土财主。 山河楼一共四层,一楼二椅是大厅,三楼四楼围着天井建了一圈儿包间,每层有二十四个包间。 胤峨站在天井里,抬头看四面八方都是座位,不由大为感叹,这地方比后世的拍卖会牛多了。 这是真正三百六十度全景观摩平台,没有任何死角,连根柱子都没有。 “来人,把中间这个展示台做成一个可以慢慢旋转的,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可以看清楚,明白吗?” “每个包间门口都要安排小厮喊价,省得里面的客人自己喊伤了嗓子。” “里面的茶水点心都安排好,一个位子一百两银子不多吧?” “行了,你们去弄吧,反正这次爷要趁机大赚一笔。” …… 胤峨在胡乱发着号令,但是他知道这些事情不用他操心,管家比他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发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反正邬思道那死瘸子说了,他越疯越好。 再说,他在发疯正好也可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其他人可以做点别的。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两天后,在山河楼举办拍卖大会,拍卖的就是此前顺天府破获飞贼案的赃物。 拍卖大会的主办者是皇十子胤峨,那个着名的草包皇子。 据说是催讨库银不力,被皇上骂疯了,才想出这么个赚钱的法子。 山河楼外已经有顺天府和步兵统领衙门的兵开始站岗放哨,昭示着这是真的。 第二天开始,顺天府派出大批兵丁将大批赃物护送至山河楼。 没遮没挡,明晃晃亮晶晶,那漫天珠光宝气顿时引起全城轰动。 公开拍卖赃物,大清朝还是头一次,顿时引得四九城里的老少爷们兴奋起来。 那些传家宝被充做赃物的人家再次摔了杯子。 之前他们在顺天府里闹了半天,隆科多就像是个聋子哑巴,一句话没有,任凭他们骂,却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一到就把他们给赶走了。 这两天大家都在拼命地找主子找上家去给隆科多施加压力,没想到转眼间,所有的宝贝就被护送到山河楼了。 那山河楼现在被围的跟铁桶一样,他们还能去跟那些当兵的折腾? 直接找十阿哥胤峨?那不跟送死一样吗? 赃物送到山河楼之后,人们发现楼外竟然多了十名御前带刀侍卫,身穿黄马褂,腰挎雁翎刀,威风凛凛。 看管的兵丁也多了很多,有明眼人一看都吓了一跳,这里面竟然还有前锋营、锐健营的人。 好几拨人儿马在这儿守着,互不隶属,互相监督,更加牢靠。 胤峨看着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架式,高兴地咧开了大嘴。 设在各处的售票点已经开始卖票了。 要参加拍卖会,得先买票,一楼二楼大厅各有三百个座位,每座有号牌一个用于叫价; 三楼四楼每个包间可以坐十个人,但只有一个号码牌。 想参加叫价的人得先交保证金,单座一千两,包间一万两。 没买东西或是拍卖完交割清楚款项的,保证金退还。 整个北京城,可以参加拍卖大会只有三百个单座和四十八个单间,听说包间还提前定出去好几个。 这下子可炸锅了。 更炸锅的是这些座位可不是免费午餐,你得掏钱。 一楼大厅一个单座一百两银子,二楼大厅二百两,包间每间五千两。 胤峨疯了,想钱想疯了,竟然如此下贱,这跟商贾有什么区别。 不去,坚决不去,看他怎么收场。 第53章 信十爷赚大钱 胤峨正在山河楼里查看赃物,这些东西真的是好东西,精美绝伦,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十爷,听说朝堂上已经有人开始弹劾爷了,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很难听。” 钱穆有些担心地跟在身边,看着这位爷发疯,真的是提心吊胆。 苏慎言倒是担心另一件事:“十爷,现在拍卖票几乎没怎么卖出去,怎么办哪?” 胤峨呵呵一笑:“好办,让咱们的人去买。 有钱的多买,没钱的少买点,就当是爷给你们发的福利了。” 福利?是什么东西? “放心吧,明天这票价肯定会涨,翻一番也不一定。 你们动作快点哈,爷已经让人去买了三成的票,再不买怕赶不上了。” 胤峨自卖自买,既拉动了各销售点的氛围,还自己囤了一批票。 他要做大清朝第一黄牛。 于是就在所有人等着看笑话的时候,消息传来,一上午的时间,山河楼拍卖大会的票卖了快一半了。 所有人都慌了,要是不能参加拍卖大会,怎么找回传家宝? 怎么把十阿哥这个疯子踩在脚下? 赶快买票去! 当初这四十五个人跳得最凶,现在跑得最快的就是这四十五个人。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各个销售点,不由傻眼了,怎么转眼间竟然就排队了? 北京城里最不缺的是有钱人和闲人。 大清朝第一次公开拍卖赃物,还是在山河楼现场拍卖,想想就有意思。 不过几百两银子嘛,爷有钱! 等过了一上午,发现爷有钱恐怕也没地儿花的时候,一位位爷这才急了,打发家人四处去排队。 等这四十多家的下人们赶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成人山人海了。 一边排着一边打发人回家报信,这票怕是买不上了。 邓元芳第一时间跑到了三阿哥胤祉那里,他想着胤峨肯定会给胤祉送票的。 没想到他错了,胤峨还真的一张票都没送,所有人,包括太子,不送票。 当然,他还是留了几个包间,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三爷,这可怎么办? 进不了拍卖大会,我家这几件传家宝可就让别人拍去了,我这怎么跟列祖列宗交待呀!” 邓元芳跪倒在地哭得像个孙子。 胤祉拿眼瞟了他一眼: “早干什么去了? 我早就跟你说,老十是个疯子,让你别跟他对着干,你听我的了吗? 这票一早就开始卖了吧?你们也一早就收到户部的通知了吧? 既然你不去买票,自然有别人去买,那你在这里哭什么?” 说实话,当主子的最烦这种不听话的门人,可他也没辙。 邓元芳平时孝敬的多,而且是搭的桑额的线,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绝,但票这事儿他真没办法。 以前就跟老十不怎么搭腔,现在老十疯成这样,他更懒得搭理。 让他出面跟老十要票,门都没有。 听他哭得凄惶,胤祉有些不忍,给他指了条路子: “邓元芳,你与其在我这里哭,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听一下。 看能不能从别人手里买张票,多花点钱罢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邓元芳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三爷这里看来肯定是没戏了,但是可以看看别人手里的票啊。 不就是多花点钱吗?跟传家宝比起来这点钱算什么? 这样的戏码在北京城的高门大宅里不断地上演着,然后就是大街小巷四处打听肯转手卖票的人。 钱穆胆子小,胤峨让他去买,他只花了五百两买了五张一楼的,结果到晚上的时候,这五百两就变成了一千五百两。 他在怀疑,自己为什么不信十阿哥的? 扭头看看宋慎言,也是一脸喜色:“慎言,你买了多少?” 宋慎言脸一红:“钱爷,我的钱少,又找同乡借了些,只买了十张二楼的。” 我日,这小子出手够大方的,十张二楼的那就是两千两银子啊。 钱穆心里算了笔账,要是按自己的标准算,这两千两就变成六千两了,这小子发了! “收益如何?”钱穆忐忑问道,他生怕宋慎言赚少了,更怕他赚多了。 宋慎言得意一笑:“现在已经回本了,估计明天可以小赚一笔。” “回本了?你还留了几张?”钱穆追问道。 宋慎言嘻嘻一笑:“钱爷,我出手了两张,每张票一千两。 手里还有八张,我估计明天这价格还得往上涨涨,这次跟着十爷算是赚着了。” 钱穆心里瓦凉瓦凉的,自己的五百两变成一千五百两觉着赚的不少,跟人家一比这算什么呀? 悔恨之余是自省,为什么会这样? 宋慎言敢借两千两银子买票,可为什么自己只出了五百两? 说到底就是不信任胤峨,觉着他的话不靠谱,否则他肯定会多买一些。 教训啊,既然已经从八爷那里离开了,就应该全心服侍十爷才是。 当天晚上,拍着胸脯良心发现的人不少。 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信十爷,发大财。 胤禩看着眼前的请帖,眼神有些飘忽。 老十下午打发人送来了请帖,但人却没有过来,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 “何师,你看么看?”对面坐着何焯,康熙给他找的侍读,亦师亦友。 何焯短小精悍,眼睛闪闪发亮: “八爷,做大事不拘小节。 十爷与你毕竟是肝胆相照的兄弟,你的谋划也是为了大家,想必他以后会明白的。 这个时候,他正该是这个样子,要不然皇上还会以为是你在背后指使,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是说,皇上是不是真的想借这个机会打压太子,为以后废太子造声势?” 根据他的梦境,康熙初废太子就在明年,现在开始谋篇布局倒也合适。 “不管是不是,咱们顺着皇上总没错的。” 何焯吃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烟气: “只是也要安排下去,必要时要拉十爷一把,不能让他陷得太深,毕竟你和他的关系世人皆知。” “老十小时极聪慧,自律好学,南书房里他很出色。” 胤禩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后来,皇阿玛经常带他出猎、玩耍,他才慢慢荒废了学习。 可以说,是皇阿玛一手把他带废了。 现在皇阿玛把他顶在那个位置上,明面上是跟太子打擂台,可是背地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何焯愣了,这是他可以听的吗? 第54章 尊老的十阿哥 康熙看着眼前的奏折,面无表情地问道:“老十那边准备好了?” “回皇上,十阿哥的拍卖大会已经准备好了。 六百个单座,二十个包间已经全部售出,连保证金都已经收好,全部存进了大通钱庄。” 张廷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却丝毫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激动。 “好啊,这下子老十可没少赚呐。” 康熙拍拍手:“忙活完这一场,他就有钱还债了,正好有时间可以做点正事了。” “衡臣哪,明天,上书房的人都跟朕去看看那个拍卖大会。 毕竟老十给朕送来了帖子,留了包间,不去也是浪费了。” 康熙说着话亮了亮手中的烫金帖子: “听说包间后来炒到了一万两一间,可是有的?” “回皇上,是有的。是简亲王爷,从十爷手里买的。”张廷玉淡声回道。 “这小子,连简亲王的银子也敢赚,真是胆肥了。”康熙笑着把帖子扔回去。 张廷玉也笑了:“臣听说简亲王爷硬塞给他的,为这个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嗯,他虽然胡闹,却没忘了尊老,这一条很可取。” 想想简亲王非要塞银子给胤峨的场面,康熙不由地笑了,那老家伙也有今天。 其实他们两个不知道,市面上真正发售的票只有一楼二楼的单座票,所有的包间票都在胤峨手里。 三四楼一共四十八个包间,他留了个四个出来,剩下的四十四个全卖了。 胤峨不要简亲王的银子可不是尊老,是嫌他给的银子少。 人家最少也是两万两银子一个包间,这个老家伙却只肯给一万两。 胤峨当场就把银票扔回去了,爷虽然不差钱,可你也不能这么明抢呐。 关键时刻,简亲王拿出宗人府大宗正的派头来,命令胤峨收下。 那个年代,宗族大过天,尤其是在皇家。 简亲王这个大宗正除了有些抠门有些倔强,人还是不错的,皇族对他还是很认可的。 既然人家已经把最后的底牌都拿出来了,胤峨只好捏着鼻子收下了一万两银票。 没想到在康熙面前竟然落了个尊老的名号来,这么看还算赚了。 看着眼前的银票,邬思道抬眼问道:“十爷,这些银子你打算如何处理?” “交内务府,给我五哥。”胤峨呵呵一笑,浑不在意。 他早想过了,这个钱虽然挺多的,但这个他真的不能收。 收了是自寻死路,交给国库是哗众取宠,只有悄悄交给康熙才是唯一生路。 这钱虽然来得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毕竟没有违反律法,也没有违背纲常伦理,这就够了。 邬思道点点头:“十爷能这么想,善莫大焉。” 他原来还担心这个草包皇子掉进钱眼里出不来,现在看他是绝对清醒的。 “现在要再考虑一下明天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咱们把它们都列出来,逐一定好应对之策。” 邬思道盯着胤峨:“世人皆以为十爷必输,在下却以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胤峨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明天有皇阿玛在现场,估计他们不会发难。 真正的考验在后天,他们花钱拿到了东西之后,会不会在大朝会上发难,要求我吐出银子。” 邬思道不同意:“明天肯定会有人发难,否则皇上这一番布置就没用了。 只有事发突然,才能更好地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和能力。” 胤峨点点头:“邬先生说的是啊,皇阿玛布置这半天,就是为了考验各位哥哥。 要是不给他们发挥的机会,如何观察?” “所以说嘛,咱们得提前好好商量好,到时才不会过于被动。” 邬思道提笔开始写了起来:“我再整理一下,十爷还有一件要紧事没办呢。” 胤峨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不由恍然大悟,上前把所有银票和后面的清单仔细收好: “我这就去五哥府。” 胤祺看着眼前的一大包银票,觉着心跳加速:“十弟,这么多银子哪来弄的?” “就是明天的拍卖大会的门票钱,具体详细的都在清单上了。” 胤峨把清单推过去:“这银子是为皇阿玛办差赚来的,这钱我自然是不敢拿的。 最好的办法孝敬皇阿玛,让他老人家用在该用的地方,所以就送五哥这里了。” “这么多银子,皇阿玛没有旨意,我不敢收!” 胤祺态度坚决,他是胆小的,不敢掺和这里面的事情。 胤峨看着他的眼睛:“五哥,外面的风声想必你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呢。 这钱是兄弟的保命钱,五哥要是不收,那就是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要我的命。” 听到胤峨这么说,胤祺冷静下来,他看了看胤峨,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这就进宫,十弟且安心回去,五哥一定把这件事情给你办好。” 胤峨深施一礼:“老十谢过五哥。” 胤祺连夜递牌子求见,他监管内务府,总是有些特权,康熙正好没睡,就让他进来了。 看到胤祺送来的一百多万两银票和清单,康熙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胤峨竟然会把这笔钱送进大内来,有心不收吧,一百多万两呢。 可以解决很多难题,比如几位老哥们的借银。 收吧,着实有些愧疚。 “皇阿玛,十弟说了,他行事鲁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但这钱只有放在皇阿玛这里,才能用在合适的地方。”胤祺奏道。 康熙点点头,放下手里清单,这个小王八蛋一个包间竟然炒到了两万两银子。 更可恨的是,这么贵的价钱竟然有人买,而且四十四间一间不剩全卖了。 这些人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胤峨情绪如何?”康熙忍不住问道。 胤祺想了一下: “回皇阿玛,十弟看上去十分平和,说话声音很低,也没了往日那些手上动作,看上去十分温良恭顺。” 康熙心里一疼,那是他的十儿子,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在他面前甚至都鲜少收敛,可是现在却变得温良恭顺了! 眼中一阵酸涩,凭什么让老十承受这一切,他这么着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银子是他的一片孝心,你收着吧。” 康熙沉吟片刻:“明天你去吗?” 胤祺点点头:“十弟说是给我们都下了帖子,应该是我们都在一个包间里。” “好了,你跪安吧。告诉胤峨,安心做事,朕什么都明白。” 康熙无力地挥挥手,让胤祺走了。 老十也学会温良恭顺了,可这一切又该怪谁呢? 第55章 太子下令了 “老十想要干什么?跟我对着干吗?”胤礽在毓秀宫里又摔了杯子。 可惜却没有人能帮着他解惑。 他在惶恐,前世并没有这么些破事。 那时候,老十没有参加催讨库银,也没有飞贼,更没有什么拍卖大会。 桌上的帖子红通通的,是傍晚送来的,对他来说更像一个讽刺。 不管什么情况什么原因,既然太子已经说了不让拍卖了,十阿哥就应该停下来,他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搞,这算什么? 当他这个太子是个摆设吗?一想到这一点,胤礽的心就在抽动着疼。 他不甘心当个摆设,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但是只要老爷子在,他就只能是个摆设。 胤峨,你竟然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明天就让你看看太子这两个字的威力。 胤峨睡不着,怎么说呢,就像是有无数人在围着他看,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如坐针毡,真的睡不着。 珍珠小心地陪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实在没有办法,她让人悄悄把郭络罗氏请了来,爷也是她的爷。 胤峨吃了一次安眠药了,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知道珍珠很担心,他也想睡,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真睡不着。 熟悉的香味儿,柔软丰腴的身体,微凉的滑腻的肌肤,突然被搂进这样的怀里,胤峨心里一怔,扭头看到珍珠眼里的泪花,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郭络罗氏让男人躺在自己叉开的双腿中间,脸向外倚在大腿根上,用手轻轻抚摸梳理着他的鬓角和后脑,慢慢抚平了男人皱紧的双眉,送他进入了沉沉睡眠。 抬头看看满脸欣喜的小女人,郭络罗氏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冷落了她好长时间,刚开始她以为是因为珍珠,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独守空房她慢慢地回忆跟男人的点点滴滴,后知后觉地知道了事情的原因。 在男人和家族之间,她选错了边,把自己的男人悄悄推开了。 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以为男人需要宜妃,需要八阿哥九阿哥,所以才拼命地跟他们拉紧关系,她以为是在帮他。 郭络罗氏家的女人都是极聪慧的,敢于认错也勇于改错,她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珍珠今天晚上给了她这个机会,她是感激的。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胤峨,明白了自己,她不过是想要一个男人,他可以不独属于自己,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位置。 这个男人只能是胤峨,那个有些粗鲁有些憨直的男人。 胤峨睡得很好,这么多天的劳累仿佛一觉都睡没了。 睁开眼看到一个疲惫而憔悴的女人,把自己搂在怀里,竟然还挥动着蒲扇。 动动脑袋才发现自己躺在如此香艳的地方,大腿丰膄,小腹微鼓,枕着竟然十分舒服。 他慢慢地想要爬起来,却还是不小心惊动了她。 郭络罗氏惊喜地睁大眼睛,小声说道:“爷,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胤峨已经没了睡意,他侧身躺在郭络罗氏身边,两手不老实地揭开肚兜伸进去摸索起来。 “爷……”郭络罗氏按住搞怪的手:“今天你有大事,还是多睡会儿,过了今儿你想怎么着都成。” “怎么着都成?”胤峨脑中出现了一些限制级的画面,想想就更加兴奋了。 “怎么着都成,只要你现在好好休息。” 郭络罗氏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胤峨肯定不会休息,索性起身离开了: “伺候爷一宿了,我也得回去眯会儿了。” 胤峨放弃了,拿过怀表看看,现在才早上四点多,天已经放亮了。 对夏天来说,这个时候确实正是睡觉的好时候,空气微凉,宜人入梦。 想想今天上午要做的事情,胤峨及时刹车,放郭络罗氏离开,自己抱着枕头又睡了一会儿。 睡足了觉,吃饱了饭,胤峨坐着喝茶的时候,毓庆宫总管何柱儿来了。 这位可是太子胤礽的心腹,很多脏事都是他办的。 “见过十爷,太子爷让奴才给十爷带句话。”何柱儿微笑着给胤峨行了礼。 胤峨抬手虚扶了一把:“何公公免礼,太子爷有什么指示?” “十爷,太子爷说了,既然您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了,拍卖大会就继续吧。 他希望十爷能把有主人的东西挑出来,放一些没主的物件拍卖也是一样的。” 何柱儿脑子很好,连说话的语气都记了个差不多。 听着他那公鸭子喋喋不休,胤峨不恼不怒:“何公公,你有所不知啊。 这次拍卖大会,从一开始就把所有拍品都列了明细目录,随着票售卖了。 要是卖的时候改了,人们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何柱儿微微一笑:“十爷,太子爷的话咱家带到了,告辞。” 看着何柱儿的背影,胤峨莫名一笑,这位太子爷还真是有招啊。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与他来说自然是没有什么损失,甚至在那四十五个人心中还会更高,毕竟这样显得他说的话好使嘛。 早早来到山河楼,这里早就戒备森严,有性子急的人已经验票入场了,正躲在门口好奇地往外看。 “隆大人早啊。”看到隆科多早早等在这里,胤峨上前打了个招呼。 隆科多满脸疲惫:“我的好十爷,你要是再来这么一次,奴才这命就没了。” “别呀,你这样子就很好,等会儿皇上来了,你就好好给他看看,他的小多子现在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胤峨哈哈一笑,拍拍隆科多的肩膀,小声说道:“等会儿让你的人机灵着点儿,今天肯定有人会闹事,牵扯到太子和八哥,大哥三哥也有份。 皇阿玛在上面看着呢,不管你喜欢谁不喜欢谁,今天都得站稳了,该出手的时候就要稳准狠。” 隆科多咧嘴一笑:“十爷,那你说我今天该听谁的?” “你傻呀?皇阿玛在这儿的时候肯定听他的,他要是不说话那你就听我的!” 胤峨瞪了他一眼:“要是太子说话那你就得拣着听了,现场乱哄哄的,你一忙活没听到谁能怎么着呢?” 隆科多心里一哆嗦:“这样真的行吗?” “废话!你今天是带队配合我召开拍卖大会,论起来我是你今天的东家,你当然要听我的。” 胤峨嘿嘿一笑:“再说了,只要你听我的,难道会吃什么亏吗? 昨天那两个瘦马滋味如何?你这脸色有一半是拜她们所赐吧?” 第56章 开始表演吧 随着太阳升起,山河楼的招牌越来越亮,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所有的车马都被杂役带到了附近的院子里,外面不逗留任何闲杂人等。 整个山河楼外围很远开始戒严,只有持票人才能进入。 楼外最后一道关卡前是隆科多,顺天府尹亲自把关,当好最后一道看门狗。 康熙是悄悄来的,陪着他的是上书房三位大臣和图里琛,他们进的后门。 “皇阿玛,您的包间在四楼正中,左手边是太子等哥哥,右手边是太子妃等嫂嫂。” 胤峨服侍着康熙坐下,立即报告情况。 “噢?不是说你留了四个包间吗?另一个是谁?” 康熙笑嘻嘻地像个初次进城看戏的乡下老头儿。 胤峨摇摇头:“没谁,不过是留了个预备的,要是有什么特别的人或事有个地方可以安置。” “还知道给自己留点余地,不错。” 康熙看看胤峨:“今天你忙,不用管我们了。 我们几个就在这里看个热闹,有事自然会让人叫你。” 胤峨跪安溜了,跑到旁边阿哥屋看了看,嗯,单独开府的都来了。 上至大阿哥胤禔,下到十四阿哥胤禵,中间缺了老六和他,一屋子十二个人,显得有点儿挤。 “太子,各位哥哥弟弟们,门口有小厮,有任何需要随时叫他。 今儿事多,我就不在这里伺候了。” 说这话的时候,专门看了眼太子胤礽,冲他暗自点了点头,示意何柱儿传的话他明白了。 胤礽面无表情,心里却波涛汹涌。 他现在很怕,要是那些人现场发难,说他言而无信他会非常尴尬。 现在只能祈祷胤峨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给他留点面子,把拍卖会糊弄过去。 胤峨回到一楼大厅中正的天井,这里搭了一座台子,介于一二楼之间的高度。 他其实很想亲自主持拍卖会,可惜在这个没有麦克和音响的年代,在这么一个嘈杂的酒楼里,他的嗓子实在不够看。 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请来了京城第一牙行的姜大牙。 这位最擅长的就是从中牵线搭桥,帮人成就生意。 小至针头线脑,大至国宝重器,只要找他,都能想办法帮你卖了。 更叫绝的是他嗓子清亮,口齿清楚,不用麦克,自带功放。 “各位,生意场上无父子,买卖场上无贵贱,到了这儿了,咱们就按这儿的规矩来。 不管您是王爷贝勒,还是公侯伯子,或是平民百姓,今天来这儿参加拍卖会,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竞拍者。 在这里咱们是以价取胜,只要您有钱,什么宝贝都可以买。 如果您没钱,连个茶碗您都带不走。 承蒙东家十阿哥看得起来,今天这场拍卖大会,由我姜大牙主持。 如果有什么言差语错的,说话不着调的,您老都包含着点儿,看在东家的面上别跟我计较。 好了,各位竞拍者,下面我介绍一下拍卖规则。 这次拍卖的宝贝呢,是最近顺天府破获的一宗飞贼案的赃物。 既然是贼赃,那我们可不知道来历真假,只是当成普通货物拍卖。 本着多快好省的原则,咱们这次拍卖不是一件一件卖,而是一组一组地卖。 每一组咱们都提前请人做了估价,那叫起拍价。 咱们东家心里还有个成交价,他可是写好了放在每组的信封里,这叫底价。 咱们拍完之后看底价,要是超过底价,您交银子拿东西走; 要是没超过底价,对不住了您哪,这东西咱们就收回不卖了。 这拍卖规则其实已经抄在您那票上了,想必各位竞拍人已经看明白了。 我不过是再提醒一下,请大家注意规则。 好了,下面进行第一组拍品的竞拍。 这组拍品一共五件,分别是玉璜一件、青铜镜一枚、唐代画作一幅、宋书一匣、端砚一方,五件拍品起拍价一千两。 有意竞拍的朋友,每次加价一百两,请大家出价。” 看到这组拍品,太子胤礽心中一松,面上微露喜色,胤峨总算是给了面子。 这组拍品不是原定拍品,是临时更换的。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当只鹌鹑,缩起头来当没事发生了。 他没事了,可是有人要疯了,桑佩眼睛一扫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他库房里丢失的宝贝。 所有人都不信他家的宝贝丢了,因为他说的过于神奇,那么多人盯着,一群近乎光屁股的爷们把他家库房给偷光了? 可现在,他库房里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摆在拍卖台上,分明就是飞贼偷走的赃物。 这就是实证,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质疑他。 “各位竞拍者,五件宝贝,一千底价,大家可以仔细观赏一下,品质非常好,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了……” 不等别人出价,桑佩一嗓子嚎了出来:“这东西是我家的,我不准你们卖!” 现场顿时大乱,所有人都看向桑佩,心说哪里显出你了? 我们好几次去顺天府登记的时候也没你啊,你这时候蹦出来干什么?我们还想拣点漏呢。 这时一名身穿黄马褂的御前带刀侍卫走了过去,直接一刀鞘把桑佩砸地上了:“禁止喧哗!” 桑佩傻了,被人欺负到家了! 东西被偷了,好不容易发现不但要不回来,还被人打了,这还有理吗? 他刚要爬起来骂娘,入眼的明黄色直接把他的骂声给堵回去了。 “桑大人,公共场合,注意素质,不要大声喧哗。”带刀侍卫好心劝道。 桑佩在他的帮助下重新坐来,右胳膊被砸得抬不起来了,只好用左手举起号码牌: “我出一万两!” 姜大牙一听乐了:“好,这位竞拍者出了一万两,有没有比他更多的? 大家看一看哈,这么精美的拍品,现在只需要一万两银子,跟拣的有什么区别?” “一万二!”这时胤峨安排的人开始出手了。 桑佩一见急了:“两万!” “两万一!”那人继续跟进。 “三万!” …… 一直到桑佩喊出十万两的价格时,没人跟了。 姜大牙连着喊了三遍,确定没人再跟的时候,敲响了铜锣。 锣声刚停,姜大牙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五件拍品下面拿出一个信封: “各位,这就是东家准备的底价,如果底价不到十万两,那这些东西就是刚才那位的。 如果底价是十万以上,那就对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撕开信封,当众摊开,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十二万两” 姜大牙嘿嘿一笑:“对不住了,桑大人,这些宝贝咱们不卖了!” 第57章 是不是传家宝? 拍卖底价十二万两银子,最后拍卖价十万两,没有达到底价,不卖了! 桑佩如遭雷击,这尼玛什么狗屁规矩,自己的东西要花钱买回来,还要花那么多银子买回来! 现在是花了银子竟然还买不回来了! 桑佩刚要跳起来怒吼,带风的刀鞘直接把他拍晕了,两名带刀侍卫过来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大阿哥胤禔的面皮挑了两下,终于忍住没有动。 这里有黄马褂的带刀侍卫,肯定是皇上来了,他可不想在皇上面前犯傻。 胤礽的右眼皮跳了好几下,突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胤峨可能想玩把大的。 果然,第二组拍品上线了,是一组瓷器,起拍价也是一千两。 邓元芳一看就蹦了起来,这是他们家祖传的一套汝窑茶具,一壶四杯,正好五件,凑了一组。 “住手,这套茶具不能卖!” 邓元芳跳了出来,直接当场跪倒冲着高处的包间就开始磕头: “这套茶具是我家被飞贼偷去的传家宝,太子爷在户部答应我们不卖的,请太子爷为我们做主呀!” 他出来这么一喊,其他四十多人也都出来跪下开始喊了起来。 胤礽只觉着屋子里的兄弟们一齐看向自己,那目光里包含的内容特别多,简直能让人疯狂。 可是他不敢有任何异动,这里是胤峨的地盘,那个草包是个疯子。 要是惹恼了他,当场给他个下不来台,那就更丢了人了。 见太子不肯出来,邓元芳等人在下面喊得更大声了: “求太子爷为我们作主!” 康熙扭头看看佟国维:“是否确有此事?” “据说是太子受了他们的蒙蔽,没有弄清情况就随口答应了,应该不是太子本意。” 佟国维意有所指地答道。 “哼,这个邓元芳胆子不小嘛,是个干大事的料,得给他找个好地方。” 康熙冷哼一声,他让邓元芳闹这一出,本来是想看看这场闹剧里面他的好儿子们的表现。 可没想着挤兑太子,没想到这个邓元芳竟然如此胆大。 正吵得不可开交,只听得场内咣咣咣连着响起三声锣响,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扭头看时,却见十阿哥胤峨一脸不耐地看向众人: “吵什么?吵什么?成何体统,再吵全都丢出去!” 见众人不说话了,胤峨这才盯向了邓元芳: “老邓,你说这套茶具是你家的传家宝?” “是的,十爷。有我家管家在顺天府登记的口供为证。” 邓元芳一脸得意:“太子爷说了,传家宝不拍卖,十爷这是要公然违背太子爷旨意吗?” 胤峨摇摇头:“太子爷发话我自然是要听了,而且我也乐于听。 不过你们听清楚了,太子爷说的是你们的传家宝不能卖,可没说赃物不能卖。” 说到这里,他伸手拿过一个汝窑茶杯,冲着邓元芳亮了亮: “你说这东西是你的传家宝?” 邓元芳高声叫道:“是!” 胤峨摇头一笑:“其实它不是,它就是个普通茶杯。” 说完,咣地一声把茶杯扔到地上摔成了渣渣。 邓元芳觉着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 “十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胤峨又拿起一个茶杯:“邓元芳,你说这是你的传家宝,有什么证据吗?” 邓元芳张了张嘴,觉着心里头仿佛缺了一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证据吧?它就是个普通茶杯!” 说完,咣地一声又摔成渣了。 “早就说了,这些东西都是赃物,我们不知道真假,所有一律以低价起拍。 这套茶具如果是汝窑,价值起码万两以上。 可在今天它只是个普通赃物,价值一千两。” 胤峨说完,又拿起第三个茶杯,冷眼问道:“老邓,这是不是你家的传家宝?” 看到邓元芳说不出话来,胤峨耐心地解释道: “你们家的传家宝全部遵照太子旨意,不会参加拍卖。 现在拍卖的都是些普通赃物,一定不是你们的传家宝。 如果你说这是你的传家宝,那它就是个假的,一文不值,只能毁了,明白吗? 至于你们的传家宝去哪儿,那你们要找飞贼问去,是不是? 顺天府只管抓贼,可没有本事保证所有的赃物都是真的,太难为人了。” 邓元芳盯着胤峨的那只手,心知只要他敢说这东西是他家的传家宝,胤峨一定会把那只杯子摔碎。 世上同样的东西多了,凭什么说这个就是他们家的传家宝? 只要不是他们家的传家宝,就不算违背太子旨意,就可以拍卖。 虽然眼前这东西明明白白就是他家的传家宝,可他要说这是传家宝,胤峨就会以赝品的名义会毁掉。 邓元芳要疯了,胤峨抓住了太子说的“传家宝”不放,他们就没辙了。 “十爷,这个杯子是……不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其他的也不是。” 邓元芳说完,人无力地倒在地上。 “哎呀,你看看,快弄点水给邓大人,等会儿还要继续拍卖呢。” 胤峨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去,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这套茶具撤了吧,已经少了两个,不成套了。卖下一组吧。” 邓元芳急忙阻止:“不必不必,这样的茶具再配也配不上了,原配就好。” 胤峨扑哧一声笑:“没想到啊,老邓还是个痴情种。 既然你喜欢原配,那就这么着吧,三个算一组,按原价拍卖吧。” 说完他看了看邓元芳:“老邓,我提醒你一下,你大概能猜出底价的,是吧?” “十爷,是九万七吗?”邓元芳面无土色。 胤峨睁大眼睛像看无赖一样看着他: “老邓,你当时还乐捐了一万三千两,你忘了?” 邓元芳点点头又摇摇头,明白了,是十一万两。 好好的早点交银子不好吗? 现在白白碎了两个汝窑茶杯,上哪儿说理去? 姜大牙重新上台主持拍卖:“各位竞拍人,这套茶具,起拍价一千两……” “我出十一万两。”邓元芳放弃了抵抗,直接亮了白旗。 没有人再跟拍,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这次拍卖会,就是拿他们开刀的。 谁敢说拍的是他们家的传家宝,胤峨就敢把那东西直接毁掉。 主打一条凡是传家宝不上拍,凡是上拍的就不是传家宝。 胤礽脸色难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胤峨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旨意,确实没把他们的“传家宝”上拍。 他没有理由发火,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想一刀捅死那个草包。 偏偏这个时候,胤峨推开包间门走了进来。 直接来到他面前,规矩地打千儿施礼: “太子爷,幸不辱命!” 第58章 儿臣太荒唐 打人不打脸,打脸打当面。 胤峨报仇从来没有隔夜的,这已经隔了好几天了,够意思了。 太子胤礽一脸便秘,还不得不憋出个笑脸伸手扶他起来:“十弟辛苦了。” “太子爷,他们的传家宝肯定还没找到。 回头我就去找隆科多,让他们顺天府再加把劲儿,早点儿把人家的传家宝找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下面正在拍卖的牌位和宗谱: “现在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造假都造到这上面来了,造这个出来也没人要啊。” 刚说完有人报价十三万两银子,顿时吃惊: “太子,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有人要。 这家伙该不会要买个假祖宗回去供起来吧,这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胤禛咳嗽一声:“十弟,下面收了这么多银票,是否需要及时入库? 要不要户部派人前去接收?” 胤峨摇摇头:“不要,这些钱跟户部没关系。 这都是赃物拍卖款,不是他们拖欠的库银,不可混为一谈。” 所有的阿哥都傻眼了,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胤峨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各位哥哥,这些拍卖款呢,我会按程序提交上去。 至于是否抵顶欠款,要看皇阿玛乾纲独断,我是无权作主。” 胤峨说完,一拱手转身出去了。 进了康熙的包间,胤峨扑通一声跪倒请罪:“儿臣荒唐,请皇阿玛治罪。” 康熙一见心里这个气呀,你个小子都自认荒唐了,我还治你什么罪? “这些人出的银子,是不是就是他们拖欠的银子。”康熙低声问道。 胤峨点点头:“回皇阿玛,正是,不过又加了点利息和乐捐。” “你就不怕他们反过来联手对付你?”康熙皱眉问道。 胤峨乐了:“我这是办的正儿八经的差使,钱入了国库,又不是让我贪了。 再说了,我是皇阿玛的儿子,他们就算是对付我,又能拿我怎么样?” 康熙也乐了,是啊,他是朕的儿子,怕什么? “算上这次,一共一千多万了,老十,你辛苦了。”这句夸奖是真心的。 康熙知道为了这一千多万,这个草包儿子都干了些什么,又承受了些什么。 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亲自加上去的,原以为他会担不起来,甚至可能会受伤,没想到他不但挑起来了而且还往前走了。 胤峨摇摇头:“皇阿玛,辛苦的是太子四哥他们。 我不过是处理了几个刺头罢了,有皇阿玛和太子支持,这点麻烦不算事儿。” “是啊,几个刺头。” 康熙扭头看看三位上书房大臣,咧嘴一笑: “清流和高官,是这世上最难对付的两群人,都是十阿哥处理的。” 清流和高官是最难对付的两群人,有这样的说法吗? “处理清流,他赔了上万两银子;对付高官,他赔了自己的逍遥自在。” 康熙扭头看向胤峨,这孩子还真的是个傻子。 胤峨茫然地看着康熙,一脸的迷糊: “皇阿玛,上次跟读书人儿臣是怕麻烦,花钱买清净。 这次是因为他们欺负儿臣,所以才给他们一个教训。” 康熙哈哈笑了起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佟国维,马齐,张廷玉,你们看看这个傻小子,到现在还是个这个样子。 这次催讨,前前后后算下来,为国库收回八百多万两,还净赚两百多万两银子。 这些功劳阿玛都给你记着,你且跪安吧。” 康熙在心里补了一句,还额外孝敬了他老子一百多万两。 看着胤峨离开了,康熙叹了一声: “原想着来给老十镇镇场子,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处理了,虽然有些生硬,倒也有些意思。 行了,看样子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咱们也回吧,还有那么多折子没看呢。” 君臣四人也没跟人打招呼,让图里琛护着从后门回去了。 胤峨听说康熙走了去看时已经连后影也看不到了,只好施了一礼回去了。 拍卖大会还在继续,除了那四十五户花了该花的钱之外,其他人也有收获。 孙迪侯拿出一些不好出手的东西,这次一起随着拍卖大会处理了,倒是给他收回了不少银子。 不到中午,拍卖大会就结束了,因为主力拍卖十分迅速,所有人都是直接报出底价,然后交银子拿东西走人了。 大通钱庄负责收取银票,到拍卖大会结束,把所有收到的银票分成了两份。 一份是那四十五人的三百五十九万两,包括三百二十万两本银外加三十九万两利息和乐捐。 另一份则是胤峨和孙迪侯趁机处理物品的银子共计二十三万两。 胤峨没有含糊,直接把二十三万两银票全部交给郑桐: “拿去给老孙,让他送去山西救灾,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剩下的三百五十九万两,胤峨并没有交给户部,而是直接揣着进宫见康熙。 “皇阿玛,这些钱是按照他们欠银数核算出来的,却是以拍卖款的名义收取的,依律该入刑部。 儿臣请示皇阿玛,这些钱是入户部还是入刑部?” 胤峨说的是律法和规矩,这里面的夺情之举不是他应该处理的。 康熙挥挥手:“交给胤禛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生枝节了。 这次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他们长一辈子教训了,给他们个喘息机会,不要再追究了,要不然真的要出事了。” 胤峨自然没有什么不肯,立即跪安赶到户部把银票全部交给了胤禛。 看着胤禛削瘦苍黑的脸,胤峨有一点点心疼: “四哥,你不能太操劳了,这么多事情,你一个人哪能忙过来呀? 老十三呢,不是说让他协助你吗?怎么有日子没见他的影子了?” 胤禛数银票的手一僵,停下来叹了口气: “最近刑部出了些麻烦,太子让他多关注一下那里。” 刑部出事了? 不对呀,老八老九成天盯在那里,要是出事他们两个能不说一声? “四哥别吓我,也没听八哥说过刑部有事呀。” 胤禛一脸苦涩,摇了摇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是十三弟过问的一宗案子出了问题,要是处理不好怕是要挨骂,所以十三弟才在刑部多了些。” 胤峨点点头,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会不会是老八和老九两个故意瞒着自己? 那么他们到底想要瞒些什么呢?” 第59章 十阿哥被打劫了 邬思道听了胤峨的疑问,沉吟了许久。 不管十三爷在忙活什么,八爷九爷断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没有告诉十爷,或者认为此事与十爷无关,不愿他操心; 或者认为告诉他也没用,用不着他多心;再或者,就是想要瞒着他,不让他插手。 不管哪一个,都说明这位草包皇子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十爷,既然八爷九爷不说,你就当不知道便是了。” 邬思道从容一笑:“刑部那里能有什么好事,躲都躲不及呢。 他们不说岂不是正好,何必自寻烦恼?” 胤峨笑了笑:“我倒不是想着揽事,只是觉着八哥九哥这样对我,似乎与以前有所变化,之前他们从来不瞒我的。” “以前十爷也从来不瞒八爷九爷。”邬思道呵呵一笑:“有来有往,正常的。” 胤峨顿时如醍醐灌顶,对呀,以前那个傻老十有什么都跟他们两个说,三个人好的穿一条裤子。 现在自己来了以后,折腾出多少事来。 府里养着邬思道,外面来了蒋廷锡,连后院都跟珍珠亲热疏离了郭络罗氏,他们两个没想法才怪呢。 想明白了之后,胤峨舒服了很多。 他本不在意老八老九的想法和表现,但是多一些助力总是好的。 “那邬先生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吗?可是张五哥的事情要暴露了?” 胤峨坐下来端起茶喝了起来,这时才真的觉着累了。 邬思道点点头:“确实如四爷所说,十三哥经手的案子出了点问题。 不过那个案子十分古怪,换成谁也无法善了。” 一听说古怪的案子,胤峨来了兴趣:“有什么古怪?难道有什么难疑之处?” 邬思道见他有兴,索性把这个案子说给他听。 说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殴打伤害案,城里地主曹春巡视乡下,见到佃农于氏颇有姿色就起了色心,想要非礼她,没想到被于氏的儿子撞见,与他扭打起来。 这曹春虽然是壮年,但是肥胖气喘,反而不是少年于七的对手。 恼羞之下,竟然拔出随身携带匕首刺向于七,结果被于七夺刀反刺了好几刀。 于七救下母亲后就转身离开了,没想到曹春被手下人抬回城之后,立即让人到县衙状告于七伤人。 县衙把于七拘来一问,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好在县太爷是个明白人,没有因为曹家富贵就向着他,反而判了他二十板子。 念在他身上有伤,等他伤好之后再来县衙领罚,就打发曹春回去了。 曹春虽然气愤,却也没办法,只好再找机会报复于七母子。 在家里卧床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刀口结痂,他就闲不住跟小妾玩起了成年人游戏,没想到玩到一半人就不行了。 曹家人救了半天也没救回来,他们索性说是于七刺伤导致曹春感染死亡,直接到了府城告状,找了着名大状师写了状子。 知府接了状子一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确实是与于七发生争执并被刺伤,回家休养了两天之后死亡,肯定跟于七有莫大关系啊。 发令把于七拘到堂上,于七自然不肯认。 知府大怒,一番大刑伺候,于七实在受不住就认了罪,被判了秋后问斩。 杀头的案子是要刑部复核的,当时复核结果交给十三爷的时候,他前前后后看了一下,人犯口供,杀人证据,证人证言,每一样都很齐全,就随手批了。 本来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于七就算是冤那也只能等到了阴曹地府到阎王爷那儿告状去了。 不想于七被判死刑的消息传回家里,于氏到县衙击鼓鸣冤,县太爷一听大惊。 这件案子他当初判的是曹春过错,怎么转眼间于七被判了斩刑? 一则是同情于七,二则也是怕将来担责任,县太爷给刑部当差的同年修书一封, 让于氏进京找他帮忙申冤。 要说这同年还挺办事,看了信就明白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想方设法让于氏见了十三爷,一番哭诉之下,胤祥脸白了,知道这个案子出了问题。 他让人去撤回案卷时,却被告知康熙已经御笔批准,秋后问斩。 这段时间老十三正在处理这件案子,真的是头大如斗,不知该如何帮于七翻案。 邬思道说完,饶有兴致地看看胤峨:“十爷,你说这案子怎么办?” 胤峨倒是在想另一件事:“人们都说十三爷是侠王,现在看这个称号还真的没叫错。 要换成八哥,肯定是给于氏点银子,打发她回老家了。 也只有老十三才会想方设法地想要帮着他翻案,人与人是有差距的。” “是啊,十三爷古道热肠,确实难得。” 邬思道赞了一句:“可是现在案件已经御笔批准,到秋后问斩不过一月有余。 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翻案真的很难。” 胤峨想了一下,抬头看向邬思道: “狗屁古道热肠,他还带人想劫阿兰老爹呢。 不过那个案子要阻止其实也简单,只是动静比较大而已。” 邬思道眼睛一亮:“十爷是说把那件事暴出来?” “那件事一暴,自然所有的死刑都要停下来重新复核,到时自然就可以从容应对了。” 胤峨呵呵一笑:“不过我看八哥九哥暂时还不想动手呢。” “这个事情上,十爷是有主动权的,毕竟张五哥的苦主都在咱们府上,随时可以发动。” 邬思道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不过此事,还是要跟八爷九爷商量了再做。” 他心里明白,别看胤峨这次催讨库银出一点小风头,但是在朝中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目前想要安稳,还是要靠在八爷胤禩这棵大树上。 胤峨点点头:“那是自然,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才问斩,这事儿先由着老十三去头疼吧。 我让人备了酒,陪着邬先生喝两杯,多谢先生此前的筹谋。” 邬思道则叫出兰草儿,让她也准备两个拿手小菜儿,一起凑个兴儿。 自从跟了邬思道,兰草儿眉眼间全是满足。 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破了身子,还有福份跟在邬少爷身边服侍,这简直是天堂的日子。 胤峨看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挺有意思,很有点后世看电视剧的既视感。 喝罢了酒从邬思道院子里出来,胤峨径直去了后院郭络罗氏屋里。 没办法,酒后的胤峨更大更持久,完全不是珍珠能承受的。 之前试过一次,就算是胤峨半路刹车了,珍珠还是躺了两天才起床。 郭络罗氏就没有这个顾忌了,她已经熟透了,巴不得胤峨的大力鞭挞呢。 一夜快活,第二天胤峨神清气爽地来到前厅,就见孙迪侯快步走了进来。 “老孙,大好了?”胤峨高兴地问道。 没想到孙迪侯扑通一声跪下了: “十爷,咱们的银子让人劫了!” 第60章 打劫皇上老爹去 山西汾河洪水,死伤无数,官府却只报了小灾,导致救灾无以着落。 胤峨知道消息后选择了支持孙迪侯独立救灾,筹划了一批银子送去灾区。 最近一批银子是昨天拍卖大会的收入,共计二十三万两,昨天已经让郑桐送给孙迪侯。 没想到今天一早孙迪侯赶来告诉他说是银子被人劫了,这就十分奇怪了。 胤峨上前扶起孙迪侯:“老孙,你的伤好了?” “十爷,银子……”孙迪侯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银子。 胤峨瞪了他一眼:“银子是要靠人去挣去抢,你的身体怎么样?” 孙迪侯犹豫了一下:“骑马走路还成,但是上敌对阵不行。 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身子太虚了,暂时打不动。” “那就继续养着,区区二十多万两银子不值得你去送命。” 胤峨让他坐下,递给他一杯茶:“说说看,怎么个情况?” “十爷,昨天中午接了银票,我就让人快马加鞭送往山西,昨天晚上赶到保定府的时候被人劫了。” 孙迪侯一拍大腿,气得快炸了。 胤峨却急忙拦住他:“京城距离保定有小三百里,你这儿一下午就赶到了?” 这根本不科学嘛,三百里就算是跑高速也得三个左右小时,这康末他们骑个破马就能一下午赶过去? “十爷,他们两个人,每人配三匹好马,路上轮换着骑,所以速度要快上很多。” 孙迪侯心说我的爷,这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噢,好吧,知道是谁劫了吗?”胤峨点点头,这么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保定城外的任家坡,是任家二虎的地盘。” 孙迪侯气哼哼地一拍桌子:“论起来,我能跟着十爷,还有任家二虎的原因。 他们将甘风池引见给了八爷,我看在老甘的面子上才来护卫你。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他们动的手。” 胤峨摆摆手:“等一下,这事儿是昨天傍晚甚至晚上的事情,你怎么一大早就知道了?” 他心说难道你们有手机联系吗? “回十爷,去的兄弟带了信鸽,只有到了山西或是出了意外才会放出来。 而且走之前已经定好了路线,昨天晚上一定会宿在任家坡。 最关键的是信鸽带来的纸条上用血写了个任字,肯定就是任家二虎干的。” 孙迪侯说完剧烈咳嗽起来,上次中箭伤了心脉,过于激动就喘不上气来。 胤峨想了想,似乎也说得过去,虽然没有手机,但是信鸽飞一晚上也能回来。 沉默片刻,胤峨抬头看向孙迪侯:“老孙,你想怎么办?” “我想带着兵马踏平任家坡!”孙迪侯喘着气吼道。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等养好伤再说吧。” 胤峨瞪了他一眼:“我敢肯定,任家坡一定会出点什么事从江湖上除名,任家二虎从此相忘于江湖了。” “你是说他们会金盆洗手?”孙迪侯喘了口粗气,这两个孙子还真能干出来。 “这一票二十三万两银子,足够他们逍遥自在一辈子了。” 胤峨叹了口气:“现在咱们想想该怎么解决给山西灾民救济的问题吧。 这二十多万银子暂时别去想了,想也想不回来,净生气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么多银子一时间上哪儿弄去? 为了凑这笔钱,孙迪侯和京里的绿林道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现在上哪儿再弄一笔? 难道说真的组织兄弟们去各家掏一次仓库? “人说山西好地方,地肥水美五谷香,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 胤峨嘴里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山西小调儿,山西是个好地方,尤其是汾河谷地,自古就是粮仓。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拍手,有办法了。 “来人,把苏师爷请来。”苏师爷就是苏慎言,这是胤峨给他的明确职位。 苏慎言来的时候,胤峨把刚写好的信递给他: “慎言,你去内务府找我五哥,把信给他看,然后拿了东西尽快回来找我。” 看到苏慎言还要多问,直接挥挥手:“快去快去,别耽误时间。” 回头叫过郑梧:“郑梧,等苏师爷回来,你陪着他去趟山西。 一路上要确保他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能做到吗?” 郑梧点点头:“请十爷放心。” “老孙,你别闲着,快给山西那边的头儿写封信,让他配合苏师爷的行动。” 胤峨瞪了孙迪侯一眼,让出了座位,替他拉过一张纸用镇尺压好。 孙迪修愣了:“十爷,写什么信哪?” “就是让他配合苏慎言,无条件服从他,支持他,来保证汾河两岸老百姓能顺利度过灾年,明白吗?” 胤峨想了想,抬腿往外就走:“不行,这事我还得请个圣旨,要不然怕是压不住那些地头蛇。” 所有人看着他风风火火地跑了,迅速按下心思,各自准备去了。 胤峨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饿着肚子就递牌子请见。 要说最近他还挺受宠,牌子递进去没大会儿康熙就见了。 进了上书房,胤峨扑通一声跪下了:“皇阿玛,儿臣有事密奏。” 一听密奏,康熙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来到了上书房后面的密室:“什么事居然要密奏。” “回皇阿玛,儿臣琢磨了许久,又私下请教了别人,想把野战干粮的生产基地放在山西临汾。” 胤峨也不啰嗦,上来就直接奔主题。 “山西临汾?为什么是这里?在京城不好吗?” 康熙有些吃惊,他印象里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身边比较放心。 “回皇阿玛,儿臣主要有以下考量: 汾河谷地地肥水美,生产用的各种原料可以就近取材,省了运输之苦。 山西靠近塞上,牛羊肉便宜方便;那里的人民风淳朴,肯于吃苦,可为劳役。 最为重要的是,那里临近西北,如果皇阿玛要用兵,可以方便使用。” 胤峨说完,轻轻磕了一个头: “这是儿臣的一点想头,如果皇阿玛同意,儿臣这就派人前去打前站做准备,等秋后农闲时着手动工。” 康熙心中一动,山西还有一个优势这个傻儿子没看到,那就是山西巡抚嘎礼。 嘎礼虽然为人贪鄙,但对他绝对忠诚,有嘎礼在,此事当可顺利推动。 “好,选址这事颇为重要,你当小心从事。” 康熙点点头:“你放心安排人去吧,我自会给嘎礼旨意,让他配合你的行动。 在山西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去找嘎礼,他自会为你担当。” 第61章 露出黑手来 胤峨回到府上的时候,苏慎言已经拿了五爷的命令回来了。 孙迪侯的信也写好了,郑梧等人的行装也准备妥当了。 把康熙给的圣旨交给苏慎言: “慎言,这是圣旨,加上五哥给你的命令,可以从山西巡抚处直接调银子。 记住了,这事关汾河两岸几十万百姓的性命,我把它交给你了。” 苏慎言一听,咣地一声跪下了: “苏慎言誓死不负十爷托付。” “郑梧,我把苏慎言好好地交给你,你就得护他周全,能做到吗?” 郑梧双膝跪地,以头跄地:“请十爷放心。” 胤峨伸手把两个人扶起来: “这次去山西,遇事可找山西巡抚嘎礼。 这个人为人贪鄙,该送银子的时候不要多想,只要他能助我们成事就好。 老孙,山西那边的事情拜托你了。 那边的人必须护好苏慎言和郑梧,否则爷不介意亲自带兵去屠了他们。” 孙迪侯点头应下。 胤峨掏出一叠银票塞给苏慎言: “穷家富路,别亏着自己,把事办成比替爷省那两个银子重要。” 退后两步,胤峨慢慢坐下: “这次你们离京要改头换面,乔装打扮,不要让人看出行踪来。 我很怀疑,现在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 要堤防嘎礼,汾河出了那么大的灾情,他作为巡抚却一无所知。 起码是个昏庸,甚至有可能是同流合污。 记住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人命比钱财重要,我要你们都活着。” 临近中午最热的时候,德胜门有人骑了快马出城。 三个镖师,背后插了镇远镖旗,方向是东北盛京。 两骑出城向北疾驰一里多路,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苏爷,咱们从这里往西,过飞狐陉就到了山西了。”说话的是郑梧。 苏慎言点点头,调转马头,奔着西面的小路冲了过去。 孙迪侯目送他们远去,下马把西边小路的痕迹擦去。 然后用力一拍马屁股,空着的坐骑向东绝尘而去,而他则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树丛。 过了不多久,十多骑人马来到路口。 下马查看一番之后,两人向西追去,其他人打马向东追了下去。 向西的两人行不多远,一道绳子突然拦在路中间。 他们想要纵马跳过去已经来不及了,想要跳下马也不行,脚踩在马蹬里根本拔不出来,只能眼睁睁摔在地上。 孙迪侯从旁边树丛里跳出来,不等两人叫喊,飞快出脚踢在两人太阳穴上,两人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这时从树丛里又钻出几个人来,把两个人背在身上,飞快地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庄子跑去。 “妈的,想算计老子,你们还嫩了点儿。” 孙迪侯把两匹马腿上的绳子解开,幸好没有摔断腿,跟着他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树丛里。 进了庄子,隐隐听到似乎有人在鬼哭狼嚎地惨叫。 知道手下正在问两个人的口供,也不去多管,径直来到了正房,胤峨正在喝茶呢。 “回十爷,我仔细看了,行事作派不是任家的。 看样子像是哪个帮派的,可北京城哪有这么厉害的帮派呀?搞不清楚。” 孙迪侯喘了口粗气,他现在身体未复,刚才一番操作有些累了。 “西边道路安全吗?”胤峨担心地问道。 孙迪侯犹豫了一下: “他们追偏了方向,估计最快也得一个时辰以后才能发现。 等他们发现后立即改道重追,估计今天够呛能追上,但是明后天就不好说了。 山西绿林道接应他们最快也得两天之后,明天是最危险的。” 胤峨盯着孙迪侯:“说说看,现在最有用的办法是什么?” 孙迪侯一咧嘴:“依我看,最好是现在安排人手立即跟上去。 今天晚上追上宋慎言他们,这样明天那些人就算是赶来了也不敢动手。” 人手!上哪儿弄人手去?胤峨愁着了。 “想想辙吧,要不然去找找八爷?”孙迪侯郁闷了。 八爷? 胤峨恨不得踹孙迪侯两脚,这小子想什么呢?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他老八的份儿? 有了! 胤峨突然欢喜地跳了起来,自己守着一群老军门还在为调兵的事情发愁,这不是骑驴找驴吗? 他们也是股东,自然应该出力化解麻烦,以为股东那么好当呢。 胤峨也不客气,立即带上孙迪侯直接往魏东亭府上去了。 没想到魏府竟然关门闭户不见客,胤峨这狗脾气就上来了。 上前咣咣两脚,把门口的家丁踢翻在地: “滚进去回你们老爷,就说十阿哥来了,看他见不见!” 家丁屁滚尿流地跑进去没多一会儿,府里一阵嘈杂声,接着中门大开,魏东亭抚着胡须亲自出迎。 “不知十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十爷勿怪。” 魏东亭表面文章做得很好。 胤峨拱拱手:“听闻魏大人回府了,特来看看,看样子身子骨还行。” “托十爷的福了,下官这身子如同吃了仙丹一样,越来越硬实了。” 魏东亭边说边拉着胤峨的手进了大门,随后大门咣当关上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也不再客气,慢步向堂屋走去。 胤峨看着魏东亭的气色,竟然真的比以前强了很多,这老小子真吃仙丹了? “十爷那神药果然神奇,一粒就足以让老朽重焕生机。” 魏东亭很得意,曹寅同样吃了神药,不过是不再腹痛,却没有他这样神奇。 胤峨都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是那一粒头孢的结果? 那只是一粒抗生素,不是仙丹,怎么用在这老家伙身上这么厉害? 进屋坐下,胤峨也不客气,打发下人离开,把准备在山西设厂的事情说了。 魏东亭听完眼睛一翻:“十爷,可是有人在捣乱?” “正是,下午我打发人去山西,发现出了京就有人跟踪。” 胤峨是来求助的:“魏大人有什么教我?” “什么人知道吗?” 魏东亭没接话,先仔细打听起来。 胤峨摇摇头:“不知道,抓了两个人审了半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我派人送些银票去山西,结果被人劫了。 今天再派人去的时候就多了个心眼,结果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魏军门,此事涉及江湖帮派,普通保镖没有能力处理,最好是能就近安排绿营的人保护老宋。 否则他们手里的银子就危险了,厂子自然就建不成了。” 胤峨说完瘫倒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魏东亭。 没想到魏东亭哈哈一笑: “请十爷放心,这些人不来则已了,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这事儿交给我了!” 第62章 叫阿兰出来 听到魏东亭如此大包大揽,胤峨都愣住了:这老东西行吗? “十爷别小看人,穆子熙在山西做过提督。 现在全山西的绿营都是他手下,这事儿得找他。” 说完老家伙立即起身,拉上胤峨就往外走。 找到穆子熙把情况一说,老穆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的亲兵卫队喊了来: “一人双骑,立即给我自德胜门出,往山西飞狐陉方向前进。 找到人以后,全力护他们周全,要是有丁点儿闪失,所有人都不用回来了。” 胤峨把郑桐叫出来: “你跟着他们去,找到以后跟你哥一起保护好苏慎言。 务必保他安全归来,明白吗?” 郑桐答应一声,立即随着穆子熙卫队骑马出发了。 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事情解决了。 “十爷,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也许能带来背后指使人的消息。” 魏东亭眯起了眼睛:“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还有,厂子建好之后,远在山西,你打算安排谁前去打理?如何打理? 这些十爷心里可是有了章程?” 胤峨咬了咬牙: “先把他们安全送到再说其他的。 要是能抓住人就给我送过来,要是死的就自己留着吧。 至于建厂的事情,我让宋慎言去,就是让他负责的。 至于如何打理,那可以从容计议。 魏军门闲来无事,也可以找他们几个一起商量一下,提出你们的想法嘛。 众人拾柴火焰高,百花盛开春满园。 方便面厂的事情需要各位股东精诚团结,才能结出累累果实。” 魏军门一听,立即举手投降: “好我的十爷,你要是点银子也行,千万别让我想事情,人老了什么也不知道。 你自去忙吧,我们一起盯着他们这一行人的安全。” 回府的路上孙迪侯满脸的担心,胤峨冲他摆摆手: “回去继续审,我就不信了,他们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妈的,敢朝老子伸手,看我不把你们的爪子剁了。 搞定这件事情,胤峨累得够呛,正准备躺会儿,老九已经找上门了。 “十弟,你这一上午忙活什么呢?” 胤禟看着胤峨一脸的不解。 “别提了,让魏东亭穆子熙他们盯上了。 说是老四说了,他们的银子也归我去要,拼命地跟我拉交情,你说我怎么办?” 胤峨一脸无奈和生不如死: “九哥,当初你说,我去办这个差,对你和八哥有帮助我才去的。 结果倒好,什么忙也没帮上不说,挨了一堆骂。 天天累得跟个孙子一样,我这是图什么呀?” 胤禟一听笑了,老十这个傻瓜哪里知道。 他这一番折腾,太子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考虑废储的事了。 只要老二倒了,大家一起用力把八哥扶到太子的位置上,到那时岂不美哉? “十弟别这么说,是四哥让你去的,我和八哥能怎么说,只好劝着你去了。” 胤禟劝说了两句,转入了正题: “十弟啊,我听说府上有个侍女叫阿兰的,能不能叫出来我看看?” 胤峨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胤禟: “九哥这什么意思啊? 谁跟你说的我有个侍女叫阿兰? 我家里有个什么女人也要经过你和八哥同意啊? 有个女人你就来要来看看啊,这什么意思啊?” 看到草包弟弟发了火,胤禟一时竟有些无奈。 这事儿八哥不让跟老十说,还想问人家后院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得劲儿。 “我就是问问,你怎么还发火了?” 胤禟沉了脸:“你家的事情,我和八哥还不能问了? 那以后你府上的什么事情都自己办吧,别找我们了。” 胤峨舔舔嘴唇,这什么意思,恼羞成怒,先发制人? 索性不说话,倒要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胤禟见胤峨不说话,以为自己镇住了他,这才接着开口: “我和八哥在调查一宗命案时,发现跟一个叫阿兰的女人牵扯很多。 四处找了她好长时间,今天有人说她藏在你府上,所以才来问问你是真是假。 没想到你竟然跟我这么说话,真是让九哥我很伤心难过。” 胤峨明白了,他们果然是跟张五哥一案有关。 不过他们到底是想救阿兰还是杀阿兰,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九哥,你们找那女的干什么? 她是嫌犯吗?” 胤峨装作奇怪地问道。 胤禟点点头:“她涉嫌包庇窝藏杀人犯,而且有共谋之嫌。 这个人很危险的,她随时可能再杀人,所以必须要早早捉拿归案。 我和八哥听说她在你这里,恨不得立即封府拿人。 可又考虑你的脸面,这才让我上门来问,没想到你竟然冲我发火。” 一副受了委曲的小可怜的形象,胤禟的表演真的是十分到位。 胤峨一拍大腿:“果然是跟她有关,我就说嘛,好好的人怎么会没了。” “什么叫跟她有关?怎么人就没了?”胤禟有些迷糊。 “九哥有所不知啊,前些时间确实有个阿兰来找我。‘ 还拿出个信物,说是我五年前给她的,让她有事来找我。 说是有豪强想要强娶她为妾,她就跑来找我寻口饭吃。 我琢磨着不过一个女人,又有以前我的东西,就信了,收到后院当丫环。 没两天,说要回去接她爹进城来住。 我还怕她一个女孩不方便,特意让老孙,就是孙迪侯陪着她去的。 结果回程的时候中了埋伏,老孙被射了两箭差点死了。 那个叫阿兰的和她爹不但救人,还趁机逃得没影了。” 胤峨说完看向胤禟:“对了九哥,这事儿你知道啊。 当时你还提醒我可能是老十三干的,你忘了?” 是那天的事情吗? 胤禟愣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巧了? 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精彩的故事,知道老十肯定是想着献殷勤占人便宜,结果却赔大了。 时间不长,孙迪侯被人扶着出来了,一见胤禟立即打千儿行礼。 胤禟看着他胸前的两处箭伤,也是一脸无奈,这真的是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九爷,那些人是队伍上的,肯定是有人调了附近的兵来害我。” 孙迪侯喘着气说道: “昏倒之前我听他们喊了句,这就是阿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是说阿兰还有她爹其实都是被那些当兵的带走了?” 胤禟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 孙迪侯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已经昏过去了。” 老九傻眼了。 第63章 老十在说谎 胤峨让人扶老孙回去,扭头看向老九: “九哥,那些箭我还收着呢,你要是有门路去查查是谁,咱哥们弄死他!” “你没自己查?”胤禟不信地问道。 胤峨难得地红了脸: “我查了,可是什么也没查出来,都说没有箭枝丢失,我有什么办法?” “狗日的,都看不起我。” 胤峨骂了一句闭上嘴,让人去取了两枝箭出来: “九哥,这两枝是从老孙身上起出来的,绝对保真。” 胤禟看看上面暗红色的血迹和淡淡的腥味儿,知道这个做不了假。 让人拿绸子包了装进盒里,转身告辞高开了。 回府见到胤禩,胤禟有些无语: “阿兰果然是在老十那里,不过已经逃了,连孙迪侯都跟着受了伤。 这是射伤孙迪侯的箭,应该是军制的。” 伸手接过礼盒里的长箭,胤禩敏锐地闻到了箭上的异味: “这箭泡过金水?孙迪侯是怎么活过来的?” 泡了金水的箭很容易让人感染发烧,几乎中者必死,孙迪侯虽然半死却仍然活着,这就是奇迹。 “神药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有金玉泽和姚典,后有孙迪侯,都是必死之相,都活过来了。” 胤禩神情严肃:“老十对我们说谎了。” 就像是面对第一次没说实话的孩子,胤禩的神情有些受伤。 以前老十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的,现在他竟然开始说谎了。 “所以你怀疑阿兰还在他府上? 那孙迪侯的伤怎么说?”胤禟心情很复杂。 胤禩犹豫了一下: “上次关于皇阿玛说我福晋善妒的事,他就没跟我们说。 还有这次催讨库银的事情,那些作法都是他自己决定的,有的甚至没告诉我们。 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十开始不跟我们说实话了?” 这是个大问题,他只所以接纳傻乎乎的胤峨,就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背景,随时拿出来当挡箭牌来用。 如果胤峨生了外心,那他真的要跟这个草包划清界限。 胤禟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比如郭络罗氏,比如还库银,还是说拍卖大会?” 胤禩摇摇头,胤峨怎么可能会发现? 要是能发现他也就不是胤峨了。 “不管了,这件事情两手准备。 让老十四到周围军营去查,继续盯着老十府上。 只要她在府上,总是会露出破绽来。” 胤禩神情淡然: “我知道你和老十关系很好,可是你要弄清楚,他傻乎乎的。 不让他参与一些事情其实是在保护他,明白吗? 我要是想要害他,他早就跟老六一样,死的连渣子都不剩了。” “八哥,我这就去安排,老十是个粗性子,从小被宠坏了。 你要是不喜欢他,自可疏离他。 还请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留点生路。” 老九说得凄惨,他知道八哥心里的痛。 出身低微是他无法摆脱的梦魇,而这正是十弟天生就拥有的。 胤禩惊觉老九的说法有问题,立即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说了过头话: “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道? 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成了我不喜老十了? 他那个粗疏性子,那些事能跟他说吗? 难道不是我在保护他吗?”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触动了哪根情肠,胤禩难得地悲伤起来,他捂住额头: “好吧,我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想要害死老十。 既然如此,老九你也不必来了,所有的罪责就让我一个承担。 早死早清净,我操这么些心到底图个什么?” 胤禟顿时心慌起来,自小到大,老八就是他的主心骨。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老八,哪怕是老十也不行。 现在看老八如此悲伤,不由地自责起自己多心来。 不过是兄弟间随口说几句话,怎么就扯到生死上了? 八哥一向仁义,连对普通的小官儿都乐善好施,更不用说一直围在他身边的老十了。 “八哥,我想左了,你别介意。 你就当我是放了个屁,我胡说八道,你千万别放在心里。 有气你就打我两下出气,千万不要自苦自伤。” 胤禟的哭诉声吸引了胤禩的注意,他伸手扶住胤禟的肩膀: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们谋划的事情,本就是逆天而行。 天时地利都不在,如果连人和也做不到,那真的不如早点收手,做个太平皇子,也能得个永年。 老九,八哥问你一句,你到底如何选?” “我选八哥,老十也选八哥。” 胤禟抱住胤禩: “八哥,老十虽然有些事情没跟我们说,但是让他做的事情,他都拼命去做了,没有怨言。 他心里一直是尊重八哥的。 如果最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骂他打他就行了,他会改的。” 哥俩痛诉半天衷肠,终于是化解了误会,坚定了携手前行的决心。 送走胤禟,胤禩轻轻一拍手,一道黑影站了出来:“八爷。” “盯紧十爷,尤其是弄清楚十爷府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样的人。” 胤禩抬头看向窗户上的白纸: “每一个人都要清清楚楚才行,明白吗?” 胤峨的事情毕竟是兄弟们间的小事,真正的大事是对付太子。 梦里催讨库银之后就是张五哥宰白鸭一案暴发。 康熙老爷子命他清理刑部,结果清理了半天却清到了老九头上。 事儿是他干的,银子却是自己花了,最后不得不草草收场,在皇上面前失分。 现实里他最初发现张五哥的案子竟然跟他们无关的时候十分兴奋,以为可以摆脱梦魇了。 没想到最后却发现真正的杀人凶犯竟然是九阿哥的门人任季安。 他是江南盐道任伯安的弟弟,专门为九爷胤禟干脏活的,手下人命无数。 任伯安则是他们在江南的钱袋子,控制着江南的盐业,每年获利过百万。 这样两个人找了张五哥顶罪,这如何能追查? 追查到底岂不成了自掘坟墓? 唯一的办法就是捂住案子,不让它露出来。 哪怕胤峨曾经说漏了嘴,说出康熙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刑部宰白鸭的事情,他也要冒险一试,因为任家兄弟太重要了。 捂案子的关键在于控制张五哥的妹妹和父亲,没有苦主,就不怕有人翻案。 结果找了半天才发现他们去找胤峨了,没想到竟然被人劫走了。 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不管阿兰落在谁的手里,那人肯定是知道张五哥案的。 如此一来,他随时可以拿这件事情把老九掀翻,接着就是把他老八也连根带起。 所以,他不是想要对付老十胤峨,而是不得不找到阿兰,这是生死关键。 他不敢赌,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也要自己控制命运。 没过多久,老十四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箭确实是军制,他已经查到了,出事当天,十三阿哥胤祥曾经带兵出营打过猎,历时半天,最终空手而归。 最为可疑的是,这几个跟着出猎的人,没过几天就调走了,据说是远下广东当官去了。 胤禩抬头盯着老十四: “胤禵,你九哥刚刚告诉你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这么清楚?” 胤禵笑了:“八哥,京城军中之事尽在我掌握。” 第64章 邬先生回不来了 胤禩很不愿意面对这种局面。 “八哥,下步怎么办?”胤禵问道。 “让人盯着老十三,盯着他的宅子,一定要找到阿兰和她的父亲。” 胤禩有些不知所措,面对这种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想要选择逃避。 “八哥,只要你开口,我就带人冲进老十三府上,把他们两个给你抓出来。” 胤禵的眼中闪过一丝狞色,他不怕,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 可是胤禩不行,他不能出错,一次错也不能犯。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一闹事情就暴露了。”胤禩急忙摆手: “老十四,盯紧老十三就行,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他把人抓了去,总是想要做点什么,那我们就等。 等到他忍不住了,咱们再雷霆出击。但这之前,我们一定要忍着,继续等下去。” 百忍成精,这是胤禩的法则。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忍出来的,要不是能忍,他这样身份的皇子早就自杀了。 “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在四阿哥府,皇十三子胤祥愤怒了。 “于七在里面等死,我们明知他是冤枉的,却还要在这里忍。 四哥,我们到底在忍什么?我不怕皇阿玛责罚,只要一个公道。” 胤禛的脸色很难看,上次病了之后,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却还坚持着办差。 “十三弟,这件案子是小事,甚至只要把消息告诉马齐,他这个刑部满尚书就可以停了于七的秋决。” 胤禛很淡定,区区一个人的生死真的很容易,麻烦的是后面。 “救下于七又怎么样?如何为他脱罪? 如果不能脱罪,光是一个过失杀人,对他来说一样是一辈子都完了。” 这些天,胤禛安排人去于七家乡调查,可惜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胤祥无力地坐在榻上:“那怎么办?找不到新的证据,没有什么用的。 只有县里的那些材料,不足以证明曹春不是于七杀的。” “那个小妾应该是个关键点,可惜已经被曹家人活殉了。”胤禛叹口气。 活殉?胤祥惊得跳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恶俗? 兄弟两个沉默了半天,胤禛突然抬起头: “要不然你去找找老十,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老十?这事儿他也知道了?”老十三吓了一跳。 胤禛摇了摇头:“哎,这事儿怪我,上次拍卖大会之后,他来送银票,看我的样子很累,问你为什么不帮忙,我帮着你说话,结果不小心说漏了嘴。” 胤祥很无奈,四哥泄了底,他无话可说。 “最近跟老十接触,越发觉着邬先生应该真是跟了他。 说话办事越来越有章法,有些招数神鬼莫测,也许问问他会有收获也说不准。” 提到邬思道,就是胤禛心头永远的伤痛。 胤祥心情很复杂,老十为人豪爽,这点两个人是相通的,但是他实在草包,又紧紧跟在老八屁股后面,颇令老十三不齿。 不过看在他身后的邬先生的面上,去问问也许会有收获。 “四哥,咱们还有机会把邬先生抢回来吗?”胤祥无奈地问道。 胤禩摇摇头:“够呛了,看看老十组织的拍卖大会就知道了。 这分明是在几个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身败名裂。 可是他呢,举重若轻,化解了太子的旨意,收到了拖欠的库银,惩罚了胆敢不听话的大臣,或许还帮皇阿玛完成了一次测试。 这是胤峨自己能做的?肯定是邬先生在背后出谋划策! 既然能帮胤峨出这样的主意,那说明两人一定是交心了。 十三弟啊,你都不知道老十为了邬思道都做了些什么事。 他亲自出面以自己喜欢上年纪女人的名义,把金玉泽的续弦兰草儿要到府里。 邬思道能逃出来,就是兰草儿倾心助他。 老十不惜自污也要帮他把人要出来,这份人情他送得扎实啊。” 说到这里,胤禛自嘲一笑:“十三弟,这样的事情,咱们两个能做出来吗?” 做不出来,肯定做不出来。 他们两个都是正人君子,做不出这样的混账事,但是老十能。 “当初拉他一起催讨库银,是想借机接近,想办法救邬思道出来,现在看不用想了。” 胤禛叹口气:“至于想让他分担责任,也成了一句空话。” 胤祥也叹气,这事儿是太子胤礽提出来的,因为邬先生被抢,他们两个这才同意的。 谁想到弄来弄去,竟然成全了这个草包十阿哥。 “先不急,反正还有月余才到刑期。 咱们都先喘口气,把剩下的库银一口气追回来,就可以从容做其他的事情了。” 胤禛心里明白,如果没有胤峨的拍卖大会,整个催讨工作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现在胤峨成功了,自然就逼得他和太子不得不跟那些人死磕到底。 而最顽固的这些人,自然就是那些军功赫赫的武将。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了,尤其是脸。 跟他们来硬的,他们直接脱衣服亮伤疤,叫嚣直接打死他们算了。 跟他们来软的,他们哭得眼泪汪汪,完全理解催讨库银的伟大意义,甚至有人比他还会说,却坚决不肯掏银子。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借款数额大啊。 随便找出一个来,借银没有低于二十万两的,这就十分可怕了。 唯一可欣慰的是这些人的后台比较单纯,除了皇上和太子就是大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等几位带过兵的阿哥。 其中五阿哥和七阿哥两人的门人,虽然欠银不少,但都交了一些,剩下的也都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年内清还全部错银。 跟随太子的武将有六个,个个态度挺好,但就是哭穷没银子,其实心里指望着太子拉他们一把呢。 可太子连他自己借的四十二万两银子还没还呢,哪有银子接济他们? 属于皇上旧人的人不多,只有那六七位。 可是架不住每位都借了三四十万两,加在一起小二百万两银子呢,都眼巴巴看着皇上。 好在现在康熙手里有银子,胤峨送来的一百多万卖票的银子,再加上内务自己的银子,帮他们还掉还是可以的。 剩下的都是跟着大阿哥在战场上征战出来的,足有小二十人,个个都是总兵提督的,借银也都是十几二十万两。 大阿哥是没有能力帮他们还钱的,他们则一直哭穷,拿着身上的伤疤叫嚣。 胤禛是真愁啊,这事儿太子没脸出面,他自己还欠着四十二万两银子没还呢。 自己和老十三出面没用,这些丘八爷油盐不进。 看来得想个以毒攻毒的法子,好好治治他们,否则这债还真的不好收了! 第65章 调戏八阿哥 送走苏慎言之后,胤峨开始闭门谢客,他的说法很直接,老子要睡觉。 这些天累惨了,确实需要休息。 不过连着睡了三天之后,却觉着没什么意思了。 好在信鸽传回消息,郑桐顺利地找到了他大哥和苏慎言。 在穆子熙卫队的护卫下,已经顺利抵达太原。 凭着五阿哥胤祺的命令,已经开始从藩台出银,直接就地筹粮运往临汾,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救济两岸灾民了。 胤峨给苏慎言回信,要求所有的灾民吃粮不能白给,必须是借粮或是做工。 借粮一百斤每年要还十斤,最多三年还清;做工则可以按劳领粮,最为公平。 邬思道有些疑惑,既然是救济灾民,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 “邬先生,人心最贪,不可试探,不可放纵。 只有让他们知道借了要还,他们才会拼命想办法去开荒赚钱,否则他们就会躺着喝口稀饭什么也不干。” 听了胤峨的解释,邬思道不由叹服。 其实现在汾河的灾情已经有所缓解。 尤其是嘎礼得了康熙的密旨之后,立即派人到临汾查证灾情属实后,立即组织赈灾,倒是省了苏慎言很多麻烦。 现在他正在四处查看,正好可以选出那些可以避开水患、适合建厂的位置。 睡够了之后,胤峨溜达溜达出门了,第一站先去了八爷府。 胤禩这两天休息不好,老十三府上静悄悄的,一如既往地安静。 府里安插的几个眼线也传不出什么消息,只知道府里有个小院子挺神秘。 每天都由十三爷的心腹往里面送餐,其他人连靠近都不行。 老八心里明白,这个小院里肯定关着重要人物,至于是不是阿兰,他不知道。 如果能够确定是阿兰和她父亲,老八完全可以安排死士去刺杀他们,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现在他不知道是不是老十三设下的饵,所以他不敢妄动。 因为心里犹豫煎熬,这两天睡得很浅。 听到胤峨来了,他打着呵欠就出来了,没想到看到的是同样打着呵欠的胤峨。 看着老十眼底的青黑之色,胤禩心里一下子平静了。 老十还是原来的老十,一有功夫就在女人的肚皮上。 “八哥,昨天晚上没睡好?”胤峨看到胤禩吓了一跳。 这位被人称为八佛爷可不全是因为他行善,还因为他长的有些福相。 没想到才几天没见,这福相就退了少了。 胤禩摇摇头:“最近可能是天热,有些苦夏,睡不着。” 苦夏是个很好的借口,现在毕竟已经六月份,天气也确实热了。 “八哥,你得节劳,兄弟们都指着你呢。” 胤峨嘟囔了一句:“怪不得皇阿玛说八嫂善妒呢,要是给你找几个年轻小姑娘陪着你,那根本就热不着。” 胤禩听了他的话心里一抽抽,这小子总算是说出来了,立即跟进: “十弟,皇阿玛怎么说你八嫂善妒了,你可别乱说啊。” “我才没有乱说,就我被打屁股那次,皇阿玛不是让我进宫休养嘛,陪着吃早饭的时候说的。” 胤峨一脸不服气,直接顶了回去。 胤禩心里一痛,如果康熙真的是这样说的,那他的希望又弱了一些。 没有哪个君王会把皇位传给一个妻管炎,武则天的教训在那儿摆着呢。 强压住心头的悸动,胤禩盯着胤峨嘱咐道: “皇阿玛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尤其是不要再对任何人讲了,明白吗?” 胤峨听话地点点头:“我都听八哥的,以后谁也不说了。” 长长松了口气,胤禩看向胤峨: “之前户部的差使办得很好,大家都夸你机灵善变,说老十终于长大了。” 胤峨晃晃脑袋:“屁啊,八哥我这可不是说你啊。 我那是被逼到份上了,再说那天是皇阿玛的手笔,我哪有那本事呀。” 又听到了句实话,解了心头惑,胤禩看这个草包弟弟越来越顺眼了。 “对了,八哥,前两天在四哥那儿听说个事儿,是关于刑部和老十三的,你想听吗?” 胤峨坐直了身体,看向胤禩。 胤禩觉着自己的心脏都忘了怎么跳了,自己这儿正愁老十三的事呢,老十就来送消息,老天爷是真给力呀。 “老十三?他有什么事?还跟刑部有关,说说看。” 胤禩装作并不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催促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像是老十三弄了个冤假借案,判了人家个秋后问斩。 据说两个苦主找来了,非要他改判,可是那案子已经上报皇阿玛御笔亲批了。 老十三愁的没办法,听说都快得癔症了。 八哥,你说他这是不是就是皇阿玛说的那个什么刑部宰鸭子?” 狂喜! 老八恨不得抱着胤峨啃上两口,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 谁能想到呢,破解了老八难题的功臣竟然是老十! “这从哪儿听来的?老十三那么小心的人,怎么会弄出冤假错案?” 胤禩强压住心头狂喜,继续抓落实。 “谁知道呢,好像是那个知府不是个东西,在里面做了手脚,老十三一时不察,这才上当了。” 嘿,又对上了,可不是保定知府胡济泮惹的祸? 胤峨嘿嘿一笑:“他根本不懂刑部的事,还非要逞强要太子安排他去学习。 结果现在好了,学成了这个样子,回头皇阿玛再骂他一顿,真是得不偿失。” 什么?老十三到刑部不是皇上的旨意,而是太子的安排? 胤禩的神经立即又紧张起来,如果太子在里面有掺和,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听谁说的?”胤禩再次追问道。 “最近不是总在户部嘛,看不到老十三就打听了一下,户部的人都这么说。” 胤峨看了看胤禩:“十三弟那个案子的事,是听老四说的。” 胤禩心中警钟狂响,我日,老四什么时候跟老十这么铁了,竟然都可以一起探讨这么敏感的案子吗? “行了八哥,我这还得到户部那儿打个转儿,省得四哥再找我毛病。” 胤峨起身告辞,把胤禩心里整得七上八下,他却不聊了。 这尼玛胤禩的心态让他给搞崩了,老十跟老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能谈这么敏感的案子? 老十刚才是不是故意透露老十三的案子给他听,是不是想要套他的话? 看着胤峨离开的背影,老八恨不得把他抓回来,按倒在地强奸一百遍啊一百遍,实在太气人了! 这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老十三的那个院子里的神秘人是不是阿兰父女? 老十,你丫的说话说一半儿,下次见面看我不揍死你! 胤禩快要疯了。 第66章 四阿哥快疯了 胤峨来到户部的时候,胤禛正在整理名册。 现在绝大部分京官儿的欠银都弄得差不多了,外省拖欠的都交了大半,其余的都已经承诺年内还清。 整个催讨库银工作只剩下这帮子丘八爷了,看着名册,胤禛十分发愁。 “给四哥请安了。”胤峨进来没脸没皮地问了句安,找地方坐下了: “四哥我上次说了让你少操心你不听,看你这脸色多不好。” 胤禛抬头看看他,不由地笑了,老十这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近两天休息的如何?休息好了回来办差吧?”老四随口敷衍着。 胤峨听了直摇头:“不行了不行了,可得好好歇歇,再办差命就没了。” 胤禛本就是逗他,见他如此也就没话了。 胤峨四下看看:“老十三还没来啊?他那个破事还没弄好?” “嗯,哪里那么容易?他以前又没管过刑部,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听到老四这么说,胤峨开始要邀功了: “刚才我去八哥家,把老十三的事儿跟他说了。 他说这个很简单,跟马齐说一声就行了,他们刑部有内部流程,就是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你跟老十三说一声,让他回头跟马中堂把事情说开就行了,不要自寻烦恼。” 胤禛一听就愣了,手里的名册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你跟老八说了?” “是呀,闲聊嘛,我也是想帮帮老十三嘛。”胤峨一脸不用谢我的表情。 胤禛很想拿巴掌好好谢谢他,谢谢他祖宗十八辈儿。 不过好像两人都一样,那就算了。 想想也是丧气,这事儿本就是他嘴不严说出来了,老十这样的人他哪懂这里面的门道。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回头我和十三弟说说看。” 胤禛有些无力无聊,这叫什么事儿? “对了,四哥,这事儿别太较真了,把人救下来就好。 我听八哥那意思,那个知府好像是他的人,闹得大了又影响兄弟感情。” 说到这里胤峨好像是说顺嘴了继续说道: “十三弟府里东跨院里的那个人,八哥很感兴趣,听说打听了很久了。 这事儿你还是早点跟马中堂说,省得八哥还有什么别的想头。” 胤禛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老八在暗中调查老十三的宅子,甚至想要暗中动手,这种隐密事就这么随便说出来了? 老十你到底是哪头儿的呀?是真傻还是另有阴谋? “四哥,我听八哥说,大哥那里天天开会,都是些各地的带兵的关键人物,他们不会是想着起兵造反吧?” 胤峨吃了口热茶:“要我说就是把他们惯的,借国库的银子还有理了?” 看胤禛不搭理他,胤峨站了起来:“四哥,我回去休息了,哪天一起喝酒啊。” 胤峨走了,胤禛开始琢磨开了。 胤峨今天来这里说的那些话,明显不像是随口说的,应该是老八让他传的。 可老八让他传这些话想干什么呢? 是警告老十三早点处理完,不要影响了他的人?还是说想让他们对付老大的手下? 真真假假的,让这个草包给折腾坏了。 胤禛再也没有心思看名册了,让人把胤祥找了来。 胤祥听完之后,立即跳了起来,东跨院那个人是于七的母亲,要是她被人杀了那就没有苦主出头了。 难道说老八真的为了手下的一个知府,就敢干出闯府杀人的事儿? “十三弟,我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儿。 老八不是这种作风,为了一个小小的知府,他就敢明着跟我们对着干? 一旦落了口实,他之前的所有谋划可都就成了空。 以他为人谨慎的特点来看,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别的更大的事情。” 胤禛思虑毕竟周全一些,跟老八打交道时间长了,对他更加了解一些。 胤祥喘了口粗气:“要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说八哥有什么事牵扯在里面?”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刑部的水很深,老八老九办差多年,也曾管过刑部,谁知道他在这里面都干了些什么事。 “四哥,不是说老八的人要到我府里拿人吗? 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胤祥是个干事不怕大,不怕捅破天的主儿。 胤禛想了一下,默默点点头: “这事儿关系重大,关键前提是要保护好于七母亲,不能让她有闪失。 你回头把她想办法送到我城外的庄子上保护起来,咱们给他来个空城计。”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捅一下看看,倒是要看看老八的真面目。 胤峨浪了一圈儿回到府上,蒋廷锡已经等在那儿了,手持戒尺开始检查书目。 总算穿越过来的人还有点儿学习基础,再加上这两天睡觉之余还在早晚两头抽空背了背书,磕磕巴巴地总算是过关了。 “十爷,既然最近部里没有什么要紧事,那咱们就来讲讲三国里的魏史。” 蒋廷锡的想法很简单,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 以胤峨的人品来看,想要灵秀是不可能了,那就帮他明智吧。 好在他确实学问扎实,旁征博引地讲了半天,胤峨终于明白曹氏家族是如何起家如何灭亡的了。 “老师,曹家的灭亡是从起家时就注定了的,因为权力过于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所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是吧?” 按照蒋廷锡的要求,胤峨做的总结性学习发言倒是让他眼前一亮,他没想到十阿哥竟然能想到这一层上。 “十爷,果然聪慧,假以时日,必将一鸣惊人。” 听了蒋廷锡的夸奖,胤峨笑了:“千万别,我还是这样狗着比较好。” 说完又特别真诚地看了看蒋廷锡:“蒋先生,我是真的觉着,现在这样挺好。” 蒋廷锡是心思通透之人,听到胤峨这样说,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点头微笑: “是啊,这样挺好,但愿十爷的日子永远就这么安宁平和。” 师徒二人达成了共识,以后教学就更容易了许多。 蒋廷锡不再专注于帝王之术,反而更多的讲述史上的自保之方,让胤峨大开眼界。 朝廷上的各位阿哥们陷入一种短暂而诡异的平静。 大阿哥胤禔继续练兵,三阿哥胤祉继续编书,四阿哥带着十三阿哥继续要债,老五老七继续混着,老八老九躲进刑部摆弄卷宗,十阿哥躲进府里读书,十四阿哥则在京郊各个兵营乱蹿。 只有太子胤礽病了,是真的病了。 第67章 太子很伤心 胤礽不明白,为什么他都重生了,事情还是玩不转。 好好的一次催讨库银,他想方设法要把老八的人拉下水。 可谁能想到那个草包竟然打了他的脸还让他连个屁都说不出来。 他是不会检讨自己的,从来没有想过他要是不随意答应那些人不发卖传家宝,哪来的脸给人打。 前世如此,今生还是这样。 因为不内省,所以错误永远都是别人的,所以他焦虑,心火过旺,病倒了。 高热不退,昏迷不醒,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殡天了。 康熙听了太医的报告,只是嘱咐他们用心看病,小心用药,争取早点治愈。 关于退烧神药的事儿,一个字儿都没提。 他现在也只有两粒退烧神药了,得留着给自己备着。 那个逆子,他不配。 这次康熙是真的很伤心,拿老十当引子给儿子们出了这么个考题,结果让人失望。 太子懦弱无能,没有担当,如果他亲自找老十解释清楚,拍卖大会肯定不会举行。 老八煽风点火,看似在帮着康熙搞事,实质上是想把胤礽架在火上烧,其用心不言而喻,十分阴险。 老大什么也没看出来,傻瓜一个; 老三没掺和,对大事不敏感; 老四冷眼旁观,冷面冷心; 老九不用说,跟屁虫一个; 老十就是愣头青,不管不顾; 老十三老十四年纪还小,能力有限。 这么多儿子,竟然没有一个入他眼的人。 你说这大清万里江山,他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交给谁都不放心,那就只好自己多活两年了。 想明白了的康熙自然不会拿出药来,于是胤礽额外多烧了好几天,病好了以后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软得动不了。 这天胤禛来看他,见他气色还好,就跟他商量起催讨库银的事情来。 实在没办法,五千多万两欠银,现在已经收回了四千万两了。 大部分官员欠的钱都还了,没还的都写了还款计划书,预计明年年中之前都可以还完。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那群带兵的,软硬不吃,胤禛没办法,找太子拿主意了。 胤礽脑子有点乱:“老四,你把名单拿给我,我没事的时候琢磨一下。 你先不必着急,总有解决的办法。” 这次生病他想明白一件事,遇事还是要靠自己。 康熙手里有退烧神药这事儿他知道,毕竟在皇宫里生活了三十多年,又是储君,他有自己的门路。 但是自己高烧四五天,皇上没舍得给他用,这一点就让他更加看清了真相。 康熙肯定是不喜他的,他现在面临抉择。 是继续拼一把搏取康熙的欢心,还是干脆退一步让出太子,保自己和一家大小的平安。 胤礽倒是相信,如果自己真的主动让出太子位置来,康熙肯定会给自己一个体面,但是新君上位会如何就不好说了。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再搏一把,让老皇上看到自己励精图治的信心和决心。 胤礽派出人手,开始逐个调查名单上的人,名单上第一个人赫然正是魏东亭。 这些时间,胤峨经常往魏东亭家里跑,请教一些军务上的事情。 清朝的军队有些不同,尤其是康末,康熙亲征葛尔丹还不到十年,八旗铁骑虽然不如开国时勇猛,却还存了些血气。 作为皇子,尤其是没上过战场的皇子,学习一下军务是可以的。 这也是分别跟邬思道和蒋廷锡商量过后得出的结论。 邬思道更激进,希望他能有机会到战场上亲自带带兵,亲自组织进攻防御,感受一下战场上的生死。 不过以他现在的皇子身份,除非皇上御驾亲征,否则很难有带兵的机会。 “老十经常去魏府讨论军务?”胤礽本能地感觉到情报有误。 胤峨那个草包也会关心这个?他有什么资格跟魏东亭相提并论? 其实还真让他说着了,胤峨跟魏东亭他们讨论最多的是野战军粮的问题。 山西那边赈灾弄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选址建厂了。 吴慎言在那边选了五处地势高阔的位置,配备了地图,各自写了长长的情况说明,专门让郑梧送了回来。 建厂选址这种大事必须要召开股东大会才能确定,于是所有股东都聚到了魏东亭府上,包括代表康熙的内务府协管皇子五阿哥胤祺。 虽然这些人都是油成精的老油子,但是在经济办厂这种事情上都是弱鸡。 老五胤祺能好一些,却也好得有限。 胤峨从安全、成本、运输、储存等各个环节逐一分析了利弊,最终将位置选在运城。 他在白纸上重重写“运城”这两个字,逐一展示给众人: “各位军门,要是没有什么意见,我这就回信让他们在运城准备了哈。” 魏东亭一拍腿,满眼兴奋: “好!就定在有运城,有盐有粮还有羊,又不缺烧的,正是个好地方。” 穆子熙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那好,我今天晚上就写信,明天就让人送回去,让人准备调运物资。” 胤峨很高兴,这样只管举手不管经营的股东才是好股东。 正在这时候,五阿胤祺也拿了一张纸,写下“河口”两个字: “十弟,你觉着这里如何?” 胤峨愣了一下,五哥不是这种性子呀? 刚才不是说了河口距离汾河黄河过近,容易受到洪水的影响吗? 他刚才是同意的,怎么转眼就提出新的选址呢?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其他人也都闭了嘴不说话了。 胤祺微笑着看了看众人:“既然大家无法做出决断,不如请皇上圣裁如何?” 魏东亭等人立即鼓掌:“那就只好辛苦皇上了!” 听到五阿哥提请康熙圣裁,胤峨一下子清醒过来。 工作做得再好,最后拍板的事情一定要交给大老板,否则干得越多越不落好。 五阿哥是明白人啊! 那几个老家伙装糊涂,看来都是这深谙此道的道中人啊。 “五哥,那就请你带着这两个选址见驾,请皇阿玛早做选择。” 胤峨从善如流,立即明白了应该怎么做。 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里,胤峨知道,自己这个穿越男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就在他还在感慨的时候,突然门外一阵喧嚣,响起兵丁的叫声: “把魏府紧紧围住,连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胤峨心里一怔,这是要抄家吗? 第68章 吃了的吐出来 魏东亭迅速让人打开大门,走进来的是手持金批令箭的田文镜。 “魏军门,根据皇上催讨库银的旨意,现在请您到户部议事。” 一见金批令箭,所有人立即跪下,没办法,这东西代表着皇上呢。 田文镜手举金批令箭,人却已经侧过身子,示意他不敢受诸位的大礼。 不知道为什么,胤峨总觉着现在的田文镜似乎文明了很多,不像个酷吏。 田文镜仔细一看,不由地乐了: “正好几位军门都在,省了下官挨府去跑了。 不如各位就跟下官一起回户部议事,也省得下官鲁莽,再惊扰了各位府上。” 胤祺站起来问道:“田文镜,我们正在议事,可否稍晚些时候再去?” 胤峨也站了起来:“老田,户部请各位军门议事,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是协办阿哥吗?” 他这么一问,田文镜站不住了,立即把手里的金批令箭交给旁边的侍卫,自己扑通一声跪下了: “回十爷话,太子爷和四爷说您最近辛苦了,正在家里休养,区区小事就不必惊动您了,所以才没有特意告知您。” “好啊,那既然这样,我也一起去看看。 五哥,你辛苦一趟,咱们一起去,早点把户部的事情办完,咱们好继续议事。” 胤峨一听就知道这事儿是太子折腾的,那倒要好好看看他想干什么。 听他这么说,魏东亭等人也都点头同意。 刚准备走的时候,田文镜伸手拦住了大家: “两位爷,各位军门,下官跑了这半天了,嗓子渴得快冒烟了,可否赏下官一杯茶喝?” 事出反常必为妖,这不是田文镜一贯作风,说明其中肯定有问题。 胤峨沉住气,索性引着田文镜到了门房,随意坐了让人上茶。 没想到这田文镜嘴里说是渴得不行,却慢慢吞吞,磨磨蹭蹭,一杯茶喝了一炷香的功夫。 所有人都看着他喝,直到脸上冒出油汗,再也喝不下去了,这才起身领着大家赶往户部。 还没进户部大门呢,就听到里面闹得不成样子,几个总兵官的驴叫声震天。 胤峨快走几步,刚到户部大堂门口,一股子酸臭味儿扑鼻而来,急忙后退几步让开。 抬眼看,户部大堂里一片狼藉,到处都酸臭的呕吐物,还有正在呕吐的那一帮子武将。 老四老十三端坐在大堂的案桌后面,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被臭晕了还是定力确实足够强,反正胤峨觉着自己做不到。 这时就听到老十三胤祥幽幽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从早上来了就说家里吃糠咽菜,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爷今天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吃了些什么?是不是你们说的吃糠咽菜。 如果你们吃的确实是糠菜,那爷就让你们晚些日子交钱,如何?” 我日了,这两个缺德玩意儿! 胤峨捂着鼻子后退到安全距离,抬头看看一脸憋笑的田文镜,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小子喝茶慢竟然是为了让几位老军门躲过这一劫。 魏东亭等人也明白过来,看向田文镜的眼神温和了很多。 不管什么时候,认真的人总是惹人讨厌的,尤其是过于认真的人。 田文镜是个特别认真的人,但他今天做的事情,有点人情味儿。 “来人,把这些大人们拉开,爷亲自查看他们是不是吃糠咽菜。” 胤祥从案后走出来,低头逐一查看起来。 一片酸臭之中,不乏鸡鸭鱼肉,海参鲍鱼,偶有几片青菜叶子也都是极新鲜的,哪里有他们口中所说的吃糠咽菜。 “行了,各位,你们谁还说自己是吃糠咽菜的,就把自己吐的那一堆找出来,爷给你验验!” 胤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老军痞,语气很平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来人,带他们到议事厅,给他们上茶漱口,衣服脏了的扒下来,等会儿咱们好好论道论道。” 胤祥一甩手,走到胤禛面前:“四哥,几位师傅来了,咱们去迎一下吧。” 他口中所说的师傅,就是指魏东亭他们,从小没少指点他们弓马拳脚,叫声师傅不为过。 胤禛点点头:“咱们先去更衣,这样去见他们不雅。” 两个人一起向后堂走去,不大会儿功夫换了身朝服迎了出来。 “五弟,十弟,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听吧。”胤禛一如既往没笑容。 倒是老十三凑了过来:“五哥,十哥,身上有香囊没有,兄弟我快臭死了。” 五阿哥摘下身侧的香囊递给他: “我以为你是金刚不坏呢,我在外面都要臭吐了。” 老十三吐了下舌头:“五哥,刚才到后面我也吐了。” 胤峨解下自己的香囊,里面洒的可是从战备仓库里拿出来的驱蚊香水,味道持久而清新。 “四哥,你这一向老是生病,身子不太康健,这个香囊你试试。” 胤禛接过来一闻,竟然是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心里十分喜欢,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拿起来笼在袖子里: “老十这个东西好,清脑省神,要不然再闻那味儿,我也快忍不住了。” 胤峨心说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的黑科技,你个满清土包子当然说好了。 兄弟四个说了会儿话,这才一起迎向魏东亭等人,拱手为礼: “还请各位师傅见谅,库银一日不清,少不得还要劳动各位。” 这几个人都是人精儿,自然知道这是卖他们人情,否则田文镜可没有那个胆子在魏东亭府上喝茶拖延时间。 一起躬腰致谢:“多谢四爷十三爷体恤,我们定当多方筹划,早日还银。” 胤禛心里明白,对这些跟他老爹一起出生入死的人,程序上一定要到,但是态度上也要到,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说的就是这个理。 一众人快步来到议事厅门口,只听得里面跟老娘们打群架一般,吵吵个没完。 胤禛率先一步推开大门,目光阴冷地扫了一圈儿,顿时这些老家伙都跟鹌鹑似地低了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皇上下旨催讨库银,可是你们却阳奉阴违,嘴上说着吃糠咽菜,肚子里全是山珍海味。 于皇上,你们是不忠;对我和十三爷,你们是不信;对大清国,你们是不义。 就你们这样不忠不信不义之人,竟然有脸在这里吵吵,真替你们祖上羞耻!” 胤峨心说,哟嗬,老四骂人太狠了,可别把这些丘八爷骂恼了。 第69章 太子被咬出来了 让胤峨吃惊的是,所有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骂的不是他们一样。 这些老兵痞果然够油,只要不动刀子,就没有什么真事儿。 胤峨看看胤祺,这位五哥当年可是跟着康熙征战过西北,亲掌过正黄旗,对这些丘八爷的作派最清楚不过。 他们看似平静的面孔背后,是正在不断积攒的怒气。 胤禛也是在西北带过兵的,虽然他没有真正冲到一线,但对这些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所以骂到一半的时候,他戛然而止。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穷到那个份上,那就来说说如何还银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站在中间的老大的门人:“马国成,你怎么说?” 正在装鹌鹑的中年汉子一激灵,下意识地一拱手: “回四爷,下官正在发卖老家的祭田,等卖了以后一定还钱。” 祭田那是给宗祖祭祀用的,是一个家族的根,现在马国成竟然说要发卖祭田,意思就是说催讨太过,他只好拿老祖宗下手了。 胤禛冷哼一声:“你真的需要发卖祭田吗? 你前门大街的点心铺子不说日进斗金,那也是生意兴隆,怎么就没钱了?” “点心铺子?四爷,那是我老婆的陪嫁,按律属于她个人财产,下官不能动。” 马国成急忙抬头解释。 “陪嫁?你是康熙三十六年娶妻,那点心铺子是康熙四十一年开的,你说那是你老婆的陪嫁?” 胤禛冷笑一声:“马国成,当面撒谎,你想过后果吗?” 马国成面色一暗,却仍然梗着脖子道: “那是我老婆拿陪嫁银子买的,自然算是陪嫁。” “你老婆嫁给你的时候,只有十二台嫁妆,都是些日常用品,哪里来的银子? 马国成,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胤禛说着从桌上找出一份档案,封皮上赫然写着马国成的名字。 马国成的汗水下来了,他没有想到胤禛竟然会调查的如此详实。 “马国成,你如果再还不出银子,那个点心铺子我就作主收了,作价抵顶欠款,多退少补,你可愿意?”胤禛不冷不热地问道。 马国成心里一哆嗦,那个点心铺子一年至少可以赚十万两银子,真要被拿了去,还不得心疼死。 可是自己户部欠着二十多万两银子,要是一点不给好像也说不过去。 “老五,那个点心铺子收回来就交给内务府,你看着给些银子就行了。” 胤禛阴森森地看向胤祺:“反正马国成也不差那点银子。” 马国成再也撑不住劲了,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胤禛面前: “四爷,我们一家子的嚼用都靠着这个点心铺子,你要是收了去,那我们全家都得上吊去。” “你刚刚还说早上吃糠咽菜的,可是你吐的是海参燕窝!” 胤禩冷冷地顶回去:“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你的妻儿实在养不活,四爷帮你找地方养如何?” 军队上的人都知道,什么叫找地方帮你养妻儿,军前效力呗。 马国成呯地磕了一个响头:“四爷,钱我还,可是家里现在实在没钱哪。” “没关系啊,我都说了,拿你那个点心铺子可以顶一下。 其他的你拿个章程出来,给你一年时间。” 胤禛不为所动,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马国成真没辙了,那些银子确实是他借的,但是借出来就给了本主儿大阿哥了,可这事儿哪敢说?要说了大爷能扒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盯着胤禛: “四爷,我马国成在战场上挥刀杀敌,从来没含糊过。 今天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下官倒是想问问,凭什么同样是欠钱,有人逍遥自在,我却要卖铺子卖地? 自古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到了四爷跟前就不一样了? 你是专门看咱们这些卖命的丘八好欺负吗?”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的这些老兵油子们立即大声附和甚至质问起来。 胤禛没有动,等这些人嚣张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 “马国成,你说说,有哪位王子欠钱我们没有催讨,让你觉着户部是在针对你?” 马国成牙一咬:“太子借银四十二万两,三阿哥借银二十三万两,十阿哥借银二十万两,请问四爷,这三位爷的银子还了吗?” 嘿,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胤峨有些尴尬地笑笑,呃,自己借的二十万两银子似乎还没来得及还哈。 本来是想拿康熙老爷子办厂的钱挪用一下,还了库银回头再说呢,结果山西一出事,银子填这个坑去了。 胤禛冷冷一笑:“除了他们三位,你还要攀比谁?” “魏东亭魏军门,还有武丹、狼瞫、穆子熙、曹寅他们,这些人每人的借银都在三十万两以上,他们还了吗?” 马国成算是豁上去了,这里面好几位都做过他的上官,现在他也顾不得了。 胤禛点点头:“马国成,除了他们几位,你还要跟谁比?” 马国成晃了晃脑袋:“我也不是攀比他们。 只是同殿为臣,同样为了朝廷出生入死,凭什么要逼着我们卖儿卖女还债,他们却什么事也没有,这不公平!” 胤禛抬头看看其他人:“你们,想必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是不是也存了同样攀比的心思,想着法不责众,不能拿你们怎么样,是不是?” 他招手让户部主事拿过一本账册来,翻到其中一页: “太子的确是从户部借银四十二万两,但是本月月初太子已经还了三十九万两,剩下的将在月底前还清,这是入账记录和凭证。” 他将账册递到马国成面前:“马国成,这上面的字能看懂吧?” 马国成愣了,大爷不是说太子没钱吗?怎么转眼间就还了三十九万? 剩下那三万两银子就是个小数字,而且太子还承诺月底还清,这怎么办? “户部的账都是你们自己记的,谁知道真假? 四爷,你拿假账糊弄我们这些粗人,这样不好吧?”马国成打死不相信。 胤禛也不生气,又翻了一下,把下面的银库入库单翻出来: “马国成,这个能看懂吗? 这是入库的单子,有一两银子错了,这上面签字的人都得掉脑袋! 你仔细给爷看看,是不是入库大通钱庄银票三十九万两?” 大通钱庄银票三十九万两? 胤峨本能地感觉哪里似乎不对,这个数字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再加上月初入账,大通钱庄,胤峨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太子和胤禛是不是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第70章 老大咬住老二不松口 明晃晃的户部账册摆在面前,马国成知道坏了。 这次攀比太子不成,怕是要被记仇了。 不过比起立即收了他的铺子来,他还是宁愿以后慢慢被收拾。 “四爷,那三爷和十爷呢,还有魏军门他们,他们也都还了银子吗?” 见马国成继续死杠到底,胤禛叹息一声: “三哥的银子已经还了,十弟和几位军门的银子虽然没还,但都提交了抵押物品。 抵押的价值绝对不止他们的欠银数,而且随时可以变成银子。 马国成,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还想攀咬谁?” 马国成脸上一片死灰,他木然翻开账册。 上面果然记录着胤祉还银时间,还有胤峨和魏东亭等人提交的抵押品,那上面竟然盖了“体元主人”的小印。 他的脑子一蒙,差点摔倒在地。 原来人家没还是得了皇上的首肯,并且肯为他们担保,自己这样折腾了半天到底是图什么? 可是不折腾自己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总不成他去找大阿哥要银子吧? 正在这时,议事厅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道人影飞快地闯了进来,径直来到马国成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马国成,你个狗奴才,没钱你倒是跟爷说啊,爷自会帮你想办法。 可你竟然丧心病狂地攀咬太子和众位兄弟,看爷不打死你!” 随着马国成的惨叫,众人这才看出来,闯进来的人赫然正是大阿哥胤禔。 胤禛胤祥急忙上前拉住老大,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这位爷出手毫不留情,不愧是战场上打出来的威名。 “大哥你悄悄气,跟个奴才生气不值当的。”胤禛拉着胤禔离开议事厅。 现在户部大堂里面异味正浓,两人自然不好过去,只好到旁边的偏厅里。 胤祥也拉着胤祺和胤峨一起过来了,兄弟几个难得凑在一起。 胤禔一难惭愧难掩脸上的愤怒: “我听说马国成这小子今天可能会犯浑,急忙忙从军营里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让这小子攀咬了太子和老三老十,真是罪不容赦,回头我非打死他不可。” 胤禛摆摆手:“大哥百忙中还不忘帮衬兄弟,真是让我们感动啊。 不过他区区一个粗人,是从哪里知道太子和众位兄弟们欠银子的事呢? 而且每个人说得都那么准,这个狗奴才是不是背后有什么奇怪的心思?” 胤禔脸色一变:“他就是个粗人,不知道从哪里听了只言片语就敢攀咬太子,实在可恶。” 胤禛摇摇头:“不算攀咬,太子和三哥确实借了钱,也确实还了。 至于十弟和魏师傅他们的,则是有抵押物,也可以算是还了。 大哥,我看这里面你的门人不少,可得帮着说说他们,有钱还是早还为妙。 现在兄弟我还可以顶一下,再拖下去就只能上奏皇阿玛了,到时真要申斥下来,夺官抄家就不好了。” 胤禔尴尬地笑笑,扭头看向胤峨: “还是老十厉害,不声不响专门干大事,竟然弄出个抵押物来。 早知道你有抵押物,我可不会掏银子帮你凑数。” 他这么一说,胤禛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一万两银子和年秋月,顿时心里一疼。 老十就是故意的,他早就有打算了,却偏偏揪着话头四处打秋风,真不是个好鸟。 “大哥,四哥,五哥,小弟不才,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就先走了哈,咱们回聊吧。” 胤峨一见不好,撒丫子就想跑。 没想到胤禔一伸手把他按在那儿了:“臭小子,一说你就跑,先坐着。” 胤峨有些尴尬地坐下,看胤禔说什么。 胤禔倒也坦诚:“四弟,你看这些人都是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都是些大老粗,很多人借了银子都拿去抚恤死伤的旧部了。 现在让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真的杀了他们也够呛。 我是上过战场的人,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和作法。 可银子毕竟是他们借的,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就是想商量一下,能不能给他们个特殊,让他们还的时间长一些。 比如五年?哪怕三年也行啊,给他们个挪借的时间,四弟你看怎么样?” 这是想把应付账款改成长期借款呗。 这样一来拉长了战线,一来每年少还点,二来时间长了也许没人催也就拉倒了。 胤峨心里明镜似的,但是这事不归他管,乐得当看客。 胤禛管着户部,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也知道老大说的是实情,但这件事情他是无权决定的: “大哥,这事儿我无法决定,如果真想帮他们,不如我们一起到皇阿玛那里请示一下,看他老人家如何决定吧。” 胤禔的脸一下子变了,他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老四,太子借的银子是怎么还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既然你能为太子做假账,为什么不能给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一条活路?” 做假账?胤峨想想也是,胤禛私自扣押银票挪做他用,似乎也算是一种做假账。 胤禛也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大哥,你不要血口喷人,户部的账绝对经得起查。 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到皇阿玛面前告御状,让督察院来查我,看看我胤禛有没有做假账?” “没做假账? 那太子的三十九万两银子从哪儿来的? 他名下所有的产业都没有转手,也没有哪个门人进京送银子。 他的银子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三十九万两啊,不是三十九两! 既然你说太子的银子没问题,那他敢不敢跟皇阿玛说清楚,到底从哪来的?” 胤禔瞪着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胤禛,像是头吃人的野狼。 从来没有看到大阿哥这个样子,胤禛还真得有些怕了。 主要是这三十九万两银子是经不起查的,要是被查出来,他和太子都会受到牵连。 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胤峨,胤禛后退两步倒了杯茶递给胤禔: “大哥,你先别激动,有事情咱们兄弟好好说,别让外面那些人看了笑话。” 刚才胤禔的怒吼声,已经引得户部的主事郎中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胤禔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接过茶杯: “老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都是野人,轻易不要惹他们,否则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胤禛轻叹一声:“大哥,你明白的,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就连太子也不敢随意决定。 你让点时间给我,我和十三弟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个好办法. 既要让他们满意,又可以给皇阿玛和百官一个交待,如何?” 第71章 老十酒后被绑架 不大会儿功夫,刚刚人满为患的户部冷清下来。 大家都走了,胤峨没有走,他就坐在胤禛对面,等着一个解释。 胤禛看看胤祥,再一起看向胤峨,这事儿他缺理,解释不了。 胤祥上前拉住胤峨:“十哥,我有个事想请教你一下,有时间咱们出去找地方喝点儿?” 胤峨看看时间,这个点也就十点多一点儿,这就找地方喝点儿? 不过看看老十三那为难的样子,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就算是揭穿又怎么样? “好啊,正好有日子没跟你聊聊了,咱们找地方吃羊肉去。” 胤峨说着冲着胤禛拱手道别:“四哥,您忙着,咱们回见。” 说完拉着胤祥出了户部往前门一带走去。 外面天气热得厉害,随便走了没多远看到路边有一处酒楼,两个人就急忙拐了进去,在外面太晒了。 二人要了个单间,点了几个招牌菜,烫了两斤黄酒,这就慢慢喝上了。 “十哥,这次是我们做的没脸,多谢十哥在大哥面前给留了脸,我老十三欠十哥一个人情。” 这个时候双方还没有完全撕破脸,还维持着在南书房读书时留下的一点温情。 对这位侠王,胤峨一向是很喜欢的,哪怕是在两个阵营也毫不改变。 “十三弟言重了,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大局,但这毕竟不是长远之法,总有被发现的时候,一旦等到别人查出来,到时就更被动了。” 胤峨说的是肺腑之言,这事儿要是让老八知道了,肯定会把太子查个屁股朝天,就算不弄死他也会让他丢半条命。 “总之是多谢十哥了。”胤祥干了一杯,以示诚意。 “十哥,我前段时间碰到一个案子,杀头的案子,想翻案很简单,但是想要帮那人脱罪比较难,所以想请教一下十哥。” 胤祥没有瞒着,直接把于七的案子说了,说完叹了口气: “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是个有胆识的,那种情况下敢于出手救母,是个好样的。” 胤峨早就知道案情,此前没事的时候也琢磨过,心里有点想法却不敢保证。 “老十三,我觉着应该是血栓的事情。 胖人本来就容易出血栓,他被捅了几刀躺在床上多日不动,很可能在腿上或是腰上已经有血栓。 跟小妾玩得兴起,那血栓可能就会随着血流进入心脏,然后导致毙命。” 血栓这个说法是早已有之的,不过时人不知道其原理和救治方法而已。 胤祥懊恼地摇摇头:“我也想到此处,可惜那曹春早已下葬,现在怕是尸骨都化了,没办法查证。” 这就没办法了,没尸检自然没法证明他的死因,那于七就难逃嫌疑。 见他如此,胤峨也没有什么办法,谁也不能跑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互相都不知道说什么,喝了会儿闷酒胤祥结账先走了。 胤峨一个人坐在酒楼里,自穿越以来最自由自在的一次,身边竟然一个伺候的人没有。 带着三分酒意,胤峨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彻底自由一回,自己走回去。 出了酒楼,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的时候。 胤峨一看不敢耍帅了,急忙从旁边叫了一顶二人抬小轿,让他们送到什刹海。 两个轿夫看着胤峨丢给他们的五十两银票,人都要乐疯了,抬着小轿飞跑。 胤峨有了酒意,被那小轿一颠,竟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觉着口干,小声嘟囔:“珍珠,我渴了。” 这都是在万恶的旧社会养成的坏毛病,要搁以前他都是自己爬起来找水喝的。 一只茶杯递到他嘴边,张嘴喝了一口,扑地一起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茶呀,又苦又涩。 胤峨睁开眼睛,顿时愣住了。 他不是住在珍珠的院子里,而是躺在一间土炕上。 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子,最惹眼的是下巴有颗绿豆大小的红色美人痣。。 “这是哪里?” 胤峨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没有失身,可是值钱的东西都没了,一看就是被人搜了身的。 那女子捂嘴一笑:“爷醒了?等我给爷叫人去。” 她转身出去,胤峨推开门,入院是一座不大的四合院,唯一的特点就是院墙特别高,不借助工具根本出不去。 完了,进贼窝子了,胤峨不由地笑了,这尼玛叫什么事儿? 知道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胤峨索性回到了屋里,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茶水虽然苦涩,却很解渴,喝了两杯就感觉口舌生津,没想到这茶竟然不错。 时间不长,院长吱吜一声打开了,听脚步进来三四个人。 胤峨盘腿坐在炕上,伸手把蒲扇拿来扇了起来,这里太闷热了。 门帘一挑,一个壮汉闯了进来,身后是一个五短身材的瘦猴样的老头儿。 “哟,老头儿,把爷弄到这里想做什么?”胤峨直接张口问道。 老头儿愣了一下,咧开突起的嘴笑了: “这位爷是明白人哪,把您请到这里来,自然是为了求财了。” “我身上的已经归您了,这是还想着让家里人送点来?”胤峨呵呵一笑。 “是得劳动爷写一封信,您在这里又吃又住的,还睡了我的女儿,这账总得算一下。” 瘦猴走到炕前的杌子上盘腿坐下来,挥手让人送来笔墨。 胤峨也不推辞,就在炕上展开白纸,拿毛笔蘸了墨:“老头儿,写多少合适?” 瘦猴见他如此从容,又想起荷包里的那些金银锞子,直接开价:“一万两。” “行。”胤峨拿起笔就写,内容很简单,让管家拿一万两银票给这位爷,别的没了。 瘦猴拿过来仔细看了两遍,实在没看出什么破绽,他倒有些慌了: “你就这么痛快地拿出一万两银子?” “是啊,我的命值钱呀。”胤峨摇着蒲扇笑了:“一万两都要少了呢。” 瘦猴觉着心里一阵不安,很快就按了下去:“爷,您看这条儿送哪儿呢?” “你就送到什刹海的十爷府吧,要是不知道的话去什刹海那边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很好找。” 胤峨呵呵一笑:“你到门房找哈六,让他把这纸条给管家。 管家出来就会给你银票,然后你就可以回来放我走了。” 听说是十爷府,瘦猴已经麻了半边,等到胤峨如此从容详细地说了一圈儿,瘦猴儿觉着自己已经升天了。 尼玛大街上绑个有钱的主儿,竟然把皇十子给绑回来了,这不是找死吗? 第72章 十阿哥会翻墙 刚想麻溜地把胤峨放了,瘦猴突然醒过神来,这小子不是诈我吧? “来人,去十爷府转转,看看门房有没有叫哈六的。” 瘦猴吩咐一声,自己却站到了胤峨对面:“你是十阿哥,胤峨?” 胤峨倒是一愣,这年头听说自己是皇子阿哥,竟然不跪不跑,还如此从容地盘问自己,甚至是直接点名道姓的,这老小子来历不凡哪。 “你怎么称呼?天地会的?”胤峨随口嘻嘻一笑。 瘦猴呼吸一急,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知道他们的根底。 这样一来反倒不好留他的性命了,否则组织就太危险了。 “真让我说着了?对不住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权当没听到就行了。” 胤峨有些后悔,让你嘴快,这下子说中秘密怕是有些麻烦了。 “好了,你老实在这里待着吧。”说完瘦猴起身往外走,随口吩咐那个女人留在这里。 他倒是一点不担心胤峨会把这个女人怎么样,一看就不是亲生的。 胤峨看了看那个女人:“来帮我倒杯水。” 女人怯怯地拿过茶壶倒了水,却并不惊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京城里的大官吗?” 胤峨端起水来喝了一口:“算是吧,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问问。”女人努力笑了笑:“你放心,方爷是好人,他不会杀你的。” 方爷?看来那瘦猴姓方,难道是方世玉? 胤峨看着女人:“听口音你不是京城的,山东来的?” “你能听出来吗?我是山东青州府的。”女人有些高兴起来。 “我有几个朋友是山东的,听的多了就能听出来了。” 胤峨突然有些后悔,郑梧郑桐兄弟两个应该留一个在身边的,起码得等到孙迪侯身体恢复再说。 要是有他们跟着自己,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不会出什么事,天知道珍珠会不会害怕? 要是她一急再四处乱找,真的惊动了康熙,那这些人可就惨了。 “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胤峨随口问道。 女人低了头:“家乡遭了灾,活不成了,只能逃到这里了。” 胤峨一听就是假的,这两年山东风调雨顺,连最常见的蝗灾都没有,怎么可能遭灾活不下去了。 不过想想这些人都是最底层的亡命之人,每天最大的目的就是活着,又会有多少实话呢。 “你男人呢?让你出来做这个。” 女人摇摇头:“死了,幸亏方爷收留我,要不然早就死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胤峨突然感觉不对。 这方瘦猴出去的时间太长了,到十爷府打探个消息,不至于需要这么久吧? “你去看看还能出去不?” 胤峨让那女人出去看看,那女人如释重负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满脸失望地回来了。 “门是不是被反锁了,你也打不开了?” 胤峨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他们两个被那个方瘦猴扔在这里不管了。 那女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方瘦猴丢了,两眼的泪水根本止不住。 胤峨出了屋子仔细打量起这个四合院来,房子和院墙都很高,没有工具根本爬不上去,这就是一座天然的陷阱。 回头看看那女人在屋里哭得挺惨,胤峨迅速出了屋闪身进了战备仓库,搬出一架消防云梯来。 架在院墙上轻松地爬上去一看乐了,这地方竟然在朝阳门一带,不远处就是朝阳门码头。 天已经快黑了,码头上灯油火把照得通明,光着膀子的码头力工正趁着太阳下山天凉了的功夫加快卸货。 爬上墙头把云梯搬到外面再爬下去,胤峨看到院门被人从外面拿铁丝缠住了,在里面根本弄不开。 最要命的是这座四合院孤零零的,周围没有邻居,远处就是喧闹的码头。 就算是在这里面喊破天,外面也没人听得到。 胤峨收了云梯,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码头上,从码头雇了顶小轿直接去了八爷府。 到了门口,顾不上多说,立即叫上门口的侍卫家丁,转身奔回那座四合院。 院子还是那座院子,只是多了些诡异的感觉。 迅速打开院门,一进院就发现那个女人竟然已经上吊了。 急忙让人把她放下来,一摸还有气儿,说明吊的时间不长。 急忙掐人中,针刺手指,总算是把她给救回来了。 女人一见胤峨脸上先是一喜,转眼看到旁边杀气腾腾的侍卫,两眼一翻晕了。 妈的,老子就怕你一个人会吓死,却忘了你是个做贼的,见了官兵才害怕。 “来人,把这小娘们给老子绑好带回去!” 那个姓方的跑了,这个女人是唯一的线索,必须要保护好,榨出她最后一丝价值! 带着一干人等回到了八爷府,胤禩听到消息正带着人准备前来迎接呢。 看他狼狈的样子,急忙把他迎了进去:“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下午让人拍花了。”虽然有些丢人,胤峨还是实话实说。 等听完他的遭遇,胤禩一拍桌子,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堂堂的皇子阿哥竟然就这么被人给抬走了。 “十弟,你打算怎么办?去找隆科多还是步军统领衙门?”胤禩扭头看着他:“八哥陪你去!” “多谢八哥了,这事儿不够丢人的,哪有脸去找他们的事?” 胤峨一捂脸:“你找个马车把我送回去吧,家里不定急成什么样了呢?” 胤禩想了一下:“那个女人是他们一伙的?” “嗯,我得带回去,让孙迪侯好好查查,非得把他们一锅端了不可。” 胤峨说完起身往外走:“八哥,太晚了就不给八嫂请安了,明儿我再来赔罪。” 胤禩不放心,安排了护卫陪着他一起回去。 刚走到十爷府门口,就见门房里蹿出一人来,跪在地上就开始哭了起来: “爷您终于回来了,家里都快找翻天了。” 胤峨一看这家伙正是哈六,立即让他把马车上的女人抬进府里,自己则快步向府里走去。 这时已经有眼尖嘴快的家人大声欢呼起来:“十爷回府了,十爷回府了。” 又有人嘴快地喊道:“还带了个女的!还带了个女的!” 丫的这个肯定是太子党派来的奸细,找出来一定要打死! 第73章 这条命卖给十爷了 顿时整个十爷府像是被按下了开关,所有的一切都活了。 珍珠从后院飞快地跑到前厅,一头扑进胤峨怀里,哭得哇哇的。 郭络罗氏和王氏等人也快步赶了过来,见珍珠抱着胤峨正哭着呢,都止步开始参加流程。 胤峨抱着珍珠让她哭了一会儿,这才让她们几个都回后院去。 这才一下午没回来,怎么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 招手把管家叫过来,这才知道,十三爷半下午的时候过来一趟,送了些吃的。 随口问了一句,才发现胤峨竟然没有回家,顿时急了。 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们中午一起吃了酒,却是分头回家的。 见胤峨没回来,立即组织人从那个酒楼处打听,一问才知道他上了一顶二人抬然后就没人影了。 珍珠当时就哭了,却强撑着让人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从前门大街那儿把人给抬到朝阳门了。 外面四爷十三爷正在四处悄悄地找,没办法,这事儿没落实之前,还不敢让康熙知道,否则不管如何胤祥是脱不了干系的。 正当所有人都找翻了的时候,胤峨自己回来了,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胤峨听明白了之后,立即让管家安排人去告诉四爷十三爷,说他回来了,等明天再登门拜谢。 让人去找孙迪侯,才知道老孙出去找京城绿林道上的朋友帮忙找人去了。 胤峨顾不得去安慰珍珠等人,先来到跨院见邬思道。 跟邬思道说了胤禛挪用利息银子为太子胤礽还债的事,没想到邬思道差点鼻子气歪了,用力拿拐杖戳地: “四爷这是为虎作伥,养虎为患哪。再这样下去,太子被废指日可待。” 这话把胤峨吓了一跳,自己是穿越者,自然知道太子会被废,可是邬思道怎么会知道? 难道真的是智高近乎妖? 两人商量的结果也是暂观其变,本身与老四老十三关系就不怎么样。 如果把这件事情曝出来,不但太子要完,这哥俩也剩不下。 这样牵扯面就太广了,不如暂时放一放以观后效。 送走胤峨,邬思道在书桌前独自坐了许久。 直到兰草儿过来喊他吃饭,他这才站起来苦笑一声: “兰草儿,当初我差点入了四爷府,当时还很遗憾,现在看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在十爷这里,不但有了你,还可以尽情发挥才智,最重要的是十爷是个纯人,不会搞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兰草儿,从今天起,我这条命算是卖给十爷了。” 听着邬思道说了半天,兰草儿温柔笑着,为邬思道按摩着残腿。 神情专注,真的很幸福的样子,邬思道看着看着不由地痴了。 孙迪侯回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他忙活了半晚上,正主儿已经回来了。 虽然白忙活了,但是老孙很高兴,十爷没出事最好。 听完胤峨的讲述,孙迪修闭眼想了一下:“这个姓方的以前没听说过,等我明天去打听一下。” “我带了个女的回来,跟姓方的是一伙的,也是你们山东人。” 胤峨说完看了看孙迪侯:“交给你了,看能不能撬开她的嘴。”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人不坏,别弄死了。” 孙迪侯挤挤眼:“十爷放心,保证既不弄死也不弄坏。” 胤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这大概率是个偶然事件,否则他别想这么轻松脱身。 只是那女人上吊倒是有几分蹊跷,按说她应该等着方瘦猴去接她,而不是上吊自杀。 算了不管了,这些事情交给孙迪侯他们去查吧,现在要紧的是回院哄女人。 胤峨被珍珠埋怨了半宿,直到他实在听够了翻身上马大战三百回合才算安静下来。 看着身侧睡梦里仍在皱着眉头的小女孩,胤峨觉着很踏实。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珍珠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做针线,看他醒了急忙过来服侍他起床。 这时才察觉出浑身酸软,看来昨天还是受了些影响。 “爷,刚才外面传话,孙爷有事要回你。”穿好衣服,珍珠低声告诉他。 胤峨精神一振,看样子应该是有方瘦猴那些人的消息了。 “备饭,我去跟老孙聊两句,回来就吃。”胤峨吩咐一声,快步来到了前厅。 孙迪侯凑了上来:“十爷,出事了。” “什么事?”丫的就不能一次说完,非得让人跟说相声一样捧两句。 孙迪侯一脸严肃:“昨天的那些人都死了,一共六个人,中毒死的。 我让夏氏去看了,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都是他们一伙的,全都在。” 胤峨皱紧眉头,他昨天被绑架了,可是一夜之间,绑架他的人竟然全死了。 最要命的事,不是他干的。 “有线索吗?”胤峨心里隐约有种预感,这件事情似乎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孙迪侯摇摇头:“没有线索,现场显示是自杀。” 自杀?六个人一起服毒自杀?这尼玛要有多强的组织纪律性啊。 “老孙,继续查。原来我觉着只是凑巧了,但这些人死了,反倒露出马脚了。” 胤峨想了一下:“那个夏氏要保护好,她是唯一的证人了。” 孙迪侯点点头:“爷放心,我已经让家里再派些人手过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后退两步打千儿跪下: “爷,以后万不可单独行动了,你现在身份贵重,要更加注意才好。” 胤峨上前扶起他:“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老孙,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孙迪侯点点头:“爷尽管吩咐。” “帮我训练一批暗卫,挑选人手的事你负责,但必须要忠诚,明白吗?” 胤峨看出来了,四爷八爷府上都是粘竿处这样的暗卫,自己以前稀里糊涂的或许不需要,但随着催讨库银得罪了一些人,还是小心一些好。 孙迪侯双膝跪倒:“孙迪侯多谢十爷信任,必当肝脑涂地,以谢君恩。” “好啦,不会说拉倒,闲着没事弄什么肝脑涂地,好好地活着不香吗?” 胤峨笑骂一句:“需要钱粮我会单独安排给你。” “请十爷放心。”孙迪侯叉手领命: “我这就去找道上的朋友,请他们查查这些人的来路,能在京城待下来,肯定是向老狗报了号的,我去找他问问。” 胤峨挥手让他忙去,心里却在琢磨,这事情有些过于诡异了。 他还记着那天几个人的神情,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就是说他们是误绑了自己。 那么又是谁要他们的命呢? 是替自己报仇?还是怕自己查到这几个顺藤摸瓜发现些什么? 胤峨突然间觉着,京城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在某个不知道的角落里,似乎有一条恶龙在盘踞着,吐了信子准备择人而噬。 至于是谁,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74章 散布恐怖消息 吃早饭的时候,胤峨问起珍珠:“送往草原的车队该到了吧?” 他对这个时代的运输速度实在没数,不知道从京城到草原要多少时间。 珍珠摇了摇头:“爷,这才走了几天?估计他们这会儿还没出关呢。” 呃,好吧实际上,他连老丈人的草原在什么方向都不清楚。 不过想想也走了小半个月了,这才走了三百多里,这也太能磨蹭了吧? “想不想回草原走走?”胤峨喝了一口清代版奶茶,味道不错。 珍珠眼睛一亮,跟着又黯淡下来,来的时候阿玛就说了,草原上的女儿嫁到中原,此生就再也没有机会回草原了。 “好,不说话就当你是想了,等爷想想办法,找机会带你回草原转转。” 在胤峨的心目中,回草原就像是去呼伦贝尔旅游一样。 珍珠斜了他一眼,十爷也会说开心话哄人了,虽然知道做不到,心里还是很甜蜜。 吃过早饭,胤峨穿戴整齐,先去了户部衙门,胤禛和胤祥两个人都在。 见到他过来,胤祥紧走几步,上前打千儿跪下:“都是兄弟没有照顾好十哥,让十哥受苦了。” 这个礼倒是受得,胤峨伸手扶起他: “都喝多了,哪能想得那么周全,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以后断不会如此。” 有责怪,但不多,更多的是原谅和希望,老十三心里很受用。 胤峨上前给胤禛打千儿行礼:“四哥,昨儿累你操心了,老十在这里谢过了。”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胤禛虚扶一把:“你以后可得小心,出门带上侍卫,不可再一人任性了。” 胤峨虚心受教,昨天这事儿确实侥幸,尤其是发现绑架他的人全部自杀之后,更是后怕不已。 “有什么线索吗?可需要我帮忙?”胤禛很认真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敢冲着一个皇子阿哥下手,这事儿触碰了他的底线,只要胤峨愿意,他很乐意帮忙。 胤峨摇摇头:“不用了,那些人都死了,自杀的。” 一句话,三个皇子都沉默了。 死不奇怪,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自杀了,而且这个消息胤峨知道了。 “四哥,十三弟,没什么事情我先告辞了。”胤峨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即起身告辞。 他走了,胤祥坐不住了: “四哥,这里面有大问题,绑架十哥的人竟然全部自杀,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十哥逼的?” 胤禛摇摇头:“应该不是,否则他不说就是了。 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只是现在却无法插入深查,真是可惜。” “四哥,最近我府里时常有人夜行,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打咱们皇子的主意?”胤祥低声问道。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胤禛拍拍他的肩膀: “你别担心,回头我让性音挑些高手去你府上埋伏,倒要拿下几个不长眼的,看他们还敢不敢乱伸手。” 胤峨出了户部,直接来到了对面的刑部,这个时间八阿哥肯定在刑部坐班。 去了一看,果然老八老九都在,两个人正在喝茶聊着什么,见到胤峨立即站了起来。 胤峨拱了拱手,找椅子坐下,直接开口说道: “昨天绑架我的那些人全都死了,是自杀,是不是很好玩?” 胤禩习惯性看了胤禟一眼,这才说道: “怎么可能全部自杀?会不会有人想要嫁祸给你?说是你杀的?” 胤峨一拍大腿:“八哥果然高见,四哥也是这么说的。” 一句话差点把胤禩气死:“这些事你和老四说了?” “说了呀,昨天他还四处找我呢,这份人情得记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也好解解气!”胤峨毫不在意地说道。 胤禟呵呵一笑:“老十三发现老十出事了,老四自然也就知道了,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可是你怎么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呢?” “话赶许说的呗,反正人都死了,也查不出什么了,只好提醒大家都注意点儿吧。” 胤峨一脸后怕,做皇子阿哥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个呀。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让他们继续追查的,不管是谁敢绑你,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胤禩的声音透着阴冷。 胤峨呵呵一笑,说了会儿闲话突然问道: “八哥,刑部这边有个杀人案是叫于七的吗?把他的卷宗找出来我看看。” 胤禩神情一怔:“你怎么想起看刑部档案了?是有什么人找你吗?” “昨天中午老十三找我喝酒,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问我一些事儿我也搞不清楚,反正闲着没事,你找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胤峨随意地磕了个瓜子,把瓜子皮丢在了桌面上,神情突然一变:“这个案子不能看吗?” 胤禩下意识地回道:“能看,” 说完有些后悔却无法改口了,只好向着胤禟:“老九,你让人把于七杀人案的卷宗拿过来。” 胤禟倒没当回事儿,出去时间不长,竟然真的抱着厚厚一本卷宗回来了:“十弟,你且看着,看不懂问我。” 胤峨谢过胤禟接过卷宗翻看起来,这东西确实有些小麻烦,但好在他已经知道了大体案情,就一遍一遍地看过去,寻找那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 他看得认真,胤禩有些恼火地瞪了胤禟一眼,自己刚才的意思明明是让他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胤禟浑不在意:“老十,老十三怎么说的?” “他想替那个人脱罪,又苦于没有证据,于是就来问我,我哪懂这个呀,就只好跟他喝酒了,一来二去就喝多了。” 胤峨仔细地看着卷宗,突然问道:“八哥,九哥,这个卷宗还有谁比较熟悉吗?” “我让管复核的人过来,他比较明白。” 胤禟跑出去叫了一个年轻人过来:“肖勤,山东清吏司主事,于七这个案子他最熟悉。” 胤峨抬头看着肖勤:“肖主事,于七这个案子,是怎么提交御前审批的? 这个案子如此大的漏洞,你作为主事,是如何审核的?” 肖勤刚看到这个草包阿哥还有些漫不经心,没想到他上来就是一棒子,差点把他给打晕。 要是案子真的有大漏洞没审核出来,他的责任就大了去了。 “恳请十爷指点!”肖勤心有不服,嘴上却不敢有半点表示。 “曹春死后没有尸检就下葬了,如何证明他是死于刀伤? 难道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想不开自杀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的亲人为财杀人?” 胤峨呵呵冷笑:“堂堂刑部,国家司法最高衙门,竟然如此玩忽职守,你该当何罪!” 第75章 八爷的竹杠敲起来 说到专业的事情,肖勤站直了身子:“十爷,既说到此,请恕肖某不敢苟同。” 胤峨横了他一眼:“好啊,说说看,怎么就不敢苟同了?” “十爷,那曹春虽然没有尸检,但是仵作查看了体表。 除了几处于七捅伤之外,身体再无外伤,可以认定是被于七捅伤而亡。 卷宗里有很多现场人员的口供,个个都指证于七杀人。 这样人证物证俱在,于七一案其实并没有冤枉他。” 胤峨怒了,堂堂刑部主司,竟然如此办案,果然是一点儿道理也不讲。 “肖勤,那曹春死的时候距离于七捅伤他已经三天多了,如果是这期间产生的伤痕算谁的?“ “自然是于七的,因为曹家人品高贵,仁义待人,恩爱异常,肯定不会出现十爷所说的自伤问题,您过虑了。” 肖勤回答得得意洋洋,丝毫没有查觉出眼前的十爷已经怒了。 “那卷宗里所有的证人都是曹家人,又做何解?”胤峨不顾老九的阻拦,张口问道。 肖勤愣了一下,拿过卷宗来细看一遍,立即放松下来: “十爷请看,这里面共有八个证人,其中三个是曹家人,其他五个可都不是曹家人。” “嗯,他们是曹家的佃户,比曹家人都可靠。” 胤峨冷哼一声: “这里面竟然没有当事人于氏的证言,也没有乡村郎中的证言,这样的自己给自己作证,简直就是笑话!” 胤禩抬眼看向胤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十弟今天的表现让八哥开眼了。” 胤峨打了个哈哈:“要是钱穆在这里儿,哪有我开口的份儿。 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一看卷宗果然如此。八哥,这位主事怎么回事?” “肖勤可是去年的两榜进士,特别喜欢律法,所以才选到刑部做事,否则应该当翰林的。” 胤禩笑着给他介绍:“肖主事一向认真负责,这次的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肖勤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甚至有可能算是要命的错误,不由地脸色变了。 “钱穆用着可还顺手?这位老先生是老刑名,在你那里倒是人尽其用了。” 胤禩看着胤峨:“肖勤虽然有些失误,但是瑕不掩瑜,还是要给年轻人机会试错嘛。” 说完不等胤峨说话,挥挥手让肖勤退了出去。 “跟他们置什么气呀?” 胤禩看看胤峨:“老十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发火,以前你不这样的。” 胤峨摇摇头:“我也不想啊,自从接了这个催讨库银的差使,先是被老四打了十杖,接着又连着拿差使压我,我都快疯了。 现在这么点小事,连个小主事也敢糊弄我,真当我十爷狗屁不通呢?” 胤禟笑着给他递过一杯茶:“消消火,看他不顺眼收拾他就是了。” “对了,昨天老十三喝多了的时候,说正在和四哥一起调查刑部的大案子,就快有眉目了,让我等着看热闹。 我以为他说于七案呢,就说这有什么好查的,他说不是这个,再问他就不说话,匆匆走了。 八哥,九哥,你们说老十三还能查什么大案子? 我一问把他吓得丢下我自己跑了?这小子越来越混蛋了。” 胤禩胤禟两人脸色一变,什么叫快有眉目了? “老十,他是怎么说的?刑部是我和八哥管的,他和老四瞎掺和什么?” 胤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胤峨摇摇头:“没说什么,就说他和四哥一起查的。 听那意思四哥帮了他不少,好像是查到什么了,准备找机会禀告皇阿玛呢。” 低头想了半天,胤峨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别的了,昨天喝多了,又被他们下了拍花药,这脑子也不好使了。” 胤禩和胤禟碰了下眼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十弟啊,你在户部弄的那个抵押物是什么呀? 我和你九哥还怕你还不上欠银,准备凑银子帮帮你呢,没想到你竟出息了,弄出个什么抵押物来。” 胤禩笑着感慨,其实是想在盘盘老十的根底。 说到这个,胤峨比较惭愧地笑了: “其实当初我在宫里养伤的时候,魏东亭他们几位师傅也在那里。 他们弄了个什么厂子,我也跟着掺和了一下,就是拿那个当抵押物的。 其实都是皇阿玛的意思,他亲自出面还有什么摆不平的? 魏师傅借了三十五万两银子都可以,我才二十万有什么不行的?” 老十没说谎,胤禩欣慰地点点头,大事上面十弟还是靠谱的。 “不过答应给他们的股银一直还没出呢,八哥九哥要是方便借我点儿?” 胤峨自然不会白白放过敲竹杠的机会。 胤禩哈哈一笑:“股银没出?闹了半天你是空手套白狼呀? 得了,少多少我和你九哥帮你出了,省得让魏师傅他们嫌弃。” “十万两。”胤峨脸不红心不跳,张嘴报出个大数字,少了他们不信,多了他们不肯拿。 “哟,魏师傅他们是准备大干一场呀,凑在一起快一百万两银子了。”胤禩有些惊讶。 “我听他们说,内务府五哥也有投银子,总股银正好一百万。” 胤峨继续透露机密,这些只要胤禩想查都没问题。 胤禩哈哈一笑:“巧了,我和你九哥给你准备的正好是十万两。 这银票装在身上好几天了,正好给你拿了去送给魏师傅,省得有人再做文章。” 说着从袖子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递给胤峨: “既是入了股,就要多上心,经常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有合适的位置记着给我留几个。 你知道的,我的门人多,什么样的位置都行,只要能赚钱养家吃饭就行。” 胤峨欢喜地接过锦囊,啪地打了个千儿:“谢谢八哥,谢谢九哥!” 平白得了十万两银子,正好拿给孙迪侯去招兵买马。 这两位真的跟包村扶贫干部一样,贴心贴意,舍得给穷人花钱哪。 “老十,十三弟为人豪爽大方,值得深交。” 胤禩想了一下,慢慢地开口: “咱们兄弟是很欣赏他的,可惜他跟太子和四哥他们走得近,要是他能帮我们,自然是极好的。 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跟他接触一下,摸摸他的底,看能否为我所用。” 胤峨摸摸锦囊,拿了人家的手短,立即答应下来: “八哥放心,回头我找十三弟喝酒去,听听他怎么说。” 胤禩点点头,招手叫过一名侍卫:“十弟,这是吕青,身手不错。 就让他暂时跟在你身边护卫,陪你去十三弟府上喝酒。” 胤峨一看,哦嗬,这是要借我的名义去老十三府上现场侦察嘛! 这是准备要动手了? 大热闹要来了! 第76章 夜探老十三府 胤祥听说胤峨来访,脑子都蒙了。 他和老十没有多少交集,几乎全是在办差上,私下几乎没有往来,这家伙怎么直接到府上来了? 可是人家来都来了,他可做不出往外撵人的事情,立即出门迎接。 “十哥,你可是稀客,怎么想起到兄弟我这里来了?” 听了这话,胤峨绷起了脸:“怎么着,不欢迎哥哥来?你越不欢迎我越要来! 得了两坛好酒,八哥九哥他们都不喝酒,实在无聊,只好来找你拼酒来了。” 这理由很好,人家老八老九都是干大事的人,自然不会酗酒,倒是老十这个草包没事就是酒色财气,很正常。 胤祥一阵好笑,立即让人通知大丫头紫姑准备酒席。 时间不长,简单地先切了几个凉菜上来他们先喝着,热菜正在做起。 酒是好酒,正宗的山西杏花村汾酒。 苏慎言路过的时候特意买的,让送信的人捎回来的,只有两坛,兄弟两个一人一坛,自斟自饮,倒也快活。 “这酒太烈了,怪不得八哥不陪你了。” 胤祥抿了一大口汾酒,哈出一口酒气,顿时觉着痛快极了。 他很少痛饮,因为太子和老四都是十分克制的人,从来不会像今天他们这样喝酒。 看到胤峨也喝了一大口,急忙抓起牛肉塞进嘴里,胤祥不由地笑道: “十哥,这酒就得大碗喝才痛快。” 胤峨把嘴里的牛肉用力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摇了摇头: “这尼玛太痛快了,这酒够劲,以后我就喝这个了。” “好,我也得多买点,果然不愧是名酒,为什么我们以前喝的汾酒不是这个味儿?”胤祥好奇地问道。 胤峨端起碗来细细抿了一小口: “这是他们去山西公干专门捎给我的,让人快马加鞭直接送来的。 说是在杏花村买的,没经过勾兑掺水的,当然够烈了。” 丫的这酒的度数应该在六十多度,喝到嘴里跟喝火一样,就差直接喝酒精了,能不过瘾吗? 胤祥点点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才咧着嘴咽下: “果然有些上头,口感有些辣,如果放上几年会好一些。” 胤峨哈哈一笑:“放上几年口感柔了,就没有现在的痛快劲了。” 两个人边品边聊,气氛好到爆。 胤峨来的时候只带了吕青一人,早有十三爷府上的侍卫拉到一边招待,不过他们只是吃饭,却没有酒喝的。 都是年轻人,很快就聊到一起,打成了一片。 这顿酒直喝到午夜时分才算结束,不过两个人都已经醉得人事不省,却还在叫着要拼酒。 紫姑见胤峨醉得太厉害,索性收拾出一间客房,让人扶胤峨前去休息。 吕青坚持要在客房外护卫,好在大夏天的倒冻不着,给了他一些避蚊的草药也就各自安息了。 胤峨清早起床只有一个感觉,头痛欲裂,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说明刚出锅的烈酒喝着痛快,但是容易送死。 从科学的角度解释就是里面的杂醇杂醛太多了,像甲醛什么的都很致命。 胤祥抱着脑袋来见他,两个人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可是刚一笑就震得头疼,不由地又捂上了。 经过这一次喝酒,两个人虽然立场不同,倒是有些惺惺相惜了。 “十三弟,哥要回去睡觉了,这酒太厉害了,喝了头疼,以后不敢喝了。”胤峨捂着头告辞。 不过来的时候是骑马,这会儿连马车也不能坐了,只能坐轿子回去。 回到府上把家里人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胤峨如此狼狈。 胤峨强忍着头疼,让人把孙迪侯叫了出来,把吕青交给他,然后这才滚到后院去睡觉了。 其实哪里睡得着,又不敢吃止疼药,只能是半睡半醒,等着酒醉的状态慢慢自行消退。 孙迪侯见到吕青初时一愣,跟着就明白了:“你师父呢?” “他不便出面,所以让我过来了。”吕青倒是坦诚。 孙迪侯呵呵一笑:“他倒是两面光,江湖上他仍然是大侠,朝堂上也不得罪人。 只是现在的形势,想要左右逢源是不可能的。” 吕青不敢多说,只是低头受教。 “收获怎么样?”知道昨天晚上他夜宿十三爷府,自然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吕青抬起头:“孙大侠,这是可以说的吗?” “谁带你去的?这是哪里?”孙迪侯冷然一笑,一个小皮猴子也跟他玩。 “那个院子看得很紧,里面有人,因为有灯光,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吕青心有余悸:“差点被发现了,那些人身手很好。” “有多少人?” “我看到的有十多个,具体说不清,差点被发现我就再没敢过去。”吕青老实回答。 “好的,吕青,给你师父传话,我有事找他,让他尽快来京一趟。”孙迪侯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和甘凤池,一北一南,各自为王,但真正的王在北京。 现在甘凤池既然已经插手朝廷事务,那就由不得他了。 吕青目光呆滞,之前他跟着师父见过孙迪侯,这位山东大侠为人极和善的,现在突然严肃起来,颇有些让人看不懂。 回到八爷府,吕青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给胤禩听,当然不包括与孙迪侯的对话,那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你是说十爷真的跟十三爷拼酒拼醉了?”胤禩看着吕青,感觉有些奇怪。 “是的,要不然小人也没有机会在十三爷府上留下来,也就无从下手了。”吕青据实回道。 胤禩看向他:“你确定是高手?人还不少?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这些人确实是高手,训练有素,说的话我听不懂,应该是些暗语。 不过都是外地口音,有点儿像巴蜀那里的人。”吕青仔细回忆着。 巴蜀那里的人?胤禩似乎找到点什么,却飘在半空里看不清楚。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想起什么随时告诉管家。”胤禩递给吕青一百两银票,让他走了。 胤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八哥,我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你还记得四哥府上有个武和尚叫性音的吗?他就是巴蜀人。” 胤禩记起来了,性音是个武和尚,据说是胤禛的替身,正是巴蜀人。 “老九,你是说那些人是四哥手下粘竿处的?” 胤禩眼睛一瞪,太子党如此重视,看来不能再等了! 第77章 银子是老八劫的 邬思道看一眼抱着脑袋哼哼的胤峨,冷哼一声: “十爷如此不珍惜自己,想必是收获颇丰啊,不如一起分享一下?” 残酒未消,胤峨可不敢吃止疼药,只能硬顶着,见邬思道说风凉话,不由地苦笑一声: “老四的粘竿处在老十三府上驻扎,现在老八知道了。 还知道那院里的人确实是个女的,他肯定坐不住,估计这两天就该行动了。” 邬思道眼睛一亮:“他们一打起来,事情就大了。” “是啊,可是我现在有一个让我更头疼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特意来请教先生。” 胤峨指了指脑袋:“比这个要疼上很多。” 邬思道呵呵一笑,能比醉酒之后还疼的,显然真的是个大麻烦。 “这场争斗,老八的目的是杀人灭口,老四的目的是钓鱼抓人。 现在头疼的是如何保护好于氏,咱们不能为了救于七把他老娘豁出去吧?” 胤峨眼巴巴地看着邬思道:“先生有何良策教我?” 呃,这个倒是真的点麻烦。 邬思道架着双拐走了两步,抬头看向窗外,毒辣的太阳晒得花草叶子都蔫了。 突然他眼前一亮,扭头看向胤峨: “十爷不妨找个机会跟十三爷说说,提醒他有人惦记着于氏,让他来个狸猫换太子如何?” 胤峨一拍大腿:“不用咱们去,咱们来个飞刀传书,让大侠干这事儿去!” “对,飞刀传书,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十三爷肯定就会有所准备。 只要于氏不在院里,那于我们来说就够了。”邬思道也很赞成。 孙迪侯一听只是让他飞刀传书,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好啊,嫌事小不是吗? 那你去十三爷府附近租个房子,这两天咱们两个住到那里,等打起来的时候,你护着我去看热闹,这个事情怎么样?” 胤峨眼睁睁看着孙迪侯的脸由原来的不屑到平静到为难,不由地笑了。 随手把胤禩给的锦囊拿出来: “这是十万两银子,爷交给你了,暗卫的事情你要尽快办好。” 虽然也是见过大钱的,但是随手就给十万两,孙迪侯还真的佩服起十爷来。 他当面拆开锦囊,拿起银票数了起来,刚数了没几张,他的脸色就变了。 ,又数了几张,整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十爷,你说这些银票是八爷给你的?”孙迪侯猛地站起来,低声问道。 胤峨点点头:“连着锦囊一起的,我连拆都没拆!怎么了?” 孙迪侯猛地一跺脚,地上的两块青砖应声碎成了粉末: “这些钱是在任家坡被劫走的二十三万两银子的一部分。” 胤峨听了腾地站了起来:“老孙,你怎么确定的?” “那二十三万两银票上,我做了独门标记,十爷你来看,这些银票上都有。” 孙迪侯把银票在桌上摊开,果然在左下角都有个小小的桃心。 “谁能想到,我们被抢去的二十三万两银子,竟然落入了八爷之手。” 孙迪侯一拍桌子:“亏我最早的时候还当他是个仁义皇子,没想到背后竟然干这个。” 胤峨歪回椅子上,头疼的厉害,连思考都慢了半拍。 这二十三万两银票是在保定任家坡被劫的,任家二虎现在已经销声匿迹。 银票现在出现在老八手里,虽然不是全部,但十万两可不算是个小数字。 或者是任家二虎早就被老八收降了,或者是他们这次拿了银子投了八爷门下。 总之他们现在有了老八的庇护,想要动他们暂时很难了。 “老孙,消消气,所谓天理循环,这不回来一半了吗?剩下的慢慢想办法。” 胤峨忍着头疼安慰道:“这个时候一定要沉住气,贸然上门没有任何胜算,你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说。” 孙迪侯点点头:“十爷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笔账先给八爷记着,敢欺负到我老孙头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行了,那你去吧,等邬先生写好信你晚上就去吧。” 胤峨捂着头,觉着事情多得烦人,甚至不如自己一个人看战备仓库省心。 邬思道一直没有说话,等孙迪侯离开了,他走上前看着胤峨: “十爷,八爷的那些事情你知道吗?” 胤峨摇摇头,很多事他是知道的,但他不应该知道,所以他不知道。 “八爷人称八佛爷,所有有用的没用的朝臣学子,只要有机会,他都会提携。 每年撒出去的银子何止百万?这些银子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十爷从来没有想过吗?” 邬思道眼里有光,话里有话,却像是什么也没有说。 胤峨摇摇头,他没有,因为他是草包阿哥,只会跟在老八屁股后面。 “十爷,君子不立危墙。” 邬思道的声音幽幽的,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八爷做的,有些事情应该提前准备一下了。” 胤峨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变化。 邬思道没有再多说,慢慢退回到案前开始写信。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福晋请他过去,胤峨只好抱着脑袋慢慢来到了珍珠院子。 没想到这里挺热闹的,郭络罗氏和王氏也都在,各自带着自己的孩子。 两个小阿哥满地乱跑,两个小格格则在奶妈怀里瞪着眼睛看着,很安逸。 看到胤峨进来,珍珠急忙站起来迎上前: “爷,最近城里又在闹天花,听说已经有人中了,咱们家这么多小孩,怎么办哪?” 天花,在康末是无解的存在,顺治死于天花,康熙就是因为抗过了天花才被推上了皇位。 胤峨想了想,自己那个时代都是打疫苗的,可现在上哪儿找疫苗去啊? 战备仓库里什么都有,就是没疫苗,那东西早就打全了,不会等到战时的。 嗯,记着小说里说的是用牛痘感染来降低天花的毒性,要不要试试? 历史上这两个小阿哥都没有留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花。 但是既然困难摆在眼前了,总要试试。 “行了,从现在开始,做好防护吧。 几个孩子的奶妈等贴身伺候的,这些日子就辛苦一下,不要出院子,不要跟外出的人接触,尽量控制孩子少到前面来。” 胤峨看了看几个孩子:“福晋,对这些人要赏,起码月银翻倍,你看呢?” 珍珠眯眼一笑:“是,都听爷的,月银翻倍,只要平安度过,所有人都有赏。” 安顿好这些,胤峨的头疼的越发厉害。 正准备到书房躺着硬扛过去,没想到旁边站出来一位大丫环,福身一礼: “十爷,奴婢会些推拿之术,对头疼尤其拿手,可否让奴婢试一下?” 得了,这是毛遂自荐。 胤峨抬头一看,竟然是年秋月,刚想着推辞一下,没想到这女人突然猛地把他推进了书房,用力关上了房门。 第78章 去胤祥府上看热闹 看到胤峨被推进书房脸色就变了,年秋月急忙解释: “过去的时候,四爷也总是头疼,所以福晋就专门让奴婢学了推拿之法,看十爷如此难受,不如让奴婢试试。” 胤峨看了看含羞带臊的女人,再想想近来两人深入交流的细节,慢慢放下心来: “好啊,既然有心,那就来吧。” 年秋月跟着胤峨来到后间的那张大床,不由面色一紧,生怕大白天的这位爷胡天海地乱来一通。 胤峨脱鞋上了床躺下来,对着年秋月一招手:“来吧。” 年秋月尴尬地摆摆手:“十爷,坐着就行。” 嗯,前世看人家推拿按摩都是躺在床上的,怎么到了康末推拿按头竟然坐着就行。 怪不得年秋月脸色变得这么奇怪呢,这是把爷想成什么了? 胤峨急忙爬起来,靸着鞋坐到太师椅上:“这样成吗?” 年秋月怯怯地低声回道:“这样就可以了。” 一股清香气将胤峨笼了起来,初为人妇的女人格外香,一闻就神清气爽。 不用按胤峨就觉着自己好了很多,男人果然是需要女人陪的。 细腻冰滑的手指落在额头,轻轻划过,胤峨竟下意识地轻哼出声。 这一划真的太销魂了,柔嫩的指腹划过头皮上的发茬,真的是怪舒服的。 既然很好,那就享受吧。 年秋月细细地按着,认真寻找着头上的各处穴道。 没按多一会儿,竟然听到了轻微的打呼声,低头一看,胤峨竟然睡着了。 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个草包阿哥,对年秋月还是第一次。 与刚刚被抓来时的愤怒和抗拒不同,她现在已经死心塌地了。 反正不管在哪里,总是要跟一个男人,至于男人是好是坏,都是命中注定的。 放弃了幻想和抵抗,一切都变得自然起来。 她继续按着,手指在男人的头上轻柔地按压着,男人越发舒服地哼了两声。 取悦男人,几乎是她命里的使命。 现在不过是从四爷变成了十爷,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如果她能让这个男人满意,年家就多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美美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头不疼了,却腰酸背痛,坐着睡了半天,能舒服才怪。 人家胤禛按摩都是做了专门的软榻,按舒服了直接拉直了就可以当床来用。 偏偏胤峨一来就上床,年秋月怕他乱来,结果害他在太师椅上睡了半天。 只要头不疼了,其他的地方的酸疼完全没有问题。 胤峨活动着老腰,刚出来就被珍珠给拉到了后院,晚饭已经备好了,他中午没吃饭,正好早点吃。 呼呼喝了一碗稀饭,再想喝人家不让了,说是喝多了伤胃,这东西又不是酒,伤什么胃呀? 可既然不让喝,那就算了,反正这一碗下去浑身开始冒汗了,舒服透了。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孙迪侯回来了。 听说飞刀传书的大侠回来了,胤峨快走两步来到前面:“老孙,情况如何?” 孙迪侯的样子有些惨,头发乱七八糟的,身上的夜行衣都破了好几处。 “我日,老孙,爷是让你去传书,又不是让你传教,这是怎么了?” 孙迪侯神情严肃:“十爷,十三爷那里戒备森严,看样子应该是提前有所察觉了。 我把飞刀扔出去,就被三个人盯上了,跑了大半圈才算是甩掉了。” “嗯,真的甩掉了?”胤峨有些不放心。 “我甩掉他们之后先到了四爷府,然后从四爷府后门出来的。” 孙迪侯嘿嘿一笑:“他们就算是找也只能找到四爷府,找不到咱们这里。” 这家伙还挺机灵,那四爷府上怎么如此松懈? 胤峨脑子一激灵:“老孙,你没办法跑进了四爷府,没被逮着?” “没呀,府里人不少,但是没几个高手,他们完全没有发现我。”孙迪侯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胤峨心里一动,要不要到四爷那里探一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搞一点? 刚刚心动,立即给自己浇了一盆凉水。 以胤禛那凉薄的性子,怎么可能把全部身家都押到老十三那里? 他的府上核心要害处,肯定留有精兵,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老孙,没受伤吧?没受伤就好,那你看今天晚上能不能打起来?” 要是能打起来,这热闹得去看,这么多高手过招,想想都刺激。 “我觉着能。”孙迪侯很有把握,多年的绿林生涯让他有了强烈的直觉,今天晚上的十三爷府会很热闹。 胤峨想了一下:“咱们走,去附近找个地方住着,要是他们打起来,咱们上房顶看看总可以吧?” 孙迪侯想了一下,这种打斗一般不会祸及别人,再说如果只是防卫,护住胤峨他还是有信心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想多带些侍卫,没想到被胤峨直接否了: “咱们就是要悄悄看看,带着那么多人,躲都没地方躲,被人发现了矛头对准咱们,那不糟了?” 趁着还没有宵禁,两个人骑马出门,直奔王府井十三爷府。 找了半天才找了一处不大的客栈,好处是对面就是十三爷府的后院,于氏的院子就在其中。 两个人要了两间房,入住之后孙迪侯就上了房,他得看着府里有没有人打斗。 整个上半夜,屁事没有,空气里只有夜蝉偶尔叫上几声,剩下的都是闷热。 “十爷,今天晚上怕是要下雨,外面太闷了。” 午夜时分,孙迪侯回到房里喝了两碗水: “要动手正常也会选在丑时前后,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胤峨半梦半醒了迷糊了大半夜,结果等来的是这个,不由有些扫兴。 “那你也睡吧,等到时候出去看看有没有就行了。” 不就是一场热闹吗,现在感觉看不看的没有什么意思了。 刚说完这句话,孙迪侯突然耳朵一动,立即吹灭了桌上的蜡烛:“爷,有人。” 胤峨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了房顶似乎有重物落下的声音,应该是有人站在上面。 孙迪侯悄悄抽出短刀,他已经很多年没动过刀了,但是房顶上现在聚集了十多个人,不动刀他怕应付不了。 胤峨下意识抓紧袖口里的手枪,心说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己想看人家的热闹,结果被人家当热闹给收拾了? 第79章 十阿哥强行加戏 屋顶上的人安静下来,或许是在等着同伙过来会合,或许是在等时辰。 黑暗的闷热里,胤峨握着手枪的手心里全是汗,孙迪侯倚在墙上准备随时应对屋顶众人破门而入。 突然天空中亮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电光中胤峨通过窗户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对面有人正在跃过十三爷府的院墙冲了进去。 几乎在这一瞬间,雷声炸响,屋顶上的突然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胤峨心中一沉,却发现并没有人破门而入,急忙扭头看向窗外,在新的闪电光中,十几个黑衣人正在跳入十三爷府。 我日了,原来自己这里被人当成跳板了,可巧正好在胤峨头顶上。 虚惊一场之后,胤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孙迪侯把短刀收好,抹一把头上的汗水: “爷,我过去看看情况,你要是想看就从窗户上看,到屋顶看得差不多,还省了被雨淋。” 暴雨已经浇了下来,在电光中,天地间一片雨幕,确实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孙迪侯走后,胤峨急忙闪身来到战备仓库,迅速找了四个闪光雷出来。 这东西炸响的时候不但响,而且会发出强烈的亮光,足以晃瞎眼睛的那种。 十三爷府里的打斗很激烈,兵器碰撞的声音即使在暴雨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高手过招,刀刀见血,刀刀要命。 胤峨只恨自己身手有限,只敢躲在这里偷听,这么刺激的画面不能现场欣赏,哪怕买票也行啊。 突然一道闪电亮起,很多黑衣人正从院墙上跳下来,府里涌出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双方在大街上直接厮杀起来。 胤峨略等了一会儿,等双方杀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的时,悄悄打开窗子,用力把四个闪光雷丢了出去。 没等他关好窗户,窗外的大街上突然连续响起四声惊天巨响,伴随着照亮天际的强光,像是当街发生了一次小型核爆一样。 这是胤峨第一次用这个东西,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不由地担心起孙迪侯来,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正好被误伤。 好在这玩意儿就是一闪而过,眨眼间大街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真正的平静,因为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 闪光雷爆炸的威力有限,主要是闪光造成的眼睛暂时失明比较麻烦。 大街上打斗双方都瞎了眼,只能抱着刀待在原地不敢动。 正看得起劲呢,孙迪侯回来了,这家伙兴奋的像吃了仙丹: “爷,你看到了,他们遭天谴了,老天爷打雷劈他们呢!” 胤峨见他安然回来,总算放下心来: “等会儿五城兵马司和步兵统领衙门甚至大内都会派人来,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孙迪侯嘿嘿一笑:“十爷,那咱们这就走,离开这条街,我带你找地方玩玩。” 胤峨一听两眼放光,他早听说京城有些好去处,可惜从来没去过,要是能跟着去玩玩倒是意外收获。 孙迪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衣,两个人穿上,戴上斗笠就溜出去了。 冒雨沿着街边走了不多远有一处矮墙,孙迪侯抓着胤峨跳上了矮墙。 直接在墙上走了十多米,跳进了一处院子,从院子里穿行出去是一个胡同,走到头竟然是一处大宅院。 孙迪侯来到门前,拿过门上铜环开始有节奏地敲门。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吜一声开了道缝,探出个脑袋来,看到是孙迪侯立即满脸是笑:“孙爷,您来了。” “嗯,带个朋友来玩玩,老狗在吗?”孙迪侯拉上胤峨钻了进去。 那人打着伞在前面带路:“狗爷在呢,知道是孙爷来了,肯定要耍一段儿。” 很快穿过两道门厅,来到了正堂,外面看上去黑漆漆的。 没想到一推开门,里面竟然灯火辉煌,也不知道点了多少灯烛,似乎比白天还要亮堂。 胤峨心中大快,这尼玛就是传说中的地下世界? “孙爷来啦,太难得了。”没等胤峨说话,狗爷从人群中钻出来,上前给孙迪侯行礼。 不用人介绍,所有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狗爷,因为他的模样他的动作,都让人自动地想起着名的北京哈巴狗,名副其实的狗爷。 “狗爷,带了朋友来开开眼,没问题吧?”孙迪侯开口问忌讳。 这是江湖规矩,有时候他们也会接待一些贵客,自然不方便外人知道。 狗爷上下打量胤峨两眼,立即摇了摇头: “没问题没问题,孙爷你随便玩,今天晚上所有花费都记我账上。” 孙迪侯呵呵一笑:“就知道狗爷大气,咱们走吧。” 胤峨四下看了看,不过是些酒色财气之类的,不由有些失望:“就这些,没别的了?” 孙迪侯四下看看:“爷还想要什么?美人,美酒,金钱……这儿都有。” 胤峨摇摇头:“找个房间,爷要睡觉。” 他是真困了,昨天跟老十三拼酒拼了个半死,今天晚上看热闹又看了半宿,真的顶不动了。 知道他难受,孙迪侯也没多说什么,叫过仆人带胤峨去休息,他则抬腿走向了狗哥: “狗爷,规矩你最懂,是吧?” “放心,别说带个阿哥来,你就是把皇上带来,在这里也只是你孙爷的朋友。” 狗爷脸上的皱纹一笑更多了,小眼睛却露出精光。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比如说死人杀人之类的。”孙迪侯说着抽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狗爷接过银票,笑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前些天朝阳门那里死了一窝子,听说是被老大下了药。” “噢?这老大够狠的呀,什么来头?”孙迪侯心中一动,急忙追问道。 狗爷挑挑眉毛,把手里银票扬了扬。 孙迪侯二话不说,又掏出一张递过去:“听说是南边的,跟前朝有关。” 见孙迪侯又递了一张银票,狗爷这才凑到耳边悄悄说: “干这个的最大的来了,听说要办大事,这几个人差点坏事,所以给处理了。” 孙迪侯看着他翻转着的手掌,心知这是件天大的功劳,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最大的?行三的那位?把他找出来什么价?” 狗爷摇摇头:“我还要在道上混呢,不干。” “按规矩办事就行了,我给钱,你打听,这就是规矩,其他的都是屁。” 孙迪侯欺身上前:“狗爷,我是整个江北最讲规矩的,你信吗?” 狗爷这才想起眼前这位的身份,真正的黑白两道通吃,得罪他自己无路可逃。 “孙爷,一万两银子,我带你去。” 既然做了决定,狗爷很光棍:“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将来有事找到你,能办的必须帮我!” 孙迪侯很高兴,一万两银子换一个朱三太子,这个钱花得值! 第80章 让老四去刑部 胤峨睡到半夜,突然自己醒了,因为身边多了个不熟悉的女人。 自从来到万恶的旧社会,他对有女人了陪着睡觉这件事已经免疫了。 但是身边的这个女人非比寻常,惹得他睡不着。 “你是谁?”胤峨本能地问道。 那个女人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爷,昨天晚上你可没问奴是谁啊?“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可以走了。” 胤峨很肯定,他没有跟这个女人发生什么超友谊的事情。 那个女人还想挣扎一下,可是看胤峨这个样子,知道侍寝无望,干脆地起身离开了。 这尼玛是什么世界,男男女女的竟然这么随便吗? “十爷,醒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门外传来说话声,是孙迪侯的声音。 胤峨点点头,他确实还有点儿困,正好趁着早上多睡会儿。 孙迪侯看看旁边的狗爷: “看到了?信了?跟我打交道什么时候吃过亏?” 狗爷点点头,这是他手下最妖的女人了,没想到皇十子胤峨竟然连正眼都没看,这样的爷们上哪儿寻去? “孙爷放心,我一定天天盯着他们,要是有任何变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狗爷现在是真放心了,对孙迪侯一片热忱。 孙迪侯挥挥让他出去伺候着,自己陪着胤峨一直到他真正醒了过来。 “老孙,刚才那小娘们呢?”胤峨笑着问道。 孙迪侯呵呵一笑:“十爷把人家撵走了,这会儿想起来了,晚了。” “觉着有些可惜,早知道应该把鱼饵吃了的。”胤峨呵呵一笑:“现在可以回府了吧?” 两个人也不多说什么,起身收拾一下,出门走过几条小巷,雨已经停了,早有两匹马在等着他们。 回到十爷府,孙迪侯先跪下了: “十爷,昨天在你休息的时候,我答应了一件事情,请爷首肯。” 呃,以前这种情况不都是请爷恕罪吗?怎么这会儿改词了? “回十爷,狗爷昨天晚上说,他手里有朱三太子的线索,属下斗胆支付了他一万两银子,还请您及时拨付。” 厚脸皮的人先开口,自然收获满满。 这钱胤峨愿意给,那位朱三太子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留着总是个隐患。 对康熙而言,也算是一辈子的对手了,屡次戏弄于他,要是能逮着是件好事。 “老孙,昨天晚上十三爷那边情况如何?”这才是重要的事情。 孙迪侯呵呵一笑:“别提了,步兵统领衙门的人先到的,结果满大街的瞎子。 那些人竟然被老天爷用电光给弄瞎了,他们没费多大事儿就全抓了。” “十三爷府上没传出什么消息?”不知道那位于氏到底怎么样了。 孙迪侯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听说昨天晚上这事儿已经禀报皇上了。” 台子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是看他们唱戏了。 这事儿两边儿都想要掩饰,但是康熙老爷子怕不是那么好蒙蔽的。 不管怎么说,昨天晚上炸那几颗闪光雷过于骇人,为了史书记录,康熙也必须把这事儿查清楚。 只要他想查,目前的大清朝,还没有什么能瞒着他的。 果然,两天之后的大朝会上,康熙发怒了。 “刑部是天下司法之首,竟然出现于七这样的冤案。 还敢直接上达天听,你们这是要拉着朕跟你们一起腐败无能吗?” 康熙很愤怒,一个杀人案办得稀里糊涂就送上来了,结果发现问题不是及时纠正,却还想隐瞒。 最恼怒的是竟然还有人想要杀入皇子府去抢人,要不是十三阿哥防卫得当,怕是要吃大亏的。 可气的是那些的杀手,竟然死活不招,连着打死了三个人,其他人才招了。 没想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主家是谁,只是有道士平时训练管理他们,却原来是有人训练了一批死士。 天子脚下,有人做这种事情,目的不言而喻。 “叫停今年所有死刑,组织逐案排查,不能再有冤假错案了。” 康熙喘了口气:“大家议一议,这件事情让谁去办比较好?” 胤禛和胤祥交换了个眼色,按说这事儿他们中有人出面是最好的。 可现在胤禛被户部差使压得头疼,胤祥恐怕又没有办法独立办差。 这时老八胤禩上前一步:“回皇阿玛,儿臣愿意接下这个差使。 儿臣刚刚到刑部时间不长,不过已经熟悉部务,此时牵头盘查,正所谓得心应手。” 晕,让老八去查,那不就是左手查右手嘛,能查出问题才怪。 太子想起前世刑部的案子就是老八经手的,这小子捏造口供,差点直接把他送进去,立即站出来阻拦: “此案发生以八弟监管刑部期间,作为管部阿哥,应该避嫌,八弟实不宜接这个差使。” 康熙微微点点头:“那太子以为,谁可以接这个差使?” 胤礽四下打量了半天,无可奈何地看向了老四胤禛: “儿臣以为四弟为人刚正,敢于任事,正适合大刀阔斧,查清刑部旧弊,还司法清正。” 这点儿所有人都是认可,这事儿真要查,胤禛那个刻薄性子其实是最适合的。 “可四阿哥现在身上还担着户部催讨的差使没完呢,他也没有精力处理刑部的事呀。” 康熙有些犹豫,总不能好用就把人用死吧? 太子胤礽低头回奏: “户部催讨库银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小部分未还,相关工作可由十三阿哥负责,儿臣也可多加协助。” 听他这么说,八爷党坐不住了,佟国维站了出来: “四爷不论从品性还是能力上说,去刑部办差都是极好的。 只是这样一来就过于劳累了,前段时间四爷还多次高烧不退,恳请皇上疼爱。” 康熙瞥了一眼张廷玉,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由地笑了。 “胤禛,你怎么看?” 胤禛上前两步来到堂上:“回皇阿玛,儿臣愿意去刑部清理冤狱。” 康熙看了看胤礽,心说这小子把老四训得挺听话,还算有点儿手段。 “户部的差使怎么办?谁可以接手?”康熙对银子的事情还是很重视的。 胤禛略一犹豫:“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十弟可以接手剩下的催讨事宜。” 胤峨一下子惊了,这是要干什么? 太子不是说让老十三接着他多管管吗? 怎么好好的转到自己头上了? 一抬头,正好康熙看了过来:“十阿哥,你怎么说?” 第81章 老十你消停点 见康熙发问,胤峨只好出列:“回皇阿玛,儿臣才情有限,恐难当大任。 这事儿还是按太子所说,请十三弟负责为好。” “才情有限?朕看你这次办差挺好嘛。 既然这样,那就由你和老十三共同负责,把户部剩下的差使办好。” 康熙根本不听他多啰嗦,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胤峨偷眼看了看胤禩胤禟兄弟两个,面色惨白难看,估计这下子坐腊了。 可现在这事儿也不是他能掺和的呀,康熙定了的事情只能听着了。 朝会散罢,胤峨刚要走,不想被小太监叫住了:“十爷,太子爷请您过去。” 得了,看来太子大人要训话了。 胤峨冲着他们两个拱拱手,一脸晦气地转身跟着小太监去了。 胤禩看一眼胤禟,两个人飞速上了马车这才开口:“八哥,这事儿怎么办?”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拿住老四的把柄,让他不敢跟我们硬拼。 把这件事情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胤禩闭上眼睛:“这次真的要看老十的了。 没想到当初只是下了步闲棋,现在竟然能起到大作用了。” 原以为十三阿哥府上的人是阿兰,却没想到竟然是于氏。 这事儿弄错了,要早知道是于氏,打死他都不会动手的,只是现在已经晚了。 那么问题来了,阿兰到底去哪儿? 是在老十手里还是老十三手里,真是让人头疼啊。 “八哥的意思是找人帮他,查出太子和四爷的把柄?”胤禟低声问道。 “太子的欠银是怎么还上的? 只要查清这一件事,刑部的事情他们就不敢做得太狠。” 胤禩的思路很清楚,直接击中了太子的命门。 因为太子找胤峨,聊的也是这件事。 “老十啊,这次催讨库银你居功甚伟,二哥定当为你在皇阿玛面前好好美言的。” 太子胤礽亲自为胤峨端来一杯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胤峨站起来接过茶水:“多谢太子。臣弟不胜惶恐。” “你应得的,有什么好惶恐的。” 胤礽坐下,示意胤峨也坐下来:“咱们哥俩有日子没这么聊聊天了吧?” 胤峨想了一下,确实是有日子了。 自从十岁那年聊过,这都十多年没坐过了。 “老十啊,这次催讨你风头过盛,虽然成绩斐然,可也得罪了很多人啊。” 胤礽沉吟片刻,还是主动出击: “二哥私下也听到一些传言,我都当面骂了回去。 不过人言可畏啊,你还是要注意一下,省得惹火烧身哪。” 胤峨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太子哥哥体恤,臣弟狗肚子盛不了二两油。 皇阿玛让干什么臣弟就干什么,幸亏有太子哥哥帮我托着底,这会怕是早就挨板子了。” 胤礽点点头:“你能如此想,我很欣慰啊。 剩下的库银都是那些军队上的人,他们都是出生入死从战场上下来的,特别不好相处。 我不想你掺和进来,就是怕你这脾气跟他们顶上,那就不好了。 既然皇阿玛让你和老十三共同负责,就把这块事交给老十三吧。 他从小就喜欢排兵布阵,跟这些老将有共同语言,催讨起来方便很多。 你呢,就负责一下收尾工作,把文书档案整理一下。 其实这些事情他们有人做,你意思一下就行了。” 三言两语,等于解除了胤峨参与最后阶段催讨库银的权力。 不过这正合了胤峨的本意。 他根本就不想掺和那帮子丘八的催讨,这里面有老大和老二的纷争在,他不但捞不到好处,还只会受夹板气。 “多谢二哥体恤,这份心意臣弟就愧领了。” 胤峨急忙起身施礼,这么大的礼物值得他磕一个。 “十弟请起。” 胤礽起身扶起胤峨: “户部有些账目处理上是有些讲究和规矩的,你对这个不是很明白,还是不要随意插手为妙。” 胤峨听明白了,这是让他连后来的档案整理都别掺和。 说白了,就是怕他发现胤禛拿着拍卖大会的利息顶了他的欠银。 这事儿他确实不会掺和,但是他相信有人肯定要掺和,那就不怪他了。 “太子哥哥放心,臣弟不是个多事的。” 拍完胸脯之后,胤峨得讨点好处: “二哥,臣弟有几个不争气的门人,仕途上一直蹉跎。 既然户部没什么事,那就去帮着他们跑跑,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调换一下。” 胤礽一听心中欢喜。 如果胤峨不开口要好处,还以为这小子憋着什么坏呢。 既然开口要官,那就是利益交换,对他来说是最合适最安全的。 “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去跑?把名单给我,我让他们给你办了。” 胤礽大包大揽,作为监国太子,这点权力他还是有的。 胤峨再次起身施礼:“臣弟谢过太子哥哥。” 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六个人名及职位,恭敬地递给胤礽。 胤礽无奈地伸手接过来:“谁敢再说十弟粗鲁,二哥我第一个拿嘴巴扇他。” “太子哥哥见笑了。” 胤峨低头哈腰:“本来是怕忘了,让他们写的,没想到正好用上了,也是他们几个人的缘份。” “嗯,想要个什么位置?”胤礽把纸条收好,随口问道。 “太子哥哥赏的,自然都是好的。”胤峨不挑,相信胤礽也不敢糊弄他。 离开毓庆宫,胤峨第一时间赶到了户部,果然老十三正等着他呢。 胤峨急忙上前:“十三弟,前两天那事儿,没惊着你吧?府里可有什么损失?” “多谢十哥挂怀,我那里没什么事,” 胤祥上前给胤峨见礼: “幸亏有侠客提前飞刀传书,才提前将于氏转移,加强了人手,要不然还真让那些贼人得逞了。” 说话的时候,他仔细观察着胤峨的表情,想从中发现点什么。 可惜看来看去,那张憨直的脸上什么异常也没有。 “老十三,这就叫好人有好报,想必有仙人在背后保佑着他们呢。” 胤峨拍拍胤祥的肩膀:“这么大的动静,你府上没事就最好了。 对了,刚才太子找我了,说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我挂个名就成。 那你辛苦一下,有什么事就叫我,没事我就在府里多休息一下了。” 知道是太子的意思,胤祥也没有多说什么,客气了一下就随他了。 出了户部,胤峨直奔对面的刑部,没想到老四已经在坐堂了。 进了刑部大堂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所有刑部官员,上至尚书,下到吏员,全部被摘去顶戴花翎,跪在那里听训呢。 四爷胤禛一脸正气地站在大堂正中,背后桌子上供着金批令箭金光闪闪。 胤峨一看这架式,在门口立即停步调头,这趟浑水咱不掺和。 当他赶到八爷府的时候,老八老九正在喝茶,一看就是闲得长毛那种。 他们两个先是管户部,后来管刑部,结果这两个部先后都被老四给接手了,他们两个现在倒是赋闲在家没事干了。 胤峨上来先脱了外衣,穿着背心坐到冰块旁边,这才感觉凉快了点。 “八哥九哥,我刚刚去了趟刑部,好家伙,所有人都给撸了跪着听训呢。 看那架式,四哥要把刑部给弄个底朝天!” 胤禩听了手一抖,青花小茶杯啪地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 第82章 八哥你想多了 听说胤禛在刑部来真的,就算是有心理准备,胤禩仍然很受惊。 刑部的事情太恶劣,梦中是他亲自处理的,自然有惊无险。 现在交给胤禛去办,一旦掀开真相,就算是康熙不要他的命,他想登天的梦想肯定是断了。 “老十,他说些什么?”胤禟亲自动手把碎片拣了起来,跟着问道。 胤峨想了想:“我看他在训话,自然懒得多听就走了。 不过我看他把金批令箭摆上了,架子弄的挺足的。” 胤禩这时也沉静下来:“太子叫你去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我让插手户部的事,说让老十三去收尾,我回家歇着就成。” 胤峨没心没肺地说着,浑不知两个哥哥心都碎了。 “刚才我去了趟户部,跟老十三说了,以后就有时间陪着两位哥哥玩了。” 胤峨很高兴:“老十三说有人那天提前给他飞刀传书,他才把人转移了,还想感谢人家来着。” 老八手一哆嗦,差点又碎了一个青茶小茶杯。 “对了,我听说那些在大街上打斗的人眼睛都瞎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胤峨看了看胤禩:“八哥,你说老十三府上哪来那么多高手?又有谁想到府上抢人呢? 哎,八哥,你前两天还让我去打听老十三家的情况,不会是你的人吧?” 胤禩摇摇头,脸上强笑不出来了,他的心都在滴血。 那些死士费了他十多年的心血,现在却全都瞎了,上百万两银子丢了。 最重要的是,他上哪儿再弄时间去培养这样一批死士呢? 胤禟看看胤峨:“老十,户部的差使你还得干呀。 这是皇阿玛在金殿上吩咐你的,太子说话不好使啊。 等哪天皇阿玛问起来他再不承认,那所有的过错就都是你的了。” 胤峨摇摇头,堂堂太子还能做这种说话不算话的破事? “从小到大,在南书房读书的时候,他这种毛病可没少犯,你没事还是多去户部转转吧。” 胤禟帮他做了决定:“再说了,档案文书很重要,尤其是欠银的账目,更要仔细看。 一些欠银大户的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交了,这个都要当心。 现在整理档案的事情交给你了,回头出了问题都是你的,你别不当回事。” 听他这么说,胤峨点点头,如果是这样,还真不能放手不管。 “对了,苏慎言不在,我给你找了个盘账高手,最擅长看档案看总账。 你把他带上,让他替你看,保证所有问题都跑不了。” 胤禟说完出去叫了个人回来: “这位是何荣何先生,是何焯先生的堂兄,八哥特意请了来帮你忙的。” 何焯是胤禩的侍读,身份地位跟蒋廷锡差不多,胤禩也是以师礼待之的。 胤峨急忙站起来,拱手为礼: “多谢何先生,多谢八哥替我思虑周全,等明天我就带何先生到户部监督他们整理档案账目。” “有劳十爷了。” 何荣一拱手:“明天巳时我在户部门口等你。” 看着他飘然而去,胤峨有些感慨: “八哥这里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只要需要,随时可以往外拿人,八哥这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胤禩笑骂一句:“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有什么宝贝?” 塞了何荣进去,太子和老四玩什么把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胤禩略放了心。 “八哥,你说老十三府上哪来那么多高手? 听说死了十多个,瞎了十多人,看不出老十三不声不响地竟然养了三十多个高手,人才啊!” 胤峨看向胤禟: “九哥,我今天见着老十三的时候,这小子一脸从容,根本不当回事。 这小子是个干大事的,以后得注意着他点。” 胤禟咧嘴笑笑:“对,老十三是属螺蛳的,肉在里面。” 正说着,十四爷胤禵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听说了吗?太子去向皇阿玛请旨,说是要给那些欠银的将军们多宽限些时日,被皇阿玛驳回了。” 胤禩身子一震,太子负责清理欠银,竟然亲自去请旨宽限那些老将,这不合理呀? “太子怎么会替他们求情?他们不都是老大的人吗?” 胤禵点点头,这些人他还是比较熟的,毕竟这些年他一直泡在兵部,跟这些家伙没少打交道,知道他们的一些底细。 “听说是上次老大和老四在户部顶起来了,好像那意思是太子的欠银还得不怎么清楚。 似乎是拿住了老四的短处,所以太子才帮他们去说项的。” 胤禵喝了口茶,看到胤峨也在,不由地乐了: “十哥,你不去户部帮着老十三讨债,怎么有闲情来八哥这里喝茶了?” 胤峨瞪了他一眼:“户部那点差使,还用得着我靠上去吗?” 胤禵还想凑趣儿,被胤禩打断了: “老十四,你再去打听一下,当时老大和老四到底说了些什么,这个很重要。” 听他这么说,老十四答应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老大说老四做假账,太子所有产业都没动,但是账平了。 他认为不合理,肯定有问题,但是老大没证据。” 胤峨走到老八老九面前,低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两个人愣了一下,一齐抬眼看向他。 “不用吃惊,当时我就在场,所以当着老十四我不能说。” 胤峨叹了口气:“毕竟他和四哥可是一母同胞。” 说起这个老八老九也是一愣,时间长了都疏忽这个问题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比起人家,我们毕竟还隔了一层。” 胤峨不阴不阳地酸了几句,看上去就像是回应老十四对他的无礼一样。 茶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中。 老八琢磨了很久,抬头盯着胤峨: “关于老四做假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哪看得懂账本? 我要债都是硬要的,四哥是把总的,真要做假账,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胤峨喝了口水:“八哥不是说那位何荣先生厉害吗?等找时间让他看看。” 胤禟轻轻一拍手:“只要是假账,肯定会有漏洞,只是想要查出来需要时间和运气。” “太子还了三十九万两,只要把所有三十九万两银子的支出收入全查一遍不就行了?” 胤峨瞪着两只地助的眼睛,看傻瓜一样看着两人。 其实他心里明白,胤禛把拍卖大会收的利息当成老二的还款入了账,这个从账本上什么也查不出来。 对胤禩等人来说,只要能找到一丝缝隙,他们就有本事钻出个洞来。 尤其是当老四捏住了他们的蛋蛋的时候,他们更要想办法抓住老四的尘根,这样才能逼得胤禛不要插得太深。 想想老四老八两个人互相抓住对方要害的样子就十分有喜感。 第83章 要保住八爷 胤峨和邬思道正在复盘,这是一局大棋。 老大捏住老四做假账,逼着太子宽限那些老将的欠银。 老四正在刑部呼风唤雨,目标直指老八他们“宰白鸭”,想要直接拿下。 老八则地寻找太子和老四身上的破绽,逼着他们不要做得太狠。 老十三在跟那些老将虚与委蛇,逼着他们还债,同时等待太子破局。 苦逼太子在苦苦挣扎,想办法争取康熙支持,安抚老大,逼疯老八。 高高在上的康熙老爷子,则在冷眼旁观,看他们能折腾成什么鸟样来。 “十爷,你怎么看?”邬思道凝眉问道。 胤峨也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所有的剧情都变了。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复杂局面,似乎真的很难破解。 “变局似乎在太子身上,如果他能安抚好老大,自然就没有那些事了。” 胤峨想了想,不由苦笑:“可皇上不允,他又有什么办法?” 邬思道低声笑道:“其实真正的解扣人是十爷你啊!” 我?关我屁事? “十爷你看,如果你给八爷提供消息,让八爷掌握四爷造假的证据。 那么八爷就可以用这个来要挟四爷,让宰白鸭的事情在可控范围内。 同样,如果四爷答应了,那么八爷就要配合四爷把做假账的事情瞒下来,等于所有人一起对付大爷。 到那时,以大爷的谋略肯定斗不过他的这些兄弟,自然会溃败。 如果他甘心溃败,自然就会暴露出他的野心和布局。 如果他不甘心溃败,那自然就会把他逼上梁山,却逃不过皇上的威压。” 看着邬思道拄着拐在房间里边走边说的神采,胤峨觉着这个人真是太牛逼了。 “所以,破局人就是十爷,因为现在只有你掌握着真正的秘密。” 胤峨眯眼看向邬思道:“我为什么要帮他们?我有什么好处?” “你是八爷党嘛,自然要帮八爷,你的好处就是八爷会对你另眼相看。” 邬思道坐下来喝了口茶,半真半假的说笑着。 “要是我不帮他,会怎么样?”胤峨很好奇。 邬思道微微一笑,抬头看着胤峨: “如果八爷找不到四爷的把柄,任由四爷把宰白鸭的事情全部抖搂出来,八爷就会在皇上面前彻底出局。 而宰白鸭的事情一暴发,太子与大爷的那些事情就成了芥癣之疾。 皇上肯定会顺水推舟,答应宽限那些老将还款期限。 到时朝堂上再没有了八爷党,只有太子党与大爷争辉,十爷就可以安心回家做个田舍翁。 等新皇登基,一纸诏书让你去守皇陵,十爷你到时去还是不去?” 守皇陵?胤峨心里一哆嗦,那跟打发出家有什么区别? 邬思道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现在一定要保住八爷党,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胤峨没有说话,慢慢地走了几步,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按照邬思道的说法,如果他提供了证据,自然会跟胤禛直接面对面,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如果不提供证据,老八完了,他这个八爷党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既不想跟胤禛直接面对,也不想老八出事,得选一个比较好的点才行。 最要命的是,他是希望宰白鸭这件事情暴出来的,最起码也要把张五哥救出来才行。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产生,如果宰白鸭的麻烦变成胤禛的,那会怎么样? “邬先生,如果八哥发力,让四哥真的查不到什么,甚至连张五哥的案子都查不出来,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他知道,老四和老十三折腾刑部的目的不过是想为于七脱罪,只有他的目的是为了把宰白鸭这件事情暴出来好救张五哥。 “什么都查不出来,那就继续秋后开刀问斩。”邬思道不明白胤峨的意思。 “如果在他们行刑的时候,皇阿玛赶到救下张五哥,并且指出宰白鸭的问题,你说四哥会不会受到影响?” 邬思道眼睛一震:“如果真的是那样,皇上肯定会怪他任事不明。” 胤峨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关于历史上一废太子前后的那些事情。 突然眼前一亮,如果老八帮太子一把,把老大推下来,也许是个解扣的妙法。 “邬先生,如果八哥帮太子把大哥扳倒,太子会不会在刑部问题上放手?” 老四现在还只是太子的狗,还没到他作主的程度。 邬思道点点头:“十爷能这么想,说明是动脑了,如果能这样,自然是最好。 只是太子向来把八爷视为死敌,他们怎么可能会联手呢?” 胤峨不敢确定,但总要试试,否则朝堂上碰撞得太狠,收不住手就不好了。 “邬先生,之前老孙曾经偶然中得知……”胤峨把大阿哥魇镇太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邬思道一听大怒:“他可是大阿哥,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邬先生,他丧心病狂不关我们的事,如果八哥去跟太子说这件事,太子会不会在刑部的事情上罢手?”这才是胤峨关心的。 邬思道气哼哼地想了半天,终于平静下来: “如果八爷首告,自然可以扳倒大阿哥,除了太子的眼中钉和当前的心病。 但是两个人都互相猜忌,互不信任,能否达成共识真的很难说啊。” 这个倒是真的,谁都怕被对方算计了,都怕自己兑现承诺而对方失信,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有个办法,勉强可以实现共赢。 那就是大家先写好奏折,然后一起面见皇上,先交奏折后奏事。 或许可以收到同步之效,避免互相倾轧。” 邬思道说完摇了摇头,皇位之争向来如此,想不流血几乎是不可能的。 胤峨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现在还要愁怎么把消息传给老八。 而且老八的人手差不多都折在十三爷府了,他现在还有能力把关键人证给抓回来吗? 正在头疼呢,外面有人来报,说是福晋请十爷休息。 两个这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胤峨急忙告辞,快步来到了珍珠院子里。 自从发现郭络罗氏跟她们娘家人扯不清以后,胤峨很少宿在她那里。 这段时间外面有天花,她们需要隔离,所以就更光明正大地去睡小珍珠了。 没想到刚一进屋,阿兰就扑上来跪倒在地:“爷,求你救救我哥吧。” 胤峨愣了,按这个节奏用不了几天张五哥就能放出来,阿兰这是什么意思? “十爷,外面都在传刑部大狱要清理囚犯,我哥肯定跑不了,求你救救他吧。” 阿兰的话让胤峨一愣,他抓住阿兰的肩膀怒声问道: “阿兰,你从哪里听来的?你自己偷偷跑出去了?” 第84章 给老八递刀子 胤峨早就告诉过阿兰,千万不要出珍珠的院子,最好连屋子都不出,没想到她竟然敢跑出去。 看到胤峨脸黑得可怕,阿兰吓得直摇头: “爷,我没出去,我真的没出去,我只是听崔嬷嬷说起,我瞎猜的,我真的没出去。” 这时珍珠上前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扶阿兰: “她今天都陪着我,哪里也没去。爷回来连问也不问就胡乱骂人,该罚。” 偏偏阿兰跪在那里不敢动,珍珠扶了半天也没拉起来,只好拉着胤峨去扶。 见确实错怪了阿兰,胤峨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没出去就好,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大灰狼想要吃掉你。 爷关着你是为你好,明白吗?” 阿兰点点头:“爷,阿兰明白,不会给爷添麻烦的。” “现在皇上正在清理冤狱,正是你哥摆脱困境的好机会。 爷自会四下打点,你只管在府里好好躲着,等你哥冤情大白的时候就自由了。” 胤峨看看珍珠:“青青她们可还习惯?” 珍珠点点头:“我上午去隔着门问了,一切都好。 只要孩子们都健康平安,她们愿意吃点苦。” “嗯,想办法找头找痘的牛到府里来,我有妙用。” 胤峨这些天想明白了,种痘这种事情,总是要有人走第一步。 历史上,他没有走那一步,结果前头的两个男孩都没有留住。 反正也是危险,倒不如赌一把,要是成了也是为康末的孩子们闯出条路来。 第二天一早,胤峨叫上孙迪侯出了门。 近来老孙养得不错,虽然还没到巅峰武力值,但是保证胤峨安全没有问题。 两个人路上对了对词,然后直扑八爷府。 胤禩正准备用餐,见他们两个来了,立即让人加座加菜上酒。 胤峨也没跟他客气,孙迪侯本来就没拿他当回事,吃喝起来都很自然。 吃喝完毕上了茶水,胤峨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了。 “八哥,有件事我觉着还是要告诉你一声比较好,也许可以跟太子交换点什么。” 胤峨上来就打直拳,胤禩差点没接住,愣愣地看向他。 “前些时间桑佩跟我叫板,我怕大哥在里面掺和,就让老孙去查看一下。 没想到竟然看到大哥他干的这伤天害理的事。 这事儿要是说到皇阿玛那儿,估计不把他当场杀了,也得把老大给圈禁喽。” 胤峨故意不说什么事,为的就是让老八急。 “八哥,你说大哥也太坏了,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连最起码的兄弟情都不讲了,回头被废被圈也是他活该。” 胤禩听他说了半天,除了骂老大胤禔之外没一句有用的,不由地急了: “老大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骂他这半天?” “八哥,你说如果有人魇镇太子,皇阿玛会怎么办?” 胤峨还是不说什么事,只是提出一个设想。 老八腾地站了起来:“你是说,老大他真的……魇镇太子?” 这尼玛脑袋让驴踢了吗?这年头还有人干这个? 关键是这种破事屁用没有,光给人递刀砍脑袋了。 这事儿在梦里是老三揭发出来的,现在竟然让老十知道了? 好奇怪呀。 不但他觉着奇怪,胤峨也觉着奇怪:刚才老八说的那句“真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老大会魇镇太子,只是不敢相信? “我什么也没说哈。” 胤峨急忙摆手:“如果太子知道有人在魇镇他,他会做什么?” 胤禩不说话,只是脑子转得快要飞起来了。 梦里就是老三拿住老大魇镇太子的证据,把老大干掉的。 如果现在帮太子把老大扳倒,太子会不会让老四收手? “老孙,你那天看到了什么?有什么证据吗?”胤禩直接看向孙迪侯。 孙迪侯摇摇头:“是个蒙古和尚,看样子身份不低,应该是小鬼缠身那一套。” 胤峨接过话来:“其实想要查证也很简单,上宗人府问一下,看老大有没有去问太子生辰八字就知道了。” 也是,要搞魇镇这种事情,是一定需要生辰八字的。 “八哥,老孙看着那个蒙古喇嘛把东西埋在毓秀宫墙外。 但是想来如果老大真的要搞魇镇这一套,宫里应该也有才对。” 他看看胤禩:“只要能说动太子,从毓秀宫里搜出来那种东西来,那老大就死定了。” “只要太子发话,四哥肯定不会再揪着刑部不放,到时八哥也就可以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胤峨起身就走,因为刑部的事情,老八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也就是说他属于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得多了。 胤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同是皇子,但是他的额娘出身卑微,直接也导致他从小并不太受待见。 直到长大之后,他显露出过人的智慧和才情,才慢慢吸引了九阿哥和十阿哥。 有了他们两个的帮衬,慢慢地才让更多人接受了他。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跟老九越来越近,跟这个出身高贵的老十却越来越远了,虽然老十更憨直一些。 现在他最难的时候,竟然是这个他一向看不上眼的老十给他送上了一份厚礼。 “来人,盯紧大阿哥。” 此前他也让人盯过老十,可是盯了半天却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盯着。 这小子的府邸看着跟筛子一样,真正的核心位置却很难进得去。 “主要盯着看大阿哥跟哪些喇嘛接触比较多,不要惊动,回来报我。” 胤禩相信胤峨肯定是看到了关键性信息,否则他不会随便来说的。 老大还不知道已经被老八盯上了,这会儿他正在跟太子打擂台。 “太子,这么多老将军看着呢,你答应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兑现?” 胤禔气势很足,盯着胤礽不放。 胤礽心中暗骂,早知道还不如卖个庄子呢。 虽然丢点脸面,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如此的挤兑。 “我已经向皇阿玛禀报过了,可是他老人家不同意,你让我怎么办?” 胤礽一阵火大:“再说那么多人欠债,只有你的门人特殊。 魏东亭他们都是拿 股份抵押的,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想着拖延甚至不交,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见他发火,老大扑哧一声笑了: “在其位谋其政,他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你要是把他们惹急了,来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那就不好了。” 胤礽很想一巴掌把他拍在地上,可惜他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量。 “二弟,你好好想想,到底选哪一头? 是想让皇阿玛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还是帮着他们拖延一下? 孰轻孰重,你自己选吧!” 胤禔冷哼一声掉头就走,浑不在意胤礽看向他那恶毒的眼神。 把柄在手,天下我有! 第85章 谁让老十三背黑锅 胤祥很疲惫,但是很高兴,尤其是面对于氏的时候。 “于大嫂,于七的案子已经查清了。 死罪肯定会免掉的,只是现在没有脱罪的证据,暂时还不能回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于七这次不被砍头,剩下的事情就有办法慢慢处理好。 于氏跪地直磕头:“多谢十三爷。” “于大嫂,你仔细回想一下,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于七的案子现在有很多疑点,却缺少最关键的证据和证人。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算是不死,也会判流放千里,也会很麻烦。” 胤祥想把这个案子彻底翻过来,但是显然证据还是不够的。 他现在还不能把曹家人全抓回来严刑拷打,逼着他们认下诬告的罪过。 因为那是最后一步实在没有办法的选择,他并不想让人说他十三爷屈打成招。 于氏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十三爷,我当时听说过一件事,说是那曹家人把曹春的小妾活殉了。 可是那个小妾有个相好的,半夜把她救走了。” 胤祥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跟曹春最后在一起的小妾还活着?” “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其实只要打开曹春的坟看一看就知道了,如果里面没有人,肯定是被救走了。” 听了于氏的话老十三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让人拿了他的的手令,直接到山东去开坟查验。 “于大嫂,这事儿来来回回,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你不要着急,爷一定会把于七救出来的。” 胤祥见过那个少年,倔强而精干,一看就不是个好欺负的。 于氏再次磕头感谢,儿子是她苦难人生中唯一的希望。 老十三吐了口气,现在户部的差事办得窝囊,每天也只是应付着把之前还没做完的事情弄好而已。 整个催讨库银的事只剩下那些老将了,太子和老大在打擂台,他只能等。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胤峨带着孙迪侯来了。 “见过十哥。”胤祥按规矩上前施礼。 胤峨干笑两声,伸手把孙迪侯叫过来:“老十三,你认识他吗?” 胤祥看了看:“你的侍卫?山东大侠孙迪侯?”声音里满是试探和猜测。 “你见过他的,那次他从昌平回来,半路上被人伏击,不是你带人去的吗?” 胤峨直直地盯着胤祥,声音很平和。 胤祥愣住了,他仔细看看孙迪侯,又立即扭头看向胤峨: “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堂堂皇子,要带人偷袭他?” “嗯,那天他被人伏击,是军队上的人和弓箭。 我已经请人查了,那天只有你从锐健营带了几个人外出打猎。 老十三,你一向敢作敢当。现在做缩头乌龟,可不是你老十三的风格。” 胤峨感觉着在孙迪侯被袭这件事情上颇有疑点,隐约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十哥,我没做! 我敢对天发誓,我没有带人偷袭他,我甚至是第一次见他!” 胤祥急了,那天他确实是去打猎了,但真的没有偷袭谁啊: “我可以找那些兵出来跟你对质。” 胤峨呵呵一笑:“要是发誓有用的话,雷公早就累死了。 那天跟着你出猎的人,都被派到南方当官了,现在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老十三傻眼了,这尼玛怎么还说不清了呢? “那天老孙是护送张五哥的父亲回城的,你真的不想说点什么?”胤峨问道。 胤祥晃晃脑袋一脸懵: “张五哥是谁?为什么要护着他父亲回城?十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峨没说话,扭头看向孙迪侯,看到眼中同样的惊讶,知道这次试探对了。 从老十三的言谈举止上看,这件事情他竟然一直在替人背锅。 也就是说其实另有他人在背后准备对付阿兰父亲,却巧妙地嫁祸给了胤祥。 所幸胤峨当初选择了隐忍不发,否则真的跟老四老十三干起来,却不知道最后要便宜了谁。 “老十三,之前孙迪侯被人偷袭,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但是你十哥我不信。 现在咱哥俩面对面说完了,这事儿过去了。”胤峨几句话交代清楚了。 可是他清楚了,胤祥不干了:“十哥,是谁在背后陷害我?” “我不知道,要知道我早找他了。” 胤峨笑了笑:“老十三,以后要学着习惯点儿,肯定是咱们兄弟里的某人。” 看到胤祥有些颓败的样子,胤峨笑了: “对了,于七的案子现在可以翻了吧?证据不足,可以放人了吗?” “十哥,放不了。”胤祥没想到老十脑子变得这么快,一时没跟上。 放不了?没有直接证据而且程序严重违法,怎么放不了? “十哥,除非于七能够自证自己的清白,否则他就难逃干系。” 胤祥的话一下子让胤峨清醒了。 尼玛这是大清朝,最黑暗的朝代,没有疑罪从无的说法。 “这他妈的上哪儿自证去? 难道不该是衙门自己把真正的凶手抓回来吗? 怎么成了于七要自己证明清白了?”胤峨有些恼了。 胤祥无奈,律法就是这么规定的,他也没有办法。 “那啥,老十三你带我去见见他,有几件事我想当面问问他。” 胤峨想了片刻,心里有了主意,他可没少看《今日说法》,自证的法门也知道一点点。 看到胤峨如此热情,老十三也是热血上头,直接带着两人来到了刑部大牢。 牢头见是十爷十三爷来了,急忙上前迎接。 听说要见于七,急忙递给他们两粒药丸两个香囊: “两位爷,里面气味重,您用下这个,能稍微挡一下。” 两个人收拾妥当,跟着牢头进了大狱,里面果然阴森恐怖。 既潮且闷,真正的暗无天日,怪不得刑部无法无天呢,这大牢就是个缩影。 “于七,起来,十三爷又来看你了。”牢头远远地叫唤起来。 胤峨抬头看去,只见火把亮光闪烁之下,一个半大小子蓬头垢面地站在牢笼之内,满脸倔强地看向他们。 “于七,今天还好吗?”胤祥随意打了个招呼。 “让十三爷见笑了,一切还好。” 半大小子声音正在变声期,像是公鸭一样沙哑难听。 “于七,这是十爷,他是来帮你寻找证据的。 等会儿他问你话,你据实回答就行。”胤祥介绍了一下胤峨,自己退后一步。 胤峨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伙子精神,蹲大牢还有这精神劲儿,厉害! 十爷问你几件事,希望你如实告诉我,行吗?” 于七翻眼看了看他:“你是十爷,你能帮我出去吗?” “不好说,要看情况,要找证据,但我会尽全力帮你。”胤峨实话实说。 “为什么要帮我?我就是个农村放牛的,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帮我?” 于七盯着胤峨:“你们这些鞑子怎么会这么好心?” 第86章 张五哥要爆了 胤峨突然听到那个曾经熟悉的字眼,不由地愣住了。 鞑子,这是汉人,尤其是心存敌意的汉人对满人的称呼,于七怎么会这么说? 不过想想也是,这小子正处在叛逆期。 被人冤枉关了这么久,还差点被砍头,对高高在上的满人有些敌意是正常的。 “小子,不要以为我们是发善心,不过是职责所在,不能随意草菅人命罢了。 再说了,你母亲天天哭求,十三爷看着不忍,才请我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你如果觉着十爷我是闲着没事干 ,那我这就走,你就在这里继续蹲着吧。” 于七立即拼命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着奇怪罢了。” “那好,等会儿我问你说,问什么说什么,要说实话,明白吗?” 胤峨心里松了口气,这小子真是倔得可以。 于七警觉地点点头,抚了抚自己头上的乱发,没有说话。 “你还记着捅了曹春几刀吗?” “三刀!” “都捅在哪里?” “两刀在腿上,一刀在屁股上,都是肉多的地方。” “你小子挺有数啊,扎得有多深?” “顶多两寸,那把刀是他随身带着吓唬人的,一共不到半尺。” “是捅的还是砍的?” “捅的,直插直拨。” 胤峨想了一下,扭头看看老十三: “我怎么记着卷宗里说是伤口半尺? 如果是捅的怎么会有那么长的刀口?” 胤祥眼睛一亮:“案卷物证正是那把五寸小刀。 我看过,不过是把普通的小刀,怎么可能那么锋利拉出半尺长的刀口?” 事情确实是这样,但是还是需要于七自证清白。 尼玛曹家人没说于七当场杀了曹春,说的是他刺伤曹春,事后发作才死的人。 这就让于七想要自证很难,只要他承认是他刺伤了曹春,剩下的就无解。 胤峨很无语,看来只有把曹家人严刑拷打这一条路了。 但愿他们能顶住,最好是打死几个,估计他们能清醒点儿。 其实这个时候更多是顾忌康熙,要不然曹家那样的土财主,捻死几个真没事。 “于七,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后悔救你娘吗?” “不后悔!”于七没有任何犹豫:“人为子者,应该的。” 胤峨点点头,只要有这点孝义在,这人就值得交。 “老十三,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要能证明曹春不是死于伤口发炎,那就跟于七无关。 可是他早就下葬了,连个尸检都没有,找不到相关证据也是白搭。” 老十三听了眼睛一亮: “十哥,那天于大嫂说她听说那个曹春死时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妾没死,被人救了,我正让人去查证呢。” 胤峨也来劲了:“只要能找到这个小妾,只要她肯说出当时的实情,于七就可以脱罪了。” 只是茫茫人海,上哪儿去找那个小妾呢? 她又是被人从坟里扒出来的,肯定是躲得远远的不敢见人。 后世监控那么发达,想要找人都很难,更不用说这是康熙末年了,基本没戏。 “算了,当条线索查着呗,说不定赶巧就碰上了呢。” 胤峨看看于七:“于七,你看十三爷多关心你的案子,你得好好保重。 等我们帮你脱了罪,好好孝顺你娘才是。” 于七后退两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没有说话。 胤峨凑近胤祥:“老十三,这里你熟,你跟牢头说一声,我想见见那个保定府叫任季安的。” 胤祥脑子很快,神色立即一变压低了声音: “他就是那个张五哥?” 胤峨点点头:“是他,当初我救过他们一家,出事以后他妹妹阿兰才会上我府上找我。 结果他爹半路上被人伏击,阿兰也被人抢了去了,这事弄得我什么也不敢做。 好不容易来了趟刑部大狱,我想见见他,听听他自己怎么说的。” 胤祥知道这事儿不好,但是人家老十为了于七的案子,都跟着他到这种地方了。 已经到地头了,人家提这么个小要求,要是不答应似乎说不过去。 “好,我跟他说一声,不过我要在场听着。”事关重大,他不得不防。 “没问题,我就是问几句心里踏实。”胤峨现在没把老十三当外人,随便听。 十三爷吩咐,牢头自然不会反驳。 亲自带着两人转到另一面牢房,这里更加阴暗潮湿,臭气熏天。 “任季安,出来。”牢头也不记得他关在哪一间,只能出声叫名字了。 不大会儿功夫,一阵铁链声响起,有人微弱地回了声:“大人何事?” “出来,有人来看你了。” 这里关押了很多人,不适合说话,牢头给他们另找了个僻静的牢房。 胤峨抬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汉子,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身材魁梧壮实,一看就是练家子,没想到也折到大牢里了。 “任季安,你在端午节行凶杀人一案,可有什么说的?” 胤峨看一眼身边的胤祥,随口问道。 来人闭上眼,口中呢喃一句:“只求速死。” “好啊,你死了就清净了,不过阿兰姑娘就惨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还有那个张老爹,听说大病初愈,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不过这样也好,用不了几天,大家就一起在阴间团圆了,也是一桩美事。” 胤峨看着眼前的人,语气里满是戏谑。 听到阿兰两个字,那人眼睛刷地睁开了,露出热切的光来。 可是听说她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立即又愤怒起来,很快这种愤怒就燃烧到了极点,他要爆了。 “张五哥,你不认识我了? 当初是我把阿兰救出来送还给你和你爹的,在江夏镇,真忘了?” 胤峨把自己的脸凑到火把下面,让他看得更加仔细一些。 记忆在脑海里慢慢复苏,小妹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记起了那个年少的皇子。 “你……你是十爷?真的是你吗十爷?!”语气里的震惊不需言表。 老十三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草包哥哥还曾经有过这样仁义的一面。 “嗯,阿兰找到我,说你被冤枉了。 我想听听你怎么说?”胤峨示意他冷静。 张五哥无神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仿佛是无尽黑夜里看到了前面的一点亮光。 “十爷,你刚才说阿兰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好给会给家里一千两银子,一百亩地,照顾好父亲和阿兰的生活。 这些畜生,他们对关二爷起誓的呀,他们怎么敢违背誓言?” 张五哥气得钢牙直咬,却咬不到任何人。 那些为恶者,如果真的相信举头有神明,又怎敢为恶呢? 第87章 老九摊牌了 “十爷,我叫张五哥,当年十爷救了我妹妹之后第二年,家乡发大水。 我们在江南活不下去,就来了京城,不敢去麻烦十爷,就在昌平当长工作活。 今年我爹病了,我来京城码头上想找个活路,没想到刚干了一天,就被刑部衙门的人给绑走了。 我当时不敢反抗,生怕给家里人带来麻烦,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要我给人顶罪。 初时我不肯,他们说任家背后有皇子阿哥撑腰,将来可能登基当皇上的那种。 我要是不肯顶罪,他们不但会杀了我,家里的老父亲和阿兰也会一起送命。” 张五哥说得很平静,听得人却很揪心。 “我寻思着,反正都是一死,不如给父亲和阿兰换点好前程。 于是向他们提了条件,一千两银子,一百亩地,换我一条命。 他们答应了,我怕他们反悔,让他们发誓,他们对着关老爷发了誓。 于是在后面的过堂审问中,我都按他们说的去做了,一心等死。 这些狗贼竟然敢违背誓约,敢违背在关二爷面前的誓约,他们不得好死!” 张五哥的话在空寂的牢房里听着有些瘆人,像是转眼间关二爷就要挥舞着大刀开始砍人了,可惜并没有。 “张五哥,你的事情我和十三爷都知道了,暂时恐怕还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四爷正在清理冤狱,到时你如实禀明就行了,四爷会给你平反的。” 胤峨看看老十三: “十三弟,像他这样替人顶罪的,是不是也算触犯刑律,依法该受到处罚,是吧?” “是的,看情况吧,一般关押或流放,肯定罪不至死。” 胤祥听着其实一直也挺同情这条汉子的。 胤峨看看张五哥:“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你好好保重自己。” 张五哥重新回到了牢房,不过是到了于七旁边,这里的条件略好一些。 胤峨抽出一张银票塞给牢头:“这里你是老大,想办法多关照一下,爷承你的情了。” 牢头是个明白人,双手接过银票:“十爷放心,小人会多加照顾这两位的。” 从大牢里出来,走进灼热的阳光下,胤峨胤祥像是从地狱来到了人间,原来烤得人难的阳光竟然变得十分可爱。 “老十三,你说这世道是怎么了? 于七和张五哥这样的老实人,却被欺负成这样,连小命都不保,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听到胤峨这么说,胤祥吓得一哆嗦,这位十哥也太敢说了。 “四哥那边,暂时不要说。我想看看,他监管刑部,能不能把张五哥查出来。 要是连他都查不出来,有些事情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胤峨拍拍老十三的肩膀,转身上马由孙迪侯护着走了。 老十三看着他的背影,回头看看森严的大狱,里面关着于七、张五哥,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四哥正在清理刑部,那就等着看吧,看他到底能不能把张五哥清理出来。 胤峨回到家,发现九阿哥胤禟正在等他,立即上前施礼。 “行了,到书房,咱们说会儿话。”老九有些气闷地先走了。 胤峨让人去准备午饭直接送到书房,立即也跟了上去。 “十弟啊,任季安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胤禟也没瞒着,上来就问。 胤峨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 自己刚刚去见了张五哥,这边老八老九就知道了,这是上门来讨准信来了。 “不知道多少,反正那家伙不是个什么好鸟。”胤峨更直接。 胤禟郁闷地吐口气:“我知道,可他经手的事情多了,反倒有些尾大不掉了。” “去了岂不是正好?”胤峨不明白,他们这是何苦? “他哥是任伯安,江南盐道。” 胤禟索性跟他把话挑明:“江南就靠他呢。” 胤峨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九哥,你以前从来跟我说这些的,今儿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说也是为了保护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胤禟白了他一眼:“没心没肺地过下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事事弄个明白?” 这倒是实话,可这是康末,他这样已经提前站队了的人想要好好活着很难。 胤峨有些无奈地看看他:“九哥,现在是事找人,不是人找事。 我现在这么多事情,还不是你和八哥想让我去催讨库银引起的?” 这个梗他们两个躲不了,这确实是他们的主意。 胤禟摆摆手:“不说这个了,八哥让我问问你,你想怎么处理任季安?” “人在哪里?” “反正不在京城。”胤禟随口搪塞过去。 “坏人可以不伏法,但是好人不能被冤枉。” 胤峨看向老九:“这就是我的想法。 任季安如何是刑部和地方的事情,但是被当成白鸭的那个人,一定是冤枉的,总不能一直冤下去吧?” 胤禟挠挠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事儿我知道了,会妥善处理的。 对了,老大那边有什么准信吗?” “嗯,太子身边有个得力的小太监叫胡进,听说很伶俐。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发了财,在我府旁边不远处买了个院子,还娶了个媳妇,日子很快活。” 胤峨看向胤禟,讲了一个小故事,没有再多说什么。 胤禟眼睛一亮,扭头看向外面:“又是老孙帮你发现的?” “是啊,老孙是个闲不住的,成天东奔西跑的。 专门喜欢偷看大姑娘小媳妇洗澡换衣服啥的,一不小心净看些长针眼的东西。” 胤峨嘴里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胤禩笼络了不少江湖人士为他卖命,但都是财货关系,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都不像孙迪侯这样,是真心实意可以互交性命的。 最好笑的是孙迪侯还是胤禩介绍安排给胤峨的,结果他羡慕了。 “八哥说了,等此间事了,寻个由头下趟江南,带你去见识一下。” 老九很奇怪,以前老八是不会让老十参与这些事情的。 可这次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竟然非要带着胤峨一起飞,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送走胤禟,胤峨开始闭门谢客。 这段时间他要在家里研究一下牛痘,拿自己的两个儿子下手,看能不能得手。 按照历史的记忆,胤峨亲自上手,偷偷从战备仓库里拿出好东西来,酒精消毒,标准的手术刀,棉签,纱布,甚至进行了紫外线消杀。 完成准备后,亲自操刀,右臂切十字口,将牛痘里面的脓汁挤出来抹在上面,然后纱布包裹,退烧药准备。 十五天之后,十爷府大门洞开。 十爷府所有的主子都闯过了这一关,简单地发了个小烧之后,顺利地拥有了天花抗体。 连邬思道和孙迪侯也没有幸免,要发烧一起烧才有意思嘛。 刚刚打开大门,十三爷让人送来一封信。 胤峨打开一看不由地笑了,曹春坟里果然没有那名小妾的尸骨。 可是再一看随信送来的小妾画像,他不由地皱起眉: 这小娘们挺漂亮的,这颗美人痣好像在哪儿见过呀? 第88章 给老十点好处? 孙迪侯伸手接过画像一眼就认出来了: “十爷,这是夏氏,你被绑架时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个山东的。” 胤峨一拍大腿,对呀,怪不得这么眼熟呢,没想到转来转去竟然转到自己家里来了。 “她现在在哪儿呢?没死吧?”记着当时让孙迪侯带走了。 “没呢,在给我暖被窝呢。” 孙迪侯嘻嘻一笑:“我把她叫来爷看看。” 胤峨一把抓住他:“你丫的,不认不识就敢睡她?你也不怕她半夜捅死你?” 孙迪侯乐了:“十爷,就她那两下子,给她刀都捅不死人。 再说了,她就是可怜的女人,就图口饭吃,就当多养个小猫小狗了。” 呃,这万恶的旧社会! 胤峨气得想踢他却知道没用,这世道的女人就是这样。 “没事儿,我不看她,你好好养着吧,需要的时候让她出面就行了。” 胤峨叹口气:“就是这事儿怕是会牵连到她,到时咋办?” “牵连什么,是曹春折腾她自己死的,又不是她害死的。 再说了她是被生殉了,这是违反律法的,她逃出来谁能怎么着?” 大侠就是大侠,歪理一大堆。 胤峨懒得理他:“等官司结束,曹家来要人,你怎么办?身契在人家手上呢。” “给钱不就完了吗?老子中意就买下来。 姓曹的敢耍赖,山东那么多绿林道上的兄弟,灭个曹家还不分分钟的事儿?” 这会儿又成土匪了。 胤峨直接奔着八爷府去了,正好几个人都在。 “十弟,你这闭府半月,炼的仙丹也不舍得分我们几粒呀?”九阿哥胤禟开心地问道。 “就是啊,十哥,半个月时间挺快的,一眨眼就跟昨天似的。” 老十四胤禵嘻笑着递过一杯茶:“先润润嗓子。” 胤峨接过茶放在一边,扭头看向胤禩:“八哥,太子那边说好了?” “嗯,说好了。”胤禩喝了口茶:“后天大朝会上说。” 大朝会上说? 胤峨一听急了:“这种事怎么能在大朝会上说呢? 八哥,万万不可,这是太子在给你挖坑呢。” 胤禵斜眼看向胤峨:“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太子给八哥挖坑? 对大阿哥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就要在大朝会上一击而中,让他不能翻身!” 胤峨心说老八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情,难道是这个小十四在里面搞事? “八哥,你想想清楚。 皇阿玛作为一个父亲,虽然痛恨老大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肯定不愿意暴露在大庭广众面前,那样岂不是在打皇阿玛的脸?” 胤峨气极了,怪不得胤禩成不了事,就这狗脑子能成事才怪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胤禩冷汗哗地流了下来。 他记起来了,梦里老三是单独向皇阿玛奏报的,事后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这次怎么会昏了头答应在大朝会上举报呢? 那样的话,文武百官会怎么看他?皇上会怎么看他? 他的眼光盯上了胤禵:“老十四,事情是你和四哥谈的,你是怎么想的?” 胤禵一见急了:“八哥,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把大阿哥彻底拿下。” 见他如此说,胤禩似乎不那么气了,微微点点头:“这样想也对。” 说完冲着胤峨一拱手:“十弟说的有道理,看来最近读书长进不少,八哥谢谢你了。 老十四,辛苦你去找四哥说一声,就说大朝会的事情撤了,朝会后一起去见皇阿玛密报。” 胤禵点头应下:“行,我那这就去一趟,有什么事回来再向几位哥哥报告。” 直到老十四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罩壁后面,胤禩才抓住胤峨的手: “好兄弟,要不是你提醒,这次的麻烦就大了。” 胤峨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八哥,我们兄弟几个谁都可以出事,可是你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胤禟凑了过来:“八哥,这次我也疏忽了,请你责罚。” “责罚什么?咱们都是当局者迷!” 胤禩已经恢复了平静:“既然他敢算计我们,那不但要把大阿哥扳倒,也要让太子吃些苦才好。” 说到这个胤峨就不吱声了,他不知道这半个月,他们是怎么谈的。 为什么居中传话的人变成了老十四,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双方老大下场谈吗? 让老四老十四他们哥俩谈的什么劲儿? 这康末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九哥,张五哥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胤峨更关心这个,这半个月天天看到阿兰担心的小眼神,真的有些受不了。 胤禟的眼神有些闪烁:“到时安排人把他替出来吧。” “到时候?替出来?怎么替?活替还是死替?”胤峨有些火大。 这些人是一点儿亏都不想吃,就这样还想着成大事儿? 做梦去吧。 胤禟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倒茶:“这个你不用管,反正到时给你替出来就行。” 日了狗了,你丫的到时替个死人出来有屁用? 留着当大体老师吗? 事到如今,从他们三个人的反应上,胤峨已经大体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和处境。 这几位没一个真心拿他当兄弟和合作伙伴的,一个个都是在玩他。 既然要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那行了,八哥九哥,你们聊着,我去户部转一圈儿。 毕竟还挂着差使呢,去找老十三点个卯,省得再让人说我不务正业。” 想明白了虽然有些伤心难过,但更多的是轻松,胤峨立即起身告辞。 胤禩还沉浸在自己的算计里,他根本没有听到刚才胤峨和胤禟说了什么。 见胤峨要走,急忙站起来:“中午过来一起吃酒。” 胤峨摆摆手: “不了,病了半个月,怎么着也得进宫给皇阿玛请安,就不来打扰了,你们好好喝尽兴。” 看着胤峨摇摇摆摆地走了,胤禩本能地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老九,刚才老十跟你说什么了?” 胤禟摇摇头:“没说什么,问徐先生在户部有什么收获没有。” “不对啊,他一向都是风风火火的,怎么走的时候觉着有些不痛快呢?” 胤禩有点儿担心,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十弟了。 但是显然,老十的进步是神速的,起码在联合老二斗老大这件事情上,是真正的功臣。 这次事了,得给老十点好处。 就算是条狗,帮着你打了猎回来,还得把猎物下水留给它呢,更何况那是他的亲兄弟! 第89章 难道大清要亡? 老十三果然正在等他,十爷府关了半个月,他早有事想跟胤峨商量。 “十哥,那小妾果然还活着,只是要上哪儿找她去呢?” 胤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问我啊。” “是啊,十哥,你说说看,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她肯定不会藏在老家,那从邻县开始查?”胤祥急匆匆地问道。 胤峨摇摇头:“我说了,你问我啊。” 啊?什么意思?老十三懵了,什么叫问我啊? “十哥,我正在问你啊。” 胤峨点点头:“问我就对了。所谓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你我兄弟都是有福之人,不用跑不用忙,自有人送上前。” 胤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胤峨有线索了,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十哥,人在哪里?” 他是练武之人,被拉住胳膊很疼的,胤峨扒拉开他的手:“好好坐着说话。 你还记着咱们喝酒说起于七案的那天吗?我不是被人绑架了吗? 后来我逃出来了,帮我逃出来的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小妾,明白了吗?” “真的?太好了!” 胤祥说着把胤峨用力抱住原地跳了起来: “这下子于七有救了!谢谢你十哥,太感谢你了!” 这小子一股子牛劲儿,拥着胤峨原地跳没什么感觉,倒把老十差点勒死。 等他跳得差不多了,胤峨急忙挣脱出来,坐到一边喘气儿。 “十哥,你真是个大福星,有你在什么事儿都顺利!” 老十三乐坏了,他现在只想喝上一大坛老酒,仰天长啸。 胤峨等他乐呵完了这才说起孙迪侯睡了人家的事儿: “老孙还挺喜欢她的,这事儿拜托你了,把身契从曹家拿回来,要不然老孙要屠了他们家。” 没想到这小娘们还挺招桃花,到哪儿都有男人疼。 胤祥痛快地答应了,这点儿事儿根本就不叫事儿。 曹家要是不答应,那就追究他们诬告之罪,小小乡绅还反了天了。 真是太双标了。 胤峨心里鄙视一下自己。 “老十三,那位徐先生查出点什么没有啊?” 胤峨四下看看,似乎一切风平浪静的样子。 那位何荣先生已经送来十多天了,也不知道这会是不是盘完账了。 以老四造假的水平,估计他只能盘出个锤子。 胤祥一脸严肃:“徐先生确实是个做事的,帮我们找出很多漏洞来,但是没找着什么徇私舞弊的问题。” “四哥那边进展如何?找到徇私舞弊的了吗?” 老十三一脸酸涩:“到目前为止,所有被判斩刑的全部过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怎么可能呢? 胤峨看向胤祥:“这怎么可能,四哥那么仔细的人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真的没有,起码对我是这么说的。” 老十三一脸痛苦,那么明显的张五哥摆在那里,他怎么能把这二十多岁的青年跟四十多岁的任季安看成一个人? 胤峨没有说话,心里明白,应该是太子和老八达成了什么一致。 看来朝堂发难的时候快要到了,那么张五哥的事情是不是就再也没人管了? “十三弟,你怎么看?” 胤祥一脸便秘的样子: “其实我悄悄打听过,四哥关注过张五哥的案子许久,提审了好几次,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就放下了。 我不知道四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但显然他实际上是知道这起冤案的。” 胤峨立即做了决定,这事儿必须马上处理: “行了,我明白了,我这就进宫见皇阿玛,我得把这事儿告诉他。 老十三,十哥劝你就当不知道就完了,皇阿玛一定会有安排的。 你要是坏了他的事,到时咱们哥俩一起挨板子。” 胤祥不是个傻子,作为康末的重要皇子之一,他对时局和众皇子有他自己的见解和判断。 眼前的十爷,显然是出乎他意料的一枚特殊的棋子。 胤峨现在已经顾不得胤祥怎么想了,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宫门外递了牌子。 没过一刻钟,一名小太监飞快地跑来,传了康熙的口谕,让胤峨速速觐见。 胤峨跟在小太监身后,在大太阳底下快步走着,很快被带入一处偏殿。 推门进去,竟然只有康熙一人站在面前。 胤峨急忙下跪请安,没想到康熙却沉默着没有让他起来。 胤峨心里一乱,这老爷子又想什么呢? “胤峨,朕问你,这半月你在府里做什么?”康熙走到他面前,突然问道。 胤峨低头回道:“回皇阿玛,儿臣在府里研究牛痘。 为自己及所有的孩子都种了牛痘,以躲避天花恶疾。” “牛痘,真的有用吗?”康熙问得有些奇怪,表情却有些期待。 胤峨没敢抬头,自然不知道他的表情: “回皇阿玛,儿臣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养牛人极少得天花,据说都是因为之前感染过牛痘。” “好,你敢走出这一步,难得! 要是真的能成了,朕记你一大功,算你为天下黎民百姓谋了一件大好事。” 康熙走到桌前坐下来,这才开口让他起来,指着身前的凳子让他坐下。 胤峨哪里敢坐,只是站着等康熙问话。 “你递牌子请见,有什么事吗?”康熙的话干巴巴的,像例行公事。 “回皇阿玛,儿臣在府里半月未见您,想当面请安,还请皇阿玛恕罪。” “当儿子的当老子的请安,何罪之有?” 康熙听着挺高兴:“还有什么事?” “回皇阿玛,儿臣确实还有一件事情,过于骇人听闻,不敢不据实以报。” 胤峨说完,闪身来到康熙面前扑通一声跪倒,把张五哥宰白鸭案的前前后后依次说给康熙听了。 “皇阿玛,以人为鸭,攫取钱财,伤害的不但是司法公正,更是朝廷基石啊。 儿臣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告诉皇阿玛,以早做打算。” 胤峨是真哭了,丫的旧社会本来就够苦了,要是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那不都得举旗造反哪,都造反了,他上哪儿腐败去? 康熙的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玉佩,那是孝庄太后给他的,让他在动怒的时候用力握住,以消散内心的仇恨和愤怒。 他听话地握着玉佩,可是内心的烈火却难以熄灭。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竟然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丑闻。 而这不过是一个皇子偶然间发现的,那么背后没有暴露出来的又有多少? 康熙的身子一晃,眼睛有些迷离,难道说我大清要亡? 第90章 跟着老五管皇庄 康熙抬头看着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这件事情,你四哥知道吗?” “回皇阿玛,儿臣半月未出府,不知道外面的情形。”胤峨借口还算合理。 听到这话,康熙心里明白了。 他的好老四应该是没有发现,或是没有什么动作,否则这个傻老十也不会冒大不韪亲自上阵。 看起来有些傻,却也是忠义的表现,是对他这个皇上的忠,对张五哥的义。 “好了,这件事情朕知道了,你就不要管了。” 康熙大包大揽,把胤峨排除在外,免了他的麻烦。 胤峨真心实意地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响头,这真的是救了他的命了。 看到胤峨如此,康熙知道这个傻儿子明白他的心意了。 老十最近出息了。 只是突然出息的这么大,老头子有些不适应,还是原来那个傻乎乎憨乎乎的儿子更称心如意。 “胤峨,这些事情,以后不要再掺和了。 既然你闲着,那就到你五哥那里去,替朕看皇庄去,也让你懂得民生艰难。” 想了半晌,康熙给这个傻儿子找了个好活计。 跟着老五总不会让他吃亏的,毕竟从小就是老五在照顾他。 胤峨再次诚心磕头,管皇庄好啊,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单位。 跟着五阿哥混,也省了跟那些人之间勾心斗角。 从偏殿出来,胤峨想了一下,还是抬腿往宜妃这里来了。 毕竟曾经养在她的宫里,还是有些感情的。 宜妃见了他很高兴,立即让人准备茶点: “早上才做的栗子糕,是今年刚送进来的板栗,又香又甜。” 胤峨行礼之后站了起来: “娘娘,儿臣刚刚得了皇阿玛旨意,让我去跟着五哥管理皇庄,以后这种东西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虽然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并不妨碍宜妃了解朝政: “你不是在户部办差吗?怎么就去内务府了?” 在所有人心中,内务府是天子家奴,管理内务府那是家事,算不得朝廷的事,管理内务府的阿哥自然也就矮了三分,有点儿不怎么出息的意思。 胤峨呵呵一笑:“管皇庄好啊,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就可以早早孝敬娘娘。” 正说得热闹呢,胤禟推门进来了:“哟,十弟也在,儿臣给额娘请安了。” 宜妃上前扶起儿子,满心满眼的欢喜。 “额娘,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胤禟扶着宜妃坐下,扭头看向胤峨。 “嗐,十阿哥刚才说,皇上让他跟着你五哥学着管理皇庄,以后有好东西就早点孝敬额娘呢。” 宜妃捂嘴笑道。 管理皇庄? 胤禟心里一愣,老十最近表现不错啊,怎么突然去管皇庄了? “十弟,真的吗?皇阿玛怎么说的?”虽然利用居多,但是真心还有两分。 胤峨笑着摇摇头:“我半月没出门,特意递牌子进宫给皇阿玛请安,然后就得了内务府的差使。” 娘三个说了会儿话,胤峨起身告辞,他得早点去内务府找胤祺。 内务府在东华门外,胤峨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胤祺正含笑坐着等他。 看样子是已经得了康熙的旨意,见到胤峨过来,立即让人上饭。 胤峨上前施礼:“以后还请五哥多多关照。” 胤祺也不客气:“你来了就好了,以后就有人替我出差了,总算是能有时间多陪陪你嫂子了。” “好说好说,以后有出差的事都交给我就行了。” 胤峨也很高兴,有机会出去转转不好吗?关在这北京城里都快发霉了。 两个人正在吃喝的时候,老九也在跟老八说这事儿呢。 “老十去内务府了?怎么这么突然?” 胤禩有点没反应过来:“户部的差使不办了?” “不知道,只听他说皇上让他去内务府跟着五哥管皇庄去了,户部的事情没提,估计是撤了吧?” 胤禟心情很复杂,总觉着该帮点老十做点什么。 胤禩没有说话,许久才轻叹一声: “也好,到了收尾的时候,老十在不在的,都不要紧了。 对了,那个张五哥的事情你要上点心,早点儿把人捞出来,省得老十多心。” 说起这个胤禟也很无奈:“八哥,不是我不想啊。 现在老四的人把刑部大牢看得死死的,根本插不上手啊。” 胤禩看了看他:“里面所有人都关在牢里,不让他们出来吗? 只要出来怎么会插不上手?” “我是说从里面带不出人来,老四的人看得死,许进不许出。 所有囚犯每天点四次名,我怀疑他看出什么来了。”胤禟辩解道。 听到这个话,胤禩停住了,想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胤禟: “早说让你换出来你不听,现在被老四看住了你发愁了。 这件事情已经答应老十了,你必须得给他个说法,要不然他能吃了你。” 想到胤峨发疯时的样子,两个人都有些发愁,这事儿怎么办?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找胤禛,抖出宰白鸭的事情,把张五哥换出来。 根据老八和太子的协定,肯定会止于这一件案子,不会深究。 但老八太爱惜羽毛了,不想有任何污点落入康熙眼里,连这件案子也想捂住。 “再等等吧,我就不信老四能一直看到底?” 胤禟有些泄气:“等他交了差,刑部不还是我们说了算?” 胤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胤峨协管内务府的事情如秋天的风,很快吹过了整个京城。 秋风乍起,很多人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邬思道静静地听胤峨把今天的所有事情一一说完,眉眼间一片平和。 他知道,短短一天时间,他的主子胤峨已经有了很多变化。 十爷终于觉出不对并且有所表示了,这是好事,人总是要长大要独立的。 张五哥的事让十爷意识到,除了皇上,谁也靠不住,想要成事还是要靠自己。 被安排到内务府管皇庄,则更让他明白,在当今社会,任何的荣辱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而已,那个位置上的人才是绝对权力。 “十爷,天下皇庄数不胜数,不知道五爷安排你管哪些?”邬思道开口问道。 胤峨挥了挥手:“没说那些细活儿,五哥说了,需要出差的活给我,其他的他负责。” 邬思道一听乐了,这个傻十爷呀。 皇庄最大的特点就是平稳,根本用不着出差,如果让管部阿哥出差,那肯定是出事了。 傻十爷还做着出京巡游的美梦呢,一旦有事出差,绝对不会是小事。 不过也好,正如皇上说的,让他见识一下民生艰难是件好事。 第91章 打发去盛京 圣旨下得很快,让胤峨立即启程,巡视盛京皇庄。 接到圣旨时,胤峨正在跟胤祺喝茶,接完圣旨,两个人都傻眼了。 盛京皇庄,分布在盛京、兴京、牛庄、金州、盖州、辽阳、熊岳、岫岩、广宁、铁岭、凤凰城等地,面积大约七十万亩。 圣旨只是说让他巡视,没说怎么个巡法,这活儿没法干。 碰到不会干或是不知道怎么干的活,最好的办法就是请示清楚。 于是胤峨再次跪到了康熙面前:“皇阿玛可还有别的什么安排?” 康熙有些吃惊又有些欣慰,这个傻老十终于算是长大了,长心眼了。 “去盛京,把图里升抓回来,他伪造圣旨潜逃了,据说是回了东北。” 康熙递给他一道密旨:“人要活的,具体你可以跟盛京将军苏努协商。” 胤峨伸手接过密旨,心说这才对嘛,区区皇庄值得皇上派个皇子亲自巡视? 内务府那群包衣奴才是干什么吃的? “你这次去,朕给你安排二十名御前侍卫,再派五百名锐健营护送,务必把图里升给朕抓回来!” 康熙说得很硬,完全没有回旋余地。 胤峨心里在琢磨,图里升不过是欠了二三十万两银子,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吗? “皇阿玛,看这意思是可能会动手?”胤峨小心地问道。 “你怕了?”康熙瞅了他一眼,没理他。 “呃,要真的会动手,我打算带几个人,应该可以吧?” 胤峨想着把老孙带上,又不知道犯不犯毛病。 康熙点点头:“你多带几个吧,也许有危险。” 好好的出个差,结果还有秘密抓捕任务,要命的是这个抓捕任务还挺危险,对方可能会反抗。 胤峨的脑子嗡嗡地,跪安回府了。 圣旨让他明天离京,得早点跟邬思道和老孙分别商量一下。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 结果一回府,蒋廷锡等在那里了,他被指派陪着胤峨巡视皇庄。 得了,这是皇帝老爹给他找了个智囊,怕他脑子短路出问题。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现在已经快八月了,到盛京估计得九月了。 麻烦的是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能找到并抓住图里升,按最快的速度看,预计十月能够返程,回来时就十一月了。 带着这么多人,想快也快不到哪儿去,只能慢慢来了。 蒋廷锡回去收拾行李了,胤峨一脸愁容地坐到了邬思道对面: “邬先生,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脱离这次朝堂漩涡还是另有所图?” 邬思道想了许久,轻轻摇头: “皇上维护之意很明显,但是如果真的要秘密抓捕图里升,应该不会如此阵仗出关。” 嗯?难道说这里还有别的门道?胤峨眼睛亮了。 “不知道,看不出来,图里升是皇上最早的侍卫,忠心耿耿,为了二十多万两库银,皇上怎么可能会抓他? 背后肯定另有隐情,只是目前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邬思道摇摇头:“算了十爷,皇上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办,别管那么多了。” 想起刚才蒋廷锡也是这个意思,胤峨索性不管了,彻底当一把皇上的工具人,估计真正的方案早就给了盛京将军了。 “记住一条,不管什么情况,优先保住性命,全府上下的人都在等着你回来。” 就在前两天种完牛痘之后,胤峨出面让他的两个儿子拜邬思道为师,正儿八经行过磕头礼的那种,真正的老师。 “我腿脚不便,就不随着十爷出发了。在外有事多跟蒋侍读商量,府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正说着呢,外面有人通报,八爷九爷十四爷来了。 哟,以前都他是去看他们,没想到今天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胤峨急忙整理衣服迎了出来: “八哥九哥十四弟,有事说一声我过去,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你是要远行的人,我们来送送你。” 胤禩看向胤峨:“我让人准备了点冻疮膏和常用药,这么远的路有备无患。” 胤禟胤禵也都把准备的礼物送了上来,虽然各不相同,却都是用了心思的。 胤峨拱手谢过:“大家放心,我是出皇差,巡视皇庄,又不是出兵打仗,用不着紧张。” “十弟你要注意,过了山海关,一定要走大路。 晓行夜宿,一定要住到驿站里,千万不能野外驻扎,那一带胡子马匪还是很厉害的。” 老九常出门,经历的能多一些,小心地嘱咐道。 胤峨谢过之后有些沉闷: “八哥,九哥,我也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被派去巡视皇庄了。 还一下子被支到了盛京,皇阿玛到底想要弄什么?” 几个人互相看看,一齐看向了胤禩,这种事情只能看他。 胤禩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 “十弟啊,你且安心去就是了。 反正有锐健营护卫,盛京将军也不会怠慢,好好巡视一圈儿,就当是出去玩了。”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有点想头,觉着胤峨是被康熙当成了一只吓唬猴的鸡,可是这话谁也没法说出口。 胤禟走上前,拿出一个锦囊递给胤峨: “穷家富路,带上点银子,路上大方些,别委屈了自己。” 小白眼狼胤禵见两个哥哥如此,一拍脑门: “十哥,我骑来的那匹大青马出自蒙古,此去东北正好用得上,我就送给十哥了。” 得了,他们来除了说点好听的,送点东西,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胤峨送他们离开的时候,胤禟拉住他的手: “锦囊是个好东西,仔细看看,有麻烦的时候,或许会有帮助。” 所有的人来了又走,没有谁为谁停留。 回到书房,胤峨打开锦囊,从里抽掏出的是一叠白纸包着的银票,数了一下,两万两银子,不可谓不大方。 胤峨自嘲地把银票收好,准备等会儿交给珍珠,突然想起胤禟的话,拿过锦囊仔细查看起来,可是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 正准备收起来,眼光瞥到了包裹银票的那张白纸上似乎有点点墨迹。 急忙拿过来一看,淡淡的墨迹写着五个人名和职务地址。 显然,这是老九在东北的人,关键时候能够救他性命的人。 这些字是用淡墨写的,很可能是因为要瞒着老八和老十四。 胤峨心中一酸,不管怎么样,这三个人里面,最看重他的人一直都是老九。 不管怎么样,老九从来没有想要他去死。 哪怕是让他去当冤大头。 第92章 带上闫青叶 “老孙,你要留在府上保护他们。” 胤峨看着孙迪侯:“还要多找合适的兄弟,保护好所有的人。” 孙迪侯很想说不,但是他明白,自己上次伤了心脉一直没好利索。 就算强行跟着胤峨去了东北,寒冷的气候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十爷,你先走着,我会请几位高手去赶你,保证你这一路上太太平平的。” 孙迪侯已经在写信了,东北的胡子靠不住,但是河北直隶地界上还有很多绿林同道,应该可以托付一下。 胤峨点头应下了,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需要一些武功高强的人。 当天晚上,后院自然又有一番依依惜别的戏码,却是不能细表。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胤峨收拾停当,看看躲在被窝里装睡的珍珠,上前狠狠亲了一口,转身快步走向前厅。 二十名御前侍卫,十名内务府笔帖式,在蒋廷锡的安排下正在吃茶,见胤峨过来,立即打千儿行礼。 胤峨虚扶一把:“都请起来吧,家里都安排好了吧?好,那咱们这就出发!” 刚要转身,一个瘦小的身形蹿了出来:“十爷能否带着我?” 扭头一看,竟然是府医闫青叶,顿时兴起捉弄之心: “闫大夫,爷是去公干,可不是游山玩水,盛京可是苦寒之地,你这小身板能行吗?” “十爷,在下想去关外看看,寻访名医,搜寻一些药材,也好为府上做些储备。” 闫青叶说得冠冕堂皇,谎话说得脸皮都没红。 胤峨心中一动,要是带着这个小娘子上路,路上也有个人调戏一下,省得寂寞,倒也是个好事。 “好吧,那你上我的车吧。”胤峨说完戏谑地看闫青叶。 这次一共只有两辆马车,胤峨和蒋廷锡一人一辆,闫青叶上哪辆都是麻烦。 想了一下,闫青叶还是一扭头钻进了胤峨的马车。 既然没得选,就选个傻点儿的,以蒋廷锡的精明样子,很难瞒住的。 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自德胜门出了城,与等在城外的五百名锐健营会合。 胤峨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锐健营那边跑过一个武将,来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锐健营参将党逢恩参见十爷!” 胤峨笑了:“党逢恩,是你小子呀。你老丈人怎么样?都挺好的,那就好。 既然是你带队,那这一路上吃喝拉撒睡爷就全交给你了。 爷只有一个要求,晚上爷得住到驿站或是兵营里,没问题吧?” 党逢恩用力一拍胸脯:“请十爷放心!” “行了,你办事,我放心,咱们走吧。” 胤峨说完回到了马车里,党逢恩自然指挥着队伍跟了上去。 胤峨没有想到,这次锐健营带队参将竟然是党逢恩 这小子娶了邬思道订婚小青梅金玉姑,跟他老丈人金玉泽一样,都是标准的八爷党。 看来有点儿冤枉老八老十四了,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不错了。 如此看来,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八爷党的核心之一。 党逢恩之前带队护卫钦差大臣去过盛京两次,这条路上他很熟。 再加上胤峨不赶时间,行军安排就格外舒服一些。 但是胤峨并不舒服,因为蒋廷锡跟了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督促他读书。 这一路是骑马读、坐车读、住下读,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读书。 读得连调戏闫青叶的时间都没有,倒是有些无趣。 七八天以后,陆续有人追了上来,带着孙迪侯的书信,专程赶来保护胤峨,自然全都编入了卫队。 这次出来,胤峨自己从王府里带了三十名护卫,加上陆续加入的绿林好汉,等到了山海关的时候,他的卫队已经有近百人规模。 如此大规模行军,加上每到一地,都有地方官和守军将领迎来送往。 虽然胤峨不敢耽搁,这一路仍然是走了一个多月才算赶到了盛京。 固山贝子、镶红旗都统、宗人宗左宗正、署盛京将军、红带子苏努亲自出城来迎,给足了胤峨面子。 胤峨虽然是皇子钦差,可是在这位屡立战功的红带子面前,也不好托大。 两人携手入城,倒是让众人好生羡慕。 论起来苏努跟胤峨都是同一血脉下来的,跟努尔哈赤一个种,可惜他祖上因事获罪,一直没有得到重用。 到他这一代上,努力紧跟康熙的步伐,三征葛尔丹出生入死,才为自己赚来了贝子的爵位和盛京将军的重任。 苏努把将军府的东院全部整理出来,用来安顿胤峨。 皇子阿哥来了,他肯定不能让人家住驿站,必须安排在自己家里,毕竟这既是小主子,也是钦差大臣,可不敢怠慢。 胤峨入住之后洗漱完毕,觉着舒服不少,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可他清楚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蒋廷锡早就等在客厅里,见到胤峨,立即上前:“十爷,盛京将军求见。” 胤峨点点头:“请他进来。” 苏努进门先请圣安,胤峨回复之后,两人分宾主坐下。 蒋廷锡一招手,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两人密谈。 胤峨也不客气:“苏将军,皇上的旨意你收到了吗?” “回十爷,收到了。皇上命奴才配合您巡视皇庄,同时抓捕图里升。” 苏努也是直来直去:“十爷有什么章程,还请明示。” 胤峨看着苏努:“图里升潜逃来盛京,不知道苏将军可有什么线索?” 苏努摇摇头:“接到圣旨后,奴才立即着手暗地里查访,却没有任何线索。 图里升在盛京有几个旧部,奴才已经安排人暗中盯着,希望有所收获。” 他心里明白,皇上虽然让胤峨来抓人,其实真正干活的是他。 如果他连图里升的行踪都无法提供,胤峨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抓人,那样一来所有的过错都是他的。 胤峨也只能说声辛苦,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大海捞针。 在万恶的旧社会,一个有钱人真的想要躲起来,真的不要太简单。 “十爷远道而来,盛京上下备感荣光。奴才们略备薄酒为您接风洗尘,您看是今晚还是明晚?” 苏努笑着询问,这事儿他还真做不了主。 胤峨想了想,这顿酒是一定要喝的,不但要喝,还要喝得尽兴痛快才行。 “今天刚刚到达,太累了,不如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咱们好好喝个痛快!” 到了兵营,就拿出当兵的气魄来,扭扭捏捏是不行的,宁可喝死也不能喝倒,这才是当兵的劲头。 苏努得了准信,安排人前去准备: “今晚奴才在家设了小宴,还请十爷赏光。” 第93章 十爷要一鸣惊人? 苏努要在家中设小宴,胤峨拒绝了。 这种家庭小宴,位卑者会让家中的女儿、妾室们作陪,要是主客看上哪个,当天晚上就要侍寝。 胤峨觉着自己还没有腐败到这个程度,立即摇摇头: “苏将军不必客气,一路太累了,爷想早点儿歇着。” 听他这么说,苏努知道这位爷还是体恤他,心中莫名一阵轻松。 “十爷,那奴才陪着您小酌两杯解解乏,顺便把盛京的情况向爷禀报一下如何?” 吃便饭谈工作,这个挺好。 胤峨让人把蒋廷锡叫了来,又把这次的御前侍卫带队的一等侍卫额海纳叫了来,四个人凑在一起边吃边聊了起来。 没有外人,苏努说得也比较实在,听得胤峨越发心惊。 他原以为东北作为满清龙兴之地被保护得很好,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了筛子了。 “十爷,过两天您去巡视皇庄,奴才派亲兵卫队护着爷。” 苏努扭头看向额海纳:“老额,你们怎么安排的?” 额海纳虎背熊腰,跟随康熙多年,与苏努早就相识,听他这么说,这蒙古汉子咧嘴一笑: “陪十爷巡视的事情就拜托苏大人了,我们哥几个还有点别的事!” 胤峨心中一动,自己果然就是个打掩护,也不知道康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老额,你去哪里做什么我不管。 但既然是跟着爷出来了,你们就得好好的,要不然我没法跟你们家里人交待,明白吗?” 胤峨笑着嘱咐两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提前跟我或是老苏说一声,也方便老苏随时支援你们,是不是?” 苏努和额海纳都点头称是,互敬了一杯算是应下了。 工作餐吃到小半夜,送走苏努和额海纳,本来十分困顿的胤峨却没有了睡意。 原来想着来盛京是康熙安排他躲开朝堂纷争的,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事。 “先生如何看?”胤峨看了看坐在身边喝茶的蒋廷锡。 蒋廷锡目光平和:“盛京如果无事,自然无须专门派一位皇子巡视皇庄,更不用派十爷来这里。” 从目前情况看,康熙所有已成年皇子中,脾气最暴最虎的就是老十胤峨。 加上他在满人中地位尊贵,到这里来掀脓包无疑是最合适的。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胤峨嘟囔两声,现在还只是康末,很多事情还来得及。 “先生,其实不外乎土地、人口、宗族、外敌等这么几个方面。 从刚才苏努说的来看,这些方面盛京都有问题。” 胤峨抬头看着窗外的星空: “这些情况估计皇上心里有数,对我们来说难的是怎么说,说多少,还有如何化解的问题。” 蒋廷锡脸色平静,心里却十分震惊,这就是那个草包阿哥? 自己满打满算才教了几天?真是自己教的吗? 如果不是突然开了智,就是一直在藏拙! 为什么要藏拙?是在玩不鸣则已的把戏吗? 仿佛打开了一扇不为人知的窗子,熟知历史的蒋老师有点儿小激动。 “十爷,事情要一步一步去做,也许等我们巡视完皇庄之后,对这些事情就会更清楚一些。” 蒋廷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劝着胤峨不要着急,毕竟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 胤峨点点头,沉思片刻才突然惊醒: “先生见谅,这么晚了还在拉着先生说话。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胤峨才爬了起来。 浑身酸软的感觉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康末想要外出旅游不是个简单事儿。 连他这样的皇子阿哥一路上好吃好喝伺候着,都这么辛苦,普通人就更难了。 昨天已经跟苏努说了今天要休息,整个白天都不让他过来。 起床略活动了一下,身子舒展开来这才随便吃了点早饭。 刚吃完饭,蒋廷锡拿着一叠邸报闯了进来:“十爷,京里出事了。” 一句话把胤峨的瞌睡全赶跑了:“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老大老二干起来了?废太子行动提前了? “三十一名各地驻军将领在金殿上哭诉,请求皇上延长还款期限,状告十三爷压榨过甚,逼得他们要卖儿卖女还债。 皇上准其所奏,免了十三爷户部的差使,着即刻在府读书,不奉诏不得离开。” 剧情不对啊? 老大和老二不是达成一致了吗?怎么这些丘八爷又闹事了? 最倒霉的果然还是老十三。 最后一刻管了一点点事,就落了个在府读书不奉诏不得离开,这不就是变相圈禁吗? 胤峨抬头看着蒋廷锡: “这事儿十三弟有些冤枉啊,他是奉旨办差。 本来就是要压榨这些欠款不还的人,怎么现在倒成了罪证了?” “十爷,你先别急,还有人弹劾你。 说你在拍卖大会上强卖大臣宝物,是真正的巧取豪夺,丧心病狂,请求皇上治你的罪。” 蒋廷锡说完看着胤峨:“十爷有什么观想?” “这是老大发起反攻了?皇上不会要大臣们议我的罪吧?” 胤峨有些疑惑,京里在搞什么名堂?商定好的事情,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皇上留中了。” 蒋廷锡嘿嘿一笑:“看来那件事情皇上还是明白的。” 当然了,咱老十既保全了太子的脸面,又顺利地拿回了银子,还让所有人没有话说,上哪儿找这么会办事的儿子去? “十爷,看来催讨库银一事很快就要结束了。” 蒋廷锡坐了下来:“只要这些老将定好还款方案,也就没有什么可追的了。 国库欠银追回来七成多,剩下三成都有了还款章程,这简直是个奇迹。 有这些银子打底,就可以做些事情了,不管是救灾还是打仗都够了。” 胤峨沉默片刻:“不对,既然催讨欠银是成功的,为什么老十三会受申斥? 为什么还有人敢弹劾我?还请先生教我。” “十爷,皇上也难啊,毕竟朝堂这么大,还需要团结大多数人来当差呢。” 蒋廷锡现在的嘴脸很像大厂hR:“一切等最终论功行赏就知道了。” 胤峨心里直摇头,史上这次催讨库银全军覆没,谁也没得了好处,主办阿哥老四胤禛差点连顶戴都赔进去了。 “对了,这是吏部调整官员的通报,十爷可以看看名单。”蒋廷锡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 胤峨拿过来一看,他给太子的六个门人全在上面,老二还是肯办事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十爷这下子满意了?”蒋廷锡显然对此心知肚明。 胤峨没有搭理他的调侃,转身拿出一份皇庄名册来: “先生,咱们巡视皇庄从哪里开始?” 第94章 接风宴上的惊变 见胤峨急着完成巡视皇庄的旨意,蒋廷锡笑了。 “十爷不急,先让内务府的笔帖式下去检查,最后你再抽查几个就行了。” 蒋廷锡虽然是翰林出身,却这些细务却也通透。 胤峨点点头,从来时的路上,他就已经看出些端倪。 路边上有很多皇庄,现在已经是秋收季节,可是那些地里干活的人明显不是很多。 有好些庄稼倒伏在地上没人打理,而且长势也很普通。 按说今年雨水尚可,以东北土地肥沃程度来说,不应该如此。 再者,每次驻扎都有周围皇庄上的庄头前来献礼。 不但有各种土特产和名贵药材、毛皮,很多人直接塞上厚厚的银票。 他们不过是替皇家看管皇庄的庄头,每年的俸?都是有数的。 要说土特产药材皮毛还可以说是庄上产的,那每个人又从哪里来拿出这几万两的孝敬来呢? 来自未来的灵魂很容易联想到腐败,毕竟那个年代更红更专一些。 “先生,那咱们就在盛京城里好好住些日子,让苏努也出些人一起下去查。 我倒要看看盛京的皇庄里,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光的事情。” 胤峨想明白这一点,不由地又操心起图里升的事情来: “先生,你觉着图里升会躲在哪里?” “依我看,图里升肯定不会躲在哪里等着人去抓。 他既然能够弃家逃走,肯定不甘心躲在盛京就为了活命。 他不过是欠了二三十万两银子,就算是还不出来,皇上看在他往日出生入死的份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他偏偏逃了,这里面有大问题。” 蒋廷锡说得很慢,却很坚定。 胤峨心里突然想起那位开飞机叛逃却在蒙古摔死的副统帅来,难道说图里升这小子竟然是个国通外国的叛逃者? 没想到不过是想出个差,竟然能吃到这么大的瓜吗? 正说着呢,外面通报,党逢恩来请安了。 这一路上,这小子出力不少,让胤峨的旅程最大限度地舒服了很多。 一到盛京,他们的人马就被苏努安排到军营去了,所以这会儿才来请安。 胤峨立即让他进来,这家伙抢了邬思道的未婚妻,也不知道老邬有没有孟德之疾。 他要是好这口的话,回头再把党逢恩的老婆抢来送给他。 继母继女凑一块儿伺候老邬,不知道这个死瘸子能不能顶得住。 正想得快乐,党逢恩进来跪地磕头:“下官给十爷请安。” “起来吧,这一路上辛苦你了,爷记下了。” 胤峨淡淡一笑:“到了盛京了,安全这块儿就不用费心了,你们好好休整。 兄弟里面有谁在这里有亲戚朋友需要走动的,你自己灵活掌握。 想出去快活找女人也行,别整出事来,留点劲儿准备回程赶路。” 党逢恩磕头谢过了:“十爷体恤,下官代兄弟们感谢。 下官挑选了三十名精干手下,就住在将军府斜对面的安和客栈。 十爷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安排人知会一声。” 胤峨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千两银子:“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党逢恩跪倒抬手接过,立即起身告辞:“不敢打扰十爷休息,下官告辞了。” 看着他们两个行云流水的表演,蒋廷锡摇头一笑:“这位党将军倒是个妙人。” “是个懂事的,八哥调教出来的人,都是高手。” 胤峨神色莫名地笑笑,拿过桌上的邸报细细查看起来。 到了傍晚时分,苏努亲自前来通报,盛京文武特来恭请圣安。 这也是应有的规矩,有钦差大臣从京城来,他们这些人有日子没见着皇上了,来问问皇上的身体情况,以示忠诚。 胤峨立即整理仪容,由苏努引领,来到了将军府大堂。 堂下各等官员已经排列整齐,恭敬严肃立,就等着他来训话了。 胤峨也不客气,径直来到桌案正前方站定,苏努则快步走到百官之中跪倒:“恭请圣安。” “圣躬安。”胤峨沉声说道。 这就算是完成了仪式,走完了程序,剩下的就可以自由一些了。 苏努带着盛京城里的几位重要人物凑了上来: “十爷,容奴才为爷引见一下盛京官员。” 胤峨点点头,这盛京是满清的陪都,也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这里所有的官职都只有满人能够担任,也保证了不会有大的内讧。 “十爷,这是奉天府尹松甘,负责盛京的民政工作。” 苏努哈哈一笑:“这些年盛京民风好转,松甘可是劳心费力了。” “奴才参见十爷,都是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松甘是个清瘦之人,面色青白,看着有些不足之相。 “松大人不必自谦,爷也是听太子夸赞过你的,好好干,前途可期啊。” 胤峨鼓励了两句,这才关心道: “松大人哪天得空找我喝茶,我那里府医现配的药茶,可以请你尝尝。” 松甘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位草包皇子一眼看出自己身体有亏,还能如此委婉地提出帮忙看病,实在难得。 “奴才多谢十爷体恤,过两日定当叨扰。”松甘得了彩头,微笑着闪到一边。 在他身后是两个人,一胖一瘦,一白一黑,整得跟黑白无常一样。 “十爷,这两位是奴才的副手,魏塞和法喀,治军严谨,对奴才帮助颇大。” 苏努拉过两人,好话说了一大堆。 原来是两位副都统,按照编制,这里应该有四位副都统,两个人干了四个人的活儿,确实有一手。 “魏大人,法大人,辛苦了。 盛京乃要害之地,不敢有须臾懈怠,二位大人辅助苏大人,居功甚伟。”反正又是一通夸。 两个人也明白,自己的升迁不在十阿哥身上,但是好话人人爱听,倒也快活。 接下来的就是盛京五部的侍郎了。 北京城里有六部,盛京少了吏部,其他五部也都只有一位侍郎,管的只有盛京附近。 这点倒是与明朝的南京六部颇为不同。 一番褒奖勉励之后,众人这才陪着胤峨坐了下来。 酒席开场之后,胤峨有些惊着了。 满清的官宴也都是有规矩的,胤峨身为皇子,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必须严格执行,不敢逾越。 不过与他在京城吃过的官宴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比如吃那一对儿冒着热气的熊掌的时候,还能听到屋外黑熊的惨叫声。 这待遇,康熙也没有啊,他在紫禁城里吃的肯定没有这个新鲜啊。 胤峨食指大动,两辈子加在一起,第一次对吃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来吧,开动!这么多好吃的,吃死我算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享用了熊掌掌心之后,胤峨愉快地端起一碗飞龙汤一饮而尽。 可没等他把碗放下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呈扇面洒了满桌。 第95章 谁解钩吻之毒 胤峨刚吃了不久,就喷血晕了过去。 坐在他身边的苏努下意识地转过身抱住胤峨:“十爷,你怎么了?” 见胤峨已经昏迷,立即大喝一声: “所有人,原地待命,胆敢乱动者,格杀勿论!” 一嗓子吼完,他扭头看向蒋廷锡: “蒋侍读,你来照顾十爷。来人,速速去请大夫。” 蒋廷锡心里慌得一批,却强压住惊恐,上前扶住胤峨,抬头看向苏努: “将军,十爷随行里有一名闫大夫,速速请他过来。” 说着,一脚踢开椅子,让胤峨平躺在地毯上,伸手解开了颌下钮扣。 苏努立即让人去请闫青叶,然后扭头看向大厅里的众人,狞笑一声: “各位,十爷初来乍到,就有人胆敢害他,看来盛京真的是承平日久了。来人!” “奴才在!”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喊声,苏努的侍卫首领跪倒在他面前。 “关闭府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苏努的声音很淡:“请各位爷到议事厅等着,对所有仆役进行筛查,包括各位爷带来的人。” 说到这里,扫了众人一眼: “今天晚上委屈各位了,等查到真凶,我苏努再向各位赔礼道歉。” 没有人说一个字儿,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正在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外蹿了起来,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不成比例的大药箱,正是闫青叶。 她飞快地来到胤峨身边,看到他平躺在地毯上,不由地松了口气,这很好。 左手一把抓住手腕开始把脉,右手却飞快地翻开眼皮、扒开嘴巴查看了一番。 “来人,马上找几头羊拉到这里来,快点儿。” 闫青叶随口吩咐着,转头看向蒋廷锡: “蒋大人,帮我把王爷的衣服脱下来,我为他行针。” 蒋廷锡伸手去解衣扣,可惜那些盘扣弄起来很麻烦。 正在头大的时候,闫青叶从胤峨的靴子里掏出匕首,直接把衣物划破扯掉了。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扎银针,只见她小手飞快地抖动着,很快就在胸前手臂上插上了无数银针。 “大人,请找些白布来,准备为十爷接毒血。” 闫青叶的声音十分平稳,没有什么波动。 苏努立即让人去找,自己则带人推开了硕大的餐桌,以方便闫青叶施救。 行完针,闫青叶才松了口气。 转身从身后的大药箱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绿色玉瓶,满脸欣喜: “太好了,还有两粒,这样就可以确保没事了。” 蒋廷锡紧张地看向她:“闫大夫,十爷情况如何?” “中毒了,但不深,幸亏救得及时,肯定会没事的,只是恐怕要休养一段时间。” 闫青叶很自信:“有这两粒解毒丹,会恢复得更好一些。” 苏努蹲下身子凑过来问道:“闫大夫,可知这是什么毒?” “钩吻之毒。” 闫青叶说完抬头看向门口:“羊怎么还没来?” 房门打开,额海纳扯着三只羊冲了进来:“外面还有!” 闫青叶也不多说话,飞快地拔下银针,把绿玉瓶塞给了蒋廷锡。 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抓羊,右手的匕首已经割破了羊颈部动脉。 一股腥热的羊血喷出来,被她扯着将伤口对准了胤峨的嘴。 汨汨鲜热的羊血冲进胤峨的嘴里,他下意识地吞咽着,很快腹部就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闫青叶把死羊丢在一边,翻开胤峨的眼睑看了看,随手又抓过一只羊如法炮制。 大厅里血腥冲天,可是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还有躺在血泊里的胤峨。 第二只羊被扔开的时候,胤峨终于动了。 他的头往旁边一歪,嘴里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本来鲜红的羊血已经变成了黑红色,一股一股地从嘴里喷了出来。 闫青叶松了口气:“大人,请准备一下,等会儿给十爷洗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几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浑身这时才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出手急救,中毒的还是十爷。 她全程强做镇定,当终于闯过难关的时候,却再也无法控制本能的恐惧和紧张。 蒋廷锡趴伏在胤峨身边,不停地为他擦去吐出来的秽血,直到吐得干净了为止。 闫青叶深吸一口气,强压住颤抖: “蒋大人,给十爷服一粒解毒丹,用温水送服即可。” 蒋廷锡用白布擦净胤峨的脸,拿清水帮他清洗了下口腔,这才打开绿玉瓶倒了一粒黄豆大小的红色药丸出来喂胤峨服下。 闫青叶长舒一口气: “各位大人,十爷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了。” 苏努立即让人拿来毛毯把胤峨裹起来抬去洗澡,伸手叫过自己的侍妾: “婉娘,你带闫大夫去清洗一下。” 婉娘吓了一跳,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弄个清秀的男人让自己带去洗澡? 闫青叶的脸上都是干了的血渍,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听苏努这么说,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 急忙开口:“请夫人让人帮我准备好热水浴桶即可。” 她这一说话,婉娘立即明白了,这位少年郎竟然是个女娇娘。 今天如果不是她出手,要是十爷在这里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怕是整个将军府都要为他陪葬,说她是将军府的大恩人毫不为过。 “闫大夫,请随我来。”婉娘上前扶起闫青叶,毫不在意她浑身散发的血腥气味。 送走客人,苏努这才抬腿往议事厅走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寒气逼人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怒火。 胤峨来此,本就带着圣旨,带着圣命,带着任务来的,却没想到接风宴上却被人下了钩吻之毒。 要不是他随行带了良医,怕是整个盛京都要为他陪葬了。 议事厅里静悄悄的,这些满人平时骄横惯了,可是现在一个个都怕了。 他们不知道胤峨的情况,心中越发忐忑。 等苏努推门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目光里都透露一个问题:十爷怎么样了? 苏努没有说话,径直来到上首坐下,目光阴沉地看向众人。 他带进来的血腥味儿在议事厅里慢慢弥漫开来,许多人的胃下意识地抽搐起来,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最坏的结果。 第96章 所有人都有嫌疑 苏努抬眼看着众人,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个目光狰狞,面目可憎。 “诸位大人,十爷不是突发疾病,确实是有人要害他,因为他中了毒。” 苏努拉扯半天,放了第一个雷。 所有人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紧跟着是更加揪心的恐惧。 “十爷中毒很深,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接着苏努放出第二个雷。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众人的脸色一片灰败。 “如果找不到下毒的人,如果十爷有个好歹,按照满人的规矩,咱们都得死!” 苏努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坐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五十多岁的满人,他们都曾听过或是经历过满人首领战死全部人陪葬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将军府闭府,不查清是谁下的毒,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苏努放出第三个雷。 奉天府尹松甘犹豫了一下:“苏大人,那衙门里的事情怎么办?” “先放着,几天不办公死不了人,但是找不到凶手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苏努面不改色地怼了回去。 “那将军准备怎么查呢?” 说话的是盛京刑部侍郎梅赫:“可否需要刑部安排人手支援。” 苏努摇摇头:“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也包括我。我既然是嫌犯,就不能主持查凶。 具体事情等蒋大人、额大人他们收拾完了,再行商量。 现在,我们都是待参之人,就在这里等着吧。 谁也不能离开,门口外面有净桶,大家可以去方便一下,但只能一个一个地去。” 听到这话,所有人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各自坐着开始想起心事来。 胤峨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瞎了,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等他惊叫之后,眼前立即闪过一片红色的灯光,原来是有人拿东西挡住了灯火。 “十爷,你醒啦!” 声音里透着欣喜,分明是闫青叶那个小娘子。 胤峨点点头,觉着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拿锤子细细敲打过一样,没有一处不疼。 “我怎么了?” 胤峨的声音很哑,但能听得清。 “十爷你中毒了,钩吻之毒。 幸亏发现得及时,这才算是拣了一条命。 不过肯定要难受几天,你且忍忍吧。” 闫青叶小心地叮嘱道,她的声音也是哑的。 胤峨闭上眼睛,是了,刚啃了个熊掌,喝了碗飞龙汤,还在赞叹味道鲜美的时候,胸腹一疼就晕了过去。 “十爷你放心吧,只要你听话,我肯定会治好你的,不会留下什么病根的。” 闫青叶的声音里有些雀跃,这个男人可是她一手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 胤峨点点头,疼痛和困意再次袭来,他半晕半睡地失去了知觉。 “蒋大人,十爷恢复的比我预料的要好。” 闫青叶欢快地看向蒋廷锡:“你快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审案子呢。” 蒋廷锡看着眼前的旗装少女,想想这一路上她跟胤峨同乘一辆马车的事情,心里不由地暗叹一声,这个傻闺女,还在傻乐呢。 不过既然胤峨已经醒了,他自然也要去做应该做的事情了。 “闫大夫,那十爷就拜托你了,外面有人守着,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吩咐。” 蒋廷锡心情很沉重,在胤峨身上发生的这种事情,让他压力很大。 从屋里走出来,外面有两名御前带刀侍卫,十个王府侍卫,还有十多名穿戴各异的江湖人士,再加上十多名锐健营兵卒,这护卫阵容有些怪异。 蒋廷锡抬腿向那些江湖人士走去,站出来迎接他的是易县的好汉叫宋金刚。 “宋壮士,十爷已经醒了,但是需要好好休息,你们且放宽心,让兄弟们轮班休息吧。” 蒋廷锡虽然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但是态度很诚恳。 宋金刚摇摇头:“蒋先生请随意,我们答应了孙大哥,就会拼命护住十爷的安全。 我们这里有些兄弟轻功不错,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说一声。” 他是易县狼牙山的大寨主,一身横练功夫,善使大刀。 孙迪侯一封信就带着手下近二十名好手骑马追了上来,隐约是这次来帮忙的绿林好汉的头儿。 胤峨中毒虽然与他们没有关系,却让他们感到脸上无光,觉着没有尽到力。 蒋廷锡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塞过去: “兄弟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要是觉着不方便,就自己上街去买。 接下来肯定就是要追查凶手了,如果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安排人来请你们。” 宋金刚退后一步摆手拒绝了:“我们随时待命,至于银子就算了。 这一路上衣服什么都换了冬装了,十爷也赏了不少,暂时不需要,如果花没了自会讨要。” 蒋廷锡没有力气跟他争,见他这么说,索性收起来快步来到了前厅。 出了这样的事情,额海纳和党逢恩两个人也都没有睡,一直等在这里,看蒋廷锡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蒋侍读,咱们该怎么办?” 论品级,蒋廷锡要低很多,但是论起身份地位和谋略,他们两个武将却很有自知之明。 蒋廷锡也不推辞:“等会儿,咱们分头找人问话,安排人搜身……” “搜身?这会不会有些过了?” 额海纳抢了一句:“无凭无据就搜官员的身,这似乎说不过去。” “这既是为了查案,也是给了他们自证清白机会,他们只会感激,不会有异议的。” 蒋廷锡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摆脱下毒的嫌疑,搜身虽然粗暴但是直接,没人会反对。 “咱们三个一起跟苏将军聊聊吧,这里是盛京。” 蒋廷锡苦着脸,喝了一口浓茶,这是极不养生的,可是现在他顾不上了。 党逢恩亲自去请苏努,额海纳看向蒋廷锡: “我敢为苏努大人担保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蒋廷锡点点头:“我也敢担保,甚至十爷也敢为苏大人担保。 别的不说,就说事发到现在他的作法,谁能挑出一丁点儿毛病吗?” “那还谈什么?” 额海纳这个蒙古汉子愣住了。 蒋廷锡叹口气:“程序,程序知道吗? 盛京将军组织的接风宴,钦差大臣、皇十子中毒,这本身就是大罪。 苏将军比任何人都想抓住凶手,也许这个时候他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毕竟昨天晚上那些仆役是他的人去审问的。 他作为待罪之身,我们不审一下怎么帮他洗清嫌疑? 不洗清嫌疑怎么让他亲自缉凶? 额大人,程序是必须要走的,明白吗?” 第97章 把苏努抓起来 一夜之间,苏努憔悴了很多,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 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对于三人的谈话,他知无不言,十分坦诚。 说到最后,苏努有些遗憾地告诉他们: “昨天晚上的所有酒菜都没有毒,只是十爷用的餐具上有毒,是有人提前拿毒汁处理过了。 府里洗碗的摆桌的一共有六个人,洗碗的四个已经审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两个摆桌的丫环昨天晚上在后院枯井里找到了,已经都硬了。 显然在摆盘就之前就已经被人杀死了。” 蒋廷锡愣了:“苏将军的意思是说,线索断了?” 苏努想了一下:“目前看是这样的。 有人潜入府里,打死摆盘丫环,趁着摆盘的机会把十爷用的餐具抹了毒汁。” 额海纳有些诧异:“摆盘丫环换了人难道没人发现吗? 毕竟人来人往的,怎么可能一点线索没有。” “我也为这个事情感到奇怪,把昨天晚上与两人遇到过的丫环仆人挨个审讯了一遍。 他们都说什么也没看出来。难道说真的是江湖上所说的易容?” 苏努很苦恼,这事儿他想了半晚上了,死活想不明白。 蒋廷锡一听立即让人去请宋金刚,时间不长宋金刚就来了。 听说他们想了解易容的事情,不由笑了: “各位大人,世上哪有那么厉害的易容术。 竟然能让两个陌生人变得一模一样,连亲近熟悉的人都看不出来?都是吹的。 不过江湖上有一种法门,对外也说叫易容术。 实际上不过是取了模样相似的双胞胎或是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冒充的。” 听到这里,苏努眉头一展,立即高声叫道:“来人,把管家叫过来。” 时间不长,将军府管家在两位锐健营兵卒的带领下急匆匆赶了过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老刘,立即去查,那两个摆盘的丫环家里是否还有姐妹? 算了,立即派人把她们的父母家人全部抓到府里来,一个都不能少!” 苏努狂暴了,要是因为抓捕不及时让犯人脱逃,他一辈子不原谅自己。 宋金刚神情严肃:“各位大人,可否让我看看你们怀疑的易容的两人尸体?” 几个人一起来到了位于地下的冰室,里面摆放着两具女人的尸体,在灯光下面色惨白,有些吓人。 宋金刚毫不在意,快步上前低头查看起来,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脸颊,又在女尸的脖颈间摩挲起来。 苏努心中大怒,这些绿林山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人都死了,竟然还要侮辱尸体。 正准备上前阻止的时候,宋金刚突然笑了,一把扯开女尸的衣襟,指着胸前叫道: “各位大人请看,这女尸倒是易了容,没想到他们玩的竟然是这个把戏。” 蒋廷锡上前两步,看着火把下女尸的胸前,僵硬的乳房已经泛出了尸斑,可是脖颈间却依然雪白细腻。 “大人,请看宋某为大家变个戏法。” 宋金刚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凑到女尸胸前颈下,猛地插了进去。 “住手!”苏努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个丫环已经死了,你何必还要侮辱她的尸体,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宋金刚扭头看向苏努:“苏大人是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府里的丫环,我现在有很大的理由怀疑,是你想要毒害十爷。” 听到这话,苏努吓了一跳。 蒋廷锡却后退一步堵住门口,额海纳傻乎乎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将军,我劝你还是稍安勿躁。” 蒋廷锡一把拉过额海纳堵在门口处,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短剑。 苏努猛地一激灵,扭头看向蒋廷锡: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想要把十爷中毒的罪过推到我身上吗?” 蒋廷锡摇摇头:“我说了,苏将军稍安勿躁,且听宋壮士说完。” 宋金刚狞笑着看向苏努:“苏将军,爷这就要揭开画皮了,你心虚什么?” 苏努猛地扭头看向这个山贼: “你不过是打家劫舍的山贼野寇,竟然敢如此跟本将军说话?” “宋壮士,不需多言,这就揭开谜底吧,我倒要听听苏将军如何说辞。”蒋廷锡冷冷开口说道。 宋金刚冷哼一声,用力一挑手中匕首,那女尸胸前肌肤竟然被挑起一块边角。 苏努惊叫一声,他知道自己错了! 宋金刚伸手扯住那块边角慢慢撕开,竟然露出下面泛着尸斑的肌肤来。 一层乳白的像是人皮一样的东西被慢慢揭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姣美的女人面庞。 “叶赫那拉氏!” 苏努不敢相信地捂住嘴,死的竟然是他的小妾,而不是那个负责摆盘的丫环。 “苏将军,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这下子,连额海纳都明白过来了。 宋金刚把那层人皮面具拿在手中,不由叹服: “以前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没想到还真有人如此残忍,生生从活人脸上身上扒皮来制作这种面具。” 面对着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其他人也都感叹不已,只有苏努如坠冰窖。 刚才他出言阻止这个山贼揭开人皮面具,似乎是在阻止这个秘密被发现一样。 可他不过是不想那具女尸受到侮辱而已。 现在是裤裆里掉出黄泥卷,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但苏努毕竟是康熙看重的人,执掌盛京多年,心思自然灵动。 他退后两步,伸手扯开大带,任由腰间长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见众人目光转过来,他双手并拢伸向额海纳: “老额,事已至此,你速速把我绑起来找地方单独关押,在案件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开释。” 见他如此说话,几个人倒是愣了一下,难道刚才只是个误会? 额海纳扭头看向蒋廷锡,这种事情他不好拿主意。 蒋廷锡点点头:“既然将军有意,额将军就动手吧。 绑好之后由御前侍卫、锐健营和十爷卫队共同看管,等十爷清醒过来之后请他定夺。 待一切水落石出,如果与苏将军无关,到时蒋某再负荆请罪。” 苏努摇摇头:“多谢蒋侍读成全,这件事情有诸多疑点和误会。 现在只能恳请你们好好照顾十爷,查清案情了。 在下一介罪人,此间事了,立即上奏圣上请求处分。” 第98章 十爷你吓死我了 宋金刚转身来到另一具女尸前,如法炮制取下一张人皮面具,不过这次死的却是个陌生女人。 “果然还是易容术,手法确实老道。 怪不得那些仆役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那就是他们本人。 这些人果然狡诈,竟然选了死人易容。 因为人们就算是验尸,也不会查看得特别仔细,比起活人更容易蒙混过去。” 苏努长叹一声,这些江湖门道他不懂,差点儿就被蒙蔽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全力抓捕负责摆盘的两个丫环了。” 蒋廷锡说完,转身出去了,额海纳和宋金刚押着苏努一起离开了冰室。 等他们走出地面,外面阳光正好,几个人却是心情各异。 正在这时,有个兵卒快步跑了过来,一脸欢喜地跑到近前,特意压低了声音: “几位大人,十爷醒了,要见你们。” 蒋廷锡闻言大喜:“醒了?情况如何?” “还好,吃了半碗稀饭,正在跟大夫说话。”报信人小声回道。 蒋廷锡欢喜地快步离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拔腿跑了起来。 额海纳拍拍苏努的肩膀:“老苏,见着十爷就实话实说,我相信不是老哥你。” 宋金刚没有说话,轻轻一推苏努,三个人也加快了脚步。 胤峨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初醒时见闫青叶一身旗装趴在床边上睡着了,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娇小的她竟然如此给力,竟然能为自己解毒,充分说明了我国中医真的是博大精深。 闭上眼仔细回想了半天,最后的记忆还是喝下飞龙汤的鲜味儿,关于自己被救竟然没有任何印象。 浑身依然难受,却已经可以忍受了。 丫丫个呸的,谁能想到呢,武侠小说里的情节让自己赶上了,竟然有人下毒。 更神奇的是竟然被个小丫头给救活了,这是毒药不给力,还是中医太神奇? 问题是闫青叶一向是男装,现在怎么换成女装了? 难道说解毒过程竟然十分香艳? 胤峨眼珠乱转地胡思乱想着,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气息混乱,心跳如鹿了。 略带冰意的手掌轻抚上他的额头,那种柔软顺滑的凉意顿时沁入心脾。 眼睛下意识地睁开,正对上一双满是焦虑的美人凝眸。 闫青叶吓了一跳,如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开,惊喜却无法控制地出现在脸上: “十爷,你醒啦?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唉,还是个小孩子。 胤峨暗骂自己一声,努力绽放笑容:“好多了,没那么疼了,也不想吐了。” 闫青叶立即从炉子上方架子上取过稀饭: “十爷,先吃点东西,回头咱们再吃药。” 胤峨很想伸手接过稀饭自己一口气喝掉。 可惜他的手脚却根本不听指挥,只能张开嘴,听话地把稀饭喝下肚去。 再次出了一身汗之后,胤峨觉着又活得通透了一些。 “闫大夫,你……穿旗装挺好看的。”胤峨上下打量一下,笑着表示肯定。 闫青叶一听就明白了,原来这个傻十爷早就发现她是个女子的,可叹她还自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呢。 “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快去歇着吧。” 胤峨看着她满脸的疲倦,催促她早点去休息。 闫青叶是个心大的,听他这么说,顺势站了起来: “我已经让人去煎了三黄汤,等煎好了你早点服下。 等我睡醒了再来为你把脉,你自己也要注意多休息,不能过于操劳。” 胤峨看着女孩有些慌乱地逃出房间,轻轻一笑转而又沉思起来。 在盛京将军的接风宴上被人下了毒,此事匪夷所思。 回想历史和所有剧本小说,没有哪一个有这样的情节,这尼玛简直要上天了。 可是全身的疼痛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发生在他十阿哥身上。 日了,人家的主角光环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他倒好走哪儿都是麻烦。 正乱想着呢,房门被人用力推开,喘着粗气冲进来的赫然正是蒋廷锡。 蒋大侍读这会儿是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剧烈喘息呼出的白气像个蒸汽机车一样。 “先生无恙?”胤峨微笑着问道。 蒋廷锡看着阳光下笑得有点儿灿烂的草包阿哥,终于缓过气来:“你小子没事吧?” 胤峨点点头:“没死,但是浑身疼。” 蒋廷锡点点头,慢慢走到近前:“十爷,你可吓死我了。” 胤峨咧嘴一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是有福之人,先生不必担心。” “闫大夫呢?她怎么说?”蒋廷锡四下打量没有发现闫青叶,好奇问道。 “她太累了,我让她去休息了。” 胤峨感慨地点点头:“幸亏带了她来,要不然真的是生死难料了。” 蒋廷锡点点头,伸手抚平跑乱了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徐徐回道: “等回头问问她来盛京要做什么,全力助她就是了。” 这点儿胤峨也想到了,闫青叶到盛京来肯定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游历,但是现在她不说,那就只能再等等。 “十爷,已经查出下毒的人是将军府负责摆盘的下人。 但这两个人已经失踪了,苏将军已经让人全力去追捕了。” 蒋廷锡把昨天晚上到现在的事情大体给胤峨说了一遍,最后指了指门外: “额大人押着苏大人就在院里,十爷见不见?” 胤峨神色淡然地听着他的述说,心里已经有了大体看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请苏将军进来。” 房门打开,苏努双手缚在身后,迈步进屋紧走两步,扑通跪倒在胤峨床前: “奴才苏努请求十爷责罚。” 胤峨垂下眼睑看了苏努一眼,心里很是愤怒。 如果这毒是外人下的,胤峨或许还同情苏努运气不好. 可是下毒的人是他的仆役,这就说不过去了。 老子穿越到康末,天天锦衣玉食,温香暖玉,花天酒地,潇洒快活,差点因为你小子的过错丢了性命,不揍你一顿完全是因为老子现在爬不起来。 胤峨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敢说话。 许久,胤峨终于开口:“你们都出去,苏努留下。” 第99章 原来是罗刹鬼 “苏努,此番你罪过不轻,有什么说的?”胤峨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奴才无话可说,总归是办差不力,请十爷责罚。” 苏努态度很端正,这事儿他确实辩无可辩。 胤峨看了看他:“起来说话,你这样跪着,我老是低头脖子疼。” 苏努知道胤峨体恤他,心中万分感激,可是让他站起来回话却是万万不能的: “多谢十爷体恤,奴才可没脸在爷面前站着,还是跪着回话安心一些。” 听他这么说,胤峨也不强求。 “苏努,你说是什么人想要害我? 害你?害大家?” 胤峨轻声问道。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有闫青叶,那么死的是胤峨,承担罪责的将是苏努,遭到连累的是所有盛京官员。 苏努以头跄头:“回十爷,奴才想了一晚上,也实在想不明白,盛京城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竟然敢害十爷。” 这老梆子,竟然话里话外地想把盛京的人摘出去,意思是主使下毒的人是外面来的,是冲着他老十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苏努的责任和压力也就轻了。 “是啊,确实让人费解。那你说说看,到底是谁想要害我?”胤峨直接追击。 苏努心说,敢向你下手的人都在京里,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敢说的。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胤峨叹了口气:“苏努,这件事情过于骇人听闻。 上达天听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想必你比我清楚。 现在我来问你,是给你机会,如果能够揪出背后黑手,对盛京上下也属于戴罪立功。 如果找不到背后主使之人,苏努你说,这件事情该如何向世人交待?” 这话就很透彻了,皇子被下毒,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凶手,否则朝廷颜面何在? 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苏努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毕竟一个盛京将军而已,能当而且想当的人能排出二里长队来。 苏努头上顿时沁出冷汗,跪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你就跪在那里好好想想吧。” 胤峨有些疲惫:“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咱们再聊。” 正在这时,蒋廷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十爷,三黄汤好了。” 胤峨立即让人进来,把那碗三黄汤服下之后,整个人都觉着暖洋洋的。 蒋廷锡刚要带人离开,苏努突然出声叫住他: “蒋侍读,有些事情,在下想劳烦你一起参酌。” 蒋廷锡扭头看胤峨点了点头,这才关好门拉把椅子坐了下来。 苏努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丁点儿血色,眼睛却一片血红: “十爷,蒋侍读,我想了想,十爷所中之毒应为蔺藨之毒。 蔺藨草长在苦寒之地,全身可入药,唯花粉有毒,误食可令人吐血,民间称为化骨草。” 说到这里,苏努看了看两人的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心里略有了些底: “蔺藨草长在黑龙江流域,素来稀少。 十爷所中之毒,应该来自北方。” 蒋廷锡眉头一皱:“北方?苏大人的意思是说罗刹国?” 苏努一拍手:“正是罗刹鬼,他们自从前次被打败之后,一直心存不服。 今年春天还趁黑龙江冰封之际越江南下,被黑龙江将军发现后予以击退。 却没想到他们丧心病狂,在盛京城里广布奸细,竟然敢向十阿哥下毒,真的是闻所未闻!”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地看向胤峨: “十爷,您说是不是罗刹鬼?要不就是高丽人?” 胤峨叹了口气: “临来之时,皇阿玛跟我说过,盛京形势复杂,危机四伏,却不想竟然如此严重,老苏你是有失察之责的。 不过到底是罗刹鬼还是高丽棒子,这个我还真不好说,不抓住关键人物,在这里猜有什么用呢?” 苏努愣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蒋廷锡却已经明白了: “苏将军,十爷已经准了你所说的外敌下毒的说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相关人等尽早缉拿归案。” 听到这话,苏努呯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带了哭腔: “奴才代满城文武官员,多谢十爷宽宏大度。” 胤峨摆摆手:“爷也不想因我一人牵连太多,不过这文章如何做,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苏努又磕了一个头:“只要十爷信得过奴才,奴才定当办得漂漂亮亮的。” 送走苏努,蒋廷锡神色复杂地看向胤峨:“十爷这是何苦?” “这件事情透着十足的蹊跷,如果闹大了,整个盛京不稳。 到时皇上就算是为我出气,但是心里难免不舒服。” 胤峨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倒不如祸水东引,让罗刹鬼背这个黑锅吧,剩下的咱们慢慢查。” 蒋廷锡心里明白,能做出下毒杀人这种事情的,不过是京城里的那几位爷,可是这种兄弟阋墙的故事是不能说的。 “先生放心吧,苏努不傻,这件事情他肯定会拼命追查下去。 你让宋金刚安排人盯着他点儿,有什么最新动向咱们可以及时知道就行了。” 胤峨心知肚明,这事儿永远查不清,但是他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一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才行。 说了这半天的话,胤峨累得不行,很快又沉沉睡去。 蒋廷锡在床前看了一会儿,轻轻一跺脚走出房间。 让人请来了宋金刚,把胤峨的意思告诉了他,宋金刚立即让人下去安排。 “宋壮士,你们与盛京这里有没有联系?” 蒋廷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宋金刚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蒋先生,东北这边有来往,但交情不深。 他们都是在山里当胡子,或是在草原上当马匪,如果十爷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吧,他们也许在盛京城里会有些耳目关系也说不定呢。” 蒋廷锡现在也算是病急乱投医,这种被人背后算计的感觉太难受了。 “明白了蒋先生,我这就安排人去找他们。” 宋金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盛京也有些帮派,虽然平时没有接触,但想来应该都差不多。 我回头亲自登门拜访,看能否打听点什么出来。” 蒋廷锡伸手摸出两千两银票塞了过去:“出手大方些,十爷有银子,不用给他省。” 宋金刚接过银票却笑了: “要是听话自然要花钱,要是他们敢炸刺儿说不定还能赚点银子呢!” 第100章 我要去宁古塔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这一觉睡了大半天,缓解了绝大部分症状。 胤峨躺在被窝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生绣的链条开始启动时的挣扎。 “好啦,不要乱动,慢慢活动一下就好了。”好听的声音分明是闫青叶。 胤峨抬头一看,小妮子竟然又恢复了男装。 上午看着还鼓鼓的胸又变成了平原,肯定又拿青布缠上了,这得多受罪啊。 心疼那两个小玩意儿两秒钟。 胤峨伸手接过闫青叶递过来的三黄汤,三口两口干了,这玩意儿应该是解残毒的,效果不错。 “闫大夫,救命之恩,爷该如何相报?” 胤峨看向闫青叶,这是个严肃的话题,他必须要有所表示。 闫青叶的手抖了两下,看向他的眼睛里有些湿润:“等十爷好了再说吧。” 得了,人家说的是等你好了再说,可没说不用报答,看来这小妮子还真的有事找他帮忙。 既然如此,胤峨心里也有数了: “行,你随时想到随时找我。这次中的毒到底是什么?” “钩吻之毒,也有叫断肠草的。 这种草生长在南方,毒性强烈,这次能够解毒完全是托了十爷的齐天洪福。” 这倒不是闫青叶谦虚,钩吻之毒最大的特点就是快。 十分钟出症状,一般的两小时玩完,快的不用一小时就收工了。 要不是闫青叶正好在府里,要不是她正好手头有两粒解毒丹,要不是她正好知道用羊血解毒的偏方,胤峨想要活着的概率很低。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要不是闫青叶在身边,胤峨就死定了。 得了胤峨醒过来的消息,蒋廷锡第一个赶了过来:“十爷,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可以下来走几步了。”胤峨扶着墙在慢慢地走。 钩吻之毒是神经毒素,专门挑中枢神经下手,恢复起来会慢一些。 见两人有事要谈,闫青叶收拾一下转身离开了,火上熬着药呢,她得去盯着。 “回十爷,那两家人已经全部被人杀了,共计十七口,一个不剩,包括那两个摆盘的丫环。” 蒋廷锡带来的消息让人震惊,却又显得很正常,这才是正常的套路,杀人灭口一向应该如此。 “没有什么线索吗?”杀了十七口人,怎么着也会留下些什么。 “苏努没有发现什么,我已经请宋寨主去看了,要是些江湖手段他能看明白。 有什么线索,他应该会跟下去的。” 蒋廷锡说着,伸手扶住胤峨,引着他慢慢独立行走。 胤峨点点头:“很好,这些江湖上的手段,还是得他们来才明白。其他官员审查的如何?” “没有什么问题,都能交待清楚,明面上没有什么牵连。” 蒋廷锡喘了口气:“里面有几个人跟阿哥们交往颇深,已经让人去查了。” “都有谁?老大还是老十四?”胤峨随口问道。 “两个都有,还有一个是太子的人,就是那个奉天府尹松甘。” 蒋廷锡看着胤峨: “副统领魏塞是大爷的,兵部侍郎是十四爷的人,户部是四爷的,礼部是三爷的,剩下的都是八爷的。” 小小盛京城,整得这么复杂,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胤峨走到椅子前咧着嘴坐下来: “不管他们,由着他们闹吧,现在咱们得想想怎么给皇上写折子了。 这事儿到现在已经一天了,明天早上折子必须送出去,否则就被动了。” 蒋廷锡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奏折: “十爷看看这样写可成?要是行今天晚上我就让老额派人送回去。” 这就是专业秘书的厉害,早就替东家把事情想在前做在前了。 胤峨打开来,漂亮的簪花小楷,工工整整,看着就舒服。 仔细一看内容,详略得当,论述简要。 既把当时胤峨中毒后的凶险说得惊险紧张,也把后来众人追查行动情况写得详实到位。 最重要的是将所中之毒写得清楚明白,甚至附了医案来证明,此毒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罗刹国嫌疑巨大。 整篇奏折写得有详有略,该说的想说的都说了,确实是大手笔。 胤峨合上奏折,对着蒋廷锡双手合十: “先生,你真的是我先生,这样就极好,马上送走!” “十爷,奏折的最后还需要你签上名字呢。”蒋廷锡笑着拿过毛笔递给他。 胤峨接过笔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转念一想,又提笔在后面加了一句: “儿臣体内之毒已解,请皇阿玛勿念。” 蒋廷锡暗叹一声,这一句写得其实很不应该。 应该写儿臣处事操切,让皇阿玛担心了之类的才对,可这样直接写倒也符合十爷这个草包皇子的身份,索性就不管了。 用印封好,立即交给了额海纳,让他立即安排人手送回去。 这种事情必须由御前侍卫去办,因为他们是康熙信任之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康熙肯定会召他们当面询问的,只有他们最合适。 苏努在吃饭的时候赶了过来,一天的时间,让他老了不下十岁。 “十爷,奴才惭愧,那两个丫环和她们的家人全都死了,一个活口没有留。” 苏努十分疲惫:“追查半天,却没有任何头绪。” 胤峨点点头:“他们以有心算无心,咱们能怎么样呢? 对了,当初是谁把这两个人买进府的?” “她们两个是前任盛京将军留下的,我看她们可怜就继续留用了她们,谁想她们竟然是奸细。” 苏努这下子算是明白了,滥好人是真的做不得。 “苏努,过两天身体恢复一下,我准备到宁古塔去一趟,你看是否方便?” 胤峨看着桌上已经放凉了的药碗,抬头问道。 这是刚刚闫青叶提出的要求,她要去宁古塔找一个人。 至于那人是谁?什么身份?她一概不说,只请胤峨安排人送她过去。 可她把宁古塔当成什么了,真的只是一座简单的苦牢吗? 那里是军事重地,寻常人想去还没有资格呢。 以宁古塔将军的尿性,如果胤峨安排人把闫青叶送过去,大概率会把她一起留在那里,想找人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苏努听说胤峨要去宁古塔,当下就急了: “十爷,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宁古塔已经开始下雪,您这身体哪能去呢?” “这个你不用管,爷只问你,要是爷去了宁古塔,会不会被皇上砍了脑袋?”胤峨笑呵呵地问道。 苏努心里直打鼓,皇子未奉诏擅入宁古塔,就算是不砍脑袋,那一顿板子也能要人半条命啊。 十爷,您这是何苦呢? 第101章 闫青叶是奸细? 胤峨要去宁古塔,暂时是去不了的。 毒虽然解了,但是解毒跟康复是两个概念。 闫青叶每天不徐不疾地伺候着汤药,偶尔还会给他针一下,以帮助他好好恢复。 胤峨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只能等着身体慢慢恢复。 他还想在这万恶的旧社会继续腐败下去呢,可不舍得提前挂了。 宋金刚不断有消息传过来,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线索,但是碍于江湖规矩并没有都告诉胤峨。 胤峨不关心这个,只关心能否抓住幕后黑手,这个人想要他的命,必须除掉。 因为病着,蒋廷锡并没有逼他读书,闲来无事,唯一的消遣就是看邸报。 可惜邸报上并没有出现他期盼的内容,老大还好好的,太子也没事,刑部宰白鸭的事情没有爆出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直到图里琛冒着风雪赶到了盛京,已经是胤峨中毒七天之后的事情了。 图里琛深夜来到盛京,直接赶到了胤峨住处,看到胤峨确实平安无事,这个蒙古汉子才放下心来。 立即转头吩咐人把康熙命令他们带在身边的海东青放出去。 它飞得快,康熙还在等消息呢,让这家伙回去报信是最快的。 胤峨急忙爬起来请圣安,却被图里琛摁住不让他起身: “十爷,走前皇上特意嘱咐,不准你磕头请安,请十爷给奴才们个方便。” 既然康熙这么说了,胤峨却没有顺坡下驴: “胤峨多谢皇阿玛体恤,但礼不可废。” 说完仍然从被窝里爬起来,慢慢挪到地上,跪倒在地磕头请安:“恭请圣安。” “圣躬安。” 图里琛快速说完,伸手把胤峨从地上抱起来放进被窝里盖好: “十爷这份孝心奴才一定会让皇上知晓的。” 谁说蒙古汉子粗?这份细腻心思有几个能顶得过的? “图里琛,一路奔波辛苦你了,皇阿玛饮食睡眠还好吗?”胤峨随口问道。 “都挺好的,十爷不必太牵挂。” 图里琛说完,一挥手让众人都退了出去:“十爷,奉圣旨,有话问你。” 胤峨又要起身下地跪着,图里琛一把按住他: “十爷就跪在床上,地下太凉了,不利于病体恢复。” 这次胤峨没有再坚持,起身披衣跪在床上:“儿臣胤峨领训。” “胤峨,你此次中毒症状如何?”图里琛不认得汉字,传旨全靠脑子记。 “回皇阿玛,刚开始时是喷血吐血,然后身体僵直不能动,口不能言。 及醒来后全身疼痛,尤其是骨节更甚,如同被细细碾过一样,恶心呕吐却无物可吐。” 胤峨说的实话,很多毒的表现形式差不多,但是这蔺藨之毒的症状确实如此。 这个还得感谢蒋廷锡,他逼着胤峨闲来无事时,必须去读康熙的有关事迹文章。 其中在第二次征伐葛尔丹时,裕亲王福全其实就是中了蔺藨之毒,所以才半路撤了回来。 有本记事录里详细记下了福全中毒后的症状,竟然与钩吻之毒十分相似,想来应该是同种毒素起作用的原因吧。 正是因为有这个打底,所以胤峨才会默许苏努提出的蔺藨之毒的说法。 毕竟当初裕亲王中毒时,苏努正在他的帐下效力,自然知道具体症状。 “胤峨,依你看,是何人想要毒害你?”图里琛的声音很空洞,也很阴。 “回皇阿玛,儿臣不知是谁想要毒害我,想来不过是国仇家恨罢了。” 胤峨没有明说,除了罗刹国有可能,那些此前被他夺了家产银子归还国库银子的官员们也很有可能。 “胤峨,为你施救的闫青叶是何身份?他为何可以解蔺藨之毒?” “回皇阿玛,闫青叶是八哥为儿臣找的府医。 此次本是想来增加见识,搜罗药材,恰逢其会,他利用偏方为儿臣解了毒,儿臣万分感激。” 这小娘子身份成疑,胤峨真的不清楚她的根底,想来八爷胤禩应该明白。 图里琛问完话,这才扑通一声打千儿跪倒在地: “奴才图里琛给十爷请安了。” 刚才他是钦差,替康熙传口谕问话的,必须得端着。 现在差事办完了,自然就得依礼给小主子请安了。 胤峨抬手让他起来:“快快起来,我也没法扶你。 这一路辛苦了,你且去休息,有什么话等你睡醒了再说。” “回十爷,累倒是次要的,就是饿得受不了,可否请十爷赏兄弟们吃一顿?” 图里琛是真饿了,一路上不要命地赶路,根本来不及吃饭。 这也怪不得他们,送奏折的人从盛京赶到京城走了四天,康熙得了消息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图里琛从接指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天呢。 胤峨立即吩咐准备饭菜,也不拘多么精美,只要是熟的能吃就行。 很快一盆盆熟牛羊肉端到了东院的会客间。 这些平时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御前侍卫们纷纷掏出刀子动了手。 不大会儿功夫就吃了个精光,没等胤峨再吩咐人继续去煮,他们已经直接瘫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胤峨没有叫醒他们,只是拿来了被褥就在屋子里铺好,脱去他们身上的湿衣,一个个塞进被窝里,这才转身离去。 图里琛竟然亲自来了,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蒋廷锡、苏努、额海纳等人一齐等在他的房间里。 胤峨在太师椅上围着毯子坐好:“各位,中毒之事,皇上已经尽知了。 现在可以明确是蔺藨之毒,剩下的就是查出谁是幕后黑手了。” 苏努急切地来到胤峨面前:“十爷,皇上可有所指?” “图里琛一路奔波,不到两天从京城赶到这里,不宜深谈。” 胤峨叹了口气,他现在担心,康熙似乎在怀疑闫青叶。 闫青叶的出现确实很神奇,换成谁也会怀疑。 这是不是敌人的计策,为的是让胤峨欠下她的救命之恩,从而挟恩图报。 现在看,她想要到宁古塔去,似乎也真有的挟恩图报的意思。 但为了这个小小的愿望,就牺牲埋伏了这么久的暗线,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十爷以为,此事会如何收场?”苏努不甘心地追问道。 胤峨抬眼看向他:“苏将军,有这功夫,不如多放些心思在缉拿凶犯身上。 此前我不过是不忍你们整个盛京为我受到牵连,并不是就这样算了。” 苏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胤峨中毒一案,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 如果能找到幕后凶手,或许还有可以辩解一下。 如果弄成无头公案,那只能是由他来承担康熙的怒火了。 别的不说,康熙接到奏折立即令侍卫首领图里琛亲自带人前来。 光是这一点,所有人就可以明白,康熙对这个草包儿子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漠视。 “十爷放心,奴才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这就督促他们加快侦缉,务必尽快将一干人犯捉拿归案。” 苏努眼里凶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102章 躲进战备仓库 送走诸人,蒋廷锡为胤峨端来一杯热茶:“既然睡不着,那咱们就聊会儿。” “皇阿玛怀疑闫青叶,我也有点怀疑。” 胤峨喝了一口茶:“她是八哥介绍的,来历不明,却偏偏在我们出发之前提出,要跟着来盛京。 我中了毒,她却正好身怀解毒丹,又正好知道解钩吻之毒的偏方。 先生,是不是让人觉着,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闫青叶着实可疑。”蒋廷锡皱眉说道: “不过既然是八爷推荐过来的,按说应该是可信的,可她到底是图什么呢?” 胤峨眉头一皱:“先生是怀疑此事跟八哥有关?” “不好说。”蒋廷锡摇摇头,努力想说服自己不要如此去想那位八佛爷。 可是如果怀疑闫青叶,八爷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胤峨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索性不去想了: “先生,既然想不出来,不如先休息,等明天试试她,看她有什么反应再说。” 蒋廷锡摇摇头: “图里琛等人从京城过来,是奉皇上之命,专门为十爷的事情来的,得有一封感恩折子,我这就去写。 十爷要是睡不着,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京里的局势。 我觉着单为一宗投毒案,皇上用不着派图大人出来。” 胤峨点头应下,等蒋廷锡离开房间,立即熄灭烛火,躺到床上,人却悄悄闪进了战备仓库里。 这里药品很齐全,可惜却不知道哪一个是用来解毒的。 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吃哪一种。要是会医该多好啊。 突然眼前一亮,记着当年部队上野外生存课时教官说过。 如果中毒不严重,最重要提抓紧让毒素排出体外,也就是要多喝水多尿尿。 想到这里,他迅速找到利尿药,这东西可以加速尿液形成,加快代谢,有利于体内毒素排出。 转了一下,又找了一支带强光手电的电棍拿了出来。 这玩意儿用来防身还是很好的,突然的电击足以将一个武林高手撂倒。 正在这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差点儿把他吓死,随身仓库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就在他有些惊慌的时候,突然发现,脚步声竟然是来自外面房间。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随身仓库里,竟然可以听到现实世界里的声音,那么能不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呢? 胤峨努力睁大眼睛,用力向四下看过去,可惜他身处仓库之中,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十爷,十爷你在吗?” 声音很轻,胤峨听了却浑身一震,竟然是闫青叶。 此时他身处仓库里,在被窝里显然找不到他。 听声音闫青叶应该是四下翻找了一下,却不敢弄出过大的声响。 “十爷,该服药了,你去哪儿了?”闫青叶的声音有些焦急。 胤峨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 突然听到“嚓”的一声轻响,胤峨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朵微弱的火光,火光里是闫青叶着急的小脸。 老天,原来在仓库里是可以看到外面的,刚才不过是房间里一片漆黑而已。 “十爷,十爷……” 闫青叶就着火折子的亮光迅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屋里没人,迅速熄灭了火折子。 “奇怪,他去哪儿了?明明一直在屋里没有出去啊。” 闫青叶的声音很轻,胤峨听了却仿佛如天雷滚滚,原来她一直在监视他。 “算了,可能是住在别处了,等明天再找他吧。” 闫青叶自言自语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胤峨松了口气,看来这个闫青叶身上真的有些秘密。 刚准备回到房间,突然心中一动,决定再等等看。 果然没过五分钟,房门被人突然推开了,闫青叶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晃亮火折子四下打量一番,看确实屋里没有人,这才失望地离开了。 胤峨索性暂时不动了,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看起当初打印的那些康末资料来。 现在情势严峻,适当充电才能保持自己的知识储备优势。 之前每次进入仓库都是独自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在仓库里竟然可以看到听到外面的情形。 他试了一下,想看看能否在仓库里移动到别的地方,却发现这真的妄想。 折腾了半天,直到凌晨时分,胤峨才离开仓库回到房间钻进被窝。 之前是因为昏睡过多导致失眠,现在却是因为恐惧而不敢入睡。 闫青叶进出房间如入无人之境,她要是起了杀心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小命。 天色很快亮了起来,院子里渐渐有人开始走动。 胤峨趁机爬起来出了房间在院子里转悠起来,任谁见了也不可能知道昨天晚上他睡在哪里。 刚转了不到一圈,闫青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十爷,该用药了。” 胤峨点点头:“先放在那里吧,爷先溜达两圈再说。” 闫青叶表情一怔,以前胤峨总是很配合她,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胤峨没有搭理她,继续往前走去,这时蒋廷锡也加入进来: “十爷,现在感觉如何?” “托闫大夫的福,现在感觉好多了,只是腿脚还有些疼痛。” 胤峨边走边说,拍打了两下大腿:“走不了多远就坚持不住了。” 他明白这是毒素残留的结果,可是他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化解排除。 闫青叶紧走几步追过来,一脸紧张地拉住他: “十爷,先回屋吧,我给你请个脉。” 看着她脸上的关心,胤峨暗叹一口气,终于点点头,扭身回到了屋子里。 闫青叶扶着他坐下来,三根玉雕小指轻轻按在脉门处,皱眉仔细察看起来。 刚才她走得很急,气息略有些凌乱,连带着喘息都有些粗重起来。 心里已经明白她是女孩,胤峨的心思不由地活泛起来,竟然朦胧中感觉那喘息都带着香味儿的。 闫青叶把两只手都把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 “十爷,你太着急了,想要拔除毒素不是一日之功。 需要慢慢调理,徐徐为之,要是急了怕是会适得其反。” 胤峨突然心中一动:“闫大夫,那我们干脆回京城调理吧,府里条件更好,各种药材也更齐全。” 闫青叶的身子明显一僵,脸色突然变得刷白,停了一会儿才强笑道: “如果能在府里调理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十爷现在的身体不宜远行。 起码也要在这里休养一个月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第103章 摊牌了,闫青叶是女的 一个月?胤峨愣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九月初十了,要是再等一个月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堵在盛京回不了京城。 毕竟往年这个时候,盛京已经开始下雪了,再等一个月,只怕京城也会落雪。 到了那个时候,四处都是冰雪,想要赶回京城的难度就更大了。 “闫大夫,你是说,这一个月,我都得呆在盛京,甚至呆在这里,不能离开?” 胤峨说着笑了:“那爷岂不成了流放了?” 听到流放两个字,闫青叶的眼皮一抽,仿佛是触动了什么心思。 “算了,你尽力吧,我也好好配合你治疗,咱们争取早点好起来。” 胤峨心中一动:“不管干什么都得等好了才行啊,比如说悄悄出趟远门。” 闫青叶咬着薄薄的红唇点点头: “好,我刚才说的一个月,本就是请十爷说给京里来人听的。” 胤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独自背着手回到房间,闫青叶也跟了进来。 把过脉之后她的神色从容了很多,脉搏显示,胤峨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十爷,你的身体确实很好,再有两天就可以恢复之前的状态了。” 闫青叶搞不懂,只好将这一切归于胤峨身体好。 她当然不知道胤峨其实是用了利尿剂,加速尿液形成和排出,带走了体内的大量毒素。 胤峨点点头,突然很严肃地看向闫青叶:“闫大夫,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可否给我点线索,我让人提前查找,省得我们去了还要费心劳力四处打听。” 闫青叶的眼睛有些发红,却捂住了嘴巴,许久才开口: “不劳十爷辛苦,只要将我送到宁古塔,我自会想办法找到他。” 嘿,这小娘们够倔的,丝毫不肯泄露那人的行踪,这到了宁古塔岂不是大海捞针? “好吧,这件事情要等一下。 现在朝廷来人,肯定要应付一下,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带你过去。” 胤峨舒服地倒在太师椅了:“这段时间你低调些。” “什么?你也要去?”闫青叶惊呼一声,立即捂住了嘴。 胤峨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宁古塔那么好进? 那里是禁区,就连我去怕也要费些周折才能进城呢。” 闫青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好了,这些天除了来给我把脉,你就别过来了,让图里琛看到不好。” 胤峨挥挥手就要把这个小妮子打发走。 天天在眼前转来转去的,香气喷喷的小白兔就在眼前,却偏偏能看不能吃,真的让人很恼火。 “谁让我看到不好?” 随着一声沙哑的问声,胤峨和闫青叶吓了一跳。 转眼一看,五大三粗的图里琛推门进来了。 “奴才给十爷请安了。” 图里琛先请安之后这才看向了闫青叶: “十爷,这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闫大夫吧?” 胤峨点点头:“正是,图大人好眼力。” “那为什么说让我看到不好呢?我又不会抢他回家。” 图里琛嘿嘿一笑:“十爷,奴才只负责传旨,其他的可管不了。” “图大人有所不知,闫大夫其实是个女孩子。 还没有婚嫁,不宜见外男,所以才说让你看到不好。”胤峨索性摊牌了。 闫青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胤峨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把她的秘密说出来了。 图里琛也愣了,闫青叶是女的? 他扭头仔细看看,嗯,还别说,这个大夫细皮嫩肉的,身材娇小,还真是个女的。 “图大人,这事儿怪我,一点男人的小私心,你懂得哈。”胤峨尴尬地笑着。 图里琛嘻嘻一笑,没想到十爷这个有名的粗哥,竟然还有这会这么一手。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过去了。” 图里琛点点头,竟然直接扑通一声坐到了地板上: “十爷,皇上要求我们问完话以后就回去,爷跟我们一起回吗?” 闫青叶紧张地看向胤峨,小嘴儿嘟了起来。 胤峨看了她一眼,做了个“安了”的表情: “图大人,我现在中毒刚刚解毒,想要根除大约需要两个多月。 如果贸然上路,可能会影响排毒,还是不要冒险得好。” 图里琛面色微变,立即笑了起来: “这……十爷说得是,不能冒险。” 胤峨心中一动,立即轻拍闫青叶的肩膀: “青叶,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话跟图大人说。” 等闫青叶离开,胤峨盯向图里琛: “老图,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京城有什么不对?有人想要对皇阿玛不利?” 说到最后,脸色已经黑了,声音也冷得吓人。 好吧,既然康熙是这个时代的大老板,必要的表演还是必须安排上的。 不管是否有人对康熙不利,必要的担心和忠心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这作派果然把图里琛吓了一跳,他急得直摆手: “没事没事,京城没有什么事,就是皇上时不时会提起十爷,似乎有些想你。” 胤峨这才慢慢放开脸色: “虽然中了毒,但是皇阿玛交办的差事还没做呢。 哪能现在就跟着你们回去,那不成了逃兵了?” 图里琛笑着回道:“十爷,那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启程。 你有什么需要呈给皇上或是捎给家里的,今天抓紧准备一下,我们顺便捎上。” 说完,这条蒙古汉子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闫大夫看着挺好的,现在还是黄花女吧? 十爷打算怎么安置人家? 有了救命之恩,向皇上求个恩典还是有希望的,毕竟皇上一直喜欢知恩图报的人。” 胤峨有些吃惊地看向图里琛。 这个蒙古汉子一向奉承张廷玉的宗旨: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从来不肯多说一句的人,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竟然关心起闫青叶的身份来? 心中吃惊,面上却不显: “多谢老图记挂着,这事儿我会考虑的,还请暂时替我保密。 你们只休息了一天,明天回程会不会太累了?” “十爷放心吧,这点儿辛苦累不到我们。” 图里琛说着给胤峨行礼转身走了。 胤峨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看似莽撞的蒙古汉子留他一个印象,康熙现在的日子并不轻松。 想想也是,如果一切按计划推进的话,这个时候早该乱了。 老二老八应该联手告老大了,老八老九又是刑部宰白鸭的始作俑者,老四刑部办差阳奉阴违,老十三在户部被逼圈禁,他老十又被逼外出公干,这一桩桩地摆出来,也真够老爷子受的。 不过这就是他当皇上当爹的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比如现在他就是再担心胤峨的安危,也没有直接下旨让他回京,因为他不但是个父亲,更是一个皇上。 只是,康熙把他摆在盛京,到底想要他做什么呢? 说关心吧,大冬天的让他到盛京来。 说不关心吧,千里迢迢竟然把图里琛打发来看望他。 这康末的人,真的是太难琢磨了。 个个是人精,不好混啊。 第104章 苏努要进步 苏努这两天急疯了,几乎把盛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什么结果。 那些人像是天上的老鹰,一击不中就立即抽身退出,不给他任何机会。 等他见到图里琛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刚开始时苏努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把他最得力的侍卫首领给派出来,只为看看十阿哥的情况。 不过再想想十阿哥的身份,也就明白了。 皇上第二任皇后是他的姨母,生母是目前为止唯一有谥号的妃子温僖贵妃。 身后是钮祜?氏,又与草原上的博尔济特氏联姻,要是真的出了意外中毒死了,所是对所有人都不好交待。 想清楚了这一点,苏努心里越发焦躁。 他这个红带子完全是靠战场上拼出来的,要是十阿哥这个黄带子在他的地盘出了事,那真的是百死莫赎。 “苏大人,皇上口谕。”图里琛漠然站在上首,冷冷地看向苏努。 “臣奉谕。”苏怒扑通一声跪倒。 “苏努,十阿哥去盛京巡查皇庄,却出了中毒的事情,朕知道跟你无关,你不必过于担心。” 康熙的话从图里琛的嘴里说出来,却把苏努激动的热泪盈眶。 “盛京形势复杂,你要继续好好办差,守好陪都。 要从严追查投毒案,务必将人犯捉拿归案。 如果真的是事涉罗刹,要谨慎,可与杨福、沙纳海、觉罗阿图等人商量从事。 你是忠心的,朕心里明白,不要瞎想多想,好好办差就行了。” 图里琛背完口谕,这才上前一拱手: “苏大人,皇上对大人是信重的,特意嘱咐我要好好开导你一下,不要多想。” 两个人曾经一起陪着康熙在西北用兵,在战场上打仗时结下的生死交情。 有一次冲锋时苏努的马惊了,要不是图里琛出手把他拉回来,他早就死在葛尔丹的刀下了。 图里琛阵前受伤高烧,要不是苏努彻夜不休地照顾,怕是也难回到京城。 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图里琛才不怕把话说得明白些。 苏努叹了口气:“老图不必宽慰我,皇上的意思我明白。 可是十爷刚来就被投毒,天幸救了回来,要是真的出个意外怎么办? 这是十爷,要是皇上来盛京,我敢不敢拍着胸脯说万无一失?” 图里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再坚持一段时间,咱们兄弟也许就快要在京中喝酒了,这事儿自己心中有数就行了。” 苏努心里一震,看来皇上是准备把自己调回去了,不由地一阵失望。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主政盛京已经快十年了,可是到现在仍然是署理,这也说明皇上不是特别满意。 也怪不得苏努失望。 换谁被派到一个乱单位代理总经理,结果干了十年,好不容易把单位弄好了,可是代理两个字还没去掉。 现在连总经理也让干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我们明天回去,你早点写个折子,我给你捎回去。” 图里琛憨厚的脸上显出几分深思来: “京城里各位阿哥正在闹家务,你不要掺和。 现在这位,位份高,为人还不错。 虽然看上去依附八阿哥,却没有什么野心心机,很得圣心,你保持正常交往就好。” 苏努点点头,知道这是过命的交情才会指点一二,换成任何人图里琛都不会开口的: “多谢兄弟,只是现在这投毒案主谋实在没有踪影,愧对皇上啊。” “不是说北面来的吗?那就顺藤摸瓜慢慢找就是了。” 图里琛淡淡一笑,脸上哪里还有一向的憨厚。 当天晚上,胤峨设酒席款待图里琛以及跟他一起赶过来的御前侍卫们。 每人两百两银票发下去,让他们顿时心里热乎乎的。 图里琛没有制止,当老大的不能阻了小弟的财路,否则容易被人背后下刀子。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知不觉中竟然下了一夜大雪,现在雪已经有膝盖那么深了。 图里琛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又要了些皮袄酒水,踏着漫天大雪回程了。 胤峨看着雪地里模糊的背影,不由地感叹: 这个时代虽然挺黑的,但是满清八旗的脊梁还在。 “十爷,快些回屋暖和一下吧。” 苏努现在已经心平气和了,他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未来,经过一夜的消化,早已经想通了。 他还不老,还要追求进步,图里琛说得对,眼前有棵大腿,先抱紧了再说。 胤峨有点诧异于这老家伙的变化,心里明白肯定跟图里琛有关系。 “苏将军,投毒一事可有新的线索?”胤峨明知故问。 宋金刚的人通过黑道关系查了半天,最终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所有的一切都被人完美地抹掉了,简直匪夷所思。 苏努则胸有成竹: “回十爷,奴才已经找到了新的线索,事涉宁古塔将军杨福的防区。 昨天已经行文给他,请他帮忙协助调查。” 宁古塔将军杨福? 这位也是红带子,跟自己一个祖宗的。 现在有了苏努的协查函,岂不是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宁古塔了? 斜眼看了看苏努,没等他开口,这老小子的瘦长脸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十爷想的正是,有您亲自到宁古塔督办,想来一定会事半功倍。” 胤峨点了点头,这老小子行,出息早了。 “嗯,等我身子好点儿,再看宁古塔那边的情况再说吧。” 胤峨笑了:“老苏,你这前途无量啊。” “借十爷吉言。” 苏努哈了哈腰:“这些日子十爷只管安心休养。 巡视皇庄的事情奴才安排人陪着内务府的人下去。 抓捕的事情只要老额开口,奴才保证配合到位,绝不打扰十爷养伤。”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这老小子终于成熟了。 回到温暖的房间,脱去大衣服,还没等他喘口气呢,宋金刚来了,手里拿了一封信: “孙大侠托道上兄弟捎过来的。” 胤峨一头雾水,要送信何必这么麻烦,每天都有驿传,十爷府送不了封信了? “谢过宋寨主。”胤峨接过信顺手递了一千两银票给他: “过段时间我会去趟北面,你挑选一队兄弟随着我,这些银子拿去置办点御寒毛皮衣服。” 宋金刚听完也不推辞,接过银票: “十爷准备带多少人?” “二十个吧,多买点衣服,冻伤药什么也备着点儿。 让兄弟们这段时间没事练练雪橇什么的,提前适应一下。” 这次去宁古塔,肯定不能带锐健营和御前侍卫,那就只能带着自己的侍卫和这些道上的兄弟了。 胤峨想了想又拿出一千两银票: “家里有事的兄弟可以提前回去,没事的可以在盛京玩玩,别玩得太过火就行。” 第105章 真是胆大包天 两天之后,闫青叶欢喜地连着把了好几遍脉搏,终于相信,胤峨中的毒全部清除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中了钩吻之毒可以这么快痊愈的。 “十爷,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解毒宝物?要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快?” 闫青叶的表情说是好奇,倒不如说是娇憨,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 胤峨呵呵一笑:“闫大夫,这都是你的功劳,中午吃饭我敬你两杯。” 闫青叶高兴地在地上转了两个圈儿: “太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胤峨一听明白了,这小妞以为他身体好了就可以去宁古塔了。 “现在还不行。”胤峨很直接地告诉她: “宁古塔是军事重镇,不经许可不得入内,就算是皇子也不例外。” 闫青叶脸上的表情由兴奋变得愤怒: “你骗我!你是个大骗子!” 好吧,没想到自己在闫青叶面前竟然体现出了渣男体质。 “我没骗你,已经让人安排了,但是得等些时间。” 胤峨没有辩解:“我到盛京是有任务的,现在任务未完离开,你是想我死吗?” “我不管,你就是个骗子!”闫青叶失望地叫道。 胤峨冷哼一声:“闫青叶,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不会忘记。 但是你要记着,不管什么人什么时候,都没有义务完全按你的要求作事。 你继续等着吧,顺便多做些准备,宁古塔可比这里冷多了。 那里的物资可没有盛京丰富,而且价格很贵,需要什么都早点准备好。” 男人清冷的话,如同窗外的雪花,能够让人很容易冷静下来。 闫青叶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真的是连个屁都不算。 自己不过是机缘巧合救了他一命,都说斗米恩升米仇。 要是处理不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消失了,没有任何人会关注她的下落。 “谢谢十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闫青叶乖巧地道歉,同时从胤峨手里接过银票: “我会做好准备的,十爷什么时候方便了随时叫我。” 看着小白兔逃也似地离开了,胤峨心里不舒服,自己这下子真成了大灰狼了。 盛京的雪很大,可是再大的雪也无法阻挡内务府的笔帖式们查账,这可是敲竹杠的绝妙机会。 要不是为了这些好处,谁愿意大冬天跑来盛京巡查。 可惜,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 为了貌似公正,也为了有个照应,十名笔帖式分成五组,每组两个人,分别查五个庄子。 经过抓阄,珠玛喇和隆古两个分在一组,需要到最远的公主岭一带抽查两个皇庄。 隆古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埋怨自己运气太差。 在盛京将军卫队的协助下,他们两个顶风冒雪赶了三天路,总算是赶到了公主岭,优先巡查最近的庄子叫做老虎屯。 老虎屯占地两万亩,有两百户屯农,在盛京不算个小庄子。 庄头是个满人叫做塔斯哈,满语是老虎的意思,这个屯子其实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塔斯哈五十多岁,五短身材却十分剽悍,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 可就是这么一个地头蛇,当天就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 还特意找了庄子上佃户的女儿来陪寝,每人送上了一万两银票作为来这里的仪程。 珠玛喇和隆古两个人虽然久经沙场,但是面对塔斯哈的糖衣攻势,还是立即沦陷了。 在随后的两天时间里,他们查看着账簿,随着塔斯哈查看仓库和农户,越看心里越惊,越看越觉着脑袋发飘。 这个塔斯哈胆儿太大了,皇庄本来分配了四百户屯农。 近几年被他倒腾发卖了一半,剩下的两百户有很多人家里的年轻男女也都被他卖了出去。 两万多亩的皇庄因为缺少劳力,已经连着亏了四年了,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塔爷,这样不行啊。”珠玛喇首先绷不住了。 他把塔斯哈请到自己的住处,把那一万两银票的仪程拿了出来: “塔爷,这银子恕我不敢收。” 塔斯哈一看愣了,从来还没见过吃进肚子还能再吐出来的,这尼玛做梦呢。 “珠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有事说事,你整这出干什么? 账目不对你说出来,我保证改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大人找麻烦,行不行?” 塔斯哈好不容易把内务府的上官拉下水,哪肯就此放手。 珠玛喇苦笑一声:“塔爷,这个庄子的水太深,不是我能处理的。 之前你放在这里的银票女人,我现在把银票退给你,女人按盛京城里最红的院子里的姑娘算钱,如何?” “不如何?”塔斯哈一梗脖子顶了回去。 他冷笑一声盯着珠玛喇: “珠大人,令尊还真没给你起错名字,你果然是胆小如鼠。 我庄子上没问题,不信你查账本、看现场,我敢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珠玛喇摇摇头:“塔爷,你放心,从我这里说,你的庄子肯定没有问题。 只是我这人嘴大心小,吃得太多吞不下。 这女人我睡就睡了,银子收不得。” 塔斯哈呵呵一笑,看来这小子跟以前那些人一样,被他拿了把柄,不但不会告发他,还会成为他的狗。 “好啊,既然珠大人这么说,那我自然是肯的。 不过为了怕以后出麻烦,还请珠大人在这张口供上签字画押。” 说完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珠玛喇。 珠玛喇接过来一看,差点气炸了:“塔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讹了你十万两银子? 强上了你的两个女儿? 这分明就是血口喷人!” “确实是血口喷人,你不告发我,这个东西就会乖乖地呆在老子家里。 你要是敢想歪的,老子抄家的时候就是你掉脑袋的时候。” 塔斯哈狞笑一声: “珠大人别见怪。 这么风大雪大的,要是有谁喝多了不小心摔倒在院子里,冻死个一个两个都是很正常的。 还有啊,这附近山里有老虎,哪天老虎进了庄子,吃上个把人也很正常。 不知道珠大人你喜欢哪一种呢? 老子可以全套奉送。” 珠玛喇知道自己掉进了这头老虎设下的陷阱,除了乖乖就范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只好面无表情地提笔在那张供词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看向塔斯哈:“塔爷,要不要摁个手印?” 没想到塔斯哈摆摆手:“这个本来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用不着那么周全。” 塔斯哈收好供词,把那一万两银票推了过来: “珠大人,这是你的银子,请收好,还有那个娘们,要是喜欢可以带回去。” 珠玛喇木然地看着他离去,伸手拿过那一叠银票,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 塔斯哈你等着,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第106章 两只小老鼠的友情 这次来盛京巡查皇庄的差事,是珠玛喇求到五阿哥面前才得来的。 他确实是个胆子很小的人,正如他的名字,满文意思就是老鼠。 可他是个重情的人,重亲情,重友情。 珠玛喇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叫做舒伦,都是镶白旗的包衣奴才。 两个人的是普通的旗人,家里老子都是在内务府当差。 一个叫老鼠,一个叫鹌鹑,很登对的一对儿胆小鬼兄弟。 一起逃学,一起打架,一起内务府当差,一起结婚生子,然后前年舒伦死了。 死在盛京,死在公主岭,死在老虎屯。 死因是酒后失足掉进粪坑里,打捞出来之后清洗干净就地掩埋了。 对满人来说这倒也算是魂归故里,可惜小鹌鹑就算是死了也背负着污名。 消息传来,珠玛喇当场昏倒。 珠玛喇知道舒伦是被害死的,因为他不喝酒,喝一杯黄酒都可以睡上一天。 两年来,他一直在谋划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为舒伦报仇。 珠玛喇不动声色地通过各种手段收集老虎屯的资料,不停地推演着应该如何把这个塔斯哈掀翻在地。 可是随着调查的深入,他发现这个塔斯哈背后藏着一个大人物。 一个他无法撼动的大人物,随手可以捏死他们全家的那种。 他心灰意冷,明白通过正常手段,通过光明正大的形式,想要掀开老虎屯的黑幕,为好兄弟舒伦报仇是不可能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玉石俱焚,否则这个仇这辈子不用想了。 可是想想舒伦年迈的父母,两个年幼的孩子,光靠着他媳妇一个人肯定撑不下去,再说自己这边也一大家子人指着他过日子呢。 无数个夜里,他总是半夜惊醒,痛哭,因为他豁不出去。 可是,当他听说十阿哥胤峨要巡视皇庄的时候,他心动了。 虽然大家都说十阿哥是个草包阿哥,可毕竟是个皇子啊。 再看看十阿哥近些时间的作派,一副浑不吝的样子,把那些大官们折腾疯了。 如果跟着十爷去,有没有机会为舒伦报仇? 珠玛喇求到了五阿哥门前,五阿哥被分封在镶白旗,看他可怜,把他塞进了去盛京的名单。 现在,他看到了真实的塔斯哈,被窝里躺着个女人,手里捏着一万两银票。 他的眼睛看到了老虎屯真实的问题,脑子里记住了所有相关的证据。 珠玛喇找到了塔斯哈,故意示弱退钱,为的让他看出自己胆小怕事。 只要有机会站到十爷面前,他敢保证不会给塔斯哈活下去的机会。 送走塔斯哈之后,珠玛喇收好银票,转身去了另一个笔帖式隆古屋里。 隆古五十多了,贪图出差可以多领一份银子,才主动参加了巡查。 他家里人口多,光指着那点俸?肯定不够,平时手脚不干净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不犯大错也没有人指责什么。 隆古正在屋里独自吃酒,伺候他的姑娘跪坐在旁边,满脸通红的样子,老家伙刚才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小珠子来啦,正好陪老哥喝两杯。” 隆古让姑娘又找了个酒盅出来为珠玛喇倒上酒: “这边快结束了,咱们下一站去哪里?” 珠玛喇捏起酒杯:“到哪儿都听隆爷的,我负责给隆爷打好下手就成了。” 这话隆古听了很受用,眼睛眯成一线: “老弟,明天咱们去个远点儿的地方,去兰山屯怎么样?” 珠玛喇想了一下,不由地变了脸色: “隆爷,那个屯子可远着呢,而且靠近山林,要是有胡子出来怎么办?” “怕什么,有将军府的护卫在呢,那些胡子不敢出来。” 隆古自信地吐了口酒气:“老弟啊,你不知道啊,兰山屯可是个宝地啊。 听说每年都能挖到上百年的人参呢,要是咱们弄两棵回去岂不妙哉?” 珠玛喇没有说话,他就知道这个老东西做什么都有企图。 “隆爷,老虎屯这边怎么说?”珠玛喇小心地问道。 “老虎屯这里水利不兴,去年虽然别处都是风调雨顺,可是这里却发生了内涝,影响了收成,这是很正常的。” 隆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拨银子修水渠,建水坝,要不然以后还是这样。” 珠玛喇服了,原来黑白是这么颠倒的。 “行,我明白了,就按隆爷说的办。” 珠玛喇做出听话状,伸手挟了块猪头肉填进嘴里: “隆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可千万别叫雪给堵在山里了。” 隆古自在一笑,伸手在旁边的女人脸上摸了一把: “你就那么想回黄脸婆那儿?在这里山高皇帝远的不好吗?” 珠玛喇嘿嘿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干了杯中酒。 胤峨在盛京城里住着,自然不知道他带来的这些笔帖式在下面演绎着怎样的精彩故事,他正在看刚刚送来的圣旨和邸报。 京城果然出事了,图里琛回去的当天,康熙亲自赶到刑部大牢,把于七和张五哥接了出来,直接带回了紫禁城。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傻了。 老八老九担心他们操作的事情被康熙老爷子发现,老四怕老爷子怪他没查明案情,太子怕自己的阴谋露了馅。 只有老十三听到于七被带进了宫,高兴地独自喝了两大碗。 这下子于七不但不会死了,而且也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了。 康熙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真相,立即诏告天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刑事排查,不但要查死刑,其他的各类刑罚都要查。 这下子热闹大了,最麻烦的反倒不是刑部,而是宁古塔和乌里雅苏台。 这是满清流放犯人的地方,到这两个地方的人,都是重罪难赦的。 作为在东北的唯一的阿哥,胤峨被赋予重任,在巡视皇庄的基础上,负责督导此地的刑罚排查。 胤峨心里既喜且忧 。 喜的是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宁古塔了,不必再搞些见不得光的阴招了。 忧的是盛京和宁古塔,甚至是黑龙江将军那里都有不少流放的官员和犯人。 现在要对他们进行排查,难度太大了,老爷子分明是让他在这里过年的节奏。 好在这些消息他已经在之前邬思道的来信中大体知道了,要不然真的要哭死。 想想邬思道对时局的分析,再结合着历史的真实,胤峨真的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历史。 自己躲到东北来,不就是为了方便康熙在京城大杀四方吗? 结果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他还在磨叽,真不知道他的贤名从何而来。 “先生,既然皇阿玛让我督导盛京以及整个东北的刑罚整治,那我们是不是要到各处转转?” 拿着圣旨,胤峨盯向了蒋廷锡。 连病带养,胤峨真的在盛京待够了,整个人都蠢蠢欲动。 第107章 松甘身上有故事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蒋廷锡差点笑倒了,整个东北,唯一的地方政府是奉天府。 其他的都是军队,不归他管,瞎担心半天。 蒋廷锡直接给奉天府尹松甘送了个帖子,让他来给胤峨述职。 嗯,汇报奉天府有关刑罚方面的问题。 松甘也看了邸报,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了帖子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将军府。 参见之后,胤峨请松甘坐下: “松大人,之前说要请你过府来,请我的府医帮你看看。 后来出了这么多事情,一直也没有得空,今天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 松甘不敢推辞,只好再次起身谢过。 他是镶黄旗的,皇上是上三旗旗主,皇子就是他是真正的小主子,这份关怀他得接着。 趁着蒋廷锡看文书的功夫,闫青叶为松甘把脉仔细看了一番。 让胤峨没想到的是,从中医的角度看,这位府尹大人竟然身体健康。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儿气血两亏,补补就好了。 呃,这位老兄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打眼一看还以为西方的吸血鬼活了呢。 就这身体竟然还没有毛病? 胤峨很无奈,这闫青叶有没有通过执业资格考试呀?这明显就是庸医嘛。 看来自古到今,医药行业总是充满黑幕的。 叹息过后,却发现松甘对这一诊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表现出很欣赏很厉害的样子。 “闫大夫果然是圣手,在下的身体虽然有些畏寒,但真的没有什么大毛病。” 好吧,你就是天生的吸血鬼体质,没有什么毛病。 胤峨腹诽着请他喝茶,这茶可是他从随身仓库里取出来的碧螺春。 松甘一品顿时大惊:“多谢十爷赏奴才喝这么贵重的佳茗。” 胤峨挥挥手:“喜欢的话,走的时候给你带点儿,多大点儿事。 对了,老松,你今年多大了?” 松甘没想到这位爷的思路如此跳脱,急忙回道: “回十爷,奴才已经三十二了。” “而立之年,比我大八岁。娶媳妇了吗?有几个孩子?”胤峨随口问道。 这可是在万恶的旧社会,男人十六成丁就可以娶妻了,要是性子急的十三四岁开始玩弄丫环也是有的。 松甘已经三十二岁了,按说已经结婚十多年了,就算是外放,那嫡子庶女的也得生了一炕了。 没想到松甘苦笑一声:“回十爷,奴才还未婚配,家里并无子嗣。” 这倒有些意思了,胤峨立即八卦起来: “噢?松府尹眼光如此高吗?寻常女子难入你的眼? 想要找个什么样的,爷帮你留意一下。” 看着一个大好青年熬成了晚婚模范,胤峨真的很着急。 松甘急忙起身道谢: “回十爷,奴才命运多舛,自束发以来,一直处在孝期,不敢议婚。” 日了狗了,这家伙竟然从成看以后,每三年死一个长辈,到现在都没出孝期,这尼玛上哪儿说理去? 在万恶的旧社会,尤其是讲究规矩的大户人家,那是要为长辈守够三年孝期才能议婚的,松甘就是这么耽误了。 胤峨正感慨着呢,突然发现不对。 要是死了长辈,按照规矩是应该丁忧守制的,当官的都得辞官归隐,以示哀悼,他怎么在盛京当官的? “十爷不必疑惑,奴才是万岁爷夺情安排的,并非奴才贪恋权位。”松甘苦笑一声。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蒋廷锡已经看完了文书: “松大人,奉天府这么多年竟然只有十九宗刑案,是何原因呢?” 松甘冲着蒋廷锡拱拱手: “蒋侍读,盛京事务只有民政部分归下官打理,其他都是由盛京将军处理,包括军营、皇庄及满人的事情。” 蒋廷锡一听明白了,这么算来,松甘能处理的事情确实有限。 “十爷,这十九宗刑案倒是清清楚楚,而且没有死刑或是流放。” 说到这里蒋廷锡都笑了,丫的这里是盛京,还能往哪里流放? 胤峨一听就明白了,顶多就是关起来或是打打板子。 “松甘,现在牢里还有几个人?”胤峨随口问道。 “回十爷,现在牢里空无一人。”松甘微笑着回答。 胤峨点点头:“拣日不如撞日,咱们一起去你衙门里转转。”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将军府,直奔奉天府衙而来。 走到门口,胤峨皱眉凝目,眼前是普通的四进院子,门口修得高大一些,却没有门槛。 现在是大门洞开,连个把门的衙役都没有。 这尼玛有点儿开放式办公的意思,这有些过于超前了吧? “十爷,里面请。”松甘快走两步,在前面侧身带路。 从大门进来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的雪倒是都扫干净了,只是冷冷清清的不见个人。 “大人,东厢是各房吏员们办公的地方,西厢是衙役的地方……” 松甘一路介绍着一路带着胤峨等人进了大堂。 冷清高大的公堂透着一股子寒意,松甘没有过多停留,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后院他的书房里,这里面总算是暖和起来。 “十爷,府衙简陋,您先在这里暖和一下,咱们再去看大牢。”松甘说着让人上茶。 胤峨摆摆手:“别暖和,先去看看咱们再安心吃茶。” 一行人来到大牢,这里面竟然也是大门洞开,进去一看,连个毛都没有。 这大牢是个半地下的地窖子,虽然比外面暖和一丁点儿,但根本没法住人。 这倒是他疏忽了,就盛京这温度,要是大牢里没有安炉子,有多少犯人都得冻死。 可是从松甘的衣着和衙门里的人情况看,松甘哪有闲钱给大牢里生炉子? 回到松甘书房,有个老仆奉上茶水,轮到松甘时他竟然起身接过,倒是让胤峨多看了几眼。 “十爷,奴才这里十分粗鄙,却也想尽点孝心,今天中午赏脸在府衙对付两口如何?”松甘小心地问着。 一顿饭而已,哪里吃不是吃啊。 都说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堂堂奉天府尹,就算是再穷还差顿饭? “东叔,十爷和蒋侍读在这里用饭,辛苦你了。” 松甘吩咐完老仆,这才突然想起来,外面还有一堆护卫呢,少说也得有四五十人,这可怎么办? 第108章 富察家的疯子要杀人 蒋廷锡及时发现了松甘的窘迫,虽然不敢相信,却还是主动站了出来: “十爷,突然想起还一些公文没有处理,就让护卫先送我回去,饭后再来接你如何?” 他这样说,顺理成章地把所有护卫都带回将军府用餐,省了松甘的麻烦了。 松甘站起来冲着蒋廷锡沉鞠一躬,神情有些激动有些感激,却什么也没说。 等蒋廷锡出去的时候,胤峨扭头看向松甘:“松甘,何至于此?” 真的不至于啊,虽然说奉天府不如顺天府那么厉害。 但这里地广人稀,物产丰富,就算是松甘清廉,也不至于连顿饭都吃不起啊。 松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十爷,奴才难啊,有些事情不敢污了十爷的耳朵。” 胤峨伸手扶了起来,这才发现这小子瘦得跟个小鸡子一样。 要不是大衣服架着,估计能被大风刮走了。 “松甘,你是朝廷的官员,也是家里的柱子。 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你都得好好爱惜自己才行啊。” 他还真的有点儿心疼这个吸血鬼一样的男人,这尼玛换成后世就是标准的营养不良嘛。 松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苦笑着请胤峨喝茶。 “松甘,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回头我让福晋帮你留意一下。” 胤峨现在是没话找话了。 没想到松甘笑着摇摇头:“多谢十爷好意,家里说了,奴才的婚事自有家里做主。” “噢?说了半天,你是镶黄旗谁家的孩子?” 胤峨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盘松甘的底。 松甘站起来一拱手:“回十爷,奴才是富察家的,家父马武。” 噢?胤峨愣了,这位还是名门世家呢。 马武大家可能不熟悉,这位爷可是侍卫出身,后来官至内务府总管的。 不说自己的老子,松甘还有一位好伯伯呢,上书房大臣马齐啊。 按说有这样的家底,怎么也用不着如此节俭,甚至用不着把他放到盛京这个苦寒之地熬资历啊。 “失敬了,没想到却是富察家的公子。”胤峨真的有些肃然起敬了。 松甘鼓足勇气,终于说了实话:“不瞒十爷,奴才是庶出。” 日了狗了,原来因为是庶出。 不过想想也是,富察家家风严谨,人才层出不穷。 嫡系的都安排照顾不过来,哪有空管一个还算优秀的庶子呢? “好啦,不必说什么嫡庶,要按那个论的话,你十爷我也是庶子。” 胤峨笑着摆摆手,根本不当回事。 这话把松甘吓了一跳,不过仔细想想,似乎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什么嫡庶都没用,关键的是你要有出息,有出息了所有人都能看到你。”胤峨有些可怜这小子。 不但是富察家的庶子,还上了太子这艘漏水的破船,用不了几天就会沉入海底,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躲过去。 正在这时,房门推开,刚才的老仆端着个火锅进来了,在桌上放好。 这才依次把羊肉牛肉什么的摆了起来,唯一的蔬菜是一盘蕨菜干。 “十爷,奴才这里没有什么好吃的,随便用点儿,好在都是新鲜的。” 松甘亲自端起铜酒壶为胤峨倒了一杯酒。 胤峨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在锅子里涮了涮,看了看蘸料有点为难: “松甘,你这里连点葱蒜也没有吗?” 松甘脸色一红:“十爷稍等,奴才这就去拿。” 不大会儿功夫,松甘拿着两棵洗好的葱和四五头大蒜走了进来:“十爷,葱蒜来了。” 胤峨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哈了口酒气: “松甘,你这酒挺冲的,怎么回味儿有点儿发苦啊?” “十爷,这是家里捎来的好酒,奴才一直没舍得动,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松甘有些窘迫地拿过酒壶又给胤峨倒了一杯。 “可能是温了的原因吧?你这酒一般,算不上特别好的酒。” 胤峨端起杯子先抿了一小口,咂吧了两口,顺手又干了。 松甘再次为胤峨倒上酒,从锅子里捞了些牛肉放进胤峨的盘子里: “十爷,尝尝这牛肉,这可是从草原上来的新鲜活牛。” 胤峨也不推辞,大口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你别傻站了,快坐下来一起吃。这饭啊,就要一起吃才有味道。“ 看着胤峨大口吃肉,又连干了两杯酒,松甘终于微笑着坐了下来。 “十爷,这酒味道真的苦吗?”松甘突然好奇地问道。 胤峨端起酒杯喝了一点点: “真的回味有点儿苦,不过不明显,好酒不这样。” 松甘点点头:“原来这竟然是真的,加了鹤顶红的酒,味道果然是苦的。” “啪”地一声响,胤峨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不敢相信地扭头看向松甘: “你说什么?什么叫加了鹤顶红的酒味道是苦的?” “正如十爷听到的,这酒加了鹤顶红,味道竟然真的是苦的,古人诚不欺我。” 松甘的脸上多了些许红晕,看上去有些可怕。 胤峨突然捂住了肚子,脸上明显扭曲了一下,却用力控制住。 “松甘,我是皇十子胤峨,你敢给我喝这种酒? 我死了以后,你们富察家还想活着吗?”胤峨低声吼道。 松甘猛地站了起来:“都死了才好! 什么狗屁富察家,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胤峨似乎被他吓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哪有这么说自己本家的? “胤峨,你听清楚了,爷就是拉着整个富察家的下地狱,因为他们都该死。 马武该死!马齐该死!米思翰该死! 他们都该死!” 松甘突然陷入疯狂之中,用力抓起面前的碗碟砸向地面。 胤峨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等他略平静以后才再次开口: “富察家怎么你了?竟然让你如此痛恨他们? 不管怎么说,你的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脉。” “不,没有,我的身体里没有他们的血!” 松甘抬眼愤怒地瞪着胤峨:“从我成年之日起,我就每天都要割腕放血。 我要把富察家的血都放出去。 已经过去十六年了,现在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富察家的血脉了,我就是我!” 日了,怪不得这小子跟吸血鬼似的,闹了半天他每天都放血。 这尼玛不是吸血鬼,是放血鬼。 第109章 你死了富察家都得死 “松甘,其实当初你妈的死,不能全怪马武,她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胤峨低声劝道:“她的性格确实过于偏执了,马武也很为难的。 一个妾室下毒毒害全家,马武不杀她只是让她带发修行,已经很不错了。” 松甘一把掀翻了桌子,冒着火星的火炭和滚烫的火锅一起摔到了地面上,发出吱吱的声音很快灭掉了。 “胤峨,你怎么敢这么说我妈?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是马武言而无信,当初他在草原上娶我妈的时候说了,我妈是他唯一的女人。 可是他却在京城有另一个家,有很多女人。 他欺骗我妈,富察家的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他们都该死!” 松甘干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都该死,只要你死了,我就得死,我死了富察家的人也都去死!” 胤峨无话可说,这都是孽缘。 当年富察马武任镶白旗副都统时到草原上公干,乘马受惊后被草原上一个姑娘给救了。 他立即鬼迷心窍把人家给睡了,等到肚子大了才带回了家。 那姑娘是个心气高的,本来想着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当一匹纵横草原的烈马,没想到最后成了圈养起来的小羊羔。 有心想逃却也连府邸也逃不出来,更不用说当时已经生下了松甘,只好无奈地留了下来。 可是马武这个混蛋却是个渣男,见一个爱一个,否则也不会在草原上渣了松甘的生母。 松甘生母生完孩子之后,他就又喜欢上了府里别的小妾,把这娘俩丢在脑后。 等到松甘十岁的时候,他的生母终于没有再忍耐,一壶掺了乌头的马奶酒差点要了马武和众妻妾的命。 事情败露,这个女人竟然直接一刀抹了脖子,留下松甘在她喷出的血雨中晕了过去。 就算是如此,马武还是救活了她,让她在府里带发修行。 可是求死之人哪里能拦得住,两天之后,她还是死了,把衣服撕成布条,在房梁上了结了自己。 她死了,解脱了,可松甘不但成了事实上的孤儿,还继承了她的偏执和愤怒。 现在这份偏执和愤怒化成的火,烧到了他十阿哥胤峨的头上。 “马武确实有错,在你母亲眼中,他确实该死,可是其他人呢?她们也都该死?” 胤峨无奈地叹口气:“你现在浑身都是戾气,说什么也没有用,这应该不是你母亲想看到的。” “你凭什么指责我的母亲?”松甘愤怒地看向胤峨: “你不过是个草包,要不是你是十阿哥,谁拿正眼看你?” “是啊,可是我却好好地活着,而不是像你,自掘坟墓。” 胤峨抖抖袍角,掉下一块牛肉来。 松甘却像是突然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喝了那么多鹤顶红,你怎么还能站着?” 胤峨嘻嘻一笑:“开动你聪明的大脑想一想,爷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你没喝毒酒?” 松甘后退一步:“这不可能,我看着你喝的,连着喝了一壶。 你在骗我,你是硬撑,肯定是这样的,你不要想骗我。” 胤峨苦笑一声:“醒醒吧,松甘!区区一壶毒酒奈何不了你十爷!” “这不可能!这是鹤顶红,一小杯就可以毒倒一头牛。 你没有离开这里,明明喝了一壶,怎么可能不死?” 松甘的眼睛里满是疯狂,这怎么可能? 嗯,换成别人确实不可能。 可是谁让咱十阿哥有个随身战备仓库呢,换壶酒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掺了鹤顶红这种剧毒的酒口感和味道都是很差的。 “松甘,你是个文人,靠自己的学识和头脑治理天下,不应该搞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这不是你的专长。” 胤峨轻叹一声:“这件事情我会上报朝廷的,至于如何处置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会向皇上求情的。” “你没喝那壶毒酒?这怎么可能? 你一定喝了,可你为什么没死?”松甘喃喃地瘫倒在地上。 胤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双手一拍,宋金刚带了两个人从门外走进来,开门处可以看到那老仆嘴里塞了布团被人绑了。 “松甘,你犯下如此大罪,跟我回去吧。”胤峨冷冷一笑。 松甘的眼睛失神地盯着地上的狼藉,突然看到了地上的铜酒壶,眼神一热,猛地上前抓过来,把里面的酒倒进嘴里。 直到那壶酒喝完,他才红着眼睛看向胤峨: “这壶毒酒,我喝了,把命赔给你,从此以后咱们两清了。” 说完仰头倒在地上,嘴里轻声呢喃着,眼睛流着泪,浑身抽搐着晕死过去。 呃,这酒是爷亲自换了的,这小子喝了也能毒死? 胤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尼玛真的是见鬼了。 宋金刚上前两步扒开眼皮看了看,轻声笑了:“十爷别怕,这家伙是喝醉了。” 嗯,这才对嘛,爷这壶酒可是真正的老白汾,酒劲儿大着呢。 “走吧,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分别看押。” 胤峨看看清冷的府衙,人要是活成这样,那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出了府衙,蒋廷锡带着一众护卫仍然等在门外,上前从宋金刚等人手上接过松甘和老仆,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一起回到了将军府。 这一番动静不小,苏努闻声而来: “十爷,可是那松甘有什么过错?竟然惹得十爷如此生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草菅人命被爷发现了。” 胤峨淡淡开口:“邸报你应该看了,圣上让我督导盛京的刑罚清理。 今天我去奉天府查看才发现,我们都被松甘骗了,这小子胆子肥着呢。” 苏努心中一惊,松甘是个出了名的老实能干的,怎么敢草菅人命呢? “这事儿你别管,毕竟奉天府是在你盛京将军的辖下,你要避嫌,明白吗?” 胤峨不软不硬地把苏努顶了回去。 “那松甘被抓,奉天府有事怎么办?”苏努小心问道。 胤峨看了看他:“让下面的人先署理着,好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也没有什么政务,就先这么着吧。” “十爷,松甘被抓,整个奉天府上上下下都有嫌疑,按说应该全部停职待参的,不能让他们署理。”苏努小心地提出了异议。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去吧?” 胤峨眼睛一翻,突然心中一动: “你不用多说了,就让蒋先生暂时署理两天,等我们走了,你再想办法!” 第110章 赚把万民伞 蒋廷锡署理奉天府,有点儿乱点鸳鸯谱,但是很合适。 听到这个消息,蒋廷锡没有犹豫没有推辞,立即带着侍卫接管了府衙。 原有的官吏全部集中起来筛查,没有什么大毛病的即时复职,只用了两天就让奉天府恢复了正常运转。 接管奉天府,立即查账,蒋廷锡很快就发现,松甘的清苦还真的不是装的。 他是太子门人,每年必须向太子孝敬十万两银子,这就是这个位置的代价。 他还有几分良心,不能狠下心往死里坑害百姓。 再加上盛京真正的主人是盛京将军苏努,给他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他虽然很努力地捞银子,可惜根本凑不够。 没办法他只好减少支出,那些需要由他出钱聘请的衙役皂吏少了一多半,整个奉天府只是能够勉强维持而已。 胤峨听了很好奇,松甘不死命坑百姓,又没有多少机会,还能每年凑够十万两银子,他靠的是什么? 细查之下不由眼前一亮,这小子靠的是海货。 每年夏季,他会组织人来到海边捕捞海参、海马、扇贝等海珍品。 然后就地盐渍、晾晒加工成干货,或者运到一些常年冰冻的山洞里存放起保鲜。 等到了秋后或是冬天,他就会组织人把这些东西卖到京城各大王府或是酒楼,收来的银子直接送给太子。 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然是个多种经营的天才。 在满清时代,就已经会利用反季节农产品赚钱了,真怀疑他是不是穿越的。 胤峨心中大喜,这条赚钱的路子很好,他也要充分利用起来。 “先生,要不然你就在这里多干几年得了,也好把这条路子给趟结实了,以后也算是给东北这里增添一个进项。” 胤峨半开玩笑地说着,其实他更想通过这个让更多的人看到大海的富庶。 只有真正认识大海,拥抱大海,驾驭大海,才能在这个时代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可惜,蒋廷锡是江南人,他对呆在盛京这苦寒之地没有任何兴趣。 “十爷,咱说好的,我只负责你在盛京这段时间,过期不候。” 胤峨并不担心,他手下北方人多着呢,喜欢冰天雪地的大有人在,不愁没人到这里来当官。 只是奉天府这个位置应该也有人惦记着,他想要拿下还是要动点脑子。 他担心的另一件事情是松甘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两天了那点酒早就该醒了。 可他就是满脸通红,死活醒不过来。 闫青叶去把过脉了,一切正常,很完美,就是不醒。 拿针刺十指、人中,甚至百会涌泉,可惜这小子像是橡皮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是他还有呼吸心跳,胤峨几乎要把他给扔了。 可惜那年头没有宣布脑死亡一说,否则胤峨绝对把他宣布脑死亡,然后直接弄一副棺材把他送回富察家完事。 这尼玛抓人抓回来个醉美人,这事儿听起来就荒唐。 可是再荒唐也得上奏,于是胤峨详细将相关情况奏报康熙。 不过还是替松甘瞒去了他想拉着富察家一起死的心思,瞒去了他为太子送银子的过往,只是说他醉了,不醒。 全国都在清理刑狱,最快的还是胤峨,直接把掌权的给清倒了。 刚准备喘口气,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袭来,漫天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整个盛京城都被雪埋起来了,早晨开门就有三尺雪。 雪下的第二天,苏努就冒雪来请示胤峨,这么大的雪是不是要开仓放粮。 胤峨没有二话,立即点头同意,不过奉天府粮仓里没粮,只能从将军府这里调剂。 这下子苏努不愿意了,他手里的粮都是军粮,要是擅动那是死罪。 胤峨一摊手:“老苏你什么意思?专门来玩我吗? 你来找我商量是否放粮,我同意。要从你手里借点粮周转一下,你却不同意。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背锅的事情我来,有风险的事情你一点儿不担是吧?” 苏努一听急忙解释:“十爷,实在是事涉军粮,皇上有令,奴才不敢违背。” “好啊,那你给我出个主意吧,这事儿怎么办。” 胤峨坐下来看着他:“要是饿死了人,你说皇上会不会治你的罪?” 苏努心里一紧,这位爷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治罪,天天这么弄谁还当官呀? “十爷,其实可以暂时从皇庄调粮赈灾,待明年收了秋粮之后再行补充即可。” 苏努把事情说得很轻松,似乎就是左手倒右手,换换手而已。 胤峨点点头:“好啊,你是盛京最大的官儿,这事儿就拜托你去办了。 要是有一个人冻饿而死,看我不参死你!”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胤峨那是皇子,比苏努不知道大了多少级。 一座大山压下来,苏努却坦然了,这差事他办就是了。 反正是十阿哥让他干的,总算是师出有名了。 整个将军府的兵丁全部撒了出去,冒着雪带着粮食挨家挨户查看情况。 病了的安排郎中诊断,免费送药;大雪压倒房屋的,及时调配住处; 家里断粮的,按人头分配粮食;缺少御寒衣物的,丢几张羊皮先对付着吧; 至于那些要饭的花子,则全部塞进军营里干苦力,好歹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 盛京城一场大雪,除了房屋倒塌时砸伤了十一个人,竟没有冻死饿死一个。 三天大雪过后,盛京城地高三尺,老百姓的心却是艳阳高照。 皇上知道有天灾,提前把十阿哥派来主持大局,这么大的雪,愣是一个人没死,真是皇恩浩荡。 于是有人挑头要弄什么万民伞,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等胤峨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折腾了不少签名了。 胤峨刚要安排人制止,被蒋廷锡拦住了。 这次雪灾的事情办得漂亮,盛京上上下下需要这把万民伞。 毕竟这伞可是送给康熙的,表扬的自然是以胤峨为首的盛京众官员。 满清时代,能够得个万民伞那是大荣誉,对所有的官员来说都是好事。 作为最大的受益人,胤峨不能阻了别人前程,只能厚着脸皮接受万民欢呼了。 就在这个全城欢乐的当口,胤峨接到公主岭方向的报告,负责这个方向巡查巡视的两位内务府笔帖式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将军府的一队护卫。 胤峨和苏努都紧张起来。 在雪灾中死个把人很正常,但是成建制地失踪这件事情就不寻常了。 再联想到松甘投毒案,还有图里升的案子,两个人突然有一种预感,这次事情非同寻常。 “老苏,你在家里驻守,我带人去看看,倒要看看有什么牛黄狗宝!” 胤峨决定,亲自出马:“查完了,我顺便去趟宁古塔。” 第111章 怎么个睡法? 见胤峨要亲自去找,苏努坚决不干:“十爷,你的心情我理解. 可是这里毕竟是盛京,你不熟悉情况,还是我去找比较方便。” 胤峨摇摇头:“内务府的人是我带出来的,我跟五哥说了,要好好地带他们回去. 现在竟然失踪了两个人,要是找不到人你让我怎么去见五哥?” 两个人争执半天,苏努终于没能拗过胤峨,只好出去做出发准备工作去了。 蒋廷锡虽然不明白胤峨为何非要亲自去找那两个失踪的笔帖式,却也明白他不是个寻死的人,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苦衷,所以就没加阻拦。 只是当他准备收拾着随着一起前去的时候,却被胤峨拦住了: “先生,你现在执掌奉天府,正是救灾的关键时期,你哪能离开?” 蒋廷锡一听傻眼了,要是这样他还真的不能离开。 “还有啊,要是找着那些人,我打算直接去趟宁古塔。 你就别跟着了,要是出点什么事,对你没好处,明白吗?” 听了胤峨小声嘟囔的话,蒋廷锡简直想要剖开这位爷的肚子,看看他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怕什么,有宋金刚他们跟着,还有府里的侍卫,还护不了我一个人?”胤峨说得理直气壮。 “还有我。”怯生生的声音是闫青叶。 她刚从外面回来,这次救灾她可出了不少力,送医送药人称活菩萨呢。 胤峨白了她一眼,要不是她,自己也用不着跑一趟宁古塔,女人真是麻烦。 不对,人家还不是他的女人呢,只能说是女的真麻烦。 “好了,那你就快点收拾一下,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胤峨伸手拂去她头上的雪花: “之前让你多准备点御寒衣服,正好都带上,有机会我们就去宁古塔转转。” 闫青叶眼睛一亮,是真的迸发出阳光的那种。 胤峨一阵心酸,丫的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竟然让这个小丫头如此惦记着,等见了面先打他十板子出出气。 想到这里心里舒服了不少:“行了,别傻了,快去吧。” 蒋廷锡找来公主岭方向的地图,仔细看了半天: “十爷,按照报来的情况,他们是从老虎屯出发前往兰山屯之后失去联络的。 不排除他们在兰山屯里被大雪封山出不来了的情况,也有可能是路上碰上了猛兽,或是遇上了雪崩。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不可能几十号人一个人也逃不出来。” 胤峨点点头:“其实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遇上了敌人,力量强大的敌人,直接把他们给包围起来全杀了。” 蒋廷锡一听跳了起来:“十爷,这太危险了,你还是让我带队去吧,你在奉天府主持赈灾。” 胤峨哼了一声:“先生看不起谁呢? 区区猛兽雪崩还是凶犯在十爷面前好做什么,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想想也是,守着满满一仓库的武器装备,还从来没有用过呢,这简直让人心痒难耐呢。 “十爷,君子不立危墙!”蒋廷锡急了。 胤峨安静地看向他:“先生,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如果整个盛京将军府都无法保证我一个皇子阿哥的安全,你觉着这世上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蒋廷锡想说什么,可是眼前的年轻阿哥却让他有些陌生。 “先生请放心,我不是鲁莽之人,情况不好我会跑的。” 胤峨重新恢复以前嘻笑的样子: “这么多人,也许胜敌做不到,掩护我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在他心里,巴不得碰上不长眼的出来让他过过枪瘾。 两个人把宋金刚叫进来,仔细商量了一下,又查看了他们准备的御寒衣物,这才放心地早早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微亮,胤峨带着闫青叶出发了。 随行的除了他的卫队,就是苏努安排的骑兵营了,整整三百多人。 带队的游击叫戴鹏,正白旗人。 苏努和蒋廷锡一直送到盛京城外,才与胤峨洒泪而别。 没办法,小北风刮着,不一会儿就两眼都是泪了。 胤峨也骑在马上,身前坐着闫青叶。 你没看错,小闫大夫不会骑马,主动躲进了十爷的怀里。 这可不是闫青叶想要攀附,主要是她把所有人都看了一圈儿,还是觉着胤峨顺眼一些,只好主动地从了。 好在胯下马是十四爷送的蒙古大青马,驮着两个人赶路完全没有问题。 戴鹏主动跟在胤峨身侧位置,以方便他随时安排事情,也是为了方便保护他。 可是赶了半上午的路,胤峨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骑马向前。 要是按这个速度,预计晚上就可以赶到公主岭范围内的第一个庄子老虎屯。 闫青叶裹在胤峨怀里,外面是厚实的熊皮大氅,要不是外面的北风给力,她几乎要给捂出汗了。 “十爷,咱们会有危险吗?”旅途无聊,闫青叶开始没话找话了。 胤峨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没事,没有危险。”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到?我都有些饿了。”闫青叶随口问道。 胤峨听了,右手控缰,缓缓举起了左手。 一直跟在后面的戴鹏一见,立即打马上前:“十爷,有什么吩咐?” “戴鹏,咱们什么时候能到?” 胤峨抹了一把脸上的霜花,这天儿真的是太冷了,呼出的气在皮帽子的长毛上结了冰,挂了霜。 “回十爷话,要是继续这么走的话,晚上可以到达老虎屯,但是会比较晚。” 戴鹏小心地问道:“请爷示下,咱们该怎么着?” “会有多晚?天会黑吗?会不会碰到野兽?”胤峨问了一串儿问题。 戴鹏抬眼看看天上的太阳,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回十爷,咱们要是再快点儿,可以在日落前赶到老虎屯。 我听说内务府两位爷当初在这个屯子里查看过。” 胤峨点点头:“加快速度,晚上住在老虎屯。” 交待完了之后,胤峨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牛肉干塞给闫青叶: “饿了就先啃点牛肉干,咱们得加快行军。” 闫青叶接过牛肉干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磨牙啃吃起来。 一路前行,除了中间休息了两次吃东西上厕所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在马背上行军,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来到了老虎屯。 这么多人住进老虎屯把塔斯哈吓了一跳,等到知道有贵人路过,要在庄子上借宿之后,立即高兴起来。 他把家里的正房大炕烧热,让给了胤峨和闫青叶,自己带老婆孩子住到了厢房。 胤峨看看那一铺大炕,挑眉看向闫青叶: “闫大夫,今天晚上咱们两个睡,怎么个睡法?” 第112章 这亏吃大了 三百骑兵被安顿到了屯民家里,六十多名护卫直接住进了塔斯哈的院子里。 闫青叶听说要跟胤峨睡一铺炕,顿时脸红如火:“谁要跟你一起睡?” 胤峨点点头:“好啊,戴鹏他们住在屯民家里,外面其他房子里住着宋金刚他们。 你不想跟我一起睡,是准备找他们谁?” 闫青叶脸更红了,一转身坐在炕沿上:“我谁也不跟,我到外面搂着马睡。” 胤峨拍拍手:“太好了,外面泼水成冰。 你这个时候出去,用不了多久就冻成棍了,省了我专门跑趟宁古塔了。” 听他这么说,闫青叶不说话了,把外面的大皮祆脱了,坐在炕沿上出神。 很快戴鹏亲自为他们送来了饭菜,都是借用塔斯哈的厨房和原料,借用塔斯哈的婆娘做的,热气腾腾的味道挺好。 唯一的毛病是东西不多,戴鹏送过来之后就告辞回去了。 两个人一天都没正儿八经吃饭了,此时见了饭菜顿时都红了眼。 只听得房间里一阵雨打琉璃瓦片声,那感觉就跟饿了八辈子一样。 两个吃得干干净净,连菜碗都被胤峨拿水涮了涮喝掉了。 碗筷收到旁边的桌子上,等着明天收拾,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睡觉。 见闫青叶坐着不动,胤峨可不管那些,随手把身上的皮衣皮裤脱了下来: “你还是把外衣脱一下吧,要不然等会儿出一身汗,明天赶路就不暖和了。” 闫青叶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胤峨虽然看不懂她的眼神,却也大体明白她的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穷讲究了,脱了衣服睡得舒服,明天才有劲赶路。 要是像你这样扭捏,咱们也不用去宁古塔了,你能把自己累死。” 闫青叶想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把灯火扑灭了,这才摸黑脱起衣服来。 胤峨躺在滚烫的火炕上,腰腿被烫得舒服到家了,忍不住哼哼起来。 “对了,这炕烧得挺热,你别穿多了哈,要不然容易蹬被子,要是着凉了可没法赶路了。” 听了胤峨的话,身上还穿了一套薄棉袄的闫青叶又一次咬唇下了半天决心,才把棉袄脱掉,只穿了一套贴身的丝绸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果然够热够烫,闫青叶舒服地伸直了腿,让细腰紧紧地贴在炕上烫了起来。 突然她的脑子一激灵,左脚碰到的那个发热的软软的是什么? 没等她的脑子运转开来,突然被窝一掀,她娇小可爱的身子被人紧紧搂在怀里,晕了,这才是真的热呢。 “十爷,十爷!你在干什么?我可是黄花大闺女,你离我远点儿!” 闫青叶很庆幸怕麻烦没有解开胸前的绑带,要不然这时候就没法儿装了。 胤峨才不管这些,抱紧怀里的娇小的身体,下巴放在小小的肩窝上,轻轻摩挲着精致的锁骨。 “十爷,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闫青叶用力推搡着男人,这时才发现他竟然像一堵墙一样死活推不动。 挣扎了半天,闫青叶没能把胤峨怎么着,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直到这个时候胤峨终于开口了: “虽然爷很饥渴,却从来不会勉强女人,既然你还没准备好,那爷今天晚上就先放过你。 老实点儿别乱动,让爷好好抱着你睡觉,这都多长时间没捞着搂个女人睡觉了,我容易嘛我!” 闫青叶麻了,这口吻这动作,分明就是对着女人说话嘛。 “十爷,你别想多了,我对你没兴趣。” 闫青叶欲哭无泪。 胤峨抬起头,在黑暗的夜里,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轻轻吻了下去。 趁着她惊讶得失神的功夫,甚至带攻城掠地,进入檀口中品尝了一番才不舍离开。 “闫青叶,要不要爷亲手把你的绑带解开?捆一夜岂不是要绑坏了?” 胤峨啧啧两声:“要是绑坏了,看我儿子怎么骂你!” 闫青叶傻了一样跟着问道:“你儿子为什么要骂我?” “你把他吃饭的家伙捂坏了,他当然要骂你了。”胤峨说着,忍不住笑出来。 闫青叶愣了:“你儿子吃饭的家伙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动过你儿子的东西?” 见她这么说,胤峨更乐了,真是个傻娘们。 逗了她一下,胤峨觉着身上的邪劲儿消散了很多,这才从她身上爬下来,滚回自己的被窝睡觉。 闫青叶又羞又怒,没想到这个十阿哥表面看着还行,背地里竟然这样,真的是太可怕了。 一直翻腾了小半夜才终于抵不住困顿睡了过去,可是快到天亮她醒过来的时候,却差点尖叫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拱进了胤峨的被窝,像白天骑马那样偎在男人怀里,不同的是白天骑的是马,现在骑的竟然是扫把。 羞得她急忙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被窝里,猛低头才发现更毁三观的事情,自己胸前的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两只小白兔在晨光里骄傲地挺立着。 天爷啊,可要了命了。 十爷啊,你再多睡会儿吧,千万可别这个时候醒过来。 闫青叶手忙脚乱地拿青布重新把小白兔缠起来,眼睛还死死盯着胤峨,生怕他突然醒过来。 胤峨眯着眼睛,看着小白兔的羞红的脸,不由地怀念起那柔中带刚的手感来。 可惜了,还不到时候,要不然吃起肯定挺有味儿。 胤峨翻了个身,把脊背对着闫青叶,抓紧时间睡了个黎明觉。 天亮之后,胤峨起床的时候,闫青叶早就收拾利索等着他了。 早饭不过是稀饭配干饼,胜在热乎。 正吃着呢,戴鹏领着塔斯哈进来了: “爷,塔斯哈是这里的庄头,内务府的两位之前确实住在他这里,我把他带来了。” 被人提着进到屋里,是塔斯哈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但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塔斯哈,有两位内务府官员和护卫失踪了,是不是你干的?”胤峨上来就扣了一个帽子。 塔斯哈吓得差点儿原地起跳,被戴鹏一把摁住了。 “大人,冤枉啊,小人没有杀人,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踪了,不是我干的。”塔斯哈哭了。 “那是谁干的?”胤峨随口问道。 塔斯哈哭得更大声了:“大人,这小人哪里知道啊?他们是在兰山屯失踪的,关我老虎屯什么事呀?” 胤峨点点头:“这话似乎有道理呀,那你说说看,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兰山屯失踪的?” 塔斯哈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公鹅。 第113章 请叫我超人 塔斯哈在这一带威风惯了,几乎快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个奴才。 当绝对武力来临的时候,他是真的傻了,以至于有些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庄户,惊醒之后立即有了对策: “大人,内务府两位大人是从我这里离开的,当时说好要去兰山屯的。 从时间上推测,他们如果失踪的话,那只能是在兰山屯出事了。 小人是本地人,对这里的路很熟悉的,不用大人明示,小人也能猜个差不多。” 这话说得八面光,没有毛病。 胤峨认可了这个说法:“塔斯哈,也许你说得对,他们是在兰山屯失踪的。 既然你是本地人,对这里路很熟,那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要是找到了自然有奖,要是找不到爷也不会把火气撒到你身上,不用担心。” 塔斯哈都要哭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当他听不出来吗? 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回大人,小的需要从庄户里抽调些人,他们经常在雪后进山打猎,在雪里面的经验比小人多一些。” 胤峨挥挥手,示意他随意,然后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可惜有点儿凉了。 半个时辰之后,队伍继续出发,不过多了二十名庄户,少了五十名骑兵。 胤峨把这里当成一个联络点,安排人驻下了。 这次的雪下得很大,越往北越大,出了老虎屯连路都找不到了。 胤峨有点儿庆幸,幸亏把塔斯哈抓来当向导,要不然真要跟于北辰说的那样,找不到北了,虽然他手里悄悄地捏了个军用版指南针。 老虎屯到兰山屯的距离不算太远,正常有小半天就可以赶过去,可是现在麻烦了。 因为两屯之间隔着好几道大沟,几天的大风雪把这些沟都刮平了。 这沟里的雪比较松软,人和马往上一站直接就陷进去了,根本过不去。 胤峨撩开遮面的黑纱,看向跟在身边的塔斯哈:“老塔,想想办法!” 塔斯哈的脑袋都快转冒烟了,他扭头看向找来的那些庄户: “你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过的?” 一个老庄户抹了一把鼻涕随手一丢: “这么大的雪咱们也不去啊,这不是去打猎,这就是去送死。 不过以前我碰到过一回,当时身边正好有几条狗,弄个木头板子拴到狗身上,人趴在木头板子上让狗给拉过去的。” 胤峨一拍额头,狗拉雪橇啊,二哈的本职工作嘛。 “老塔,你们庄上有多少狗,全弄过来,再弄些薄点儿结实的木板,做成狗拉雪橇,先安排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听了胤峨的安排,戴鹏立即安排人押着塔斯哈回庄上准备。 折腾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把全村的狗都集中过来,一共六十多条狗,十块板子。 几个人一商量,戴鹏亲自上,带上塔斯哈和几名庄户,还有几个会轻功的绿林高手,凑了十个人一起坐着狗拉雪撬过去了。 他们这些人将直接赶到兰山屯,看看那里到底怎么个情况,回来后再做打算。 胤峨其实很想亲自去体验一把,可惜所有人都不肯让他冒这个险,天知道兰山屯那里到底有什么危险。 十个人很轻松地坐着狗拉雪撬走了,胤峨则返回老虎屯。 这都已经中午了,他们回来估计也得傍晚了,在雪地里傻等不是办法。 回到住处,闫青叶清楚地感觉到胤峨的不安,她细心地为胤峨泡了一杯茶递给他: “十爷,且先喝茶休息一下,不过是个农庄,不会有事的。” 胤峨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些不安。 这种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敢肯定,兰山屯那里肯定出了事,而且是大事。 戴鹏和塔斯哈都没有回来,连条狗都没有回来。 胤峨想了一下,立即把宋金刚和骑兵营的管带叫了来,让他们晚上做好警戒,防止有人夜袭。 如果兰山屯真的出了事,这种概率是存在的,尤其是有塔斯哈在。 吃晚饭的时候,胤峨趁着闫青叶不注意,在她的碗里加了点儿料,很快她就睡死了过去。 胤峨把她的衣服扒下来塞进被窝里,自己则转身进了战备仓库。 兰山屯那里出事了,需要孤胆英雄出现力挽狂澜。 电动雪地摩托,羽绒冲锋衣,头盔,夜视镜,红外线狙击步枪,轻机枪,手雷……所有装备一应俱全。 胤峨出了仓库关好门离开了住处,一路悄悄摸到庄子外围。 老虎屯有一道不高的外墙,用来抵挡野兽的。 胤峨轻松爬过外墙来到了庄外,迅速进入战备仓库,在里面换好全套装备,把雪地摩托拖到了雪上。 一拧开关,一阵低沉欢快的马达声响起,他找准方向,轻轻一加油门就蹿了出去。 来到康末快半年了,这还是胤峨第一次重新享用现代设备,电机的转动声现在不是噪音,而是这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飞驰一段过后,胤峨停下来找一找方向,漆黑的夜里,他只能靠指南针来大体确定方位。 好在两个屯子距离真的不是太远,而且他的运气真的是够好,没过多久,就看到了远处的点点灯火。 胤峨早早熄火,靠着惯性向前滑动了很远,直到距离灯火百多米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把雪地摩托收进仓库,胤峨摸到庄子外围,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拿出热成像望远镜对着庄子仔细观察起来。 庄子里人头攒动,看上去挺热闹的。 可惜他能看到有人,却看不出是谁,这就比较尴尬了。 围着庄子转了一圈,总算是大体弄清楚了,现在庄子里共有五六百人,四五百多匹马,还有一些其他牲畜。 要当孤胆英雄,关键是要救人,他现在连要救的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办? 对他来说,把这五六百多人全部干掉是最简单的事情。 随便拿出迫击炮打两炮就行了,可要说到救人,这就真的很麻烦了。 可惜到处都是雪,一踩就陷进去了,要不然放个机器狗出去侦察一下也好。 想了一下,胤峨继续向庄子摸近了一些。 根据革命经验,在摸不清敌人情况的时候,就需要侦察兵出手抓俘虏进行审问,也就是俗称的抓舌头。 这事儿胤峨见过、听过,却从来没有真正干过,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头顶响起一声沙哑的鬼叫声: “谁?给我滚出来,老子看见你了!” 第114章 上仙饶命啊 胤峨正在盘算着怎么进去抓个俘虏呢,没想到头顶的高墙上有人鬼叫起来。 夜视仪里,墙上出现了两个人,不过看他们的动作都是看向前方,心里顿时一松,知道上面的人是在瞎诈唬。 “怎么样?没人吧?我就说你瞎担心,这里最偏远了,又赶上这么大的雪,没有人会来的。” 那人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 胤峨心说这几位该不会是哪里的官兵跑来打秋风的吧? “小心没大错,你去那边看看,我尿个尿。”哑嗓子的人边说边往墙下走。 这倒不是他素质多高,主要是在高处尿,寒风直往裤裆里钻,他那小老二受不了。 来到墙下,刚尿了一半,突然身子一抖,连吭一声都没吭,直接就倒在雪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胤峨把电警棍收回来,这东西太好用了,尤其是对这些从来没有触过电的人来说,使用效果加成。 在雪地上拖着个大男人竟然没那么重,胤峨有些喜欢上这雪了。 拖行了一会儿,来到村外的一处小树林里。 胤峨钻进战备仓库弄了个临时板房出来,把这小子拖了进去。 这地儿太冷了,北风嗖嗖的,不采取点儿措施真受不了。 进了板房,虽然没有取暖设备,好歹可以避下风。 先搜身再审讯,胤峨按照规矩把这哑嗓子全身搜了个遍。 除了些金银财物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有个戒指上面还套着截手指,一看就是从手上砍下来的。 伸手抓起那小子的匕首,如法炮制,一刀下去斩掉了他左手的小指,顿时疼得他惨叫着清醒过来。 胤峨戴着头盔,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匕首,匕首上滴着血。 这就是那小子清醒过来看到的场景。 本能地后退到倚着墙才停了下来,这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怪物,他怕了。 “叫什么名字?”胤峨低声问道,声音经过头盔处理,变成了怪异的机械声。 那人吓得跪倒开始疯狂磕头,嘴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胤峨追问道。 “小人王麻子,直隶人,因为家贫才到这里当了胡子,小人没杀过人放过火,求上仙饶命啊。” 王麻子已经血流满面了,却连擦一下都不敢。 “王麻子,你们来了多少人?来干什么?” “回上仙话,我们这次来了两百人,是二当家的带我们来的。 说是快过冬了到兰山屯借点粮食,没想到碰到了将军府的护卫打起来了。 好不容易把他们都抓起来了寻思着休息一下再走,没想到被大雪堵这儿了。” 王麻子倒是竹筒倒豆子,一点儿不剩。 “杀了他们多少人?”胤峨最关心这个。 王麻子一听又开始磕头:“上仙,我们是胡子,又不是造反的,哪敢杀官呀? 不过是把他们抓起来关着罢了,一个没敢杀啊。” “这两天庄子上被你们祸祸的不轻,真是该死!”胤峨开始诈他了。 王麻子倒是老实: “回上仙话,兄弟们在山上憋太长时间了,等下了雪又得憋半年,实在憋不住啊。 庄上的女人们跟谁睡都是睡,咱们不过是帮这些庄户一把,算不上祸祸。” “你们二当家的叫什么?住在哪里?”胤峨想着看能不能来把斩首行动。 没想到王麻子这个时候却硬挺起来: “我不能说,二当家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害他。” 胤峨掏出电警棍按了下开关,蓝色的小火花发出悦耳的滋滋声: “麻子,想不想再尝尝这个滋味?” 王麻子把牙一咬:“我是不会出场二当家的,有本事就把我杀了……啊……啊……啊!” 胤峨没功夫看他表演,直接按上去把他送上了极乐之巅。 看着王麻子在抽搐着,胤峨没有打扰他享受电击的快乐。 兰山屯现在有两百胡子,现在正在庄上胡作非为; 内务府的两个人和将军府的护卫都是被抓了,目前为止没有死; 庄上的庄户被他们祸害惨了,女人应该是没剩下的。 上到八十下到八岁,肯定都遭了这群畜牲的毒手。 那戴鹏他们呢?下午他们赶过来难道凭空消失了? 胤峨拿出匕首,这次斩下的是王麻子右手的小指,这小子立即又疼醒了。 果然疼痛才是最好的清醒剂。 “王麻子,爷问你,下午的时候有没有人过来?他们在哪儿?” 胤峨踢了他一脚,让他闭上嘴小点声哼哼。 王麻子闭着嘴喘了两口粗气缓缓疼劲儿,这才嘶哑着声音回道: “上仙,下午来的那十个人都被抓起来了,可惜晚上的时候,那个叫戴鹏的头儿跑了。” 嗯?这小子怎么知道戴鹏的名字? “塔斯哈还说了些什么?”胤峨直接开口诈他。 王麻子直接回道:“塔斯哈说了,他庄子上有三百骑兵,还有个大官,准备来兰山屯清剿我们。 他还向二当家的保证,只要我们不杀他,等大雪化了,他会给我们送五十石粮食。” “那你们怎么办?” “我们二当家的说了,反正那些人也过不来,今天晚上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回山上,等他们到了兰山屯,我们早回山寨睡大觉去了。” 王麻子一脸幸福的表情,配上满脸的血渍,着实有些诡异。 胤峨又问了下所有人关押的地点,王麻子都老实地回答了。 说到最后,王麻子谄媚地看向胤峨: “上仙,事儿我都交待完了,求上仙饶我一条狗命。 以后一定天天上香,日日上供,为上仙祈福。” 在他有限的知识储备里,今天晚上碰到的所有事情只能以遇到仙人来解释。 至于是哪路神仙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位一定不是人。 胤峨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那一堆金银财物中把那枚带着手指的金戒指拿了过来丢在他面前。 王麻子身子一颤,仿佛是见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你别过来,我就是要个戒指,没想杀你,是你拼命不给我才砍的。 我不是故意想砍死你,那只是不小心,你别过来……” 声音透着十足的恐惧,仿佛那戒指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胤峨把他拖了出去,随手收了板房,手里多了一支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你该死!” 枪管顶着王麻子的额头,随着一缕青烟,世上少了一个胡子。 胤峨默默地看向兰山屯,心中默念:还有一百九十九个! 第115章 杀人是积德 兰山屯里的胡子们正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他们把庄子里的男人们都关了起来,女人们集中到了这里。 因为明天要出发,二当家的说了,今天晚上大家随意,但得按规矩来。 胡子们嗷嗷叫着等在外面,里面他们的兄弟朋友正在寻欢作乐。 在夜视仪的帮助下,胤峨顺利地干掉了胡子留在外面不多的几个岗哨,终于摸到了这里。 看着院子里缩着脖子等着胡子们,胤峨没有犹豫,直接架起了一挺轻机枪。 反正在这个院子里,站着的都该死。 “突突突……”清脆的枪声伴随着火光,迅速收割着院子里胡子们的生命。 惨叫声响彻天际,胤峨第一次觉着有时候杀人竟然真的是在积德。 院子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胤峨掏出狙击枪开始挨个点名。 他没有贸然进入院子,那些倒下还没有死透的胡子随时可能会给他最后一击,他不想冒什么风险。 枪声一声一声地响起,每一声都收割一条生命,热成像里的人影一个个消失。 一百多胡子在院子里惨叫着,呼唤着在屋子里作恶的朋友兄弟。 想让他们来救自己一把,可惜他们是胡子。 能分好处的时候是兄弟,生死关头谁知道你是谁。 胤峨从容地收拾了院里的胡子,这才拿出一个高音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屋子里正在作恶的胡子们早已汇集在二当家身边,扎紧了裤子,抓紧了刀枪,准备拼死一搏。 没办法,这个屋子没有后窗更没有后门,想要出去只有前门一条路。 二当家的拆下一块门板丢给手下: “外面那人肯定有厉害的暗器,拿这个挡一下,只要挡上一刻钟,兄弟们就能冲到他跟前!” 于是房门大开,率先冲出来的竟然是一块门板。 胤峨都看傻了,这是门板成精了吗? 就在他看着好玩的时候,屋里的胡子们乐了。 原来这小子的暗器门板就可以挡住,兄弟们冲上去弄死他! 胡子们举着刀枪门板,不要命地冲了出来,可是院子里的血腥味呛得他们差点儿吐了,一百多人得流多少血啊,整个院子都快浸满了。 这还幸亏是天气寒冷,大部分血被冻住了,要不然他们出来的时候那血能没过他们的脚面子。 冲到院子里他们才发现,眼前根本没有任何敌人,可是自己人是怎么死的?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一阵火光闪过,跟着是清脆的突突声,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这次胤峨用的是12.7毫米的重机枪,可以直接把人打成两半的那种。 院子里再次鬼哭狼嚎,被打成两半的胡子一时死不了,在院子里疯狂地惨叫。 庄子院子成了人间炼狱。 寒冷很快封住了他们的血,他们的嘴,他们的声音,还有他们的性命。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一切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胤峨大体算了一下,现在屋里应该只剩下一两个人了。 他把机枪收好,从腰间拔出手枪,等着院子里的血全部结成冰之后,才慢慢地踩着血冰走向屋里。 屋里仍然亮着灯,如豆的灯光,黄黄的,本来是温暖的颜色,此时却更像一团鬼火在跳跃着。 二当家的果然是个好汉,他的手里抓着一把短刀,刀刃抵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脖子上。 一缕血丝顺着脖子流下,染红了女人青紫一片的胸膛。 “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二当家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肯定是从法治社会穿越来的,否则他怎么会以为这个时候,胤峨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过他。 胤峨静静地看着他:“有什么遗言吗? 等我剿了你们寨子的时候,会说给你们大当家的听。” “不要过来,要不然我杀了她!”二当家的嘴唇哆嗦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胤峨叹了口气:“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说的。” 说完一抬手,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二当家的眉心。 他的手一抖,短刀贴着女人的胸脯掉到了地上。 屋子里没有一个活的胡子,只有四十多个快要死的女人。 胤峨扭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们,每个人身上都是青紫一片,伤痕累累,全是那些畜牲干 的。 她们目光呆滞,毫无生气,人生对她们来说,似乎已经到达了尽头。 胤峨明白,就算是庄子里人不怪她们,她们也会觉着自己脏了。 “所有人听着,我命令你们好好活下去,谁要是胆敢自杀,我会杀了她的父母和孩子作为惩罚。” 没办法,胤峨只好继续装一回上仙,反正自己这一身装扮明显不是清朝人。 被二当家挟持的女人率先清醒过来,她光着身子跪在地上: “上仙连死也不让我们去死吗?” “不许死,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你们收拾一下,等会儿去救其他人。 如果你们的男人不容你们,我会让人把你们迁出去,另建庄子生活。” 这个权力胤峨是有的,也是能做到的,这不算是放空炮,画大饼。 说完,胤峨转身离开了,这里太惨了,他实在待不下去。 剩下的时间里,他按照王麻子说的,很快找到了庄头和那些护卫。 对这些有点身份的人,胡子还算是照顾,把他们一起关在一座两进小院里。 胤峨找到他们时,几个人正惊恐地盯着外面,刚才的枪声和惨叫声太可怕了。 塔斯哈,两个穿朝服的小官,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兰山屯的庄头。 看到他们都没有什么事,胤峨放了心。 “胡子已经全部被消灭了,你们都平安了。” 胤峨的声音透过头盔发出怪异的机械声: “庄子受了难,都是胡子的错。 那些女人经历了磨难,被收为神的侍者,所有人都不得轻视慢待她们,否则神是会降下灾难的。” 说完掏出电警棍直直地捅在塔斯哈身上,只见一阵青烟过后,塔斯哈抖着身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得像条狗。 接着胤峨又用手枪轻松打断了他的右大腿,撕裂的伤口带来了满屋的血腥。 胤峨伸手抓过庄头扔在地上,赏了他一记电警棍,让他清楚地了解了违背神的意志的痛苦。 小样儿,老子看到你刚才眼神有些飘忽,不让你痛怎么能学会听话呢? 正在这时,珠玛喇突然沉声问道:“你是谁?” 第116章 真的是神仙 听到珠玛喇问自己是谁,胤峨扭头看看,确认透过头盔,没有人能够认出自己: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事情,除了那些神的侍者,只有你们知道。 如果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我会逐一找你们算账的。 相信我,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胤峨说完,转身离开了,任凭他们几个还被绑住丢在那里。 现场只剩下塔斯哈的嚎叫和庄头的哼哼声。 走过庄头的院子,只见里面的女人已经擦干了眼泪和身体,胡乱地找着衣服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些坚强的女人,她们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却仍然可以擦干眼泪去解救可能给自己带来的痛苦的其他人。 胤峨没有再看下去,转身出了庄子,从战备仓库里找出雪地摩托,飞快地朝着来路驶去。 回到老虎屯,靠着夜视仪,成功地躲过了几处岗哨,回到了塔斯哈的正房。 正准备脱衣服上炕搂着小美人儿睡大觉着,突然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儿。 猛回头,睡在炕头上的闫青叶竟然不见了,她的被窝大敞着,人没了。 刷地出了一身白毛汗,胤峨真的怕了。 这女孩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救过自己的命,自己也搂过抱过甚至摸过了,在他的心里,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 可是现在她不见了,就在他去救别人的时候,自己的女人没了。 这尼玛上哪儿说理去,这不是拣了芝麻丢西瓜吗? 胤峨晃开火折子点亮灯烛,随着光亮在屋子里润开,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闫青叶的衣服好好地叠着放在炕边上,两只鞋靴整齐地摆在炕前面。 她没有穿鞋子衣服就没了? 胤峨突然觉着大脑有些宕机,有人把她从被窝里绑走了?这么冷的天岂不是冻死了? 正准备冲出去叫人,突然自己的被窝一掀,一个小巧的脑袋拱了出来,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天亮了?要走了吗?” 胤峨扑哧一声笑了,原来这就叫关心则乱。 他无力地坐在炕沿上,看着躺在自己被窝里的小迷糊,心里暖暖的。 迅速脱掉大衣服,钻进被窝,把小巧的女孩搂在怀里。 任由她像只小猫一样哼哼着拱着腰缩着臀躲进自己的怀里,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这一刻,胤峨心里一片平和,刚才在兰山屯的杀戮之气竟然就这样慢慢消散了。 在淡淡的处女清香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再次醒来,怀里已经空空如也。 抬头看,屋里也没有她的踪迹,等到穿衣起来,却见房门一开,闫青叶端了个托盘满脸含羞地走了进来。 “起了?我做了早饭,快点洗脸来吃。”闫青叶极平常地说着,把饭一一摆在桌上。 胤峨洗了脸回来,桌上摆了一盆小米稀饭,一小盆炸好的面饼,还有两碟子咸菜,一碟腌萝卜,一碟油炒腌萝卜。 闫青叶拿勺子舀了碗稀饭递过来: “快点吃吧,不是还要去兰山屯吗?” 胤峨接过来凑到碗边吸溜了一口,嗯,这才是熬到时候的小米粥,看来这小妮子早上起得挺早的。 “辛苦了,稀饭熬得真好。”胤峨夸奖一句,坐下来大口吃了起来。 闫青叶低头一笑,没有说什么也大口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外面人嘶马叫的挺热闹,很多人嗷嗷叫着。 胤峨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戴鹏回来了,夜里不敢走,天一亮肯定就拼命往回赶。 毕竟兰山屯死了两百号人,哪怕都是胡子,也是件大事。 更何况杀人的竟然是神仙,这就更加令人激动了。 现在倒是要看看,戴鹏会不会向他说实话了,这个考验很无聊,但是有用。 “快点吃,有人要来了。” 胤峨叮嘱一句,自己也加快了动作。 果然没过多久,戴鹏就在众人的簇拥下推门进来了,扑通一声跪到了他面前。 胤峨挥挥手,示意闫青叶把早饭撤走,这才扭头看向戴鹏: “戴鹏,兰山屯情况如何?为何昨天夜不归营? 为何连个消息都不送回来?你的眼里还有军纪还有我这个十爷吗?” 戴鹏呯地磕了一个头:“奴才办事不力,请十爷责罚。 但是现在兰山屯发生了大事,请十爷容属下禀告。” 胤峨点点头:“好,你先说事,回头再议如何处罚你。” “请十爷先摒退左右,奴才前要事单独回报。”戴鹏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胤峨心中一动,挥手示意大家都离开,连闫青叶也被他示意出去了。 戴鹏见众都走了,这才膝行两步,凑到胤峨跟前: “回十爷,奴才昨天带人赶到兰山屯,一时不察中了奸计,被二条山的胡子给抓住了。 后来奴才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爬窗逃了出去。 可是庄子里到处都是胡子,奴才出不了庄,只好找了个草垛躲了起来。 昨天晚上,奴才突然听到外面响起连续短促的响声,就像大号的鞭炮一样。 接着就是无数人的惨叫,那叫声惨绝人寰,接着又是单独的炸响声。 奴才立即从草垛里出来,就见一个穿戴怪异的人正在用一种会发光发声的东西杀人,应该是火铳。 最后那人找到了塔斯哈他们,说是他杀了那些胡子。 还说被胡子糟蹋的女人是神的侍者,让我们善待他们。 这还不算,他还用一个冒着蓝光的小东西惩罚了塔斯哈和兰山屯庄头,最后还用一种特别的火铳打断了塔斯哈的大腿。 十爷,那怪异人自称上仙,勒令所有人不得多言,否则会被终身追杀。 可是奴才想着,就算是死,也不敢欺瞒主子,所以才据实以报,请十爷定夺。” 胤峨听笑了,这家伙复述的倒也大差不差。 “现在兰山屯情况如何?” “回十爷,奴才昨夜已经查过了,来犯的胡子一共有两百人,庄子里凑起来一百九十九具尸体,只有一人下落不明。” 一人下落不明?肯定是王麻子了,出村一找就发现了^-^。 “你是说昨天夜里,有一个自称上仙的怪异人,杀了近两百名胡子? 还说那些被糟蹋的女人是神的侍者? 戴鹏啊戴鹏,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是你昨天失利,爷也没有怪你啊。 可你编这种故事来骗我做什么?一个人杀两百胡子?真当他是神仙啊?” 胤峨一脚把戴鹏踹倒在地上,恨恨地又连踢了两脚,这小子敢不听神仙话,该打啊。 戴鹏翻滚到一边匍匐在地上连连磕头:“十爷,奴才说的都是真话啊。 您要是不信可以随奴才去兰山屯查看。” 胤峨怒喝一声:“看什么?好好的一件大功劳,变成一桩神鬼案子? 你丫的戴鹏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戴鹏一听眼神变了,十爷这是什么意思? 杀了两百胡子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第117章 祖坟冒青烟 看着戴鹏的眼神变了,胤峨知道这小子想明白了。 “带几个人过去,把那两百个胡子的脑袋砍下来,尸体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反正这里野兽众多,就当是做善事了。” 胤峨瞅了他一眼:“记着把那些庄户全部带过来,先安置在老虎屯,等回头再想办法。” 兰山屯死了两百个人,怕是那些庄户也不敢再在那里住了。 “奴才明白了,幸亏奴才临来的时候,特意安排手下把那个死人的大院给看管起来了。” 戴鹏狗腿地站了起来:“十爷,奴才这就去安排。” “对了,既然那个什么上仙,说是那些女人是神的侍者,那就好好安置她们吧。” 胤峨叹了口气:“要真的如你所说,那人是得罪不得的。” 戴鹏简直想要抱住胤峨亲两口了,谁还敢说十阿哥草包,老子第一个嘎了他。 这事儿办的,功劳一点儿没丢,上仙的嘱咐也执行到位,那叫一个周全。 “十爷放心,那个庄头已经被上仙惩罚过了,他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至于那些庄户人家,能娶个媳妇本来就不容易。 再说又是胡子强逼的,怎么敢嫌弃他们的女人?” 戴鹏说的是实话,自古以来,穷人的规矩是最少的。 胤峨挥挥手赶他出去,剩下的事情就由他去操心了。 “十爷,奴才这次回来把内务府的两位笔帖式带回来了,爷是不是抽空见见他们?” 戴鹏满心欢喜,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反正也闲着没事,胤峨索性送他个人情:“好,你出去叫他们进来吧。” 内务府的笔帖式,真正的升斗小吏,要不是机缘巧合,他们哪能见着王爷? 隆古和珠玛喇两个人由生而死,由死而生,生生死死走了几遭,整个人都是麻的,这几天受的刺激太大了。 当听说戴鹏要回老虎屯的时候,两个人不管不顾地非要跟着回来。 等回来听说是十阿哥胤峨亲自来营救他们,两个人顿时觉着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是跟着十爷出个公差,就算是死也劳驾不起十爷亲自来救他们呀。 急忙拜托戴鹏帮忙递话,想要面见十爷磕头致谢。 谢是真心的,想要顺便攀附一下人之常情。 胤峨看着两个形容槁枯的人进门拜伏于地,虚扶一把让他们起来: “辛苦啦,这次公差真的是辛苦二位了,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中午我为你们接风。” 隆古油滑成精:“奴才隆古多谢十爷。 奴才知道是十爷亲自带队前来营救我们,真的是惶恐万分,您得让奴才好好磕个头以表谢意。” 说完跪伏于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一甩袖子站了起来。 珠玛喇不懂这里面的道道,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也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 “十爷,奴才和珠玛喇兄弟两个能够重见天日,都是得了十爷的恩典。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奴才们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胤峨看了看两个人,伸手示意他们坐下来,两个扭捏了半天,终是坐了。 “隆古,珠玛喇,你们都是哪个旗的?”胤峨随口问道。 隆古拱手答道:“回十爷,奴才是镶蓝旗的。” 珠玛喇努力让自己镇静些: “回十爷,奴才是镶白旗的,这次能有幸随十爷巡视皇庄,是奴才向五爷求了恩典的。” 吆喝,没看出来啊,这小子竟然跟五哥有关系? 胤峨嘻嘻一笑:“你小子福份不小,五哥封在镶白旗,关照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对了,这次你们两个巡查老虎屯和兰山屯,感觉如何?” 这次珠玛喇没有再多话,全部交由隆古回答,自己只是偶尔补充一两句话。 向领导汇报工作是个技术活,如何把一分工作说成十分成绩,隆古在行。 可惜胤峨听得快要睡了,不等隆古结束汇报,直接打断: “先停下,以后找机会吧。今天你们也都累了,先去休息吧,等中午的时候让人叫你们。” 隆古一听就知道这位爷对他们那点事不感兴趣,急忙起身拉着珠玛喇告辞。 胤峨查看了地图,这里到宁古塔还有一千多里路。 现在大雪封山,要想赶过去的话,就算一路平安无事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 这尼玛怎么办?已经答应闫青叶了,要是这个时候告诉她去不了,估计小妮子能哭死。 中午吃饭的时候,让人去叫隆古和珠玛喇,却发现两个睡得跟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想想也是,这些天来他们受的煎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一直到晚上,戴鹏才带着人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有两百个人头,王麻子的尸体被他们找到了。 塔玛哈和兰山屯的庄头一起回来了,疼得直叫唤。 回家后塔玛哈第一时间叫来自己的儿子,让他连夜出发离开庄子去了盛京。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必须要立即采取行动才行。 闫青叶看到有伤员,提着药箱查看一番,对于他大腿奇怪的伤口表示怀疑。 既不是刀枪,又不是弓箭,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伤口。 既有撕裂,又有灼烧,连大腿骨都断了,这伤口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塔爷,你这伤口,很麻烦。 如果让我来治,要先把伤口附近的肉全切了,然后正骨看伤口恢复情况再做打算。” 闫青叶很头疼。 也怪不得她头疼,康末那个年代,哪见过子弹造成的贯穿伤口啊。 顶多就是个铁砂子打进肉里,也没人知道打穿了怎么办啊? 再说大腿骨都粉碎了,怎么往一块儿拼哪? 塔斯哈苦着脸摇摇头: “多谢闫大夫好意,我已经让儿子去盛京请大夫了,还是交给他们吧。” 闫青叶虽然很善良,但并不圣母,听到人家这么说知道没看上自己的手艺,立即收拾一下药箱就离开了。 胤峨探头看看伤口,随口问道:“老塔,你这伤口很奇怪啊,是怎么弄的?” 塔斯哈摇摇头:“十爷,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昏过去了,醒来就这样了。” 这小子不说实话,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还是怕那位神秘上仙。 总之不是个老实孩子。 他一个庄头竟然安排儿子去盛京请大夫? 胤峨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呲牙咧嘴的老庄头,也许真的是头老虎呢。 他突然很好奇,想要看看塔斯哈到底能请动哪位大神过来。 盛京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谁能想到呢,偏远的小小皇庄庄头,竟然与盛京大佬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闫青叶嘟着嘴堵住了胤峨:“这里失踪的人救出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宁古塔?” 完蛋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事儿该咋整呢? 第118章 杀向宁古塔 当天晚上,在胤峨的住处,举行了庆功宴,除了塔斯哈,其他人全来了。 戴鹏、隆古、珠玛喇、宋金刚,还有兰山屯庄头王大力,他是汉军旗的。 八仙桌上坐了八个人,胤峨和闫青叶坐一边,隆古和珠玛喇一边,宋金刚和戴鹏一边,王大力则拉来屯子里有名的老猎人一起。 菜是简单的几大盆牛羊肉,唯一一盆蕨菜干摆在胤峨面前。 酒是好酒,胤峨又悄悄从仓库里拿了几瓶汾酒出来,对外说自己偷偷带的。 这些人哪里喝过这等高度数好酒,两杯下肚都有些迷糊了。 “戴鹏,你小子剿匪不力,还有一部分往北逃了,爷决定亲自带队继续追击,你怎么说?” 胤峨盯着戴鹏,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戴鹏心里明白,苏努早就跟他说了,十爷的目标是趁机到宁古塔一趟。 既然胤峨这么说了,他自然要接过来: “奴才无用,还要劳累十爷继续辛苦。不管十爷追到哪里,奴才都愿牵马执鞭,跟随左右。” 珠玛喇愣了一下,脑子一阵迷糊,还有胡子逃了吗?不是两百人都死了吗? 王大力是个乖巧人,知道这事儿不是他能掺和了,不过旁边的老猎人却开了口: “十爷,您老要往北追,最大的麻烦是积雪太厚不利于行军。 老朽有一计,不知十爷可感兴趣?” 这老家伙肯定是三国看多了,想着献计赚点零花钱呢。 胤峨没客气,随手拍出一百两银票:“老人家有话请讲。” 一百两?老头儿的手都哆嗦了,有这一百两银子,可以给两个孙子娶上媳妇了。 “十爷,那就是给所有战马都配上雪橇,再给士兵也配上雪橇,大家踩着雪橇过去。” 老猎人说完,拿银票的手停下了。 这个计策似乎不算是个计策,道理大家都懂,算什么献计? 没想到胤峨啪啪鼓掌:“好!老人家说得好! 所有人都配上雪橇,这样就不会陷进雪里了,好计策!” 所有人都懵了,这叫好计策?不是大家都知道吗? “你们都知道?可是爷不知道啊!” 胤峨呵呵一笑:“那咱们商量一下,这雪橇怎么个弄法?” 这时珠玛喇端起了酒杯:“十爷,奴才有个想法,说出来供您参考。 如果要采取马拉雪橇的方式行军,一是需要大量的驭手,不好找; 二是需要大量雪橇,不好造; 三是需要大量给养,不好弄。 所以,要想使用雪橇行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没等他说话,胤峨插了一句嘴:“减少人员,小分队行动。” 珠玛喇点点头:“是的,小分队。” 胤峨看向戴鹏:“小分队行动,你出马,老宋出人,没问题吧?” 戴鹏摇摇头:“只要带上我就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带上你,你准备马和雪橇,每架雪橇上要有一个驭手,还有物资,都交给你负责。” 胤峨看着戴鹏:“老戴,这事儿能办不?” 戴鹏起身啪地打了个千儿:“请十爷放心,明天奴才就准备完毕,后天准时出发。” 这时珠玛喇也起身跪倒在地: “十爷,奴才从小擅长驾驭雪橇,如蒙不弃,奴才愿陪十爷继续追剿残匪。” 这倒出乎胤峨的意料,没想到珠玛喇竟然主动提出随行。 “行啊,只要你能受得了,那就随爷走一趟。巡查的事情,就多辛苦老隆了。” 隆古没来得及说什么,胤峨就定了,他只能闭上了嘴。 这时出主意的老猎人也出来跪倒: “十爷,如果您不嫌老朽年迈,老朽愿意陪十爷走一趟,在山林里老朽还有点用处。” 胤峨自然知道老马识途的道理,立即鼓掌欢迎。 一顿庆功宴,变成了作战会议,每个人都领了任务,剩下的就是明天抓紧完成了。 打发走众人,收拾好桌子,胤峨的眼神顿时变得一片清明。 闫青叶为他煮了醒酒汤,见他如此不由地愣了。 “闫大夫,好好休息两天,咱们后天出发,争取一个月内赶回这里。” 胤峨看着她:“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去找谁,但是想来那个人很重要。 你最好能快点找到他,要不然到了时间我们就得返回来,明白吗?” 闫青叶用力点点头:“放心吧,如果找不到,我会自己想办法再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胤峨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咱们两个说麻烦就太客气了。 要是这次找不到,那我们以后找机会再来。 趁着春夏时节早点来,省得被雪堵在这里进退不得。” 闫青叶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让两个人更紧密地贴在一起。、 晚上睡觉仍然如此,开始时两个人两个被窝,睡到半夜就滚到了一起,不过是耳鬓厮磨,未及于乱罢了。 两个人睡了这么长时间,仍然保持着清白,说出去任谁也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偏偏如此。 第二天起床后,胤峨琢磨起出发的事情来。 马拉雪橇上面可以坐三四个人,但是加上必要的物资那就只能减人。 现在确定的人有他和闫青叶,再加上老猎人乌布和珠玛喇,剩下的人员就要看戴鹏能凑起多少架雪橇了。 趁着戴鹏忙活的时间,胤峨让人带着他去了一趟兰山屯,用狗拉着雪橇。 兰山屯里的人正在准备搬家,这些老实的庄户一想起村子里有两百个死鬼,简直一刻钟也等不了。 胤峨来到庄头王大力的宅子,这里仍然是血腥冲天。 院子里、墙上到处都是当时杀戮的痕迹。 斑驳的墙上布满了弹孔,机枪子弹轻松地在墙上留下印迹。 “王大力!”胤峨轻声唤过兰山屯庄头:“这墙上的黑洞是怎么回事?” 王大力急忙上前回话: “回十爷,那天晚上之后,突然墙上就有了这些洞,院子里外还发现了这些奇怪的东西。” 说着他伸出手来,手心里躺着几枚弹壳。 “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墙上的孔洞挖一下看看里面有什么古怪,都给爷抠出来收拾好,等爷回来的时候找你来拿。” 胤峨把弹壳丢给他:“这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 要是你们庄子上的人口风不严,哪天被人屠了庄子可别说爷没提醒你!” 王大力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 “十爷请放心,这件事情就是烂在我肚子里也不会对别人说一个字的。” 胤峨点点头,兰山屯里出现了上仙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要不是为了那四十多个可怜的女人,就没有这么些麻烦事。 可是胤峨觉着,按照自己本心活着,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才是快乐的。 直到他坐在马拉雪橇上赶路时才发现,躺在被窝里睡大觉才是真正的快乐。 第119章 你个大色狼 十二架雪橇,是戴鹏能找到的极限了。 二十四匹马,十二架雪橇,二十五个人,向着北方出发了,目标是宁古塔。 嗯,随行还有二十多条狗,是老猎人乌布带的,其中有十条是他养的猎狗。 宁古塔就在现在牡丹江附近,要去那里,最方便的就是先赶到吉林,然后沿着驿道一路前行,就可以顺利到达了。 胤峨手里有盛京将军苏努出具的文书,但愿可以顺利使用驿站,要不然这一路就太惨了。 马拉雪橇速度果然很快,没了负重的战马跑得轻松愉悦,坐在雪橇上的众人却颠簸的五佛升天。 闫青叶躲在胤峨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胳膊,闭上眼不去看两边疾驰而过的雪景,眼睛还舒服一点点。 连续跑了两天之后,大家的眼睛都有些酸涩,明显有些雪盲症的感觉。 看来一层黑纱保护力不强,于是第二天所有人都蒙上了厚厚的黑纱,让人乍一看还以为是读经的回回少女呢。 从老虎屯出发到吉林不到八百里,他们生生跑了四天多才算是赶到了。 找到驿站休息了一晚,当天晚上,宁古塔将军杨福到驿站拜谒,与胤峨密谈到半夜方才离去。 第二天继续出发,三天之后的傍晚,宁古塔出现在眼前。 前后一共八天,一行二十五人抵达了宁古塔,随行的还有杨福的亲兵卫队。 这就是一座典型的军寨,所有的一切都为军事目的服务。 现在镇守这里的是吉林副都统萨布素,老家伙是个狠角色,这里的一切都打着他的烙印。 别人到这里是流放,是任职,他在这里就是在家里。 因为他们家族打根儿就生活在这里,这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里的环境对别人来说很艰苦,对他们来说世界本来就应该如此。 快到的时候,胤峨被岗哨拦住了。 当他亮明身份以后,这些人只是让人回去报告,并没有放他们通行。 胤峨站在风中,静静地等着萨布素来接他。 一直等到天色微暗,远处突然出现了两条火龙,有人打着火把骑马赶来。 胤峨静静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马前的萨布素,上前扶起了他:“老将军辛苦了。” 萨布素急忙请罪:“奴才迎接来迟,请十爷责罚。” “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在你身上,晚点儿很正常。爷累了,咱们早点进城休息。” 胤峨没跟他客气,他这条地头蛇再厉害,在他十阿哥这条真龙面前也不够看。 萨布素急忙打着火把亲自在前面拉着胤峨的马缰绳带路,一直来到了原来的宁古塔将军府,现在是他的府邸。 “十爷,府里已经备好了热水,请十爷洗浴后休息一番,明天一早奴才再来请安。” 萨布素话不多,挺实在。 胤峨点点头,这么长的行军下来,他是真的累了。 闫青叶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里含泪四下扫视一圈,看样子恨不得立即找人。 “我的姑奶奶,你不看这都已经晚上了,大家都休息了,你上哪儿找人去啊? 再说了你现在这身体能行吗?”胤峨白了她一眼,把她拖进屋里。 闫青叶想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迅速开始脱衣服: “好,我要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开始找人。” 胤峨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脱下身上的大衣服,让自己的身体轻松一点。 躺在暖哄哄的地面上,胤峨觉着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击溃了胤峨,他就这样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温柔的声音唤醒了他。 努力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眼前的闫青叶正在收回银针,而自己的人中还在发麻。 “十爷,先洗漱一下再睡!” 闫青叶说着伸手开始解胤峨的衣服,很快把他扒得只剩下身上的小衣,这才推着他进了洗浴房。 温热的水里还残存着女人的香味,胤峨泡在水里,很快又睡了过去。 朦胧中,一只细软的小手轻柔地在身体各个位置上搓洗着,按摩着,消减着他的疲劳。 胤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千万不要睁开,不要看到少儿不宜的什么风景。 否则以他现在的定力,真不好能做出什么禽兽事。 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闫青叶扑哧一声笑了: “既然醒了,那剩下的你自己洗吧,我先睡了。 说好了,今天晚上别再来折腾我。” 胤峨不知道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脸蛋儿很红,眼睛很水,笑得很媚。 等到房门关上,他才睁开眼睛,仔细回味了一番。 妈的,得早点儿回京,现在越发想念珍珠和青青了。 离家久了,他需要女人的滋润。 迅速收拾了一番,擦干身子披着干衣出了洗浴房,一阵凉意让他头脑一清。 现在已经到了宁古塔了,可是来了以后干什么却完全未知。 明天见了萨布素,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轻微的呼噜声传来,胤峨扭头一看,闫青叶已经钻进被窝里,只剩下一头青丝露在外面,正打着呼噜梦周公呢。 这一路上她虽然躲在胤峨怀里,但是连续八天的行军她能坚持下来都是奇迹。 胤峨重新回到洗浴房,闪身进了战备仓库取了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这才跳上大炕抱着闫青叶沉沉睡去。 醒来天旋地转,浑身无力,看样子是感冒了,昨天洗完澡拿东西时着凉了。 胤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根本用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喘息着。 他心里明白,肯定是之前中毒伤了元气,现在体现出来了。 这段时间每天赶路,没有好好休息,吃喝上也不用心,身体已经亏空了。 本来有意念撑着还没事,现在到了目的地了,意念一松,整个人就垮了。 胤峨挣扎中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闫青叶,没想到小妮子竟然刷地一声坐了起来,闭着眼睛转向他: “你怎么身上这么热?发烧了?” 说完话她猛地清醒过来,一脸懵地看向胤峨: “十爷,你真的病了?” “是啊,病了。”胤峨咧嘴一笑,唇上的干皮绽开了几块: “还不快弄点水给爷,想渴死我啊。” 闫青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被窝里跳起来,跳到地上倒了水,把胤峨扶起来小心地喂他喝水。 胤峨眼睛无意识一扫,我的乖乖,两只小白兔安逸地躲在衣服里面,眨着红眼睛盯着他,真尼玛好看。 “十爷,你怎么流鼻血了?十爷?你个色狼!”闫青叶狠狠把他扔在炕上。 第120章 十爷吃醋了? 胤峨感冒了,风寒感冒,一路上风餐露宿,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本来就元气大伤,现在是雪上加霜,高烧不退。 胤峨随身香囊的玉瓶里有布洛芬,可惜闫青叶几乎须臾不离身,他根本没有机会吃药。 只能任由小妮子拿他练手一样,把各种中医手段在他身上施展。 什么下针、艾灸、推拿、按摩还有各种汤药,中医的十八般武器让他领教了个遍,最终身体还是很不给面子,毫无起色。 直到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以上厕所的名义争取了一盏茶的功夫,在蹲坑上吃了布洛芬,这才控制住了高烧。 傍晚时分,宁古塔的天边起了火烧云,把半边天空变成了火的海洋。 胤峨倚在炕头的被子上,看着霞光满身的闫青叶,突然有些歉意: “对不住了,我病得不是时候,耽误你找人了。” 闫青叶没有回头,怔怔地看着窗边的红色霞光: “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这里,只是听说他在这里。” 胤峨脑袋一大,这娘们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连人到底来没来都不知道,就死啊活的要来这里,她是不是有病? “不必担心,明天我让他们带你去看花名册,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登记在册。”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胤峨忍了。 闫青叶摇摇头:“没用的,他不会用本名的。” 胤峨心里一激灵,什么人不用本名用化名? 康末显然还没有后世的艺人,那就只能是特工暗探了。 满清的特工暗探,那就是反清复明那伙人啊,也就是韦小宝的兄弟们。 胤峨看向闫青叶的眼神变了,这位小萌妹竟然是个反清志士? “他那个人一向做好事不留名,随便起个阿猫阿狗都能叫一阵子。” 闫青叶眼神有些惆怅:“不见着本人根本认不出来。” 胤峨看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他的女人竟然在为别人惆怅,这真的好吗? 但他还是很狗腿地舔上去: “这里的来人都是按年登记的,你知道他什么来的,也可以缩小一下找人的范围。” 闫青叶叹了口气:“就这四五年吧,上次见他还是五年前。”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喜气:“就找最近五年的,应该能找到他。” 胤峨拿过水杯喝了口水,来冲淡一下满嘴满心的醋味儿: “他是你什么人哪?这么上心? 四五年没见还满世界找呢,都找到宁古塔了。 那小子长得帅吗?有我帅吗? 在这儿受了四五年苦,早就成了糟老头了。” 闫青叶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胤峨,突然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十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 胤峨扭过头不去看她,现在他是病人,需要休息。 刚要睡觉却被闫青叶揪起来喝了两碗肉粥,出了一身透汗,整个人都松快了。 “自己去清洗一下,浑身汗酸味儿,臭死了。”闫青叶把衣服丢给他,捂着鼻子逃走了。 在洗浴房冲洗干净,胤峨觉着仿佛人生再次重启,一切都那么美好。 换上干净的细棉布内衣,胤峨轻松的像是能飘起来。 “好了,今天已经傍晚了,什么也干不了,早点休息,明天要是好了就陪我四下看看,好吗?” 闫青叶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你身体刚好,等回了京城,我都随你,好不好?” 嗯?胤峨心中一动,小妮子这算是表白吗? 想想也是,不管什么年代,女人肯把自己交出来,那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胤峨咧咧嘴:“小样儿,不找人了?找到了怎么办?” 闫青叶哼了一声:“要你管!” 说完推着胤峨上炕睡觉,自去洗浴房洗漱去了。 等她回来,胤峨早已沉沉睡去。 看着男人脸上的疲惫,闫青叶伸手抱住他,轻轻吻在他的脖颈间,这次来宁古塔他真的是受苦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但是到目前为止,她不后悔。 屋子里岁月静好,外面却似乎要翻了天。 萨尔素的小儿子病了,高烧不退,跟胤峨的症状差不多。 一个满头羽毛的萨满正在高声吟唱着,晃动着手里的铃铛,跳得十分起劲。 可惜今天长生天没上班,没有人理睬他。 “阿玛,十爷身边的姑娘是个大夫,要不要请他给费扬古看看? 十爷早上发烧,傍晚已经退了。” 说话的是萨尔素的大儿子安巴,现在已经是宁古塔守军的副手了。 萨尔素皱起眉头,默默地起身出去了。 他的目标很直接,直接奔着胤峨住处来了。 远远地从树丛后闪出一条汉子:“你是谁?” 明目张胆,手里提着刀,浑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且说的是汉话。 萨尔素亮出双手:“我是吉林副都统萨尔素,求见十爷。” 声音有些怪,但能听得懂,毕竟流放来的几乎都是汉人,他必须会说汉话。 宋金刚收起长刀:“萨都统,明天如何?十爷已经休息了。” 萨尔素摇摇头:“勇士,我的小儿子病了,高烧,萨满说长生天要带他回去,可我舍不得。 想求求十爷身边的大夫,救救他。” 再坚强的勇士,也难敌骨肉亲情的柔软。 宋金刚犹豫了一下:“萨都统的小儿子发高烧了?情况很严重吗?” 萨尔素用力点点头:“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听他这么说,宋金刚没有再犹豫,他来到门口轻轻开始敲门。 随着屋里没有人回应,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胤峨披着皮袄出现在门口:“老宋,什么事?” 宋金刚退后一步,还没等他说话,萨尔素已经风一样冲到房门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十爷,我的小儿子发高烧了,求求你的大夫救救他。” 胤峨愣了一下:“你的小儿子?你都七十多了吧?你小儿子多大?” 萨尔素愣了,这个很重要吗? “回十爷,我小儿子费扬古刚刚十八岁。” 嗯,怪不得叫费扬古,果然是老来子。 “行了,我知道了。屋里不方便,老将军在外面暂等一下,我穿好衣服就来。” 胤峨原来想让他进来的,可是一想到闫青叶就改变了主意。 他回到屋里,迅速把自己的衣服穿起来,又抄起一件虎皮大袄披上,这才推门出来了。 “十爷,大夫呢?”萨尔素看了看胤峨,一脸不解。 胤峨摆摆手:“区区高烧,十爷我就能治,她照顾我一天太累了,不用她了。” 哼,布洛芬在手,区区高烧还不是小菜一碟。 没想到,人家费扬古的高烧还真的不是一盘小菜,差点把他折腾死。 第121章 犯官集中营 费扬古躺在一架木床上,周围放满了松香,似乎随时就可以点火升天了。 如果不是胤峨赶到,萨满正准备这么干。 胤峨一挥手,宋金刚带着手下闯上去,把费扬古架了下来。 他们是汉人,不信这个,更不怕这个。 费扬古被抬回自己的屋子,里面有些隐约的臭味儿,很难闻。 胤峨伸手从袖子里找出酒精喷雾,随手喷了一壶,这屋子必须要消毒。 在满屋酒气里,胤峨伸手一摸,这孩子的额头能直接烙饼了。 赶紧拿出玉瓶倒了一粒布洛芬片喂他服下去,又让萨尔素脱去了他身上厚厚的大衣裳。 衣服一脱,所有人都皱了眉头,这小子竟然满裤裆的屎尿,捂到这个时候简直是人间一绝。 “拿热水来!” 胤峨伸手把沾满了屎尿的衣服扯下来扔了出去,让人拿热水来清洗一下。 萨尔素急忙带着安巴上前拉住胤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子阿哥做这个。 “老将军,我刚才看了费扬古的大便似乎很稀,还有些血丝里面,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胤峨本能地感觉到,费扬古的发烧似乎不是感冒,有点儿肠胃炎的意思。 萨尔素眼光一闪,扯过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孩:“费扬古中午吃的什么?” “回都统,少爷吃的是鹿肉,生的,还喝了冰酒。” 女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的。 胤峨一听了然,就这种东西吃下去,大热大寒,不出毛病才怪呢。 “老将军稍等片刻,我去取些药来。” 胤峨飞快地往自己的住处跑,拿药这种事情不能让他们看到。 等回来的时候,袖子里已经藏满了药。 赶到费扬古房间,异味已经轻了很多,小伙子的身体已经擦干净塞进被窝里。 这会儿功夫,布洛芬已经起作用了,轻松一阵大汗,他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 萨尔素松了口气,看向胤峨的眼神越发崇拜。 胤峨让人拿水杯来,先喂费扬古吃了两粒泻立停,然后又是两粒诺氟沙星,最后来了一碗蒙脱石散收尾。 一番操作猛如虎,结束才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 萨尔素没有客气,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 “十爷,你就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 你救了费扬古的命,就等于救了我老萨尔素的命。 从现在开始,萨尔素全家愿意听从十爷的任何调遣。” 胤峨双手扶起他,老家伙身体强壮,要是硬扶还拉不起他。 随后又拉起安巴,让他把萨尔素扶到旁边椅子上休息。 重新又掏出一只酒精喷雾来,把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全部喷了一遍,墙面地面都没有放过。 费扬古退烧之后,很快眨巴着眼睛醒了过来,闻到从天而降的酒味不由两眼一亮: “阿玛,这酒好!” 萨尔素两步冲到小儿子面前,伸手满是老茧的手抚摸了一下幼子稚嫩的脸庞: “好小子,想喝回头我们一起求十爷打赏!” 胤峨暗自摇头,你当这是在番茄看书呢。 各位看官老爷看过瘾了就会打赏,你们爷俩这德性,不发评论骂你算好了。 “这段时间禁酒禁肉,只能喝点米汤肉汤,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更不能喝酒。” 胤峨冷冷地看着费扬古:“要是这点都做不到,不如自己死了算了。” 安巴急忙上前:“请十爷放心,奴才会看好他,不让他乱吃东西的。” 胤峨点点头:“老话说,三分治七分养,费扬古这病得好好养养才行。 那什么,人已经没事,那我就先回去睡了。 要是夜里再发烧,老萨你上门去叫我就行,千万再别跳大神了。” 萨尔素示意大儿子安巴去照顾费扬古,自己则恭敬地陪着胤峨回去休息。 等再次回到房间,看着小儿子亮晶晶的眼神,萨尔素觉着真的是长生天保佑,让十爷恰好来到这里,恰好救了他的宝贝小儿子。 满人都是看重小儿子的,有家产全归小儿子,依靠小儿子养老的传统。 所以小儿子费扬古真的是萨尔素的眼中肉,肉中宝。 费扬古笑着看向他:“多谢阿玛替孩子向十爷求药。” “十爷就是长生天送来的使者,咱们要好好地对他。”萨尔素开心地笑着。 “费扬古,你的肚子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安巴在一边小声提醒着。 费扬古摇摇头:“大哥,我现在就是有些累,其他都还好。”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皱鼻子:“大哥,屋里什么味儿,怎么怪怪的?” 突然看到安巴脸上奇怪的表情,立即大叫起来:“大哥,我要洗澡!” “不!费扬古,你不能洗澡! 在十爷允许之前,你除了躺着,什么都不能干!” 安巴强忍着笑:“费扬古,你现在虽然臭点儿,但是你的小命还在。 你不想为了干净这一时,把小命丢了吧?” 费扬古没有任何犹豫:“就算是死,我也要干干净净地去死。” 萨尔素指了指旁边的洗浴房:“你大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快点去洗吧。” 宁古塔将军府里的两个病人,虽然有些病后症状,但都走在向好的路上。 第二天太阳升起,两个人活蹦乱跳地在餐厅里碰面了。 一番见礼之后,费扬古盯上了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皇子阿哥: “十爷,你给我吃的是仙丹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胤峨心里一阵恶寒,丫的一点儿科学都不懂。 好吧,对于康末的人来说,自己的那些药跟仙丹差不多。 “这是长生天的保佑,是你身体底子好,跟我没有关系。” 胤峨可不想担个神医的名声,神药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费扬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越发炙热。 饭后,安巴把十年来的人员花名册搬了过来:“十爷,人都在这里了。” 胤峨点点头:“让闫大夫来看吧。” 闫青叶看着花名册,却连看都不看:“带我挨着去看吧。” 胤峨神色一变:“这五年来流放宁古塔的各类犯人一共有九百多名,这么多人什么时候能看完?” 闫青叶神色平常:“我慢慢看,十爷要是着急可以先回去。” 胤峨刚要说什么,最终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这时安巴凑了过来: “十爷,虽然近五年流放这里的犯人有九百多名,其实到现在已经剩下不足三百了。 闫大夫要逐个去看,总体上是来得及的。” 三百? 胤峨心里一紧,九百多人只剩下三百,五年存活率百分之三十,这是比得了癌症还狠啊。 怪不得在清宫戏里,只要一说发配宁古塔所有人都会疯了。 宁古塔到底是什么? 是一座驻守有功的兵营,还是绞杀人命的集中营? 这样的地方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第一次,胤峨的心里升起一股杀机! 第122章 披甲人造反了? 连着三天,胤峨陪着闫青叶,在费扬古的带领下,把近五年来到宁古塔的流放犯人全部看了一遍,没有找到闫青叶要找的人。 闫青叶失望之余,更多的是震惊和痛苦。 在这里,汉人虽然没有像历史上的“两脚羊”,却也是最低等的存在。 被分配去伺候那些披甲人的奴隶,真的跟生活在地狱没有两样。 没有人在乎他们的吃穿住行,一切都是自生自灭。 在这里的每一天,他们都是在熬日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静静地睁着眼睛,没有说话,却怎么也睡不着。 “十爷,我想在这里再待几天,为那些人看看病,也算是尽点心意。”闫青叶低声说道。 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他已经死了,或是根本没有来。 闫青叶心里还存着希望,还可以安慰自己。 但是那些活生生半死不活的汉人,却是她无法忽视的。 “好,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待上些日子,为他们治病,明天我让安巴陪着你去。” 胤峨没有反对,哪怕他现在的身份是个满人。 这个倒是让闫青叶奇怪了,因为在满人的世界里,汉人似乎天生就低人一等。 只是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满人的灵魂,却是后世享受自由平等生活的现代人。 闫青叶满足了心愿,很快就睡了过去。 胤峨又翻了半夜,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胡乱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艳阳高照,无风无雪,看来老天都在帮人。 闫青叶在安巴的陪同下到街上出摊义诊去了,很快就围上来一群老人孩子,他们是最先受不了的一群人。 胤峨远远地看了两眼,带着戴鹏和宋金刚一起去找萨尔素。 “老萨,流放犯人死得太多太快了,这不行。” 胤峨直奔主题:“要是再这样下去,没有人服侍这些披甲人,情况会更糟糕。” 萨尔素两眼一翻:“那些汉人就是身子弱,我们都没事,偏偏他们要生病。” “老萨,人和人是有区别的,” 胤峨打断他:“给所有流放之人发放最基本的御寒衣物,比如一件羊皮袄,有多大压力?” 萨尔素摇摇头:“这个倒是没问题,可是凭什么给他们?” “就凭他们可以多活些时间,可以为宁古塔的披甲人多服侍几年,不值一件羊皮袄?” 胤峨很想劈开这个老顽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塞了些什么。 看到萨尔素还想拒绝,胤峨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 “这里有一万两银子,你帮我去买羊皮袄,然后分发给他们,怎么样?” 萨尔素眼神一凛: “十爷,你这是在给自己招祸! 未经许可,擅自给流放之人发放物资,要是有人说你收买人心,你如何向皇上辩解?” 胤峨笑了:“给这些犯人买件羊皮袄就是收买人心? 他们都是遇赦不回的人,我收买他们有什么用? 不过有点儿菩萨心肠,不忍他们冻死罢了。” 看到萨尔素依然不肯接银票,胤峨的脸色渐渐变了: “萨尔素,爷问你,这事儿你接还是不接?” 萨尔素摇摇头:“十爷,你是龙子龙孙,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可奴才不过是个野人,皇上没有明示,奴才是不会做的。” 说到这里,他狡黠一笑:“除非……” “除非什么?”胤峨知道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除非十爷能够打败奴才,以武力逼迫。 这样将来皇上真的怪罪下来,其罪不在奴才。” 萨尔素后退两步,两臂一展:“请十爷赐招。” 赐招,赐招,赐你妈的招。 没等任何人反对,胤峨掏出电警棍打开开关,一溜闪电带火花地捅了过去。 萨尔素刚刚摆好架式,就见胤峨顾头不顾腚地冲了过来,手里提着不到半尺长的冒蓝光的小东西。 他的心里冷冷一笑,虽然不敢直接动手打皇子,但是施点手段让他摔倒或是撞倒,让他吃点小苦头还是可以的。 萨尔素摆好姿势,准备来个沾衣十八跌,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见识一下老萨尔素肌肉的弹性。 突然一股剧烈的酥麻感自手臂上传来,心脏像被人捏住了一样猛地抽搐起来。 老萨尔素毫无防备地摔倒在雪地上,老迈而强壮的身体软得像团烂肉。 所有人都傻了。 谁也没有想到,猛虎一样的萨尔素竟然被面团一样的十阿可胤峨给干倒了。 干脆利索,不沾一点儿泥水。 费扬古冲上前扶起老阿玛,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芒,木然地看着前方。 “十爷,这是怎么了?” 费扬古抬头看向胤峨的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担心。 胤峨早已关好开关收好电警棍: “没事儿,老萨非要跟我切磋一下才肯善待那些流放者。 我只好勉为其难教训他一下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看到费扬古依然担心地抱着老头儿,胤峨好心地上前掐住他的人中狠狠用力,老家伙终于哼了一声醒过来了。 有些茫然地四下看看,手却向腰间长刀摸去。 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种亏呢,连招式还没摆就被人打倒了,老萨尔素的脸面都丢光了。 “阿玛,阿玛,是十爷! 十爷救了你,快点谢恩吧。” 费扬古及时制止了他老子,这刀要是抽出来,那可就说不清了。 十爷? 意识一点点回来,萨尔素慢慢地想起了刚才的起因,老脸一阵发热。 不过他很快就找回了场子。 不是老子打不过十爷,是他的暗器太厉害了,要是真刀真枪地打,十个十爷也不够看的。 重新找回了信心和勇气,老萨尔素扶着老儿子站了起来: “十爷请放心,我这就安排人给他们发放羊皮袄,保证他们这个冬天不会被冻死。” 胤峨点点头:“老萨,你想明白了就好。 这些人就是宁古塔的明天,要是人都死绝了,你这里还有什么用?” 说完,把手里的银票塞给了费扬古:“这是爷赏你的,留着买糖吃吧。” 说完抬腿去找闫青叶,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老萨尔素吧。 远远地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那里就是闫青叶出诊的地方。 旁边有几个披甲人闲散地晒着太阳,这是安巴带来的护卫,保护闫青叶的。 风和日丽,岁月静好。 突然一阵惨嚎声从远处传来,抬头细看,却见一群野人正跳过栅栏,不命地向这边冲过来。 他们的手里举着棍棒,嘴里狂叫着,像是饿了三天的狗看到屎一样。 围着人群忽地一下散开,露出了坐在桌前看诊的瘦弱的闫青叶。 在那群野人面前,像是一朵随时可能凋落的白花。 “不要啊!”胤峨嘶声叫道,拔腿奋力冲了过去。 可惜,他距离还是太远了。 第123章 跟我去看海吧 野人像潮水一样冲向手足无措的闫青叶,胤峨鞭长莫及。 转眼间,他已经掏出了藏在身上的手枪,正准备射击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原来正在晒太阳的几个披甲人已经像藏獒一样迅速出现在闫青叶前面,挡住了野人冲过来的方向。 安巴则从容扶起闫青叶,把她塞进了旁边的房子里,随手抽出长刀冲了过去。 可惜他的勇武无法施展,那些野人离他们很远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嘴里发出一串串奇怪的叫声。 胤峨攥紧手枪缩进袖子里,快步跑了过去。 安巴听了他们的哭叫,竟然收起了长刀,也跟着怪叫起来。 双方你来我往,很快那些野人就哭倒在地,再也没有别的了。 胤峨来到安巴面前:“怎么个情况?” 见到胤峨,安巴吓了一跳:“十爷,这些人是从北方来的山里人。 他们是厄鲁特蒙古布里亚特人,一向生活在更远的北方。 罗刹人占领了他们的地方,把他们赶了出来。 他们从秋天走到现在,终于来到了这里。” 我日了,老毛子竟然已经开始动手了。 胤峨咬了咬牙:“罗刹人? 北面不是我们的土地吗?他们怎么敢闯进来?” “回十爷,这些年时常会有这样的事,我们都已经见惯了。” 安巴随口解释了一句,立即叫过一名披甲人,让他把这些野人带到附近的营地安置。 “这些布里亚特人很能打仗,给他们吃的住处,他们就为我们打仗,很厉害。” 安巴为又得了几十名好战士高兴不已。 胤峨摇摇头,这就是时代的差距,格局的眼光,作为当时的人,他们看不透。 作为一名穿越者,一名后来人,亚洲北方那广袤的土地,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们华夏。 可是现在是满清,那些长着辫子的半野蛮人,是不会有这种家国情怀的。 胤峨进到旁边的屋子把闫青叶接了出来,看着她发白小脸儿,颇有些心疼。 她就算是能为这些可怜看诊,为他们减轻一时的痛苦,可又有什么用呢? “还要继续吗?闫大夫?”胤峨低声问道。 闫青叶想了一下,坚决地走到桌前坐下来: “我只能为他们做这个了,能治一个是一个。” 是啊,能治一个是一个,只要治了,总会有人减少痛苦。 胤峨拍拍安巴的肩膀:“闫大夫拜托你了。” 说完扭头去找费扬古。 他看出来了,老一辈的人已经这样了。 想要有所改变,只能从年轻人身上下手,最方便的就是自己救了他性命的少年。 费扬古还在休息,上次的肠胃炎让他吃尽了苦头,失了许多面子。 看到胤峨亲自来找他,欢喜地把自己的好东西全搬出来款待救命恩人。 胤峨吃了个冻梨,并不如后世哈尔滨冰雪节上的冻梨好吃,应该是品种的问题: “费扬古,你知道大海吗?” “大海?那是很遥远的地方吧? 听说无边无际,到处都是狂风巨浪,人是没有办法生存的。”费扬古还是知道得多一些。 “不远啊,宁古塔的东南方向就是大海。” 胤峨呵呵一笑,掏出一张自己刚刚画好的简图,指了指海参崴的位置: “这里距离宁古塔只有四百里,比到吉林还近呢。” 费扬古愣了,在他的印象里,大海是在万里之外的存在,怎么可能距离宁古塔只有四百里路? “你不信,要不要去转转?” 胤峨诱惑一笑:“反正有马拉雪橇,一天至少能跑一百里,四天就能到,怎么样?” 费扬古摇摇头,他指了指地图东南方向: “这里是长白山,山高林密,到处都是老虎和黑熊,我们几个人去太危险了。” “原来费扬古贪生怕死怕危险啊? 我原来还想带着你去开开眼界呢,没想到……那算了吧,我还是找别人陪我一起去看看大海吧。” 胤峨说着收起简易地图,起身向外就走。 年轻人就像皮球,不能拍,更不能打击。 胤峨这一拳打出去,费扬古顿时像被砸在墙上的皮球一样蹦了起来: “谁说我说贪生怕死?! 去就去,你个皇子阿哥都不怕,我怕什么?” 好吧,气性上来,连主子奴才都忘了。 胤峨摇摇头:“算了吧,费扬古,你还是守着宁古塔过吧。 等老萨尔素百年之后,你这个老儿子接过他的职位和衣钵,继续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吧。 就像那拉磨的驴子,一年又一年,原地转圈圈。” 费扬古大怒,猛地冲上前拉住胤峨: “谁说我要靠我父亲,我要自己上战场,杀敌立功,扬名立万……” “拉倒吧,连去看海都不敢,还上个屁的战场,还是在家里躲在老萨的袍子底下安全些。” 胤峨甩开他就要往外走。 费扬古的牛劲儿上来了,他猛地冲到门口挡住了门: “十爷,咱们这就走,去看大海,怎么样?” 胤峨后退两步,以躲开他的唾沫星子: “不怎么样,我就是问问你去不去,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不敢跟你一起去。” 这么一说,费扬古傻眼了,这位爷到底想要什么? 是要自己陪还是不要自己陪?咱是山里老实人,猜不透你的花花肠子呀。 看到他安静下来,胤峨伸手拉着他到椅子上坐下: “费扬古,我从书看到,说是这个海边气候温和,比宁古塔要暖和很多,而且物产丰富,十分富饶。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宁古塔,只是想去那里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我看遍整个宁古塔,只有你跟我最投缘。 所以才想叫着你一起去看看,没想到你竟然不敢去。” 说完重新拿出地图来: “从宁古塔到这里,有四百多里路,我打算直接用狗拉雪橇,组成十人小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就回来。 长白山里就算是有老虎,可是我有杀虎的本事,它要是敢来正好杀了下酒。” 胤峨这次来,带着老猎人乌布,还有二十多条狗。 再从宁古塔划拉几条狗,组织个十人小分队去海参崴完全没有问题。 他想要趁着这次来,打通宁古塔到海参崴的通道,反正还可以在这里呆十天,快去快回应该够了。 费扬古突然站了起来:“十爷,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奴才愿舍命陪十爷走一趟。 奴才也想看看大海,看看宁古塔之外的天地。” 刚说到这里,房门被人呯地一脚踢开了: “你想要冬天进入长白山,那就是送死!” 第124章 敢抢爷的女人 萨尔素很愤怒,因为胤峨想要拉着他们全家人去死。 他相信,如果皇上的第十个儿子死在宁古塔,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们萨尔素家族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十爷,冬天的长白山去不得,到处都是雪。 随便有声音就会发生雪崩,用狗或马拉雪橇到不了那里。” 萨尔素态度很坚决,宁可把胤峨捆起来送到宁古塔将军那里,然后再去向皇上领罪,也不会允许他穿越长白山去看海。 胤峨立即举手投降,论武力他真的不是萨尔素的对手。 “老萨,我只是想去看海,并不一定要穿过长白山。” 胤峨退让了一步:“真正合适的路线是先向北,转过长白山然后向南。” 他跟着补充了一句:“只是这样一来,路程就远了很多,差不多要七百里路。” “七百里平路也比四百里山路要快!” 萨尔素瞪了他一眼:“十爷如果非要去的话,不如奴才带着费扬古陪你去如何?我以前去过大海边。” 我日了,英雄啊! 谁能想到这个山里的老汉曾经到过海边呢? “那时奴才跟费扬古一样大,总想着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 那年冬天,奴才带着狗和弓箭出发了。 长白山真的是太险了,好几次差点死在里面,但是奴才成功了。 大海真的是太大了,一眼望不到边。 冬天的海里全是冰,走了一段路就回来了,因为再走下去就快迷路了。 十爷,费扬古,冬天的大海并不好玩,除了大风就是冰雪,没有意思。 真想看海,要等到夏天,那才是传说中的大海。” 胤峨拍拍手:“老萨,你这就不对了。 当年你自己闯过,现在却不让我和费扬古去试试,这不公平。” 萨尔素摇摇头:“因为奴才知道那条路的艰辛,才不想你们去重蹈覆辙,生死真的在一念之间。 如果再走一次,奴才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胤峨索性摊开来说: “老萨,你也看到了,近年来罗刹人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们不断地把北方和东方的布里亚特人赶走或是收服。 这样下去,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强,以后会更难对付的。 咱们得提前想办法对付他们,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从容地壮大自己。 今天来的那些野人一样的布里亚特人,他们是蒙古人,也是我们的血脉兄弟,要救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 他指了指自己画的简晚地图: “可是宁古塔距离他们太远了,要到他们的身边去,盯着他们,随时收拾他们。” 萨尔素这下不干了:“这不行,皇上给奴才的命令就是守在这里,擅自出战可是死罪。” 胤峨点点头,军规确实是这样,老萨没问题。 “行了,不说这个了,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出发,从北面绕路到海边看看,十天之内肯定回来。” 胤峨看向萨尔素:“费扬古愿意去,我欢迎,他要是不想去,我就自己带人去。 反正已经到了这里,不能留了遗憾回去。” 告别了满腹心事的萨尔素和费扬古父子,胤峨带着几个人回到了住处。 “戴鹏,老宋,我准备明天出发,去海边看看。” 胤峨开门见山:“你们不用劝我,帮我想想都带上谁就行了。” 略犹豫了一下,宋金刚开了口: “十爷,山外情势不明,我不赞成明天出发。” 戴鹏也不同意:“按爷所计划的路线,八百里路,最快来回也要十多天。 如果回来直接赶路回盛京,这一路太辛苦了,爷的身体受不了。” 胤峨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来趟宁古塔,如果不能探一下罗刹人的情况,我太不甘心了。” “十爷,蒋先生说了,君子不立危墙。 你明知此行千万险阻,却非要出行,岂不是为难自己,为难我们吗?” 宋金刚直接顶了回去。 胤峨没有说话,他知道大家说得都对,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如果他自己驾驶雪地摩托车,八百里雪地有一天也就到了,可那样就失去了去看海的意义。 可是现在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肯去或是不敢去,怎么办? “算了,不去了,你们去休息吧。 我去接闫大夫回来吃饭休息,过两天咱们就回盛京。” 胤峨兴致缺缺,有气无力地起身往大街上闫青叶摆摊设诊的地方去了。 走到一半看到他们正在回来,闫青叶背着自己的大药箱,走在安巴的旁边,看上去有些疲惫。 胤峨刚准备紧走几步上前接过药箱,突然街上响起一阵怪异的呼噜噜的叫声,心中顿觉不好。 没等他反应过来,从街边一栋房子里突然出现十几个披甲人,呼啸着冲向闫青叶。 安巴刚刚抽出腰间长刀,披甲人的长矛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腹,血像箭一样射了出来。 冲在前面最高大的披甲人上前一把扛起闫青叶,飞快地冲向围墙,像一只大马猴一样跳了出去,消失在外面的雪野里。 其他人也呼啸着一跟跟随跳了出去,只剩下安巴两眼死不瞑目地瞪着围墙。 胤峨来不及管安巴,第一时间加快脚步跟着冲出了围墙,沿着披甲人留下的脚印,奋力向前追去。 刚才的一阵呼啸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等到人们冲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他们的少主安巴倒在血泊里已经没有了气息。 萨尔素得了消息赶来的时候,心疼的须发都颤抖起来。 安巴是他的大儿子,几乎得了他全部的真传,怎么会被人刺死在这里? “谁?是谁干的?”萨尔素仰天大吼。 有人站了出来:“回都统大人,是上午跑过来的那些野人。 他们换了衣甲之后,突然冲出来刺死了少主,抓走了给大家看病的大夫。” 抓走了给大家看病的大夫? 是了,地上那只大药箱已经说明了一切。 萨尔素脑子里嗡地一声,那可是十阿哥身边的人。 疼爱的跟什么似的,吃住都要在一起,要是在他的地盘被野人抓走了,那后果会是什么? “快来人,快去请十爷来!” 萨尔素放下安巴渐冷的尸体:“吹号,点兵!”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出兵了,否则他没法向十爷交待。 正在这时,戴鹏飞快地跑了过来: “萨都统,闫大夫呢?有人说他被抓了?” “是的,闫大夫被野人抓走了,有人看到了。”萨尔素沉痛地点点头。 “那十爷呢?他是来接闫大夫的,他去哪里了?” 戴鹏急的眼里冒出血来。 萨尔素身子晃了两下,是啊,十爷呢,他去哪儿了? 第125章 你当我傻吗 胤峨追了一阵子就没劲了,他的体力根本没有任何可能跟上那些野人。 可是闫青叶在前面,他不能放弃。 闪身进入战备仓库,把雪地摩托拖了出来,沿着前面留下的脚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雪地摩托发出很轻的声音,贴着雪面飞驰,很快就看到前方的雪地里有十几个小黑点正在狂奔。 他们的确是在狂奔,在人家地盘上杀了人还抢了一个,跑的慢了就是死。 可惜,他们碰上了胤峨。 否则以他们行动地突然性,还有逃跑的决断性,还真的有可能逃掉。 他们跑得很快,几乎整个下午都在奔跑,仿佛他们是机械人一样。 胤峨骑着雪地摩托用不了多久就跟了上来,远远地跟着他们,像是独狼跟着羊群。 胤峨掏出加了消音器的手枪,瞄了瞄前面的野人,轻轻扣下了扳机。 子弹毫无声响地射中了落在最后的野人,那人像一棵树桩一样,一声未吭扑倒在雪地里。 胤峨跟在后面,仔细地瞄准,一个一个地依次收割着那些野人的性命。 说来奇怪,每一个中枪的野人竟然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声惨叫都没有,整个杀戮都是静悄悄的。 当前面的野人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胤峨停下雪地摩托,拿出一支狙击枪,瞄准他的腿射出了两粒子弹。 那人像是被人突然绊倒一样摔在雪地里,把闫青叶摔得滚出去很远。 胤峨跨上雪地摩托,飞快地来到闫青叶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还好只是摔晕了,身上没有什么伤痕。 “啊……”剩下的唯一野人大叫了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上的大血洞汩汩地冒出鲜血,却徒劳地想要拿雪堵上。 胤峨没有管他,这样的伤势,在这样的雪地里,他必死无疑。 天已经擦黑了,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尽快找一个安全地方过夜,否则夜里的虎狼还真的不好招架。 要是在安全的地方,他可以从仓库里拖个板房出来,可惜现在是野外,那东西可防不住老虎野猪。 把闫青叶绑在自己身后,胤峨发动了雪地摩托,继续向前冲去。 前方隐约能看到一处断崖,也许会有个山洞或是石缝,两个人可以凑合一宿。 当他来到断崖下面的时候,惊喜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就在离地两丈许的山崖上,最好玩的是竟然有一条绳索从上面垂下来。 看来这应该是那些野人的宿营地了,只是不知道这个营地里还有没有别人。 胤峨停下摩托,找出夜视望远镜查看了一下,里面空无一人。 这才放心地收了雪地摩托,背着闫青叶抓着绳索爬进了山洞里。 山洞很大,胤峨掏出电警棍打开强光,迅速找了处比较平坦的地方。 那里铺了几块兽皮,看样子那些野人也选在这里休息。 把闫青叶放下来,迅速从仓库里找出几床鸭绒被铺上,把闫青叶放平躺好。 强光手电下,女孩的脸色苍白的像旁边的霜花。 胤峨伸手测了测脉搏,不到六十下而且十分微弱。 胤峨不是医生,他没有办法。 只好把山洞里的木头集中起来,从仓库里取了点汽油点上,整山洞顿时亮了起来,暖了起来。 烧了些热水把野战干粮成了汤了,很快飘来一阵香味儿。 伸手再探闫青叶,体温似乎升高了一些,脉搏也强也不少。 伸手扶着她坐起来,把温热的菜汤慢慢喂进嘴里,闫青叶下意识地吞咽起来。 一碗菜汤慢慢被闫青叶吃光了,她的身体也慢慢地恢复了温度。 当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火光里男人那张脸时,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她吓坏了。 本来已经看到了男人来迎她,满心欢喜地心情刚刚升起,就被野人打横扛起,飞快地蹿了出去。 她看到他跟了出来,看到他没了影子…… 她连颠带冻终于失去了意识,最后一个想头是他千万不要跟过来。 可当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人的脸,虽然算不上英俊,却很耐看。 “好了,不哭了,再哭脸蛋儿就要皴了。” 胤峨细细地抚慰着女孩,哄着她让她开心。 许久之后,闫青叶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四下打量一下:“这是哪里?” 胤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跟着他们跑了半天,早就跑迷糊了。” “你跟着他们跑了半天?那他们呢?其他人呢?” 闫青叶眼波流转,却没有看到其他人。 胤峨呵呵一笑:“只有我跟上来了,我运气好,半路上遇上一头驯鹿被我抓了骑上,这才追上了他们。 趁着他们累得没劲了,把他们都干掉了。” 闫青叶撇了下嘴,哄鬼呢? 真当人家是三岁小孩子来哄吗? “行了,别多想了,再吃点东西,吃完了咱们四处看看,今天晚上在哪里睡最好。” 胤峨扶着闫青叶,又递给她一碗菜汤:“吃了再说。” 闫青叶有些奇怪这么鲜美的菜汤是哪里来的,却也知道问了胤峨也不会说,索性不再多说,直接喝起汤来。 连喝两碗之后,整个人活了过来。 闫青叶从地上爬起来,胤峨顺手把鸭绒被给她披上,夜里的寒气已经重了。 两个人打着火把在山洞里转了一圈,发现最好的位置就是他们刚刚休息的位置,顺便又收拾了些柴火回到了火堆旁。 “这是什么?” 闫青叶早就发现披在自己身上的这东西挺好,又轻又暖和,一看就不是凡品。 胤峨看了看她,一脸的无辜: “被子啊,我们来的时候就有。 我还怕脏呢,仔细看了看没有异味才给你披上的。” 是啊,刚从仓库里拿出来的,能有什么异味儿? 塑料味儿? 闫青叶摸摸面料,再抓抓手感,一脸的不信: “这些野人能有这么好的东西?难道是老天爷给他们送的?”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来的时候就有。” 胤峨一口咬定,决不更改。 闫青叶不再问了,她看了看吊在火上的吊锅: “你别告诉我这个东西也是原来就有的?还有里面的汤。” “是啊,来的时候就有,我不过是拿火折子点着了火而已,什么都是原来的。” 胤峨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个他必须坚持到底。 闫青叶无奈地闭上眼: “太好了,这些野人家里竟然有个田螺姑娘。 你把剩下的汤喝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回去呢。” 胤峨心里直发苦。 祖宗,咱们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往哪儿回呀? 第126章 你是神吗? 胤峨真的找不到位置了。 下午他光顾着追赶、杀人,根本没注意具体奔跑方向。 只知道大体是背着太阳跑的,也就是说应该是往东跑了。 从宁古塔的位置看,如果往东那就是进长白山了。 按萨尔素的说法,进长白山那是危机重重,自己这不是找死来了吗? 其实如果想回头,只要明天沿着来时的脚印追回去就行了。 想到这里胤峨松了口气,要是光自己他可以冒下险,可是再加上闫青叶,他不想她有任何危险。 闫青叶沉沉睡着了,这一下午把她折腾坏了,早就累了。 胤峨从仓库里搞了件羽绒服出来,这样的夜晚,没羽绒加身真的会冻死人的。 提着一把带热感应的半自动慢慢移到了洞口,他不知道这里的夜晚会不会有野兽前来光顾。 等到用夜视仪一扫,不由地心凉了半截。 洞口外面是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从数量上看应该是狼群。 胤峨头皮一阵发麻,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狼,有一种杀也杀不完的感觉。 垂下去的绳子早就收了上来,那些狼也没有本事跳过两丈蹦到洞里。 可是洞里的人肉味道吸引着它们,死活不肯离开。 胤峨很想不理它们,但是又担心睡着之后它们闹出什么幺蛾子,干脆弄了个闪光雷扔了下去。 一阵强光过后,洞口下方全是野狼的哀嚎,却再也没有绿油油的眼睛了。 没办法,本来在夜里就要努力睁大眼睛,结果强光一照,直接全瞎了。 以它们的应变能力,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强光对眼睛带来的伤害。 大概率,这个森林里会多上一群瞎了眼的野狼。 胤峨回到闫青叶身边,往火堆里了加了柴,扯了件羽绒被也睡了过去。 拜那颗闪光雷所赐,洞外的野狼叫了几乎整晚,却对两个人没有丝毫影响。 睡到自然醒才发现,就算是在野外山洞里,两个仍然可以准确地找到对方,然后相拥而眠。 胤峨有些惭愧,昨天晚上明明就睡在闫青叶的脚下,怎么半夜钻进人家被窝里呢? 闫青叶倒很坦然,偎在胤峨怀里数他的手指: “十爷,咱们该起床回去了,要不然萨爷他们该担心了。” 胤峨点点头,却不愿意打破这份宁静。 两个人又腻歪了半天,才终于舍得爬起来,重新把快要熄灭的火烧了起来。 趁着胤峨弄火的功夫,闫青叶独自跑到了洞口,可是马上就哭着回来了。 “十爷,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什么也看不清了。”闫青叶真的哭了。 胤峨把吊锅摆正放在火上烤着,提着根木棒来到洞口。 外面果然在下着大雪,真成了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不但来时的痕迹没有了,连那些死人的尸体也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被雪埋了还是昨天晚上被狼吃了。 这下真完蛋了,不但来时的路没有了,连方向也分不清了。 胤峨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看着外面的雪花飘飘,不由地笑了。 仓库里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定位装备,可是所有的装备定位都需要卫星信号,最起码也得有个通信信号。 可是现在这里连个鸟毛也没有,屁用没有。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选出一条合适的回家的路,要不然真的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当野人了。 闫青叶来到他身边坐下来:“十爷,怎么办?” 胤峨把她搂在怀里: “咱们就在这里住下来,生儿育女,怎么样?” “不,我不喜欢这里,我喜欢江南。”闫青叶直接无情拒绝。 胤峨撇撇嘴,这个无情小丫头。 “先弄点肉来吃,吃完了咱们想想办法,大体方向是知道的。” 胤峨说着跳起来,指了指洞口下面: “我下去看看,也许会有狼肉吃。” 闫青叶看了看下面雪白一片,不由地笑了: “十爷这是会变魔术吗?” 胤峨把绳子丢下去:“你好好在这里待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乱动。” 说完他顺着绳子溜到了下面的平地。 拿眼一看,就可以看到一个个略鼓起的雪包,每个雪包里应该就是一头狼。 胤峨掏出战术匕首,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雪包刺了过去。 没想到就在此时突生变化,那个雪包一抖,竟然站立起一匹巨狼。 身量像个小毛驴一样,露出满口白牙冲向了胤峨。 胤峨吓了一跳。 可没等他再跳,平地上的雪包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白雪,呲牙转向了他的方向。 我日了,这些狼竟然都是狠角色。 为了对付他,竟然卧在雪里这么长时间,这份执着简直没 谁了。 胤峨用力挥舞着左手的战术匕首,右手把电警棍掏出来了。 这东西昨天当手电筒用来着,这会儿正好用得上。 那头巨狼不管不顾地冲向胤峨,任凭匕首划破额头的皮肉,仍然张大嘴扑了过来。 胤峨右手拿着电警棍捅在它的耳下,一股蓝烟过后,巨狼似乎踉跄了一下,再次扑了过来。 这下子胤峨没办法了,直接拿电警棍插进了它的嘴里,这下子它激动地现场表演起霹雳舞来。 这时其他野狼都凑了过来,不要命地扑向胤峨。 以他现在手里的武器,完全无法对付它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闪身进了战备仓库。 丫的,太险了,衣服袖子都被那头巨狼抓出了好几道口子。 顾不得处理伤口,直接找出一把轻机枪闪身出了仓库,那些狼还围在原地。 枪口射出一条火龙,那些瞎了眼的野狼像是被巨槌拍过,顿时飞到了半空里,洒着血水掉落到雪地上。 野狼被鲜血激发出了狠性,反正眼睛都瞎了,干脆不管不顾地扑向了响枪的方向。 无数野狼在半空里迎上了子弹,被打得稀碎地掉了下来。 这是一场单方屠杀,不过这次正义掌握在强者一方。 不大会儿功夫,洞口下面的平地上已经变成了一片赤红。 那些野狼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冬天的寒意增添了一份娇艳。 当再也没有一头野狼嚎叫的时候,胤峨收好了枪,转身拉着绳子向洞口爬上去。 等到了洞口才发现,闫青叶抱着一块石头呆住了。 刚才血腥暴力的一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从来没有想像过一个人,可以拿着一个冒火怪叫的东西,把一群凶恶的野狼全部干掉,而且是迅速干掉。 胤峨扶着她回到了火堆旁,倒了些热汤给她。 喝完之后,神魂再次归位,她一把拉住胤峨: “这是火枪吗?怎么这么厉害?” 胤峨耸耸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没想到闫青叶再次抓住他: “十爷,你是神吗?为什么总是会有神来帮你?” 第127章 做点神仙事 一个总字,让胤峨有些抓狂,哪来的总啊? “上次在兰山屯,那些胡子被杀,是不是神干的? 你和费扬古退烧,是不是神干的? 昨天晚上那些暖和的被子,是不是神干的? 还有刚才,如果不是神,那是什么?” 闫青叶两眼迷离,简直要纳头膜拜了。 胤峨点点头,这些还真的是神。 科学之神。 “好了,这个不重要,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乱说,会死人的,知道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说的会怎么样? 西门豹治邺已经给了答案。 闫青叶闭上嘴,两眼像粘在胤峨身上,死活挪不开了。 胤峨索性也不管她,自己也吃了些东西,这才察看了一下衣服,虽然有两道口子,还不影响穿。 现在麻烦的是要如何离开,外面雪还在下着。 这个时候走的话,百分之百会迷路,完全看不清方向。 那就等吧,等雪停了再说。 再说了,自己堂堂一个皇子失踪,萨尔素能在家里不动吗? 这老小子肯定会集合人马顺着痕迹来追的。 可惜他们行军没有那些野人奔跑速度快,现在又下了雪,肯定更找不到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反正这里有吃有喝有美人,等着不着急。 打定主意,胤峨这才看向闫青叶: “闫大夫,刚才你看到的都是幻觉,不是真实发生的,你明白吗?” 闫青叶摇摇头,跟着又点点头: “十爷放心,谁我都不会说的。” 看到女人眼里的光,胤峨有些心累,可也没有办法。 在康末,除了神仙谁有刚才那种雷霆手段?这没法解释呀。 药品什么的还能推给西洋人,可轻机枪这种划时代利器怎么推? 连西洋这会儿也还在玩火药枪呢。 再说怎么解释轻机枪藏在哪里? 那么大那么长,难道它在裤裆藏? 算了,在闫青叶面前当个神仙也不错,有些事情正好可以调教一番。 外面大雪纷纷,洞内火光点点。 两个人闲来无事,胤峨索性开始把最简单的生物知识讲给闫青叶听。 呃,就是从细胞讲起,算是为这个小妮打开一扇生物学方面的窗子,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了。 两个人在山洞里过上神雕侠侣的美丽生活,萨尔素则惨了。 昨天中午,集合好队伍之后,他第一时间带上两百人出发了。 后续部队由费扬古带队,带上给养跟了上来。 那些野人的速度很快,但是逃跑方向却是长白山。 萨尔素有些发怵,却不得不加快了行军速度。 因为胤峨已经追下去了,他要是有个好歹,整个宁古塔的人都得为他陪葬。 老萨尔素有这种危机感,完全得益于清初时严格的等级制。 通俗点说,如果一个连的连长战死,则全连陪死;团长战死,全团陪死。 这就逼得所有的人都玩命地打仗,拼死保护他们的主子。 生怕不小心主子完了,他们也得跟着死。 老萨尔素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深知野猪皮后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们不管不顾地沿着痕迹向前追着,却发现在众人的脚印之外,还出现了两道浅浅的滑痕。 像是人踩着雪橇滑行,却怪异地笔直向前,没有正常的向外撇的痕迹。 这些披甲人既是战士,又是猎人,对于痕迹观察格外仔细。 他们立即意识到,这两道滑痕有问题。 可到底有什么问题,这个只有天知道了。 天黑以后,他们不敢再走了。 再强悍的猎人,也不敢夜里在长白山里行走。 再说,费扬古还没有跟上来,大家已经又累又饿,坚持不住了。 萨尔素找了一块避风的山崖,让人清理出一块地方,立即打柴点火。 随着一堆堆篝火点起来,这些披甲人围在火堆旁开始取暖。 有人开始在树林里捕猎,搜寻松鼠的藏宝地,弄点榛子什么当零嘴儿,气氛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上半夜的时候,费扬古带着给养跟了上来,支起了帐篷,众人吃了口饱饭。 所有人都睡了,老天却开始下起雪来,飘飘洒洒,无边无际。 萨尔素看着大雪,人都都愁成苦瓜了,这样下法明天肯定找不到痕迹了。 “阿玛,吃点东西吧。” 费扬古把一块烤好的鹿肉递给萨尔素,他们来的路上顺手猎的,正新鲜着呢。 萨尔素把老儿子抱在怀里: “老儿子,明天要是找不到十爷,咱爷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费扬古心里明白,可还是要安慰老头子: “阿玛,十爷肯定没事的,咱们也会没事的。” 没事? 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十爷连件大袄都没穿,肯定早就冻死了。 有一点让他很奇怪,在胤峨的体力,应该坚持不了这么远的距离啊。 他们下午都在急行军,走了这么远的路竟然没有发现胤峨倒在路边。 这本身就不寻常,只能说明十阿哥很可能是被那些野人给抓住了。 想想也是,那些野人身体强壮,又有十多个人,区区一个十阿哥能做什么? 不过是给人送菜罢了。 想到这里,他更用力地抱紧费扬古,他的老儿子。 老大安巴已经死了,只剩下这个老儿子,必须得让他活下去。 费扬古已经睡着了,倚在父亲的怀里。 可是老萨尔素睡不着,他像个精明的商人,在进行着周密地计算,祷告长生天开恩。 第二天一早醒来,萨尔素只觉着心脏像是被山神捏住了一样。 长生天果然放弃了他,大雪竟然下了整整一夜,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雪地里不要说那些野人的痕迹,连昨天费扬古他们来的痕迹都被盖住了。 看到老父亲失神地看着雪地,费扬古凑了过来: “阿玛可是担心大雪盖住了痕迹,没有办法继续追踪他们?” “是啊,也许昨天晚上…… 算了,不管了,就算是死也要把那些野人抓回来。” 萨尔素意志坚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费扬古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口哨,一条闪电一样的细腰猎犬飞奔而来。 “阿玛,你忘啦? 我带着果勒锦来的,它可是有着风一样的速度。 有它在,肯定能找到那些野人的。” 萨尔素看着自己最中意的猎狗,心时顿时升起了希望。 “费扬古,好样子,不愧是我的老儿子!” 萨尔素看着漫天大雪,扬起了手臂: “所有人听着,吃完饭整理行装,继续追击! 十爷在前面等着我们,荣耀在等着我们!” 第128章 集体穿越了 细犬果勒锦果然是好样的. 在漫天大雪中,生生带着他们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想想也是,那些野人一样的布里亚特人一辈子不洗澡,更不会洗脚,留下的气味格外充足。 就算是经过一夜大风吹,经过大雪压,仍然像是夜里的星星、麻袋里的锥子,根本无法遮挡其光芒。 不过现在他们慢了很多,细犬搜寻前进速度比较慢. 再加上给养装备,茫茫大雪更是绊住了他们的腿。 就在他们艰苦跋涉的时候,闫青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实在闲得无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其实很多东西她也听不明白。 十爷脑子里有这么多新奇古怪的东西,这世界上只有她知道。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她甜蜜的要流油了。 烧了这么长时间的火,山洞里竟然有了些许暖意,竟然真的像个家了。 闫青叶爬起来,替男人盖好被子,从火堆旁抓了块木棍,慢慢来到了洞口。 雪还在下着,天地间灰蒙蒙一片,跟他们江南的雨是完全不同的。 同样是水,这里是雪,江南是雨,因地不同而形式不同。 宁古塔没有找到他,那就到岭南去。 闫青叶的目标很简单,流放的地方不过那么几个,只要她努力,总能找到的。 就算是再艰难,她也不想借用胤峨的力量。 因为那个人,与他势同水火,无法并存的。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是她人生中最重要最亲密的人,这让她格外迷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条羽绒被子搭在她的肩头: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看雪。” 女孩的声音有些慵懒,有些随性。 胤峨笑了: “你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吧? 我也是第一次。北京每年都会下雪,但是没有这么大。 真正的大雪都是这次见到的,盛京一次,还有这一次,真的是要了命了。” 其实前世他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雪,比这个更大。 但,回不去了。 闫青叶看着大雪突然笑了: “胤峨,我们在这洞口生堆火吧,要是有人来救我们,可以远远地看到。” 说完她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直接叫了男人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 不由地有些脸红,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胤峨反倒没事人一样,从洞时四处划拉了一些有些湿气的干草苔藓什么的,凑在洞口点了一堆火。 还故意丢了雪上去,让那火着不起来,冒起一股股浓烟。 闫青叶初时不明白,但很快知道了,这不就是狼烟吗? 想到狼烟,她又想起了洞口下面的那些狼。 急忙走到洞口向下一看,雪地上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丁点儿痕迹。 “十爷,那些死狼呢?”闫青叶很怕又有新的更厉害的猛兽。 “可能是被别的狼吃了吧。” 胤峨添了把柴:“我早就下去看了,都没了,一点儿也没有了。” 确实没有了,都在他的仓库里堆着呢。 这些狼不值钱,可是它们身上的伤口,落在萨尔素这样的老猎人眼中,是能看出很多问题的。 他不想多惹麻烦,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依偎在洞口,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雪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肚子饿了却都不愿意动弹。 正在商量着谁起来拿饭的时候,突然闫青叶的表情停顿了。 “胤峨别动,有声音!” 胤峨一听精神振奋,抓起两把湿草扔到火堆上,这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雪还在下,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精神突然一震,一把抓住闫青叶: “来了来了,有狗叫声!” 真的有狗叫声传了来,可是却远远地没有靠过来,似乎是停在某个地方了。 胤峨一拍脑门,那里应该是他最后射杀野人的地方。 从那里到这个山洞是他带着闫青叶过来的,那些狗肯定找不到啊。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再隐藏实力了。 从怀里又掏出一颗闪光弹,用力丢了出去,顺手把闫青叶搂进了自己怀里。 一阵强光伴随着巨响,整个山谷似乎都安静了。 很快,狗叫声再次响起来,似乎还有人的欢呼声,而且正在朝着这边过来了。 胤峨回到洞里,把羽绒被什么的收了起来,这东西还是别让外人知道的好。 闫青叶回头看着男人转身回去,抿嘴笑了。 他还真是个小心的神。 费扬古带着果勒锦冲在最前面,少年人的脸上狂笑着。 风雪在他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重要的是他们找到十爷了。 萨尔素被两个人扶着,他真的老了,不服不行了。 连续两天的强行军,腿脚跟不上了。 其实他也是为了把首见十爷的功劳让给老儿子。 他老了,老儿子还需要好好活着。 结交一位阿哥是好的,尤其是这种生死之交。 胤峨顺着绳子爬下去,与扑过来的费扬古紧紧拥抱在一起。 两人互相拍打着后背和肩膀,那感觉真的是又疼又爽。 “好了,费扬古,爷的肩膀要被你卸下来了。” 胤峨先举手投降了。 费扬古得意地拉过果勒锦: “十爷,这次亏得有它在,要不然我们还真的不好找你们呢。” 这时萨尔素也赶了过来,跪倒在雪地上请罪: “十爷,奴才治理无方,让十爷受了苦,差点出了意外,请十爷责罚。”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的要怪他,毕竟那些野人布利亚特人是他让人收下来的。 胤峨上前扶起他: “老将军何出此言,胤峨能得脱生天,全靠了老将军带人奋力拼抢。 至于那些野人,不过是个意外罢了。” 萨尔素就坡下驴站了起来: “十爷,天色已晚,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在这山洞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胤峨点点头:“这山洞里万事都好,只是柴火被我们烧得差不多了。 你得让兄弟们去打些柴来,要不然晚上要挨冻了。” 听到这话,萨尔素立即安排人手去打柴,同时让人去后面把给养帐篷带到洞下平地来。 这时费扬古早就指挥着果勒锦往山洞里蹿。 可惜那洞口离地有两丈高,那细犬再厉害也不如它的祖宗哮天犬。 还没有飞升的本事,跳了半天也是徒劳。 胤峨和萨尔素看着他们两个玩得挺开心,谁也没有上前阻拦。 “老萨,这里是什么地方?” 胤峨问出困惑他许久的问题。 萨尔素叹了口气: “十爷,离开宁古塔以后,我们一直向东奔行了两百多里路。 按照路程计算,我们应该已经穿越了长白山,来到了山的东面。” 胤峨一愣,这叫无心插柳成阴了。 既然已经翻过长白山,那是不是到海边浪一浪? 第129章 致命的冷箭 山洞很大,五百人全都住了进来。 这下子里面的温度立即有了变化,味道也变得不那么友好起来。 胤峨只好带着闫青叶住在靠洞口的位置,虽然略有些冷,好在空气清新些。 萨尔素和费扬古也凑了过来,他们在考虑明天的行程。 “老萨,这条路你以前知道吗?” 胤峨盯着萨尔素:“要是打起仗来,罗刹人从这里攻过来,宁古塔怎么办?” 萨尔素无话可说,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在他眼里天堑一样的长白山,竟然被人家像走平地一样随便过了,什么雪崩,什么虎狼,完全就是笑话。 胤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些布里亚特人扛着闫青叶不停歇地跑了五个多小时,竟然能跑出两百多里,这有些非人类了。 后世跑个全马进两小时都牛哄哄的,也就是一个人专门跑路一小时才四十里,可他们背着个人竟然比这个还快! 也不知道这些人的优良基因都传到哪里去了,随便传点下来,也不能让那些黑人牛逼得要上天了呀。 费扬古看看老爹:“阿玛,明天你陪十爷去海边看看,我带人踏勘一下附近的地形,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这里设置一个哨所。” 胤峨一听大喜,要的就是这种态度。 要敢于前进,敢于进击,否则一步步缩到乌龟壳里,人家拿着铁锤总会把你的乌龟壳打烂的。 萨尔毒沉吟了一下: “十爷,如果奴才记得不差的话,出了长白山,向南还得有二三百里才能到海边。 我们这次出来带的给养不多,肯定不能坚持太长时间。 如果十爷真的想去,奴才愿意陪着您去看看,就由费扬古守着这条通道。” 胤峨点头同意了,对他来说,最好是费扬古,但能去是最主要的。 现在即使不去海边,光是发现这条可以迅速通过长白山的通道,已经赚翻了。 “把狗集中起来,做一辆狗拉雪橇,咱们两个轻车简从,速去速回。” 萨尔素突然看到闫青叶,立即改口道:“咱们三个。” 胤峨点头同意了,看到费扬古眼里羡慕的目光,忍不住替他求情: “不如把费扬古也带上?” 萨尔素摇摇头: “十爷,这条通道是那些野人发现的,他们很有可能会再派人来,。 如果没人守着这里,我们的后路就没了。” 听他这么说,胤峨笑了: “那就让费扬古陪我去,你在这里守着,毕竟说起打仗来,你是高手。” 看到老萨有些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布里亚特人主要在北方,从这里往南反倒安全些,留在这里压力更大。” 拉扯了半天,萨尔素终于决定,他留守,费扬古陪胤峨去海边。 第二天早上老天爷很给面子,下了两天的大雪终于停了。 费扬古弄了个十多条狗拉的雪橇,带着胤峨和闫青叶出发了。 一路向南,奔着大海的方向。 两三百里路,听着很远,但是真的跑在雪地上,看着那些狗儿们欢快地奔跑着,才知道这根本不是问题。 不到中午,他们已经站到了海边。 远处是蔚蓝的海湾,这里虽然更靠北,但因为是海湾,反倒更温暖一些。 费扬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第一次见到了大海,跟蓝天一样广阔,比草原更加宽广。 胤峨仔细感受了一下,这里果然比宁古塔要暖和很多,至少要高十度左右。 他们穿着全套的皮袄皮裤,在宁古塔不过是常备装备,在这里竟然有些热了。 “费扬古,这里是不是比宁古塔要暖和很多?” 胤峨等费扬古大喊大叫之后拉住了他。 费扬古拼命地点头: “十爷你看,那边的海边都没有结冰,光这一点就说明这里更暖和。” “你看,北边是草原,西边是森林,东边是河流,多么好地方啊。” 胤峨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地方后世竟然成了老毛子的军港,而这本来应该是我们前出北冰洋的基地才对。 要是有这么个军港在北面看着,小日子还敢得瑟吗? 吓不死它。 费扬古贪婪地看着这一切,世界在这一刻翻转了。 闫青叶没有想到,在这一片雪白的世界里,竟然如同蓝宝石一样出现了一片海。 .那鲜艳的蓝色让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 三个年轻人站在海边的风里,任咸湿的海风吹起了他们的发辫,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 “老子要占领整个亚洲!” 胤峨突然嘶声大叫起来。 妈的,反正满清也不是什么好鸟,如果能够扩大疆土,那就好好利用一下。 要是不行,索性让他早早烂掉,也好从头收拾旧河山,省得两百年后被洋人摁在地上欺压。 他们坐在海边,静静地看着,看着太阳慢慢滑向西边的山尖。 费扬古毫不担心,他早就看准了地方,趁着太阳下山前最后的亮光,飞快地建起了两座雪屋。 “十爷,你和闫大夫住这间大的,我住这间小的。 狗子们一边一半,晚上有它们在既可以暖和些,也可以当哨兵。” 在这样的环境里,连美女大夫都不挑,胤峨自然更不会挑。 好在外面罩的皮毛够厚,躺在雪屋里正好又避风。 在一群细狗的包围下,这一夜竟然睡得很好。 可惜天亮的时候,群狗不要命地狂叫起来。 胤峨从睡梦中惊醒,伸手把闫青叶护在怀里,顺手摸出了手枪。 外面响起一声野兽的怒吼,那声音响彻山谷,伴着猛兽急切的呼吸声,仿佛就在眼前。 “十爷,不要出来,外面有老虎。” 耳边传来费扬古的叫声。 雪屋里的狗子们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胤峨把闫青叶塞进狗子堆里,左手摸出一颗闪光弹来。 突然眼前一亮,一只巨大的虎爪抓破了雪屋,伸了进来。 胤峨抬手朝着虎爪连开两枪,虎血顿时喷了出来。 老虎吃痛地收回虎爪,不等它再次出击,胤峨把左手的闪光弹丢了出去。 强光伴随着巨响,外面的老虎狂吼一声扭头就跑。 胤峨扒开雪屋钻了出来,只看到一头硕大的猛虎东倒西歪地奔跑着。 没跑几步呯地一声撞到了旁边的石头上,看来刚才的闪光弹让它瞬间瞎了。 有机会亲手干掉一头老虎,胤峨立即提着枪冲了过去。 趁着它头晕眼花的机会,对着虎头连开五枪,终于让这只巨大的老虎再也叫不出来了。 胤峨兴奋地扭头大叫: “闫青叶,费扬古,看我猎到的老虎!” 却不想就在这时,一支长箭直直地扎进了他的胸前,一口血哇地喷了出来。 第130章 十爷真是神人 刚杀掉吃人的猛虎,胤峨没等高兴,就被长箭射中吐了血。 这尼玛剧情变化太快了,编剧也不敢这么写啊。 可是看到远方出现的二十多个野人,胤峨知道,这次麻烦了。 他扭头看看,费扬古在雪屋里还没有出来,闫青叶被压在雪屋下面正在挣扎。 来不及多想,立即趴在地上闪身进了仓库,随手抓了挺轻机枪出来架好。 “闫青叶,费扬古,你们两个不要动!” 布里亚特人狂叫着冲了过来,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猛虎,兴奋得简直忘了北。 这头虎如此硕大,肯定是长白山的虎王,长生天赐给他们的礼物。 可惜,他们忘记了还有一个倒在长箭之下的人。 很快,降维打击再次降临。 轻机枪清脆的射击声响起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男人在奔跑中一头拱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雪原。 胤峨没有任何手软,调转枪口对准了后面的野人。 他们是布里亚特人,也就是厄鲁特蒙古人。 其实他们有个大家更熟悉的名称,瓦剌人。 就是在土木堡抓了明朝皇帝那伙人,是让整个大明疲于奔命的那伙人。 作为蒙古人,却将屠刀对准了满清,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尤其是今天,他们竟然射了他一记冷箭。 要不是提前在里面穿了防弹衣,这一箭足以要了他的命。 枪声响起,布里亚特人一个个倒在地雪原上。 后面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立即掉头就跑,可惜他们的速度跟子弹完全没法比。 当最后一个野人倒下的时候,胤峨把轻机枪丢进仓库,提着手枪冲了过去。 丫丫个呸的,敢冲老子射冷箭,必须叫你们一个不留才行。 冲到近前,凡是脑袋还全的一律补上一枪。 很快二十七个布里亚特人去见了他们的长生天,再也不用为冬天的粮食烦恼了。 费扬古从雪屋里爬了出来,眼前的一切把他惊麻了。 不说那一丈多长的猛虎,光是远处那二十多个血乎拉的野人。 以他的本事,对付任何一个都难,更不用说是二十多个。 十爷真是神人! 费扬古很想跪下来磕头,既是为了自己的生命,更是因为他见到了神。 “费扬古,你来看看这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胤峨抄着手走了回来,胸前那支长箭还明晃晃地插着。 刚才口吐鲜血是因为受到撞击。 这支箭虽然没有射出伤口,却让他的胸肺受到了猛烈冲撞才吐了血。 费扬古快步迎上前:“十爷,这箭……” 胤峨摇摇头:“没事,刚才太兴奋了,被这几个小子暗算了。” 说着晃了晃箭杆: “没事儿,死不了。” 费扬古上前用力拔箭却被卡住了,只好作罢。 “行了,你快去看看,收拾一下咱们好往回走了。” 胤峨有些担心,如果只是这二十多个还好,现在就怕后面有部落跟着,那就麻烦了。 闫青叶也钻了出来,看到胤峨的样子吓了一跳,冲上前一摸脉就放心了。 “这箭在这里太碍事了,我帮你弄断它。” 闫青叶说着,伸手从胤峨的靴子里拔出匕首,用力向外提着想要弄断它。 可惜她的力气有点儿小,那支长箭的硬度有些大,弄了半天一点用没有。 胤峨没办法,只好把衣服一层层解开,慢慢把这支长箭拿了出来。 “这东西竟然是骨箭,不知道是用什么野兽的骨头打磨成的,特别坚固锋利。” 费扬古搜查完了跑了过来,看到骨箭一脸惊讶。 胤峨晃了晃白色的长箭: “这东西很厉害吗?” “很厉害,一般只有部落的首领才有。” 说到这里,他突然脸色一变: “十爷,咱们得快点离开,也许附近有野人部落。” 长箭竟然用整根骨头打磨而成,箭头和箭羽和箭杆连在一起,是一整块骨头。 尼玛这东西太神奇了。 “费扬古,那人的弓呢?” 胤峨突然想起,能射出这支箭的弓一定不是凡品。 看着胤峨手里的骨箭,费扬古拔腿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男人。 很快一张硕大的角弓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竟然是一副鹿角制作的长弓,看上去仿佛是来自天上的精品。 “十爷,这就是那张弓。” 费扬古恭敬地献上鹿角弓。 胤峨伸手一接差点没接住,这弓也太重了。 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品,更何况这家伙每一寸都是浓缩的。 “费扬古,收拾一下,咱们马上离开这里。” 胤峨抬头贪婪地看着蔚蓝的大海: “这里我一定会再来的,到时一定会带着千军万马,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趁着费扬古去收拾狗拉雪橇的功夫,胤峨索性快步来到雪原上。 把神奇的弓箭弓箭收进仓库,顺便把老虎和二十多具野人尸体丢进了仓库的冷库里。 一阵风刮过来,吹起地上的浮雪。 雪原上红色的血很快被覆盖上了一层冰雪,直到什么也看不出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回到费扬古的狗拉雪橇旁边,指了指大海的方向: “费扬古,好好看看大海。 以后想看的时候,就来看看,带上人马来看! 这都我大清的国土,我们应该守住,谁来都不行。” 费扬古深深看了看大海,没有说什么,一抖缰绳,狗拉雪橇飞快地踏上归途。 与来时相比,费扬古的心情更为振奋。 他知道了老父亲所不知道的秘密,十爷拥有神奇的力量。 原来前天傍晚的那声巨响和雷电不是偶然发生的。 因为今天他再次领教了它的威力,那只猛虎就是死在这上面。 跟着十爷混,准没错,这个信念不知不觉中已经扎下了根。 一路顺畅,中午过后,他们已经可以远远看到来时的那个石洞了。 可是拉雪橇的狗子们却不安起来,奔跑的时候低声吠叫,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当他们继续前进到一个小山包的时候,终于看到前方那黑压压一片的布里亚特人。 大家终于知道,这些狗子在担心什么了。 胤峨让费扬古远远地停下雪橇,带着闫青叶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 费扬古还想坚持一下,闫青叶拉住他示意不要多事,两个人这才驾着雪橇躲进了森林里。 胤峨闪身进入仓库,取出一把狙击步枪,瞄准了争斗的地方。 那些布里亚特人正在进攻山洞。 他们故意用半湿的柴草点火,冒出浓烟熏烤洞里的人,整个山洞被浓烟笼罩了。 趁着这个功夫,他们在洞口树起简单的云梯。 几个身手矫健的野人脱光了膀子,口中衔刀冲了上去。 危险,胤峨急忙调整枪口,瞄准那几个人准备动手。 可是连发几弹却都偏了出去,他们已经悄悄摸进了洞口。 这下麻烦了。 第131章 这就是屠杀 进攻的野人悄悄地冲进洞口,胤峨急忙重新瞄准。 可没等他扣动扳机,那几个人却像死狗一样被人摔了出来。 隐约间是萨尔素这个老狐狸守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根长矛。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个老家伙确实做到了。 洞口两丈高的高度成为布里亚特人无法逾越的天堑,什么手段都用了,死活攻不上了。 从早上双方见面开始,老萨尔素就带着人躲在洞里,看到冒头的就射箭。 人数少的就放进洞里,杀了再扔出来。 现在洞下面已经死了很多人,却仍然没有办法攻上去。 久攻不下,突然布里亚特人群中有人狂吼一声,声音听着十分狂躁。 那些人初时一愣,接着就开始搬起尸体来。 那些死掉的布里亚特人被整齐地堆放在洞口下方,看样子他们是准备踩在同伴们的尸体上进攻了。 胤峨咧嘴一笑,既然你们想用尸体,那老子就帮你们多制造点儿。 瞄准镜里,一个又一个野人被爆头。 血花莫名其妙在人群里喷发,吓坏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野人。 所有人都吓得趴在地上,双手举在头顶向长生天祈祷。 可惜胤峨不是他们的长生天。 瞄准镜里的脑袋,不管是竖着的还是躺着的,只瞄准的十字对准了,立即就是一枪。 打光了两梭子子弹,干掉了三十多个野人,胤峨抄起枪开始转移阵地。 那些野人虽然傻,但是挨打挨多了他们也能找到原因,很快就有人就举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可惜等他们冲到近前的时候,胤峨早就转移了,而且还在原地绑了几颗手雷作为礼物。 伴随着野人的欢呼,很快响起连续爆炸声,接着就是一片惨叫。 萨尔素在洞口观察着外面野人们的变化,突然心闪过一个念头: 十爷回来了! 他躲在洞口向外看去,看到那群野人冲了过去,然后被炸得胳膊腿儿飞得满天都是。 十爷威武! 萨尔素打了一辈子仗,最服能打胜仗的人。 十爷是个有本事的。 前天能单枪匹马从十几个布里亚特人手里抢回闫大夫,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他立即组织手下人贡献了一场石块雨。 拳大头到人头大的石头,突然从山洞里成片地砸下来。 那些布里亚特人躲无可躲,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狼狈地逃出来,胤峨已经换了个方位重新开始挨个点名射击。 这些野人有三百多人,在之前已经在洞口折扣了三十多人。 这一会儿的功夫被胤峨单点了五十多人,炸伤了三十多人,刚才的石头雨又把几十号人砸伤。 布里亚特人首领盘算了一下,这次亏吃大了。 现在死了近百人,伤了近百人,身上没伤的还有一百多人,狡猾的敌人却躲在暗处不敢露头。 再打下去,怕是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不如暂时收兵,等回去向大头领汇报之后再做打算。 一声唿哨,所有的布里亚特野人立即开始集中,抬着背着伤者,拔腿开始撤退。 胤峨暗笑一声,小样儿,你以为我大清的国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回仓库拖出两门迫击炮来。 这东西好操作,瞄了瞄准,咣咣两炮打出去。 布里亚特野人的队伍就来了个中心开花,顿时炸死炸伤好几十人。 趁着他们吓傻了的功夫,胤峨又连开四炮。 这才收起迫击炮,换成轻机枪端着冲了上去。 这才叫痛打落水狗呢。 机枪叫的哇哇响,布里亚特人成片倒下。 最后只有十多个人腿脚确实厉害,冲进远处的森林里逃掉了。 胤峨见好就收,收起所有的装备,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 地上炸了好几个坑,满地都是残肢断臂,肠子内脏挂的到处都是,差点把他熏吐了。 “费扬古,你们去哪儿了?” 胤峨大声叫着,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爆炸点。 听到外面没有枪炮声,费扬古已经驾着狗拉雪橇从森林里出来了。 看到胤峨的狼狈样,笑着迎上来: “十爷这是怎么了?” 胤峨摆摆手:“换个方向走,那里去不得了,太残忍了。” 费扬古不信邪,非要往那里走。 胤峨一见急忙捂住闫青叶的眼睛: “咱们可不脏了自己的眼睛,小心看了睡不着。” 果然,剩下的路程,费扬古全程干呕着,刚才真的是见到了人间炼狱。 萨尔素见布里亚特野人撤了,立即组织披甲人出山洞追了下去。 可没等他们追多远,只听到前面发生了连续剧烈的爆炸。 就像是天上打惊雷一样,震得耳朵发疼。 雷声过后,又是一阵清脆而奇怪的声音,像是鞭炮,似乎更响一些。 等一切声音消失,萨尔素带人迅速追了上去,所有人立即张嘴吐了起来。 他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血腥场面见多了,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残的。 现场几乎没有几个囫囵的尸体,每具尸体都出现了残缺,不是少胳膊就是少腿或是少个脑袋。 萨尔素强力控制住自己,抽出长刀冲了上去。 那些一时还没有死透的,直接给他们一刀帮他们解脱,没有谁为他们治伤。 甚至是只有轻伤的,都被砍掉了脑袋。 因为在宁古塔那里,只有人头是军功,甚至抓个活的都不如死人的脑袋。 等到胤峨他们赶过来的时候,这些披甲人正边吐边四处搜寻着那些布里亚特人的脑袋。 场面那是相当血腥残忍。 胤峨催促费扬古加快通过,捂着闫青叶的眼睛,自己却仔细地观察着这些披甲人的凶残。 雪橇很快停在原来的山洞下面,这里的雪地上也是一片血红的印迹。 胤峨跳下雪橇,拍拍费扬古的肩膀: “好兄弟,经此一役,这个地方应该要设处兵站了。” “兵站?是什么东西?”费扬古一脸好奇。 “就是一个更大些的哨所。” 胤峨抬头看向远方: “那些野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伤几百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他们会组织起更大规模的队伍前来报复,而那时爷应该已经回程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应该怎么面对? 能不能把这些野人打回老家去?” 费扬古听了心里一阵打鼓。 要是没有十爷在,这个基本上很难。 第132章 十爷的命够硬 萨尔素打扫战场犹如西风卷过,能带走的颗粒不留。 胤峨看着洞口下面的空地里堆满的各种皮毛衣服和半拉哈的武器装备,沉默地扭头看向费扬古: “宁古塔这么困难吗?” 费扬古摇摇头:“皮毛衣服可以御寒,武器可以杀人。 我们拿回去,他们就得不到。” 简单明了的此消彼长的道理,胤峨懂了。 萨尔素分开人群来到胤峨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五体投地趴下,然后重新跪好,用力磕了下去: “萨尔素见过十爷。” 胤峨示意费扬古上前扶起自己的老爹: “老萨辛苦了,这么多野人来袭,伤亡如何?” “谢十爷关怀,披甲人无一死亡,只有七个受伤的,不过都不是重伤。” 萨尔素的心情很好,但更多的是忐忑。 眼前的青年看上去人畜无害,却有着非人的手段。 那些披甲人都以为刚才的爆炸是上天的恩赐。 但是萨尔素父子却清楚,那个他们感激的上天就站在面前。 “好了,今天晚上看样子没法走了,让兄弟们收拾一下,明天早点出发回去。” 胤峨有些不安地看看远方。 历史上宁古塔似乎一直是平安的,怎么自己到这里溜达了一圈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些布里亚特人是厄鲁特蒙古的分支,整个黑龙江以北都是他们活动的区域。 如果想把罗刹人赶出东亚,这些人是个大麻烦。 萨尔素和费扬古带着人四处仔细查看着,显然他们也意识到这里的重要性。 胤峨搂紧闫青叶:“闫大夫,冷不冷?饿不饿?” 闫青叶白了他一眼:“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胤峨呵呵一笑,转身从雪橇上拖下一头小鹿来: “刚才在林子发现的,已经死了,正好拿来烧烤。” 山洞里的火堆一直烧着,胤峨直接割破鹿皮。 把四条鹿腿取了下来插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着,又拿刀切了些肉条放在石板上烤了起来。 新鲜的鹿肉,沾上点儿细盐,就是绝上的美味。 闫青叶小心地吃了一块,眉眼顿时笑开,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 等那爷俩回来的时候,鹿腿已经烤得差不多了,胤峨和闫青叶早就吃饱了。 萨尔素拿过一条鹿腿用小刀切着飞快地吃着: “十爷,明天留两百人在这里,大部分给养和缴获都留下,等回去以后再安排些人过来。 请十爷放心,看在安巴的份上,奴才也不会让一个布里亚特人从这里冲进宁古塔的。” 说到安巴,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本来可以建立更多的功勋,却被这些该死的布里亚特人当街害死了。 费扬古抬脸看向父亲: “阿玛请放心,我会把大哥的责任承担起来,宁古塔明天一定会更辉煌的。” 这样说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海,一片蔚蓝色的温暖潮湿的大海。 胤峨看向萨尔素: “老萨,你写折子,我帮你带回去,为安巴请功。” 这种情况下,康熙一般会批准的。 不过一个爵位而已,换来的却是整个家族的忠诚和边境的稳定。 萨尔素感激地左手抚胸:“老萨尔素代表安巴感谢十爷。” “行了,咱们之间是生死之交,就不必说这些虚的了。” 胤峨在火堆旁躺了下来,胸口被骨箭射中的地方隐隐作痛: “回头我路过吉林的时候 ,要不要请杨福为你们多派些人马过来? 增加了这处防御点,需要的人手物资也就多了。” 萨尔素想了一下: “是需要交换一些人,宁古塔这些年收留了一些布里亚特人,现在看要把他们挪走,省得内外勾联。” 行,这老东西还没疯。 要是换成后世大美丽国那些疯子,他们想的可能直接就是把这些人进行人道毁灭了。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回去以后休息一下就走,这次出来时间太久了。” 胤峨说得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这趟宁古塔之行可全是自己的主意,回京后不知道会不会挨老康熙的板子。 萨尔素自然知道胤峨不会久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让胤峨带着什么回去呢。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休息一晚之后,早早开始返程。 萨尔素亲自驾驶狗拉雪橇,带着胤峨、闫青叶还有他的宝贝儿子先行出发了,当天中午就赶回了宁古塔。 一回来就立即安排兵马前去巩固山洞防线,同时让人运送物资给养过去。 胤峨回到住处洗了个澡,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捡了条命。 要不是有现代的防弹衣护身,那一骨箭绝对直接要了他的命。 整个左胸从锁骨以下全部都是青紫色,呼吸间都觉着疼痛。 闫青叶看到吓了一跳,好在仔细检查以后放下心来。 虽然看着可怕,却没有什么硬伤。 不过在胤峨看来,肋骨就算没有断,但是骨裂什么的肯定是有的。 闫青叶的大药箱已经被人收好送了回来。 她挑拣了半天,选了好几帖膏药给胤峨贴了起来,屋子里顿时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道。 “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看情况再说。” 闫青叶找出两样活血化於的粉末喂胤峨服下,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有心去仓库找点药吧,可闫大夫这一番操作之后,胤峨很怕再药性相克弄点什么毒素出来丢了小命。 索性不去管了,任由闫大夫发挥就好了。 晚饭时费扬古过来了,这小子献宝一样拿出一葫芦酒来: “可惜那只老虎带不回来,要不然就可以多弄些虎骨酒了。 十爷,这可是我阿玛存了好多年有虎骨酒。 你胸口中了箭,喝点这个比较好。” 胤峨接过虎骨酒,严肃地看向费扬古: “费扬古,这次事情你怎么看?” 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坚毅: “十爷,那些布里亚特人已经多年没有什么动作了,今年为什么会这样,肯定背后是有原因的。” 看到胤峨鼓励的眼神,费扬古继续说道: “不外乎内忧外患而已。 或者有人准备当内应,里应外合准备拿宁古塔当礼物; 或者罗刹人越来越厉害,他们受不了想找新的地盘。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选在宁古塔,就是选择了地狱。 我们会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能够冒犯的。” 听到这里胤峨心中一动,猛地上前抓住费扬古的手,不小心触动了胸前的伤,却不肯叫出声来: “费扬古,立即让人去查。 看看今年八月以来,有没有外人潜入宁古塔。 重点是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做图里升的。 如果有的,必须给爷抓个活的!” 第133章 真相如此简单 胤峨突然很后悔,要是当初拿个相机给这老小子拍个照片就好了,也省得现在盲人摸象了。 不过宁古塔是军营,有着它固有的节奏和规矩。 当天晚上,在某处营地里传来了刀枪撞击的叮当声,还有一阵阵惨叫声。 天光大亮,胤峨被胸前的疼痛惊醒。 仔细一看,闫青叶这个死妮子好死不活地趴在上面,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小心地推开她,这才慢慢从疼痛中清醒过来,丫的要是这样怎么回去? 刚吸着气爬起来,突然感觉门外似乎有人有走动,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披着皮袄走到门口沉声问道:“谁在外面?” 费扬古开心的声音响起来: “十爷起了? 方不方便给你看个好玩意儿。” 昨天晚上胤峨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听到响动,所以他毫不知情。 推门一看,费扬古一脸喜气地提着一个老家伙丢过来。 吓得他急忙侧转身子,差点牵动了胸前的伤势。 “这是谁?” 胤峨本能地有些期待,却不敢相信。 “回十爷,这就是爷要的图里升!” 费扬古得意地一笑: “那些布里亚特人果然是他引来的,是要接应他到那边去的。” 日了狗了,都说从穷国叛逃到富国,还没听说从繁华地方叛逃到苦寒之地的。 这图里升脑子被驴踢了? 胤峨低头一看,才发现这老东西被绑得死死的,。 一双牛眼瞪得老大,仿佛能喷出灭世之火。 “你就是图里升? 皇上对你不薄,你怎么敢叛逃大清? 还勾结外人想要偷袭宁古塔,真是百死莫赎。” 胤峨看看费扬古: “怎么找着他的?他真的藏在这里?” 费扬古让人把图里升提了下去,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图里升以前有个手下叫钱宁的,前些年从西山锐健营调到了宁古塔。 为人倒算实诚,来了能吃苦肯下力,很快得了萨尔素的喜欢。 虽然不是一手的嫡系,还是很快提拔钱宁独立执掌一营披甲人。 却不想前些时间,图里升悄悄找到了他。 说是犯了杀头之罪,朝廷在追杀他,只能想办法逃到北方去。 钱宁一时推脱不了,想起之前图里升对他的恩情,一时糊涂就收留了他。 上次野人来袭把闫青叶抢走了,完全是拜他所赐。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跟布里亚特人联系上的,具体怎么说的。 反正那些人本来是要来接他走的,结果当天错把闫青叶当成他给扛走了。 胤峨这才一拍脑门,真相大白了。 我说呢,怎么平白无故地把闫青叶抢走了,抢走了还不打不闹,老老实实扛了一路。 原以为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呢,没想到竟然是扛错了人。 “费扬古,把你阿玛请过来,我跟他商量点事。” 既然抓到图里升了,这个大功可得好好利用一下。 时间不长,萨尔素赶了过来,脸上既喜且悲。 喜的是抓住了皇上的要人,悲的是这件事里他是有过错的。 “老萨,恭喜啊,抓住图里升,大功一件!” 胤峨上来就先定调子。 萨尔素心中一松,只要十爷帮他说话,很多事情是可以解释的。 “让费扬古陪我回京,这么大的功劳,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胤峨的第二句话差点让老萨直接跪下来磕头。 上哪儿找这么牛叉的主子去啊。 尽心尽力为下边人着想,一身本事不显山露水。 关键时候能冲得上,得了好处的时候能坐得住。 “带上一百披甲人,护着我回京,顺便把图里升押回去。” 胤峨想明白了,图里升从京城逃到宁古塔,这一路上不知得了多少人关照。 要是知道他被抓了,估计会有很多人铤而走险。 萨尔素也是老狐狸,一听脸都变了,这个功劳还真的是很烫手呢。 “十爷,路上凶险,多带些人马吧?”老萨很怕出事。 胤峨斜了他一眼: “你十爷需要带多少人马?多少人马能奈何你十爷?” 萨尔素耳边突然响起那天惊人的炸雷来。 他立即明白了,十爷带这一百人也不过是为了打掩护而已。 “快点准备,今天就出发。” 胤峨一点儿也不想耽搁了: “弄两辆马车,那个钱宁也带上。 分头关着,遮头绑嘴,不能让他们见面或是说话。 这事儿交给费扬古没问题吧?” 费扬古用力捶打左胸:“请十爷放心!” 不到一个时辰,车队出发了。 一百名披甲人护着三辆马车,名义上胤峨、闫青叶、费扬古每人一辆,实际上后面两辆押送图里升和钱宁。 经过这些天风吹日晒,路上的雪结实了很多。 行军虽然缓慢,却还没出什么问题。 经过七天的颠簸,终于在当天傍晚抵达了吉林驿站。 宁古塔将军杨福早早得了消息等候在这里,见到胤峨立即行参拜大礼。 胤峨抢前两步扶住了: “杨将军这可不行,我不过是个普通皇子,怎敢受你的大礼?” 两个人拉扯之间,胤峨不小心扯到了胸前的伤势,不由低哼一声。 杨福一见不妙,急忙扶着他进了驿站休息。 “十爷,刚才您这是受伤了?”杨福小心问道。 胤峨摇了摇头,闷声没有说话。 说来也是郁闷,这一路上他完全任由闫青叶调理。 可是七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完全解除疼痛。 “杨将军,十天前我在宁古塔遭遇了布里亚特人,跟他们对了两下子,不小心受了点伤。” 胤峨说着伸手解开衣服,露出几乎全部青紫了的胸膛。 杨福大惊地跳了起来,想要伸手查看一下又急忙缩回手: “十爷,这是怎么回事?” “布里亚特人穿过长白山,准备进攻宁古塔。” 胤峨边说边合上衣襟:“这是被他们射了一箭。 幸亏我里面衬了甲衣,要不然这一箭死定了。” 杨福一阵后怕,不用看也知道这里面的凶险。 这都已经十天了,伤情竟然还是如此可怕。 要是没有内甲,被射中那肯定是活不成了。 要是十阿哥在他的防区死了,估计康熙能扒了他的皮,毕竟这不是战时。 “请十爷教诲。” 杨福能做到宁古塔将军,可不仅仅因为他是宗室红带子,还因为他的忠心和有眼力。 胤峨懒懒地喝了口参茶: “杨将军,走的时候我让老萨前出三百里,堵住了布里亚特人进犯的口子。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人员和物资恐怕需要你费心了。” 杨福心中一动,这位爷该不会是想在宁古塔组建自己的私兵吧? 第134章 悲喜各不相同 京里众位阿哥闹家务,就算是他远在东北,也有所耳闻。 不过像他这样的边疆大吏都有一个宗旨,只听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任何人只要没坐在那里,就是屁。 坐在那里的就算是条狗,他们也会忠实执行命令。 “老萨的长子安巴死了,被布里亚特人杀了。 要不是我拦着,他就要冲出长白山去找那些布里亚特人拼命。 杨将军有时间最好能去看一下。 安慰一下,也敲打一下,省得他脑子不清醒,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安巴死了?” 杨福又是一惊,怎么短短十多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十爷请放心,明天我就亲自带兵前去查看。 如果需要的话,立即增派兵力,补充给养。” 杨福是真的想去看看,宁古塔到底怎么了。 “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明白。” 胤峨叹了口气: “布里亚特人还是很强悍的,但天佑大清,要不然怕是这里也不安宁了。” 这话说了一半,杨福心痒难熬,很想知道怎么叫天佑大清,却问不出来。 第二天,胤峨带队南下,杨福带兵东进,后面是长长的辎重车队。 既然胤峨说了,那说明宁古塔肯定需要粮草物资。 先运了再说,要是用不了就从下次的份额里扣除就行了。 来时坐狗拉雪橇跑得飞快,回去时坐在马车上行动迟缓。 来时四天的路回程走了十多天才算赶到了老虎屯。 老猎人乌布一路上笼着他的狗,还有萨尔素送给胤峨的十多条猎犬,累得够呛。 等回到了自己屯子里,顿时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 回到家里看到胤峨送给他的银子、毛皮、人参和粮食以后,简直有一种原地飞升的快感。 光是跑这一趟,他家连着三代不用愁了。 戴鹏等人则是有些遗憾,去了宁古塔以后,他们这些人几乎像被软禁了。 尤其是胤峨失踪的那些天,老萨更是直接把他们关了起来,酒肉管够,想出去不行。 直到胤峨回来了,才给了他们自由。 胤峨从马车上跳下来,整个人快散架子了,马车竟比坐狗拉雪橇还累。 早已等在这里的盛京将军苏努上前两步给他见礼: “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要是再不回来,怕是皇上要亲自来找你了。” 胤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 苏努: “老苏,今儿什么日子了?” 苏努看着眼前瘦了两圈的皇子阿哥,不由地眼圈红了,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害怕。 “回十爷,今天已经是十月二十五了,您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奴才都快撑不住了。” 一个多月? 胤峨想了一下,还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些时间每天都在忙活着,竟然连时间都忘了。 “老苏我不行了,快点找个地方我躺会儿。” 胤峨是两头受苦,这会儿屁股和胸脯都受不住了。 苏努急忙上前扶着他,把他再次送回了塔斯哈的炕头。 那辆关着图里升和钱宁的马车被费扬古亲自赶了进来。 宁古塔的披甲人站立四方死死地护住了,谁也不准靠近。 胤峨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看了看苏努: “老苏要不你也来躺一下?” 苏努急忙摇头:“十爷,你在这里稍事休息,咱们明天就回盛京。” 说实话,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半个月了。 胤峨要是再不来,他真的要哭了。 “好,晚上整两个硬菜,我要请乌布、珠玛喇还有宋金刚他们喝酒。 这次要不是他们帮我,怕是早就死了很久了。” 胤峨在炕上翻了个身: “那车上拉的东西是给皇上的,你最好别好奇。” 图里升是皇上点名要的钦犯,确实是给他的。 就在胤峨被人扶着回塔斯哈家里的时候,珠玛喇从马上跳下来,迎接他的是隆古。 “老隆,你还在老虎屯?” 珠玛喇吓了一跳,按说不是早该去别处巡查了吗? 隆古嘻嘻一笑:“别提了,其他人都已经巡查完了。 我怕你一个人不方便,专门留在这里等你。” 珠玛喇看着他滴溜乱转的眼睛,知道他在打量自己捞了多少好处呢。 随手把身上的包裹递给他: “多谢隆兄了,帮我拿着包裹,这些天马不停蹄,累死了,我先找个地方睡一沉。” 很快珠玛喇拱在炕上睡着了。 隆古随手打开包裹,里面不过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件皮袄,连散碎银子都没有几两。 趁着珠玛喇睡得死,隆古不死心地拿过他脱下来的皮袄查看起来,身上果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呸,你个没用的东西。 去了趟宁古塔,一点好东西没捞着,也不知道你这是图什么。” 隆古骂着把衣服丢回去,径直出去了。 珠玛喇是真的睡着了,他知道隆古会偷翻他的包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睁开眼是隆古来叫他: “珠玛喇快点起来,我给你烧了水,你快点洗洗换套衣服,去十爷那里喝酒。” 急忙起身擦洗了一下身子,换了一套干净衣服,这才赶了过去。 推门进来,屋子里已经坐好了,只剩下胤峨身边有个位置留给了他。 “珠玛喇,就等你了,快来坐。”胤峨抬手招呼他。 珠玛喇有些迟疑,这个地方是他能坐的吗? 挨着十阿哥? “快点!” 胤峨再次招手,他这才小心地贴着胤峨坐了下来。 坐下来仔细一看,乌布、戴鹏、宋金刚、费扬古和隆古都在,陪着的是胤峨和苏努。 好家伙,皇子、将军作陪,吃了这次饭能吹一辈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胤峨突然停了手: “老隆,塔斯哈是什么时候走的?” 隆古一听急忙站了起来: “回十爷,您去宁古塔两天之后,盛京刑部侍郎梅赫亲自带着马车和大夫来屯子里把他接走的。” 梅赫是老九胤禟的人,看样子这个塔斯哈是老八老九放在盛京捞金的,怪不得这家伙敢如此嚣张呢。 “他那伤怎么样了? 那大夫能治吗?” 胤峨嘻嘻一笑。 那可是真正的近距离贯通伤,又打碎了腿骨,想要治没那么容易。 “够呛,我听那大夫说了,弄不好要截肢,老塔哭得跟什么似的。” 隆古边说边摇了摇头。 珠玛喇听了却像是酷暑里喝了一杯冰水,一下子通透到底。 塔斯哈的大腿断了,截肢能要了他半条命。 可这还不够,他必须死,否则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舒伦! 第135章 有个人必须死 听说塔斯哈可能截肢,胤峨愣了一下,祖国医药事业如此发达吗? 满清时期的东北就可以做截肢手术了? “嗯,等回盛京抽空去看看他,有些账还没清呢,得趁着在这儿的时候跟他算明白了。” 胤峨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珠玛喇一眼。 珠玛喇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只有一次,在驿站休息的时候,他喝多了,对着宋金刚说过一次,难道十爷记住了? “老隆,珠玛喇,你们两个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一起走。 咱们一起来的一起回,也算是有始有终。” 胤峨看了看两人,举手敬了一杯。 两个人急忙端酒喝了,珠玛喇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很快咳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苏将军,如果宁古塔有战事,你这边能随时支援吗?” 胤峨等他咳完,这才放下酒杯严肃问道。 苏努吓了一跳,这好好地吃着饭,怎么一下子转到打仗上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镇守宁古塔的吉林副都统萨尔素的小儿子费扬古。” 胤峨叹了口气: “厄鲁特蒙古布里亚特人虎视眈眈,已经与宁古塔守军对抗过了。 盛京虽然是后方,但也要早做准备才好。” 苏努用力点点头,多少年来,他在盛京总有一种有劲使不出的感觉。 没想到啊,这些布里亚特人竟然敢进犯宁古塔! 如果皇上要用兵的话,盛京自然就是大后方。 他一定要抓住机会,跟随皇上再立新功。 他的心思热切起来,眼睛里透着炙热的光。 “这事儿你和老隆知道就行了,不要外传。 我们这些人都是经历过的,我也都嘱咐过了要保密。” 胤峨看了看众人: “这次出生入死,多亏大家照应,我老十在这里谢过了。” 一顿酒没吃多久就撤了,大家还没有缓过来。 胤峨搂着闫青叶却睡不着了,这次在宁古塔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但招惹了布里亚特人,还在萨尔素父子面前展示了一些现代武器的威力。 但想来他们爷俩不是笨蛋,应该不会多说什么。 倒是一路上走得急,连那些布里亚特人的尸体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索性就继续放在仓库里吧,反正也不碍着什么。 现在京城什么形势? 也不知道珍珠她们在府里好不好,想必有邬思道主持,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 这次宋金刚出力不小,要不要想办法留下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来之后,迅速收拾一番开始返回盛京。 乌布把萨尔素赠送胤峨的猎犬挑了出来,又捧了两只小狗出来,一黑一白,还没有睁眼。 “十爷,这是小人家里的獒犬新产的小崽子。 黑的是林獒,白的是沙獒,正好一公一母,送给十爷当个念想。” 闫青叶一见两只小狗,哼哼唧唧地缩在篮子里,立即喜欢上了。 胤峨宠溺地看她一眼,伸手把篮子接过来递给她: “谢谢老人家,有机会再来,你带我去山林里打猎。” 说完转头看看兰山屯庄头王大力: “老王,乌布老人家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车队离开了,庄上人的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 王大力羡慕地凑上前:“乌布,你大孙子十七了吧? 我家大妮十三,要不让他们相看一下?” 老乌布一听笑得眉眼分不清了,托十爷的福,好日子这就来了。 回到盛京将军府已经黑天了,蒋廷锡早就等在这儿了。 他现在是署理奉天府的差事,不好离开盛京,所以没有随苏努去迎他。 看到胤峨和闫青叶都平安归来,老蒋才算是松了口气。 “十爷,以后可不敢这样了,这一个多月可把人急坏了。” 作为老师,蒋廷锡还是决定先批评一下。 胤峨立即虚心接受,这次出去爽是真爽,但是想想还真的是很危险。 自己单兵作战,就算是武装到了牙齿也是很危险。 千万不能小瞧了这个时代的人。 尤其是野人。 胸前的伤势时时提醒着这一点,要是没有防弹衣,他绝对已经领盒饭了。 “先生放心,以后肯定不会这么鲁莽了。” 胤峨叹了口气:“世事险恶,还是小心为妙。” “十爷要是真能这么想,倒也算是件好事。” 蒋廷锡意思一下也就算了,把这些时间的邸报拿了出来: “恭喜十爷,皇上大封众皇子,你被封为敦郡王,这是今天刚到的邸报。” 呃?这就封王了? 胤峨愣了一下,不应该是废了太子之后才封王的吗?怎么提前发动了? “三爷、四爷、五爷被封为亲王,七爷八爷和你被封为郡王,九爷、十二爷、十三爷被封为贝勒。” 胤峨拿过邸报仔细看了起来。 嗯,老子现在是王爷了,以后可以自称一声本王了,有点意思。 “各位爷情况如何?”胤峨抬头看向蒋廷锡。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既然康熙能进行封赏,肯定是问题还没有爆发。 “平安无事,尤其是在封赏之后,现在一片平和。” 蒋廷锡笑着坐下来。 胤峨没有再说什么,逐一翻看起邸报内容来。 看着他专注的眼神,蒋廷锡心里似乎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在悄悄萌芽。 等看完所有的邸报,已经是深夜了。 胤峨打了个呵欠: “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回程比较好?” 蒋廷锡呵呵一笑: “王爷在盛京的差事还没完呢,怎么就想着回京了?” 是了,胤峨现在是内务府协理阿哥,奉命来盛京巡查皇庄的。 现在他也只是去了老虎屯和兰山屯而已,其他巡查情况还没看呢。 胤峨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随便看两个就行了吗? 再说了,这老虎屯和兰山屯里可是有大老虎的。” “大老虎?”蒋廷锡怔了一下:“谁?” “盛京刑部侍郎梅赫,背后是九哥。” 胤峨无所谓地一笑:“有个人非死不可。” 蒋廷锡眉头一皱,既然知道是九阿哥的人,为什么还要下死手? 胤峨很快把珠玛喇和舒伦的故事讲给他听: “先生,这样的人必须死,哪怕他背是皇阿玛,我也会斩了他!” 正在这时,宋金刚来报: “十爷,盛京刑部侍郎梅赫求见!” 第136章 老脸都扇肿了 梅赫深夜来访,为了递交九阿哥胤禟的亲笔信。 胤峨打了个呵欠,仔细把信从头看到尾,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他瞟了梅赫一眼:“老梅,信送到了,没别的事情爷要睡了。” “王爷请稍等,” 梅赫脸上开始冒汗: “九爷让奴才给爷带话,那塔斯哈已经残废了,求十爷给他个活命的机会。” 残废了?活命? 胤峨诧异地看向梅赫: “老梅你说什么呢? 怎么叫我给他个活命的机会?你十爷我是那种人吗?” “他已经知道错了,上仙也惩罚他了……”梅赫说不下去了。 好嘛,这个塔斯哈确实该死,连上仙的事情都说了,更留不得了。 胤峨呵呵一笑: “你放心吧,我是敦郡王,最讲究个敦厚善良。 肯定不会为难一个小小的庄头的,也不知道你们在瞎担心什么。” 梅赫松了口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奴才多谢王爷。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十爷赏收。 夜深了,奴才不敢打扰王爷休息,先行告退了。” 等到他离开,蒋廷锡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王爷,你真要放过那个死老虎?” “要他命的是律法,又不是我。” 胤峨嘻嘻一笑,随手递给他一张礼单: “梅赫送的,你看看有什么合用的先挑一下。” 蒋廷锡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夜深了,我也困了,王爷早点休息吧。” 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无趣,胤峨哼了一声,捏着礼单回了自己的住处。 嗯,屋子里空空的一个没有,只有孤单单的自己。 还不如去宁古塔呢,一路上都可以搂着闫青叶柔软香甜的小身子。 现在好了,独守空房,这怎么睡嘛? 正在自怨自艾,房门吱吜一声开了,猛回头,灯光里正是小小的闫青叶。 “十爷,洗漱以后再睡。” 闫大夫当起了大丫环,手里提着一铜壶热水。 胤峨欣喜地上前接过来放在地上,顺手把她拥在怀里:“我一个人睡不着。” 声音有些可怜巴巴的,好像他要搂着人家黄花大闺女睡觉是一件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呢。 闫青叶拍拍他的后背: “好啦,先洗漱,完了我给你上药,陪你睡觉,行了吧?” 得了旨意的胤峨行动迅速,不大会儿功夫已经光着膀子躺在大炕上。 闫青叶拿出药粉用热水化开,趁热敷上胤峨的胸膛,那一片青紫色的於血已经好多了。 敷了小半个时辰,闫青叶才帮他用干布擦干净,而此时的胤峨早已沉沉睡去。 闫青叶看着男人因为削瘦而显出来的颌线,伸手摸摸青色的胡茬,不知不觉中两眼已浸满了泪水。 夜深了,蜡烛流干了浊泪,终于摇晃着熄灭了光,变成一条白色的烟弥漫在夜色里。 闫青叶合依躺在胤峨身边,小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胳膊,睡得可香。 两个人没睡没多久,突然院子里的马车不明原因地燃烧起来,火光冲天,把屋里都映成了红色。 胤峨翻身起床,手里握住了手枪,顺手打开了保险。 院子里的熊熊大火显然是人为的,空气中弥漫着桐油的味道,还有皮肉烧焦了的奇怪味道。 胤峨看着映红的窗纸,迟迟没有出门。 这是盛京将军府,是的苏努的驻地,用有着他亲自出马。 院子里很快响起费扬古焦急的叫声,大声叫喊着灭火。 院子里到处都堆着雪,灭火本来很容易,但马车上被人浇了桐油,灭起来麻烦了很多。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胤峨披着虎皮大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脸色铁青,在火把晃动的火苗下显得有些可怖。 苏努的头发披散着,狼狈地站在院子里。 看到那辆已经被烧散了架的马车,再想想胤峨说的那是皇上要的东西,他差点两腿一软摔到地上。 “苏努将军,请你给本王一个解释。 为什么在你的府邸住着,竟然还有人敢用桐油烧毁了爷的马车?” 胤峨愤怒地看着灰烬里还有冒油的黑色肉块: “皇阿玛把盛京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治理陪都的?” 苏努两眼冒火,根本顾不得给胤峨请罪,转身从侍卫手中抽出长刀: “来人,立即去全城各杂货店,务必查出这桐油是卖给谁了。” 盛京物资缺乏,桐油这种东西不常用,追查起来方便一些。 “把今天晚上值夜的人全部抓起来,立即单独审讯。 问清所有蛛丝马迹,立即动手抓人,敢胆反抗者,格杀勿论!” 苏努是真红了眼了。 胤峨刚来就在接风宴上被人投毒,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又被有放火烧了马车,这两下把他的老脸都扇肿了。 安排完了这一切,他这才转身来到胤峨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奴才办事不力,让十爷受惊了,请十爷责罚。” “行了,让你的人全部撤出院子!” 胤峨上前把他扶起来:“苏大人,这样的事情不能一再发生了。 我相信,你能找到背后的人。 你替爷带句话,再他妈的这么折腾,就休怪老子六亲不认了。” 所有人退去,胤峨走向费扬古,递了个眼神给他,随即大声骂道: “费扬古,你是干什么吃的? 老子是不是让你全天守在马车旁边? 现在什么都烧没了,你说怎么办? 怎么给皇上交待?你怎么回去见你爹?” 费扬古无言以对。 胤峨跟着恨声叫道:“把这里收拾一下,剩下的加点油烧干净了。” 图里升和钱宁昨天晚上一进院子就被转移走了,马车上烧焦的不过是从老虎屯拉来的两头死猪。 院子里的火光再次亮了起来,这次站在旁边满脸怒容的是少年英雄费扬古。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院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辆崭新的马车停在那里,仿佛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胤峨把珠玛喇和隆古叫了过来,询问起他们巡视老虎屯和兰山屯的情况来。 隆古开始时还想和稀泥,被胤峨一顿臭骂之后也变老实了。 老虎屯的问题很清楚,贩卖庄户,私卖土地,倒卖粮食,一桩桩都有实证。 胤峨没有说话,只是让他们一一整理出来备用。 正在这时,苏努从门外匆匆走了过来: “王爷,大事不好,负责巡查东部的两名内务府笔帖式回来时马车翻了,两个人受了重伤。” 胤峨点点头:“负责盛京以南巡查的两个人被狗咬了, 另外四个笔帖式里有两个喝酒摔了,还有两个中风了。 这次内务府派出的十个笔帖式,除了我身边这两个,其他八个全部受伤了。 苏大人,是不是很好玩?” 第137章 老子不玩了 盛京是个筛子,在苏努来任职的时候,康熙就这样对他说过。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仍然是个筛子,而且筛眼越来越大了。 “回十爷,这……”苏努也没有办法,大清朝比他官大的人有很多。 胤峨叹了口气,东北这地方,亏就亏在人太少了,就这么几个将军府带着那几万兵马够做什么? 不要说罗刹人了,连厄鲁特蒙古都敢耀武扬威,不就是欺负他们没人吗? 要是东北像前世那样成为华夏的长子,那黑龙江一定会成为华夏的内河。 “把另外八个笔帖式全接回来养伤吧,没巡查完的就不看了,反正看不看都差不多。” 胤峨算是明白了,每年内务府都安排人来巡查,不是像隆古那样被收买了,就是像舒伦那样被做掉了。 这里山高皇帝远,想做掉几个人太容易了,而且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互相打起的掩护来那叫一个方便。 巡查皇庄这件事,自己宁愿回去向康熙老爷子领罪,也不愿再查下去了。 你们不用折腾,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看到胤峨心灰意冷地进了屋子,苏努老脸一红,掩面而逃,这次有些人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胤峨翻了翻手里的信封,正好二十个,差不多两天一个。 “这些信是孙大侠传过来的,正好咱们进山了,这些信就攒下来了。” 宋金刚擦一把头上的汗: “昨天晚上回来我就想去的,可是有几个小王八蛋一直在咱们周围转悠,就没敢离开。” “下次再有人来,可以想办法抓几个,死活不论,反正就是要留下几个。” 胤峨拿过信坐下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放手施展,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次东北之行,全程都是宋金刚护卫,虽然只是受孙迪侯的拜托,却是真心实意帮着胤峨排解问题。 如果有可能,很想把他留下来,这样的好汉要是只做个山大王,有些可惜了。 胤峨把邬思道的信按时间排好,从最早的看起。 反正已经耽误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信写得很长很细,胤峨看得很仔细,有时甚至要找个计算器算一下才行。 午饭是在屋里吃的,简单的油饼夹肉,仿的山东的煎饼果子。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算是看完了邬思道所有的信,闭上眼,京城的一切仿佛尽在掌握。 牛啊,有这么位牛人为自己做事,可见自己穿越以来做的第一件事有多英明。 京城里的一切仿佛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自从康熙亲自出马从刑部大牢里提走了张五哥和于七,所有人都消停了。 原以为他会趁机大刀阔斧收拾一下刑部,没想到竟然再也没有下文了。 倒是张五哥和于七两个竟然被康熙直接补了侍卫,留在身边当保安了。 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张五哥也就算了,前世就是你的,于七你也抢去了,你是皇上了不起啊。 胤峨腹诽了半天,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他是皇上确实就了不起,确实就是有理。 这没办法,谁让人家金口玉牙呢。 户部欠银不收了,刑部宰白鸭不管了,那内务府巡查不到位应该不会有事吧? 怀着这样的心思,胤峨一边等那几个笔帖式,一边让所有人收拾行李,等那些人一到就立即出发。 来时大家都骑马,但是回去肯定不行了。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已经进入真正的冬天了,路上的风雪可受不了。 很多人身上有伤,胤峨胸部的伤势骑不了马,那八位笔帖式更不能骑马,否则半路摔死了都不知道上哪儿说去。 胤峨大体算了一下,回去光马车至少得准备十几辆,这活儿自然得苏努去办。 很快就有笔帖式陆续回来的,摔断腿的,中风失语的,被狗咬到手的,反正来时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胤峨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大家好好休息两天,三天后出发。 算算时间,三天后正是十一月初三,三六九,往外走,倒是个好时候。 顿时所有人都忙活起来了,好歹跑了趟盛京,也算是出了个长差,总得给家里人捎点什么吧? 胤峨赏各位伤痕累累的笔帖式每人一百两银子,让大家畅开了去买,反正回程两个人一辆马车,只要能放开,你们随便。 这下子可以把大家伙乐坏了,受伤了都让人抬着出去疯狂大采购。 胤峨笑而不语。 三天后,风和日丽,天气晴好,胤峨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发了。 苏努亲自带着百人卫队送出城,卫队里还带了十辆马车,一看就知道是为敦王爷准备的礼物。 到了城西十里铺,胤峨挥手示意车队停下来,苏努指挥着十辆马车并入车队,这才快步来到胤峨面前。 “十爷,幸不辱命,这次巡查的所有庄头,查过的还有没查的,都在车里。” 按照原计划,每两名内务府笔帖式要巡查五个皇庄,现在他们出事了,这五个庄子的庄头全部被抓了过来。 四路就是二十人,每车两人,给了个标准间的待遇,苏努是好人哪。 苏努冲着胤峨一拱手: “我的卫队绝对放心,都是我的族人和家生子儿,就由他们护送十爷入关吧。” 胤峨看了他一眼: “盛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本王知道你勤勉谨慎,但是想要完成皇上的重托,光勤勉谨慎是远远不够的。 咱们说好的那些事情,你还要暗地里调查,有什么线索及时报我。” 苏努点头应下,目送胤峨车队离开,这才带着十几个人打马回城。 党逢恩要疯了,来的时候不过五六百人,现在回去的却已经变成了八百多人。 八百多人护着二十几辆车,走在冰天雪地里,麻烦比来时多了很多倍。 好在他也明白,这次出关没从胤峨身上赚到什么好处,只有现在拼命表现或许还可以再海底捞一把。 最要命的是与出关时不同,现在胤峨要求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加快行军速度。 党逢恩使出浑身解数,总算平安顺利地抵达了山海关。 这地方过去大明对付满清的时候,那是十分关键的。 可现在天下都是满清的了,这处给他们留下痛苦回忆的关口就退居二线了。 虽然退二线了,但这时毕竟连着关内关外,要执行满清的闭关政策,防着别让汉人跑到东北去,还是设置了总管带兵把守。 胤峨的车队直接开进城里,驻扎在山海关的总管桂祥亲自出城迎接,入驻了原来的大明山海关总兵府。 当天晚上,原大明山海关总兵府突然火光冲天,这座已经几百年的古老建筑竟然着火了。 第138章 谁的死士? “总兵府着火了?” 桂祥听到这个消息,两眼翻白差点晕过去。 那地方虽然号称前朝总兵府,可是现在早就被改成了驿站一样的客房。 不但地方宽敞,可以安排很多兵马,而且设施一流。 几百年不断完善,留下来的都是精品建筑。 前两天接到党逢恩的通报,说是新晋敦郡王要在山海关驻扎一晚,桂祥立即带人把这里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各个卫生死角都抠了,房前屋后摆放的防火沙防火缸都弄满了。 厨房里安排的都是自己府上的厨子,这怎么就着火了呢? 桂祥衣冠不整地带人冲到总兵府的时候,胤峨已经带着人马把总兵府围了起来。 那架势不像是要救火,反倒像是要抓人。 “王爷?” 桂祥冲过来恨不得上下仔细检查一下,生怕十爷有点儿什么损伤。 仔细看了一番之后终于落泪了:“王爷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桂祥,让你的人在外围撒开,把总兵府围起来,一个人也别让他跑了。” 胤峨说完拍拍费扬古的肩膀: “去,带上猎狗,把那些人找出来。” 扭头看看宋金刚: “老宋,让几个轻功好的人防备着他们外逃。” 直到这时桂祥才发现情况不对。 所谓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竟然是院子里烧的几大堆干柴,所有的房子竟然毫发无损。 院子里很快响起疯狂的狗叫声,还有武器碰撞的叮当声。 胤峨的脸在火光下明暗不定,却难掩眼里的熊熊怒火。 他知道有人可能会狗急跳墙,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真的敢明打明地来。 八哥,九哥,如果说这事儿是你们做的,那就太好了。 原来看书看剧看史的时候还觉着你们有点儿冤枉,现在看来你们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冤。 老四给你们改名阿基那、塞思黑还真的没瞎说。 你们这样做,分明就是没把我老十的生死放在心上。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蒋廷锡仿佛看出了他内心的愤怒,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却没有说什么。 世人都以为十爷不过是八爷九爷的兄弟,是他的一条狗。 可是他蒋某人却明白,十爷就是十爷,有着与众不同的清风霁月。 现在看,也许是时候为十爷多打算一些了。 毕竟从皇上宣布他为胤峨侍读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捆绑在一起了。 闫青叶紧紧抱住胤峨的胳膊,试图用自己小小的温暖让他舒服一些。 她知道他的神奇,可是现在却无能为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边的天空一点点泛起了鱼肚白。 天终于要亮了。 费扬古大步流星走出了总兵府: “十爷,里面的人都已经拿下了。 一共三十七人,其中有十一人战死,二十六人重伤。” 这些人是死士,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胤峨点点头,拍拍闫青叶的手: “青叶,麻烦你了,尽量救活他们。” 说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神药的用法都告诉你了,你可避开人群,单独给他们用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活下来。” 闫青叶点点头。 她的手里现在有退烧神药、消炎神药两种,再辅以她的医术,这二十六个人肯定会活下来几个的。 胤峨想的是全活,她想的是活下来几个,想害胤峨的都该死。 要是让胤峨知道她的心思,怕是要打屁股了。 “老宋,你带人再清一次场,然后负责保护闫大夫。 所有伤者都抬到大厅,交给闫大夫处置。 死了的也都抬过来,爷想见识一下。” 胤峨看看宋金刚,把闫青叶拜托给他。 “桂祥,把你们的金疮药什么的多拿些来,安排几个机灵的给闫大夫打下手。” 冬天的太阳懒洋洋地升起来,照在胤峨身上,有一丝暖洋洋的感觉,但更多的还是清冷。 死的十一个人整齐地摆在地上,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了,却显得更加恐怖。 他们的脸上满是疤痕,那种让人看了会吐的伤疤,没人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主人的任何痕迹。 蒋廷锡摇摇头:“十爷,此事非同小可,瞒不住的。” “我也没打算瞒,这些事情早该让皇上知道了。” 胤峨回头看他:“奏折就麻烦先生了。” 山海关距离京城不远,胤峨遇袭的奏折很快送到了上书房。 张廷玉看了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找到了康熙。 康熙看了勃然大怒。 自己的儿子,在自家地盘上被死士偷袭,杀人放火一条龙服务,这是要干什么? 眼里还有他这个皇上吗? “来人,把图里琛叫来。” 康熙压住怒气:“廷玉,你说说看,会是谁干的?他们想要干什么?” 张廷玉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他向来如此。 康熙一拍桌子: “胤峨这次到盛京,干了几件大事,几件好事,抓了几个人,他们就坐不住了,看不惯了。 朕封他郡王,不过是怕他怠慢,怕他不上进,按照他的功劳,就该封亲王。” 正说着,图里琛来了,康熙一见把他叫过来: “图里琛,你立即带上二十名大内侍卫,去山海关,把胤峨给朕接回来。 他要是擦破一丁点儿皮,朕拿你是问。” 图里琛愣了,十爷面前不是有额海纳带的二十名御前侍卫吗?这怎么又去? 可康熙不等他说话,直接挥手催着他快走,这就走。 呃,这就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图里琛喜提山海关一日游,立即带队出发了,第二天上午赶到了山海关。 胤峨在山海关已经是第四天了,二十六个重伤者中又死了九个,剩下十七个算是活了过来。 山海关里面已经被搜了两遍了,除了抓了几个通奸的,竟然没有任何线索。 其实他大体也能猜出来,这些死士是躲在城外,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爬上城墙,跑到总兵府来放火杀人。 毕竟现在山海关的城墙比起明朝时要破损很多,有点儿轻功的人都可以轻松上来。 可是他还是要搜查,要闹出动静来。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十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但是老十还是个草包,折腾半天仍然没有鸟用。 看到图里琛来,胤峨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这一次,折腾这个蒙古汉子两趟了。 “图里琛参见王爷。”图里琛上前大礼参拜。 这个蒙古汉子可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粗犷,谁在皇上面前的份量重他清楚着呢。 胤峨直接把他带到了总兵府地牢,推开一间牢房,递给他一根火把: “图大人,请看。” 图里琛借着火把看了一眼,不由大惊: “十爷,他怎么被关在这里?” 第139章 原来因为他 山海关大明总兵府地牢,是整个山海关最安全的地方。 图里琛看到关押在牢房里的人,顿时傻眼了,这不是额海纳吗? 之前带着二十名御前侍卫跟着胤峨去盛京的那位一等侍卫,怎么关这儿了? “图大人你劝劝他,觉着有罪回去向皇上领去,死乞白赖地把自己关在这儿算什么事呀?” 胤峨不耐烦地骂道。 自从山海关遇袭之后,额海纳才知道自己追了这么多天的图里升就在车队里。 想想自己这一路上在胤峨面前的表现,觉着脸都被踩到淤泥里了。 正好地牢里需要人看守,他就自己搬了铺盖进来了。 既是为了守着这里,也算是给自己画地为牢,对自己的惩罚。 “外面那么多事情,他就守在这里,这算什么事?” 胤峨鄙视了一下。 “额海纳,你这是干什么呢?” 图里琛也纳闷了。 “回图大人,这里面关着图里升,我不能离开。” 额海纳一语道破天机。 什么? 图里升被抓住了? 突然间,图里琛明白了。 怪不得好好的竟然会有人山海关里偷袭敦王爷的车队,原来车队里有这么个大宝贝呀。 “额海纳,干得好!人手够不够? 不够我再给你派十个来!” 图里琛上前拍拍额海纳的肩膀,这小子够轴,是个好苗子。 胤峨不敢相信地看向图里琛: “图大人,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胡闹?” 图里琛哈哈一笑,两手抱住胤峨的肩膀: “王爷,从现在开始,钦犯图里升就由我们御前侍卫接手了,你只管负责其他人犯就行了。” 胤峨还想说什么,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康熙的侍卫头子架起来提出了地牢。 “王爷,十爷,多谢了。” 图里琛躬身施礼,不管怎么说,这次御前侍卫出去,总算是把图里升带回来了。 至于谁抓的怎么抓的,那都不重要。 胤峨气笑了,指了指图里琛: “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活土匪。 好吧,既然这样,我得跟费扬古说一声,跟我来。” 带着图里琛来到地牢看护处,里面臭哄哄的竟然睡了几十人。 “费扬古,你出来一下。 让你们去洗澡也不去,臭死了。” 胤峨嫌恶地挥手捂着鼻子叫道。 很快费扬古从里面钻了出来。 好好的一个少年将军,跟一群披甲人混在一起,自己都快馊成抹布了。 “十爷,您找我。” 少年的眼睛仍然亮晶晶的。 “认识一下,这位是你仰慕已久的大英雄图里琛。 图大人,这小子是萨尔素的小儿子费扬古。” 胤峨为双方做了介绍。 费扬古的眼睛里有光飞了出来。 他从小就听萨尔素讲图里琛多年英勇善战,一直当成榜样的,没想到活人站在眼前,却有些腼腆了。 听说眼前小子是萨尔素的儿子,图里琛也惊着了。 那家伙现在镇守宁古塔,十爷怎么把他儿子给骗出来了。 他们两个年轻时就认识,先互相不服,演武场上、战场上多次交手携手,终于成了生死之交,说起来也有十多年没见了。 “费扬古,好小子,像你阿玛。” 图里琛激动地一巴掌拍在费扬古肩膀上,这小子晃了一下挺住了,不由地越发喜欢起来。 “图里升是费扬古抓住的,还有个同谋钱宁。” 胤峨立即介绍关键情节,省得等会儿再被带偏了。 图里琛眼睛亮了: “你小子抓的图里升? 你放心吧,功劳跑不了你的! 走,跟我喝酒去!” 看着两个人勾肩搭背往外走,胤峨毫无办法,这些家伙激情上来了就得喝点儿。 “你们两个少喝点儿,明天就走了,小心我办你们个贻祸军机!” 胤峨跟在两人身后,跳着脚嘱咐道。 这事儿不用他着急。 第二天早上天还黑着呢,图里琛亲自把他从床上薅起来,把他带到了地牢门口。 额海纳、费扬古带队,二十名御前侍卫人人都穿着黄马褂,一人三骑,站在那里等着他呢。 “怎么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胤峨有些迷糊,要出发了? 也太早了呀? “回王爷,我们这就带人回京,特意向你辞行了。 费扬古也跟我们一起回去,恐怕皇上会有些话想要问他。” 额海纳一拍左胸,算是见礼了。 这小子这趟出来没露出脸来,幸亏胤峨在宁古塔把图里升抓了,要不然他还在盛京附近瞎转悠呢。 图里琛凑向胤峨: “皇上命令,抓到后务必在最快速度返京。” 连皇上都请出来了,那还说什么? “额海纳,你们路上要小心。 费扬古,见了皇上要行礼,别忘了你阿玛教你的。” 胤峨说完挥挥手:“快走快走,走了我省心。” 额海纳直接把图里升和钱宁两个人绑在侍卫身前,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看着天上的星星,胤峨打了个呵欠: “图大人你不跟着回去?” “奴才接的圣旨是护着十爷回京,哪能提前走呢。” 图里琛的脸笑成一朵胖菊花,这次他确实又欠了胤峨个人情。 “等天亮了咱们也走,我其实就是怕他们两个出事,要不然早走了。” 胤峨扭头就要继续去睡,却被图里琛拉住了: “十爷,你这里面怎么还有个缺条腿的? 犯了什么大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可能会被砍头,不知道要不要株连。 他罪有应得,不必可怜他。” 胤峨知道说的是塔斯哈,临走前被他安排人从梅赫家里偷了来。 现在地牢里只剩下两类人了。 一类人是跟皇庄有关的,包括那二十个庄头和塔斯哈,另一类人就是松甘,这位爷到现在还是沉醉不醒。 至于在总兵府偷袭他的那些人,闫青叶救活他们以后,已经全部交给了桂祥。 毕竟这是他的防区,出了什么事情自然要找他。 看着敦郡王的车队出了城,桂祥有脸苦得能刮下霜来。 谁都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人的死活哪里是他能控制的。 再次上路,一切跟原来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党逢恩却看了不同。 “十爷,咱们还急着赶路吗?” 党逢恩小心地凑了上来。 这次盛京之行,对他来说是失败的。 完全没有帮上十爷的忙,也没有完成八爷交给的任务。 不要说监视十爷了,连人家去哪儿他都不知道。 胤峨看看他: “老党啊,已经进关了,咱们就可以松快点了。 剩下的路程慢慢走,腊月能回北京就行。” 他不傻,图里升一回去,京里肯定又要风云变幻,这个时候急着回去干什么。 出了盛京他就收到了邬思道托绿林道转来的好几封信件。 里面说得很清楚,现在北京城里十分诡异,出现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只要一颗寻常的小石子,就可以让整个京城掀起滔天巨浪。 胤峨不想做那颗小石子,他要作壁上观。 第140章 老十好样的 胤峨现在是伤员病号,走得慢一些,地球人都会理解的。 虽然慢,但是已经过了山海关,再慢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到十一月二十五,胤峨终于回到了京城。 叹了口气,有钦差这个名头,回不了家。 只好让宋金刚护着闫青叶先回十爷府,自己则带上来迎接自己的钱穆去东华门递牌子。 与其他钦差大臣们回京一样,胤峨也得递完牌子之后先到驿站候着。 没想到还没等他走到驿站呢,宫里来人了,让他即刻见驾。 呃,好吧,康熙老爷子有三个多月没看到这小子了,有点想他。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真的。 这几个月京城的气氛太压抑了。 所有人都像个皮球,都在拼命地打气,都在赌对方比自己先爆。 可是康熙却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们一个个爆浆。 本来想着让老十出去躲躲清净,没想到也不知道这个傻孩子想哪儿去了,竟然一躲躲到宁古塔去了。 那地方是苦寒之地,哪是皇子能待的? 知道胤峨递牌子请见,他立即推开所有的事情立即召见。 胤峨进了养心殿,紧走几步,来到康熙身边,扑通一声跪倒: “儿臣叩见皇阿玛。” 康熙连连点头,亲自上前扶起胤峨: “好,好,黑了,壮了!快坐下说话。” 胤峨在下首凳子上坐了,康熙颇为感慨: “老十啊,你这一趟公差的时间够长的,说说看,都有哪些经历?” 胤峨看了看康熙,老头子还是那个样子,一副吊炸天的样子。 “回皇阿玛,儿臣此次盛京之行,颇为曲折,让儿臣眼界大开,请容儿臣细细为皇阿玛道来。” 胤峨沉下心,从接风宴中毒说起,说到松甘下毒,兰山屯遇匪,一直说到宁古塔和海参崴。 说到一半的时候天就晌午了,康熙索性让人在这里布饭两个人边吃边聊。 当听说布里亚特人突破长白山的时候,康熙的脸色变了。 他对东北的局势十分清楚。 如果真的让布里亚特人从长白山长驱直入,后面再加上罗刹人的火器和哥萨克骑兵,那整个东北就危险了。 毕竟那里只有宁古塔将军、黑龙江将军和盛京将军三支部队。 如果布里亚特人偷袭宁古塔得手,到时从吉林长驱直下,盛京根本抵不住这些野人一样的队伍。 在女真起兵的时候,每当兵力不足的时候,他们就会进山抓捕这些野人。 他们称为生女真的人,他们的野蛮战力有目共睹。 等到他听说胤峨力劝萨尔素和杨福加强那条长白山通道的防御时,老头子露出几分喜色。 这才是皇子应有的眼光和担当。 “皇阿玛,此事宁古塔方面应该会有奏折,个中详情,想来他们会说得更清楚一些。” 胤峨说完了,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这几个时辰的汇报,真的是很累人。 看着外面的渐黑的天色,康熙笑了: “你过了山海关就开始偷懒,杨福和萨尔素的奏折早就到了。 朕想听听你怎么说,然后再做决定。” “皇阿玛,罗刹人狼子野心。 他们不远几万里从西方来到这里,跟那些厄鲁特蒙古人勾结在一起,想要谋夺我们祖上留给大清的国土。” 胤峨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兽皮,上面描画着一张有些模糊的世界地图。 呃,好吧,这地图可费了他好几天功夫临摹呢。 “皇阿玛请看,这是儿臣从那些布里亚特人身上发现的,看样子应该是个地图。 儿臣回来的路上细细揣测,大约有了点心得。” 胤峨把地图在桌子上铺好,指了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 “皇阿玛,此两处,似乎应该是山东和辽东,不知儿臣说得可对?” 康熙从看到这地图那一眼起,心跳就加快了很多。 他是了解一些西方世界的,知道那里有航海家。 也知道他们发现了很多新的地方,那里有新的陆地和人类。 但是当他从一张兽皮上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惊呆了。 听到胤峨的提问,他用力点点头: “是的,这里是山东和辽东。 辽东旁边就是朝鲜,朝鲜旁边的长溜儿岛国就是日本。” 胤峨点点头,手指头慢慢从辽东半岛向上,一直点到黑龙江的位置: “皇阿玛,这条河就是黑龙江吧,似乎图上也没有比它更大的河了。” “黑龙江?是它!” 康熙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了,看到了黑龙江以北还有那么多的土地,那么大的面积。 可是这些土地,被索额图签定的《尼布楚条约》全部让出去了。 东北那么多土地,黑龙江以外那么大的江山,竟然全部给了远道而来的罗刹! 索额图,你真的该死! 康熙摩挲着地图,原来已经有些老迈的眼睛里冒出火来。 “胤峨,你把这幅地图留下来,朕要好好看看。” 康熙摆摆手让胤峨离开,却不想这个傻儿子竟然悄无声息地晕倒在地上了。 康熙吓了一跳,急忙转身来扶: “来人,快传太医。” 太监们来得很快,胤峨被直接抬到榻上,却仍然昏迷不醒。 “快传太医。” 康熙有些急了,老十这孩子这一路吃了不少苦,没想到身子虚成这样。 很快,太医令林国康提着药箱赶了过来,见面顾不得行礼,立即上前查看起来。 翻开眼睑看眼睛,扒开嘴看舌头,然后是把脉。 最后是解开了胤峨的衣服,看到他胸前的黄色的於青痕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国康,这是怎么回事? 胤峨到底有没有事?” 康熙有些急了。 林国康这才跪下回话: “回皇上,十阿哥是伤病初愈,劳累过度,气血两亏,才会昏倒的。 只要徐徐调理,补充血气,很快就会没事的。” 康熙走到胤峨面前,低下头仔细看了看他胸前的大片黄色於痕: “这是什么?” “回皇上,十阿哥胸前应该受过重伤,这些黄痕是於血消褪后形成的。” 林国康说着伸手仔细摸了摸胤峨的两侧肋骨: “回皇上,十阿哥两侧肋骨至少有八根曾经裂开。 现在已经长好了,骨头上可以摸到明显的骨瘢。” “胸前重伤? 肋内骨裂? 林国康,你给朕说,胤峨现在到底怎么样?是否有事?” 康熙震惊之余,已经说不出话来。 “回皇上,只要让十爷安静休养一会儿,即可自行醒来。” 林国康小心回道。 康熙摆摆手:“你去开方抓药,立即煎了让胤峨服下。” 说完他细心地为胤峨掩好衣襟,心里颇为复杂。 这个傻儿子是真傻啊,就算是宁古塔丢了又怎么样呢? 朕有信心把它夺回来! 可你要是死了,朕上哪儿找我的老十去呢? 第141章 尽情表演吧 胤峨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十爷府。 珍珠、青青和王氏围了一圈儿,个个眼泪汪汪的。 年秋月阿兰这两个小可怜自己哭着还要伺候福晋,看起来更可怜了。 “好了,爷没事,你们不要哭,不要吵。” 胤峨现在神清气爽,可怜身子不争气,否则定要挨个让她们都来个雨露均沾。 看到胤峨醒过来,珍珠把她们全都打发回去了。 以后伺候的日子长着呢,不急这一时。 “珍珠,我怎么回来的? 我记着在跟皇阿玛说地图呢,突然眼前一黑就不记了,然后就回府了。” 胤峨拉着珍珠的小手就舍不得松了,又绵又软,好几个月没摸着了。 珍珠任由他拉着,小心地躺在他身边,把自己娇小的身子偎进他怀里。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感受着那份滑腻和安心。 “是李总管带着人送你回来的,用的皇上的御辇。” 珍珠小声说着: “邬先生说这次皇上是真的心疼你了。” 胤峨点点头,这次去东北真的是九死一生,好几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对了,闫青叶呢?”想 到九死一生就想起救命恩人来了。 “她一回来就晕了,我让年秋月和阿兰伺候她洗了澡,安排到厢房睡了,现在还没醒呢。” 关于闫青叶是女子的事,胤峨从来没有瞒她。 “这次她救了我,要不是她我肯定回不来了。” 胤峨叹了口气,穿越的怎么样,随身带仓库又怎么样,人家下点毒就可以要了你的小命。 “爷打算怎么安排她? 她这次跟着你去了好几个月,听说吃住都在一起的。 可看她的样子却是个黄花女子,爷还真忍得住。” 珍珠把下巴放在胤峨的肩窝里,用肉肉的下巴顶着撒娇。 “哎,她跟你们都不同。 她是汉人,有她们的规矩,她不肯我也是不会用强的。” 胤峨只好耐心解释道。 “哼,年妹妹还不是被你用了强? 真当自己是正人君子呢?”珍珠嗔道。 好吧,这种情绪很难说得清,以后慢慢聊吧。 现在他的身份是伤员病号,慢慢养着吧。 没等夫妻两个说会儿话呢,外面丫环来报,八爷九爷来了。 胤峨收拾心情,装作睡着的样子,让珍珠去接他们进来。 胤禩和胤禟两个一前一后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看到胤峨仍在昏睡中,着急地看向珍珠: “弟妹,十弟一直没有醒过来吗?” 珍珠拿手绢擦了下眼睛: “八哥九哥,从回来就睡着。 喂水他也喝点儿,就是不醒,真是愁死我了。 问太医,太医只说是太累了,多睡些时候就好了。” 胤禟看看胤禩,眼神里有些责备。 “对了,不是之前给你们府推荐了一位府医吗?他怎么说?” 胤禩突然想起了闫青叶,急忙问道。 珍珠又擦了下眼睛: “闫大夫这一路也是累得不行,回来就也一直睡着不醒。 好不容易醒了一次,过来看了,也说是太累了,休息够了就好了。” 胤禩听了松了口气: “弟妹不必担心,这种情况是有的。 那些八百里加急的,常常是这样。 你好好照看着他,有什么情况随时找我和老九。” 说完转身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囊来: “这里有点银子,你给老十多买点好吃的补补。 看现在瘦成什么样了,跟换了个人一样。” 珍珠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八哥有心了。看他瘦成这样,妾心里也十分难过,都不知道他在盛京那边吃了多少苦。” 看她又要哭,胤禩急忙起身告辞,胤禟也跟着一起走了。 两个人出了十爷府坐上马车,胤禟的声音有些嗔怪: “八哥,其实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老藏着。 老十那个性子,只要好话跟他说说,他是不会把咱们扯下去的。 他不就是想要那个塔斯哈的命,给他就是了。 一个狗奴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现在好了,不知道老十是不是故意不理我们呢。” 胤禩摇摇头:“他是真的昏睡,否则闫青叶会告诉我们的。” “八哥,你就那么相信那个闫青叶? 不怕他会背叛你?” 胤禟一脸不解。 “怕什么,他一天找不到师父,就不敢跟我们翻脸。” 胤禩很轻松:“一个大夫而已,能翻上天去? 再说老十是咱们的兄弟,姓闫的敢去他面前说嘴儿,恐怕先死的就会是他。” 胤禟点点头:“就算是这样,可以后怎么办? 老十要是知道是咱们背后算计他,他会怎么想?” 说到这里,胤禩也直摇头。 本来挺好的局面,怎么自家兄弟去,反而越弄越乱了呢? 是不是自己之前太保守了? 要是早点跟这个十草包说透彻一些,是不是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有什么说不开的。” 胤禩这话既是在安慰胤禟也是在安慰自己: “等老十醒了再说吧,看看他知道多少再解释吧。 实在不行我就负荆请罪,求他原谅总可以吧?” 他这话放在以前绝对没毛病。 以老十那个粗疏的性子,很可能发现不了里面的猫腻,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他忘了,现在的老十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会闯祸的草包阿哥了。 胤禩忘了,他在变,其他人也在变,而且变得更大。 老八老九离开了,老二老四一起来了,宽慰两句之后留下个红包走了。 老五胤祺来的时候,胤峨“恰好”醒了。 胤祺很惭愧。 要不是他偷懒,就不会让胤峨代他出关,弄出这许多事来,差点儿丢了小命。 老五亲自查看了他胸前的伤势,连称他命大。 正在这时,丫环进来通报,年羹尧来看望十爷。 这下子胤祺愣住了,年羹尧可是四哥的门人,他怎么跑到老十这里来了? 因为担心这小子闹事,胤祺索性就没离开。 胤峨也不好赶他走,索性让他看看。 年羹尧进来见五爷在,立即跪倒行礼,然后又给珍珠见礼,这才来到胤峨床前跪下: “奴才年羹尧给王爷请安了。” 胤峨低咳一声:“年羹尧,咱们都是聪明人,不必废话。 不如说说看,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四哥知道吗?” 年羹尧咧了咧嘴: “回十爷,奴才只是想念小妹,特来求十爷赏脸我们兄妹见上一面,以全人伦。” 胤祺一听愣了,这是吃到大瓜了? 老十这家伙什么时候纳了年羹尧的妹子? 听这意思还不让人家兄妹见面,难道是抢的? 第142章 开始翻老账 年羹尧当着五阿哥的面说要面见自家妹子,这是不要脸了。 因为他如果真的想要见年秋月,完全可以在五阿哥不在的时候提出来。 现在提出来,那就是想让五阿哥为他见证一下。 胤峨看着不要脸的年羹尧,直接让珍珠把年秋月叫了过来。 年羹尧脸色变了,显然他没有想到。 十阿哥不但没愤怒,反倒比他更不要脸。 “年羹尧,你妹子跟了我,这事儿就咱们知道就行了。 要是让四哥知道,对谁都不好。” 胤峨眯缝着眼睛看向年羹尧: “这事儿是我错在先,但你妹子是回不去了。” 年羹尧面沉如铁:“十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年秋月我收了,但是不会回年家。 你们谁来看都行,但是带不走她,明白吗?” 胤峨摊牌了,懒得再演了。 年羹尧愣了,他没有想到,胤峨会这么说。 “年羹尧,你是个聪明人,这事儿说不得。 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换个说法,给秋月一个身份。 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可以给她换一个身份,总之我不会委屈了她。” 看他不说话,胤峨笑了: “既然你不想选,那就先等等。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或者说什么时候你想选了,咱们再聊。” 正在这时,年秋月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年羹尧跪在那里,两腿一软,差点倒在门口,急忙抓住旁边的人站稳了。 “小妹!” 年羹尧脱口而出,却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年秋月捂住嘴,呜呜地哭出声来。 “你们兄妹两个单独出去聊,我和五哥还有事呢。” 胤峨直接把两个人打发走,反正年秋月在府里是有独立住处的。 年秋月上前扶起年羹尧: “二哥,去我那里坐会儿吧。” 看着兄妹二人走了,胤祺一脸好奇: “老十,你这是弄哪一出?” “上次去四哥家里讨银子的时候,顺手牵羊弄回来的,现在是我的人了。” 胤峨也没瞒着他。 胤祺一脸兴奋: “四哥的女人你也敢抢?” “四哥没收用,是四嫂的丫环。” 胤峨急忙反驳:“跟我的时候是大姑娘。” “老十你小子是真坏呀,不过哥喜欢。” 祺嘻嘻一笑:“你要是喜欢美女,等下次选秀的时候,哥让你先挑。” 我日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能说出口? 选秀不是为康熙老爹选美女吗? 还能先尽着皇子先挑? “咱们管着内务府嘛,总是有点便利条件的。” 老五一脸委琐,完全看不出在康熙面前的忠厚老实样。 奶奶的,康熙怎么样先不说,他生的这么多儿子,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胤峨心里暗骂一句,嘴上还得说谢谢: “五哥有心了,等哪天有中意的,一定麻烦五哥。“ 说了半天,胤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你听说了吗? 上次十三弟府外斗殴那件事,被御史给翻出来了。 听说有人告四哥十三弟两人蓄养死士,阴谋造反呢。” 吆嗬?竟然还有这么劲爆的消息? 胤峨眼睛一下亮了。 “当初不是查出来有人通过道士训练死士,利用死士杀进十三弟府上吗?” 胤祺看到胤峨的反应,心里顿时高兴了,急忙继续说道: “现在有人问了,那十三弟府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武艺高强,又不是官府的人,是不是也算是死士? 这下子麻烦大了。” 胤峨点点头:“五哥,让你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 人家那可是训练了许久的死士,竟然不是他们府里人的对手,肯定有问题。”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了。 当大家都开始下场的时候,康老爷子才会发现,自己生了一群什么玩意儿。 他敢养蛊,那就要准备随时接受蛊虫的反噬。 “十三弟现在怎么样? 天天在府里读书,他受得了吗?”胤峨好奇问道。 五阿哥摇摇头:“不知道,自从皇阿玛诏令他在府读书,没人见过他。” 胤峨暗叹一声,这次出现这样的声音,背后不知道是不是康熙的手笔。 “你是没见四哥的脸色,这几天阴得要命,也只有三哥敢跟他说几句话。” 胤祺有些郁闷,他现在的人设是与世无争。 其实他们几个年纪大的阿哥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很有感情的。 送走胤祺,胤峨在院子里溜达起来,现在这个身体确实有些问题。 本来这身体就是个虚胖,这次东北之行又被人下毒,又在冰天雪地里挨冻,连着晕了好几次了,看样子需要加强锻炼了。 说起锻炼他就有经验了,前世在队伍里的那种强度肯定目前不行。 但是当他决定要捡起来的时候,从新兵连里养成的习惯还是很容易就觉醒的。 一套军体拳打下来,浑身冒出了热汗。 正擦汗呢,阿灵阿出现在他眼前,上来就要行礼,被他一把给拦住了: “小舅舅,你这不是折我寿呢吗?” “不错不错,出去这一趟,虽然有些风险,但人成熟了。” 阿灵阿看着瘦了很多的胤峨,眼里的欣赏根本藏不住。 “小舅舅这是夸我呢,不过这次真是长见识了,几次死里逃生真是感慨良多。” 胤峨拉着阿灵阿进了屋子,十一月的北京城真的能冻死人。 “我准备把大家来看望我送的银子,买成米去施粥,既是为了行善,也为自己图个心安。” 胤峨呵呵一笑,看向阿灵阿:“小舅舅以为如何?” 阿灵阿慢慢啜了一口茶:“我觉着不妥。 现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你去施粥,让皇上怎么看,百官怎么看?” 胤峨晃晃脑袋:“怎么做个事这么难?” “你真想?” 阿灵阿看着胤峨:“要是真想的话,不亲自出面就行了。” 胤峨点点头:“小舅舅说的有理,反正不管谁出面,我的心意老百姓收到就行了。” “嗯,是这个道理。 对了,我听说这次在盛京,富察家的那小子想给你下毒?” 阿灵阿话风一转,提到了松甘。 胤峨心思一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是啊,下的鹤顶红,要不是我机灵把酒洒了,怕是早就完了。” “能不能给那孩子一个机会?他挺可怜的。” 阿灵阿犹豫了一会:“我跟他母亲少时相识。 看他如今这样,很是不舍。不如就饶他一命?” 什么情况? 什么叫跟他母亲少时相识? 难不成松甘这小子竟然是阿灵阿的种? 胤峨麻了。 第143章 请小舅舅支持我 “别胡思乱想!” 看到胤峨两眼骨碌碌乱转,阿灵阿就知道这小子没转什么好心思。 “当年我和马武一起去的漠北,对他们两个的事情一直知道。 刚开始时确实是神仙眷侣,但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现在年纪大了,总是想起年轻时的事情,也想起过松甘的额娘。 当年如果她没有遇到马武,恐怕也会在草原上纵马奔腾,逍遥一辈子吧? 故人已去,留下稚子,能照顾一下还想照拂一下。 我知道他想要伤你性命确实该死。 但还是想求你饶他一命,让他额娘的血脉能传承下来。” 得了,老阿当年估计是暗恋者,现在又开始思春了。 胤峨想了一下:“小舅舅,你来找我,我肯定会答应。 但松甘从盛京时就一直沉醉不醒。 就跟醉八仙一样,死不死的也没有什么两样。” “小舅舅先谢过王爷!” 阿灵阿起身整衣拱手:“后续事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胤峨拉着他坐下: “小舅舅,八哥九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啊? 这次盛京之行感觉不对劲呢。” 听他这么说,阿灵阿心中一动,自家外甥终于开始琢磨事了。 “怎么这么说?你和八阿哥不是一直很好吗?” 胤峨摇摇头:“八哥九哥一直拿我当外人,很多事情我并不知情。 这次我带回来一批庄头,估计能审出不少东西来。 或许这就是我回程时在山海关遇袭的真正原因。” “山海关遇袭? 怎么回事?”阿灵阿惊了。 八爷九爷在关外捞银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具体细节也不知情。 只是胤峨提到的山海关遇袭是什么鬼? 难道有人敢公然在山海关里袭击一个郡王? 胤峨摆摆手:“我回程的时候住在山海关原总兵府,夜里遭到死士攻击。 被我设计反击,抓了三十七人,现在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活着的了。” “活着的人呢?”阿灵阿急问道。 “扔在山海关总管桂祥那儿了。” 胤峨咧嘴一笑:“我带回来也没用,反正是在他的防区,让他看着办吧。” 阿灵阿刚想说他,可是转念一想,竟然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这样抽身事外,谁也不能说他什么。 “老十,你真的长大了。” 阿灵阿十分感慨:“以后有什么事情多跟小舅舅说说,听你说话,心里敞亮。” 胤峨一听立即回道: “现在倒是有件事情,想听听小舅舅的意见。” 阿灵阿精神一震:“你来说听听。” “就是东北局势不妙,黑龙江以北的那些罗刹人和厄鲁特蒙古蠢蠢欲动。 如果不及时反击的话,怕是他们会步步蚕食,以后越发尾大不掉。” 胤峨想了想:“外甥有两个想头,说出来听听小舅舅的意见。 一个是放开汉人出关,东北的人口太少了,难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另外东北那里需要有个重要人物坐镇统筹调度,想办法把罗刹人赶出去。” 阿灵阿听完吓了一跳,这两样可全是违背大清祖制的,想要推行难度极大。 转念一想,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老十,你想去东北?” “我不想,那个破地方冬天太冷了,我可不去受罪。”胤峨立即否认。 阿灵阿倒是奇怪了: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你的意思,最好是安排皇子阿哥坐镇,否则难以奏效。” 胤峨凑到阿灵阿跟前:“小舅舅觉着胤祥如何?” “胤祥?十三阿哥?!”阿灵阿吓了一跳。 十三阿哥是太子党,十爷这个八爷党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他呢? “是啊,他重情重义,不用担心反叛; 爱带兵打仗,正好物用其长; 与外蒙有亲戚相联,正好互相扶助。 如果真的要设立一个东北王统领东北,老十三岂不是正好?” 阿灵阿摇摇头: “让汉人出关,皇上肯定不会同意的。 设立东北王统领全局,也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但现在不行,不代表将来不行。” 胤峨很沉着:“我跟小舅舅说,就是想先跟你通个气,让你提前想一下。 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我定会想办法全力推行。 到时还请小舅舅帮我一把。” 阿灵阿点点头,作为康熙近臣,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的东西。 东北那边的局势,他也有所耳闻。 知道胤峨说的是实话,想要改变东北局面,必须改革祖制,但这真的很难。 “对了,小舅舅,这次去东北,得了几支好参,等回头整理完了,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胤峨看了看阿灵阿:“小舅舅气色看着好了很多,正好再补一下。” 阿灵阿轻轻点头,一脸慈爱: “这得多谢你呀,你给的药吃了以后效果非常好。 今年秋冬换季之际,竟然没有犯病,你舅母说了,这全是你的功劳。” “自家人不必客气,只要小舅舅身体好了就好。” 胤峨记着,阿灵阿在八爷党里可是个病秧子,没到雍正即位就病死了。 阿灵阿看胤峨面色有些发白,急忙起身告辞: “你好生休息,那些事情容我再多想一下。” 关于东北,胤峨自然知道阻力重重。 但事情不能因为有阻力就不做了,毕竟黑龙江以北以东,那可是有着无数的国土,这一世他不想再丢了。 甚至如果有可能,他很想让罗刹国变成一个真正的欧洲国家。 正闭目想事呢,突然有人走近身边,微凉细滑的指肚儿轻轻抚上额头,轻柔地按压起来。 “你哥走了?哭了?可是埋怨爷了?” 胤峨闭着眼,知道这是年秋月回来了。 年秋月明显哭过,鼻音很重: “二哥没说什么,给我送了些体己银子,怕我在府里受气。 我没有怪爷,能跟了爷是我的福气。” 嗯,确实,除了最初强要她时不管不顾让她吃了些苦头,后来胤峨对她还是很温柔的。 “他没说下步怎么办?”胤峨随口问道。 年秋月摇摇头,才发现胤峨闭着眼睛看不到: “没说,只说让我安心在府里待着,有事捎信回去。” 胤峨叹了口气,年羹尧还是功利心太重了,这是真的把年秋月当成一个筹码了。 “秋月,想不想堂堂正正嫁给我? 不过那样的话,你就不能是年秋月了,或许得变成别人家的秋月才行,明白吗?” 胤峨睁眼抓住她修长的手: “给我生一堆儿子,好不好?” 第144章 朱三太子 在家里休息了一晚,胤峨半血复活。 昨天晚上,他跟邬思道聊了半宿,对京里的形势算是又清楚了很多。 要说老邬这家伙确实是个高智商,简直跟后世的AI有得一拼。 最好的是这家伙只提意见,不帮着做决定,标准的参谋人选。 收拾一番,带着孙迪侯出门奔王府井来了。 康熙责令老十三闭门读书,又没说不让人上他家读书。 门房一见胤峨,眼睛都直了,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胤峨嘻嘻一笑:“你个老货,还不快去告诉你家十三爷,他十哥来了,让他来门口接我。” 这个谱摆得叫痛快。 老门房哆嗦着嘴,眼里流着泪,把他们两个人让到门房里先坐着,自己快步跑到里面报信。 这都多长时间了,自从十三爷闭门读书以后,十爷是第一个登门的。 胤祥听说十爷来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看看老门房那激动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没有说谎。 快步从屋子里走出来,连外袍的衣扣扣错了都不知道。 等到他快步跑到门口,看到从门房里走出来的胤峨,心里不由一酸,差点哭了。 虽然闭门读书,但是消息他还是知道一些。 十阿哥刚刚从东北回来,昨天面圣时昏倒在地,皇上用御辇送他回府的。 谁想到今天一早他竟然登门了,进了他这个近乎被圈禁的十三贝勒府。 是的,虽然胤祥被封为贝勒,但是读书的旨意没撤,他就得继续在府里待着。 “老十三,在东北得了副好虎骨。 知道你腿有寒疾,今天特意把前腿骨给你捎过来了,你自己找人炮制吧。” 胤峨说着让孙迪侯把锦盒呈上来,里面是一对儿金黄色的前腿骨。 胤祥上前两步,给胤峨打了个千儿:“胤祥见过十哥。” “好了,自家兄弟客套什么。” 胤峨嘻嘻一笑:“可惜现在你嫂子不让我喝酒,否则定要跟你醉一场。” “我听说十哥昨天还晕倒了,今天怎么就出来了? 要多卧床休息才是。” 胤祥埋怨道。 胤峨呵呵一笑:“酒不能喝,茶你老十三得请我喝两口吧? 咱们哥俩就站在门口说话?” 胤祥这才记起两个人竟然在门口说了半天话,急忙带着胤峨进了客厅。 大丫环紫姑早已泡好了茶,见他们进来,施礼后离开了。 “老十三,你这个大丫环好啊,什么时候娶了福晋,可不敢忘了人家。” 胤峨看着她的背影调侃道。 胤峨一抹脸:“十哥取笑了,紫姑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情份与别人不同,弟弟不会辜负她的。” “怎么样,这段时间在府里读书,可有心得?” 胤峨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着问道。 胤祥苦笑一声:“初时只觉苦闷,后来终于发现无事可干,唯有读书可以静心。 倒是读了几本书,颇有收益。” 胤峨点点头:“有收获就好啊。 十三弟,你是不知道啊,现在东北那边不太平啊,你十哥我差点让厄鲁特蒙古人给干掉了。”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儿中了一箭,幸亏里面衬了钢甲, 要不然咱们肯定就见不着了,就这也一直青紫到现在。 昨天晕倒以后,林国康给我检查,说是至少断了八根肋骨。 怪不得这些时间我总觉着胸口疼呢。 谁能想到呢,远远被他射了一箭,竟然差点把命丢了。” 听他说着话,胤祥神情随之不停变化。 他是知兵的,也喜欢带兵打仗。 可惜他晚出生了几年,等到他长大的时候,康熙已经不在西北用兵了,他是空有一身豪情却无用武之地。 “十哥,那些厄鲁特人那么厉害?”胤祥简直不敢相信。 胤峨摇摇头:“不是都这样,射我那个是个头领。 我在海边的时候,没注意被他偷袭了。” “海边?东北怎么会有海边?”胤祥一听愣了。 胤峨一拍额头:“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哈。 从宁古塔东行两百里,穿过长白山之后,沿河南下三百里就可以到达海边。 那地方别提多漂亮了,大冬天的,那海水竟然不结冰,蓝汪汪的像个大宝石。” 东北还有这样的地方? 胤祥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我正在海边看着呢,那些布里亚特人突然冲过来。 领头的给了我一下子,差点要了十哥的老命。”胤峨心有余悸。 现在想想,当时要不是自己特别小心在里面穿了防弹衣,肯定早就完蛋了。 那奇怪的硬弓和长箭现在还躺在战备仓库里呢,哪天有时间了得拿出来研究一下。 胤祥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敢伤害十哥,那我们就要杀回去。 千倍万倍的杀回去,把这些厄鲁特蒙古人全部干掉。” “好了,说闲话呢,你怎么倒激动起来了。” 胤峨让他坐下:“这些事情皇阿玛都知道了,肯定会有安排的。” “十三弟,听说过朱三太子吗?” 胤峨的话立即让胤祥跳了起来。 朱三太子,他当然知道了,这位不知真假的朱三太子可把康熙折腾的够呛。 他依托江南民众,时不时出来搞一下事情,显示一下存在感,然后又跟泥龙入海一样悄无声息。 这么说吧,有这么个人在,那些明朝的遗老遗少们总会心存幻想。 “要是能抓住他,你说会怎么样?”胤峨继续问道。 胤祥不傻,一听就知道这位看着傻乎乎的十哥肯定是有了朱三太子的线索。 “十哥,需要我做什么? 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胤峨呵呵一笑:“哪有这么严重。 对了,刑部有没有合适的人手?我需要一纸抓捕文书。” 抓捕文书?胤祥愣了,抓朱三太子还用那个东西吗? “他藏的地方比较麻烦,没有文书进不去。”胤峨只好解释了一下。 胤祥明白了,十哥来看自己,为的就是这一纸文书。 “朱三太子这件事情是你在刑部的时候悄悄布置下来的。 你被禁足读书之后,拜托我接过来让手下人继续查。 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了他的消息。” 胤峨笑着看向胤祥: “不知道得了捉住朱三太子的喜讯,皇阿玛会不会立即解了他那奋勇争先的十三儿的禁足?” 胤祥傻了,这样也行吗? 第145章 风雨欲来 从十三贝勒府出来,胤峨去了顺天府。 隆科多听说敦郡王来了,放下一切屁滚尿流地跑了出来。 打千儿行礼之后,撅着屁股把他迎到了里面。 “王爷,十爷,您有什么事让人说一声,奴才上门去伺候着。” 隆科多亲自奉上茶水,哈着腰埋怨道。 胤峨嘻嘻一笑:“怎么着? 你顺天府的门槛太高了,十爷我来不得?” “十爷您骂我呢,奴才哪敢有那个心思。”隆科多急忙赔礼。 胤峨看了看他:“老隆啊,这小半年的,你这顺天府管皇上,牛气冲天啊。” 隆科多愁了,他不知道十阿哥这是怎么了,上来就冷嘲热讽的,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十爷,您有事尽管吩咐,只要奴才能做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隆科多一拍胸脯,打了保票。 “行啊,借两百骑兵给我使使,我要去抓个人。” 胤峨捏起杯盖拨了拨茶叶,细细品了一口,这茶叶不错。 隆科多一听要调兵,心中立即一震: “十爷,两百人没有问题。 可您得给奴才个准话,这兵您打算用在哪儿呀?” “朱三太子听说吗?抓他!” 胤峨抬眼看看隆科多,突然呲牙一笑:“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 抓朱三太子? 隆科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尼玛是天大的功劳啊。 要是能抓住他,康熙不得直接原地提拔他当兵部尚书啊? 不对,等等,这样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到他隆科多的头上? 十爷是八爷的人,八爷在各个衙门都有人,很多人手里都有兵,为什么十爷要到顺天府衙门来借兵? 有问题啊有问题! 隆科多立即抛掉了脑子里的幻想,那些都是诱饵,他不能上当。 “十爷,兵呢可以借给你,但是我就不掺和了。 这么大的功劳,我无功受禄不好意思。” 听了隆科多的话,胤峨并不奇怪。 隆科多此人谋多断少,优柔寡断。 说直白点就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瞻前顾后,什么好处都想沾,什么坏处都想躲。 “行了,回头可别说爷没给你机会。” 胤峨站起来往外就走:“下午未时,让你的兵准备好,我让人过来带他们走。 给爷准备点能打的,要不然死光了你我都没法交待。”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这事儿你最好烂在心里,否则他要是跑了我找你要。” 其实他用不着向隆科多借兵。 只是想跟这个未来的九门提督多打点交道,看能否结点交情,将来也许用得着。 十爷府住着宁古塔的一百名披甲人,他们的战力不是京师这些少爷兵能比的。 费扬古还没回来,他们在京城只听胤峨的。 孙迪侯凑过来把上午刚收到的消息递给他: “十爷,那人还在原地未动,但是周围多了不少人,不知是有所觉察还是打算有所行动。” “不管了,吃过午饭就动手。” 胤峨嘿嘿一笑:“大冬天的,吃过饭正是想困觉的时候,趁机动手一网打尽。” 孙迪侯跃跃欲试:“要不要把新训练的人手拉来练练手?” 胤峨一脚踢了过去:“你傻呀?那些人手能露面吗? 让宋金刚他们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护着我去了东北,属于明牌上的人。” 孙迪侯这些时间挑选了一些人正在训练,很想给他们找个实战机会。 “到时把宁古塔这些人带上,让他们冲第一阵。 你好好看看他们的布阵和攻防,那真的是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经验。 一招一式都是致命招,没有任何花哨。” 胤峨想想那一百名沉默不语野人一样的披甲人,很为朱三太子的人惋惜。 “下午十爷就不要去了,我带着他们去,保证把朱三太子给爷拿回来。” 孙迪侯很怕胤峨的身体顶不住。 胤峨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去,他们要是闹将起来,裹挟人群闹事,你们谁能挡得住?” 快到吃饭的时候,胤峨带着孙迪侯去了八爷府,现在叫廉郡王府。 听说老十来了,八爷亲自出迎: “十弟啊,你这身体还没好,怎么到处乱跑,要是再累出毛病来可怎么办?” “我到八哥这里打秋风找顿饭吃,八哥不欢迎吗?” 胤峨边说边往里走,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胤禩咧嘴一笑,叫过管家吩咐下去,随即跟了上来:“你现在有什么忌口吗?” “忌什么口啊,我就是累的,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胤峨大摇大摆坐下:“八哥,怎么这次九哥没封王,倒是跳着他给我封王了?” 胤禩摇摇头,这事儿怎么说? 难道说你小子封王完全是因为你尊贵的出身? “这种事情皇阿玛自有考量,我们不要随便乱猜。 你九哥心态挺好的,没有说什么,你见着他不要说这个事情就是了。” 胤禩看看老十,心情有些复杂。 自己辛苦布局了这么多年,朝廷上下八成的官员欠他的人情。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过是被封了个郡王。 可是老十屁事没干,就是催收库银的时候胡闹了两场,竟然跟他一样封为郡王,这上哪儿说理去? “八哥,九哥中午是不过来? 要不是身体不好,真想跟你们好好醉一场。” 胤峨吃着桌上的水果,说得很感慨。 “老九有事不在家,咱们两个随意吃点吧。 正好庄子上送了些鹿肉鹿血来,鹿肉中午吃了,鹿血泡酒你等会儿带回去。”胤禩随口回道。 胤峨往前凑了凑:“八哥,刑部那些事情怎么样了? 张五哥和于七两个是怎么判的?” 胤禩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他们两个被皇阿玛留着当侍卫了,两个人身手都不错,图里琛很喜欢。” “这个图里琛,去山海关接我回来,一路上也没跟我说起过。” 胤峨抱怨了一句,抬头看向胤禩:“八哥,那宰鸭子的事情没事了吧?” 胤禩心中一动,以前老十从来不关心这事的,他这是怎么了? “没事了,就是张五哥那一件。 也不知道皇阿玛怎么知道了,当时阵仗很大,把四哥和刑部那些人差点吓死。 结果查了半天,只查出这一件来,看来我大清的司法还是很公正的。” 胤禩得意地笑了,皇阿玛高高在上,他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第146章 血洗东岳宫 八爷府里,两位阿哥正吃着呢,突然远远传来一声巨响,跟着就是一片喧闹声。 胤峨还没怎么着呢,胤禩先叫来管家:“外面怎么回事?” 管家出去一小会儿立即跑了回来: “爷,可了不得了,东岳宫走水,大殿被雷击了,人们正在往外逃呢。” 东岳宫就在朝阳门外,距离八爷府很近。 胤禩与这宫里的道士都很熟悉,一听东岳宫走水立即站了起来: “情况严重吗?立即派府里的家丁侍卫去帮着救火!” 胤峨扯着鸡腿正啃着呢,见状不由奇怪: “八哥,一个道观着火了,你着什么急呀?” “老十你不知道,这个道观供奉的是东岳大帝。 平时香火旺盛,香客众多,要是走火伤了百姓就不好了。” 胤禩很着急,想走却又不好走的样子。 胤峨站起身来,提着鸡腿向外走: “那咱们得去看看,可不敢伤了老百姓。 老孙,老孙,你带着人也去帮忙。” 孙迪侯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应声腾空而起,施展轻功向东岳宫冲去。 胤禩吓了一跳:“老孙的轻功竟然这么高?” “我也第一次知道。” 胤峨啃着鸡腿,抬腿往外走:“快走,快走,晚了就看不到热闹了。” 外面果然很热闹,已经有不少人从东岳宫那边跑了过来,好在没有人受伤。 侍卫们在前面开路,兄弟两个快步奔向东岳宫。 快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顺天府的兵丁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两百名骑兵把东岳宫紧紧围了起来,逃出来的百姓都被很好地疏散开来。 胤禩心中一松,既然顺天府的人来了,想来局势就可以控制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奔跑声音,连带着甲叶和兵器互相碰撞在一起。 那声音仿佛有股魔力,充满了血腥和杀气。 胤禩抬头一看,只见一队黑衣黑甲的甲兵正迅速冲向东岳宫,那气势跟在战场上拼命杀敌一样。 他心里猛地一抽,这些人想要干什么? “来人,把那些人拦下来!”胤禩大喝一声,让自己的侍卫冲了过去。 侍卫们举刀冲了过去:“八王爷有令,立即停下来。” 要是普通的甲兵,听到八王两个字可能就停了下来,毕竟老八的名声太响了。 可惜他们碰上的是宁古塔的披甲人,他们眼里可不认什么八王爷。 在京里,他们只听费扬古的,费扬古不在,那就只听十阿哥的。 眼见八爷侍卫冲过来,披甲人立即调转方向。 十几个人拧枪冲了上来,接住侍卫们就干了起来,其他人迅速冲进东岳宫。 东岳宫里立即热闹起来,门口这边侍卫在跟披甲人打,宫里面披甲人在跟道士打。 叮叮当当的,伴随着一声声惨叫,比刚才大殿着火时还热闹。 在这一片热闹之中,孙迪侯和宋金刚两个人联手,带着兄弟们直奔东北角的寮房冲了过去。 果然二十多持刀拿剑的道士围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准备跳墙而逃。 可惜他们不知道,外面早已布满了顺天府的骑兵,他们就算是逃出去也没用。 “王道长,别来无恙啊。” 孙迪侯大喝一声,抡起手中大刀冲了上去。 二十多名手持武器的道士立即冲了上来,宋金刚等人也挥刀迎了上去。 寮房外顿时打成了一团。 刀光剑影中,孙迪侯死死地盯住白发王老道,生怕他一时想不开自杀了。 可惜王老道显然没有这份勇气,一直到所有道士都被打倒,他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孙迪侯收刀上前:“王道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哪路英雄? 为何要难为我们方外之人?” 老道一口江南口间,气度倒是平和。 “有个老朋友想要见见你,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迪侯森然一笑:“所有人全部蒙面带走!” 东岳宫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披甲人没有得到停止的命令,他们就会一直进攻到底。 胤峨突然听到一声响箭,知道孙迪侯得手。 这才如梦初醒般张开双手高声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住手,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误会啊……” 胤禩的脸色本来气得煞白,已经让侍卫去步兵统领衙门叫人。 没想到这时胤峨突然大叫着冲向了正在厮杀的众人,不由吓得魂都飞了: “老十,不要去!” 一见胤峨不管不顾,急忙叫住自己的侍卫: “所有人退后,保护十爷!” 八爷府侍卫迅速撤出来护在胤峨身边,气喘吁吁地看向对面的披甲人。 胤峨指了指披甲人: “我是十阿哥,进去告诉他们,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 立即有人快步跑了进去,嘶声大叫起来, 声音苍凉悲壮,却不知道喊的具体是什么。 道观里的打斗声渐渐停止,披甲人手执武器,列队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宫门前。 进去一百人,出来还是一百人! 兵器甲叶上全都披红挂绿,流着血。 打了半天,死的竟然全是道观里的人,这就是宁古塔披甲人的战力。 胤禩白着脸冲上前:“来人,把这些乱民全部抓起来!” 胤峨不好意思地拦住了他:“八哥,这些人抓不得。” “怎么抓不得? 他们公然在东岳宫里杀人行凶,人人得而诛之。 ”胤禩激动地大叫起来。 胤峨抱住他的胳膊,凑到耳边小声说:“八哥,这些是宁古塔披甲人。” 一句话把激动的胤禩钉在那儿。 他的眼睛拼命向道观里看去,似乎想要透过院墙看到里面的情形。 “十弟,他们听你的? 那你让他们让开,让我的人进去救人!” 胤禩抓住胤峨吼道。 胤峨拼命点点头,冲着披甲人挥挥手:“都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看着披甲人听话地列队转身,迅速离开了东岳宫。 在他们走过的路面上,滴下了无数黑色的血滴,迅速汇一条血带,只是不知这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杀死敌人的。 披甲人一让开,胤禩的人就飞快地冲进了道观里。 胤禩也忍不住踩着满地的血渍向东岳宫里走去,胤峨啃着猪蹄跟了上去。 院子里惨不忍睹,一地血腥。 披甲人下手就是往死里整,而且手段特别残忍。 那些东岳宫的道士哪见过这样的,很多人被直接开膛破肚,道观里弥漫着无法言说的味道。 胤禩看着满眼腥红,突然醒过神来,一把抓住胤峨疯狂叫道: “老十,这怎么回事? 那些披甲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你调来的?” 第147章 又闯祸了 看着满地残肢断臂,还有各色内脏,胤峨却很平静。 “八哥说什么呢? 咱们一起吃着饭,一起出来的,怎么就成了我调来披甲人了?” 胤峨直直盯着胤禩:“八哥有话就直说,不要什么事都拉我当垫背的。” “垫背的? 那些披甲人是不是住在你府上? 他们是不是听你的话?”胤禩气得快要疯了。 胤峨点点头:“他们确实住在我府上,有时候确实听我的话。 但是他们是宁古塔守军,不是我老十的侍卫。” 说到这里他突然显得有些伤感: “八哥,我也不知道这东岳宫跟你有多深的感情,你竟然为了他们跟我翻脸。 现在你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八哥气消了再说。” 胤峨没有道歉,没有低头,只是静静地退后两步,转身离开了。 东岳宫里尸横遍野,血气冲天,他就这么转身走了。 胤禩要气疯了! “老十,这件事情后果很严重,你……” 胤禩说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发出什么样的威胁才能让胤峨真的害怕。 其实他明白,就算是胤峨调披甲人把东岳宫里的 道士全屠了,康熙也不会真的把胤峨怎么样的。 顶多圈禁一些时日,随便找个借口就放他出来了。 毕竟他的身后站着纽祜?氏和博尔济特氏。 “八爷,东岳宫的道士死了三十多个,伤的有十二个,都是重伤,很难治的。” 侍卫上前禀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披甲人手下没有活口。 “其他地方呢?还有没有人?”胤禩低声问道。 “没有了,我们四处都搜查过了,哪里都没有人了。 只是东北角寮房那里,地上有很多血迹,还找到一些打斗的痕迹,不过没有人。” 侍卫的话让胤禩的心陷入了谷底。 这次行动是专门冲着东岳宫里的人来的,那个人暴露了。 自己这步棋又输了。 谁是背后执子的人? 是康熙还是胤峨? 又或者是太子? 胤禩心乱如麻,看向侍卫: “立即组织人救治,不管能不能救活,都要全力去救。 把活着的道士都集中起来严加保护,不能再出意外了。” 他特意在“意外”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侍卫心领神会,带着人冲了进去,很快响起一片闷闷的叫声,整个东岳宫陷入了真正的沉寂。 隆科多很快赶了过来,看到外围维持秩序的手下,心里顿时一片清明: 这事儿是十阿哥干的! 但是看到面无人色的八阿哥胤禩,他立即端正心态。 这事儿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八爷吉祥。”隆科多上前见礼,声音有些低沉。 “老隆,都死了,所有的道士一个不剩,是披甲人干的。” 胤禩咧嘴苦笑:“真正的军营手段,一招毙命。” 隆科多四下看看,大声回道: “多谢八爷仗义出手,只是此地杀气太重,王爷还是早日回府休息为好,省得血气冲撞了王爷。” 胤禩点点头,指了指八爷府侍卫: “刚才他们都看到了,需要录口供,他们随时可以配合。” 隆科多顾不得血腥气刺鼻,踩着满地血渍在东岳宫里溜达了一圈,立即让人收尸。 他看明白了,所有死去的道士其实是两种死法。 一种是大开大阖的死法,被人砍掉脑袋,剖开肚子,死的那叫一个惨烈。 另一种则是一刀毙命的死法,都是咽喉或是心脏中刀,死得很安逸。 披甲人不会如此斯文的杀人法,人是谁杀的就不言而喻了。 他没有找事,迅速让人把尸体收殓起来。 把一刀毙命的那些找义庄存放起来,把一刀两段的那种找棺材划拉到一起,让仵作验尸留下记录。 做完这些之后,立即让人把东岳宫封锁起来。 可惜了这座道观兴建于元朝,距今快四百年了。 遭此大变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续香火。 胤峨从东岳宫出来,打马与孙迪侯等人会合,然后立即赶到东华门递牌子请见。 康熙刚好午睡醒来,听说胤峨来见,立即让人把他叫进来。 一见面刚想骂他两句,没想到胤峨扑通一声跪倒开始磕头: “皇阿玛,儿臣又闯祸了。” 康熙不由一阵好笑,这个老十也真个闯祸精,看这样子又闯祸不小。 “说说看,你又闯了个什么祸?” 胤峨抬起头来:“儿臣把东岳宫给祸祸了,杀了许多道士。” 一听说在道观里杀了人,康熙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竟然随意杀人?” “回皇阿玛,儿臣也不想杀人,可是他们反抗,那就没办法了。 那些披甲人下手太狠,跟他们交手的那三四十个肯定是死定了。” 胤峨叹口气:“儿臣原想着打伤就行了,可这些家伙根本不听话呀。” 康熙气得站起来一脚把胤峨踢在地上: “你混蛋,东岳宫的道士怎么得罪了你,竟然敢出动披甲人去杀人? 你不要以为前两天朕夸奖了几句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胤峨一脸冤枉:“皇阿玛,儿臣冤枉啊。 东岳宫可没有得罪儿臣,儿臣连认识都不认识他们。 从来也没有去烧香拜三清,跟他们没有任何瓜葛啊。” “没有瓜葛你就辣手杀人? 老十,你最好给朕一个说法,否则休怪朕要动用国法家规收拾你。” 康熙气哼哼地坐下来。 “回皇阿玛,儿臣得到线报,东岳宫里有些不在册的道士, 细查之下发现这些假道士竟然来自江南,情形十分可疑。” 胤峨磕了个头:“十三弟曾经跟儿臣说过,他一直在追踪一伙子假道人。 可能跟前朝反贼有关,这伙人跟东岳宫有些联系。 儿臣得了消息,立即想到这一点。 就让人潜进去私下探听,发现那些假道士里面有个叫王文元的,有些特殊。” 康熙停止了生气,安静地听了起来。 “那些人对他十他尊敬,就像文武百官对皇阿玛的尊敬一样。 每天都要磕拜,比拜三清还上心。” 胤峨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康熙: “听他们的话,肯定是干的反清复明的勾当。 商量着要趁着过年皇阿玛参拜三清的机会,用炸药行刺。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喊那个王道士叫太子!” 一个炸雷在康熙心中响起,他冲口说出那个让他半辈子不安生的名字: “朱三太子?” 第148章 老十你怎么看 胤禩回到府里,心中越发不安。 东岳宫是他的一着暗棋,他已经跟了很长时间了。 原想着等到年后把那些人抓了当作功劳送上去,没想到现在被胤峨抢了先。 一想到老十抢了他的功劳,顿时有一种吃了屎的感觉。 从小到大,老十都是在他的羽翼下,现在竟然想出头了? 想到刚才看到的血腥场面,胤禩终于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 直吐得只剩下胆汁了,才终于捂着肚子不动了。 他现在很忐忑,努力回想着跟这些人的一切联系。 生怕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中,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东岳宫里大半的人是死在他手上的,如果康熙追究下来,很难瞒得住。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康熙根本就没打算追究。 毕竟这事关朱三太子,所有涉案人员都必须得死。 “老十,这件事情做得很好!” 一听说那人是朱三太子,康熙立即转了口风。 胤峨有些惶恐:“皇阿玛,儿臣多方打探,认为那王道士就是朱三太子。 昨天特意去十三弟那里跟他核实了一下,这才最终确定下来。 我生怕他们跑了,这才贸然命令披甲人出手。 没想到那东岳宫里的道士竟然反抗,所以才死伤惨重。” 康熙点点头:“那个朱三太子现在在哪里?那些从党呢?” “回皇阿玛,儿臣抓了朱三太子以后,不知道该送往何处,所以就把他带到宫门口了,由儿臣的护卫们看管着。” 胤峨真的很为难,这样的要犯放在哪里都是麻烦。 康熙一听大喜:“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这位朱三太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东华门口,果然看到孙迪修宋金刚带人押了一群道士。 胤峨上前把朱三太子从里面拉出来: “皇阿玛,这就是朱三太子。” 康熙看了看,不由啧舌: “朱道友,好好在江南修行不好吗? 何必要到京城来? 你看看,这样子让朕很为难。” 朱三太子轻轻扫了他一眼,闭上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斗了一辈子,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 “好啦,来人,着大内待卫把他们送到刑部,让大理寺会同刑部好好审一审。” 康熙突然有些无聊,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人折腾了半辈子。 胤峨立即带人转身要走,却被康熙伸手拉住了: “让他们去,你陪朕说说话。” 陪着康熙回到乾清宫,康熙扭头看了看他:“刚才踹你一脚没事吧?” 胤峨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冷不丁冒出一句: “可能有内伤!” 康熙扑哧一声笑了,笑着指了指胤峨: “你呀你呀,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调皮。” “今天这事朕错怪你了。” 康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要点什么,朕赏你。” 胤峨摇摇头:“这都是儿臣份内之事,不敢受赏。 不过此事起因在十三弟,还请皇阿玛……” “行了,这事儿朕知道了,有机会再说吧。” 康熙慢慢静下心来:“朕想听听你关于东北的看法。” 胤峨心里一跳,他知道这次回来,这是必须要面对的议题。 从离开宁古塔开始,这一路上只要有空他就在琢磨,这事儿到底该怎么说。 还先后跟蒋廷锡和邬思道探讨过,虽然没有最终定论,却也有了大体方向。 “回皇阿玛,这个题目太大了,儿臣没有想过。 不过皇阿玛既问,儿臣有些零星的想法,说出来供皇阿玛参酌。” 胤峨看向康熙:“皇阿玛,首先要解决人口的问题。 没有人的话,皇庄土地没人耕种,军队也没有士卒,更不用说什么开疆扩土了。” “还有要想办法收服厄鲁特蒙古,一起联合把罗刹人赶出去。 罗刹人不但在西线跟葛尔丹部勾勾搭搭,在东面也跟布里亚特人勾结在一起。 要是东西两面同时出手,咱们腹背受敌,如何能抵挡得了?” 说到这里,胤峨再次重申: “罗刹人的野心很大,他们占了黑龙江以北的土地,还想着占据更多的地盘。 听说今年春天他们就曾越江南下,被黑龙江将军打回去了。 长此以往,儿臣怕养虎为患,为祸江山社稷。” 康熙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脸上能刮下霜来。 大殿里静默良久,康熙才轻声说道:“朕乏了,你跪安吧。” 胤峨出来一看,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竟然跟康熙奏对了一个下午。 回到府上,还没等脱下衣服呢,九阿哥胤禟来了。 “九哥快请坐,我把这个大衣服脱了。” 胤峨招呼着胤禟坐下,挥手让下人们离开,这才直接问道: “可是八哥有什么话?” 胤禟被他一句话问住了,愣了一下才笑道: “十弟你越来越厉害了,都学会抢答了。” 胤峨咧嘴一笑:“八哥肯定在怪我,怪我插手东岳宫的事情,对吧?” 胤禟思路全被打乱了,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九哥,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胤峨索性不说话了,让胤禟想想再说。 胤禟努力理顺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苦笑着抬起头: “老十,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把你九哥都绕进去了。” 说完叹了口气:“十弟,你和八哥现在是怎么了? 好好的作兄弟不好吗? 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 胤峨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胤禟表演。 “八哥说你中午是在利用他,他感到很伤心。”胤禟说不下去了。 胤峨点点头:“八哥是这样说的啊。” 声音很轻,却透着遗憾。 “九哥,其实八哥如何对我的,你比我更清楚,不用我多说。” 胤峨上来就定调子:“我一向很尊重他,也拼命想要护着他。 不信你问问他,老大魇镇太子的事情是谁告诉他的? 如果没有这个把柄,怕是宰白鸭的事情早就露馅了吧?” 胤禟心中愣了一下,这个竟然是老十告诉八哥的?八哥从来没说过呀。 “可八哥是怎么对我的?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好兄弟?” 胤峨说得很伤心,但是说得也是实情。 “你们有什么想法不告诉我,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个草包,是个门面。 很多时候我都觉着自己不过是八哥的一条狗,一条不怎么重用的舔狗。 可是现在,我只是不再以前那样舔了。 这就是我的错,不是吗?” 胤峨盯着胤禟,那眼神有些犀利。 第149章 到底想干什么 听了胤峨的控诉,胤禟有些尴尬,有些无措。 这些情况,他都知道,也跟胤禩提过,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现在被胤峨当面说出来,很无奈。 “九哥,从小到大,你们都比我聪明,我承认。 可我现在怎么会有今天,还不都是你们让我去催讨库银? 逼着我上刀山下火海,我活着出来了,就是我的错?” 胤峨深深叹了口气:“我没有抱怨八哥的意思,他想的事情很大,也很难。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好好活着。 九哥,你问问八哥,他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胤禟想了一下:“老十,你想多了,八哥不是那样的。 他还是关心你的,你的欠银方面不是给了你十多万两银子吗? 你去盛京,他想办法让党逢恩护送你,就是怕你出事嘛。” 说到盛京,胤峨扭头看向胤禟: “所以,我去盛京就该着有那么多危险? 是谁给我下的毒? 要不是恰好随身跟了大夫,我死定了。 还有九哥,为什么我抓回来的人里面,有好几个都在你给我的名单上?” “你怀疑是八哥要毒害你?”胤禟震惊了,这简直太疯狂了。 八哥怎么可能会毒害十弟? “那九哥以为是谁?”胤峨直接回道。 胤禟无话可说,却仍然坚持着:“八哥不会这么做的。” 胤峨点点头:“我也希望不是八哥。 可这事儿,只有咱们兄弟中的某人能做出来,九哥告诉我能是谁?” 胤禟无语,这事儿怎么可以乱说乱猜呢? “还有九哥,你悄悄给我的名单,结果不是在背地里帮我,而是专门给我下套的,这又算什么?” 胤峨看向胤禟:“这些是九哥的人,他们在东北干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看到胤禟一脸不解的样子,胤峨拿出两份供词,是珠玛喇和塔斯哈的。 “九哥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人,他们就是这样捞钱的。” 胤禟迅速看完了供词,脸色不由地白了。 “九哥,这次巡查的十个人,几乎都出了事,喝醉了摔伤,中风,马车翻车,不有被狗咬的…… 九哥,你真的以为皇阿玛老糊涂了,他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吗?” 胤峨抓住胤禟的手:“九哥,从小到大你总是照顾我,我不希望你有事。” 胤禟有些茫然地点点头,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没有想过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反正只要有人帮他捞银子就行。 可是现在看看,也许那银子上面沾着血,带着泪。 “八哥那边你请他放心,我老十还是他的兄弟。 这次东岳宫的事情,不会牵扯到太常寺那个郭创。 让他放过郭创吧,人家也是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人。” 胤峨的话差点把胤禟震倒,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在他来十爷府之前,郭创已经自裁了。 “放心吧,八哥不会亏待他们的。”胤禟只能这样聊以自慰了。 胤峨一听就明白了,这位好八哥动手还真够快的。 两个人相对无言,胤禟起身告辞离开了。 第二天,朱三太子被擒拿归案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师。 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这事儿是十阿哥敦郡王胤峨干的。 更多的人开始琢磨起来,这是不是八爷在背后让十爷干的? 否则以老十那草包性子,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八爷肯定是不想出风头,才让十阿哥这个草包阿哥出头的。这事儿得好好表示一下才行啊。 面对着如潮水般前来道贺的官员,胤禩的脸都笑抽抽了。 大家都以为是他在背后运筹帷幄,对他的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可惜他自己明白,这次他是狗咬尿泡空欢喜。 不过好歹可以搭车赚一波人气流量,也不算血亏。 这样的热闹之中,两道圣旨被很多人忽略了。 一道是解除十三爷胤祥居府读书,让他继续随四阿哥辅理户部。 另一道则更隐秘,康熙亲笔下诏,将盛京皇庄兰山屯赐给胤峨。 这不算什么,最要紧的是允他自由筹措庄户,允他可以开荒拓耕。 “着其自行筹措庄户,自行开荒拓耕,所产归其所有。” 看着这道御笔亲书的圣旨,胤峨、蒋廷锡、邬思道三个人愣了神。 胤峨琢磨着,这是要分田到户吗? 以前赐庄子不都是赐产出不赐产权吗? 这是连产权都给了? 两位聪明人想得更多,他们真的是一眼万里。 康熙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给了胤峨无限开荒权吗? 无限开荒是不是就意味着无限拓土? 蒋廷锡看看邬思道,他是深知眼前这个瘸子的。 两人年纪相若,家乡也相邻,年轻时就互相知道对方。 一次春闱半生蹉跎,却不想最终进了十爷府做了幕僚。 “静安兄,你怎么看?”蒋廷锡开口问道。 邬思道则更早知道蒋廷锡的存在,对他的问话并不在意:“十爷怎么看?” “我能有什么看法?” 胤峨叹了口气:“这道圣旨会明发邸报,皇上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对喽,皇上就是要把十爷架起来烤,看看最后是烤鸭还是凤凰。” 邬思道是懂得聊天技巧的,直接把逼格提升了。 胤峨不解地看向他,这什么意思? “邬先生意思是说,如果你是只鸭子,活该被烤成烤鸭或是干脆直接烧成灰。 如果你是只凤凰,那么就可以浴火而生、浴火而兴,飞扬直上。 是这意思吧,静安兄?” 蒋廷锡笑着接道。 邬思道含笑举起茶杯,两个人隔空互碰,显得基情满满的样子。 胤峨默默地听着两个人的话,心里却在回想着近来与康熙的几次见面。 老爷子的雄心壮志和危机意识有所觉醒。 自己不是只鸭子,而是被赶进雷区的那个探雷的。 如果没事,后续大举跟上; 如果有事,炸死一个草包儿子,对康熙来说损失不大。 胤峨有些苦涩地看向两人:“我有选择的权力吗? 如果没有的话,不管是鸭子还是凤凰,都要拼命地活下去。” 既然康熙老爷子给了这项特权,那就要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把自主筹人权和自主垦耕权用到极致。 康熙老头儿,你敢让老子去趟雷,老子就送你一个天底下最大的雷! 第150章 太子的痛哭 十三阿哥胤祥接到解禁诏书,不由感慨良多。 以太子和四阿哥现在的地位权势,真的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个借口让他解禁吗? 答案是显然的。 遇事让他冲锋在前,出事让他在后面垫背,以前老十三甘之如饴。 现在他不甘了。 可是他心里再不甘,解禁后第一个看望的还是四阿哥胤禛。 胤禛之前在刑部被康熙收拾了一顿。 虽然没有明着诏发,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对他在刑部的事情是不满的。 现在重新回到户部,倒也算是进入舒适区,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从夏天那次生病起,胤禛的身体就时好时坏。 没办法,心理压力太大了,尤其是当他对太子失望之后,那种迷茫彷徨简直让他无法自处。 可惜这个时候,他身边可没有邬思道这样的高智人类,可以为他分析化解这些心理问题。 找到的慕僚钱冰虽然可以帮他处理很多事情,但是这种直入心灵的工作他做不了。 胤祥见到面黑削瘦的胤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那个坚毅果敢的四哥哪去了? 这丫的怎么抽抽成个小老头了?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毕竟十多年的兄弟情,老十三看着很是心疼。 胤禛咳嗽一声,有些歉然地看向胤祥: “病了,一直养着,总也不见大好。” “四哥,咱们不干了,回家好好休养几年,总能养回来。”胤祥哭了。 胤禛咳嗽着摇摇头,他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这个时候退下来,置太子于何地? “我那里有上好的百年老参,回头我让人送来,四哥好歹保养一下身体。” 胤祥心里虽然有怨气,更多的是冲着太子,对老四还是很真切的。 胤禛笑着摇摇头:“我没事的,你别弄得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 你怎么样,这么长时间圈在家里,是不是闷坏了?” “还行,按皇阿玛的要求读书,也读进去了几本,觉着有所长进。” 胤祥看老四转移话题,知道他不愿意多说。 “嗯,皇阿玛让你还要户部,协助我监管,你有什么想头?” 胤禛装作轻松地问道。 胤祥刚要说话,突然想起之前的种种,立即转了话风: “听四哥安排,只要能为四哥分忧,我干点什么都行。” “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年终结算,这事儿你现在也插不上手,就别掺和了” 胤禛想了一下:“你要是有心情,就去催催账。 当初立下的约定,快到年底了,也好催一下了。” 胤祥一听心里瓦凉瓦凉的,这还是要拿自己当枪使啊。 谁不知道催讨库银的事情刚刚结束不久,这个时候让自己再去催要银子,这不是无事生非吗? 如果因此引起百官反对,那自己岂不成了朝廷的罪人? “好的四哥,回头我去部里查查文书,弄个账册出来,回头咱们挨着催收就是了。 这活儿我干熟了,简单。” 胤祥状似浑不当回事,暗地里却咬碎了钢牙。 人与人就是这样,投缘时怎么着都行。 一旦出现嫌隙,原来正常的事情都会变得到处是坑,充满了怨言与不满。 胤禛见老十三答应得痛快,心里总算稍放一点心了。 其实他没有什么坏意,催讨欠银这事儿,主要在于认真走过场。 只要程序到了,至于官员们交不交的,那不关胤祥什么事。 他以为胤祥能够理解这层意识,一时偷懒没有明说。 却不想造成了兄弟间的误会和不满,为以后埋下了祸根。 “走吧,正好你解了禁足,咱们一起去见见太子。” 胤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胤祥走一趟。 胤祥没有推辞,兄弟两个坐着马车来到了毓庆宫。 太子胤礽见到胤祥竟然莫名欢喜: “老十三,你解除禁足了?太好了。” 胤祥心中暗嘲,原来太子对自己解除禁足一事并不知情,这是不关心还是没人告诉他? 不管哪一样,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回太子爷,今天上午得了圣旨,特地来给您请安。”胤峨细声回道。 胤礽听了大喜:“太好了,老十三解禁了,正好陪着老四在户部好好干。” 胤禛没有接话,场面顿时有点儿冷。 太子独自干笑两声:“中午别走了,咱们三个有日子没一起小酌两杯了。 今天正好飘点儿小清雪,咱们吃个羊肉锅子喝点黄酒,给老十三暖暖身子。” 胤禛胤祥不好拂了他的兴致,也都笑着应下了。 两杯酒下肚,胤礽的脸色有些红润,挥手让伺候的太监宫女都离开了。 “咱们兄弟三个说个心里话。” 有酒遮着脸,胤礽想努力再挽留一下这两位好兄弟。 要是连他们也跑了,那自己就真的重回上世了。 胤禛四下看看:“二哥有话请讲。” “老四,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不让你把老八他们宰白鸭的事情捅出来?”胤礽抬眼看着胤禛。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从锅里挑了一筷子羊肉送到胤礽碗里。 “当时,老八跟我做了一个交易,关于老大的交易。” 胤礽夹起羊肉吃了起来: “条件是我们不把他宰白鸭的事情说出来。 他帮我们推翻老大,也就没人在催讨库银的问题上再掣肘我们了。” 胤禛抬眼看看胤祥,兄弟两个都是一脸惊诧。 胤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为了咱们兄弟平安无事,我答应他了。” 说到这里,他用力把酒杯墩到桌上:“老四,老十三,你能想到吗? 老大竟然利用蒙古喇嘛来魇镇我。 把我的生辰八字刻在木头人上,拿针扎用线缠,他竟然想要杀了我。” 讲到这里,胤礽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哭自己两世为人,却仍然无法破掉该死的魔咒,仍然无法顺利登上大位。 虽然他知道前世自己被废的每一个过程,可惜让他重来一次,他仍然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一步步滑入深渊。 “老四,老十三,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立即揭发老大吗?” 胤礽端起酒杯用力把酒倒进嘴里。 看着胤禛胤祥充满疑问的神情,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也许用不了多久,我这个太子就要被废了。 老大魇镇我这件事情,或许是唯一可以转圜的机会。 所以我要留着,等到那时再用!” 第151章 老四动心思了 胤禛和胤祥傻眼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太子会有被废那一天。 毕竟这三十年来,整个大清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个太子在。 虽然不那么出挑,但也不算太出格,怎么就扯上废太子了? “二哥慎言!”胤禛立即起身四下查看。 这样的话要是落进皇上耳朵里,那才真的会被废。 “没事你别怕,所有人都不在我才说的。” 胤礽的神情显得很痛快:“我憋了太长时间了,都快憋疯了。 我告诉你们,快则今年,慢则明年,皇上肯定会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但是我不怕,我不怕! 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你们两个支持,我永远不会输。” 胤祥看看胤禛,也顾不得尊卑了,冲上前一记手刀把胤礽劈晕过去。 他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到康熙耳朵里,不但他要倒霉,胤禛和胤祥谁也跑不了。 “四哥,太子这是怎么了?” 胤祥一脸后怕地扶着胤礽躺在榻上。 胤禛满脸愤怒:“不过是一时的困苦,竟然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再这样下去,怕是皇阿玛真的要厌弃了他。” 说完最后几个字,胤禛突然感到一阵寒气从心底里升起。 他跟胤礽捆绑的太深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拿胤礽二哥当储君来看,当成主子来尊敬。 不管胤礽要做什么,他都会拼尽全力帮他实现。 可是如果胤礽出事了,他会怎么样? 高墙圈禁? 流放边疆? 还是全家推上菜市口? 看着昏睡不醒的胤礽,胤禛在想他说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看来被人魇镇是真的,那是他保命的东西,准备拿这个来解释被废的原因。 虽然有些掩耳盗铃,但总算是有点儿对策。 有用没用不说,好歹不是一副坐着等死的样子。 再想一想,皇上为什么要废掉他?胤禛犹豫起来。 在所有皇子阿哥里面,现在风头最盛的是八阿哥胤禩,难道皇上想把皇位传给他? 可他配吗? 就冲他在刑部宰白鸭这一件事,不但私德有亏,公心更是全无。 那么其他人呢? 老大完蛋了,老三太酸,老五无能,老七跛子,老九钱串子,老十草包,十二佛系,十三弟有勇无谋,十四弟年轻气盛,其他阿哥都是年纪太小。 盘算了一圈,胤禛惊讶地发现,自己或许是个最理想的人选。 嗯?难道说自己竟然有机会登上九五至尊? 这一惊人发现让胤禛差点心脏病暴发,本就蜡黄的瘦长脸顿时变得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胤祥看着自己最尊敬的两个哥哥, 一个胡说八道说自己要被废了,一个身娇体弱风吹就倒,这叫什么事呀? 胤禛强大的意志力发挥了作用,革命尚未成功,现在不能得瑟。 他扶着桌子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一个想法,还用不着如此激动。 对了,刚才胤礽可说了,他这次被废,但是还有机会,那是不是说他还会被复立? 他要是被复立了,那我怎么办呀?怎么登上九五至尊呀? 胤禛犹豫了,在某一个时点,他甚至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把老大魇镇太子的事情立即捅出去,绝了太子的后路,让他死得更干脆一些。 可是马上他就清醒过来,一动不如一静,一切都在路上。 “十三弟,二哥醉了,你吃饱了没有?” 胤禛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没吃饱四哥再陪你吃点儿?” 胤祥又不傻,一听立即站了起来: “四哥,我早就吃饱了,既然太子醉了,那我们就告辞吧。” 两个人走出来很远,才看到何柱儿可怜巴巴地站在院门口等着呢。 “何公公,太子爷喝高兴了,正在休息,你进去伺候着,我和四哥就先回了。” 胤祥上前把胤礽托付给他:“二哥喝多了,你亲自伺候着就行了。” 何柱儿一听就知道,太子爷肯定是借着酒说什么过头话了。 要说还是十三爷够意思,知道借着话头提醒他一下,省得宫女太监听到了还要杀人灭口。 他是好人,不喜欢杀人。 胤禛和胤祥两个出了门,胤祥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中午这锅子还没怎么吃呢,他光顾着照顾两个哥哥了,根本没吃几口。 “去我府上喝点白粥?”胤禛随口敷衍道。 胤祥摇摇头:“心里郁闷,我找地方喝酒去。” “不要老是喝酒,年纪轻轻的像什么样子。” 胤禛皱起眉头:“尤其不要到外面喝,让人看到不好。” 胤祥让车夫停车,他从车上跳下来: “四哥,你先回吧,我走两步散散心。” 胤禛现在其实心乱如麻,巴不得一个人清静一下好好理一理头绪,见老十三执意要独自离开,也就没有再坚持。 跳下车胤祥才发现这里距离前门大街不远。 索性大步溜星走了过去,直接到了规模最大的山河楼,要了个包间喝起闷酒来。 在山河楼里喝酒的可不光他一个,胤峨正带着孙迪侯几个人也在喝酒。 不过老孙坚持原则,值班的时候不喝酒,喝酒的时候不值班。 现在是他值班时间,坚决滴酒不沾。 倒是便宜了宋金刚,逮着上好的汾酒连干了三碗,直呼痛快。 这次围剿朱三太子,这几位可是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不喝酒的孙迪侯。 最初的消息就是他找来的,以后胤峨离京的时间里,也是他在继续追踪着朱三太子的踪迹。 但是事成之后,胤峨想把他的功劳报上去,孙迪侯死活拦住,坚决不让。 最终把宋金刚等人报了上去,现在只等上面封赏了。 背地里胤峨也问过为什么,孙迪侯笑而不语,只说不用,倒让胤峨十分奇怪。 喝酒庆功的都是跟着胤峨出关的人,一路风霜雪雨闯下来,现在终于有了个结果。 最起码每个人都能有个官身,再也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了。 “十爷,老宋代表兄弟们深谢了。 我们不过是做了点平常事,却得了大福报,以后跟着爷刀山火海兄弟们没有二话!” 宋金刚有了酒意,眼神有些发直。 正在这时,掌柜的推门而入,悄悄伏在胤峨耳边告诉他胤祥在一个人喝闷酒。 胤峨心中动,示意他们继续,自己独自往胤祥包间走去。 轻轻推开包间门,胤祥没有头只是轻声嘟囔:“菜够了,不要上了。” 胤峨轻声一笑:“十三弟,硬菜还在后面呢,这就够了?” 胤祥扭头一看竟然是十阿哥胤峨站在面前。 突然间心里一酸,大嘴一咧,抢前一步抱着他哇哇大哭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152章 老十你疯了 本来只是想跟老十三喝杯酒,没想到却被他抱着哭上了。 胤峨被胤祥抱着,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也不知道这位哭了多久,反正胤峨的两条腿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胤祥终于清醒过来,松开手自己坐了下来。 胤峨站在那里简直都要虚脱了,这尼玛太丢人了。 被人抱了抱,还没怎么着,就不行了,这怎么当好社会主义接班人? “老十三,怎么了这是?谁招你了?” 胤峨没好地坐下,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等喝呢,胤祥劈手夺了去一口喝了。 嘿,这小子耍酒疯呢。 算了,不跟醉蒙子计较,胤峨又拿过一个茶杯,刚倒满水又被抢了。 胤峨气得直接抄起茶壶往自己嘴里倒着喝了两口,这才把茶壶递给胤祥: “你渴了就自己倒着喝。” 胤祥接过茶壶,愣愣地看着胤峨: “十哥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抢你的茶水,抢你的茶杯,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个屁的气啊,亲兄弟为一杯水生气,你当我有病啊。” 胤峨说完突然一激灵: “老十三你什么意思?谁因为一杯水跟你置过气?” 一句话引得胤峨再次哭了起来,不过这次是无声流泪,破碎感更强了。 看他这样,胤峨索性不说话了,等他哭够了再说。 胤祥哭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抹干净眼泪,露出难为情的笑容来: “十哥,不怕你笑话,自从我额娘去世以后,这是我第一次哭。” 虽然说他笑着,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想哭就哭,多大点事。不是有首歌唱得好嘛,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呃,反正哭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别太在意了。” 胤峨急忙收声,这尼玛穿越到现代了。 胤祥根本没有注意这一点,他默默地擦干自己的眼泪。 倒了杯酒一口喝干,徐徐吐出一口酒气,冲着胤峨洒然一笑: “十哥,我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咱哥俩喝一杯。” 胤峨拿过桌上的酒壶,见里面是烫好的黄酒这才放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些自嘲地笑笑:“上次跟你喝汾酒喝伤了,闻着白酒味儿就想吐。” “今天刚解禁,没去四哥太子那里? 怎么自己跑来喝闷酒? 要是真想喝可以找我嘛,咱们兄弟里面除了我谁还能陪你喝酒?” 胤峨半真半假地骂了几句: “行了,别多想了,有天大的事等酒醒了再说。” 十三爷本来喝多了,刚才一哭竟然还把自己给哭醒了。 陪着胤峨喝了几杯酒,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十哥,我想离京清静几天,你说去哪儿好?” “去东北。那地方能冻掉鼻子,在那里你光想着怎么冷了,没功夫想别的。” 胤峨嘻嘻一笑:“我觉着你去挺合适的。” 要是能让胤祥远离朝堂纷争,免受胤礽和胤禛的拖累,老十三的日子肯定会更好。 “十哥,你去东北受完罪,又想骗我去?我才不上当呢。” 胤祥哈哈大笑起来,精神愉悦了很多。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所,怕什么。” 胤峨抓过一条烤羊腿啃了两口:“没钱来找我,我现在是有钱人。” 从山河楼出来,胤峨让老板亲自驾车送胤祥回到十三爷府,自己则被孙迪侯背了回去,两个人同时喝多了。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珍珠守在他身边做针线,看他醒了,急忙倒了温水过来: “五哥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上手了。” 胤峨一听仅剩的一分酒意也没了: “五哥来了?你不早叫我。” “是五哥不让叫,他跟邬先生在下棋呢。” 珍珠嗔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把外袍穿好。 “在书房?” 胤峨弄清楚之后麻溜赶去的时候,胤祺正在收拾棋子: “邬先生,咱们再来一盘。”一看就是输了。 胤峨上前见礼:“见过五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东北的风,兰山屯的风!” 胤祺呵呵一笑:“皇阿玛把兰山屯赐给了你,今天我是来办交接的。” 上午刚来的圣旨,下午就办交接? “五哥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兰山屯的人因为有胡子已经全部迁到老虎屯了,现在那里没人了,你跟我交接什么?” 胤峨都要气笑了。 “反正皇阿玛让你自己招人,自己垦荒,原来的人就是在那里也得迁走,现在倒省事了。” 胤祺说着掏出一张文书:“这个是以前兰山屯的地契,一共一万亩,以后能有多大就看你自己的了。” 胤峨一把抓住他:“五哥,我上哪儿弄人去?你得帮我想个办法。” 老五知道他肯定不会弄,所以才赶着今天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教他。 见他如此上道,五阿哥嘿嘿一笑:“庄户比较麻烦一些,不过并不算难。 你可以买些奴才,反正签了卖身契就是你的人。 你让他们端茶倒水,还是开荒种地,这都是你这个主人的事。 再或者可以直接购买战俘,尤其是向那些蒙古部落买。 他们很乐意去抓人来卖,比卖牛卖羊来钱快。 还可以招些自由农,也就是那些家里没地,但是不愿意卖身的。 把地租给他们种,向他们收租子。” 胤峨心里嘀咕一句,这个时候去买黑奴倒是合适。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你要有一位合适的庄头,因为兰山屯日常运转将在他的带领下进行。” 胤祺看了看老十:“你手里有合适的人吗?” 胤峨摇摇头,突然又点点头,他还真的看中了一个人,可惜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噢?谁啊?说出来我听听。” 胤祺本来打算推荐一个,听说胤峨有合适的人立即来了兴趣。 胤峨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个人恐怕不行,这小子犯的是死罪,捞不出来了。” 没想到胤祺竟然拍掌大笑:“你想用一个死囚犯?这怎么可能?” “呃,其实要是能捞出来,他还真的挺合适的。” 胤峨看向五阿哥:“五哥,你觉着松甘怎么样?” “松甘?马武的儿子? 想要毒死你的那个? 老十你疯了吗?” 胤祺怒了。 第153章 从哪里抓人 松甘是个人才,可惜现在用不上。 主要原因是他一直昏睡着,连议罪都没法议。 从盛京时起,他就一直未醒,直到现在还是如此。 因为这样,没法议他的罪,所以现在一直还养在十爷府里。 马武倒是来负荆请罪了好几次,马齐也当面赔罪。 想要接他回府调养,好了以后再依律议罪,可胤峨就是不放。 “五哥,其实松甘有些偏激。 但是除了这一点,他还是很不错的,为人清廉,又有经济头脑。 如果给他条生路,让他换个身份去做一个庄头,回归田园生活,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新的开始。” 胤峨当初给松甘上报的罪名是草菅人命。 可实际上奉天府这几年根本没有处理过命案,所以松甘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胤祺有些看不懂,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老十你想清楚,松甘背后是富察家,他们怎么可能让自家子弟去给你当个庄头?” “算了,办法总是人想的,到时再说吧。” 胤峨叹了口气:“松甘一直没有醒,就是喝了点酒,怎么就一醉不醒了呢?” 其实他心里明白,松甘应该是从内心抗拒醒过来。 不愿意面对醒过来的人生,所以索性让自己休眠,以躲避这人世间的烦杂。 “行了,庄子算是交接给你了,随时可以安排人去接手,到时我安排人陪着你的人一起去。” 胤祺起身告辞:“原来的庄头王大力,直接安排在老虎屯了。 反正那头死老虎被你弄回来了,估计这次也是死定了。 我让人跟王大力说了,让他安排人把兰山屯的房舍维护着,别让雪给压坏了。 明年开春需要的种子、耕牛什么的,也让他留心划拉了。 现在只等你配好人马,明年开春就可以大干一场了。” 胤峨急忙拱手感谢: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先谢过五哥了。” “行了,人的事情你抓紧,别等明年开春了什么都没弄好。”胤祺走了,留下一句嘱咐。 胤峨喝了杯茶,起身来到了东跨院。 “邬先生,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关于御赐皇庄的事情,胤峨有些把握不准。 邬思道仔细分析了一下刚才五阿哥的话,盘算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十爷,五爷今天来既是提醒你抓紧,也是告诉你不急。 就算是今年找不到合适的庄头和庄户,兰山屯的土地也不会撂荒的,这点请十爷放心。 至于松甘嘛,十爷真的看好他?” 胤峨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这小子在那种困苦情形下,仍然能够不损百姓而完成太子的份例,绝对是人才啊。 只要他别执着于想要弄死他爹弄死整个富察家,掌管一个皇庄玩一样的。 胤峨甚至有一种预感,以他对财富和土地的执着,真要让他负责垦荒,他能直接把整个东北平原开垦出来。 “其实松甘的病好治。” 邬思道一语惊人:“他回来以后,我去看过他,也为他把过脉,闫大夫其实一针就可以让他清醒。” 胤峨一愣,闫青叶这么厉害吗? “他只是自己不愿意醒,强烈刺激可以刺破他的幻影,让他清醒过来。 想来闫大夫已经看出来了,但是不忍让他醒来送死。” 邬思道呵呵一笑:“医者仁心,也可以理解嘛。” 嘿,这小妮子,要不是知道她不会变心,胤峨简直以为自己被撬屋了。 “麻烦的是他醒过来如何说服他,还有他的家族。 五爷说得对啊,富察家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当庄头呢?哪怕是庶子也不行。” 胤峨摆了摆手,这反倒是他最不在意的。 不管是人,还是家族,最重要的只有两样,情感和利益。 不管是马武还是马齐,他有信心说服他们。 至于松甘,恐怕他更乐于摆脱现在的人生吧? “邬先生,庄户的问题怎么办? 皇阿玛让我自己筹措,其实就是给了一个小特权,可以组织少量汉人出关到兰山屯去。 五哥说可以向草原部落购买战俘,这自然是个补充渠道,但我更想如何让更多的汉人踏上那片黑土地。” 胤峨看着邬思道:“毕竟不管是从经验还是能力,汉人远比满人更精于耕种。 汉人如果可以到关外去,那不但关内的汉人多了个活路,也可以补充那里的人口,可以更好地护住那一片土地。” 邬思道皱眉看向胤峨:“十爷,自从你从盛京回来,我觉着你似乎变了很多。 东北那边的局势真的到了这么麻烦的境地吗?” “是的,罗刹人虎视眈眈,厄鲁特蒙古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竟然敢闯进宁古塔。 如果不加以克制,谁知道他们最后想干什么呢?” 胤峨是丝毫不隐藏自己对老毛子的恶意,毕竟漠北以北的广阔土地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染指。 “如果是这样的话,十爷不如直接募租。 在直隶、河北、热河、山东等地,招募愿意举家去东北的农户,把皇庄土地租给他们,你坐等收租就行了。” 邬思道眯起眼睛想了一下,突然又笑了: “反正皇上给了你无限垦荒的权力,你何不利用这个吸引他们? 比如说新垦荒地,可以有一定数量永久归他们所有? 这样想必可以吸引北方一些穷困农户前去安置。 到时再辅以适当数量的奴隶和战俘,皇庄自然不成问题。” 听邬思道说到这里,胤峨眼睛突然一亮,日了,怎么把这些特殊的人给忘了? 整个北方绿林道上,有多少人是被地主财主逼上梁山的? 他们现在都在山里落草为寇,如果能够给他们个身份,给他们个前程,是不是会有很多人从山里出来到关外去呢? 这些人还有一个大好处,那就是他们中不乏强武有力者,到时可以结成民团自保,想来周围没人敢欺负他们。 邬思道听了这个想法也拍案叫绝: “如此甚好。 老孙老宋他们,其实背后都认识很多这样的人。 如果能给他们个身份,让子孙后代可以更好地发展,相信他们都是愿意的。” 有句话他没说,这里面有少人是当年抵抗清军的义军后人。 与其在中原受满人统治,反倒不如到东北广阔天地来得快活自在。 第154章 怕他孤单怕黑 第二天大朝会之后,胤峨直接找上了马武。 胤峨看着马武:“令公子松甘想要毒杀我的事情,不知道马大人想给我个什么样的交待?” 马武尴尬了,在胤峨面前他无话可说,无论如何人家都是个受害者。 “但请十爷吩咐,只要马武能做到的,绝无二话。”马武是个爽快人。 胤峨点点头:“如果我说我想要松甘,你怎么说?” 马武愣了,什么叫想要松甘,这里面有很多歧义的好不好? “就是想要松甘为我做事。” 胤峨立即觉察出话里的问题,急忙解释了一句。 做事?做什么事?马武还在犹豫。 胤峨不说话了,紧紧盯着他: “马大人,当初我可以奉天府直接一刀杀了他。 我费那么大事把他从盛京带回来,就是不想伤了跟富察家的感情。 但是这事儿,富察家一直没给我个说法,这似乎说不过去。” 马武听话风不对,立即拱手讨饶: “王爷,我的好十爷,那个孽障该千刀万剐,可是奴才这心里着实难安哪。 求十爷看在富察家的面上,看在他早逝的额娘面上,再给他一条生路。” “你这么说就是不反对了?”胤峨直接准备拍板定下来。 马武咬了咬牙:“只要十爷留他性命,让他为十爷做事赎罪是应该的。” 胤峨抓起他的手用力拍了三下: “咱们这就算是击掌盟誓了,以后松甘怎么着,你和富察家的不要多嘴。” 马武看着兴高采烈的胤峨,心里七上八下。 终于忍不住来找马齐,把胤峨的话从头到尾学说了一遍。 对于自己这个倒霉侄子,马齐真恨不得能掐死他。 他和马武去了胤峨府上几次,为的就是给松甘求情,可是胤峨一直没有答应。 现在突然提出要用他做事,马齐心里反倒踏实了。 “十爷既然说了要用松甘为他做事,那就让他去做好了。 松甘如此荒唐,就算是十爷不罚,回到家里也是要开祠堂的,以他的身子骨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现在既然有十爷护着,咱们正好可以给族人一个交待,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马齐是族长,松甘的所作所为,肯定要开祠堂,按照族规他肯定活不了。 既然这样,反倒不如让胤峨折腾去吧,权当这小子已经死了。 马武想了一下,知道这就是实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心里却对十阿哥胤峨能够保全这个儿子的性命存了莫名的感激。 胤峨很快就在京城周围发出海报,招募愿意去兰山屯的农户六百户。 反正康熙老头子一个人也没给他,只给了他一个空空的皇庄,他肯定要尽量多地多招些人马。 虽然一万亩的皇庄正常有四百户就足够了,但是他还是愿意多招两百户。 谁让他还有个无限开荒权呢,不多招点人怎么开荒? 本来靠近年关,正是人们闲散下来的时候,很多人开始准备过年。 但是也有一些人到了关口,年中因为各种原因欠了人家的银钱,到了年底人家上门催债了。 民间催债可不像朝廷催库银那么文明,还不出钱来,扒房子收地,卖儿卖女的比比皆是。 胤峨的条件很优惠,只要同意去,每户给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 看在这一百两银子的份上,不到一天,光是京郊就有三百多户报名参加。 对此,康熙乐见其成。 胤峨招的庄户都是京郊的,可以缓解京城很多救济压力。 反正北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人,他有本事可以多带些去。 胤峨预留了一些名额给孙迪侯和宋金刚,要不然真的想多带一些。 按照惯例,朝廷会有腊月二十前后封印准备过年。 这之前都是在处理旧务居多,没有人想着过年还给自己找不自在。 因为这个原因,阿哥们之间的纷斗也都告一段落。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康熙面前当孝子,哄着老头子过一个好年。 腊八这天,胤峨正被逼着帮珍珠拣豆子呢,下人通报说是有个内务府的笔帖式叫珠玛喇的求见。 胤峨一听,顺手把豆子一扔,快步溜了出去,这小子可解了他的围了。 珠玛喇来的时候没空手,提了两罐糖蒜。 正好应景儿的东西,胤峨上手捏了两瓣先过了下瘾。 “王爷,珠玛喇不敢打扰,专程来拜谢王爷大恩。” 珠玛喇说着跪下来,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胤峨沉吟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也不全是为了你,那个塔斯哈自己找死。 这事儿磕完头就算过去了,过年烧香的时候替爷跟舒伦念叨一下。 让他别惦记着了,早点转世投个好人家去吧。” 珠玛喇没起来,继续跪着: “十爷,奴才想去东北。” “去东北?想调去盛京? 嗯,这个不难,等回头我跟五哥说声就成。” 胤峨浑不在意,对他来说确实是小事。 珠玛喇又磕了个头:“奴才想去兰山屯,为十爷效力。” 胤峨愣住了,珠玛喇虽然是个包衣奴才,可好歹识文断字。 就算是在内务府熬着,熬到老至少也能混个四五品主事。 可要是去了兰山屯,他就真成了胤峨的奴才,没了这个官身的。 “回十爷,奴才的大儿子已经成年了,可以接替奴才的差使。 奴才去兰山屯,既是为了感念十爷的恩情,也是为了离舒伦近一些。 他从小胆小怕孤单,怕冷怕黑,一个人在东北会害怕的,奴才想去陪着他。” 珠玛喇说完,跪伏于地,泣不成声。 胤峨眼睛有些湿润了,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不管天上人间,不管阴阳两隔,都互相惦记着,放在心里。 “好了,既然你有这片心,爷就允了你,先给我当两天庄头。 明年过完年就早点动手过去,把兰山屯先给爷收拾好,准备迎接庄户入住。” 胤峨走上前把他扶起来: “爷取你这片兄弟情深,可别让爷看走了眼。” 珠玛喇用力点点头:“十爷请放心,奴才定不让您失望。” 胤峨哈哈一笑,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 “爷一高兴就想赏人,这银子你拿去把家安顿好。 内务府那边我跟五哥说去,让你儿子早点接了你的班。 现在你先回去过年,一切等过完年再说!” 珠玛喇收下银票,直接塞进袖子里: “十爷,奴才最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十三爷有了意中人,两个人都睡到一起了呢!” 胤峨心里一咯噔,这是谁在使坏想要折腾老十三呢? 第155章 以身试天花 胤峨才几天抱着他哭得跟个孙子一样,这么快就找小姑娘了? 还睡在一起了? 真当十三爷的元阳那么好取的? 虽然比不上唐僧护得紧,寻常人也见不着。 “既然知道是风言风语,那肯定就是风言风语,你十三爷不是那样的人” 胤峨看了看珠玛喇,知道他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 说这个应该想在他这个新主子面前表现一二。 算了,谁不想进步呢。 “好好过年,有什么事咱们过了年再说。”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打发走了。 珠玛喇出了十爷府,觉着自己还是飘着的。 跟着十爷真的是太爽了! 自己不过喝多了跟别人说了一嘴,让十爷听去了立即帮他报了仇。 本来是想为十爷当牛做马奉献终生,结果直接被十爷封成庄头了。 嗯,怕他过不好年,还专门给了张银票,呃,这银票怎么是一千两的? 看到银票面额,珠玛喇立即清醒了,这尼玛太多了。 想要转身回去,可十爷已经赏了怎么可能收回去? 跪在十爷府外面,冲着里面磕了个头,好歹表表心意。 康熙四十六年的春节如期而至,皇宫内外一派祥和。 赴家宴的时候,所有的阿哥们都到了。 表面上嘻嘻哈哈一团和气,其实大家都明白,现在已经到了图穷匕现的地步,只是看谁先出第一刀了。 胤峨趁着难得的清闲,开始从战备仓库里开始向外倒货。 只不过不是倒的枪械药品,而是从图书室里往外倒农业知识。 找了一些高寒地带种植业方面的书籍,边看边记,然后整理成笔记,准备拿给珠玛喇他们在兰山屯试用。 忙活完这一出,胤峨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收集作物种子。 作为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以东北的土地,最喜欢的就是玉米土豆这些。 据他了解,现在这些作物在满清已经有所种植了,只是目前他没有种子。 立即让管家给所有的门人写信,让他们在全国范围内寻找那几样神奇的作物。 玉米、土豆、地瓜、辣椒、西红柿、甜菜、南瓜等等。 只要找到了,立即启程运到京里来。 这些年来,胤峨虽然没怎么折腾,但是也收了几十个门人,散布在全国做着大大小小的官儿。 信是年前送出去的,到过年的时候,已经有在直隶山东当官的门人送来了很多种子和土豆地瓜。 胤峨看着这些东西真的很惊喜,现在这些作物有的正在推广,有的甚至只是当成玩物甚至观赏。 等这些高产作物在东北试种成功,到那时人们到东北创业的热情可就是椰风挡不住了。 整个过年期间,胤峨一直在忙活着皇庄的事情。 种子、人口、技术等等,还要联系购买牛马。 毕竟那玩意儿在康末就相当于现代的机械化,大规模皇庄必须配全配齐。 银子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幸亏穿越第一天就从大觉寺里发了一笔小财,要不然还真的撑不下来。 到了春节的时候,京城突然流行起天花来。 人们除了实在推不开的,几乎家家关门闭户。 烧香磕头,拜祭痘神娘娘,祈求自己的孩子可以躲过一劫。 十爷府毫不在意。 这小半年下来,不但府里的主子们全种了痘,连下人家丁侍卫们也都一个不少地挨了一小刀。 正月初五,康熙突然召胤峨进宫。 胤峨走了一路嘀咕了一路,不知道这个时候康熙找他做什么。 等进了宫才知道,康熙惦记上他种牛痘的方法了。 宫里已经有人染上了,老头子怕自己的几个小儿子遭了殃。 叫胤峨进来,就是想问问他效果到底怎么样。 胤峨完全没有问题: “回皇阿玛,儿子府上两百多人,目前为止每天正常出入,并不忌讳什么,没有人染上。” “真的有用?” 康熙还是不敢相信,递给胤峨一个封了口的瓷瓶: “这东西是染病宫人的,你拿去找人试试,要是没事那就说明有效。” 胤峨一听笑了:“儿臣遵旨。” 出了殿门胤峨找上了李德全: “李公公,你让人带我去染病宫人住处,我要去看望慰问他们。” 嗯,咱身上还装着退烧药呢,偷偷塞几粒给他们,救人一命那都是功德。 李德全吓得差点叫起来,后怕的看向大殿,生怕惊动了康熙。 同时又担心地提点胤峨:“十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公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不亲自试一试,要是出了差错祸害了几位小兄弟,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胤峨说的是实话,这东西里面的风险太大了,他不敢冒险,更不敢康熙冒险。 紫禁城的东北角上有一片很偏僻的院子,是用来安置被废宫妃的,也就是俗话说的冷宫。 染了病的宫人被集中到了这里,给了米面柴火,每天自己做饭自己吃,完全的自生自灭。 胤峨小心地解开门上锁链,推门进入冷宫,顿时心中一凉。 大过年的这里没有一丁点儿人间喜气。 院子里停放了三具尸体,已经冻得乌青,却没有人来收拾。 走过院子来到殿里,因为没有生火显得更加寒冷。 殿内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十多个宫女太监。 这么多人混在一起,吐的拉的尿的,整个大殿里散发着地狱的味道。 胤峨迅速退后离开这里,在院子里找到一堆柴火。 找到了烧火口,拿出火折子引燃柴火开始烧起火龙来。 这东西烧起来,大殿里会暖和很多。 四下转了一圈,胤峨在一间小耳房里发现七八个宫女太监。 这里生了火,他们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大家都起来,不想死的就赶紧动起来,去煮东西吃,去烧火,总之不能在这里等死。” 胤峨站在门口,冬天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发白。 他快步来到了大门口,对着外面大声喊道: “我是十阿哥胤峨。 请告诉李总管,请他费心速速安排退烧药材、高度白酒、醋,还有吃的和被子。 我们要活下去!” 第156章 十爷好手段 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送来,都堆在冷宫门外的空地上。 胤峨瞅空子带着还能动的太监宫女出来把东西全部搬了回去。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正中的空地上烧了一大堆火,映得夜色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大殿里的人已经得到了救助,换了衣服,躺在被褥上,总算是有点人样了。 吃过粥,很多人继续发烧去了。 却不知道这粥里胤峨已经悄悄放了退烧药,用不了多久就会见到效果。 那些症状较轻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再有加药的稀饭加持,每个人都感觉好了很多。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觉着自己还有希望活下去。 胤峨的出现,为他们带来了希望。 胤峨也明白,现在既然混在一起了,要是这些人不好,他估计也出不去。 各种中药熬起来,一碗一碗给他们灌下去。 古代人总结出来的药方,总会有些作用的。 康熙抬头看看外面的夜色:“老十那里怎么样?” “回皇上,十阿哥那边一切照旧,没有什么异常。” 李德全安排人在那边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回来报信。 这混小子,老子不过是想看看种牛痘的效果。 他竟然敢跟那些染病人搅和到一起,这分明是要老子好看。 “算了,他们需要什么随时提供,一定要保着胤峨不要出什么事。” 康熙嘱咐两句上床睡觉,可是翻腾了半夜也没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却已经艳阳高照了。 几十年没睡过懒觉了,没想到第一次破戒竟然是因为胤峨这个混小子。 伺候着康熙起床,李德全立即上报: “皇上,昨天冷宫那里没有异常,十阿哥一切正常。” 康熙点点头,看来这小子种牛痘是真的有用啊。 “那些已经发病的宫女太监们现在情况转好。 外面的人听到他们在里面唱歌,还有笑声,看样子挺好的。” 李德全心里是真高兴。 在冷宫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乾清宫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要是能平安回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件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怎么好好的宫里就传开这个病了?” 康熙抬头盯着李德全: “先去查查那些有机会出宫的地方,还有最近都有哪些宫人见了家人。 朕要知道这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 沉吟片刻,康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灿烂: “李德全,你亲自去问问胤峨,他府上的牛痘是如何种的? 谁具体动手的? 朕打算把他找来给众皇子种痘。” 李德全吓得一哆嗦,立即跪倒在地谏道: “回皇上,昨天十阿哥跟奴才说了。 他就是心里没底,才冒险进入冷宫拿自己来试试种痘是否有效。 现在刚刚过去不到一天,还不知道后续结果如何,是不是再等些时候?” 康熙神色一变:“他真这么说的?” “是的,皇上。 十阿哥说不能有任何差错,以避免害了几位小阿哥,伤了手足之情,惹皇上伤心。” 李德全如实回答。 康熙松了口气:“好,那就成全他这份孝悌之心,再等两天。” 冷宫里的情形正在发生变化,大部分人吃了药之后症状在持续变好,但是有三个人却出现高热不退。 胤峨立即让人把他们三个抬到那个小耳房里,留下酒、醋和熬好的中药,自己亲自照顾他们。 这次他直接取出布洛芬片每人服了两粒,反正要是扳不回来他们也是死路一条,扳回来就算是有点儿后遗症也是赚的。 架起火在小耳房里熏起醋来,弄得屋子里酸不溜丢的。 折腾半天,突然想起有一次闫青叶说过,要退烧其实还可以采取放血法。 他立即找出一把手术刀,抓过三个人的手刺破他们的手指指尖,用力把里面的黑血挤了出来。 处理完手上的黑血,他又扒下他们的鞋袜,刺破脚趾挤出黑血。 也不知道这些人身上哪来那么多黑血,不大会儿功夫屋子里已经一片血腥。 在这种血腥中,唯一的宫女轻哼一声,似乎按下了开关,开始轻声哭了起来。 随后那两个太监也从原来的濒死状态中退了出来。 开始翻身、抬腿、轻哼等动作,明显比原来好了很多。 胤峨不知道是双倍退烧药还是十指放血起了作用,但是这三个人终于被他救了回来。 正月初七,胤峨离开了冷宫,此时里面的人已经全部好转,正在慢慢恢复中。 活是活过来了,但是在脸上身上留点记号怕是难免了。 养在十王府里的带痘奶牛被牵进了皇宫,胤峨亲自出手,独自布置了种花室。 利用酒精进行了消杀,手术用的小刀全部放在开水里煮了一个多时辰。 虽然不能像十王府那样使用现代化消毒,但是胤峨相信应该没有问题了。 动作如行云流水,很快几个年纪小的小阿哥都种上了牛痘。 当天晚上开始发烧,第二天早上就完美复原了,手臂上留下一朵铜钱大的疤痕已经收痂。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原则,胤峨弄了个开业大酬宾。 凡是来找他的,不管是宫人太监还是宫妃侍卫,一律免费施术。 一直忙活到了正月初十,那头奶牛身上的痘都被刮平了,才算是大功告成,带了一大堆赏赐回到了府里。 康熙立即让人开始整理牛痘种法和注意事项,如果能够消灭天花,老十当属头功。 满清对天花无解,每年都有很多人死在这个病上,有时流传狠了甚至出现过封村封城等现象。 那个年代的人脸上有点麻子都是极正常的事情,那东西真的很毒。 因为惧怕天花,漠北蒙古几乎很少到中原来觐见,时间长了难免会离心离德。 如果能够推广开来,那真的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胤峨回到府里立即倒头就睡。 宫里这五天算是要了命了,大过年的摊上这种事情,上哪儿说理去? 都说艺多不压身,却忘了另一句话了,会得越多干得越多。 这道理古今中外都一样。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伸手把珍珠搂在怀里,却越发没有睡意。 事情过了他才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啊。 皇宫戒备森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染上天花? 而且这里面很多竟然都是乾清宫的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 要说有谁想让康熙染上天花,那就是大傻逼。 地球人都知道,康熙能当上皇上,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是天选之子,抗过了天花。 既然不是为了害康熙,那么让整个乾清宫的宫人太监染上天花的目的何在? 第157章 太子的恐惧 胤峨很不理解,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蠢的人。 他知道,他不是别人,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他更知道,犯了错误要挨打,打得狠了是会出人命的。 康熙的板子打得很快,很狠,让人猝不及防。 正月十二,明旨褫夺皇长孙弘皙的世子之位,玉?除名,囚禁宗人府。 太子胤礽管教儿子不力,着闭门读书。 一废一圈,朝野震惊。 太子之位仍在,却已经危若累卵。 所有的阿哥们都噤若寒蝉,不奉诏都乖乖在府里关门闭户,谁也不见。 只有十阿哥胤峨仍然在忙活着。 过了正月十五,他的庄户们就要出山海关奔东北盛京兰山屯了。 六百户庄户年前就已经确定了,画名册已经建好,同原籍县衙做了交接。 从此之后,他们就是第一代垦荒人。 珠玛喇过了春节就开始学习胤峨给他的小册子,收拾各地门人给胤峨送来的作物和种子,整个大年过得痛并快乐着。 从正月初五送神之后,他就让人挨家通知,正月初十在胤峨位于通州的庄子里集合,然后整装往东北进发。 没用几天他的嗓子就哑了,他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场面,生怕有一点儿闪失,累一些就在所难免了。 阿灵阿悄悄从家生奴才里面挑了十户塞给了胤峨,这些都是管理田庄的老手,拿过来就可以直接用的。 其他王爷、阿哥的也都纷纷送人过来。 有的是真心相帮,更多的则是留个耳目,还有的王八蛋就是把自己府里的奸懒缠滑给打发过来送死的。 胤峨天天往庄子上跑,很快发现人数远远超过原来预定的四百户庄户,现在已经足足有七百多户了。 其实还有两百多户庄户已经动身了,他们都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原来都是被通缉的罪人,根本没有户籍,一辈子的黑户,可是现在他们出了关就是良民了。 这些人主要是宋金刚手下的家人,他们入了王府做了侍卫,家人还在山里当山贼,这个说不过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招租的机会到兰山屯立户,将来真的待不下去,还可以想办法转到关内来。 七百多户足有三千多人,拖儿带女的,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胤峨打发人四处划拉牛车马车。 这东西既可以坐着赶路,到了又可以耕地拉车,到哪儿都用得着。 海量银子花出去,胤峨又想起了党逢恩。 这个家伙虽然很油滑,但是上次盛京之行让胤峨印象不错。 最起码有他带人护送,沿途能省很多麻烦。 党逢恩听说十阿哥请他护送庄户到盛京去,立即向上峰请好假,自带几十名家丁前来帮忙。 过了正月十五,天下立即太平。 七百多户兰山屯庄户在党逢恩的护送下启程了。 而此时玛珠喇早已快马加鞭往兰山屯赶去,王大力那里一大堆物资牛马等着他去交接呢。 等到朝廷开印,京城很快又忙碌起来,关了很多天的各府阿哥们开始出来活动了。 只是文武百官已经习惯了太子的存在,突然少了那么个摆设,大家都很不习惯。 最先出来反对的是工部尚书王掞,这老先生方正了一辈子,最重礼数。 也不知道上朝时省磕个头不舒服还是怎么着,在大朝会上向康熙进言,请解除太子禁足。 康熙根本不搭理他,等他说完,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进行下一议题。 王掞臊得慌,却也无可奈何。 回到家里越想越生气,不知是气胤礽不争气,还是气康熙不给面子。 索性连夜写了一份万言奏折,恳请康熙放过太子。 这时康熙其实已经收到了不少折子,不过这些都是太子门人递上来的,他根本不当回事。 当看到王掞再次奏请解除太子禁足,先是大怒,等看完折子却慢慢转为平和。 王掞是汉臣,心里君臣忠义思想很重,这样的人在朝廷里很有代表性。 如果贸然处置胤礽,肯定会引起部分朝臣的不满。 甚至引发汉臣对满清的攻讦,康熙不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既然王掞给了个梯子,康熙索性就接了过来。 顺势允了他的奏请,解除了对胤礽的禁足,重新让他上书房行走,帮着他看折子批折子。 胤礽因为这个原因强烈感激王掞,立即把他的大儿子王奕清提升为詹事府詹事,委以太子府重任。 王掞大为感激,自是感觉面上有光,对太子的指导也越来越多了。 胤峨刚刚从庄户们的各种杂事中摆脱出来,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呢,太子就一切恢复如初了。 好神奇,除了他的宝贝大儿子被废了,他竟然好好的。 胤礽百感交集,既有死里逃生的幸福感,也有那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感。 这种后怕的感觉,在前世的很多年里一直缠绕着他,没想到现在又尝到了。 胤礽深知自己老爹的厉害,他向来是不敢反抗的。 现在依然如此,他一直在努力不给康熙废掉自己的机会,为此已经变了太多。 甚至,他已经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人已经放出去了,可惜到现在也没有回音。 不知是成功还是失败了,这也让他格外谨慎。 可惜命运的惯性太过沉重,在他这里找不到缺口,竟然把他的宝贝儿子给扯出来了。 现在的胤礽只能更加俯首低头,做一只受惊的乌龟,缩进龟壳里发抖。 胤峨现在协管内务部,老五因为心里愧疚,一直让他在家里多休息一些时间,不肯再派差事给他。 闲着没事,胤峨开始挨家答谢,答谢人家为他的皇庄出人出力。 太子就算了,那时他已经禁足了,吓得魂都没了,什么力也没出。 其他阿哥家里,胤峨都是两坛汾酒两株人参答谢,聊表心意而已。 还没出正月呢,费扬古突然来到府上拜访。 同时献上萨尔素不远万里捎来的心意:一套罗刹火枪和两把军刀。 “罗刹人出现了?” 胤峨明白,这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肯定是萨尔素打仗打来的。 费扬古点点头:“快开春了,他们想要趁着雪化前穿越长白山,被打败了。” 胤峨深知一句打败了背后的代价。 “阿玛来信让我回去,他受伤了。”费扬古有神情有些伤心。 胤峨心中一万头羊驼飞过: 宁古塔难道要丢了? 第158章 着监管工部 费扬古连夜启程,带着他的披甲人。 还有胤峨单独为萨尔素准备的治伤神药组合:退烧药加消炎药。 不管怎么样,萨尔素不能死,宁古塔不能出事。 现在的形势又基本恢复了原样,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乎又一切都变了。 太子仍然监国,看折子批折子,但是所有的折子最后都会由康熙看了再说。 户部仍然是四阿哥雍亲王胤禛监管,但是满尚书换成了太子的人。 刑部汉尚书换成了王掞,这可是地球人都知道的正统派,太子的死党。 所以监管阿哥虽然是廉郡王胤禩和九贝勒胤禟,却也不再是只手遮天。 三阿哥继续监管礼部,但是礼部里重要的理藩院、太医院、钦天监全部独立出来。 理藩院归了内务府,太医院和钦天监则给了工部代管。 老五继续经管内务府,老七深耕宗人府,这两个反正没什么野心。 兵部现在两个监管阿哥从小就互相看着不顺眼,有事没事就要吵上三分。 不过皇上却乐于看着老十三和老十四掐架。 胤峨现在担着协管内务府的差使,高兴了就去各个作坊看看,顺便帮着山西的方便面工厂找点熟练工。 没事就去各部乱串,反正现在十阿哥口风变了。 有些人恨不得生啖其肉,也有些人觉着他是真心办事,是个实心阿哥。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总算是有爱有恨了,不像以前跟个透明人一样。 去年大家一提起他,印象中只有粗俗无礼等字眼,人人称之为草包阿哥。 他穿越来的大半年时间,让人们改观了不少,现在多了很多新的标签。 更多的时间则是呆在内务府里,喝茶看书,看各地报上来的文书,体察这大清朝的风土人情。 刚过二月二,胤峨正在内务府偏厅里看书。 喝着龙井茶,吃着炒豆子,外面阳光正好,屋内暖意融融,真的是神仙日子。 推门而入的李德全打破这份宁静,老家伙的脸笑得跟朵菊花一样,透着诡异。 “圣旨到!”一声吆喝让内务府迅速忙活起来。 摆好香案,胤峨跪下接旨,听着李德全读完那道圣旨。 他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听到最后按程序谢恩领旨。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从今儿起,终于可以独领一部了!” 老太监的声音又细又尖,平时都特意哑着嗓子,现在一高兴,本性暴露了。 “同喜同喜,对了,李公公,皇阿玛这旨意说了什么?” 胤峨仍然懵着,只好忝着脸问了一声。 李德全捂嘴一笑,嗯,很妩媚。 “王爷,皇上让您独自监管一部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呀。” 胤峨愣了,自己连内务府都是协管,怎么转眼就监管一部了? 这是哪位爷又惹老头子不高兴了,竟然把到手的好处吐出来了? “李公公,我管哪个部啊? 不都有人管着吗?” 李德胜白了他一眼,嗯,确实是白了一眼: “工部,皇上命十爷监管工部。” 胤峨一听明白了,心里一下踏实了。 工部过于繁杂,又没有什么油水,在六部里矮人一头,根本没人想去管。 让自己去管工部好,没人抢没人争,没人惦记着。 工部向来是个不够数的部,胤峨也是个不够数的阿哥。 现在康熙一纸圣旨,让胤峨前去监管,正好负负得正了,看来康熙这西洋数学没白学。 胤峨心说这不是想啥来啥吗? 不要说现在太医院和钦天监归了工部,就是原来的那一摊子,对他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这相当于把住建部、水利部、工信部、矿产部、国防科工委等部委都交给他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呀。 现在多了太医院和钦天监,这是把祖国的卫生事业和天文气象事业都交给了他,这是要飞了呀。 他战备仓库里的那许多科技类书籍可算是有机会重见天日了,这是要改天换地的节奏吗? “十爷,皇上说了,让你即刻到工部监管。” 李德全笑着叮嘱了一句。 胤峨心里一动,上前拉住他的手,顺势塞了一张银票过去: “李公公,是不是出事了?” 李德全收回手,嘻嘻一笑: “十爷不必多虑,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小事。 贡院……塌了,需要抓紧维修,以避免耽误了今年的秋闱。” 胤峨不松手:“秋闱?具体什么时间?” “好我的十爷,别调皮了,八月初九之前必须完工,明白了?” 李德全满意地把银票收好,打道回府了。 胤峨一头雾水,八月初九之前完工,现在二月初三,还有六个月呢,急什么? 拿着圣旨正往外走,五阿哥得了消息赶了回来: “老十,让你去管工部了?” 胤峨亮亮手里明黄色的圣旨:“让马上就去。” 胤祺把他拉进屋里坐下,给他倒一杯茶: “先定一下,喝完这杯茶再说。” 一杯茶喝完,胤峨安定了很多。 “老十,你知道现在谁是工部尚书吗?”胤祺看他静了下来,这才放心。 胤峨想了一下,好吧,这些时间他光顾着在户部、刑部折腾了,根本没有注意其他各部的情况。 “汉尚书是张英,也就是上书房大臣张廷玉的父亲。”胤祺笑着说道。 晕啊,张廷玉的爹啊,有这么个争气的儿子,父亲当个工部尚书也笑开怀。 “满尚书就更熟悉了,就是奉天府尹松甘的父亲马武。” 五阿哥是真的乐了,这两个尚书配得也是没谁了。 胤峨轻轻一拍手,马武这儿肯定没问题,这家伙欠着他人情呢。 就在年前,趁着节日高兴,胤峨到宫里替松甘求了情。 康熙只是免了他的奉天府尹职务,让他回家读书去。 顺利保下松甘的小命,还没有牵连到家族。 马武过年的时候狠狠备了一份厚礼送到了十爷府,光马车就带了三辆。 现在工部由马武当满尚书,康熙老爷子让胤峨去监管工部,这是要让富察家把人情彻底还干净啊。 张英是个厚道人,桐城六尺巷的故事就是他整的景儿。 胤峨最喜欢跟这样的方正的人打交道,毕竟前世他接触的都是这样方正的人。 看到胤峨眼里的轻松,胤祺忍不住劝道: “老十,工部最重资历,讲究传承。 而且各种关系错综复杂,涉及各方利益。 你要谨言慎行,防止他们挖坑,毕竟挖坑他们可是专业的。” 确实是这样,土木出身的工部特别擅长挖坑,尤其擅长在坑上架设各种伪装。 这一点,胤峨在以后的日子算是真正领教过了。 他现在要说的是,谁懂土木工程啊! 来帮帮我啊! 第159章 贡院该怎么修 康末,没有懂土木工程的,所有的人才都在工部手里。 胤峨拿着圣旨直接去了工部,身边跟着孙迪侯和钱穆两个人。 钱穆虽然不懂土木,但是懂得人心,有他在身边,胤峨放心些。 来到工部,马武和张英两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一见胤峨,立即上前行了叩拜大礼。 胤峨生受了一礼之后,立即上前扶起二人: “马大人,张大人,以后还要多承二位劳心劳力,不必如此客气。” 工部四司两局的郎中、员外郎站了满满一堂。 马武挨个给胤峨做了介绍,一时哪里能记得清楚,只能胡乱着应下了。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哪位皇子管过工部。 现在终于有人管了,虽然是传说中的草包阿哥,但毕竟也是位王爷。 工部诸臣顿时觉着有了主心骨,走出正厅时胸脯都挺高了很多。 见完人,马武准备请胤峨到里面吃茶。 却不想胤峨停住了脚步:“马大人,张大人,咱们先去看看贡院吧。 那是皇上交待的差使,咱们先去看看心里有底。” 两个人都是一愣,互相看看,竟然同时笑了起来。 “马大人,你输了。”张英笑得像个孩子。 马武钦佩地点点头:“老大人果然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看到胤峨有些茫然,马武急忙解释道: “王爷,刚才奴才跟张大人打了个赌。 张大人说王爷来必先去看现场,果然不愧是张大人。” 胤峨呵呵一笑:“两位大人见笑了,第一次办差,还请见谅。” 转眼看了看张英苍白的脸: “张大人,外面天儿冷。 你老人家就在家里居中调度,我和马大人跑一趟就成。” 张英确实是抱病前来,他已经在家里休养多时了。 要不是今天来了管部阿哥,他是不会来的。 听到胤峨这样说,张英点点头: “那老朽就托大了,在部里等十爷和马大人消息。” 看着胤峨和马武两个人出门上马,直奔顺天贡院而去。 老头子挺羡慕,但让他骑马去,他真的去不了。 再者说了,人家两位都是满人,谁知道人家要商量点什么机密事呢,自己不去也省了碍人眼。 整个满清,江山是人家满人的,汉人是真正的牛马,当官的也一样。 胤峨和马武两个人打马来到贡院,这里已经有不少工部官员在忙碌着,都是缮营司的人。 马武跳下马,引着胤峨进了贡院,果然有一些墙倒顶塌的情况,但是总体上还是可以用的。 顺天贡院可以容纳三万多名考生,这要是修的多了这工程可就太大了。 胤峨把提前准备好的鹰眼录像机悄悄拿出来了,他把这东西装在一只墨镜上,连走边录起像来。 工部这帮鳖孙赚钱的最大法门就是以少报多。 一万两银子的工程能让他说成十万两二十万两,然后从中中饱私囊。 胤峨虽然没打算当包青天,可也没打算让这些孙子蒙骗,给他们当枪使。 “马大人,立即从别的司抽调人手过来帮忙,先把损毁号房数量清点出来。” 胤峨慢慢地一排一排地走过去录下来,顺便跟马武商量: “不管怎么个修法,咱们自己得心中有数。” 马武知道他的意思,工部这些杂碎贪点很正常,被人称为贱部,再不捞点好处谁来干活? 可是再贪也得有个限度,捞得多了就影响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了。 把工部各司人员调来,再加上他们各位大人的亲兵侍卫,打乱了一起去数,起码能有个相对准确的基本情况。 谁说十爷是草包的? 这个草包不漏水不漏风,这尼玛是锦囊嘛。 马武立即让人回去通知部里各司都安排人过来,准备进行清点。 同时让人通知左侍郎到这里来,掌部阿哥来现场办公,他得来伺候着点儿。 很快,有个红顶子官员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见到马武一拱手:“马大人。” “十爷,这位就是刚刚到任的工部左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揆叙揆大人。” 马武立即把来人引见给胤峨。 胤峨一见乐了:“揆大人,你什么时候上工部来了? 翰林院那么清贵的地方,到工部来盖房子修墙的,这是怎么了?” 看到揆叙,胤峨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顺天府贡院怕是真的有问题。 揆叙见到胤峨,立即上前打千儿行礼: “奴才揆叙见过敦郡王。” “行了,都是熟人,快起来吧。”胤峨虚扶了一把,揆叙顺势起身。 “十爷,奴才这不是给您打前站来了吗?”揆叙咧嘴一笑,很低调。 他老子是明珠,当年权倾朝野,后来一朝失势,被一撸到底。 揆叙从中得到一个教训就是要低调,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人都要低调。 “十爷,今年是顺天府乡试,第一场定在八月初九,最晚七月底就得完工。 现在二月初,一共有六个月时间,看起来时间充裕。 但整个二三月因为天寒地冻怕是不好干活。 到了六七月又是雨季,所以最好能在四五月把贡院修好,否则会比较麻烦。” 揆叙把自己的初步想法说了出来,看得出他是用了心的。 马武点点头:“揆大人所言甚是,二三月备料,四五月施工,六七月细修,八月才可顺利乡试。” 胤峨点点头:“行啊,这个章程行,就按这个时间去推进。不过这料啊工的,一般都由谁来负责?” 马武一听胤峨这是想打听工程上的事情,也不敢隐瞒: “回十爷,这些都是部里人负责,不假手于外人的。” 得了,自产自销,黑吃黑一条龙服务。 没办法,这是王八的屁股——规定(龟腚)。 胤峨不再说什么,抬腿继续往下走。 继续挨个看下去录下来,一直走到中午的时候,才算是把所有的号房看了一遍。 看完了,心里有数了,胤峨决定进宫一趟,看能不能混顿饭吃。 “马大人,揆大人,我这就进宫见皇上,把贡院的情况先跟他说一声,省得皇上着急。” 胤峨现在的表现标准的第一次当差,屁大点事情在新人眼也像天那么大。 揆叙和马武自不会说什么,看着胤峨打马往皇宫跑去。 “马大人,十爷怎么样?” 揆叙默默地看向马武:“工部这下子有福喽。” 马武因为自家儿子的事情对胤峨一直心存感激,听到这话很自然地接过来: “是啊,工部总算是也有人撑腰了。 揆大人,你说如果十爷去户部要那笔银子。 四爷会不会法外开恩,好好配合一下呢?” 揆叙眼睛一亮:“马大人说得对啊。 有十爷这等神兵利器,还怕什么四爷的铁面皮?”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免得意地嘎嘎笑了起来,惊起一树老鸹。 第160章 朕想要造福船 康熙看着跪在眼前的十儿子,眼神有些温柔,但很快就藏了起来。 “胤峨,让你去管工部,可情愿?” 这话说的,当初你让我去的时候也没征求意见啊? “回皇阿玛,儿臣觉着挺好。 工部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儿臣喜欢。” 胤峨老实地回答道。 康熙点点头:“本来应该让你好好休养一些时间。 毕竟你在盛京中毒,又从宁古塔一路赶回来,大过年的还让你在宫里治了三天天花,够辛苦了。 可是顺天府贡院维修时间很紧,交给别人朕不放心,只能让你多辛苦一些。” 这顶高帽戴着很舒服,胤峨很喜欢: “皇阿玛,那都是儿臣份内的事情。 工部也挺好的,刚刚儿臣现场看了贡院,正在组织人手踏勘这情。 然后着手准备物料,解冻后将及时维修,确保不误了今年的顺天府乡试。” 康熙听了很高兴,老十办事很踏实,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胤峨,你那个府医到底什么来头?” 康熙忍不住问道,他可不希望自己儿子的身边有一条毒蛇。 其实从盛京回来以后,胤峨问过胤禩。 可是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说江南有人推荐过来的。 那人担保身家清白,但具体谁推荐的他却不肯说。 “回皇阿玛,闫青叶是江南人,在儿臣府里担任府医。 目前看尽职尽责,除了向儿臣提出要到宁古塔找人之外,没有其他异常情况。” 面对康熙,很多事情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目前大清最牛叉的特务机构十三衙门,可是在他手里掌握着呢。 “嗯,他是找谁?什么身份?” “回皇阿玛,他不肯说,但儿臣想着不外乎家人或是师长。 他既不敢说,儿臣也不想逼问,但是儿臣也不会让他参与其他事情。” “嗯,既然在你身边,你仔细观察着。 要是有什么异常,不要犹豫。” 康熙淡淡地给闫青叶规划了生死。 说完这句话,康熙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问道: “胤峨,你说这个世界真的这么大吗?” 胤峨狐疑地抬起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皇帝老爹: “皇阿玛,我也不知道。 但是既然世上的法兰西荷兰,还有罗刹日本等,在那个地图上都能找到位置,想来是不差的。” 康熙叹了口气: “天地如此之大,我们却固于东方。 那些西方小国却敢扬帆几万里来到我们这里,那我们又在干什么呢?” 你们满清在闭关锁国,自娱自乐。 然后等过上两百年就成了他们口中的老大帝国,又老又大,被人家摁在地上往死里揍。 “你去工部,看能否找到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图纸,试试能否造出来。 朕遍览群书,似乎郑和当年到过图上所称为阿非利卡洲的地方。” 康熙盯着胤峨:“这件事情要保密,在未成功之前,朕不希望有别人知道。” 这个难度就太大了。 宝船那东西是巨物,不是三个两个人能攒起来的。 那不但要花大量的钱,要有大量的匠人,还要有大片的水面,这东西想要保密,真的是太难了。 心里想了这么多,胤峨却老老实实磕下头去:“儿臣遵旨。” 领完旨之后才求恩典,敲竹杠要趁热,晚了就真晚了: “皇阿玛,等顺天贡院维修一事差不多了,儿臣请旨南下一趟。 查访一下宝船的资料,也看看当年他们造船的地方,访一访还能否找到那些匠户的后人。” 康熙点点头:“朕准了,你可以到各处去查看一番。 大内有两套《永乐大典》,如果需要,也可以安排人来查。” 日了,《永乐大典》! 据说里面有不少黑科技,倒是很值得挖掘一下。 “儿臣谢皇阿玛。”胤峨再次谢恩。 “皇阿玛,想要造宝船,需要大量银子。 儿臣想自组商队出海,到日本、朝鲜和南洋一带,以更好地筹措银子。” 敲竹杠第二声。 没钱什么也办不了,要么给钱要么给政策,老爷子你看着办。 “好,朕投你二十万两的本钱,占股一半。” 康熙戏谑地看着他: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该不会又想着拉人吧?” 胤峨摇摇头:“这个倒是不用,海外贸易只要不出事,那就肯定赚,所以不需再拉人入股。 有皇阿玛撑腰,儿臣可以独立完成。” “你在工部,大胆干。”康熙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幅裱好的世界地图。 比起胤峨的那份放大了很多,也更清晰了,有很多地方都用汉字进行了标识。 看来这是一份经过康熙加工改良过的世界地图。 “胤峨,这份地图给你,希望对你有用。” 康熙双手捧着地图递给胤峨: “从这上面看,大清疆域应该再扩展一下才对。” 胤峨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地图,放在面前细细查看。 果然填上的都是历史上有过记载的周边邻国,既有西边的,也有南边的。 康熙转身往后宫走去:“胤峨,好好看看这幅地图,眼光不妨放得再长远些。” 皇上走了,可是声音还在。 今天康熙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胤峨跪坐在地上直愣神,有些过于烧脑了。 不行,得回府让那个变态脑头疼一下。 胤峨抱着地图卷轴往外走,不想半路被胤禟拦住了,拉着他来到了宜妃宫里: “皇阿玛知道你没吃饭,特意让额娘准备的,快点坐下净手吃饭。” 胤峨也不客气,接过宫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手和脸。 坐下来挥动着筷子吃了起来,忙活了一上午,他早就饿坏了。 “慢点吃,别噎着。”宜妃给他倒一杯热茶:“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好吧,其实现在胤峨也不过二十四岁,在后世很多人眼中真的是个孩子。 “娘娘,你不知道啊,我现在管着工部,上午刚去看贡院。 走了一上午,怎么也得有个几万步了,差点累死我。” 胤峨喝了口茶:“多亏皇阿玛记着,有宜娘娘和九哥操持,要不然我这一顿饭就省了。” 胤禟看了看胤峨:“贡院那儿不是有揆叙吗? 他是左侍郎,就是管这个的,你还用亲自去查看?” 胤峨一听乐了:“九哥,你称道皇阿玛刚才叫我去干什么? 就是嘱咐我,贡院这事儿要尽量压缩支出。 他老人家会不定时抽查,发现问题先打我的板子,我上哪儿说理去呀?” 康熙老爷子竟然要亲自插手顺天贡院维修事宜。 老九的心里突然长了草,有些发慌。 第161章 工部有人闹事 看胤峨正在吃饭,胤禟伸手想去拿地图卷轴,被胤峨拦住了。 “九哥,这个东西不能看。” 胤禟越发好奇了,有什么东西是老十看得他老九看不得? “对了,九哥,你和八哥现在管着刑部怎么样了? 还有宰鸭子的吗?” 胤峨扭头看向胤禟: “现在刑部尚书还是马齐吗? 他们兄弟俩都是尚书,刑部一个,工部一个,富察家还是很厉害的。” 听着老十东一榔头西一锤的话,胤禟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好兄弟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宜妃看着儿子有些郁闷,急忙出来帮老九分忧: “老十,这些话是你皇阿玛问的还是听别人说的?你可别乱传话呀。” 胤峨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事,我就在这里说一下,九哥又不是外人。 这些其实都是皇阿玛问我,可我不知道啊。 所以要提前做做功课,省得皇阿玛等会再问我。” 娘两个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终于不再打听了。 胤峨暗地里松了口气,得给老八老九一些警示,省得他们做得太过分。 “对了,九哥,等这边贡院的事情忙活完了,咱们俩一块儿下江南吧? 正好是烟花三月下扬州嘛,咱们也去江南看看,怎么样?” 胤峨看着胤禟,年前可是老八说的要带他去江南转转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去看看那位江南盐道任伯安,还有江夏镇的刘八女。 发财的事情谁都愿意干,毕竟刘八女那里有几百万两银子。 要是弄到手里,不管是出海还是造船都就方便很多了。 胤禟当然记得胤禩的话,立即点头应了下来: “好啊,到时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江南。”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两个家伙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一直到离开皇宫都没停。 面对等在外面的钱穆,胤峨愣了: “怎么个情况?等了多久了?吃饭了吗?” 钱穆一脸苦笑:“好我的十爷,贡院那里打起来了。” “噢?怎么个情况?” 胤峨很好奇,谁这么不长眼啊? “上午的时候,爷不是让工部的人来帮着清点贡院需要维修的号房吗? 结果缮营司的人不干了,跟这些人在贡院里打了起来。 马大人知道后大为光火,把所有人都关了起来,这会儿正在审着呢。” 钱穆上前把胤峨怀里的卷轴接过来: “十爷你快去看看吧。” 胤峨看看胤禟:“九哥,你说呢?” “缮营司郎中是不想干了,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胤禟两眼一眯:“工部的权力都在司官手里,堂官有时反倒显得没什么用。 先看马武能处理个什么样子吧,毕竟工部是他的地盘。” 说完一拍胤峨的肩膀: “走,到我那里喝酒去,我今天豁出去了,陪你好好醉一场。” 那个时候可没有禁酒令,两个皇子阿哥下午想要喝点儿酒,谁敢拦着? 钱穆抱着卷轴回到敦王府,直接交给了邬思道。 邬思道打开卷轴,细看之下却惊得手都抖了起来。 颠覆认知,闻所未闻,邬思道觉着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片新天地,原来世界如此之大。 此时的工部大堂上却是一片哀鸿。 马武拿出了治军的手段,以雷霆之怒让缮营司上下明白了谁才是工部的老大。 “不过是让人一起帮着清点,你们就敢大打出手。 把我这个尚书置于何地?把敦郡王置于何地?” 马武气咻咻地骂着:“多西珲,你是缮营司郎中,这件事你怎么说?” 多西珲捂着发烫的屁股,疼得呲牙咧嘴: “马尚书,营造本就是缮营司的事情,别的司局过来掺和什么? 这是信不过我们还是看不起我们?” 马武一听乐了:“我说那些小崽子怎么敢出来蹦达,原来背后是你。 多西珲,一开始我就说了,这是敦郡王的令。 你不遵王令,煽动属下闹事打人,你这是想要造反吗?” 多西珲脖子一梗,满脸不服: “工部有自己的规矩,就是王爷来了也得遵守。坏了规矩,这活儿怎么干?” “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马武突然狞笑一声:“难道谁想规矩是死的,人也是死的吗?” 他是战场上下来的人,之前一直在干着统军的事情,不听话就打,再不听话就杀,这就是他的规矩。 多西珲梗着脖子不说话。 “多西珲,我问你,这事儿能不能办?”马武的声音冷了下来。 要是在军营里,敢这样对他,早就拖出去赏他五十军棍了。 多西珲仍然不说话。 “那就是说不能干了?” 马武一声狞笑,看向了缮营司的众人: “你们有谁能干吗?想干的站出来!” “多西珲老迈年高,昏聩无能,承担不了维修顺天贡院这样的重担。 还请给自己留点体面,上个告老折子吧。” 马武见众人不语,只好将矛头重新对准了多西珲。 没想到多西珲竟然冷然一笑: “马尚书,这么多年咱们合作的不错,是不是真的以为这工部姓马了?” 说到这里,不等马武反应过来,多西珲回头看向工部众人: “要不是我们这些兄弟替你死扛着,你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吆五喝六的?” 像是烧滚的油锅里被添了一勺水,整个工部顿时炸了,所有的司官都跳着脚闹了起来。 反正他们绝大部分都是满人,就算是不在工部干,也会在别的地方补上缺的。 这天下都是满人的,还会没地方吃饭?反正不办差也不会饿死。 可你马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倒要看你在皇上面前怎么收场! 本着这样的心态,所有的满官都跳着脚叫骂起来。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马武没有想到,多西珲竟然敢当面顶撞他,甚至敢鼓动司官们闹事,顿时气得手脚发颤。 “来人,请敦王爷来! 我今天倒要看看,是爷的刀硬还是你们的脖子硬!” 马武退后几步,怒目瞪向众人。 他看出来了,这些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胤峨个下马威。 省得他以后过多干涉工部的事情,阻了他们捞银子的路。 可惜,他们想错了。 那位爷,可是个真正的混不吝! 第162章 谁不服?滚出来 ! 工部闹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康熙耳朵里。 虽然面色不变,但是他心里明白,这是有人公然给老十上眼药呢。 那个多西珲看着是个普通旗人,没有党附哪个阿哥。 但看他这作派,明显是带了任务来的。 “十阿哥在哪里?” 侍卫大臣鄂飞正好当值,上前回道: “回皇上,十阿哥午时去了宜妃娘娘宫里,吃过饭后随九阿哥回府了,听说两个人要喝酒。” 有点意思,胤峨竟然被老九带去喝酒了,这样才能让事态闹起来。 “你亲自去看看,要是他还在喝酒,让他让去工部看看。 告诉他,那里的事情朕全权交给他处理。” 康熙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忘了天下的权力是在谁手里。 鄂飞找到胤峨的时候,工部报信的人已经在了。 胤峨正抓着条小羊腿啃着呢: “回去跟马尚书说,爷喝多了,这事儿让他先处理一下,回头爷醒酒了再说。” 工部那人愁得都要哭了:“王爷,您要是不去,马尚书恐怕难以收场。” 胤禟满不在意地挥挥手:“几个奴才闹事,打一顿就行了,哪有这么些事?” 鄂飞一见急忙上前给两位阿哥见礼,这才将康熙的口谕传给了胤峨。 胤峨跪地接旨,爬起来吩咐自己的侍卫: “那谁,回府把老孙老宋他们都叫来,带上兵器,我倒要看看谁的头硬。” 见他如此,胤禟急了,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就不好交待了。 毕竟工部绝大多数都是满人,背后牵扯的家族多了。 可是康熙已经下旨,他是不敢拦的。 来不及多想,立即让人备车,他亲自送胤峨去工部。 赶到工部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这些人又累又饿,已经晕倒好几个了。 胤峨中午吃饱了才去九阿哥那里喝酒,本来就喝不下太多。 再加上知道工部有人闹事,所以喝得时候就显得有些兴奋,有些豪迈。 结果喝的没有洒的多,浑身酒气能熏死人,实际上清醒得很。 马车在工部门口停下来,外面已经有步兵统领衙门、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差人在维持秩序了。 胤峨跳下马车,脚步略有些不稳,胤禟急忙上前扶住。 “让九哥见笑了,这工部大门我上午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没想到就要见血,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胤峨笑着,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丁点儿笑意。 他确实是炮灰,是草包,那又怎么样? 他是皇子,是康熙的儿子。 这些狗东西竟然想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这才是真正的找死。 孙迪侯和宋金刚两人上前推开工部的大门,大吼一声: “十爷到!” 一声吼,工部上下顿时鸦雀无声,陷入一片死寂。 多西珲扭头看向大门,看到胤禟扶着胤峨正在快步走来,心里一哆嗦,但很快又咬牙挺住了。 富贵险中求! “马尚书,辛苦了,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喝点水,爷跟他们说说。” 胤峨来到马武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做出一个万事有我的表情。 马武闻着刺鼻酒气,死的心都有了,喝成这样了怎么办哪? 没等他说话,胤峨扭头看向大厅里或坐或站的众司官,突然抓起桌上的茶壶茶杯用力一个个摔在地上,啪啪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着。 “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吧? 九阿哥九贝勒在此,你们竟然还不上前拜见。 眼里还有皇上,还有王法吗?” 胤峨的怒吼在大厅里回荡,但是没人敢反驳一句。 人家没说让拜他,只是让他们拜见九阿哥。 不管根据国法还是旗规,这都是必须的。 多西珲还想硬挺,可看到其他司官都已经跪在地上开始请安,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跪下来。 没想到双手刚一沾地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低头细看,一块碎瓷片子正好在他的右手手掌下面。 他这才明白了,怪不得胤峨来了就乱发脾气,把茶壶茶杯摔得满大厅都是呢。 原来这小子是憋着坏招让他们吃苦呢。 虽然被扎了,他也不敢挪动,只好把手略弓起来离碎瓷片远一点儿。 可没等他磕完头,眼前突然一暗,胤峨来到了他面前。 “你就是多西珲? 就是你不服爷的决定? ”胤峨冷冷问道。 多西珲已经跪下了,这个时候自然不敢爬起来,只能低头回道: “十爷这是不信任我们缮营司,缮营司同仁不愿受此屈辱,不敢遵命。” 胤峨突然酒意上涌,身子晃了两下。 把众人吓了一跳,可没等大家来扶他,却见多西珲惨叫一声捂着手跳了起来。 就在刚才,胤峨因酒意晃动身体的时候,十分不小心地一脚准确地踩在多西珲的右手上,让他的手掌心与那块碎瓷片立即实现了负距离接触。 掌心有穴名为劳宫,对疼痛的容忍度低了点儿,所以他当场就嚎出来了。 胤峨急忙后退两步,孙迪侯上前扶住他,宋金刚挡在前面,腰刀抽出一半。 所有司官都吓傻了,这场面在戏台上也没见过呀。 多西珲叫了两声之后,终于消停了,脸憋得通红,总算是忍下来了。 “多西珲,你鬼叫什么,吓了爷一跳。” 胤峨横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你们缮营司的人都不愿意? 那好,既然大家都在,谁不愿意的站出来,给爷说个理由听听! 要是你对,爷改! 要是你不对,自己上折子请辞,爷这里不用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红着眼睛瞪向其他人,怒声吼道: “谁?都有谁? 有谁不服我十爷的命令? 滚出来给爷看看!” 随着他的怒吼,孙迪侯和宋金刚两个人仓啷一声抽出腰刀横在胸前。 所有人都吓傻了! 从来没见哪位皇子阿哥如此蛮横! 从来没见过哪位王爷这么嚣张! 更没见过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 这让人怎么说话?谁敢说话? 几个已经提前约好的人咽了两口唾沫,脚步抬了两下,终于站稳了没动。 胤峨等了片刻,这才点点头: “没有人说话,那就是大家都没有意见,都是好样的。 只有你多西珲有意见,这就好办了。” 扭头看向多西珲: “多西珲,所有的司官都没有意见,只有你有。 既然你看不上爷,爷也看不上你。 从现在开始滚出工部,老子不要你了!” 第163章 都给老子干活去 处理群体性事件,关键在于掌控局势。 首先就要把那些跳得最欢的家伙从群众中剥离出来。 多西珲就是那个被剥离出来的。 胤峨打了个酒嗝,冲着孙迪侯一挥: “老孙,把他给爷送回家去,省得脏了爷的眼。” 孙迪侯跟胤峨配合默契,根本不等多西珲反应,上前捂嘴抓脖子,把人就给提搂出去了。 胤峨这才扭头看着胤禟笑了笑:“九哥,让你看笑话了。 兄弟第一次掌部,就有人给我上眼药,让我不舒服,这是想逼着我发疯。 好在只有多西珲一个,其他人……呃,其他人,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他红着眼冲着大厅里的人怒吼道: “你们怎么回事? 都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贡院干活! 要是明天我见不到破损号房的情况报告,谁也别想好过!” 胤峨发作完了,抬头才看到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鄂飞,不由地笑着拱拱手: “让鄂大人见笑了,你回去禀报皇阿玛,就说是有人看我不顺眼,已经被我收拾了。 工部其他人都是被胁迫的,就不必追究了。” 鄂飞远远一拱手,转身离开了。 见到鄂飞,工部所有人顿时作鸟兽散。 只留下大厅里一地的碎瓷片子,很多上面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马武开眼了,没想到十爷真的这么给力。 这真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还怕不要命的。 他马武算是个硬的,可胤峨就是个不要命的,谁敢跟他杠啊。 胤峨扭头看看马武:“老马,这儿交给你了,收拾一下。 你让揆叙去贡院盯着查,要是明天拿不到具体情况,要是情况有误,我就直接找皇阿玛参死他!” 又回头看看胤禟,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九哥,没事了,咱们回去继续喝。” 胤禟一听心里咯噔一声,老十这是把账都算到揆叙头上啦? 不过想想也是,缮营司是左侍郎的属下,他们挑头闹出了事端,这事儿揆叙说破大天也跑不了。 “算了,天也晚了,我还是送你回府休息吧,明天还要办差呢。” 胤禟现在急的是回去跟八哥商量一下怎么办,而不是陪着老十喝酒。 胤峨迷迷糊糊地被送回了府,胤禟跳上马车飞快地离开了。 孙迪侯松开手:“十爷你自己站稳了,一直扶着你胳膊都酸了。” “你最近缺乏锻炼,可不关我的事。” 胤峨白了他一眼,刚才装醉,他也很累的好不好? 邬思道听了胤峨的处置,不由地伸出了大拇指: “十爷这次做得极好。 更妙的是让鄂飞全程看到了,相信皇上这会儿也正在夸你呢。” “夸不夸倒是不重要,只是闹了这一出,以后怎么办? 不能老发疯呀?” 胤峨坐下来喝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 “工部的水很深,揆叙作为翰林院掌院,竟然到工部当了左侍郎,图什么? 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想干什么? 八哥想干什么?” 邬思道没有说话,他不明白胤峨现在的心意,不敢多说什么。 “十爷,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继续往前推进就是了。 想来揆叙也好,多西珲也罢,他们都会认真想清楚,然后闭上嘴好好干活。” 邬思道把世界地图的卷轴拿了出来,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十爷,这是哪里来的? 世界真的是这样吗?” 看到邬思道这种近乎妖的智者如此激动,胤峨觉着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是的,邬先生,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胤峨把卷轴打开,指着北京的位置:“这就是咱们现在的位置。” “老天,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邬思道两眼放光。 “机会是有的,就看咱们怎么努力了。” 胤峨嘻嘻一笑:“皇阿玛已经同意我组建船队出海经商,赚钱为他造大船,他也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邬思道一惊:“皇上允许你出海经商了?” “嗯,先在周边跑跑,积攒些经验。 然后想办法造大船,再到更远的地方去。” 胤峨指了指日本和南洋等几个岛国: “航海是一门大学问,不摸清楚贸然出海,那就是去送死。” 虽然航海更多靠的是海龙王关照和自己的人品,但是掌握必要的知识还是很有用的。 两个人在讨论航海的时候,康熙则在回味刚才鄂飞的报告。 没想到,胤峨竟然能如此从容化解这次事件,实出康熙意料。 当时他让鄂飞传的那句话,让他全权处理此事,其实就是给了他生杀大权。 没想到这浑小子竟然这样轻描淡写地处理完了。 所有人都没事儿,连跳出来的多西珲都只是免职送回家了。 有点意思,老十这小子有点意思。 现在工部的人都在顺天贡院,挨间号房确定是否需要维修,以及具体需要修哪些东西。 本来这活儿就比较紧,白白耽误了一天不说,胤峨还提速了,让这些人只能挑灯夜战。 揆叙的脸在夜风里冻得冰凉,却稳稳地坐着。 十爷点了他的名,除非他敢跟胤峨闹翻,否则他就得在这里看着,守着。 明天如果交不了差,胤峨绝对会跑到康熙面前告状。 哪怕皇上再宠信他,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你回复八爷九爷,既然十爷发话了,奴才不敢不听,自然要看着这些杀才把活儿干好才行。 区区一点寒意,我还受得了。” 胤禩听着家人传来的话,沉默片刻挥手让他离开了。 “八哥,工部的事情……”胤禟欲言又止。 胤禩怒了:“九弟,真的不是我安排人做的。 老十去工部,有什么不能商量,我非要出此下策让他难堪?” “多西珲不是你的门人吗?真的不是你?”胤禟根本不信。 “老九,我敢对天发誓,这事儿真的不是我干的。”胤禩急了。 胤禟急忙点头表示相信他: “那这事儿是谁干的? 多西珲自己?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说到这里,两个都不说话了。 胤禩拍手叫出暗卫头子:“去把多西珲抓过来,记着,要活的。” 两个人默默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他们都想起了多西珲的身份。 如果这件事情背后真的他,那很多事情他们都要重新考虑清楚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暗卫回来了,进门扑通一声跪倒: “八爷,属下办事不力,赶到多西珲家的时候,他已经上吊自杀了。” 第164章 谁是幕后凶手 硬碰十爷,结果把命丢了,多西珲用自己的生命给胤峨在工部趟了条路。 因为是自杀,所以没有所谓的幕后凶手。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凶手的画像,只是没有人说出来。 胤峨明白,在工部很多人眼中,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他没有管,更没有自证,因为用不着。 君子怀德,小人怀刑,更何况满人。能被他们怕,好过被他们欺。 但是胤峨很想知道,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到底是不是八爷的手笔。 胤禩也在查,很多人都在怀疑他,连老九也是,但是他知道这不是自己干的。 自从做了那个神奇的梦之后,胤禩已经在不停地修剪自己的枝丫。 那些不怎么要紧的人,不怎么要紧的位置,已经开始慢慢剥离出去。 八爷靠的是贤名,而不是人海战术。 只要好好做事,像前世的老四那样,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只是他经营了这么多年,想要斩断过去不是件简单的事,甚至比当初还要难。 同样在加强经营的还有太子。 他被禁足的那段时间里,拼命地回想前世的种种,想自己与胤禛的不同,为何自己会倒台。 想来想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前世种种都是因为力量太弱。 缺少强大的力量支持,所以皇上才敢为所欲为,几乎以莫须有的罪名就把他的太子给废了。 如果舅舅还在的话,以索额图索半朝的威势,谁敢动他的太子之位? 但是他也明白,这次禁足不过是小小的警告。 如果让康熙看出他心怀二志,一定会立即废了他。 如何悄悄地加强权势,成了胤礽心中最大的魔怔。 他当然知道,想要悄悄加强权势,最好的办法就是收服那些有权势的人,他们的自然就成了他的。 可惜他真的做不到啊,从小就当太子,他从来不知道弯下腰求人是什么滋味。 当工部多西珲上吊自杀的消息传来时,胤礽似乎发现了一个机会。 如果能找到杀害多西珲的幕后凶手,就可以以此要挟他为己所用。 于是一个小小的多西珲,顿时成为各方追查的焦点。 “这是从他肚子里找到的?” 康熙看着被重新裱好的有些模糊的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杀身成仁。” 最可恶的是,那四个字竟然是从字帖上抠下来粘上去的。 鄂飞有些遗憾:“皇上,那人实在太狡猾了,没有留下别的什么线索。” 康熙点点头,有意思,真有意思。 京城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人物,躲在暗处连他这个皇帝都没有办法,看来还真是位厉害的人物。 胤峨顾不得找人了,他现在正在审核揆叙送过来的贡院情况。 经过核点,贡院一共三万四千间号房,需要维修的一万两千多间,另有七百多间需要推倒重建。 情况很仔细,甚至把需要维修和重建的号房在一张大图上标注出来。 不管内容是否真实,起码形式看上去挺好,是个认真负责的样子。 这些天他在府上没事的时候,悄悄把鹰眼相机拍下来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大体对需要维修的部位有了清楚认识。 对比这张大图,胤峨知道,多西珲死的挺值的,这张图上没有人做手脚。 剩下的事情胤峨没有再多插手,自有马武、揆叙去操持起来,他的任务就是定期听听汇报就行了。 闲来无事,索性躲在工部查阅材料,把历年来工部四司两局的情况摸了个大体差不多。 现在他知道了,造船这事儿归工部都水司管。 这个都水二字可是有来头的,据说从祖龙时就有了,职责变来变去,却都跟水和船有关。 可让他失望的是,他亲自去都水司查看了半天,这里却没有丁点儿关于郑和福船的资料或是线索。 想想也是,那么大的宝船,要是有记录的话,那得装满好几间屋子。 翻查了一下各省战船、商船,却发现都是些吨位较小的风帆船。 用于近海或是内河运输还凑合,真到了海上,那就是给东海龙王送礼的。 战备仓库里有各种战船的原理和简图,但是造船不是画个样子就能造出来的。 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否则东大也不用前前后后买了那么多废弃航母,最后还是靠改造一艘真正的航母才算是掌握了造船技术。 胤峨看了看给他送书来的主事:“你会造船吗?” “回十爷,奴才是满人,只听说独木舟,连大船都没见过。” 主事笑着解释道: “不过奴才有个手下叫孔令宣的可能会造船。 听他说他们家里过去是造船的,当年跟着孔有德从登州反过来的。” 胤峨眼睛一亮,急忙点点头:“你快把他叫来,我要见他。” 主事有些为难地解释道:“十爷,孔令宣前日出发去天津卫核检新船了,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天津卫有新船? 胤峨盯着主事:“怎么回事?天津卫的新船是哪里造的?” “回十爷,那船是江南造的,是给塘沽水师的战船,这次交付的一共两条。 本来还要晚一些,幸亏二月天气转暖,北风减少,他们这才急着送过来。” 说到这里,主事索性多解释了一下: “十爷,咱们北方没有船厂,用船都是江南造好送来。” 胤峨点点头:“对了,工部还有谁懂得造船?” 主事尴尬一笑:“回十爷,工部各司官甚至笔帖式九成都是满人,几个汉人又多是汉军旗或是北方人,咱们都不懂这个。” 也是,工部被称为贱部,那些南方科举上来的读书人肯定不愿来此当官儿。 再说他们这些读死书的来了也干不了什么,自然就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胤峨无奈点头:“好的,孔令宣回来以后,让他来见我。” 不管将来怎么样,好歹看看这小子知道多少再说。 如果真按他所说,也许他的家里人才是一笔大宝藏呢。 正愁着呢,马武在门外请见,胤峨急忙开门请他进来。 马武冻得老脸通红: “十爷,这是缮营司他们做出来的预算,顺天贡院维修翻新共需白银三十七万两。” 日了个乖乖哟,这帮孙子还真敢要。 胤峨一听就炸毛了,修一万两千间,重建七百间,竟然需要三十七万两银子。 “马大人,这银子数儿没问题吧?”胤峨抬眼问道。 马武摇摇头:“应该没问题,这是揆叙揆大人带着人搞出来的。 因为所有东西都是特制的,所以会贵一些。” “特制的? 贡院用的砖头都是特制的? 木头是特制的?” 胤峨冷笑一声: “我去年在府里盖了三间大瓦房,比号房高大许多,一共花了不到一百两银子。 马大人给我解惑,这到底差哪儿了?” 第165章 别想糊弄十爷 工部预算,从来没有被打回来的时候,因为他们没有掌部阿哥。 胤峨看着马武:“马大人,这东西放我这儿,抽空仔细看看,你先回去吧。” 马武愣住了:“十爷,您这是?” “没事儿,工部水深,我得学习一下。” 胤峨也没客气:“是谁给你的这个预算?揆叙还是谁?” 马武犹豫了一下:“他们就是想先给十爷看看。 十爷要是觉着不合适,咱们可以适当调整一下嘛。” “适当调整?怎么叫适当?” 胤峨冷冷一笑:“不用调也不用议,这个预算砍一半都有得赚,还调什么?” 看到马武说不话来,胤峨拿起预算起身往外走,刚打开门发现揆叙站在门口。 “揆大人,这是有事找我?” 胤峨笑着看了看这位刚刚三十五岁的满洲才俊。 “不敢,奴才是来找马大人的。 属下无状,把最早的一份预算误拿给了马大人,正是十爷手里这份。” 揆叙说得很从容,脸上表情没有一丁点儿变化。 他双手呈上一份新的折子:“这才是经过奴才最终审核确定的预算,请十爷过目。” 胤峨接过来,放在原来预算折子上面,打开来直接看关键字。 嗯,果然是新的。 下手挺狠的,一刀砍了大半去。 顺天贡院工程总预算十七万两,比初稿砍了二十万。 胤峨暗自点头,这个揆叙真的是大才啊,竟然能做出两本预算。 如果不懂不看不研究,随手拿着报上去,那他们就白得二十万两银子。 如果胤峨不允,那还有第二方案,相对科学些的第二方案。 虽然这个方案他们仍然可以赚到钱,但是比起第一个方案已经少了太多,一般人通常不会再计较这点差别了。 胤峨点点头,还是那句话:“我回去研究一下。” 揆叙和马武的脸色都是一变,这意味着胤峨并不打算松口。 看着胤峨离去的背影,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心里同样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草包王爷? 胤峨不懂工程,但是他手里现在有一个懂工程的人,这就是特别会算计的松甘松府尹。 过了年之后,松甘仍然沉醉不醒,闫青叶知道后,就让胤峨把他要了过来。 这种疑难杂症最吸引医生了,在闫青叶的不懈努力下,松甘终于在多西珲自杀那天晚上醒了过来。 呃,好吧,真要论起来,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闫青叶的功劳。 反正那天胤峨喝得有点多,看他总是不醒,借着酒准备给松甘再灌两杯。 酒都灌进嘴里了,松甘突然两眼一瞪,扭头把嘴里的酒全给吐了出来。 因酒而睡,又因酒而醒,简直可以给他封个酒美人了。 松甘好了以后,却不肯再回尚书府,胤峨索性把他收作了幕僚。 没想到这家伙虽然是个疯子,在经营方面却是个天才。 连邬思道和蒋廷锡见了都自叹不如,他们两个更擅长经史子集,阴谋算计。 可论起经济之道,生财之法,两个人却是真正的门外汉。 因为有了这个宝贝,胤峨才心里有底。 揣着两本预算回到府里,直接丢给松甘: “这两本预算看看,你老子弄的。 算得轻点儿,别真的要了你老子的命。” 这家伙到现在仍然很恨马武。 虽然不再想着怎么拉着整个富察家去死,却经常算计着怎么把马武给弄死。 听说事关马武,松甘的眼睛立即亮了。 “好好吃饭,不准再放血了。 你这条命是十爷我的,我不让你死,你要死了就是不忠不义,死了都要遗臭万年。” 松甘现在已经比在盛京时胖了不少,但是还是跟根竹竿一样。 “你爹今天问我你怎么样了,我说还醉着。” 胤峨看看松甘:“要不要告诉他,让他接你回去?” 松甘淡淡开口:“他来的话我就走,去找我娘。” 日了狗了,真是个疯子。 胤峨惹不起,只好举手投降,转身去找珍珠。 在胤峨知道的所有人里面,只有他老丈人家最远,虽然算不上漠北,却也差不多了。 他在地图上大体比划了一下,应该在现在乌拉盖草原周围地区。 松甘这个思念母亲的毛病,也许到了草原会有所缓解。 自从他醒了以后,胤峨已经让珍珠给家里写信,看能否找机会去一趟。 “珍珠!”胤峨推开房门,屋子里几个人吓了跳。 珍珠,青青,王氏还有年秋月,这些个女人竟然在公然调戏闫青叶。 纤纤玉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不成体统。 自从知道了闫青叶是个女大夫,以珍珠为首的后院女人算是找着宝了。 天天把她找了去,把脉问诊,求医问药,天天热闹得紧。 要不是闫青叶坚决不肯,估计这会儿她们早就张罗着给她个名分了。 “你们干什么呢?” 胤峨上前一步,把满脸娇红的闫青叶拉到了身后。 “哟,爷这就护上了。” 青青歪在榻上,斜眼看着胤峨: “我们不过是想帮着青叶妹妹做件衣服,帮她量一下尺寸,爷想什么呢?” 胤峨仔细一看,年秋月的手里果然捏着一根尺子。 “闫大夫喜欢男装,你们不要强人所难。”胤峨怼了回去。 “哟,爷还真细心,连青叶妹妹喜欢什么都知道,看来关系不一般呐。” 珍珠一边酸溜溜地说着,一边上前拉着胤峨坐下: “爷给妾身讲讲呗。” 闫青叶羞红了脸,不管不顾地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胤峨宠溺地拍拍珍珠的小脸蛋儿: “你呀,真的是太调皮了。 闫大夫脸皮儿薄,你们不要老是开她玩笑。 对了,青青,我前两天进宫见过宜妃娘娘。 她说想你了,明天你进宫去陪她说说话。” 青青小心地站起来:“爷,最近我很少跟八福晋往来……” “我知道,你抽空进宫看看宜妃娘娘,替我尽尽孝心,毕竟养过我几年的。” 胤峨上前扶着她坐下来:“只是嘴上注意点儿,府里的情况别往外说。” 青青点点头,她之前因为跟宜妃和八福晋走得近让胤峨不高兴了,她可记着那时的难过呢。 “爷,我二哥白天来过,说有封信让我转交给爷。” 年秋月说着凑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胤峨。 胤峨看着一个字没有的信封疑惑了。 年羹尧? 他有什么不能当面说,非要写信呢? 第166章 祸水东引 胤峨把信收好,扭头看向珍珠: “过几天,你邀请各府嫂子们过来聚一下,顺便问问她们是否要接种牛痘。” 现在宫里的小阿哥们都已经种痘了,各阿哥府里的小崽子们都还没种。 借着给他们种痘,顺便改善一下与各府的关系,也算是个好事。 胤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太子今年被废,那接着就是推举新太子。 到时八阿哥异军突起,也就是他倒霉的开始。 趁着老大还没圈,老二还没废,老八还没倒霉,给皇三代种痘保平安,也算是结个善缘。 “把客房多整理点出来,种完痘让孩子们住下。 正好闫大夫在,顺便照看一下,也省得哥嫂们操心。” 将来这些小崽子不管哪个当上皇上,总会对他十叔心存感激,也许就会善待他的后人们。 胤峨捏着年羹尧的信,径直来到了邬思道那里,亮给他看: “猜猜是谁的?” 邬思道呵呵一笑:“十爷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会打卦算命。”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刚才十爷去后院了,得了这封信,所以我说这封信应该是年羹尧的。” 胤峨一下子破防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下午的时候年羹尧来过,所以应该是他。” 邬思道从容地递过小剪子:“十爷,我说的可对?” 胤峨摇摇头:“邬先生,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啊。 那不如猜猜他会说些什么?” 邬思道想了一下,突然轻轻一拍桌子: “肯定是跟多西珲自杀案有关。” 胤峨眼睛一亮,急忙小心地剪开信封。 取出信纸轻轻展开,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多西珲女去冬入十四爷府为妾。” 难道是老十四干的? 这小子怎么敢? 胤峨把信纸递给邬思道: “邬先生,这事儿怎么透着邪性?” “是挺邪的。 第一,这事儿年羹尧怎么知道的? 第二,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邬思道在灯下反复看了半天,确定没有其他秘法写的内容,这才放在桌上。 胤峨笑了,他可不认为自己睡了年秋月,年羹尧就会倒向自己这边。 有很大可能,这封信是某人授意他写的。 可他们两个毕竟是一个妈的亲兄弟啊,难道说真的亲兄弟反倒不如外人亲? 再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乎完全没有理由。 “十爷,不妨安排人去左家庄化人厂打听一下。 问问近期十四爷府有没有送人前去火化,顺便打听一下火化的是什么人。” 邬思道眼睛在灯火下发着光: “多西珲家里被翻检了好几遍了,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现在的突破口只有十四爷那里,不过我们是没法去查的。” 胤峨一听眼睛一亮:“我们不行,可是有人行啊。 等回头把这个消息转给太子和八哥,他们肯定有法子查清这事儿。 不用拿到确凿的证据,只要可以证明老十四和多西珲的关系,那老十四就有好果子吃了。” 邬思道点点头:“可是怎么才能把消息传给他们又不引起怀疑呢?” 胤峨一听笑了起来: “咱们不是有孙大侠吗? 飞刀传书是他的老本行了。” 当天晚上,太子和八爷的书房门上都被飞刀插了一张字条: 去冬十四爷纳了多西珲的女儿为妾。 胤礽看到这张字条心中大喜,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既然是飞刀传书,说明肯定还有别人知道这事儿,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查? 回想起前世的悲惨遭遇,胤礽的心一下子犹豫了。 去查,可能会上了别人的当,后果如何不知道。 不查,可能会错失良机。 老十四虽然年纪小,但是精通兵略,又执掌兵部,正是应该争取之人。 犹豫了不久,胤礽就下定决心,让人去查! 胤禩看到纸条,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因为这事儿他知道。 只是他一直不敢相信,多西珲的死会跟老十四有关。 “来人,去查查多西珲的女儿还在不在?” 胤禩还不死心,决定先查一下。 安排好这件事情,他从书房来到了客厅,揆叙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八爷,找个机会请十爷出来坐坐吧。 再这么弄下去,我要被逼疯了。” 一见胤禩,揆叙就忍不住开始倒苦水。 胤禩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茶:“先坐下来静静心,你这样慌张什么。” 揆叙叹了口气,接过茶杯小抿一口: “八爷,十爷已经整了我两次了。 再这么下去的话,这工部侍郎我没法干了。” 胤禩一听急了,工部大有油水,好不容易把他安排过去,还没等创造利润。 要是这个时候撤了,那不全赔了? “好啊,过两天是我的生辰,请大家一起来聚一下,到时有什么问题可以摊开来讲清楚。 老十还是很讲大局的,说开了就好。” 胤禩的生日是二月初十,还有三天。 揆叙一听急了,胤峨把两份预算都拿回去了。 要是直接拿着去见皇上,那这些年工部的事情就都露馅了。 “揆叙,顺天贡院你们到底做了多少预算?” 胤禩看出他的异样,随口问道。 “回八爷,一共做了两次。 一次是三十七万,一次是十七万。” 揆叙一咬牙,把两个预算都说了。 胤禩一听怒了:“你们疯了? 顺天贡院毁损维护顶多用几万两就成了,你们怎么敢虚报这么多?” 老子是让你们去捞钱,可不是这种捞法! 揆叙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需要打点各方关系,你加一点我加一点,就成了这么多。” “怕是有人想多捞一些吧?”胤禩叹了口气: “现在好了,被老十拿了把柄,你们让我怎么办?” 揆叙看了看胤禩:“八爷,十爷不是一向都听你的吗? 你开口他不会不给面子的。” 胤禩暗自神伤,当初老十确实什么都听他的。 可是自从追讨库银的事情之后,老十明显长进了不少,与他们两个之间似乎疏远了很多。 尤其是在上次东岳宫抓捕朱三太子的事情中,他无能狂怒,除了惹恼老十之外没得到任何好处。 现在被他拿了把柄,能不能说服老十放手,胤禩真的没有把握。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原来的草包阿哥长大了,长高了,甚至连他八爷都要抬头细看了。 老十,你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非要闹出这么大动静? 好好当个炮灰不好吗? 第167章 看不起十爷? 二月初十,风和日丽,八爷府从早上人群就络绎不绝。 八阿哥廉郡王胤禩二十六岁生日,嗯,年纪不大,所以就没有正式过寿。 但是来送贺礼的人却一个都不少。 八爷不过寿是他的事,但送不送礼却是大家的心意了。 管家收礼收到手抖,按照胤禩的惯例,今天送了礼的,过不了多久就会一一都还回去。 而且会还得更多,这得贴多少钱啊。 王府内却是另一番风景,各家的福晋夫人们带着孩子在后花园玩耍,男人们则凑在客厅喝茶。 胤峨抓起一块茶点塞进嘴里大嚼起来,渣沫乱飞,完全没有个王爷的样子。 鄂伦岱嘻嘻一笑: “十爷,怕是知道今天八爷这里有好酒,早饭没舍得吃吧?” “去你的,爷已经饿了三天了,就等今天来吃顿好的。” 鄂伦岱的老子佟国纲战死沙场,二大爷佟国维是当朝宰辅,他自己是领侍卫内大臣,可胤峨却从来没拿他当盘菜。 “十爷好歹喝口水,小心噎着。” 揆叙在旁边看到机会,细心地递过一杯茶。 胤峨接过来大口喝了,一抹嘴巴乐了: “要说还是揆大人有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老鄂你没事跟揆大人好好学学。” 正在说笑时,胤禩自门外拾阶而入,众人立即站起来向寿星祝寿。 胤峨吵吵着要给八哥跪一下,被胤禩笑着拉住了,推着众人坐下说话。 扫视了一眼,胤禩突然发现老十四胤禵竟然还没来,不由心中一沉。 这两天没有查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多西珲的女儿似乎还好好地活着。 “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随便说说话,中午咱们好好喝一杯。” 胤禩径直走到一把太师椅坐了。 客厅里椅子摆放得很随意,有点儿圆桌会议的意思,只是中间没有桌子而已。 “老十,昨天你八嫂说弟妹想请她们妯娌聚聚,商量一下种牛痘的事,这事儿你知道吗?” 胤禩看看众人,直接开口问道。 胤峨点点头:“知道啊,种牛痘这事儿还得我亲自上手呢。” “十爷,种牛痘真的有用吗?” 户部汉尚书王鸿绪扭着身子问道。 胤峨瞪了他一眼:“王府去年就全种了牛痘,大半年了谁都没事。 之前……” 他刚想说自己在冷宫那段经历,立即想起是宫中隐私,立即停了口。 胤禟哈哈一笑:“明天我让你九嫂把家里的孩子都带上,全交给你了。” “放心吧九哥,晚上就孩子们在我那儿住。” 胤峨站了起来:“先说好哈,种了牛痘会发几天烧,这个得专人陪护。 八哥介绍给我的那个闫大夫很会照顾人,孩子们交给她最放心了。”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接言: “十哥说得这么神,要不然先给兄弟我种上?” 众人扭头一看,抖着披风进来的阳光少年赫然正是二十岁的十四爷胤禵。 胤禩扫了一眼大家,眼中闪过一丝阴影。 胤峨冷眼旁观,早已看在眼里,立即跳了起来: “好啊,只要你老十四够胆,十哥现在就给你种上!” 胤禵把披风挂好,看着胤峨直摇头: “拉倒吧,要是别人种我还信,要是十哥动手我可没这个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这是明晃晃的看不起啊。 胤峨抬眼看了眼胤禩,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已然明了。 “老十四,你这么说可不对了。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不信咱们兄弟还能信谁? 还是说咱们不是亲兄弟,不是父子兵? 老十四说错话了,今天中午要罚酒!” 胤峨的大嗓门在客厅里响起来。 虽然声音很欢乐,但听上去却如窗外二月的春风,满是寒意。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老十四都惊讶地看着胤峨。 胤禟一见,急忙站起来打哈哈: “必须罚酒,老十亲自给他种还敢跑,那就先灌醉了再说!” 胤禵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赶忙接过话来: “想要灌醉我可不容易,到时十哥早就醉了,倒也省了挨那一刀了,怪疼的。” 一句话,把看不起老十换成了自己怕疼,老十四这语言艺术可以。 胤禩咳嗽一声:“好啦,都多大的人了,还怕疼。 就这还一天到晚想带兵打仗呢,说出去也不怕大家笑话。 老十四,你这么晚才来,在忙活什么呢?” “嗐,东北那边罗刹人不老实,皇阿玛想在那边再设几处军镇,正商量着呢。” 老十四浑不在意地端起茶来喝了两口: “十哥,你年前不是去过盛京吗?那边真的有情况吗?” 胤峨横了他一眼:“皇阿玛说有情况,那就是有情况,你照办就完了。” 大家一看,十爷这是生气了,气刚才老十四对他无礼呢。 鄂伦岱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 “十爷别气了,十四爷就是个好开玩笑的,你这当哥的怎么还跟他计较上了?” 他现在还兼任正蓝旗副都统,名义上十四爷胤禵是他的领导。 胤禩也乐了:“刚还说老十四小孩脾性,怎么老十也来了?” 胤禵见状急忙端了盘点心送过来: “好十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盘莲子酥是你最爱的,多吃两块,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看到众人这样,胤峨心中稍安。 他现在还没准备脱离八爷党,有这样一群人在前面顶着跟太子斗,他乐得清闲自在,干些自己想干的事情。 “好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不过种痘这事儿还是很重要的,大家要信得过我,明天可以把孩子都送过来。” 胤峨把刚才的话题揭过,重新引到种痘一事上,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这个小团伙,虽然有四位阿哥,但各有所长。 老八有格局有野心,老九有钱会经营,老十四年轻会领军,老十身份尊贵能顶雷,缺了哪一个都不行啊。 尤其是十爷,没了他在前面顶着,大家会很难受的。 说了会儿闲话,胤禩抬眼看向胤峨: “十弟啊,顺天贡院那边进展怎么样? 你刚去工部,幸好有揆叙在那里,要不然有你受的。” 揆叙急忙起来拱手为礼:“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话说到这里,胤峨索性也不装了: “揆叙,既然八哥问了,那我也问一句,你这工部左侍郎是吃干饭的吗? 你看看他们给我的那两个预算,是拿你十爷当猴耍吗? 贡院修起来连预算的零头都用不完,可是他们却想着黑去十万两,三十万两! 揆叙,你说说看,这里面有你多少事?!” 第168章 十爷冤枉呀 胤峨一句喝问,把揆叙问傻眼了。 看他不说话,胤峨索性再开一炮: “我刚刚到工部不到两个时辰,多西珲竟敢聚众抗令,你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怎么说? 我安排人送他回家里,本意是不想追究,给他个机会。 可是他却连夜上吊自杀,这又是何意? 背后可是你指使?” 这尼玛完全是翻脸的节奏啊,揆叙是一句也不敢接啊。 知道十爷疯起来厉害,没想到这是要人命啊。 看到胤峨发疯,大家都有些怕了起来。 他身份贵重,就算是疯起来伤了谁甚至杀了谁,皇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胤禩一直在默默无语,眼睛余光却直瞟着胤禵。 见胤峨提起多西珲时,胤禵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双手,心知这小子不干净。 想看的差不多了,胤禩站起来拉着胤峨走到一边: “十弟,今天是我的寿辰,你这样闹不好。” 胤峨一听还要梗脖子,被老八一把搂住了: “有气等会儿我帮你收拾他,现在给八哥个面子。 让他给你赔个不是,回头再说,好不好?” “行,回头你收拾他,要不然等我出手就晚了,你知道老孙手下没轻没重的。” 胤峨像个缺心眼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就说了。 胤禩打了保票,老十这才算是松了口,重新回去坐了。 “揆叙,十爷去工部,是去给你遮风挡雨的,可你却净给十爷惹祸。 现在你是工部侍郎,得擦亮眼睛,别被下面的人蒙蔽了。 可你倒好,先有多西珲聚众闹事,后有预算胡编乱造,给十爷惹了多少麻烦? 既然今天在这里说了,那咱们就把事情说开了。 你给老十道歉,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胤禩直接点了揆叙,让他给十阿哥道歉。 揆叙是谁啊?翰林院掌院! 手底下一帮子文人清客,接触长了,他或多或少也有了一些脾气。 再说了,他是权相明珠的儿子,从小也是捧在手心长大的。 说实话,他从来不把粗鲁不堪的胤峨放在眼,现在要给他道歉? 那就道呗。 反正是八爷说的,又不少块肉,只要不影响我当官就行。 扑通一声跪倒,揆叙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十爷冤枉啊。 您来工部的时候,奴才正在顺天贡院现场组织人查验呢。 根本不知道您来啊,所以才没去迎您,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那个多西珲傻了巴唧地听人撺掇,领着缮营司的人闹事。 可奴才当时在贡院啊,奴才也不清楚啊,等听说了赶过去,十爷已经处理完了。 至于他上吊自杀,肯定有内情。 这小子一向贪财好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揆叙说到这里,只听当啷一声响,众人四下打量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至于说工程预算,这东西奴才也不懂啊,也是被他们蒙蔽了。 第一次他们给了三十七万的预算,奴才觉着太高,让他们回去重作。 回头他们又降到了十七万,奴才觉着还是高让他们再调。 谁想到这些刁奴胆大包天,他们竟然敢把第一版预算给了马尚书。 奴才知道了急忙赶过去阻止,没想到又让十爷误会了。 十爷啊,奴才这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揆叙的表演声情并茂,十分吸引人,胤峨信了。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表演。 胤峨知道,自己作为最主要的观众必须积极配合,否则就是没文化情商低了。 “老揆啊,这些事情你也不早说,你不说我还以为你看不起我呢。” 胤峨上前一步,扶起揆叙,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爷明白了,你是好人,让工部那些孙子给坑了。 没关系,等回头咱们慢慢收拾他们。 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直棍打不到咱们就用歪的,反正得给咱们好好报仇!” 这两巴掌差点把揆叙拍趴下,却还得感恩万分: “奴才多谢十爷体恤。” 胤禩的思绪从刚才的那一声仓啷声中收了回来,上前拍拍两人的肩膀: “大家在一起,都是知己,为的是把皇上交待的差事办好。 有什么误会就是要及时讲出来,讲清楚不就好了?” 其他人一见,心里松了口气,也都纷纷附和。 胤禩端起自己的茶杯:“来,让我们以茶代酒,敬十爷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自己的茶杯,只有老十四拿着个盖碗一脸尴尬。 胤峨放下茶杯,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比往年少了几个人: “八哥,张道长呢? 你过寿辰他怎么没过来?在炼仙丹吗?” “扑哧……吭吭……”一句话差点把胤禩呛死。 坐在他身边的胤禟急忙递给他手巾,同时扭头看向胤峨: “张道长从去年冬天就外出访友问道去了,这事儿你不是知道吗?” 胤峨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事: “他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国了吧?” 胤禵急忙接过话来: “访仙问道讲究个机缘,顺利的话三两个月就行,要是不顺的三五年也是有可能的。” 胤峨没有再说什么,他有一种感觉,八阿哥似乎在慢慢地收拢羽翼,起码不像历史或是剧本里那样张扬。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内敛了? 不能这样啊! 你可是今年要被推举为太子候选人的,如此低调怎么能行呢? “八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我前两天进宫,听了个小道消息。 说是太子这些天在拼命地查多西珲的案子。 似乎是想要抓住背后主使人的小辫子,以掌控在手里为他所用。 他也不想想,连我们都查不到什么线索。 就他的那些蠢手下,怎么可能会查到幕后黑手? 真真是笑死我了。”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整个客厅里,只有他自己在笑,笑声显得有些空旷。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不笑啊,多好笑啊。” 胤峨四下看看,有点儿懵。 胤禩站起来看着他:“你是说太子也在查?” 胤禵远远地问道:“知道查到什么地步了吗?” 胤禟上前拉住他:“老十,你这是听谁说的?” …… 胤峨愣住了,他知道会有反应,但是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自己这算是捅了马蜂窝吗? 第169章 老八开始反思了 皇宫里的事情是不能说的,此事自然就此打住。 所有人都沉默了,心思各异,却同样都是心怀鬼胎。 恍惚间,王鸿绪站了出来: “八爷,太子爷最近动作频繁,明显是在积蓄力量,想有所行动。 如果我们继续按兵不动,不知是否会助长他的气焰?” 大家继续沉默,大政方针是老八做的,他们只要执行就好。 提出建议要一个一个地来,不能一窝蜂地上,容易让领导觉着你在逼宫。 胤禩突然笑了:“怕什么,太子想划拉就让他划拉,支持他的人越多越好。” 梦里,太子就是这么个心性,不过那是被废复立之后的事情了。 他拼命划拉了一大堆文武大臣,最后还不是被他和老四联手一击而散? 胤礽现在就开始划拉,说明他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只有他作死,才能把太子的位置让出来,他才有机会入主东宫。 胤禵凑前一步,悄悄说道: “要不要安排咱们的人到太子那里卧底?”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大家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十阿哥这里瞅。 “不必!” 胤禩断然拒绝,他知道太子一旦被废,跟过去的人都会完蛋。 胤禵有点儿尴尬地咧咧嘴: “其实十哥上次追讨库银,跟四哥、十三哥配合挺默契的,有机会可以多跟他们喝喝酒聊聊天。 要不然太子在查多西珲的事情,这么隐密,十哥是怎么知道的?” 嘿,这小子,话里话外引着大家把他老十给派出去卧底,真不是个好东西。 “老十四,你十哥在宫里那是威名远扬,这点事儿对我根本不算什么。” 胤峨白了他一眼:“你和四哥还是亲兄弟呢。 我看你才要跟四哥多接触,要是能把四哥拉过来,那自然是更好了。” 这话说得太白,在场的人都不敢听了。 这事儿一两个人悄悄说行,人多了就成了谋逆了。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胡说!” 胤禩轻喝一声,让两个人停了下来。 想了一下,胤禩下定决心: “按兵不动,由着他去折腾。” 胤峨一听乐了: “八哥好定力,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坐地日行八万里,试看他们能怎滴?” 完了,老八心智健全,意志坚定,自己这点浅层挑唆完全不起作用。 其实他不知道,人家老八会做梦. 梦中的惨痛经历让他明白,得瑟就要挨打,好好地萎着才是正理。 不过他这两句话倒是让众人大笑不已,很生动很形象。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再也不要谈起。” 胤禩抬手停下众人的议论,扭头看向胤峨: “十弟啊,贡院的事情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要跟工部上下闹得太僵,小惩大诫就行了,以后还要指着他们干活呢。” 胤峨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再说什么。 说白了,当阿哥独掌一部的时候,谁都希望能经营成自己的自留地,不希望别人说三道四。 胤峨更是如此,因为他在工部想做得事情很多。 经过饭前的一番交流,吃饭的时候已经没人谈正事了,没过多久就散席了。 胤禩和胤禟把所有人送走之后回到了书房。 “老十四不对劲儿。” 胤禩看着胤禟:“难道真是他在背后搞鬼?” “胤禵为什么要跟老十过不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胤禟皱起眉头。 胤禩想了一下,梦里自己失势之后,老十四曾经全力争取过,可惜最终输给了老四。 虽然说那是形势使然,但谁知道老十四为了那一刻等了多久,又做了多少呢? “多西珲把女儿嫁给他,结果老十四却让他去死。” 胤禩摇摇头:“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就是为了陷害老十?” 这是他最不理解的,老十是个草包,从生到死,都是如此。 老十四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胤禟突然难堪地咧咧嘴: “八哥,以前有人说八九不离十,说得是咱们和老十总在一起。 可是从去年催讨库银开始,咱们把老十推出去试了一下,结果差点试没了。 老十挨老四打板子,找我们要张五哥,在盛京中毒,回来时山海关遇袭,在东岳宫捉拿朱三太子,一直到这次多西珲自杀…… 八哥,老十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全怪他。 咱们两个没护住他,甚至有时候还……” 胤禟说不下去了,难受地盯着房顶的雕花: “可是老十四凭什么动他?” 听到老九这么说,老八也无话可说,不知不觉竟然做了这么多对不起老十的事情了吗? 记得在梦里,这些事情都是没有发生过的,所以梦里的老十总是憨傻的。 怕是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八爷党的真实地位吧? “现在十弟已经是管部阿哥了,哪怕管的是工部,也代表了他在皇阿玛心里的地位。” 胤禟站了起来:“八哥,也许我们得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跟老十相处了。” 对老九的话,胤禩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现实是他和老九两个人管刑部,太子管吏部,老三老四分别管礼部户部,老十执掌工部,老十三老十四两个管兵部。 六部被太子党和八爷党瓜分。 但老十原来这个只能跟着协管内务府的草包阿哥,现在独自执掌工部,真的可以跟自己分庭抗礼了。 “我们都再好好想一想,这段时间先维持着吧。” 胤禩有些痛苦地扶着额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老十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胤禩在头疼,胤峨也在头疼。 不过他头疼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想要搞他。 凭着今天胤禵的表现和从左家庄化人厂得到的消息,可以肯定多西珲就是老十四胤禵逼死的。 可多西珲是老十四逼死的,消息却是老四通过年羹尧传过来的,奇怪的是太子和老八老九竟然都不知情。 那么问题来了,老十四为什么要偷偷逼死多西珲?他在怕什么? 老四怎么知道老十四逼死了多西珲? 老四为什么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老四通过年羹尧传信是不是代表着他确定年秋月成了他的女人? …… 邬思道也很无奈,这完全无解。 他心里不时闪过一个念头,他却根本不敢承认。 如果真的是那样,这世界就太可怕了。 第170章 谣言四起 当天晚上,胤峨带着孙迪侯偷偷出门。 乘一顶小轿来到了一处角门旁,敲门进去后,七拐八拐地进入一间书房。 推门而入,阿灵阿正微笑着站在门口相迎。 “小舅舅,今天八哥寿宴没见着你,我就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胤峨笑着上前,扶着阿灵阿坐了下来。 阿灵阿呵呵一笑:“以前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早就看他不耐烦了。 整日里夸夸其谈,却从不为国为民做点实事,不是个当家过日子的。 今天懒得过去,就告诉他身体不好,躲过去了。” 自从服了胤峨给的药之后,阿灵阿的身体大好。 虽然还有些小毛病,但咳嗽这个大毛病却是好了。 去年冬天第一次过了个安稳年,把全府上下高兴坏了。 对自己病情好转,阿灵阿讳莫如深,只说遇到个游方郎中得了个偏方。 他是钮祜?氏的族长,他的身体与整个家族密切相关。 过年开宗祠时,他把各房族老留下来,单独密谋了很久。 虽然暂时没有取得完全一致,但是大家却同意他先试一下。 不管怎么说,自家的孩子总比别人家的好。 阿灵阿今天没有参加八阿哥胤禩的寿宴只是一个开始,或者是一个象征。 “小舅舅,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八哥永远是我八哥,有他罩着更方便。” 胤峨笑着劝了两句,他知道这些小事阿灵阿心中有数。 “对了,小舅舅,西多珲之死果然是十四爷干的,但是他这么做有什么用? 真的只是想把我搞臭?”胤峨很不理解。 阿灵阿笑着摇摇头: “咱们这个十四爷,人小鬼大,胆子更大,我也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反正知道是他了,那就让他蹦达吧,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胤峨知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毕竟这是些阴私事,不好拿到桌面上。 “小舅舅,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八哥变得低调很多,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胤峨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不对啊,不是他的风格。” “其实从去年我就发现了,八爷对人对事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别人的夸奖,变得低调了很多。” 阿灵阿点头同意:“当时我还以为他真的变了. 等实际接触才发现,他实质上并没变,只是不像以前表现的那么显眼罢了。 刑部在他的监管下,宰白鸭仍很平常,贪赃枉法更不在话下,这样下去怎么办? 他心里根本没有皇上,没能臣民,只有他想要的江山社稷。 可是这样的人,江山社稷交给他,那大清真的要亡啊。” 要不说满清一时半会亡不了呢,统治层有明白人啊。 “小舅舅,八哥蛰伏,太子那边却开始折腾,我怎么有些看不懂呢?” 阿灵阿笑了:“太子位置不稳,他想划拉点东西垫着。 可他忘了,稳不稳的不在别人,都在皇上。 他现在这样瞎折腾,用不了多久非把自己折进去。” “老二要是下去了,老三老四老十三会不会受到影响?”胤峨明知故问。 阿灵阿却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平时都是跟着太子的,如果太子真出事了,保不齐他们也会跟着受连累,但问题不大。 毕竟太子是皇上封的,从家的层面上,太子是他们的兄长; 从国的层面上,太子是储君,跟着他混不算毛病。 就怕他们在这期间有什么小心思,或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暴露出来。 那样的话,谁也保不了他们。” 胤峨心中一动,要说不该做的事情,老四可替太子做了不少,不知是否会受到牵连。 “小舅舅,不信你看着,我觉着太子难熬过今年,八哥得早点振作起来。” 胤峨嘻嘻一笑,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保不齐胤礽能弄出个奇迹。 两个人聊了半夜,很多事情聊得很透了,胤峨这才告辞离开。 第二天,十爷府里很热闹,所有有孩子的阿哥都让老婆孩子来了。 胤峨没有到工部去,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在忙着种痘。 对于目前的大清来说,他是种痘最好的,没有之一。 闫青叶在帮那些小格格们种痘,动作轻柔迅速,让她们少受了很多苦。 四福晋乌喇纳拉氏带着弘时来了。 看着胤峨动作熟练地切开伤口,把牛痘汁挤进去,心里直抽抽,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四嫂,你别担心,肯定没事的。 我家那两个小子比他还小,去年就接种完了,以后再怎么闹天花都不怕了。” 乌喇纳拉氏点点头:“我是信十弟的,可这当娘的心总是放不下。” “放心吧,四嫂。” 胤峨得意一笑:“十五弟以下的各位弟弟,都是我过年的时候给他们种的痘。” 乌喇纳拉氏一惊,面上却是不显: “是吗?看不出来十弟还真厉害。” “我这也是逼的,当初没办法拿自己家两个小的试了有用的。 今年宫里闹天花,皇阿玛这才让我给他们都种了痘。 弘时肯定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胤峨迅速用细棉布包好: “四嫂,你带他去屋里,把大衣服脱下来,最好是赤着膊,等发一阵低烧就好了。” 乌喇纳拉氏感激万分:“十弟,嫂子该如何谢你哟。” “没事儿的嫂子,等弘时出息了,拉他几个兄弟们一把我就感激不尽了。” 胤峨打着哈哈,把他们娘俩送了出去。 这样的对话在每一位嫂子面前都进行着,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老十之所以主动帮着各府孩子种痘,不过是父爱爆棚,想要为自己的孩子多拉些帮助。 当天晚上,十爷府里热闹翻了。 各府加在一起几十个孩子凑在一起,都是娇生惯养的,闹起来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闹不起来了。 根据普遍规律,人发烧就容易打蔫儿,几十朵花朵一起蔫儿也很壮观。 那天晚上,胤峨和闫青叶一夜没睡,挨个察看他们的情况。 一直低烧的就慢慢烧着,高烧上来了就喂点退烧神水。 嗯,其实就是用布洛芬兑水加点糖制成的。 好在老天保佑,运气挺好。 第二天阳光升起的时候,小崽子们一个个活蹦乱跳地满血复活了。 全府人齐上阵,总算是把这群小祖宗喂饱了。 等各府福晋再来接孩子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小痘人,天花再也威胁不了他们了。 各府福晋看向胤峨的眼神,感激中带着同情,同情中带着警惕,很让人费解。 直到中午时分,老十三提着两坛子鹿血酒来看他。 他才恍然大悟,继而暴跳如雷。 原来各府都在传,老十在东北受伤了,不能再生孩子了。 对各府的阿哥格格们这么上心,是想着在里面挑几个过继到府里当儿子。 真尼玛见鬼了! 第171章 老子要当爹了 胤峨当场气笑了。 胤祥把鹿血酒放下:“我也是听说的,所以过来看看。 十哥龙马精神,应该不至于啊,这谣言是怎么出来的呢?” “十三弟,你说这气不气人? 我自己现在两个儿子两闺女,我要去过继别人的孩子,这不是有病吗? 最让人生气的是,这么不靠谱的谣言竟然还会有人信有人传!” 胤峨气毁了,这分明就是要靠谣言来冲淡他这次给各府孩子种痘的影响。 这事儿肯定就是他们兄弟里的某一位。 真的是太脏了。 胤峨拍拍胤祥的肩膀:“老十三啊,你看到了,人心险恶啊。 不过是给各府的孩子们弄点好处,就有人看不惯。 生生给你哥我整了个不孕不育出来,这上哪儿说理去?” 胤祥先是好笑,接着也是愤怒: “造谣的人简直就是没良心。” “他连心都没有,简直枉为人子,竟然拿这种事情来造谣。” 胤峨怒骂道:“以后,谁要再有这样的好事,谁还敢想着各家的孩子呀? 大人们争斗也就算了,拿孩子来造谣,只能用无耻来形容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心里一动:“老十三,你听谁说的?” “你别问了,反正我听说之后又让人打听了一下。 各位嫂子们都听过这个话,具体是谁先起的头就不知道了。” 老十三不说,胤峨也知道,他肯定是听乌喇纳拉氏说的。 至于是谁说的谁传的,这个真的没法查,毕竟一群女人的事怎么查? “娘的,看来得加把劲儿,让你哪个嫂子生一个,要不然我老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胤峨气得嗷嗷叫,胤祥倒乐了,这主意倒是不错。 谣言传得很快,到下午的时候,陆续有人送来各种补品,很快就收了一库房。 胤峨也想开了,反正这事儿他不能跑到金殿和前门大街上去为自己正名。 这种脏事,赶上了就得认倒霉,要是随着去折腾,那只有越描越黑。 但是生气上火是在所难免的,他还没有修炼到不以物喜的程度。 闫青叶来找他的时候,他刚吃了止疼药抱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发呆呢。 “十爷,为各府孩子种痘这么辛苦的差使,是不是得给奖金?” 看他郁闷,闫青叶先笑了。 胤峨挥挥手:“想要什么随便说,只要爷有的,都可以。” “算了,看你这么郁闷,我给你支个招吧?”闫青叶一脸坏笑。 胤峨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是啊,你可以请太医院给你来个会诊,证明你是真男人,那里没问题。” 个死妮子,忘了你是个女孩了? 什么话都敢乱说。 胤峨腹诽两句摇摇头,这更难堪。 “其实你可以宣布福晋或是侧福晋怀孕了,只要她们中的任何一位现在有了身孕,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胤峨瞪了她一眼:“怀孕是说有就有的?说假话更麻烦。” 闫青叶笑着看向他:“我有药,可以让太医误诊怀孕的,要不要?” 胤峨想了一下,笑着摇摇头:“算了,不管了。 老子什么样,自己女人知道就行了,管他们说什么呢! 过些时候我要去趟江南,你有没有兴趣回去看看?” 光知道她是江南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带她回去也许能套点情况出来。 听说胤峨要下江南,闫青叶兴奋地一把抓住他的手: “真的吗? 真要去江南?江南那个江南?” “是啊,江南那个江南。” 胤峨宠溺地看着她:“想去就早点准备一下,不想去呢……” “我去我去!” 闫青叶跳着叫起来:“我去!” “哟,这郎情妾意的,真让人羡慕呢。” 一声阴阳怪气的娇嗔,两个人才发现,珍珠已经站在门口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胤峨像被抓了现行的孩子,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珍珠,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呀?” 珍珠的小脸儿凑过来:“十爷,你说我想的哪样?” “福晋,刚才十爷说要带我下江南,我一时高兴,才得意忘形,请福晋责罚。”闫青叶急忙解释。 胤峨一拍脑门,这个傻女子,这样说比不说更麻烦。 果然,珍珠小嘴儿一撇: “是啊,爷要出门游山玩水,也不忘带上妹妹,真让人羡慕呀。” 看到两个人窘迫得说不出话来,珍珠“扑哧”一声笑了: “不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吗? 怎么说了两句就没话了?” 胤峨心里一松:“珍珠你再调皮,晚上家法伺候!” 珍珠脸一红,小手下意识地转向后腰,立即又停了下来。 闫青叶见人家小夫妻在打情骂俏,急忙转身向外就跑,跑到门口撞了人也顾不得道歉,快步离开了。 青青从门外进来,扭着头看着闫青叶的背影: “这闫大夫跑什么呀?” “她呀,怕不跑回头就让爷给吃了呢。” 珍珠酸溜溜地说着,来到胤峨面前: “十爷现在名声在外,出了名的不能人道,那我们姐妹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胤峨稳稳地站起来,把她和青青揽进怀里: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爷肯定要好好地表现一下,也好让福晋验证一下,爷还是不是男人。 择时不如撞时,咱们这就回房验证一下。” 珍珠一听吓得大叫:“爷,天还亮着呢。” “没事,拉上窗帘就好了。” “爷,青青妹妹还在呢。” “没事,她就是来救火的。” “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珍珠立即开始求饶,这半年多来,她很享受胤峨,但能享受的有限。 要是胤峨全情付出,以她的小饭量,根本承受不住啊。 看到胤峨抱着珍珠还在闹,青青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十爷,你轻点儿,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宝宝。” 胤峨愣了,他弯着身子看向郭络罗氏: “什么宝宝?谁的宝宝?” “当然是你的了!福晋有喜了!快点松开!” 青青亲自动手把珍珠救了出来。 胤峨傻了,珍珠有孩子了,是他的! 他在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骨血! 与这个世界有了血肉联系。 他要为他负责,为这个世界负责! 第172章 正白旗满州都统 “胤峨福晋有喜了? 真是太好了,老十结婚八年了,终于要有嫡子了。” 康熙知道珍珠有喜很高兴: “李德全,你去挑些孕妇用得着东西,亲自给老十送去,顺便让林国康安排太医定期检查。” 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年终于可以和那个老家伙见一面了,他的女儿自家的儿媳有喜了,得请他们父女见见。 “这个消息来得真是巧啊,刚刚外面传了些不好的风声,珍珠竟然就有喜了。 老十是个有福的。” 康熙戴上老花镜,收拾了一下心情,拿起折子开始看了起来。 十爷府的喜讯随着李德全大张旗鼓地送来了两车贡品,迅速传遍四九城。 前两天刚收了一仓库壮阳的补品,这会儿又收了两仓库的妇婴用品。 有点交情的亲自上门恭喜,上不了门的则托人托脸的送点礼物意思一下。 老十现在是掌部阿哥,管着工部虽然不起眼,但是各家各府都用得着啊。 说句不好听的,哪家死了人还得请工部去看看陵墓是不合标呢。 胤禩胤禟和胤禵三人一块儿来的,带了好几车礼物。 既是对接种牛痘的感谢,也是为了祝贺老十终于要有嫡子了。 “十弟啊,前段时间听说你那啥了,转眼弟妹就传出喜讯,这脸打得痛快。” 胤禩满脸笑容,嘴里却戏谑着调笑胤峨。 “十哥,太医有没有说是儿子还是姑娘? 我好早早准备厚礼,到时来喝喜酒。” 老十四热切地凑了上来,一巴掌差点把胤峨拍趴下。 胤峨呵呵笑着回道:“太医说了,是个儿子,已经一个多月了。” “太好了,今天中午十弟可得多喝几杯。 老十四,今天就看你的了。” 胤禟笑着站了起来:“我这就让去山河楼订一桌上好鲁菜,今天不醉不归。” 正热闹着呢,突然门口下人来报,李德全李公公来传旨,请胤峨立即出去。 胤峨急忙站起来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戴上帽子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胤禩脸色一沉,宫里有赏很正常,可是让李德全亲自前来就有些不一样了。 皇阿玛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重视老十了? 胤禵看看胤禩胤禟:“我悄悄去前面看看。” 说完不等二人说话,已经快步跑出去了。 人心乱了,队伍不好带呀。 胤禟看看胤禩: “八哥,老十四最近挺活跃的,老十也有些心不在焉,还有一些人已经开始犹豫了。 八哥,我知道你不想过于出头。 可是再这样下去,之前多少年用尽心血打下的大好局面有可能就要废了大半了。” 胤禩咬了咬牙:“不要怕,所谓去芜存菁就是如此。 那些离开我们的都是心智不坚之辈,关键时候用不上的,早就该被淘汰。” “那老十老十四呢?” “他们两个不同,老十四现在是长大心野了,等他碰得头破血流再说。 老十不用担心,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是什么人咱们都知道。 他现在也长大了,咱们也要调整心态,有些事情要跟他多交流才是。”| 胤禩这段时间是真想明白了。 看看最近关于十阿哥胤峨的谣言吧,以前这种事情会掀起什么风浪? 可是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关注。 既然胤峨已经成了被整个京城都关注的人,就应该受到重视。 他想要成大事,自然要好好调整心态,以更加平等的姿态与老十沟通。 这点心胸他还是有的。 正在这时,老十四飞快地从前面跑了回来,急促地喘着气说道: “八哥九哥,刚刚皇阿玛下旨,让十哥接任正白旗满州都统,负责正白旗军务。” 胤禩陡然一惊,让老十负责正白旗军务? 还直接担任满州都统? 那可是多尔衮精心挑选的手下,就算是多次分解仍然是最具战力的一旗。 为什么是老十? 胤禟先是一喜,跟着一惊,老十这是被皇阿玛挂起来烤了。 政事上执掌工部,军事上再执掌正白旗,那他已经成了除了太子之外最有权势的阿哥了。 “八哥,这里面有问题!” 胤禟猛地站了起来: “皇阿玛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要让老十出面跟太子硬刚吗?” 胤禩摇摇头,胤峨整天不务正业,没有做什么事情,更没有什么成绩,怎么可能会引起皇上的重视? 老十四轻轻一拍桌子: “正白旗的军务我明着暗里要了好久,皇阿玛都没有给我,没想到最后却便宜了老十。” 胤禟眼睛一眯,胤禵有些轻狂了。 不管怎么说胤峨也是他的哥哥,这说明他根本没把胤峨放在眼里。 胤禩突然笑了起来: “好事呀,这是好事! 老十强不就是我们强吗? 我们兄弟团结一体,不管谁强大了,都会互相支持互相帮助,不是吗?” 虽然声音听着有些干,但道理是这样的。 胤禟点点头:“八哥你放心吧,老十是个有数的。” 正说着,胤峨拿着圣旨笑着走了进来: “八哥,皇阿玛竟然让我去管正白旗的军务,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要不这事儿你去吧。” 说着把手里的圣旨塞给了胤禩。 胤禩顺手接过圣旨,展开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半天,不由地更糊涂了。 所谓的圣旨竟然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令胤峨任正白旗满州都统,接管正白旗军务。 要不是那是康熙亲笔,上面又盖着玉玺,胤禩简直要以为这是假的。 胤禩把圣旨递给胤禟,伸手拉着胤峨坐下: “十弟啊,既然皇阿玛安排了,你必须要从命。 不要说八哥没有那本事,就算是有,只要皇阿玛不说话我也不能去。” 胤峨无奈地摇摇头: “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去催讨库银。 要是不去催讨库银,就不会得罪那么多人,不用躲到盛京去,也就不会去宁古塔,更没有后面这些事。 好好地当个王爷不香吗? 吃吃喝喝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当差? 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和九哥的,要不然也没有后面这些事……” 胤禩一阵头大,其实这也是他后悔的事情。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打死他也不会让胤峨去当什么卧底。 胤禟看完圣旨走了过来: “老十,不过是军务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十四弟是熟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他,你怕什么?” 这时胤禵捏着圣旨凑了过来: “十哥,正白旗那可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听说要当他们的都统是要过三关的,你准备好了吗?” 胤峨的脸一下子白了。 万恶旧社会的军队,可没有人跟你讲团结友爱,那是一群真正的野兽。 “三关?什么三关?” 胤峨看向胤禵:“会有生命危险吗?” 第173章 要命的闯三关 胤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和兴奋:“奔跑,射箭,猎杀!” 日了狗了,胤峨看看现在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战斗力呀。 胤禩精神一紧:“十四弟,具体是什么?” 老十四神情轻松地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大家: “说是过三关,其实就是一次狩猎,不过猎场是提前准备好的。 会放些老虎野猪等野兽进去,然后把那人单独送进去,三天后再派人来接。 要是他顺利地活着,还完成了狩猎任务,他们就会接受他。 否则,那人不是死于野兽之口,也会被他们拒绝。” 胤禵说到这里,撇着嘴摇摇头: “所以这么多年来,正白旗一直没有都统。” 胤禩胤禟两个人的脸都白了。 这样的考验不要说胤峨了,换成他们这些阿哥哪一个都不行,去了就是给野兽加餐的。 刚开始胤峨还有些担心,等听完过三关的内容,不由地乐了。 让他一个人去对付野兽,那不正合适吗? 要是人多他还不好用随身战备仓库里面的装备,要是只有自己,那还不随便用? 拿出一挺轻机枪,什么野兽都得跪下喊爹。 心里高兴,脸上却全是惊恐: “十四弟,可以不参加吗? 反正又不是我想当这个都统,是皇阿玛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 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胤禵咧嘴一笑: “十哥,没办法。 只要你想当正白旗的都统,这三关是必须要过的。 按说皇阿玛知道这个呀,他为什么会安排你去正白旗呢? 想要历练随便哪个旗都行啊,去正白旗这不是要命吗?” 他的意思很明显,康熙就是想要胤峨的命。 日了狗了,康熙老爷子这是要干什么? 想要试探点什么吗? 如果真的如胤禵所说那样闯三关,谁都知道,以胤峨的水平如果能活着离开,肯定是作弊了。 可要是不作弊,那只有死路一条,难道康熙老爷子想让他去死吗? 兄弟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思各异,却都觉着后背凉嗖嗖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老爷子也太狠了吧? 胤峨无所谓地摇摇头: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皇阿玛安排了,我就去吧,看他们正白旗怎么折腾吧。 要是真要逼着我闯三关,那我就立即投降,向皇阿玛辞官不干了。” 胤禩点点头:“十弟啊,我看要不然你现在就写请辞折子吧,这太危险了。” 听到这话,胤禵面上一喜: “就是啊十哥,不管什么权势也比不过命。 要是小命都没了,要那么多权势干什么呢?” 胤峨点头同意,这事儿肯定不能如康熙的心愿。 你想看老子的底牌,老子不玩了行不行? 兄弟四个正在商量着怎么措词呢,外面通传十三爷胤祥来了。 胤禩胤禟有些惊诧地互相打量一眼,老十三怎么会来呢? 胤禵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十哥,没想到啊,你跟老十三走得这么近呢?” 胤峨则不阴不阳地回了句: “是啊,我们是喝出来的交情,这些八哥九哥是知道的呀。 府里有喜,老十三登门贺喜,老十四想把人家赶出去吗?” 说完冲着老八老九一拱手: “八哥九哥先帮我想着,我去接一下老十三。” 时间不长,胤祥笑着进来了,先给胤禩胤禟见过礼,这才施施然坐下: “老十四也在呢?” 这是在点胤禵呢,不管他是否愿意,老十三都是兄长,见面礼不可废。 没想到胤禵一梗脖子,冲着胤峨一拱手: “十哥,兄弟府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胤峨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扔下所有人自己一个人走了。 客厅里的四个人都傻了。 他们兄弟之间就算是背后打成一团了,可见了面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没有人像胤禵这样情绪化当场不给面子的。 胤禟站起来看了看胤禵的背影,想要喊他又闭了嘴,徒增尴尬。 最难堪的是胤峨,胤禵这样做,既不给胤祥面子,也没给他这个主人面子。 “好了,十三弟,老十四就是这个样子,你别怪他,由他去吧。” 胤禩出来打了个圆场:“等回头我告诉皇阿玛,好好罚他。” 胤祥急忙摆手:“八哥,千万别,省得老十四觉着是我告他的刁状呢。” 说完笑着看向胤峨:“十哥,听说让你去管正白旗?这是大好事呀。” 胤峨苦笑着摇摇头:“我们正在商量着怎么辞去这个位置呢?” 胤祥一听愣了:“辞职?为什么? 正白旗训练有素,战力超群,一旦有战事,肯定是冲在第一线的,为什么要辞呢?” “刚才老十四说了,要当正白旗都统,要闯三关,制服猛虎野兽,你看我哪有那个本事呀。” 胤峨苦笑着摇摇头: “我本来就不恋栈权势,只想安心过日子,何苦为了个都统的位置把命搭上?” 老十三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两眼圆睁,怒气冲天: “老十四这么说的? 胡说八道! 以前正白旗确实有这么一说,但也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准带百名随从。 可自从多尔衮之后,正白旗这条规矩早已取消几十年了! 现在一切权力都归了皇上,谁还敢设此私刑? 胤禵在兵部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日了狗了,竟然让胤禵这小子给骗了! 三个人心里都升起一股怒气! “当然了,要当正白旗的都统,少不得要脱层皮。 因为要跟着将士们训练拉练,要操心那么多事情,肯定会非常辛苦。 但我觉着只要十哥肯用心,那都不叫事。 十哥,你只管接着这个正白旗都统。 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帮你,谁要是不听话咱哥俩一块儿揍他!” 胤禟气得直拍椅子扶手: “老十四这是要干什么? 就算是怕老十吃苦也可以明说嘛,说那有的没的过三关什么骗人干什么?” 胤禩没有说话。 他在怀疑,老十四胤禵跟老十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面折腾他,甚至是陷害他。 更让他心惊的是,老十四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老十什么时候跟老十三走得这么近了? 第174章 请君入瓮来 北京城的气氛有些诡异,因为十阿哥胤峨最近的两次任命。 没有人能猜出康熙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草包阿哥担当重任。 独掌工部已经费解,现在竟然把正白旗军务交给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皇上是九五至尊,没人敢质疑他,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胤峨。 以前事事有八阿哥为他撑腰,而且说实话以前他也没有什么事。 所以当所有的火力对准他的时候,胤峨在外人看来有些傻眼了。 他没有任何动作。 既没有进宫见驾,也没有写折请辞,更没有到正白旗去接管军务,甚至已经躲进府里不见人了。 真是个孬种。 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上书房,又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康熙下旨申斥: 正白旗满州都统是八旗旗务,汉官不得干涉。 火势一下子小了多一半。 旗人一看不让汉官说,那自己可以说啊,于是纷纷开动上折子。 结果康熙又下旨: 正白旗是上三旗,旗主是皇上,皇家事务外人勿论。 旨意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好家伙,皇上这是要力挺老十啊。 在这一片嚣闹声里,胤峨躲在府里冷静地观察着。 各种消息也像雪片一样飞进了十爷府。 邬思道每天翻阅着这些消息,神情却越发轻松起来。 “十爷,不必担心,此前那些汉官的折子不足为惧。” 邬思道神情有些悲哀: “汉官在朝廷里不占什么优势,但每逢朝廷有事必群起围观。 不过是想要多显示一下存在感,试图借机进步罢了。” “至于那些旗人的折子,不过是些小家族的人在叫嚣。 八大姓的人也只有一些旁支出面,不会有大的波澜。” 他拄着拐在地上走了两步,笃定地看着胤峨: “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拉你下马,而在于让你知道,这个正白旗都统不是那么好当的。” 胤峨点点头,这些时日躲在府里,他清减了不少,陪孕妇的日子太难了。 主要是珍珠孕吐比较厉害,还有点儿怀孕抑郁症的趋势。 整天想东想西的,他只好天天陪着。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陪着她吃引起清汤寡水的东西,再加上日夜不得安枕,自然瘦了下来。 此前还有些婴儿肥的胤峨仿佛突然间长大了,刀削一样的颌线韵味十足。 有时从镜子里看自己,胤峨都有一种错觉,曾经的五好战士似乎又回来了。 “邬先生,我自然明白他们,可是他们不明白我。”胤峨叹息一声。 这些人真的都是疯的。 老子算计儿子,儿子算计老子,哥哥算计弟弟,弟弟算计哥哥,可就是没有人算计国计民生。 满清三百年,是华夏文明的耻辱。 “已经快三月了,顺天贡院那边该开工了,十爷还需经常去转一转。”邬思道提醒道。 胤峨点点头:“自从上次把揆叙收拾了一顿,这小子老实多了,去看了几次都没有什么异常。” “揆叙自然会用心,这关乎几万京畿学子的前程,他作为翰林院掌院不敢轻慢。” 邬思道轻声一笑: “揆叙颇有明相之风,可惜却没有明相的眼光和胆气。” “八哥手下颇有能人,可惜了。”胤峨笑了。 这场闹剧背后的黑手是所有阿哥,除了老十三以外谁都跑不了。 连老九胤禟的门人都下场写折子了,可见老八决心很大,真的不想他接掌正白旗。 可惜下五旗的人蹦得再欢,也改变不了康熙的决心。 两个人正商量着,下人来报,宫里来人宣胤峨立即进宫。 胤峨心底坦荡,立即起身换了朝服,打马往皇宫而来。 进了宫才明白,原来今天是场真正的鸿门宴。 康熙高坐在龙椅上,目光阴沉地看着下方的一干重臣: “胤峨来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都可以当面说说,当面问问。 都是为了咱们大清,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 你们随便说,朕恕你们无罪。” 这是放开言论自由了,看来康熙确实是让他们逼急了。 胤峨仔细看看,大殿里全是满臣,唯一的汉臣是提笔记录的张廷玉。 如果算上康熙和自己,八旗的六个旗主、八个铁帽子王、八个满州都统都到了。 各位旗主王爷抬头看着站在殿中的胤峨,都觉着眼前一亮。 这小子瘦得都脱了相了,看来最近压力不小。 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觉着十阿哥有点儿小英俊呢? 没想到瘦下来的敦王爷还真有几分当年正白旗旗主多尔衮的英姿。 好吧,虽然他们把多尔衮掀翻了,但是对其才能还是肯定的。 见他如此,五位旗主选择暂时闭上了嘴。 康老大这么好的儿子要当正白旗的都统,这事儿下五旗自有都统冲锋,咱们旗主王爷要沉住气不着急。 几位都统互相看看,一齐将目光盯向了正黄旗都统也是八旗都统之首佟国栋,此前正白旗都统是他兼任的。 佟国栋在这个位置已经干了十五年,虽然手中权柄极大,却深得康熙信任。 “敦郡王,这次请你来,主要是大家对你担任正白旗都统一职心存疑惑,想请十爷帮忙解惑。” 佟国栋徐徐开口,声音温和,态度良善,挑不出什么问题。 胤峨微一欠身:“愿听佟大人教诲。” “教诲不敢当。只是正白旗久有旧俗,称之为闯三关,不知十爷可有兴趣?” 佟国栋也不跟他啰嗦了,直接上干货。 胤峨抬头看了一眼康熙,看到他的手紧了一下,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狰狞。 知道这事儿两个人事前没通气,心里顿时有底了,康熙起码没有放弃他。 “佟大人,不知道这次闯关打算设在哪里? 打算何时进行? 如果来得及的话,我想最好早点完成,以免误了春检和仓库查核的事情。” 本来这个破都统老子不稀罕,但是你们这么干,那就干到底! 老子不怵你,想怎么玩只管放马过来! 康熙坐在龙椅上,眼睛躲在阳光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站在殿中的青年。 二十五岁,男人的好时候,血气方刚,受不得一点儿刺激。 看着儿子斗志满满的样子,康熙忽然觉着自己还年轻,还可以大有作为。 那幅世界地图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因为走了神,所以没有看到佟国栋看过来求助的眼神。 佟国栋有些惊诧,他没有想到胤峨竟然毫不在乎地直接接下了挑战。 “十爷,那个荒岛上到时会由八旗分别放一些野兽。 不拘老虎、黑熊、野猪还是野狼,不拘数量多少。 你独自上岛,一共五天时间。 只要活着出来,正白旗就是你的,否则还请让贤。” 佟国栋故意加了码,为的是把胤峨吓回去。 胤峨一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佟国栋心中一喜,这小子果然是个怂蛋,几只老虎黑熊就吓趴了。 谁想胤峨抬头看向他,一脸的讥讽: “佟大人,听说原来正白旗都统是你。 按你说的,这正白旗都统我不当了,换你上岛如何?” 第175章 敢不敢打赌 丫的,不过就是个正白旗都统,老子还不稀罕呢,你喜欢你拿去! 你丫的去荒岛上陪着老虎狗熊玩五天! 胤峨的话当场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要是按照刚才佟国栋所说,整个大清也没有人敢当正白旗都统。 见佟国栋不说话,胤峨扭头看向其他人: “各位大人,正白旗不可一日无都统。 哪位有大才的可以亲自上,或者推荐亲戚朋友中有能者试试。 这可是为我大清举贤,记在史上是一桩美事。” 康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却笑开了花。 他虽然信任佟国栋,但是近年来佟国栋却有了新的心思,暗地里与某些人联络较多,这是他所不喜的。 把正白旗拿出来正是敲打他的手段之一。 至于给老十还是给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给佟国栋。 他没有想到佟国栋如此不识时务,竟然敢公开为难胤峨,心中已是不喜。 等看到胤峨耍无赖反倒戏耍了众人,有一种大热天喝了一杯冰饮的快乐。 看到众人不说话,胤峨上前一步跪倒: “皇阿玛,儿臣请旨独闯正白旗三关,只求闯关时没有人暗算就好。” 这话说得,把在场诸人的脸打得啪啪响。 康熙听了心中一惊,老十竟然要闯三关? 正白旗闯三关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提起过了。 毕竟正白旗是被皇家收编了,在上三旗中地位不如正黄旗和镶黄旗。 这些年都统都是皇上亲自安排,他们不敢也不想去搞闯三关之类的游戏了。 “胤峨,你不要冲动,闯三关不是那么好过的。”康熙出声阻止。 没想到佟国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块朽木,闪身来到大殿之中跪倒: “皇上,既然十爷已经放言要闯三关,如果贸然撤回,就算是就任恐怕也难以服众。” 康熙看着他,慢慢地说道: “那以你之见,这三关该怎么闯?” “回皇上,奴才此前已经说过了。 各旗都在荒岛上放上一些猛兽,然后十爷孤身上岛,五日后无事出岛即为过关。” 佟国栋心里怒火滔天,一心只想着把胤峨干倒。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想要算计的是皇上的儿子。 “佟国栋,据朕所知,正白旗闯三关,不是荒岛而是围场。 不过不进行清场罢了,场内有什么野兽是不知的。 到了你这里竟然成了放置猛兽,是想借兽伤人吗? 至于闯关人,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百人卫队护卫。 时间不是五天,而是三天,不过是不能带着辎重物资,只能就地取材罢了。 就算是如此,从正白旗设立以来,闯关成功都也不过两人而已。 怎么到了你这里,闯三关变成闯天关了?” 佟国栋低头回道:“皇上,荒岛野兽由各旗安排,这也代表了各旗的意思。 赞同者自然会安排些牛羊獐鹿之类,存异者或会放一些狐狼之辈。 至于反对者要放什么野兽,那奴才就不知道了。 闯关者如果得人望,哪怕勇武略差一些也可以顺利过关。 如果荒岛上到处都是猛兽,说明众人心中不服。 闯关者自然要展示超人战力方可说服各旗。” 这时正红旗都统齐世站了出来: “皇上,奴才以为十爷为人宽厚,担任十白旗都统肯定没有问题。 佟大人所说闯三关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十爷身份贵重,不能涉险。 如果非要闯关,为保险其见,奴才建议在荒岛上设立几处藏身处。 关键时刻可以躲避猛兽攻击,以保万全。” 正红旗在八旗中排名第四,仅次于皇上手里的上三旗。 在下五旗中排名第一,说话颇有份量。 胤峨封敦郡王的时候,被康熙分封到了正红旗。 现在是正红旗里唯一一位皇子阿哥,肯定要维护一二。 另外,齐世还是九阿哥胤禟的老丈人,关键时刻自然要出来帮忙。 康熙抬眼看向胤峨:“老十,你怎么说?” 胤峨看看齐世,老人家给出的善意必须接着: “皇阿玛,我同意各位大人意见。 只是希望此事可以速速进行,省得影响了军务旗务,甚至是八旗团结。” 这个正白旗都统,本来老子可要可不要的,现在你们这样欺负人,老子还拿定了。 不就是独自闯关吗? 要是人多了还怕暴露,现在自己一个人岂不成了狩猎时间? 康熙看了看佟国栋: “佟国栋,这事儿你去安排,尽快一些。 在胤峨上任之前,正白旗的事情暂停。” 胤峨抬起头来: “皇阿玛,您刚才说了,佟大人这次给儿臣安排的是超级闯三关。 如果儿臣闯不过来,不但要丢了正白旗都统,甚至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可闯过来,仅仅是得到了您给儿臣安排的职务。 这样算起来,儿臣这次闯关岂不是亏了?” 康熙心中一动,知道这个傻儿子想要收拾佟国栋,倒也乐见其成: “那你想怎么着?” “儿臣想着跟各旗都统打个赌,不知各位都统敢不敢? 如果儿臣闯关失败,自己承担所有责任,不会牵连任何人。 同时愿意拿出八万两银子输给八旗,每旗一万两。 但是儿臣如果闯过关了,那么我想要八旗给我一个承诺。” 胤峨看着坐在旁边的各旗都统: “各位可敢跟我打这个赌?” 七个都统互相看看,大家的眼神又都聚到了佟国栋身上: “我们听佟大人的。” 佟国栋呵呵一笑,胤峨这就是在找死。 如果不打赌大家弄点野狼野狗的对付一下,只要让他输就行了。 可他要是打这样的赌,肯定会有人给他上野猪黑熊,到时看他如何自处。 “十爷有此雅兴,我等自然奉陪,还请皇上为我们做个见证。” 佟国栋相当自信,可以既保全胤峨的性命又让他输得彻底。 “不过既然按齐都统说的要设立逃生处,那就不能以活着离开为胜利标准。 而应该以捕获荒岛猛兽为获胜标准。 不知十爷以为如何?” 胤峨皱眉头: “什么叫捕获荒岛猛兽? 全部杀了算不算? 全部赶走算不算?” “到时会在荒岛上放一头猛虎,只要十爷猎到它就算你赢,如何?” 佟国栋相当自信。 胤峨更加自信,扬起手与佟国栋的手在空中用力击打了三下: “这个条件爷接了!” 康熙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杀意,自己是不是太信任佟国栋了? 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付自己的儿子,真当老子这个皇帝是摆件? 第176章 八哥你够狠 天津城东边有个大湖叫做七里海,就是现在天津七里海水库那位置。 那时湖中近岸有一座岛,岛上有山有林有石有洞。 胤峨闯三关的地点就选在这里,时间是三天后。 康熙给了他们三天准备时间,为的就是打他们个冷不防,防止他们弄来太多猛兽。 可问题是人家早有准备,这边定好时间地点,那边各种猛兽就已经启运了。 打发走众人,康熙看向胤峨: “老十,你打算怎么应对?” 从心里说康熙有些看不明白胤峨为什么要跟他们硬顶,这是个必败的局。 胤峨嘿嘿一笑:“皇阿玛,我打算带些火铳上岛,再准备点儿毒药迷药。 软硬兼施,也许能够收效。” 毒药?康熙一听乐了,老十也学会耍滑头了。 不过想想,要让他在野兽遍布的岛上过五天,不耍滑头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打赌? 你想要他们什么样的承诺?” 康熙忍不住问道。 胤峨老老实实地说实话: “回皇阿玛,儿臣想着,葛尔丹虽然败了,难保不会死灰复燃。 真到了那时,我要求其他七旗,每旗编练一万精兵给我。 我要带兵出征,踏平葛尔丹,把大清龙旗插到里海!” 爷俩都看过那幅世界地图,那上面就有里海的位置。 康熙点点头:“朕准了。” 准了? 准什么了? 是每旗一万兵? 还是带兵出征? 还是踏平葛尔丹? 还是占领里海? 不管哪一个都是好事,胤峨急忙跪下磕头:“多谢皇阿玛。” “胤峨,好好准备三天后的闯关,朕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 尽力而为,以保全自己为先决条件,明白吗?” 康熙仔细叮嘱着,生怕这个傻儿子上来倔劲把小命丢了。 “你不要怕,到时朕会带人在岸边守着。 到时给你两支信号箭,一旦情况不好就发信号,朕会立即让人去救你。” 胤峨很认真地给他磕了一个。 这份关心是真的,虽然这是给他那傻儿子的。 但是既然咱穿越到这儿了,这份心意得谢谢。 从皇宫出来,消息已经满天飞了,宫门外好几个人在等他。 胤禟冲在第一个,见面就是一拳,差点把胤峨打懵了: “九哥你干什么呢?” “老十你疯了,咱们不是说好不当这个都统了吗? 你去闯关还有命吗?” 胤禟气急败坏地吼道。 听了这话,其他等在外面的人都纷纷点头,显然都不看好胤峨。 当然了,当前大清最相信胤峨能胜的有两个人。 不过他们不在北京,而在宁古塔。 如果萨尔素和费扬古爷俩在的话,肯定会说佟国栋是个傻逼。 胤峨看了看,阿灵阿、魏东亭、马武等人都一脸关切地盯着他。 得了,穿越半年多,总算还交往了几个人,危急时刻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九哥,舅舅,魏大人,马大人…… 此事说来话长,我就不多说了。 一切请大家看了结果再说,我老十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现在我要回府准备一下闯关的事情,还请大家各安其事,不必担心。” 阿灵阿一把抓住胤峨的肩膀: “老十,你说,是谁?” 这是在问幕后黑手呢。 胤峨摇摇头:“舅舅,没事的,相信我,等我闯关之后再说吧。” 告别了众人,胤峨跳上马车,随着胤禟一起走了。 马车停在八爷府,胤峨看着胤禟,眼神有些悲哀,神情有些嘲讽: “九哥,这个时候八哥叫我来干什么? 佟国栋不是他安排的吗? 如果真的不想让我接正白旗都统,好好跟我说就行了,我是什么人你清楚。” 胤禟叹了口气,他确实清楚,可惜八哥不清楚啊。 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胤禩疯了一样跟胤峨过不去,太子反倒被他放在一边。 “去听听八哥怎么说吧,他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 胤禟不知道怎么劝说胤峨,只好让他去见八阿可胤禩。 胤峨点点头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往府里走去。 胤禩站在客厅门口等着他们,见两人来了上前拉着手进了客厅。 胤峨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胤禩。 胤禟有些尴尬地看向老八: “八哥,老十说佟国栋是你安排的。” 一句话,胤禩愣住了。 他跟佟国栋的关系极隐秘,平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胤峨怎么知道的? “八哥,你快告诉老十,这事儿你一点儿也不知情。” 胤禟很着急,好好的兄弟现在产生了嫌隙,他不想这样。 胤禩摇摇头:“九弟,你坐好,听我跟老十慢慢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胤禟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刺耳。 “佟国栋确实是我的人。” 这话有点儿贴金了,但起码表明两人关系挺好。 “但是这次他做的事情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胤禩说得很真诚。 但这不是真的,胤禩早就知道佟国栋会行动。 甚至闯三关这个传统游戏都是老八告诉他的。 可他真的没想到佟国栋胆子这么大。 竟然当着康熙的面,说要准备猛兽对付胤峨,而且准备放一头猛虎。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胤禩很为自己感到悲哀,为什么自己的手下或是盟友都会蠢到这个地步。 梦里如此,真实生活中仍然如此。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要是他放的老虎咬死了胤峨,难道他能独活吗? 看胤峨不说话,胤禩扑通一声跪下了: “十弟,我敢对天起誓,佟国栋想要害你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 胤峨没动弹,更没有上前扶起他,只是冷冷地说: “八哥现在知道了,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老子知道怎么办? 那是些老虎猛兽,不是小鸡小鸭! 胤禩尴尬地跪在那里: “我已经让人去找佟国栋,让他马上到府里来。 到时我会让他想办法,命令各旗放点猪啊羊啊牛啊什么的就行了,千万不能放猛兽。” 胤峨点点头,上前两步把胤禩搀起来: “那一切就看八哥的了。” 扶着胤禩在椅子上坐下,胤峨这才接着说道: “佟国栋不会听你的,但是八哥还可以帮我。” “要我怎么帮? 只要老十开口,要什么都行!” 胤禩说得很坚定。 胤峨看了看他:“我要八哥的那两支英吉利火铳防身,可以吗?” 胤禩脸色一白,胆怯地看向胤峨: “十弟,那两支火铳,昨天晚上丢了。” 此话一出,胤峨没有反应。 胤禟浑身如遭电击,果然被老十说中了! 第177章 谁给谁设套 在去八爷府的路上,胤峨悄悄凑近胤禟: “九哥,等到了八哥府上,我会向八哥借他那两支英吉利火铳,用来防身。” 胤禟点点头:“那是皇阿玛赏给八哥的. 装药快,准头好,射得远,倒是个防身的好东西。” 胤峨咧咧嘴,一脸惋惜的神色: “但八哥不会借给我的,他肯定会说,那两支枪被偷了,或是弄丢了。” 胤禟根本不信。 八哥是有名的八佛爷,他对别人都那么好,怎么会如此对待自家亲兄弟。 “咱们打个赌,好不好? 要是我输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要是九哥输了,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怎么样?赌不赌?” 胤峨的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伤痛,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胤禟伸手与他击掌:“赌了! 要是我赢了,你就老实认输,咱不去闯什么狗屁三关!” 胤峨点点头:“等你赢了再说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胤禟觉着自己的心被掏空,八哥怎么能这样对待老十呢? “九弟,十弟,那两支火铳真的不见了。” 胤禩看到两人的表情,真的急了。 胤禟叹了口气:“自从隆科多当上顺天府尹,京城治安差多了。 各府总是少东西,现在竟然偷到八哥头上了,回头得参他两本出出气。” 胤峨摊了摊手:“算了,我家里还有几把火铳,应该可以应付过来。” 胤禩急了:“十弟,那火铳真的丢了,我要是说假话就天打雷劈。” 胤峨急忙往地上呸呸两声: “八哥你说什么呢,我是绝对相信你的。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府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待一下。” 看着胤峨飞快离开的背影,胤禩心里呕得快吐血了: “九弟,那火铳真的不见了。” 胤禟咧嘴笑笑:“八哥,老十他没怪你,这就是天意呀。 我记着大哥那里也有一对儿火铳,我去问他借来用用。 八哥,那我先去了哈,借完了我就直接给老十送过去了。” 老九老十前后脚走了,老八气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摔倒在地。 那两支英吉利火铳真的不见了,昨天晚上不见的。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不但老十有看法,连老九也不信他了。 这个佟国栋,他到底是哪面的? 该不会是太子派来搞反间的吧? 想到这一层,胤禩立即出了一身白毛汗,要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胤峨出了八爷府,孙迪侯已经带人等在外面,立即护着他直接打道回府。 他的腰里别着的,正是八阿哥昨天丢的那两支英吉利火铳。 府里面很热闹,阿灵阿和蒋廷锡已经等了许久,见他回来,不由松口气。 “舅舅,劳你操心了。” 面对阿灵阿,胤峨还是很感动的。 这位一辈子位高权重,却在死后遭到非人的待遇,完全是因为选错了人。 阿灵阿从怀里摸出四支手铳: “这是全家能找到的最好的火铳了,你都带上。” 四支手铳各不相同,有的精致,有的略显粗糙,却都代表着钮祜?氏家的心。 胤峨没有拒绝,上前把四支手铳拿起来:“多谢舅舅。” 阿灵阿扭头看看蒋廷锡,微微点头: “我刚才跟蒋侍读聊了一会儿,很有学问见地,以后有事要多听听他的意见。” 胤峨笑了:“一向如此的。” “行了,我先回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商量吧,万事小心。” 阿灵阿知道时间宝贵,起身就走。 胤峨送他到门口,自有管家接着送他,这才转身回到屋里。 很快,邬思道架着拐也赶了过来,看到胤峨不由两眼放光: “十爷,成了?” “嗯,我让他们笑三天,三天之后全都给我抱着头去哭吧。” 胤峨冷冷一笑,没有多少温度。 蒋廷锡点点头:“能够取得一旗特权,还是正白旗,殊为难得。” “这次十爷成功闯过三关,不但正白旗上下心服,其他各旗也不敢小视,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邬思道在椅子上坐下: “十爷,那三关真的没有问题吗? 切莫因小失大啊。” 胤峨笑着摇摇头:“可保不败,想要取胜还需要一些运气和机会。” “愿闻其详。”蒋廷锡追问道。 胤峨没有再卖关子,拿过纸笔,在上面写起字来。 很快书房里响起两道抽冷气的声音,接着就是原来如此的叹息声。 “二位先生,这就是我的法子,已经试过多次,从未失手。” 胤峨把写满字的纸丢了火盆里烧掉,看着屋子里冒起来白烟,冲着两人笑了: “我是惜命之人,不会为了权势拿命去拼的。” 蒋廷锡点点头:“如此甚好。 多准备一些火铳,只要能够打中,就算赢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十爷都应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务必要先谋己,再谋人。” 蒋廷锡又嘱咐一番,这才打道回府。 等他走了,邬思道嘿嘿一笑: “十爷,不光只有这一种法子吧?还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胤峨呵呵一笑:“果然瞒不过先生。 这次去宁古塔,我遇到一位叫乌布的老猎人,跟他学了点手艺,拿了点东西。 想来这次闯三关是在皇上面前立下的赌约,他们也不敢丧心病狂到一点儿不留手,真的想要我的命。 只要他们不拼命,那我这个拼命的赢面就大些。 更何况这事儿本来就是有心算无心,他们输定了。” 邬思道两眼放光,不停地往外冒坏水: “你只要熬过第一天,晚上让孙迪侯和宋金刚带人潜水上岛,反正岛上也没有别人。 让他们趁夜间行动,把岛上的野兽全部杀了带走,到时看他们怎么说。” 想到得意处,邬思道不由咧嘴笑了。 胤峨摇了摇头:“到时皇上会去观看,整个七里海肯定会部戒备森严,想要潜水上岛几乎没有可能。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能让老孙他们去冒险。” 邬思道略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十爷早做准备,好好休息。” 想要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回到后院还要陪珍珠呢。 这小娘们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她老公要去拼命了,拉着胤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胤峨早就让人封锁了后院的消息。 所有出府的人员回来后,都会被管家严厉警告,不得擅自议论任何府外的消息,否则立即杖毙。 “珍珠,这两天我要去趟天津,大约待六七天才能回来,你在家可不要想我哟。” 胤峨捏着她的小鼻子,凑到耳边轻声说道。 珍珠点点头:“爷只管去,珍珠在家里等着爷凯旋。” 第178章 死局必须胜 一句凯旋,把胤峨差点吓死。 搂着珍珠的手下意识收紧,却立即又松了开来。 “爷,你放心好了,我们姐妹不会给爷添麻烦的。” 珍珠转过身子看着他:“你一定能赢的。” 胤峨把她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那种从身体到心完全交融到一起的感觉,让他沉醉。 “珍珠,你说的对,爷一定会赢的。” 胤峨没有追问,没有解释,只有保证。 两个人相拥了一会儿,这才松开来笑着互相看看,拉着手没有再说什么。 十爷府一切平静如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康熙得到这一消息时一脸惊诧,但很快就释然了: “果然不愧是这老东西的闺女,心里有格局,真沉得住气啊。 看来娶蒙古贵女的传统是有道理的。 不但是为了联姻,更是因为她们如此坚韧,可以为自家男人撑起一片天。 胤峨是个有福的,珍珠没有嫌他冷落自己八年,还是为他撑起了这片天。” 第二天,胤峨收到了很多武器。 既有九阿哥从老大那里借来的短铳,也有胤禩让人送来三把火铳,还有魏东亭他们送来的袖箭短刀。 林林总总,摆了一地,看上去像是展览一样,让胤峨大开眼界。 这些东西要是能收藏到后世,绝对价值连城。 可惜对于马上要拼命的他来说,完全没有什么价值。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能够送来这些,他们已经是顶着很大压力了。 胤峨领情。 很快,康熙御驾亲临七里海。 胤峨自然是随着老父亲一起行动,也省了路上的周折。 两百多里路,整整走了两天,到达时已经是傍晚了。 佟国栋带着八旗精锐早已将七里海围得水泄不通。 不要说潜水上岛了,连湖边都摸不着,没法作弊。 康熙在中军大帐安顿下来,胤峨就住在他旁边。 “佟国栋,准备的怎么样了? 岛上有多少野兽?” 康熙站在岸边,遥望着远处湖里那座黑乎乎的小岛。 未来五天,他的老十将在岛上度过,他只能在这里远远地看着。 佟国栋上前一步哈腰回道: “回皇上,各旗已经准备好了。 目前岛上共有一只老虎,一只黑熊,两头野猪,两个狼群共有十七只,还有其他獐鹿牛羊约一百多。” 他很无奈,八旗都统确实都放了野兽。 但是镶黄放的都是猪牛羊,而且各放了五十头,这分明就是给猛兽送吃的,以免他们伤害胤峨。 正红旗也很过分,确实放的是野兽,不过却是獐子和野鹿,甚至还准备了几十只野兔野鸡。 知道的是他们在准备让十阿哥闯三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给胤峨准备野餐的食物呢。 但是没办法,当初说好的各旗准备自己的野兽,人家就是放只蚂蚁你也没有辙。 不过说实话,看到正红旗都统齐世准备的野兽,其他人心里突然颤了两下: 这次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十阿哥再不受宠,那也是皇子阿哥呀。 可是他们的野兽已经放上了岛,即使他们想抓回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下好了,一共只有八旗,现在镶黄、正红明显在放水,人家正白旗压根儿没掺和。 现在岛上的猛兽都是正黄、镶白、镶红、正蓝、镶蓝放的。 康熙点点头,很好,很好,这才是八旗精锐的真正心思。 他们反对胤峨接掌正白旗,反对的其实不是胤峨,而是反对皇子接掌旗务。 皇权取代旗权,这是满清皇帝一直在努力的事情,但是八旗的反击也是随时随地的。 “岛上除了野兽,没有人吧?” 康熙含笑看着佟国栋。 佟国栋心跳如鼓,这个他真的不知道啊。 他没法保证八旗里有没有会偷偷潜到岛上。 “回皇上,放野兽之前奴才安排人查看了,岛上没有人。” 佟国栋硬着头皮回道。 康熙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看胤峨: “老十,明天就要上岛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回皇阿玛,儿臣没有想问的。 想来佟大人都准备好了,儿臣接着就是了。” 胤峨很淡定,丫的老子一仓库武器弹药,惹急了直接开炮把你们都给轰死。 “那好吧,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朕送你出征。” 康熙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胤峨看向佟国栋,笑着拱手道: “佟大人,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上岛看看? 吃顿烧烤怎么样? 听说烤老虎肉味道不错,给你留点儿?” 佟国栋淡淡一笑: “十爷,闯三关不是意气之争,这是祖宗规矩。 规矩大过天,还请十爷不要以为奴才等是针对你的。” “不会不会,我还没自大到那种程度。” 胤峨急忙摆手: “我不过是恰逢其会,正如佟大人也一样,都是赶上了。 既然赶上了,那就干吧!” 看着胤峨转身离去的背影,想想这些天胤峨四处淘换火铳的事。 佟国栋暗自苦笑一声,这都是何苦呢? 这时正红旗都统齐世凑了过来,一脸的坏笑: “佟大人,明天岛上只要有人出现,大家就死定了。 为了八旗的未来,今天晚上你最好辛苦一点儿,别让人钻了空子。” 佟国栋深得康熙信任,执掌八旗都统之任已经十五年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可是现在,康熙要把自己的儿子封为都统,确实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他没有办法,在这个位置上,宁可被皇上嫌弃怪罪,也不敢跟整个八旗为敌。 既然听到齐世这么说了,佟国栋敢肯定,眼前的岛上肯定有人,而且肯定不只一个人。 这些人上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胤峨获胜。 或许会暗中下绊子,也许会制造一个假现场让老虎或是黑熊大吃一顿,剩下的麻烦肯定就得由他来收拾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 佟国栋闭上眼睛,两行老泪流出,在夜风里冰凉凉的。 胤峨回到大帐,康熙递给他两把手铳和一袋子纸壳子弹,不由惊喜莫名。 “这是法兰西使团进贡的,用着方便一些,你带上。” 康熙沉下脸来看着胤峨: “这一局,必须胜!” 意思很明显赢了万事好说,要是输了那就自求多福吧。 这一刻,他不是父亲,而是皇上。 第179章 第一滴血 第二天凌晨,天气骤变,狂风夹杂着雪花,不要命地拍过来。 二月虽然还有些寒意,但是这么大的风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看着漫天风雪,每个人脸上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胤峨换上了从乌布那里带回来的狼皮袄,戴上狗皮帽子和手套,脚上套上羊毛毡靴子,整个成了索伦人。 那一堆刀子火铳小巧些的插在身上,其他的直接拿个皮袋子装了扛在肩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胤峨跳上一条小船,自己划着往荒岛驶去。 岸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草包阿哥。 背了一袋子火铳,独自去面对老虎黑熊和两群狼,像个傻逼。 康熙眼睛微眯着,看着好大儿顶着风艰难地划着船,慢慢地靠近荒岛,背着大袋子钻进了岸边的树林里不见了。 “行了,都回大帐等着吧,五天之后咱们再见分晓。” 康熙说完转身往回就走,八旗王爷都统犹豫了一下,也都跟了下去。 佟国栋看看仍然站在原地不动的图里琛,心里暗叹一声,只能摇头离去。 图里琛像根柱子一样站在风雪里,死死地盯着荒岛。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在岛上的人是自己,好歹还能对付一二。 胤峨这个草包阿哥能干什么? 胤峨确实干不了什么,这会儿他正躲在半山腰的一处藏身处躲避风雪。 这场雪来得太好了,可以遮挡大部分视线,让他更加从容地行动。 热成像望远镜找出来,胤峨开始观察起整座荒岛来。 他这个藏身处比较高,几乎大半个岛都可以看到。 外面的大风雪越发让热成像望远镜神奇起来。 只见一个个热像在视野里闪过,几乎全是四条腿走路的,不过体型有大有小罢了。 胤峨在找两条腿的,在这个荒岛上,两条腿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很快,没等他找到他们,他们已经慢慢摸了过来。 阿布和喇布两个人在岛上已经两天了,他们是趁着放野兽的机会躲起来的。 从胤峨上岛那一刻起,他们就盯上了他。 他们两个眼睁睁看着他下了船,背着大袋子爬到半山躲进那个藏身洞里。 他们等了许久,见胤峨一直没有动静。 雪却越下越大了,两个人这才开始行动。 阿布和喇布身上反穿着羊皮袄,这样的雪天里,根本看不出来有人在动。 可惜他们碰上的是胤峨,带着热成像望远镜的十阿哥。 胤峨四下检查了一下,这个藏身洞没有猫腻,确实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 有了退路,胤峨这才放心地盯着那两个小红点。 看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生怕动作大了暴露目标。 这个时候想要他们的小命很简单,一支狙击步枪轻松做到。 但是胤峨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小命。 阿布喇布的手脚都要冻僵了,但是他们仍然坚定地往前挪着。 他不知道洞里的人是谁,但是副都统大人让人告诉他。 只要干掉洞里的人,他们就能全家抬进上三旗,那时日子就好过了。 很快,藏身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阿布不由地有些庆幸,幸亏那些野兽没来捣乱,要不然还真的没有这么轻松。 可能是他的嘴太臭,说曹操,曹操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呜咽声。 扭头一看,日了狗了,左前方的石头上一头灰扑扑的大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喇布,小心。” 阿布顾不得隐蔽了,立即出声示警,把喇布拉到自己身后。 兄弟两个背对背站好,刷地拔出了刀子。 这么一瞬的功夫,他已经看明白了,一共九头狼,把他们兄弟两个围住了。 从它们头上脖子长毛上的血渍看,这些狼没饿着,应该不是找食吃。 扭头细看,不由暗骂自己蠢。 这个地方向阳避风,肯定是被这个狼群当成栖息之地了,也就是它们临时的家。 奇怪的是刚才那人路过的时候它们为什么没有攻击他? 刚才自己太过于专注那个藏身洞,结果没有仔细观察,现在麻烦了。 “大哥,怎么办?”喇布习惯性地问道。 两个人遇到狼群,现在摆在他们面前三条路: 或是继续往前冲,争取在死之前冲进藏身洞。 或是悄悄往后退,希望那群狼在吃饱了的情况放他们一马。 再或者想办法把这群狼全宰了。 阿布明白,野狼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小绵羊,想要活路只有往前冲一条路。 此处离藏身洞不远,只要能冲进去,他们就有机会活,否则肯定是死路一条。 “老二,慢慢往前挪,咱们想办法进洞。” 阿布沉住气,小心地叮嘱着,自己脚下已经开始挪动。 胤峨远远地看着这场人与狼的战斗。 很有意思,比看电视上的那些假专题片好看多了。 这可是真的流血,真的撕咬,真的吃肉,真的死人。 阿布喇布慢慢往这边挪,山石上的野狼也在慢慢地挪动,不断缩小包围圈。 距离藏身洞二十多米的时候,群狼围住了他们。 胤峨坐在洞里,静静地看着外面的这一幕。 按照原来的剧本,现在被围在里面的应该是他。 “兄弟,帮个忙扔块石头引一下狼,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阿布听着耳边群狼的低声嘶鸣,知道它们快要忍耐不住了。 胤峨笑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也是来旅游打卡的吗?” 阿布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下来: “是呀是呀,我们也是来旅游打卡的。” 嗯?什么叫旅游打卡? “我为什么要放你们进来?让你们来杀我?你看我像傻子吗?” 胤峨嘴里调笑着,手里提着的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阿布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来杀他的?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阿布看到头狼已经开始呲牙了,知道它们就快要进攻了,急忙改口道: “我们错了,只要你给我们兄弟个机会,我们帮你对付其他人。” 能进上三旗固然是好,但是没命了就什么都没了。 还有其他人? 胤峨愣了一下,没想到啊,这小小的荒岛上还挺能藏人。 “好,我敬你是条汉子,希望你言而有信。” 反正本来就想放他们进来问一下情况,那倒不如干脆卖他们个人情。 看来他们知道岛上还有其他人,利用价值就更大了。 胤峨从怀里掏出一块牛肉,撕成几块,用力向阿布的左前方的头狼扔去。 趁着狼王仰头躲闪的功夫,阿布一拉喇布,两人亡命地朝着藏身洞扑了过来。 胤峨略向外偏了一点,让开洞口方便他们进来。 就在阿布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阿布手里的猎刀突然猛地劈向胤峨。 只听到一阵风声迎头劈来,胤峨脑子嗡地一声响。 妈的,竟然救了条毒蛇! 第180章 驱虎吞狼 刀砍入骨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胤峨才知道生死之间竟然如此接近。 热乎乎的血哗啦一声从皮帽子上流下来,胤峨被身后的野狼扑倒在地。 翻滚间才发现,野狼的脖子上一把明晃晃的猎刀。 胤峨从地上抬起头,阿布咧着大嘴笑着伸出了手:“好兄弟,谢谢你。” 伸手拉住阿布的手,胤峨站在洞口,外面的野狼红着眼睛围了上来。 “大哥,怎么办?”喇布紧张地握紧猎刀。 胤峨松开阿布的手:“你有什么办法吗?” 阿布摇摇头,面对狼群,他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 胤峨笑了,把背过来的口袋解开来,从里面拿出两支火铳来。 对着外面的野狼瞄了瞄准,打开火折子点燃引信。 咣咣两声响,外面的野狼没被打着却被吓着了,嚎叫着四散奔逃。 看到胤峨口袋里的那么多火铳,阿布和喇布惊呆了。 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用的,这个人竟然一下子带了这么多。 这谁呀? 胤峨把两只开完的火铳丢在地上,转身看向两个人: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 阿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拉着喇布跪下来: “贵人,我们是镶蓝旗的,我叫阿布,这是我兄弟喇布,我们祖上是打猎的。” “前两天,我们副都统尚格的小舅子找到我们,说是让我们到这里来杀一个人。 只要杀了,尚格就把我们从镶红旗调到正白旗,所以我们就来了。” 阿布抬头看了胤峨一眼: “贵人今天大义救了我们兄弟,我们自知有罪。 恳请贵人看在罪人不知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饶我们一命。” 喇布不安地跪在地上,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不杀这个人反倒要给他下跪。 胤峨点点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布连连磕头:“罪人不知,恳请贵人饶恕。” 见他如此,胤峨竟然有点儿欣赏他,这才叫识时务呢。 “阿布,你刚才说,这岛上还有人要杀我?” 胤峨看着远处又重新聚起来的狼群,轻声问道。 阿布一咬牙,索性把知道的都说了: “贵人,我们兄弟上岛是最早的,这岛上的黑熊就是我们放进来的。 进岛以后我们就藏了起来,后来陆续有其他旗的人进来放野兽,先后有四个人躲了起来。” 胤峨点点头,从野狼脖子上把猎刀取了下来: “阿布,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布拉着喇布,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 “我是皇十子胤峨,皇上封我为敦郡王,你说要依律你该怎么个死法?” 胤峨淡淡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阿布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不会动了。 自己兄弟竟然想要刺杀郡王?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我看你是条好汉,重情重义又讲信用。 刚才在野狼口中救了我一次,倒是想给你个机会,不知道你要不要啊?” 胤峨轻声说着,用猎刀刀背轻轻敲打着阿布的后背。 阿布突然趴在地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阿布愿意为王爷随时去死。” “好啊,你们两个,替我去杀了岛上的其他人。 成了,你就是爷的奴才,爷放过你这一回; 不成,你们就怪自己命不好,别怪到我的头上。 阿布,喇布,你们可愿意?” 驱虎吞狼,这种计策胤峨也会。 阿布重新跪好: “多谢十爷给奴才机会,奴才们定当倍加珍惜,拿那四人的人头感谢十爷的恩典。” 胤峨从袋子里摸出一大块牛肉递给阿布: “这点吃的拿去吧,给你们两天时间。 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们,如果完不成任务,就自我了断吧。” 阿布双手过顶接过牛肉,弓着身子慢慢退出了山洞。 喇布跪下磕了几个头,抓起地上的猎刀追了出去。 远处的狼群再次聚集起来,慢慢向他们围了过来。 阿布的牛肉揣进怀里,伸手接过猎刀,目光变得狠辣。 就在他准备以命相搏的时候,突然眼前的野狼一头栽到了地上。 转眼间围在他们周边的野狼有四头都是这样倒在雪地上。 血花四射,宛如冬天的梅。 阿布下意识扭头回望,看到胤峨手里举着一根黑色的棍子,棍子末端冒着淡淡的烟气。 他立即跪倒磕头,刚才这五头野狼显然是十阿哥用那根棍子干掉的。 不愧是王爷,手里的家伙就是好。 当然了,这可是带消音器的狙击枪,对付几头野狼还是小意思的。 胤峨冲他们挥挥手,自己退后两步躲进了藏身洞里。 阿布上前两步,趁着野狼还热乎的时候,捂着狼身上的血洞大口喝起狼血来,很快肚子就鼓了起来。 回头一看,兄弟喇布也在另一头狼身上饮血。 带血的大嘴笑了笑,拿出猎刀将狼腿上的肉割了下来。 顺手剥下一张狼皮,这东西在雪地里有大用处。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杀人,弄些狼肉也省得去打猎了。 收拾好狼肉,阿布和喇布反披狼皮,悄悄隐入漫天大雪里,消失在山石之间。 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雪,康熙突然有些暴躁起来。 “张五哥,你去把图里琛换回来。 好好观察岛上的情形,有什么异常立即报我。” 张五哥现在是他的贴身侍卫,这次也带到了天津七里海。 张五哥精神抖擞,立即披上皮袄出去把图里琛换了回来。 “图里琛,岛上情形如何?”康熙急声问道。 图里琛冻得两颊青紫,脸上化开的雪水顺着流进脖颈里,却不敢动弹分毫: “回皇上,岛上刚刚响过两声火枪声,应该是十爷开的火铳。 之前有群狼嚎叫,听声音应该有七八头狼,十爷很可能是遇到野狼群了。” 康熙恨恨地一拍桌子: “可恶,狼群是最难对付的。 要是胤峨孤身遇上狼群,来不及躲进藏身洞的话,恐怕会凶多吉少。” “皇上请宽心,奴才刚才听火枪响的地方是在半山腰。 那里有一处藏身洞,十爷肯定是已经躲了进去。” 图里琛虽然心里也担心,却还要宽慰康熙。 这叫什么事儿? 堂堂的郡王,皇子,现在竟然要跟野狼肉搏! 康熙突然有些心疼起胤峨来。 他的额娘曾经执掌后宫多年,只是自己碍于“封后没命”这个传说,才没有封她为后,可是感情却是真的。 这个打小没了娘的儿子,自己原只想让他快意人生,不必纠结皇家负担。 可是现在他已经把这份责任担在肩上了,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佟国栋,你个老匹夫,要是老十有一丁点损伤,朕定要叫你陪葬! 第181章 老十苦啊 “你说老十会不会有事?” 京城的八爷府里,胤禩看着天上的雪,轻声询问着无精打采的胤禟。 胤禟摇摇头,一脸惆怅: “这样的天气,夜里能冻死人的,老十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光是挨冻都能要了他的命。 那些猛兽最喜欢夜里行动,他要是没藏好,估计以后就只能梦里相见了。” 自从胤禩的英吉利火铳丢了之后,胤禟就一直提不起精神。 虽然每天还是习惯性地到胤禩府上,但却不复以前的亲密和随意。 胤禩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九弟,佟国栋真不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八哥不用再说了,这些天你说了无数遍了。” 胤禟冲他笑笑,可惜笑里全是寒意: “不管老十怎么样,这个佟国栋我算记住了,不整死他全家算我心慈手软。” 他是个随和的人,无欲无求。 只是喜欢新鲜玩意儿,喜欢赚点小钱,喜欢跟在胤禩的屁股后面跑。 可是现在,他决定记恨一个人。 这个人是正黄旗都统,真正的实权人物。 不为别的,因为他暗算了他的兄弟。 胤禩已经放弃了,他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没用。 如果胤峨有个三长两短,他和老九连兄弟也没得做了。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老十可以平安回来,那样他或许还有得转寰。 四爷府里则更加沉重,连一向极少饮酒的老四都端起了酒碗。 “老十是为咱们全体皇子在扛雷!” 作为年长且经常办差的皇子,胤禛的心里明镜一样。 “八旗都统公然对抗皇家。 老十如果出了事,以后所有皇子都别想真正染指旗务。 到那时尾大不掉,不是国家之福。” 胤禛抿了一口酒,辣得呲牙咧嘴,急忙吃了口菜。 胤祥无声地喝着酒,仿佛那不是烧刀子,而是白开水一样。 “四哥,这事儿为什么会落到十哥头上? 难道不应该是我或是老十四上吗?” 胤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和不解: “论武艺,我们两个不是最强的吗?” 胤禛摇了摇头:“皇阿玛行事,咱们不好妄加揣测。 但是想来定有早有谋算的,起码不会伤了老十的性命。” 胤祥抬头看着外面的大雪,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天津那边也是大雪,十哥肯定撑不过今晚。 八旗既然敢提出闯三关,又将闯关条件分别加码,想来他们是没打算善了。 四哥,咱们要早做打算,提醒太子早点做好准备。 一旦皇阿玛在天津有所行动,咱们京城就要立即行动起来。” 他说得很清楚,那就是让太子胤礽把刀磨快了。 一旦康熙有令,立即举起屠刀动手,敢于挑战皇权的人,都该死! 胤禩痛苦地摇摇头: “毓庆宫从皇阿玛离京之后就封闭了,有人远远地听到丝竹声和女人调笑声。 咱们这位太子啊,好不容易得了皇阿玛不在京的机会,肯定要好好地放松一番。 毓庆宫里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景象呢?” 胤祥喘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胤禛: “四哥,咱们大清交给这样的太子,将来真的能越来越强吗? 咱们这些兄弟真的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吗?” 胤禛叹了口气,端起手中酒杯,仰脖灌下一杯苦酒。 毓庆宫里正在开无遮大会,胤礽和一些普通的宫女,在偏殿里,很低调。 胤礽没有忘记,前世他被郑春华那个贱人勾搭,结果被康熙发现后雷霆大怒,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从重生以来,他严格要求自己。 从来不去皇上的内宫转悠,平时都是跟太子妃和几个侧妃厮混。 真要上来兴致了,也不过是找几个毓庆宫普通宫女一起玩玩多人游戏。 反正这些宫女一个个巴不得爬上他的床,让他玩玩那是祖宗烧香了。 不过他很有分寸,每次玩完以后,都会以太子妃的名义,给每名宫女赐下避子汤。 以前康熙在宫里,他总是很低调,偶尔来个一龙两凤双凤什么的。 现在康熙不在京里,他立即癫狂起来。 当天晚上就在大殿里嗨了一把,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真的是太上头了。 胤峨在七里海荒岛上拼命的时候,他正在偏殿里搂着宫女拼命。 在朝堂上得不到的尊严和权威,在这些宫女身上得到了满足。 京城各家王府里,都在演绎着各自的人生。 有的快乐,有的忧伤,有的无聊,也有的在担心。 珍珠看着漫天大雪,静静地抚着还没有鼓起来的小腹: “儿子,你知道吗? 你阿玛正在为你挣一份大前途,你小子可要争气,好好长大。” 闫青叶扑哧一笑,胤峨的根底她是清楚的,那是她的神: “福晋不必担心。 之前十爷在宁古塔的时候,也碰到过狼群和大雪。 当时还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呢,不也闯过来了? 这次是在关里,还有皇上带着人在外面守着,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 你好好保养好自己,等他的好消息吧。” 珍珠点点头,有些羡慕地看向她: “你不说我都忘了,去年你曾和爷一起在宁古塔遇过险。 其实我多想那个人是我,我陪着十爷在雪地里自由自在地……” 想起那些天在东北的行程,闫青叶突然有些脸红。 那些个夜里,胤峨总是搂着她,紧紧地搂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她相信,胤峨肯定会没事的。 就像那天晚上在山洞里凭空出现的被子、吊锅和那美味的汤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 胤峨现在正在享受吊锅里的野战干粮,不过他烧的不是木柴,而是野狼的尸体。 这些野狼都被枪打死的,如果被有心人发现的话容易出事。 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反正仓库里汽油有的是。 既可以毁尸灭迹,又可以取暖烧饭,一举两得。 于是在漫天大雪的夜里,荒岛的半山腰里,燃起一堆熊熊大火。 张五哥看着荒岛上的大火,兴奋地跳了起来。 这说明十爷还在,还好好的。 对于十爷的恩情,他牢牢记在心中,却谁也没有说。 此时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飞快地跑回大帐。 夜已经深了,康熙却了无睡意,只好坐起来看书,想以此打发这漫漫长夜。 “皇上,十爷好好的,刚才还烧了一堆火。” 张五哥推开帐门走了进来,跪在康熙面前回道,满腔喜悦根本无法掩饰。 康熙手里的书一丢,腾地站了起来: “你是说荒岛上燃起了大火?” “是的,就在半山腰那处藏身洞附近,下这么大的雪肯定不是山火。 一定是十爷怕皇上担心,特意点燃向您报平安的。” 张五哥的声音十分肯定,康熙顿时心里一阵安宁。 老十这孩子行!能处! 第182章 干掉一个 胤峨看着野狼尸体燃起的大火,心中并无波澜。 他刚才已经观察过了,岛上的野兽现在分成几大堆. 分别躲在山前山后的几处树林里,以躲避这场特大的风雪。 至于那几个人,已经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甚至连阿布喇布兄弟也不见了。 管他呢,只要他们不直接冲上来砍他的脑袋,胤峨就敢确保自己死不了。 躲在藏身洞里,他们想冲过来也没有可能. 毕竟连野兽都能防,更何况是人。 野狼身上的油脂在吱吱地燃烧着,散发出焦糊的味道,随着夜风飘出很远。 胤峨静静地躲在藏身洞里,乌布送给他的皮袄很好,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其实也要感谢他在里面换上的现代装备. 自加热秋衣秋裤,还有贴了一身的暖宝宝。 一夜无事,胤峨却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在危险没有消除前,谨慎一些是必要的。 天亮之后,风住雪停,天空放晴,阳光灿烂,仿佛昨天的漫天风雪只是一个恶梦而已。 胤峨起身把现场收拾了一下,那些违禁品全部收进了仓库,背着一包火铳开始出发了。 山下的树林里有一群牛羊,也许可以打一头解解馋,顺便看能不能钓上头老虎黑熊什么的。 毕竟对他来说,活着只是基本操作,要杀掉岛上的猛兽才算过关。 与其在雪地里四处追杀,不如躲起来钓鱼来得舒服。 右手火铳,左手手枪,胤峨有些后悔了。 山下的雪太大了,北风把山上和北坡的雪都刮到了向阳面,积雪直没大腿。 胤峨在齐腰深的大雪里挣扎着,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树林就在前面,羊肉在向他招手. 胤峨咬着牙坚持着,终于看到树林里一群羊正在安静地反刍,心中一喜,整个人瘫软在雪地里。 就在这个时候,雪地里突然冒出一把长刀,笔直向着他的脑袋砍了过来。 胤峨想躲已经力不从心,索性缩起脖子,运起铁头功硬扛。 只听“哐”的一声,震得胤峨直晃荡. 那把砍在胤峨头上的长刀竟然被崩得飞上了天空。 胤峨没再给那人机会,左手手枪往前一送,抵在那人的胸口扣响了扳机。 一声闷响接着一声闷哼,那人软软地倒在雪地里,胸口的血流了出来,洇红了一片。 这人很厉害,可惜他不知道,胤峨的皮帽子下面戴了一顶钢盔。 现代步兵的钢盔,连子弹都能防的那种,会在意他一把长刀的攻击? 胤峨拿雪把他掩埋起来,这个时候不适合他露面。 前行不久,就见到了躲在林下啃食一点枯草的羊群。 他没有客气,直接用手枪开始射击。 可惜还是有点远,乒乒乓乓地打了好几枪,总算是死了一只羊,不过还没死彻底,无助地咩咩叫着。 胤峨只好捡起那人的长刀给了它一刀,才算是彻底死绝了。 胤峨一手拖刀,一手拖羊,在雪地里又挣扎了半天,终于赶回了半山腰上的藏身洞。 直接拿大刀砍下四条羊腿,丢到洞旁的雪堆里冷冻起来。 胤峨这才把羊的肚子破开,扯着把羊下水羊头羊身子扔下了山坡。 这下子好了,半个山坡都是羊的膻味。 大雪封山,想来那些狼啊熊啊虎啊什么的肯定会感兴趣的。 雪实在太大了,胤峨根本没有能力在雪地里行动,干脆就继续在这里钓鱼吧。 也不知道阿布喇布兄弟两个是否给力,如果他们说的没错,这荒岛上可真是卧虎藏龙。 不但有黑熊野狼,还有老虎和野猪,这尼玛都属于猛兽,应该属于被他消灭的行列。 野狼已经干掉了一群,从昨天通过热成像观察,应该还有一群。 一共五天时间,已经干掉了一拨野兽,也算是有成绩了。 野狼的尸体昨天晚上都烧完了,胤峨只好亲自出马,在附近砍了些树枝回来,浇上汽油开始点火。 把一只羊腿插在长刀上,放在火上烤着。 胤峨的眼睛和耳朵却一时也不敢闲着,毕竟这荒岛上能要他小命的不光有猛兽还有人。 整个白天,胤峨没有动,安静地烤着羊腿,四下观察着敌情。 可惜大白天的谁也没有行动,不但野兽很安静,连人也都没有行动。 胤峨困得不行,索性躲进藏身洞里,闪身进了战备仓库躺倒就睡。 一觉醒来才觉着舒服透了,自己昨天晚上就是没苦硬吃,何苦呢? 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外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侧耳细听,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胤峨右手持枪,闪身出了仓库,很快出现在藏身洞外。 没等他反应过来呢,一记重击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把他直接砸飞出去。 人飞在半空,扭头看时,一头硕大的黑熊正飞快地冲了过来。 两只磨盘一样的前爪扑愣着,看来子砸了一下不过瘾,还想再来几下。 胤峨下意识地扣动扳机,一串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黑熊胸前的月牙。 鲜血涌出,白月牙立即变成了血色。 黑熊长吼一声,不甘心地挥舞着爪子扑过来。 可惜它已经没有力量了,很快重重地摔倒在地,顺着山势叽哩咕噜滚了下去。 胤峨从半空掉到地上,黑灯瞎火的差点跟着滚下去。 幸亏他及时抓住一棵小树才算停了下来,不过已经摔得鼻青脸肿了。 晃着火折子照着亮,胤峨很快爬回了藏身洞。 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头黑熊竟然找到了这里,洞口被破坏了一些,似乎是想要钻进去过夜的样子。 现在这个时节其实还早,黑熊应该还在冬眠,也难为这些人竟然把它从树洞里弄出来放到这里。 可惜它再厉害,跟现代武器一对一明着来的话,占不到任何便宜。 胤峨掏出热成像望远镜,四下观察起来,好在周围没有其他猛兽,看来都是让黑熊吓跑了。 他仔细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几个人的踪迹。 他们几个似乎在捉迷藏一样钻来窜去,死活不肯交手。 看来阿布喇布就那么回事吧。 胤峨点燃一堆火,去找白天烤好的羊腿,却发现早已入了熊口。 没办法,只好去找白天放在雪里的那几只羊腿,可惜扒拉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在找羊腿吗?” 第183章 暗夜交易 汗毛倒竖不足以形容此时胤峨的惊诧。 刚才他已经看了半天,没有发现有谁隐蔽在他身边。 “不用找了,以你的身手,想要找我有点儿太难了,还是消停点吧。” 那人得意地说道。 确实如此,离开热成像设备,胤峨真的没有那个本事发现他在哪里。 “十阿哥,咱们来做个交易吧。” 背后那人徐徐道来: “只要你退出正白旗都统,给你一百万两银子,如何?” 胤峨没有回头,右却握紧了手中的枪: “一百万两,你也太小看我了。” “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要权? 不如我们一起推你当太子怎么样?” 那人说得很严肃,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 “太子并无失德失误之处,你们凭什么敢做此废立之事?” 胤峨顶了回去。 那人犹豫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太子你不想当,难不成想直接当皇上?” 胤峨摇摇头:“我只想把你们全部抓起来,绳之以法,你可能做到?” “十阿哥说笑了,我们又没犯法,你凭什么抓我们?”那人毫不在意。 “你刚才说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足够你把牢底坐穿的。” 胤峨慢慢转过头来,可是眼前却只有黑暗,并没有人在那里。 “十爷真的不必费心,你是看不到我的。” 那人笑了:“如果你不想交易,那我就只好要你的命了,想必十爷也是不肯的。” 胤峨乐了:“自然,我的性命多么宝贵啊,怎么舍得给你。” “十爷,不跟你说笑了。 跟我们合作,我们保证把你推上皇位,如何?” 那人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真诚。 “不干,别说我没想当皇上,就算是我想当,我也会凭自己去拼,跟你们没有关系。”胤峨笑着拒绝了。 “凭自己去拼? 十爷也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八旗的支持,你能拼得出来吗?” 那人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不管你们爱新觉罗家谁当皇上,其实都是为八旗子弟服务的,不是吗?” “你是谁? 你背后是谁? 凭什么说你们代表八旗子弟?” 胤峨突然问道。 “你不要想套我的话,十爷。 听我们的,自然吃香的喝辣的,否则黄泉路也别怪我们。” 那人悠然回道: “我们身后是近百万八旗子民。 好不容易打下汉人这花花世界,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番,这天下得由我们来作主。 你是十爷,敦郡王,也许会是未来的皇上,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我们八旗紧紧团结在一起,谁又拿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那人的声音透着嚣张: “比如今天晚上,我就是把你给杀了,皇上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胤峨冷哼一声:“你不要忘了,上三旗在皇上手里。 你们下五旗的实力有限,就算是联合在一起,也不是上三旗的对手。” “哼,那又怎么样? 下五旗为什么弱? 还不是被你们皇家利用的?” 那人似乎有点怒了,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十爷,上三旗也好,下五旗也罢,都是个称呼,咱们都是旗人。” 胤峨心里大体明白了,身后这个人应该是下五旗的人派出来的。 至于具体是哪一旗,这就不好说了。 “旗人以军功起家,只要奋勇杀敌的,不管上三旗还是下五旗,从来没有亏待过。 你现在说皇上欺负你们下五旗,还有良心吗?” 胤峨低声喝道,同时悄悄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身后的声音似乎也怒了: “去你妈的良心! 遇到难啃的骨头就让我们上,等我们拼得差不多了,上三旗的再来抢战果! 汉人那么多好地方,不让我们分驻八方去享福,却把我们都拘在京城里。 说好的天下共享呢?说好的八王议政呢? 把几位王爷扣在京里,不就是想着监视他们,怕他们造反吗?” 日了狗了,原来背后是这老几位。 胤峨也怒了:“狗屁,几个老朽,有什么好监视的? 不过是京城繁华,留他们享福罢了,竟然成了罪过。 既如此,乌里雅苏台、宁古塔、黑龙江、云南…… 大清好地方多了去了,回头把他们全打发过去,怎么样?” 话刚说完,胸前突然一痛,一支长箭插进了肩头的皮袄上。 胤峨顺势倒在地上,摸出热成像望远镜飞快扫了一圈。 奶奶的,怪不得发现不了他。 这王八蛋竟然躲在右后方的几棵大树上,最要命的是他们有三个人。 只是现在已经是深夜,天上连个星星都没有,他们是怎么看到他的。 “胤峨,最后奉劝你一句,跟我们合作。 我们推你当太子,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遵从祖制即可。 这是最后的底线,你好好想想。” 那人再次压下怒气,好声好语地说道。 胤峨明白,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不过是想他低头而已。 但是如果他坚决不低头,他们也不介意干掉他。 随后再制造点猛兽吃人的现场,到时就算是康熙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胤峨,你不用再拖了,这个荒岛上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那人冷笑一声:“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不想死的就老实答应了。” 胤峨伸手去拔肩头的长箭却纹丝不动,看样子又卡在防弹衣里了,这家伙的箭术着实了得。 “你是谁? 敢报个名吗? 十爷不跟无名鼠辈说话。” 胤峨压低了声音,做出痛苦的样子: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代表下五旗?”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否则就是死!” 那人冷冷回道: “刚才那一箭滋味如何? 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有没有头晕眼花,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吧?” 胤峨拔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肩头竟然闪着点点磷光。 很弱,像是萤火虫临死前最后一点微光。 但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已经足够给他们指引出方向了。 奶奶的,这些王八蛋肯定是在藏身洞里提前做了手脚。 应该是弄了些可以夜间发光的东西,自己这两天一直躲在里面,身上肯定早就沾满了。 现在站在漆黑的夜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一样。 想到这里,胤峨心里倒平静下来。 刚才他还以为他们也有什么夜视设备呢,现在看不过是古人的一点小心眼罢了。 “你就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连面都不敢露,我凭什么相信你? 咳咳……咳……又该怎么跟你做交易?” 胤峨知道他们没有夜视的本事,放心大胆地举起热成像望远镜观察起来。 “老鼠?你家大爷是…… 算了,胤峨,你不是带着皇上给你的响箭吗? 立即打出去,放弃这次闯关,以后自然有你好处。”那人得意地命令道。 打出去?爷这就打! 胤峨已经悄悄解开了皮袄,趁机猛地将皮袄向旁边一丢,就像有人跳开一样。 同时手枪抬起,用力扣下扳机,对着右后方的大树清空了弹夹。 子弹如风刮过树丛,带来了几声惨叫! 第184章 睿亲王的威名 带了消音器的手枪,一点儿不影响子弹的威力。 等到胤峨趴在地上用望远镜再看向大树的时候,那里已经一个热点也没有了。 仔细一看,地面上趴着一个正在抽动着,应该是中枪了。 有一个正在从山上滚下去,不知道是中枪还是自己摔了。 还有一个正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石头缝隙里不见了。 三个人,各有归处,很完美。 胤峨靠着点点萤光找到皮袄披上,给枪换上新弹夹,深一脚浅一脚向树下那人摸了过去。 等他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咽气了,胤峨直接把他拖进了战备仓库里。 死的人三十多岁,精干利索,细长眼可以看出他是真正的满人。 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所有能够代表身份的东西都提前去掉了。 除了他大拇指上戴的那个扳指,还有手里紧紧握住的长弓。 把扳指和长弓收好,尸体随手丢进冷库跟那些布里亚特人作伴去吧。 回到藏身洞里,胤峨仔细观察半天,才发现原以为只是发白的石头上面竟然全是薄薄的萤粉。 看来他们真是处心积虑,专注于细节,是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 抬眼向山下看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等天亮再说了。 胤峨躲进战备仓库,美美睡了一觉,直到凌晨五点才在闹钟铃声里爬起来回到藏身洞里。 外面干冷得邪乎,胤峨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已经过去两天了,再有三天闯关就结束了。 现在已经干掉了一头熊,一群狼,还需要杀掉两只野猪,一群狼外加一头猛虎,任务还很重。 猛兽杀的少,可是人已经干掉两个了。 阿布和喇布哥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冻死了还是逃掉了,又或者躲在某个暗处准备干掉自己。 天亮之后,胤峨小心翼翼地爬下山,寻找昨天掉下来的猎物。 黑熊像座小山一样堆在山脚下,在它不远处是昨天晚上摔下来的那个人。 胤峨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上没有伤,不过腿却摔断了。 奇怪的是他竟然脱光了身子,被冻得青紫梆硬。 看来是滚下山时摔断了腿无法逃走,被冻得失温以后出现了幻觉。 自己脱了衣服,加速了死亡。 胤峨把尸体和散了一地的衣服武器收拾了一下收进仓库。 黑熊是闯关的证明,就先放在这里吧,等回头一定要拉回去,可以做个极好的标本。 已经下山了,顺便爬到昨天杀人的小树林里,把那人也收进仓库。 这些都是很好的线索和证据,得留着给那些下三滥的人。 顺便拐进小树林里,拿出火铳又放了几枪,打了两只羊带了回去。 重新回到藏身洞时,已经是中午了。 风小了很多,太阳虽然有些清冷,却也有点儿温暖。 胤峨倚在洞前,透过眼前自己呼出的道道白汽,看着远处白茫茫一片的大地。 八旗是满清的根基,也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更是整个华夏的镣铐。 他们竟然敢在这样公开的闯关中,安排人暗算自己。 而且布置周密,执行有力,完全不留余地。 既然这样,那更得好好玩一把了。 自己拿下正白旗,要想办法让其他皇子拿下其他各旗。 到那时倒要看看这些八旗权贵们要如何自处。 胤峨在晒太阳,康熙也在晒太阳,爷俩距离不远却互相看不到对方。 五天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天半了,胤峨仍然没有发出响箭,看样子还能坚持。 前天晚上点了火,昨天上午今天上午都传出了火铳声,看样子正在狩猎。 他没有想到,胤峨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这个孩子从小被他惯坏了。 他的母族太强势了,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否则太子位置不稳。 没想到就算是这样,太子的位置仍然不稳。 外力最强的老十没有发力,包衣奴才出身的老八却存了幻想,真是不该啊。 不过想想老二的做派,康熙心里发苦,怎么好好的孩子就变成这样了呢? “张五哥,要是你在岛上,你能坚持多久?” 闲着无事,康熙懒得见那些八旗旗主都统们,索性拉着张五哥说闲话。 张五哥看了看远处的荒岛,轻轻摇摇头: “回皇上,就按现在岛上的情形,奴才估计坚持不了五天。” “十阿哥已经坚持了两天半了,再坚持两天半就赢了。” 康熙看向远处的苍茫,心中不由一阵恍惚。 要是胤峨赢了,想必正白旗那些人应该会服他吧? 要不要创造个机会让胤峨带兵出去转一圈? 是去打东北的布里亚特人?还是去打葛尔丹? 这些狼崽子没有一个好对付的,也许自己还可以亲自西征一场? 彻底解决西北战事,把葛尔丹和罗刹鬼全部赶到西边去! 东方所有的土地都应该是大清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清冷的早春,康熙竟然萌发出这样的念头。 给大清,给华夏,给东方,乃至整个世界都带来了震撼性的改变。 “皇上,岛上又起了烟火,看样子应该是敦王爷在生火。” 图里琛从湖边赶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康熙松了口气,看看外面的太阳,不由地笑了: “这个时间老十应该是在准备午饭呢,不知道吃的是烤肉还是什么。 算了,不管他了,咱们吃饭去,吃饱了安心等胤峨回来。” 大块的羊肉在火堆上滴下滋滋的油水,滴到火上发出阵阵声音。 胤峨正在用野战匕首切着烤熟的羊肉,切一块吃一块,真的很香。 远远地冒出一个人头,看了一眼刷地缩了回去。 昨天晚上,就是这个看着不着调的十阿哥突施暗器,把自己和两名手下从树上打下来。 结果那两个都不见了,只剩下了自己单枪匹马。 怎么办?继续追杀还是果断撤退? 他无法下定决心。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光宗耀祖,赌输了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但是他不得不赌,自从被剥夺了封号,他们家已经一无所有。 曾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人反过来疯狂报复,等他长大时,已经一无所有。 他也是努尔哈赤的血脉,祖上也曾为大清立下过汗马功劳,甚至是擎天之功。 可是现在他活得像条野狗,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干掉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小子,就可以重振睿亲王府,真正让正白旗扬眉吐气。 第185章 杀机重重 网上流传过一个段子:男人要从多尔衮身上汲取教训,无论如何不能替别人养孩子。 胤峨深以为然。 但是他没有想到,昨天晚上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的人竟然会是睿亲王多尔衮的后人。 不过即使知道,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整个大清,他真正牵挂的人都在十王府里。 傍晚时分,胤峨出动了。 通过热成像,他发现了那两头野猪出现在山脚下的树林里,或许是那群羊吸引了它们。 顺利摸到山下,胤峨选了块石头隐蔽好自己,抄起狙击枪瞄准了正在树林里大开杀戒的野猪。 刚刚咬死了这么多羊,两头野猪正在开心用餐,不时发现嘹亮的猪叫声。 胤峨完成瞄准之后直接开枪,两枪都是奔着猪头去的。 微不可闻的两声枪响后,野猪临死前嚎叫声传出了很远。 远到出来散步的康熙都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是野猪,听声音应该是两头! 老十厉害啊,竟然能一下子杀掉两头野猪,运气真好。” 胤峨的手段他是清楚的,除了好运气,不可能一下子杀掉两头野猪。 要知道,在森林里,面对野猪,有时老虎黑熊都要退避三舍。 佟国栋听到这阵叫声,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摔倒。 又有两头野猪被杀,这起码说明十阿哥还活着。 甚至还有能力一下子杀掉两头连熊都怕的野猪。 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个号称高手,竟然连个草包阿哥都干不掉! 佟国栋看着远处模糊的荒岛,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老天爷要来对付八旗,就算是输了,也不是人的错,是命运和老天的安排。 同样面如土色的大有人在。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已经如此周密地安排了,怎么还会让那个草包阿哥活到现在? 难道不应该第一天就了结了吗? 过了今天晚上就只剩下两天了,八旗赌输的可能更大了,下步该怎么办? 胤峨没有想这些,他在头疼一件事情,野猪头上的弹孔如何解释? 火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留下这样的整齐致命的伤口,只要他们查验立即就露馅了。 想了一下,胤峨只好背着火铳来到两头死野猪跟前,用火铳进一步扩充了一下野猪头上的伤口,起码看起来更加可信一点。 今天是第三天了,也是阿布和喇布两兄弟交差的时间,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野猪收拾得差不多了,胤峨转身往山上爬去。 不管怎么说,晚上睡觉还是有个窝感觉舒服些。 远远地看到藏身洞那里烧起了一堆火,火光跳跃间,似乎是阿布兄弟两个。 胤峨手里抄着手枪,慢慢走了过去,毡靴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听到声音,喇布神情一紧,抓着猎刀站了起来。 阿布却直接扑通跪倒在地: “阿布恭迎十阿哥。” 胤峨看着手忙脚乱跪下磕头的喇布,轻声笑了: “怎么知道是我?” “回十爷,奴才记住爷的脚步声了。”阿布很自信。 胤峨走到火堆旁,只见兄弟两个搬了个树桩子放在那里,正好坐下。 “阿布,喇布,你们的战果如何呀?” 胤峨坐下,手枪被长长的皮袄挡住了。 阿布转身从身后的雪窝子里提出三颗人头,又拖出一个人来: “回十爷,杀了三个,抓了个活的。” 抓了个活的?胤峨顿时感到十分有趣。 “把他弄到火堆这儿,别把人冻死了。” 阿布把那人拖过来: “十爷放心,奴才给他包了羊皮袄,冻不死。” “知道他的身份吗?” 胤峨随手丢了两个羊腿给他们:“边吃边说。” 两个家伙掏出刀子直接切开冻得梆硬的羊肉塞进嘴里,看样子这两天饿得够呛。 可就算是饿成这样,他们两个也没有自己动胤峨放在外面的羊腿,看来是个懂规矩的。 “回十爷,抓他的时候,他想拉拢我们。 说他是睿亲王的血脉,还有两个帮手。 让我们跟他一起干,成功了以后他恢复爵位,给我们重赏。” 阿布吞下一块羊肉,拣要紧的先说了。 睿亲王的血脉? 多尔衮的后人呀! 那位着名的继父哥,后世男人的警世神。 嗯?不对啊,多尔衮不是没有儿子吗? 哪儿出来的血脉? 看到胤峨惊讶的表情,阿布赶紧补充: “十爷,他说他是东峩格格的后人。 他说这个扳指就是睿亲王的信物。” 说完递上来一枚绿色翡翠扳指。 噢,闹了半天是多尔衮的外孙呀,这倒是能说得过去了。 “这家伙身手如何?” 胤峨拿了条羊腿在火上烤了起来。 那枚翡翠戒指确实挺好的,这么冷的天竟然是温的,看来是传说中的天然暖玉雕成的。 喇布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很厉害,我被他刺中两刀,幸亏有大哥帮我,不然早死了。” “爷这里有金疮药,回头你自己上。” 胤峨说着从大口袋里翻出一个铁盒丢给喇布,里面盛的是五阿哥送他的金疮药。 喇布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铁盒,惊得连磕头谢恩都忘了。 阿布急忙拉着他跪下去,给胤峨磕头谢恩。 要换以前,胤峨肯定让他们不用跪。 现在他已经麻木了,既然他们愿意跪那就跪吧,反正这是在万恶的旧社会。 “那三个怎么个情况? 知道身份吗?” 胤峨看向那两颗人头。 阿布摇摇头: “不知道,见面就下死手,没有机会套话。 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很普通,从店里能买到的那种。” 自己杀了三个,阿布兄弟杀了三个,抓了一个。 如果再加上阿布兄弟,小小的荒岛上竟然埋伏了九个人。 想想也是可笑,如果没有随身战备仓库,他们中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要了自己的小命。 可是现在,死的是他们。 胤峨四下看了看:“你们确定再没有别人了?” 阿布点点头:“我们是第一批送野兽上岛的,所有人上岛我们都知道。” “拉倒吧,三天前你还说只有四个人呢,现在是几个?” 胤峨白了他一眼。 阿布摇了摇头,指着被抓的家伙: “他们三个早就在岛上,比我们还早。” “要是这么说的话,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 胤峨是故意的,因为那个人在山脚树林里被他干掉了。 阿布和喇布一听怔住了,两个人一齐趴在雪地上: “奴才请十爷责罚!” 第186章 老虎你滚出来 夜深了,风反倒停了,只是天气依然很冷。 现在已经是早春了,七里海的冰早就化了,这场风雪并没能改变这一切。 胤峨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无奈地叹口气:“好了,先起来吧。” 阿布和喇布两个人从雪地上爬起来,垂头丧气。 “那个人被爷干掉了。” 胤峨呵呵一笑: “真以为你十爷我就是个草包?” 两个一起拼命摇头,他们不敢。 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山脚下的那头黑熊和不远处的两头野猪,草包是不可能做到的。 “行了,咱们现在琢磨一下怎么让你们两个平安离开。” 胤峨很是头大,这两个人归顺了自己,那就要想办法让他们平安离开。 可问题是康熙带着那么多人围着呢,除了坐飞机没有别的办法。 就算仓库里有飞机也不敢让他们坐啊,那不得把他们吓死? 阿布倒不急: “十爷,当初我们来的时候,副都统让他小舅子给我们传话。 说是如果任务没完成,可以躲起来,等到十爷离开岛之后再接我们出来。” 胤峨听了都气笑了,这两个家伙到底有没有点脑子? 他们都来刺杀皇子了,竟然还想活着回去? 妈的,要早知道他俩这么个智商,当初就不该答应留他们一条狗命。 “行了,滚蛋吧,到黑熊那里躲着吧,好歹暖和一些。” 胤峨懒得跟他们多说,这种伤脑筋的问题,还是留给自己吧。 阿布和喇布不敢多说什么,抱着羊腿屁滚尿流地下山跑到黑熊那里。 岛上应该是没有其他人了,胤峨转身躲进仓库里,开始琢磨着怎么让这两个笨蛋活着离开。 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个不怎么成熟的意见,却死活想不到更好的了。 一夜无话,剩下的老虎和狼群都没有来打扰他。 天亮之后,胤峨打了唿哨把阿布叫了上来: “阿布,这几天看到过老虎吗?” 阿布摇摇头:“我上岛以后就没见有人送老虎上来,爷是听谁说的?” 胤峨愣了一下,没有老虎吗? 如果自己没有发现老虎,两天后结束闯关,他们再从岛上弄出头活老虎来,那岂不是输了? “你和喇布立即出发,四处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老虎。 记住,发现老虎不要惊动它,记住它的位置告诉我就行。” 胤峨顿觉不妙,这些人真的是太坏了,怪招层出不穷。 两块布出发了,沿着湖边山脚前行,渐渐消失在雪地里。 胤峨离开藏身洞,慢慢向山顶爬去。 这座小山不太高,却是整个荒岛的制高点,第一天他曾经爬上去观察过全岛的情况。 慢慢爬上山顶,大风差点儿把他刮下去。 胤峨躲在山顶的大石后面,拿出了热成像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岛上现在有很多牛羊鹿獐之类的,还有不少兔子躲在石缝里,这些都能通过热成像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他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猛虎的踪迹。 成年东北虎体长在两米开外,体形狭长,即使是热成像也是一眼可辨。 可是岛上所有动物的热成像里最大就是那一群牛,体长普通不到两米。 至于鹿獐之类都更小,根本没法跟老虎相比。 站在峰顶,胤峨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愣是没有发现他们口中的猛虎的踪迹,倒是把那群野狼找了出来。 这些家伙合伙干倒了一头牛,这会儿吃饱了正在睡大觉呢。 胤峨看了一下,阿布和喇布距离狼群还有很远。 自己如果悄悄摸过去收拾了狼群,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暂时找不到老虎,那就拿这群狼来出气吧。 胤峨慢慢移动到半山腰略靠下的位置,正好可以俯视整个狼群。 悄悄躲进山石间,拿出狙击步枪开始远程点名。 野狼的哀嚎声迅速在山谷里回荡,八头狼很快就在地下团聚了。 阿布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迅速踏雪赶了过来。 等他来到山谷,正好看到胤峨已经把八头狼拖到一起。 “十爷,这是你杀的?” 阿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爷的手里有两只漂亮的火铳,铳口正在冒着青烟。 “西方的神兵利器,果然厉害!” 胤峨吹了一下铳口的青烟,得意地晃晃脑袋: “阿布,喇布,帮爷把这几头狼拖回去。” 两个家伙傻傻地把狼集中起来往回拖。 这才发现好几头狼的脑袋被轰成了两半,有的肚子被炸开个大洞,完全不是他们以前见过的伤口。 “这是皇上御赐的武器,来自遥远的西洋,今日一试,果然厉害。” 胤峨呵呵笑着走在前面,得意地摆弄着康熙送给了的两只小火铳。 原来是皇上给的,怪不得这么厉害呢。 阿布和喇布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对胤峨更加高看一眼。 这么厉害的神兵皇上都给他,说明十阿哥是很受宠的。 野狼尸体堆在那里,胤峨才发现子弹的威力太大了。 再看看那天晚上烧过的野狼尸体,头骨上鸡蛋大的弹孔清晰可见。 这不行啊,要是让佟国栋这样的老狐狸看到,肯定会怀疑的。 怎么办呢? 这些野兽将来是要交差的,是要给八旗看的,这么明晃晃跨时代的伤痕怎么解释? 胤峨看着眼前的战利品,心里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阿布,你们猎人,如何证明自己猎到了一头狼? 如何证明猎到了一头熊?” 胤峨心里一动,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阿布咧咧嘴: “十爷,当然最好的证明就是现在这样,把猎物摆出来就行。” “如果不能摆猎物呢?如何证明?” 胤峨觉着思路更加清晰了。 阿布想了一下:“黑熊比较好办,取熊胆或是熊掌就行; 狼嘛,取狼尾或是狼牙? 回十爷,奴才们真的没干过这种事情。” 胤峨脑子里的思路已经完全清晰了,既然不敢给人家看整体,那就找最具代表性的那部分好了。 比如黑熊就取熊掌和熊胆; 野狼取狼尾和狼牙; 野猪取獠牙和猪尾巴或是猪鼻子; 老虎的话就取虎尾和虎头上的王字就行了。 至于猎物的其他部分,老子取了关键部分,其他的就扔了,至于哪去了关我屁事。 打定了主意,胤峨顿时高兴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继续去找老虎。 现在这个岛上的猛兽就剩下老虎了,务必要找到它,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一只老虎,能吃人的老虎,它能藏到什么地方? 难道还能上天不成? 第187章 准备后路 胤峨动作迅速,抄起匕首和石块就开始加工。 忙活了半天,才把两群狼共计十七头狼的六十八颗上下獠牙给取了下来. 又把完整的狼身上的八条狼尾剁了下来,烧了的就没办法了。 顺手把剩下的身体全部丢进了仓库的冷库里,等离开这里再找机会丢掉吧。 整个下午,胤峨都在跟那头黑熊斗争. 要把冻得梆硬的熊掌弄下来更加困难,但是再难胤峨也不敢动用仓库里的现代装备了。 一直到天色将晚,总算把四个熊掌切了下来。 熊胆是没法取了,干脆也丢到仓库的冷库里了。 胤峨看了看不远处的两头野猪,干脆直接拿石头把那四根獠牙敲断了收好,剩下的自然也丢进仓库。 这些猎物都是不能让别人看的,自己只取最有代表的部位,应该可以过关。 现在麻烦的就是那只老虎了,到底躲在哪里? 夜幕降临,两块布没有回来,他们应该在继续寻找。 胤峨再次爬到了山顶,顶着夜风继续观察起来。 现在的野兽都躲在背风的树林或是石头后面休息,几乎都是牛羊鹿獐等食草动物,这个时候几乎都在做同样的反刍动作。 胤峨调大倍数,几乎可以清楚看到它们因为反刍带来的热量变动情况。 在夜色里动作几乎协调一致,蔚为壮观。 把整个岛又扫了三遍,连沿岸的水里都仔细察看过了,可惜却仍然没有什么收获。 牛羊鹿獐都是群居性动物,只有挤在一起它们才会有安全感。 可就有一头倔种,孤零零地独自躺在一片小树林的深处。 既不反刍也不动弹,看上去像是死了,却依然保持着很强的热量。 胤峨仔细看看,从那团能量的大小看,似乎是一头被遗弃的小牛,孤独地等待着妈妈。 无聊地收回望远镜,胤峨有心里开始慢慢推算那头该死的老虎可能会躲在什么地方。 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它躲在石头缝里一直不出来,因为热成像再先进,也无法穿透石头看到里面。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一大早就开始钻石头缝,无论如何要把它找出来。 胤峨在藏身洞前点燃一堆火,既是为了取暖,也是为向岸上的康熙报平安。 希望这个便宜老爹还记挂着他。 康熙看到半山腰的火光,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 已经四天了,只要再过一天,胤峨就在荒岛上度过五天了。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奇迹,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他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五天。 可是胤峨已经坚持四天了,胜利就在眼前了。 康熙的心里无法平静,他在思考到底该如何处理下步的事情。 八旗洗牌似乎为时尚早,但如果不借此机会强力插入,就白白浪费了老十付出的努力了。 但是还有谁可以胜任都统一职呢? 该向哪个旗下手呢? 要不要让谁把胤峨换下来? 胤峨在荒岛上挨冻,康熙却已经开始考虑是否换人了。 所谓自古无情帝王家,诚不欺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胤峨已经出发了。 手里提着一个强光手电筒,沿着每一块石头向石缝里照去。 如果里面藏了老虎,肯定无法遁形。 到半上午的时候,胤峨已经把自己脚下的这座山翻了个底朝天。 几乎每一块石头都挨着看了,可惜却连根老虎毛都没看到。 正准备休息一下,却听远处传来一阵阵老虎的叫声。 又闷又哑,顿时引起一片骚乱,岛上的食草动物疯了般狂跑起来。 胤峨一阵激动,抓起手枪跑了过去。 可惜等他来到眼前却差点气死。 这里根本没有老虎,只有喇布嗷嗷叫着学虎叫,阿布充满骄傲地护着弟弟。 “你们在干什么?” 胤峨气坏了,这不是没事找吗? 阿布没有说话,飞快地向一座小树林跑去,没过多久比兔子还快地跑了回来。 “十爷,奴才找到老虎了。” 阿布兴奋地低声叫道:“就在前面的树林里。” 胤峨掏出两只火铳:“真的假的?快带我去看看。” 喇布也不叫唤了,两个人带着胤峨冲进了远处的一处树林,指着草丛里的一团黄色悄声说道: “十爷,老虎就在那里。” 胤峨仔细打量了一下,气得狠狠把两人一脚踹进积雪里: “妈的你们两个疯了? 那是一头小牛! 别在这里发疯了,快点找虎去。 要是明天早上找不到老虎,到时咱们一块儿玩完!” 奶奶个头的,竟然敢拿小牛糊弄我十爷,当我真是草包什么都不懂吗? 胤峨骂骂咧咧地回头走了,他要查一查岸边的石头缝里有没有藏着那只虎。 太阳西斜的时候,胤峨狼狈地回到了藏身洞。 这座岛上的每一块石头他都亲切地问候过了,可惜都没有老虎的消息。 真是见了鬼了。 胤峨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如果找不到那只老虎,明天也许还是失败的结果。 阿布和喇布也赶了回来,气喘吁吁的样子简直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猎人。 “十爷,奴才们尽力了,真的没有找到老虎。” 阿布跪在雪地上:“奴才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看到哪个旗送老虎进岛。” 喇布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胤峨无力地睁开眼:“算了不找了,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他坐了起来,从身上摸出两粒药丸: “这个叫龟息丸,吃下去就会气息全无。” 阿布吓得脸色一变:“爷这是不要奴才了吗?” “放屁!你们得给爷做一辈子奴才,来谢爷的不杀之恩。” 胤峨骂了一句:“明天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如果有人过来就吃下去。 这龟息丸吃了以后立即就会没了气息,但人不会死,会在三个时辰之后自行醒过来,到时你们就安全了。” 喇布嘟囔了一句:“反正副都统也会接我们出去,何必这么麻烦?” 胤峨一脚踹到他脸上: “你个蠢货!你现在的罪名是刺杀皇子! 你们副都统会承认是他找你们来杀我? 他敢出面保你们? 怕是连他那个小舅子都保不住性命,你们还想活!” 阿布的身子抖了一下,他明白了,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副都统的小舅子是他第十房小妾的兄弟,姐弟二人都是贱籍,随时可以丢弃。 第188章 这不可能! 阿布接过药丸,小心地藏好: “十爷您放心,如果出事,我们兄弟就算是死,也不会把爷牵连进来的。” 胤峨点点头:“我信你们,你们也要信我。” 阿布拉着喇布给胤峨磕了个头,转身从洞口离开了。 胤峨烤着火,看着阴沉的天,恨不得手里有根金箍棒,把天捅个窟窿,透一些阳光到这满清大地。 直到半夜,仍然了无睡意,胤峨索性再次来到山顶用望远镜观察起来。 一切都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会反刍的家伙们互换了位置。 白天喇布那一嗓子虎叫,成功地让它们换防了。 胤峨仔细看了看那片小树林,那头卧着不动的小牛不见了,可能已经找到牛妈妈了吧? 确定没有希望之后,胤峨回到洞里,躲进仓库开始休息。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需要保持良好的状态。 正白旗闯关的第五个晚上,就在这样无语无聊中安静地度过了。 湖边的营地里,很多人却无法安静。 因为明天就是赌局终结的日子,一切都将板上钉钉,无可更改。 佟国栋的帐子里,下五旗的几位旗主王爷和都统围坐炉旁,神情各异。 “佟大人,当初你可是说万无一失的,那现在怎么个情况? 岛上放了那么多野兽和杀手,到现在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怎么办?” 正蓝旗都统阿桂眼睛都是红的,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趟这趟浑水。 佟国栋看看众人,声音低沉下来: “各位,当初谋事的时候大家都同意,现在出了点小情况,大家就这样互相推来推去没有意思。 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谁输谁赢。 我们虽然没有消息,可是十阿哥除了证明他活着,也没有别的有用的消息。 大家不要忘了,他闯三关的目标是杀死岛上所有猛兽。 大家觉着十阿哥有那个本事吗?” “如果他带人上岛呢?”阿桂低声问道。 佟国栋扑哧一声笑了: “各位,这岛的防务是咱们安排的,天又这么冷,谁有那个本事上岛?” “提前上岛呢?” “阿桂,这岛是我们安排的,十阿哥能掐会算吗?”佟国栋冷笑一声。 以十阿哥那草包的本事,在没有外人相帮的情况下,就凭他们在岛上安插的人手和野兽,应该分分钟完蛋的。 可为什么现在他还活着? 所有人的脸上都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佟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十阿哥成功闯过三关,咱们该怎么办?” 说话的是庄亲王博果铎。 佟国栋摇摇头:“他不会成功的。” “我是说万一呢? 如果他真的成了,是不是要把正白旗交给他?” 庄亲王接着问道。 说到万一,佟国栋惨然一笑: “如果万一,那就是天意。 我佟国栋自然没有二话,不会再横加阻拦。 至于你们各位,想必早就有答案了吧?” 从今天晚上众人的反应来看,佟国栋确实有些心寒。 没有人想着如何破釜沉舟,有的都是对后路的打算和谋划。 说白了就是想着如何收场,如何以最小代价收场。 这个结果,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帐中人陆续离开了,没有人再说什么。 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忙活五天明天就要出结果了,得去提前准备一下了。 “佟国栋帐子里的人都散了? 还是那些人吧?” 康熙在灯下翻看着折子,仿佛随口问道。 阴影里有人回道:“回皇上,都是下五旗旗主和都统,现在都已经回了。” “嗯,盯紧一些,有些人要保下来,不能让他们灭了口。” 康熙停下来:“你们说胤峨现在怎么样?” “回皇上,十阿哥应该无恙,只是不知道他的猎杀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康熙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要是老十赢下了比赛,正白旗都统就先让他做着。 反正他没有什么坏心思,多干一些没有什么。 只是不知道佟国栋和下五旗的人会不会故意刁难他,且拭目以待吧。 天光大亮之后,整个营地一片欢腾。 在这冰天雪地里驻扎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班师了。 康熙收拾利索,带着图里琛和张五哥出了大帐,佟国栋等人已经候在帐外。 “各位,咱们去看看,看看胤峨这三关到底闯得如何了。” 康熙看看佟国栋: “佟国栋,大船准备好了吗?” “回皇上,已经备好,只等皇上登岛。” 佟国栋脸色灰败,但仍恭谨回答。 一众人来到岸边,一艘大船停在简易码头上。 康熙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众人登船,很快就靠在湖中荒岛上。 图里琛张五哥先行下船,安排侍卫沿岛布防,这才请康熙登岛。 胤峨早已看到大船来了,急忙带着那一包战利品下来迎接。 等康熙两脚踏上荒岛,胤峨已经跪在他的面前。 满脸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耀眼:“儿臣见过皇阿玛。” “胤峨!” 康熙看着蓬头垢面野人一样的胤峨,上前一步把他拉起来:“你受苦了。” 胤峨摇摇头:“儿臣不苦,幸不辱命。” 康熙拍拍他的肩膀: “好,回头细聊。 佟国栋,你来看看十阿哥闯关的战绩!” 说着把胤峨放在一边的皮袋子打开,滚出一堆獠牙和熊掌。 佟国栋不敢造次,上前仔细察看一番,颤声开口道: “四只熊掌,八根野猪獠牙,六十八颗狼牙……” 这怎么可能? 十阿哥胤峨一个人杀了一只黑熊、两头野猪还有十七只狼?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这战绩,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他们带上几十名护卫也不一定能做到。 不说别的,光那两头野猪就足以让他们团灭。 成年后的野猪猪皮比盔甲还要硬,寻常弓箭跟挠痒痒似的,胤峨拿了一堆火铳,他是怎么杀死它们的? 镶蓝旗都统桑克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的四只巨大熊掌。 那只大黑熊是他让人放进去的,抓它的时候损失了几十人,最后用了药箭和陷阱才抓住的。 就凭胤峨这个草包十阿哥,一个人就能把它杀了? 这不可能! 第189章 睿亲王的选择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佟国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现实却打了他的脸,狠狠地扇了耳光。 这座荒岛上肯定没有胤峨的人,这一点围在七里海周边的数万精锐八旗兵可以作证。 那么又是谁帮着胤峨打下了这么多猎物呢? 阿桂上前一步,蹲下来仔细查验起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东西竟然都是新鲜的。 狼牙上甚至还带着未干透的血渍和肉丝,肯定不是提前备好的。 镶白旗显亲王衍潢四下看看:“怎么只有熊掌和狼牙,熊和狼呢?” 康熙呵呵一笑:“老十,显亲王问呢,熊和狼呢?” 胤峨有些为难地看看显亲王: “那些野兽实在是太重了,猎杀之后,我只取了这些,其他的都扔在原地。” 这个没毛病,一个人也许可以杀一头熊,但是肯定没法把熊扛到码头上来。 这时镶红旗庄亲王博果铎上前一步仔细查看起来,突然脸色一喜: “敦郡王,老虎呢? 你没有杀死岛上的老虎,根本没有完成闯关!” 佟国栋眼睛一亮,是啊,这里没有老虎! 放到这座荒岛上最厉害的猛兽是老虎,可是胤峨并没有完成猎杀。 康熙脸色一沉,他记得佟国栋跟他说过,岛上是有一只猛虎的。 “胤峨,怎么回事?” 众人的脸色迅速由灰败青紫变得红润喜悦起来。 看向胤峨的眼神也由原来的愤怒痛恨变成了戏谑和嘲弄。 杀了再多的猛兽有屁用,最厉害的老虎还活着,这就说明闯关失败了。 幸亏还有老虎呀,要不然真让这小子成了! 正在众人高兴之际,镶白旗都统华丰悄悄拉住显亲王衍潢耳语了几句,两个人的脸色刷地变了。 镶红旗旗主平郡王讷尔苏眼光一扫,顺着他们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的雪地里,卧着一头黄色的小牛,浑身颤抖着,不知是冻的还是吓得。 这里面有古怪! 平郡王立即收声站好,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点,躲到了人群的后面。 康熙显然看到了两个人的小动作,直接点了名字: “衍潢,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显亲王衍潢哆嗦了一下,咬了咬牙走到康熙面前扑通一声跪倒: “皇上,这次十阿哥闯三关成功。 镶白旗一脉同意十阿哥担任正白旗都统。” 操,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投降了? 本来沉浸在胜利喜悦的众人,一下子傻眼了。 镶白旗疯了吗? 很快佟国栋就发现了不对。 老虎是镶白旗准备的,他们认输了,是不是说明老虎已经被猎杀了? 阿桂急了,上前一把抓住华丰: “怎么回事? 明明十阿哥没有打死老虎,是他闯关输了,为什么要同意?” 华丰苦笑着摇摇头: “十阿哥确实没有打死老虎,但是他抓了活的。”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胤峨都傻眼了。 老子什么时候这么英明神武了,竟然能逮只活老虎? 这也太玄幻了吧? 看到众人眼中的不解和震惊,显亲王衍潢咳嗽一声: “皇上,各位,当初大家商定,镶白旗负责向岛上投放老虎。 我和华丰商量了一下,要是投放成年猛虎,很可能会给十阿哥造成伤害,于是我们就选了一只小虎。 现在那只小虎已经被十爷给抓住了,自然是我们输了。” 胤峨心说你个老梆子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怕十爷被老虎吃了。 奖你一朵小红花。 只是极目所见,哪里有一丁点儿老虎的影子? 胤峨突然心中一动,一下子想走阿布兄弟的话来。 日了狗了,难道…… 四下一转眼,正好看到卧在不远处雪地里的那只小牛,胤峨差点哭了。 好奴才,真是爷的好奴才! 这一刻,胤峨觉着阿布和喇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奴才。 没有之一。 果然,在众人狐疑的目光里,华丰快步来到那头小牛跟前: “这就是我们镶白旗投放的老虎。” 不要说大家了,连康熙都傻眼了。 都说赵高这个奸臣指鹿为马,这尼玛镶白旗竟然敢指牛为虎,这是要造反吗? 显亲王衍潢苦笑着摇摇头: “我们原来是想来个兵不厌诈,拿牛皮把小虎给包裹起来,这样肯定不会伤害十爷。 而十爷也想不到牛皮里会藏着一只小虎。 到时就算是所有猛兽都猎完了,也不一定能发现老虎的踪影,到最后还是会输掉闯关。 却不想,十爷却明察秋毫,竟然将它给活捉了……” 这老家伙不是人啊。 胤峨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心里却记住了,镶白旗这俩家伙滑头得很。 康熙先是一愣,跟着却哈哈大笑起来: “诸位,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庄亲王博果铎上前一步: “皇上,恕奴才愚钝,二十多年了,竟然不知道十阿哥有搏虎杀熊的本事。 不如请十阿哥跟八旗勇士对战几局,也好给孩子们做个榜样如何?” 看着他脸上虚假的谦卑,浅笑遮掩不住的愤怒,康熙突然勃然大怒: “博果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对得起祖先的荣光吗? 之前朕让老十去正白旗做都统,这本来是上三旗的事情,朕可以乾纲独断。 可是你们联名来闹,说什么正白旗有传统要闯三关。 朕为了八旗团结,允了。 所有的闯关项目和时间甚至地点都是你们定的,胤峨只身上岛,朕没说什么。 现在他好不容易闯关成功,你竟然又大放厥词,要搞什么武斗。 博果铎,真以为朕是好欺负的吗?” 一通怒火发出来,博果铎早已面如土色跪倒在雪地上。 “十阿哥闯关成功,正红旗同意十爷接手正白旗。” “镶黄旗同意十爷接手正白旗。” “正蓝旗同意十爷接手正白旗。” “镶蓝旗同意十爷接手正白旗。” …… 各旗旗主纷纷跪倒,这次赌局他们输了。 佟国栋晃了两晃,艰难地往前走了两步: “十爷,正黄旗同意您接手正白旗。 事到如今,可否告诉奴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峨转身看着佟国栋,看着各旗旗主都统,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 一枚墨绿色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多尔衮?” 跪在地上的博果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是睿亲王! 他选择了十爷,这真的是天意啊!” 第190章 誓死追随十爷 睿亲王多尔衮,正白旗的缔造者。 胤峨手持他的信物,在正白旗闯三关中成功,成为正白旗都统,这就是天意。 在场所有人里面,博果铎的年纪最大。 在他还是婴儿时,或许还在多尔衮的衣服上撒过尿。 对于其他人,多尔衮只是一个传说,但是对博果铎却是活生生的神。 从小到大,身边的每一个都会说起他,悄悄地说。 康熙的脸色一变,看向胤峨的眼神有些阴郁。 其他人则完全是傻了眼。 先是让博果铎吐血吓了一跳,等到听清他说的话,基本都吓傻了。 多尔衮是这个时代的禁忌。 多尔衮的信物听说早已失传,康熙他爹顺治皇上当年曾费了很多心思想要找到它。 现在它凭空出现在胤峨的手里,这说明了什么? 正白旗是多尔衮一手创立壮大的,他的信物地消失了近六十年后重新选择了新的主人,新的正白旗都统十阿哥胤峨! 康熙看看博果铎:“庄亲王,胤峨接手正白旗,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博果铎吐了口血,心头却舒服了很多,听到这话立即磕头: “镶红旗没有意见! 十阿哥成功闯过三关,执掌正白旗天经地义。” 康熙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么就由胤峨接掌正白旗都统。 朕希望各旗能够通力合作,团结一心,把八旗荣耀永远传递下去。” 说完看看胤峨:“老十,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胤峨转身跪下:“皇阿玛,儿臣侥幸得胜,想向皇阿玛讨一个恩典。” 康熙心说,你小子可真拣时候开口啊,这时候你要什么老子都得给你。 “儿臣闯过三关,得以执掌正白旗。 这个荒岛是儿臣的福地,儿臣恳请皇阿玛能将它赐给儿臣。” 胤峨的要求很简单,他喜欢这个岛,想要康熙赐给他。 康熙心中一乐,这都是屁大点的事,也值得他开口讨要,看来还是那个傻瓜。 “好了,既然如此,朕就给此岛赐名叫做福岛。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了,朕就将七里海皇庄赐给你作为贺礼吧。” 康熙上前几步把他拉起来: “你要好好做事,让天下人看看,朕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呃,老爷子,你这样说话会引起歧义的。 胤峨很想打断他解释两句,但是却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胆量。 只好等他说完之后立即回道: “儿臣定当不负皇阿玛期望,把正白旗的差事办好,让皇阿玛以儿臣为荣。” 得了,福岛成了自己的,准备好的龟息丸没用上。 那本来是闫青叶为他准备的。 一旦遇到黑熊无法逃掉的时候,立即服下可以很快没了气息,并且散发出恶臭气味。 希望以此让黑熊厌恶离去。 现在省事了,整个七里海都成了胤峨的了,小小福岛更不会有人窥测了。 所有人马如潮水般退去,营地在中午之前已经全部清空,康熙打道回京了。 胤峨自然是一起回京了,不过他把自己的侍卫留下来善后。 七里海康熙赐给他了,自然要收拾一下。 阿布喇布还有多尔衮的外孙,三个人顺利从福岛上撤下来,坐上马车赶往了北京城。 胤峨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康熙,伸手把拇指上的扳指摘了下来: “皇阿玛,这枚扳指很有可能真是睿亲王的信物。 因为这是从东峩格格儿子那里得来的。” 康熙老眼一睁,放出丝丝寒光: “东峩格格的儿子? 人在哪里?” “回皇阿玛,儿臣一上福岛就有人想要暗害,儿臣收服了其中的两个人。 那些猎物都是他们帮着儿臣杀死的,还有东峩格格的儿子也是他们抓住的。” 胤峨拣着要紧的能说的跟康熙大体说了,康熙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你讨要福岛,是因为那三个人还在岛上,是不是?”康熙低声问道。 胤峨伏身回答: “是的,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接了出来,正在赶往儿臣郊外的庄子。 先让他们在那里躲藏些时间,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嗯,那个东峩格格的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康熙低声沉吟:“他本来是在岛上准备杀你的,是吧?” “是的,但是儿臣想先试试看,不知道他还知道多少事情。” 胤峨说得隐晦,康熙听得明白,他们都想多了解一下多尔衮的事情。 康熙现在完全放下心来,只要老十不是多尔衮转世,其他的都好办。 “正白旗的事情很多很杂,你要有思想准备,不过有了多尔衮的信物会好一些。” 康熙看向胤峨:“八旗里有人支持你,也有人铁杆反对你,你要心中有数。” 胤峨点点头:“父皇请放心,儿臣会多向父皇请教。” 嗯,孺子可教,让你当正白旗都统不过是想找个好控制的傀儡而已。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 “七里海皇庄包括七里海,两万多亩良田,还有五万多亩草地。 庄子里都是些老人,你要善待他们。 不犯大错不要赶他们走,给他们个容身之地。” 胤峨点头称是,却在纳闷到底是安置了些什么人,竟然让康熙亲自安排。 他们父子在车上悄悄密谋,其他人也没闲着。 庄亲王博果铎面如土色,睿亲王多尔衮的信物出现在这里,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没有儿子,侄子巴思哈一直跟在身边陪着。 看他脸色不好,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伯父,那东西也许是假冒的,你不必挂在心上。” “巴思哈,不管真假,只要出现了,正白旗以后就是他的了。” 博果铎五岁继承王位,到现在六十七岁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虽然有些糊涂,但是在大事上从来没吃过亏。 “以后,紧紧跟着十阿哥。” 博果铎抓住他的手: “不但是你,你的三个兄弟,甚至整个镶红旗,都要跟紧他。 要暗地里助他成功,明白吗?” 巴思哈没有说话,这之前博果铎是看好八阿哥的,怎么一下子又转向十阿哥了? 再说了,十阿哥不是跟八阿哥是一伙的吗? “这些事情,心中有数就行,不要说出来。” 博果铎喝了口水,匀了下气息: “正红、镶红加上镶白,还有他自己的正白,也许真的可以做些事情了。” 巴思哈傻眼了,下五旗竟然有三旗吗? 镶白什么时候选他了? 胤峨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支持,倒真的可以一试。 镶蓝旗旗主简亲王雅布一脸灰白,这一局输了。 “桑克,八爷为什么不让十爷接手正白旗,按说这不是好事吗?” 事情完结,简亲王开始总结了。 镶蓝旗都统桑克也是一脸无奈: “八爷是不是怕十爷翅膀硬了?” “十爷翅膀硬了? 他能硬到哪里?” 简亲王一声低笑,却引得剧烈咳嗽起来。 是啊,十阿哥的翅膀就算是再硬,又能硬到哪里呢? 第191章 八爷你心乱了 消息传回北京城,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了一块大石。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自然是十王府。 珍珠轻抚着小腹,眼神坚定,她知道,她的爷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院子里的女人们叽叽喳喳地欢喜地说笑个不停,她丝毫没有厌烦。 “来人,吩咐下去,所有人都谨言慎行。 下人外出采买,不得妄议正白旗闯关事宜,否则立即杖毙。” 珍珠叫过管家: “府里上下要加强戒备,多派人手,防止有小人窥探王府。 一旦发现有异常,格杀勿论!” 得了福晋的令,全府上下立即紧张起来。 各个门口都加派了人手,外出的下人们不管别人说什么都闭口不谈,整个十爷府低调的像是要沉入井底。 八阿哥胤禩想要砸东西。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件事,为什么这件事情竟然会办砸了。 在他的梦里,没有什么十阿哥接管正白旗的事情。 只有他与下五旗的旗主王爷们互相支持,结成联盟。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梦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可是之前的很多事情都是对的,为什么一牵扯到老十就会变呢? 难道他真的是睿亲王多尔衮转世? 否则他怎么会有信物? 虽然读过的书告诉他,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他的血液里流的是满人的血,里面的野蛮基因还没有经过文化的洗礼,每到关键时刻就会出来影响他的思想。 “来人,请了因大师来。” 胤禩难以控制内心的纷乱,只好求助外力。 时间不长,一袭红僧衣翩然而至: “阿弥陀佛,八爷心乱了。” “是的,心乱了,请大师解惑。” 胤禩没有解释,没有推脱。 “八爷可是为了十爷的事?” 了因呵呵一笑:“八爷请仔细回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十爷心乱的?” 从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老十就是他的跟班,他的狗。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个粗鄙的家伙,拉他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他傻。 心乱是因为老九吧? 胤峨来借那两只英吉利火铳那次,胤禟是真的难过了。 胤禩终于明白,自己心乱并不是因为老十,而是因为老九。 他害怕老九会因为老十而离开他,那他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看到胤禩神情变化,了因点点头: “看来八爷找到关键了,那就直面问题,想办法解决掉它。” 胤禩微一点头:“多谢大师指点。” 了因挥一挥僧袍,转身离开了书房,不带走一片云彩。 丫的这些富贵人就是好骗,老子什么都没说,白拣了一次感谢。 胤禩心静下来,老十接管正白旗又怎么样? 正白旗旗主是皇上,他能越过皇上去? 他监管工部又如何? 权力掌握在揆叙手时,他能翻上天去? 所以,剩下的事情是搞定胤禟,他们两兄弟不能离心,他离不开老九的支持。 “来人,把库房里的那架黄花梨的瀛州九老对弈图屏风找出来。 请福晋送进宫去给宜妃娘娘,就说此前九弟看了喜欢,特意让送进宫的。” 胤禟性孝,只要搞定宜妃,事情就成了一半。 剩下的则是要推心置腹地跟他深谈一次,现在情势严峻。 按照梦里的提示,今年康熙将会废掉太子。 此事容不得半点差错,更容不得两人分心。 胤礽知道,如果不出现什么奇迹,按照前世的轨迹,今年自己将会被废掉太子。 虽然以后还有机会复立,但是那时的感觉和权威就差了太多。 他要趁着废立之事还没出现,挽大厦于即倒。 康熙出发以后,他狂欢了三天就收手了。 一则是身体受不了,无遮大会虽然爽,但是架不住索求无度,招架不过来。 二来他按照记忆,康熙会在夏初起驾热河,他要随行的。 而废掉太子的事情就是随驾时发生的,要想不被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老子窝在紫禁城里不动弹。 不往你跟前凑,不让老十八得病死掉,老子不去看你的营帐,不去勾搭你的女人…… 你还怎么冤枉我调兵? 凭什么废我的太子? 好吧,直到重生了,胤礽也没搞明白,当年那场兵变到底是谁以他的名义把凌普调了过来。 没办法,他的智商就那样了。 就算痛定思痛,他也想不到老十四那里去。 怎么才能不去呢? 胤礽想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砸断腿,不良于行你总不能抬着去吧? 可那太疼,他舍不得遭罪。 复杂点的办法,以他的脑子暂时想不出来,于是请来了四爷和十三爷。 当听到他不想随驾想留在京城的想法之后,两个人都以为他疯了。 这事儿是一个太子应该想的吗? “太子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随皇上出塞会有什么意外?” 胤禛这段时间想的事情比较多一些,心眼子活泛一些,几乎立即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胤礽下意识点点头,立即摇了摇头: “不会,没有。 我就是今年有些懒,不愿意跑那么远去见那些蒙古王公。” 胤祥一脸不解:“二哥,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是储君,应该去接受他们的朝拜。 你要是不去,恐怕会给八哥机会去结交他们。” 胤礽心里略一犹豫,立即又坚定了信念: “不行,我不想去,不能去。 老四老十三,你们两个帮我想想办法。” 胤祥想了一下:“要不到时二哥你生个病? 得个伤寒什么的?” “不行,没用,当年……算了,这个不行。” 胤礽直接否了,前世老四为了不去刑部处理宰白鸭的案子这么弄的。 想方设法让自己得了伤寒,结果躲过了办差,却还是以养病的名义被康熙带去了热河。 老四都逃不掉,他更躲不了。 胤祥突然咧嘴一笑: “那就等快出发的时候,让人把你的腿打断,腿断了总不能抬着去吧?” 胤礽晕了,难道真的只有这一条路了? 胤禛站起来告辞:“太子,你这事儿来得太突然,臣弟是一点思绪也没有。 这事儿容臣弟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再来向你禀报。” 拉着老十三出了毓庆宫,胤禛这才悄声开口: “太子肯定知道了些什么,他不说明白,咱们不能帮他出主意,要不然怕有大祸事。” 胤祥一脸不在乎:“他是太子,咱们帮他出个主意,能有什么祸事?”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悄悄指了指头顶的天。 胤祥脑子嗡地一声,难道太子竟然想要跟天斗? 他不会是想现在就取而代之吧? 这世界疯了。 第192章 热河伴驾你去不去 两天以后,康熙回到京城。 第二天召开大朝会,宣布胤峨担任正白旗满州都统,负责正白旗满州、蒙古、汉军旗军务。 胤峨惨了,虽然当初拼命想要争,但是真的争上了,他却发现真的是太难了。 这个破都统事情太多了,军务他也不熟悉,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好在康熙也没指着他完全挑起来,给他安排的副手都是有经验的老手,他只管居中调度即可。 胤峨没想一口吃成个胖子,尤其是面对自己根本不熟悉的领域。 既然现在有人在做这些事情,他正好趁机熟悉旗务,了解情况,为下步作打算。 顺天贡院也顺利开工了,在他的威逼下,揆叙几乎天天往工地上跑。 又是一年端午节。 珍珠终于熬过了怀孕前三个月的孕吐期。 精神也不抑郁了,胃口也开了,又变成了那个快乐的草原小丫头。 胤峨也熬过了最艰难的新手期,正白旗旗务也越发顺溜了。 与下五旗不同,上三旗旗主就是皇上。 因为旗主不管旗务,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都统在管。 虽然正白旗也分设满州、蒙古、汉军三旗都统,但以满州都统为尊。 也就是说上三旗满州都统行使的其实是下五旗旗主的权力。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康熙宣布胤峨当正白旗满州都统引起那么大反应的原因。 权力大责任重,胤峨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顶了上去,他只能咬牙硬挺住。 虽然不了解具体运作,好歹也是在新社会读过书的,学习能力还是有的。 出于爱好他对康末世界也有所了解,真正操作起来也不算太陌生。 不管多难,这两个月他终于挺了过来。 现在虽然正白旗旗务还是要靠康熙安排的两位副都统,但是他已经可以从容审核驳回他们的决定了。 十爷府里再次欢乐起来。 胤峨正在逼着珍珠溜达,多运动对大人孩子都好。 根据记忆,历史上珍珠生完儿子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很有可能是怀孕生产时落下的病根。 现在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不允许他们有任何闪失。 虽然前世没有结婚生子,但是毕竟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常识,总之多运动是没错的。 还有就是少吃,胤峨近乎严苛地控制珍珠的饮食。 够了就行,绝不肯让她多吃,零食什么的更是全部拿走。 他看过很多电视剧,坏人都是打着关怀的名义,拼命为孕妇进补。 结果生产时胎儿过大难产,造成一尸两命的结果。 在他看来,珍珠二十一岁生孩子还是有些早,要是再大几岁就更好了。 可是,当孩子来的时候,他只能接着。 胤峨正在享受天伦之乐,九阿哥胤禟来了。 这是从天津回来之后,第一次与胤禟正式见面。 这两个月里,康熙一直在拼命地操练胤峨。 除了逼着他学文练武,剩下的时间都在拼命地让他熟悉旗务。 从十岁到二十五岁,他落了十多年的课程,老头子希望他能快点补上。 可惜穿越就算能让人利用曾经的知识,却并不能提升人的智商,胤峨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及格而已。 这样强度的操练,他除了回府关心一下自己的妻儿之外,根本没有什么精力去关心其他了。 听到胤禟来了,胤峨高兴地迎了出去。 见面先打了个千儿,站起来却紧紧抱住了他: “九哥,可想死我了。” 胤禟被胤峨抱住,心里先是一惊,心里却是十分温暖。 “老十,你近来越发精壮了。” 胤禟拍拍他后背:“好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胤峨这才松开:“九哥,怎么有空来找我?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 胤禟白了他一眼:“呶,今年的新茶,江南送来了,先送些给你尝尝。” 胤峨伸手接过来,凑到鼻下一闻: “果然好茶,咱们等会儿就喝这个。” 两个人进了客厅随意坐下,胤禟看了看胤峨,颇有些感慨。 现在的胤峨变黑了,变瘦了,不再像往日那样虚胖。 整个人显得精干利索了很多,一看就是生气勃勃的样子,这样的老十真好。 “九哥,你最近好吗? 我一直忙着熟悉旗务,都快累死了。” 胤峨看着胤禟说着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位爷来的目的。 胤禟呵呵一笑:“我还是老样子,给八哥打打下手,没什么正事。” 胤峨倒也不忌讳: “八哥还好吧? 那对儿英吉利手铳找着了吧?” 这事儿现在还真的成了兄弟间无法解开的心结了。 那对儿英吉利手铳,在胤峨走了两天之后,神奇地被胤禟在八爷府里看到了。 为了这两个小玩意儿,胤禩跟胤禟深谈了两次。 但显然,此时胤峨一提,胤禟的心情立即又不好了。 “好了,九哥,我都不在意了,你老揪着干什么?” 胤峨哈哈一笑:“八哥在家吗?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去吃八哥家吃鱼去!” 胤禟愣了,胤峨真的一点儿不放在心上吗? “安啦,自家兄弟,二十多年了,八哥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胤峨拉着胤禟出了门:“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们就是心太重了。” 两个人一起蹿进八爷府的时候,胤禟还是懵的。 胤禩更不用说了,没想着老九去了一会儿就把老十给勾来了。 正愣着呢,胤峨上前抱住了他: “八哥,中午我要吃鱼,让厨房快点准备吧。” 胤禩果然是干大事的,心里激动得啥一样的,可是外面丝毫不显: “这时候做鱼火候怕是不够,让他们想想办法。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鱼了?” “还不是那次,张道长说的我跟鱼有缘,从那以后就经常吃了。” 胤峨随意找地方坐下: “皇阿玛把七里海皇庄赐给我了,那里面鱼又多又肥,等冬天让他们捕了送来。” 好家伙,几万亩的皇庄,在他嘴里跟赏了个小鱼塘一样。 “老十,原来说找机会让你九哥带你下江南转转呢。 现在你忙成这样,还有空吗?”胤禩笑着试探道。 胤峨摇摇头:“暂时肯定不行,正白旗的事情太多了。 以前都是佟国栋操心,现在他不管了,都压我头上了。 我哪懂这些啊,皇阿玛又天天查问功课,把我逼得上吊的心都有了。 等忙过这一阵,如果皇阿玛去热河不用我们伴驾的话,咱们再打算也不迟。” 热河? 伴驾? 今年皇阿玛要去见塞外王公吗? 胤禩心里一热,梦里太子就是在热河被废的,这场好戏怎么能错过呢? 第193章 亲自下场造谣 胤峨亲自登门,给足了胤禩面子,也让他暂时放开了心头的疑惑。 “八哥,我以前不办差,觉着你们办差没什么难的。 可这一年我算是知道了,没一件容易的事。 就说这个旗务吧,屁大点事都得找你,不管又不行. 我实在搞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要让我来做?” 胤峨边吃边吐槽: “早知道这样,当初闯三关的时候还不如收收手直接认输呢。 这下倒好,连着小三个月,每天都是家里都统府连轴转,连个吃酒的时间都没有。” 胤禩笑着给他夹了一块鱼: “今天怎么有空了?旗里没事了?” “什么呀,都统府的人都去清查库存去了,我等他们清查完了再去抽查几家. 这才有空在府里陪陪老婆孩子,正好九哥就来了。” 胤峨大口吃完鱼,伸手把温着老白汾的小酒壶拎起来给老八老九满上: “八哥九哥,这酒不错吧? 现在我专门喝这个酒,劲大,解乏,睡得踏实。” 胤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酒挺好的,还不算太冲。” “对了,八哥,我前两天碰着镶蓝旗的桑克了. 这家伙说是简亲王爷病得不轻,可是府上瞒着不让告诉皇上,你说这是不是不孝啊? 告诉皇上起码可以安排个好太医去看看,这样拖着那不是要了简王爷的命吗?” 胤峨说得挺八卦,事儿却很重大. 简亲王雅布还不到五十,这是府上有人急着他早点死吗? 胤禩心中一慌,没想到阿尔江阿如此不靠谱。 阿布身体素来不好,病了就徐徐治疗就是了. 反正早晚是个死,怎么能做出这种落人口实的事情? “竟有这样的事?桑克不是胡说吧?”胤禩急忙掩饰了一下。 “不知道,不过我看阿尔江阿那小子的脾性,是个能做出来的。” 胤峨端起酒杯: “二位哥哥,咱们不管他,走一个。” 吱溜一声,三钱的小酒盅喝了一杯,胤禩胤禟也只好陪着。 “不过上次我闯三关,简王爷挺激动的. 岛上的两头野猪就是他让人放的,这仇我还记着呢。” 胤峨咧嘴一笑:“虽然也算是报应,不过要是这样被拖死,实在有些惨。” 胤禩轻抚额头:“这事儿我们都不好插手。 毕竟都管不着镶蓝旗,旗籍也不是…… 有了,老十四的旗籍是镶蓝的。 可以让他去看看,简亲王是他的旗主啊。” 胤禟一指胤禩:“八哥说的对,让老十四去看看。 要是真的事,直接大耳瓜子抽阿尔江阿,问问他是怎么为人子为人臣的。” 胤峨把手里的酒壶用力一墩,伸手叫过管家: “你亲自去找十四爷,就说八爷说了,让他这立即就去简亲王家里看看,是不是有病不治? 是不是想要拖死老王爷?快去!” 打发走管家,胤峨咧嘴笑着冲胤禩伸出大拇指: “要不说还得是八哥,这脑子转得快,一下子找准要害。 简王爷病好了,得先请请你,我和九哥做陪。” 胤禩觉着酒有点儿上头,头有点儿晕,一把拉住胤峨: “老十,喝了多少了?” 胤峨仔细数了数酒坛: “我一共拿了两坛酒,这坛还没开呢。 三个人喝了一斤酒,一人才三两,早着呢。” 嗯,要论量确实还早。 胤禩胤禟虽然不喜喝酒,但是喝个半斤八两还没有问题。 这才喝了三两,还不到平时的一半,确实还早。 但是架不住这酒是胤峨从仓库里拿出来的高度酒。 虽然入品绵柔,但实际上却是五十多度。 比起他们常喝二三十度的水酒,差得就不一星半点了。 “再喝两杯就行了,不能再喝了,有点上头。” 胤禩想了一下,下了决断。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打发人去做了,胤峨自然也不着急了,慢慢端着三钱小酒盅跟两个人品起酒来。 酒足饭饱,三个人来到客厅喝茶醒酒。 胤禩借着酒意,一把抓住胤峨的手: “老十啊,上次你来借那对儿英吉利手铳,当时是真的找不到了。 可是谁想到呢,转眼两天后你九哥看到这破玩意儿就在这边的橱柜里。 你得相信八哥,我真的不是不借,是当时真的找不到了。” 胤峨哈哈一笑:“这事儿你还记着呢? 我早忘了。 到了闯关的时候才知道,那些手铳什么的根本就没用,连头狼都打不死。 打得它血乎啦的,还能拼命往上冲,还不如拿支长矛呢。” 听他这么说,胤禟凑了过来: “十弟,那些黑熊野猪真的是你杀的?” “我? 杀黑熊?” 胤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说是我杀的,九哥你信吗?” “那怎么回事? 你不是成功地闯过三关了吗? 听说你还抓了一只猛虎!” 胤禩斜着眼睛眯向胤峨:“我都以为你是赵子龙附身了。” 胤峨晃了晃脑袋: “我不知道,怎么过关的我一概不记得了。 什么也不知道,反正最后是过关了。” 胤禩和胤禟两个互相对视一眼,眼神是满是惊诧。 这两个月来,他们或是拐弯抹角,或是直接发问,问了好几个在场的人,但是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只说十阿哥过关了,但是怎么过的谁也不肯说。 连正蓝旗和镶蓝旗的旗主和都统都不肯多说半个字。 原以为是搪塞,现在看或许当时真的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人有时候就是贱,越是不知道的事情越想知道。 胤禩胤禟好奇地看着胤峨,很想钻进他的脑袋里看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八哥,最近你见着揆叙了吗? 也不知道现在顺天贡院修得怎么样了。 我忙的都快冒烟了,他也不知道来跟我说一声。” 胤峨自嘲一笑:“要是耽误了顺天府秋闱,皇阿玛非杀了我不可。” “误不了秋闱,这事儿他比你着急。 干得挺顺利的,五月肯定能完工,七月底就能交付了。” 胤禩随口告诉他。 胤峨一听心里明白了,这个顺天府贡院就是屁大点事儿,要不然也不会一个多月就干完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老八又从里面捞了多少银子。 算了,不管了,这天下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就由着他们去闹腾吧。 三个人正聊着,十四爷胤禵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胤峨立即叫了起来:“十哥,你也在啊。” “老十四也来了,过来喝茶。” 胤峨随口应承着,给他倒了一杯茶。 胤禵坐下来一脸气愤: “八哥,我去简亲王府看了。 简王爷确实病了,阿尔江阿一开始还不让我去见。 后来我怒了,这才带我去了。 简王爷精神很好,可是却连个太医都没请,只请了街上的土郎中去看过几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说替他请个太医来。 他却直摇头,说是早点病死的好,省了被砍头。” 说到这里,他满脸疑惑: “你们谁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为什么简王爷觉着自己可能会被砍头?” 第194章 十爷救命啊 简亲王府不是谋杀而是自杀? 听到消息,胤峨一拍大腿,又掉坑里了。 挖坑的是简亲王雅布。 这老东西做出一副自己寻死的样子,却偏偏通过桑克告诉胤峨. 目的就是为了让胤峨制止他寻死,这样既不用死又得了胤峨的谅解。 老东西挺毒啊。 胤峨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听说. 简亲王是大宗正,整个皇室他最大啊. 谁见了都得敬着他,谁敢砍他的脑袋?” 呃,所有人都闭了嘴。 这是可以议论的吗? 皇室他都最大了,那天底下还有谁敢砍他脑袋?答案很清晰了。 谁知道这老东西背后是怎么得罪了康熙? 都让他这么个老狐狸生出自杀的念头了,肯定不会是小事。 现在去管吧,谁敢去皇上那里多嘴? 不管吧,简亲王府会永远记住你。 这水太浑了,谁敢趟?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置身事外,远远地看着老东西自己玩。 要知道简亲王一脉基本都是皇室大宗正人选,如果真的不管让老亲王自杀成功,那这仇就算是结上了。 不但这辈子过不好,以后世世代代都是仇。 要帮就要跟皇上作对,现在倒霉; 不帮就是跟简亲王大宗正作对,世代倒霉。 这道题无解。 好吧,老十四已经下水了,那就让他自己玩去。 胤峨摇摇头,直接往椅子靠背上一靠. 爷醉了,既没听到更没说话。 看到胤峨这样,胤禩胤禟两个人坐腊了. 这尼玛老十进步太快了,这反应也太迅速了。 老八看看胤禵:“十四弟,要不然你告病吧?” 胤禵一听急了,这好好怎么就告病了呢? “嗯,多告点时间,等简王爷病好了你再好。”胤禟接着点拨他。 胤禵看了看他们两个,再看看已经醉倒的胤峨,只好打碎牙齿肚里咽: “好!我这就让人递折子请假。” 他其实很不舍得这个时候请假。 去年藏区达赖喇嘛圆寂,他的下属第巴竟然敢弄了个假的糊弄人. 被发现后拉藏汗把第巴杀了,把假达赖也杀了,但这事儿透出的苗头不对。 康熙正准备整兵去藏区转一圈儿,既是为了震慑一下拉藏汗,也是为了断开青海与藏区的勾联。 这个时候是整个兵部最繁忙的时候,如果他告病了,那这个机会也许就白白便宜十三阿哥胤祥。 但是他现在不得不告病假,而且是急病,这样就不是他不帮,得了急病来不及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好说会不会跟简亲王一脉结仇. 毕竟人家寄了希望在他身上,现在落空了,不好说继任者会不会针对他。 胤禵看一眼醉过去的始作俑者,很想狠狠揍他一顿,却无奈地转身离去。 直到傍晚时分,胤峨才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四下看看,人都哪去了? 知道胤峨醒了,管家屁颠屁颠跑过来: “十爷,您醒啦?” “呃,我怎么睡这儿了? 不是在客厅喝茶吗?” 胤峨四下看看,这分明是八爷府厢房,用来待客的。 “今天喝得高兴,大家都喝多了。” 管家乐呵呵地告诉他:“我们王爷和九贝勒还在睡着呢。” 胤峨点点头:“套辆马车,送我回去。” 管家一听也不留客,立即套马车送他回去。 胤峨半睡半醒地回到自己家,睁眼就看到阿尔江阿守在门口等他。 这王八蛋,公开等在王府门口,这就是故意演给别人看的。 胤峨挺烦这个孙子,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 不过他是简亲王府世子,还不能把他怎么着。 “阿尔江阿见过敦郡王。” 这孙子见了胤峨竟然要跪地磕头,吓得胤峨急忙上前拦住。 “世子,你这样是打算陷害爷吗?” 胤峨看着他就来气,直接怼了回去: “你见我们兄弟都是行的这个礼吗?” 阿尔江阿当即老实了:“十爷,实在是有事求你。” “有事就进来说事,别弄些歪招损招,你十爷我不吃这一套。” 胤峨说着,快步往府里走去。 阿尔江阿快步跟了上去,眼神是透着一股疯狂。 两个人在前厅坐下,胤峨看了看他: “世子,这个时候到爷府上,有什么事?” “十爷,我阿玛病了,可他不想治,想请你去劝劝他。” 阿尔江阿也不藏着。 胤峨歪头看着他: “阿尔江阿,你给爷说实话,你阿玛到底是为什么?”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阿尔江阿一脸无奈。 胤峨乐了:“你连他为什么一心求死都不知道,就来求我,让我劝他,我怎么劝?” “十爷你是有办法的。” 阿尔江阿犹豫很久,终于放了个空屁出来。 胤峨一指门口:“阿尔江阿,大门在那儿,你给爷滚蛋!” 看胤峨发了火,阿尔江阿转身跪下说了实话: “十爷,我阿玛自从天津回来以后,就老是说我们简亲王一脉当年对不起睿亲王。 现在睿亲王的神明选定了十爷,以后定会跟简亲王一脉清算旧账。 他想着一死以谢睿亲王,为简亲王一脉消灾。” 这他妈的都哪儿跟哪儿呀? 胤峨简直要错乱了。 嗯,不对,仔细想想,似乎有道理。 当年多尔衮死后,顺治正是在当时的简亲王济度等人的配合下,把他踢下神坛,狠狠踩在脚下的。 说简亲王一脉对不起睿亲王完全说得过去,不过雅布想以死谢罪就有些过了。 当时在福岛上,胤峨为了掩饰自己独立猎杀那么多猛兽这个bug,拿睿亲王多尔衮的信物作掩护. 把一切成果都推给了死去的多尔衮,相当于把他造成了神。 没想到雅布竟然信以为真,甚至要以命谢罪,这就有些过了。 “好吧,我准备一下,明天上午过府看看。” 胤峨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走一趟. 毕竟将来追究起来,自己装神弄鬼这一次还是有责任的。 阿尔江阿立即呯呯呯磕了三个头,这才爬起来告辞离去。 胤峨发誓,当时真的是没有办法才假托睿亲王,真的没有吓唬人的意思。 见到邬思道的时候,胤峨说了简亲王的事情,邬思道却并不怎么在意。 “十爷,这件事情随意去做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反正事情的真假皇上心中有数,这就够了。” 邬思道看看胤峨: “明天去见简亲王,不必多说其他,只管宽慰他就行。 如果他不想死,自然会借机寻医问药好起来。 如果他真的想死,你说破大天也没有什么用,只是徒增麻烦。” 他看了看胤峨:“刚刚得到消息,十四爷向上书房告了病假,暂告一个月。” “老十四告假? 为什么? 怕被简亲王牵连?” 胤峨想了想,肯定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们以为雅布求死是因为得罪了康熙皇上。 邬思道微微一笑:“如果我估计不差的话,十三爷过会儿该来了!” 第195章 要死要活随你 十四阿哥胤禵告假,十三爷胤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两个人同掌兵部,虽然经常搞摩擦,但是合作还是很多的。 比如这次准备出兵藏区,两个人其实一直是存着不同意见的。 胤禵想从西宁出兵,走唐蕃古道入藏,顺路修理一下不听话的青海蒙古。 而十三爷则想利用去年刚修好的泸定桥,自四川出兵,走泸定、康定入藏。 等收拾了藏区之后顺势北上,沿唐蕃古道出藏回川,相当于进行了一次武装游行。 两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在兵部争得面红耳赤却都不退后。 正在胶着之时,胤禵突然因病告假,等于是将藏区问题拱手相让了。 胤祥大喜之下立即派人打听,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源头,竟然是十阿哥去八爷府喝酒后的事情。 对于十阿哥,胤祥一向是信服的。 如果说这件事情完全是巧合,似乎有点儿过了。 傍晚离开兵部,胤祥直接奔着十爷府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听听胤峨的意见,哪怕明知他并不了解藏区。 管家来通报的时候,邬思道露出得意的笑容: “十爷快去看看吧,也许会有好事呢。” 胤峨呵呵一笑:“不会是让我带兵进击藏区吧?” 等见了胤祥,胤峨才发现邬思道确实是智高近乎妖,这也太厉害了。 “十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胤祥把他们两个人的方案大体说了一下,热切地看向胤峨,希望他能支持自己的方案。 胤峨心里挺激动的。 毕竟穿越之前,他就在那片最纯净的土地上战斗了很多年,对那里的山水那里的人民还是很有感情的。 “十三弟,我支持你的方案。”胤峨笑着表明观点。 从四川入藏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只要选好宿营地,可以慢慢适应高海拔的变化,最大限度地减少高原反应给队伍带来的伤害。 如果从青海入藏,会迅速进入高海拨地区,中原人会有很强的高原反应,有的甚至失去战力。 而川人本就矮小,进入藏区反倒反应比较轻,保持比较强的战力。 胤祥点点头:“我就知道十哥一定会支持我。” “不过我觉着进击队伍应以四川绿营为主。 可以多征泸州、松潘、懋功等地的藏人,他们更适应藏区生活,可以更小地减少伤亡。” 胤峨回忆着前世的种种: “要多准备牦牛和藏马,川马也可以。 既可以壮大队伍声势,又可以减轻士兵负担,让他们可以从容进军。” 说到这里,胤峨住了嘴: “一点浅见,供十三弟参考。” 胤祥有些怀疑地看着胤峨: “十哥,你真的没去藏区吗? 怎么觉着你对那里很熟呢?” 胤峨打了个哈哈: “十三弟过奖了,不过近两个月被皇阿玛督促着补了些功课罢了。” “十哥,如果皇阿玛同意进击藏区,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胤祥笑着问道:“之前的哥哥们都在西北用过兵,连八哥都去过边塞。 你现在是正白旗都统,要是想去历练一下,倒是个机会。” 胤峨一听乐了: “我要是去了,你怎么办? 老十三,别告诉我你不想领兵出征。” 胤祥赧然一笑:“我自然是想的,可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 “好了,你放心吧,要是皇阿玛问我,我会举荐你的。” 胤峨笑着赶他走:“快回去吧,再晚了就要宵禁了。” 珍珠怀孕,胤峨是不会远离的,哪怕是回前世熟悉的藏区。 康末女人生孩子,完全是看运气。 这些时间里,胤峨已经在拼命补习医术。 仓库里有一些孕产方面的书籍,原来是之前一位兵王给他自己准备的,现在倒是便宜了胤峨。 闫青叶现在是全天陪在珍珠身边,随时准备着。 整个十爷府现在没有什么事,唯一的大事就是珍珠怀孕。 第二天上午,胤峨大摇大摆地来到了简亲王府。 一早就等在门口的阿尔江阿立即把他迎了进去。 简亲王雅布刚刚五十岁,身子骨硬着呢。 就算是病了这么长时间,仍然精气神十足。 胤峨直接来到他的病床前,看看他慌张的脸,嘴里嗤笑一声: “简亲王,听说你打算以命谢罪,不知道你打算向谁谢罪? 准备了几条命?” 雅布脸色苍白:“我自知罪孽深重,诚心以自己性命换来子孙后代的平稳。” 胤峨看了看他: “你挺贪心的,要是真的要追究,你们简亲王一脉还能存在吗? 既然没有追究,那就是过去了。 你要死要活是你的自由,我不是睿亲王,既不能代表他原谅你,也不能代表他恨你。 简王爷,命是你自己的,想死想活别推给别人,尤其是别推给一个死人。 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转身离去,根本不去管阿尔江阿急促的叫声。 离开简亲王府,胤峨直接到了东华门递牌子求见,康熙很快让他进去。 “皇阿玛,儿臣今天去见了简亲王……” 胤峨一点也没隐瞒,把昨天阿尔江阿求见和他今天去见简亲王的事情都说了。 “皇阿玛,儿臣不知天高地厚。 当时一个小小的谎言,竟然会有如此影响,请皇阿玛治罪。”说完老老实实跪倒。 康熙静静地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他没有想到,胤峨不但去简亲王府,还第一时间回来向他报告。 这本来是个极好的机会。 只要运用得当,胤峨完全可以将简亲王府收为己用,最起码也可以结成一个利益联盟。 可是老十就这么水灵灵地跑来说了,这让他这个当爹当皇上的怎么说? “好了,朕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了。 朕看他就是闲的没事干,那就找点事情给他干。” 康熙无奈地摇摇头: “等端午节过了,准备一下随朕去热河。” 胤峨一听心里一惊: “皇阿玛,不是儿臣懈怠,实是在珍珠有孕……” “让她一起去,顺便见见娘家人。” 康熙看着傻儿子脸上的焦急,不由地心里一软: “朕已经下旨,让阿巴垓部今年来热河朝见。 允他带着家里人,与你媳妇一起团聚一下。” 胤峨一听大喜,用力磕了一个响头: “儿臣代珍珠多谢皇阿玛体恤。” “行了,先悄悄准备着,省得到时仓促。” 康熙挥了挥手: “这次巡视边塞,你以正白旗满州都统的身份,与大阿哥一起负责朕的防务,你提前准备一下。” 胤峨听了心中一苦,在所有的兄弟里面,他把大阿哥得罪得最惨。 自己这个新晋正白旗满州都统现在竟然要跟他合作,这不是要人命吗? 第196章 十爷带我玩吧 听说可以去热河与父母见面,珍珠差点原地爆成珍珠粉。 太开心了,快十年了,已经快十年没有跟父母见一面了。 这就是远嫁姑娘的忧伤,也是那个时代很多满蒙贵族姑娘的忧伤。 你是公主格格又怎么样,直接把你给嫁到漠北去。 用不了几年那漠北的风雪就会带你去见地下的祖先。 你是草原上的贵女又如何,嫁到京城圈养在府里。 六尺宅院就是你的一生,熬到死也难敌那些狐媚子的风骚。 珍珠是幸运的,却也碰上了前世胤峨那样的混蛋。 生生耗了她八年才让她遇到了穿越男,开启了属于她的幸福人生, “爷,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见到阿玛和阿娘?” 直到深夜,珍珠仍然在兴奋中无法入眠。 胤峨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是真的,再不用多久,珍珠就能见到阿玛阿娘了。 再过几个月,珍珠自己就能做阿娘了。 你说阿玛阿娘会有多高兴呀,所以珍珠要好好休息,不要让阿玛阿娘担心,你说是不是呀?” 轻声抚慰中,珍珠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男人,在幸福中沉沉睡去。 唉,要见老丈人,准备点什么礼物好呢? 胤峨有点儿犯愁,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岳家的人,他着实没有经验。 第二天醒来时,珍珠已经起了,这是有孕以来第一次比胤峨起得都早。 “爷,我想好了,要加强锻炼,好好吃饭。 这样才能经得起长途旅行,才能更好地见到阿玛阿娘。” 思想政治工作是有效的,珍珠现在已经是充满能量的珍珠奶茶了。 陪着珍珠吃完早饭,胤峨带上钱穆赶到了工部,有日子没来了,得来认认门。 马武得了消息早早迎了出来,陪在胤峨身后进了签押房。 “十爷近日忙坏了吧?” 马武亲自奉上热茶: “这才几天又黑又瘦的,可得注意身子,这茶是上好的参茶,十爷帮着品鉴一二。” 胤峨掀开盖碗,里面泡的果然是一截儿粗大的人参,不由笑道:“老马也有心了。” 马武咧嘴笑笑,凑到近前小声问道: “十爷,奴才那个孽障最近没惹你生气吧?” 胤峨一听乐了: “没有,松甘很听话,我让他带人去接管七里海皇庄了。 给他找点事情做,顺便散散心,老是窝在家里不好。” 马武用力点点头,眼神有点儿涣散: “说起来,是奴才愧对他的额娘。 他闯了那么大的祸,十爷肯原谅他真的是让奴才感激万分。” “松甘是个人才,有机会是要大用的。” 胤峨毫不掩饰他对松甘的欣赏: “至于他和家里的关系,你不要着急,很多事情等他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多谢十爷体恤。”马武拱手谢过。 “十爷,贡院那边进展顺利,估计不用到五月底就可以完工。 剩下的就是修修补补的小活了,保证误不了顺天府秋闱。” 马武双手递过来一张单子,上面列着前期和近期工部的主要事情。 “这些事情你多掌握吧,我让你留心的造船的事情怎么样了?” 胤峨收下单子,问起航海造船的事情,这可是康熙老爷子下的令,不能马虎的。 “回十爷,奴才已经让当前各地造船厂选派良匠进京,所有费用由部里负责。 前两天已经有江南造船厂的人过来,至于福建广东方面预计还要些时间。” 这事儿马武是很上心的,胤峨吩咐之后立即下令调人进京。 可是以康末那个年代的效率来看,半年之内人能到齐已经算是快了。 胤峨也很无奈,这个时代毕竟没有飞机没有高铁,不可能实现当日可达,只能慢慢等着。 “好,来的匠人不要怠慢。 可以先请他们考察一下东北等地的木材,看北方是否有合适造船的林木,为将来做好准备。” 这年头造船用的都是木材,没点儿上百年的森林储备根本支撑不下来。 好在虽然经过战乱,但是东北等地的森林还是很完备的,满清把他们自己的老窝经营的很好。 那里的各种树木很多,应该可以找到造船用的木材。 剩下的就是要争取采伐权把那些几百年的巨木搞出来发光发热了。 嗯,主干发光,枝条发热。 马虎试探性地看向胤峨: “十爷,奴才多嘴问一句,您找这些造船的匠人是准备要造船吗?” “嗯,造船,出海。” 胤峨仿佛很随意地说道: “皇阿玛让我学前朝郑和,扬帆远航,扬我国威。 到那些西洋鬼家里去,也让他们见识一下大清的厉害。 当然了,顺便做点小买卖。 出海总是要花钱的,总要国库贴钱不好。” 马武一听两眼放光。 他可不像那些读书读傻了的人,他清楚地知道海商的利润。 可惜这事儿他打听了很久,却找不到任何门路。 江南那些人把海商这条路看得死死的。 现在一听胤峨竟然要造船出海,还要顺便做点小生意,他的心思立即活跃了。 要不说虎父无犬子呢,松甘的经营头脑看样子都是从马武这个便宜爹身上遗传的。 “十爷,你看,方不方便带着奴才一起玩一把?” 马武的眼睛里现在全是小星星,长着翅膀的小金元宝。 胤峨身子一缩: “老马你别这样啊,刚才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不要害我。 这事儿八字没一撇,要是造不出海船来,什么也别想。” “十爷,要是造出来,你看可否算我一股?” 马武死乞白咧的,像牛皮糖。 胤峨这才正式坐好:“马武,你也懂海商?” “略有耳闻,可惜不得门而入。” 马武嘻嘻笑着,丫的没点儿尚书的威风。 胤峨有些为难:“这事儿我们正白旗和正红旗在搞,镶黄旗跟着掺和不好。” “怎么不好了? 都是八旗的,镶黄和正白还都是上八旗,怎么就不好了?” 马武急了,好事在眼前,怎么能把他落下呢? 胤峨急忙叫暂停: “十爷我的旗籍在正红旗,爷现在当着正白旗满州都统,他们跟着我做事,这叫师出有名啊。 你们镶黄旗跟爷不搭边,边上玩去。” 第197章 穿越一年小结 入宝山空手归,这不是马武的风格。 缠到最后,胤峨恼了: “马武你停下,看你这么心诚,爷给你支个招。 你们富察家在正白正红有没有宗亲? 你要是真的想跟爷干,爷准你们以富察家的名义,通过正白正红的宗亲入股。 但是无论如何,这事儿是正白正红两旗的事情,你不要在这里乱说。 要是其他各旗都掺和进来,爷这差事还办不办了?” 马武一听跳起给胤峨打了个千儿: “奴才多谢十爷体恤。 奴才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和宗族的人,保证这事儿一个字儿都不外泄。” 胤峨无奈地挥挥手: “马武你记着,要是我听到外面有一丁儿风声,我拼死就办了你。” 马武急忙发誓绝不乱说。 他是真的不敢随便说,眼前的胤峨可不是刚来工部的时候了。 现在人家是正白旗满州都统,一旗的老大,收拾他玩一样。 胤峨叹了口气: “现在船还没影呢,等造出来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先买只船队做买卖,可是上哪儿弄那么多银子去?” 马武凑上前:“十爷,买支船队需要多少银子?” “我哪知道? 这不都在学吗?” 胤峨头疼地揉揉脖子: “看来得抽个时间下趟江南,看看有没有人想转让海船的。” 马武眼睛一转: “十爷,要不我找人打听一下? 我有个兄弟在福建任职,可以托他打听一下。” 胤峨可有可无地挥挥手: “行啊,你愿意问就问一下,这种事情是靠运气的。” 马武嘿嘿一笑: “十爷,这种事情其实靠的是实力。 现在是我们满人的天下,那些跑船的汉人不过是我们的盘中餐食而已。 爷等着听好消息吧。” 被钱烧红了眼的马武信心满满去写信去了,胤峨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工部。 回到府上,邬思道正在书房等他,邀他中午小酌两杯。 这倒是有些奇了,胤峨虽然偶尔也会在他那里吃个饭,但大都是说事太晚了顺便填填肚子的。 不过既然老邬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 让人告诉珍珠一声,跟着邬思道来到了他的小跨院。 院子里长满了各种花草,尤其是墙根向阳的花圃里的野花已经开始绽放了。 酒席设在中堂,已经摆好了冷盘。 见胤峨过来了,兰草儿快步从小厨房里端了几个热菜上来。 “十爷,请坐。” 邬思道请胤峨上首坐下,亲自拿过酒壶为他斟上第一杯酒。 “邬先生,你这么弄法,整得我都不会了。”胤峨笑着站了起来。 邬思道一摆手: “十爷请坐,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胤峨仔细一想,不由地一拍手。 丫的这两天忙糊涂了,今天是穿越一周年纪念日。 “邬先生,得罪了。” 胤峨一拱手,笑着坐下来端起酒杯要说话。 邬思道伸手拦住:“十爷,这杯酒是我倒的,得由我来说。” 得了,邬思道不是山东人呀? 喝个酒还那么多规矩。 “十爷,这杯酒,邬某要谢谢你。 去年你亲自带人去接我,这份情谊不浅。” 说完邬思道端着小酒杯跟胤峨碰了一下,仰脖干了。 好吧,这个有点儿小尴尬。 虽然当时是去抢人的,不过要说成胤峨亲自去接邬思道,似乎也对。 胤峨的脸皮早已经厚如城墙,哈哈一笑也干了杯中酒。 邬思道又给胤峨满上第二杯酒: “邬某要感谢十爷为我出头,让兰草儿给了我这个残疾一个家。 今天还有个喜讯要告诉十爷,兰草儿有孕了。 邬某这个残疾之人有后了,这份大恩情邬某谢过了。” 得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份恩情确实值得喝一杯。 第三杯酒刚倒上,邬思道没有端杯,只是含笑看向胤峨: “十爷,咱们两个,属于弯刀切葫芦,阴差阳错,歪打正着。 一年来,渐渐知心。 十爷用我知我信我,邬某的浅见得以实用,实在感激不尽,让我觉着这副残躯还有些作用。 十爷,这杯酒,邬某敬你,向你讨个恩典。 邬某这一家子以后可全靠十爷赏饭吃了,还望十爷成全。” 胤峨端起酒杯,轻轻碰在邬思道的酒杯上: “邬先生,胤峨虽然不才,却也想为国为民做些事情。 承蒙先生不弃,倾心相助,得益良多。 纵然先生不说,胤峨也不会让先生为未来操心。 毕竟举头三尺,神明煌煌。 先生,干!” 两个人相视一笑,干杯坐下。 胤峨看了看兰草儿调侃道: “先生宝刀不老,这算是老来得子,真的是可喜可贺。” 兰草儿羞红了脸,可是看向邬思道的眼神却甜的掉渣。 邬思道看看兰草儿,想想一年前在金家的事情,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可是已经天翻地覆,变了人间。 原想着为四阿哥胤禛做事,可谁想十阿哥横插一刀,把他给抢到府里。 给了他一个窝,一个女人,一个家,还有绝对的信任。 人生在世,还有什么可求的。 想想这一年的经历,如果自己真的跟了四阿哥,是不是会做很多违心之事?自己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愉悦? 作为准爸爸,胤峨和邬思道没有多喝酒,三下两下吃完了,各自陪自己老婆。 珍珠听说兰草儿也怀孕了,高兴坏了,立即就要让闫青叶去看看。 要知道兰草儿可是标准的大龄产妇,需要注意的事情也格外多。 胤峨伸手拦住了她,人家老两口俩这会儿该休息了,等明天再去也不迟。 珍珠的欢乐总是这么容易,这个喜讯让她的世界充满了阳光。 胤峨哄着她慢慢睡着了,可是自己却瞪大双眼了无睡意。 不知不觉已经穿越康末时代一年了,似乎改变了些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变。 满清还是那么野蛮愚昧,阿哥们还在勾心斗角,权贵们纸醉金迷,老百姓困苦煎熬……一切仿佛跟来时一样。 但似乎又不一样,东北那边开始走出长白山了,康熙也准备出海看看了,阿哥们的斗争似乎被压住了,胤峨这个大炮灰似乎也有了新的起色了。 更重要的是,他对康末时代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不再妄想迅速改变世界了,所有的事情都要慢慢来做,只要往前走总有到达的希望。 他有了自己的骨肉,未来也有新的想法和追求,一切都是向好的样子。 只要耐住性子,砥砺前行,总会到达彼岸。 胤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眼皮越来越重,渐渐陷入睡梦中。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思绪,把他震得从睡梦中惊醒: 这一年来,围绕他的神迹实在有些太多了,只要康熙认真追查,断无可能发现不了。 那么,这一年,是他在戏耍康熙,还是康熙在戏耍他? 汗出如浆,战战惶惶。 第198章 滚起来办差去 恍惚到天亮,窗外的鸟鸣声惊醒了半梦半醒的胤峨。 睁眼看,却见珍珠一脸担心地盯着他。 “爷,你怎么了? 睡得很不安稳,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珍珠瘦瘦的小脸皱成一团。 胤峨摇摇头:“没事的,只是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那时珍珠初长成,我还怕你无法承受。 可是眨眼间,小丫头竟已为人母。 心里颇有些感慨,以至于影响了休息。” 珍珠的小脸顿时红了,想起去年此时自己主动出击,没想到爷却是怕自己太小了承受不住,不由地羞红了脸 “好了,咱们把全家都带上,来个热河全家游。 好好陪着珍珠玩一玩,也好让岳父岳母看个清楚明白,以免他们担心你受欺负。” 胤峨说着坐了起来,年秋月从外面进来帮着他穿衣。 好吧,到目前为止,年大小姐在十爷府的身份还是个大丫环,要守夜的那种。 这不是珍珠虐待她,而是她自己坚持要做。 胤峨看了看她,沉吟了一下: “秋月,你跟家里说一声,找个时间堂堂正正地嫁给十爷。” 年秋月听到这里身子一僵,手上却毫不停顿: “奴婢多谢十爷挂念着。 此前二哥曾托人捎信过来,说是让我好好服侍十爷,不要生出别的心思。” “明白了。” 胤峨心里清楚,年家这是在等时机,可他不想再等了。 太阳上来,天气有些热了,怪不得康熙要去热河草原避暑呢。 随意在院子里走走,这一年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深入他的记忆里,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既然自己身上身上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索性就这么糊涂下去。 只要康熙不翻脸,那就继续往前走。 如果他敢翻脸,一挺机关枪就可以扫荡清廷,让天地换个颜色。 仓库在手,天下我有。 惹急了老子,谁也别过了。 心理建设了一早上,胤峨总算又精神满满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吃过早饭,没等他出门呢,被宫里的人给拦在府里。 康熙有旨,让他到简亲王府宣旨去。 至于圣旨是什么,对不住,到了再给你。 嘿,这老爷子有点意思,怎么还学会开盲盒了? 胤峨随着奉旨太监来到了简亲王府,阿尔江阿迎了出来: “十爷,奴才前来接旨。” 奉旨太监扫了他一眼:“世子请恕罪。 这道圣旨是给简亲王的,还请他老人家出来接旨吧。” 这话一出来,胤峨眼神都不对了。 康熙知道简亲王病着,不管真病假病,起码对外说的是病的快死了,哪有让濒死之人出来接旨的? 可是看看太监那神情,知道肯定逃不掉。 只好看向阿尔江阿:“世子,麻烦请老王爷出来接旨吧。” 这边家人们摆好了香案,那边阿尔江阿扶着简亲王雅布走了出来。 老家伙一夜没见,把自己整得又离死近了一些,脸色蜡黄,进的气都不多了。 “简亲王,请跪下接旨。” 奉旨太监拖腔拉调的表演一番,阿尔江阿扶着父亲在香案前跪好。 太监见万事俱备,恭恭敬敬地把圣旨捧到胤峨面前: “请敦郡王宣旨。” 这事儿整的,到现在胤峨都没捞着看看圣旨内容。 他展开圣旨,从头到尾先熟悉了一下,不由地傻了,康熙这是什么操作? 可是箭在弦上已经不由他了,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念: “雅布你这个老东西,朕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八旗通志》到现在还没完稿,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听说你还病了,要不要朕给你两鞭子让你清醒清醒? 快滚起来办差去!” 好家伙,这是什么圣旨啊,这不就是老子骂儿子吗? 谁能想到皇上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雅布爷俩听了,像被点穴一样傻愣住了。 奉旨太监在旁边冷声叫道:“简亲王,接旨谢恩呐。” 雅布机械地磕头:“臣领旨谢恩。” 抬头接过胤峨递过来的圣旨,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原来佝偻的腰慢慢挺直了,脸上也一扫灰败气息,整个人像是突然活了一样。 “老王爷,宣旨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你信吗?” 胤峨憋着笑问道。 简亲王雅布点点头:“十爷,我信。 我这就写请罪折子去,辜负皇恩,罪责难逃啊。” 说完飞快往书房走去,不用拐棍了,也不用人搀了,那叫一个利索。 阿尔江阿上前塞了银票给奉旨太监,送他离开。 凑到胤峨面前:“十爷,多谢了。” 胤峨有些奇怪地看向他,要是没康熙骂这一顿,雅布这次不死也得死,他就可以接任亲王了。 现在他老子生龙活虎办差去了,等于剥夺了他直接晋升亲王的机会啊。 “不用谢我,有心就多谢谢皇上。” 胤峨笑着摆手:“这可不是我能左右的。” 他确实左右不了康熙,但是简亲王吓病是他让人悄悄给老头子传的话。 以讹传讹,让老十四去看简亲王是他借醉让胤禩的管家去的。 亲自去见简亲王并向康熙报告是他做的。 以至于最后一个句号,替康熙骂了简亲王一顿也是他亲口骂的。 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损失,除了十四阿哥胤禵。 他已经告假一个月,显然不可能因为简亲王不死了就销假回兵部去。 这一个月,足够十三爷胤祥做很多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个病假,胤禵会失去陪康熙去热河的机会,他再想伪造文书诬陷胤礽也不可能了。 只要没有这种举兵造反的戏码,康熙是不会动心思废掉胤礽的。 即使大阿哥依然会负责康熙的防务,还会趁机诬陷,但这是不够的。 只要胤礽还在太子的位置上,不管是康熙、胤禛、胤禩还是胤禟胤禵,都会把目光聚集在那里。 他正好可以趁机躲在后面做些事情。 一年的时间太短,胤峨需要时间来处理一些事情,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朝局不要发生大的动荡。 纵观整个康熙朝,十四爷胤禵绝对是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人小鬼大,心比天高,却又胆小如鼠,蠢笨如猪。 中午时分,躲进府里养病的胤禵就疯了,病得快死的简亲王竟然复活了。 是被老十胤峨宣旨骂了一顿骂活的。 以胤禵的智商,立即知道自己被耍了。 至于耍他的是简亲王还是老十还是皇上,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这一个月都要躲进府里养病。 胤禵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只好在府里无能狂怒。 就在他的怒吼在还在院子里回荡的时候,八阿哥胤禩推门闯了进来。 第199章 八旗征兵增援东北 面对八阿哥胤禩,胤禵天生有一种畏惧感。 不是打不过他,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作为老八羽翼下的小弟,他一直表面乖巧,背后下刀。 不但黑老八的银子,还挖他的人,不过做的比较隐秘罢了。 “八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胤禵立即收声变成笑脸,亲自把胤禩迎进客厅奉上好茶。 胤禩看看客厅,心里明镜似的。 按说他亲自到老十四府上来,胤禵应该直接带他去书房的。 现在被带到客厅,看着恭敬,实际上是疏离。 再或者书房里有什么不想让他见到的东西。 “十四弟,简亲王被皇阿玛痛骂一顿之后,已经请了太医,听说很快就好了。” 胤禩端起茶碗轻抿一口: “我来是告诉你,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在府上养病吧。” 胤禵眼睛能冒火: “八哥,都埋怨老十那个草包。 要不是他让你的管家来找我,打死我也不会去简亲王府。 现在好了,我告假一个月,白白便宜了老十三。 老十到底是哪面的? 他是不是太子派来的卧底? 专门来陷害我们的。” 听到他这样,胤禩的心里立即有了决断: 性情如此暴躁,对兄长没有丝毫尊重,最重要的是说话做事没有底线,老十四可用不可交。 “十四弟,你别急嘛,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情的。” 胤禩轻轻拨弄着茶碗: “当时确实是十弟安排人去找你,我们都在场也都是支持的。 毕竟当时桑克说得夸张,我们根本无法分辨真假,有心去看看却都不方便。 简亲王是镶蓝旗旗主,你的旗籍正好落在镶蓝旗,你去是最适合的。 至于简亲王没病装病的事情,其实后来阿尔江阿去找过你十哥,把原因都跟他说了。 原来简亲王以为你十哥是睿亲王转世,怕被报复这才装死求原谅的。 后来你十哥去求了皇阿玛,这才有了今天的简亲王府宣旨骂人的事。” 胤禩说到这里,轻轻喘了口气,容胤禵稍微消化一下,这才接着说道: “至于你告假的事情,上书房已经禀报皇阿玛了。 皇阿玛让你好好休息,等病彻底养好了再说。 我来就是传皇阿玛口谕的。” 胤禵脖子一梗:“那兵部的差事呢?” “由老十三负责。 皇阿玛已经批准他提出的由川入藏的计划,事成定局,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胤禩说得很坚决,不容十四阿哥置疑,他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你好好想一下,派谁挂帅出征比较合适。 到时我们发动大家一起保举,一定要把进藏这个大功劳拿下来。” 其实从内心深处,胤禩很想亲自跑了一趟。 毕竟这种武装游行不会有什么大战,只要跑完这一圈,战功就稳了。 可惜他爱功劳更爱性命,听说藏区危险打了退堂鼓。 “皇阿玛不用老十三吗?”胤禵眼中升起希望。 “听那意思不会用阿哥带兵出征,毕竟一个小小的拉藏汗当不起这么大的阵仗。” 胤禩看看胤禵:“兵将这块儿你最熟,看你的了。” 胤禵点点头:“兹事体大,容我仔细想想。 要找个跟咱们关系好的人去。实在不行就让鄂伦岱去也行啊。” “他是最后的选择,先考虑一下别人,毕竟这一趟是有危险的。” 胤禩笑着否决了。 胤禵脑子转得飞快,一时有些宕机。 他想找一个自己的人,又得让胤禩以为是他八爷党的人。 “这事儿不急,你慢慢想。” 胤禩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接着说起另一件事: “宁古塔那边要增兵,据说要从京城八旗里抽人,这件事情你关注一下。” 胤禵一听笑了,京里的旗人现在小日子过得挺滋润,谁愿意到宁古塔那个苦寒之地去受苦? “听说军功奖赏很高,比起当年立国时不相上下。” 胤禩看了看他:“有合适的人就推出去。 不吃苦中苦,怎当人上人?” 胤禵先是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八哥,宁古塔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否则宁古塔将军府也不会撤到吉林。 我反正是不会让身边人去那里的,我奉劝你们最好也别让人去。 毕竟军功再高,也要有命领才行。” 胤禩看了看胤禵,没有再说什么,转而说起闲话来。 从简亲王府出来,胤峨第一时间赶去了八爷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面对这样戏剧性的变化,胤禩也没有话讲。 宁古塔增兵的事情是胤峨告诉胤禩的,因为没有下旨,所以都是在猜测。 猜测的方向大体正确,但是胤峨没有告诉他真相。 京城八旗子弟将会先去盛京驻防,盛京八旗北上增援。 只是告诉他,此次征兵是为了增援宁古塔。 因为猜错了,所以老八老九老十四都没有安排自己人,结果后来追悔莫及。 前些时候萨尔素送来奏折,罗刹人已经进入了黑龙江以东地区。 即使根据《尼布楚条约》,这里也应该是大清的地盘。 更可恨的是,他们不但擅自闯入。 还在疯狂地收编当地的布里亚特人,现在已经有了几千人的规模。 这些野人一样的布里亚特人有着非凡的战力,如果不增加兵力,宁古塔危矣。 接到奏折之后,康熙把胤峨叫进了上书房,一起研究该如何应对。 因为在北京城的所有人里面,只有他是最近从宁古塔回来的。 胤峨斟酌一下,从那些布里亚特人假装投诚,却突然发作杀死安巴掳走闫青叶说起, 讲到萨尔素发现了那条山间通道,开始在那里布防; 再到后来自己去看海回来时碰上的布里亚特人围攻,以及萨尔素所做的部署调整。 当他讲完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个草包阿哥去了趟宁古塔竟然遇到了如此危险的进攻。 如果不是老天爷保佑,估计小命就丢在那里了。 “当时几百名布里亚特人围攻萨尔素,他是如何取胜的?” 康熙目光微沉,盯向了胤峨。 “回皇阿玛,儿臣快要赶到的时候,只听到几声巨响,大地为之震颤。 然后那些布里亚特人就疯狂地后撤了。” 胤峨努力想了一下: “当时我记着看到至少有三个巨大的坑,像是什么炸出来的一样,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 康熙点点头: “嗯,萨尔素在奏折中说了。 是天降祥雷,击退了敌人,否则他们一定会全军覆没!” 老萨给力! 第200章 丈母娘看女婿 “十爷,那些布里亚特人战力如何?”佟国维皱眉问道。 胤峨想了一下,扭头看向康熙: “皇阿玛还记着儿臣回来时身上所受的箭伤吧? 就是被布里亚特人射中的,要不是儿臣衬了钢甲,估计肯定回不来了。” 康熙脸色一变,胤峨胸前那一片伤痕,宛在眼前。 “佟中堂,这么说吧。 如果不使用火器,只使用刀枪弓箭的话,三四个旗人或许能换回一个布里亚特人。” 胤峨毫不留情:“至于现在城里的这些兵,十个换一个都是赚的。” 现场响起一阵倒抽冷气声。 马齐摇了摇头:“何至于此? 十爷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他们的战力了?” 胤峨苦笑着摇摇头: “马中堂,我这是何苦呢? 我曾亲见三个布里亚特人,只一个照面就杀了萨尔素的长子安巴,他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三位上书房大臣听得都傻眼了,这尼玛他们是一群外星人吗? 康熙冷哼一声:“此事费扬古来京时曾当面向朕说过。” 如此说来,如不增兵,宁古塔真的很危险了。 一旦宁古塔失守,罗刹人向北可以杀入齐齐哈尔将军领地,向西可直捣吉林。 吉林北接满清最大的打牲乌拉皇庄,南面就是盛京。 一旦有失,整个东北都玄了。 康熙迅速召集议政大臣、大学士及各部尚书集体议事,很快明确了增兵宁古塔的决心。 在兵员的问题上,胤峨旗帜鲜明地提出,就以京城八旗子弟增援东北。 此时京城旗人已经由刚进北京城的二十多万人增长到了六十多万人。 这么多人齐聚京城,除了增加负担之外没有别的什么用处。 如果能从中抽取精锐人员组成增援队伍,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则体显八旗与国同体,再则可让东北驻军感念皇恩,奋勇杀敌。 当然了,抽调京中八旗还可以减轻国库负担,少养些闲人。 抽调兵力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宁古塔那里气候苦寒,自然损失率高一些。 对于如何征兵,康熙没有明旨要求,只是八旗自愿。 因为自愿,所以也没有限定人数,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吧。 所有已经封旗的阿哥里面,十阿哥胤峨带头,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十三阿哥都纷纷动员自己名下的佐领,将各家多生出来的儿子送了出去。 旗人嘛,生来就是为了打仗的,不打仗生那么多孩子干什么? 短时间内,征兵报名达到了一万八千人。 其中分别属于胤祺、胤峨名下的十二个佐领各报名两千人, 胤禛、胤佑、胤祥名下佐领各报名一千人, 正白旗报名五千人,正红旗报名两千人,其他各旗共报名四千人。 此时八旗还有些血性,跟后世那些提笼架鸟抽大烟的败家子还是有些不同的。 结束征兵,康熙立即下旨,巡视边塞,与蒙古王公在热河相会。 除了十三阿哥留京编练新军,十四阿哥因病休养之外,在京的阿哥全部随行。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顿时让太子胤礽紧张起来。 他想了小半年办法,甚至在之前故意摔下马弄伤了腿。 可就是这样,康熙也没放过他,一句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就把他给拉到热河休养了。 至于其他人倒无所谓,不过五阿哥、七阿哥和十二阿哥已经多年没有随驾了,乍一得了命令倒是弄得手忙脚乱的。 所有阿哥里,最从容的就是十阿哥胤峨了。 他早就得了消息,利用监管工部的有利条件,提前准备了三辆舒服的马车,府上的女眷全都带上了。 为了应付突发情况,胤峨甚至提前两天安排人把邬思道给送去了热河。 他这个脑子对付大型宫斗剧完全没有什么胜算,需要找一下外援。 其实不光是他,几乎所有的阿哥都把家里的智囊送去了热河,一看就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式。 与别人不同的是,胤峨是不能随着大部队行动的。 他和大阿哥负责防务,整天要跑前跑后的,只能拜托九阿哥帮他照料着车队。 好在虽然大阿哥看他不顺眼,但在关系皇上安全的防务问题上,却没有给他下绊子,真是天下第一好大哥。 七天之后,康熙皇上带着诸王贝勒和文武百官来到了承德。 皇上住进避暑山庄,其他人有宅子住自己宅子,没有的由朝廷统一安排。 胤峨安排好防务,打马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珍珠早就急红了眼,可惜她现在有孕在身,不能骑马外出,否则她早就蹿出去找阿玛阿娘了。 看到胤峨回来,急切地拉住他: “阿玛阿娘来了吗?你有没有见到?” 胤峨摇摇头:“我刚安排好防务就赶了过来,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看到珍珠眼中涌出来的遗憾,胤峨急忙补充道: “按照规矩,蒙古王公应该提前到这里来等着觐见皇上,所以他们应该早就到了。 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出去打探一下。” 珍珠一把拉住他: “我虽然是深宅妇人,却也知道先国后家的道理。 等阿玛见过皇上之后,自然会安排我们见面。 这个时候贸然前去见面,要是皇上知道了,反倒不好。” 道理是这样的,但是胤峨不能说。 现在珍珠说出来,则更多的是让他感动。 “珍珠你放心,皇上自来最重视蒙古王公。 顶多明天就会见他们的,快的话明天他们就会来的。 我先去打听一下他们住在哪里,到时我们一起去拜见他们。” 正说着话呢,突然外面来传,说是外面有阿巴垓郡王王妃来了。 珍珠一听差点跳起来,好在胤峨及时拉住她: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沉住气。” 说完扶着珍珠快步向外走去,还没见着人呢,已经听到一个大嗓门女人用生硬的汉语在叫道: “我女儿呢? 我亲自去见她,不用她来见我。 哎呀真是急死人了,怎么这么多规矩呀!” 珍珠的眼泪哗地一下子流了出来,颤声叫道: “阿娘!” 屋里的女人瞬间收声,飞快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一把将珍珠搂在怀里,心啊肉啊地叫了起来,还夹杂着一串串的蒙古话,两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胤峨既听不懂,又不敢拦,更不敢走,只能呆呆地站着。 ,等着人家娘俩哭了一顿之后这才小心上前叫人。 “珍珠,你还怀着孩子呢,不要太激动了。” 胤峨真的很担心,大喜大悲对孕妇十分不好。 王妃这才发现女儿身边一直站着的胤峨。 嗯,个子还行,身子还算壮实。 长得嘛,就一般般吧,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你就是胤峨?敦郡王? 我们家珍珠嫁给你这么多年才有孩子,你是不是看不上她?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求了皇上放珍珠回来。” 王妃怒气冲天。 胤峨一看傻眼了,说好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呢? 这怎么上来就要抢人呢? 第201章 梦要成真了 珍珠看到王妃发怒,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阿娘,王爷对女儿很好的,你不要吓唬他。” 王妃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他吓的那样,应该是个上心的。” 胤峨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我的乖乖,这丈母娘可够虎的。 “十阿哥,知道你是个疼老婆的。 等到珍珠长成了身体才让她有孕,我和他阿玛都知道。” 王妃拉着胤峨坐下: “珍珠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要体恤她远嫁,多包容些。 毕竟京城里她可只有你一个亲人。” 说着话,王妃的眼睛里涌出泪花来,急忙伸手擦去换成笑容: “珍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害口?” “没事的阿娘,我前三个月老是吐,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这次坐车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珍珠依偎在王妃怀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吧,二十一,似乎真的没有长大。 看她们娘俩贴在一块儿,胤峨起身告辞: “珍珠,你和阿娘好多年没见了,好好聊一聊,晚上就在这里用餐吧。” 听到这话,珍珠像是突然醒过神来: “阿娘,你们还没见皇上就来见我,会不会惹皇上不高兴啊?” 王妃含笑看向他们两个: “傻孩子,是皇上让人通知我来看看你,要不然阿娘怎么敢这个时候来看你?” 珍珠惊喜地抱住她撒娇,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胤峨倒是心中一动,康熙这一手玩得很漂亮啊。 随便一点小事,就让他和珍珠两个感觉到了重视,这种驭人之术真的很有意思。 “我先去军营看看,晚上回来陪阿娘喝两杯。” 胤峨说完转身出去了,这一会儿的功夫,整了一身大汗。 到了热河之后,胤峨的防务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除了休息就是参加各种联谊活动了。 所谓巡视热河,更多的是为了安抚蒙古,甚至是震慑蒙古。 会经常举行一些狩猎之类的活动,以展示大清实力,让他们不敢蠢蠢欲动。 胤峨现在任着正白旗满州都统,这在皇子中是独一份的,自然引起了蒙古各部王公们的关注。 这种关注算不上投资,但只是增加了一个备选项而已。 哪怕这个备选项已经有好几个了,只是之前十阿哥从来没有进入过而已。 哪怕只是备选,却也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一直与蒙古诸王公保持密切关系的胤禩。 许多年来,每次巡视热河,胤禩都是必到的。 他趁着这些时机,广撒银子结善缘,以谦卑温和的作派,赢得了很多蒙古王公的青睐。 比起那些勇武好斗的人,像八阿哥这样性格温良的人当皇上,显然更符合蒙古人的利益。 这次刚刚住下,胤禩就收到了线报。 胤峨的老丈人阿巴垓郡王,在蒙古王公群里疯狂地为自己的女婿打卡点赞,让很多人第一次正视起胤峨来。 奶奶的,有个蒙古老丈人也挺好的。 这样想想,突然觉着康熙挺偏心的。 十多个儿子,只有胤峨自己娶了蒙古贵女,其他都是满州人。 从大的方面讲,这个不利于民族团结。 从小的方面讲,距离产生美,这不是逼着其他儿子两口子干仗吗? 总之,康熙偏心眼。 胤禩腹诽了一番自己不靠谱的老爹,开始琢磨起胤峨来。 这些时间,他经常闲着没事就琢磨,老十这一年到底怎么了? 说他不听话吧,什么事儿也都来跟他说。 说他听话吧,这事儿总是脱离胤禩的掌控。 主要是他现在的权势越来越大,真的不能像以前那样居高临下掌控他了。 胤禩叹了口气,这是他最不想承认的。 可是形势比人强,胤峨现在圣眷正浓,两人之间应该由单向控制变成互相支持了。 自己的小弟翻身成了兄弟,这滋味对每个大哥来说都不好受。 但是这毕竟只是暂时的,只要能够登上那个位置,所有人都是小弟。 胤禩不停地提醒自己,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本来就是自家兄弟,让他一让又何妨? 正在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呢,胤峨来了,后面孙迪侯手里提着一张虎皮。 “八哥,我丈人给了我一张虎皮,看着成色不错,直接给你送过来了。” 胤峨边说边让孙迪侯把虎皮摊开,果然毛色鲜亮,毛皮整齐,都不知道是怎么猎到的。 “八哥,这东西铺着隔潮,对风湿最好了。 你回头让人做个虎皮褥子,这样秋冬时节就可以少受些苦了。” 胤禩低头看看,这虎皮确实不错,比他现在用的那张要好上很多。 “这东西太金贵了,又是阿巴垓郡王送的,怎么能给我呢?” 知道是好东西,胤禩却直接拒绝了。 胤峨愣了,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胤禩: “八哥,这可是好虎皮! 我得了当时就想着这东西你用得上,立即和老孙就过来了,你不要?”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是老子好不容易拣了两块钱给你买了串糖葫芦,你不要? 胤禩看着胤峨愤怒中带着不解的眼神,心突然乱了。 “八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呀?” 胤峨瞪大了眼睛,盯着胤禩: “觉着我没本事,拿着老丈人的东西送你?” 胤禩的脑子转得飞快,cpU都要冒烟了。 就在大胆宕机的前一秒,突然转到位了: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胤禩立即反击: “我是舍不得你! 这虎皮这么好,你留着给珍珠用给你儿子用。 我家里还有个虎皮褥子,可以对付。” 胤峨这才平静下来:“看八哥你这话说的,有好东西不先尽着当哥哥的? 再说了,这虎皮性热,珍珠现在有着孕呢,本身就热。 凑一块儿更热,容易出事。 行了,八哥你跟我就别客气了,快点让人收起来。” 说完四下看看: “八哥,我记着你这府里有一块菜地来着,今年有没有种点什么青菜?珍 珠想吃点嫩菜叶。” 胤禩气得直摇头,吩咐人把虎皮收了,转身带着胤峨往菜园子走: “这里什么菜都有,都给你留着。 以后珍珠想吃什么了,打发人来采就行了。 两个人来到菜园子边上,胤峨蹲下身来看了看绿油油的小青菜。 看四下无人,突然悄声说道: “八哥,这一路走了七天,皇阿玛一次也没让人去探望二哥。 听那意思,这次在热河恐怕会有所动作。” 胤禩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梦是真的,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第202章 天选之子 康熙四十七年 六月 驻跸热河。 九月,召集廷臣于行宫,宣示皇太子胤礽罪状,命拘执之,送京幽禁。还京。废皇太子胤礽,颁示天下。 十月 议政大臣会议,议皇八子胤禩谋求储位罪,削其王爵。 这就是胤禩梦里的情形,现在时间、地点、人物都对了。 太子被废原来是他最期望的,也是他一直努力的。 可是紧接着他也被康熙给抛弃了,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该如何选择? 暂时保住太子,重新寻找机会? 还是不管如何先把太子拉下来,然后自己想办法脱身? 胤禩没有过多彷徨,他立即选择了后者。 不管怎么样,先把允礽拉下马,剩下的大家再各凭心机本事。 既然康熙老爷子不喜欢自己张扬,那自己就躲起来好了。 反正是推举太子嘛,选谁不是选呢? 只要不是允礽不是自己就行! 从康熙老爷子的表现上看,他更多的只是走个过场,不管谁被推选上都没个好下场。 胤峨看着胤禩站在那里出神,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由地也愣住了。 老八这是怎么个情况? 自己暴出这么大的瓜来,他竟然就这个反应? 这到底是城府太深,还是他又在算计什么? “八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胤峨碰了碰胤禩,小声问道。 胤禩这才如梦初醒:“十弟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咱们要不要动手?”胤峨重复了一遍。 “不要,现在只管静观就好。” 胤禩摆摆手,既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候,每一步都要特别小心才是。 梦里这个草包阿哥是个标准的吃瓜群众,没有掺和什么事。 要是现在他强行插进来,会不会坏了事?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稳下来,寻找契机。 胤峨有些怀疑地看向胤禩,老八这定力可以啊。 这么大的好事扔过来,他竟然跟没事人一样,这样的表现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打死他也想不到,人家老八是会做梦的。 看胤禩心不在焉的样子,胤峨也没多留,拾掇了一些青菜拿着回去了。 胤禩快步回到书房,吩咐人把胤禟和何稠请来,很快三个人就凑到一起。 听了刚从胤峨那里听来的消息,胤禟和何稠都是精神一震,机会终于来了。 “这件事情不能急。” 胤禩上来就定调子: “虽然老十这么说了,但老十素来不怎么……稳,要看看再说。” 他本来说胤峨不着调不靠谱来着,突然想起自己的决心,立即改了口风。 胤禟知道他的意思,心里虽然兴奋,却也用力克制住: “此事不急于一时,但也要早点准备起来。 如果想要在这里成事,那肯定要有一件让皇上暴怒的事情,这个比较难。” 胤禩嘴角抽了两抽,这个确实比较难。 梦里是允礽把皇上的妃子给睡了,这才引得康熙大发雷霆,进而引出后续种种。 可就算是自己戴了绿帽子,康熙也只是气晕了,还没有决心废储。 直到凌普带兵赶到热河,这才算是让康熙真正失望透顶,下旨废了允礽。 胤禩心里盘算,现在这两个条件怕是都难了。 可是现在老二腿摔伤了,一直在养伤呢。 这种情况下,不要说他主动去勾引皇上妃子了,就是给他个女人估计他也没有兴趣。 至于梦里的凌普带兵,不过是老十四伪造了一张老十三笔迹的调兵令,这才把凌普调到了热河。 这是完完全全的栽赃,一箭双雕。 既拉下了太子,又圈禁了他最讨厌的胤祥。 现在老十四也不在,这小子告假被康熙留在了京城。 虽然现在刚刚六月,但是想要他过来热河,怕是要费一点心思了。 “现在,咱们就当没这事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要尽量低调一些。” 胤禩冷哼道:“允礽德行有亏,不配当太子,大清绝对不能落在这种人手上。” 何稠点点头:“为大清江山计,不管怎么样,先把太子拉下来是对的。” 他们这边算计着怎么拉下太子,太子那边则在算计怎么对付他们。 “立即安排人,给这次来的漠南的蒙古王公送上一份礼物。 不要说是谁送的,只管模糊说是将有大事发生,希望王公到时继续支持即可。” 允礽坐在榻上,面色平和: “这些送礼的人,回头都打发了吧,他们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好。” 何柱儿一哆嗦,立即点头应下了。 一段时间以来,太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动作明显多了很多,而且越来越狠厉,让何柱儿很不习惯。 “太子爷,最近外面有些风传,说是皇上对太子有些不满。” 何柱儿想了一下,还是把这股流言告诉了他: “似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对太子不利。” 允礽似乎早就知道,只是点点头: “由他们去吧,嘴长在他们身上,咱们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这事儿一想就知道,肯定是老八他们干的,但是现在允礽真的没办法。 “其实你也可以安排人帮忙推一下。 既然他们想这么说,那咱们就把这事儿变得人人皆知。 本来或许只是皇上的一点倾向,现在弄得朝野人人皆知。 你说以皇上的睿智,会不会想出这背后是谁在推动?” 允礽觉着自己聪明多了。 有些事情,躲是没用的,贸然进攻更容易吃亏,反倒不如退一步更好。 何柱儿虽然不大懂这里面的门道,却听话地记下了。 允礽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在回忆着前世的种种。 再过几个月,他或许就会被第一次被废,那是一次惨痛的经历。 重生一世,他不想再经历那样的惊魂之夜了。 皇上的女人他没碰,老十三老十四两个人竟然都留在京城。 上一世这两个关键的节点都没有了,事情还会那样吗? 他不敢等,所以他要行动。 老八算计他,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怎么说,他是太子,他是或者曾经是康熙最喜欢的儿子。 虽然他不完美,但是看看其他皇子,康熙真能从中挑选出比他更好的吗? 胤禛和胤禩,或刻薄寡恩,或假仁假义,谁能比得过他? 赫舍里氏与爱新觉罗高贵血脉融合,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思及血脉,允礽突然心中一动: 老十胤峨的血脉似乎更高贵一些。 哼,血脉高贵又如何? 就他那混蛋草包样,康熙会看得上? 第203章 罗刹国火枪 这边哥俩在拼命地算计对方,胤峨这边在欢乐融融地吃着团圆饭。 虽然阿巴垓王爷没过来,但是对珍珠来说,阿娘在就够了。 既然是团圆饭,胤峨全家都来了。 阿巴垓王妃看着青青、王氏还有年秋月和阿兰,都恭敬的对待珍珠,心里的一点点不安也都消除了。 她是王爷的女人,自然知道后院里的那些事情。 现在这些女人们都能老实地以她的女儿为尊,背后的原因是十阿哥的宠爱。 “胤峨,你多吃一些,今天跑上跑下的辛苦了。” 王妃给胤峨夹了一筷子羊肉: “这是王爷特意让人去北海边上买的羊,一点儿膻味儿也没有。” 北海?贝加尔湖? 胤峨心中一动:“王爷跟北海那边的部落挺熟的吗?” “嗯,那边是厄鲁特蒙古的布里亚特人。 当年咱们阿巴垓部依托车臣汗的时候,跟他们祖上有姻亲往来,后来内附朝廷之后一直有往来。” 王妃想了一下: “前年他们部落的小王爷厄鲁还到咱们草原上来过呢,挺壮实的小伙子。” “是吗? 听说现在那边罗刹人不少,他们手里的火枪肯定挺多的吧?” 胤峨仿佛随口问道。 “嗯,是不少,上次厄鲁来的时候,他的卫队三百多人都有火枪。 据说都是罗刹人的,可厉害呢。” 听了王妃的话,胤峨心中一沉。 这个时候,西方的工业比起满清好得太多。 如果不想想办法,以后麻烦大了。 别的不说,真要向漠北用兵,如何应对他们的罗刹国火枪是个大麻烦。 呃,当然了,自己战备仓库里的枪炮比起他们是降维打击。 可要是大批量出现跨时代逆天武器,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死亡。 好在,罗刹国现在也是刚刚起步,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武器来装备遥远的东方。 只要抓紧时机,满清是有很大希望把这些红毛鬼赶出亚洲的。 历史上,到了六十多年后的乾隆时期,扈尔特人仍然能够成建制地从伏尔加河流域回到伊犁河谷。 罗刹国却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说明武力还是不够。 如果现在迅速行动,把他们赶回欧洲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只是到底该从哪里入手呢? 胤峨端着碗思绪早就飞到了天外,直到珍珠轻轻拧了耳朵一下,才算是把他的魂给叫回来了。 “说好的陪着阿娘吃饭,你又发呆,看回头怎么收拾你。” 小娘子含嗔瞪了他一眼,胤峨急忙给丈母娘赔礼。 王妃呵呵一笑:“珍珠,男人的事情不要多管。 你阿玛时常也这样,他是在想大事,你要多关心他就够了。” 胤峨嘻嘻一笑: “王妃放心,珍珠对我是极好的。 刚才只是听你说起厄鲁的火枪队,心里羡慕之极,才不由地走了神。” “这次王爷的卫队里也有一些罗刹火枪,你要是喜欢就留给你。” 王妃是真疼女婿,听到他开口立即就送。 胤峨笑着道谢,却没有接受。 罗刹国的火枪价格肯定喜人,阿巴垓王爷下血本置办的家当,他不能要。 虽然不能要,但是去看看是可以的。 一家人吃过饭,又说了会儿闲话,珍珠要跟阿娘一起睡,把胤峨给赶走了。 胤峨心里有事,坐在院子里出神的时候,年秋月悄悄送来一杯热茶。 “爷,福晋说今天晚上让我伺候着。” 声音怯生生的,透着欢喜。 胤峨伸手揽着细腰,让她坐在大腿上: “秋月,你二哥想不想外放?” “外放?” 年秋月愣了一下,胤峨从来不跟自己说这些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啊,过些时间或许会有个机会,出去带兵打仗。 但是要出很远的门,也许会有些危险,但是一定会立战功。” 胤峨的手轻抚着女孩细腰上的嫩肉: “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你二哥想去的话,爷可要想办法帮他运作一二。 不敢说一定能成,但总是有希望的。” “爷,你是说,让我去问我二哥?” 年秋月渐渐清醒过来,声音里透着惊喜。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年家的女儿,二哥年羹尧对她也很好的。 “是啊,问你二哥。” 胤峨呵呵一笑,伸手把女孩打横抱起来: “不过先得伺候好爷再说。” 年秋月躲进男人的怀里,心里莫名有种幸福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偶尔露出几丝阳光给她,就让她感激莫名。 一夜荒唐,神清气爽。 胤峨起来的时候,阿巴垓王妃已经回去了,走之前专门拦着珍珠不让叫醒他。 “等过两天,王爷他们觐见结束,我就可以正儿八经陪着你回娘家了。” 胤峨轻轻扶着珍珠的腰: “希望几位舅哥不要欺负我才好。” “哼,你把我欺负的肚子都这么大了,我阿哥阿弟肯定不会放过你。” 珍珠得意一抬下巴: “最起码要让你三天起不来。” “这么狠? 那岂不是要打断腿?” 胤峨做出害怕的样子。 珍珠一下子笑了, “傻瓜,怎么会打断腿,是喝酒把你灌醉!” 好吧,说到喝酒,据说他们喜欢马奶酒。 好在自己的战备仓库里酒水管够,给他们来点洋酒好了。 喝起来甜丝丝的,醉起来晕死死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两个人正说着,下人来报说五阿哥胤祺来了。 胤峨扶着珍珠回去,这才快步来到了前厅。 “五哥,这么早有事吗?”胤峨亲手给他泡上茶递过去。 胤祺伸手接过来: “最,皇阿玛说是蒙古王公们觐见完了以后,抽时间商量一下皇庄的事情。 我心里没底,来找你商量商量。” 胤峨一摊手:“五哥,这事儿我怎么说啊? 再说我现在管着工部,皇庄的事情我不了解啊。” “滚蛋! 皇阿玛什么时候说不用你管内务府了? 内务府的差使你还兼着呢。 少说没用的,快点帮我捋一下。” 胤祺直接怼了回来。 好吧,开个玩笑罢了。 胤峨非常喜欢这个议题,皇庄的问题多了去了,要是再不解决就麻烦了。 不过康熙赐给他的庄子现在怎么个情况了? 兰山屯可是康熙和他做的试验田,就是想看看关内人能否在关外扎根立足。 珠玛喇这小子从过年以后带着庄户出发兰山屯,这都小半年了。 好像刚开始时来过几封信报平后,后来这近两个月没消息了。 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第204章 盛京五部出事了 为了满足自己的生活,满清的皇室和贵族们疯狂地四处圈地。 开始时在东北,后来进关了就在京郊。 接着就是京城附近的直隶、山东等地。 只要他们看上了,直接跑马圈地,一圈就是几千亩上万亩地圈。 可是那么多皇庄都是庄头在管,这些庄头几乎都是世袭的。 时间长了,皇庄几乎成了庄头的了。 如何监管成了大难题,内务府上下愁得不行,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胤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可是万恶的旧社会里最腐败最黑暗的满清。 如果以前的历朝历代起码还要点脸,知道做点表面文章掩饰一下。 可对这些半野蛮人来说,他们根本就不会甚至不屑于做表面文章,跑马圈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五哥,我去了一趟盛京,带了内务府十个笔帖式,结果伤了八个。 连着被人袭击,你说我还敢说什么? 说不合适了,回头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胤峨张口开始吐槽,这些体制上的事情是无解的。 康熙想要解决皇庄腐败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取消皇庄。 或者退一步说,取消一部分皇庄,保持一定数量,够用就行。 但显然这不是康熙想要的答案。 “十弟啊,这次就是因为盛京的事。” 胤祺一脸后怕:“你不是带了二十个庄头回来吗? 皇阿玛挨个问他们话了,还有那个塔斯哈。 那小子现在没了一条腿,更是把什么都说了。 这次不但是皇庄,怕是盛京甚至京城或许都会有人被牵连的。” 胤峨心中一动,老八老九的日子怕是要难受了。 “挨个审了? 那还跟你商量什么? 既然知道问题了,那就挨个解决就行了。” 胤峨其实更好奇,康熙这次到底发现了多少问题?牵扯到多少人? “别提了,听说事情很大,牵扯到盛京五部的侍郎。 皇阿玛已经让苏努把他们全抓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带到热河,到时一审就清楚了。” 胤祺神色淡淡,不管抓了谁扯了谁,反正都跟他没有关系。 想想盛京五部各位侍郎背后的人,胤峨明白,这次有热闹看了。 “五哥,皇庄这事儿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内务府肯定有责任。 但你才管了几天呀?这板子打不到你身上。” 胤峨先给五阿哥吃了颗定心丸,接着又说: “这事儿,想要解决也不难,就是需要个冷面无私的人。” 胤祺一听眼睛亮了:“快说给我听听。” 其实胤峨的办法没有什么新意。 不过是就是加强审计、经常巡查、定期换防、取消世袭这么几条后世用滥了的招数。 不想五阿哥如获至宝,不但拼命记,甚至让人找来纸笔记了下来。 “十弟啊,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老五很兴奋,这下子肯定可以交差了。 胤峨咧咧嘴,这位也太好打发了。 不过以康熙的精明,要是都说了怕是瞒不过他。 “五哥,听我一句劝,你就把经常巡查和定期换防这两条说清楚就行。 其他的留着以后皇阿玛问了再说,好东西不能一次都吃光了呀。” 胤峨的话让五阿哥大为感动: “好十弟,我明白了,放心好了,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准备。 就准备定期换防那一条就行了,巡查那个留着以后说。” 没想到胤祺比他还鸡贼,胤峨不由地笑了: “盛京将军什么时候能到?”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胤祺随口回道: “听说也就这两天了,旨意是在咱们动身前下的,按说也差不多了。” 胤峨中一动:“五哥,他们的住处由谁来安排?” “那个不归内务府管,应该是大哥安排吧? 对了,你也负责防务,你不知道吗?” 胤祺看胤峨确实不知道的样子,这才开口: “之前宫里下旨,让把东街的一座院子清理出来,看样子很可能安排在那里。” 胤峨在心里想了一下,不由地暗自心惊。 这个院子距离八哥九哥的住处不远,两处宅子的后院甚至是相连的。 康熙把人安排在这里,这就是等于把鱼干摆在野猫眼皮子底下,就看他上不上当了。 以胤禩胤禟两个人的尿性看,不上当的概率非常低。 因为他们两个在盛京的吃相太难看了。 不过胤峨也相信,连老十四都能轻松逼死多西珲这样的四品郎中,老八老九要逼死个二品侍郎虽然有困难但肯定能做到。 送走五阿哥,胤峨想了一下,又提着菜篮子奔了东街八爷住处。 先到菜园子里摘了一篮子小菜,这才扭头去见胤禩。 胤禩早就听说胤峨来了,收拾好手头事情早早来到客厅泡茶等着他。 见他一头汗水提着菜篮子进来,先递给他一块毛巾,又送上一杯茶: “天热了,干活慢着点儿。知道你们夫妻恩爱,也不用着事事亲为吧?” “八哥,我这是搂草打兔子当捎带的事。” 胤峨放下篮子: “八哥,刚才听到个消息,想了半天还是觉着应该告诉你。” 胤禩愣了一下,慢慢坐了下来。 “听说这次要调东北四大将军到热河述职,恐怕宁古塔方向真的是要打仗了。” 胤峨先说了个大家都知道的消息: “我是去过那里的,真要打起来,真的是九死一生,太可怕了。” 胤禩点点头:“罗刹人咄咄逼人,也是没办法,打疼了就老实了。” “不过我听说,盛京将军接到密令,来的时候会带上盛京五部的侍郎。 不知道是请是抓,情况有些诡异。” 胤峨接着烧火,毕竟眼前这位八佛爷在东北可是有很大的利益的。 盛京五部? 胤禩猛然警醒了,急忙抬头看向胤峨: “十弟,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啊,听说好像是说跟打仗和皇庄有关系。” 胤峨凑近了胤禩低声说道: “会不会是东北要用兵,准备以盛京为基地,直接调用皇庄粮食物资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倒是能省了很多麻烦。” 胤禩的脸色略缓和了一下,如果这样倒是说得过去。 “不过我听到的风声有点儿古怪,说是五部侍郎似乎是被抓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门道就多了。 八哥你说真的能是抓过来的吗? 八哥,八哥?” 胤峨说着话,浑然没有发现胤禩已经走神了,急忙叫了两声。 胤禩猛地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向胤峨: “老十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要是盛京五部侍郎被抓到这里,那盛京城恐怕就要变天了。” 胤峨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胤禩猛地站起来。 盛京不能出事,否则等于断了他的一条臂膀。 第205章 弄点事情出来 听说康熙下令将盛京五部侍郎全部抓到热河,胤禩慌了。 他捞银子的渠道共有三个:东北,江南和六部。 现在因为宰白鸭、追库银等雷霆手段,六部进项已经大部分被砍掉了。 如果东北再出事,那就麻烦了。 “老十,这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可靠吗?” 胤禩起身走了两步,回头问道。 胤峨晃晃脑袋:“刚才五哥来找我问盛京皇庄的情况,随口说了几句。” 老五说的,那应该是真的了。 胤禩心里越发慌乱: “他还说什么了?” “噢,五哥说内务府已经开始收拾东街的宅子了,他们来了可能就住在这里。” 胤峨像个缺心眼一样继续说着: “等他们来了,我得来见见他们。 之前在盛京的时候,他们五个对我还是很关照的。” 胤禩强逼着自己稳住心神,笑着看向胤峨: “十弟倒是重情重义。” “当时盛京出现了雪灾,大家一起救灾,当时还是很辛苦的。” 胤峨摇了摇头: “当时我被下毒刚刚缓解,没想到盛京城三天暴雪,差点冻饿死人。 也亏了全城上下一心,这才没出事。 要是他们真的有点什么情况,这份功劳我是要向皇阿玛说明的。 希望能帮到他们一点吧。” 胤禩早就没有心思听他说闲话了。 他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动,琢磨起如何应对盛京五部侍郎可能被抓的问题。 这里面有好几个人跟他关系甚密,其中刑部侍郎梅赫更是他的铁杆脑残粉。 如果他们是被抓到热河,相当于康熙已经给他们定了罪。 剩下的是寻找证据证明皇上英明而已。 要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 胤禩的嘴角抽动着,决心真的很难下,可是他又不得不早做打算。 “十弟,我会帮着你留意的。 要真是他们住进来,早早打发人去告诉你。” 胤禩强笑着拍拍胤峨的肩膀: “其实你九哥在东北有不少生意,得了盛京五部很多关照,我们也一直很感激他们。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们也会帮着说话的,你不要太担心。” 这话说得有水平,一句话把他的麻烦变成胤峨的担心了。 既想要胤峨的好处,又不肯担半点儿他的人情,胤禩确实有一手。 胤峨笑着谢过,提着菜篮子打道回府。 盛京五部侍郎的死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如果这五个人全部换了倒是个好事。 胤禩没有半分停留,立即让人把胤禟叫了过来。 “八哥,要是梅赫出事,很多事情就兜不住了。”胤禟急了。 胤禩点点头:“现在只有弄一件大事出来,让皇阿玛没有心思管盛京的事情。 这样才能高高举起,低低放下。可是现在上哪儿弄什么大事呢?” 胤禟凑到他跟前: “把大哥魇镇太子的事情爆出来?” 没想到胤禩立即拒绝: “不行,要是那样的话,允礽就躲过去了。 为了盛京局面,让允礽躲过一劫,这不合算哪。” 两个人想了半天,胤禩突然眼前一亮: “天下之大,莫大于军国大事。 让十四弟想办法,弄个军报。 就说拉藏汗那里有异动,必须立即出兵。 如果要向藏区出兵,那就要选将布兵,还有粮草兵马等一系列的麻烦。 等拖上些时间,盛京的事情也许就能凉了。” 胤禟一拍手:“对啊,反正这之前皇阿玛已经批了老十三的路线。 现在把事情加快一些,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只要老十四掌控兵部,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胤禩看向胤禟:“要不要帮着老十四争取一下,干脆让他带兵入藏。 这可是件大功劳,不能让老十三白白得了去!” “可前期事情都是老十三弄的,他会放手吗?”胤禟很担心。 胤禩眯起眼睛笑了: “所谓事在人为,只要咱们想,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东北不是要用兵吗? 干脆让老十三到东北前线去,反正他不是正编练新兵吗? 正好带兵出征,以胤祥的性格,肯定会冲到第一线的,到时刀枪无眼…… 兵部不就还是老十四的了吗?” 胤禟拍手称好,接着又皱起眉头: “八哥,十弟说的有谱吗? 咱们盛京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传来不好的消息,会不会他听错了?” “很有可能,但是咱们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胤禩现在精神抖擞: “就算是盛京无事,推老十四进藏这步棋也必须要走。” 他之前是不打算让胤禵进藏的。 这么份大功劳要是落在小十四手里,这小子尾巴能翘上天。 那就更难掌控了,他不想再出现一个老十。 可是现在看,不管怎么样,老十得了盛京的消息首先就来告诉了他。 说明老十的心还在他这里。 如果帮助老十四取得带兵进藏的机会,不但可以补了简王府一事对他的亏欠。 还会让他见识到八爷党的真正实力,不会也不敢生出造次之心。 “我这就去安排,让老十四立即准备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来热河。 九弟,你去跟佟中堂通个气。 到时全力支持胤禵带兵入藏,让胤祥到东北前线去。” 胤禩轻拍额头,希望兵部的事情能把盛京的事情拖上几天。 这样他就可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该如何处置就心中有数了。 不过要是康熙皇上把盛京五部侍郎都弄到热河来了,那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 但愿到时不要弄出太大的波澜就可以摆去这些事情。 胤峨提着菜篮子来到了四阿哥胤禛的住处,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昨天晚上还搂着人家原定的小老婆颠龙倒凤,现在登门有些不好意思。 “四哥,我听说你这两天有点上火,特意弄了点新鲜蔬菜给你送过来。” 借花献佛的事情胤峨干得毫无压力。 胤禛看着瘦成人样的胤峨,心里颇有些感慨。 按说他应该看着胤峨不顺眼的。 毕竟两人分属太子党和八爷党,理应互相敌视。 再说这小子这一年来可没少坑他,又坑银子又坑人。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竟然有些恨不起来。 “十弟有心了,正想这一口呢。” 胤禛露出笑脸接了青菜,让人送去厨房。 “四哥,我这次来呢,是想问问最近老十三有没有给你来信? 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把那些新兵练好啊?” 胤峨一副二百五的样子,张口直接就问。 胤禛心里纳闷,脸上却丝毫不显: “我还没有收到十三弟的消息。 这才离京几天,练兵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 胤峨憨憨一笑: “新兵里正白正红的占了多数,老十三早点练好兵,我也好早点上折子。” “上折子?” 胤禛心中一沉: “老十,你该不会是想要带兵去东北吧?” 第206章 太子要努力 “老十想带兵去盛京?” 太子允礽看了看坐在面前的胤禛,一脸怀疑。 “臣弟也很怀疑,但是看胤峨的样子,应该不似有假。” 胤禛抬头盯着允礽: “东北的事情就是他搞出来的。 去年本来是去盛京巡查皇庄,结果他竟然去了宁古塔。 还弄出个什么布里亚特人进攻的说法来,这才有了这次的编练新军。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如果没有想法,那胤峨去年冬天折腾那一下子图什么?” 允礽没有说话。 说实话如果说是老八胤禩想带兵去盛京他都信,但是老十这个草包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老十背后是老八!” 胤禛看着允礽一脸的木然,不由地急了。 声音一下子高了很多: “以老十的眼界能力,他能折腾出个啥? 还不是老八在后面指挥着?” 听到这里,允礽终于有所心动: “四弟啊,那你说怎么办? 皇阿玛要向东北增兵,老十他们主导这件事情几乎已经是木已成舟了,现在有什么好办法?” 胤禛咬了咬牙:“其实有个办法可以让老八他们挑不出毛病。” 一听这话,允礽两眼放光: “真的?太好了,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现在那些新兵是十三弟在编练. 那就让十三弟慢慢练,一直拖到他带兵出征藏区,这事儿自然就停了。 等老十三走了,到那时自然就得由老十四收拾烂摊子。 到时想想办法,三拖两拖的今年就差不多了。” 胤禛有些阴郁地接道: “这样一来,既可以断了老八老十他们的念想,又可以给十三弟进藏立功的机会。 趁着这次大会蒙古王公的机会,太子可以多与漠北诸王沟通一下,查看布里亚特人的虚实。 等老十三从藏区归来,明年正好可以奔赴东北,带队出击。 到时我们再请漠北王公从中协助,十三弟定可以旗开得胜,再占头功。” 让他这么一说,允礽也兴奋起来。 只要老十三手里掌握着一支劲旅,不管是在藏区还是盛京,对于在京的自己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支持。 “好!四弟,这件事情我看大有可为。” 允礽一拍大腿: “老十三久有雄心壮志. 他既然想要扬我大清军威,我们当哥哥的自然要成全他! 老四,你和老十三商量一下,选择一个好的进藏时机,才能一箭双雕。” 胤禛听了心里直打鼓。 心说你不能太贪了,这种事情顺其自然的好。 咱们又不知道藏区的形势如何,怎么选择时机? “二哥,此事先不急。 只要你同意,我就跟老十三说,让他慢慢练兵。 到了紧要关头,需要您出面的时候自会来麻烦你。” 胤禛急忙好言相劝,先把允礽给稳住。 防止他一时兴起,再做出什么傻事。 允礽点点头: “好,你们先去办,我这边要快点好起来。 利用大宴王公的机会,跟漠北各部王公攀攀交情,摸摸布里亚特人的底细。” 胤禩心里一松,这种事情太子还是擅长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学的就是这种帝王术,选人用人还是有一手的。 搞定了这件事情,胤禛觉着心里轻松了很多。 哪怕太子真的如外面所传的那样被废掉了,老十三能够得偿所愿,带兵出击藏区,想来也是安全的。 至于他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看着胤禛离开,太子允礽沉默许久,令小太监请魏大夫过来。 时间不长,魏凤鸣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何柱儿一个眼神,所有太监宫女如潮水般退去,他亲自站在院门外守着。 “太子招在下前来,不知有什么情况?” 魏凤鸣放下药箱,坐到了允礽对面。 允礽点点头:“刚才四阿哥前来,说是要想法让十三弟率兵出击藏区。 同时说要放缓新兵训练速度,最好拖到明年,十三弟从藏区凯旋再出兵东北立功。 他让我跟漠北诸王协商,共同对付厄鲁特蒙古中的布里亚特人。 一旦成功,可保胤祥手里拥有一支重兵,这样也算是个强力外援。 心里难做决断,想请先生帮我解惑。” 魏凤鸣边听边点头,听完沉默片刻: “太子,此计可成。 十三爷虽然正在编练新军,但是对他来说,带兵由川入藏更容易立下军功。 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功劳,太子一定要防止别人来抢。” 允礽心里一愣,抢? 对了,忘了老十四这个茬了。 老十三要是带兵入藏,这个功劳那就跟拣的一样,肯定没跑。 老十四一直执掌兵部,对此肯定心里清楚。 如果老八老九他们联合门人一起发难,建议由胤禵出征,难保康熙不动心。 要是让胤禵抢了进藏的差事,不但对老十三是个打击。 对太子党一系的面子上也十分难看,所以这个位置必须要争。 “魏先生,受教了。” 允礽很是感激,自从得了魏凤鸣,自己省了很多心事。 这人多智近妖,总是能解他心头之惑。 “太子乃国之储君,不管是为了什么,装病这些时间了,也该起来视事了。” 魏凤鸣微微一笑:“有时带病理政也是一桩美谈呢。” 很快太子病愈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康熙立即把相关政务移交太子允礽处理,自己专心开始与蒙古诸王公联谊。 大清的政务在他手里已经四十多年了,他早已烂熟于心,本就不怎么经心。 原来太子“病”着,他自然要管。 现在太子痊愈了,他也算是解放了。 自从得了那幅世界地图之后,康熙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烧得他焦躁不安。 这次他宣了漠北几大王公来此,为的就是要看看往北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像那个地图上所描绘的那样,还有很远很远的土地。 扎萨克图汗、土谢图汗、三音诺颜部、杜尔伯特部、车臣汗等最西北的汗国部落都在邀请之列。 根据那幅地图所载,科布多等部就堵在罗刹国东进的道路上。 想要把罗刹赶出去,这些地方至关重要。 这些天,他逐一邀请这些部落的王公进行秘谈。 详细了解唐努乌梁海以北以西疆土情况,终于将目光对准了位于柏海尔湖周边的布里亚特人。 正是他们一面负隅顽抗,拒绝大清对他们的统治。 一面引狼入室,勾结罗刹人大举东进,占领祖宗的花花江山。 比起葛尔丹来,布里亚特人并不算太出众。 之前没有理他们,想着给他们一块极北之地自生自灭吧。 现在看来,不打是不行了。 只有把布里亚特人收拾了,才能杜绝罗刹人的入侵,把他们赶出去。 只是康熙看了看自己,已经五十多岁了。 虽然体格不错,但是想要继续御驾亲征,不但身体不允许,而且现在国内的局势也不允许。 毕竟现在儿子们都大了,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 他不想做齐桓公,死无葬身之地。 第207章 谁带兵进藏好 兵部的军报来得很快,三天之后,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摆在康熙案头。 藏区情势紧张,拉藏汗与那帮子喇嘛顶起来了,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准备开战。 现在的问题是拉藏汗实力不足,急需大清朝廷的支援。 要不然让那些秃驴把他给干败了,朝廷在藏区就没人了。 不过喇嘛这边也没有绝对实力可以一口吃掉拉藏汗。 结果双方虽然已经开始对峙,但还能平静一些时间。 “说说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康熙不得不把精力从北方转移过来,开始为藏区的事情头疼起来。 马齐咳嗽一声: “回皇上,之前兵部关于如何进藏已有定论,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依奴才看,只要确定好主帅,就可以挥师西进了。” 康熙点点头:“那依你看,谁当主帅比较好呢?” 马齐犹豫了一下。 之前胤禟跟他透过口风,八爷的意思是想让十四爷带兵入藏。 可在他心里,十三爷胤祥才是最佳人选。 “回皇上,依奴才看,现在藏区情势有变,最好由皇子带兵入藏更显诚意。 进藏路线是十三爷提出来的,这一路上的情况十三爷最熟悉。 所以奴才看来,由十三爷带兵入藏是最好的。” 马齐选择了遵守自己的本心,这是关乎朝廷利益的大事,容不得他做交易。 康熙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号称八爷党的马齐,竟会举荐十三阿哥胤祥。 “回皇上,奴才有不同看法。” 佟国维一看马齐这么说,只好亲自往前冲了: “十三爷带兵入藏,本是极好的人选。 可是近来十三爷正在编练八旗新兵,如果此时中途换人,无疑会前功尽弃。 所以奴才举荐十四爷带兵入藏。” “十四爷此前告了病假,身体欠佳。 此去藏区道路艰险,困难重重,十四爷的身体能否吃得消?” 马齐怼了回去。 佟国维没有想到马齐会如此较真,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马中堂,十四爷不过是略有微恙,自告病至今已经近月,应该已经痊愈了。 再者,十四爷忠君爱国,就算是略有小恙,想来也可以克服,马中堂不必担心。” 马齐一扭头顶了回去: “既然十三爷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何必让十四爷如此辛苦? 佟中堂是觉着十三爷挑不起进藏的重担,还是觉着只有十四爷带兵才放心?” 这就有些杀人诛心了。 按说两个人都是支持八阿哥胤禩的。 但是佟国维是绑上家族全力去拼,马齐则更多的从江山社稷角度欣赏胤禩而已。 两个人想法不同,自然在具体事情上出现争议也是很正常的。 康熙暗笑一声,扭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张廷玉: “张廷玉,你怎么看?” 张廷玉低下头: “回皇上,臣这些时间在整理各地政务,对此事关心不够。 细思想来,带兵进藏虽然更多的是威慑。 但也要防备黄教众人突然发难,确实需要有一位阿哥带兵。 编练新兵支援宁古塔也是关系祖宗江山,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说了半天,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意思康熙却听明白了。 “嗯,兹事体大,立即召集众人商量一下。” 康熙心里难以决断,立即让人召集大学士和各位皇子入宫议事。 佟国维和马齐在御前打嘴仗的事情不胫而走,顿时传得沸沸扬扬。 按说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泄露出来。 但是现在却在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下,出现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胤峨一听到说皇上让进宫,立即意识到,康熙这是准备选将入藏了。 这事儿有意思了,胤峨心中暗想了一下,如何巧妙处理此事还要看康熙的意思再说。 胤峨立即打马赶到避暑山庄的正宫大殿。 澹泊敬诚匾额下面,康熙已经端坐龙椅,正在默默地看着折子。 他不敢多说什么,迅速找准位置站好,冲着站在他身边的老九打了个眼色。 老九悄悄伸出两只手,一只是拳头,一只是四只手指。 意思很明显,全力推老十四胤禵上去。 胤峨有些头大,这事儿不好把握,弄不好容易掉进去。 正头疼呢,殿门慢慢关上了,屋子里明显暗了下来。 “刚刚接到兵部八百里加急,藏区拉藏汗和一众喇嘛之间对峙越发严重。 此前派兵入藏的事情必须要提前了,进藏路线已经定好由川蜀入藏。 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一起议议,看安排谁来带兵比较好。” 康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仿佛藏区对峙不过疥癣之疾,根本不放在心上。 “上书房议了一下,提出两个人选。 分别是十三阿哥胤祥和十四阿哥胤禵。 大家看看,派谁去比较合适? 他们要是不行,还有谁更合适?” 说到这里,康熙没有再说话,他得留点时间让下面的人酝酿一下。 过了盏茶功夫,康熙放下折子,先盯上了老大: “胤禔,你怎么看?” 胤禔没想到会第一个问他,有些惊喜地出列跪下: “回皇阿玛,十三弟和十四弟两人都喜欢带兵打仗。 儿臣曾多次陪他们演练过,都有大将之才。 但是两人从来没有带过大军出击,儿臣担心他们带兵会出现一些纰漏。 儿臣带兵多年,深通兵略,斗胆恳请皇阿玛让儿臣带兵入藏。 一则为皇阿玛分忧,二则也让老十三或是老十四随着儿臣学习熟悉一下真正的军旅。 恳请皇阿玛俯允。”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胤禔这么不要脸的。 夸了两个小兄弟半天,最后差点明着说他们只会纸上谈兵了,真要进藏打仗还是需要他这只老鸟。 康熙点点头:“知道了,起来吧。” 扭头看向大学士李光地:“榕村,你怎么看?” 李光地是有名的琉璃球,一向滑不溜手。 听到康熙点了他的名,只好出列回奏: “回皇上,微臣以为,十三阿哥正在编练新兵。 如果中途换人,恐怕会功亏一篑。 不利于及时安排兵员支援宁古塔,造成东北不稳。 十四阿哥监管兵部多年,熟悉兵略,在各路将领中威信很高。 尤其是藏区出事之后,他也曾认真研究对策,对相关情况十分熟悉,是出兵藏区的绝佳人选。 请皇上见纳。” 康熙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李光地,这个老家伙竟然这么好看老十四? 是他自己看好还是听了老八的话? 没想到带兵进藏这么一件小事,竟然成了阿哥们争抢的肉骨头。 康熙顿时心中冷笑连连,这群逆子,他们争的真只是带兵打仗的机会吗? 恐怕这背后的野心,他们谁也不敢说出来! 第208章 咬住不松口 为了带兵入藏的人选,大殿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康熙看了看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老四,直接开口点名: “胤禛,你说说看,谁带兵入藏比较好?” 胤禛心中先是一跳,跟着就平静下来,既然下场去抢了,那就要争到底。 “回皇阿玛,儿臣认为十三弟是带兵入藏的最好人选。” “噢?老十四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康熙明显是在找茬。 胤禛不慌不忙: “皇阿玛,儿臣记得此前议过的,这次带兵入藏,重要的是宣示军威,动手打仗倒在其次。 十三弟为人谦和有度,尤其是经常外出办差,对各种情况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 此去藏区,可以更好地处理各类突发情况。 另外,这次自川入藏的路线是十三弟亲自挑选的。 对一路上的行军有着充分的准备,做了万全的方案。 如果由十三弟带兵入藏,自然是情况熟悉,人情练达,可以更好地宣示皇阿玛和朝廷的威严。 十四弟本也是良选,但是他选的方向是自青海入藏,对自川入藏的路线情况不熟悉。 如果一旦出现意外,恐怕会进退失度,影响了朝廷的体面。 鉴于此,儿臣举荐十三弟带兵入藏,请皇阿玛鉴纳。” 康熙点了点头,老四说得也有一定道理。 “胤禩,你怎么看?” 老头子真的是不怕事大啊,今天是要看个真章了。 胤禩胸有成竹地出列奏到: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带兵入藏当以十四弟胤禵为帅。 他虽比十三弟小一岁,却久在兵部,对军伍之事更加熟知,指挥队伍更加得心应手。 再者,此次既然是去扬我军威,那就随时要准备开战。 儿臣以为十四弟更适合攻坚克难。 一旦有事,可以很好地痛击敌人,让他们见识到朝廷大军的厉害。 至于四哥所言行军路上之事,既然十三弟已经做好了准备,十四弟完全可以按此行军,可保大军万全。 请皇阿玛鉴纳。” 康熙心里暗自叫绝,老八这小子确实能说会道,这下子算是一下子说到根上了。 既然老十三都准备好了,那老十四拿来使就是了,有点意思。 胤禩说完,大殿里顿时有些冷清起来。 双方都表演得很充分了,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好词了,只等康熙裁判了。 康熙却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胤礽: “太子,你怎么看?” 允礽侧转身面向康熙: “皇阿玛,儿臣赞同四弟的主张,由十三弟带兵入藏。 十三弟本就精通兵略,又经常办差,对军队和地方的情况都比较熟悉,入藏可以更好地处置各类突发情况。 再加上此前皇阿玛令他在府读书,十三弟认认真真读了一些书,学识能力更是大幅提升。 由他带兵入藏,需要进击时可扬我军威,需要安抚时手段多出,可以全功。 至于十四弟嘛,一则失于年少气盛,二则此前身体抱恙。 是进军途中身体出了什么事情,那就追悔莫及了。” 嘿,没想到老二也出息了。 康熙心中对老二高看了一眼,在家也没看几天书嘛,水平明显提高了。 这下子大殿里更寂静了,真的是掉根针都听得见。 康熙看热闹一样扫了众人一圈,呵呵一笑继续点名: “胤峨,你怎么看?” 唰地一声,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胤峨身上。 老八和太子都问过了,最后再问老十,这是什么意思? 康熙就是没意思,他就是闲的! 胤峨在心中狂喊,可惜没人听得见。 他只好面似无奈地出列: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太子和四哥说得对啊。 十三弟文武全才,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安民,这样的人才要是带兵入藏就可惜了。 带兵入藏就是去溜达一圈,谁都能去。 要不信我都敢带兵进去转转,完全没有什么压力嘛。 这种轻快差事让老十四去就行,他年纪小,多给点机会锻炼一下。 老十三这样的人才,得给他压担子,让他负重前行。 儿臣举荐十三弟继续在京编练新军,成军后亲自带兵进驻盛京,居中调度与布里亚特人一战。 比起随便走两圈的带兵入藏,到东北跟布里亚特人真刀真枪干才更能显示十三弟的才华和勇气。 所以儿臣举荐十四弟带兵入藏,同时举荐十三弟编练新军后带后到盛京去收拾布里亚特人,为儿臣报仇。 请皇阿玛考虑。” 所有人的眼光立即都变了,十阿哥肚子里有料啊,这明贬暗保的招数用得很溜啊。 明着把进藏说得一文不值,是个人都能干,那就让老十四这个不是人的去。 十三爷有本事,那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让他到东北打野人去! 说来说去,还是力推十四爷带兵入藏,只是让人听上去舒服多了。 康熙扭头看看老四: “胤禛,你认为老十说的如何?” 胤禛心里一阵狂跳,他从老爷子的话里听出来了,老爷子是倾向让老十四带兵入藏的。 既然这样,老十举荐老十三带兵到盛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失去了进藏这件白拣的大功劳,好在却可以有一支老十三自己练出来的新军,也算是收之南山了。 “回皇阿玛,儿臣还是以为十三弟带兵入藏最佳。 不过十弟所说也有道理,儿臣以为等十三弟出藏后,再行带兵出征宁古塔,对付那些布里亚特野人,想必可以更加圆满。” 心里虽然有了退缩的打算,但是嘴上坚决不松口,老四确实够狠。 “真的是很难啊,老十三和老十四都是绝好的人选,可总不能两个都去啊。” 康熙轻声一笑:“太子你以为呢?” 允礽的心早就转得跟大风车一样,飞快地运用起他脑子里不多的算力,疯狂地算计着呢,被康熙一下子打断了。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四弟所言甚是。” 既然没算明白,那就坚持原来的。 康熙倒是没想到,老二老四两个家伙嘴还挺硬。 属王八的,咬上就不松口了。 不过老十说得很有道理啊,东北这么近,这里才是重之中重。 可是以老十四的个性,真的让他带兵入藏,这小子压不住脾气怎么办? 区区几万人,真的能在藏区大杀四方? 第209章 为什么是年羹尧 看到康熙不说话不表态,胤峨再次出列: “回皇阿玛,此前十四弟跟多次儿臣说过,梦想着带兵入藏为皇阿玛分忧。 但是正如此前大家说的,藏区形势复杂,经常变化。 单靠武力恐不足以全胜,需要配备文治方面的人才。 儿臣举荐年羹尧作为副手,协助十四弟入藏,请皇阿玛考虑。” 自己的二舅哥还是得自己疼啊。 年羹尧,你小子可别辜负了十爷对你的厚爱。 康熙愣了一下,老十举荐老十四他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举荐老四的门人年羹尧这是什么鬼? 老八老九初时也是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胤峨的良苦用心。 只要主帅是老十四,年羹尧当个副帅有屁用? 再说了他妹子在给老十暖被窝呢,他能翻出天去? 还不得乖乖地为老十四服务? 胤禟抢先一步奏到: “皇阿玛,儿臣同意十弟所奏,请皇阿玛鉴纳。” 他这一带头,八阿哥一系的官员们纷纷出列,共同支持十阿哥胤峨的意见。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转脸看看站在身边的太子允礽: “允礽,你以为老十的意见怎么样?” 允礽也明白了,康熙皇上心里已经有主意。 这个时候不宜硬杠,最好是显示一下自己的宽宏大度: “皇阿玛,儿臣觉着十弟说得极是,儿臣附议。” 胤禛听到太子都放弃了,只好暗叹一声,十三弟啊,四哥尽力了。 都怪老十这个混蛋,要不然这入藏的功劳就是你的了。 不过一想到老十举荐的年羹尧,这心里就堵得慌。 康熙哈哈一笑: “好,太子既然这么说,那就定了。 立即拟旨,封胤禵为固山贝勒,年羹尧为四川提督。 以胤禵为主将,年羹尧为副将,带兵自川入藏,安抚藏区局势,即刻出发。 令胤祥抓紧编练新军,迅速形成战力。 尽早奔赴盛京,坐镇调度指挥与布里亚特人作战。” 这一下可谓皆大欢喜了。 太子党虽然没能捞到进藏的功劳,但总算是安排人分了一杯羹。 十三爷得了坐镇盛京的机会,论起来还是赚到了。 八爷党想的就是老十四带兵入藏,虽然被塞了个副手进来,但是也算是绝地求生,求仁得仁。 这里面最赚的就是年羹尧,本来是内阁学士,一举成了一省提督,由文转武竟然如此丝滑。 想想也是有趣,剧本上年羹尧是因为阻止他老十犯浑被老八胤禩举荐为四川提督的。 现在却是被老十直接举荐,省了老八这个中间商赚人情差价了。 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妹子会伺候人呢。 从正殿出来,胤禩盯上了胤峨: “十弟,这次多亏你机智,要不然十四弟难得能有这个机会。 不过你为什么会想起举荐年羹尧?” 胤峨咧嘴一笑,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八哥也知道,我睡了人家的妹子,总要给人家个交待嘛。” 胤禩差点直接摔倒,晕了,睡了年羹尧的妹子要回这么大的礼吗? “十弟,你最好能跟年羹尧说一声,不要影响十四弟决策,安心做一个副手就行了。” 胤禩忍不叮嘱道。 胤峨点点头:“这个好办,我回去就让年秋月给他写信。 让他闭上他的鸟嘴,老老实实听十四弟的,否则违反军规,我也救不了他。” 胤禩点点头,这都是小问题。 让老十四顺利地拿到了入藏的带兵权,这才是重中之重,顺便也给了他一些时间理顺盛京的事情。 胤禛则跟着允礽一起回到住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允礽叹了口气: “老十三能够在盛京执掌兵权,虽然会吃些苦,但是毕竟比起藏区要近上很多。 而且跟布里亚特人交手,有漠北诸王公协助,胜算很大。” 胤禛点点头:“比起去藏区走一趟,十三弟肯定更愿意出征东北,倒是对了他的脾气。 进藏之行有年羹尧在,也可以很好地牵制胤禵,也算是一个补偿。” 允礽有些怀疑地看向胤禛: “老十为什么会保举年羹尧? 他们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私情?” 提到这里,胤禛心里苦啊。 可是他能说什么? 自己内定的小老婆被老十吃了? 老四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这个不清楚,可能他不认识其他人吧。”胤禛含糊而过。 允礽点点头:“你给年羹尧写封信,让他机灵着点儿,别让老十四风头太盛。” 胤峨回到府里,直接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年秋月,把小妮子给喜得泪如雨下。 十爷应许她的事情是真的放在心上,而且这么快就做到了,她真想立时化到胤峨身上。 珍珠喜滋滋地看着两个人: “爷,趁着这么好的消息,干脆把秋月妹妹纳了吧,也算是双喜临门。” 胤峨笑着把她拥在怀里: “这个不急,过两天皇阿玛大宴蒙古诸王公,然后咱们就可以回去看你阿玛了,高兴吗?” 珍珠一撇嘴:“我这边不过是顺水推舟,比不上秋月妹妹这个喜讯,是某人费尽心思争取来的,饱含深情呢。” 年秋月跪倒在两人面前: “十爷,福晋,秋月愿世世代代为奴为婢服侍爷和福晋,绝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胤峨没说什么,珍珠倒伸手把她拉起来了: “算了吧,你要是为奴为婢,某人要心疼坏了。 你先别哭了,早点把消息写信告诉家里。 叮嘱你二哥要体恤爷的不易,别给爷惹出麻烦才是。” 听到这里,胤峨想起胤禩的话来: “你跟年羹尧说一声,一定要事事以十四爷为先,不要违背十四爷的命令。 否则十四爷请军令宰了他也没人为他说一句话。 你快点写,等会儿我让人专门跑了一趟,把信送回去。” 年秋月点头应下了,快步跑到屋去给年羹尧写信。 虽然她人在后院,但是她毕竟不是寻常的女人,巡抚家的小姐眼界还是有的。 这次二哥能够转为四川提督,主持一省军事,遂了二哥由来已久的心愿,完全是胤峨一举之力实现的。 信写得很快,因为几乎没怎么措词,怎么想的就怎么写的。 年秋月把信递给胤峨:“爷先看看。” 胤峨随手拿过个信封把信纸装进去: “多大点事也值得我看? 爷这就让人送回去。” 年羹尧,你小子再傲气有个屁用。 靠自己妹子上位的帽子,这辈子算是摘不下来了。 第210章 兰山屯地主圈 第二天,年羹尧连着收到两封书信,分别是胤禛和年秋月的。 两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告诉他被提升为四川提督,任十四爷的副职带队入藏。 胤禛的信里更多的是提点和要求。 让他明白,这次提升是机遇更是挑战,要是完不成KpI那是有可能被打板子的。 而给他的唯一的KpI就是别让十四爷胤禵太得意了。 不同的是,年秋月的信中详细说了胤峨在朝堂上为他争取的情况,还有小妹真心实意的嘱咐。 能够主理四川省的军务,年羹尧十分兴奋。 但是想起这是胤峨看在妹子的面子上帮他争取的,他又像吃了个苍蝇一样不舒服。 可是这份人情无论如何都欠下了,他根本舍不得这难得的机会。 不由地又想起刚才替年秋月送信来的信使给自己捎来的胤峨口信: “年羹尧,好好干出点名堂来,别给爷丢脸。” 奶奶的,老子是四爷的门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 可是年羹尧不得不承认,人家胤峨教训得着他,这话他只能乖乖听着。 与学会低调的年羹尧不同,胤禵领了旨意则气宇轩昂地进了兵部大堂,十三爷胤祥正等在这里。 “老十三,不好意思了,这次带兵入藏的人是我。” 胤禵得意地一笑: “你费尽心力谋划的一切,现在便宜了我,是不是很不爽?” 胤祥微一摇头: “十四弟,此去藏区路途遥远,道路险阻难行,各种杂病多发。 你要提前在川藏交界多请些大夫,准备好药物,以防部队出现问题。” 在老十四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失败者故作姿态罢了,没有屁用。 “老十三,你就别操心入藏的事了。 安心在家练兵,然后带着他们去宁古塔吧,这是不是也算是被发配了?哈哈哈……” 老十四大笑着离开了。 康熙旨意上催得紧,他耽搁不起。 已经让人通知年羹尧到自己府上候着,现在该出发了。 胤祥看着他狂笑着离开,恨恨地一巴掌拍在案子上。 他已经做好了进藏的各项准备,没想到最后还是便宜了老十四。 但是想想十哥给他捎来的话,他又坦然了。 与进军藏区示威相比,他更愿意带领大军到东北去干翻布里亚特人。 “走,练兵去!” 胤祥大步走出兵部,向着郊外的演武场奔去。 兄弟二人在兵部大堂上的交锋,很快被十三衙门传到了康熙面前。 康熙呵呵一笑,没想到老十三还真能沉得住气。 被人截胡了竟然还能善意提醒对方,不骄不躁的样子是个干大事的气度。 再看胤禵那张狂的样子,不由地心生悔意。 早知他这样还不如派老五或是老七去呢。 幸亏听了胤峨的话,安排年羹尧做他的副职。 要不然真让他任性妄为,怕是不能扬威反要惹祸。 想到这里,康熙索性亲笔写了一封密旨。 八百里加急通过十三衙门秘密交给年羹尧,希望到了关键时刻对将来的时局有所帮助。 做完这一切,老康熙很有些感慨。 老十最近真的是成熟了,这次举荐年羹尧很有大局观念。 他没有想到的是,很有大局观念的胤峨正在经营自己的小圈圈。 不过他这次的圈圈与别人不同,都是些不起眼、不惹事的人。 比如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十二阿哥胤祹。 老五是太皇太后养大的,老十二是苏嘛拉姑养大的,老七自幼腿跛。 三个人都是心无皇位,只想当个闲散阿哥平安度日。 偏偏在所有阿哥里面,还有胤峨这么一位混世魔王,仗着母族、妻族的势力,在众阿哥中随心所欲。 现在,这三个最佛系的阿哥却一起出现在胤峨的府上。 与这个混世魔王把酒言欢,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老十,你这分明是要给我们送钱,这多不好意思。” 五阿哥咧嘴笑得很开心,一点儿也看不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十哥,你这样做,兄弟我很难拒绝的。” 胤祹难道淘气一回。 七阿哥则放下酒杯: “十弟的好意我知道,但是这事儿容我再想想。” 这下倒让老五老十二不由地侧目看向他,不知道他是想什么。 胤峨毫在不意: “七哥尽管想清楚,就算不掺和也没关系。 我只是觉着这个机会,要是能用好了,也能为大家府里添些进项,给那些狗奴才们一条生路。” 胤佑不好意思地咧咧嘴: “十弟别多心,我们家的事儿都是你七嫂当家,我得回去跟她说说。” “没事的七哥,我说的是真心话。 不过兰山屯附近的荒地终究是有限的。 等你想完了,要是荒地都让兄弟们都开完了,七哥别怪我就成。” 胤峨嘻嘻一笑,举起酒跟老五、老十二轻轻一碰,扬脖干了。 这次把三个人请来,胤峨是准备把康熙皇上给他的无限开荒权用起来,分些好处给他们三个。 也就是让他们三个各出些奴才,到东北兰山屯附近,以十爷府的名义进行垦荒。 新增产出算他们的,但是土地得挂在胤峨名下。 这事儿唯一麻烦的是他们不能招募庄户,只能用自己的奴才。 但是想想投入产出之间的比例,简直跟大风刮银子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事情确实不怎么规矩,但是想来康熙也不会跟他们这几个佛系不争不抢的儿子较真的。 这才真是个闷声发财的机会,所以老五和老十二立即就答应了,反倒是老七有些犹豫。 胤峨一点儿也没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剩下的时间就是频频劝大家喝酒。 只有利益才是捆绑的利器,只要他们几位在兰山屯附近得了好处,这就是天然的伙伴。 哥四个正喝着呢,突然孙迪侯闯了进来,俯在胤峨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胤峨一听啪地把筷子一丢: “快点把他叫进来,爷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呢。 这么长时间没捎个信回来了,快叫他进来。” 说完扭头看老五老七: “五哥七哥,珠玛喇回来了,就是兰山屯我那个庄头。 这小子正月十五走了,中间只来过几封信,把我急得恨不得飞过去抽他。 正好他来了,兰山屯的事儿你们有什么感兴趣的,顺便问问他。 要是人手合适,这次就让他带回去。” 正说着呢,只见一个人踉踉跄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 “十爷,救命啊!” 第211章 康熙要钓谁 珠玛喇进门就喊救命,顿时把胤峨哥几个吓了一跳。 “老珠,怎么个情况? 你怎么这么惨?” 胤峨从椅子上跳起来,上前两步把他扶了起来: “身上衣服怎么都扯破了? 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敢打老子的人,看爷不宰了他们!” 珠玛喇一听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十爷,外面有差人正在四处追查逃跑的庄头,他们看到奴才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人。 要不是苏努大人等拦了一下,奴才就见不着十爷了。” 呃,庄头逃跑? 差人追捕? 这都哪到哪儿? 苏努来了? 胤峨突然眼睛一亮,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 “老珠你丫的闭嘴,既然到了十爷这里了,自然万事大吉,少给老子丢人。” 胤峨直接开骂:“你先给爷说说,苏努什么时候来的?” 珠玛喇吓了一跳,但立即听话地擦去眼泪: “回十爷,奴才这次来,就是跟着苏努大人来的。 同行的还有盛京五部的侍郎,不过他们是坐囚车来的。” 呃,信息量很丰富啊。 盛京五部侍郎被押解到了,又在四处追捕逃跑的庄头,热河这下子热闹了。 “除了苏努,还有什么人? 有没有宁古塔将军杨福? 齐齐哈尔将军呢?索伦总管呢?” 胤峨盯着珠玛喇:“有没有一起来?” “回十爷,只有苏努大人和杨福大人。” 珠玛喇想了一下: “爷说的那两个人,奴才没见着,应该是没有一起过来。 胤峨点点头,黑龙江将军沙纳海和索伦总管阿图两个到这里来,最方便的路线是从草原上直接插过来,比转道盛京要近上很多。 “知道逃的庄头是谁吗?”胤峨随口问道。 “不知道,听说是十爷去年带回来的那批人。” 珠玛喇抬起头来:“听他们那意思,应该是跑了好几个人,现在正在热河全面排查。” 日了狗了,这些庄头都被关在大理寺,怎么可能会逃跑? 真当大理寺是纸糊的? 以为这是在演《琅琊榜》吗? 这也太明显了,只是不知道老爷子这次又想钓谁呢? “老珠,不管他们,不关咱们事。 对了,咱们屯子怎么样了? 人们还习惯吗?” 胤峨索性不管他们了,开始问起自己的庄子来。 说到这个,玛珠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十爷,兰山屯太好了。 奴才去了以后,王庄主在老虎屯为我们准备好了家具、种子,房子也都是现成的,可惜就是少点儿。 现盖也来不及,奴才就让大家挤挤先凑合着,同时组织人上山伐木头回来盖房子。 这几个月的时间,地早就解冻了,已经全部种上了带去的种子。 现在舅老爷家的几户管家,正带着庄户们四面出击去恳荒呢。” 七阿哥胤佑咽了口口水,抢先问道: “那里的荒地多吗?” “多,太多了!” 玛珠喇说得很兴奋起来: “我们骑马看了一下,咱们兰山屯往北再没有皇庄了。 光这个方向向外开荒,至少也可以弄出十几万亩土地来。 爷,咱们得多招些庄户,东北太大了,荒地太多了,这么点人什么也干不了。” 胤峨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哥几个,满意地冲着玛珠喇挥挥手: “行了,你去找管家收拾一下,洗个澡先休息,等晚上再跟爷细谈。” 胤峨挥手打发珠玛喇先去休息,笑得满脸都是牙: “五哥,十二弟,你们这下放心了吧? 荒地有的是,只要能弄出来,那就是银子! 这下咱们要发财了!” 胤祺点点头:“十几万亩荒地,太可怕了,这得开到什么时候啊?” “我打算去找蒙古王公,从他们手里买些能干活的奴隶。 不管是汉人还是外国人,只要能开荒种地就行。 反正皇阿玛许我自由开荒,不好好用起来才是对圣旨的不敬。” 胤峨说完,用力挥舞了几下拳头,发泄着心中的兴奋。 七阿哥胤佑张着嘴巴看着他,眼睛已经失去焦距了。 乐了一会儿,胤峨才饶有兴趣地看向五阿哥: “五哥,那些皇庄的庄头怎么跑了? 是不是你让人放的?” 胤祺一听乐了:“我哪来那么大的胆子,你也太看得起你五哥了。” “这些庄头都不是什么善茬,身后也不知道都站着谁呢。” 胤佑叹了口气:“他们吃相难看,却不想想,皇庄可是咱们的根本。 要是把根挖断了,那还能活吗?” 胤祹有些担心地看向胤祺:“五哥,这皇庄以后可咋管啊?” 胤祺哈哈一笑:“老十已经告诉我法子了。 我已经给皇阿玛上折子了,就按他说的办法上的。” 日了,这位爷还真是省心啊。 这时老七胤佑醒过神来: “老十,你在兰山屯的这个庄头挺厉害呀,京城人?” “嗯,镶白旗的,五哥的门下,原来在内务府做笔帖式。 去年跟着我去盛京查皇庄,现在跟了我去当庄头了。” 胤峨一点没瞒着: “这小子脑瓜还行,人品不错。 干了几年笔帖式,算账什么的没问题,看样子庄头干的挺好的。” 胤佑看向胤祺:“五哥,这人怎么样?” “老实人,知恩图报。 能力虽然不算特别强,但是能吃苦,很踏实。” 胤祺对这只小老鼠印象还不错。 胤峨叹了口气: “七哥,你知道珠玛喇为什么去东北吗? 他的发小被老虎屯的庄头塔斯哈害死了,就埋在兰山屯旁边。 这小子去兰山屯,就是为了陪他好朋友,怕他一个孤魂野鬼害怕孤单。” 这几个人都是有佛心慧根的,一听顿时好感倍增。 “我那些奴才都是镶白旗的,去了倒是方便。” 胤佑一拍大腿:“老十,七哥下定决心了,我也要安排奴才去东北。” “七哥,你决定了? 不后悔? 不用跟七嫂商量一下?” 胤峨促狭道。 老七脸不红心还跳: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七嫂,我作主就行了。” 哥四个一起举起杯:“为了东北,干杯!” 胤峨干了杯中酒,身子有点晃,他努力扶住桌子: “这件事情,不宜声张。要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胤祺摆摆手:“不喝了,咱们控制一下,喝点醒酒汤。 外面正在追查逃出来的庄头,也许等会儿就有事。” 五阿哥的乌鸦嘴简直是开过光的。 四个人喝了两碗醒酒汤正在聊着天,有太监来传旨,康熙皇上召见五阿哥胤祺和十阿哥胤峨。 两个人相视一眼,皇庄的戏这就要开始了? 第212章 草包名声快丢了 五十两银票砸过去,小太监透露了点风声。 两位阿哥都是内务府管部阿哥,召他们进宫是为了商量皇庄的事情。 虽然喝得不少,但好在都是黄酒,又喝了两碗醒酒汤,现在已经基本清醒了。 但是大白天喝多了,这事儿要是康熙不高兴了,不说打板子,挨骂是肯定的。 胤祺看看胤峨,哥俩苦笑一声,立即让人搬来净桶。 手指对着咽喉猛劲儿一抠,肚子里的残酒全部吐了出来,这才坐着马车赶往避暑山庄。 “五哥,皇庄的事情,事关国本,咱们要少说。” 胤峨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五阿哥呵呵一笑:“老十,你五哥不是个聪明人,所以一向是最听话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闭目养神。 很快就到了万壑松风鉴始斋,小太监远远地看到他们,早早打起了门帘。 鉴始斋是康熙平时见心腹大臣的地方,很多军国大事都是在这里制定的。 两个人进到殿里,却发现殿内的人并不多。 除了康熙之外,只有佟国维、马齐和胤禩。 看到胤禩,胤峨有些奇怪,没等他说什么康熙先发话了: “你们两个来了?先去看看桌上的东西吧。” 胤峨这才发现,这几位都在看材料呢。 急忙走到桌前,果然看到一摞纸摆在那里。 拿起来一看乐了,是那二十个庄头的供词。 这些情况他大体是知道的,但还是从头到尾依次仔细看过了。 殿里静悄悄的,只有人们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不可控制的急促的呼吸声。 没法不急促,这些庄头干的这些事情,只要有良知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胤禩也愤怒了,哪怕这些人实际上是给他捞银子的。 所谓穷凶极恶也无法形容他们的狠毒和无耻,真的是一群恶鬼披着人皮在祸害人间。 过了许久,殿内的声音完全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触目惊心,是不是?” 康熙的声音又阴又冷,透着讥诮: “这就是我大清皇庄的庄头,皇族的花销都是靠这些人,是不是很讽刺?” 所有人都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康熙接着说道:“之前,朕已经让人去抄了他们的家。 二十户庄头家产共计三百多万两,可谓巨富。 之前他们不过是些普通包衣奴才,连战功都没有的下等人。 现在一个个却富得流油。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还不都怪你们这些蛮兽首领? 上梁不正下梁歪呗。 胤峨心里腹诽,嘴巴却闭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骂出来。 “这些人只是去年胤峨去盛京巡查时发现的,那些没发现的又怎么样呢?” 康熙看向胤峨,脸色为之一缓: “胤峨,你说说看,其他人情况如何?” 胤峨神情严肃:“回皇阿玛,儿臣上次去盛京,实地查看的皇庄只有老虎屯和兰山屯,兰山屯情况尚可。” “情况尚可? 你这么肯定?” 康熙厉声问道:“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庄头帮了你,你才为他遮掩?” 胤峨一听愣了,怎么这火力冲着自己来了: “回皇阿玛,兰山屯名下土地约一万亩,人口二百多人,规模较小,位置偏僻,没人看得上也是可能的。” “没人看得上?” 康熙冷笑一声:“是啊,一万亩的穷庄子人家没看得上,看得上都是几万亩的富庄子。 盛京五部侍郎已经被带过来了,刑部正在审着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手伸到皇庄上,把为皇家效力的奴才变成了为他们取利的蚊虫。” 说到这里,他扭头斜了老八一眼: “胤禩,这件事情务必加快速度,朕要尽快拿到他们的口供。” 胤禩急忙起身:“儿臣领旨。” “胤祺,皇庄庄头出现这么多问题,你怎么看?” 康熙没有怪罪老五,但是想要他说出自己的打算。 胤祺早就有所准备,自然不慌: “回皇阿玛,皇庄出现这么多问题,内务府责无旁贷,请皇阿玛责罚。” “哼,要罚也罚不到你头上,你只管说说看,下步该如何做?” 康熙横了马齐一眼,这家伙之前做过内务府总管的。 胤祺想想之前胤峨跟他说的,定了定神: “回皇阿玛,之前十弟跟儿臣商量过。 我们都觉着皇庄庄主或许可以借鉴地方官的作法。 定期轮换,按期考核,量才提拔,严格奖罚,或许可以有所改变。” 康熙眉毛一挑,眼睛斜了胤峨一眼。 他心里明白,老五这个傻子哪懂得这些,肯定是老十这个假草包告诉他的。 嘿,这小子,越来越会了。 有事不自己说,拱着别人替他去说。 为了继续当草包,连这么大的功劳都拱手让人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嗯,知道了,回头你写个折子上来。 把这些作法整理好,朕再仔细看看。” 康熙挥手让他住嘴,他不想听二道贩子瞎说,说来说去容易说偏了。 胤祺心中一松,感激地偏头看了看胤峨,老实地坐下了。 这个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众人,大家的脸色不变,心中却多了很多想法。 康熙心里哼了一声,就知道是老十这个家伙在搞鬼。 “胤峨,你说说看,朕赐给你的庄子现在情况如何?” 康熙再次出题目。 胤峨站了起来: “回皇阿玛,兰山屯的庄头今天刚刚随苏努将军从盛京赶过来,儿臣还没来得及详细问他。 等儿臣详细了解相关情况后,再具折向皇阿玛报告。” “没详细问? 那就知道多少说多少好了。” 康熙没打算放过他。 胤峨一下子苦了脸,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回皇阿玛,据庄头说,现在庄子上的地都已经种上了。 他让老人女人和孩子在庄子里修锄庄稼,其他人已经全部开到荒地上垦荒去了。” “都垦荒去了?” 康熙愣了一下:“地都种上了?种的什么?” “回皇阿玛,他说是都种上了。 种的主要有玉米、地瓜、土豆、甜菜等新奇作物。 这些作物都是近百年间传入我国的。 儿臣想着在兰山屯先试种一下,要是种得好,可以在其他皇庄推广。” 胤峨说得有些忐忑,这事儿确实有点儿出格了。 主要是为国为民的高度太高了,容易让其他人有道德压迫感。 果然,康熙一下子感动了。 “老十啊,难得你竟然有这份心!” 康熙看向老五: “胤祺,你记着,不管兰山屯试种能否成功,今年他们庄子上的口粮由你负责从其他皇庄调拨。 朕取的就是这份心,只要心里想着国计民生,朕就不会让他吃亏。” 胤峨心中警钟狂响。 不行不行,得快干点什么混账事才行,要不然草包阿哥的名号要保不住了。 第213章 图里升死了 康熙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沉声说道: “皇庄的事情,今天只是叫你们来透个气。 都回去琢磨一下怎么才能把皇庄经管好,过些时间再议。” 说完看了看胤峨: “胤峨留下,其他人跪安吧。” 一句话把正准备拔腿就跑的胤峨钉在原地。 胤禩神情复杂地看看胤峨,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眨眼间,殿内只剩下胤峨和康熙两个人,顿时有些尴尬。 “胤峨,兰山屯现在有多少庄户?”康熙低声问道。 胤峨心中一震,日了,老头子该不会知道自己收留了一批山贼野寇吧? “回皇阿玛,儿臣在京郊招募了六百户,后来各家亲戚又送了一百多户,总计七百多户三千多人。” 胤峨把明面上的人数说了。 康熙点点头:“人数不少了,里面至少有一千人的青壮年。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一千多人披甲执矛,会是个什么局面?” 激灵一个冷战,胤峨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跪下了: “回皇阿玛,儿臣没想过这个,只想着这些人能开出多少荒地。” “你个东西,知道隋唐的府兵吗? 他们就是把土地分给农户,但是农户要出人当兵。 很多农户愿意去当兵,因为当兵有机会获得战功和战利品。” 康熙瞪了他一眼:“快起来吧,看来蒋廷锡最近监督读书不力,早知道就不让他去福建主持春闱了。” 之前,蒋大侍读被康熙指定去主持福建省今年的春闱,这段时间胤峨轻松了很多。 胤峨闹不明白康熙在想什么,索性跪在地上不起来: “皇阿玛还是跟儿臣把话说明白吧,省得我刚起来又要跪下。” 康熙气笑了: “你愿意跪那就跪着吧。 朕只是想,如果能把东北皇庄的旗人利用起来武装起来,是不是就可以很好地增加兵力,不用再从关内调人了?” “皇阿玛,在皇庄上的旗人不多,干活的都是些汉人,把旗人都武装起来也不够啊。 再说旗人都走了,不怕汉人造反吗?” 胤峨问得很直接。 这个问题康熙已经想到了,所以他才很犹豫,不好意思跟别人讲。 只好跟这个草包儿子说说看,没想到被胤峨直接找到了漏洞。 “胤峨,那皇庄上的青壮年冬天都做什么? 躲在屋里不出门吗?” 康熙有些惋惜地问道,这个皇上是属周扒皮的,不能看人闲着。 胤峨笑了:“皇阿玛,他们是没有机会闲着的。 冬天天寒地冻没法干农活,正好组织起来去山上伐木砍柴,要不然庄子上的人烧什么?” 呃,说到烧什么,似乎新中国的煤都是在抚顺,抚顺似乎是东北的呢。 对了,还有个钢都叫鞍山,似乎也是东北的。 反正已经让珠玛喇去找矿了,要不要扩大规模,在东北挖煤炼钢,大干一场? 就在胤峨出神的时候,康熙咳嗽一声: “你的庄子冬天干什么?” 胤峨听到咳嗽,立即醒过神来,向康熙回道: “儿臣今年是第一年,庄子冬天做什么还没有打算,请皇阿玛见谅。” “噢?听你那意思,你不准备让他们上山伐木砍柴?”康熙抓住了漏洞。 胤峨想了想:“伐木砍柴肯定是要做的,可是那么多人都去伐木有些浪费了。 所以儿臣寻思着,得再找点什么事情让他们干,要不然闲出毛病就不好了。” 东北冬天是个大问题,闲的时间太长了,青壮年老是不干活容易闲出是非来。 尤其是他的庄子里,有不少人还有着造反的基因。 这要是凑在一起在东北拉起一支义军来,这事儿就麻烦大了。 康熙点点头:“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不但要给兰山屯找个活计干,也要给所有东北的皇庄都找点营生才好。” 说到这里,他慢慢走到胤峨面前,压低了声音: “图里升死了。” 什么? 图里升死了? 胤峨突然一晕,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他可以不听吗? “自杀。” 康熙微微叹息一声:“现在阿玛只能相信你。 你给朕悄悄查清楚,是谁干的。” 胤峨一下子头大如斗,这尼玛怎么查? 图里升抓着以后他还审都没审,直接带回来交给了康熙。 现在告诉说是人死了,而且是自杀,竟然要他去查清楚,这不是扯鬼吗? “皇阿玛,你怀疑……”胤峨试探着问道。 “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康熙冷冷一笑:“能在皇宫里做手脚的人,想来也没有几个。” 胤峨顿时手脚发麻,这算怎么回事? 到皇宫里查案,这是他一个皇子能干的吗? 最要命的是还要让他悄悄查清楚,这种事情怎么悄悄查? “皇阿玛,儿臣怕是没有这个能力。” 胤峨斟酌了一下:“是不是请领侍卫大臣组织暗查?” “朕这就给你圣旨,封你为领侍卫内大臣。 你给朕好好查,如果真的是牵扯到谁,你只管告诉朕就行了,其他的不会让你插手的。” 康熙叹了口气: “图里升是你抓回来的,所以阿玛相信你跟此事无关。 你只管放心大胆办好差事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管。” 胤峨脑袋嗡嗡地,怎么什么破事儿都找他呀,难道他脑门上刻着字吗? “胤峨,你怎么说? 是不想查还是不敢查?” 看到胤峨没有接旨,康熙有些怒了。 胤峨一听急忙磕了个头: “回皇阿玛,儿臣不是不敢查,也不是不想查。 只是此案关系重大,儿臣该从何处入手呢?” “不必担心,此前慎刑司审过了,也问过了。 相关的记录你都可以看,相关人员你可以审。 只要你认为需要调查谁,上到太子下到太监,都可以报我后调查。” 康熙慢慢蹲下身子: “图里升里通外人,想要危害江山社稷,罪不容赦。 可是他不过是颗棋子,朕要你找出背后执子之人。” 胤峨神情木然,目光坚定: “既然皇阿玛信重,儿臣万死不辞。” “好,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好好去做,大胆去做,朕给你做主。” 康熙扶着胤峨的肩膀站了起来,顺势把他拉了起来: “老十啊,别怪阿玛。 本来是想让你舒舒服服当个闲王的。 可是你小子越来越出息,像一把宝剑,要是不好好用你,怕是列祖列宗也不饶我。” 说到这里康熙拍拍胤峨的胳膊: “记得朕有枚金批令箭还在你那里,也不用还了,继续拿着用吧。 记住了,这件事情要悄悄去查。 朕要是听到什么风声是从你那里传出去的,绝不轻饶!” 第214章 这案子不好办 胤峨晕晕乎乎地出了鉴始斋,走了不远就看到五阿哥胤祺等在路边,见他来了急忙迎了上来: “十弟你没事吧?” 胤峨摇摇头:“五哥,快上车,送我回去。” 看他的样子,五阿哥吓了一跳。 急忙扶他上了车,催促下人迅速赶往胤峨住处。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辆灰色的马车。 车里的胤禩的眼睛里流露出怀疑的目光,老十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灰色马车紧紧跟在胤祺的马车后面,看着他们进了府久久没有出来,这才悄悄离开了。 胤峨和胤祺在书房喝茶,神情早已恢复正常。 “五哥你别担心,皇阿玛嫌我庄子上的庄户太多了。 说我太贪心,把我骂了一顿。 我是又委屈又担心,所以才脸色不好,让五哥跟着担心了。” 胤峨的话很有说服力,最起码胤祺不再说什么了。 “十弟,兰山屯要是三四千人,确实有些多啊。” 胤祺抿着嘴点点头: “不过你这家伙就是打着开荒的主意去的吧? 因头我们三个的奴才再去了,那人就更多了,皇阿玛会不会怪罪你?” 老五有些担心了,上午哥几个才商量好各自安排奴才到东北恳荒,要是皇上许那可就糟了。 “没事儿,我自行开荒是有圣旨的,咱们怕啥? 我估计皇阿玛也就是提前敲打我一下,别让我弄得太过份了。” 胤峨嘻嘻一笑: “咱弄咱的,就开点荒种点地,怕什么。 但这事儿咱们还是低调些,省得让别人用心的人捅到皇阿玛那里,给他老人家添麻烦。” 过了许久,孙迪侯在门口闪了一下,胤峨这才送胤祺离开。 “十爷,那辆马车上是八爷,已经走了。” 孙迪侯悄声给出了答案,胤峨很满意。 “老孙,咱们爷们现在做事越来越大了,盯着咱们的人多了,我把王府上上下下就拜托你了。” 胤峨拍拍孙迪侯的肩膀:“最近会忙一些,你多辛苦了。” 回到书房,邬思道已经在等着他了。 “十爷,是不是有什么大变故?” 邬思道没跟他客气,直接开口问道。 胤峨有些奇怪,这邬先生该不是会算命吧?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神情也努力做到平和如初,他是怎么看出有事的? “正有事想向先生请教。” 胤峨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迟疑片刻: “邬先生,图里升自杀了,但皇上认为这事儿有问题,让我去查清楚。” 邬思道吸了口冷气:“十爷,这是领侍卫内大臣的职责,怎么能让你去办?” 胤峨苦笑着掏出一块腰牌:“皇上已经封我为领侍卫内大臣,推不出去。” 邬思道拿过腰牌在手里掂了两下,神情越发严肃。 此事非比寻常,一旦结案很可能是惊动天下的大案。 “十爷,皇上可定了破案之期?” 邬思道低声问道。 胤峨想了想,摇了摇头,康熙确实没说。 邬思道微点了点头:“那就最好,说明皇上最近还不想动手。” 说完他长叹一声: “说起来,能够指使图里升里通外国的,也就那么几位了。 可是那几位绝对不能随便查,否则很容易惹火上身。” 他凑到胤峨跟前: “十爷,从明天开始,你就仔细地查。 先让人给图里升验尸,再调阅相关的审讯材料。 最后再逐一审问与他有过接触的人。 总之,事事要细,要周全,不怕慢,但是一定不能停。 要让皇上知道你一直在用心办案,至于最终这个人会是谁,想必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到时他会根据需要自行宣布,只是这个黑锅怕是要十爷背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 胤峨叹了口气,没想到弄来弄去,自己竟然成了那个说破皇帝新衣的小孩。 邬思道两眼放光: “十爷,这件事情证明,皇上对你是绝对信任的,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你背黑锅还是顶在前面,比起这个都是小事。” “邬先生,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是绝对信任,不是所有的事。”胤峨急忙纠正。 “十爷对领侍卫内大臣这个新身份看来了解不够啊。” 邬思道轻声一笑:“如果不出意外,阿大人很快就会来了。” “谁?小舅舅?” 胤峨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阿灵阿身上有领侍卫大臣的职责,想来对自己的新任命很快就会知道。 “这方面的事情你多请教他。” 邬思道拍打着自己的断腿: “以后十爷可要忙活起来了,最好是多请几位幕僚师爷帮着处理政务,否则……” 他的话很明白,他的身份不宜公开,可以帮着出主意,但是不能在外面帮忙。 现在胤峨监管工部,掌管正白旗,协管内务府,现在又加领侍卫内大臣, 办理各项政务的同时,还要负责保卫皇上安全,暗地里还要悄悄查案子。 现在跟在身边的只有一个老钱穆,确实是忙不过来。 “邬先生有什么好推荐吗?”胤峨立即求贤。 邬思道摆摆手: “我没有,一向孤苦一人,没有什么人可向十爷推荐的。 不如去信问一下蒋廷锡,他出身江南世家,人脉广,关系多,也许可以为十爷推荐一二。” 可是蒋廷锡现在在福建,写封信得好几个月能过去,一来一回什么都耽误了。 胤峨一拍脑袋: “有了,我把松甘调回来,让他帮着处理正白旗和内务府的事情。 让钱穆专门对接工部,老孙陪着我查案,怎么样?” 邬思道点点头:“松甘要是用得合适,确实是个人才。 但是让他去处理正白旗的事情,似乎不怎么合适。” 松甘虽然没有受到处罚,但是八旗里有头有脸的都知道这小子的疯劲儿,让他作幕僚帮着处理正白旗的事情,估计很难。 胤峨拍拍脑袋:“确实不合适。 另外他在处理造船出海的那些事情,临时调回来也不合适。” 自从松甘到了七里海皇庄以后,胤峨就把孔令宣给派了过去。 让两个人商量着筹措人手,筹集商品,开始造船和出海的准备。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阿灵阿要人。 钮祜?氏家大业大,能人辈出,找三两个人来帮着他打辅助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胤峨现在还不想暴露出母族的关系,所以只好辛苦一些了。 好在珠玛喇回来了,内务府那边有事他可以帮着跑一下。 两个人刚刚说完,下人来报:“舅老爷来了。” 胤峨冲着邬思道一挑大拇指:“高人!” 两个人相视而笑。 第215章 到底是谁 阿灵阿得到消息时差点吓着了。 这段时间胤峨太火了,从二月到六月,不到半年,疯了一样不停地加官。 在诸皇子中的权势,除了太子就是老十了。 真要论起实权来,恐怕太子都不如十阿哥实惠。 对于这种火箭式的提拔,阿灵阿心里没底。 但是回顾康熙朝曾经历史,这种火线提拔的情况时常发生。 只要他看顺眼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胤峨就会成了秀林之木、高岸之堆。 被所有皇子猜忌针对,这对他绝对不是件好事。 而阿灵阿最担心的是胤峨迷失在这种虚假的威势之中,认不清位置,被那些皇子阿哥们挖坑埋了。 这种担心在他见到胤峨之后立即消失了。 眼前的胤峨一脸憔悴,满眼茫然。 不但没有志得意满,反倒更像是惶恐不安。 “小舅舅,你总算来了,我都要愁死了。” 胤峨上来先诉苦: “我也不知道怎么着,好好地在家里呆着,皇上就让我当领侍卫内大臣,这可怎么办哪?” 阿灵阿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拉着他直接来到了书房: “到底怎么回事?” 胤峨一脸苦笑:“下午皇上把我们几个人叫去议事,结束以后把我留下了,然后就这样了。” “议事?议什么事?都有谁?” 阿灵阿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得到的却是胤峨的苦笑。 阿灵阿是谁啊,一看就明白了,这些事情不是他可以知道的。 这样一来,关于胤峨怎么当上领侍卫内大臣的事,肯定也是他不可以知道的。 气氛有点尴尬。 胤峨为阿灵阿倒了一杯茶: “小舅舅,领侍卫内大臣都干什么呀?需要每天进宫排班吗?” 阿灵阿喝了口茶压压惊,让自己平复了一下: “说起来,你是正白旗满州都统,按说也该出任领侍卫内大臣,统领正白旗亲军,皇上现在公布倒也合适。” 按照满清规矩,上三旗每旗要出两人担任领侍卫内大臣。 胤峨现在掌管正白旗,担任这一职务是正常的。 不过以前没有皇子出任上三旗都统,也就没有皇子担任领侍卫内大臣,所以胤峨的出现似乎有点儿特别。 “当上领侍卫内大臣当然要每天排班当值了。 不过像你这样有兼差的,倒是可以挂个名,你的班到时由内大臣署理。” 阿灵阿自己就是这样。 他是领侍卫内大臣,同时还主管理藩院,担任议政大臣。 所以他这个领侍卫内大臣更多像是个荣誉称号。 排班上朝的时候,可以排在大学士之后各部尚书之前,显示一下他的优越感。 至于排班带着侍卫们保卫皇宫,这事儿他压根儿就没干过。 胤峨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每天晚上去排班值守就行。 “既然事出有因,我也就不多问了。” 阿灵阿想了一下,慢慢开口说道: “你现在身兼数职,肯定需要人手帮忙,但是不能从钮祜禄氏出人。 你可以从正白旗和正红旗里挑选一些年轻人带在身边培养,这些人将来就是你的左膀右臂。” “不能选用汉人吗?”胤峨随口问道。 阿灵阿愣了一下:“当然可以,不过最好是用汉军旗的。 那些南方的汉人对朝廷的敌意很重,就算是参加了科举,但是他们内心深处是看不起咱们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邬思道来: “不过你府里的邬先生和蒋廷锡应该没有问题。 你可以问问他们,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员。” 胤峨知道他这是在找补,他内心深处是极看不起汉人的。 “还有,从今天起,你出入都要带齐卫队。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现在你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要防止有人朝你下黑手。” 阿灵阿叹了口气: “卫队必须是自己人,外出要衬好内甲,须臾不敢疏忽。” 对于这些野蛮人的狠厉,胤峨是明白的,自然听从了阿灵阿的教训。 送走阿灵阿,胤峨回到后院,却见珍珠正一脸担心地等着他。 “爷,阿玛让人送信过来,这几天想让我们一起回门看看,你有时间吗?” 胤峨哈哈一笑,上前抚了抚她微微鼓起的小腹: “当然有时间了,只要珍珠想,什么时候我都有时间。” “你不用进宫排班守夜吗?”珍珠高兴了,却仍然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挂名就行。”胤峨安抚着她,陪着她洗漱休息。 听着耳畔珍珠轻微的呼吸声,胤峨却睡不着了。 图里升在慎刑司里自杀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那地方的人都是变态,二十四小时轮班看管的重犯,竟然自杀了,真是笑话。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但正因为少才更难查。 皇子阿哥里有几位,后宫妃嫔中也有人能做到,但这让他怎么查? 康熙的意思很明显,剑指太子允礽,但显然慎刑司的人没有达到目的。 可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想,太子怎么会让图里升里通外国来攻打自己的国家? 要知道他是储君,这个国家未来是要交给他的。 以允礽的脑回路,他玩不了这么大。 如果这么想的话,图里升背后的人几乎呼之欲出了。 从宁古塔回来的路上,图里升连续被人暗算。 要不是自己和费扬古用心,怕是就回不了北京城了。 再想想下午时八阿哥的马车一直跟在后面,显然是想要进府试探一番的。 幸亏自己拉着五哥在家里不走,才算是躲了这一波。 可是八阿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胤峨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正想得头疼呢,突然外面几声金属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在夜空里响起。 有刺客?! 胤峨本能地抱紧珍珠,伸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枪。 叮当声仍然在持续,胤峨突然安静下来。 既然有叮当声,说明肯定是有人在交手。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孙迪侯或是宋金刚带队在护卫着王府。 挺好的,穿越到了康末,真正能给他安全感的竟然还是汉人。 让他意外的是,外面的叮当声竟然愈演愈烈,似乎有打成一片的意思。 这尼玛就有些过份了,老子再不济也是个郡王,这么欺负人真的好吗? 胤峨没有动,只是把珍珠往角落里挪了挪。 这个傻女人,怀孕以后特别贪睡。 闪身进了仓库找出个夜视仪,打开窗户向外一看。 日了狗了,对面的房顶上站了好多人,这是在拍西门吹雪大战叶孤城吗? 可惜太黑了看不清,怕误伤了孙迪侯和宋金刚,否则直接抄起机枪扫一梭子过去,那就天下太平了。 便宜你们这些王八蛋了。 第216章 慎刑司一日游 第二天去避暑山庄的路上,说起头天晚上的事情,孙迪侯有些不好意思。 来了大约六七个人,他们投鼠忌器,怕吵醒胤峨,结果全跑了。 胤峨叹了口气:“跑了好啊,要是抓住了咱们审不审? 审出结果来又能怎么办? 反正大体也知道会是谁了,跑就跑了,以后多注意。” 进了宫门,胤峨让人带着直接赶往慎刑司。 慎刑司是内务府下面的一个部门,但是业务上更多地受宫里各位大佬的指导。 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再尊贵的身份,到了这里也就是一块烂肉。 偏偏在这么个生死两难的地方,图里升坚持了好几个月,最后竟然自杀了。 要是真想死,他早干什么去了? 或者是得到了新的承诺,或者是真的心死了,再或者受到了更狠的威胁。 不管哪一种,都必须得到慎刑司人员的配合,否则完全没有可能。 慎刑司的总管叫莫七,是个太监,人称莫公公。 此时正跪倒在慎刑司门前,身后是一片宫女太监,只是气氛略显得有些诡异。 胤峨站在莫七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发现了端倪。 慎刑司这些家伙一个个阴气森森的, 看着是很恭敬地跪迎,让他们整得跟阎王殿一样,每个人看着都阴寒的像块冰。 没办法,慎刑司就是个大冷库,在这里冷面冷心比热心肠更容易活下去。 “莫公公,本王协理内务府,按惯例来检查慎刑司近期工作,前面带路。” 胤峨冷冷一哼,把莫七轰了起来。 莫七的脸上有一道又长又粗的红色疤痕,加上旁边的缝线像是趴了一只扒了皮的带血蜈蚣。 两只眼睛也被疤痕带偏了位置,看人的时候活像是条狗。 “敦王爷,请随属下来。” 莫七的声音沙哑,却也省了变成娘里娘气的。 胤峨从容跟在他身后,太监身上特有的臊臭气传了过来,差点顶了个大跟头。 好在他早有准备,传统老式红色小圆盒清凉油闪亮登场。 虽然有些辣鼻子,但臊臭味儿没了。 很快来到莫七办公的地方,里面除了几张案子,剩下的全是木制柜子。 这里应该是慎刑司的办公室兼档案室了。 “敦王爷,这里就是去年以来慎刑司所有的卷宗,请您查阅。” 莫七态度很端正,他现在是戴罪立功,必须积极配合胤峨。 否则追查不到元凶,他就会由慎刑司的主人变成客人,最终变成一个死人。 他不想死,哪怕少了那个关键零件,还是想好好活着。 “好,找间空闲的房子,爷要仔细查看。” 胤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确实习惯不了那种怪异的味道。 莫七垂下眼睑: “敦王爷,奴才已经备好了,就在前面的水榭里。 四面临水,八方来风,正适宜查阅卷宗。” 胤峨冲着莫七一挥手: “莫公公,把图里升案子的所有卷宗送到前面水榭里,爷要仔细查看。” 很快,三个硕大的樟木箱子被抬到了水榭里,都挂了厚重的铜锁。 莫七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上前打开了铜锁: “十爷,这就是全部的卷宗,请十爷审查。” 胤峨看了看他:“莫七,你先说说,图里升是怎么自杀的?” 莫七回头看了看,只看到孙迪侯和宋金刚二人守在水榭外。 再远处可见寒光闪闪,应该是有人正在巡逻,这才放下心来。 “回十爷,此事颇为蹊跷。” 莫七叹了口气:“奴才知道他身份特别,皇上又严令查出实情,奴才特意安排了两班人马看守。 每班十二人,两个时辰一轮班,随时随地都有四个人盯着他,可他竟然上吊自杀了。” 这怎么可能? 在四个人的眼皮子底下上吊自杀,你以为这是在变魔术呢? 胤峨摇了摇头:“此事真的是颇为蹊跷。 我先看看卷宗,你去忙你的吧。” 莫七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胤峨打开箱子,拿过第一份卷宗,仔细查看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上午的时间,第一箱卷宗连一半都没有看完。 在水榭简单吃了点东西,胤峨又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第一箱卷宗还是没看完。 傍晚时分,胤峨让莫七把所有卷宗收回去存好,带着孙迪侯回到了府里。 看到候在门口的珠玛喇,胤峨一拍脑门。 原来说是听他说说兰山屯的事的,结果接了康熙皇上亲自交办的皇差,什么也顾不上了。 “珠玛喇,晚上陪我一起用餐,咱们边吃边说。” 胤峨挥挥手:“你先去饭厅等着我,我去看看福晋就过来。” 回到后院,一天没见,珍珠一切都好。 可能是月份大了些以后,孕吐和反应都小了许多,珍珠的小脸蛋儿也越发红润起来。 “珍珠,准备一下,爷明天陪你回门。” 胤峨呵呵一笑: “按照中原的规矩,新娘子嫁到婆家的第三天要回娘家回门。 你嫁过来的时候离家太远了,一直没回门,爷明天给你补上。” 回门的规矩珍珠是懂的,毕竟在京城生活了八九年了,耳濡目染早就明白了。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胤峨会给她补个回门,顿时高兴坏了,抱着胤峨的胳膊扭个不停。 “好了,不要再扭了,小心闪着腰。” 胤峨吓得急忙把她抱住: “今天晚上自己吃饭,兰山屯的庄头珠玛喇回来了,我跟他吃顿饭,顺便听听那边的情况。” 珍珠点点头: “此前小舅母来过几次,说起她们家的奴才曾给家里捎过信。 说起这个珠玛喇,个个都夸是个干事的。 咱们府上的奴才阿林也说,珠玛喇是个实心忠诚的,爷可别亏待了他。” 胤峨嘻嘻一笑:“他是爷一手提拔的,自然是忠心的,爷不会亏待他的。” 回到饭厅,珠玛喇恭敬地等在门外,见胤峨过来,急忙上前磕头。 “行了,快洗洗手进来吃饭吧,饿了一天了。” 胤峨踢了他一脚,让他快点进来吃饭。 这一天在水榭里看卷宗,眼睛是饱了,可是肚子却饿惨了。 珠玛喇爬起来洗了手,进屋站在胤峨身边准备伺候着。 胤峨瞪了他一眼: “什么毛病? 坐下来好好吃饭,爷有话问你呢。” 珠玛喇这才侧着身子坐下,屁股只挨了一半凳子,有些哆嗦地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菜吃了起来。 “珠玛喇,你们在垦荒的时候,有没有挖到煤?” 胤峨扯了条鸡腿放到珠玛喇盘子里。 珠玛喇急忙微抬屁股接过来: “回十爷,咱们那片儿没发现,不过我听说老虎屯那边的荒地里有。” “回去以后,给我抢过来!” 胤峨轻轻一拍桌子。 个败家玩意儿,那是煤啊! 黑色的银子啊,以后爷想在东北整点事儿,就靠这小黑子了。 第217章 东北军事会议 “珠玛喇,回去以后,立即组织人去老虎屯那边开荒。 一定要把煤给爷挖出来,听到没有?” 胤峨瞪了珠玛喇一眼,吓得他差点跪下请罪。 “你别害怕,这事儿怪爷没跟你说清楚。” 胤峨看到这样,急忙安抚一下: “煤是好东西,既可以烧火取暖,又可以用来干别的,一定要多囤点儿。” 珠玛喇点点头:“十爷请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回去以后多留心。 兰山屯附近应该还有铁矿,要是听说了,就悄悄带人拿下来。 那也是好东西,发家致富就靠它了。” 胤峨在地图上比量过了,兰山屯的位置大体在铁岭调兵山一带,满清叫做刁跸山。 这一带有铁有煤,是个好地方。 珠玛喇听了汗都出来了,十爷这是要干什么? 又是煤又铁的,是准备炼铁打造兵器造反吗? 但是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十爷就是要造反,他也会第一个拿起刀枪冲在前面。 干就完了,跟着十爷会出错吗? 笑话! “十爷,奴才回去以后就从庄户里挑选这方面的人。 咱们组队到外面去寻访,得到踪迹立即开荒占地。” 经过这半年的磨练,珠玛喇已经变得稳重狠辣了很多。 “不错,我也会在京城留心,有这方面的人才及时给你送过去。” 胤峨舒服地喝了口汤: “现在虽然还是夏天,要做好过冬的准备。 回去以后,立即安排人北上科尔沁草原去买羊。 羊肉可以吃,羊毛可以纺线织毡,羊皮可以做皮袄御寒。” 珠玛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十爷,草原人不认咱们的银子和银票,要拿东西跟他们换。 我打听过了,他们最喜欢铁器和盐巴。” “铁器不行!” 胤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草原上人的都是狼,不能给他们太多的铁器,不过可以拿盐巴跟他们换。” 盐巴? 珠玛喇咧咧嘴,这东西需要从海边买,运到草原光是运费就很贵了。 “你别咧嘴,我记着兰山屯附近是有盐碱地的,等着爷回头教你怎么从那里面提炼盐巴。” 胤峨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 “到时候,咱们做的都是些无本生意,银子哗哗地往家里流啊。” 盐碱地制盐,如果只靠风吹日晒,速度肯定会慢。 但是如果用煤来熬呢?是不是会快上很多? 如果是用无数铸铁大锅来熬呢? 银子是不是哗哗的? 两个人边吃饭边吹牛逼,说着曾经认识的人。 “十爷,老猎人乌布大爷带着全家老小搬到了兰山屯。 成了全屯人的老师,不管是垦荒、种地、打猎、伐木…… 所有的营生都手把手地教给大家。 奴才好几次要谢谢他,他却说多亏了十爷提携他,家里才过上了好日子。 他是到兰山屯报恩的,坚持不肯要半两银子的报酬。” 胤峨想着乌布的样子,不由地笑了。 他送的两条獒犬还养在院子里呢,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成了两条大狗了。 “我记着乌布有几个孙子,你把他们带在身边。 要是可造之材就多培养,实在不行就安排个普通差事。 老乌布的心事都在子孙后代上,你帮他把孙子安排明白了,比给他钱要强上百倍。” 胤峨看看珠玛喇: “你大儿子已经接了你的班了,舒伦家里那边怎么安排的? 要是有想去东北的,你可以都带过去。 不想去东北,也可以安排到七里海皇庄,在天津卫附近,离家近些。” 珠玛喇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 “十爷,奴才得好好给爷磕个头,多谢爷还记挂着舒伦的孩子。” “行了,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胤峨说完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剩下这些都赏你了,都吃干净了。” 东北真是宝地啊,又产粮,又产煤,还产铁和盐,这绝对是要发了。 对胤峨来说,技术是最不值钱的。 仓库的图书室里什么都有,只要搞出来变成繁体字就成了。 当天晚上,胤峨就独自宿在书房。 到天亮的时候,打着哈欠的敦王爷拿出了一本大炼钢铁的基建指南。 铁这东西,如果不那么追求品质,炼出来是很容易的。 如果有了足够的矿石和煤,再加上来自未来的技术,想要炼出品质更不难。 现代化的基础就是铁,否则什么也干不了,胤峨想从现在开始打基础。 因为熬了夜,第二天在水榭查阅卷宗的速度就更慢了。 因为大部分时间十阿哥其实躲在里面补觉。 下午的时候,胤峨正在水榭里睡午觉呢,小太监来传旨,康熙让他去回话。 胤峨急忙收拾一下,跟着小太监来到了鉴始斋,进去一看傻眼了。 殿内一共五个人,康熙,苏努,杨福,还有两位不认识。 但从穿戴打扮上看,应该是黑龙江将军沙纳海和索伦总管阿图。 这尼玛是在召开东北军事会议呢,叫自己过来干什么? “苏努和杨福你见过了,这两个是沙纳海和阿图。” 康熙随手为胤峨引见一下。 没等胤峨拱手呢,这四位一齐见礼: “见过敦郡王。” 胤峨急忙一一扶起来:“四位将军驻守东北,辛苦了。” “行了,都坐吧。” 康熙挥挥手,示意众人坐下来: “沙纳海,你给老十说说,近些时间,罗刹国和布里亚特人都干了些什么。” 沙纳海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 “奴才遵旨。 奴才虽然身处边陲,但对于敦郡王勇闯正白旗三关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从心里万分钦佩。 十爷既是知兵的,那奴才就直接说了。 自去年冬天以来,罗刹人多次越过划定边界到我方活动,被我军发现后击退了三次。 今年春天以来,布里亚特人动作频繁。 多次在野外与我对峙,发生小规模遭遇十多次,均被我横扫,现已基本稳定。 依奴才之见,他们不过是疥癣之疾,不足为惧。” 说白了一句话,现在罗刹鬼和野人鬼多次犯边,但都被打回去了。 而且以沙纳海的视角来看,罗刹鬼和野人鬼都是些小毛蛋,对我大清构不成什么威胁。 康熙看看胤峨: “老十,你是跟布里亚特人见过面的,你以为如何?” 第218章 骨箭引发的血案 满清就是一群野蛮人,这是胤峨给他们的评价。 这群野蛮人中间,有一些还是很有大局观和战略眼光的,但不包括眼前的东北四大将领。 “回皇阿玛,儿臣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四位将军。” 胤峨将目光从康熙身上收回来,看向了沙纳海: “沙将军,罗刹人现在占领的土地,以前是谁的?” “以前是布里亚特人所有。” 沙纳海随口回道。 “布里亚特人是不是厄鲁特蒙古? 厄鲁特蒙古是不是我大清藩属?” 胤峨声音很平淡,但很清晰。 沙纳海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很多:“是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是罗刹侵占了我大清的疆土!” 胤峨冷冷说道: “汉时陈汤有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他抬头看了看沙纳海: “罗刹勾引布里亚特人背叛朝廷,勾结在一起,觊觎龙兴之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康熙: “皇阿玛,罗刹国距离大清何止万里之遥。 他们来此人数装备毕竟有限。 若我方部署得力,行动有方,采取蚕食之策,有望驱除。” 这话一说,沙纳少和阿图吓了一跳。 本来只是商量一下如何对付罗刹和布里亚特人,怎么就扯到驱除上面了?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四个人。 苏努与胤峨打交道最多,又素知康熙性格,知道这个时候该说话了。 急忙开口道:“十爷所言甚是。 罗刹人有如剧毒之药,却需要布里亚特人这个药引子。 如果能够将这个药引子除掉,则罗刹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杨福,你怎么看?” 康熙点名问起宁古塔将军。 去年冬天,在胤峨返回盛京的时候,杨福亲自去过宁古塔。 亲自见识了长白山通道,研究过路上的那几个大坑,还有被冻得梆硬的残肢断臂。 萨尔素告诉他这是上天给布里亚特人的惩罚,他知道这很扯。 老天爷要是有这本事,以他们满清对汉人做下的恶,早就被轰成渣渣了。 如果不是老天爷,那会是谁? 嗯,那肯定就是老天爷的儿子干的,儿子没干那就是孙子干的。 “回皇上,奴才以为十爷说得很对。 之前我们有些过于保守,总是以己度人。 念在同脉同源的份上,对布里亚特人总是网开一面。 现在看确实有必要给他们些教训了。” 杨福回答得更干脆,就差直接挽袖子上场了。 沙纳海傻了,这二位怎么了? 以前他们两个不这样啊?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阿图不说话,他的汉话本来就比较差,这种时候更插不上嘴了。 反正他们索伦人靠的是武力值,又不是嘴。 等这些人争出个结果,他动手就完了。 大殿里顿时静悄悄的,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着。 “十三阿哥正在编练新军,从各旗抽调的人马,预计秋后可以成军。 到时他会亲自带兵奔赴东北,相机而动。” 康熙打破了沉默: “整个夏天,东北一带沼泽极多,不利于行军打仗。 但是仍然不能有丝毫粗疏大意,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同时你们自己也要补充兵员,加强演练,准备器械物军资,做好应战准备。” 这就是很矛盾的地方,整个东北只有几个月的夏天,其他时候都是冰天雪地。 可惜一化了雪,绝大部分地方就成了沼泽地。 根本没有办法通过,更不用说打仗了。 等大地冻结实了,天儿又太冷,不要说打仗了,连拿刀拿枪都费劲。 四人立即跪倒接旨。 康熙这一番话算是给东北定了基调,一切都在为打仗做好准备。 胤峨随着四个人一起出了鉴始斋,远远地看不到宫殿了。 苏努先凑了上来: “恭喜十爷,正白旗威名赫赫,与十爷却是相得益彰。” 杨福也上来贺喜: “十爷可得请客,短短半年就有这么多喜事,理应庆贺一下。” 胤峨拱拱手: “好说好说,等过些时间,我在府里设宴,为你们二位接风。” 这时沙纳海不干了: “十爷,要论起接风来,还是我和阿图道路最远,喝酒这种好事可不能忘了我们。” 胤峨急忙赔礼: “哪能呢? 只要沙将军和阿图将军愿意,随时欢迎。”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那支奇怪的骨箭来,随口问道: “二位将军,你们知道布里亚特人的骨箭吗? 就是用一支鹿角弓射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白色骨头整根打磨而成的。” 白色骨箭? 阿图猛地冲向前:“哪~里?在~哪~里?” 他的汉语很生硬,听起来很别扭,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见他如此,胤峨还没怎么样呢,沙纳海先惊着了,嘴里叽哩咕噜地跟他交流起来。 两个人越说越激烈,越说越开心,最后竟然互相拍打着胳膊,几乎要跳起来了。 杨福和苏努两个人也是脸色一变,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们说得太快,胤峨的外语水平跟不上。 只能静静地看着他们,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告诉他的。 “十爷,这东西似乎是布里亚特人的圣物,或是某种凭证,有特别的作用。 他们说得太快,我也没有完全听明白。” 苏努看着胤峨如此平静,知道他肯定是什么也听不懂,忍不住悄声介绍道。 “是布里亚特人中的东岸霍林部首领的象征,是用鲸鱼牙齿磨制而成的。 整个布里亚特部落里只有这一支,代表着无上的权力。” 杨福凑过来补充道: “布里亚特人特指生活在北海附近的厄鲁特蒙古人。 包括东岸的霍林部和西岸的布拉加特部、埃希里特部和杭戈多尔部,统称布里亚特人。” 北海就是现在的贝加尔湖,当时叫做柏海尔湖,不过人们更习惯称之为北海。 胤峨点点头,看来那天干掉的应该是霍林部的首领,那就很有趣了。 难不成自己拿着那枝骨箭,竟然可以号令整个霍林部? 日了,他们不宰了他为首领报仇才怪呢。 对了,那个首领现在还战备仓库的冷库里冻着呢,还有那支巨大的鹿角弓。 要不要搞个犯罪第二现场,展现一场英雄救英雄的戏码? 胤峨的脑子里瞬间开始脑补起狗血剧情来。 刚想了不到一集,突然脖子被人死死抓住。 耳边传来阿图单调的声音:“骨~箭,在~哪~里?” 第219章 阿图的悲惨身世 索伦是满清对东北山里少数民族的通称,包括鄂伦春、鄂温克等。 他们号称满清真正能打的人,被称为大清压舱石。 阿图就是索伦人总管,手底下自然是有真功夫的。 胤峨被他抓住,顿时有一种被绳索捆绑住的窒息感。 “阿图,松手!”沙纳海急忙上前,用力去拉阿图。 可是这个索伦人蛮劲儿上来了,一膀子就把他给甩了出去。 趁着这个短暂的机会,胤峨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电警棍。 立即打开开关,直接捅到了阿图的肚子上。 强烈的电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了这个野蛮人的大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力。 像一棵朽掉的大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胤峨这才咳嗽着大口呼吸起来,这头蛮牛刚才差点要了他的命。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没有看到胤峨手中的电警棍,却看到了是他轻轻一碰阿图,就把这条壮汉拍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十阿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 要知道,就算是三个人联手,想要一下子放倒阿图也绝无可能。 沙纳海傻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索伦总管,觉着脑子都飞了。 “老孙,把他给我捆起来。” 胤峨咳嗽了半天,喘过气来,大声叫着刚刚赶过来的孙迪侯,让他上前捆人。 沙纳海一见急了,拼命挡在阿图面前: “十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 这混蛋刚才差点掐死我! 我这就带进宫见皇阿玛,向他求个公道。” 胤峨慢慢平复着呼吸,哑着嗓子吼道。 “十爷,你大人不讲小人过,饶了阿图这次吧。 他是有苦衷的,他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求你了十爷。” 沙纳海扑通一声跪倒在胤峨面前,流泪满面,苦苦哀求。 胤峨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沙纳海竟然能为阿图做到这样。 “好,看在沙将军的面子上,这件事情容后再议。” 胤峨盘算了一下,决定先放阿图一马。 沙纳海一听大喜,立即转身去扶阿图。 “大家搭把手,把阿图总管弄到马车上。” 胤峨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蛮汉: “沙将军,跟我回府,好好讲给我听听。 杨福、苏努,你们二位也一起吧。” 几个人一起用力,弄了半天也没把阿图弄到马车上。 这家伙跟个死人一样,一点儿也不配合,把每个人都累了一身汗。 孙迪侯欺身上前,抓住他的腰带,往前一抡,跟着腰上用劲,直接把他抡起来扔进了马车里。 “放心吧,他死不了。” 胤峨冷冷一笑: “要是沙将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不好说了。” 大家不敢再说什么,不管怎么说,袭击皇子这个罪名不小。 真要追究起来,就算是不死那也脱两层皮去。 一行人都静悄悄的,谁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回到十爷府,孙迪侯带人把阿图送去客房休息,胤峨带着其他人来到了客厅。 胤峨请众人落座喝茶,这才看向了沙海纳: “沙将军,说说吧,为什么要我放过阿图。” 沙海纳一路上都是琢磨着怎么说。 听到胤峨问起,立即站了起来: “十爷,那支骨箭是不是在你这里?” “这个不重要。” 胤峨懒得理他:“你只管告诉我,骨箭跟阿图之间有什么关联?” 沙海纳叹了口气:“其实阿图来自布里亚特人中的霍林部。 他的家族之前是霍林部首领,那支骨箭是他们家族的权力象征。 可惜在他爷爷那一代的时候,被族人联合罗刹人偷袭。 不但丢了性命,连骨箭也被抢走了。 当时情况危急,他父亲万般无奈,只好带着他逃了出来。 反叛者紧追不放,他们只好钻进深山老林,才逃过了追杀。 后来他们被山里的索伦人救下,他父亲娶了头人的女儿,此后就以索伦人自居了。 可是那时候他虽然小,却已经记事了。 他永远没有忘记,他的母亲、姐妹、兄弟还有所有的亲人都被反叛者联合罗刹人杀死了。 所以他时刻准备着复仇,这也是他每战必奋勇争先的动力。 此前数次与罗刹人和霍林部遭遇,他都悍不畏死,必杀光而后快。 这次从十爷处乍一听到骨箭的消息,联想起全家被杀的惨剧。 悲喜交加,这才出手无状,误伤了十爷。 还请十爷能原谅他一次,让他戴罪立功,到战场上去对付罗刹人。” 胤峨静静地听着沙海纳的故事,心里却在嘀咕,这也太巧了吧? 自己随便杀个人就杀了部落首领,大清的索伦总管竟然是布里亚特人霍林部的少族长,玩呢? 杨福和苏努两个人静默着没有说什么,但是显然已经被打动了。 可惜受到伤害的不是他们,他们没有立场替胤峨原谅阿图。 “沙海纳,你说阿图是布里亚特人中的霍林部的首领后人? 这如何证明?” 胤峨盯着他:“此事非同小可,想清楚了再回答。” 沙海纳没有任何犹豫: “回十爷,因为我们两个驻地较近,平时往来较多。 而且奴才的防区直接跟霍林部接界,也能经常抓到他们的人。 也曾多次审问他们,得到的说法跟阿图说的基本一样。 另外,根据俘虏们交待,霍林部首领都是自出生之后就在胸前纹下狼头印青,阿图胸前确实有一个青色狼头。” 你丫的还能再扯点吗? 再扯会儿就该赶上萧峰的故事了。 胤峨心里明白,就凭今天阿图对自己的行为。 康熙顶多是骂这个蛮子一顿,撑死打他一顿板子,是不会要他的狗命的。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得罪这个身份复杂的索伦总管了。 “算了,说起来阿图也挺可怜的。” 胤峨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情翻篇了,以后谁也不要提起了。” 沙纳海一听大喜:“多谢十爷体恤!” “杨福和苏努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一向对事不对人。” 胤峨呵呵一笑,拉着沙纳海坐下: “今天这事,事出有因,就不提了。 阿图这个混蛋,何德何能竟然有你这么好的朋友。 今天大家有幸到了我的府上,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等阿图将军清醒过来,咱们痛饮一番如何? 我这里有好酒好肉,大家不醉不归!” “十弟好兴致啊,我也来喝一杯如何?” 胤峨循声一看,日了狗了,竟然是太子允礽微笑着站在客厅门口。 第220章 除了天神 太子允礽的突然出现,让大家愣住了。 胤峨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快步上前见礼:“臣弟见过太子。” “十弟快起来,我不过是奉旨来请教苏大人点事情。 正好听见你说不醉不归,这才话赶话接上了。” 允礽笑得很慈祥:“十弟不欢迎吗?” 胤峨一听就笑了,都说到这里了,还能不欢迎吗? “二哥你这是骂我呢,臣弟府上虽然没有什么好吃的,但好酒是管够的。” 兄弟两个说到这里,其他人才清醒过来,一齐过来给太子请安。 允礽虚扶了一把: “三位请起吧,都是守边的大将。 今天正好是赶上了,要不然想要一起说个话也难。” 这话一说,三个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皇子禁止结交外臣,太子更是如此。 今天确实话赶话赶上了,但是皇上会怎么看?怎么想? “我到这里来,是奉了皇上旨意的。 要不然我怎么知道苏大人在十弟这里?” 允礽看到大家脸上的局促,不由地笑了。 胤峨笑着看向允礽: “太子,要不然我们先去饭厅候着,你和苏大人在这里聊聊?” 允礽一摆手:“没事儿,就是问些日常的事情,不必回避。” 胤峨扭头看看杨福和沙海纳: “二位,我知道你们海量,凉菜应该已经备好了,咱们先去喝点儿。 等热菜上桌了,再请太子和苏大人一起,如何?” 沙海纳一听大喜:“如此甚好。” 说完不等太子允礽有什么表示,拔腿往外就跑。 允礽笑着冲杨福点点头: “那好,你们先喝着,我们回头就来。” 等他们几个都走了,允礽才扭头看向苏努: “苏大人,奉圣谕,主持皇庄变革事宜。” 允礽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卷轴递给苏努。 苏努不明所以,接过来随手打开,却吓得扑通一声跪倒了。 这是一份康熙手书的圣旨,上面盖着“体元主人”的小章。 “太子,奴才遵旨。” 苏努低头磕了个头:“不知太子爷想问什么?” “那就请苏大人把知道的情况跟我说一下吧。 不拘真假,不拘大小。” 太子允礽稳稳地坐下,看着跪在面前的苏努微微一笑。 苏努心里一惊,太子这是想要干什么呢? 心里想着,嘴上却已经开了口: “回太子,盛京范围内皇庄众多,其中……” 胤峨带着沙纳海和杨福出了门,却没有直接去餐厅,而是转道来到客房去看望阿图。 这会儿阿图还在昏迷着。 康熙末年的人没有接触过电,被电击之后反应比较大一些。 就算是强壮如野牛的阿图也是如此。 胤峨亲自上手,用力掐住他的人中,总算把他从昏睡中唤醒了。 阿图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浑身软绵绵地提不起劲来。 努力想了一下,突然记起十阿哥在他面前一拳击中他的胸腹,然后身子酥麻就失去了知觉。 难道是十阿哥胤峨把自己放倒的? 阿图傻了! 被一个草包阿哥打倒了,丢死人了。 这以后怎么见人? 还有什么脸带领索伦人冲锋陷阵? “醒了?” 沙纳海的声音响了起来,距离似远似近,有些捉摸不定。 “沙将军不急,让他再清醒一会儿。 来人,打水给阿图擦把脸。” 这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阿图心里突然咯噔一声,该不会是十阿哥吧? 日了狗了,当时听到骨箭,自己心神激荡之下,似乎把十阿哥给伤着了。 阿图的心猛地抽了起来,伤了皇子阿哥,这可怎么办? “阿图,你要是醒了就快起来。 咱们要去喝酒,可没功夫在这里老是等你。” 胤峨看着阿图的眼珠子在眼皮下面乱转,就知道这家伙是醒了。 “快点滚起来陪我喝酒,别跟个娘们似的。”胤峨说完抬腿先走了。 沙纳海凑前一看,一巴掌拍在阿图大腿上,疼得他嗷一声坐了起来。 “醒了就快来,十爷等着咱们喝酒呢!” 沙纳海瞪了他一眼。 “快走吧,十爷不生你气了。 是他亲自出手把你弄醒的!”杨福补充道。 阿图这才爬了起来,可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老沙,我没劲儿了。 十爷那一招儿真厉害!”阿图服了。 沙纳海伸手抄起他的胳膊: “谁让你疯了似的,拉都拉不住。 还敢摔我一跟头,要我说当时十爷宰了你都不过分。” 阿图摇摇头:“知道错了。 可是当时我脑子晕了,一听说骨箭,什么都顾不得了。 幸亏没伤到十爷,要不然非得自杀谢罪了。”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该有个态度。” 沙纳海扶着他快走离开,杨福凑过去抓住他另一只胳膊。 被两个人架着,阿图总算是来到了餐厅。 看到背对着门坐在那里的胤峨,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沙纳海和杨福两个也识趣地一松手,让这小子趴在地上。 “十爷,奴才万死,请十爷责罚。” 阿图现在是又悔又怕,真知道错了。 胤峨转过身:“阿图,你是一方将领,守护国土有责。 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无论如何不能丧失理智。 否则自己身死族灭是小事,要是影响了朝廷就是大事了,明白吗?” 阿图用力磕了个头: “奴才明白,奴才不敢了。” “好,我信你。” 胤峨点点头:“你来看,这个是不是你所说的骨箭?” 阿图猛地抬起头,看到胤峨的手里握着一根雪白的长箭。 与自己小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分明就是霍林部的信物。 他膝行数步凑到胤峨面前,两眼已经变得赤红。 浑身哆嗦着细细打量片刻,这才颤声回道: “十爷,是! 这就是霍林部的信物,长生箭! 传说是长生天送给霍林部守护家园的。” 胤峨随手把骨箭塞进他的手里: “你且看看吧,这东西当时差点要了我的命。” 阿图紧紧地抓住骨箭,像是握住爷爷那干枯却有力的手指: “十爷,你被长生箭射中过?” “是啊,胸前中了一箭,是一张鹿角弓射的。 胸前青紫了很长时间才消。 对了,杨福曾经看过,是吧?” 胤峨抬头看向杨福,记着在回程路过吉林时给他看过。 杨福点点头:“是,当时十爷整个前胸都是青紫色的,着实骇人。” 阿图双手捧着骨箭举过头顶,一脸虔诚: “十爷,霍林部有个传说。 长生箭,能杀世上所有人,没有人能从长生箭下逃生。” “除了天神。” 第221章 这就是个怪胎 胤峨笑了,这世上哪来的天神。 “凑巧了,那天我正好衬了内甲。” 胤峨看看杨福: “老杨可以为我作证,幸亏我身边有个大夫。 就这也丢了半条命,休养了很长时间。” 沙纳海第一个清醒过来,天神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说的: “就是,赶巧了,赶巧了。 阿图你还没醒过神来,先休息一下。” 杨福则意味深长地看了胤峨一眼: “十爷其实福泽深远。 当时伤势颇重,应该是伤了肺腑,却仍然急着赶回了京城,厉害。” 骨箭在灯光下闪着妖艳的白色,透着一股子冷艳绝情。 阿图摇摇头: “我不怕,就是皇上在这里我也会说的。 以鹿角弓射出的长生箭,无人能躲,无人能敌,除了……” “够了!” 胤峨厉声喝道: “阿图,不过是看你可怜,借你看上两眼,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胡说八道。 区区一支冷箭,谁都能躲得过去。 你再胡说,以为爷杀不了你吗?” 阿图愣住了,抓着骨箭默默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阿图刚刚清醒过来,胡说了几句,还请两位将军勿怪。” 胤峨阴森森地看了看沙纳海和杨福: “这里没有什么长生箭,我们只是在等太子罢了。” 说完,伸手从阿图手里拿过骨箭: “阿图,等你清醒了,哪天想来看都可以,今天就算了吧。 等会儿太子会来跟我们一起喝酒,你明白吗?” 虽然心中万般不舍,可阿图好歹也是独领一军的重臣。 两手抓挠了一会儿,终于释然了: “多谢十爷慷慨,奴才明白了。” 胤峨这才放开脸,回身放好骨箭,拍手招呼人开始上凉菜: “咱们先喝着,太子那边跟老苏不定聊到什么时候呢,不等他们了。” 凉菜哗哗地上了一桌子,都是切好的牛羊肉,凉拌的各种蔬菜,拿来喝酒最好。 酒自然是汾酒,胤峨的保留项目,不过这次是从山西刚运来的。 四个人各端了一盘菜,凑到旁边的茶几前坐下来,一人一坛酒,自斟自饮。 上来连喝三杯,这才开始吃菜。 沙纳海和阿图两个人平时都是拿酒当水喝的,但是他们平时可没有汾酒喝。 杨福咽下一口牛肉,看向了胤峨: “十爷,多亏了你去年发现了那处通道。 这半年多来,咱们在那里堵住了他们十多次进攻。 说起来也奇怪,那些野人跟疯了一样。 隔三岔五就来一趟,打起来不要命。 后来我们抓了些人审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非说他们的首领被我们抓着了,疯狂进攻的目的是为了救他们的首领,这不扯吗?” 胤峨心里咯噔一声,嗯,人家可不是扯。 如果这个骨箭真的是长生箭,那他们的首领应该正躺在战备仓库冷冻着呢,严格说起来距离他们并不远。 阿图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胤峨的神情越发恭敬。 沙纳海捅捅阿图: “如果十爷中的那箭真的是长生箭,应该是霍林部现在首领射出来的吧? 十爷现在好好的,岂不是说那头领……” 话说到这里,沙纳海猛地抬头看向胤峨,迸发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胤峨完全无视,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萨尔素伤得怎么样? 恢复得如何了?” “这老家伙命大,被布里亚特人的箭射中了,费扬古回来之前已经快不行了。 没想到见到老儿子心情高兴,竟然很快恢复过来,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 好吧,哪是他高兴呀,分明就是费扬古带回去的神药组合发挥作用了。 杨福有些羡慕在咂咂舌头: “他现在正在做准备,等冬天到来的时候,会率兵前出,恢复对辖区的巡逻。” 东北地块儿太冷了,又常年积雪,边界巡逻通常三五年进行一次。 正是由于间隔时间过长,才让那些红毛罗刹鬼占了便宜。 “知道罗刹人的驻地情况吗? 有没有派人侦察过?” 胤峨看了看沙纳海。 沙纳海摇摇头:“他们看得很严,不跟咱们这边的人做生意,没法过去,不知道具体情况。” 胤峨跟着摇摇头:“这不行,必须要想办法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收拾他们。” 沙纳海愣了一下,十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挑起两国争端吗? 仿佛看懂了他的心事,胤峨点点头: “等我忙活完这一阵子,就跟老十三一起去收拾他们。” 三个人眼神一变,顿时气氛有些热烈起来。 武将嘛,谁都想着跃马沙场,扬名立万,成就不世英名。 如果说原来大家互相还有一点点生疏,现在因为有了共同的目标,一下成了东北老铁了。 胤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如何对付罗刹人来,重点是讲他的蚕食战略。 丫的,你们几个背靠朝廷这个大后方,慢慢啃还怕啃不死罗刹国那几个鸟人。 好吧,其实罗刹人在东方真没有太多人,他们利用的不过是哥萨克和布里亚特人。 但是所谓纲举目张,把罗刹人打没了,剩下的这些人就失去了武器来源,就只能拼消耗了。 大清朝人多物广,还怕耗不死他们? “老沙,今年秋天的时候,往他们草原上派人去烧草原。 把他们准备过冬的牧场和草地全烧了。 牛羊没了牧草就得饿死,他们就得迁移或者往南打草谷。 把他们一点点引到咱们地盘上,利用坚城慢慢收拾他们。” 胤峨盯着沙海纳: “不管是牧场还是庄稼牛羊,能拿就拿,能抢就抢,拿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 看他们吃什么,拿什么过冬,玩不死他。” “还有你,阿图!” 胤峨转头盯上了阿图: “你不是什么霍林部的少族长吗? 部落里现在有没有你爷爷留下的人? 没有? 找去啊!找到一个算一个。 联合起来,隐蔽起来,到了关键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还有,打听清楚他们最缺什么物资。 比如盐巴、烟草还是铁器,那就组织人生产给他们。 不过要在里面下毒,慢性毒,让他们慢慢去死。 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让他们通通完蛋。” 胤峨有了酒意,盯着几个人笑了: “打仗嘛,既要会拼刺刀,也要会捅刀子。 明的暗的都要来,弄死他们为最高目标。”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心虚地低下头。 这尼玛就是传说中的草包阿哥? 连草包都这个水平,那其他人岂不是要上天了? 不管别人如何,十阿哥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的。 否则他真的有一百种办法弄死你还让你毫无觉察。 这尼玛就是个怪胎。 第222章 粗鄙之人 允礽和苏努来到餐厅的时候,见到的画面很欢乐。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喝得正高兴呢。 “老十,你们怎么跑到那儿喝上了? 快到桌子这边来。” 允礽笑着上前把他们拉回到桌子旁边坐下。 胤峨笑着冲他一拱手: “二哥,谈完了? 那咱们开始喝酒?” “谈完了,你们这是喝了多少了?” 允礽挥了挥手:“酒味儿这么大。” “来人,上热菜,烫黄酒。” 胤峨吩咐一声,笑着挥手让大家入席,太子当然坐到了首席上: “二哥别怕,咱们喝黄酒,这东西养人。” 允礽一听乐了: “老十你笑话我? 换什么黄酒? 我也喝白的,陪你喝到醉。” 胤峨急忙拦住他: “太子千万别喝白的,你身上有伤,刚好没多长时间。 喝点黄酒意思一下就行了,不能喝白的。” 苏努也上前规劝,大家都换了黄酒。 按照胤峨的要求,加姜加糖煮了来喝。 不知道允礽从苏努那里得到了什么好消息,总之很高兴。 “各位将军,皇上今年预计会对布里亚特人用兵。 到时东北方向就仰仗诸位了,这杯酒,我敬大家。” 允礽端起酒杯,面带笑容地开了口。 这四个都是驻扎一方的实权人物,值得他微笑着面对。 可惜,他的话却让四人一阵尴尬,这种事情是可以说的吗?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如果征讨布里亚特人,那几乎算是国战级别的会战,怎可如此轻易地从太子口中说出来? “干杯。” 允礽率先喝干杯中黄酒,冲着大家亮了杯底。 胤峨无奈地看看四个人,跟着举杯干了。 大家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也跟着干了杯中酒。 胤峨端起酒壶给允礽满上,顺便又为他们四个也倒上,这才端起了酒杯: “二哥,难得你赏脸来我府上,真是蓬荜生辉。 又赶上老苏、老杨、老沙、老图这四位驻边将军,大家有缘凑在一起。 请满饮此杯,共祝太子二哥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四个人一听,都站了起来,举杯向允礽敬了过来。 允礽也站了起来,与众人一一碰杯后又喝了一杯热乎乎的黄酒。 这时热菜不停地送了上来,很快摆满了桌面。 “太子,快吃点东西,刚才喝酒太急了。” 胤峨急忙招呼大家吃菜,毕竟他们四个每人已经喝了近一斤汾酒了。 允礽夹了一筷子菜斯斯文文地吃完,没等他再动第二筷子,突然发现眼前碗筷齐飞,热菜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桌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可是已经找不到一盘整齐的菜了。 都是些粗鄙之人。 允礽在心里强烈鄙视了一番,可是面对满桌的残羹剩炙,他实在伸不下筷子。 他还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除了苏努,其他四个人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将军,你好好照顾他们,我先回去了。” 胤峨尴尬地看看苏努,索性提前离席了。 好好一顿晚饭,他真的是吃了个寂寞。 苏努前脚送人出去,后脚装睡的四个人就醒了过来。 等到苏努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重新摆上了酒菜,这次是汾酒。 苏努自然无处可逃,先补了一斤这才同大家慢慢喝了起来。 “老苏,太子找你干什么?” 杨福抬眼看着苏努:“你可别犯浑哈。” 苏努瞪了他一眼: “我就那么没数? 不过是问问一些皇庄上的事情,皇上让他总理皇庄革新事宜。” 说到皇庄,其他人都闭了嘴,他们地盘上没有那玩意儿。 胤峨斜了他一眼:“这么长时间,太子没问你五部侍郎的事?” “没问,他们五个是由八爷负责审理的,太子挨不上。”苏努也没瞒着。 胤峨呵呵一笑,太子是挨不上,不过五部里还真没有他的人。 太子在东北的人是个疯子,现在正在天津给他当庄头呢。 “老苏,过些时候十三爷可能会去盛京,你有什么打算?” 胤峨低声问道。 苏努摇了摇头: “十爷,我可能在盛京待不了几天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冬天之前应该就会离职回京了。” 呃,这倒没有想到,几个人都有些吃惊。 不过想想盛京的地位和位置,还有即将上任的十三爷胤祥。 大家也都明白了,苏努再干下去确实不合适了。 “回京做什么?”杨福关心在问道。 苏努有一点点苦涩:“听皇上安排。” 胤峨突然被他胸前的一个熟悉的小玩意儿给吸引住了,直接上手一抓。 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伸手抓在手里。 日了狗了,竟然是个十字架。 “苏努,你信这个?” 胤峨十分吃惊,这老小子挺新潮呀。 苏努也喝得晕乎乎的,见胤峨抓着十字架也愣住了: “十爷知道这个?” “废话,当然知道了。 ”胤峨松开手:“回头跟爷说说这个东西。” 苏努点头应下了。 阿图和沙纳海根本没醉,这会甚至都有些清醒了: “十爷,这是个什么宝贝?” “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明白。” 胤峨摆摆手:“这东西是西洋人的佛祖,罗刹人都信这个,抓住了一样可以砍掉脑袋。” “不一样,罗刹人信的和我这个不一样。” 苏努舌头都硬了,却在拼命地想要解释。 胤峨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对我们中国人来说都一样,都是他妈的外国洋鬼子,都该死!” 一句该死把苏努说傻了,这东西该死吗? “不是咱们自己的,都该死。” 胤峨咧嘴一笑:“不为朝廷服务的,都该死!” 喝到最后,五个人全都醉倒了,下人们上前七手八脚地各自扶到客房休息。 胤峨则被扶到了青青屋里,省得的打扰福晋休息。 搂着绵软的女人,胤峨竟然睡得十分香甜。 天快亮时被尿憋醒了,方便了之后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奶奶的,苏努这小子竟然信教,这简直是个特大新闻。 胤峨心里明白,西方国家入侵时,就是以传教为先导,想方设法摸清国内的情况,然后分而化之。 没想啊,穿越一回,竟然还会跟十字教两个扯上关系。 看样子少不得要揭开他们虚伪的外衣,让苏努等人看到他们黑色教袍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第223章 请十爷帮朕去接个人 “每人喝一杯,透一透会舒服一些。” 胤峨提着酒坛给每人倒一杯高度汾酒。 看着面前的稀饭小菜,和那一杯散发着浓郁酒香的白酒,东北四大将犹豫了。 作为主人,胤峨先给他们打了个样。 端起杯子吱溜一声喝了半杯,强压着恶心咽了下去。 一溜儿火线入腹,很快冲淡了醉酒后的恶心难受,身体像是重新燃烧起来。 转眼间,喘气匀溜了,脸色变红了,不再恶心难受了,就是脑袋又飘了。 “来吧,试试,真的有用。” 胤峨夹起一块咸菜扔进嘴里,随手又把剩下的半杯干了。 看着胤峨吃得满头大汗,阿图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憋着气咽下去,果然转眼就觉着舒服了很多。 其他几个人一见,也都纷纷跟着喝了起来。 苏努喝了一杯汾酒,吃了些稀饭小菜,身体觉着舒服多了。 “行了,大家没什么事都回家睡觉去吧,我得去看卷宗了。” 胤峨看大家吃完,直接下了逐客令。 留他们在府上吃饭喝酒住宿,本来就已经够乍眼了。 要是再多留些时间,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好在大家都是明白人,吃过饭借着酒劲儿都飞快地回家睡大觉去了。 胤峨继续到慎刑司外的水榭里看卷宗,只是这次看得更慢了。 喝醉了睡得更香了,连午饭都没起来吃。 一直睡到半下午,总算是把魂睡回来了。 “十爷,皇上有旨,睡醒了请你去一趟。” 孙迪侯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什么?老孙你要害死我吗?” 胤峨怒了:“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孙迪侯嘻嘻一笑: “十爷,属下叫了好几次,你都不醒我有什么办法?” 胤峨穿好衣服出来:“说,到底怎么个情况?” “临近中午的时候,来了个小太监,说是传皇上口谕,让你睡醒了去见驾。” 孙迪侯随手递了个包子给他: “小太监特意说了,皇上不急,你什么睡醒了什么时候去。 我当着他的面进来叫了你两次,你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胤峨三口两口把包子吃下去,理了理头上的乱发: “我这一身没事吧?” “没事,挺精神的,现在被拉去拜堂都没有问题。” 孙迪侯笑着摇摇头:“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被抄家杀头了,竟然敢让皇上等你!” 胤峨没有空跟他生气,骑上马飞快地来到鉴始斋。 报门而入,早有小太监帮他打开门,引着他进去了。 康熙正在看折子,胤峨没犹豫直接跪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胤峨两腿跪得发麻。 康熙才摘下老花镜,扭头看向他: “哟,胤峨来了? 跪了多久了? 累不累?” 胤峨急忙摇头:“皇阿玛,儿臣无状,让你费心了。” “费心不费心倒是其次,你作为皇子,擅留驻边大将在府里欢宴留宿,你可知罪?” 康熙的声音有些冷。 日了狗了,果然逃不掉。 胤峨干脆趴在地上:“儿臣知罪。” “那你说,该怎么罚你?”康熙闷声问道。 胤峨摇摇头:“回皇阿玛,儿臣自昨天就一直醉到现在,受到的处罚已经够重了,还请皇阿玛开恩哪。” “喝醉了嘛,这也是一件快事。” 康熙冷冷一笑:“这算什么处罚?” 胤峨干脆放弃了:“儿臣请皇阿玛责罚。” “这就认怂了?” 康熙又笑了:“不是你老十的风格嘛。” 胤峨跪地无言。 “行了,回去准备一下,这两天出发去喀尔喀草原去替朕接个人,就当惩罚了。” 康熙把一个大信封递给他: “详细情况在这里面,你看了就明白了。 滚回去吧,一身酒味儿,脏了朕的地方。” 怀揣大信封,胤峨茫然地走出了鉴始斋,这叫什么事儿? 让假期加班就明说嘛,咱又不是00后要整顿职场,也不会申请劳动仲裁,你怕什么呀? 何必拐弯抹角地吓唬人? 孙迪侯凑了上来:“十爷,怎么个情况?” “要出差,这两天走。” 胤峨看看孙迪侯:“你跟我一起去。” 孙迪侯顿时苦了脸,自从来到了热河,他轻松坏了。 每天都陪着胤峨游山玩水,吃香喝辣,都快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去跟正白旗亲兵说,除了当值的,其他人到时跟着我一起出发,让他们按规矩准备辎重粮草。” 这里距离喀尔喀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能完全指望沿途的部落。 主要是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经常碰不上,也就没办法从他们那里搞给养。 回到府里,胤峨打开信封,仔细一看傻眼了,没想到他接的人竟然是个活佛。 藏传佛教的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大喇嘛。 这位活佛地位很高,是喀尔喀部图谢土汗的血脉。 小时候据说觉醒了宿慧,自称活佛转世,被称为罗桑丹贝坚赞法王。 后来专程进藏学佛,被达赖喇嘛罗桑却吉坚赞点化为哲布尊丹巴活佛。 后来回蒙古传教,带领喀尔喀部归顺满清,被康熙册封为呼图克图大喇嘛。 于是这位蒙古草原走出来的汉子就成了掌管喀尔喀部的宗教领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大喇嘛。 这位大喇嘛可不简单,他的八世孙子策划了外蒙独立,让秋海棠变成了大公鸡,可恨之极。 不过现在人家只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高僧大喇嘛,需要皇子亲自迎接的活佛。 胤峨看着信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 正史上胤禛当上皇上之后,这位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从喀尔喀来京吊唁康熙。 结果因为太爱了,最终被康熙给带走了。 当时雍正命令胤峨护送他的灵龛回喀尔喀,顺便宣布下一任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大喇嘛人选。 结果胤峨走到张家口就不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被雍正关起来了。 早知道到草原跑一趟就是了,天高地阔的,多舒服。 嗯,既然是个美差,自己为什么要抱怨? 胤峨立即惊醒! 丫的,好好的差事不好好干还学会挑三拣四了,忘了历史上是怎么完蛋的了? 最近好日子过多了,竟然开始学会挑剔了! 不要忘了,这可是在万恶的旧社会! 康熙老皇上一句话就可以让人万劫不复! 顿时汗如雨下,浑身湿透,残存酒意瞬间蒸发! 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他的头顶。 第224章 让老九背锅?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一刻,胤峨突然意识到,曾经的想法多么幼稚可笑。 胤峨收拾好心情,来到珍珠院里: “老婆,不如我们明天回门怎么样?” 珍珠初时一愣,跟着笑道: “你昨天刚喝醉了,明天能受得了吗?” 知道陪着她回门肯定要喝酒,胤峨也准备豁上了: “怕什么,顶多再醉几天。” “是不是有什么事?” 珍珠本能地感觉出不对来。 胤峨点点头:“后天出发去喀尔喀。 到土谢图汗额尔多尼召光显寺,接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到热河来。” 珍珠一听吓傻了: “爷,你知道这一趟有多远吗?” 胤峨从她的表情上看了出来,这一趟怕是用一个远字无法形容。 “近三千里远,快到乌里雅苏台了。” 珍珠哭了:“来回五六千里,最快也得两个月能回来。” 胤峨一听急了,要是那样回来的时候胤礽已经被废完了。 怎么一到好玩的时候就把他打发出去了? 再说了,康熙既然给了他这么多事情去做,为什么要把他打发出那么远呢? 可是他也没胆跑去问问康熙,这不是折腾人吗? “放心吧,区区六千里,还没看在我的眼里。” 胤峨咬了咬牙: “我多带马匹,跟上换着骑,每天至少行军三百里,有十天就赶到了。 回来的时候慢些走,一天八十里,不用四十天也该回来了,前后顶多五十天就行了。” 日了,怪不得历史上胤峨不愿意去送老活佛回草原呢,这一路走下来,估计得丢掉半条命。 夫妻二人抱头哭了一场。 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抓紧安排人去告诉阿巴垓郡王,他们夫妻明天去他们的住处回门。 回门的东西胤峨早就准备好了,倒不必忙乱。 只是需要准备长途行军的东西,倒是让珍珠忙活起来。 胤峨帮不上忙,心情郁闷地来找邬思道。 老邬听说他要出发近三千里去接一位活佛过来,顿时也愣住了。 “皇上这是有什么深意吗?” 邬思道扭头看着胤峨:“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就是骂我留宿东北四大将。 说是要给我惩罚,结果就是打发我去接活佛。” 胤峨一脸苦闷,一来一去小两个月,什么也干不了,只能行军也是郁闷。 不对啊,这个活佛大喇嘛可是达赖认定的,康熙会不会想通过他跟藏区那边联系一下? 可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呀。 “必须要好好去接这位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用心服侍他。” 邬思道突然眼前一亮: “皇上心里肯定要动兵,派十爷去请这位喀尔喀活佛,肯定是为了说服喀尔喀各部支持。” 胤峨一听乐了,对呀。 这些时间康熙老爷子天天见那些漠北汗王和部落首领,又把东北四大将调到热河。 闲着没事天天看那幅世界地图,这分明是春心荡漾了。 这个时候把活佛大喇嘛请来,肯定就是商量着如何动手如何分赃嘛。 “邬先生,如果这样说的话,将来动兵我有机会带兵出击?” 得了邬思道的点拨,胤峨立即想到了关键点。 邬思道点点头: “很大可能是让十爷自喀尔喀出击,甚至是率领喀尔喀各部出击。 所以才需要提前跟这位活佛大喇嘛搞好关系。” 听到这里,胤峨激动地一拍大腿。 丫丫个呸的,终于有机会带兵上战场,跟罗刹老毛子干一仗了。 找个机会把随身仓库里的枪炮搞出一批来,哪怕是武装个尖刀排,估计也能把罗刹鬼子打回原形。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自从这个世界上有了重机枪,所有草原民族都变得能歌善舞。 罗刹人现在倚仗的不过是火枪和哥萨克骑兵,这两样在重机枪面前就是渣。 摆上幅宽五百米的重机枪阵地,有多少哥萨克都能把他们变成菩萨哥。 “十爷别忘了,当初你去天津闯三关之前,跟八旗都统是有约定的。 将来由他们各自训练一万精兵,由你统帅奔赴战场,当时皇上是允了你的。” 邬思道眼冒精光: “如果十爷可以帅十万八旗精锐,辅以喀尔喀铁骑。 在草原上与罗刹人、哥萨克人、布里亚特人面对面冲杀,那场面该是多么壮烈!” 的确是壮烈,当初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在英法火枪阵面前被打成了筛子。 确实够壮烈,可是有个屁用? 他们这些人的骑兵在重机枪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九贝勒胤禟来了,胤峨急忙迎了出去。 “九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胤峨边说边拉着胤禟坐下。 胤禟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胤峨: “十弟,去年你在盛京遇到的那些事情,真的都不是你九哥干的。” 好家伙,这话信息量很大呀。 “九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去年投毒的事是罗刹人干的,老虎屯的事你又不知情。 其他内务府笔帖式受伤那也都是庄头们自己干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胤峨急忙接过话来: “这些人都在审着呢,你别没事往自己身上揽。” 胤禟听他这么说,眼泪哗地一下子流了出来。 捂着脸哭得嗷嗷地,许久才收了声哽咽道: “八哥说,想让我把罪责揽过去,以后他想办法捞我。” 日了狗了,老八这货得了失心疯吗? 怎么可以这样对老九? 胤峨同情地看着胤禟,这货对老八是绝对忠诚,可能是自小养成的习惯吧。 不管老八怎么对付他和胤峨,他总是痴心不改。 应了那句话了,纵你虐我千万遍,我仍待你如初恋。 “九哥,事不至此。” 胤峨叹了口气: “盛京五部侍郎,牵扯到三哥、四哥、你和八哥,还有十四弟。 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八哥让你一个人扛?” “主要是当初为我所用的那些庄头,做的实在太过了。” 胤禟有些羞愧:“主要是对他们太信任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残暴。” 胤峨看看胤禟,把茶碗递给他: “九哥,喝口茶静一静。 你知道把此事揽到身上的后果吗?” 胤禟喝了口水:“打板子?闭门读书?还是圈禁?这些我都不怕。” “如果事情落实,削爵罢官是最基本的操作。 再重一点圈禁、玉?除名,要是再严重些或许就会流放、砍脑袋的。” 胤峨心里苦笑,你们这是挖康熙皇上的墙角,他能饶恕你们才怪了。 胤禟吓了一跳:“何至于此? 只是弄了些银子花销,怎么就要砍头了?” “九哥,你挖的是皇阿玛的墙角,毁的是大清的江山基业,皇阿玛对此很愤怒。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做这种事情的人很多,如果皇阿玛全部依法收拾,那其实就是在收拾文武百官。 代价太大,容易造成朝局混乱。 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拿个皇子出来,杀一儆百。 给天下官员一个警惕,给百姓一个交待,遮挡过去而已。” 胤峨看看胤禟:“九哥,你觉着那坑是不是专门给你挖的?” 第225章 穿越还是重生? 胤禩让胤禟顶雷,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盛京五部侍郎虽然还没有全招,但是明显有些扛不住了。 再者说了,苏努那里有一些实实在在的证据。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证据康熙皇肯定看过了。 原想着等来到热河,想办法做个交易,封住梅赫等人的嘴,现在看几乎来不及了。 事情很简单,皇子阿哥们把门人安排到盛京,为的就是控制下面的皇庄,从里面捞银子供奉给他们。 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应当,却没有人想过他们吸的是他们老爹身上的血。 如果在剩下的审讯中,五部侍郎把什么都说了,那一切都完了。 胤禩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壮士断腕。 断腕尚有生机,等下去死路一条。 问题的是要断的腕不能是他八佛爷,那就只能是钱串子老九了。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一贯秉性,九贝勒胤禟拿出来顶坑都是最合适的。 除了胤禟是他的铁杆支持者这一条。 权衡再三,胤禟总是难以逃脱的。 与其大家都掉进去,不如牺牲胤禟,保全他和老十四。 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坐上那个位置。 只要一纸诏书,就可以给胤禟无上的荣耀,而代价不过是蹉跎几年而已。 想想梦里胤禟最后的悲惨,胤禩越发笃定,老九就算是扛雷也不会比那个结局更悲惨了。 这一次,他就算是拼死,也不会让老九再重蹈覆辙了。 可是胤禟竟然不理解他,不明白他的苦心。 八爷心里苦啊,他也不想的,可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老九怎么就没点儿大局精神呢? 但是他又不能把梦里的事情讲给他听,要不然他一定会被绑块石头沉塘的。 这个年头,可以预测命运的,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老九落寞离开,胤禩立即派人跟了上去,生怕他出点什么意外。 可是当他听说老九竟然去了老十府上的时候,竟然觉着还不如老九出点什么意外的好。 毕竟那样他可以下场救人,可是现在老九老十在一起,他无能为力。 老八在无能狂怒,老九在不寒而栗。 尤其是当胤峨跟他说清楚可能会面临的下场时,胤禟吓坏了。 “老十,不会这么狠吧?” 胤峨没有说话,最是无情帝王家,他不信胤禟不明白这个道理。 “八哥说,顶多是圈禁。” 胤禟情不自禁地说出胤禩的话来 “他说现在是康熙四十七年,最多有个十四五年就可以结束了。” 如同在脑海里炸响了一颗蘑菇蛋! 胤禩竟然知道康熙王朝会在六十一年的时候结束? 这是什么鬼? 他也是穿越来的? 这一刻,胤峨慌了。他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是穿越,胤禩怎么会知道的如此精准? 可如果是穿越,老八的性格禀性怎么可能跟原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胤峨立即联想起近期胤禩的一些变化来,心中越发吃惊。 明显的收缩之势,明显的萎起来的状态,这些都与史书上完全不同。 不管是怎么回事,胤禩肯定知道未来的事情,所以才在不停地趋利避害。 努力控制住狂跳的心,可是头上额上的汗水还是出卖了他。 “老十,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胤禟明显察觉出不对,立即上前扶住他。 胤峨大口喘气,努力平复心情: “没事的九哥,我先缓一下。” 过了一会儿,胤峨总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九哥,八哥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怎么连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这不是背地里咒……吗?” 胤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随手丢在桌上。 胤禟脸色一变: “不是的,八哥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劝我,说就算是被圈禁,也不是最坏的结果,总比被人害死强。” 实锤了,胤禩肯定知道未来的事情。 用看过的小说剧本来说,不是穿越就是重生了。 这样看来,老八的一些作法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九哥,我觉着事情不急,可以再考虑一下。 ”胤峨看着有些无措的胤禟: “如果这件事情不牵扯到八哥,那就涉及钱去哪儿的问题。 八哥跟你说这个了吗?” 胤禟摇摇头,刚刚说了让他顶着,他就受不了跑出来了。 “你生性爱钱,这个皇阿玛是知道的。 如果这个钱是用在正道,想来还有可以转寰的余地。 如果是用在歪门邪道,比如说放高利贷,收买人心,买官卖官等方面,那事情就严重了。” 胤峨的话不算是吓唬人。 就算是从康熙身上吸血,如果这血用的正,想来康熙也不会把他的好大九儿子怎么样的。 但是如果让康熙知道他把钱给老八来谋朝篡位,不打死他就算是赚了。 胤禟神情复杂地看看胤峨: “钱自然都是八哥用了,现在怎么办?” “能不能想办法补上窟窿? 胤峨问了就知道白问,以老八花钱如流水的派头,想留下几乎很难。 “那能不能想个比较好的说法,比如说救灾了,实验农作物了……” 胤峨说着说着就不说了,胤禟的脸色告诉他没戏。 胤峨深吸一口气:“八哥有没有说,一共多少银子?” 胤禟张了张嘴,终于鼓足勇气: “一共两百九十多万两银子。” 嘿!厉害了我的哥! “都给八哥了? 九哥你真大方啊。” 胤峨无奈地一摊手:“先别急,沉住气,咱们再想想。” 九阿哥胤禟这个人有经营头脑,如果用好了,或许是个比较好的cEo人选。 以康熙护犊子的心态,就算是这件事情爆出来,想来也不会惩罚得太重。 如果能够给他一个台阶下,或许大家都能更体面一些。 九阿哥胤禟叹了口气: “八哥也这么说,他说让我有个准备。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行此险路,可是我这心里总觉着堵得慌。” “九哥,连八哥都这么说,说明他也在想办法。 咱们兄弟一齐想办法,总能熬过去。” 胤峨呵呵一笑:“咱们一起去八哥府上蹭个饭,有些事情一起商量一下。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三个皇子阿哥总能商量个办法来的。” 他需要再仔细观察一下,看看老八到底是个什么鬼。 胤禟点点头,两个人正准备走,外面下人来报: “八阿哥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太监,看样子面色不善。” 胤禟一听,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第226章 暗号对不上 胤禩带着太监上门了? 胤峨怎么那么不信呢? 哪个太监不长眼的,敢跟着到他十爷府上撒野? 过年时候,十爷在冷宫里舍身救人的义举还没过去呢。 “来人,有请,我和九爷这就过去。” 胤峨吩咐管家开门迎客。 回头看看胤禟: “九哥,你收拾一下,咱们去看看。 我觉着两个太监不一定是找你的,也许是来给我宣旨的。” 正说着管家回来了: “王爷你快点吧,两位太监是来找你的。” 胤峨呵呵一笑:“我说什么来着? 那什么,请八爷过来坐着喝茶,我先去接了旨。” 说着大步往外走,走到一半碰上了胤禩,直接上前一拱手: “八哥,九哥在里面喝茶,你先去陪陪他,我马上回来。” 胤禩无奈地摇摇头,老十现在都这么嚣张了吗? 胤峨来到前面大厅里,刚要摆香案跪接旨意,没想到两个太监伸手拦住他: “敦郡王,咱们传的是口谕。” 听他们这么说,胤峨立即听话地跪下了:“儿臣胤峨接旨。” “皇上口谕: 老十,让松甘立即赶来陪着你去喀尔喀。 好好伺候着大喇嘛来热河,路上别惹事。 他要是少一根毫毛,拿你是问。” 宣完口谕,太监立即跪下给胤峨磕头: “奴才见过十爷。” 胤峨磕完头刚站起来,看到太监行礼立即去拦: “公公,这不合适呀。” “合适,合适。” 太监的眼泪都下来了,坚持着磕了头: “就算是奉了旨,奴才也得给十爷磕一个。 过年那时候,要不是十爷舍生相救,哪有奴才的活路呀。” 胤峨看了半天,没认出来,从话里听着应该是当时在冷宫里等死的染了天花的太监。 “哈哈,倒没想到竟然是一起抗天花的战友。 这个真得好好喝一杯,来人,拿好酒来。” 胤峨吩咐一声,早有人拿了一坛老汾酒来,当场开封倒了三杯端上来。 “来,只喝一杯,意思一下,那时节想想还真是凶险。 所谓逢凶化吉,以后都是坦途。 咱们战友一起干一杯。” 胤峨先端起一杯,那两个太监也高兴地上前端了酒。 却不敢跟胤峨碰杯,抬高示意一下,一口干了。 “好了,这是一点小心意,留着公公买酒喝。” 胤峨放下酒杯,掏出两个小荷包塞过去: “以后有什么事儿,用得着十爷的,可以打发人来找管家。” 说完呵呵一笑:“管家,送两位公公回宫吧。”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之后,胤峨安排人立即去天津七里海皇庄通知松甘直接赶往伊林驿站等他。 随后提着剩下的老汾酒往客厅里来了。 客厅里,老八老九相对无言,有点怨偶的意思。 胤峨冷冷一笑:“来人,按九爷的口味整桌席面来。” 然后看着两个人一亮手中的泥坛: “今天晚上喝点酒,聊个天,怎么样?” 胤禩无奈地点点头,有些气闷地说道: “这酒太烈了。” “没事儿,我这里还有花雕和即墨老酒,要哪一样?” 胤峨看看胤禩:“要不要上个宫廷玉液酒? 嗯,宫廷玉液酒……”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这是暗号啊,怎么老八不接? 胤峨心中一动: “那要不然来干白还是干红? 威士忌还是白兰地? 一杯鸡尾酒还是来扎啤酒?” 这些酒可都是禁忌词,没有一个是康末应该出现的。 如果老八是穿越的,应该立即反应过来蹦起来的。 真是日了狗了,这小子一点没反应。 实锤了,肯定不是穿越,难道是重生的? 如果是重生的,那就小意思了。 他只会把目标对准老四和老二,不会拿老十他怎么样的。 “算了,随便喝点花雕吧。”胤禩一向很稳的。 酒菜如流水般上来,胤峨拿过酒壶开始给二人倒酒。 “八哥,九哥刚才来说的事情,是不是没有什么转寄寰的余地了?” 胤峨端起一杯白酒,独自干了: “要是被圈上十四五年,那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总好过铁索加身,酷暑煎熬,屎尿遍地,糜烂归天。” 胤禩喃喃自语,最后咧了咧嘴: “不过是个意向性的探讨,那是最坏的结果。” 胤峨松了口气,老八应该是重生了。 应该只会冲着老二老四去,不会对付他的,心里顿时轻松了: “原来如此。 那八哥看,发生的可能有多大?” 这下子胤禩沉默了,面对两个最好的弟弟,他实在不能说谎。 胤禟看向他的神情有些幽怨,果然还是要送自己去倒霉。 胤峨点点头:“八哥我明白了。 那么问题的关键在哪里? 梅赫还是那个谁? 还是那些庄头?” 胤禩苦笑一声:“每个都是关键,因为每一个都够了。” 好吧,胤禩看来已经清楚地知道,不管怎么折腾,胤禟难逃法网。 “如果没有盛京侍郎的指控,光凭那些庄头肯定奈何不了九哥,是吧八哥?” 胤峨盯上了老八。 胤禩点点头,确实如此。 “那把盛京五部的侍郎干掉就是了。” 胤峨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 “他们先背叛了朝廷,我们不过是顺手牵羊替朝廷除了害。” 这下子把两个哥哥都吓坏了。 我靠,这才是真正的胤峨,最近他太懂事了,都忘了他是个混世魔王了。 “他们没有收监,就住在八哥附近,晚上找几个高手进去捅死就完了。” 胤峨说得很简单: “对了,再找人抄几份传单,写上他们的罪过,就成了侠客复仇的故事了。” 胤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不行,太儿戏了。” “八哥,盛京五部侍郎的口供皇阿玛看没? 信没信? 罚没罚?” 胤峨张口问道。 不等他们回签,胤峨继续说道: “皇阿玛既没罚,也没让人自辩。 甚至把五个人发给八哥重审,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够明白了,抓紧把人弄死。 给皇阿玛一个台阶下,小小的惩罚一下就行了。” 胤禩抬眼看看胤禟,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升起同一个念头: 怎么觉着老十这话这么不靠谱呢?! 看他们两个人心怀鬼胎的样子,胤峨无奈摇头: “要是不想弄死人,那就让他们改口供呗。 就说在盛京的时候,被屈打成招,所谓控制庄头是根本没有的事情。” 胤禟叹了口气,要是他们肯改口供,也就没有现在的头疼事了。 看到他们两人这样,胤峨也是怒了。 身处万恶的旧社会,黑吃黑是极正常的事情。 宰白鸭的事情都干了不知道多少了,这会儿你们两个倒是给爷装起清纯了? 胤峨气鼓鼓地坐下: “杀又杀不得,改又不改不了,那就只能干坐着等死了?” 这时胤禩突然看向胤峨: “老十,这些事情你替老九担着怎么样? 你反正是谁也不敢惹你,再多这么一件两件算什么?” 日了狗了,老子要生生世世为你们当垫背的吗? 欺负人没有这样的吧? 第227章 八哥好手段 听到胤禩如此不要脸的说法,连胤禟都惊呆了. 胤峨反倒笑了: “八哥,你是说,让我把盛京皇庄的事情都认了?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盛京皇庄的事情是我捅出来的!”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胤峨嘿嘿一笑: “八哥好手段,你不就是想怪我吗? 怪我把这事儿捅出来了。 可这事儿真的能怪我吗? 去年我差点儿死在盛京了,是谁干的心里没点数吗?” 这才是天大的冤案! 胤禩胤禟立即跳了起来: “老十,我跟你说了一千遍了,那事儿不是我做的。” “谁干的?”胤峨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我要是知道是谁干的,不早替你报仇了?” 胤禩气得直跺脚。 胤峨不说话了,这事儿无解。 许久,胤禟颤着嗓子开了口: “八哥,事儿确实是我惹下的,我认我担……” 胤禩猛地站起来,哆嗦着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老八老九整这一出,胤峨倒是坦然: “行了,那都是最坏的结果。 咱们要对皇阿玛有信心,虎毒不食子,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把大家怎么样的。” 胤禟扭头看着他,声音里透着希冀:“真的不会吗?” 当然不会了,康熙把这么多儿子弄在一起当养蛊。 防的是他们威胁到自己的位置,防的是他们互相拉帮结派。 你们八九十和十四结成个小四人帮,在朝堂上盘根错节,这就是在威胁老康熙的位置。 没看他历史上把雍正的铁杆狗腿子老十三都打发回家圈禁读书了? 就是不能给皇子们壮大的机会。 要不说满清没个好东西呢,连青史留名的康熙都是如此,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胤峨叹了口气: “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 顶多是让我们互生嫌隙,互相堤防。 这件事情,只要八哥拖着慢慢审,剩下的事情皇阿玛会自己搞定的。” 胤禩眼睛突然一亮: “老十说得对,皇阿玛虽然催我快审。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把他们几个人收监,完全不像是罪犯。” 胤峨一摊手:“所以,九哥你不要担心了。 这种事情壮士断腕都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做的。 现在事情还有转机,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胤禩抬头看向胤禟: “九弟,我说的是最坏的打算。 如果我来担责,可以更好地保全大家,让大家以后有机会翻身,我肯定义不容辞。” 好吧,这话的潜台词就老九你有点数。 你进去了我有可能捞你,我要是进去了你屁事也办不了。 胤峨也凑上来劝:“事情还没有发生,不要自寻烦恼。” 一番连削带打,总算是气氛给缓了回来。 胤禟长出了一口气: “八哥,不是我不愿意担,只是怕家里的老婆孩子跟着受苦。” “我懂你的,放心好了。 八哥一定会拼尽全力,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胤禩长舒一口气,看向胤峨的眼神有点儿感激。 胤峨端起酒杯: “既然都说开了,那一起喝个同心酒,以后咱们兄弟齐心协力,干出一番大事业。” 三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却酒色各异,心事各异。 这一天的事情太多了,略喝了两杯,老八就带着老九告辞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大了,他得跟老九好好交流一下感情,防止老九误会。 胤峨把两人送走,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不由地摇了摇头。 关键时刻,老八果然是舍得牺牲老九的。 而这种牺牲如果不是出自老九自愿,那就会是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回到书房里坐下,胤峨这才有空细想,康熙让松甘陪着他干什么? 联想到松甘的身世,胤峨突然有一个猜想,难道他的娘亲竟然出自土谢图汗国? 或者是跟那位活佛大喇嘛有什么关系? 这事儿其实找马武问问是最清楚的,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有些唐突了。 想要了解真想,还是得找时间问问阿灵阿,这位也算是知情人呢。 正想得出神,珍珠带着人给他送醒酒汤来了。 虽然没有喝多,胤峨还是听话地喝了,拉着珍珠的手在院子里散起步来。 “珍珠,你要是没有怀孕,我就带着你一起去接活佛大喇嘛。 正好可以在草原上骑马,顺便打打猎什么的,多好啊。” 胤峨的确有些憧憬。 穿越到现在,他只在去年冬天出过远门,每天赶路跟挣命似的,一点儿也不浪漫。 珍珠扑哧一声笑了: “爷此去土谢图汗国,近三千里路程,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打猎观景? 每天行军赶路能把人累死,到时你就知道了。” 胤峨撇撇嘴,好像这小女人说的是对的。 “可惜长途行军实在太辛苦,要不然让闫青叶陪你去,我还放心点儿。” 珍珠停下脚步:“明天去阿玛那里,我替你开口要阿玛的卫队陪着你。 他们在草原上有经验有人脉,比现在王府的卫队好一些。”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夜里的凉意上来了,这才一起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胤峨骑着大青马,身后跟着十多辆马车,上百名护卫跟着,浩浩荡荡地奔着阿巴垓郡王驻地去了。 一路上不停地挥洒铜钱,惹得热河城里的孩子闲汉们跟了一路,看热闹的倒比办事的人还多。 车队热热闹闹地来到阿巴垓王爷住处,老王爷早就带着儿子们迎在门口。 胤峨上前按汉族礼仪拜见岳父,跪地磕头行礼。 老王爷急忙上前扶起来,带着他来到了前厅,珍珠早就被老王妃拉到后面陪着几位嫂子说话。 前厅里胤峨喝着奶茶,抬眼看看面前的老王爷和两位小舅子。 心里万分庆幸,幸亏珍珠的模样没有随父亲,要不然实在不好说。 “岳父,明天我要去一趟土谢图汗国,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要不然等我出发了,就让珍珠搬回来住吧。” 胤峨想着,自己的老婆搬回娘家住着岂不是舒服? 老王爷立即乐开怀: “这自然是可以,正好让她们娘俩多待一会儿。 对了,你去土谢图汗国干什么?” “皇上让我去接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来热河,” 胤峨咧嘴一笑:“说是要是少一根汗毛,就拿我是问。” 没想到老王爷一听笑了: “如果是接呼图克图大喇嘛,倒是不用跑那么远。 按照常规,现在大喇嘛应该已经到了溥恩寺了。 溥恩寺在戈壁和尼奇,距离热河一千五百里左右,来回也就三千里嘛。” 嗯?胤峨一下子开心了,这么好吗? 原来说是要两三个月五六千里路,现在压缩了一半,整个人都要飘了。 第228章 老丈人的心思 老王爷喝了口奶茶:“其实你可以沿着草原走,很方便的。 从这里向北到巴林旗,然后向西过咱们阿巴垓旗。 继续向西经苏尼特旗,过伊林就到了。” 胤峨点点头,这些都是漠南蒙古。 平时跟朝廷走动得比较多,他这个十阿哥的名头还是有些作用的,这样一来路上会少了很多麻烦。 没想到老王爷轻轻放下手里的银杯,指了指两个小舅子: “让他们两个跟你去,这一路上他们都熟,有他们在你不用操心。” 胤峨一惊,急忙站起来: “这哪好意思啊? 一来一去得一个月呢,我自己去就行了。” “巴拉和班布尔年纪还小,本来就是带他们来拜见一下皇上,留下点印象。 他们两个在热河早就待够了,你带他们去草原上转转,他们更高兴。” 老王爷呵呵一笑:“蒙古人的双脚应该随时在马镫上。” 这时巴拉和班布尔一齐站了起来,右手抚胸: “我们愿意陪着姐夫出征。” 胤峨急忙上前扶起二位小舅子: “不是出征,是去迎人。 不打仗,光来回跑路上了,没你们想的那么好玩。” 巴拉点点头,用蒙语回道: “只要在马背上,每一次放牧都跟出征一样。” 仗着身体原来的记忆,胤峨对蒙语也能对付两下子,立即用蒙语回道: “初飞的雄鹰想要展翅,可是现在草原上可没有兔子。” 班布尔也接上了话:“我们一起出发,姐姐也能放心一些。” 本来只是想借阿巴垓王爷的卫队用一下,没想到直接拐了两个小舅子,这倒是意外之喜。 胤峨这才摇着头看向两人: “说好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们。 你们两个要听话,要不然我随时把你们赶回来。” “放心吧,我们带着卫队陪你去。 你上次不是跟阿娘说想看看罗刹火枪卫队吗? 正好路上咱们可以好好试一下。” 巴拉上前拍拍胤峨的肩膀: “姐夫,你和阿玛聊,我去跟阿娘和姐姐说一声。” 说完拉上班布尔撒腿就跑,那感觉像是得了宝一样。 老王爷笑着看他们跑到后面,这才扭头看向胤峨,压低了声音: “十爷,这次机会十分难得,你一定要跟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处好关系。” 胤峨愣了一下,就算是事关喀尔喀诸部的宗教问题,那跟自己关系也不大呀。 “呼图克图大喇嘛几乎代表着整个漠北诸部的意思。” 老王爷悄声说道:“他支持哪位皇子,对皇上的影响很大。” 咣当一声巨响,胤峨麻了。 老丈人这是在鼓动自己上位吗?这老家伙这么野吗? “如果他能出面支持八阿哥,那么废太子立八爷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 老王爷接下来的话让胤峨更麻了。 老八你这工作也太狠了吧? 我老丈人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粉丝了? 看着老王爷眼里的炎热,胤峨暗自摇头。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无论如何那顶帽子也不会戴到老八头上。 “王爷请慎言。” 胤峨急忙开口拦住,要不然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惊人之语呢。 老王爷愣住了。 “关于朝局,尤其是太子人选,是大忌。 ,不但不能谈,连想都不能想。” 胤峨说得很慢,很准确,很严肃。 老王爷皱眉看向他:“你和八阿哥不是一直在做这件事吗?” “没有的事,我没有,八阿哥也没有,岳父你不要乱说。” 胤峨说完,立即起身出门查看一番,见确实没有人才退了回来。 “岳父大人,不管八哥跟你说过什么,你一定要记住,这事儿咱们不掺和。” 说完指了自己,又指了他: “咱们都不掺和,立谁不立谁那是皇上的事情,不要惹火烧身。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出事,你老人家不信等着看热闹就行。” 老王爷不是傻瓜,这种话他从来没有在别处说过。 跟胤峨说起,也不过是知道他跟八阿哥走得近。 每次老八都是打着胤峨的旗号来的,以为他们是提前串通好的。 等看到胤峨讳莫如深的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十爷放心好了,不过是在你面前才随口一说,其他地方都没有任何表示。” 老王爷笑着摇摇头: “你的话我记住了,不过你如果需要我做些什么尽管开口,就算是为了珍珠我也会做的。” 胤峨也笑了:“多谢岳父好意,小婿记下了。 对了,说起来,我倒是想打听一下关于布里亚特人霍林部的一些情况,不知道王爷知道多少?” “霍林部嘛,在北海以东以南,一直跟我们关系尚可。 虽然没有明着归附大清,但是却也没有反对。” 老王爷想了一下: “不过近些年,罗刹人打过来了,听说他们有的归顺了,有的则走远了。 很多原来熟悉的部落都不见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爷知道他们的长生箭吗?”胤峨接着问道。 老王爷点点头:“长生箭是一枚奇怪的骨箭,白色,很长。 听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祥瑞,一直是霍林部首领的信物。” “首领要是丢了长生箭会怎么样?会被赶下台吗?” “很有可能,毕竟丢失了长生箭意味着他失去了长生天的庇护,也就没有资格再统领霍林部了。” 老王爷说完饶有兴趣地看向胤峨: “十爷,你要听长生箭干什么? 难道说那长生箭在你手里?” 胤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虽然不在我手里,但是我有线索。 罗刹人从万里之外赶来,欺负草原上的部落,等于在欺负朝廷。 虽然之前在尼布楚签订了条约,但是我还是想着把他们赶回去。” “要赶罗刹人走,先要把布里亚特人抓在手里。” 老王爷的声音低了下来: “长生箭如果用好了,至少可以争取很多霍林部部落的支持,关键时候可以给他们致命一击。” 说完他突然神色一黯:“可是罗刹人的火枪太厉害了,射得远,伤得重,蒙古骑兵不是对手。” 胤峨跟了一句:“还有哥萨克骑兵,人高马大,冲起来咱们也招架不了。” 听他这么说,老王爷倒是奇怪了: “既然这两条都没有胜算,不知道十爷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胤峨笑了,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 无数哥萨克手持马刀,狂吼乱叫着纵马冲锋。 在他们对面,一排看不到头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 无数子弹尖叫着撕裂了他们的身体,血花四溅中,草原的历史被重新书写…… 第229章 霍林部新首领 阿巴垓郡王没有追问,他明显觉得出来,这个女婿并不像传闻中那样草包。 之前跟康熙结亲家,既是因为他是皇上,更是因为两个人年轻时曾经交好。 在三藩之乱时,科尔沁蒙古叛乱。 他率领阿巴垓骑兵参与了平叛,坚定地支持了年轻的康熙。 虽然他听说这个十阿哥有些混蛋,但是总想着康熙的儿子嘛,能混蛋到哪里? 没想到婚后才发现,十阿哥真的是个大混蛋。 结婚八年只宠爱郭络罗氏也还罢了,甚至都没跟宝贝女儿圆房。 好几年他就想跟康熙当面讨个公道,可是康熙一直不宣诏他。 他也不敢擅自离开封地来热河,只好自己生闷气。 直到去年夏秋收到了这个混蛋派人送来的节礼,还有康熙皇上的赏赐以及食双郡王俸的圣旨,老阿巴垓才觉着人生又有了希望。 派人悄悄联系珍珠,才惊讶地知道两个人不但圆了房,而且现在关系好得很。 之后京城不断有消息传来,老王爷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个混蛋女婿这一年来可了不得,心中已经有了些隐约的野望。 等这次在热河谒见康熙之后,几番宴饮密谈之后,他几乎敢肯定,皇上的心里是有十阿哥的。 至于是把他放在多高的位置,这个他不敢说,但位置肯定不低。 心中极忐忑的老王爷,借着回门的机会,看似莽撞地提起了八阿哥胤禩的拉拢,没想到被胤峨直接顶了回来。 老家伙心里高兴,这女婿不错,是个知进退的。 借着出差的机会,让两个小儿子陪着他。 既是为了照顾他,也是在为两个小儿子铺路。 毕竟有个真心疼他们的皇子姐夫,在草原上也是个很大的臂助。 老王爷的这些想法,胤峨自然是无从知道的。 他正在琢磨着如何提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旗人、蒙古人,到底是怎么看待离乡背井去远征,去占领更远更艰苦的土地,比如到西西伯利亚去。 从刚才两个小舅子身上可以看出,他们起码不反对。 如果大家都是这样,那剩下的就事情就简单清晰了。 如何让他们变成风筝,时时与华夏连在一起,而不是变成野狼转身回噬祖国。 “十爷,长生箭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老王爷按下自己心头的杂念,专心为女婿打算起来。 胤峨摇摇头:“是长生箭的线索。 这事儿除了岳丈没人知道。 不过有个很神奇的消息,王爷听了肯定也会十分惊奇。 索伦总管阿图,说自己是前任霍林部首领的孙子,大约在三十多年前被人谋害才不得不逃到东北。” “这怎么可能?” 老王爷先是一惊,跟着又眯着眼睛细想了一下才一拍大腿: “三十多年前,那就是三藩之乱之前? 是的!霍林部当时换了首领。 对外说是老首领被暴风雪困死在北海北部的山里。 因为新首领手里有长生箭,所以各部并没觉着有什么异常。 是的,就是从那之后,布里亚特人几乎全部归顺了罗刹人,这才有了后来的雅克萨之战和尼布楚条约。” 胤峨点点头,如果这样说倒是都对起来了。 霍林部新首领与罗刹勾结在一起,害了阿图的爷爷,把整个北海以东地盘拱手相让。 这才导致了罗刹人在北方的泛滥和猖狂。 这个混蛋着实该死,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躺在随身仓库冷库里的那个向他射箭的人。 如果是的话,简直该拉出来鞭尸一百遍啊一百遍。 老王爷诡异一笑: “如果有个合适的说法,霍林部出现一位新首领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这位新首领显然需要强大的后援才行。” 胤峨扭头看向他,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是的,在大清的支持下,新首领按长生天的旨意,夺回霍林部。 这样的安排十爷你看如何?” 老王爷嘿嘿一笑,目露精光。 胤峨点点头:“王爷想的确实精妙啊。 只是这样一来,就成了摆开架式大打出手了,估计皇上暂时不肯。” “那也可以变成蒙古诸部送新首领夺回部落。” 阿巴垓王爷满不在乎地一拍桌子: “只要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支持,这件事情一定行。” 胤峨心里一激灵,我日,自己有长生箭这事儿该不会已经被康熙知道了吧? 老王爷笑着摇摇头: “别想多了,要是皇上知道长生箭的线索,就不会是这样的操作了。 他只是想你跟大喇嘛好一些。 这次应该会讨论如何对布里亚特人用兵,需要喀尔喀各部配合才行。” 胤峨点点头,这样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一个皇子,又是个有名的废物点心,要怎么讨好一个活佛大喇嘛? 专业不对口嘛,这事儿要老三去还差不多。 老王爷还想要说什么,只听到远远传来笑声,应该是珍珠她们来了。 “好了,话不用多说了,你只管安心去办差。 珍珠自然有我们照顾,皇上那里我也会帮你说话的,不必担心。 至于霍林部,随机应变吧,只能算是一个奇兵,不能当成主力对待。” 阿巴垓王爷站了起来: “走吧,中午好好喝两杯。 我可是听说了,你的酒量还行,今天倒是要试试。” 胤峨点点头:“我也听珍珠说起你的酒量也很厉害。 所以呢,我提前准备了些西洋酒,请你尝个新鲜。” 好吧,这次他准备了白兰地。 张裕金奖白兰地,仓库里有一堆,胜在量大管饱。 据说对酒量大的人有奇效,今天倒要在老丈人身上试试了。 吃饭的时候,胤峨被班布尔倒上了马奶酒。 闻着味道估计是酒精加了点奶,拿过来直接消毒应该没问题。 胤峨则为他们爷仨倒上了白兰地,因为那玩意儿闻着香喝着甜,自然要多倒一点儿。 当胤峨捏着鼻子喝完二两马奶酒之后,他们爷仨已经每人喝了一斤白兰地。 胤峨不胜酒力要出去方便一下,巴拉和班布尔笑嘻嘻地上前扶着他出了门。 时间不长等他回来的时候,那两个小家伙就已经躺在门口的清风里了。 回到座位上坐下,刚准备再来一口酒精马奶酒,发现老王爷已经慈祥地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老王妃看着老公和两个儿子被女婿轻松撂倒,只是捂着嘴笑着让人把他们扶下去。 每人灌一碗醒酒汤,服侍着慢慢醒酒,这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回头让人给胤峨换了汾酒: “知道你喜欢喝这个,早就备着了,慢慢喝。 不用管他们,成天吹牛能喝多少。 现在好了,看回头我怎么收拾他们。” 胤峨有些心虚地探头看看: “巴拉和班布尔喝多了,明天能一起出发吗?” 老王妃嘻嘻一笑:“不用管他们。 对了,这次去迎接大喇嘛,最好带上你府里的府医。 他的身体不好,没个大夫在身边很麻烦的。” 闫青叶? 胤峨扭头看向珍珠,这小女人什么意思? 第230章 汗王家的傻儿子 老王妃是不可能知道闫青叶的,肯定是珍珠说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你不用看我,只是我说你要去接大喇嘛。 阿娘说他的身体不大好,我才想起了她。” 珍珠急忙解释起来: “皇上不是下旨要你好好接过来,少一根毫毛都要拿你是问。 大喇嘛既然身体不好,自然是带个医生比较好。 在咱们家里最方便的就是闫青叶了。 再说带着她路上还可以照顾你,岂不是一举两得?” 真是个大聪明。 胤峨瞪了她一眼: “你也不想想,那么远的行军,她一个小女子能不能坚持下来?” 珍珠立即瞅了回来:“你就是心疼她,舍不得她去吃苦。” 好吧,这个女人现在知道如何拿捏他了。 只要提起私情上面,胤峨就软了。 “看你说的,那就带上她!” 胤峨想想也替闫青叶头大,怎么摊上珍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呢? “你不用担心,路不算不太远,就是去的时候会辛苦一些。 回程的时候要将就大喇嘛的身体,肯定不会太快,你们正好可以看看风景谈谈心。” 珍珠的话酸溜溜的,听着不像好话。 胤峨可没敢搭腔,扭头转向顾老王妃: “阿娘,大喇嘛的身体不好,大体是哪个方向的? 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些药物,以防止万一。” 老王妃咧嘴一笑:“听说是有些气喘。 当年他去藏区学习佛法受了内伤,一直没有全好,年纪大了以后越发有些难熬。 所以这些年到了秋冬季节他都会在溥恩寺里过冬,为的是光显寺太冷了。” 呃,这个专业对口啊。 想想从穿越以来,他把魏东亭和阿灵阿两个人的气喘病都治好了,也可以在大喇嘛身上试试。 “可是巧了,之前舅舅阿灵阿的咳喘病好了以后,曾经给了我一些成药。 倒是可以给大喇嘛用一下,要是成了那真的是佛祖保佑了。”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再加上有闫青叶这个老搭档掩护,这事儿能成。 剩下的时间里,胤峨慢慢抿着一杯老白汾。 看着珍珠偎在王妃怀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幸福啊。 可惜幸福没多久,就让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土谢图汗让他的儿子查干巴日上门求见,说是要商量一下明天的行程。 珍珠见有外人来,立即陪着老王妃回后院了。 胤峨端着酒杯看着查干巴日有些心烦。 “十爷,汗王让我来请示一下,明天卯时动身可好?” 查干巴日十五六岁的样子,嘴巴一圈儿毛绒绒的黄色胡须,眼睛里透着草原上惯有的桀骜不驯的光。 “好。” 胤峨点点头,抬手把酒杯里的酒干了。 “那我们在西城门口等着十爷,可好?” 查干巴日继续问道,这小子一点儿也没看出胤峨的敷衍。 胤峨点点头:“行。” “为了便于行军,十爷的随从最好不超过五十人。” 查干巴日说完,向着胤峨一弯腰: “十爷,明天见。” “明天见。” 胤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查干巴日得意地出了门,打马回到了自家府邸,回到书房跟土谢图汗交差。 “父汗,我已经跟十爷说好了。 明天早上卯时出发,我们在西城门口等他,他带的人随从不超过五十人。” 查干巴日把自己的商量结果有些得意地告诉了土谢图汗。 土谢图汗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子壮得像头牛。 只是两腿有些罗圈,这是长年马背生活造成的。 听了儿子的话,他有些奇怪。 十阿哥怎么会同意这么早出发,不出北门反倒在西门等着,甚至还答应了只带不到五十名随从? 这不对啊,随便哪个皇子都不会同意的,更何况是一向嚣张跋扈的十阿哥! “小白虎,你跟父汗说说,你是怎么跟十爷商量的?” 土谢图汗觉着自己额头似乎有汗水正在冒出来。 查干巴日的蒙语里是白老虎的意思,代表着吉祥和勇敢。 查干巴日嘻嘻一笑: “我去到阿巴垓王爷的住处找的十爷,他正在喝酒。 我就问他,明天卯时出发可好,他说好; 又问他西城门集合可好,他又说好; 最后提醒他随从不得超过五十人,他点头同意了,说是明天见。” 土谢图汗觉着自己现在真的是汗王了,全身冒汗的王。 以他的身份地位,本用不着为一个皇子纠结。 但是如果这个皇子是正白旗满州都统,是领侍卫内大臣,监管工部,协管内务府,赦封敦郡王,那就不同了。 尤其是这个皇子姥爷的姥爷和爷爷的爷爷都是努尔哈赤的时候,那就更不同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努力让自己和颜悦色一些: “查干巴日,我让你去请示十爷的时候,是怎么跟你交待的?” “你说让我请示他,何时出发?何地相会?准备带多少兵马?” 查干巴日咧咧嘴:“孩儿都跟他商量好了呀。” 土谢图汗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问道: “那些时间地点和带兵数,是谁告诉你的?” 查干巴日立即满脸感谢:“是二哥帮我想的。” 他口中的二哥是土谢图汗的庶子潮鲁,掌管着这次朝见队伍的辎重粮草。 “很好,你去把他叫来,我要好好赏他。” 土谢图汗看着儿子欢乐的背影叹了口气: “管家,立即准备一份重礼,马上要用。” 见管家要走,立即又叫住他: “把乌云骓带上。” 管家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他: “汗王,小王爷是不对,但这礼会不会太重了?” “重?” 土谢图汗苦笑一声: “我本来是让他去结交十爷,现在成了挑衅了,你要是十爷会怎么想? 必须要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快去吧。” 这时,查干巴日领着潮鲁来了,只是潮鲁看上去颇有些紧张的样子。 土谢图汗冷冷地看向他: “潮鲁,查干巴日说,他跟十阿哥请示的内容是你教给他的?” 潮鲁扑通一声跪下了: “父汗冤枉啊,孩儿没有。 查干巴日下午来找孩儿,说是您让他去找十爷,商量明天怎么走,问我该怎么办? 我跟他说,你要去跟十爷请示具体什么时间在哪儿碰头带多少人马。 比如说是卯时还是辰时出发,是在西门还是北门碰头,带五十人还是五百人等等。 回父汗,不知道孩儿这样教小白虎可有什么问题?” 第231章 草原三小只 土谢图汗愣住了,这能说老二教的有什么问题吗?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似乎又都是问题。 冷冷地看一眼潮鲁:“查干巴日年纪还小。 你应该具体告诉他应该如何向十爷请示,而不是用这样似是而非的话来教坏他。 行了,你自己去领十鞭子,这段时间就在屋子里反思吧。” 潮鲁抓在地上的手指用力抠进土里,轻吐一口气徐徐回道: “孩儿知道了。孩儿告退。” 说完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去刑堂领鞭子去了。 还是心太软啊,土谢图汗叹息一声: “查干巴日,等会儿随父汗去给十爷请罪。 你要好好向十爷道歉,争取他的原谅,还让你随着他回喀尔喀,明白吗?” 查干巴日傻了。 他就算是再糊涂,也能看出来父汗对二哥生气了。 要不然不会赏了他十鞭子,还罚他在屋子里不准出门。 可是二哥错在哪里? 他是一头雾水。 “等会儿你跟着我去见十爷,看看父汗是如何跟十爷请示商量事情的。” 土谢图汗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小白虎,你要学着长大。 趁着父汗还能罩着你帮着你,要早点成长为真正的老虎,否则父汗难以心安哪。” 这时管家牵着乌云骓过来了,身后跟着两辆马车,里面堆满了箱子。 “父汗,这是要送给谁? 乌云骓你不是答应要留给我吗?” 查干巴日不干了。 “你还小,等以后抓到更好的野马再留给你。” 土谢图汗拉着查干巴日出了门: “走,咱们抓紧到阿巴垓王爷府,也许还能见到人。” “父汗,你要去见十爷?” 查干巴日终于明白过来: “可是孩儿下午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 傻孩子 ,你不是做得不到。 做得不对,完全的南辕北辙。 土谢图汗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查干巴日上马,爷俩急匆匆往阿巴垓王爷住处赶去。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发现胤峨正在扶着珍珠上马车准备离开。 土谢图汗顾不得多说什么,拉着查干巴日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胤峨面前: “土谢图部那仁夫见过十爷。” 这下把胤峨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土谢图汗,急忙上前把他拉起来。 连康熙见了他都要以礼相待,自己何德何能让他跪拜? “汗王如此大礼是要置胤峨于何地?” 这下子胤峨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如果说下午那个小崽子登门说的话他可以当放屁,但是现在土谢图汗当街给他下跪算什么? 要是传到康熙耳朵里会不会认为他过于嚣张跋扈了? 土谢图汗也发现自己这一跪的不妥,急忙弯腰施礼: “十爷请恕罪,我就是太着急了,结果忘了这是大街上。 回头我会向皇上解释,请十爷不必担心。” 这时老王妃上前打圆场: “大汗来到我家门口,不如进来喝口茶再说。” 土谢图汗急忙擦着汗跟在胤峨身后进了府,老王妃自在外面陪着珍珠。 “汗王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吩咐?” 胤峨站在院子里,回头看向土谢图汗父子,脸上带着笑。 土谢图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十爷,听说皇上请您明天前往我部,迎接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那我们自然要配合好。 查干巴日是我的小儿子,就让他明天陪着您出发。 帮着您铺路架桥,解决些吃住的小事,以便于更好接回活佛。 十爷您看这小子可还行? 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再安排别人陪着您。” 胤峨点点头:“行,这孩子挺实诚的,我挺喜欢的。” 查干巴日一听乐了,这十爷是个好人哪。 没想到土谢图汗的汗水又下来了: “回十爷,这小子年轻不懂事,让人挑唆了两句,就来胡说八道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请十爷责罚。” 胤峨摇摇头: “挺好的个孩子,有想法也敢干,干什么要责罚呀?” “那就先给他记着,让他戴罪立功。” 土谢图汗咧嘴笑笑: “那十爷看咱们明天何时出发?” 胤峨想了想:“巳时吧,太早了起不来。” “好,明天早上我会同查干巴日一起到府外迎候。” 土谢图汗见胤峨终于答应了,心里才算松快了一点: “不知十爷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胤峨想了一下: “我这边大约两百多人,咱们先去阿巴垓部,然后向西到溥恩寺去。 其他没别的了,对了,这次巴拉和班布尔也去。 你让他们三个好好相处,别闹出别的事情来。” 土谢图汗一一答应下来。 胤峨拍拍查干巴日的肩膀: “汗王,小孩子做事嘛,总是需要磨练的。” “查干巴日一直跟着我,被我惯坏了。” 土谢图汗一脸惭愧: “这一路,我就把他交给十爷了,还请十爷多辛苦,趁机多调教一下。” “放心吧,不管谁跟着我,我都会认真帮他的。 至于他们年轻人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胤峨说完让人去搬了一大坛汾酒来: “汗王来了,我这边也没有什么,这坛好酒请汗王赏收,留着慢慢品尝。” 土谢图汗急忙让管家收着,同时把带来的礼物和骏马直接拉到了胤峨的马车后面编入车队。 “明天汗王不必过来,我随时收拾好了就会出发,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胤峨提出最后的要求和警告,上马陪着珍珠回府了。 土谢图汗和查干巴日看着车队走远,这才上马回府。 “父汗,你这么怕他吗?” 查干巴日搞不懂: “以前不都说他是个草包阿哥吗? 为什么父汗这么对他?” “那是以前,不要再提了。” 土谢图汗瞪了小儿子一眼: “从明天开始,你就好好地服侍他,完全听他的话。 否则草原那么大,给你群羊自生自灭吧。” 查干巴日傻眼了,给群羊自生自灭? 这是最狠的惩罚了。 “记住了,小白虎,对他要比对我还要恭敬,他会给你惊喜的。” 土谢图汗拍拍儿子的脑袋: “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等到了溥恩寺,可以去问问活佛。” 看着远处的晚霞,土谢图汗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如果汗王可以由女儿接掌,早逝的大女儿或许是最适合的。 可惜她只身入了中原,只留下一点骨血便早早撒手人寰。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心疼得无法自抑。 如果当年,没有送她到京城去。 如果是给她招赘一个蒙古汉子,那她会不会永远在自己身边笑脸如花? 女儿,汗父想你了。 你在天国还好吗? 第232章 拉上老九一起疯 回到王府,发现九阿哥正在喝茶。 胤峨正要冲着管家发火,胤禟拉住了他: “别怪他,是我不让去告诉你。 好不容易回个门,自然要陪好老丈人,这事儿我也经历过。” 胤峨瞪了管家一眼,凑到老九身边: “九哥,你有事儿?还是八哥有事儿?” “有事儿,你去接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的事儿,八哥不舒服。” 胤禟直接上干货:“你怎么说?” 胤峨一听气笑了: “我怎么说? 这事儿由我选吗? 八哥不会以为这事儿是我找皇阿玛强要来的吧?” 看看胤禟的表情,他就知道老八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好啊,等会儿我准备进宫向皇阿玛请安辞行,不如九哥跟我一起去。” 胤峨也是怒了,老八这个混蛋自己倒霉拉裤子了,就觉着所有人都在给他下药。 胤禟摆摆手:“你去辞行,我跟着去干什么?” “没事儿啊,我去辞行,顺便请皇阿玛恩准你跟我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胤峨上前拖起胤禟,飞快地出了门拖进马车,直接奔着避暑山庄去了。 胤禟急得火起: “老十你疯了? 这让皇阿玛怎么想?” “怕什么? 反正你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差事,陪我去出趟差也算有点事情做。 再说了,两个皇子去迎,岂不是显得更重视?” 胤峨混不吝地一笑: “你不跟我去,我就直接跟皇阿玛说。 你和八哥想去,请他换你们去,你自己考虑。” 老十疯了!胤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老十说的话吗? “你要是跟我去见皇阿玛,我就说是我请你陪我。 否则我就说你们两个想去,我让贤。” 胤峨嘿嘿一笑:“九哥看着办。” 胤禟不说话了,这事儿胤峨干得出来。 他不想被皇上误会,尤其是涉及八阿哥胤禩。 到了避暑山庄,康熙正在园子里散步。 听说老九老十来了,虽然有点儿奇怪,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等两个人行完礼,康熙看了看胤峨: “明天就要出发了,没有什么多嘱咐你的。 好好把人接回来,算你将功补过,也就不罚你了。 否则两错加在一起,扒了你的皮。” 胤峨点头应下: “回皇阿玛,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荒唐了。 只是来回三千多里去接大喇嘛这事儿,儿臣怕一个人做不好。 恳请皇阿玛允准九哥跟我一起去。 九哥比我心细,见识也广,真的遇到什么事儿臣也好有个商量。” 听他这么说,康熙心思一转,已经大体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不由地笑骂道: “你是犯了错,朕罚你去接人。 你把老九拉上一起受罚,是不是觉着胤禟好说话? 你故意欺负他?” 胤禟急忙接过话头: “回皇阿玛,大喇嘛身份特殊,身系大清北方屏障。 十弟担心路途遥远怕出事也是常理,儿臣愿意陪着十弟走一趟。 兄弟之间,并不觉着路远,更没有欺负儿臣。” 听他这么说,康熙点点头: “也好,刑部那边有胤禩也够了,那你就跟着跑一趟吧。 记住了,事儿都让老十去做。 他是去受罚的,你不要替他代劳。” 胤禟急忙躬身应下,心里明白这是康熙在提点他,跟着就好,别多嘴多事。 不由地一阵心苦,心说这是何苦呢? 好好地在承德待着不香吗? 何苦要趟老十这次的浑水? “皇阿玛,傍晚的时候,土谢图汗找到儿臣。 非要让他儿子查干巴日陪我一起跑一趟。 我推辞不过,只好应下了。” 胤峨坚持有事就报告,这事儿肯定要说。 康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知道了,你们跪安吧。” 从避暑山庄出来,胤峨拍拍胤禟的肩膀: “九哥,这次你信了? 明天巳时我去接着你,咱们一起出发。 你只管带上人马跟上就行了,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 记着哈,多带些马,咱们去的时候要快点赶路才行。” 胤禟无奈地点点头: “行了,我先去跟八哥说一声。 这就回府准备行李,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看着他打马往八爷府跑去,胤峨也很无奈。 他也不想这样啊,可不这样怎么打消老八的敌意? 胤禩那人心眼本来就多,又是两世为人,心思就更没法猜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还是安心坐在旁边看戏比较好。 胤禩听说胤禟也要去喀尔喀,差点把下巴惊掉了。 “你也去?” 胤禟点点头: “嗯,老十说他一个人不行,要我陪着。 皇阿玛说是在惩罚他,问我愿不愿意,我能怎么说? 都被他拖到那儿,只能说愿意。” 胤禩要疯了,自己只是小小的怀疑了一下下,老十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把老九拖走了,他一个人在承德怎么搞事情? 很多事情都是通过老九去做的。 “他一说,皇阿玛就同意了?” 胤禩觉着不对头。 胤禟点点头,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学了一遍。 时间还短,他记得很清楚。 “皇阿玛真说是罚他?” 胤禩搞不懂了,这应该是个好事,怎么到了老十那里就成了惩罚呢? 胤禟点点头:“八哥,事情可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十说了,那天他带着东北四大将回家商量皇庄的事情。 太晚了就留着吃了个饭,他们都喝多了就留了个宿,然后皇阿玛就罚他去接大喇嘛。” 说完他站起来: “八哥,事已至此,我还是回家准备行李吧。 这一去三千多里,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胤禩听说出来了,这事儿其实都拜他所赐,老九想怪他又没法说。 老九走了,胤禩在屋子里开始转圈圈。 不对头,哪里不对头,这件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 时间不长,了因大师出现在他面前: “八爷,夜深了,还未休息吗?” “大师,为何我心难定。” 胤禩其实是失眠了。 他天天这么用脑,典型的神经衰弱。 了因和尚心里明镜似的: “八爷忧思过重,其实不过都是妄念。” 妄念? 胤禩愣了。 “九爷还是九爷,十爷还是十爷。 正如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只是八爷你的心动了。 心动则意动,意动则妄动。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其实什么都没动。” 好吧,这个偈语通俗易懂,老八一听就明白了。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 可老十现在这个情况谁能不多心? 这都要骑到他脖子上面去了。 “大禹治水,开龙门,凿夔门,梳理山水,才有了天下九洲的安宁。” 了因和尚低声喝道: “山与水,人力可为,为人所用,八爷何必妄想多思?” 一两句对话,解不开胤禩心头的结,却可以让他暂时清明一些。 了因和尚的话,坚定了胤禩对自己的认知。 也让他相信老九老十不过是他老八手里的陶泥,要变成什么形状完全看他怎么捏。 如果说现在的形状不合他的心意,那就慢慢耐心重新捏过就好了,完全不必担心。 可是他忘了,陶泥一旦经过了火焰的燃烧,就可化为坚硬的陶器,再想拿捏却是万万不能了。 第233章 老十这口味挺重 “什么?让我陪你去喀尔喀?” 闫青叶吓坏了,那可是三千里。 胤峨呵呵一笑:“嗯,去乌里雅苏台有六千里,你怕了?” 一说这个地方,像是按下了录音机的开关,闫青叶立即没声了。 “爷答应你,陪我走这一趟,回头找机会爷陪你走一趟乌里雅苏台,怎么样?” 胤峨像是拿着棒棒糖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闫青叶扭头看看珍珠,看到她用力疯狂点头,这才悄声说:“可我不会骑马。” 珍珠哼了一声:“不会骑马? 宁古塔那么远不也一起过来了?” 好吧,这个话题不宜深入。 “去的时候会骑马,回来就会坐马车。” 胤峨看看闫青叶:“把你的药箱带上,也许路上用得着。” 闫青叶还想说什么,被珍珠一把拉过去: “走吧,我帮你收拾些行李衣服。 咱俩身量差不多,我的那些骑服你正好可以穿。” 胤峨看着女人们嘻嘻哈哈地走了,转身来找邬思道。 听说九爷也要跟着一起去,邬思道沉吟片刻: “这也许是件好事。 八爷现在已经摆明了不信任十爷,让九爷跟着看看也好。 反正到目前为止,我们也不清楚皇上安排十爷去接那位活佛大喇嘛到底是什么意图。” “路上肯定要服侍好,其他的恐怕还是少说为妙。”胤峨现在都怕了。 邬思道点点头:“尽心尽力,按其本心,顺其自然,做好自己就是了。” 不过对于土谢图汗把小儿子查干巴日送来的举动,邬思道倒是有些犹豫: “难道他听说了什么? 还是他想要做些什么? 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用不着对十爷如此卑微啊。” 胤峨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我立即去见了皇上,把这事儿向他说了,省得以后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十爷这样做是极对的。 皇上现在春秋鼎盛,不怕儿子有本事,就怕自己重蹈了齐桓公的覆辙,有事多请示多汇报是最正确的。” 邬思道夸了两句,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起来,土谢图汗还是皇上的岳父,是十三爷的外祖父。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合伙施的一计呢?” 胤峨这才想起来,这位蒙古大汗还跟老十三有着血亲关系呢。 怪不得历史上,他们让老十四带兵对付葛尔丹残部,却不肯让同样兵略出众的胤祥出征,原来也是防着他呢。 想想也是没意思,连雍正都选择了年羹尧而没让胤祥上,说明在家国大事面前,兄弟情谊还是要往后放的。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康熙敢让胤祥到盛京驻军坐总儿呢? “十爷,此去路途遥远,最怕是半路出现突发情况,所以还是要把府内精锐带上。 同时把正白旗亲兵带上,这是正白旗满州都统的权力,不用白不用。” 邬思道目光如炬: “你们出发以后,我会用你的印鉴调正白旗旗兵来守卫王府 你再把孙迪侯和宋金刚留下来,我倒要看看,是谁不长眼敢趁机来窥探王府。” 胤峨算了一下,不由地笑了: “这样一来得有五六百人了,我这边的阵势就有点儿大了。” “怕什么,郡王出征,带个千儿八百人完全正常。” 邬思道倒不在意:“再说了,这一路都在大清国内,还怕没人供给给养吗? 好吧,那就腐败一把,身为皇子,这点资格还是有的。 再说了,人多也代表着朝廷的诚心。 起码那位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看着也像那么回事。 两个人商量妥当,胤峨把正白旗满州都统的印鉴留给邬思道。 又叫来孙迪侯和宋金刚交待一番,这才回到后院陪着珍珠,哄了半天才算哄睡了。 轻抚着女人略微鼓起的小腹,胤峨有些担心。 这个年头的女人生孩子是真正到鬼门关上走一遭,也不知道珍珠到时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看来这一趟路上要好好讲点儿孕产妇的知识,要不要把附身仓库里的有关书找出来给闫青叶学习一下? 胡思半想了半夜,刚要入睡,突然天空中响起阵阵雷声,随后竟然下起了大雨。 雷雨交加,珍珠下意识地偎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胳膊才继续安心睡去。 完蛋了,胤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保全他们。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珍珠醒来的时候,发现胤峨搂着她睡得正香。 悄悄叫来丫环问了,才刚刚到辰时,索性就在他的怀里多躺一会儿。 院子外面早就准备起来,可就算是人们再小心,人走马嘶还是在所难免。 胤峨终于被惊醒了,看到有些尴尬的珍珠,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了,爷起了,早去早回。” 胤峨自然知道小女人舍不得他,但是该走的路是必须要走的。 收拾利索,陪着珍珠吃上早饭,已经是辰时末了。 胤禟推门进来了,见两个正在吃饭,不由地笑了: “我就知道在家傻等着没用,找上门来还能蹭顿早饭。” 早有丫环布上碗筷,胤禟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弟妹放心吧,这一路上有我在,会帮你看着他,不用担心。” 这时闫青叶收拾利索也赶了过来,见到胤禟在不由有些局促。 胤峨倒是大方地拉过她来: “九哥,我怕路上有什么意外,把闫府医也带上。” 胤禟抬眼看看闫青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辛苦了。” 胤峨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闫青叶的真实身份,索性也不说破。 冲着闫青叶打了个眼色,让她到外面去等。 不想珍珠伸手叫过闫青叶,从年秋月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几副面巾: “青叶,这一路上风尘仆仆,这面巾你戴上。 省得回来这小脸蛋儿被风吹坏了,有些人该心疼了。” 闫青叶羞红了脸,伸手接了过来。 珍珠却不放她离开,现场教她如何戴上取下,完全把胤峨胤禟当成了空气。 老九莫名惊诧了,老十后院都这么和谐了吗? 福晋跟府医两个关系这么好吗? 是老十心胸宽大还是福晋有容乃大? 根据老十一贯的表现看,恐怕福晋肚量大,能容人才是真相。 胤禟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什么时候老十这家伙口味变了,开始学着男女通吃了? 老子以后要离他远一点儿! 恶心! 第234章 闫青叶身份曝光 胤峨自然不知道在老九心里,自己已经被打上了另类的标签。 吃完饭,用力抱抱珍珠,凑在她的耳边悄声说: “你待在府里,不要出去送,我们出去就走。 你在家里好好保重,养好儿子,等着我。 要是烦了闷了跟邬先生说,他会安排人护着你出去玩或是回娘家。” 唠唠叨叨说了半天,还是珍珠催他出发才松开手快步离开了。 到了府门外,眼前的阵势把胤峨吓了一跳,这尼玛怎么这么多人? “九哥,怎么这么多人?” 胤峨吓得四处打量,随手抓住胤禟问道。 胤禟也一脸雾水,自己不过带了不到百人的护卫,这么多人都是哪来的? 正在这时,巴拉和班布尔带着查干巴日走上前。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野人: “姐夫,这是索伦总管阿图将军派来的卫队,他叫库里。” 胤峨抬头看看这个库里,好家伙,得有小两米吧。 幸亏比较瘦,要不然还不得把马压死? “库里,怎么回事? 阿图没跟我说起过。” 库里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胤峨: “十爷,我们家大人不要我们了。 把我们送给了十爷,请十爷收留。” “收留? 丫的,这个阿图想干什么?” 胤峨打开信一看,差点开骂。 这两百人的卫队是阿图的私兵,一人双骑太花钱了。 现在他养不起了,转赠给敦郡王了。 这个混蛋。 胤峨看看班布尔: “库里,从现在开始你跟着班布尔,听他的安排。” 说完叫过三小只: “现在你们听我的,巴拉带着阿巴垓王府卫队担任前锋,负责探路安排住宿。 查干巴日带着你的人还有十王府的人,加上正白旗亲兵为中路,负责保护我和九爷的安全。 班布尔,你小子跟库里一起在后面垫后,明白了吗?” 三小只很兴奋,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信重他们呢。 “好了,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出发!” 胤峨高声叫道: “所有人,加快速度,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阿巴垓草原。” 一阵乱哄哄之后,这支由三个小孩带队的队伍像一条长龙一样滚出了承德城。 胤峨和胤禟两人自然处在队伍正中,四下都有人为他们隔开安全距离,任由他们纵横驰骋。 可惜不管胤峨如何用力,也追不上胤禟的速度。 即使他骑的是老十四送他的大青马也无济于事。 原因很简单,闫府医不会骑马,只好又赖到了十阿哥的怀里。 一马双人,幸亏大青马够强壮,也幸亏闫青叶够苗条,一般的马还真的招架不了。 胤禟打马向前,远远地把那一对儿狗男人甩在后面,他实在看不得这个。 宗族里只有简亲王家里是祖传的好这口,没想到老十什么时候也染上了。 等晚上住宿的时候,得找个机会把这个闫府医做掉。 再或者,把他的身份告诉老十。 还不信了,要是老十知道他是八哥安放在他身边的奸细,还会留他性命? 骑一段,走一段。 风一程,土一程。 天地如仓,人马如粟。 傍晚时分,巴拉在木兰围场提前找好营地安排好了住宿。 胤峨等人赶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灰了。 木兰围场已经设立二十多年了,早就有了迎接队伍的准备。 再加上巴拉提前安排人通知,等他们到的时候,热水热饭都准备好了。 胤峨拉着闫青叶去了自己住处,先行洗漱之后来到了前面的正堂。 胤禟也已经梳洗过了正在休息,看胤峨过来把给他凉的茶碗递了过来。 “九哥,累不累?” 胤峨笑着接过茶水:“要是累了明天咱们少赶些路。” 胤禟白了他一眼:“ 我不累,倒是你,又要骑马又要骑人的,辛苦了。” 胤峨哈哈一笑:“九哥见笑了。 她不会骑马,又不好让别人带她,只能我辛苦一下了。” 胤禟犹豫了一下:“十弟,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胤峨一怔:“医生嘛,应该是有个亲人被流放了,所以我们去年还去了一趟宁古塔。” “是他师父,失踪了。 他打听了很长时间,有人告诉他说是被流放了,具体是哪儿不知道。” 胤禟一口气说完,伸手握住茶碗: “他是八哥找来的,替八哥做事的。” 胤峨心中先是一惊,跟着一暖。 在闫青叶的问题上,老九终于选了他一回。 “他会把你的消息告诉八哥,我没想到,你竟然跟他滚到了一起。” 胤禟松开手,茶碗盖在桌子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趁这次出来,处理了吧。” 胤峨微一点头: “谢谢九哥告诉我这个。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闫青叶是女的。 从上次去盛京我们就在一起了,她告诉八哥的消息都是经过我同意的。” “女的?” 胤禟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 “她的医术很高明,除非脱了检查,光把脉是看不出来的。” 胤峨轻笑一声:“你和八哥都是不那种粗鲁人,所以被她骗了。” “原来她要找的人是师父,不错,挺好的。” 胤峨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 只要她找的不是什么小竹马或是白月光,他就高兴。 胤禟不敢相信: “老十,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找个男人吧? 珍珠可是草原上的刚烈女子,她会容忍自己的丈夫找个男人? 还跟她处得那么好? 九哥你现在思想真复杂。” 胤峨笑着拿过茶壶给胤禟倒了一杯: “不过是你的一个弟妹罢了,别乱想了。” “那她的身份……” “没事啊,八哥也没让她害我,不过是想要知道一些我的事情罢了。” 胤峨一摊手:“都是自家兄弟,我坦坦荡荡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胤禟气得直咬牙,狗屁,你小子连她是女人都不说,还敢说什么坦坦荡荡的。 “九哥,八哥是要做大事的,做这些安排很正常。” 胤峨呵呵一笑:“保不齐你身边也有,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这尼玛就很恶毒了。 胤峨随便一句话,很可能是说明了一个真相。 但胤禟打死也不会相信,他最信任的八哥会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因为完全用不着,老九对老八是完全不设防的。 “你胡说,八哥不会的!” 胤禟突然拔高了声音。 胤峨急忙作揖:“我胡说,我胡说,九哥你别生气嘛。 我只是说可能,你敢打保票真的没有?” 这话一说,胤禟犹豫了。 是啊,在他的心里,老十也是可以百分百信任的。 可是八哥不还是安排了闫青叶这样一步棋。 可是如果八哥真的在自己身边也安插了眼线,那该怎么办? 一时间,胤禟心乱如麻。 都怪胤峨这个混蛋,胡说八道,搅乱一池春水。 第235章 血淋淋的现实 “九哥,今天咱们行军两百多里。 明天的计划是赶到克什克腾,后天到阿巴垓旗休息一下。” 胤峨看着老九纠结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 胤禟拍拍发麻的两腿,瞪了胤峨一眼: “你能骑,我就没事儿。 你还是操心一下那些卫队吧,正好趁着没事捋一下子,乱糟糟的。” 胤峨完全同意这一观点,吃过晚饭之后,立即把所有带兵的头儿都叫了来。 仔细一捋,果然够乱。 阿巴垓王府的罗刹火枪兵一百人, 阿图送的索伦骑兵两百人, 查干巴日带的汗王府卫队一百多人, 九爷府的卫队六十多, 再加上十爷府卫队一百人和正白旗亲兵两百多人,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正好八百人。 现在的情形是,阿巴垓的罗刹火枪兵由巴拉亲率在前面当先锋。 后卫由班布尔和库里两个率领索伦骑兵组成。 剩下的三个王府的卫队加上正白旗亲兵由查干巴日领着当中军。 这阵势真要遇到敌人,估计也能叮当一阵子。 毕竟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胤峨看看胤禟:“九哥,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觉着早上乱点鸳鸯谱弄得挺好的。” 胤禟也有些无语:“你这家伙命好,随便乱下命令都成。” 其实他不知道,本来胤峨是准备让正白旗亲兵作后卫。 早上临时多了索伦骑兵,那就正好换他们去。 中军有了正白旗亲兵的护卫,才显更加厚实一些。 只是谁也想不到,率领正白旗亲兵的人会是希勒哈塔。 东峩格格的儿子,多尔衮的外孙,一个真正孤单的人,正如他名字的意义。 他是以胤峨亲信的名义接掌这支亲兵的。 没有外祖父的信物,没有睿亲王外孙的身份,也没有朋友。 他依偎在外祖父亲手缔造的强有力的组织里。 感受着它的温暖,却无法获得它的认同,甚至他自己都不敢多说一句。 因为他要活着,那个人承诺过他。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能配得上多尔衮的血脉,就会让正白旗真正接纳他。 简单确认了一下,所有人安排好岗哨之后,立即回去休息。 胤峨回到住处,闫青叶已经在被窝里睡着了。 虽然已经是六月了,但是草原上的夜晚还是很凉的。 钻进被窝刚刚躺下,闫青叶已经老实不客气地缠了过来,把胤峨的胳膊搂在怀里继续睡大觉。 胤峨也无心与她纠缠,疲惫袭来,什么都没想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胤峨早早醒过来,简单吃了点东西抱着闫青叶就出发了。 这次他是随先锋巴拉一起走的,目的是为了看看阿巴垓的罗刹火枪队。 这一看才发现,这些罗刹火枪竟然是燧发枪。 就是说已经是可以直接打火射击,不用单独再引火了。 这工艺跟在福岛闯三关时康熙给他的小火铳是一样的了。 有这工艺在手,那击发速度比起原来的引火枪已经不在一个水平了,怪不得罗刹人可以在东亚所向无敌了。 在中间休息的时候,正好碰上一群黄羊。 巴拉索性让火枪手演练了一轮儿,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枪响,五六只黄羊被打倒在碧绿的草地上。 胤峨看了看,不管是射程还是射速,跟战备仓库里的现代武器还是有着质的差距。 但是比起满清的兵器火力已经是碾压式的了。 有这样的武器在手,怪不得准噶尔葛尔丹会想着叛乱了,你满清完全不够看的嘛。 看着躺在草地上的黄羊,胤峨有一种感觉。 满清再这样下去,一百多年后还是会跟原来一样躺在地上任人凌辱。 巴拉不知道为什么十阿哥看了射击之后变得更加沉默,只好更加小心服侍着。 当天晚上,他们越过蛤蟆岭,露宿在戴里克河上游的草地上。 胤峨带着十名罗刹火枪兵找到了胤禟,向他演示了一遍射击、速射。 胤禟也沉默了。 他是皇子中不多的几个跟洋人接触较多的,对西洋的文明文化都有所了解。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罗刹卖过来的火枪竟然如此先进。 比起清兵神机营装备的火枪,要强了太多。 入夜,胤峨来到胤禟的帐篷。 手里提着一壶汾酒,看到胤禟果然也没睡。 虽然都累得要死,但是傍晚的枪声却震撼得他们都无法入睡。 “九哥,西洋人现在就这么厉害了,现在我们开始追也许还来得及。 再等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用这种火枪打败我们,到时我们怕是连盛京也无法守住了。” 胤峨就着酒坛喝了一口,随手递给了胤禟。 胤禟细细地吸了一口,想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你主管工部,得想想办法。” “会的,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胤峨用力点点头: “回去以后,我就上报皇阿玛,单独成立一个火器局,专门组织人研究火器。 想要打败罗刹人,除了勇武,我们需要更好的火枪火炮。” 胤禟叹了口气:“这事儿需要兵部支持,还不知道老十四会怎么想。” “怎么想他现在也在藏区,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 等回去我就去找老十三,这事儿他肯定会支持。” 胤峨试探地说出胤祥来,想看看胤禟的态度。 没想到胤禟竟然点头了: “这倒是,只要看到今天的火枪射击,谁都会支持的。 太可怕了,那些靶子如果是八旗兵,远远地就被杀死了。 而他们的弓箭根本连拉都拉不了,就算是射出来也射不到这么远。” 这就是胤峨要强拉着胤禟一起走这一趟的原因。 但是为了消除老八的疑惑,更是为了能够让老九看清现实,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九哥,西洋很厉害。 不但有罗刹火枪,还有他们的钟表,眼镜,包括治病的神药,都是咱们不会的。 我想趁着皇阿玛让组织海商的机会,安排自己人去看看,西洋到底什么样。” 胤峨说得很随意,把康熙让他组织海商的机密就这样随口说了出来。 没想到胤禟虽然喝了酒,可是神智却比平时更灵敏了,一把抓住胤峨:“ 你说什么? 皇阿玛让你组织海商贸易?” “呃,我说了吗?” 胤峨刚想耍赖,跟着就承认了: “这事儿保密,九哥你别乱说,八哥也不能说。” “这么说是真的?” 胤禟的眼睛在月色里发亮: “真的要像西洋人那样,扬帆远航,到西洋国家去吗?” 第236章 这些喇嘛该死 人生三大铁:同过窗的,扛过枪的,嫖过娼的。 其实真正的意义在于,你们有过同样的经历和秘密,才有望成为人生知己。 现在的胤禟与胤峨有了共同的秘密。 他们都想要扬帆远航,去探寻西洋人的秘密,来帮助大清更好发展。 一壶汾酒,一夜长谈,醒来时两个人就随意地躺在草地上。 头枕大地,仰望蓝天,沐浴着清风明月,迎接着朝日希望。 接下来的行程里,胤峨拉着胤禟依次查验了土谢图汗的卫队、正白旗亲兵,还有索伦旗兵。 两个人得出一个让人绝望的结论: 如果抛开规模和后勤,同等数量的满清强兵,遇到同等数量的罗刹火枪手,完败! 败得体无完肤! 五体投地! 当他们赶到伊林驿站的时候,整支队伍已经沉默了好几天了。 巴拉、班布尔和查干巴日也都哑巴了,三小只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位阿哥前几天还兴致勃勃地看他们演练,到后面就变得沉默无语。 在伊林驿站住下之后,胤峨立即安排人四处去寻找松甘。 可惜找了半天却没有丝毫消息,看样子他还没有赶过来。 想想也是,胤峨安排人从承德到天津送信,至少也需要两天。 松甘就算是即刻出发,以他的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伊林。 从天津到伊林大约有一千四百里,松甘速度再快也得六七天。 加上送信的两天,快也要八九天。 胤峨从承德出发晚了一天,到伊林用了七天,松甘速度快的话明后天就会赶过来。 “查干巴日,明天不走了,在这里休息一天。 让大家调整一下,洗漱一下,换换衣服,干干净净地去迎接活佛大喇嘛。” 胤峨叫过三小只: “跟下面的人说好了,都老实点儿,不准外出喝酒、找女人。 尤其是跟库里说清楚,他们在山里野惯了。要 是敢在这里撒野,爷立即把他们赶回去。” 三小只乐呵呵地领令出去了,胤峨看了看瘫坐在旁边的胤禟: “九哥,给你找个娘们?” “滚! ”胤禟笑骂一声: “你九哥还没饥渴到这个程度,闲着没事好好睡一天倒是正理。” 胤峨起身往外走:“你睡吧,我去街上看看。” 伊林就是后世的二连浩特,从那时起就是漠北蒙古与漠南蒙古的分界点。 因为有这样一处驿站,很多牧民和汉民都在这里做生意,互相交换商品,比起普通的市镇来说格外繁荣一些。 胤峨带着闫青叶和三小只来到唯一的大街上随意溜达了半天。 发现满大街都是皮子店、药材店和大车店,再多的就是各类杂货店,经营一些草原牧民必需的生活用品。 虽然看起来很繁荣,但都是最原始的物资交换。 满足的也只是生活最基础的需要,一看就是利润有限的东西。 不过想想也是,草原上的牧民们要靠天吃饭。 生怕老天爷一生气来几场暴雪,可能几年甚至几代人的心血都就完了。 整天提心吊胆的,他们哪来的勇气和信心来消费? 正转悠着呢,突然前出一阵喧闹,满大街响起欢喜的叫声。 胤峨仔细一听,赫然是大街上的满蒙汉民们都在高声叫着活佛来了。 见鬼了,难道大喇嘛竟然自己赶到伊林了? 正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声音凄厉至极。 胤峨冲上前,没等看清楚,眼前的人们已经潮水般当街跪倒,匍匐在地上。 一队红衣喇嘛正抬着一尊七彩佛像缓缓走来。 佛像前有二十多名喇嘛袒露半边胳膊,挥舞法杵开道,那法杵上鲜血淋漓。 就在他们脚下,赫然是赤红的鲜血。 眼看时,街旁竟然躺着两名被砸烂了脑袋的尸体。 从衣服装束上看,那是两名汉人。 走在最前面的黑胖喇嘛得意洋洋地看着满大街跪倒的民众,突然发现站在路边的胤峨等人,顿时怒了。 “你们是什么人? 竟然敢不尊佛祖? ”黑胖喇嘛用蒙语怒吼一声,手中的法杵指向胤峨: “立即跪下!” 胤峨本来就是看热闹,没想到竟然看到如此人间惨剧。 心神正在激荡之中,自然不会理会。 黑胖喇嘛一见更加愤怒,挥舞着法杵冲了过来: “那几个汉狗,快点给佛爷跪下。” 本来胤峨前面有不少人,见他如此大胆竟然敢惹喇嘛,早都悄悄跑开了。 胤峨沉了脸。 本身仗着喇嘛的身份作威作福,当街杀人,已经是过份了。 现在竟然敢直接叫他们汉狗,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把汉人看在眼里。 身后查干巴日急得直跳脚,想要上前却被巴拉和班布尔拉住了。 连嘴巴也捂住了,想说话都不行了。 看胤峨仍然不理他,那黑胖喇嘛怒吼一声冲了过来,巨大的法杵向着胤峨当头砸了下来。 胤峨冷冷一笑,不等他靠身,手中的手枪轻抬,轻轻扣响扳机。 黑胖喇嘛的脑袋顿时爆开一朵血花,摇晃着摔倒在胤峨面前。 带血的法杵丢出去老远,发出响亮的声音。 如同按下了视频的静音键,整条大街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的喇嘛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当街行凶杀人。 街上的人们更吓傻了,这下子怕是麻烦大了。 闫青叶一看形势不对,悄悄一捅班布尔,使了个眼色,让他迅速回驿站搬兵去。 班布尔迅速一矮身,躲在人群后面悄悄溜走了。 很快喇嘛们最先惊醒过来。 一个干瘦的黄衣喇嘛走上前来,低头查看了一下黑胖喇嘛,轻轻摇摇头,嘴里咕噜了几句经文。 很快他抬头看向胤峨: “施主,当街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他说的是汉语,虽然比较慢,但是很准确。 胤峨冷冷一笑:“当街杀人的是他! 我不过是自卫,他要杀我,我自然可以杀他。” “佛祖在上,班农不过是跟你打个招呼。 你竟然出手杀人,还不肯承认,肯定要下地狱受到佛祖惩罚的。” 黄衣喇嘛不紧不慢地说着,眼睛里却满是凶光: “施主是自裁,还是让我们动手?” “笑话,你一个喇嘛,就可以当街当我的生死,是不是有些狂妄无知了。” 胤峨冷冷一笑: “今天这事,确实无法善了。 你们不给我个说法,我也要找你们要个说法。 谁给你们的权力可以当街杀人? 尤其是竟然还要杀我?” 第237章 杀人者胤峨 黄衣喇嘛冷冷一笑: “不尊佛祖,就是死罪! 不过是个汉狗,杀就杀了。 可是你杀的班农是佛祖座前怒法金刚,你们几个都要偿命!” 没了班布尔帮忙,巴拉终于没拉住查干巴日。 土谢图汗小王子冲到了胤峨面前,愤怒地指向黄衣喇嘛: “你是哪个寺里的喇嘛,竟然敢当街行凶,不怕王法吗?” “王法?” 黄衣喇嘛笑了: “佛祖的话就是王法! 黄口小儿,滚一边儿去,等会儿你们都得死!” 胤峨伸手把查干巴日拉到身后: “大喇嘛,你是哪个寺里的? 就算是死,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呀。” “哼,我们是溥恩寺的,到了地藏菩萨那里可以报我们的名号。” 黄衣喇嘛低哼一声:“现在可以上路了。” 胤峨点点头:“敢问大喇嘛法号是什么?” “见了菩萨就说是夏巴杀的你,你自会接受惩罚的。” 黄衣喇嘛得意一笑。 可惜他的笑容再灿烂,却瞬间被一粒子弹冻结在这一刻。 在最后的时光里,他看到那青年手中冒着蓝烟的小管子,也似乎听到眼前的青年笑着告诉他: “你去告诉佛祖,杀你的是胤峨,十阿哥胤峨。” 可惜,他已经无法再分辨这个十阿哥到底是谁了。 只是心里隐约明白,这次是闯下大祸了。 “你们闯下大祸了,竟然敢杀了活佛座前弟子,这下子大家都要死了。” 那一群红衣喇嘛突然就炸了锅,挥舞着法杵把胤峨等人严密看住,早有人飞快地跑去报信。 胤峨冷冷看着他们疯狂叫嚣着,却没有人敢再冲上前。 最能打的,地位最高的,现在已经躺在血泊里了,他们又不傻。 “都住嘴,你们是哪个寺庙的。” 查干巴日跳了出来。 他从来不敢想,那些在他和父汗面前笑容可掬的喇嘛,竟然会当街用法杵把人的脑袋直接砸碎。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红衣喇嘛,恨恨地盯着他: “咱们是溥恩寺的,刚刚被你们打死的是活佛座前弟子夏巴。 你们杀了他,谁也别想走。” 胤峨点点头,随手一划把这些人全都划了进去: “既然你报出名号,那你们也别想走了,今天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 不是我,就是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 我倒是要看看,喇嘛当街滥杀无辜是个什么罪名。” 听到胤峨当场喊出活佛的名号,红衣喇嘛愣了一下: “你们是谁?来自哪里?去向何方?” 胤峨冷笑一声:“这里是苏尼特右旗,是大清的领土。 我是大清的子民,哪里去不得?去哪里要你管?” 正在这时,喇嘛西面的大街上传来一阵人嘶马叫,似乎是许多人呐喊着冲了过来。 红衣喇嘛侧起耳朵一听,立即高兴起来: “远来的汉狗,你们的审判就要来了。 不把你们碎尸万段,怎能消除佛祖的怒气?” 胤峨退后一步,把闫青叶和巴拉、查干巴日护在身后,手里握住一枚闪光雷。 好吧,他的口袋里还有几枚手雷,胸前袍子里藏着一支微冲和几个弹夹。 就在他准备扔出闪光雷的时候,大街东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胤峨不看也知道,肯定是库里率领着索伦铁骑赶了过来。 有这些野人在,还用不着他来动手。 西面冲来的喇嘛们远远地看到了黑压压的骑兵,立即老实起来。 他们都是草原人,知道在骑兵面前,他们再多的人聚在一起都不值一提。 可是没等他们想回身逃离,在他们身后也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班布尔亲率正白旗亲兵围了上来。 一百不到的喇嘛迅速认清形势,纷纷丢掉了手里的法杵刀剑。 很快,九十二名喇嘛被绑了双手双脚丢在大街上。 早有土谢图汗的卫队上前把他们一一拉到旁边审讯起来。 胤禟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老十,你没事吧?” “我没事,让九哥费心了。” 胤峨上前扶着他下马,指了指倒在血泊里的几个人,把事情经过大体说了一遍。 胤禟听说那个班农竟然敢挥杵袭击胤峨,不由大怒: “真是没有王法了! 他们竟然敢当街杀人! 真以为当了喇嘛就为所欲为了吗?” 呃,好吧,对于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 整个满蒙藏,都信奉黄教,平时也把这些喇嘛捧到很高的地位。 出了什么纠纷也都尽力向着他们,让这些喇嘛忘了姓什么。 而有些居心叵测的喇嘛则趁机裹挟愚昧无知的民众。 煽动他们闹事,影响地方稳定。 很多旗盟懒得多事,反倒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胤峨有些担心地看看被绑了一地的喇嘛: “九哥,这些喇嘛说他们是溥恩寺的,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活佛大喇嘛现在就在那里。 现在杀了他们的喇嘛,会不会引起大喇嘛的不满啊?” 胤禟略一犹豫,立即就坚定地回道: “就算是他不满又将如何? 总不能他们要杀你,你就眼睁睁任由他们杀? 妈的,他要是不依不饶的,那咱们就干一仗,八旗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嘿,没想到啊,钱串子老九竟然也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闹腾了这么久,终于有人通知了驿站管事的。 可是他看到这一场面,差点尿了裤子。 住进来的这几位客人身份高贵,拿的路引是土谢图汗王府的,足足八百号人马,差点把他愁死。 幸亏这些人不挑,随意在附近找了地方安营扎寨,就这么睡在露天里也没有人说什么。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直接跟附近的喇嘛起了冲突,这让他如何是好? 胤峨见到管事过来,立即把他叫了过来: “管事,这些喇嘛说他们来自溥恩寺,是不是真的?” 管事躬着腰回道: “大人,他们不是溥恩寺的喇嘛。 但是他们的寺庙归溥恩寺管理,按照他们的规矩也可以说他们是溥恩寺的。” 胤峨心里一松,只要不是跟呼图克图大喇嘛起了正面冲突就好。 “那他们的寺庙在哪里?”胤禟跟着问道。 管事指了指西面: “他们是土谢图部的,寺庙叫做明见寺。 寺庙距离这里有二十多里,他们平时不到这边来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到这边来了。” 胤峨指了指死在路边的两个汉人: “这两个人是被喇嘛打死的,你看看是否认识他们? 可否找到他们的家人?” 管事捂着鼻子来到死尸近前,可是两人的脑袋都被砸的稀碎,脑浆子混着血沫子糊在一起,哪里能看得出是谁。 “算了,找口棺材埋了吧。”胤峨看着管事:“钱记到我们账上。” 看看两个面目全非的汉人,胤峨一阵难过。 满清一朝,汉人就是四等人,受尽了屈辱。 可是最终撑起整个民族脊梁的,还是汉人! 第238章 拿不怕死的喇嘛开刀 查干巴日带着土谢图汗卫队去了明见寺。 胤峨死活拦不住,只好让班布尔带人远远地跟着。 从这些喇嘛的嚣张程度上看,他不认为明见寺的喇嘛会顾忌他小汗王的身份。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土谢图汗卫队被人家一排枪放倒了十几个,查干巴日也中了枪,被侍卫们拼死救了回来。 班布尔不敢恋战,指挥卫队用罗刹火枪压制了追出来的喇嘛,这才护着查干巴日回到了驿站。 消息已经安排人送往承德,这事儿闹到这样,必须向康熙报告。 胤峨和胤禟同时安排人令苏尼特旗出兵来协助,土谢图汗卫队的人也赶往了土谢图汗左翼各旗,巴拉早派人回阿巴垓去搬兵了。 形势似乎有些紧张,听说喇嘛那边也在四处调集人手,似乎想要跟驿站这边对战一场。 站在胤峨的角度,他很难理解。 谁给了这些喇嘛如此强烈的自信,竟然可以叫板土谢图汗的卫队。 因为当时查干巴日去的时候是通报了身份的,可是迎接他的只有一排火枪。 查干巴日被抢回来的当天,胤峨为他取了枪砂。 因为射程的原因,枪砂射入了身体但并不算深。 麻烦的是这些铁砂都是生锈的,很容易引起发炎甚至是破伤风。 胤峨悄悄进入随身仓库,拿了破伤风疫苗给他打了,要不然很危险。 至于发烧甚至发炎,对胤峨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 术后当天晚上,查干巴日发起了高烧。 既有受伤的原因,也有受到惊吓的原因,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不是谁能都承受的。 胤峨忙活了一晚上,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查干巴日终于醒了。 看到一脸憔悴的胤峨,他感到很羞愧。 当时胤峨坚决不同意他去,是他悄悄带了卫队跑去了。 要不是胤峨及时发现并让班布尔跟了过去,他很可能回不来了。 “十爷,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查干巴日声音不大,却说得很清楚。 他本来是个宁可断头也不道歉的人,可是这次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没事,你安心养伤,中了十三颗铁砂。 我都给你抠出来了,只是怕要留些疤了,也算是长个教训吧。” 胤峨没说什么,摸摸他的额头转身出去了。 闫青叶守在门外,一把拉住胤峨: “你一夜没睡了,快去休息。” 胤峨摇摇头: “那个明见寺敢对查干巴日动手,就是对我十阿哥动手,不灭了他们我没法向土谢图汗交待。 你在这里好好看着他,等着爷战胜归来。” 闫青叶知道他的手段,没有再多劝,只是叮嘱他要小心。 胤峨来到前厅,立即把两小只和库里等人叫了来。 “今天我要去明见寺为查干巴日报仇。” 胤峨开门见山,引得两小只一阵欢呼。 “巴拉带着九爷府护卫和正白旗亲兵守住驿站,班布尔和库里跟我去明见寺。” 胤峨接下来的话,让巴拉的小脸立即垮了下来。 胤峨瞪了他一眼: “我把九爷、查干巴日和闫大夫留给你来照顾,你的责任很重。 不要以为很轻松,要防止他们偷袭。” 说完看向正白旗亲兵年轻的管带: “希勒哈塔,巴拉还年轻,你要多帮他看着点儿。 九爷府的人也归你调派,有事可以向九爷请示,但打仗的事情你作主。 一定要确保他们不出任何问题,明白吗?” 希勒哈塔单膝跪倒:“请都统放心。” 胤峨拍拍巴拉的肩膀: “好小伙子,守好驿站就是守住我们的大本营,看你的了。你们去安排吧。” 送走他们,胤峨把班布尔和库里叫到一起,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很快出发奔向明见寺。 走到半路的一处山包前,胤峨把班布尔留下。 自己亲自带着库里继续前进,而十爷府卫队则早就离开大家跑远了。 很快,红墙黄瓦的明见寺出现在胤峨面前。 借鉴查干巴日的经验,索伦铁骑远远地停了下来。 库里伸手摘下手里的弓,弯弓对着明见寺射了一支响箭。 带着鸣镝的箭尖叫着射中了寺里的大纛,竟然把飘扬着的旗子给射了下来。 这绝对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距离这么远,库里的眼睛又没带瞄准仪,绝对是蒙的。 不管是不是蒙的,但效果是杠杠的。 明见寺里很快响起了沉闷的牛角号声,紧接着寺院的墙上出现了一排高高的喇嘛帽。 看到寺外这一排野人一般的骑兵,明见寺的喇嘛们故技重施,立即远远地放起排枪来。 可惜胤峨早就防着这一手,他们的枪砂远远地落在了马队的前面。 除了引起马匹不安地打了几个响鼻,屁用没有。 库里查看了一下枪砂落地的位置,带队前行越过此处。 所有铁骑一字排开,纷纷开弓放箭,立即就听到寺内响起了一声声惨叫。 比起喇嘛落后的火枪,他们的强弓厉害多了。 排枪再次响起,可是枪砂打到眼前,索伦铁骑却又退到了后面。 双方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之后,明见寺里只听到哀嚎声,却再也不见排枪响起。 这个倒是有些出乎胤峨的意料,这些喇嘛这么不抗揍吗? 正准备叫过库里商量一下怎么办呢,突然看到明见寺的庙门打开了。 寺里的牛角号再次响起,那低沉的呜咽声透着一股子不祥之兆。 果然没等胤峨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巨响,寺里冒出一股浓烟。 一颗铁弹冒着烟从寺里飞了出来,笔直地向他们砸过来。 这尼玛火枪打不过,开始上大炮了! 我日,被这玩意砸中了,那肯定非死即残。 胤峨一见,正中下怀,立即大叫一声带着索伦铁骑开始逃命。 铁弹虽然来势汹汹,但那玩意儿毕竟是死的,只要不挡在它前面屁事没有。 于是雷声大雨点无地叫了半天之后,明见寺里的喇嘛们终于冲了出来,这次冲出来的是骑兵。 一大群死光头骑在马上,手里挥舞着长刀,咒骂着冲了过来。 胤峨一见大喜,大声催促着大家快逃命。 若即若离地引着喇嘛骑兵来到了不远处的山包处,跃马扬鞭冲向了山包。 喇嘛骑兵一见乐了,这尼玛找死呢。 被追得人困马乏了,竟然还敢往山上跑,这不是给佛爷送菜来了。 所有喇嘛一抖马缰追了上去,没想到刚冲到一半,事情坏了。 山包上突然冒出一排火枪,清脆的枪声连珠响起,一连串惨叫声响起。 喇嘛的天变了。 第239章 杀光抢光搬光 一百名阿巴垓王府卫队罗刹火枪手排成两排,轮流射击,真的是很残暴。 冲到半山腰的喇嘛们被成排的弹丸收割了无数生命。 想要回头根本不可能,想要往前冲也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们犹豫的那一瞬间,弹丸已经给了他们最终的答案。 落在后面的喇嘛们终于惊醒过来,努力控制着战马调转马头往回跑。 可惜他们似乎忘了,刚才被他们追到山上的索伦骑兵已经调转马头追了过来。 枪声停了,可是长箭来了。 索伦铁骑的骑射技术一流,剩下不多的喇嘛骑兵再次遭到灭顶之灾。 惨叫着跌落马上,被追上来的索伦铁骑狂踩着失去了气息。 只有三个幸亏喇嘛躲过了火枪和长箭,不要命地搂着马脖子狂奔,只要回到寺里就有希望。 果然,红色的寺庙远远在望了,他们拼命地抽打着马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回去。 可当他们冲进庙门的时候却猛然间发现,这里面怎么会多了这么多外人? 没等他们想明白,一顿大棒子砸下来,早就被砸得头破血流摔在地上。 索伦铁骑冲过来,胤峨的侍卫头子宋铁锤从庙里策马而出。 与库里相视一笑,一起来到胤峨马前:“十爷,幸不辱命。” 胤峨点点头:“里面情形如何?” “十爷亲自去看吧,这些喇嘛哪里还有一点儿出家人的样子。” 宋铁锤骂了一声: “吃肉喝酒睡娘们,没有他们不干的。” 胤峨随着他四处看了看,这些喇嘛果然贪婪。 光是金锭银锭就收集了两库房,各类金银法器无数,粗略算算就有近百万两银子。 这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寺庙,那些大庙会是什么样? 胤峨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伸手把这些金银锭和金银法器都收进了仓库。 这种值钱的玩意儿,不能给他们留下。 挨个库房查看了一下,又顺手把他们的粮食库、皮毛库、药材库收拾了一番。 走出库房,胤峨叫过库里和宋铁锤: “把所有喇嘛都带回去,这里不管了。” 李宋铁锤看了看后面: “那些女人怎么办?” “不管了,让她们自己跑吧。” 胤峨瞅了他一眼:“你小子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宋铁锤一听直摇头: “没有,我可没有刷锅的爱好。” 胤峨笑骂一声,把明见寺里的马匹全部赶出来,绑上抓获的喇嘛返回驿站。 没想到走到半路,就有人跑来报信,说是有人正在进攻驿站。 胤峨一听大怒,立即让班布尔看好俘虏,亲自带着索伦铁骑冲了出去。 等他急火火地赶回驿站,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上躺了一地的残兵败号,一看那打扮就知道是些马匪。 巴拉正领着人在打扫战场呢。 伤重的直接一刀宰了,轻的先绑了放在一边,等快死了再宰。 见胤峨回来,急忙上前报告。 就在他们出发明见寺以后不久,这伙马匪就来了。 人五人六的想要整点事儿,可惜他们碰上的是正白旗亲兵,那可是多尔衮打下的老底子。 根本没正面交手,双方只是来了几轮对射,马匪就被弓箭伤了小一半。 等到他们不甘心地发起冲锋,那就更惨了。 在驿站围墙的掩护下,希勒哈塔组织正白旗亲兵直接就开始了点杀。 箭都不舍得随便射,射出一箭必有一人伤亡。 马匪这才明白,他们是碰上硬茬了,立即调转马头开始逃。 按照巴拉的想法,这个时候应该组织人马追出去。 可是希勒哈塔却让所有的正白旗亲兵继续坚守驿站,任何人不追击。 这时九爷府的侍卫不信邪,觉着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不听巴拉和希勒哈塔的号令,纵马追杀出去,可惜没多久就让人家给杀了回来。 希勒哈塔亲自带领亲兵杀出驿站把他们接应回来,冲杀一圈后立即回到驿站坚守。 那些马匪见占不到便宜,这才离开了。 马匪刚走时间不长,胤峨就带着索伦铁骑赶回来了。 巴拉说得很简单,但胤峨知道这里面充满了危险。 如果希勒哈塔没有严格执行他的军令死守驿站,而是贪功冒进,很可能受到伏击的就会是他们,转而整个驿站都可能不保。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不愧是多尔衮的血脉。 胤峨看了看库里:“周围巡视一下,看到小喽罗就收拾了,不要太远。” 库里调转马头,带着索伦铁骑沿着马匪留下的痕迹追了下去。 这时希勒哈塔从驿站里走了出来,见到胤峨立即上前拜见: “希勒哈塔见过十爷,幸不辱命,打退马匪进攻,驿站完好。 本次交战,正白旗亲兵受伤十三人,都是轻伤,闫大夫正在为他们治伤。” 胤峨亲手把他扶起来: “希勒哈塔,好样的,给咱们正白旗争了光。 此次出征,记你头功。” 说完悄悄俯在他的耳边: “小子,没给你外祖父丢人。” 希勒哈塔用力一拍左胸,眼里热辣辣的: “愿为十爷效死!” 很快,班布尔押着明见寺的喇嘛们也回来了。 库里追了一会儿也收兵了,顺路收拾了十几个受伤的马匪,带回十几匹马。 驿站里顿时热闹起来,一百多喇嘛被关在羊圈里。 挤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连大小便都只能就地解决,羊圈里臭不可闻。 没办法,驿站就这条件,实在没有屋子里,只好委屈一下这些佛爷了。 死掉的喇嘛和马匪被人集中到一起,准备拉到远处的草原上进行天葬。 这么多人死了,实在没人能给他们挖那么多墓坑。 受伤的就惨了,闫青叶能力和药材都有限,只能照顾受伤的正白旗亲兵,其他的马匪和喇嘛就看谁的命硬了。 正厅里却气氛凝重,胤峨和胤禟正在商量下步该怎么办? 在伊林跟喇嘛起了冲突,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现在的形势很麻烦。 胤峨受命去接呼图克图大喇嘛,却在距离他百多里之外跟当地喇嘛起了冲突。 不但死了人,而且死得还不少。 最重要的是土谢图汗的小儿子受了枪伤,胤峨还带人把人家明见寺给端了。 而明见寺的喇嘛勾结马匪冲击驿站,你来我往打得热闹。 现在静下来想一想,这事儿不好办了。 喇嘛这边死伤惨重,不报仇似乎说不过去。 胤峨这边伤的人身份特殊,再者他和胤禟的身份贵重,自然不是这些喇嘛所能比拟的。 只是这样一来,既不用想接呼图克图大喇嘛,更别想跟他搞好关系了。 这事整得,怎么就没一天消停呢? 第240章 松甘被绑架了 “九哥,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胤峨看看胤禟:“你在这里等着,等各旗的兵马来了,把这些闹事的喇嘛交给他们。 我带人继续北上去接呼图克图大喇嘛。” 胤禟扭头看看他:“咱们还去接啊?” “自然,自己种下的因果自己去了结。 这件事情必须要当面向大喇嘛说清楚,否则误会只会越结越大。” 胤峨咬了咬牙: “不管怎么说,那个叫班农的喇嘛先动手杀人,自该偿命。 明见寺打伤查干巴日,竟然还想要杀死皇子,本身就是死罪。” 胤禟点点头:“只要能接上他,等到了承德,自然有皇阿玛为我们做主。” 好吧,这就是亲儿子的底气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完全相信依靠老子。 胤峨松了口气,看了看跪在外面的人: “九哥还真的要赶他走?” “没杀他就是万幸了,关键时候丢我的人。” 胤禟气得不行。 外面跪的是他的护卫头领,之前不听号令擅自追击马匪,结果损失惨重。 九爷府的卫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等回到承德再说吧,在这儿赶他走,他能上哪儿?” 胤峨劝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老九的家事。 从屋里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这两天死的人够多了。 胤峨来到闫青叶屋里,查干巴日已经醒了。 昨天晚上的高烧没有要了他的命,却把他的骨头抽了去。 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小子,我给你报仇了。 明见寺被我拿下来了,所有的喇嘛都抓回来了。” 胤峨呵呵一笑:“你快点好起来。 我们准备明天继续去溥恩寺,你这个鬼样子估计要留在这里了。” 查干巴日一听不干了,挣扎了半天还是起不来。 不过嘴上却不熊:“那不行,你到土谢图草原上,我作为主人怎么能不在呢?” “拉倒吧,你这条命都是我拣的。 要不是碰上我,你以为自己现在能活着?” 胤峨瞪了他一眼,他立即闭上了嘴。 道理很简单,要不是胤峨,要不是闫青叶,他肯定熬不过昨天晚上的高烧。 从小到大他看得多了,不少人都是一场高烧就没了命。 “等该来的人都来齐了,我们就走。 你能走呢就一起,不行呢就在这里养着。” 胤峨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养到你父汗回来的时候顺便捎上你回家。” 正说着呢,突然闫青叶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带血迹的白布: “王爷,有人让村民捎来一封信,说是……” 看到闫青叶欲言又止的神情,胤峨心知不妙。 接过白布一看,明显是块衣襟,里面包裹了一个鲜红的平安扣。 衣襟上面只有四个瘦长的字:“十爷救我”。 脑子嗡地一声,这个字是松甘的。 虽然是用血写的,但是这种瘦长的字明显是他的笔迹。 那个鲜红的平安扣他曾经眼热了很久。 好几次想趁着松甘沉醒不醒的机会,从他脖子上抢过来。 后来听说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才放过了。 “来人在哪里?” 胤峨一把抓住闫青叶。 闫青叶顾不得自己胳膊疼,一指门房: “我已经让班布尔把他关起来了。” “好样的。”胤峨夸了一句,抓着那块白色衣襟冲了出去。 捎信来的是个年老的马夫,风霜在他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据他说就在刚才,一个蒙古人给了他一块银饼子,让他把这个送到驿站来。 “那个蒙古人是本地人吗?” 胤峨紧张地问道。 马夫是个汉人,却已经在伊林生活了二十多年。 对周围蒙古人、满人都很熟悉,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说道: “肯定不是本地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应该是从很远的北面来的,今天上午围攻驿站的应该是他们。” 很远的北面? 巴拉看向他:“是车臣汗国?” “应该比车臣汗国还往北,是北海附近的人。” 马夫很肯定地哑着声音说道: “就是过去苏武牧羊那地方。 前些时间曾经有客人从北海来,我见过他们的衣服,听过他们说话,跟今天这些人是一样的。” 胤峨心里猛地一紧,日了狗了,这是什么狗屎运? “老人家,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胤峨问起送信的马夫来。 马夫知道眼前是个大贵人,依然笑着回道: “我姓于,逃荒来的,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老光棍一个。” “于大爷,这几天你暂时不要回家了。 就在驿站住着,等我们把那些马匪收拾了以后再说。” 胤峨叮嘱道:“我怕那些马匪会对你不利。” 老于头点点头:“我听贵人的,我会喂马,就在驿着里帮着你们喂喂马吧。” 胤峨点头同意了,让人带他下去找地方休息。 “巴拉,立即把今天上午围攻驿站的人单独关起来,死尸也单独找地方存放。 马上搜身,所有人,不管是活的还是死,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全搜出来。” 胤峨看向巴拉:“巴拉,你知道谁会说布里亚特话吗?” 这时库里在旁边接过话来: “十爷,奴才会说霍林话,也就是布里亚特话。” 看到胤峨眼里奇怪的目光,库里咧嘴一笑: “我家人当年跟着将军一路逃过来的,所以会说霍林话。” “好,库里,你立即召集队伍里会说霍林话的人,把上午这些马匪分开来审问。 弄清楚他们从哪里来,到这里干什么,还有多少人,头领是谁,驻地在哪里……总之弄清楚他们的底细。” 胤峨松了口气,没想到阿图临时送来的索伦铁骑还真的发挥大作用了。 松甘怎么会落入马匪手里? 胤峨不由一阵后悔,早知道让他绕道京城,从王府带上些护卫就好了。 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在大清国土内,竟然有外域的马匪活动。 所有人都离开了,胤峨独自坐在门房发呆。 重新拿起过那块衣襟比量了一下,应该是从前襟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是蘸着血写的,应该不是松甘被割破手指写的。 刚才他悄悄拿放大镜看了,上面并没有肌肉组织的痕迹。 这样看的话,松甘被人抓了,并没有受到太大的虐待。 那些人似乎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想办法告诉胤峨他们抓到了松甘。 一定会有后续动作的。 胤峨拿起那块鲜红色的平安扣,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链子把平安扣穿在里面重新戴上,这东西他会帮松甘保管好的。 布里亚特人,竟然穿过车臣汗国,来到了这里,难道只是为了攻击一个小小的驿站? 胤峨笑了,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驿站里得藏着什么逆天的宝贝呀。 第241章 中了无间道 胤峨这下子是双重焦虑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的问题相对好解决一些。 顶多是他不肯去承德,或是对他有意见,但这些最终都有康熙皇上可以兜底解决。 但是松甘的问题是大麻烦。 如果找不到那伙马匪的藏身之地,要是他们真的是布里亚特人,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去各旗请的援兵快也要两天之后到达。 以胤峨手里现有的兵力,如果马匪开始逃窜的话,他根本没办法救回松甘。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马匪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否则完全可以开一辆坦克冲过去,一挺机枪解决所有问题。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库里了,希望他能从那些受伤的马匪那里找到点线索。 想到这里,胤峨站了起来: “班布尔,班布尔!” 很快班布尔像头小马驹一样蹿了过来: “十爷,有什么事儿?” “你立即带着小分队,去驿站周围打听。 看附近有没有北海口音的商队或是客人经过,了解一下他们可能的行踪。” 胤峨搂过班布尔,在他耳边说了些悄悄话,听得小家伙一惊一乍的。 “把你们的火枪手带出去,十人一组,分头去查。”胤峨大声叫着。 然后他又叫来希勒哈塔: “希勒哈塔,带着正白旗亲兵,去看看明见寺那边的情况,要是重新被人占了立即回来报我。” 说完凑到希勒哈塔跟着小声指点了几句,做了个包围的动作。 驿站里,两支马队迅速被拉了出去,分散开来奔向四方。 这时库里赶了过来: “十爷,问了一些线索,他们确实是从北方过来的布里亚特人,不过他们真的是马匪。 之前他们躲在车臣汗国戈壁里的一个绿洲里,上午围攻失利之后队伍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那个绿洲距离这里有多远?” 胤峨皱起眉头,按说他们这种马匪是不可能有太多补给点的。 库里想了一下:“大约有三百里左右吧。” “库里,你带上索伦铁骑。 抓几个俘虏带队,立即出发突袭那个绿洲,务必把人给我找回来。” 胤峨得意地一笑,高声叫道: “那些马匪远道而来,不可能有更多的补给点。 他们被我们打怕了,肯定会远遁的。 你们趁胜追击,把松甘给我抢回来,把这些马匪全给我宰了。” 说完俯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库里躬身答应,立即整队出发了,远远地奔向东北方向,只留一道烟尘。 胤峨焦躁地在院子里转了两个圈,招手叫过巴拉: “巴拉,你带着我府里的护卫,在外围警戒。 一旦有外敌靠近驿站,立即镇压,毫不留情。” 巴拉一听急了:“十爷,我把王府护卫拉出去,驿站就空了……” “你个小傻瓜,让你在外面警戒巡逻,不就是防止外敌靠近嘛。 你在外面打得好,我这里不就太平嘛。” 胤峨弹了他个脑瓜锛儿: “再说了,不是还有九爷府和汗王府的护卫在嘛。 他们虽然都受了些损失,在这里边休息边警戒还是可以的。” 巴拉想了一下,笑着叫上人马出去了。 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要是再找不到松甘,那真的只能怪老天了。 胤峨四下看看,去正房叫上胤禟一起去看查干巴日。 这小子听着刚才胤峨在院子里发号施令,羡慕毁了。 闫青叶瞪了他一眼: “你的伤口那么多,随便哪个出问题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你还是老实在家里躺着吧。” 胤禟有些担心地看看院子里剩下的不到百人的护卫: “老十,这些人够吗?” 胤峨咧嘴一笑:“放心吧,不够还有我呢。” 老九以为他在吹牛,却没有看到闫大夫嘴角露出的会心微笑。 她自然知道,只要有十爷在,来再多的马匪都是白瞎。 时间很快过去,天色暗了下来,却没有一队人回来报信,胤峨不由地更加焦躁起来。 正准备让巴拉安排人去看看,希勒哈塔派人回来了: “回十爷,明见寺重新被喇嘛占领了。 似乎打算对我们不利,正在监视。” 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 胤峨有些吃惊,立即指示人去找到班布尔,把人带过去一起监视明见寺。 同时让巴拉把自己的护卫们也都部署到驿站西面的山包上。 确保在喇嘛们进攻的时候,可以形成几道有效的防线。 如果明见寺的喇嘛趁着夜色冲过来,胤峨还真有些头大。 现在杂人太多了,他不想把机枪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来人,把驿站的马匹喂上精料,随时准备突围。” 胤峨叹了口气,识时务为俊杰,跟他们这些愚蠢的喇嘛硬拼不值得。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接上话音: “贵人请放心,保证把马都喂得饱饱的。” 胤峨歪头一看,竟然是上午送信的马夫老于,不由地笑了: “没想到留你还留对了,要不然连个喂马的都没了。” 老于哈哈一笑,声音跟个破锣一样: “贵人说笑了,我就是闲不住,给大家搭把手,正好话赶话赶上了。” “那就辛苦你了,好好干,回头打退马匪重重有赏。” 胤峨挥挥手,重新回到了屋里。 闫青叶正在给查干巴日喂饭。 这小子胃口不错,一天没烧了,看样子明天很可能就差不多了。 胤峨来到胤禟面前:“九哥,想什么呢?” 胤禟苦笑一声: “老十,你说要是咱们哥俩死在这儿了,这世上除了妻儿还会有谁真心为我们哭一声?” 丫的这个问题太抽象了,让人怎么说? 胤峨轻轻拍了他一下: “好好说什么生死? 咱们都福大命大造化大的人,以后福禄延绵,好日子长着呢,别胡思乱想。” “我觉着松甘那小子就是个扫把星,走哪儿都倒霉。 奉圣命来一回草原,没等做什么呢就被人绑走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呀?” 胤禟无奈地摇摇头,要不是为了救他,胤峨也不会把驿站的兵力都派出去了。 胤峨心里苦啊,说什么松甘倒霉,他才是真倒霉。 承德多好玩啊,老婆还怀着孕呢,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破活儿。 刚说到这里,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锣响,有人扯着嗓子叫道: “马匪又攻过来了,一起把他们打出去!” 不等胤峨冲出去,院子里响起一声破锣似的声音: “兄弟们冲啊,他们院子里只有几十人,都是伤兵,快点冲啊!” 胤峨一听那嗓子,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竟然是那个姓于的马夫,他竟然是马匪! 第242章 这才是无间道 完蛋了,没想到马匪竟然如此胆大,以身入局,真是防不胜防。 驿站外面传来了一阵阵人嘶马叫的声音,集中从驿站东面攻了过来。 胤禟面无人色:“老十,他们攻过来了,院子里的人能顶得住吗?” 胤峨强笑一声:“放心,有我呢。 你们在这里躲一下,从里面把门闩上。 我不叫门你们千万别开,明白吗?” 说完他看向闫青叶:“我出去,你关门,别拖累我。”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发声,只是用口型跟她说的。 闫青叶一下明白了,十爷这是要发威了。 急忙跟着他来到门口,胤峨一出去立即把门从里面闩上了。 胤禟刚要说什么,闫青叶已经顺手灭掉了屋里的烛火,护着查干巴日躲了起来: “九爷,你最好也找地方躲一下。 等会儿十爷要是打起来,那可是石破天惊,小心被误伤。” 虽然有些不信,但胤禟是个听劝的,急忙找了个角落蹲下了。 胤峨一出门,只见汗王府九王府剩下的护卫们正在院墙处紧张地拉弓放箭。 而那个马夫老于则正躲在驿站屋顶上发号施令,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姓于的,你丫的敢骗你十爷,信不信我把你活劈了?” 胤峨气得在院子里跳着脚大骂,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来。 这东西还是年初在正白旗闯三关时康熙给他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用上了。 马夫在房顶得意地狂笑起来: “哈哈,你是大清的皇十子胤峨,只要抓住你,那就是大功一件。 小的们,他们只有二十多个人,咱们可有两百多人,给我冲啊! 这里面有个皇子阿哥,抓住他罗刹大人赏黄金万两!快冲啊!” 就在他得瑟的时候,胤峨打火点着响箭。 只见那响箭带着火星吱溜一声蹿上了半空中,猛地在空中炸开了一朵红花。 丫的好好的满清狗皇帝,竟然给的是红花会的烟火。 这要是把红花会的好汉给引过来,上哪儿说理去? 要说那个年代,人们没看过什么好玩意儿。 一朵烟花就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驿站内外的打斗甚至都停止了那么几秒钟。 就在这几秒的静止中,似乎有一隐约的雷声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马匪们的耳朵都是带雷达的,要不然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瞬间他们就听出来了,这尼玛哪是雷声啊,这是千军万马的马蹄声。 马匪的本性瞬间显露无疑。 去尼玛的罗刹洋大人,去尼玛的万两黄金,去尼玛的皇子阿哥,老子还是保命要紧。 几乎在眨眼间,所有马匪都有了立即撤退的想法。 可惜他们正在进攻的道路上,想要回头改撤退,需要调转马头才行。 可惜战马不是人,它们的脑子没法转得那么快。 正在冲锋的战马被马匪下意识地勒紧嚼头逼着它们掉头,它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高抬前腿,直接来了个屁股墩。 一时间,两百多马匪集体表演屁股墩。 自己把自己放倒在驿着围墙外面,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 站在驿站围墙上射箭的两府护卫们都傻了,尼玛这是来跳集体舞的吗? 动作这么整齐划一,这得练了多长时间呀? 站在驿站屋顶指挥的老于傻眼了,当即开始破口大骂,狂叫着让他们起来战斗。 可惜了,摔倒容易爬起来难。 两百多马匪和战马摔在一起,人挤人,马压马。 直接压得所有人都在叫“妈呀”,这还起个屁呀。 这场面不要说老于了,胤峨都看傻了。 烟花秀这么好使吗? 那回头得找康熙老爷子多要几个,这东西太得劲儿了。 从外围包抄过来的正白旗亲兵都不知道咋整了。 射箭容易射到马,太浪费了。 动刀也砍不到人哪,都在马屁股底下呢。 胤峨看了一会儿觉着没意思,这才扭头看向屋顶上的老于: “于总,下来聊聊吧。 喝点茶,吃块点心,大晚上的,上面挺凉的。” 老于气得血贯瞳仁,恨不得生啖其肉,下面这小子太坏了。 “你下来,我保证不杀你。” 胤峨一拍胸脯:“我是皇十子、敦郡王、正白旗都统、领侍卫内大臣胤峨。 我保证,只要你配合,我绝对不杀你,否则天诛地灭。” 老于犹豫了一下:“那我的兄弟们呢?” “只要配合,都不杀!” 胤峨拍着胸脯保证:“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老于嗷地一嗓子嚎上了: “都说好了,你怎么又加条件? 不讲信用!” “那什么,这个条件就是,你让你的兄弟们都别反抗了。 老实地让我的人把他们从马屁股下面拉出来。 再等会儿怕是不用拉了,都就直了。” 胤峨真的挺心疼的,这些人还是有些用处的,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老于这才放下心来,甚至有一些感动: “兄弟们,事已至此,认栽吧!”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本来动作就不大的马匪们立即全部停止了挣扎。 任由别人把马匹扶起来,把他们拉起来绑好丢到一边。 胤峨冲着老于招招手:“下来吧,咱们聊聊。” 老于略犹豫了一下,就很光棍地从房顶下来。 径直来到胤峨面前:“聊什么?” “那块衣襟的主人在哪里?” 胤峨歪头看着老于:“事已至此,请说实话。” 老于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人,被往北送了。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会在绿洲里。” “那个绿洲是真的?” 胤峨点点头:“你告诉我具体地方,我连夜过去一趟。” 老于两眼一翻:“你疯了,到那里有两百多里。 你想连夜赶过去,根本不可能!” “那是我的事,你把地方标清楚就行。 否则我不介意食言,让老天爷直接劈死我!” 胤峨眼神一冷:“巴拉,找出地图来,让他标!” 这时应该在外围浪荡的巴拉神奇地出现在胤峨身边,手里拿着一幅小牛皮地图: “具体在什么地方,你说我来标。” 老于看着巴拉突然傻眼了,突然愤怒地指向胤峨: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怀疑我。 故意把人都打发出去,其实所有人就躲在附近,是不是?” 胤峨点点头:“你说得对啊,为了你我们这么多人演了一出大戏,你应该感到荣幸。” 老于恶狠狠地盯着他: “敢问,我哪里露出破绽?” “滚你丫的,哪个大清国的良民见了我这样的贵人敢站着回话? 早他妈的跪倒在地开始磕头了,你那熊样就是个一眼假。” 胤峨瞪了他一眼:“快点标好位置,我要去救人!” 第243章 十爷亲自出马 位置意外地很好找,看着那个被标出来的绿洲,巴拉和查干巴日都愣住了。 这地方是车臣汗的地盘,他们都曾经去过。 巴拉想都没想,抽出匕首直接插在老于的大腿上,老小子嗷地一声学上狼叫了。 “王八蛋,你敢使诈?! 信不信小爷把你的蛋黄掏出来当泡儿踩?” 巴拉满脸凶光,右手握着匕首用力晃了几下: “快说,到底在哪里?” 老于满头满脸都是汗,声音都抖成一条心电图了: “真的是这里啊,前几天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他们带着人也去这里。” “说说看,那处绿洲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查干巴日一鞭子抽在老于的脸上,留下一道紫色血痕。 老于疼的都不知道哭了,这可是蟒鞭,打中留下的印子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那里到处都是奇怪的树,又高又直,叶子跟扇子一样。 那里的水都是热的,他们说叫温泉。 一半的水是苦的,一半的水是甜的……” 老于的话直接把巴拉和查干巴日干傻了,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那个地方是车臣汗的冬宫,遍地是温泉,就算是冬天也温暖如夏,很神奇的。 巴拉有些惊慌地扭头看向胤峨: “十爷,那个地方,是车臣汗的冬宫……” 既然是一个汗王的冬宫,自然就会有重兵把守。 哪怕现在是夏天,暂时用不到,也会有人看守着,防止外人进去。 事情有些大条了。 胤峨看了看老于,又看了看一脸惊慌的三小只,这件事情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如果老于说的没错,那说明车臣汗是参与其中的,最起码也是他的手下有人掺和进来了。 “那个地方好找吗?”胤峨沉住气,低声问道。 巴拉点点头: “很好找,自伊林直接向北,大约两百多里会出现一片戈壁滩。 戈壁尽头会看到一座孤零零的高山,那冬宫就在山脚下。 从戈壁滩边缘到冬宫大约有五六十里路,战马无法穿行,必须要换骆驼才行。” 胤峨点点头,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怎样才能把松甘救出来。 想了一下,不到三百里,现在才刚刚上半夜,用不着着急。 “巴拉,查干巴日,你们两个接着审,看看这个老家伙说的是不是实话。 审出结果来,在寅时告诉我,必须在寅时,明白吗?” 胤峨再三叮嘱道。 寅时刚刚三点,草原的早晨不到四点天就蒙蒙亮了,正好可以出发了。 现在他要抽空好好睡一觉,这一天天的没个闲散时候。 转头把老九从屋里拖出来主持大局,这么乱的环境和事情,没个大人不行。 闫青叶已经在四处救治伤员了,胤峨本来想搂着她睡一觉的,现在只能自己去睡了。 好在够累够困,悄悄定好三点半的闹钟,瞬间就睡了过去。 仿佛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就被巴拉给叫醒了,强撑着睁开眼睛。 一块烫烫的湿毛巾递到他手里,用力擦了两下脸,整个人立即清醒了。 睁眼一看,闫青叶担心地看着他,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道: “你要自己去吗? 我跟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胤峨摇摇头,趁机轻轻亲了亲她的脸颊: “别担心,在这里安心地等我。” 从床上翻身下来,出门看看外面的天还黑着。 院子里胤禟带着三小只、希勒哈塔等人在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九哥,你还没睡呢?让你担心了。” 胤峨嘻嘻一笑,上前从桌子上抓过一张烙饼卷上羊肉大口吃了起来。 “老十,这个时候叫你,你想干什么?” 胤禟不傻,他看出来了,胤峨想要出去救松甘。 胤峨笑了:“先不说这个,巴拉,审出来没有? 是不是确定就在车臣汗的冬宫?” 没有人回答他,但是从三小只的神态就可以知道,老于没说谎。 “明天,噢不,今天天亮之后,所有人紧守驿站。 希勒哈塔负责监视明见寺方向,如果他们敢来就坚决消灭他们。 巴拉带人周边警戒,班布尔率领长枪兵守卫驿站,所有事情都要向九爷汇报。” 胤峨说到这里,伸手拦住众人: “我是去找库里,他们已经在两百里之外休整,具体地点只有我知道。 现在出发,天亮的时候就可以赶到他们营地。 有索伦铁骑保护我,你们还担心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三小只明显松了口气。 闫青叶嘻嘻一笑,她看出来了,胤峨在撒谎,但是她不会揭穿。 “九哥,今天可能陆续会有周边各旗的兵马过来。 你负责把他们组织好,布防在西面,把明见寺隔离开来。” 说到这里,胤峨突然笑了: “如果所料不差,今天大喇嘛该派人过来了。 是斥责还是道歉,九哥你看着应付就好。” 话说完,饼也吃完了。 班布尔选了五匹好马拴在一起,从身上抽出一支火铳: “十爷,这支火铳可以连发,你带着防身。” 胤峨没有拒绝孩子的好意,伸手接过火铳插进腰里。 转头看向胤禟:“九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这里肯定会好好的,是不是?” 胤禟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上的责任如此重大,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他也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蓬勃的生机,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如此重要。 “老十你放心吧,遇事我会跟他们好好商量的。 你此去千万要小心,不要冲动。 要是实在不行可以回去禀告皇阿玛,请他为我们作主。” 听了胤禟的话,胤峨笑着点点头。 真是个长不大的乖宝宝,老康熙不能保你一辈子的。 “好了,大家各安其责,等我的好消息。” 胤峨翻身上马,调整了一下方向,打马向北面跑去。 此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地面上的一切已经影影绰绰地看得出个大概,骑马前行完全没有问题。 驿站众人看着胤峨远去,慢慢地回过神来。 胤禟转眼看看众人,三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虽然已经开始掌军,但毕竟还稚嫩。 希勒哈塔是正白旗亲军管带,宋铁锤是十王府护卫头领,现在就要靠这些人守住驿站了。 “各位,刚才十爷的话你们都听清了,现在咱们轮班去休息。 我先第一班,半个时辰之后会去叫你们换班。 天亮之后按十爷安排各归各位。 现在都去睡觉!” 天色微亮,新的一天来到了,不知道来的会是杀戮还是祥和。 但不管怎么样,这里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244章 驾战车独闯绿洲 小半个时辰之后,天地间已经亮堂起来。 虽然仍然是带着寒气的青光,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清楚了。 胤峨找了处灌木丛停下马,把五匹马全部拴了起来。 转身从战备仓库找出一辆越野摩托车,各类护具头盔穿好,加大油门向着北方狂奔而去。 比起后世,康末的蒙古草原更加平整。 越野摩托车奔跑在草地上唯一的感觉就是丝滑。 看看时间,还不到四点,距离目的地还有两百多里。 按照现在的速度,六点之前完全可以到达。 胤峨加大油门,越野摩托车一溜青烟奔腾向前,给古老的草原带来了第一缕人类馈赠的尾气。 五点多一点儿,草原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胤峨远远地看到了孤独地耸立在戈壁滩上的高山了。 越野摩托车已经无力前行了,戈壁滩已经松软到支撑不了它的轮胎。 胤峨只好换了一辆履带式装甲运兵车继续前行。 高山下的绿洲很快出现在视野里,袅袅的炊烟昭示这里的祥和与平静。 可惜,他们把松甘绑到了这里,那迎接他们的必须是惩罚。 胤峨远远地收了装甲运兵车,换上一身蒙古族长袍,腰里别着手枪手雷等家伙什,慢慢向绿洲走去。 这个绿洲很大,并不像想象中的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或是单独的宫殿,而是由很多小村落聚集在一起形成的。 不过从炊烟数量上看,这里人口并不算太多,毕竟只是一处绿洲,承载不了太多的人口。 因为是车臣汗的冬宫,地处戈壁滩内部。 现在又正好是夏天,平时根本没有外人会来到这里,所以这里根本没看到什么守卫。 胤峨提前准备的那些说辞一句没用就已经走进了绿洲的内部。 这里有点儿像某个度假村,随处可见的房子富丽堂皇。 全都是绿党的风格,显得充满了异域风情。 最神奇的是,这里竟然长满了棕榈树,还有很多芭蕉。 要是再加上两棵椰子树,胤峨就要以为自己穿越回海南了。 按照巴拉和查干巴日给他的最终地图,马匪藏身的地点在山脚下一处小树林旁边的客栈里,那里应该有二十多人。 胤峨漫不经心地走着,就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那个客栈,村口的旗杆上挂着一面双头鹰旗。 实锤了,这种旗明显就是罗刹人的标志。 他们已经挂了几百年了,还将一直挂下去。 胤峨躲进旁边的棕榈丛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防弹衣穿好了,蒙古皮帽子下面有一顶轻便钢盔。 手枪弹夹都准备好了,闪光雷手雷也都挂在腰上了,靴子里塞了手枪和匕首,基本属于武装到牙齿了。 没办法,他们躲在屋里不出来,这次只能硬闯了。 借着树丛的掩护,胤峨迅速来到客栈门前,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这尼玛见鬼了,竟然这么嚣张吗? 胤峨顾不得多想,迅速闪身进了前厅。 好家伙,这个点了,客栈前厅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想想也是,哪有早上六七点钟来住店的呀? 胤峨也不客气,用热成像仪扫视起来。 三进的院子,正房十六间,厢房二十多间。 其中有人住着的有六间,住了十七个人,其中两间只住了一个人。 热成像仪可以看出有没有人住在里面,但是看不出具体是谁。 就算是松甘那种造型比较独特的也看不出来。 胤峨没办法,只好挨间去找了。 那些单间的就不用去了,松甘是他们的犯人,肯定不会单独关押,直接奔着人最多的七人间去了。 那就是传统的马车店,一铺大炕,所有人都拱在上面光着屁股睡。 胤峨一进门,差点被熏出来,这味儿太浓了。 拿了个防毒面具戴上,这才敢重新进门。 一溜儿七个肉虫,都是又肥又壮。 标准的蒙古体型,一看就不是松甘那种瘦肉型的。 迅速悄悄退出来,没舍得惊醒他们的美梦,胤峨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剩下的两个屋子,每间都有四个人,正好是东厢房的南北两个边屋。 胤峨先推开北面的屋门,还没等往里看呢,突然被人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嘿,干什么呢?” 说的是蒙语,这一巴掌差点把胤峨吓死。 刚才太专注了,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背后,魂差点吓飞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却忘了自己还戴着猪嘴防毒面具呢,一下子把背后那人吓得嗷地一声吼了出来。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的电警棍出手。 高压电立即封住了他的嘴,可惜叫声已经传了出去。 厢房两边屋子里的人都开始活动起来。 胤峨迅速一脚踹开房门,入眼四个壮汉没有松甘,立即反手关门,冲进了南面的房间。 只见两个壮汉正从大炕上跳下来,光着屁股露着大肚皮,一看跟玩相扑一样。 再一闪眼,在土炕中间,绑得跟个豆虫一样的辣条不是松甘是谁? 胤峨心中一松,右手一抬,带了消音器的手枪立即蹦出几颗子弹壳。 子弹准确地射进两具肥硕的身体,顺便收割走了他们的生命。 看到松甘好好的,胤峨放下心来。 这里果然是个贼窝子,那么这些人就都该死。 胤峨没有犹豫,转回身,平举手枪对着北面房间扣动了扳机。 随着几声惨叫,血水顺着门缝流了出来。 用力踹开门,屋里的四个人已经全部中枪。 三个是胸腹血肉模糊,有一个是大腿中枪,正在用力抽出炕边的腰刀。 “别浪费力气了,你们是什么人?” 胤峨用蒙语问道,虽然有些生疏,但是应该能明白。 那人果然神情一松。 看到眼前的猪面怪物,他原来还以为碰上鬼了。 结果开口是蒙古话,他这才松了口气。 那人的目光凶狠,疼得呲牙咧嘴却仍然很嚣张: “我们是罗刹人,你最好老实地放了我,否则罗刹沙皇不会饶了你的。” 沙皇? 是彼得大帝还是叶卡捷琳娜? 好吧,老子玩的就是他们。 第245章 不穿内衣的女人 面对着那小子的挑衅和叫嚣,胤峨点点头: “你继续叫着,我去前面看看。” 这小子已经中了枪,根本没有任何可能逃出去。 胤峨提着枪冲向了刚才看过的七人间,刚才这几个的惨叫已经惊醒了他们。 这些壮汉直接提着长刀冲了出来,一个个赤条条无牵挂。 肥硕的肚子黑乎乎的,跟快要生的老母猪一样。 看到戴着防毒面具的胤峨,七个人都吓了一跳,却勇敢地提刀冲了上来。 胤峨没有心情跟他们玩耍,手枪火力全开。 转眼间七个人就被原地点了名,满脸不可思议地倒在地上,血水流满了整个院子。 既然动了贼窝子,那就没有留活口的可能。 那些住单间的一般都是身份贵重的,胤峨深知这一点。 干掉这七个人之后,迅速趟过血水冲向了两间正房。 刚冲过血水,一支长箭嗖地一声射了过来。 距离太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一横心正着身子让胸腹接了这一箭。 同时扣动扳击,子弹原路追了进去。 两声吃痛的惊叫声响起来。 胤峨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 屋里那位也好不那儿去,捂着胸前的血窟窿踉跄着走出来。 不可置信地看向胤峨,然后不甘地摔倒在血水里。 胤峨从血水里爬起来,胸腹一抽一抽地疼,只好小口倒着气让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这些蒙古人的弓箭太厉害了,虽然比不上那次骨箭的威力,但绝对够胤峨喝一壶了。 正在这时,另一间正房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了蒙古外袍的女人走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支精巧的火铳,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是谁?”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说的是蒙语。 胤峨看了看那只火铳,制作很精良。 如果被它打中面部,估计自己的脸皮肯定没法抵挡弹丸的威力。 除此之外,这火铳要不了他的命。 “你是谁?” 胤峨故意用汉语问道。 女人愣了一下,竟然也用汉语回答道: “你是汉人?中原人?” 这就有意思了,胤峨点点头: “我是汉人,你是什么人?蒙古人?罗刹人?” 女人略一犹豫:“罗刹人,也是蒙古人。你为什么要杀人?” 胤峨一听,自己这是逮了一只纯情小白兔吗? “他们抓了我的朋友,我要救他。” 胤峨嘴里说着,脚下悄悄开始移动。 女人立即举直火铳对准他:“不要动!” 胤峨顺着火铳看过去,我的天爷呀,这是我能看的吗。 顺着女人的手臂看过去,正好可以从衣袖里看到最里层那迷人的风光。 好吧,没有什么遮挡,虽然不大,但是很坚挺饱满。 胤峨摇摇头,非礼勿视。 “美女,你既然是罗刹人,为什么到我们大清的地盘上来杀人?” 胤峨侧耳听了一下,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美女敏锐地感觉到胤峨的眼睛似乎从自己身上钩去了点什么。 眼波流转,突然记起自己因为起的匆忙,只在外面披了一件蒙古外袍。 那小子的贼眼看到了什么? 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胸口,刚要开口怒骂,却发现已经骂不出来了。 因为胤峨已经趁刚才的瞬间欺身而上,举起她的双手把她紧紧按在墙上了。 胸口被眼前的臭男人紧紧地压住,呼吸都困难起来。 完了! 女人心里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只觉着耳后突然一凉。 急扭头看,却见男人色眯眯地笑看着自己,像是老狼在审视他的猎物。 “你是谁? 跟我走吧,回去给我作老婆。 我很多老婆,你不会孤单寂寞的。” 胤峨说完,把女人倒过来按在墙上。 先照着撅起来的屁股拍了两下感受了一下弹性,这才解开大带把她从头到尾捆了起来。 扛着女人回到东厢房,把松甘从炕上扯下来,把女人扔在上面,这才转身去看那个大腿中枪的男人。 那家伙用力挥舞着长刀,似乎这样能给他一些力量。 “好了,说说你们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要绑那个人。” 其实这些事情可以等回去慢慢审那位马夫老于,可是现在他就想知道。 那人脸涨得通红,他在全力抵抗大腿枪伤带来的疼痛。 “不说话?那好吧。” 胤峨点点头,趁着他累了放下刀的空当,一枪打在右大臂上,那人嗷地一声差点晕过去。 胤峨冷冷一笑:“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的。” 那人紧紧闭着嘴,死活不肯说。 胤峨抬手又是一枪,这一枪打在另一条腿的小腿上 。 血花四溅,迸到了那人的脸上,显得越发恐怖。 “怎么样? 很疼,却死不了。” 胤峨嘿嘿一笑:“信不信,我可以把你全身都扎满窟窿,却不弄死你,我他妈的疼死你。” 那人终于发出一声大叫,吐出一口气,有气无力地看向胤峨: “你是魔鬼,你问吧,我都告诉你。” “前面那个女人是谁 ?叫什么?” 胤峨突然问了个无聊的话题。 “她叫塔娜,是布拉加特部首领的未婚妻,她要逃婚,我们来抓她。” 逃婚新娘?有点意思。 “塔娜为什么逃到这里?你没说实话。”胤峨感觉不对。 那人咧嘴一笑:“她是车臣汗的女儿,偷偷躲在这里,以为我们找不到她。 可是她错了,车臣汗告诉了我们,所以我们来了。” 逻辑上说得通,似乎有点道理。 “那你们为什么要南下? 还要绑架那个人?” 这个就没法解释了。 那人果然知道得不多:“我不知道,听命令而已。” 又问了一些问题,甚至变着法子问同样的问题,都得到了同样的答案,看来他知道的确实不多。 知道的不多,死得就快,胤峨很守信用地提前让他结束了痛苦。 现在事情有些麻烦,屋子里有两个沙包,到底该怎么带走? 其实胤峨完全可以把松甘带走拉倒,可是他觉着自己杀了人家美女的接亲人,要是一走了之似乎有些不负责任。 要知道,那可是车臣汗的女儿,水灵灵的怪坚挺的,丢了实在可惜。 可是让他自己带两个人离开,着实有些困难。 这咋办呢? 胤峨犹豫起来,只要能把 他们两个弄出这个绿洲,他就可以扔进装甲运兵车里带走。 可是这绿洲毕竟是人家车臣汗的冬宫,想从这里把人家的女儿带走,要是被发现那就麻烦了。 他总不能把这里所有人都给屠了吧? 呃,好像也不是不行哈? 第246章 要盐渍还是麻辣? 胤峨先来到前面,把客栈的大门关上。 趁着四下无人,胤峨躲进战备仓库找了套蒙古衣袍出来,把沾了血的换掉。 在客栈里四下转了转,竟然真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客栈。 既没有找到暗道,也没有发现金银珠宝,不过倒是喂了不少马和骆驼。 回头看看绑在那里的松甘和塔娜,胤峨突然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他找了些安眠药出来,先喂松甘和塔娜服下,很快两个人就迷瞪了。 胤峨呵呵一笑,两根小辣条,看哥怎么把你们弄出去。 时间不长,客栈的门打开了。 胤峨牵着一匹骆驼,拉着一匹驮了两口长箱子骆驼走出大门,回身从外面把客栈大门锁上。 两匹骆驼在上午的阳光里悠闲地走着,晃荡着脖子下面的铃铛,像是要去外婆家走亲戚一样。 胤峨坐在骆峰上,手笼在宽大的蒙古袍里面,紧紧地握住手枪的把手。 只要有人胆敢拦路检查,他不介意立即暴起杀人。 可惜,这里实在太过散漫了。 一路从山脚下的客栈走出来,顺利地走出了绿洲来到了戈壁滩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问一声。 怪不得这些人住在客栈里,竟然加大门都不关,感情大家都习惯了。 胤峨索性赶着骆驼一路向南,一直走了很远才停下脚步,从仓库里把装甲运兵车弄出来。 骆驼身上的长条箱子里分别装着松甘和塔娜。 胤峨也懒得弄出来,直接把他们扔到了装甲运兵车后面开车狂奔,只留下两头可怜的骆驼无助地看着远方。 时间已经是正午了,胤峨心里发急,不知道驿站那边情况如何,闫青叶还在那儿呢。 好在装甲运兵车在这样的路上也可以狂奔,两百里草原只用一个多小时就跑完了。 胤峨找到早上拴马的地方,从长箱子里把松甘和塔娜放了出来搭在马上。 两个人热得浑身大汗,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一匹马上搭着一个人,都捆得跟豆虫一样。 胤峨不敢快骑,只能慢慢地向驿站走去。 走了没多长时间,远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队骑兵,呼啸着冲了过来。 胤峨勒住战马,静静地看着那骑兵从自己两侧冲过去又叫唤着兜了回来。 不用看人,光闻那味儿就知道是索伦那帮子野人。 库里在胤峨面前跳下马: “十爷,你去哪儿了? 我们听你的前出两百里埋伏,等了一晚上没见到你就按你说的返回来了。” “嗯,没事儿,人我救回来了,是咱们一起到一个绿洲救的。 其他的不要多问,跟我回驿站。” 胤峨挽着身后两匹马的缰绳,轻轻一磕自己的战马,轻步向前驿着走去。 驿站里风平浪静,只是外面围满了重重的人马。 附近各旗听说九爷十爷在此受到围攻,立即派了最精锐的骑兵赶来增援,现在都围在驿站外面。 胤禟正在驿站接见带兵的将领,只是想到早上出发的胤峨,颇有些心不在焉。 正在这时,突然班布尔一声喊: “十爷回来了!” 接着外面的人们都高声欢呼起来。 胤禟一听腾地站起来冲到门外,快步跑出驿站。 只见远远地走来一队威武的骑兵,在他们前面微笑地催着马小步慢走的正是胤峨。 “十弟!” 胤禟高声叫了一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胤峨见到胤禟,顾不得身后马上的两个人,松开缰绳用力一夹马腹,胯下马立即冲了起来。 隔了段距离胤峨就勒住战马,从马上跳了下来。 紧走两步来到胤禟面前,刚要打千儿行礼,被胤禟一把抱住了: “老十,你没事吧?没事就好!” 把这个傻瓜十弟抱在怀里,胤禟第一次感到这么踏实。 “九哥,驿站一切都好吧?” 胤峨还真的有些累了,扶着胤禟慢慢往回走。 胤禟点点头:“周围各旗的兵马到了,都在等你回来呢。” 胤峨呵呵一笑:“全部安营扎寨,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去溥恩寺接大喇嘛。” “松甘接回来了?” 胤禟好奇地往回看看:“怎么还两个?” “别提了,顺带手又抓了个俘虏。” 胤峨扭头看向库里:“两个都送我屋里,请闫大夫先看看。” 库里领命拉着两匹往驿站走去,闫青叶早就听到胤峨的吩咐,跟着跑了回去。 “九哥,那伙马匪你们没审出点什么来?” 胤峨凑到老九耳边低声问道。 胤禟愣了一下:“你走了我们就没再审,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儿,等我亲自料理他们。” 胤峨不说话,扶着胤禟来到驿站,在外面搭好的凉棚下坐了下来。 这时苏尼特左右旗和阿巴垓左右旗的人凑过来给胤峨见礼。 胤峨虚扶一把:“都起了吧,你们大来远的过来,都辛苦了。 目前没有什么事情,大家就在驿站周边安营休息,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打发走众人,胤峨看向胤禟: “九哥,明见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胤禟点点头:“半上午的时候,希勒哈塔打发人回来报告。 说是寺里的喇嘛都撤走了,一个都没留。” “好,让大家继续保持警戒,但是人可以撤回来休息了。” 胤峨明白,明见寺的喇嘛不是无缘无故撤走的,应该是溥恩寺的那位大喇嘛听到消息出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去见他应该是比较轻松愉快的。 只是这份轻松愉快肯定跟马匪无关了,胤峨让人把马夫老于提了出来,直接扔在太阳底下先烤上了。 老于死死盯着胤峨: “你们想要干什么? 这可是草原,你敢杀我们草原人,一定会让你自食恶果的。” 胤峨看看库里:“库里,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一个痛得求死,却又不会弄死他?” 库里点点头:“十爷,这样的办法有很多,不知道你喜欢文的还是武的?” “噢?文的怎么说,武的怎么说?” 胤峨立即很感兴趣。 库里看看老于:“文的可以让他死的没有痕迹,比如说笑死,痒死,撑死等等。 武的呢,可以一刀刀剐了他,也可以把骨头一点点砸碎。 还可以把身上的皮肉一点点烧熟,他要是喜欢,也可以给了自己吃几口。”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胤峨: “不知道十爷是喜欢盐渍还得麻辣的? 我好让人去准备调料。” “调料?” 胤峨故意问道。 “是的十爷,就是烤皮的时候,顺便洒上调料,这样味道更好。” 库里迷醉地摇摇头:“就算是不吃,闻起来也是极好的。” 老于的眼睛都瞪出血了,他没有想到,世上竟然还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别瞪眼,你要是不好好说话,咱们就轮着来。 左腿烤成盐渍,右腿来麻辣的,右胳膊砸成肉泥,左胳膊鲜切人肉。 老于,你喜欢烤的还是烫的? 呃,怎么晕了?” 第247章 十条人腿,请签收! 胤峨瞪了库里一眼,让你吓唬人,又没让你吓死人。 库里有些难为情:“十爷,他只是吓晕了,没死。” 没过一会儿,老于醒了,眼睛直了,腿却软了。 “老于,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 胤峨喝了口奶茶,就是牛奶加茶,很怀旧。 老于苦笑一声: “我叫敖云,是厄鲁特蒙古,也就是你们说的布里亚特人。” “布拉加特人?” 胤峨歪头看向他。 敖云眼睛猛地一缩,不敢相信地看向胤峨: “你去过了? 怎么可能?” “说说吧,你们到绿洲我还能理解,可是你们为什么又要到这里?” 胤峨眯着眼睛看向他,这才是最大的谜团。 敖云摇着头: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到那里。” “塔娜已经被我带回来了,客栈里的其他人都死了。 敖云,别做梦了,老实点说实话,也许我还能饶了其他人。” 胤峨说完把客栈的双头鹰旗丢在他面前: “认识这个吗?” 敖云一下子崩溃了,这怎么可能?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北上绿洲,拿了双鹰旗,又从容赶了回来,他是神仙还是魔鬼? “谁把你们从绿洲叫到了这里? 我敢说肯定不是那些喇嘛,那个人到底是谁?” 胤峨看了看胤禟。 这家伙的眼睛里透出纯洁的愚蠢来,他根本不知道胤峨到底在审些什么。 如果没看错的话,说明勾结布里亚特人的不是胤禟。 也大概率不是胤禩,否则他很难做到这样镇定。 嫌疑人一下子缩小了很多,胤峨有种意外得奖的感觉。 “敖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你和你所有的兄弟会死得很惨。” 胤峨看看库里:“你应该相信这家伙的话。” 敖云终于放弃了,无力地点点头: “我们得到消息,知道你出发的时间和大体的行军时间,知道你要去接呼图克图大喇嘛。 我们早早从绿洲出发,躲到这附近等你。 消息是从部落里传来的,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是执行者,你多问也没用。” 胤峨点点头:“好,这个暂时不谈。 说说塔娜,车臣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们布拉加特人首领,你们有什么交易?” “你太高估我了,” 敖云笑了:“我就是个打手,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打手? 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不勉强。” 胤峨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库里: “库里,去随便抓十个马匪过来。 当着他的面,把他们的右腿砍下来。” “敖云,你能无情,我自然可以无义。 ”胤峨咧嘴一笑: “从你们想要攻击大清皇子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死人了。 现在你们唯一能选的,是怎么个死法。” “你是个魔鬼!” 敖云要疯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中原人如此野蛮。 胤峨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是魔鬼,专门收拾你们布里亚特人的魔鬼。 因为是你们,先向我们、向我出手的。” 说话间,索伦人已经从旁边的羊圈里随便拖了十个马匪出来。 扯着腿扔到敖云面前,刷地抽出大刀,开始比量起来。 敖云冷哼一声,中原人都是假仁假义。 只要他坚持不说,他们不会真的砍人腿的。 胤峨呵呵一笑:“敖云,我说五个数,你要是不说,他们就动手。” 敖云把头扭在一边, 既不看胤峨,也不看被按在地下的兄弟。 “一,二,三,四,五!” 胤峨不紧不慢地数着,根本不给敖云更多的时间。 五字刚一出口,院子里陡然亮起一片刀光。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里,索伦人的砍刀从天而降,狠狠砍在马匪的右腿上。 随着院子里响起的阵阵劈柴声音,敖云的面前多了十条断腿。 “啊……” 敖云看着眼前的断腿,看着那十朵喷涌如泉的血花,发出绝望的狂叫。 这个中原人,他竟然真的敢砍掉人腿,他竟然不怕承担不仁之名。 他还是个皇子呢,他到底图什么? 敖云颓然瘫坐在地上,眼神无神地盯着面前已经失去血的断腿。 刚才这腿还充满活力,用力踢打着泥土,可是现在它很快就要成为泥土的一部分了。 “魔鬼,魔鬼,你是个魔鬼。” 敖云低声呢喃着,眼睛恨恨地盯着胤峨。 胤峨咧咧嘴:“敖云,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是你害他们断了腿。 他们如果死了,那你就是刽子手。” 这些人死定了,因为没有人为他们止血。 很快他们身体里的血就会流干,然后疲惫地死去。 敖云失神地看着地上的血和腿,喉咙里终于发出干涩的声音: “是车臣汗通知我们躲在绿洲里, 也是他通知我们昨天来偷袭你们, 也是他主动把女儿献给我们首领, 只求跟我们首领联合对付大清。”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丁儿生气,像是死人在复述自己的遗言。 “你想诬陷车臣汗,空口无凭让我怎么信你?” 胤峨怒了。 敖云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里面有信。” 库里急忙上前,轻轻扯破他的衣领,果然在里面发现用油纸包着的几块牛皮。 胤峨看着上面弯弯曲曲的蒙文,不由地懵了。 小时学过的蒙文早就还给师傅了,根本一点儿也看不懂啊。 “去把希勒哈塔叫过来,他是正白旗蒙古旗的,也许会认得。” 胤峨说完看了看一直在旁边默默无言的九阿哥: “九哥你认得蒙文吗?” 胤禟摇摇头,突然捂着嘴猛地跳起来,跑了没几步就大口吐了起来。 好吧,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经历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更别说这种血腥是他的十弟一手制造出来的。 太残忍了,太疯狂了,太刺激了,受不了。 敖云突然大声吼了起来: “快点来人给他们止血,快点来人呀!” 胤峨摇了摇头:“告诉你个知识点,人身上的血一共有十斤。 砍断腿后,如果在一息之内没有止血,就会流干的。 你想想看,你咬牙咬了多长时间? 所以,没用了,给他们止血已经没用了。 你害死了他们。” 看到敖云还想乱叫,胤峨冷笑一声: “不想看剩下的人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知道的东西乖乖全部说出来,让我心情好一点。 否则我就会把他们时不时拉出一批来砍一砍。 敖云,说说看,你想怎么着?” 第248章 姐夫,你当我师父吧 傍晚时分,胤峨拿到了全套口供,内容很详细,令人咋舌。 里面全是布里亚特人如何算计大清,如何收买大清官员套取情报,还有如何蚕食大清国土的作法等。 敖云果然不是个普通人,他是布拉加特的祭司。 相当于清朝大学士的身份,知道很多高端内幕。 可惜,胤峨翻了半天,除了车臣汗这一个明确的人物外,朝廷的人物全都是代号。 没有一个能直接对得上号的。 “九哥,这个东西咱们不能留,得抓紧时间送给皇上。” 胤峨扬了扬手中的口供: “明天就派人把敖云和口供送回承德。” 胤禟点点头没有去接那份口供: “十弟你看着安排就好,我头疼先睡了。” 他是真的头疼,这两天的所见所闻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全是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战报上的数字,与亲眼看到的血肉,完全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老十胤峨的蜕变,更是让他心惊。 大敌当前的从容自如,出手杀敌的狠辣果决,主动出击的勇敢霸气,操纵人心的阴险狡诈。 没有任何一款与他印象中的草包十阿哥相符啊。 到底是老十一直在隐藏? 还是他们一直没有发现? 胤禟现在心乱如麻,人都说最熟悉的人伤人最深,他深有体会。 大家一起萎着不香吗? 为什么你老十要这么牛叉雄起? 这让兄弟们没法相处的知道吗? 在蛐蛐老十的同时,胤禟竟然有些莫名的欢喜。 十弟终于长大了,就像他小时候说的那样,成了杀伐果断的大英雄。 躲在床上细想,老九似乎有一种错觉,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在作梦? 不但他这么想,其他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三小只都是久闻十阿哥大名的,可是现在那个在院子里谈笑风生的男人真的是传说中的草包阿哥吗? 尤其是巴拉和班布尔,从小听到的都是父亲的叹息和母亲的眼泪。 说是姐姐嫁了个软蛋糙汉,可是这样的软蛋糙汉还有吗? 胤峨一直没有休息,松甘的情况不很好,这小子竟然再次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他前辈子是不是乌龟,遇上点事儿就会昏迷不醒。 以闫青叶的手段又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说是保护性不愿意醒,所以就不醒。 通俗点说就是癔症呗,精神有问题,自我催眠了。 倒是那个塔娜,知道不用嫁去北海野人了,活跃得很。 刚被解开的时候,吓了闫青叶一大跳。 心说十爷真舍得,这么漂亮的美人捆成这样。 等把她身上的蒙古外袍脱下来,闫青叶又羡慕得不行,女人真的可以把自己美成这样吗? 现在给她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 又气得不行,恨不得再把她给捆回去。 倒不是塔娜有多反叛,主要是太傻了。 看到什么都有趣,时时跟在闫青叶身边,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个随身版。 小嘴儿吧吧地问个不停,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想知道。 胤峨也是没办法,干脆弄了点安眠药骗她吃下去,这个世界才算是安静了。 闫青叶把她放在自己床上盖好单子,神情有些落寞。 “你放心吧,她就是个俘虏,回头要交给皇上治罪的。” 胤峨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以为她吃醋呢。 闫青叶摇摇头:“她这是极不正常的。 拼命说话只是在掩饰自己的惊慌无措,以后她怕是都离不开你我了,否则她会崩溃的。” 好吧,精神病学是门高深的学问,胤峨不懂。 可怜他从外面救了两个人回来,都是精神病,没个正常的。 胤峨呵呵一笑:“嗯,那就让她以后跟着你,给你当个丫环。” “切,刚刚还说没惦记,这会儿又让她给我当丫环。 分明就是想把她留在你身边,方便你随时随地糟蹋,是不是?” 一个新的精神病人出现了,恋爱独占综合征。 胤峨拉着闫青叶来到外面,晚饭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 经过了杀戮的驿站总是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但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晚饭由三小只陪着,毕竟人家三个算是小王子呢,其他人早就四处巡逻去了。 查干巴日拉着胤峨坐下,巴拉为姐夫倒上酒,班布尔把刀子递给他: “姐夫,这羊肉烤了一下午,你尝尝。” 胤峨也不说话,拿刀子切了一块嫩的放进闫青叶盘子里。 这才抬头看看三个人:“说吧,有什么事?” 仿佛是商量好的,三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最小的班布尔说话了: “姐夫,我们要拜你为师。” 拜师? 胤峨笑了,轻轻一巴掌打在班布尔光光的脑门上: “我是你姐夫,你拜我为师? 那不乱了辈吧?” “各论各的!” 班布尔眼睛瞪得溜圆: “在家里,我们叫你姐夫。 除此之外,我们都叫你师父,你教我们本事吧。” 胤峨摇摇头:“我哪有什么本事,我也在天天学习呢,我可当不了你们的师父。” 查干巴日凑上前:“师父,你都答应我父汗了,平时会好好教导我的,其实这就算是师父了。 你不用假谦虚,你要是没本事,那希勒哈塔、库里他们为什么都服你? 服得心服口服的,你就行行好,当我们的师父吧。” 巴拉也牛皮糖一样: “你要是现在不答应,我就回去找我阿娘和阿姐。 让她们跟你说,一定要教我们本事。 还自己家姐夫呢,有本事不教给自己小舅子,要教给外人,简直就是白眼狼。” 日了狗了,让三小只笑话着了。 胤峨头疼地看着他们,心说你们要是知道我这么威风其实靠的是外挂,还会这样看着我吗? 再说了,这三个人,两个是阿巴垓部的少东家,还有一个是土谢图汗的少东家。 这都是康熙严令禁止皇子结交的人物,自己收他们当徒弟,是觉着活够了吗? “好了,你们三个别说了。” 胤峨抓起羊肉塞进嘴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收你们为徒是不可能的,毕竟朝廷有规矩。 但是如果你们想学点什么,可以随时来找我。” 查干巴日眼珠一转: “师父,你是说皇上不许? 那如果皇上同意你收我们为徒,是不是就可以了?” 呃,康熙会同意胤峨收土谢图汗的小儿子当徒弟? 切,作梦去吧。 第249章 做最坏的打算 胤峨自然知道康熙不会同意,索性来了个顺水推舟: “好啊,只要皇上同意我收你们当徒弟,那我就收了。 不过在皇上同意之前,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胡叫乱叫,明白吗?” 三小只立即欢声叫了起来,好像已经成功拜师了一样。 闫青叶白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这也是唯一摆脱纠缠的办法了。 “快点吃,吃完睡觉去,这两天你睡得太少了。” 闫青叶切了一盘子羊肉递给胤峨。 胤峨双手缩到背后,只是张开了嘴,很明显,要求投喂。 闫青叶看看自己的衣服,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 丫的,老娘还穿着男装呢,你就敢叫我投喂? 你不怕三只小把你看成变态? 胤峨也马上觉察出了不对头,迅速伸手接过盘子吃了起来。 三小只也凑过来吃了起来,动作迅猛的像三小只小豹子。 胤峨和闫青叶端着自己的盘子,看着他们迅速把整只烤羊变成了一堆羊骨头,只能莫名惊诧。 “师父,明天我还当开路先锋吧。” 查干巴日眼巴巴地看着胤峨,这两天他光养伤了,什么好玩的都没赶上。 胤峨摇摇头:“明天,巴拉和查干巴日带着汗王府卫队在前,班布尔带火枪兵跟我们一起。 希勒哈塔带着正白旗亲兵和王府护卫都留在客栈,这次抓了这么多俘虏,得有人看着。” 其实他想明白了,明天去溥恩寺拦呼图克图大喇嘛,是肯定不能动粗的。 如果在溥恩寺冲突起来,那就是喀尔喀要公然反叛朝廷了,大喇嘛是不会允许这样做的。 现在保持一个表面上的礼节没有问题,最担心的是处理不好跟大喇嘛的关系,影响到康熙后续的一些决定。 “你们三个听着,明天一定要礼数周全。 不能胡说八道,更不能轻举妄动。 呼图克图大喇嘛道德高深,是草原人共同信仰的活佛。 咱们要从心里尊敬他、服从他,明白吗?” 好吧,先洗洗脑吧,省得这三个小家伙像皮球一样蹦起来。 三小只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都乖巧地点头应下了。 草原的夜,一点儿也不安静。 各种草虫叫唤个不停,近处有各种牲畜在咀嚼、刨槽、叫唤,远处有草原狼的嚎叫。 在这种嘈杂中,胤峨呼呼地睡着了。 这两天他太累了,现在有闫青叶守着,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了。 睡到半夜,突然醒了过来,猛地坐了起来。 外面有点点灯火闪过,是巡逻的士兵手里的火把。 屋子里静悄悄的,身边睡着香喷喷的闫青叶。 似乎是忘了什么事? 是什么呢?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先睡吧,胤峨翻身搂住闫青叶呼呼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蒙蒙亮,胤峨已经了无睡意。 起身来到门外,一股凉风混着各种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一下子彻底清醒了。 想起来了,给康熙折子还没有写。 今天要送敖云去承德,可是折子还没写呢。 急忙回屋点亮蜡烛,磨墨找纸开始写了起来。 这次奏折因为没有人帮忙,胤峨基本上是用大白话说出来的。 写了满满四页纸,才算是说清楚了。 等他捶着腰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胤禟站在桌前不知道待了多久。 “九哥,你吓我一跳。” 胤峨说着,把写好的折子递给胤禟: “这是我给皇阿玛写的折子,你看看,顺便在后面也加上两句,算是咱俩一块儿的。” 胤禟心情复杂地接过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胤峨把这两天的事情都说得很清楚。 只是所有惹祸的事情都是他不听劝阻擅自做的,所有正确的决策都说是两人一起商量的,话里话外把胤禟夸上了天。 “这样不好。” 胤禟犹豫了一下:“有些事情我没做。” 胤峨嘻嘻一笑:“管他呢,反正皇阿玛又不在这里。 九哥你要是不加的话,我这就让人送走了。” 胤禟想了想,提笔在后面加了两句恭祝康熙皇上身体健康的话,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胤峨把折子和敖云的口供一起封好,让人把库里叫了来。 这种强行军的事情,索伦铁骑去执行最合适了。 “库里,这封折子尽快送回承德十爷府。 听邬先生安排,尽快交给皇上御览。” 胤峨把装着折子的包裹递给他: “这个你亲自带着,要确保不出问题。 还有,顺便把那个敖云也带回去,要保证他完好无损。” 库里接过包裹绑在胸前: “王爷请放心,奴才保证做到。” “你们几天可以送到?”胤峨很关心这个。 库里想了一下:“奴才准备带五十人回去,请王爷再给我一些战马,保证三天内送到。” 呃,五十人?三天? 胤峨想了想,从承德出来自己可是走了七天,就这还平均每天要走两百里。 他们三天回去,每天四百里? “奴才看了地图,我们可以经察哈尔直插承德,这样可以节省一些路程。” 库里显然早有准备。 胤峨点点头:“要快,更要稳,你自己掌握。” 说完起身从身后行李里摸出一个小羊皮口袋: “这里面有些金叶子,这是敦王府的腰牌,你带上路上补充给养或是马匹能用得着。” 库里没有客气,伸手接过来收好: “请两位爷放心,奴才这就出发了。”说完转身出去了。 胤禟看看胤峨:“十弟,今天真的要去溥恩接呼图克图大喇嘛?” “嗯,咱们的旨意是去接他,如果在这里久久徘徊不前,还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在算计什么。 不如立即赶过去,当面解释清楚。” 胤峨指了指外面: “现在外面有四旗的骑兵在驻扎着,就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如果我们平安回来,自然万事大吉。 如果大喇嘛胆敢出手,等待他的将是万丈怒火。” 说完他转向胤禟: “所以,九哥,你要在这里等着。 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直接带兵踏平溥恩寺,或者是救我出来,或者是为我报仇。” 胤禟的心一下子抽抽起来,这么严重吗? 不就是来接个人吗? 怎么整出救人或是报仇来了? 第250章 王爷你不该来的 虽然胤禟不愿意,但是形势如此,他也只能接着。 吃过早饭,胤峨带队出发了。 与昨天晚上计划不同的是,把巴拉留在身边,单独让查干巴日在前面当先锋。 毕竟这里是土谢图的地盘,看看他自己要如何发挥。 只是这小子前两天刚受了枪伤,虽然好了一些,但是立即强行军还真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查干巴日很高兴,他与呼图克图大喇嘛还是熟识的。 每年都要随着土谢图汗前去参拜,也算是有点儿交情。 前行百里,突然前面开路的派人回来报信。 前方有大批喇嘛堵住了路,不知道是敌是友。 查干巴日一听急了,刚想要行动又忍住了。 让手下原地防守街命,自己打马回到中军来见胤峨: “师父,咱们这就带兵冲上去,把这些破喇嘛冲散。” 胤峨倒是不急:“不用担心,我倒觉着这有点儿像是迎客的。 毕竟要是他们想要跟我们作对,最正确的方法是偷袭,而不是堵住去路,你说呢小子?” 查干巴日一下子就明白了,人家大喇嘛这应该是在表达善意,防止双方因为误会而产生冲突。 两个人放松心情,打马向前,很快就看到路上两波人正互相对立着。 看到胤峨和查干巴日过来,汗王府的人立即前来报告: “十爷,小王爷,前面喇嘛拦路,说是奉呼图克图大喇嘛法旨来迎接各位爷的。” 胤峨笑着点点头,提缰就要往前走,被查干巴日拦了一下: “师父,要小心有诈。” 想想之前与喇嘛之间的冲突,胤峨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 “放心吧,大喇嘛是做大事的人,不会有那种小人之举的。” 没想到话音刚落,喇嘛那边有人接话了: “十爷所言甚是,可见十爷也是光明磊落之人。 我师特意派我等前来迎接,为的就是表示对皇上的敬意,还有对十爷的歉意。” 胤峨跳下马走上前,只见刚才说话的喇嘛也走了出来。 却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喇嘛,应该比呼图克图大喇嘛年长很多。 却依然尊他为师,可见是位虔诚的修行者。 胤峨合十为礼,含笑问道: “上师你好,不知如何称呼?” “我是活佛座前弟子呼图尔,奉法旨前来迎接朝廷贵使。” 老喇嘛急忙回礼。 “皇十子敦郡王胤峨,奉皇命特来迎接呼图克图大喇嘛到承德一叙,还请上师带路。” 胤峨说完,做了个请的动作,自己也回身上巴。 呼图尔也没有再客气,翻身上马。 待胤峨上前后,自动落在侧后一点的位置上,一指前方:“敦郡王请!” 胤峨也不客气,打马冲在了最前面,其他人呼啦啦跟了上来。 一路疾行,远远地看到远处有一处高山,山谷间露出点点金光。 胤峨知道,那里应该就是溥恩寺了。 “王爷,前面就是溥恩寺了。”呼图尔大声喊道。 胤峨心中暗自鄙视,这个活佛果然跟藏区那些吸血鬼是一样的。 只是偶尔在这里修行,也要把庙宇建的跟皇宫一样,这就是所谓道德高深? “走,咱们见大喇嘛去!” 胤峨猛夹马腹,加快向着金色庙宇冲去。 行不多久,队伍顺利进入一处山谷。 抬头看去,在半山腰有一处金壁辉煌的庙宇,依山而建,红墙金瓦,端得是气派。 “大家下马休息一下,整理一下,好去见大喇嘛。” 胤峨停下马,让众人下马休整一下。 这时呼图尔凑了过来: “王爷,家师的庙小,怕是容不下这么多将士,不如你选出五十人随你前去?” 胤峨心中一惊,这老小子想干什么? 希勒哈塔抢前一步: “那么高大的庙宇,竟然说庙小容不下人。 恐怕不是庙小,而是心小吧?” 呼图尔愣了:“家师的庙真的不大,真容不了。” “那你们这许多喇嘛怎么容得下?” 希勒哈塔怒指旁边的一群红衣喇嘛。 呼图尔一拍光头: “这位将军误会了,我们只是临时过来陪护家师的,平时根本不住在庙里。” 胤峨拦住希勒哈塔:“一切听上师的。 查干巴日、宋铁锤,各选十人陪我进去。” 庙里真要有埋伏,五十人跟二十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宋铁锤手下都是些江湖人,区区喇嘛恐怕留不下他们。 呼图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多谢王爷体恤。” 胤峨看看希勒哈塔: “你带着其他人原地休息。 注意不要大声喧哗,省得打扰了大喇嘛的静修。” 说完看看呼图尔:“呼上师,咱们走吧。” 呼图尔竟然转身招呼众喇嘛原地休息,独自上马带着胤峨等人往山谷里跑去。 沿着山间谷地前行约一里远,呼图尔竟然偏离了上山的大路,带着他们往旁谷底继续跑去。 胤峨暗自心惊,脸上却丝毫不显,双腿用力,胯下马速度不减地跟了上去。 又走了不远,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菜园子,园子后面是一片高大的松树林。 树林前面有三排暗红色的房子,在一片绿色中显得格外静谧。 看着眼前的房舍,胤峨心中突然一阵清明,呼图克图大喇嘛不会住在这里吧? 果然,呼图尔一指前面的暗红房子: “王爷,家师就在此修行,咱们快走吧。” 暗叫一声惭愧,自己枉为小人,倒叫佛祖笑话着了。 胤峨点点头:“却是一处脱俗之外,原来是大喇嘛在此修行带来的祥气。” 说到这里,胤峨勒住马停了下来: “既已到了大喇嘛的修行地,自然不可跑马呼啸。 们步行过去吧,这才是恭敬之意,顺便结一些大喇嘛的佛缘。” 呼图尔显然没有想到胤峨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惊着了,急忙也跟着跳下马。 “王爷,这边请。” 呼图尔把马交给后面的护卫,小跑两步到前面带路。 胤峨拍拍身上的尘土,大步流星地往红房子走去。 走着走着,他产生了一种感觉。 自己不是走在山谷里,似乎是走在某处桃源梦境。 这里没有杀戮和争斗,只有谦和和自然。 当他看到站在红墙前的那个中年喇嘛时,这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 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轻轻向那个喇嘛鞠躬行礼。 “王爷,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为什么来的这么迟呢?” 那喇嘛轻轻说道,像是一缕秋风吹过胤峨心头,微凉而惬意。 胤峨静静地看着那张脸,上面写满悲悯。 “王爷,你不该来的。 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何苦来踏足这片浊世?” 大喇嘛温声问道,眼里满是疼惜。 胤峨一听差点尿了。 这老和尚有点门道啊,刚一见面就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难道他也是穿越的? 第251章 敢给十爷下药 胤峨吓傻了。 以前看小说,经常看到书中的老和尚大国师什么的,可以一眼看出主角是穿越或重生。 当时还嗤之以鼻,没想到这事儿轮到自己身上了。 怎么办? 立即掏枪把这个大和尚干掉? 然后亡命天涯,丢下珍珠和没出生的儿子,四海为家,作个孤魂野鬼? 还是立即跪下求饶,求他不要说出去? 然后就成了他手里的傀儡,最后生死没有什么区别? 奶奶的,老子就是不认你能怎么样? 反正你手里不可能有证据能够证明我是穿越的。 除非你想要自爆,那咱们俩还不一定谁先死呢。 由初时的惶恐到后来的平静以至最后的狠厉,胤峨眼中的变化,没能逃过大喇嘛的眼睛。 “王爷,既来之,则安之,这里有好茶,不如先喝上一杯?” 大喇嘛有些遗憾,最初的一击没有收到理想的战果。 说来奇怪,环境和气氛都到了,为什么这个十阿哥没直接跪倒呢? 悄悄抬眼看看自己的徒弟,仍然一如既往地糊涂。 一看就让人没有知道没有什么心机,根本不会提防他。 那到底是什么让这位草包阿哥起了戒心呢? 大喇嘛在寻找原因,胤峨也在分析情况。 这个大喇嘛神秘兮兮的,浑身透着诡异。 不像个高僧,倒像个妖道。 茶杯入手,清香扑鼻,却透着些返魂草的味道。 前世久在雪域高原,也曾在休假时走访周围的寺庙,无意中听说了一些返魂草的传说。 知道之前喇叭们最喜欢用这个来迷惑信徒,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没想到穿越到康末,竟然让他给碰上了。 原来这就是得道高僧的秘密,丫的用药谁不会呀? 胤峨伸手从袖筒里摸出一个扁平银酒壶,拧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 “大和尚,我这里有尘世间最美的酒,不如尝尝这个?” 大喇嘛怔了一下。 他熟悉药物,一闻就知道这酒是最纯粹的酒,绝对没有掺杂别的。 这却让他更疑惑了,这位十阿哥既然不喝茶,说明他看出了什么,可喝酒是什么意思? “大喇嘛,既然在人间,自然要做人事。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不外如是。” 胤峨擦擦嘴,抓过银酒壶又喝了一口。 用力晃晃酒壶塞进大喇嘛的手里: “尝尝吧,这是人世间最纯的酒。 你是世间的高僧,相信喝了老天会给你新的启迪和智慧。” 完蛋了。 大喇嘛晃晃手里的酒壶,酒香自小小的壶口飘了出来,果然够纯够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微笑着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酒劲儿冲进胃里,带来一团暖意,瞬间冲向了四肢。 舒服,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这才意犹未尽地把酒壶还了回来。 果然是装的。 胤峨呵呵一笑:“这酒是我的一点心意,大喇嘛留着吧。” 酒是好酒,可惜已经被胤峨加了佐料,他是不会再喝的。 就在刚刚擦嘴的时候,一粒吗啡片被放了进去。 那东西化得很快,他又拼命晃了半天,肯定早化好了。 大喇嘛喝的两口,估计能让他飘一会儿。 “王爷,寺内已摆好香案,咱们到里面宣读圣旨。” 呼图克图大喇嘛也不装了,揣起银酒壶,转身向寺里走去。 院子里果然已经摆好了香案。 呼图克图大喇嘛虽然是方外之人,但是这个封号是康熙皇上给的,仍然很恭敬地跪下接旨。 等胤峨宣读完圣旨之后,大喇嘛伸手接过圣旨,这才起身把他让进了禅室里。 “王爷,本府听说你们来了,知道是皇上宣我去朝见的。 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即可出发。” 对于册封自己的强力政权,呼图克图保持着绝对的尊敬和服从 。 胤峨点点头:“大喇嘛这样最好。 只是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跟你说清楚。” 呼图克图愣了一下:“不知王爷还有何事?” “前天本王在伊林,与明见寺的喇嘛起了些冲突。 那些喇嘛当街杀人,本王看不过上前理论。 他们却不分青红皂白想要杀我,却被我反杀了。 然后他们竟然敢开枪射击土谢图汗小王爷查干巴日,甚至纠集喇嘛出寺追击。 只是他们都太菜了,被随手击溃后全部抓了起来。 此事,还请大喇嘛给本王一个交待。 否则那么多喇嘛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总不能带回承德交给皇上处理吧?” 这下子呼图克图大喇嘛尴尬了。 虽然明见寺不是他直接管的,但毕竟是喀尔喀的喇嘛庙。 理论上讲都是他的管辖范围,出的所有问题也都得由他来背。 “王爷,容我细查。” 呼图克图已经查清楚了,所以才会怕胤峨误会,提前安排呼图尔前去迎接。 胤峨点点头:“对大喇嘛来说,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了。 明天早出发前,我希望能听到大喇嘛的决定。” 说完,胤峨站了起来,深施一礼: “大喇嘛,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一见之下,果然与大喇嘛投缘。 好在此去路途遥远,咱们朝夕相伴,有很多时间可以探讨佛法,我一定会收获很多的。 现在嘛,我就不打扰大喇嘛调查明见寺的事情了。 先行告退,明天我在谷口等着大喇嘛,回见。” 说完,不等呼图克图大喇嘛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出来。 叫上查干巴日和宋铁锤,直接上马离开了这里。 听着寺庙外的马蹄声,呼图克图忽然笑了。 这个十阿哥有点意思,跟传闻中的草包形象完全不符,没想到竟然是个针锋相对的性子。 刚想到针锋相对,突然想起刚才那杯茶。 里面下了他从藏区带回来的返魂草,寻常人根本闻不出任何不同,却不想被他拒绝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会不会反给自己下点什么? 呼图克图心里一哆嗦,自己刚才喝了胤峨的酒,难道他会在酒里下药? 刚想到这里,却突然觉着眼前一飘。 眼前似乎出现了五彩祥云,法像说庄严的佛祖正在天花乱坠地讲经。 不由大喜,立即跪了下来,虔诚地听讲。 呼图尔在门口目视胤峨等人离开,快步回到厅堂。 正准备向师父报告呢,突然看到师父竟然跪坐在佛像前。 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闭得死死的,却满脸幸福的表情。 那幸福放浪的神情,是呼图尔从来没有见过的。 仿佛佛祖赐下了十几个比丘尼给他一样。 第252章 谁敢半路动手 胤峨直接在谷口外安营,不过没有带帐篷,安营变成了真正的露营。 好在都是些皮糙肉厚的人,也没人觉着怎么样。 查干巴日受到特殊照顾,用披风帮他扎了一顶简单帐篷。 毕竟人家是小王子,还是伤员。 躺在火堆旁,胤峨看着谷里的红房子,再看看半山腰金光闪闪的庙宇。 心里在想着,呼图克图大喇嘛今天晚上会有多幸福快乐。 第二天,呼图克图大喇嘛的马车从山谷里驶了出来,驾车的是呼图尔。 胤峨站在路旁迎接: “大喇嘛可是都准备好了? 可容我上车一叙?” 车上呼图克图的声音很平静: “请十爷上车,也可以挡一些路上的尘土。” 胤峨不客气地爬上车辕钻进车厢,看到大喇嘛懒塌塌地半躺在车厢里。 不由地愣了,大师在背地里都这么放松吗? “让十爷见笑了。” 呼图克图说着,却没有打算挪动身子: “你昨天晚上那壶酒太厉害了,醉后竟然见到了佛祖。 听了他讲了一夜的经,现在困死了。” 胤峨呵呵一笑:“那大喇嘛就睡嘛,这是在你的马车上。” “先说完事再睡不迟,” 呼图克图大喇嘛咧嘴一笑: “十爷这个性格我喜欢,所以一定要说话算话,今天给你一个说法。 明见寺里的喇嘛,杀人者已经被十爷惩罚了,就不再追究他了。 其他人,纵容包庇甚至有可能是指使,俱有错在身。 佛家讲究个慈悲为怀,那就不杀了。 罚他们终生作苦力,用一辈子的辛苦劳作来减轻他们下辈子的苦难。 十爷以为如何?” 胤峨点头同意:“一切都听大喇嘛的。” 那些喇嘛已经被他收拾得差不多了。 剩下这几个,人家老大说是要罚作苦役,起码态度还行。 花花轿子大家抬,不能太过了。 “十爷,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睡会儿了,昨天太累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交待完事情,竟然身子一蜷,团在一起睡着了。 好吧,就算是给你加了点吗啡,你也不用着如此随意吧。 胤峨看他睡得正香,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盖上,自己出了车厢,重新骑马护送。 马车的速度自然没法跟骑马赶路相比,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胤峨在马上都快摇睡了。 不由感叹这个老家伙果然是个人精,等有机会了自己也要搞个马车,要不然在马上睡着了掉下去就麻烦了。 从溥恩寺到驿站,一路上晃荡了两天,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呼图克图大喇嘛被呼图尔扶着下了马车,眉头立即一皱,当即盘膝而坐,嘴里开始念起经来。 好吧,这里有太多的杀戮,有位大师超度一下肯定是件好事。 胤峨等人也都跪坐下来陪着,这场面站着太累,念经不会,跪坐下来正对。 过了许久,呼图克图大喇嘛停下来。 胤峨急忙爬起来扶他起来: “大喇嘛辛苦了。” “都是因果,又能如何?” 呼图克图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胤禟迎了出来,胤峨急忙介绍。 大喇嘛倒是认真看了他一眼,露出惊讶之色: “九阿哥这一趟走得值了,当可保你平安顺遂到百年。” 这个倒不是他忽悠,只是本能地做出评价,虽然不知道原因,却知道结果。 胤禟含笑谢过,与胤峨一起引着大喇嘛入内休息。 简单吃过晚饭,呼图克图就开始了晚课,众人也都各自忙活去了。 胤峨拉着胤禟来到了驿站外面: “九哥,这两天可有什么异常?” “一切如常,行李马车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了。” 胤禟现在是归心似箭。 胤禟想的是,正好阿巴垓的兵马在,就让他们全程护送一下。 等过了阿巴垓之后,康熙派来接应的兵马也该到了。 “九哥可是心急了? 这一路回去,怕是要有些波折呢。” 胤峨叹了口气,自己去绿洲开了杀戒,抢了车臣汗的女儿回来,经过这两三天时间,他们也许会有所行动。 胤禟愣了,抬头盯着胤峨: “十弟,你是怕有人会对呼图克图大喇嘛下手?” “很可能啊,所有人都知道。 皇上这次请呼图克图大喇嘛去承德,绝对不是为了诵经祈福。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前把隐患消灭呢。” 胤峨说的是布里亚特人。 但是相信以他们的手段,想要把手越过漠北草原直接伸到漠南来,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但是既然有了车臣汗这个先例,谁敢保证没有其他人? “十弟,你说吧,你打算怎么个走法,我全力配合你。” 胤禟虽然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但是他的姿态很到位。 胤峨伸手抱住他的肩膀: “九哥,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你平安带回去的。 咱们兄弟平安来,平安归,嫂子和孩子们在家等着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被胤峨抱住的那一瞬间,胤禟有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九哥,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胤峨说着站了起来,提着马鞭往外走去。 “你去干什么?” 胤禟伸手扯住他。 “我去找希勒哈塔他们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胤峨冲着胤禟咧嘴一笑: “没事的,你早点睡吧。” 车臣部的位置十分特殊,处在大清与布里亚特人之间,南北纵深不到一千里。 也就是说,如果布里亚特人借道车臣部进攻大清,以他们骑兵的速度,三四天就可以冲杀过来。 胤峨在脑子里回想着自己从军事地图上查看的信息,很快想出一条声东击西之计。 他把希勒哈塔、宋铁锤和查干巴日、巴拉和班布尔叫到一起。 在草地上烧了一堆火,远远地离开所有人。 “各位,我有一个预感,这次护送呼图克图大喇嘛会遇到很大的风险。 所以我想精减一下队伍,把那些年龄太小、受了伤、没有战斗力的人提前清除出去。 留下精兵强将一路高歌猛进,以最快的速度把大喇嘛送到承德。” 胤峨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所以,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就是商量一下,如何精减队伍。” 查干巴日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不管,不能精减我。” 巴拉嘻嘻一笑:“你又小又受了伤,不减你减谁?” 说完讨好地看向胤峨:“姐夫,这些天我带着人在外面巡逻,表现可好了。” 班布尔也跳出来:“我带着火枪手还把喇嘛打回去了呢。” 希勒哈塔伸手把三小只镇压下去,眼睛在火光里闪着狠厉的光: “王爷,不如从周边各旗再调兵马,倒要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朝廷做对!” 第253章 马匪是喇嘛活埋的 胤峨苦笑一声:“希勒哈塔,我们只是奉旨接大喇嘛,没有权力从周边旗盟调兵。 上次事发突然,但也只能调苏尼特两旗和阿巴垓两旗的兵马。 苏尼特来是因为这是他们的地盘,不能让两个皇子在这里出事。 阿巴垓能来则完全是私人感情了,毕竟那是我老丈人的地盘。” 希勒哈塔没有再说话,这些道理他是懂的。 “查干巴日,不但是你,还有九爷、闫大夫、松甘,他们都会被精减下来。” 胤峨咬了咬牙:“我把所有的王府卫队都留给你们,只带着正白旗和索伦旗兵就行了。” 班布尔一听就不干了: “姐夫,我们的罗刹火枪手很厉害的,你还是带上吧。” 这小家伙心里明白着呢,要是带上火枪手肯定就会带上他。 胤峨摇摇头:“只是精减些人员,又不是要丢弃不管了,肯定还是需要防护的, 四个王府卫队加在一起也有小三百人,护你们周全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希勒哈塔点点头:“我们正白旗和索伦骑兵的伤员也精减下来,这样行动起来会更加迅速。” 胤峨看看三小只: “你们三个,护卫着九贝勒,带着所有伤员和俘虏,在后面缓缓跟进。 要保护好所有人员的安全,你们敢不敢?” 查干巴日看出来自己肯定是没有希望了,眼睛一转立即开始表态: “师父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们三个了,保证完成任务。” 巴拉和班布尔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也都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巴拉,后队由你负责,查干巴日和班布尔都听你的。” 胤峨明确了一下领导权力。 只有巴拉当老大,才能协调好查干巴日和班布尔的关系,否则这两头小老虎会成天斗个不停。 “遇到事情要多向九贝勒请示,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胤峨拍拍巴拉的肩膀: “带着那么多伤员和俘虏,你路上要千万当心。 最麻烦的是俘虏,他们根本走不快。” 希勒哈塔牙关一咬,目露凶光: “十爷,哪来的俘虏? 所有来犯的马匪都战死了。” 胤峨听了心里一抽,日了狗了,这小子不会是想全杀了吧? 这点两个人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是呀,哎呀,都战死了好啊。 正好让那些喇嘛们挖个大坑把他们都葬了吧。 顺便给他们念念超生经,也算是给那些喇嘛一个废物利用的机会了。” 胤峨哈哈一笑:“对了,那些明见寺的喇嘛们以后呢就是苦力了。 等他们干完活,就全部弄哑了吧,反正留着他们的舌头也没什么用了。” 敢向大清开枪,敢向他十阿哥开枪,这就是下场。 胤峨初次踏足草原,没打算让这些人为他歌功颂德。 如果能够起到小儿止啼的效果无疑是最好的,但是只宰杀这么几个人显然无法做到。 三小只如果初时还不明白,现在他们已经很清楚了。 不过想想那些死在马匪手里的同伴们,他们心中一闪而过的同情和怜悯立即消失不见了。 在那样一个美丽的夏夜,月光照耀着大地,微风吹过,虫儿轻唱。 一群红衣喇嘛在草原上辛勤地工作着,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一群马匪被赶了过来,像赶猪一样赶进了土坑里。 有人挣扎了几下,换来的不过是一顿拳脚和长枪的刺杀。 喇嘛们慈悲地诵念着超生的经文,手里却不敢停下来地挥舞着工具,把自己挖上来的土块重新填回坑里。 坑里的蛆虫们挣扎着,蠕动着,渐渐地被土埋了起来,然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天亮的时候,驿站远处的草原上隆起了一座土山。 不管是谁来到驿站,第一眼就可以看到这座山。 人们称之为马山。 因为里面埋着很多马。 也有人称之为喇嘛山。 因为这座山是很多喇嘛筑起来的。 呼图克图大喇嘛身体有恙,在驿站里休息了几天。 这几天里,苏尼特、阿巴垓增援的骑兵们陆续整理行装打道回府了。 四天后,呼图克图大喇嘛在闫青叶的照顾下,终于恢复了健康,启程前往承德。 四辆马车,五百多骑兵,迎着朝阳踏上了归程。 走在最前面的是索伦铁骑,他们的首领现在是宋铁锤。 十阿哥胤峨胯下战马,威风凛凛地行走在队伍中间,在他身边神情阴郁的是正白旗亲兵管带希勒哈塔。 在中军后面五里左右,是班布尔带领的阿巴垓火枪队。 这小子终于依靠着队伍的优势留了下来。 因为队伍里有马车,就算是草原辽阔平坦,行军的速度仍然提不起来. 到苏尼特右旗不过两百里,可是当天他们却不得不露营在草原上。 傍晚时分,宋铁锤选了处有湖有草的地方,提前打好了营地。 所谓提前打好营地也不过是平整了一下场地,让马车可以停得平稳一些。 帐篷什么的是没有的,所有人都在草地里露营。 很快草地上就点起了牛粪火,没办法,这是草原上最方便也最好的燃料。 胤峨看着在牛粪火上烤着的面饼,想象着牛粪味儿一点一点渗透进去,饼子的味道肯定很特别。 “大意了。” 胤峨看看希勒哈塔: “要知道这么个行军速度,早上提前些出发就好了。” 其实苏尼特右旗距离这里已经不到四十里了,如果早走一个时辰,坚持一下就可以到城里休息了。 希勒哈塔咬了咬牙:“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不比在城里住着舒服?” “怎么样?这次出来感觉如何?” 胤峨把水壶递给他:“喝点儿,解解乏。” 希勒哈塔摇摇头:“我不喝酒。” “你说九哥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能不能赶到张家口?” 胤峨白了他一眼,不识好东西,这可是老白汾,拿起来自己抿了一口,舒服。 “按说应该到了,已经五天了。 从伊林到张家口不过七百里,他们骑马行军,肯定能到了。” 希勒哈塔递给胤峨一块牛肉干:“吃点东西吧。” 胤峨呵呵一笑:“不知道呼图克图大喇嘛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他恐怕很多年没有这样骑马赶路了。” “累点比死了强。” 希勒哈塔紧了紧身上的大带: “十爷,让大家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有客人来。” 胤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希勒哈塔冷冷一笑: “不要忘了,我身上还有一半蒙古人的血!” 第254章 重机枪下的亡魂 东峩格格当年远嫁蒙古,是康熙他爹顺治这个白眼狼干的好事。 按说睿亲王多尔衮给顺治当后爹扶他上马当皇上,虽然人家睡了你娘,但你总要有点感激之心吧。 结果人不明不白地死了,人家唯一的闺女给远嫁蒙古了,充分证明了满清人的野蛮。 “立即通知下去,大家迅速吃饭喝水,作好准备。” 胤峨让人分头去通知宋铁锤和班布尔,自己却在琢磨着在哪里安上一架重机枪比较合适。 这样的晚上,突然出现一股地狱之火把来犯之敌打得落花流水。 传出去只会说天佑大清,没人会觉着是有妖魔鬼怪吧? 胤峨来到第二辆马车前,伸手揭开帘子: “呼大师,你怎么样? 腰好点儿了吗?” 坐在车里的是呼图尔,老家伙被颠得腰间盘犯病了,一直趴在马车的被子上。 呼图尔轻轻叹息一声: “十爷,估计我这条老命要丢在这里了。” “没事没事,明天再颠一下就回来了。” 胤峨呵呵一笑: “问你一声,今天晚上可能会有马匪来偷袭我们,你是在车上还是到下面来躲着。”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敏捷地跳下马车,直接趴到了地上。 月光下,那颗光头闪着亮晶晶的光。 “你找个草丛躲起来,等打跑了马匪,我自会来寻你。 在这之前,你只管老实趴着别出声哈。” 胤峨丢给他一块肉饼一个水囊: “吃饱喝足不想家。” 所有人都悄悄散入周围的草丛里戒备起来。 四辆马车成了道具,被分别放在四个方向摆好。 勉强在中间围出块空地来,看起来这里很像是营地的中心。 胤峨坐在这个中心的草地上,在想着那些人会如何前来劫营。 在古代,敢在夜间劫营的都是高手。 要是人家已经扎好营寨还凑合,好歹有个目标。 要是像他们这样在草原上露营的,要是还有人敢来劫,那真的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这尼玛黑灯瞎火的能找到人吗? 其他人都已经各就各位躲在草丛里开始休息了。 草地上的虫鸣声中突然多了很多粗野的呼噜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胤峨拢紧披风遮挡着草原的风。 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是夜深时仍然略有寒意。 醒醒睡睡好几次了,怀表显示已经是凌晨了。 再过半个多小时天就要亮了,整个营地里呼噜声响成一片,跟一群童子军露营一样。 突然屁股下面传来一点震动,胤峨猛地坐了起来,撮唇打了个呼哨。 呼噜声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三五秒之后,又响了起来。 草从里响起了人们活动身体的动静。 兵器盔甲碰到了一起丁丁当当的响声,勒紧马肚带的声音,战马不耐烦地踏地声音,整个营地似乎一瞬间活了起来。 所有的人马都埋伏在四辆马车的外围,马车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安静。 在刚才的忙乱中,胤峨从战备仓库里弄出一块巨大的篷布,铺在北方马车的前面。 又拖出一挺重机枪,准备好子弹,枪口对准了北方,那是地面震动传来的方向。 在某个不被发现的瞬间,天地间似乎亮了起来。 天空的白光映衬着草原,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奔跑着的黑点。 胤峨丢掉嘴里的草根儿,眼睛紧紧地盯在瞄准器上。 来袭马匪很多,出乎意料地多。 人数已经不能用几十几百来计算,应该有上千人甚至更多。 胤峨的心沉了下去,他这里只有五百多人,根本不够看。 要想赢下这场偷袭战,最大的倚仗就是他手里的这挺重机枪了。 瞄准镜里,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马匪身上的盔甲和手里的长刀,背上的火枪。 胤峨没有再等,用力扣下扳机,重机枪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吼声。 “咔咔……”一串串火舌突然出现在草从里,无情的枪弹带着厉鬼扑向了冲过来的马匪。 这些马匪幸运地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批体验者,体验如何被重机枪撕成两半,打成碎末。 强烈的冲击迅速将冲在最前面的马和马匪撕成碎片,飞扬地晨光里,迷住了后来者的眼睛。 重机枪继续怒吼着,轻轻晃动着枪口,扫出一个又一个扇面来,收割着蜂涌而来的马匪。 杀戮是单方面的,是无法停止的。 因为被杀戮者没有办法停下自己的脚步,后来者奋力争先。 争先者已经碎成渣渣,为他们铺出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肉之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亮了,可是人却越来越少了。 当重机枪停止射击的时候,天地仿佛凝固了。 不多的在机枪射程外的马匪疯了一样调转马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胤峨第一时间收回重机枪,把包裹着弹壳的篷布也收了起来。 趁着人们愣神的功夫,打着滚儿钻进草丛里。 摔得灰头土脸地逃向了远方,直到躲进了那片蓝色的湖水里。 夏天早晨的湖水冰凉,胤峨把自己埋在湖水里。 他必须要给自己降温。 不管是谁,亲手杀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马,都会崩溃的,胤峨也是人。 妈的,一挺机枪改变一场战争,没有任何争议。 正如鸦片战争时,英法的军舰可以恐吓老迈的满清是一个道理。 只是场面过于血腥了。 希勒哈塔自认是一个硬汉,可是当他骑马来到近前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地狂吐了起来。 地面上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不管是人还是马,都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没有痛苦,人和马都没有痛苦,他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没了性命。 可是那个东西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威力? 吐过之后,希勒哈塔强撑着来到了四辆马车附近查看。 刚才那火光和巨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可是现在这里却空无一物。 呕吐声持续传来,所有靠近的人都忍不住吐了,没人能够承受那血腥场面的冲击。 “十爷,十爷,你在哪儿?” 希勒哈塔突然发现胤峨不见了,不由心头巨震。 要是打退了马匪却丢了十爷,那这次他就算是输到家了。 “希勒哈塔,爷在这里! 快带我走,这他妈的是人间地狱。” 远远地传来胤峨的声音,希勒哈塔循声跑了过去。 只见胤峨匍匐在浅水里,吐得已经两眼翻白。 “十爷,十爷!” 希勒哈塔上前抱住他,发现他身子抖得像秋天树梢最后一片黄叶。 “快走,离开这里!” 胤峨盯着他:“命令所有人,出发!” 第255章 马面明王的怒火 草原的秃鹫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面对着这样的盛宴,它们几乎把整个蒙古草原的亲戚都叫了来。 一千多匹战马,一千多个人,已经被人细心地碎成渣渣,只管来享用就好。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这片草原成了秃鹫和野狼的圣地,却成了所有人类的禁区。 胤峨被放在马车上,一路狂奔出十多里路,来到一处叫黄羊泡子的地方,整个队伍才渐渐慢了下来。 希勒哈塔找了处平地停了下来,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胤峨已经换过了衣服,喝了两口汾酒之后,长长出了一口浊气。 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这是每一个战士都知道的。 刚才那样,既是一种表演,也是一次杀人过量后的应激反应。 现在到了统一口径的时候了,这种东西有时也是一种团结的力量。 胤峨走出车厢,站在车辕上,看着围在周围的人。 正白旗的,索伦的,还有阿巴垓的,都是自己信用倚重的人。 但是不管这些人是谁,现在都不能说实话。 “所有人听着,我是皇十子敦郡王胤峨,正白旗满洲都统,阿巴垓王爷的女婿,阿图将军的兄弟。 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胤峨直直地看着脚下的众人: “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都沉默着,在他们所有的认知里,哪怕最疯狂的想象也没法跟刚才的一幕相比。 正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马面明王!明王降临福地,拯救了我们! 明王发出无明怒火,金刚杵射出惩罚之电! 邪恶者暴尸荒野,以为永鉴!” 胤峨扭头一看,日了狗了。 从另一辆马车里爬出个白须老光头来,正是呼图尔喇嘛,正在虔诚地呐喊着。 好吧,马面明王是藏传佛教的六观音之一,着名的怒目金刚、暴躁脾气,专门管着降妖除魔的。 要是把早上的重机枪说成是他,似乎也说得过去。 谁说呼图尔糊涂的?这尼玛清醒的很是时候嘛。 “皇十子胤峨,应运而生之福神! 马面明王乃其本命守护神,现身拯救我等,恩同再生! 尔等当敬之爱之,不得违逆,违者不与天地同! 呼图尔喊完,两眼一闭,一头从马车掉到了草丛里,晕过去了。 胤峨傻眼了。 他听说过黄袍加身,听说过王上加白,但是这种公然造神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尤其是造的神竟然是他自己。 这尼玛哪儿跟哪儿啊? 老子怎么就成了福神了? 马面明王还是本命守护神? 胤峨刚要暴发,突然心思一转,不对啊,这似乎是个好事呀。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所有人统统跪伏于地。 不管是正白旗的,还是索伦人,还是阿巴垓蒙古人,全部都跪倒在地上。 连希勒哈塔都毫不犹豫地跪了,那感觉比见了他姥爷都虔诚。 这尼玛有些不好收场了,这老糊涂蛋吼完这两嗓子竟然摔晕了。 好好的双簧变成单口相声了,这怎么办? “大家都起来吧,众生平等,不必拘泥于形式。” 胤峨想了一下,这个场面得控一下啊,要不然没法收场了。 看到众人纷纷抬起头来,胤峨很平静地宣告: “呼图尔大喇嘛所言,大家不必当真,不可外传。 福神就是我们自己,万事只有靠自己,才能事事顺遂。 马面明王守护着我们所有的人,大家当时时敬畏供奉。” 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好了,此事到此结束,所有人从此以后不得再议今天早上的事情。 我们昨天晚上就在黄羊泡子安营扎寨,一切太平,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远处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不管是谁问起都要这样回答,明白吗?” 胤峨提高了声音吼道,顿时有些气势如虹的感觉。 “谨遵法旨!” 众人随着齐吼一声,声音要穿透云际。 尼玛,这怎么就成了法旨了? 你们能不能听句人话啊。 胤峨摆摆手:“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准备出发吧。 希勒哈塔,过来看看大喇嘛怎么样了。” 随着胤峨跳下马车,仿佛是王子吻了睡美人,安静的营地里立即忙乱了起来。 不过胤峨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如果之前,人们看他更多的是敬畏他的地位和权势,可是现在人们敬畏的仿佛就是一尊神。 人和神的区别,他是能分得清的。 麻烦,好好的怎么就成这个熊样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扩散。 “希勒哈塔,怎么样了?”胤峨凑了过来。 希勒哈塔明显身子缩了一下,这才扭头说道: “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有些激动大了,休息一下就好。” 胤峨点点头:“弄上马车休息吧,地上怪潮的。” 等把呼图尔安顿好,胤峨看看希勒哈塔: “去把宋铁锤和班布尔叫过来,有些事跟你们说一下。” 时间不长,两个家伙就跑了过来。 宋铁锤还好一些,班布尔一见胤峨就跟兔子见了鹰一样。 “好了,你们三个,回去把今年所有的人列个名单给我。 ”胤峨死死瞪着三个人: “这件事情必须到此为止,所有人都不得再议论,不能再传。 否则会死人的,明白吗?” 看到三个人跟傻瓜一样瞪着纯洁的大眼睛看着他,胤峨快要崩溃了。 “今天的事情,如果被外人知道,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没命,明白吗?” 胤峨瞪着他们:“为了我,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你们的兄弟们。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总之命令所有人闭上嘴。” 希勒哈塔上前一步: “十爷请放心,正白旗亲兵由我负责,绝对没有人会乱说一个字的。” 班布尔也表态:“姐夫放心,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宋铁锤一脸迷茫: “早上这老和尚说什么了? 我和索伦人都听不懂,光听他瞎嗷嗷了。” 胤峨点点头:“很好,就这样,立即下去安排吃饭,吃完饭好了咱们就出发!” 统一思想统一口径的事儿总算是安排下去了,胤峨松了口气。 丫的太过瘾了。 真要打起大仗来,摆上一排重机枪,有多少老毛子也能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不回家去找他爹那就送他们去地狱见他们祖爷爷。 早餐时间很快,因为没有人吃得下东西,刚才满眼都是肉酱的冲力太强烈了。 宋铁锤带着索伦铁骑率先出发了,今天的目标是苏尼特右旗驻地,大家迫切需要去休整一下。 好在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很快胤峨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高高飘扬的旗帜。 苏尼特右旗到了,胤峨刚刚松了口气。 突然前面响起一阵牛角号声,一队铁骑呼啸着冲出驻地,飞快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第256章 小僧听明王的 胤峨刚准备让人迎敌,却见宋铁锤单人独马冲了出去,对面来骑立即停了下来。 见两个叽哩咕噜说了几句话,宋铁锤立即带着来人赶了过来。 “十爷,苏尼特旗主特鲁特来迎接。” 来人早早下马,紧走几步来到跟前。 胤峨点点头: “有心了,我们连日行军十分辛苦。 昨天晚上在黄羊泡子住了一晚,蚊虫太多,难以入睡。 特鲁,给我们安排个清净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出发。” 特鲁一抚左胸:“一切听王爷安排,请王爷随我来。” 说完,走到前面翻身上马,直接把胤峨带到了附近的一处营地。 “十爷,这里的帐篷可以休息。 吃的喝的帐篷里都有,战马有人来帮着收拾。 等十爷休息够了,晚上为十爷接风洗尘。” 说到这里,他突然悄悄凑近胤峨: “十爷,可否请呼图克图大喇嘛为我们诵经祈福?” 胤峨摇摇头:“大喇嘛年龄大了,一路上很辛苦,就不要再让他过于劳累了。” 说到这里他看看特鲁:“等会儿休息好了,可以请他为你念一段经文。” 特鲁一听大喜,冲着胤峨连连施礼,后退着离开了帐篷。 胤峨顾不得许多,扑倒在床铺上,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昨夜今晨着实有些过于刺激了,他早就承受不住了。 一觉醒来,天昏地暗,不知是何昔。 闭着眼睛躺着,仔细回想着今天早上的一切。 终于发现,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被他们当成是马面明王而害怕,总好过被他们当成是面团王来欺负自己。 唯一麻烦的是大夏天的,一下子死了那么多的人和马,不知道那块地方会臭成什么样子。 好在恐怖如斯,应该不会有人有闲心去挖掘弹头,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会知道重机枪的秘密。 遗憾的是没有抓住个活口,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再有这样的偷袭。 不过想想,九阿哥他们出发已经是第六天了,现在肯定已经过了张家口了。 既然马匪来袭击了他们,证明根本没有识破自己的计划,他们肯定是安全的。 从张家口去承德,以九阿哥的能量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不过还是要想办法把马匪留在草原上比较好,于是呼图尔今天又该出场了。 想清楚了之后,胤峨翻身爬了起来,掏出怀表一看,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胤峨从帐篷里出来,希勒哈塔立即凑了上来: “十爷,睡得可好?” “挺好的,你没睡吗?” 胤峨随口问道。 希勒哈塔咧嘴一笑: “我睡了两个时辰,刚才去那里看了看。 一地的秃鹫和野狼,顶多再有两天,就会什么都不剩的。” 胤峨点点头:“有心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不管野狼和秃鹫有多给力,但是那些大的骨头,它们是没有办法对付的。 只能聚集在原地,变成森森白骨。 “十爷,特鲁说了,晚上就在这个营地里接风洗尘,听说弄了一些汉人女子来助兴。” 希勒哈塔嘿嘿一笑:“特鲁有心了。“ 听说有汉人女子,胤峨心中一动,买卖来了! “你去问问他,他手里有多少汉人奴隶,我想买下来,让他给个价。” 胤峨瞪了他一眼:“大喇嘛在哪里?” 希勒哈塔不知道为什么胤峨变得不高兴了,心里咯噔一声。 赶紧前面带路,把胤峨送到呼图尔的帐篷里,立即四处去找特鲁。 呼图尔正在屋子里打坐,听到有人进来急忙睁开眼,见是胤峨立即跪伏于地: “小僧参见明王。” 胤峨很想一脚把他踢醒,可是看他胡子眉毛全白了,很是不忍。 “呼图尔,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马面明王。 你要是再敢乱喊,小心我拿雷劈了你。” 胤峨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 呼图尔心说你如果是明王,怎么拿雷劈我? 当我三岁小孩好糊弄呢? 老喇嘛抬起头来,一脸的虔诚: “明王训示小僧明白了,以后不敢乱喊了,请王爷恕罪。” 胤峨坐到他对面,小心地看着他: “记住了,这种话对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师父。” 呼图尔一脸惊诧: “为什么不能对师父说? 他是活佛,你是明王,你们是相同的。” 丫的这就是一块石头,胤峨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如果说了,对你师父不好。 我是明王,他是活佛,我会压迫到他,伤害到他,明白吗?” 呼图尔脸色慢慢变了,伤害师父无疑是他不想看到的。 “不想要你师父受伤,就不要提起我的身份。 我不说,你不说,大家都不说,自然你师就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会有伤害,对不对?” 胤峨玩起了绕口令。 呼图尔点点头: “我听明王的,啊不,我听王爷的。” 胤峨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老喇嘛,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你好好休息吧。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过两天我们就会强行军。 到时把你放在阿巴垓旗,让他们送你回去吧。” 胤峨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让这个老喇嘛见呼图克图大喇嘛的好,他的嘴实在没有多少保险能力。 “王爷不必担心我,我就是爬也会爬到承德的。 师父跟我说了会在承德传我真经,我是一定要赶过去的。” 呼图尔一脸严肃。 胤峨懒得理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刚准备再躺会儿,希勒哈塔回来了: “十爷,我去找特鲁问了,他手里有三千多男女汉人奴隶。 十爷要的话,男的算十两,女的六两,一共给两万银子就成。” 胤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奴隶竟然是这么个价格。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多买一些? 战备仓库里还存着他在明见寺里化缘的金锭银锭和金银法器呢,光这些也够他买奴隶了。 只是这么多奴隶搞到东北去,兰山屯那里能不能吃得下啊? 珠玛喇这个家伙,兰山屯交到他手时着实有些不怎么放心,回头得给他好好补补课才行。 可惜松甘这块货又昏了,要不然他们两个切磋一下也好,但愿闫青叶能把他给治好了。 那个塔娜也是个精神病,不知道闫青叶拿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惹急了,回去先把她给睡了。 正如珍珠说的那样,女人嘛,多睡几次就好了。 她爹是车臣汗又怎么样,竟然敢跟布里亚特人勾勾搭搭。 回头要收拾布里亚特人,先把车臣汗给收拾了。 说起来,今天凌晨的马匪,是不是车臣汗派来的还难说呢。 这就睡了人家闺女是不是有些不仗义? 但想想塔娜那小模样,仗义是什么? 第257章 请王爷解惑 “希勒哈塔,你去跟特鲁说,他的汉人奴隶十爷要了。 一手交人一手交钱,让他把人送到克什克腾旗,我跟他在那里交易。” 胤峨想想战备仓库里的存货,心里有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把草原上的喇嘛庙全部剿了,是不是就发了? 光是一个小小的明见寺,就整出那么多金银,多掏几个老鼠洞是不是就可以实现财富自由了? 呃,老毛子他们在草原上,是不是也会专门去掏喇嘛庙? 正好一边灭佛一边传教,一手捞金捞银,一手麻痹思想,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奶奶的,老毛子摸得,我摸不得? 正在打着算盘呢,特鲁自己上门了。 进门打千儿行礼之后,这才坐了下来。 这些蒙古旗主,都是康熙经常敲打拉拢的人。 尤其是漠南这些,基本已经驯化了,见到皇子少不得会奉承一番。 胤峨先谢了之前他派兵增援的事,这事儿确实得谢谢人家。 虽然伊林是他的地盘,但是两搭交界的地方,他要磨蹭两天胤峨也拿人家没脾气。 可是特鲁得了信,立即派兵过来了,这份豪气就值得一交。 更何况,重机枪造成的遗迹就在人家地盘上,有些事情还得靠他遮掩一二呢。 “十爷,有件怪事跟你说一声,你们昨夜宿营在黄羊泡子,可曾听到西面有什么异常?” 特鲁小心地问道。 胤峨心里一咯噔,这货果然开始来试探了。 立即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昨天晚上赶路比较晚,睡得挺死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旗主有什么发现吗?” “是啊,有一件怪事,原想十爷帮着解惑呢。” 特鲁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 “今天在黄羊泡子西面大约十多里的碱水泡子,发生了一桩奇事。 铺天盖地的秃鹫和野狼,把那儿都给盖住了。 我让人去悄悄打探了一下,自己也去看了,吓了我一跳。 你猜怎么着,到处都是血肉和骨头,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胤峨点点头,像个好奇宝宝: “这么神奇吗? 老鹰和狼都死那儿啦?” “是满地的血肉和骨头把它们给召来了。” 特鲁咧嘴一笑,那场面的确有些不怎么好看: “就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有那么多尸体。” “尸体?人的?你们旗的?” 胤峨看起来有些上心了。 特鲁摇摇头:“不是我们旗的,从衣服和马鞍、长刀上看,应该是从北面来的。 不过他们怎么越过车臣汗领地赶以这儿的?” 听他这么说,胤峨突然不说话了。 仔细盘算了一下,脸色变了: “特鲁,你是说,那些人马是从车臣汗北面来的? 他们是布里亚特人?” 特鲁点点头:“回十爷,是的。” 胤峨苦笑一声:“特鲁,不瞒你说,他们是冲我来的。 不过为什么他们没有攻击黄羊泡子,反倒都死在碱水泡子?” 特鲁心说是呀十爷,我在问你呢? 为什么你宿营在黄羊泡子,人却死在碱水泡子? “肯定是昨天晚上他们攻错地方了。 结果那里正好也有人,两家打起来了,然后就那样了。” 胤峨一拍大腿: “这我得谢谢人家呀,这是替我挡灾了。” 特鲁点点头:“看那场面,估计是都没了。 我回头找几个喇嘛去念念经,烧点纸钱,做做法事,超度一下,就算是感谢了。” 胤峨也跟着点点头:“特鲁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我根本就不知道。 这要是到了阎王爷那里,不成了我受恩不报了吗? 有那些人的线索吗?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你是说他们可能都死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既然这样,你就好事做到底,你安排人去伊林。 那里有不少喇嘛还关着呢,他们最擅长做这种事情了。 你把他们弄过来,挖坑、收骨、做法事,一条龙服务。” 特鲁急忙躬身表示感谢,十爷为他们想的真的是太周到了。 “唉,我在哪儿招惹布里亚特人了呢?” 胤峨叹息一声: “在宁古塔他们要杀我,到了伊林要杀我。 到了你这里,还有人要杀我。 我是不是跟布里亚特人八字不合呀?” 这话特鲁没法接,怎么说都是错。 胤峨看看特鲁:“从你这里到布里亚特人的地盘,得小一千里吧?” 特鲁想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行军得一千里,还要穿越一部分戈壁沙漠。” “丫的奇怪了,他们是从天上飞过来的吗?” 胤峨摇了摇头:“不管了,不去想了,反正碱水泡子的事情拜托了。 还有,这件事情既然牵扯到布里亚特人和车臣汗,特鲁你最好让手下人的嘴巴都严一些。” 这话有些恐吓,但也是实情。 毕竟哈尼特北面与车臣汗国连着呢,要是那边不小心来点山火或是拐走了些牛羊,特鲁是不敢跟车臣汗两个硬刚的。 特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听懂了胤峨话里的潜台词。 朝廷一天没有跟车臣汗翻脸,这件事就得永远藏在心里。 “多谢十爷提点。” 特鲁很正式地打千儿行了个礼。 胤峨扶起他来: “好了,你回头把那些汉人奴隶,好好地给我送到克什克腾旗,我会安排人把他们送到盛京我的庄子上。 从今天开始,那都是我的东西了,你可得好好对着。” 特鲁点点头:“晚上奴才让他们准备了点小节目,给十爷助助兴。” 胤峨瞪了他一眼:“要文明表演,文明观看,不能弄些三俗节目,明白吗?” 特鲁一头雾水,他哪知道什么叫三俗啊? 两个人又扯了些闲篇儿,不外乎漠北蒙古的一些秩闻趣事,都是些八卦花边新闻。 正说着,帐篷口一暗,呼图尔喇嘛走了进来: “明王……呃,王爷,小僧夜观天象,今天晚上似乎还有劫难,请……王爷多加小心。” 看到老喇嘛进来,特鲁第一时间就站起来恭敬站立。 等听到“明王”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等听到“还有劫难”的时候,人都麻了。 这尼玛行走还带着个大喇嘛随时观察天象吗?这是什么规矩? 能在喇嘛嘴里说出“明王”两个字,这得是多高的身份地位呀? 胤峨瞅了瞅变了脸色的特鲁,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呼图尔: “我说大喇嘛,咱们两个说好了,各人玩各人的,你老是来我这里掺和什么?” 呼图尔摇摇头,胡子抖个不停: “不是小僧要来打扰明……王爷,实在是今天晚上十分凶险。 比昨晚有过之而无不及,还请王爷千万小心。” 说完扭头看看特鲁,轻轻点了点头: “你是个有福的,好好跟着王爷干,会有大福报的。” 说完神兮兮地走了,走了,留下帐篷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个乌鸦嘴,今天晚上要是真有什么事,第一件事就是的把他给烤了! 个老乌鸦! 第258章 哪个男人不想要个迪丽呢 篝火晚会很热闹。 特鲁陪着胤峨坐在刚搭好的一人高的台子上,其他人在下面随意坐着。 希勒哈塔在身边站着,宋铁锤和班布尔在外面巡逻。 这都得怪那个老乌鸦。 呼图尔看到胤峨拿他的话当耳旁风,竟然直接找到了他们三个,把他所谓的天象示警重复了一遍。 三个傻瓜立即当真了,不管胤峨怎么说,坚决不肯入席,更不用说喝酒了。 他们不喝,一点儿不耽误人家苏尼特右旗的人喝个痛快。 整个现场几乎可以用酒池肉林来形容。 可怜的蒙古旗主把能烤的肉全都烤了,把旗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请来作陪。 本来特鲁没想着这么麻烦的。 可是一想到下午光头白须老喇嘛那句下意识的“明王”,立即就决定把最好的东西全部献出来。 胤峨坐在席上,吃肉喝酒,听歌赏舞,好不快活。 美食、美酒、美景,要是再有个美人就更好了。 胤峨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间眼睛就直了,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位美人。 一位披着红色斗篷的长发美女。 最妙的是这位美人竟然是个白人,真正的白人。 高鼻梁,蓝眼睛, 金色长发,雪白肌肤, 细细的绒毛,软软的大腿, 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高高的胸脯一抖一抖的。 我的妈呀,这位是迪丽呀,还是那扎呀,还是佟丽呀,这可要了人命了。 胤峨无法控制地狂咽两口唾沫渣子。 伸手拿过酒杯一口闷了一杯五十三瓦的老白汾,用那股火热压下内心的狂热。 日了狗了,特鲁这小子想要干什么? 扭头看看特鲁,这混蛋竟然直接拿布条把眼睛绑起来了,绑起来了。 “十爷,我老婆不让看。” 特鲁一脸尴尬。 我老婆也不让看啊,这看进眼睛里拿不出来了。 “尊敬的王爷,我是来自天山的古丽。 请问王爷是听我唱歌,还是看我跳舞?” 美女说话了。 我的妈呀,竟然字正腔圆,虽然有点儿小古怪,却别有一番意境。 特鲁凑到胤峨耳边: “十爷,这是奴才的一点心意,你要是合意就收了吧。” 这小子是个人才! 胤峨点点头,那就收了吧。 曾经有位美女说了,哪个妈妈不想要一个迪丽呢,其实应该是哪个男人不想要一个迪丽呢? “来人,带古丽下去休息,王爷等会儿单独欣赏。” 特鲁吩咐一声,立即有侍女上前带着她去了胤峨的帐篷。 看着红色斗篷消失在夜色里,胤峨这才透了口气。 伸手指了指特鲁:“特鲁,这样子不好。” “很好很好。” 特鲁解开绑在眼上的丝绸: “她是商队带过来的,我老婆看她可怜就买下了她,一直养在身边,已经两年了。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干干瘦瘦的。 可是这两年就像是施了魔法一样,水灵的不像话。 我老婆不舍得伤害她,却更不让我靠近她。 十爷上次路过的时候,古丽曾远远地看过你。 告诉我老婆说是很仰慕你,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事情。” 特鲁一口气说完,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自古美女爱英雄,古丽这样的美女也只有王爷能够消受了。” 胤峨呵呵一笑:“特鲁,这么来历不明的女人,你也敢往我身边塞? 你就不怕她是奸细突然杀了我?” “不会,这些年我老婆试过她很多次了。 而且我也让别人商队打听过,她的家世来历是可以查出来的。 是天山脚下的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部落战败后被人卖到了草原上,辗转来到了这里。” 特鲁倒是挺自信,因为这小子动过自用的念头,所以打听得格外用心。 胤峨点点头,不管了。 这么美的女人,放在穿越前他只能在电脑屏幕里看看。 现在活热生香地摆在自己面前,哪怕是不敢用,拿来看看也是极好的。 “她的骑射很好,我老婆经常带着她去打猎,所以明天行军让她骑马就行。 我老婆给她准备了两匹红色宝马,当作陪嫁了。” 特鲁有些遗憾,更多的是解脱。 这么个大美人摆在身边,想吃不敢吃,不敢吃又想吃,这种心情别提多别扭了。 胤峨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跟特鲁碰了一下: “如此说来,你却是要谢谢我,为你解决了这样一个大麻烦。” “谢谢王爷,我就当是多养了一个女儿。”特鲁一口闷了杯中酒。 胤峨一听不干了: “你这占我便宜呢,想当我便宜老丈人呀。” 正乐着呢,突然鼓声咚咚响起来,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只见六个强壮的蒙古汉子光着膀子站到了火堆旁,身上全套摔跤的披挂。 镶满了银扣子的牛皮小背心,大裆裤,牛皮的大带和靴子,脖子上套着五彩的金刚圈,整得挺热闹。 “王爷,这是蒙古搏克。 最能展示我蒙古儿郎的豪情,咱们边饮边看。” 特鲁挺自豪地介绍道: “那个最壮的叫豪鲁,他的对手巴伦别看瘦,身手了得。” 胤峨很感兴趣,他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但是在真人表演这还是头一次。 “他们脖子上那是个什么圈儿? 五颜六色挺好看的。” “王爷,那叫将嘎,每获胜一次就在上面缠一条彩绸。 他们的将嘎是最多的,他们是真正的勇士。” 特鲁拿过酒壶给胤峨满上。 胤峨刷地打开手中的折扇,赶开被灯光诱过来的各种蚊虫: “良宵苦短,你让他们快点儿,帐篷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特鲁猥琐一笑,挑了挑眉毛: “王爷,时间还早呢,要是旅途劳累,在这里多休息几晚也是可以的嘛。” 两个人说笑间,场上的搏克手已经捉对撕打起来。 这些家伙一点儿表演精神没有,动起手来毫不留情,三下两下间,竟然有血水飞溅开来。 有点意思,胤峨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特鲁: “这些家伙下手够狠的,平时是不是有仇啊……” 话音未落,场上突生变故。 最靠近台子的一组博克手是豪鲁和巴伦。 本来打得好好的,突然肥壮如牛的豪鲁发起了蛮力,抓住瘦小的巴伦,猛地抡着转起圈来。 没等人们惊呼出来,竟然顺势将巴伦扔向了远方。 好巧不巧的,扔出去的方向竟然正好对着台上的特鲁和胤峨。 巴伦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飞了过去。 胤峨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扭头一看巴伦已经扑面而来。 却见这小子竟然从脖子上的将嘎里抽出一把软剑,寒光一抹,已经近在咫尺。 第259章 十爷威武 好好的吃饭喝酒,刚刚泡到一名绝色美女,胤峨还没等醒过神来,竟然有人行刺。 面对着近在眼前的利刃,胤峨毫不迟疑,脚下用力一蹬,扯着特鲁一齐摔下了木台。 在地上滚了一圈,已经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尺余长的短刀,横在胸前护住了自己和特鲁。 巴伦一击不成,跟着再次扑了过来。 胤峨握紧短刀,对准软剑迎了上去。 只见刀剑相交,那软剑如蛇一般缠在短刀上面。 巴伦一见心喜,正要顺势将胤峨手中的短刀抢过来。 突然一股莫名的大力猛地击中他的心脏。 眼前一黑,右手再也握不住软剑,人软软地从半空跌了下来。 胤峨嘿嘿一笑,伸手从地上抄起那把软剑递给了特鲁,挥刀冲了上去。 扔出巴伦之后,其他五名搏克手也不装了。 纷纷挥舞着胳膊冲出了木台,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胤峨和特鲁。 突然刀光一闪,两股血箭直冲半空。 惨叫声里他们惊恐地发现,木台上多了一个狠人。 黑衣白面,粗大的辫子咬在嘴里,手里的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地上已经多了两条粗大的手臂,两名搏克手嚎叫着在地上翻滚着。 “好样的希勒!” 胤峨拎着短刀也冲了过来,看着希勒哈塔这疯魔的杀法,真是由衷地高兴。 见到胤峨冲了上来,后面特鲁拿着软剑虽然不得劲也跟了上来。 豪鲁突然狂吼一声,其余两个人突然不要命地扑向希勒哈塔,他则趁机疯狂地冲向了胤峨。 “不要啊!” 特鲁挥舞着手里的软剑,丫的跟萎了的老二一样,叽里哐当的一点儿劲儿使不上。 他心里明白,这些搏克手极有力量。 一旦被他们锁拿住身体的任一部位,不管是胳膊还是腿脚,他们都会像折树枝一样把人折成一团。 可惜,他的怒吼对豪鲁没有任何作用。 他狞笑着冲上前,两手手指灵活地活动着,随时准备擒住眼前的十阿哥胤峨。 可惜,豪鲁的胳膊再长,也没有胤峨的胳膊加短刀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抓到胤峨胳膊的时候,短刀已经轻轻地碰到了他的肌肤。 一股烧焦味道传来,豪鲁惊恐地发现,自己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锤子狠狠地拍在身上。 剧痛传来,全身像是火烧一样,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向地面。 完了,这下子彻底完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一点念头。 胤峨狂喘着粗气,轻轻按下手中短刀的开关。 丫的,你再牛逼,能牛过一万伏的电棍吗? 希勒哈塔把那两个人砍翻在地,想要冲过来救胤峨的时候,看到了胤峨喘着粗气提起短刀。 虽然有些狼狈,但是他胜了。 没有任何犹豫,希勒哈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哐哐哐连磕三个响头。 尼玛的还说不是神仙不是明王? 你做的这些事,哪一样是人干的? 特鲁也跟着跪下来磕起头来。 眼前喘息着的十阿哥胤峨,与传说中的明王又有何区别? 平时笑嘻嘻,甚至有些贱兮兮。 可是一旦发怒,那就是神明的力量。 刚才巴伦那凌空一击,特鲁已经觉着自己死定了,却不想被胤峨拉着逃出生天。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十爷已经将那个巴伦拍在台下了。 至于豪鲁更是可怜。 不过是被十爷的短刀轻轻一碰,就被击飞出去。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胆识,这尼玛不是明王还能是什么? 胤峨喘了口气,怒骂道: “希勒哈塔,快救人,问问他们是谁指使的!” 尼玛人家穿越都吃香喝辣百战百胜,主角光环加持那叫一个爽。 自己倒好,三番两次要面临生死考验。 这招谁惹谁了?炮灰的待遇这么差吗? 希勒哈塔反应过来,立即抢上前去看时。 被他砍伤的四个人在血泊里都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胤峨恨恨的踢了他两脚,却也没有办法。 生死之战,谁也不敢留手。 “行了,把那个胖子还有那个瘦子捆起来,他们两个死不了。” 胤峨无力地挥挥手: “记着把他们的嘴检查一下,别有什么毒药之类的,顺便绑上,别让他们咬舌自杀了。” 好吧,这是他小说看多了,咬舌自杀那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 有气无力地坐下来,把手里的短刀收拾好。 这次多亏了这家伙了。 这之前胤峨嫌每次拿电警棍太显眼,就把电警棍和短刀进行了组合式改造。 刀上带电,电中有刀,没想到还真的收到了奇效,初次投入实战就立了大功。 特鲁战战兢惊地膝行过来: “十爷,奴才真的不知道这些狗才要刺杀你呀,要不然我早就把他们砍成肉泥了。” 胤峨挥挥手: “别在这里嚎,赶紧抓人去! 把这六个人的家人亲戚朋友全抓起来,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十爷,真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也不怪你,快点安排抓人去。” 胤峨踢了他两脚,气得肝儿疼。 这时希勒哈塔把两个人绑了让人直接抬到营地里关了起来。 这种关键人物要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十爷,先回营帐休息吧。” 希勒哈塔跪地请示。 胤峨点点头: “记住,以特鲁为主。 不要越俎代庖,这是苏尼特右旗。” 希勒哈塔点头应下,上前护着胤峨往营帐里走去。 走到半路胤峨突然一拍脑门,自己帐篷里有个美女在呢,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兴致了。 “咱们去呼图尔喇嘛那里。” 胤峨调头去了老和尚那里。 一进帐篷,胤峨冲着老喇嘛一伸大拇指: “真应了你的乌鸦嘴了,爷刚才差点被人宰了。” 呼图尔看到胤峨身上满是泥土的狼狈样子,知道这次情况肯定很危险,一时脸色变了。 希勒哈塔则冲着他躬身为礼: “多谢大喇嘛指点迷津,才没有酿成大错。” 呼图尔拉着胤峨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奶茶,这才叹息一声: “王爷身负使命,与天地万物为敌,这样的磨难还会有很多的。” 个老乌鸦,自己穿越而来,想要改变历史的进程。 保我华夏亿万生民免遭西洋鬼畜生灵涂炭。 自然是逆天逆史而行,自是与天地万物为敌。 纵是磨难再多又能奈何? 胤峨呵呵一笑。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干就完了。 第260章 红颜祸水的选择 苏尼特右旗的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发生了刺杀旗主和皇子王爷的事情,将会有无数人人头落地,家破人亡。 胤峨睡得很好,在老喇嘛的帐子里,伴着檀香和诵经声,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之后,呼图尔还在打坐,嘴里呢喃着不知道是梦话还是经文。 胤峨没有打扰他,悄悄爬起来走到帐外。 希勒哈塔像根铁枪一样笔直站在外面,吓了他一跳。 “希勒哈塔,你要好好休息,以后爷还指着你保护呢。” 胤峨瞪了他一眼:“快睡觉去。” 希勒哈塔咧嘴一笑: “我睡了两个时辰,够了。 昨天晚上特鲁抓了一夜人,那六个搏克手的家里人一个也没找到。 六个人死了四个,活着的那两个叫豪鲁和巴伦,打得不成人形了,也什么也不肯说。” 胤峨想了一下,轻轻一拍额头: “咱们去看看,特鲁这脑子明显不够用。” 看到特鲁胤峨吓了一跳,一晚上的功夫这个蒙古汉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脸也塌了,眼也大了,像头吃人的老虎。 “特鲁,我有个想法。 会不会有人控制了他们六个人的家人,逼着他们来刺杀你我?” 胤峨拿了一 杯奶茶递给特鲁: “要不然怎么会找不到他们的家人?这不合理呀。” 特鲁接过胤峨的奶茶大口喝了,用力点点头: “十爷说得有道理呀。” “人别打了,打死了就没用了。” 胤峨想了一下:“他们的目标既然是我,那我就离开这里。 然后你再慢慢调查,不管他们做得再精细,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十爷要走?” 特鲁一下子急了: “你到这这里来,饭没吃好,酒没喝好,还差点被人刺杀,这让我如何自处?”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 “心意领了,下次再补。身负皇命,不能久待。” “那你把古丽带上,嫁妆我回头让人送去京城。” 特鲁眼睛一亮,幸亏昨天晚上提前把这件事情安排好了,总算没让十爷空着手走。 胤峨点点头,笑得有些贱: “放心吧,古丽我肯定要带走的。 她可是天上的星星,海里的明珠,既然给了我,那就是我的!” 没过多久,所有人马收拾利索,准备拔营起程了。 唯一麻烦的是呼图尔老喇嘛,这个老家伙死活要跟着走,不带他就躺在胤峨马前不起来。 没办法,只好把他交给了班布尔,年轻人照顾老头子,是个很好的搭配。 “班布尔,活着把呼图尔带到承德,我会好好奖励你。” 胤峨看着小伙子眼里的无奈: “要是好好地把他带回去,我考虑当你师父。” 一句话,像是给班布尔打了鸡血,立即兴奋起来:“姐夫放心吧。” 胤峨确实放心。 呼图尔这样的老喇嘛随便放在哪个蒙古牧民家里,都会当神仙一样供起来,总之是死不了的。 古丽已经换了男装,头发盘起来塞进帽子里。 脸上蒙上厚厚的风巾,穿上宽大的斗篷。 骑在枣红马上,两条大长腿在袍子里若隐若现。 只要不开口,谁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个美娇娘。 胤峨与特鲁用力相拥,重重揰打了三下:“保重!” 这不是空话,而是真诚的祝福。 暗藏的敌人已经动手了,特鲁确实要注意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胤峨向东奔行了十多里之后,直接拐弯南下了。 没有了马车的羁绊,整体行进速度快得惊人。 当天快马加鞭,终于在晚上赶到了镶黄旗察哈尔驿站,全天的行程近三百里。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可以到达张北,后天就可以赶到张家口了。 此时的胤禟,带着呼图克图大喇嘛和其他人,正在张家口等着他。 他虚晃一枪,为的就是躲开来自北方敌人的追捕。 等到他们发现跟丢了的时候,再想南下已经来不及了。 晚上宿营的时候,胤峨好奇地来找呼图尔。 发现老喇嘛神情自若,前两天坐马车弄出来的腰间盘突出似乎神奇地消失了。 这尼玛有点儿鬼门道,要是学会了,传到后世绝对是个发家致富的好门道。 可惜,一问起来,呼图尔闭口不言,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班布尔带着人打了些野味在火上烤着,香味随风飘得很远。 现在已经是七月了,正是草原上最美的季节。 西方天际的红韵还没有完全消散,草原的夜色已经笼罩了天地。 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胤峨知道这是古丽过来了。 这一天里,她轻松地跟在自己身边。 不管自己是快是慢,她总能从容跟上。 果然不愧是天山儿女,这控马技术几乎是天生的。 “十爷,这是刚刚烤好的兔子。 味道挺好的,吃点吧。” 声音很圆润,怪怪的圆润,有着诱惑力的异域腔调。 “古丽,你想好了要跟着爷吗?” 胤峨咬了一口,没有油没有盐,真的谈不上多好吃,但是对饿了的人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古丽点点头: “十爷,都说红颜祸水,女人的美貌有时是一种灾难。” 胤峨呵呵一笑:“所以,你是为了躲避灾难?” “女人嘛,自然要找一个强者作为自己的依靠。” 古丽的话很坦诚: “我不过是个孤女,承蒙夫人怜悯才活到现在。 总是要嫁人的,为什么不找最强大的那个?” 好,够直接,够坦白。 比起那些婊气冲天的小拳拳好太多了。 对很多人来说,爱情是可望不可及的。 婚姻更多像是一场交易,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守望罢了。 “古丽,我欣赏你的坦诚。 我只有一个要求,既然选了,那就是选了,你明白吗?” 胤峨淡淡回道,没有多少感情,但起码有些责任。 古丽点点头: “十爷请放心,古丽虽然是一介孤女,但出身并不贫贱。 从小父母亲人也是悉心教养过的。 今天既然选了十爷,得了十爷的应允,古丽纵万死不敢有丝毫违背。” 听她这么说,胤峨微笑着点点头。 “古丽,你说你从小受过父母亲人的教养。 那么,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部落,你的父母,你的亲人,还有你过去的人生经历。” 胤峨伸手轻轻抬起女孩柔软的下巴: “还有,把你的刀子从我的肚子上拿开。” 第261章 俄罗斯妹子好靓 古丽收回放在胤峨腿上的手,那只小巧的小刀转瞬消失了。 “十爷,开个玩笑,何必这么敏感?” 胤峨摇摇头:“你不必如此。 你跟着我不过是想要寻个庇护之所,这个我可以给你。 但是你要清楚,我可以给你,也可以随时拿走。 从现在开始,咱们两个最好各守本份,否则后悔的一定是你。” 古丽点点头,手里多了一把小刀,双手托着送到胤峨面前:“请赏收。” 胤峨伸手抓过双手,把她手里那把小巧的小刀捏在手里,顺便挠了挠小小的掌心: “英吉沙小刀,果然名不虚传。” 随手抽出刀来,果然够锋利。 刚才隔着衣服,肚皮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它的锐气。 “不过,你这把不是英吉沙小刀,应该是焉耆套刀吧? 这是那把副刀,主刀呢?” 胤峨轻轻把小刀归鞘,扭头戏谑地看向古丽。 古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很多事情,比如说你不叫古丽,你也不是什么天山部落。” 胤峨说着,眯眼一笑: “如果不出意外,你应该是罗刹人吧? 或许叫你俄罗斯人?” 古丽这下子真的有些紧张了,张开了嘴有些无措地看着胤峨。 “你不想死,所以要好好跟我说话。” 胤峨说着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离她远一点儿: “我也不想死,所以要离你远一点儿。” 古丽索性坐到地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天山是东方的天山,那里的人跟我们一样,有着黑色的眼睛,而不是你们斯拉夫人的蓝眼睛。” “还有,你的金发虽然很漂亮,也是西方人的特征,我们东方人是黑发。” “第三,你身上实在太香了,而且味道很特别。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用了什么香水吧? 东方女人从来不靠那些来吸引男人的目光。” 胤峨嘻嘻一笑:“虽然你够美,但是因为太美了。 那么你作为一名血统非常纯粹的俄罗斯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看古丽: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是为了刺激,还是逃命,还是想要谋求些什么? 毕竟你在苏尼特右旗待了两年,这很不容易。” 古丽摇摇头: “我不过是想要活命,没有想要伤害你和你们国家的想法。” “好,从现在开始,你独自去守着自己的战马。 想要离开,你随时可以走。 如果不离开,那么想想以后该怎么跟我说话。” 胤峨冷冷转身离开,把夜的恐惧和孤独留给了她。 “我没有!”古丽突然高声说道。 胤峨回头看着她: “没有什么?” “第一,我只有这把刀,没有主刀,主刀在我兄弟那里。 “第二,我没有用香水,这里没有香水,我的香气来自我的身体。 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来检查。” 古丽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胤峨笑了:“好,你随时准备着。” 怪不得特鲁会被人刺杀,他两口子养了两年的美女是个罗刹人。 他们竟然毫不知情,这样的傻家伙不出事才怪。 希勒哈塔拿着烤好的肉饼和牛肉走过来: “十爷先吃一点吧。” 胤峨伸手接过来: “呼图尔那里有了吗?他怎么样?” “已经吃完睡了,似乎有些累,但好像没叫唤腰疼。” 希勒哈塔也有些奇怪。 胤峨吃了口肉饼,喝了口热水: “明天,我们直接奔张北。 如果时间允许,就连夜赶往张家口,必须要尽快跟九哥会合。” 希勒哈塔看看这位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么拼到底是因为实力够强还是实力够强。 “十爷,昨天晚上的事情,会是谁干的?会不会是她?” 希勒哈塔指了指隐在黑暗中的古丽。 胤峨摇摇头:“她在那里是个花瓶。 要是迷倒一个两个还可以,迷倒六个最好的搏克手,有点儿难。” 没想到,出了一次差,来接个大喇嘛。 结果自己骗了两个漂亮妹子回家,也不知道珍珠会不会打翻醋坛子。 “走,去陪着呼图尔睡大觉去,守着个老喇嘛都比守着这个大美女让人安心。” 胤峨叫上希勒哈塔转身去找老喇嘛去了。 天色微亮,整支队伍已经全部都醒了。 简单吃些干粮,就立即出发了,而此驿站其他人还在睡梦中。 一路疾驰,终于在当天晚上赶到了张北,见到了一直等在这里的巴拉。 见到巴拉的那一刻,胤峨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果然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完美进行。 在经过了七天跋涉,胤禟他们昨天晚上赶到了张北,今天已经赶到张家口了。 虽然每天行军一百多里,苏尼特两旗和阿巴垓两旗骑兵也不过是护送了他们四天的行程。 但整个行程十分顺利,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胤峨有些感慨,幸亏来了招金蝉脱壳。 要不然,他带着呼图克图大喇嘛不管是东进还是南下,都会面临那天凌晨上千精锐骑兵的攻击。 到时有四旗的骑兵在侧,他就不好动用重机枪了。 那时一阵血拼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他不敢想象。 现在这样正好,消息被控制在有限范围之内。 只要利用得当,只会成为加强忠诚的工具。 这些人,从那一刻起,就会成为他真正嫡系的部队。 “巴拉,松甘怎么样? 还在昏睡不醒吗?” 胤峨拉着小舅子,很担心自己的cEo一睡不起。 巴拉倒是有些奇怪: “还睡着呢。 不过这一路上,一直是呼图克图大喇嘛在照顾他。 晚上宿营的时候,还会经常为他念经,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 胤峨一听立即眼睛一亮,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康熙皇上要下旨指名道姓让松甘陪他去接呼图克图大喇嘛呢? 那些布里亚特人绑架了松甘为什么还要把他往北送呢? 这个该死的松甘身上难道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该不会是呼图克图大喇嘛的私生子吧? 想到这里胤峨一阵恶寒,这个不可能。 从马武和阿灵阿两个人的说法上看,松甘是在他额娘来到北京城之后有的孩子。 肯定不是从草原上带回来的种。 不能凭空诬人清白。 老太太对不住了,我胡思乱想,你可别罚我哈。 胤峨心里对着松甘额娘道了个歉,索性不去想了,真相总会出现的。 第二天上午,胤峨带着人马来到了张家口城外。 看着这座边塞名城,很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正在这时,城门内突然冲出几匹来,最前面的赫然正是胤禟。 看到胤峨好好地走在最前面,九贝勒兴奋地在大叫了起来。 突然一声号角,城墙上出现了无数张弓搭射的兵卒,利箭对准了城下的众人。 城楼上突然有人嘶声叫道,透着无情的绝决: “来者何人? 擅闯城池者,死!” 第262章 一枪毙命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地盘了,竟然被人用箭指着了。 胤峨不由地笑了,这尼玛颠倒乾坤了吗? “九哥,上面是谁? 你认识吗?” 胤峨笑着叫胤禟躲得远一点儿。 胤禟气得脸都白了:“不知道是谁,我不认识。” 胤峨上前一步: “城墙上的人听了,我乃皇十子敦郡王胤峨。 奉旨办差回来,速速打开城门放行。” 城楼上似乎发生一点喧哗,很快就平静下来。 跟着那破锣嗓子再次响起: “我们没有接到兵部命令,不管是谁不能开城门。” “城上的人听着,我是九贝勒胤禟。 速速打开城门,否则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胤禟怒了,这尼妈叫什么事儿。 胤峨想了想:“九哥,我去方便一下。 你继续叫,把那个主将叫出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 说完捂着肚子往旁边的树林跑去。 希勒哈塔刚想跟过去伺候,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谁知道十爷想干啥呢。 胤峨进了树林,迅速闪身进了战备仓库。 拿出常用的狙击步枪,爬上一棵大树在树杈上架枪瞄准。 瞄准镜里,迅速锁定了躲在城门楼里的那个黑衣人。 这时胤禟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城上的人听着,你们立即去禀报察哈尔总管,请他到城墙上回话。” 这时城门楼里的破锣嗓子又响起来了: “你们是什么狗屁东西,竟然敢惊动总管大人? 告诉你,立即滚回去,否则老子对你们不客气了!” 胤禟骂道:“你个狗东本,只会躲起来的乌龟老鼠。 有本事你出来,看我不一巴掌拍死你!” 破锣嗓子一听乐了: “你一巴掌拍死我? 好啊,老子出来了,你倒是拍……” 说到这里,那个刚刚走出城门楼的男人突然脑袋“啪”地一声炸了。 就像是西瓜里面塞了个大炮仗一样炸得红花烂漫,顿时城墙下惊叫四起。 胤禟远远地只看到那人倒下,却看不清是如何倒下的。 索性继续开骂:“看到了吧? 快点把你们总管叫过来,要不然你们都得去死!” 城墙上的士兵都惊慌地四处乱跑起来。 终于有人清醒过来,迅速跑到城里向察哈尔总管报告。 时间不长,察哈尔总管奈良出现在城墙上。 看着脑袋像个破西瓜的小舅子,他的脑袋像是也炸开了。 “是谁干的?” 奈良手里的鞭子挥向了士卒。 士卒指着城墙外胤禟等人: “刚才就是他们,说是要一巴掌拍死大人的。” “他们?他们是谁?” 奈良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 “呃,他们说是什么九阿哥十阿哥的,又说叫胤禟胤峨的。 反正乱七八糟的,还说是什么王爷,奉什么旨意……” 那士卒断断续续地说着,奈良的脸却白了。 九阿哥胤禟就在城里,昨天晚上他去拜见,人家说是太累了不见客。 今天上午去见,人家说了九贝勒已经出门了,没想到是在这里。 “说,外面那个人是不是刚刚出城的?” 奈良抓住一名小兵怒问道。 小兵点点头:“那人要出城,管带大人向他要银子,那人不但不给还拿鞭子打人。 管带大人生气了,这才关上城门,要教训一下他们。” “教训他们? 怎么教训的?” 奈良眼前一黑,差点晕了。 小兵挥了挥手里的弓箭: “管带大人说了,让他们滚,不准进城,否则就乱箭射死。” 完了! 奈良两腿一软,直接倒在城墙上。 城外的人,是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峨。 一位贝勒,一位郡王。 被他小舅子给挡在外面,扬言要射死他们。 而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总管,理藩院下属的一个小官,负责察哈尔八旗的上传下达。 在他们眼里,真的是连个屁都不是。 “总管大人,外面那人又开始骂了,要不要教训一下他们?” 小兵听到胤禟的声音,好心提醒道。 奈良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人已经跪倒在城墙上: “九爷十爷恕罪啊,奴才迎接来迟,让两位爷受委屈了。 奴才这就打开城门,迎两位爷进城。” 连着磕了三个响头,个个磕头见血。 脑门立即青紫一片,血流了满头满脸。 爬起来顾不擦一把,边跑边喊: “快点打开城门,迎接九贝勒、十王爷入城!” 奈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城墙下,城门已经洞开,所有城门守军全部徒手列队相迎。 可是城外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没办法,胤峨还没回来,大家都不好动。 胤峨干掉了黑衣人,收好狙击枪。 从树上跳下来时却不小心崴了脚,只好单腿蹦着往树林外面跳。 好不容易跳到外面,只见城门已经洞开,守军列队相迎,一个手舞足蹈的家伙正在飞快地跑过来。 “十爷,你没事吧? 奴才背你过去吧。” 希勒哈塔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要过来看看。 没想到正看到胤峨表演单腿蹦,急忙迎上前。 胤峨扶着希勒哈塔来到胤禟身边的时候,奈良已经指天划地说了半天了。 他随便听了两句也明白了。 奈良的小舅子看到九阿哥出城想敲个竹杠,结果竹杠没敲成还挨了鞭子,这才擅自作主关了城门要他们兄弟两个好看。 “你叫奈良,理藩院下属的? 谁给你的权力白天可以擅自关城门的? 谁给你的权力竟然胆敢阻拦两位皇子的?” 胤峨瞥了他一眼: “今天这事儿跟你没关,干坏事的既然老天爷已经惩罚过了,那我们也不说什么了。 爷跑了好几天了,早就累了,这就进城休息,明天赶早上路。 对了,这事儿我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你按规矩给阿尚书写个条陈,自己弹劾自己,听凭发落吧。” 说完,在希勒哈塔的帮助下骑上马,叫上胤禟,带上队伍浩浩荡荡闯进张家口城。 他急着进城找到闫青叶帮他看看脚。 这尼玛疼的越发厉害,还有很多路要赶呢。 要是不能骑马,光是坐马车岂不是要了人命了。 几百人马匆匆而过,只留下满脸尘土的奈良生不如死地跪在地上。 妈的,都怪那个败家娘们。 早说让她把小舅子送回去,可她偏偏不听。 现在好了,他自己送死不要紧,还连带着大家一起去死。 理蕃院尚书阿灵阿,那是十阿哥敦郡王胤峨的亲舅舅。 要是他知道自己小舅子把十爷挡在外面,甚至扬言要开弓射箭,哪里还有自己的活路? 真的是妖寿噢。 第263章 老十还是老十 胤峨看到呼图克图大喇嘛,微笑着上前行礼: “大喇嘛,一路上辛苦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笑着摇摇头: “多亏十爷妙计,虽然辛苦了一点,却平安顺遂,老僧是要谢谢你的。” “没办法,多事之秋,我也没有想到有些人的胆子会变得这么大。” 胤峨在旁边盘腿坐下: “松甘怎么样?还不肯醒吗?” 大喇嘛微微一笑: “在身边已经足够了,醒或是不醒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大着呢,” 胤峨翻了个白眼: “他吃我的喝我的,我一路上奔波劳累。 他倒好,睡倒了不起来,这算是什么道理?” “没事的,他只是太累了,魂魄一直在飘零着。 回到草原,一下子得到了太多的安慰,有些不愿意醒来而已。” 呼图克图大喇嘛笑着叹息道: “等明天离开这里,他就会慢慢醒过来的。” 呃,好吧,这一路上其实松甘挺可怜的。 他是被大喇嘛抱着行军的,好在这小子够瘦,要不然早把马压趴下了。 “闫大夫怎么说?” 治疗松甘,闫青叶是有经验的。 呼图克图大喇嘛笑了: “闫大夫说他很好,不用管,什么时候想醒自然就醒了。” “大喇嘛,剩下的路咱们换马车,不着急了。” 胤峨心里真的轻松了很多。 到了张家口了,剩下的都是坦途。 “咱们有两条路,或者沿着草原边上继续往东走,在长城北面直接插到承德。 或者先进京,然后再去承德。 大喇嘛,你怎么选?” 胤峨让呼图克图大喇嘛做决定。 没想到老和尚很干脆: “我已经习惯了草原的风光,不如领略一下中原的繁华?” “如你所愿。” 胤峨搞到了答案,站起来告辞离开了。 没有注意到呼图克图大喇嘛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九哥,大喇嘛说了,想要看看中原的繁华。” 胤峨找到胤禟,先敲定行军路线。 胤禟自然也是同意。 这样虽然走的时间长一些,但最起码一路上都有驿站,可以享受到很好的服务。 兄弟两个坐下来,单独要了些酒菜吃了起来。 “九哥,会不会觉着我有些小题大作?” 胤峨端起酒杯跟胤禟碰了一下。 胤禟摇摇头:“以前总觉着草原风平浪静,这一趟走下来才知道,一切都是表象。 谁能想到,不过是接个人,路上竟然会有这么多事情。” “回程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上千名马匪的袭击。 不过他们找错了地方,把另一波人给干掉了,现场据说极其惨烈。” 胤峨把青菜搬到自己面前,大口吃了起来。 这些天吃牛羊肉都快把他吃疯了。 胤禟吃惊地看着他: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找错,你们……” “是的,不一定能回来。” 胤峨镇定地笑笑: “但是显然老天爷站在我们这一边。” 胤禟突然站了起来: “有没有可能,另一波人也是准备偷袭你们的?” “不好说,没法确定。” 胤峨呵呵一笑: “好在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休息一下明天就出发,有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回承德了。” 胤禟神色复杂地看向胤峨。 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所有人心中的草包阿哥。 现在侃侃而谈,从容而自信。 哪里还有一点儿荒唐的样子? “十弟,昨天抵达之后,我找了些朝廷的邸报来看,十四弟已经带兵入藏了。” 胤禟试探道。 没想到胤峨毫不在意地回道: “嗯,咱们出来也有二十天了,老十四也早该赶到四川了。 不过我估计这会儿他肯定还在四川西边打转转呢。 那边的兵马他不熟,需要点时间磨合。” “要是让你去带兵就好了。 我看你这次的表现,就算是把藏区灭了都没有问题。” 这次胤禟倒是真心有些感慨。 胤峨一听乐了: “九哥你怎么了? 我这样的哪能带兵? 贪生怕死,见着强敌就会躲着走。 要不是运气好,早就完蛋了。” “得了吧,这次……很厉害。” 胤禟很信服。 胤峨突然狂笑起来,笑得都笑出了眼泪。 伸手指着胤禟,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胤禟有些难过,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小看了老十,真的是有眼无珠。 胤峨好不容易止住笑: “九哥真以为这都是我做的? 我哪有那本事呀?” 嗯?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是希勒哈塔。 这都是他谋划的,我不过是当个传声筒罢了。” 胤峨笑着摇摇头: “我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带兵把那群王八蛋干死了。” 胤禟一下子迷糊了: “十弟,你说什么?” “是希勒哈塔的主意,明白了吧?” 胤峨叹了口气: “正白旗的人才真多啊。 一个小小的亲兵管带都如此足智多谋,让人叹服。” 希勒哈塔? 那个正白旗亲兵管带? 成天阴着个脸没点笑模样的小子,竟然是个军事天才? 胤禟不敢相信地看看胤峨: “老十你别骗我啊,他有这本事?” “骗你干什么?有钱赚?” 胤峨叹了口气: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我是自愧不如。 不过好在他是我的手下,做了什么事最后功劳都是我的。 只要九哥你不说出去,这份大功就没跑了。” 嘿,原以为这小子出息了,没想到竟然是借了别人的光。 胤禟恨得牙痒痒。 老十是真会装啊,连他都差点儿被骗住了。 这下子看胤峨一下子顺眼多了。 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兄弟远不如有个傻瓜兄弟来得轻松自如。 “下面的路程九哥你来安排吧。 我这些天都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胤峨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明天安排马车的时候,让闫青叶和塔娜跟我一辆车,对了,还有古丽。” 胤禟瞅了他一眼,果然还是就那点儿出息。 一辆马车里弄三个娘们,他想弄啥呢?打麻将? 回到房间,闫青叶正等着他呢,一见面就揪住耳朵: “这么两天的功夫,你又弄回来个金毛狗。 让我回去跟珍珠姐姐怎么交待?” 胤峨立即服软: “不是真的,逢场作戏。 人家送的我也推不出去,只好先收着了。 我没碰过她,就当是养个小猫小狗了。” “你没碰过她? 那她牛哄哄的样子算什么?” 闫青叶双手叉腰,小胸一挺: “我不管,总之你记住一件事。 你要是敢在上我之前上了她,看我不把你小弟弟给切了!” 好吓人哪。 第264章 脏手拿开,不准碰她! 彪悍,是闫青叶的新标签。 胤峨服了,这样的话,要是放在他那个时代,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康熙末年啊大姐。 伸手把小女人搂在怀里,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间,细细亲吻着温热细腻的肌肤: “好,我答应你,先上你,总行了吧?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正说着,突然门口一暗,扭头一看,全套维装的古丽正一脸嫌弃地站在门口。 看着两个人搂在一起的样子: “十爷,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胤峨低头一看,晕了,闫青叶闫大夫一如既往穿着男装。 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也怪不得人家古丽小妞嫌弃。 没想到闫青叶倒是得意了,竟然直接在胤峨脸上亲了一口: “就喜欢这个怎么了? 你要不要也一起呀?” 古丽歪头看了看:“可以吗?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来呀,一起呀。” 闫青叶越发得意起来。 古丽脸色一松: “其实我一来就看着你长得好看了, 可是因为有十爷在,所以不好对你下手。 既然你和十爷都不反对,那我可就来了!” 说着迈动大长腿就要过来,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扭头一看,一身蒙古服装的塔娜正抓着她的胳膊,一脸愤怒。 “她是我的,你不能碰她。” 塔娜对闫青叶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除了胤峨不允许别人碰她。 嘿,这下子有意思了。 胤峨从闫青叶身上爬下来,走到塔娜和古丽面前,伸手把两个人拉开。 “你们两个人请放手。 塔娜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囚犯还敢来管爷的事儿? 还有你古丽,别忘了咱们的君子协定。 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你插嘴。 否则我就要让你知道插嘴的后果。” 说完指着闫青叶说道: “在这里,闫青叶是你们的老大。 等到了王府,我的福晋珍珠就是你们的主子。 有时间你们可以了解一下在大清,主子的真正含义。 省得到时被扒了皮嫌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们。” 本来想温存一下的,让她们这一闹也没了心情。 干脆出门去找三小只,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奈良像条狗一样蹲在门口。 “十爷,十爷,奴才冤枉啊。 做坏事的是我小舅子,我早让他回去的。 可是我老婆不让他走啊,没想到他闯下这么大的祸。 我可一直都是本本份份的。十爷,给奴才条生路吧。” 奈良现在不像狗反倒像块牛皮糖,沾上就拿不下来。 胤峨等他说了半天之后,冷冷地盯着他说话了: “今天是九哥和我,我们这样的身份都被他挡在城外,如果是普通百姓呢? 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或许是没做什么。 但是管束不好自己的家人手下,你就没有资格当这个总管,尤其是当张家口的总管。 至于你是生是死,说实话我不想你死。 你是在旗的,不当官你还有其他的活路。 但是你再呆在这个位置上,真的会害死其他人的。” 听了胤峨的话,奈良愣住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父母和亲人从小都告诉他,要奋发努力,当官,当大官,当更大的官。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不当官要怎么活? 胤峨走远了,奈良仍然傻傻地跪在原地。 张家口现在还不是察哈尔的省会,还不是后来的塞上明珠。 不过是一座规模不算太大的边塞城市,用来抵抗外敌是足够的。 胤峨在街上走了两圈儿,全是与草原进行贸易的各类商行。 规模不大,商品不多,显然都是些自发的小商户。 依靠这样的商品规模,想要把草原与中原有效连接起来,显然有些痴心妄想。 正看着呢,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地惊着了: “老孙,你怎么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孙迪侯,伸手一扯把他拉进旁边的一个空院子里。 “十爷,是邬先生让我来办事的,正好看到你在街上。” 孙迪侯嘻嘻一笑:“十爷吉祥。” “吉祥,孙大侠吉祥。” 胤峨怼了一句:“邬先生让你到这儿干什么?” “之前不是你不是说弄什么情报网吗? 京城附近的都差不多了,邬先生让我沿着长城从东往西找补。 在这一条线的城镇上查看一番,找朋友把眼线安上。” 孙迪修说得轻巧,实则是差点累趴下。 这一路从承德往西,围场、多什诺尔、御马厂、太仆寺、独石口、丰宁、北六营、蒙八旗、赤城、龙门,一直到张家口,上上下下地跑,差点跑断腿。 幸亏他在这一片人头熟,绿林道上的兄弟都卖他几分面子。 大部分地方都找到了合适的眼线人选。 在张家口正转悠呢,突然看到正主儿在背着手瞎溜达,伸手把他给拉过来了。 “十爷,这里最好能有点买卖。 要不然哈察尔蒙古八旗的消息太杂乱,不好收拾。” 孙迪侯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胤峨也正琢磨怎么利用张家口这个位置优势干点什么呢,只是原来不怎么着急。 老孙这一说,倒是要抓紧了。 “行了,我知道了,到这儿了,直接跟我回去吧。” 胤峨看着老孙:“身边没个人,总也不习惯。” 孙迪侯摇摇头: “不行,邬先生安排的事儿还没弄完,还得继续往西去呢。” 算了,人家跑来跑去也是为了自己,赏点银子让他忙去吧。 随手抓了一把银票塞给孙迪侯。 这东西在草原上用不出去,在身上捂得都快臭了,总算是花出去了。 告别了孙迪侯,又独自转悠了半天,傍晚时分,胤峨才回到了驿站。 此时奈良已经大体恢复了正常,正在陪着胤禟喝茶聊天。 见他进来,立即起身行礼:“见过十爷。” “嗯,好多了。 胤峨夸了一句:“下步有什么打算?” 奈良苦笑一声:“回十爷的话,我久在这里,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等被罢免之后,想就在这里安家落户,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 胤峨呵呵一笑:“好啊,只要是凭本事赚钱,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是吧九哥?” 胤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含糊答应了一声。 第二天还地赶路,当天晚上都早早吃饭休息。 可惜闫青叶被塔娜霸占了,古丽又不肯陪他,胤峨只好独守空房寂寞入睡。 睡到半夜突然觉着不对,身边怎么香喷喷的,伸手一摸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丫的,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个娘们? 最要命的是还光溜溜的,这是要栽赃还是陷害? 第265章 太子要倒霉了 胤峨正在惊慌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吟:“闭眼,睡觉。” 呃,好家伙,女神医主动投怀送抱了。 胤峨心情激荡,某处立即有了反应。 可没等他采取什么行动,某个不可言述的部位轻轻一点刺痛,然后就神秘地睡着了。 这一瞬间,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我们两个到底是谁睡谁? 日出东方,好吧,太阳东升,没有什么动作。 胤峨想象了一晚上的情景剧没有出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抱着闫青叶睡得跟猪一样。 最要命的是,闫大夫穿戴整齐。 除了脸和手,甚至没有一丁儿肉皮儿露在外面。 跟睡梦里那个大手大脚盘在他身上的闫青叶完全判若两人。 一定是做梦,胤峨严重警告自己,离开家时间长了。 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真的需要赶快回承德了。 回程的路程很顺利,胤禟把一切安排得又好又舒服。 七天之后,兄弟两个一起把呼图克图大喇嘛送到了避暑山庄,得了康熙一句“跪安吧”。 于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胤峨带着自己的一票人马,浩浩荡荡地赶回府邸。 得了消息的珍珠带着所有人出门相迎,眼睛哭得跟个灯笼一样。 胤峨心疼地抱起老婆回到府里,其他人也被管家妥善安置到位。 那一整天里,胤峨像是粘在珍珠身上。 两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超过二十厘米,很多时候甚至都是粘在一起。 幸亏珍珠月份够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到最后,还是珍珠实在受够了,才让青青、王氏和年秋月解围。 这才算是雨露均沾,化解了某人攒了一个月的邪火。 府里现在热闹翻了,各种正牌福晋三个,候补一个,争取上位一个,待上位一个,其他排序中的两个。 胤峨从温柔乡里醒来,身体的每一寸都被老婆们温暖过后,总算是活过来了。 人模狗样地穿好衣服来见邬思道。 自己这觉悟有点低了,人家做大事的回家都是急匆匆先见谋主再论其他。 “王爷,辛苦了。” 邬思道的一句开场白,不知道是客套还是调戏。 胤峨哈哈一笑: “没有什么,一个月而已,小意思。” 邬思道却沉了脸: “山中无甲子,世上已千年。” 听到这话,胤峨明显感觉到事情不对,难道这一个月有什么大事发生? “邬先生请讲。” 胤峨平静地坐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想来这位智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邬思道从容坐下来: “十天前,库里带着十爷的信和奏折赶回府里。 我已经命他按十爷的要求将奏折和敖云一起送到了宫里,没想到连他也没有了消息。” 胤峨愣了,奏折和敖云送到之后,为什么要扣留库里? “我让孙迪侯入宫打探了一番,库里只是扣在宫里,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但是敖云被严刑拷打,皇上在追问真相。” 邬思道的声音很干: “他说了些什么,我们不知道,想必十爷早有准备?” 人是胤峨让带回来的,肯定可以预料到他会说什么,这个锅胤峨跑不了。 “这个不用管他,随便审。” 那个敖云是布里亚特人,怎么着也不会审到自己头上,胤峨很自信。 邬思道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一个月来,盛京的事情越发诡异。 盛京五部侍郎全部收监审讯,到目前为止也没个说法。 皇上似乎专门在等呼图克图大喇嘛到来,然后再做什么打算。” 一个月的时间,只是审了个寂寞。 其他阿哥都跟乖宝宝一样。 不吵不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等着老皇上下手,这怎么可能? “大哥、太子、四哥、八哥,他们那边都有什么动静?” 现在能在承德折腾的也就这几位了,其他人没这个心思。 邬思道呵呵一笑: “十爷这眼界越来越宽了。 这几位爷表面上看按部就班,各干各的,似乎没有什么动作。 可是实际上,互相之间往来颇多,尤其是大爷和几位爷之间,交往颇多。” 老大?这个庶长子难道会第一个跳出来? 胤峨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太子要倒霉了,他的那张护身符快失效了。” “妙哉!” 邬思道抚掌大笑: “十爷厉害,竟然一下子猜到了事情要害。” 老八果然厉害,怪不得差点得了江山。 这份心机手段,真的是让人佩服。 不过这些时间,胤峨已经想明白了。 不管胤禩是重生还是怎样,眼界和心态不会有什么质的变化。 陪着他玩就是了,自己王牌在手,怕他个毛个。 正说着呢,管家来报,说是八爷中午在府上设宴,为胤峨和胤禟接风洗尘。 这事儿,别人做不得,胤禩可以,因为八九不离十嘛。 他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这个时候老八站出来为老九老十接风,太正常了。 要是不接风才会显得有鬼呢。 邬思道看着胤峨: “还请王爷讲一下这一番的情况,邬某好心中有数。” 时间还早,胤峨也没有那个积极性这么早到老八府上,索性坐下来跟邬思道聊了起来。 邬思道面色平静地听着胤峨讲故事。 有时还追问几句,反复确认一些细节,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讲完了。 “十爷这一趟着实精彩。” 邬思道点了点头:“只是有两个事情邬某实在需要十爷帮着解惑。” “邬先生请讲。” 胤峨心中有些忐忑,关于用枪的环节他都没有说实话。 邬思道站起来,拄着拐走了两步: “一则是绿洲中,十爷是怎么把塔娜公主给拐出来的? 二则是归程中,在碱水泡子里死的那些人,到底都有谁?他们是怎么死的?” 得了,这家伙果然多智近妖,这两个点都是动用了划时代武器的,讲不清啊。 “绿洲中,其实是我用了蒙汗药先把他们麻翻,然后才动的手。” 关于这两点,胤峨也早做了腹案: “至于碱水泡子那次,说实话,我当时吓得够呛,根本没到现场查看。 据苏尼特右旗旗主特鲁说,全死了,死状极惨。从衣服鞍子等细节上看,应该是布里亚特人。” 邬思道立即接口道: “布里亚特人为什么会追杀你们? 是为了你? 还是呼图克图大喇嘛? 还是塔娜公主?” 胤峨一摊手,这尼玛得去问他们,老子哪知道? 第266章 十爷不老实 邬思道静静地看着胤峨: “十爷,如果有任何人问起来,你就这么说。” 胤峨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 “十爷这次,不但活着回来了。 还把呼图克图大喇嘛好好地接回来了,肯定会有人挑刺的。” 邬思道想了一下:“还有你如何赶到绿洲的问题,估计皇上会详细询问库里的。” 胤峨想了一下,该说的已经跟库里都说过了,想来他也不敢乱说。 至于其他人嘛,听天由命吧,毕竟看到的人太多了。 “五爷七爷十二爷多次过来,询问珠玛喇何时可以动身。 他们的人已经到了承德,想要跟着他一起出发。” 邬思道转过身体: “如果十爷没有别的安排,可否为珠玛喇安排护卫,护送他们到盛京去?” 胤峨一拍脑门,跟聪明人说话办事就是舒服。 自己还没说呢,老邬就想到了。 “好的,阿巴垓火枪兵和索伦骑兵已经送给我了,留在京里诸多不便。 不如让他们辛苦一下,护送珠玛喇他们明天就走,顺便在兰山屯休养待命。” 胤峨想了一下,突然笑了:“ 正白旗这边也该轮换了。 邬先生就给他们去个公文,让这批正白旗亲兵先回京休息,其他各旗也照此办理。” 说完突然皱起眉头:“邬先生,这样做,会不会显得有些大动干戈?” “十爷小心谨慎,把火枪兵和索伦骑兵从承德调离,对所有人来说是件好事。” 邬思道很满意胤峨的迅速动作: “至于八旗亲兵调动嘛,各旗有各旗的章法,只要不误了皇差就好。 其实新的正白旗亲兵昨天就已经到了。 跟着十爷跑了一趟这些人,现在就可以让他们放假回家了。” 听到这里,胤峨一拍脑门才想起来。 走之前他把正白旗都统的印鉴交到了邬思道手里,没想到他竟然用在这儿了。 胤峨起身向着邬思道躬身一拜: “谢谢邬先生筹谋在前。” 邬思道急忙闪身避开: “十爷,既然邬某以身家相托,自然会尽力护主,还请十爷不要这样。” 胤峨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这就去八哥那里,这酒怕是不好喝啊。” “十爷这里酒色财气样样俱全,何不带些美酒助兴?” 邬思道眉眼带笑: “那种金色的叫白兰地的,这个时候喝起来是极好的。” 听他这么说,胤峨抿嘴乐了,这个死瘸子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胤峨提着两坛子白兰地直接去了胤禩府上。 府里倒是有些热闹景象,真正与胤禩交好的朝中大臣来了不少。 看到胤峨提着两个酒坛子进门,大家一哄而上。 行礼的,问安的,看热闹的,很是闹腾了一阵子,最后才在胤禩的招呼下各自落座。 “老十啊,你这提的什么好酒?” 胤禩有些小兴奋的样子,顺手从胤峨面前拿过酒坛子。 拔下木塞,一股清冽香气扑面而来,与平时喝的那些黄酒白酒完全不同。 胤峨急忙介绍: “这酒来自罗刹国,名叫白兰地。 酒味醇厚,颇有香气,入口绵甜,喝了容易醉。” 鄂伦岱从胤禩手里接过酒坛闻了闻,略倒出了一小杯,入口轻抿,眼前一亮: “这酒明明就是个果酒嘛,怎么可能会醉人? 十爷就会吓唬人。” 见他不信,胤禟在旁边接了话: “这酒我喝过,确实有些唬人,唯一的毛病是见风倒。 如果喝了不动,倒也可以。 只要一见风,那就完了,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胤禩见胤禟也这样说,立即让人拿下去: “这酒太厉害,以后再慢慢喝。 今天少喝一点儿,更不能喝醉。” 得了,准备的招数没用了,人家不上钩,想要装醉看来难了。 胤峨心里嘀咕着,脸上仍然笑着,头却凑向了胤禟: “九哥,现在感觉怎么样?” 胤禟知道他的意思,下意识地摇摇头: “虽然都是人间,却是高山峡谷,绝然不同。” “办完了差,皇阿玛就一句话把我们打发了。 连点银子也不赏,真是太小气了。” 胤峨随口嘟囔道: “路上死了那么多人,光抚恤银子就是一大笔。” 胤禟急忙拿茶杯堵他的嘴: “这里是承德,说话要小心! 不能再像草原上那样,口无遮拦,会给自己惹祸的。” 胤峨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胤禟这样子是真着急,也不枉自己这个来回对他的照顾。 “十爷,这次去草原上,只带了美酒回来吗? 没带几个美人?” 鄂伦岱这货又开始嘴贱。 胤峨顺手把手里的果子扔了过去: “吃个果子吧,这次我和九哥真的是出生入死。 连命都差点丢在草原上了,还有别的心思?”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灵阿呛声急道:“怎么回事? 不就是去接个人吗? 怎么会有生命之忧?” 他是胤峨的亲舅舅,此时着急也是应该的。 胤禟看看胤峨,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到了伊林,先是喇嘛,后是马匪。 连着找我们的麻烦,甚至被堵在驿站里围攻。 要不是这次老十……老十带的人手厉害,怕是真要吃大亏了。” 他是想说老十厉害的,可是立即想起胤峨的话,说出来成了老十带的人手厉害。 阿灵阿惊了一跳:“马匪? 伊林那个地方是苏尼特旗的,怎么可能有马匪? 还有那些喇嘛,他们怎敢跟你们为敌?” 对于老舅的关心,胤峨很受用,但不想他过于暴露情感: “小舅舅不必担心,我和九哥这不是没事嘛。 九哥也是,事情本不大,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从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下来一样。” “十弟,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禩出手了,直接点名让胤峨发言。 胤峨早有准备:“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都挺顺利的。 到了伊林,我去街上看热闹,正碰上喇嘛当街行凶杀人,却没有人敢管。 我就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谁想他们竟然纠结人上驿站闹事,自然被抓住了。 当天晚上,就有马匪来围攻驿站。 然后被我们打败了,抓了几个活的,审了一下,说是从北面下来的。 等接了大喇嘛,我和九哥怕从草原走会有麻烦,就转道张家口经京城回的承德。”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惊。 放着路近的草原不走,特意转了个大圈从京城绕过来,如果说没有危险谁信哪。 十爷说话不老实,要重罚。 第267章 十爷亲自造谣 鉴于十爷拒不交待实情,众人决定重罚他。 罚他从头到尾每天交待清楚,交代不清楚就罚酒。 各类菜品流水样送上来,香气扑鼻,让人闻之不由地食指大动。 可惜真正大动的只有胤禟和胤峨两个人。 他们两个这个月在草原上搓磨毁了,见到好吃的就挪不动。 好不容易吃了个差不多,胤峨这才开始逐天汇报详细经过。 他知道,这其实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老八想要知道这次的全部过程。 上午他刚刚向邬思道讲了一遍,现在重复第二次就流利多了。 连带着邬思道发现的问题,全部自动重新调整得更加合理。 比如从绿洲救人,那就是直接下药麻翻众人,把松甘带走就行了,塔娜的事情咱不提了 。有人问那就是见色起义,谁让咱十爷是性情中人呢? 救人顺手捞个美女这种事情咱做了不是很正常吗? 一直说到张家口与胤禟会合,却把阿灵阿气炸了。 “奈良该死!” 这家伙竟然纵容小舅子把九阿哥和老十堵在城外,真要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我已经让奈良打辞职报告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到了。” 胤峨呵呵一笑: “那家伙就是个怕老婆的,自己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阿灵阿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没毛病? 他是一城主将,放任亲戚这样做,那就是杀头之罪。” 胤峨一听急忙摆手: “不至于吧? 旗人在外面干的荒唐事多了,要是都这样上纲上线的,岂不是要杀光了?” 呃,好吧,这就有些指着和尚骂秃子的意思了。 胤禩咳嗽一声接过话来: “九弟,刚才十弟所言,算不是算是坦白交待? 要不要罚酒?” 胤禟眼睛一转,站起来大声叫道: “交待的都是真的,但是没有说清楚。 老十,你从草原上带的几个绝色美女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八哥说说?” 听到这话,所有人眼睛都直了,这才是男人最关心的话题呀。 “十爷,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事情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鄂伦岱再次跳了出来。 胤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大家,又气恼地看向九阿哥: “九哥,说好了不提的,你不够意思。” “快说吧,别藏着了,要不然就要喝酒!”胤禟起哄道。 胤峨眨巴了两下眼,伸手拿过面前的酒杯。 什么也没说,咣咣喝了三杯: “带了三个美女回来,酒我喝了哈。” 呃,这就是不打算说美女的事了? 不过胤峨已经喝了三杯酒,所有人也不好再追问了。 毕竟这男女之事说得多了就走下道了。 胤禩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候突然开口问到: “十弟,这次多亏了索伦铁骑和阿巴垓的火枪兵,这些人你怎么打算的?” 胤峨一拍桌子: “八哥跟我想一块儿了。索 伦骑兵吧,是阿图送给我的,现在用了一圈也不好还回去了。 那些火枪兵更麻烦,是我老丈人的卫队,说是给我了也没法退了。 可是这些家伙都野性,我可不敢带回北京去。 正好皇阿玛赏了我几个皇庄,就把他们打发去看家护院,省得给我找麻烦。” 打发去皇庄看家护院?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不过再想想,胤峨要是把这些杀才全留在身边,那岂不是要惹出大麻烦来? “依我看,到时要把火枪兵的火枪全封存起来,要不然他们要是跑了就麻烦了。” 胤禩嘻嘻一笑: “听九弟说,这次正白旗出了一位用兵高手,什么时候叫来我们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胤峨直接摇头:“八哥,不是我驳你的面子,这人见不得,更用不得。” 胤禩愣了,现在老十都这么嚣张了吗? “那人是皇阿玛安排的。” 胤峨看看众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真相。 所有人立即都消停了。 “十弟,依你看,这次出动马匪攻击你们的会是谁?” 胤禩终于问出了终极问题。 这话一问,桌上立即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胤禟和胤峨脸上。 胤禟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胤峨也摇摇头,他确实也不知道。 “总得有点儿倾向吧?” 胤禩笑了:“大家就是闲聊,不用太认真。” 好吧,既然是闲聊,那就可以亲自造谣了。 胤峨想了一下:“我觉着那人应该在承德。” 一石激起千层浪,十爷够狠啊,这种话也敢说,果然是个草包。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们把握时间太准了。 我们刚刚到了伊林,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要不是提前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怎么可能那么准? 他们会算命吗?” 胤峨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嗯,虽然有些牵强,但是个理由。 最玄妙的是,当他说完之后,在座众人中有人的眼神发生了飘移,不自觉地看向了胤禩。 这就很有些意思了。 胤峨看了看那几个目光游移的,记住了他们。 “也不好说,毕竟咱们是第二天才开始出事的。” 胤禟在旁边突然插话道: “承德的人就算是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走,也不可能会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到吧?” 众人一听,有道理,有几个人能想到胤峨他们赶路会那么疯狂? 胤峨趁机摇头:“九哥说得对。 所以我真的猜不出,会是谁在背后想要杀我们,完全没有道理嘛。” 胤禟暗自叹了口气,要是按老十这么推断,老八身上的嫌疑是最大的。 “会不会是你身边的卫队里有奸细?” 王鸿绪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突然说道。 胤峨眼睛一瞪:“王尚书,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闯过来的,你不能这么怀疑他们。” 看到胤峨瞪眼,王鸿绪急忙告饶: “十爷,刚才八爷说了,就是闲聊猜着玩,别当真嘛。”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让王尚书去草原上玩玩,到时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胤峨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坐下来。 场面有点儿小尴尬,不过这难不倒胤禩: “来,各位,咱们共同举杯,为九爷十爷接风洗尘,干杯!” 众人举起酒杯,在空中遥遥一碰,一起干了。 胤峨举着酒杯正在喝,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高声叫道: “八百里急报,十四爷遇刺了!” 第268章 悲催的十四爷 按照进藏路线安排,胤禵将由成都至雅安,然后转泸定桥过大渡河,经至康定、雅江进入巴塘理塘进藏。 不过那个时候,雅安叫雅州,康定叫打箭炉。 胤禵接旨后,立即带着年羹尧快马加鞭赶往成都,这一路上一点儿没敢耽搁。 虽然路途遥远,还要穿越秦岭才行。 但如果只有他和年羹尧两人,多备些马匹肯定可以快马加鞭,以最短的时间赶到成都。 问题是他是要去打仗,要带着自己的卫队。 那是他精心细选早就准备好的,肯定不会放着不用。 毕竟 真到了紧要时候,他的安危只能靠卫队保障。 这样一来,路上就慢了很多。 从北京到成都,路过西安,按照当时的普通赶路速度,大约需要四十八天。 胤禵全力加快速度,可仍然跑了半个多月才算是赶到了成都。 而此时进藏的队伍早就根据康熙八百里加急圣旨的要求,离开成都赶往雅州集结待命了,先锋部队已经赶到了康定。 到了成都休整了一天,胤禵立即又挣命似地赶往雅州,两天后总算是看到了自己的两万大军。 从接到圣旨到进驻,胤禵用了二十天的时间,从北京赶到了雅州,成了这支进藏川军的主帅。 虽然累得够呛,但是心情愉快。 可是心情再愉快,他也不得不在雅州又待了几天。 队伍上下总要熟悉一下,演练一下进军和进攻套路,大家互相适应一下。 简单熟悉过后,队伍从雅州出发,经飞仙关、始阳镇来到了天全州。 短短不到一百里的路足足走了三天,差点让胤禵崩溃了。 这都是古代卖茶卖马走出来的小路,就算是经过几百年扩建,但是仍然没有办法跟内地的道路相比。 从天全到康定三百六十里,其中天全到二郎山下的新沟一百二十里,新沟到泸定一百二十里,泸定到康定又是一百二十里。 胤禵带着队伍硬着头皮往前赶,谁也没想到,刚刚走到紫石关就出事了。 当天晚上队伍在紫石关宿营的时候,本来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跟在这里聚集的藏民起了冲突。 要说也是该着胤禵倒霉,为了显得自己爱兵如子,每天宿营,他都亲自骑马巡营。 这次他正骑马巡营呢,正好给碰上了,立即让卫队上前把双方驱赶开。 下了马刚要上前了解情况,不防一个躲在暗处的藏民突然冲向了他。 也幸亏这小子身手不错,一见不好侧身一闪,躲过了藏民的致命一击。 但是身体也失去了平衡,没等他调整过来,藏民的刀狠狠地砍在他的后背上。 顿时血流如注,疼得晕倒在地。 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浑身包的跟木乃伊似的,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胤禵这个气啊,低声喊来随从一问,才发现原来只是自己倒霉。 那个藏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因为他是汉人,所以就发动了无差别攻击。 堂堂的十四阿哥、固山贝勒胤禵就成了受伤最重的那个人。 本来进藏就是个极苦极危险的事情,现在主帅受了伤,这还怎么办? 好在年羹尧及时赶到,当场下令封锁消息。 现场所有参与打斗的藏民全部斩杀,尸体扔进山沟里喂狗熊。 刚刚说完,随从来报,年羹尧求见。 胤禵强忍疼痛让他进来,没想到年羹尧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磕头: “十四爷,明天怎么办?” 胤禵不傻,他很清楚,现在自己负伤,根本无力带兵入藏了。 可是带兵入藏这事儿又事关大清朝廷的脸面和威权。 如果半途而废,那废掉的恐怕不光是这次进军,应该还有他这个新晋贝勒。 “年羹尧,此次进军藏区是朝廷大局。 虽然我受了伤,但是不能影响进军。” 胤禵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低声说道: “明天,我在这里休养,你带着一万兵马继续前进。 ,全部辎重都给你,务必要按时进入藏区,化解拉藏汗的危机,扬我大清军威。” 说到这里,他恨声嘱咐: “如果到藏后,我没有及时赶上来,你就以大军主帅的名义对外发布公告,与藏区各方势力对接。 来的路上,咱们已经多次夜谈,你明白都该做些什么。” 年羹尧心中窃喜,脸上却更加悲伤: “十四爷不要说丧气话,明天我就带兵出发。 十四爷在这里休息两天,等伤势恢复了即刻前行。 大军需要十四爷来稳定军心啊,没有你不行啊。” 胤禵心说老子比你还急呢,可是这么重的伤让我怎么办? 这样带伤进藏,是准备要我的命吗? “这是大帅的印信,你带上,这一路拜托你了。” 胤禵咬着牙让人取过大印交给年羹尧: “我自会上奏朝廷,你只管放心去做。” 第二天一早,年羹尧带兵继续西进,胤禵则在紫石关休养起来,同时写奏折上报康熙。 八百里加急,不要命地跑了六天。 总算在今天把奏折送到了承德,胤禩这边儿立即就知道了消息。 嘿!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胤禩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汤匙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现在奏折在康熙那里,胤禩只知道个大概。 最要命的是他还不能到皇上面前询问,否则就把自己在宫里的内线给卖了。 “八哥,现在怎么办?” 胤禟一把抓住胤禩。 胤禩平复了一下心情,扭头看看众人: “各位,今天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得说出去,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大家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咱们到客厅去商量一下。” 他这么说完,自己带头离席,其他人还怎么吃,也都跟着走了。 胤峨有些愣怔,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他随着众人来到客厅,一起陪着胤禩着急。 “现在十四弟生死未卜,可是我们却无能为力。” 胤禩一脸诅丧: “大家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候,除非有人能飞过去,否则这次进藏的大功劳是没了。 最要命的是不知道十四爷胤禵的伤势如何。 如果得不到很好的救治,说不定会留下什么病根儿,甚至把小命丢在那里也是有可能的。 鄂伦岱站了出来: “八爷,要不然我跑一趟吧。 不为追上年羹尧,总要把十四爷好好地护送回来。” 胤禩想了想,自己身边能打的就剩下这一个武将了。 要是真的跟梦里一样,要跟老二进行短兵相接,没有个得力的人手是不行了。 老十四虽然受了伤,但是他是带了卫队去的,暂时肯定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那就没有必要浪费力量。 再说了,梦里,鄂伦岱后来可是跟老十四穿一条腿的裤子,不能让他们现在就勾搭在一起。 老十四,别怪八哥心狠,毕竟龙椅就一把。 第269章 儿臣不愿 康熙正在跟呼图克图大喇嘛密谈,胤禵的奏折到了。 看了内容,康熙说不生气是假的。 毕竟一军主帅竟然被人暗算了,这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但是等看完胤禵的处置,他又有些欣慰。 不愧是他玄炫的儿子,安排年羹尧继续进军这件事情做得很好。 反正自己之前已经有了决断,也曾给了年羹尧密令。 在胤禵荒唐的时候,准他接手进藏队伍。 没想到一语成谶,现在由他执掌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经过众议。 他得让人知道,老十四是因为受伤不能入藏,并不是他这个当皇上的随便折腾。 “大喇嘛,今天聊的时间够长了,你先退下去休息吧。” 康熙面不改色地打发走了呼图克图大喇嘛,立即让人召集上书房大臣议事。 佟国维、马齐和张廷玉挤在一起看完了胤禵的奏折,看看时间已经是六天之前了,不由地面色沉重。 “老十四受了伤,在背上被人砍了几刀。 所幸他穿了盔甲,只是皮肉见血,并没有伤及内腑,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就算这样,医生说了不能带伤进藏,否则随时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现在胤禵已经命副帅年羹尧带兵继续前进。 我们来议一议,是重新安排一位皇子追上去? 还是就由年羹尧署理主帅完成进藏?” 康熙开宗明义,老十四去不了,年羹尧在继续往前走,是顺势让他当老大,还是再给他派个老大? 大家在心里算了一下,十四爷从京城出发到受伤时一共二十七天,奏折进京又是六天。 也就是说不管是派谁去,至少也跟年羹尧的队伍差了三十三天的时间。 要想赶上这个时间差,几乎不可能了。 所以所谓议一议派谁去,这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康熙皇上不过是想让大家同意一下年羹尧继续进藏罢了。 算完账,三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事儿没得选。 佟国维轻咳一声,率先发声: “皇上,奴才思忖再三,十四爷既已经令年羹尧带兵进藏,也就不必再派人了。 不如直接让十四爷返回成都休养,同时做好预备工作,一旦年羹尧不行,可以再带兵马清剿。” 其实他的意思很明显,老十四安排了,那就捏着鼻子认了。 到时候论功行赏的时候,老十四胤禵还是进藏大军的主帅,年羹尧不过是署理。 虽然可以多分一些功劳,但是大头还是老十四的。 马齐也同意这样处理,他的想法很简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年羹尧现在已经是离弦之箭,没法再回头了。 朝廷与其掣肘,不如追认。 不过他倒是怕胤禵在四川得不到好的救治,主张立即把他接回京城治疗。 张廷玉则表示谨慎支持马齐,对胤禵的安置不发一言。 作为唯一的汉臣,他一贯如此,康熙和其他人也不当回事儿。 听了他们三个人的说法,康熙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刚要让人下旨,突然心中一动: “来人,请各皇子阿哥来。” 上书房三位一听又要请皇子,知道皇上这又要开考了。 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埋头看折子,全天下的事情都得指着他们处理呢。 时间不长,呼啦啦各位阿哥都赶了来,其中胤禩、胤禟两个人神色最为难看。 胤峨悄悄打量起来,却见老二老四似乎面有喜色,其他人则一脸茫然。 呃,看来,老二在皇宫里经营多年,还是很有些底蕴的。 这种极机密的事情已经提前得了消息,三十年太子没白干呐。 “刚刚收到八百里加急,老十四在紫石关遇袭,受伤严重,已经快要不行了。” 康熙沉痛开口:“叫你们来,就是商量一下,这进藏大军如何处置? 胤禵怎么办?” 嘿,这老家伙,本来就是受了伤,在他嘴里就歪成不行了。 胤峨心里直犯嘀咕,老头子这又要弄啥咧? “十四弟受了重伤?” 胤禩第一个冲了出来,这才能体现出兄弟情深嘛。 “皇阿玛,十四弟是全军主帅,怎么会遇袭?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胤禩张口就咬上了:“儿臣以为,应该让大军原地驻扎待命。 速派大臣前去调查,待查清事实真相后再做后续安排。” 胤禟站出来支持:“皇阿玛,儿臣附议。” 胤峨毫不含糊地站了出来: “儿臣也同意,如果皇阿玛同意,儿臣愿意带人去四川,把十四弟救出来。” 呃,谁也没想到,第一个请缨出征的竟然是草包阿哥敦郡王胤峨。 这时胤禛咳嗽一声,也站了出来: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进藏大军已经蓄势待发。 如果驻扎原地待命,必将虚耗粮草,消耗士气,不利于对藏区展示朝廷实力。 不如立即派太医出发去四川,抓紧救治十四弟。 为让十四弟可以安心救治,避免劳心劳力,可解其主帅之职,卸掉身上的千斤重担。 同时令副帅继续带兵进藏,以达到两全的效果。” 这个不要脸的,完全没把自己的同父同母亲兄弟的生死放在心上。 其他人如同泥塑一般,没人再说一句话。 康熙看了看胤禛,自己这个儿子还真的是冷血。 同一个妈生的亲兄弟生死未卜,他却在考虑将草士气的问题,真的是天生凉薄。 这时胤禩扑通一声跪下了: “皇阿玛,儿臣请求速带太医前往四川。 同时以八百里加急勒令四川巡抚,立即派遣良医良药前去紫石关。 迅速救治十四弟,务必保全他的性命。” “那进藏大军怎么办? 在紫石关等着?是退回雅州?还是继续进军?” 康熙盯着胤禩,发出了连珠炮式的问题。 胤禩没有犹豫:“回皇阿玛,进藏大军问题儿臣没有意见。 只希望能够迅速下旨,确保十四弟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这个时候,胤禩心里明白,只能继续表演兄友弟恭,强调兄弟感情了,其他的事情都得往边上放放。 康熙点点头,看了看胤禛: “胤禛,你怎么看?” 事到如今,胤禛也只一咬牙跪了出去: “皇阿玛,儿臣愿带太医赶去四川。” 康熙叹息一声: “老八正在办理盛京皇庄大案,胤禛也要处理全国钱粮事宜。 这个时候把你们派出去,着实有些为难。 按说老十三是很合适的,可是他又正在编练新军,也无法脱身。” 胤峨眼睁睁看着康熙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扎了根,下意识地问道: “皇阿玛,你的意思是说儿臣……” “好!老十果然有情有意,既然你想去,那就你了! 可令十阿哥敦郡王为进藏大军主帅,即刻出发接替十四贝勒胤禵。 胤禵解职后,可在成都将养。” 康熙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老爷子这是要干什么? 谁也没想到,胤峨竟然直接跪下: “皇阿玛,儿臣不愿!” 竟然敢当场抗旨,这是不想活了吗? 第270章 为什么又是你 听到胤峨的话,康熙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老十,你什么意思? 是不想去救老十四吗?” “回皇阿玛,儿臣不敢。 只是现在只有十四弟的奏折,那个紫石关到底怎么个情形我们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之前十四弟做了怎样的安排,如果贸然前往恐怕不好。 不如再等一等四川巡抚的奏折,然后再做考量。 不过,八哥说的对,应该立即八百里加急让四川巡抚抓紧安排好医生前去紫石关。” 胤峨说完,用力磕了个头: “如果紫石关情况属实,十四弟确实身受重伤,儿臣愿即刻出发。 接十四弟回京治疗,以保万全。” 听他说完,康熙才算是收回了脸色: “你这么说倒也有理。 来人,立即八百里加急,勒令四川巡抚立即派出良医良药,为十四贝勒治疗。 胤峨同时做好准备,情况属实的话,到时就由你为进藏大军主帅,赴四川接替胤禵。” 话音刚落,胤禩立即接口: “皇阿玛不可啊,十四弟在进藏途中遭藏民偷袭受伤。 如果因此撤掉他的差事,那他该多难过啊。” “军国大事,岂因一人难过而不为?” 沉默放久的胤礽突然开口: “八弟,皇阿玛考虑的是进藏这件军国大事,岂能因十四弟个人的情绪而不管大局? 十弟勇猛果敢,之前盛京之行、草原之都都颇有亮点。 十弟前去接手进藏大军主帅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从胤礽开始说话起,康熙的脸色就变了,胤峨的脸色也变了。 等他说完,康熙没有再说话,只是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直到殿门轻轻关上,他一直挺立着的肩膀才刷地一下子塌了下来。 没想到,不,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意相信,那竟然是真的。 不敢相信的还有胤峨,一直回到八爷府,他还是不敢相信。 太子这是吃错药了吗? 怎么会支持他去接任进藏大军的主帅? “八哥,太子今天没事吧? 他怎么会让我去接手十四弟的主帅之位? 这不是疯了吗?” 胤峨一屁股坐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胤禩疲惫地摇摇头: “看不透啊,实在看不透。 太子最近行事越来越诡异,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胤禟则盯上了胤峨: “老十,你真的要去四川吗?” “去什么去呀? 从草原上回来没两天,我闲着没事干吗? 珍珠现在有着孕,我巴不得哪也不去,就天天守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干才好呢。” 胤峨随口顶了回去,从承德到四川有四五千里,没飞机没高铁的,靠骑马坐车过去,他的屁股都要裂八瓣了。 “是啊,他这样说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儿好处啊。 看那意思倒更像是要把你打发出去,是不是你哪儿得罪他了?” 胤禟随口问道。 胤峨突然眼前一亮,日了狗了,没想到突破口竟然在这里。 猛然间想起刚才康熙老爷子落寞地挥手让众人离开,胤峨心里一酸,可怜啊。 “大家不用多想,老十四的信按说也该到了,等看看他的信再说吧。” 胤禩叹了口气: “只是皇阿玛为什么要说老十四重伤呢? 这里面有什么目的吗?” 胤峨心中隐约有一点猜想,却什么也不敢说,只能闭嘴。 胤禩扭头看看他们两个,一脸的歉意: “九弟,十弟,本来说凑在一起为你们接风洗尘。 没想到出了老十四这档子事,好好的宴席给搅了。” 没等他们两个说话,胤禩接着问道: “现在只有咱们兄弟三个,那些马匪到底是谁派出来的?” 胤禟看看胤峨,伸手指了指他,示意让他来说。 胤峨呵呵一笑,倒也没瞒着: “八哥,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布里亚特人,一个是车臣汗。” 听到车臣汗,胤禩眼睛都瞪大了: “车臣汗就在承德,怎么能安排马匪?” “我带回来的女人中有他的女儿,准备嫁给布里亚特人中的布拉加特部首领。” 胤峨看着胤禩:“布里亚特人从北面来,必须要穿过车臣汗的领地才能出现在苏尼特旗。” 胤禩慢慢点了点头,这个消息着实有些劲爆,他一时消化不过来。 胤峨压低了声音: “这事儿,我连皇阿玛都没说。 因为没有证据,我没有权力和理由去怀疑一位漠北汗王。” 听他这么说,胤禩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吧,八哥心里有数。 只是这车臣汗他到底图什么呢?” “这个可以慢慢查,也许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呢。” 胤峨扭头看看胤禩:“八哥,老十四没事吧?” “不知道,只是觉着今天哪里不对。 可是我却死活找不到,着实有些奇怪。” 胤禩拍拍光光的脑门,有些无奈。 胤禟却有些担心地凑过来: “八哥,回头皇阿玛不会真的让老十去四川吧?” 胤禩苦笑着摇摇头: “这个我真不敢说。 现在皇阿玛用着老十好像格外顺手,什么事都让他去做,不好说这次会不会让他再跑一趟。” 听到两人这么说,胤峨立即苦了脸: “我不去! 从这儿跑一趟四川,一来一去三四个月。 到时候珍珠都要生了,我不去!” “好了,别小孩子脾气了。 这些皇阿玛肯定会考虑的,你还是安心办好自己的差事吧。” 胤禩瞪了他一眼: “顺天贡院已经完工了,隆科多带着学政等人验收了。 揆叙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承德,到时你们再商量吧。” 胤峨看看胤禩:“八哥,有吃的吗? 中午没吃什么东西,饿了。” 胤禩一边心里骂着,一边让人端些牛奶点心来。 三个人凑在一起吃了些,胤禟胤峨这才告辞出来。 “老十,你真的会去四川吗?”胤禟很担心。 “九哥你也看到了,我在殿上都直接顶撞皇阿玛了。 如果真的下旨让我去,我难道真的敢抗旨吗?” 胤峨一脸无奈: “九哥,我现在真后悔了。 早知道去年就不该听你和八哥的,去当那个什么催讨库银的卧底。 结果倒好,从那以后,一天清闲日子没过成。 天天忙得跟狗似的,还动不动拿小命去赌,我这到底何苦呢?” 每当胤峨这么说的时候,胤禟也都真的后悔。 早知道去年他就是自己去也不让老十去,现在有点事儿他就唠叨,都快赶上祥林嫂了。 呃,谁是祥林嫂?好吧,管他呢。 “老十你别怕,要是皇阿玛真的让你去四川,那我就豁上去,替你走一趟。” 胤禟拍着胸脯做了担保。 很快他就知道了,有些担保是不能随便做的,做了就要承担后果,而后果真的很严重。 第271章 三小只拜师 胤峨回到府,才发现家里更热闹。 老丈人阿巴垓郡王带着一家人来了,同行的还有土谢图汗的小儿子查干巴日。 从中午吃过饭就来了,眼巴巴一直等到现在。 原因很简单,三小只要拜师。 胤峨一阵头大,这叫什么事? 这三个蒙古崽子没长脑子吗? 这要是拜成了,康熙老皇上会怎么想? “不行,咱们早就说好了。 有什么事情可以来问我,我肯定会教你们的,但是拜师不成!” 胤峨态度坚决,像黑脸包青天。 巴拉凑到老父亲身边,猛个劲拉他的衣服。 阿巴垓王爷咳嗽一声: “贤婿啊,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处得想着自己人。 巴拉和班布尔是你的小舅子,那是真正的自己人呀。 你这一身的本事,就得传给他们才对嘛。 他们学会了可以很好地治理阿巴垓,这样我们老两口就没有什么心事了。 可以安享晚年,珍珠也少操心上火不是吗?” 怪不得人家是王爷,一通胡扯就扯到了关键人物珍珠身上。 十爷,这可是你老婆,你看着办哈。 胤峨呵呵一笑: “岳丈大人说得是啊,我要是有那本事,肯定不会藏私的。 可是你满朝廷打听一下,谁不说我是草包皇子无能阿哥? 我实在没有那个本事呀。” 听他这么说,班布尔不干了: “姐夫,咱们当时可说好了,只要我做得好,你就考虑收我当徒弟。 现在这么说话,算不算是过河拆桥?” 呃,好吧,胤峨有些无语,当初确实这样忽悠过人家。 这时老丈母娘出来说话了: “要我说,就在家里拜拜,在外面谁也不说就是了。 你要是怕身份特殊,那咱们就不带查干巴日,自己家姐夫舅子玩玩就行了。” 查干巴日一看急了,这老太太怎么专门拆台呢? 谁家里没有姐妹吗? “十爷,我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四个妹妹。 你说吧,想要哪个我明天就让父汗给你送过来,成吗? 那样我就成了你的小舅子了,可以带我玩吗?” 一通胡说八道。 要是那样,胤峨岂不是跟他爹康熙成了连襟了? 胤峨一看不行,再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知道能增加些什么罪名呢。 “停!” 胤峨站了起来:“这事儿我可以答应,但……”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但出下文呢,查干巴日、巴拉、班布尔一声欢呼跳起来,直接扑通跪倒在地就开始磕头,生怕他立即反悔。 蒙古小子的身体就是厉害,没等胤峨说出第二句话,三小只已经呯呯磕完三个响头,依然跪倒在地上。 “但……” 呃,这尼玛算怎么回事? 胤峨有些茫然地看看跪在地上的三小只,再转头看看阿巴垓王爷老两口,最后看向自己的老婆: “珍珠,我没有答应啊。” “是,爷只是说可以答应,都已经可以了,人家开始磕头有什么错?” 怀了孕的小女人简直无法无天,联合自家兄弟一起算计自己的老公。 胤峨叹了口气: “但是这事儿很禀明了皇阿玛。 皇上同意了再说,要不然被人传闲话就不好了。” 听他这么说,三小只没有什么感觉,阿巴垓王爷立即明白过来。 按照清廷规矩,皇子不得与大臣结交,更不用说跟他们这些蒙古王爷,那更是禁忌。 胤峨跟他家两个小子还可以说是姐夫舅子。 但是中间穿插了查干巴日,那可是土谢图汗的小王子,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 “这话在理,你们三个先站起来。” 阿巴垓王爷把三小只叫起来坐好,正色看向胤峨: “他们三个是真想跟着你学些本事,不管是否拜师,这份心意是好的。” 胤峨点点头:“大家身份都比较敏感,还是小心为上。” “这样吧,巴拉和班布尔从明天开始就搬到这里来住。 在你身边当个幕僚,有什么事就安排他们去跑腿,有机会就多指点他们几句就行了。” 阿巴垓王爷说完看看查干巴日: “小王子,你这身份高贵,本王可不敢替你作主。” 查干巴日看着巴拉和班布尔得意的样子,不由地急了: “明天我也来。” 胤峨拍拍他的脑袋: “我这儿随时欢迎你,不过你来是客人,明白吗?” “我也来给你当随从。” 查干巴日眼巴巴地看着他:“行吗?” 胤峨呵呵一笑:“你随便来,但是当随从不行,我怕你父汗杀了我。” 大家看着查干巴日的窘样不由地笑了起来,巴拉和班布尔无疑笑得最猖狂。 胤峨留着丈人一家吃过晚饭,才送他们离开,再回到府里,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珍珠看到胤峨的脸,不由心中一惊,悄悄上前拉他的手: “爷,这是怎么了?” 胤峨叹息一声:“下午议事的时候,皇上有意让我去趟四川。” 珍珠傻傻地问:“去四川怎么了? 皇上安排的事,去就是了。” “傻媳妇,去四川光在路上就要一个多月。 一来一去四个月过去了,到时你连孩子都生了,我不去。” 胤峨轻抚着微隆的小腹,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血脉牵绊。 珍珠这才知道原来四川这么远。 自己现在已经六个月了,再有四个月就该生了,要是胤峨不在身边,她真的不行。 “爷,那咱们好好跟皇上说说,派别人去不好吗? 从去年你去盛京,然后这次又去草原,每次都是好几个月,我从来没说什么。 可是这次能不能换别人呀?” 珍珠软软地靠在胤峨身上,心里真的慌了。 胤峨点点头:“我已经跟皇上说了,我不去。 皇阿玛也说再看看,应该没事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觉着不踏实,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夫妻二人互相宽慰了半宿,总算是睡了。 可是睡得都极不踏实,半梦半醒的,直到天空将亮才真正睡了两个时辰,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起床洗漱一下,简单吃了点早饭就出门送珠玛喇出发。 胤祺、胤佑、胤祹三家准备去东北的奴才已经在半路上等着他了。 胤峨先把索伦骑兵和火枪队的人召集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随珠玛喇大人去盛京兰山屯。 到了那里,要听从他的指挥,把祸害老百姓的胡子给我剿了。 其他时间要安心练兵,不得惹事生非。 否则,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所有人眼前立即呈现出那血与火的夜晚。 漫天横飞的血肉,死无全尸的马匪,莫名小腹一紧,急忙夹紧两腿,防止当场出丑。 谁敢不听话,真的活够了吗? 第272章 十四爷遇刺有内情? “珠玛喇,要多写信回来,爷很挂记着你们。” 胤峨拍拍这个小老鼠的肩膀: “这次给你配的索伦骑兵和阿巴垓火枪手,要好好利用起来。 去年兰山屯被胡子祸害得不轻,回去以后,找机会让他们去把胡子剿了。” “记住了,回去组织专门人手去找煤矿和铁矿。 找到之后先垦荒占上,那东西以后有大用。” “回去以后,研究一下怎么在东北储存那些土豆、地瓜、甜菜,研究一下怎么加工。 深挖地窖,多备种子,准备明天大干。” 前前后后交待了许多,一直把他们送出承德很远,胤峨这才挥手跟他们告别。 “老十把索伦骑兵和火枪兵都给派到兰山屯了?” 康熙皱着眉头看向阴影。 “是的,听意思,应该是让他们去清剿当地的土匪胡子。” 阴影中有人回道。 康熙点点头,兰山屯去年冬天被胡子给围了,这事儿他听说过。 现在看老十把这三百人派过去,收拾几个胡子还是足够了。 “何必如此谨慎? 难道朕还会怀疑他不成?” 康熙好笑地摇摇头: “来人,把库里放了,让他回兰山屯带着那些人,省得给老十惹麻烦。” 好吧,在他的心中,索伦骑兵虽然勇猛过人,但是闯祸也是祖宗。 要是没库里这样的头领带着,会给他的好十儿惹麻烦。 岂不知现在就是借这些骑兵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违抗胤峨半个字。 唉,都说多子多福,可是这儿子生多了也是麻烦。 老十四受了伤,康熙犹豫了半天,还是把仅剩下的两份西方神药拿了一份出来。 让太医带去了四川,他自己这里可就剩下一份了。 这个消息还是被太子胤礽知道了。 想想自己高烧时康熙的绝情,太子的眼睛红了,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送走珠玛喇,胤峨回城时被人叫去了八爷府,老十四来信了。 胤峨仔细看了两遍信,不安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胤禵说得很清楚,后背中了四刀。 其中三刀入肉见血,另一刀只是砍出血痕。 见了血的也没有太深,都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腑。 只要安心静养就可痊愈,但是想要行军打仗却是不行的。 所以他想原地休养,静待大军凯旋。 这样的话,胤禵在原地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慢慢撤回雅州甚至成都休养,就不必再让人空跑一趟了。 胤禩看了看胤禟和胤峨: “老十四算是皮肉之苦,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惜了这次入藏的大功,却白白地被年羹尧捡了去。” 胤禟笑着看了看胤峨: “老十这个聘礼出的可不轻,回头得多要点嫁妆才是。” 胤峨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个真没想到。 九哥如果想要这份功劳,可以立即赶往西宁,走唐蕃古道入藏。 只要身体能受得了,比由川入藏时间要快一些。” “去你的,只要老十四的主帅不换怕什么。 入藏的主要功劳还是十四弟的,直接封个郡王也是有可能的。” 胤禟倒是好心胸,丝毫不以自己爵位低而难过。 胤禩摆摆手: “不要乱说,皇阿玛已经赏赐提升为贝勒,不能再封赏了。” “老十四也就倒霉,要不然怎么能好好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被藏民给伤了?” 胤禟抬头望天:“要是当初是老十三去的话,是不是也会有这种事?” 胤禩心中一动,按说藏民行刺,肯定是朝着把人弄死去的。 可是这个藏民却奇怪地拿刀砍人的后背,着实有些诡异。 再说了,胤禵在自家营地里巡营,身边自然是亲卫护卫一大堆。 最重要的是,巡逻的时候肯定会轻松一些,没有谁会顶着重盔重甲。 这样一来,那藏民连砍数刀,有三刀见血且未伤及骨头内腑,这手法就有些意思了。 胤禩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不显。 现在胤禵人在四川,只能等他离开紫石关之后,才有机会收到线报,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哥你知足吧,也就是藏民的刀不行,要不然有几个老十四也被砍死了。” 胤峨嘿嘿一笑:“老十四就是运气好,摊上个没长毛的小崽子,要不然也早就完蛋了。” 胤禟愣了一下:“老十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胤峨伸手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短刀来: “看看,这就是藏刀。 那个偷袭的藏民肯定没有这么好的刀,要不然老十四恐怕回不来了。” 这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刀,刀身狭长,单面开刃,刀身上有两道深浅不一的血槽。 胤禩伸手拿过藏刀,随手挥了两下: “从哪儿弄的?” “呼图克图大喇嘛送的。 说这是在布宫里供奉过的,有灵气,让我留着防身的。” 胤峨说着又摸出一把刀鞘,上面镶了不少红蓝宝石,看上去十分贵气。 胤禟有些羡慕在接过刀鞘: “他倒是舍得,光这刀鞘得值不少银子。” 胤峨得意地咧嘴笑了起来: “反正他是个有钱的,不拿白不拿。” 胤禩拿过刀鞘把藏刀插进去,递还给胤峨: “这东西在城里不要随身带,太锋利了容易伤到人。 再说被人问来问去的徒增麻烦。” 听他这么说,胤峨接过来插入靴筒: “嗐,这都怪那个呼图尔。 说我百日内有血光之灾,非要让我随身带着这把刀,说是供奉过了有灵气。” 胤禩看了胤禟一眼: “九弟十弟,我突然有些头疼,想回去躺一下,你们两个中午在这里用餐吧。” 胤禟早已心领神会,立即站了起来: “八哥既然不舒服,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老十咱们走吧。” 对于他们兄弟两个的小把戏,胤峨心里很清楚,却也没有挑破,当即告辞离开了。 胤禟在外面转了一圈儿,立即转头回到了胤禩家里: “八哥,有什么事?” “九弟啊,我怀疑老十四遇刺是他自己摆的一道苦肉计。” 胤禩有些苦恼地说道。 胤禟一听愣了,苦肉计?为什么? “老十四生性吃不了苦,这几天行军,肯定是特别艰苦。 他吃受不住,所以才弄了这么个障眼法。 说是受伤了,其实不过是想要躲在那里等着干拿功劳罢了。” 胤禩叹了口气: “我刚才已经让人立即动身前往紫石关。 相信用不了太久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你说说,为了他能带兵入藏,我们费了多少心血,可是到头来他却弄成这样。” 胤禩气得一拍桌子:“既然他如此轻举妄动,不识轻重,那索性就让他尝尝玩火的滋味。” 见老八如此生气,胤禟凑前一步: “八哥,那你想怎么样?” 第273章 把圣女还给我们 胤峨看着坐在面前的两位不速之客,一头冷汗。 “大喇嘛,你们师徒二人,这样坐在我家大门口,这真的合适吗?” 胤峨看着堵在门口的两个死和尚,很想扯着把他们扔出去。 呼图克图大喇嘛睁开眼睛: “我来访友,正好十爷不在,家里只有女眷,我们师徒只好在门口候着了。” 好你个死喇嘛,这分明就是报复。 “那我现在回来了,大喇嘛不妨进去坐一坐。” 胤峨压着火气,微笑着邀请。 呼图克图摇摇头: “天已经将午了,该用饭了。 你家里的饭我们吃不惯,就不进去打扰了。” “那两位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这儿说吧。” 胤峨见他这样也不管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突然咧嘴笑了: “光天化日,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光明磊落!” 胤峨直接顶了回去。 呼图克图点点头:“那好,既然这样,就请十爷把圣女还给我们。” 圣女? 你丫的那是喇嘛庙,从哪儿弄的圣女? 你们一群老喇嘛,整个圣女出来,也不怕佛祖把你们给劈成渣渣。 “大喇嘛,还请慎言。 我这里没有你所谓的圣女,你找错地方了,请回吧。” 胤峨强忍怒意,直接开口撵人。 呼图克图大喇嘛倒是好脾气,微笑着点头: “既然十爷这样坚持,说明缘分还没有到,那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竟带着呼图尔扬长而去。 嘿,个死喇嘛,好好的心情让你给毁了。 胤峨气呼呼地吩咐门上,以后看到这些喇嘛一律不准开门,给两个馒头打发了事。 前世在雪域高原驻守,他倒是听说过一些喇嘛教明妃灌顶的故事,丫的就是一群色胚在玩弄女子嘛。 没想到啊没想到,连呼图克图这样浓眉大眼的老喇嘛,也开始搞这个了。 胤峨走到半路,怕自己生气的样子惹珍珠提心,索性直接来到了邬思道这里。 “邬先生,刚才遇到个生气的事儿……” 胤峨坐下来,就把刚才的事情学说了一遍,顺便又把那两个老喇嘛骂了一顿。 没想到邬思道听到最后,竟然笑了起来。 而且越笑越大声,简直要控制不住了。 嘿,你个死瘸子,爷就这么好笑吗? 看到胤峨是真的生气了,邬思道才慢慢停了下来: “十爷,呼图克图大喇嘛月乃藏传格鲁派。 该教派中的明妃特指指马面明王的妻子多罗菩萨,在未婚之前即被称为圣女。 不过奇怪的是,从来没有听说格鲁派什么时候出现了马面明王,又从哪里来的将成为明妃的圣女呢? 这师徒二人来的着实可疑,十爷应该多盘问一下,也许可以多一些线索。” 邬思道说完,刚想仔细问问到底怎么个情况,却发现胤峨的脸色变了。 呼图尔你个老王八蛋,千防万防没想到你这个老东西把老子的底给露了。 要是让呼图克图大喇嘛知道了当时的情形,他肯定会怀疑的。 一旦再告诉康熙,那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呢。 “十爷,你知道那马面明王在哪里?” 邬思道好奇地问道。 胤峨点点头,一脸生无可恋地指了指自己: “马面明王曾经显灵保护过我,呼图尔也就是呼图克图大喇嘛的徒弟见过。” “明王显灵?” 邬思道一脸不敢相信:“十爷你确定?” “确定,当时雷霆万千,电闪雷鸣,发出万道佛光,把来犯的一千多马匪全部撕扯成碎片。” 胤峨形容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当时呼图尔在,他说这是马面明王显灵。 说它是我的本命神,这家伙叫了我一路明王。” 邬思道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从头到脚仔细审视胤峨几遍,突然开口道: “十爷准备当这个明王吗?” “鬼才要当什么明王,我好好地当个郡王不香吗?” 胤峨直接回绝。 邬思道点点头:“其实当个明王也挺好的。 起码在呼图克图大喇嘛影响范围内,地位那是相当高的,几乎可以替代他的影响力。” 胤峨心中一动,立即摇头拒绝了: “我要拿下喀尔喀部,只会用自己的实力去征服,不会用这种神鬼力量的。” “其实有时候,神鬼力量用好了,也会收到奇效的。” 邬思道看样子并不反对: “不过现在十爷倒也用不着如此张扬,那就直接跟大喇嘛说清楚。 时机不到,明王不能降临,他就明白了。” 说到这里,邬思道再次仔细打量起胤峨来: “十爷这真的是好运连连啊,难道真的有传说中的天生好运圣体,绝顶好运?” 胤峨一听乐了: “邬先生你有空还是出去转转吧,别闷出毛病来。 草原风景挺好的,让宋铁锤陪着你,四处走走看看散散心。 带上小嫂子,就在承德附近溜达一下,省得闷出毛病来。” 听他这么说,邬思道摆摆手: “我的身份比较特殊,还是不出去了,省得过于招摇再给十爷惹了祸。” “拉倒吧,你这身份,从皇上到阿哥,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隐藏什么? 再说了,你出去转转会给我招摇惹祸? 我怎么不相信呢?” 胤峨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站起来往外走: “没事儿,有老宋陪着你,没人会对你怎么样。” 看着胤峨离去的背影,邬思道的脸上多了几分沉思。 难道说十阿哥真的是锦鲤附体吗? 要不然为什么他总是能给人些不一样的惊喜呢? 在格鲁派里,马面明王那几乎就是杀神, 以杀证道,代表着观音菩萨的忿怒,那地位是相当高的。 谁能想到呢,呼图克图大喇嘛的徒弟竟然把他当成了马面明王。 而大喇嘛今天来此,说明他不但信了,而且还准备把这位明王迎回去,要不然就没有必要来寻找圣女了。 让胤峨到草原上去? 邬思道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如果真的有一天要跟布里亚特人开战,如果皇上真的把胤峨安排到喀尔喀部方向,那么马面明王驾临草原也许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谁知道呢,那就走着看吧。 真到了那一天,恐怕也由不得十爷独专了。 邬思道收拾心情,扭头走向里间: “兰草儿,收拾一下,下午咱们出去转转。” 谁也想不到,这一转,又转出许多故事来。 第274章 圣女请归位 呼图克图大喇嘛回到挂单的溥仁寺,径直回到自己的禅房。 呼图尔小心地跟在身后,服侍他宽衣坐下,这才皱眉问道: “师父,他不认怎么办哪?” 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徒弟,呼图克图再次问道: “你确定是马面明王降临?” “师父可差人去苏尼特右旗碱水泡子打探。 一千多人马全部被撕裂为碎片,光如闪电,声如惊雷。 若非明王降临,凡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神迹?” 老家伙在自己师父面前是毫无保留,什么都说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点点头: “呼图尔,此事重大,并非为师不信你。 既然目前十爷不肯相认,那就徐徐图之,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说到这里,他十他羡慕: “怪不得人们总说中原人杰地灵,连马面明王都愿意降临中原皇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完他又眯起了眼睛: “话又说回来,如果十爷不是明王,那又怎么解释圣女在旁呢? 面如满月,眼若秋水,唇红齿白,肤如凝脂…… 这样的圣女只有明王才能相配。 而她蛰伏这么多年却偏偏主动找上明王,不是圣女又是谁呢?” 马面明王降临草原,圣女同时出现,说明我佛法即将大道其光。 在草原上独放光芒,成为所有成吉思汗后裔的信仰。 “呼图尔,此事就此打住。 以后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任何有关明王和圣女的事情,记住了吗?” 呼图克图大喇嘛盯着自己的宝贝徒弟,这家伙有点儿憨傻,必须要让他记住。 呼图尔点点头: “师父放心,徒儿记住了,明王也不让徒儿告诉别人。” 大喇嘛抬头看着供奉在桌上的佛像,心中暗自祷告: 让圣女及早与明王合体吧,当她由圣女变成明妃的时候,也就是明王回归的时候了。 “圣女与明王结合后,即成为明妃。 明王明妃协手,可破世间一切邪恶。” 胤峨把找到的佛学杂记扔在桌上,双手托在后脑伸了个懒腰。 “面如满月,眼若秋水,唇红齿白,肤如凝脂。” 胤峨暗自吐槽,这圣女的标准也不高啊。 自己后院的很多人都符合这个标准,几乎这个时代的美女都是这样的。 那岂不成了人人都是圣女,个个都能成明妃了? “哟,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连饭都不吃了? 快点先去吃饭去。” 珍珠推开书房的门,嗔着声音走了进来。 胤峨抬头一看,差点被眼前的一幕呛着。 只见小小的珍珠被人簇拥在中间。 前面是年秋月和阿兰,后面是塔娜和古丽。 四个女人扶着珍珠,那感觉有点像押运珠宝。 胤峨急忙站了起来:“福晋怎么来了? 可是饿了,我这就回去。” “我看看,什么书把爷给迷了眼,连饭都不吃了。” 珍珠说着上前拿起佛学笔记,不由地小声念了出来: “面如满月,眼若秋水,唇红齿白,肤如凝脂…… 哟,爷这还用惦记着,古丽妹妹不是在这儿吗? 你看这脸儿又白又圆,这眼睛跟秋水一样都是绿色儿的。 这肌肤白的都想让人啃两口,爷怎么还用看书解相思呢? 晚上收拾一下,爷就跟古丽妹妹圆房吧。” 胤峨这才仔细看了看古丽,日了狗了,这妞可是个白人。 这脸蛋、肌肤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这尼玛不就是写的她吗? 怪不得呼图克图大喇嘛要上门找圣女呢。 肯定又是呼图尔这个狗东西乱说的,回头见了面先得揍他一顿出出气。 “珍珠说笑了,今天有位大喇嘛上门找圣女,让我给轰了出去。 让你这么一说,古丽可不跟他说的圣女一模一样嘛,等回头给他送过去吧。” 胤峨呵呵一笑,盯着古丽露出了八颗牙齿,最标准的暖男笑容。 古丽只觉着一股冰水从头浇到底: “十爷,我们说好了的。” “是啊,说好了的。 那位大喇嘛说了,圣女是他们教派尊贵的女神,整个草原都是女神的。 只要找到女神,他愿意匍匐在女神脚下为她做一切事情。” 胤峨说完,微笑着看向古丽: “去吧,去了你就是草原上的女神。 到时我到草原去,你可千万对我好点儿,知道吗?” 古丽摇摇头:“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 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去死!“ “死? 连死都不怕,还怕当女神?” 胤峨斜了她一眼:“既然这么不求上进,那就留在家里当女仆吧。 好好伺候好福晋,也许会赏你个给我暖被窝的机会。” 反正家里的这些女人,尤其是眼前这几位,他都是可以随时享用的。 呃,阿兰除外,塔娜也除外,古丽也不行,算了,吃饭去。 下午没事儿,胤峨骑马来到正白旗亲兵驻地。 跟他去草原的那两百多亲兵已经交接完了,正准备明天起程回京城。 “希勒哈塔!立即集合!” 胤峨进了驻地,立即叫来希勒哈塔,让他把两百多人集合起来。 希勒哈塔正在打包行李呢,听到胤峨的吼声,立即跳出来吹响集结号角,很快两百多人就在胤峨面前集结完毕。 “兄弟们,你们辛苦了,跟我跑了趟草原,经历了生死战斗,不愧是正白旗的好汉。” 胤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模仿起电视里的表演来: “希勒哈塔,这两百多名兄弟交给你了。 你好好把人带回去,加紧操练,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又会并肩作战。” 说完他看了看希勒哈塔: “这次在草原上缴获了不少战马,我已经让人赶回京城了。 让兄弟们回去挑一挑,每人一匹,挑剩下的归正白旗其他兄弟练习骑射。” 听了这话,两百多正白旗亲兵哄然叫好,大声说着感谢。 按说康熙年间不缺战马,一匹战马也就十几二十两银子。 可是他们缴获的都是来自北海的优等战马,完全不是普通蒙古马能比的。 这些战马是罗刹国的战马跟本地蒙古马杂交品种,兼备两者优点,就算是一匹一百两银子也没地方买去。 在战场上有这样一匹马,那才真的是如虎添翼呢。 不但可以有效杀敌,还是保命的最有力保障。 胤峨允许他们随便挑一匹,这份恩情可比直接给他们发银子来得重。 “希勒哈塔,从里面挑几匹最好的给爷留着,我有用。” 胤峨拍拍这位睿亲王的外孙,低声说道: “好好练,以后这就是我的亲兵营。” 没等希勒哈塔回话呢,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眨眼间就冲到了近前: “王爷,大事不好,宋首领陪着邬先生观景时被恶人围住。 他们竟然要强抢邬夫人,宋首领让属下前来这里找希勒哈塔将军搬救兵。” 这也是巧了,宋铁锤知道希勒哈塔带着正白旗亲兵在这里,所以才让人来找他,没想到正好胤峨也在。 胤峨一听有人要强抢邬思道的老婆,立即火冒三丈。 丫的只有老子抢别人的老婆,什么轮到别人抢老子手下的老婆? 儿郎们,随爷出发干他丫的。 第275章 碰上个变态 邬思道有些流年不利。 本来坐了王府马车出来转转,身边有宋铁锤带着一众侍卫保护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这里是承德,谁都知道他们是十阿哥敦郡王的人,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可偏偏就碰上个草原上来的二百五。 最可恶的那个二百五还有个特殊的癖好,那就是特别喜欢怀孕的妇人。 这个二百五可能也是在承德憋坏了。 出来看风景的时候,正好一眼看到了坐在马车上的兰草儿。 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一下子勾起了这孙子的兽性,立即带着手下把他们围了起来。 宋铁锤刚从草原上回来,一看就知道这群家伙不好惹,自己身边的侍卫肯定不是他们对手。 再加上对方足有近百人,可是自己这边只有三十多人。 真打起来寡不敌众,立即派手下强突出去到正白旗驻地找希勒哈塔帮忙。 他心里明白邬先生在十爷府的份量。 今天要是保不住他们夫妻,自己就算是死了也会被十爷拉出来鞭尸的。 “这位爷,咱们是十阿哥敦郡王府的,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原谅。 等我们十爷回来之后,请他登门赔礼道歉。” 宋铁锤本来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可是这一趟草原跑下来,他变了许多。 没想到对面那二百五竟然听不懂汉话,张嘴吐出一串蒙古话来。 宋铁锤不由地头大,早知道用心学点蒙语就好了。 现在完全是鸡同鸭讲,什么也讲不明白。 虽然听不明白,但是他看明白了。 这个二百五肯定是想把邬先生两口子给弄了去,这个绝对不可以。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宋铁锤连忙把自己学的不多的蒙语全用上了,向那人说明这绝对不行。 两个人正比划着呢,突然听到兰草儿一声惊叫。 急忙扭头一看,却见那蒙古人的随从有人张弓射了一箭。正好射在车厢上,把兰草儿吓了一跳。 宋铁锤急忙叫道: “邬先生,你和夫人先躲到车厢里,外面有我们。” 正在这时,那个二百五见宋铁锤在跟邬思道说话,知道是个机会,悄悄掏出长刀斜着劈了过去。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宋铁锤就会从肩头斜着被劈开,连着胸腹一刀两段。 他曾经试验过很多次,还从来没有失过手,可惜这次他碰上的是宋铁锤。 就算是在跟邬先生通话,他也没有完全放弃对那个二百五的警觉观察。 那孙子抽刀时他就已经觉察出来,立即做好了迎战准备。 等他扬刀劈下来的时候,宋铁锤早已抡起手中大刀反向撩了出去,主动砍在他的长刀上。 二百五本来全心想着劈人呢,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激动呢。 没想到宋铁锤一刀反撩过来,直接把他的长刀撞飞了。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手里长刀已经带着惊人的力道弹了回来。 刀背直直地劈在他的脑门上,鲜血哗地流了下来。 那孙子眼前一片血红,立即惊怒交加,狂喊一声指挥着手下冲了过来。 宋铁锤这次带的侍卫都没有去过草原,没有经历过那种生死,乍一遇到蒙古骑兵的冲击都有些蒙。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先机,被人家围在中间开始了群殴。 宋铁锤挥舞着大刀,紧紧护住身后的马车。 他是真砍啊,蒙古骑兵冲过来,能砍人就砍人,砍不了人就砍马。 总之刀刀见血,杀得那些蒙古骑兵不敢向前。 可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啊。宋铁锤挡得一面,挡不了其他面。 很快就有王府侍卫受伤倒地,那些蒙古人离马车越来越近了。 邬思道紧紧搂住兰草儿,心里却一片悲凉。 自己这都是什么命啊,好不容易碰上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现在却又陷入死地,这可如何是好? 在这一刻,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不良于行。 否则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可是现在只能待在马车看着其他人拼命。 眼见马车外面的侍卫一个个倒下来,邬思道反倒平静下来。 他搂紧兰草儿,就算是死能跟心爱的女人死在一起,也值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听声音足有几百匹战马,邬思道心说彻底完了,人家又来援兵了。 兰草儿猛地从头上拔下钗子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先生放心,兰草儿就算是死,也不会诬了先生的名声。” 邬思道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儿,一把抓住她的手把钗子夺了下来。 两眼赤红地盯着她:“不要说傻话,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来,报仇!” 突然他猛地转过头盯着车外,两眼放出不敢相信的光来。 但很快他就用力抱住兰草儿: “别怕,别怕,是十爷来救我们了! 是十爷!” 兰草儿侧耳听了听,却什么也听不出来。 但是看到自家男人这样,心情也放松下来。 跟着两眼一黑,软软地倒在男人怀里。 邬思道一见大骇,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这个时候他不能给十爷添乱,只好努力把兰草儿扶正,用力掐住了她的人中。 那个蒙古二百五这时已经包扎好了伤口。 从铜镜里看到自己英俊的面容差点被毁了容,疯了一样大声吼叫着,指挥着手下大力进攻。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宋铁锤,挥舞着大刀护在马车前。 虽然已经伤痕累累,却死战不退,那些人急切间却也无法得手。 宋铁锤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整个人都被染成了红色。 眼见就快要坚持不住了,突然远处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听声音像是有千军万马冲了过来。 那蒙古二百五虽然是个二百五,但是在草原上也是久经战阵。 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知道不妙,立即把手下招了回来围在自己身边。 转头看向冲过来的骑兵,准备与他们交涉一下。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支骑兵竟然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举起马刀冲杀过来,完全是标准的野战队形,互相拼生死的那种。 二百五一下子傻眼了,拼命带着手下人扭头就跑。 可惜他们转头的速度毕竟没法跟冲锋的速度相比。 一个照面,二百五的手下就被干掉了三十多人。 这下子可把他给吓傻了。 他没有想到,在承德竟然会遇到这么野的骑兵,完全不输给他最精锐的手下。 “快跑!” 二百五什么也不顾得了,立即带人打马就跑。 可是希勒哈塔岂容他逃跑,振臂一呼,带着一队手下追了上去。 胤峨提着带血的长刀来到马车前,宋铁锤强力支撑着上前报告: “王爷,邬先生没事。” 说完扑通一声跌下马来,早有人接住他开始给他上药。 胤峨下马来到马车前: “邬先生,你没事吧? 嫂子没事吧?” 第276章 车臣汗独子 二百五带着手下拼命往前跑,可是后面的追兵却越来越近了。 他心知被人追上肯定没好果子吃。 不要命地猛打胯下战马,想着早点跑回自己的营地躲避一下。 可是他也知道,以现在战马的体力,想要跑回去几乎不可能了。 四下打量一番,他眼前突然一亮。 带着手下人放缓速度,冲进了旁边的一座营地里,跳下马冲着里面的人用蒙语叫道: “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里面人出来一看,不由地愣了: “小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外面有歹人要刺杀我,快帮我拦一下。” 二百五连滚带爬地跑到那人身后,躺在地上不动了。 正在这时,希勒哈塔带着正白旗亲兵冲了过来。 见二百五冲进了这里,立即让其他人继续追捕,自己则放缓马速,独自打马上前。 二百五见他一个人过来,立即来了精神,跳起来指着他: “快抓住他,就是他要杀我!” 希勒哈塔走到近前跳下马,伸手一抚左胸: “巴拉,这个人带兵围攻十爷府侍卫,要杀害邬先生夫妻。 十爷亲自出马解救,命令我把他带回去。” 巴拉扭头看看那个二百五: “你跟我姐夫为敌? 杀了我姐夫的人,还要杀他的老师两口子? 对不起了塔鲁,你得罪了我姐夫,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说完,不等那个塔鲁反应过来,巴拉亲自动手把他摁在地上, 解下大带把他给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随手扔在一匹马上。 “希勒哈塔,这个人……有点特殊,” 巴拉翻身上马:“咱们一起去跟我姐夫说一下。” 追的时候,希勒哈塔就发现前面的人有一匹绝顶宝马。 要不是骑术太菜,自己这马肯定追不上他,知道这人身份肯定不低。 见巴拉这样说,立即掉转马头,带着他和那个二百五塔鲁往马车那里赶过去。 邬思道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兰草儿也清醒过来。 夫妻两个虽然受了些惊吓,身体却没有什么大碍。 胤峨真叫万幸,想要骂宋铁锤几句吧,这事儿好像也怪不得他。 正郁闷的时候,希勒哈塔带着巴拉赶了过来,后面马上搭着那个二百五塔鲁。 “巴拉,你怎么过来了?” 胤峨看了看走过来的小伙子,皱着眉头问道。 巴拉走上前,先问了邬思道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 悄声说道:“姐夫,那个人是车臣汗的独子塔鲁。” 这话一出,现场人都愣了。 胤峨眼露凶光:“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抓住主犯就够了。” 车臣汗的独子? 很好,女儿在手,儿子也送来了,这下子可以凑个好字了。 “来人,扶邬先生上车,带上受伤的兄弟,咱们回府!” 刚刚现场检查了一下,王府侍卫虽然被砍倒了不少。 很多人伤势较重,有两三个人恐怕胳膊不保。 虽然都保全了性命,但是损失大了。 承德街头很快出现一支奇怪的队伍。 两百多正白旗亲兵护送,敦郡王、正白旗都统、十阿哥胤峨亲自押运。 中间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后面还有几十匹战马上驮了伤员和俘虏,血迹斑斑的样子十分惨烈。 队伍很快穿过大街回到了敦郡王府,很快王府里响起急促的钟声。 所有王府侍卫迅速行动起来,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府外,把王府层层保护起来。 承德所有的医生都被十王府的人直接扛到了王府里为人治伤。 管家拿着胤峨的腰牌,跑到太医院请来太医为邬思道和兰草人把脉看病,开方施药,以保两人和腹内胎儿的安全。 当一切忙活完了的时候,重头戏来了。 车臣汗亲自出马,带着五百名汗府精锐冲到了十爷府跟前。 看到戒备森严的防护,车臣汗突然有些不安,这次是不是有些孟浪了。 他叫过来报信的护卫,这小子机灵,刚才提前跳下马躲在沟里逃过劫。 “你说,是他们先抢起的事端,多次挑衅塔鲁才发生的冲突。 然后他们还把塔鲁抓进府里,是不是?” 那名护卫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小主子要抢的是大清皇帝的亲儿子,心里怕得要死。 可是刚才胡话已经说了,这个时候改词儿,车臣汗肯定会一刀劈了他。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争取找个机会逃到草原上,天地之大总有容身之所。 “是的,汗王,就是他们。 挑衅小王爷,欺负小王爷,还把小王爷抓到府里。” 护卫咬着牙说完,听起来似乎是因为愤怒。 实际是因为恐惧,事情败露的恐惧。 车臣汗挥手示意手下停的远一点儿,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不带这么多人来了,毕竟对面可是十阿哥胤峨。 那个有名的草包阿哥,看上去有些欺负人了。 “来者何人,请止步。” 喊话的是希勒哈塔,正骑在马上瞪着车臣汗。 车臣汗拉着马故意多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叫胤峨出来见我。” “你是谁? 敢公然叫我们王爷的名讳?” 希勒哈塔沉声喝问道。 车臣汗冷冷一笑: “你一个小杂碎,还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希勒哈塔轻轻拉出长刀,刀尖指向地面: “报出你的名讳官位,否则杀无赦!” 毕竟是多尔衮的后裔,刚刚从杀戮中归来,身上的血性杀气生生震住了车臣汗。 “我是车臣汗,速速让十阿哥来见我。” 车臣汗觉着事情似乎有些麻烦,完全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 那个草包阿哥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手下? 一定是皇上给他配备的。 “车臣汗? 对不起,我们王爷有事,你下次再来吧。” 希勒哈塔直接替胤峨挡了回去。 作为大清的北方屏障,连康熙见了都是客客气气的。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草包皇子给蔑视了,车臣汗简直要气笑了。 “我再说一遍,我是车臣汗。 我儿子被胤峨抓进府里,我是来要人的!” 车臣汗怒吼一声,声震三里。 希勒哈塔的坐骑不安地喷了下响鼻,他急忙伸手安抚了一下: “车臣汗? 你儿子被王爷抓了? 不可能啊,我们下午抓了一个刺杀王爷的刺客,半死不活的,怎么可能是你儿子呢? 你堂堂一个汗王,可不能随便乱认儿子。” “快去通报胤峨,就说车臣汗来了,你问问他见不见?!” 车臣汗快要疯了。 可是他心里明白,就算是对方犯浑把自己的儿子抓进府里,他也不敢挥兵冲府。 因为那形同谋反,他暂时还没有那个打算。 希勒哈塔抠抠耳朵: “我们家王爷真的不在,他已经带着那个刺客进宫见皇上去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总得请皇上作主啊。” 车臣汗一听气炸了,你个草包也太欺负人了。 你挑衅在先,抓人在后,竟然还敢诬蔑我儿刺杀你,这才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胤峨,我与你势不两立!” 车臣汗怒吼一声,大手一挥: “咱们去找皇上讨个说法!” 第277章 车臣汗告御状 看着车臣汗气势汹汹的背影,希勒哈塔轻蔑一笑。 你个草原上出来的野山羊,竟然也敢跟十爷斗。 你就算是把车臣汗国所有的猪脑子绑在一起也不够十爷看的。 “行啊,小子,车臣汗就这么被你给打发了?” 胤峨笑嘻嘻的出现在希勒哈塔身后: “你就不怕他去了皇上那里找不到我,告你个欺君之罪?” 希勒哈塔恭敬地后退两步: “十爷,我可没骗他。 只是王爷临时变更计划,我个做奴才的怎么会知道呢?” 胤峨点点头:“说得有道理,你将来出息早了。 对了,想不想跟我去看看热闹?” 希勒哈塔的骨子流的是多尔衮的血,绝对是敢为天下先的。 一听有热闹立即凑了过来:“十爷,看什么热闹?” “你说这车臣汗敢不敢带着这几百人赶去见皇上? 他要是不敢去会让人回去还是在半路上等着?” 胤峨眼睛转着,心里在转坏心思。 希勒哈塔立即心领神会: “奴才明白十爷的意思了。” 说完,不等胤峨下令,立即招呼正白旗亲兵蹿了出去。 车臣汗带着五百骑兵走出不远,立即觉着不对。 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个草包要是没去见皇上,反而悄悄逃回北京他岂不是没办法了? 要是带着儿子跑了那更完蛋了。 他停下马,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护卫头领多哈: “你带三百人,悄悄看住十王府。 要是有人胆敢外逃,你只管派人扣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多哈立即召集三百护卫调头往回走,王爷的命令大过天,他只管执行就是了。 蒙古人的脑子本来就少几道沟,车臣汗家里的几乎就没沟。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回十爷府走,走着走着不对了,因为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要命的是包围他们人比他们要多上很多,许多人端着火枪。 “弃刀,下马!” 希勒哈塔看着这群傻瓜一样的车臣部蒙古人,挥挥手中的长刀: “这里是天子脚下,有事情自然有王爷们商量。 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就不要互相难为了,省得动刀动枪的受伤了也是麻烦。” 多哈一听,这小子说话很有道理呀。 汗王已经赶去找皇上了,那肯定很快就有旨意了。 自己在这里打死打活的,回头人家哥俩好了,怕是连抚恤金都没地儿领去。 想到这里,把腰间的刀鞘解下来扔在地上。 自己跳下马,默默站到了一边。 希勒哈塔都要疯了,他没有想到竟然就这么着把三百人给收拾了。 这尼玛车臣汗领的真是些傻瓜吗? “来人,带车臣部的兄弟们去咱们的营地休息。”希 勒哈塔立即让人押着这三百人赶去了正白旗营地。 这时其他各旗的亲兵们也都看着了,纷纷出来围观,场面一时有些热闹。 可是这里就算是再热闹,也没有宫里热闹。 车臣汗带着剩下的两百人马,快到院子的时候,让他们停下了。 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带着兵去向康熙讨说法。 毕竟大清皇上是他不敢触碰的存在。 “你们回去十爷府那边等着,等我去讨了旨意,咱们去踏平十爷府。” 车臣汗很有信心,这事儿自己占理儿,连皇上也不能偏袒他儿子。 可是那个随着塔鲁一起的护卫心里明镜似的。 这事儿要是捅到御前,不但是他,连塔鲁甚至车臣汗恐怕都要吃官司。 可是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他了,这个时候再想说实话,已经晚了。 他战战兢兢地跟在车臣汗后面,走进那处金碧辉煌的建筑,迎面而来的那种压迫感让他快要疯了。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康熙不在这里,这会儿已经去了城外草原上骑马。 车臣汗只得带着人奔向了城外草原。 经过这样几次折腾,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可是儿子被胤峨扣着,车臣汗也顾不了许多,打马向着城外赶去。 紧赶慢赶到了那里,康熙已经驻扎下来,正在帐篷里洗漱。 车臣汗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得不老实地等着。 守在康熙身边的图里琛好奇地上前打听: “王爷,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见皇上?” 车臣汗一听哭了: “图大人哪,都是那个胤峨。 他竟然把我儿子塔鲁给绑架了,我只好来求皇上为我作主啊。” 一听到胤峨两个字,图里琛的脑袋立即一片清明: “王爷,你说什么? 十爷绑架了你的儿子? 到底怎么个情况,不妨说给我听听。” 车臣汗在脑子里已经把控诉词想了好几遍了,这会儿正好拿来实习一下: “图大人哪,我儿子塔鲁,多老实的一个孩子。 下午的时候,带着护卫出城游玩,不想碰上胤峨。 我儿子看到是他,懒得理他就想躲开。 没想到他竟然先行挑衅,骂我儿子是肥猪狗熊。 塔鲁都忍了,可是他还不放手。 竟然纵容手下把我儿子绑了去,现在不知所踪啊。 我没有办法,只好来救皇上为我作主了。” 图里琛听着听着,脑门上的汗水流下来了。 十爷啊十爷,车臣汗怎么得罪你了,你给他挖这么大个坑? 他要是掉里面了,皇上还得费事帮你拉你出来。 这是何苦呢? “图大人,你说说看,胤峨是不是太过分了?” 车臣汗说完了,自我感觉还行。 图里琛看看他:“王爷,你说的这些可有证人?” “有啊,我儿子的贴身护卫就是人证。” 车臣汗理直气壮地回身去叫那个护卫: “你给图大人说说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呃?人呢? 刚刚还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护卫呢? 车臣汗懵了,怎么眨眼人就没了? 眼睛一转,看到眼前的图里琛,他明白了,肯定是这小子把人藏起来了。 他肯定跟胤峨是一伙的,趁机扣下自己的人证,到时好帮着胤峨说话。 “图大人,这样不好吧? 我的人证好好地跟着我来到了这里,可转眼间人就没了。 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 车臣汗怒发冲冠地吼道,可惜现在手里没刀,否则这会儿早就架到图里琛脖子上了。 图里琛都气傻了,你丫自己带的证人没了,怎么冲老子吼上了? 第278章 我要告胤峨 278 “王爷还请自重。” 图里琛毕竟是御前侍卫首领,也是见过风雨的。 见车臣汗这样,立即出声警告。 车臣汗这才想起这里是御前,不是他的汗国,立即闭嘴站好。 “王爷不必担心,如果真的有护卫到这里不见了,那只有一个可能,他迷路了。 图里琛没有跟车臣汗争吵,只是回头吩咐一声,立即有大内侍卫飞快地转身离去。 “王爷请放心,咱们已经把这里都围起来了。 不要说是一个护卫,就是一只狐狸,到了咱这里,他也别想逃出去。” 图里琛说完,无奈地看看车臣汗: “王爷不如先在外面候着,什么时候皇上出来自然也就见着了。” 车臣汗很想抗议一下,可是一想到康熙那张笑脸背后的刀,立即就老实了: “那多谢图大人了。 刚才是我情急失礼了,还请图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图里琛摇摇头:“好说好说,王爷还是想想等会儿怎么跟皇上回话吧。” 正说着,康熙在里面洗完澡编好辫子出来了,冲着两个人招招手: “进来说话,外面有蚊子。” 车臣汗这才发现自己忙活了一下午,早就已经浑身臭汗了。 按说这样见皇上那就是罪过,可是为了儿子他也顾不上了。 快走几步进了大帐,车臣汗扑通一声跪下,趴在康熙脚下就痛哭起来。 这下子把康熙闹了个不知所措,抬眼看看图里琛: “图里琛,怎么回事?” 图里琛看了看: “皇上,王爷的原话奴才不敢说。” “快说,朕恕你无罪,就原话说来听听。” 康熙见叫不起车臣汗来,索性让他多趴一会儿,凑到图里琛这边来听情况。 “回皇上,刚才王爷来了,说是他的儿子塔鲁被……被胤峨绑架了。 他来请求皇上把那个草包抓起来救他的儿子。” 图里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原话转达。 胤峨? 丫个呸的,那是我儿子,你也敢直接叫他的名字? 还敢说他是草包? 康熙一听护犊子的心就起来了,我儿子好不好那也是我儿子,还轮不到你来胡说八道。 再说了,老十的好,你知道个屁呀。 “乌尔善,图里琛刚才说的可是实情?” 康熙的声音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车臣汗乌尔善哭得正投入呢,但是刚才图里琛的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康熙问他,立即停下哭声回道: “求皇上下旨,抓住那个草包,早点把奴才的儿子救出来。” “嗯,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康熙在榻上盘腿坐下来,歪头看向车臣汗: “胤峨是朝廷的敦郡王,要是没有证据胡乱攀诬,他闹起来朕也不好办哪。” 车臣汗一听心中怒起。 我儿子塔鲁多么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出事,肯定是那个草包干的坏事。 “回皇上,奴才带了个人证来,可是刚才找不到了。 奴才以为是图大人为帮那个草包把人证藏起来了,可是图大人说可能是那人迷路了,现在正在发动侍卫们找呢。” 车臣汗说得理直气壮,理在咱们这儿呢,怕什么呀? 康熙点点头:“也就是说,你只有一个人证,是吗? 那有没有查访一下其他人,比如听听十阿哥怎么说? 看看周围可有别的证人?” 车臣汗心里咯噔一声,这个他还真没做。 自家儿子自己最清楚,最是老实,怎么可能是那种调皮的? “皇上,奴才的儿子,奴才敢拿全部身家性命担保,他是不会做坏事的。 肯定是那个草包阿哥干的好事!” 车臣汗想都没想直接顶了回去。 图里琛听得真摇头,人要是想死,真的是怎么拉都拉不回来呀。 正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图里琛急忙出去查看,很快提着一个干瘦的青年进来了。 只是他的手脚都被绑着,嘴里塞了块破布,只能像只虫子一样在地毯上蠕动。 “王爷请看,这可是你的那位人证?” 图里琛看了看康熙,然后直接向车臣汗问道。 车臣汗点点头:“是他,就是他,你们怎么把他绑起来了?” “他刚才悄悄潜入皇上的驻地,被侍卫给抓了。 正好王爷说有人证不见了,所以就给送过来了。” 图里琛随口解释着,同时把那个护卫嘴里破布扯了出来。 扯着他的耳朵嘱咐道: “等会儿皇上问你话,你老老实实说实话。” 康熙瞪了他一眼:“不要吓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护卫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见到当今皇上。 虽然是个草原上的野孩子,但是对权力的恐惧让他吓傻了。 “回皇上,他叫万丹,是塔鲁的护卫。” 车臣汗看他这样子,只好替他回答。 康熙点点头:“万丹,你说说看,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清楚了,朕为你做主。” 万丹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种场面康熙见多了,示意太监倒了碗酒递给他: “喝点酒,镇静一下。 堂堂男子汉,有什么说什么,怕什么呢?” 万丹抖着手接过酒碗,大口喝了下去,神情总算平静了一些。 太监又递给他一碗,喝了第二碗,总算是不再抖了。 “万丹,说说看,下午是怎么回事。” 康熙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老十这个混蛋怎么还没来呢? 胤峨忙啊,正忙着把避暑山庄外面的车臣汗的人马收编带回呢。 这次出面的是塔娜。 看到自家郡主出来了,那两百号汗王府精锐乖乖地随着去了正白旗驻地,然后立即被悄悄转移走了。 一下午的时间,车臣汗王身边的五百精锐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胤峨给弄没了。 做完这一切,胤峨这才带上受伤的护卫、满是箭痕刀痕的马车、承德的城门官儿、附近的牧民还有希勒哈塔等人,浩浩荡荡地连夜赶往城外草原。 随同一起的,还有一份塔鲁亲笔写的供词。 把他如何见孕心喜、兽性大发、横刀夺妻的情节都写得清清楚楚,顺便交待了之前干过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 当然,胤峨暴力取证的事情他是不敢写上去的。 邬思道也和兰草儿一起,把事情的经过写了一份证词,签名按手印交给了胤峨。 本来他是要一起去见康熙的,可是胤峨考虑到兰草儿情绪不稳,就让他在家里陪着,只取了证词。 大队人马来到城外草原,远远地看到站岗的侍卫,胤峨立即高声哭道: “皇阿玛,你要为儿臣作主呀!” 声音洪亮,响彻夜空,瞬间就传进了大帐内几个人的耳中。 第279章 竟如此荒唐 胤峨一来,这下子原被告齐了,康熙立即开始升堂审案子。 最有趣的是万丹现在酒劲儿也上来了。 胆也壮了,脑子也迷糊了,连眼睛都朦胧了。 四下转了一圈儿,只认识自家王爷,再一扭头看到胤峨了。 嘿,记起来了,下午的时候就这小子带人坏了小主子的好事。 “哎,你个乌龟王八蛋! 见着我们王爷在这儿还不快点跪下求饶?” 万丹指着胤峨就骂上了。 他这一骂,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你个王八蛋,敢坏我们小主子的好事! 等会儿把你剁碎了喂狗!” 万丹眼睛发花,奋力来到车臣汗身边: “王爷,就是这个王八蛋坏了小主子的好事!” 胤峨跟着问道:“不知道我坏了塔鲁的什么好事?” 万丹愤怒地指着胤峨骂道: “咱们小主子好不容易看上个娘们。 刚有了身子的样子,正是小主子最喜欢的。 我们就快要抢到手,要不是你怎么可能让他跑了?” 胤峨冷哼一声,指着万丹骂道: “那是我十王府的人,护卫已经跟你们说了。 可是你们还要动手,难道我能眼看着你们行凶不成?” “都是垃圾,什么皇子阿哥,还是什么郡王。 我呸,他怎么不说自己是皇上呢?” 万丹得意地一指车臣汗: “我们王爷才是最厉害的,我们小主子是第二厉害的,谁也不能挡他的路。” 说到这里,他一把拉住车臣汗的衣角: “王爷,把这个王八蛋抓起来,给小主子报仇。 顺便把那个有身子的娘们抢回来,让小主子乐呵乐呵,呵呵呵呵……” 大帐里,只剩下万丹诡异的醉酒笑声在回荡着,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王八康熙看着车臣汗,在琢磨自己怎么封了这么个蠢蛋当汗王? 胤峨看着发飚的万丹,在想果然不愧是二百五塔鲁的手下,一群二百五。 图里琛在暗暗观察着皇上,生怕他被气着摔过去。 车臣汗则在抬头看天,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万丹被图里琛捂着嘴提了出去,大帐里依然静得疹人。 车臣汗突然清醒过来,扭头看看胤峨,突然用手指着他开始发狂: “皇上,都是他干的,是他指使万丹这么说的。” 康熙看看胤峨:“老十,你怎么说?” 康熙从怀里掏出塔鲁的口供和邬思道的证词,双手捧着奉给康熙。 等他快速看完之后又低头回道: “皇阿玛,儿臣带了被塔鲁及手下打伤的众护卫,被他们刀箭砍坏的马车, 还有当时在附近放斗的牧民,在远处城楼上值班的守民, 以及随儿臣前去救援的正白旗亲兵等人, 他们都在外面候着,都可以为儿臣作证, 刚才万丹所言句句是实,没有一句假话。” 车臣汗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尤其是当胤峨说出那一串证人的身份时,他的汗水终于流了出来。 完蛋了,这样看来,竟然真的是塔鲁干了坏事被人收拾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车臣汗的儿子。 有他自己收拾的,没有那个草包阿哥出手的道理。 他浑然忘了自己儿子把人家王府护卫打伤了那么多,人家岂容他轻易脱身? “乌尔善,你怎么说?” 康熙把手里的两份证词放下来,转头看向车臣汗。 “皇上,我……我……” 车臣汗乌尔善哑口无言,实在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不成了个笑话吗? “乌尔善,朕不是偏袒之人。 你有何证人证据,都可以呈送上来。 如果需要延后收集,朕也允你。” 康熙看了看他,郁闷地吐出一口浊气:“你还有何话可说?” 车臣汗乌尔善转身跪倒: “奴才不敢,但凭皇上发落。 只是奴才的小儿年纪尚小,还请皇上法外开恩。” “乌尔善,朕知你晚年得子,未免溺爱了些,可是却养成他如此恶行。” 康熙厌恶地看了看他: “不但横行霸道,还以糟蹋孕妇为乐,可谓变态之极。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继承车臣汗国,继续当我大清的北方屏障?” 车臣汗现在是骑虎难下,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想保下自己的儿子。 “皇上,奴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管皇上如何惩罚奴才,奴才都认了。只想让他好好的,以全了这份父子之情。” 要说车臣汗还真的是个好父亲,事到如今,仍然死保儿子塔鲁。 康熙不由地也有些动容,反过来想想自己的儿子们,不由地叹了口气。 “老十,这件事情你怎么说?” 胤峨听出了康熙语气里的维护之意,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件事情把车臣汗一棍子打死。 再说了,自己手里掌握了很多车臣汗的小辫子,还绑了他的女儿。 以后有很大概率会成为自己的便宜老丈人,还是留着以后慢慢收拾吧。 “回皇阿玛,儿臣愿听皇阿玛安排。” 胤峨立即表示躺平。 你是皇上,你是老子,你看着办,我没意见。 康熙点点头,看向车臣汗: “乌尔善,纵子惯子如同杀子,这个道理你必须明白。 今天这件事情,虽然十阿哥同意不再追究,但是对错必须要分清。 事情的起因在于你的儿子塔鲁,小小年纪其心险恶,不堪重用。 你前几日请封他为世子,现在朕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人可以平庸,只要选对人也可以治理好地方; 但是如果人心坏了,那草原交给他,只会毁了你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说到这里,康熙看了看车臣汗: “塔鲁本该留下来圈禁教育,朕知你只此一个儿子,准你带回去。 自行圈禁,可以婚娶。 但不得出汗王府门半步,否则休怪律法无情。” 车臣汗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塔鲁打伤敦郡王府护卫,打坏马车,须赔偿医药费和修理费。 至于你自己,因管教儿子无方,朕罚你一年俸禄以示惩戒。” 康熙叹了口气:“这些惩罚朕不会对外公开,以保全你的面子。 但是你真要好好清醒一下,好好教育一下塔鲁,否则他还会给你闯祸的。” 车臣汗趴在地上,伏身磕头:“奴才领旨谢恩。” 声音有些低沉而颤抖,胤峨的心中不由一动,这老家伙可别想不开呀。 第280章 父子间快问快答 康熙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塔鲁的案子。 胤峨虽然算是被抹了面子,吃了亏。 但是车臣汗赔偿损失,宝贝儿子失了世子位置,又被圈禁府里,想来受到的打击更大。 因为天色已晚,康熙把两个人都留在营地里休息,待天亮后再行离开。 车臣汗为难地看向胤峨,满眼的祈求。 胤峨呵呵一笑:“王爷不必担心,塔鲁在我府上安置得很好。 我把小舅子巴拉和班布尔请来陪他。 年轻人在一起,很快就打成一片了,不必为他们担心。” 听说巴拉和班布尔也去了十王府陪着宝贝儿子,车臣汗这才松了口气。 向康熙告罪后由太监带着前去休息。 等他走了,康熙这才恨恨瞪了胤峨一眼: “臭小子,本来很小的事情,为什么要闹这么大?” “小事? 皇阿玛,塔鲁那个小混蛋要抢邬先生的老婆,这叫小事?” 胤峨急了。 “邬先生? 看来你对他很重视嘛,他从什么时候入了你的幕?” 康熙冷冷问道。 胤峨这才想起,自己府里的那位,当年可是在江南带头闹过学潮的。 一直在康熙的黑名单里,自己这算是自投罗网了。 “回皇阿玛,儿臣去年偶然间救过他的性命。 他现在不良于行,在儿臣府里帮着打点文书,教教孩子。” 胤峨跪倒回话: “这次他陪着妻子在外游玩,差点被塔鲁糟蹋了,儿臣怎能不为他出气?” “行了,这事儿过去了。 明天回去把塔鲁交给车臣汗,不要再追究了。” 康熙瞪了他一眼: “你这护犊子的毛病要改一改,要不然以后会吃亏的。” “儿臣谢皇阿玛。” 胤峨知道,邬思道这事儿算是翻篇了。 从今往后,老邬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十爷府了。 康熙盘腿坐在榻上,瞪了他一眼: “快点起来,朕问你点事儿。” 胤峨心里一哆嗦,自己这边事儿不少,不知道康熙要问什么。 “图里升的案子,进展如何了?” 康熙悄声问道。 胤峨想了下:“儿臣还在看卷宗,没有新的进展。” “嗯,兰山屯的人都回去了? 他们几家带了多少人去?” 康熙像是在聊天,却每一句都暴雷。 “呃,也都是试试,一共去了不到一百户。” 胤峨擦把汗,没敢说每户十几二十多个人。 “嗯,有好处能想着他们几个,你这个兄弟还不错。” 康熙的话顿时让胤峨高兴起来,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嘛。 “老十四那边你怎么看? 是真的有藏民刺杀还是他不想进藏吃苦?” 康熙的话来得很突然,胤峨差点直接说出答案。 但好在,咱可是玩脑筋急转弯的高手,立即回道: “皇阿玛,不是说十四弟受伤很重吗? 要是假的怎么会下那么重的手? 肯定是真的遇到刺杀了。” 好吧,这个问题里埋了两个坑,总算是躲过去了。 康熙笑着指指茶杯: “喝点水,看你这一头大汗,天气这么热吗?” 一阵微风吹来,胤峨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师徒两个堵你的门,想要做什么?” 康熙严肃问道。 胤峨想了想:“大喇嘛说我家有他们喇嘛教的圣女,被我骂回去了。” “圣女?什么圣女?” 康熙也是个好奇宝宝。 “嗯,就是给人当明妃的,这不是骂人吗? 要不是看他是皇阿玛专门请来的,我都想揍他。” 胤峨简单解释两句,略过明王的故事。 “你怎么看呼图克图大喇嘛?” 康熙今天晚上是要做访谈节目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都要命。 胤峨咧咧嘴:“皇阿玛,这是我能想的吗?” “没事,就是我们父子闲聊嘛。” 康熙倒是挺放得开,一脸微笑。 胤峨想了想:“还算是个开明的喇嘛。 护犊子,但是知进退。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必须跟朝廷保持高度一致,这点很好。” 好吧,有点儿像背政治题了。 可这个真的是太政治了,他不敢乱说。 康熙许久没有说话,似乎在琢磨胤峨的回答。 显然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今天晚上几乎都是快问快答,但是胤峨的回答几乎不掉板,这就很难得了。 犹豫了一下,他终于问道: “如果有机会对付布里亚特人,让你选,你选哪个方向? 东北、正北还是西北?” 胤峨终于严肃起来,放下心里的防线: “皇阿玛,如果让我选,我想选西北方向。 为的就是来个关门打狗,把敢蹿到我们地盘的野狗全部留在这里。” “你准备带多少人?” 康熙想了一下,继续追问道。 胤峨眼睛一亮: “皇阿玛,我之前跟八旗打过赌。 说是要打仗的话,他们每旗各出一万精兵,随我上阵。 如果兵员够的话,我就带八万,不够的话那就四万也行。” “八万大军去西北,你要把运粮队累死吗?”康熙笑问道。 胤峨乐了:“皇阿玛,我倒是觉着,咱们可学着罗刹人,就粮于敌。 另外,如果真的从西北入手,断了罗刹的粮道和火枪来源,那么着急的就变成他们了。” 康熙摇摇头,他带兵连着三次征讨葛尔丹。 知道在草原上征伐一个游牧部落的困难,胤峨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其实是他想的太复杂了,对胤峨来说,带这么多人,更多的是去接收地盘。 他只要带上一两千人,装备上战备仓库的跨时代武器。 加上仓库里储存的海量粮食物资,完全可以把罗刹人赶回他们老家去。 “皇阿玛,其实这事儿急不得。 毕竟劳师远征,不是件小事。” 胤峨想了一下:“也许我们可以组织一些马匪,到他们的地盘去烧杀抢掠。 破坏他们的经济,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 让他们疲于应付,削弱其力量,然后再围而歼之。” 康熙笑了:“这不还是你说的蚕食政策吗? 朕已经跟土谢图汗谈好了。 回头他们就会组织马匪骚扰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胤峨立即跟进:“儿臣看,车臣汗必定难以胜任。 他和他儿子都是怂蛋笨蛋,肯定不会出兵的。” 康熙点点头:“是啊,他一直不敢点头,朕也不好过于逼迫他。” “这次过后,儿臣觉着他肯定更不配合了。 尤其是他儿子不能立为世子,那他几乎要绝望了,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呀?” 胤峨说到这里,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问道: “皇阿玛,有没有可能,在车臣汗国立一位女可汗?” 第281章 奉旨收徒 当天晚上,领侍卫内大臣胤峨首次当值。 嗯,每半个时辰起床一次,四处巡逻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巡逻。 第二天早上,胤峨顶着黑眼圈陪在康熙身边吃早餐。 车臣汗乌尔善早就跑到十爷府接他的宝贝儿子去了,呃,应该还有他的宝贝王府精锐。 可惜,变态儿子确实在,但是精锐嘛,这谁知道呢? “胤峨,吃过饭你去休息一下吧。 值班之后会累一些,反正府里都是些乱事,倒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 康熙端起温热的奶子喝了一口,随口戏谑道。 胤峨看了看眼前的奶茶,明明不过是普通的奶茶。 可是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却非要说成什么奶子,这很容易成为敏感词好吗? “儿臣领旨。” 胤峨打了个呵欠:“儿臣先告退了,真的坚持不住了。” 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小帐,胤峨几乎还没摆好姿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香,醒来时已经半上午了。 要不是肚子饿,估计能连着午觉一起睡了。 爬起来走到帐外,阳光正好,晒得身上烫烫的却并不觉着太热。 怪不得康熙经常到这里来呢,这里真的是太适合避暑了。 “十爷,皇上请您去用午膳。” 正在享受阳光,突然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在叫他。 扭头一看,胤峨乐了,竟然是于七。 “于七,哈哈,没想到是你,在这里还好吗? 经常回去看你娘吗?” 胤峨上前拍拍这小子的肩膀,他能活得这么舒服,自己也是有功劳的。 于七点点头:“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每月回去两趟。 现在不行了,但我经常给我娘写信。” 这小子一身小巧功夫,轻功了得。 当了侍卫之后又跟其他人偷师苦练,现在身手已经很不错了。 胤峨点点头:“回头你十三爷要出征东北。 你娘那边有什么事,可以让她我府上找珍珠,也就是福晋,听着没有?” 于七点头应下,在前面蹦蹦跳跳走着引路。 跟牢狱里那顶张口闭口鞑子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胤峨感叹着环境改变人的同时,也不由地想起自己。 比起一年前,似乎也有了很多改变。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直记着自己的初心。 还未到大帐,就听到帐内传来阵阵熟悉的笑声。 仔细一听还真的是些熟人,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进帐之后依次行礼完毕,胤峨这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康熙看看阿巴垓郡王: “怎么样,老十这个女婿不错吧?” 阿巴垓郡王呵呵一笑: “要是答应了那件事情,就算是个好女婿。” 胤峨心里咯噔一声,再看看坐在旁边笑得跟朵花一样的土谢图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这些草原上的家伙,竟然也会曲线救国了。 正面强攻自己顶住了,他们迂回攻击把康熙搬出来他真的顶不动啊。 “胤峨,听说查干巴日和巴拉、班布尔都想要拜你为师,你还不肯答应? 有没有这回事?” 康熙直接开始发难。 胤峨咧咧嘴:“皇阿玛,儿臣什么水平天下人尽知,哪来的本事当他们三个的师父啊? 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是啊,朕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刚才,你岳父可把你给夸上天了,我都以为他的女婿换人了呢。” 康熙打趣了两句,终于端正了态度: “朕刚才已经替你答应了。 不过是几个半大小子,想要跟你亲近一下,哪来那么多顾忌? 年纪轻轻的就这么重的心思,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胤峨一听就知道,康熙看出了他的顾虑。 但是这种顾虑他必须有啊。 康熙作为皇上具有无限豁免权,自己不行啊。 现在好了,经过康熙皇上豁免,自己跟三小只可以更亲近一些了。 说实话,他其实很喜欢三小只。 各有各的长处和短板,便都充满了活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可是草原上未来的王啊。 “儿臣遵旨。”胤峨高高兴兴地接了旨。 “回头要是还有谁想拜你为师的,你都收着吧。 这个权力皇阿玛赏你了。” 没想到啊,康熙竟然随后又送了个大饼过来。 土谢图汗高兴地站了起来: “等回去请呼图克图大喇嘛帮着选个好日子,让三个小家伙举行个拜师仪式。 然后就让他们跟在十爷身边,一边服侍一边学习,岂不正好?” 胤峨一听急忙摆手: “跟在身边可以,千万不要提什么服侍,我用不起。”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阿巴垓郡王接过话来,丝毫没有为自己降了一辈感到不好意思。 想想满清这些人的亲属辈份,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 什么姑姑侄女同嫁一夫啊,姐妹两个分别嫁给叔侄啦。 管他什么辈份,高兴就好。 既然他们都不管,胤峨更不在乎。 “皇阿玛,儿臣休息好了,想早点回去看看。 毕竟昨天出了那么一档子事,还有不少事要收尾呢。” 胤峨顾不得在这里混饭吃,立即起身想要告辞。 康熙点点头:“记住,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事情还是要大度些。” 胤峨知道老爷子是怕他在背后报复车臣汗,这才反复嘱咐,急忙点头应。 又向土谢图汗和自家丈人行礼后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土谢图汗心满意足: “这些天查干巴日闹个不停,非要跟着十爷学习,现在终于算是得偿所愿了。” 阿巴垓郡王也直点头: “巴拉和班布尔两个也是。 说是他们的姐夫排兵布阵很有一套,可以做到人尽其用。 他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非要拜师不可。” 康熙没有说话,他答应胤峨收徒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其他的不用多说什么了。 离了城外草原,胤峨刚刚上马出来,就碰上了孙迪侯等在外面。 “老孙,辛苦了哈,家里情况怎么样?” 胤峨有些急了。 孙迪侯倒是很从容:“早上车臣汗把他儿子接走了,对他儿子鼻青脸肿的没有过多抱怨。” “对他五百精锐消失了呢?”胤峨忍不住好奇。 孙迪侯想了一下:“没有反应,可能是还不知道吧?” 想想也是神奇,这父子二人加在一起正好是五百。 谁也想不到,这对儿二百五现在正在太子那里哭诉呢。 第282章 太子的幸福时光 太子最近心情挺好。 近一个月康熙没找他的麻烦,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是他喜欢的生活。 老十三在北京练兵越来越顺手,听说战力提升很快。 在他看来,这几乎可以算是老十三的私兵了。 一手带出来的嘛,心腹精锐。 老四最近也很稳,跟漠北几位王爷谈了一些户部的生意,可以增加收入。 老三也来得勤了些。 上次皇上去老三那里作客,还专门把他请了去作陪。 很有点弟弟该有的样子。 最爽的是老十四遇刺了,虽然没死,但是已经不能进藏了。 想当初这小子生生把老十三的功劳抢了去,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 年羹尧是老四的门人,那就相当是于他的人。 署理主帅带兵进藏,这份大功没跑了。 转来转去,进藏和练兵两项大事都阴差阳错地成了太子的荣耀。 这让胤礽有一种天命所归的感觉。 正在得意间,一大早车臣汗带着儿子塔鲁来了。 胤礽一见塔鲁吓了一跳。 本来挺好的孩子,现在要不是车臣汗乌尔善介绍,他都认不出来了。 这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头上跟如来佛一样。 被人剃光脑袋长满了大包,不过是都是青紫色的。 最妙的是虽然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却没有一处伤口。 所有的伤处都被巧妙地控制力道,打出大包来却没有形成伤口,这手法也是绝了。 胤礽心里很欢乐,想笑却又不好意思,脸上的神情很别扭。 “王爷,塔鲁这是怎么了? 让谁给打的?” 胤礽真的很好奇,谁有这闲心呐? “太子可要为奴才作主啊。” 车臣汗扑通一声跪倒,双泪长流。 把胤峨如何欺负他儿子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呃,昨天晚上见过的听过的那些证人证言,全部被无视。 太子不傻,康熙的儿子就没有傻的。 没等听上两句,他就知道车臣汗在撒谎。 老十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那就不是个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人。 再看看塔鲁这小子的样子,心里明白肯定是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胤峨了。 你说你闲着没事得罪他干什么? 这小子刚从草原上把呼图克图大喇嘛接了来,皇上还没赏他呢,你就算是去告御状也没用啊。 正琢磨着呢,车臣汗说完了,正直勾勾看着他: “太子,你得为奴才作主啊。” 胤礽看了看他: “乌尔善,你说说看,想要我怎么给你作主?” 车臣汗愣了,是啊,要太子怎么为自己作主? “把胤峨抓起来,让他向我儿赔礼道歉就行。” 车臣汗急促间也没多想。 胤礽冷笑一声:“乌尔善,你有没有搞清楚十爷是谁? 他是御封敦郡王,领侍卫内大臣,正白旗满州都统,监管工部,协管内务府。 是皇阿玛的第十子,我的十弟。 他的额娘是钮祜禄氏温僖贵妃,他的岳父是阿巴垓郡王。 舅舅是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理藩院尚书阿灵阿。 你让我把他抓起来,还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你是认真的吗?” 车臣汗的脸一点点白了。 这下子自己是撞到钢板上了,而且是一块烧红的钢板。 唯一的办法就快点滚蛋,否则不但会起一头包,还可能会被烫熟。 “太子,是奴才鲁莽了。” 车臣汗立即冷静下来: “都是见到小儿如此伤情,心情激荡之下做的蠢事,还请太子见谅。” “这才对嘛,遇事要冷静,不能凭血勇办事。” 胤礽这才松了语气: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不要四处声张,传出去对塔鲁不好。 等我抽时间问问老十,到底怎么个原因,找机会给你们两个调和一下。” 车臣汗乌尔善连连道谢后,带着自己的塔鲁佛爷回去了。 “来人,查一下昨天老十跟车臣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子立即安排下去。 很快就得了消息,毕竟昨天傍晚胤峨带着那么人证物证出城,想不轰动都难。 胤礽暗道好险,幸亏这次没有充大头。 要是为了笼络车臣汗而针对老十,怕是老头子的板子又要打过来了。 这段时间虽然一切向好,但是胤礽丝毫不敢大意。 毕竟前世,他就是栽在承德,栽在这次出巡上。 现在他时刻小心,时刻提醒自己认真践岗履责。 严格照章办事,绝不逾矩,竟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但康熙对他和颜以对,蒙古各王公对他也很恭敬。 甚至连一向不对付的各个兄弟都老实了很多。 还是当个老实人好啊。 每当他感慨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不老实的事儿,不由地心惊不已。 正在这时,胤禛急匆匆闯了进来,脸色虽然平静但实则有些不安。 “老四,怎么了?” 这份不安也就是跟他熟悉的人能看出来,胤礽自然知道。 胤禛挥手让太监宫女都下去,这才凑到近前: “二哥,外面有传言,说十四弟在紫石关遇刺内有隐情。 有说是十四弟演的苦肉计, 也有说是年羹尧为了抢功安排人下手, 还有说这事是你我指使年羹尧干的。” “荒唐!” 胤礽怒了。 能让年羹尧得一杯羹还是仗了老十发话,已经是赚了。 怎么可能再让他刺杀老十四? 这事儿他没干,所以理直气壮。 “自然是荒唐,”胤禛冷哼一声: “可是现在各部官员都在悄悄地传,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要是不加以制止,这样流传下去,恐怕对我们不利。” 胤礽恨恨地一拍桌子,他自然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堵着众人的嘴吧? “老四,你有什么想法?” 胤禛既然来了,应该是有想法吧? “二哥,我觉着应该请皇阿玛公开十四弟的奏折,以正视听。” 胤禛看了看胤礽:“然后诏令对十四弟进行表彰,令其抓紧回京治疗。” 胤礽心里一震,老四想得太大了吧? 竟然想让年羹尧把进藏的功劳全部吞下去,真的不怕撑死吗? 胤禛看了看他,说出最重要的打算: “最后,请朝廷再派一位皇子前去藏区,以示重视!” 听他这么说,胤礽不由地盯上了胤禛,你是认真的吗? 现在兄弟里,还有谁能派出去? 呃,闲着的似乎还有老九? 第283章 老十救命啊 “你是想要来一出驱虎吞狼?” 胤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胤禛点点头:“反正都是八弟一党的,那就让他们自己窝里先斗起来。” 阳谋,真正的阳谋。 胤礽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 先让老八他们一伙的先打起来,自己就有喘息的时间了。 “说说看,要怎么办才好?” 胤礽看向胤禛,老四现在越来越坏了。 胤禛凑到他跟前,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胤礽立即同意了。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谣言只要用得好,那也是可以产生奇效的。 胤峨回到府里先去看了看邬思道,把康熙的处理决定跟他说了: “邬先生,我没用。 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找机会再报此仇。” 邬思道倒是看得开: “皇上能为我这样一个残废之人做到这样,这都是看在十爷的面子上。 车臣汗乌尔善父子如此倒行逆施,以后会有机会收拾他们的。” “十爷,只是从此以后要小心这个乌尔善,防止他给你暗地里下绊子。” 邬思道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邬先生。 这个车臣汗身上的问题多了,说不定哪天就完蛋了。” 胤峨呵呵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对儿手镯: “这镯子是皇上赐给嫂子的。 他说了,你是有才之人,让我以后多向你请教。” 得了这话,邬思道明白,自己这算是在康熙面前露了天了。 以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不由心情大好。 胤峨回到自己屋里就开始睡大觉,直睡到日头西斜才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只有塔娜在床边小榻上打盹呢。 嘿,这帮娘们还真放心,把自己就这样交给这个草原小蛮子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换了。 昨天那身带着汗味的衣服脱了不说,身上似乎也被清洗过了。 正在吃惊呢,塔娜已经扭着小腰凑了过来: “衣服是我换的,身子是我擦的。” 胤峨一捂胸:“那我岂不是被你看光了?” “是啊,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跟我小外甥的差不多。” 塔娜横了他一眼: “不过一点儿不经逗,逗逗就发火,挺好玩的。” 日了狗了,那是你能玩的吗? 胤峨捂着小兄弟缩回床上: “行了,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你确定,现在府上可没有别人了。 福晋带着其他人去上香了,只有我在这里陪你。 你不用我难道想随便拉个丫环?” 塔娜得意地一撩头发:“真没看上我?” 胤峨气得白了她两眼: “好好的大姑娘,成天想些什么? 我还要继续睡。” “继续睡? 冷不冷啊,要不要我帮你暖被窝?” 塔娜嘻嘻一笑,转身往外走: “既然醒了就快点起来吧,松甘醒了。” 胤峨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没想到塔娜回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哼,尾巴都翘上天了,装什么装?” 看着她扭着小腰出了屋子,胤峨气得直跳脚。 丫的小骗子,嘴上说着要帮他暖被窝,结果跑得比谁都快。 只能抖擞精神,平复心情。 叫来丫环帮自己穿好衣服,这才转身往松甘的小院子去。 松甘这小子,从草原回来以后,一直单门独院住着。 闫青叶每天来给他扎两次针,其他时候都在睡觉。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遗传下来的毛病,一急了就进入休眠状态,这一看就是个富贵毛病。 胤峨进了院子不由地笑了,这小子正躺在院子中间的大青石上晒太阳呢。 现在可是七月,正是一年中日头最烈的时候。 虽然承德由于海拔高,绿化好,天气比较凉快,但是院子中间的青石板晒了一天那也够烫的。 一看这小子就是之前放血把身体放虚了,阳气不足,回头得好好补补才行。 见到胤峨进来,松甘直接原地趴下: “奴才松甘见过十爷。” 现在欠人家两条命了,松甘的姿态摆得极低。 “松甘,睡够了?” 胤峨戏谑地盯着他: “我是你的奴才,不但要去救你,还得把你运回来,然后找人给你治病。 你丫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屁大点事都干不好。” 松甘趴在地上一声不吭,这事儿他没有发言权。 “睡够了就起来干活,明天开始你给我满大街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赚钱的法子。” 胤峨高兴地踢了他一脚: “那什么,这边是草原,没事多出去转转,想点开心的事。” 松甘心里知道胤峨的意思,哽着嗓子什么也没说。 看来这小子确实复活了。 虽然不是满血,但正在顺利回血,这就足够了。 回到后院四处转了转,珍珠等人确实不在府里。 找管家一问才知道,珍珠她们出去上香祈福去了,顺便晚上去阿巴垓郡王那里用饭。 正准备去老丈人家蹭饭呢,突然九阿哥胤禟急匆匆地跑来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九哥,嫂子回娘家不回来了? 怎么脸色这么差?” 胤峨拉着他坐下,顺手把自己还没喝的茶递给了他。 胤禟接过来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一把抓住胤峨: “十弟,你要救我。” 胤峨吓了一跳,这是谋反了还是杀人了? 怎么跑自己这儿喊救命? “外面都在传,皇阿玛要接老十四回京养伤,让我去藏区带兵。” 胤禟一脸绝望:“我不想去!” 胤峨晃晃脑袋: “九哥你听谁说的呀? 咱们不是商量过了吗? 不是要力保老十四在那个什么紫石关养伤吗? 怎么又扯上回来养伤了?” “外面都在疯传,说是上书房的太监说出来的。” 胤禟咣咣喝完杯里的茶水,用力放下茶杯: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现在那个太监已经被皇阿玛杖毙了。” 看到胤峨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胤禟都要哭了: “现在各位皇子里,只有我没点儿正事。 如果要派人去,我是最有可能的。” “你不是跟八哥一起打理刑部吗? 怎么能叫没点儿正事呢?” 胤峨说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呃,好像除了老十二之外,每个人都比九阿哥忙活。 胤禟盯着胤峨,满脸慌张: “最要紧的是,皇阿玛已经召八哥进宫了。 这个时候进宫能干什么? 肯定是商量藏区的事。 看来这次是劫数难逃了。” 说到这里,胤禟突然一把抓住胤峨: “老十,你出差带兵都比我有经验,身体又好。 不如你去求皇阿玛,就说你想着带兵入藏,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老子要在家里等着老婆生孩子! 第284章 老子不想当总理 胤禛的动作很快,一天的时间,微风就刮成了台风。 胤禵将被撤回来的传言越来越多,现在几乎已经达到了人人皆知的程度。 收到消息,康熙立即从城外草原回到了避暑山庄。 傍晚时分,太子和胤禩被紧急叫到鉴始斋问话。 据说,康熙发了很大的脾气。 之后,在承德的所有成年阿哥全部被叫进宫,在大殿里站着候旨。 胤峨被胤禟堵在家里之后,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早早吃饭填饱了肚子。 现在等在大殿里,完全没有压力。 其他人刚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等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三阿哥第一个坚持不住了。 他本就是文弱书生,站了这一个多时辰,脸色蜡黄,身体摇晃着眼看就要倒。 站在他旁边的老四急忙伸手扶住他,却也只敢扶着他,不敢让他坐到旁边去。 这时大殿里连个太监宫女都没有,想要找口水都找不到。 “来人,来人。” 胤禛急的大声叫了起来,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胤峨本来懒得管他,平时这个老三酸溜溜的,从来没拿正眼看过自己。 看他那个死样子,应该是低血糖,就算是不救也死不了。 总归是不忍心,快步出列从怀里摸出个扁平银酒壶来: “四哥,我这里有蜜酒,你喂三哥喝两口。” 胤禛抬头一看是胤峨,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来,拧开盖子给三阿哥喂了两口。 很快,允止哼哼了两声,睁开了眼睛:“四弟。” “三哥,你没事了,太好了。” 胤禛松了口气,晃晃手里的银酒壶: “十弟的,要不要再来口?” 允止点点头,又喝了两口,脸色变了回来。 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拍拍胤禛的手:“我没事了,谢谢你了老四。” 胤禛擦把头上的汗,把银酒壶递还给胤峨: “老十,谢谢了。” 胤峨直接把银酒壶塞进老三手里: “三哥你拿着吧,觉着不好就喝点儿。” 说完转身离开了,剩下一脸愕然的允止。 重新回到队列里站好,胤禟轻轻拐了他一下,意思是理他做什么? 胤峨叹了口气,康熙这些儿子,个个是人精。 正在这时,大门打开,康熙率先走了进来。 身后的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禩迅速找准位置归位站好。 康熙一挥手,大殿的殿门缓缓关上,殿内只剩下康熙和他的十个儿子。 大殿里烛火通明,却仍有阴暗角落里影影绰绰似有鬼影闪烁。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想处理一件事情。” 康熙有些疲惫地在龙椅上坐下。 “前几天四川传来消息,十四阿哥胤禵进军途中被藏民刺杀受伤。 朕已经让四川巡抚抓紧治疗,同时派出太医星夜前往。” “可就在这两天,承德突然传出很多谣言。 说是胤禵被刺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阴谋。 说的是有鼻有眼的,像是他们就在紫石关看着一样。” “紫石关距此四千多里,山高路远,八百里加急足足跑了六天多。 可是现在承德城里却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似是而非,乱人心神。” 康熙说到这里,静静地看了看站在殿里的十个儿子,满心欣慰却又满腹心酸。 “朕追查了半天,却找不到造谣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康熙慢慢站了起来,盯着十个儿子: “但是朕知道,始作俑者就在你们中间! 但朕不想再追究了,都是朕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今天在这里不妨把话说明白。 胤礽自立为太子以来,兢兢业业,全心全意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做了很多事情。 朕是满意的,祖宗是满意的。 他的太子之位是稳固的,你们任何人不要心存妄想。” 胤峨一听愣了,不对啊,这怎么离开剧本开始自己表演了? 你不废太子那大家还争个屁呀? 所有人都各安其位,不去争夺太子宝座,那我怎么浑水摸鱼呀? “朕希望你们能好好辅佐他,把朝廷的差事办好,让天下百姓归心。” 康熙说完坐下来喝了口茶,似乎是要让儿子们消化一下。 “现在来说第二件事。 老十四胤禵被刺一案,是真实发生的,没有阴谋。 胤禵被刺中背部,三处伤及内腑,肯定无法西行。 他已经令副帅年羹尧继续率军前进,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临阵换帅,而是全力支持。” “自泸定至打箭炉,沿途虽有驿站,但也不足以支持两万兵马。 因此胤禵已将进藏官兵削减了一半。 目前有一万兵马自四川入藏,预计需要四个月左右可以到达。” 康熙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要做的是送粮,源源不断地把粮食送到大军手里,这才是最大的考验。” 说到这里,他突然开始点名: “胤峨,山西那边的工厂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生产了多少存货?” 胤峨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康熙会突然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 好在他前几天刚刚收到了苏慎言的来信,对工厂现状大体知道一些。 “回皇阿玛,工厂自今春投产以来,一直不停加班生产。 至六月末,工厂已生产方便面六万多斤。” 康熙点点头:“知道了。” “六万斤方便面,就算是全部送到大军手里,也只可以保证一万大军不到半个月的军粮。 不够啊,这远远不够啊。” 康熙有点儿失望。 “回皇阿玛,工厂初建时生产规模较小。 到目前已经可以每天生产千斤。每月可产三万斤。” 胤峨急忙补充道。 三万斤? 每月生产的也只可以保证大军六天的军粮,这真的不够啊。 “如果可以在四川就地生产,扩大规模,减少工序,有望进一步提高产量。” 胤峨看出康熙眼中的焦虑,急忙出言安慰。 康熙眼前一亮,对啊,为什么不能直接到四川生产? “老十,你有把握吗?” 胤峨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是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 “回皇阿玛,如果得到全面协助,应该可以。” “不是应该可以,朕要的是立军令状!”康熙急了。 胤峨也急了:“皇阿玛,这里面牵扯到很多事情。 要建设厂房、准备设备、组织原料、培训人手。 事关进藏大军,这个军令状儿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立呀!” 看到胤峨这样说话,胤禟急忙去拉他,这算是君前失仪了。 没想到康熙却冷静下来: “胤峨说得对,事情再急也要一步一步走,否则乱则生变。” “胤峨,朕命你为总理大臣,坐镇成都。 节度云南、贵州、四川、陕西、山西等省,负责为进藏大军调配军粮物资。 立即将山西工厂的方便面全部运上去。 同时在四川设立新厂,全力开工,以保进藏大军需要。” 操,老子当总理了,可是这个总理老子不想干呀! 第285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十个儿子,最倒霉的还是胤峨。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胤峨被康熙留在大殿内,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胤峨,你是不是觉着有些冤枉,为什么朕总喜欢驱使你?” 康熙还是打破了沉默。 胤峨急忙低头:“儿臣不敢。” “只是不敢,不是不想。 这么想很正常,换成谁也会这么想。” 康熙倒是没有生气: “这次的事情,按说让老四去最合适。 他监管户部多年,打理钱粮方面很有心得。 可是他又不懂工厂的事情,着实难以两全。” 胤峨也是无语,自己闲着没事当个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不好吗? 为什么总是喜欢瞎折腾? “你不用担心,四川巡抚已经开始往军前送粮,这本来就是他的事情。 而且胤禵把进藏人数,由两万人压缩至一万人。 应该也是考虑到军粮难运,军队人数多了压力太大。” 康熙缓缓一笑:“你此去四川,主要目的在于建厂。 只要做好这一件事情,朕就算你头功。” 胤峨头都大了,四川那个地方,天气潮得要命。 就算是做出方便食品来,如何防潮就是第一个发愁的事情。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赶到那里,路上顺便去山西挑选建厂人手。” 康熙起身在大殿里慢慢走了起来: “将来朝廷用兵,不外是北方、西北和西南。 这些地方都要慢慢建起军粮工厂来,才能保前方将士不饿肚子。 通过拉藏汗这次的情况看,以后少不得要在藏区驻军,后勤保障必须要跟上。 老十,这件事情只有交给你,朕才放心。” 好吧,就会拿好话骗人。 可是胤峨被打动了,有效扩大了国家版图,这算是满清为这个民族做的为数不多的贡献了。 所以藏区一定要保住,甚至以这里为跳板,可以在英国殖民阿三国之前抢先啃几口肥肉下来。 “皇阿玛请放心,儿臣明天就收拾出发。 只是珍珠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就拜托皇阿玛多加照顾了。” 胤峨心里很不舍。 这一来一去,至少也要四个月,到那时孩子都生下来了。 康熙点点头:“这是你的第一个嫡子,你只管去,朕会安排太医细细照料。 等回去的时候,朕会让阿巴垓王妃随行照顾珍珠,你不用太担心。” 呃,意外之喜了。 有了老王妃的照顾,想来珍珠会开心很多。 “儿臣谢过皇阿玛。” 胤峨是真的服了老康熙的驭人之道。 康熙想了一下,伸手从墙上摘下一把明黄剑鞘的宝剑, 轻抚明黄色的剑穗: “这是朕登基时皇祖母赐下的黄龙剑, 现在朕赐给你,此去就当尚方宝剑用吧。 还有,你从正白旗里挑选一千护卫随行。 到时朕会给你兵符,可以节制川陕兵马,以保万全。 四川巡抚贝合诺,他是富察家的,勇武多谋,你可以多多倚仗。” 说到这里,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 “富察家的那个松甘现在怎么样了?还昏迷着吗?” 胤峨急忙回道:“回皇阿玛,松甘今天上午已经清醒过来。 下午儿臣去见过他,除了瘦些,一切都好。” 康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想了想终于摇了摇头: “缘分不到终成空啊,你把松甘带上。 贝合诺很喜欢他,可以帮你不少。” 胤峨点点头,这下子去四川有苏慎言、松甘帮忙,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对了,那三个小家伙不是要拜你为师吗? 也一起带上,让他们见识一下大清的江山壮丽。” 也不知道康熙怎么想的,又把这三个塞给他了。 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深夜时分,胤峨终于捧着黄龙剑从宫里出来了。 出了宫门不由地愣住了,只见一溜儿马车等在外面。 仔细一看,除了老大老二老三,其他六个都在。 “各位哥哥,对不住了。 天这么晚了,带让你们担心,多谢多谢。” 胤峨紧走几步,冲着众人拱手为礼。 老四老八难得站在一起,竟然一起上前问道: “老十,什么时候出发?” 胤峨咧嘴一笑,跟哭似的: “我明天收拾一下就走。” 也怪不得他要哭。 这回来才四天,被窝还没捂热呢, 这又要出发,而且这一去怕是得个小半年了。 胤禛看着这个草包弟弟,心里有一点儿心虚。 要不是他让人在外面放出谣言,也不会有今天皇上的雷霆之怒以及后续的四川之行。 “不过皇阿玛说我可以晚点儿走,毕竟要挑选护卫幕僚,一大堆的准备工作要做。” 胤峨看看众人:“今天太晚了,各位哥哥兄弟都回家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聊。” 听了这话,胤禛等人纷纷告辞离开了,只有老八和老九一直等着没动。 胤峨也没有矫情,直接上了老八的马车: “走吧,八哥,咱们兄弟三个好好聊聊。” 来到八爷府,三个人直奔书房。 胤禩亲自为两个弟弟泡好茶,这才坐了下来。 “本来说是可能九弟去,没想到最后又落到十弟身上。” 胤禩无奈地摇摇头。 “八哥,皇阿玛对你和太子说什么了?” 胤峨直接开门见山。 胤禟吓了一跳,虽然他也想知道,但是没想到老十这么直接。 胤禩倒是冷静: “他怀疑老十四的谣言是我们两个安排人传的。 他老人家也不想想,把老十四拉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太子怎么说?” 胤峨有一种预感,这次康熙把他打发出去的理由太勉强了。 胤禩苦笑一声:“太子没事儿人一样,什么也没说,屁事没有。” “肯定是太子的人干的。” 胤禟直接叫了起来:“皇阿玛就是偏心。” “九哥慎言。” 胤峨急忙拦住胤禟:“这件事不用再讨论了,皇阿玛已经心中有数了,多说无益。” “十弟,皇阿玛把你留下来交待什么了?” 胤禩忍不住问道。 胤峨摆弄了一下黄龙剑: “给了我把尚方宝剑,让我把四川的厂子建好。 然后就是全力保障年羹尧大军的军粮物资供应。” “没说老十四的事?”胤禩急着追问。 胤峨摇摇头:“没有,大殿上说得很清楚了。 我这个总理大臣就是个后勤大臣,给老十四和年羹尧搞服务的。” 看他们两个都没话问了,胤峨倒是奇怪了: “八哥九哥,你们帮我分析一下,是不是我哪里惹皇阿玛不高兴了? 要不然为什么他老把我往外打发呢? 去年去盛京,这之前去草原,现在又让我去四川,是不是不愿意见我呀?” 第286章 皇上要干大事 听完胤峨的话,胤禩才发现,这大半年来,康熙确实是在有意地把老十打发出去。 如果说这是老头子对他有意见,可是看他们爷俩谈笑风生的样子,明显不像。 要说这是为老十积攒功劳,想要帮他谋点什么好处,似乎这几趟胤峨也没有赚到什么。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联想起梦里即将发生的废立之事. 老八心酸地认为,康熙老爷子就是把老十打发出去躲灾的。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前几次都没有发作,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要不是为了让老十躲开废储这件事情,那么把胤峨打发到四川就过于诡异了。 本来四川巡抚就能干的差事,非要把堂堂皇子郡王打发到那么远的地方。 只为了建个厂子? 听起来就不靠谱。 想到这里,胤禩的心不由地狂跳起来. 难道说老爷子真的准备动手废太子了? 要不说老八这个人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在梦境的帮助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事情的真相。 只是为什么要让老十躲出去? 难道说康熙真正喜欢的人是老十? 胤禩心里一片冰冷,根本没有办法相信这个判断。 他就是个草包,胸无点墨,胸无城府,胸无大志,胸无天下……怎么能当太子? 管他呢,要真是这样,远远地打发走也好。 等到废掉胤礽推举新太子的时候,不如让所有人都推荐胤峨如何? 胤禩心中猛地一颤。 不行! 以老十深厚的背景,真要上了位,恐怕比老二还要难弄,自己想要登顶就更难了。 老八的心里上演了无数幕剧情,可是脸上却仍然面无表情。 “老十你别多想了,上次去草原还不是你九哥陪你去的? 皇上把老十四打发去藏区,让老十三去盛京, 那都是让你们去建功立业的,怎么扯上嫌弃了?” 胤禩冷着脸说了胤峨两句,直接开始赶人了: “天太晚了,你过几天就要走,我就不留你了,快点回去陪陪珍珠吧。” 胤峨正想走,听到胤禩这么说正好借机 告辞。 倒是老九有些奇怪,看着胤峨的马车好奇地问道: “八哥,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太晚了,九弟也请回吧。” 说完挥挥手回府了,把胤禟独自留在外面。 一个两个的都有毛病! 一个个的都不拿自己当兄弟了! 胤禟暗自腹诽两句,也跟着打道回府了。 胤峨回到府里,所有人都没有睡。 他要去四川的消息已经传回府里,大家都在等着他。 看到珍珠大着肚子一脸焦虑,胤峨快走几步上前扶住她: “珍珠,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珍珠倒能撑得住: “爷什么时候动身?” “最快后天出发,大家现在都去休息吧。” 胤峨说完冲着邬思道一拱手: “邬先生,咱们借一步说话。” 珍珠知道自家男人要谈事,挥挥手带着后院一众女人回到各自院子。 邬思道听了胤峨学说了一遍今晚的事情,不由地皱起眉头。 没有道理啊,怎么这个时候派十爷到四川呢? “皇上说让我着力建厂,建好厂就是大功一件。” 胤峨无奈地摇摇头: “一座厂而已,其实宋慎言比我更有经验,何必要我亲自跑一趟?” 邬思道顿了顿拐棍:“难道说有别的用意?” 他想了一下,轻轻一拍手: “十爷不用急,也许半路上皇上会给你新的旨意。” “邬先生,你帮我想想。 这次我去四川都需要注意些啥,明天找时间咱们商量一下。” 胤峨嘻嘻一笑,冲着邬思道一拱手: “那就有劳先生,珍珠有孕,我先去陪她了。” 邬思道笑着摇摇头,我老婆也怀着孩子呢,个臭小子就知道疼自己媳妇。 虽然这样说,可是该想的还要为他想,现在邬思道还真有点儿把胤峨当成小辈的感觉。 想想那小子前两天纵马冲过来救下自己和兰草儿,邬思道就觉着心里发热。 人这一辈子,能遇上几个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要珍惜。 不管十爷当初为什么把自己抢来,可是对自己是真的太好了。 救命恩人兰草儿被他救到了府里,给他当了老婆。 平时好吃好喝伺候着,不敢说言听计从吧,大方向上是不错的。 现在老婆怀了孩子,自己也有了新的希望。 古人说,士为知己者死,这个小鞑子也算是自己的知己了,得为他多筹谋一二。 当天晚上,他把之前的邸报、消息全部搬了出来,一份一份地详细研读起来。 到天快亮时胡乱地打了个盹,鸡一叫立即又起来翻看。 直到兰草儿给他送来早饭,他才对着老婆笑笑,心里略微有了点底。 胤峨正在陪珍珠她们用餐。 这次出发,恐怕要等她生了孩子才能回来,心里很是愧疚。 没想到万恶的旧社会里,女人们对她们自己的权力毫不在意,反倒一致关心胤峨这几个月的身体问题。 闫青叶是一定要跟着的,这已经成了胤峨出差的标配了。 有她在,府里的女们都比较放心。 不过嘛,这次珍珠和青青商议过后,强烈要求把年秋月和阿兰带上,省得再从外面领些花花草草回来。 好吧,新来的塔娜和古丽两个美女,年轻貌美不说,还都是异域风情。 四川那个地方,自古就是各族混居。 要是再整几个异族美女回来,珍珠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胤峨连个屁都不敢放,偷腥的男人没人权。 哪怕这两位异域美女一个是他的俘虏,一个是他的合作伙伴,但是没用。 “此去四川中途很远,正常需要五十天左右才能到。 现在皇上只给了我一个月,中间还要去山西运城一趟,路上肯定非常辛苦。 不管是秋月还是阿兰,她们肯定都受不了。 再说了,福晋也快到日子了,不管是福晋还是孩子,都需要人来照顾。 你们都在家里安生地让我少操些心就行了。” 在万恶的旧社会里,男人说话就是天。 胤峨的表态让众女都闭上了嘴。 正得意呢,邬思道打发人来请他饭后过去,胤峨立即借坡下驴,溜了。 来到书房,邬思道正在看那幅世界地图。 见胤峨进来,立即引着他来看: “十爷请过来,如果站在四川这里向外看,十爷能看到什么?” 胤峨凑近了一瞅,哟嗬,康熙这心够大的呀。 第287章 想建318国道? 胤峨看着世界地图愣了好长时间: “先生以为,皇上是准备从成都向南,打到海边吗?” 邬思道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胤峨拼命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现在他正在准备对北面的布里亚特人动手,不可能同时开启对南的战争。 现在朝廷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持南北同时开战。” “也许是为过几年做准备呢?” 邬思道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天外传来的。 过几年? 胤峨愣了,过几年康熙会有心思打缅甸?打印度? “不会不会,真要对南动手,那也应该是在云贵,不应该是四川。” 胤峨直接否定,从四川到云贵的路麻烦着呢。 邬思道点点头:“我也只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到底怎么样,等见着圣旨就知道了。“ 他说完,把桌上的几页纸递给胤峨: “十爷,据我分析,皇上很可能是想要打通与藏区的联系,不对,应该说是拓宽与藏区的联系。” 胤峨细细翻看着那几页纸,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康老爷子是想提前建设318国道呀。 这东西咱们有现成的路线啊,可惜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技术条件能不能搞定。 不过好在不用再组织选路了,按照318走就行了。 前世他回家探亲时,曾经多次自驾318,路线很熟。 再加上战备仓库资料室里也有不少相关的资料,拿来用就是了。 只要老爷子有这个心思,那咱们就提前开动起来。 “十爷,十爷,你怎么看?” 邬思道等着胤峨消化了一会儿,这才出声问道。 胤峨点点头:“很好,完全没有问题。 不就是修路、建驿站、架桥吗? 这个没问题,我监管工部,这事儿本来就该工部来做。” 呃,似乎很有道理。 邬思道摇摇头:“十爷,不可小视啊。 尤其是打箭炉以西,几乎是没有像样的路,完全都是些羊肠小路。 一旦藏区有事,怕是很难插得上手。” “所以说,皇上看准这一点,趁着大军进藏的机会,顺便把路修好,时机很好。” 胤峨想了想,之前老十三准备由川入蜀的时候,自己曾嘱咐过他多准备藏马川马,多用一些川边藏民,以他的性格想来会听的。 这样看来,年羹尧进藏的队伍里,应该会有大量的藏马牦牛之类的牲畜帮助驮着装备。 既可以减轻兵士的负担,必要时还可以杀来吃肉。 如果胤禵有点良心的话,在紫石关就会把大部分辎重物资交由年羹尧带走。 那样他们也可以再多坚持一些时间。 再加上四川巡抚贝合诺给他们后续送上去的粮食物资,就算是他们走得慢些,应该不至于冻饿而死。 他们是七月初开始出发的,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自己八月赶过去之后再派人运送方便面上去,估计可以在他们赶到拉萨之前送到。 好吧,对于贫穷的藏区来说,这些物资可以减轻一下他们的压力,有利于展示我方实力。 “邬先生,这上面列举的这些措施很有用,我会在路上仔细研究的。” 胤峨把几页纸细心折好,放进随身荷包里。 “昨天皇阿玛说了,在回程的时候会安排阿巴垓王妃陪着珍珠回京,到时可以很好地照顾她们母子。 我启程之后,府上的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邬思道点点头:“十爷请放心,如此邬某也就更放心了。” 胤峨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邬先生,如果我走之后,宫里发生变故,请打开锦囊照此行事。” 说完把锦囊放进邬思道手中: “切记切记,万不容有失。” 邬思道显然没有想到胤峨竟然会有这一出。 但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这位东家很少提出意见和想法。 但是只要他坚持的,那都是没得商量的。 “宋铁锤受伤了,正好留下养伤。 你把孙迪侯和宋金刚带走,这一路上,谁也不好说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有他们在会方便一些。” 胤峨看看邬思道:“邬先生,听你的。 请多多保重,我回头就出发,就不再来辞行了。” 邬思道愣了一下:“不是说最早明天吗?” “兵不厌诈嘛。” 胤峨微微一笑: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主席的词截取一小段,送老邬。 胤峨回到正厅,松甘已经收拾好了,虽然刚刚从昏睡中醒来,但是状态还不错。 “松甘,这东西还给你。” 胤峨从荷包里摸出那个鲜红的平安扣递给他:“你拿来救命的东西。” 松甘摇摇头:“这是救命钱。” “这不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东西吗?快点收好。” 胤峨说着把平安扣塞进他手里:“准备一下,咱们这就走。” 用不多时,一辆马车驶出了十爷府,车里坐着胤峨、闫青叶和松甘。 与此同时,巴拉、班布尔和查干巴日已经找上了希勒哈塔,正在挑选正白旗亲兵,然后直接赶赴山西。 马车悄悄地出了承德之后,在一处树林里弃车换马,一路奔向山西。 而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则继续晃晃悠悠往北京城驶去。 十天之后,三人四骑,出现在山西运城。 “十爷,西城门内,城隍庙旁,葛家大院。” 松甘的脸色越发青白:“前面就是了。” 胤峨抽抽鼻了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气,肯定就是这里了。 松甘上前叫门,让叫宋管事出来。 很快宋慎言一溜小跑跑了出来,一见竟然是十爷在自己面前,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要上前行礼,被胤峨一把拉住:“先进去再说。” 进了院子,胤峨让宋慎言安排人带闫青叶先去休息,自和松甘来到了账房。 屋里没人,宋慎言这才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给胤峨磕了三个响头: “十爷怎么来了? 可是京里有什么变故? 请十爷放心,这里极少有闲散人等,不必担心。” 嗯,这是把他看成是逃难了。 胤峨心里挺感动,宋慎言是八阿哥介绍的。 没想到在他以为的危难时刻,竟然敢仗义伸以援手。 “你把爷想成什么人了?” 胤峨笑着瞪了他一眼:“爷这次来运城,是专门前来抢劫的!” 第288章 胤祥带兵去承德 “老十到哪儿了?” 康熙没有回头,直接向着身后的阴影发问。 阴影犹豫了一会儿:“回皇上,奴才们不知道。” “不知道? 还有你们不知道的? ”康熙下意识地歪头看过去:“怎么回事?” “十爷没有随护卫一起出城,而是悄悄坐马车走的。 可是那辆马车一路上没停,到了京城才发现,里面没有人,只有两袋子石头。” 康熙一下子笑出声来:“两袋子石头?” “是的,奴才们失职。 已经下令各地加紧搜寻,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阴影中人似乎有些汗颜。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不由地笑了: “老十这小子长大了,也会玩心眼了。 不用多想了,他应该已经到山西运城了。 让你们的人在西安秦岭一线等着他就行。 记住了,如果有人想在山里搞事情,朕不要活口。” “是,奴才明白。”阴影中人松了口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子胤礽却笑不出了: “老十找不到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他一个人? 给我找! 找不到老十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等侍卫们悄然退下去之后,魏凤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太子,十爷不在,正好可以趁机销毁人证物证,岂不是正好?” 胤礽苦笑一声: “魏先生,你不知道啊,这很可能是老头子设下的局,就等着咱们上钩呢。” 魏凤鸣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太子的意思是说,十爷就是皇上准备的诱饵,引着我们上钩的?” “先生知道就好。 三十年了,我们父子相知颇深,而我对皇上知之更深。” 胤礽叹了口气,之前他对康熙还是有着父子之情。 可是重生之后这段时间,他再三审视,再三试探,终于发现,自己不过也是康熙养在盆里的一只蛊而已。 要是成功了,那就是九五至尊; 要是失败了,就是地上的一滩烂泥。 康熙对他或许有一丝丝旧情,但是与他的目的相比,那点旧情就像沧海一粟,九牛一毛 。 “那太子为什么还要寻找十爷呢?” 魏凤鸣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我不可以动老十,但是我必须要知道老十的行踪。 否则在皇上眼里,就不是个合格的太子。” 胤礽咧嘴一笑:“因为肯定还有别人在盯着老十,我如果放任他们成功,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魏凤鸣点点头,心中突然明悟了。 太子必须要有能力,否则不足以驾驭全局; 但是太子又不能太有能力,否则会威胁皇上的权威。 这平衡真的能难死人。 一群黑衣人此时正在城外的树林里查看,带头的秃头大哥摘下头上的假发瓜皮帽扇着风。 “胤峨的马车就是在这里停过,正常他应该向西南,过京城、保定南下,然后沿黄河往西走到山西运城。” 秃头大哥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可是他在这儿换马了,说明他是向西奔着张家口去了,转道飞狐陉经太原南下运城。 可是这都好几天了,咱们再追也来不及了,所以只能在秦岭等他了。 迅速把信鸽放出去,让西安的兄弟们做好准备,他总不能飞过秦岭吧?” 承德城里,胤禩则一脸轻松地看着胤禟: “放心吧,老十肯定没事的。 他现在猴精猴精的,身边又有孙迪侯那样的高手在,不用担心。 只是梅赫提的要求太高了,又想活命,又想要钱,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了。” 盛京五部侍郎收监审了一个多月。 可是到目前为止,断断续续的口供不少,但是真正涉及幕后主子的还没有人肯说。 几次假惺惺向康熙申请对他们用刑,奇怪的是康熙却死活没有同意。 只是一味让他抓紧审理,这就有些过于诡异了。 胤禩既担心这是康熙在故意钓鱼,自己不小心上了钩; 又担心这是康熙在故意放水,自己一时犹豫没接住。 在这种想吃又怕烫的心理下,盛京刑部侍郎梅赫真成了个烫手山芋,不知道如何处理好了。 而梅赫本以为必死无疑,本来想为家族要点好处,求八爷九爷照拂就行了。 要是现在他却看到了活着的希望,于是就开始漫天要价了。 好几次胤禩看着他,都想起那天晚上胤峨的建议,要不然直接把他弄死算了。 就算是不用胤峨所说的那种极端方法,在刑部的大牢里,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梅赫悄无声无息地消失。 “八哥,我再去劝他一次。 要是再不听劝,那就随便吧。” 胤禟现在已经想开了,自己不过是一条咸鱼,随他们折腾去吧。 至于梅赫的生死,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这个王八蛋干的那些事,死上八百遍都不亏。 回到自己住处,胤禟有些心神不宁,总觉着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仔细从头想一想,现在除了盛京五部侍郎在审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管家悄悄走进来,小声告诉他,老十三率领编练的新军两天前悄悄离开京城,正在秘密往承德这边来了。 胤禟心中一动,莫非老十三会有什么异动? “这不可能!” 胤禟断然否认: “我刚刚在八哥那里,他还说京城风平浪静。 如果老十三带兵来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十三爷只带了一部分兵马,他和四爷的佐领手下两千人,正白旗五千人,一共七千兵马。 其他人马都还在京城那边傻练着呢。” 管家解释道。 胤禟侧眼看看管家:“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九爷,我岳父家是正白旗的,家里的五个小舅子,这次有两个入了新军。 我就让他们两个机灵着,有事儿给我捎个信。 这些消息都是他们临走之前托人带出来的,这是信。” 管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胤禟: “九爷,他们是五天前出发的,这会儿功夫应该也快到了吧?” 信很简单,只是说十三爷要带他们七千人到承德去,至于路线、时间、目的一概不知。 胤禟有些犹豫起来,这样没头没脑的信,值不值得相信? “九爷,真不真的,请八爷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管家一语惊醒梦中人。 胤禟立即赶到八爷府,把情况向胤禩说了。 胤禩初时一愣,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看来,太子还是想在承德搞些事情。 可他不管搞什么事情,都需要有兵啊。 老十三来的正好,七千兵马虽然不多,但是如果出其不意,也应该可以收到奇效了。” 胤禩的话虽然很平静,可是他的心却在疯狂地颤抖。 来了来了,太子胤礽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第289章 太子党打起来了 对胤禩来说,太子不搞事,那就是天塌了。 而对胤礽来说,必须不搞事,才能继续过日子。 当他听说十三爷胤祥带着七千兵马正在赶来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天塌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拿着手下送来的情报就到鉴始斋求见康熙。 可是这个时候的康熙却让李德胜出来挡了驾。 说是皇上已经休息了,请太子明天再来。 可是胤礽抬头看看,太阳正挂在半空中,吱吱地冒热气呢。 不过才下午四点多的样子,康熙这个时候就休息了? “李公公,麻烦你进去看看。 如果皇阿玛醒了,我有一件要紧事情需要禀报。” 胤礽耐着性子小心地讨好道。 李德胜叹了口气: “太子爷,不是奴才们不能通禀。 实在是皇上休息的时候说了,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等到明天再说。 今天他要安心休息,谁要是打扰他,那可就……” 胤礽明白,康熙极少这样说。 但是如果这样说了,那就是真的谁都不见了。 想了一下,胤礽转身把那份情报拿出来递给李德胜: “李公公,待皇阿玛睡醒之后,可否代我将这份情报递交给他。” 李德胜想要推辞,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太子爷请放心,奴才保证送到皇上手里。” 胤礽松了口气,立即回转到自己的住处。 坐下来就给胤祥写了封信,内容很简单。 上来先把他擅自带兵到草原的事情给骂了一顿,然后令他立即带兵返回京城,同时即刻向康熙皇上汇报。 信写得很快,马上就安排人送了出去。 前世,就是一张似是而非的调兵手令。 把他这个太子撸了,把老十三关了。 要不是后来推选新太子,皇上发现了老八的狼子野心,自己连个二次复立的机会都没有。 重生以后,他就把自己苟成了狗。 甚至不惜跟老十三保持距离,为的就是怕重蹈覆辙。 没想到,把胤祥留在京城练兵,好好的,他能自己跑到承德来。 突然,他心中猛地一动,难道老十三来承德,是有人指使他? 前世那个阴鸷的皇上形象突然涌现上心头,是老四! 肯定是老四让老十三来的! 从小到大,老十三最听老四的话! 只是老四把老十天调来承德干什么? 难道说他真的是想在这里干掉皇上? 这不对啊,前世老四可一直活得跟个乌龟一样。 忍字功夫一流,怎么会突然暴起呢? 犹豫了一下,胤礽决定来个突然袭击,带着人直接闯到了胤禛在承德的底邸。 走到门口,不等门上人进去报信,直接让人控制住,他带头往胤禛的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只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怒骂声: “老十三,我的字你不认识吗? 再说了,我怎么会给你写这么混账的信? 让你私下带兵到承德来? 来干什么? 你是要弑君还是弑父?” 胤礽的脚软了,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完了,自己躲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是被老四这个阴谋家给毁了。 “来人,扶我起来。” 胤礽低声让侍卫扶他起来。 这时书房里的争吵已经停止了,房门打开,胤禩和胤祥一脸惊诧地看向胤礽。 “二哥?” “太子?!” 两个人一齐叫出声来。 “我不是太子,我不是你们的二哥,你们两个拿刀杀了我吧!” 胤礽满眼怒火瞪着他们两个,恨不得一口吞掉他们。 “二哥,你不要急,先进来坐。” 胤禛紧走两步,上前就要搀扶胤礽。 谁也想不到,胤礽竟然一把推开他的胳膊: “老四,你想要当皇上,也用不着这么害我吧? 你把我害了,自己就一定能当上皇上吗?” 疯了,胤礽肯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在院子里说这样的话? 胤禛没有任何犹豫,冲着胤祥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一拥上前,把胤礽捂着嘴推到了书房里,用力关上了门。 “二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是我知道,刚才你的话要是传到皇阿玛耳朵里,咱们三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胤禛的话里充满了怒火和痛恨,他没有想到胤礽会如此不管不顾。 胤礽用力晃动着脑袋,扭动着身体,想要从老四和老十三的控制下摆脱出来。 可惜他的体力根本无法支持他做长时间的挣扎,很快就无力地软了下来。 胤禛捂着他的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二哥,我松开你,但是你不能再激动了。 有什么事情,咱们兄弟慢慢谈。 好不好? 好的话就点点头。” 胤礽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他真的快喘不上气了。 胤祥这才慢慢松开手,扶着他歪在榻上慢慢缓起气来,随手把信塞给他。 胤禛慢搬把椅子坐到他面前: “二哥,你先别急,我把事情经过给你说一下。 刚才老十三悄悄摸到我这里,说是收到了我的书信,让他带兵七千到承德来保护皇阿玛。 他看字迹像我的,也没有再核实,就带着手下的七千兵马赶了来。 好在他还算是有数,把兵马放在滦平以西的潮河一带草原上练习骑射,他悄悄摸了过来。 我正在跟他生气的时候,你就来了。 事情就是这样,咱们商量一下,下步该怎么办才好。” 胤礽听到这里,喘息慢慢平息了,只是愤怒还无法控制。 “老十三,你监管兵部,知道未经诏令擅自调兵的下场是什么吗?” 胤礽平复了心情,缓缓问出核心问题。 胤祥脸色苍白,他自然知道,死罪。 “你练兵就好好练,闲着没事带兵到承德干什么? 这里这么多兵马,这么多文武大臣,就缺了你老十三这七千兵马? 还是就缺了你老十三这么个带兵的人?” 胤礽声音很平和,却充满了愤怒。 “你带兵离开京城之时起,就已经被人知道了。 现在你的行踪根本无法隐瞒,你知道吗? 不想死的话,就速还跟我去见皇阿玛。” 胤礽冷冷一笑: “我来之前,去宫里求见皇阿玛,就是把你带兵北上的消息告诉他。 可是皇阿玛休息了,我已经请李德胜代为转达了。”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胤禛: “老四,这封信看起来像是别人伪造你的笔迹。 可是,这笔迹瞒不过真正熟悉你的人,比如我,比如说老十三。 这其实就是你写的,不过你又故意留好破绽,让人以为那是别人伪造的。 胤禛,我的好兄弟,你说是不是?” 第290章 狗咬狗一嘴毛 胤礽看着一语不发的胤禛,不由地摇头笑了: “老四,你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你敢这么做,是因为你算准了。 真要为这封信闹起来,皇阿玛不会相信我,其他兄弟不会帮我。 而老十三肯定不会出卖你,是不是?” 胤禛脸色惨白,只是张着嘴,却什么也不说。 胤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哥哥们表演。 胤礽无力地指了指胤禛: “老四,你要是真想这个太子,你跟我说,我肯定会让给你的。 实在不行,我可以把自己的腿摔瘸。 没有让一个跛子当太子当皇上的道理,只要你给我一家老小一个自由平安就行了。” “可是你不说,偏要弄这些阴谋诡计。 把我拉下来也就算了,还要把老十三也拉下水。 他可是在拼命练兵,准备到东北一展身手,为朝廷打一场漂亮仗的。 你这样把他拉下来,东北要是丢了,你于心何忍?” 没想到胤禛慢慢站了起来,冷冷看一眼胤礽: “二哥,咱们老二不用说老四。 东北要是丢了,自然有人负首责。 不过到时二哥敢不敢站出来呢?” 胤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二哥明白。” 胤禛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扭头看向胤祥: “老十三,你立即回去,把兵马带回去,要不然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胤祥抬头看看两个人,不由地苦笑起来: “四哥,那是好几千人马,不是三十五十的。 说带来就带来,说回去就回去。” “那怎么办?等着皇阿玛派兵来抓你吗?” 胤禛急了。 胤祥抬眼看看他: “四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要是天要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他后退一步,对着胤礽胤禛一拱手: “两位哥哥,既然你们都没有让我来这里,那我就先回去了。 四哥请放心,这封信就留给你了。 二哥,你也不用担心,老十三自己做事自己担。 我不会连累你们二位,告辞了。” 胤祥说完,迅速转身冲出书房。 在落阳的余晖里,紧跑几步,飞蹿上围墙翻身出去不见了。 书房里的两个人没有想到,老十三如此绝决,动作如此迅速。 两个人还没等做出反应呢,老十三已经按他们的要求回去了。 胤礽看看胤禛,慢慢收好那封信,从榻上爬了起来。 刚才的愤怒和挣扎,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老四,老十三把那封信留给你了。” 胤礽把信拍在桌子上,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二哥回去等着,等你带人来抓我。” 胤禛浑身一激灵,一脸痛苦地拉住胤礽: “二哥,你真的不信我?” 胤礽摇摇头,自失一笑: “老四,何苦呢? 就算我们生在天家,总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就算是我从小就是太子,却从来没有拿你当靶子。 你真的以为,太子这个位子那么好吗? 那就换你来坐吧。” 胤礽说完,用力拉开胤禛的手,拉开书房的门,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太子侍卫见他如此,立即迎上前把他扶住。 “走,咱们回府。” 胤礽坚持着走出大门,爬上了马车。 躺在车厢里一动不动,他是真的累了。 胤禛看着胤礽离开,再看看桌上的那封信,脸上越发阴郁起来。 过了许久,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披上一件黑色丝质斗篷走了出来: “来人,套车,去宫里。” “老四进宫了?” 胤禩听到消息立即跳了起来: “下午胤礽和胤祥不是去他那里了吗? 怎么这个时候想起进宫了?” “回八爷,四爷府里的事情咱们不清楚。 不过十三爷是跳墙走的,太子出来的时候似乎是被搀出来的。” 来人在屏风后面回道。 胤禩的脑子转得飞快。 梦里,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 老二私会妃子被老爷子抓着了,然后就是有人带兵闯到承德,被老爷子给收拾了。 接着顺势揪出是老十三下的令,老二老十三就被关了,再后来太子就被废了。 现在看来,老十三带兵来了,其他的条件没有,那会不会有后续的事情呢? 老四这个时候去见老爷子,肯定不是去送鸡汤的。 从下午胤礽胤祥离开的情形看,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老四策划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见老爷子肯定就是告发去了。 果然老四才是那条不叫唤的狗啊,这样的狗咬起人来才最疼呢。 “所有人听着,今天晚上全体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老八的声音虽然很沉着,但是却透着点点颤音,昭示着他兴奋。 可惜,他白白兴奋了。 老四进了宫,就像是石沉大海。 不但宫里宫外没有什么动静,连老四都沉进宫里没有出来。 第二天上午,胤禛满脸平静地陪着康熙出来了。 与户部、内务府、吏部官员一起商量皇庄改革的事情,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胤禩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这世界怎么了? 他的梦怎么了? 老八在向苍天发问的时候,胤峨也在问候老天。 就在他从运城各个环节抽调了技术骨干准备出发的时候 ,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一样不要命地下起雨来。 运城在涑水河下游,很快他就见识了山西洪水的威力。 看着那打着旋儿的黄红色的洪水咆哮着冲过城外,胤峨心虚地看看三小只: “你们要是再晚一天,估计这会儿都在河水里了。” 查干巴日连连摇头,他在戈壁草原上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洪水,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巴拉和班布尔两个好一点儿,却也没有应对山洪的经验。 “幸亏路上拼命赶路,要不然真的麻烦了。” 希勒哈塔故作沉着地说着,其实看着外面的河水他也很慌。 “都去休息去吧,这么大的雨肯定没法赶路。” 胤峨叹了口气:“估计黄河渡口那里也没办法过河,这下子恐怕要在这里多待几天了。” 到运城已经三天了,好不容易动员了一批愿意南下的人。 刚刚等到了三小只他们带领的正白旗亲兵,可惜却被洪水堵在这里。 孙迪侯和宋金刚前天就已经过了黄河,这会儿应该已经进了秦岭了。 他们把之前训练的死士带上了,此去四川前途未卜,胤峨不敢有丝毫懈怠。 毕竟现在老十四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有一万精兵。 虽然不是他亲手招募的,但毕竟他是统帅。 真要是被老十四在四川玩死了,胤?相信,肯定没地方喊冤。 但是,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第291章 耳光扇得咣咣的 康熙皇上的守卫自有规定,其中上三旗都要安排亲兵随行。 按照清朝规矩,正白旗随行亲兵一千三百多人。可是现在嘛,他们已经全被希勒哈塔和三小只带走了。 胤祥带着正白旗新军是到承德接防的,这是正白旗满州都统胤峨临出发前给他下的军令。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带出来送到了另一个训练场封闭训练而已。 这是胤峨给他的建议,说是保证可以收到奇效,让他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虽然有些忐忑,但胤祥还是决定试试,于是他哭了。 从小就倚为靠山的两个人,要绑他去见皇上,怕被他连累。 却没有一个人跟他好好聊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至于那封信,是他自己玩的一个恶作剧,可惜结果并不让人愉快 。 连夜回到潮河驻地,胤祥枯坐半夜,想了很多事情,也决定了很多事情。 第二天天亮之后,立即拔营出发,直奔承德。 当他带着两千正白旗骑兵出现在承德城外的时候,城门突然关闭,城墙上遍布弓箭手火枪手。 再细看,太子胤礽、老八胤禩出现在城楼上。 一切都像是一场闹剧,但是胤祥已经没有心情陪他们玩了。 正白旗满州都统的调兵文书被送上了城楼。 胤礽和胤禩不敢相信地看着胤峨的笔迹和那枚鲜红的印章,仿佛是一个个巴掌扇在脸上。 终究是大意了,一心只想着废立之事,只想调兵乱政,却忘了在满清,很多人有调兵权。 城门大开,胤祥单人独马、赤手空拳进城拜见康熙。 康熙看着案下跪着的四个人,长叹一声,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三个告密的,看起来都是一腔赤诚,忠君爱父。 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去问一下,老十三到底是为什么带兵来的? 在他们眼中,一向忠孝的老十三难道是个会带兵谋反的吗? “胤祥,你起来吧。 你十哥去了四川,你来了就暂代他的差事,会同大阿哥一起负责朕的防卫。” 康熙把老十三叫起来: “兵马立即进入军营休整,明天开始值班。 你也去休息,晚上到宫里来轮班。” 胤祥磕头起身,对着跪在地上的三位好哥哥点一点头,转身离开了。 康熙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二老四和老八,都是人精儿似的人物,偏偏做出糊涂事来。 “行了,都起来吧。” 康熙挥挥手让他们起身: “这件事情,看着是个误会。 实则是兄弟不交心,对政局关心不够。 老十到四川去,把所有的正白旗亲兵都带走了,自然要从京城调兵来补充。 让老十三带兵来,也是因为他前段时间练兵辛苦,来休养一段时间。 本来一件很好的事情,让你们这么一弄,白白弄得父子兄弟之间生了误会。 太子,你身为储君,行事不谨; 老四,你自诩精明,却不知兄弟; 老八,你向来宽宏,怎么会误会胤祥? 虽然这么说,但你们的心是好的,都是忠君爱父,朕取你们这一点。 都回去好好想一想吧,到底应该如何做到仁孝友悌。都跪安吧。” 打发走三个人,康熙暗自叹了口气,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摇摇头翻看起折子来。 胤峨看了看由西安到成都的地图,眉头皱成了一团。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对他来说,上青天倒也不算太难,战备仓库里有直升飞机,上个青天还是很容易的。 可是蜀道,却是真的难。 这是在万恶的旧社会,康熙末年。 没有飞机,没有高铁,没有汽车,甚至连大路都没有。 想要过秦岭,有点儿后世徒步太白线的悲壮感。 “咱们的马都是草原上的骏马,没有经历过这样陡峭的山路,要提前跟大家打好招呼。” 胤峨叹了口气,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是依然洪水滔天,几乎可以预见黄河的水流会有多猛。 “十爷也不必太担心,奏折今天一早已经送出去了。 遇到这样的天气也是没有办法,想来皇上会体谅的。” 宋慎言在身边安慰道。 胤峨倒不担心皇上,而是担心年羹尧和他的大军。 不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恶劣天气,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藏民刁难。 不过想来以年大将军的本事,应该可以应付。 “慎言,所有的产品全部打包装好。 准备好骡马车辆,天好之后立即运往四川。” 胤峨想想这些方便食品送到清军手中的时候的欢乐情形,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要是他们能吃到战备仓库里的野战干粮,岂不是要乐上天了? 可惜了,现在还不到露富的时候。 “盐、粮食、牛羊肉,四川都不缺,唯一麻烦的是防潮。 这件事情,你们可以先研究一下。” 胤峨有些头大地看向宋慎言。 没想到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十爷不必忧心,万事自有办法。 等前去探路的人回来,咱们就准备上路吧。” 胤峨回头看看三小只,不由地苦笑道: “如果只有咱们这些人还好,他们可是一千多兵马呢。” “十爷不急,路再远,只要开始走就不远了。” 宋慎言嘻嘻一笑:“且先休息一下吧。” 胤峨的奏折在五天之后送到了康熙面前,他不由地变了脸色: “山西大雨,山洪暴发,黄河发水,无法过河?” 说着把奏折递给了胤礽: “太子你看,老十被堵在山西运河,黄河发水过不去了。” 胤礽双手接过奏折,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两遍,不由叹服: “皇阿玛,十弟的脚程是真快啊。接旨后十天就赶到了运城,这速度也就他了。” 话头话尾的意思很明显。 “是啊,胤峨这家伙,以前就是懒散惯了,现在看这几次差事办得挺好的。” 康熙并不接他的话,径直走到张迁玉跟前: “衡臣,明发邸报,让敦郡王从容前行,一切以安全为第一。 现在是夏天多雨时节,如果遇到大雨,一定要探好路再走。 秦岭横亘川陕之间,又难又险,要确保安全。 再给四川巡抚下旨,令他务必全力保障进藏大军的辎重,包括粮草和冬衣。 同时令十四贝勒胤禵撤到雅州驻守休养。 若伤情恢复缓慢,难以痊愈,可以撤回京城就医。” 第292章 奴才齐世武见过主子 “老十只用了十天就赶到了运城?” 胤禩几乎不敢相信: “那可是两千多里呀,他每天跑两百多里? 疯了吧?” 胤禟倒并不惊奇,毕竟他可是跟着胤峨在草原上强行军过。 在那种条件下,他们都能一天跑两百里。 在驿站更多的内地,老十要每天跑两百多里,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他身边不可能跟太多的随从,安全怎么保障? “八哥,十弟这样赶路,应该也是担心十四弟的伤情。” 胤禟斟酌了一下,看了看胤禩: “只是他赶路这么急,估计身边没有什么人。” “孙迪侯呢? 他不是在吗?” 胤禩随口回道。 “他不在承德,肯定没有跟胤峨一起走。 ”胤禟想了一下:“好像我们从草原上回来的时候,老孙在张家口呢。” 胤禩眉头一皱,如果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 虽然他的人哪儿都有,但现在是鞭长莫及。 “八哥,老十要是到了成都,跟老十四两个呛呛起来怎么办? 你也知道的,老十四一向不怎么搭理他。” 胤禟有些头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这个团结和谐的小圈圈,竟然也有了这么多不和谐的声音。 胤禩的头更大,本来这都是跟着他混的小弟。 结果现在一个个混得人五人六的,都想着跟他平起平坐了。 像老十四那样的反骨仔,现在不定在背后搞了多少小动作呢。 可是现在,他还不得不好好哄着这个家伙。 因为他在兵部的力量实在太弱了。 梦里,在康熙老爷子死的那天晚上,如果他手下有支强军支援,就算是现场 矫诏,也不至于让老四摘了最后的桃子。 “我这就给他们两个分别写信,让他们互相谦让一些。” 胤禩叹了口气:“不过老十四正在火头上,老十又是个横惯了的。 两个人想要不吵,基本上难了。” 一场暴雨带来的洪水,牵动了很多人的心,胤峨成功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当朝廷邸报明发各地之后,很多人才第一次知道,皇十子胤峨跑路的本事很厉害的。 胤峨看到邸报的时候已经过了黄河,山西的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两天洪峰过后也就结束了。 等到承德收到奏折的时候,运城的洪水已经结束了。 更神奇的是黄河竟然没有变化,区区一条涑水河的洪水,对黄河没有什么影响。 最让胤峨叹为观止的是,黄河的渡口风陵渡竟然选在涑水河口的上方。 那场在他看来要了命的洪水,竟然对过黄河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真是日了狗了,再也不敢小看古人的智慧了。 不要以为比人家多知道几百年的历史常识就敢小看人家了。 顺利渡过黄河之后,胤峨没有赶路,直接住进了潼关,两天后赶到了陕西省省会西安。 川陕总督齐世武早早带着西安官员出城外迎接。 他历任四川、甘肃、陕西巡抚,今年四月原川陕总督博霁去世后,他接任了总督。 这位可是史上有名的太子党,历史上曾任兵部尚书、刑部尚书。 在胤礽二次被废之前被康熙寻了个由头直接给钉死了,是康熙朝为数不多的酷刑而死的官员。 这个人历来官声不错,在那个年代算是任事爱民,曾被康熙称为“好官”。 可惜后来进京后站错了队,选错了主子。 说起来也没有办法,谁能想到选了皇上亲自定的太子最后都能错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邬思道之前跟胤峨说过这几任川陕总督,专门谈起过齐世武,对他赞不绝口。 胤峨因此对他印象挺好。 之后还专门在战备仓库中查过他的资料,果然是个史上有名的主儿,可惜死得有点儿冤有点儿惨。 在康末这种乱世,在官场上都要选边站,要不然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选错主子这不是臣子的错,是康熙造的孽。 “奴才齐世武恭迎敦郡王。” 规矩一点不乱,齐世武打千儿磕头,给足了胤峨面子。 胤峨自然投桃报李,亲自上前搀扶起齐世武: “齐大人镇守一方,辛苦了。” 两个人呵呵一笑,相携入了马车,同乘而归。 当天晚上,大宴西安诸官员之后,齐世武亲自请胤峨去自己的府邸休息。 他亲自引着胤峨来到正院正厅里,吩咐人上茶后挥手让下人们离开了。 胤峨心里明白,这老小子应该是有话要说。 没想到,下人们刚一离开,齐世武竟然立即起身来到胤峨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奴才正白旗佐领齐世武见过主子。” 胤峨一拍脑袋,忘了这位是正白旗的。 自己现在是正白旗满州都统,差不多相当于旗主了。 他不过是个佐领,好好给都统旗主磕个头是必须的。 “没想到与齐大人还有这层渊源,是我疏忽了。”胤峨急忙检讨。 “主子,多谢您宽宏。 白天是在官面上,不得不那样,有失礼之处,恳请主子责罚。” 齐世武态度很端正。 胤峨伸手把他扶起来: “齐大人,正白旗百废待兴。 在这里遇到大人,我心里也很高兴。” “主子,年初的事情奴才听说过了,万分景仰。 相信正白旗重回主子麾下,定然可以再创辉煌。” 齐世武的眼神很亮,老小子一看就是个有想法的。 胤峨呵呵一笑:“齐大人,不可这么说,我是皇上安排的正白旗都统。 也许明天一道圣旨,我就不是正白旗满州都统了,所以还是称呼我为王爷比较好。” “是,奴才遵命。” 齐世武立即服从:“王爷此来,是为十四爷进藏一事而来。 之前奴才已经连续下令四川巡抚加派人手,务必保证大军粮草物资。” “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此次进藏是皇上亲自调度部署,为的是西南一地的长治久安。 川陕处在大后方的位置上,你能全力做好后勤保障,不愧为良臣。” 胤峨现在现场拍马屁的功夫明显见长。 吹呗,拍呗,现在位高权重,随便说点好听的,那些下位者能高兴老长时间。 何乐而不为呢? 齐世武果然十分高兴,他做到天下九大总督之一,几乎算是位极人臣了,剩下的就是拜将入相了。 可是他也明白,现在朝中局势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老天爷把皇十子敦郡王、正白旗老大胤峨给派到了西安。 对他来说仿佛是打开了一扇窗户,似乎是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亮光。 “齐大人,去年是不是给太子上过一道密折啊? 里面都说了什么?” 正在得意间,齐世武耳边突然响起胤峨淡淡的声音,却像个炸雷差点儿把他炸翻在现场。 这尼玛是来要命的? 第293章 奴才冤枉啊 齐世武在历史上的倒霉有各种传说。 有一种传说是说他在康熙四十六年,当川陕总督的时候,给太子胤礽上了一封密折,触了康熙的逆鳞。 因为密折这东西只能给皇上,他给了太子,让康熙记仇了。 三年后,也就是康熙五十年,被康熙翻出秋算旧账,直接在牢狱中拿大铁钉子给钉死了。 这个传说之所以流传,因为它够猎奇,够血腥,够有传播价值。 但是事实到底如何,胤峨终于有机会当面吃瓜了,他怎么可能放过? “主子,这是何意?” 齐世武傻眼了,自己作为一介封疆大吏,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胤峨嘻嘻一笑: “京中传言,齐大人去年曾在皇上江南巡视之时,给太子偷偷上了一道密折,内容不详。 好不容易见着了,我自然想要当面问个清楚。” 齐世武扑通一声跪下了,哪里还有一点儿封疆大吏的傲气和骨气。 眼泪当场哗地流得跟黄河水一样: “主子,奴才冤枉呀。 奴才这里送往京城的所有奏折密折均有归档,主子要是不信,这就让人去查。” “我信不信的有什么用? 关键的要看皇上信不信。” 胤峨静静地看着他: “所谓无风不起浪,是不是近些时间,齐大人与太子有些走动?” 齐世武点点头: “不敢欺瞒主子,从三年前奴才就任陕西巡抚时起,太子就在每年年节生日时赐下物品。 倒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要求奴才做什么,每次都是赐了东西就走。 奴才心下忐忑,所以在向皇上递请安折子的时候,也会像前任总督博霁一样给太子递请安折子。 遇到年节生日,也会送上一份厚礼,但绝无私下往来。” 胤峨不由暗赞,要说胤礽也真是可惜了。 要不是碰上康熙这样能活的老子,怕是早就继位当皇上了。 以他的心性手段,想必也能成为个好皇帝。 为了笼络一个总督,提前好几年开始布局,这份耐心和眼光也是没谁了。 “齐世武,太子笼络你,不外是看你身处高位罢了。” 胤峨直接点出要害:“而你的官职是皇上给的,是为川陕百姓服务的。 如果看不清这一点,那就危险了。” 齐世武能到如今的高位,智商情商那都是不用说的,一听胤峨的话就明白了。 “主子放心,不管奴才如何与太子周旋,都不会自外于皇上。 奴才这就具折禀告皇上,把这些年与太子的过往向皇上一一坦白。 相信以皇上的睿智圣明,自可以给奴才一个清白。” 齐世武这小子很果断,既然做了选择,那就全身心投入地去做。 这也许就是历史上他在太子复立后迅速成为胤礽的新核心成员的主要原因吧。 胤峨没有说话,沉吟片刻之后看向齐世武: “有些话呢,还是当面说的好。” 说完,抬起胳膊打了个呵欠: “齐大人,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齐世武正在六神无主,想着胤峨帮自己拿个章程呢,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撵人了。 “主子,奴才有一嫡女白芷,略备蒲柳之姿,尚待字闺中,今晚就来服侍主子吧。” 齐世武迅速找到切入点,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朝里有个自己人。 虽然之前都说十阿哥是个草包,但是现在可了不得,光是晃眼的名头就一大堆,而且已经展示出不俗的战绩。 胤峨的耳朵一支愣,丫的怎么出来卖儿卖女了?这还是真爹吗? “齐大人慎言,我胤峨不是这样的人。” 胤峨很严肃地看看齐世武:“为人父母者,当以子女幸福为第一要义。” 齐世武尴尬地搓着手,看着胤峨转身到里屋去了。 想了一下,还是回到前厅,让人把小姐白芷请了出来。 时间不长,佟佳白芷来见齐世武。 这小姐知道家里有皇子来住宿,心里大体有了思想准备。 没想到一见面齐世武就告诉她,人家十阿哥没看上她,让她安心休息,不要多想。 嘿,这一句话出来,差点儿把白芷给气炸了。 什么叫十阿哥没看上她? 老娘我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条有身条,上马能舞枪,下马能绣花,这么标准的美娇娘,他居然没看上? 没看上好! 省了给人去当小老婆了。 于是,满脸愤怒之色的白芷高高兴兴地回后院绣楼了,却把齐世武愁坏了。 能做到川陕总督,他的智商比一般人都要高,他明白今天晚上胤峨是在点他。 可是他更知道,这些话是金玉良言。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抱紧皇上的大腿,而不是去分心关注另一条桌腿。 太子一天没登上皇位,他的腿都只是一条假腿,木腿。 如果皇上信了京中传言,这事儿就麻烦了。 毕竟,他是给过太子请安折子的。 要是有心人把那东西当成密折报给皇上,这裤裆里掉出块黄泥来,说也说不清啊。 闫青叶早已在外屋睡下,胤峨没有去骚扰她,进了内室独自睡下。 睡之前悄悄进了战备仓库,仔细研究了一下有关齐世武的资料。 不由感叹,这哥们要不是选错了队,绝对是个人才啊。 还有现在京城的步军统领托合齐,这位着名的太子党,现在正在跟胤礽两个唱对台戏呢。 要不说胤礽还是很厉害的。 被废复立之后,还能取得托合齐、齐世武这样的高级官僚的支持,说他没手段你信吗? 既然知道这两位还没有投敌,那就别浪费了。 帮他们看清方向,做到既不资敌,又可以助人,积功德的好事呀。 现在的康末已经跟历史上剧本中有了很大的不同。 自己这个河马尾巴已经发挥了作用,不知道历史大势会不会也发生改变。 现在的大事就是看看康熙会不会继续废掉太子,以现在的节奏看,似乎缺少点必要条件。 康熙就算是想废估计也没有发力点,那样一来嘛,也许胤礽还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明天西安休整一天,后天早早向西出发准备翻越秦岭。 在康末,从西安到四川要先西行至宝鸡,然后从宝鸡向南,过二里关、大散关到凤县,然后转汉中经广元、绵州到成都。 胤峨算算时间,在运城被大雨阻了两天,到今天已经半个多月了。 后天出发的话,半个月之内赶到成都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他所有的资料里,都没有告诉他如何在康熙末年顺利翻过秦岭。 他能做的只能是老老实实按照康末的规矩来。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却正是西安夏天最舒服的时候,整个西安城仿佛都在沉睡,总督府更不例外。 胤峨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却不小心把个娇小的女人搂进怀里。 第294章 捅了马蜂窝了 胤峨睁眼看看,确定是闫青叶,这才继续安心睡觉。 齐世武瞪着眼睛熬了半宿,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瞪瞪地睡了一会儿。 睡不多时就及时起来,准备陪着十阿哥用餐。 没想到胤峨竟然没起,悄悄让丫环进去看了。 说是十爷搂着个小厮正在睡觉,那小厮身材苗条,正是昨天晚上随十爷来的府医。 看把十爷给憋成什么样了,连府医都不放过,真是罪过啊。 齐世武把自己狠狠骂了一顿,哪有这样服侍主子的?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是皇子阿哥在他这里憋得找了个小厮,岂不是会要了他的命? 胤峨醒来已经快中午了,起床出来一看,希勒哈塔带着巴拉等在院子里。 一问才知道,宋慎言跟松甘一起出去了。 据说是要准备一些成都可能没有的东西,查干巴日和班布尔自告奋勇给他们当保镖去了。 成都没有的东西?四个混蛋就是找机会玩去了! 看到胤峨起来,早有下人去告诉齐世武。 他立即笑着迎了上来:“十爷睡得可还好? 中午咱们去吃个特色菜,可好?” 胤峨点点头:“客随主便,不要太麻烦,简单点就好。” “咱们去回民街吃火锅。” 齐世武兴致勃勃:“咱们不扰民,从后门进。 奴才今天把兴远斋三楼包下来了,咱们安安静静吃个饭,王爷看着可成?” 胤峨看了看闫青叶和希勒哈塔,看到大家眼中都有些跃跃欲试,笑着答应下来: “好,那就去尝尝。” 巴拉急忙问道:“查干巴日和班布尔还没有回来,他们怎么办?” 胤峨呵呵一笑: “不管了,他们要是赶不回来咱们也不等了。 这么大的西安城,还能饿着他们?” 齐世武倒是不着急: “王爷不必担心,四位爷出去的时候,奴才已经让人跟着了。 回头让人把他们送到兴远斋就好了。” 一行人乘坐两辆马车来到了兴远斋后门,悄悄从后院进店上了三楼。 兴远斋不愧是回民街的招牌饭店,店里座无虚席,热闹非凡,透着十足的烟火气。 齐世武原来还有些担心胤峨怕吵,看到他脸上浮现的笑容才放下心来。 “王爷,已经找到他们四位了,很快就能回来。 奴才伺候着爷先吃着?” 齐世武亲自动手,为胤峨倒上热茶。 “等一等吧,顺便看看街上的热闹。” 胤峨端起茶碗来到窗边,透过开着的窗户,回民街一览无余。 “王爷,这里自宋朝起就在回民聚集。 经过前朝发展,已经成了西安的一个特色了。” 齐世武凑过来哈着身子为胤峨介绍。 “回民?” 胤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好好的人,只要信了绿教,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齐大人,对这里,你有什么看法?” 胤峨指指远处泛着金光的圆顶。 齐世武凑过来看了一眼: “王爷请放心,对他们,一直是小心控制的。” “他们的心很大很野,之前在京城,好几次闹事的都是他们。 有几次竟然还打着朱三太子的名号,其实就是这些人。” 胤峨咧咧嘴:“如果我是你,就会收紧收紧再收紧。” 齐世武心里一冷,这位爷为什么对这里如此敏感? 正要说什么,突然窗外大街上一阵喧闹。 扭头一看,有两波人已经扭打到了一起。 胤峨许久没有见过平民打架了,看到他们不管不顾地互相撕扯着在地上滚,还觉着挺有意思。 不过齐世武看了两眼之后,立即觉着不妙。 正在开口喊人,街的形势果然已经变了。 那个头戴白帽的男人似乎吃了亏,他猛地掀开压在身上的男人,随手一摸竟然从靴子里掏出一把攮子猛地插向男人。 那男人被推了个趔趄,没等反应过来,那攮子已经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男人怒吼一声,猛地抱住白帽男人,拼尽全力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直到死死地咬下一块肉来,才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那白帽男人见杀了人,顾不得满头满脸的血,抓紧手中的攮子,不要命地跑了起来。 可是回民街上到处是人,回汉混杂,跑不几步被人堵了回来。 无数只手伸着,像是从地狱伸出来的绳索,要把他捉拿回去。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里带血的攮子,人们纷纷躲开来,不经意间让出一条道来。 白帽男人一见有路,不要命地奋力冲了出来,却发现那路竟然直接通向了兴远斋。 他顾不得多想,挥舞着攮子拼命向前冲去,稀里糊涂地冲进了店内。 顿时响起一阵惊叫声,人群乱在一起,热锅四处乱飞,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白帽男人趁乱冲向后厨,想从后门逃走,却不防几个大厨听到声响提着大菜刀冲了出来。 他一见不好,竟然顺着楼梯冲了上来,眨眼间冲上了三楼。 胤峨紧紧握住手枪,把闫青叶护在身后。 “住手!”齐世武大吼一声,提着板凳挡在胤峨面前: “你杀了人,速速放下凶器,否则死罪难逃!” 白帽男人随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牙关一咬: “老子反正杀了人,那就多杀几个!” 说完疯狂地挥着攮子冲向了齐世武,倒霉的川陕总督陪着主子吃饭连刀都没敢拿,这下子别扭了。 胤峨看看这老家伙只有招架之力,想让巴拉上前。 又怕这个人以命搏命,要是伤了巴拉就不好了。 趁着白帽男人与齐世武两人隔着板凳互殴的时候,手里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他就是一枪。 刚刚扣动了扳机,从楼梯那里跑上来一个中年男人,大张着双手: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他是教里的。” 可惜,他喊话的速度没有子弹快。 等他喊完,子弹已经射中了白帽男人。 由于事发仓促,胤峨并没有瞄得很准。 只是打中了那人的肚子,却没有一枪要命。 白帽男人捂着肚子在地板上痛苦地哀嚎起来,手里的攮子也掉到了地上。 冲上来的中年男人见此情形,冲上去拉开一看,血呼啦的一个大洞。 知道是中了火枪,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法治了。 立即站起来怒目瞪向众人: “我说了,他是教里的。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开枪? 难道不怕圣主发怒吗?” 刚刚说完,楼梯间又冲上来一群人。 看到白帽男人的惨状,一起扭头盯住了胤峨: “你们杀了教里的人,必须为他赔命!” 第295章 竟敢如此嚣张 兴远斋的三楼,情势有些诡异。 胤峨一方不过四人,胤峨和齐世武、闫青叶还有巴拉。 对方却是一大群人,而且更多的人正在从楼梯口冒出来。 齐世武满头冒汗,他没有想到,不过是吃个饭,怎么会变成这样。 已经被人堵在这里,想要喊人也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回民街上是有官兵的,现场杀了人,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赶过来。 “所有人都住口! 这个人他当街杀人,还敢到这里来行凶,我们属于自卫! 你们速速散去,否则官兵来了,一个也跑不了!” 齐世武挡在胤峨面前,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没想到那中年男人却是不惧,竟然挥挥手让身后众人都闭嘴。 这才扭头看向齐世武:“官兵? 官兵来了就会把你们抓起来! 我们没看到他当街杀人,只看到你们在我兴远斋杀人!” “你是什么人? 这兴远斋跟你有什么关系?” 齐世武立即抓住口风问道。 “我叫马伯寒,兴远斋是我们家的。” 中年男人冷冷一笑: “在我们家地盘上杀了我们教的人,还想活着离开吗?” 马伯寒? 齐世武脑子一转,立即回道: “兴远斋老板姓牛,什么时候改姓了马? 你想要冒充别人也想个好的由头。 这个人当街杀人,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不要因为他是教里的人,就在这里胡闹,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马伯寒牙关一咬: “老东西,你们四个人的贱命,都不如他的命金贵。 你们这些汉狗的命,如何能跟教内兄弟的命相提并论?” 胤峨听出来了,这次的事情怕是难以善了了。 他从窗口看出去,外面那个被当街杀了的男人已经被几个人拿席子一卷抬走了,街的血迹也有人提了水桶来冲。 用不了多久,所有杀的痕迹就会被抹除掉。 而在兴远斋外面,更多的人围在那里。 低头看去全是白色的帽子,像是冬天下了雪,又像是狗头上浇满了鸟屎。 群体性事件! 典型的群体性事情,遇到这些特殊的群体,他们本就怀着恶意而来,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对待他们,处理不好,就会像一把大火。 把整个回民街,甚至整个西安城烧了也是可能的。 当前的要务是不能让更多的人聚集起来,得想办法驱散人群,同时引来自己的外援。 胤峨后退两步,闪身进了另一个雅间,迅速进入战备仓库,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些东西。 打开窗户,迅速对着外面的回民街扔了三个闪光雷下去,接着又是四五个烟幕弹。 伴随着几声巨响,整个兴远斋楼下迅速被一片烟雾笼罩。 围在楼下的白帽子们被惊得四散奔逃,楼里的人也都吓得拼命逃了出去。 胤峨回到大厅,继续躲在齐世武身后,只有闫青叶对着他轻轻一笑。 他没有声张,相信那三声巨响,足以把这里的官兵给吸引过来,这就足够了。 马伯寒显然被外面的情况吓了一跳,猛地冲到窗口。 看到外面大街上满是烟雾,人们四处奔逃,不由地愣住了。 齐世武虽然同样受惊,却更从容一些: “这是上天的震怒,你们竟然敢围攻当今……真是该死! 速速离去,否则官兵到此,全部抓起来!” 没想到马伯寒竟然不跑不躲,站在窗口狞笑一声: “官兵?回民街的官兵就是我们的狗! 看看,他们已经跑过来了,张嘴吐舌的样子,跟狗有什么区别?” 这时原来堵在楼梯上的人们,很多都吓得跑了出去,簇拥在马伯寒身边的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胤峨算了一下,这个时候要是打起来,凭着袍子下面藏着的那把微冲,完全有把握把这些个杂碎全部干掉。 这时街上果然传来官兵的嚎叫声: “谁?谁在闹事? 都给老子散开,散开!” 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显然来的人不少。 齐世武心中大定,只要来了官兵,这些白帽子自然手到擒来。 他们让自己在十爷面前丢了面子,必须严惩才行。 正在这时,马伯寒在窗口发话了: “齐胖子,马爷送你个功劳。 立即带着人上来,有四个杀人犯在三楼。” “真的吗?那谢谢马爷了,我这就带人上来。” 楼外大街上响起一个破锣似的声音,透着十足的熟稔和兴奋。 马伯寒扭头看看四个人,满脸的骄傲: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指望的官兵。 官兵来了,那也是抓你们这四个杀人犯!” 齐世武冷冷一笑:“等他们上来再说吧,你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一手遮天不敢说,遮一条街还是可以的。 往大了说,遮半座城甚至一座城也是可以的。” 马伯寒得意一笑:“知道这位齐胖子是谁吗? 他三叔就是川陕总督齐世武! 听说过齐世武吗?那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太子的心腹。 只要有他在,这回民街、这西安城,咱爷们就可以横着走!” 胤峨含笑看了看齐世武,扭头看向马伯寒: “没想到啊,你还认识齐总督,这西安城还真的是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你说,齐总督是皇上红人太子心腹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马伯寒脖子一梗: “你们几个将死之人,跟你说得着吗? 嗯?你是京城来的?” 胤峨点点头:“没想到你却个有见识的,竟然能听出我的口音。” “京里来的? 可惜了,死在这西安城里,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马伯寒啧啧两声: “可是没办法,谁让你杀了咱们教里的人呢? 小子,你到了你们的阴曹地府尽管告,可是你们的阴曹地府管不了我,哈哈……” 胤峨转头看向齐世武: “没想到啊,齐总督还有这么亲民的侄子,亲自带队巡街,还真的是爱民如子啊。” 齐世武脸苦得像苦瓜: “回爷的话,不是这样的。 奴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这……奴才真的是太冤了。” 他确实冤,因为当齐胖子冲上来的时候,两眼放光地盯了他半天。 不但没认出他是川陕总督,也没认出这是他三叔。 “嘿,个老梆子,这么大岁数了还得瑟。 不在家里等死,竟然敢跑到马爷的地盘杀人,真的是活腻了吗?” 齐胖子像条狗一样哈着腰站在马伯寒身边,怒目瞪向齐世武。 齐世武像是解放了一样看向胤峨: “爷,奴才没说谎吧?” “嗯,不过他敢打着你的名号,这事儿你脱不了干系。” 胤峨呵呵一笑:“这是你的主场,剩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他三叔。” 第296章 最怕连锁反应 齐世武盯着齐胖子,突然笑了: “齐大人,听说齐总督是你三叔?” 齐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 “别扯那些没用的,老实交待,你们是怎么杀人的?” “回齐大人话,这人当街行凶杀人,被人追杀到这里,竟然还要行凶,我们不过是自卫。” 齐世武说完,又扯上老话题: “听口音你是山西人吧? 是怎么跟齐总督扯上关系的? 他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山西侄子?” 齐胖子怒了:“我三叔的事情,你知道个屁! 来人,把他们四个抓起来!” 见他如此,齐世武眼睛一眯: “你凭什么抓我们? 有什么证据抓人? 这个人现在还没死,你不抓紧救人,在这里吆五喝六的,谁教你这么当差的?” 齐胖子一听,刷地抽出腰间大刀: “你这个老不死的,马爷说了你们杀人,那你们就是杀人了。 至于证据,打一顿不就什么都有了? 你们要是识时务就老实交待,否则打到半死还是要认,何苦呢?” 正在这时,外面大街上又传来一阵喧闹声。 胤峨扭头一看,竟然跑来了一长串马队,正在回民街上清街呢。 齐世武侧眼一看,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幸亏自己谨慎,让卫队提前等在附近。 肯定是他们听到爆炸声,看到烟雾,怕自己出事急忙赶了来,却是来了个正好。 “齐胖子是吧? 我要是你,就立即回头把这个马伯寒抓了。 然后把自己捆上,一起到总督府谢罪求饶。 也许齐总督看在同姓的份上,能饶你一条狗命。” 齐世武看到了自己的卫队,口气也跟着硬了起来。 马伯寒脸色一变,他也听到了楼外面的动静。 冲到窗口看过去,看到大街上满是骑兵,顿时心中一寒: “齐胖子,快点把他们抓了带走,跟他们啰嗦什么?” 胤峨呵呵一笑: “马伯寒,你这个时候还能叫得出来,看得出是条汉子。 不如跟我回去,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跟你? 跟你这汉狗有什么好聊的?” 马伯寒突然凶光一闪,猛地从三楼窗户跳了出去,口中大喊: “快来人哪,三楼杀人了。” 楼下人一听有人喊三楼杀人了,下意识抬头去看。 马伯寒已经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到地面上。 再次打了个滚儿,消失在路边不见了。 这小子动作太快,胤峨想要掏枪都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潜入了人群。 嘿,果然是个人才。 胤峨扭头看看齐世武: “这个人跑了,看样子只能问齐胖子了。” 这时楼梯里传来喊声:“大人,大人可安好?” “一切都好。 刚安,你带人上来。” 齐世武低声喝道:“其他人,清街,戒严!” 川陕总督,是四川、陕西两省的最高首长。 可是却被一个小混混一个小兵痞给堵了半天,在皇十子、正白旗都统面前丢了份,齐世武的肺都要气炸了。 眨眼间,一个魁梧的汉子冲了上来。 看到齐胖子持刀对着总督大人,一句话不说,直接一脚踢在齐胖子胸前,直接踢出了窗外。 “混蛋,谁让你动手的。” 齐世武这个气啊。 十爷刚说要从这个人身上找线索,转眼间就被自己的护卫头子给踢出去了,这尼玛想要杀人灭口吗? 刚安傻眼了,自己这是在保护老大啊,这么英勇之举怎么还挨骂了? “王爷,都是奴才教导无方,请王爷责罚。” 齐世武顾不得满地血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胤峨摇了摇头: “老齐啊,快点去救人哪。 还有齐胖子这些手下,全都带下去收监。 那个马伯寒不是说他兴远斋是他的吗? 立即把这里的人都控制起来!” 一脚把齐世武踢起来,嘴里顺便教给他怎么办案。 胤峨这动作直接把刚安吓毁了。 我的乖乖,这是谁啊,训自家总督跟训儿子似的? 齐世武连滚带爬来到刚安面前: “刚安,快点按主子的吩咐去做,把这里所有的人统统带回总督府!” 喘息片刻,他慢慢冷静下来。 这种事情在回民街绝对不会是唯一的一次。 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唯一的一次就让自己和十爷碰上了。 杀人的白帽子显然是回民,死在大街上的那个应该是汉人。 可是在所谓教派的影响下,回民街上的所有人竟然敢把这种事情隐瞒起来。 而且上上下下都能瞒得住,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要有多么严密的组织和信条,才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连杀人放火都可以被隐瞒,那么还有什么罪恶会被惩罚? 如果他们想要造反呢? 一想到造反,齐世武顿时神思清明。 川陕历来回民较多,千百年来他们有自己的教派,有自己的习俗。 满清入关以后,用大刀和鲜血逼着他们改变了很多,但是这种改变毕竟只是表面的。 如果回民街这种情况蔓延开来,从一条回民街到整个西安城,再到更大的陕西甘肃,那后果将不可想象。 “十爷,奴才有罪。 此事非同小可,容奴才放肆一下,先去处理一些事情。 就让刚安护送爷回府用餐休息,奴才晚上再来请罪。” 齐世武知道,川陕的事情必须自己亲自料理,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胤峨没有多事,点点头同意了: “齐大人,要注意分寸。 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情况。 然后分类施治,分头处理。” “奴才明白,多谢十爷指点。” 齐世武低头谢过。 叫过刚安,让他亲自带队护送胤峨等人先回总督府。 等胤峨离开之后,齐世武叫过亲兵: “立即去通知西安将军、陕西巡抚、西安知府、长安知县,半个时辰之内到兴远斋会合。” 此事已经由不得他不重视。 哪怕只是个案,他们能做到如此地步也极为可怕。 一旦不及时扑灭,等到他们势起之后再行处理,恐怕就难了。 更让齐世武担心的是,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显露出来多少。 如果陕西的回民发生动乱,那不但他个人受到影响,整个大清西北局势也会发生动荡。 朝廷正在对藏区用兵,如果陕西发生动荡,那么带来的连锁反应是任何人都无法面对的。 十爷真是个福星! 不过是要请他吃顿饭,竟然发出了如此重要的隐藏任务。 齐世武心中暗自庆幸,当官什么最重要? 跟对人最重要! 十爷这么有福气,又是正白旗都统,就算是不能登上大宝,跟着这样的主子,光是沾光也足够了。 第297章 这是要逼他们造反吗? 回到总督府,胤峨眼前仍然晃着着刚才看到的满街白帽子。 说实话,他对绿教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 即使没穿越之前也是如此。 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有个亲戚,曾经承包了一个工程。 因为一时可怜,收留了几个白帽子来干活。 可是不到半个月,他的工地里竟然全是白帽子。 最火大的是他们拖家带口,一家人只有个男的去干活,却要支付他们全家的工资。 想要把他们辞退,却不想这群人竟然直接去了政府广场。 打广告拉横幅,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后来不得不赔了一大笔钱才把他们打发走。 从那以后,他们家所有人都对白帽子种下了不好的印象,想要改变很难。 穿越到了康末,初次接触竟然又是如此,让人如何能爱他们? 想想一百多年后发生在陕甘那场浩劫,胤峨有一种现在就下刀子的冲动。 可是这些人也不能直接杀了,毕竟他们世代居于此,也算是华夏的一份子了。 确实是很难,大部分是好人,但是总有好战分子在挑事。 而他们的教义似乎格外容易让他们团结一心去闹事寻死。 松甘他们还没有回来,胤峨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让人前去打听回民街的事情。 可是护卫回报说是整个回民街都封了,陕西、西安的所有大员都在那里现场办公。 听说不少回民都关门回家了,有的甚至准备拖家带口跑路。 但是西安城的所有城门已经关了,准入不准出。 胤峨心中一动,齐世武这是准备大开杀戒吗? 杀人容易收场难! 要是陕西甘肃的回民都因势而起如何收拾? 要是他们趁机与葛尔丹、罗刹、藏区互相勾结在一起,岂不是压力山大。 再说了,现在他在西安,要是在这前后发生了大规模镇压行为,康熙会怎么看? 满朝文武百官会怎么看? 天下百姓会怎么看? 历史会怎么看? 胤?收拾一番,让闫青叶在总督休息,带上巴拉和亲兵赶去了回民街。 兴远斋三楼,西安将军席柱,陕西巡抚鄂海,西安知府东图,长安知县刘牧阳,正在面面相觑。 “各位,回民街当街杀人后,暴露出的问题十分可怕。 有人迅速转移尸体,消灭痕迹,转眼间现场已经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齐世武目光平和:“事后,那人冲到这里,仍然意图伤人。 还有人勾结官兵,想要逼良为凶。 还说不管是什么原因,杀了他们教里的人,就得偿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长安知县: “刘知县,这事儿你怎么看?” 刘牧阳四下打量一下,这里自己最小,哪里有说话的资格? 但是总督大人问了,必须得回答: “回大人,下官查了,那马伯寒并非兴远斋的东家、掌柜或是伙计,不过是虚张声势,胡说八道。 至于那个叫齐胖子的,是县里安排在回民街协助收税的一名衙役,平时允他带着当地的税丁维护回民街秩序。” “鄂大人,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齐世武直接点陕西巡抚鄂海的名。 鄂海一拱手:“此事如齐大人所言,那背后的问题不小。 那些回民平时互相帮忙是有的,但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消灭罪证,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此事暴露出很多问题,应该严加追查。 重点追查有无结党勾连,一旦查实,严加惩处。” 西安将军席柱点了点头: “一旦查实,需要八旗出马,责无旁贷。” 总督、巡抚、将军,陕西真正意义的三巨头,他们三个达成一致,剩下的就是执行了。 齐世武点点头:“此事宜快不宜松,现在就应该抓紧将逃跑的马伯寒捉拿归案。 同时抓紧排查死者的身份,调查都有哪些人参与抹去痕迹。” 鄂海看看东图和刘牧阳: “二位,你们俩,一位知府,一位知县,这地方的事情就要仰仗二位了。 能否按总督大人要求,抓紧破案,就看你们的了。” 东图看看刘牧阳,嘴上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老刘你小子要加油呀,要不然咱哥俩一块儿倒霉。 “我已经下令关闭城门,许进不许出。 现在并非战时,不可长久,最晚明天巳时必须开门。 必须在这之前抓到犯人,否则一旦犯人逃走,那就真成了无头悬案。” 齐世武冷哼一声:“这个案子是敦郡王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 那个马伯寒威胁要抓要杀的四个人里面,就有本督和十爷。 个中情由,大家细细体会。” 他抬头看看几个人:“根据计划,十爷明天巳时离开西安。 我希望他可以安心离开,而不是人在四川还要常常挂念西安的事情,那样就不好了。 你们说呢鄂大人、席大人?” 鄂海是满洲镶白旗,自康熙三十二年到陕西任按察使到现在干了十六年了。 之前代替生病的川陕总督华显接待过西巡的康熙,深得重用。 席柱就更牛逼了,一直替康熙干些鞍前马后的事情。 他这辈子干的最有名的一件事,是把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从拉萨接出来,然后在青海湖送他去见了佛祖。 嗯,就是写出“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的那位多情达赖,所有事情包括后事都是席柱包办的。 这么两位牛逼闪闪的人物,听到了敦郡王胤峨也在现场,立即明白了。 能干到地方大员的都是人精,更何况他们是地处川陕这样的重要位置。 十爷最近风头不小,不说他显赫的母族和尊贵的妻族了,光看现在拿得上桌面的官衔就一大堆,风头正盛。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只要不犯谋逆大罪,这世上没有哪个皇帝能拿他怎么样。 实际上,直到老四当了皇上,就算是胤峨犯了谋逆大罪,最终也没敢把胤峨怎么样。 “总督大人,王爷安好? 我等今天还没有向王爷请安呢。” 鄂海抢先开口。 专门干大事的席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眼神跟随。 齐世武点点头:“事情发生后,我让人送王爷回府用餐休息了。 等咱们忙活完了,估计王爷也该休息好了。 到时咱们再一起去给王爷请安,怎么样?” 正在这时,突然楼梯间传来一个声音: “何必如此麻烦? 大家在这里见一见也是一样的。” 众人急忙起身,看到身形修长的胤峨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上来。 急忙上前打千儿行礼:“奴才(下官)见过王爷。” 胤峨侧目看了一眼,一片红蓝顶子里只看到一个素金顶子,知道这家伙应该是个汉人,只有他自称下官。 “好了,都起来吧,忙活这阵子也都辛苦了。 商量好的事情赶紧让人办去,完了咱们在这里说说说话。” 胤峨挥挥手,虚扶一把,上前把齐世武、鄂海和席柱拉起来: “齐大人,鄂大人,席大人一向辛苦了,快坐吧。” 西安知府东图和长安知县刘牧阳急忙过来告辞,他们两个是要去办差查案的。 胤峨点点头:“你们放心大胆办差,务必抓住罪犯,保一方平安。” 送走这两个低级官员,胤峨扭头看看陕西三巨头。 面色突然一冷: “三位都是封疆多年,经验比我丰富。 今日此举,是要逼甘陕两省的回民造反吗?” 第298章 相忘于江湖 胤峨盯着陕西三巨头: “如果想要逼着回民造反,那完全可以声势再造得大一些。 比如把那座金色圆顶庙宇烧了。” 齐世武一听话头儿不对啊,十爷这是怎么个意思? “齐大人,我离开时是不是让你要注意分寸,不要轻举妄动。 先摸清情况,然后分类施治,分头处理? 可是你怎么做的? 封回民街,可以; 四处搜捕,也能理解; 可是你关城门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许进不许出? 不过是一桩命案,再大一些说可能会涉及一些帮会暗桩,有必要弄成这样风声鹤唳吗?” 胤峨看了看鄂海和席柱: “鄂大人和席大人都是与异族打过交道,甚至交过手的。 就算是跟异族对战也要讲究个策略吧? 你们两个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办事操切还是另有所图?” 鄂海和席柱两个人细细品了品胤峨说的话: “注意分寸,不要轻举妄动,摸清情况,分类施治,分头处理”,高啊。 齐世武头上冷汗直冒,知道自己操之过急,已经犯了大错。 “老齐,我知道你着急。 可是再急也不能失了分寸,这件事情散了吧。” 胤峨看了看齐世武: “找找死者家属,让他们把尸体领回去埋了,要是找不到人就官府出钱化了吧。” 这时席柱品出味来了,急忙上前一步: “十爷说的是,都是奴才等办事操切了。 奴才这就让人把城门禁令撤了,加大搜捕范围,今天晚上务必完成搜捕。” 齐世武点点头:“席将军,那就多辛苦你了。” “奴才也是办事操切,这就去跟西安知府和长安知县说一声,让他们注意一下尺度。” 鄂海一见也急忙告辞,随着席柱出去安排。 两个人走了之后,胤峨瞪了齐世武一眼: “齐世武,你能不能让爷省点心哪! 你别怪我今天当着他们两个下你的面子。 这事儿当面儿说开了,比捂着好。明白吗?” 齐世武心中一惊,跟着想清利害关系,扑通一声跪下了:“奴才谢主子天恩。” “行了行了,快起来,再让人看见。 堂堂一个总督,说跪就跪,没点骨气。” 胤峨把他扶起来搀到椅子上坐下: “这事儿说起来你们三个都有错,被我当面挑破了也就好了,剩下的就可以坦然面对了。 等我走了以后,你们三个再来个分头出击。 外松内紧,威逼利诱,总能想办法打进敌人内部,然后再想办法怎么收拾他。” 齐世武瞪大了双眼,一个字儿都不肯放过,恨不得现在就找纸笔记下来。 可惜那年头没有录音机,否则他能录下来当复读机听。 时间不长,鄂海和席柱两个人一脸轻松地回来了。 毕竟胤峨的这个决定是很受欢迎的。 回来一看,胤峨和齐世武两个正在含笑品茶。 从窗口看着外面满大街的兵丁衙役,像是在看最美的姑娘。 “十爷,可否在西安再多待两天,也好让奴才们尽尽心意。” 鄂海和席柱上前挽留胤峨在西安多住两天。 之前康熙西巡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让康熙额外多住了两天才走。 没想到胤峨一听乐了: “二位大人,我这边可是奉了圣命。 必须在一个月之内赶到成都,为进藏大军督导粮饷。 这办差的时候,实在不方便啊。” 没等两个人做出惋惜的表情,胤峨立即表态: “等回程的时候,我一定在西安多住上几天。 与各位大人多多亲近一下,也好好领略一下这隋唐古都的魅力。” 话说到这样已经够了,再多就过了。 果然鄂海和席柱立即高兴地答应下来,毕竟大家身份过于敏感,还是少接触为妙。 正在这时,突然巴拉从楼下上来了,手里拿了一封信: “王爷,刚才宋大哥和班布尔昏迷着被人送回来了。 同时还有一封信,指名要交给你。 闫大夫检查过了,没有毒。” 齐世武一阵紧张,胤峨的人怎么昏迷了,还有信? 胤峨拿过来打开信,一页信纸包着一块鲜红的平安扣,顿时气得两眼发直。 这混蛋就是个倒霉体质,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没有不出事的。 初次吃饭时自己被人下毒,二次见他被他下毒,三次用他去草原结果他被人绑架了。 现在好了,在西安城里又被人绑了。 再次拿出链子把平安扣穿了戴在脖子上,这才拿过信来一看,不由眉头紧皱。 信的内容很简单: “午前兄报杀父之仇,冲撞贵人。 现兄已逝,了无牵挂。 丧家之犬欲西出阳关,相忘于江湖。 惟愿勿迁怒于回人,拜谢。” 署名是马伯寒。 胤峨把信递给齐世武三人: “你们也都看看,感觉如何?” 接着打开信里的一张纸条: “你息怒,我放人,酉时为限。” 从字迹上看,应该也是那个马伯寒写的。 齐世武等人凑在一起,很快看完信,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何前倨而后恭者? 所图者大也。” 胤峨看看齐世武:“齐大人,我看就按他说的办吧,相忘于江湖。 把咱们的人都撤了,给他个机会西出阳关。 至于回回,怎么说都是大清子民。 只要不造反不闹事,自然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齐世武愣了一下,十爷这是什么意思? “行了,明天我就走了。 走的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路吧?” 胤峨哈哈一笑:“三位大人不妨细细品一品。”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三个人眼前一亮,不由地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笑了。 很快,西安城城门大开,任由人随意进出。 回民街上的官兵也都撤了,只是发生了命案的兴远斋要配合调查,恐怕三两天内是没法开门了。 一切都像是做了个梦一样,打了个喷嚏,一切都恢复原样了。 申时还没过,西安城像是从梦中醒了,生活依然如故。 一辆无人驾驶马车静静地出现在总督府门前的大街上,溜溜达达笔直往大门走去。 卫兵急忙上前查看,却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车里睡得正欢。 松甘和查干巴日被送了回来,完好无损。 随车赠送解药一包,闫青叶拿水化了给四个人灌下去,很快都醒了过来。 “说说吧,怎么四个人一起出去,还让人给放倒了。” 胤峨盯着松甘问了起来。 四个人里他年纪最大,阅历也多一些,毕竟当过奉天府尹,这个黑锅必须由他来背。 第299章 爷要几十名妇女? 让胤峨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简单到离谱。 他们四个本来是得了信儿要赶去兴远斋吃饭,可是松甘走走停停地,好好的时间都给耽误了。 等听到三声巨响再拼命往回民街赶的时候,那可就来不及了。 最要命的是那时候大街上已经开始有总督府的人开始清街了。 哥四个一商量,干脆先找地方喝个茶,等回头清完街再去。 进了一家饭店叫做丰味坊,没想到店小二给上了一壶西湖龙井,要了一两银子,说是续茶不花钱。 四个财迷一看这么贵,那可得喝回来。 没想到喝了两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直接给喝回家了。 胤峨哭笑不得地看着四个人,想骂却不知道骂什么好。 想来想去,也只能说敌军太狡猾了,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兴远斋一出事,马伯寒就猜出了胤峨的身份,然后立即把这四个倒霉蛋麻翻了当了人质。 当然也有可能是早就盯上他们四个了,只是趁机发难而已。。 好在这小子算是个信人,竟然真的把四个人全放了,还附赠解药,省了闫青叶自己去研究了。 “巴拉,去告诉齐总督,丰味坊也有问题,把店封了慢慢查。” 胤峨嘿嘿一笑:“选了两个点儿都是饭店,倒是真巧。” 巧不巧的,胤峨已经不管了。 第二天一早,带上人马浩浩荡荡地向着宝鸡进发,很快就转道二里关进了秦岭。 这一路上,胤峨没有再去想西安城里回民的事情。 三个老官油子在那儿呢,他们要是处理不好,那就等着他回去以后挨参吧。 进了山之后,胤峨这才明白,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好在这条路时时维修,而且隔不了太多就会有驿站可以提供休息的地方。 他们虽然一千多人,却在西安补充了大量辎重粮草。 行军虽然慢了一些,却也省得过于消耗沿途驿站的物资。 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走了五天,才算是穿过了秦岭来到了凤县。 凤县驿站里,孙迪侯正等着他们。 “十爷,这一路上辛苦了。” 孙迪侯把胤峨迎入驿站的上房: “最好在这里休整一天,前面不大太平。” 胤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简单洗漱过后把孙迪侯到了屋里: “老孙,前面怎么个情况?” “从凤县入川有两条路。 一条经两当县到略阳再到广元,另一条经留坝县到汉中再到广元。 现在前面两条道上各扎了一伙人,来历不详,人数不详,但都在百人以上。” 孙迪侯苦笑一声:“十爷,你现在是成了香菜饽饽了,人家可是下了血本了。” 胤峨也笑了:“这说明爷受欢迎啊。 有没有第三条路?” “没有,除非十爷再开条路出来。” 孙迪侯当头泼了一瓢凉水。 他拿出地图,在上面把两伙人的位置大体标了出来,都是在山高林密、陡峭难过的地方。 “对付不了吗?”胤峨看向孙迪侯。 孙迪侯摇摇头:“他们已经占了,我们的人全部是强攻,就是拿人命去赌。” 明白了,就是拿人命去赌一个极小的概率,这是极不科学的。 “知道来头吗?” “不清楚,我用爷给的西洋望远镜看了,都蒙着面,哪怕平时也都不露脸。” 孙迪侯拍拍自己的兜囊:“望远镜也看不清。” 胤峨一下子躺平了,自己倒是可以瞅机会拿战备仓库里的直升机或是滑翔机飞过去。 可是自己这边正白旗亲兵加上从运城来的工匠工人,加上驮夫马夫什么的,接近小两千人。 这么多人必须走官道,他们过不去,自己一个人去了有屁用? “军队能不能攻上去? 正白旗的人还是很能打的。” 胤峨不死心地问道。 孙迪侯哼了一声:“要论野战,兄弟们肯定不如正白旗的; 可要论起在这大山里,他们十个也不如我们一个。” 得了,不要跟专业人干探讨非专业问题。 “围住下山路,把他们困死在山上!”胤峨又想起一招。 “没用,我看了,那山上有水,他们带了不少粮食上去呢。 大体算了算,坚持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孙迪侯真是个大直男,这下不泼凉水,直接泼开水了。 胤峨挠挠头: “那怎么办? 打道回府?” “要是有神武大炮就好了,可以架起来轰他娘的。” 孙迪侯嘀咕了一句: “再或者像孙悟空那样,能架起筋斗云跑到山顶上,拿石头也把他们砸死了。” 胤峨心说,大炮我有,可是不能拿出来用,太先进了,容易被切片; 筋斗云我也有,可惜不敢拿出来用,落地就会被当成妖怪给烧了。 呃,可以选个中间路线。 胤峨看向孙迪侯:“这驿站距离凤县多远?” “也就五里左右吧。” 孙迪侯看看胤峨:“这个破县城只有不到一万人,都拿出去进攻,也打不下来呀。” “滚蛋,老子有那么残暴吗?” 胤峨一脚把他踢开:“你跑个腿,把县太爷给我请过来,我有事情请他帮忙。” “帮忙?还请? 他知道是爷来了,恐怕早就变成个球滚过来了。” 孙迪侯笑着站了起来:“爷找他干什么?” 胤峨看看他笑了:“请他找人帮着做筋斗云,让你架着上去把那些人干掉。” “行,爷能造出筋斗云,那上面的人就交给我了。” 孙迪侯笑着出了门,骑马往县城赶去。 用不多时,就把这里的知县马忠带来了。 马忠是个干瘦的中年人,估计这里的条件太艰苦了,他想肥也肥不起来。 “下官马忠见过敦郡王。” 马忠吓坏了,他之前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省里的学政,还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之前过路的官员都懒得搭理他,他也没有余粮到这里来结识他们。 胤峨点点头:“本王在这驿站里发现了一些布匹。 明天想请你安排几十个妇女来帮着缝制些东西,不知马县令可能安排?” “几十名妇女缝东西? 只是缝东西吗?” 马忠吓毁了,要是这个王爷要几十名妇女来慰军,那他就不用在这里待了。 “嗯,而且给工钱,每人每天二两银子。 要是干得快干好,还有赏银!” 胤峨立即开出好处费来。 二两银子? 我的天爷呀,这够普通人家过好几个月了。 马忠突然觉着,这怎么越看越像个陷阱呢? 第300章 老天爱笨小孩 马忠很犹豫,这么大的馅饼砸下来,里面肯定是石头。 没办法,他的眼界就这么大,只有眼前的这一个小小的县城。 胤峨有些头大,银子放在眼前,为什么不组织人来挣呢? “万忠,你是什么出身哪?” 胤峨决定先聊聊天,省得他那么紧张。 马忠咳嗽一声:“回十爷话,下官是康熙三十三年的二榜进士第一百二十三名。” 胤峨愣了,康熙三十三年的进士? 已经当官十三年了,怎么还只是个知县? “十爷,下官不善体察上官意思,家贫无力上交份例。 所以一直在知县任上蹉跎,实在是惭愧。” 马忠真的是面有愧色。 只是不知道是对民愧还是对君愧,亦或是对家愧。 听他这么说,胤峨明白了,这家伙是个又穷又横的。 既没钱送礼,又不愿拍人马屁,结果就被打发到这穷山沟里来了。 正在这时,松甘从外面进来了。 问问情况,直接一脚踢到马忠肩膀上: “王爷安排的事,还敢要银子? 明天带四十个妇女过来,要那种会做针线活的,少一个老子打断你的腿!” “那……银子?” 马忠倒在地上,不甘心地问道。 “屁的银子,来帮王爷干点针线活,还想要银子? 信不信我这就带兵把你们全宰了?” 松甘两眼放光,凶起来的样子还是很可怕的。 马忠这才放下心来,跪倒在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下官这就回去操办,明天天一亮就带人过来。” “嗯,自带干粮,王爷这边不管饭。” 松甘冷冷地把他赶了出去。 胤峨看着马忠屁滚尿流地往回跑,不由有些愤怒: “松甘,你这是干什么? 他不过是有些担心罢了,你跟他好好说不行吗? 为什么又打又骂的?” 松甘却咧嘴一笑:“十爷就是菩萨心肠。 你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们习惯了上官欺负他们。 要是你对他们太好了,他们反倒怕了,怕是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 十爷刚才又给银子又管饭的,马忠打死也不敢组织女的来。 他怕爷直接拿这些女的给当兵的糟蹋,那他这个县官非让人打死不可。 可是我这边骂他一顿打他一顿,不但不给银子连饭都不管,他立即就踏实了。 这才是上官正常的样子,不会打他县城那些娘们的主意。” 胤峨心里堵得慌。 妈的,这是你们满清上官的模样,明朝的时候哪个官员敢这样? “十爷,明天干完活,咱把工钱和粮食算给他们不就行了吗?” 松甘看来是经常这样干的: “等他们拿到工钱的粮食,他们就知道爷不是骗他们了,以后再做什么事就方便了。” 胤峨瞪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明白,那明天这些女人就交给你来管理。” “对了,十爷,你还没说召这些人干什么呢。” 松甘凑了上来:“要缝军衣军鞋?” “滚蛋,老子要缝个筋斗云出来。” 胤峨领着松甘来到驿站后面一间封闭的库房,轻轻推开门: “看看,这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一批油布,正好可以拿来做筋斗云打坏蛋。” 松甘看着库房里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捆一捆的黑色油布,不敢相信的看向胤峨: “十爷,你知道这东西是谁的吗? 拿来就用不好吧?” “怕什么? 这天下都是咱家的,用他点油布怕什么?” 胤峨眼睛一瞪:“我这就回去画图,明天她们来了,你只管领着她们缝起来就行了。” 把松甘放在库房里看着油布,胤峨还得找地方弄点油出来。 热气球这东西得有东西烧着,总不能拿一堆柴火在上面点吧? 这东西汽油不行,一把火全烧没了; 柴油也不行,光冒烟了; 最好就是煤油,好在这些东西战备仓库里有太多了,随便弄一桶出来就足够用了。 找了半天,满驿站也没找到合适的陶瓷大缸。 只有几个泡菜坛子,拿来盛煤油倒也合适。 咣咣灌满了几坛子随手放在一个杂物间里,等明天再找吧。 要是连续找出神奇的东西来,大家都会怀疑的。 胤峨一直保持着谦虚谨慎的作风。 尤其是在战备仓库的使用上,不到关键时刻绝不随便乱用。 这东西,被人发现了,直接浸猪笼。 虽然可以躲进仓库里,但是那跟蹲监狱有什么区别吗? 最理想的状态是偶尔借用一下,人们以为是神迹,却又不会把火烧到他的身上。 顶多会说他跟汉光武刘秀一样,是个有福之人。 比如这次,他幸运地找到了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哪个人留下来的油布。 然后又神奇地发现了火油,最后借助孔明灯原理,发明创造出了人类第一个热气球。 好吧,法国那兄弟两个还要八十年才有机会为他们的国王表演热气球升空呢。 从此以后呢,发明家胤峨偶尔多发明点什么东西,那就正常多了。 孙迪侯要拿什么武器从上往下攻击呢? 总不能拿石头上去吧? 最要命的是这个热气球必须与地面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下面那帮人手里是有强弓的。 不知道他们往天上射能射多高,但是几十米的距离是要保持的。 这么高的距离要是往下扔燃烧弹会不会扔偏了? 胤峨不怎么相信老孙的本事,虽然他飞刀投书从来没有失手过。 立即让巴拉和班布尔一起到凤县城购买一批一斤装的坛子,用来做燃烧弹是极好的。 到时候老孙从天上往上扔他十个二十个燃烧弹。 里面再装点钉子铁砂什么的,一旦炸开又产生炸弹的效果。 那时候倒要看看那伙蒙面强人到底能坚持多久。 宋慎言脸色苍白地赶了过来: “十爷,从山西来的工人里,有人水土不服,想请闫大夫帮忙看看。” 胤峨急忙让闫青叶去看看,顺便拍了拍她腰间的荷包。 这是提醒她必要时可以使用西方神药。 退烧的消炎的拉肚子的止疼的这些常用药,胤峨都拿了一些给她,到了关键的时候好用来保命。 闫青叶知道这些药的神奇,竟然逐粒进行了伪装加工。 看起来跟中药药丸一样,吃起来也苦苦的,根本不知道黑色药皮里面藏着的是西方神药。 忙活了半天,孙迪侯回来了。 他刚才又去查看了一番,那些人就躲在山顶上。 脚下就是通往成都的山路,根本没法躲。 胤峨拉过他来:“老孙,刚刚松甘发现了一仓库的油布。 我已经让县令回去调人来,明天给你缝筋斗云。 不过还少点用来点火的火油,你四处看看这里有没有。” 孙迪侯知道胤峨时不时地会有一些新鲜玩意儿。 听说他能做出筋斗云,立即兴奋地四处查找起来。 很快就听到他在杂物间那里发出一尖叫声。 嗯,确实很幸运。 少什么就能找到什么,老天爷爱笨小孩。 欧耶! 第301章 伟大的女人 闫青叶回来的时候,驿站里一片欢腾。 谁能想得到哪,这么个破旧的驿站里,竟然卧虎藏龙,每个边边角角都是宝。 她知道这又是男人干的好事,却抿着嘴什么也不说。 对这个男人,她有着本能的好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说不清,或许是从他傻傻地抱了她一整夜那天吧? 管他呢,反正这是她的男人。 哪怕不独属于她,也心满意足。 “爷,那几个工人水土不服。 已经让他们喝了家乡水,现在好多了。” 闫青叶走到男人身边坐下:“没舍得用神药。” “神药是要省着用,但是到了救命的时候,还是要拿出来用的。” 胤峨看看她:“不要因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工人或是种地的,用就是了,都是条生命。” 闫青叶点点头,这个倒是跟师父教给她的一样的道理。 可惜,师父到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流放,难道说真的要到乌里雅苏台? 想想那么远的路,她怕了。 但是想到胤峨说要陪她去,她又不怕了。 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 “四川那边也有些流放的人,你想去的话,等咱们安顿好了找机会去看看。” 胤峨摸着女孩的头发: “你师父的医术应该更高,你不用太担心的。” “我不担心他的……” 话到一半,闫青叶突然一惊。 扭头看向胤峨,满眼的惊诧。 “他是你师父,那就是我师父,肯定会找到他的。” 胤峨把她搂在怀里: “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不用再多想了。” 他知道了,可是他没有怪她。 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有些委屈,更多的是释然。 夜色来临,苍茫的大山被落日镀上一层金黄,显得有些温暖。 过几天,这山里或许会多上一些冤魂厉鬼,那又怎么样呢? 自己选的路,总要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呢,马忠就带着四十个女人来了。 一个个面色苍黑,头发跟枯草一样,有的脸上甚至还抹了灰画了疤。 松甘很知道他们一定会这样。 直接让马忠把女人们带到旁边的平地上,让人从库房里把黑色的油布抬了出来。 “马忠,你从她们中找几个机灵点的,爷教教她们应该怎么干。” 松甘拿着胤峨给他的说明,决定现炒现卖。 很快,三个女人围绕在马忠身边,有些怯怯地看向松甘。 “你们今天的活很简单,就是把这些油布按这个形状缝在一起。 一定要多缝几遍,针脚要密实,缝的要结实,明白吗?” 松甘比划了几下,这种工作确实比较简单。 马忠看看身边的三个女人,拍拍其中最小的那个女孩的头: “明白了吗? 快去跟婶子们说,让大家干起来吧。” 活路简单,针线都是提前备下的。 没用她们从家里带的,那年月针线也是要花钱的。 女人们都松了口气,按照要求在平地上铺开油布,在大太阳下面开始缝制起来。 盛夏的太阳烤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没有人偷懒耍熊。 既是怕,更是习惯了。 闫青叶招呼着驿站的人,抬了两笸箩大饼,还有两桶绿豆汤来到了平地边上的树下: “各位婶子大娘们,先吃点东西喝口水,休息一下再接着干吧。” 她特意拿出自己女人的声音来,甚至还特意夹了一下下。 让那些忙碌的那个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俊俏的小后生原来是个女娃子。 四十个人围了过来,一手拿饼一手端着碗喝绿豆汤,微风吹来,十分惬意。 “婶子大娘们,我们十爷说了,大家加劲干。 中午有肉吃,晚上回家的时候给你们发工钱。 要是能提前干完了,还有赏呢!” 闫青叶的声音很脆很甜,配上大饼绿豆汤,极有说服力。 女人们欢喜地互相看看,本来是出劳役的。 没想到竟然还能吃上白面大饼,喝上绿豆汤。 这个天仙一样的小女娃说是干完了还有工钱领,这是神仙派来的吗? 吃过饭以后,女人们劲头更大了。 女娃说了,早点干完有赏钱呢。 哪怕是两个铜板也好,可以为家里的男人打上几口酒,为娃娃买块点心。 到中午时分,热气球就基本成型了。 女人们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肉夹馍,很多人却舍不得吃。 这么好的东西,得留给家里的男人和娃娃。 胤峨看了直摇头,中国的女人啊,承载了上千年的沉重,却总是那么单纯善良,那么坚忍向前。 “你跟她们说,要是不吃饭,下午就不用她们干了。 吃了饭下午早点干完活,每人一两银子。” 胤峨叫过闫青叶,让她拿银子去劝她们吃饭。 因为她们值得吃上这样一顿好饭。 听到闫青叶的话,女人们吓傻了,这样的活竟然能赚一两银子的工钱? 老天爷啊,你这是亲自下凡了吗? 女人们没有再犹豫,大口吃起手里的肉夹馍来。 肉香混合着饼香,把她们滋得不行了。 都是生在山里长在山里的穷苦女人,从小到大,哪里吃过几次肉? 这么大块的肉大块的饼,吃一次足够她们回味一辈子的。 吃过午饭,她们顾不得大中午的太阳就要继续干活,被闫青叶拦住了。 七月的太阳,真的是能把人晒昏的。 过了午时之后,女人们才又开始干活。 不到一个时辰,庞大的热气球缝好了。 铺在平地上,足有十几米长,要是立起来加上绳索,这玩意儿得有二十米左右。 上午的时候,胤峨带着松甘他们几个,已经做出一个吊篮,上面安装了烧油的锅灶。 准备了几百米的绳子,还有放在吊篮里用于保持平衡的沙袋。 胤峨指挥着人们把吊篮与热气球用绳索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开始点燃了吊篮灶里的火油。 十几个人不停地把热气往打开来的开口里扇,慢慢地热气球里充满了热气,逐渐立了起来。 黑色的庞然大物慢慢在驿站旁边的平地上缓缓升起。 带着下面的吊篮一起升了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注视着秦岭众山。 所有人都惊呆了,有的女人甚至跪在地上,开始磕起头来。 胤祥看着飘在阳光下的黑色热气球,眼里有泪,心里有光。 未来一定可以改写,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302章 史上第一次空袭 孙迪侯顺着绳子爬进了吊篮,开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热气球展示。 演示了一番如何上升下降,如何投掷武器,终于心满意足地减小火焰,慢慢降落下来。 “十爷,有这个宝贝在,那些人死定了。” 孙迪侯明白了,这就是十爷专门为对付那些人变出来的筋斗云。 胤祥点点头:“老孙,你准备一下。 让希勒哈塔给你准备一些火药和火枪,明天咱们去会会这些浑蛋。” 不说孙迪侯满心欢喜地指挥着人们把热气球收起来。 胤峨快步来到凤县的四十名女人面前,冲着她们点点头: “我是皇十子胤峨,奉皇命来此剿灭山匪。 多谢各位婶子大娘帮忙做好热气球,大家辛苦了。 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发工钱,每人二两银子,再加赏银一两,每人三两银子。 另外,中午的时候多做了些肉夹馍,你们走的时候,每个人拿上两个当晚饭。” 这些苦命的山里女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干了一天活,只是帮着缝了些东西,又没出什么力气。 顶了家里的劳役不说,白吃了两顿饭,顿顿都是白面,这是过年也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呢。 现在这个十皇子叫什么印娥的,竟然还要给她们发银子。 每人三两呢,老天爷! 有这三两银子,今年一年的零花够用了。 女人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纷纷跪下来磕头。 马忠更是泪流满面,连连磕头。 他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的。 为了少连累老百姓,他把自家婆娘和两个女儿都带来了。 原想着就是死也一家人死在一起。 没想到啊,没想到,十爷竟然真的只用这些女人帮着做针线。 不打不骂,没有骚扰,管了三顿好饭, 每人还给三两银子的工钱,他们家一下子赚了九两银子。 “马忠,你是个实心办事的。 好好办事,爷记住你了。” 胤峨拍拍马忠的肩膀,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 “这个送给你,有缘咱们自会再相见。”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马忠和四十个女人。 胤峨叫过孙迪侯,跟他探讨了半天扔燃烧瓶的战术。 嗯,现在得叫燃烧坛。 孙迪侯没有想到,一向老实的胤峨竟然会如此损招。 小小的坛子在他手上能扔出很多花样来,十分叹服。 第二天一早,胤峨带上孙迪侯、希勒哈塔和三小只,再带上两百亲兵, 抬着热气球、火油和一大捆绳索先行出发,直奔汉中。 半上午的时候来到了鬼见愁,那伙蒙面人就驻扎在这上面。 胤峨拿过望远镜看了看,影影绰绰的人不少,看着得有百八十号人。 悄悄换了个热成像的,大体数了一下,只有七十多,晃来晃去看成一百多了。 “老孙,等会儿,咱们把远点儿把热气球升起来,然后在下面把你拉到这片悬崖上面。 你就直接扔燃烧坛就行了,等烧过一阵之后,咱们再商量怎么办。” 胤峨收好望远镜,卸看孙迪侯: “作为人类第一个使用热气球战斗的人,你有什么感想?” “不敢想,只想快点打完快点儿收工。” 孙迪侯的腰上插了把伞,他觉着一旦热气球掉下来,可以勉强减缓一点掉下来的速度。 胤峨指挥着希勒哈塔带人到前面吸引敌人注意力,让三小只找一块平地把热气球升起来。 孙迪侯迅速爬上吊篮,二十多个壮汉控制着热气球上升的速度。 直到比那鬼见愁要高上许多,这才把吊篮的绳子绑在腰上,慢慢向鬼见愁方向靠拢。 胤峨看着慢慢移动的热气球,不由地庆幸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什么捣蛋的横风,要不然真不好说会怎么样。 天空中飘来一朵黑色的云,鬼见愁崖顶的人们终于还是发现了。 带队的人惊慌之下还是努力沉住气,组织人手向黑云射箭。 可是他们绝望地发现,这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平时能百步穿杨的高手,现在竟然像是没吃饱饭一样,看上去连四十步都不到就掉了下来。 孙迪侯站在吊篮里,看着脚下的那些人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紧张的心情立即变得平静。 他观察了一下,伸手脚下捞起一块石头,轻轻扔了下去。 这块石头是测量用的,跟燃烧瓶份量差不多,根据石头落点进行适当调整。 石头从天而降,好巧不巧正砸在一个蒙面人头上。 只见一蓬血光,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下了。 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突袭,就此收到了效果。 孙迪侯一见心喜,迅速抓起脚下的燃烧坛,在火焰上点着引火布,有序地扔了下去。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正规意义的突袭开始了。 燃烧坛带着火从天而降,落到不大的崖顶,落地立即摔得粉碎。 一坛油变成了一片火,不用几坛整个崖顶就成了一片火海。 蒙面头领一见不好,挥舞着胳膊想要组织人救火。 可是山顶虽然有水,但是这火是油点起来了,泼上水就等于浇上油,加速了崖顶的燃烧。 这处鬼见愁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就是这片崖顶,之前他们费尽力气爬上来,可没想到现在又要费尽力气爬下去。 可惜,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了爬山时的从容镇定。 惊慌失措之下,不少人手滑摔下了山崖,山沟里不时回荡着惨叫声。 蒙面头领站在悬崖边上,光秃秃的脑袋早就露了出来。 可惜脸上头上遍布血泡,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刚才要不是兄弟们帮忙扯下蒙面巾,怕是早一头拱到山下摔死了。 终于成了一场空。 抬头看看东面的天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呢,那个草包阿哥,竟然弄出这么个玩意儿。 从天上往下扔火球,谁能受得了。 他隐约看出来了,在天上扔着火球大喊大叫的家伙应该是孙迪侯。 都是习武之人,人家在天上耀武扬威,他却在这里抉择生死,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已经无法掌控了,七十多人,被烧死的不过三五个。 死得最多的是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已经有十多个了。 剩下的人像壁虎一样躲在山崖下,努力地想要爬下去。 崖顶一片火海还在继续烧着,所有的人都在向下爬着,没有人想在上面等着再次被扔进火海。 希勒哈塔趁着热闹,迅速带人冲过去,反手把鬼见愁给围上了。 看着那些如蚂蚁一样爬下来的蒙面人,正白旗亲兵提着大刀冲了上去。 第303章 某在地狱等你 爬下悬崖的蒙面人本就吓破了胆,连兵器都扔了。 好不容易爬下来早就累成了狗,被正白旗亲兵一冲,本能地跪地求饶,抱着头等死。 顺利地抓获了四十七个人,希勒哈塔挨个检查了,都累得倒在地上吐白沫。 崖上的火渐渐地熄了,胤峨用热成像望远镜仔细看了半天,热乎乎的似乎看不到活人了。 孙迪侯在热气球上慢慢缩小火焰,气球缓缓降落到还在冒着热气的崖顶上。 扔下腰间的伞,抽出长刀,孙迪侯小心戒备着跳出吊篮。 脚一沾地烫得跳了两跳,跳到一块高处才站稳了。 崖上原来有几座帐篷,现在已经全部被烧成了灰。 四具尸体还在冒着油烟,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果然够惨烈。 作为世上空袭第一人,孙迪候跟当年在广岛长崎投下原子弹的美军飞行员一样自豪。 丫的,不敢明打明地干,只会学耗子钻洞偷袭。 现在被老子烧了耗子洞,爽。 正爽着呢,突然听到一阵破风声。 急忙一闪,一把飞刀擦着耳朵飞了过去。 长刀一摆,孙迪侯冷喝一声: “朋友,事到如今,躲起来还有什么意义吗?” 那人从躲藏的岩石缝里慢慢钻了出来,虽然狼狈却还平静。 孙迪侯仔细看看眼前这个满头满脸都是血泡的人,突然一惊: “性音?” 性音和尚哑然一笑: “孙大侠,贫僧烧成这副鬼模样,难为你还能认出来。” “是四爷,竟然是四爷!” 孙迪侯很是震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蜀道上设伏的竟然会是四爷胤禛的人。 性音和尚一咧嘴,嘴角的血泡裂开。 血水顺着下巴流下来,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孙迪侯,你竟然插手朝廷中事,难道真的不怕遭到反噬吗?”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孙迪侯嘿嘿一笑: “大和尚,地狱就在眼前了,是我送你一程,还是你自行了断?” 性音摇摇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孙迪侯,咱们两个谁先下地狱还未可知呢。” 说完挥起手中的长刀,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孙迪侯与他多次交手,深知这个酒肉和尚功夫了得。 当下也不敢小视,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迎了上去。 两个人在崖顶打得叮叮当当,远远地只见两团刀光互相碰撞搏击,却看不出到底是谁地拼杀。 胤峨在望远镜里看着两个人现场打斗,场面比电影差了很多。 但是震撼力却更强了,毕竟这可是刀刀见血,刀刀要命的。 高手过招,很快就见了高下。 孙迪侯看看自己胸前被挑开的衣襟,洒然一笑: “这一刀,不是你留手,而是你力尽了。” 性音点点头:“不错,否则我定将你开膛破肚,看看你那颗心是红是黑。” “很大可能是黑的。” 孙迪侯看了看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孙某或许可以为你试一试。” “心愿? 出家之人,不配有心愿。” 性音将长刀拄在身前,脸上头上的血泡已经全部破裂开来: “如果你能……请尽量善待他们。” 孙迪侯举起长刀: “如果他们……我自会善待他们。 看各自造化吧。” 性音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真是痛快! 天地间最痛快的事情莫过于此! 孙迪侯,某在地狱等着你!” 笑声戛然而止,性音拄着长刀,不倒。 孙迪侯转身走向吊篮,纵身跳了进去,打信号让人把他慢慢拉了下来。 这时宋慎言已经带着其他人在正白旗亲兵的护送下赶了过来。 大家一起动手,把热气球收好,赶着俘虏上路了。 队伍渐渐走远,只剩下鬼见愁上还没有消失的油烟,在山谷上空飘荡。 当天晚上,队伍宿在留坝县。 胤峨在复盘热气球首战,总结经验性规律,寻求解决之道。 孙迪侯把全过程讲了好几遍之后,终于消停下来。 “十爷,四爷为什么要拦你入川?”孙迪侯百思不解。 胤峨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收了起来。 这才抬头看向他: “我敢说,另一条路上的人肯定不是四哥的人,你信吗?” “不是四爷的人? 那会是谁的? 太子的人?” 孙迪侯眼睛瞪大了。 胤峨摇摇头:“太子是不会直接动手的。 那些人,应该是八哥的人。” 孙迪侯疯了,怎么可能? 谁不知道八九不离十? 就算是最近兄弟两个有点儿分歧,怎么可能会在离京几千里的蜀道上设伏干掉他? “反正往前都是好路了,不如你费点事,转回去看看。” 胤峨呵呵一笑:“但是八哥的人,应该只是要挡住我,不是想杀我。” 孙迪侯摇摇头:“不可能,我知道八爷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说他想要拦住你,这我还是不敢相信。” “行了,明天一早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要是有麻烦,你就把我的行踪告诉他们,就说我已经到了汉中了。” 胤峨摆摆手:“没事睡觉去吧,这一天挺刺激的,够你累的。” 孙迪侯木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想想死在自己手上的性音,不由一阵恍惚,这家伙就这么完蛋了? 黑衣人的审讯进展很顺利,他们这些人都是性音训练出来的死士。 与以前不同的是,他们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 性音跟他们说了,他们的主人是皇十子胤峨。 所有人都气疯了,这尼玛太荒唐了。 于是把这些黑衣人关起来单独审讯,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所有人都说他们是皇十子胤峨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胤峨都气笑了。 性音真是个天才啊,替自己训练了一批杀手。 最牛的竟然派这些杀手来杀自己,这脑回路也有些过于清奇了。 “行了,跟他们说,我就是十爷,问问他们想怎么办?” 胤峨笑了。 我党我军在淮海战役的即俘即补政策,是历史证明过的好东西,拿过来用呗。 时间不长,希勒哈塔回来了: “十爷,他们说自己就是为十爷效命的,现在跟着十爷那就正好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想笑: “奴才是分头审的他们。 他们听说您就是十爷,都吓傻了,还以为他们的首领要造反呢。” “行了,那就收着吧。 不过得弄点什么效死药给他们吃了,要不然他们跑了怎么办?” 胤峨坏坏一笑:“等我去找闫大夫弄点好药来。” 说完出门去找闫青叶: “你这里有没有清腑丸来,弄他个五十六十丸来。” 第304章 老十四想甩锅 胤峨找闫青叶要清腑丸,却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没事儿,那药吃了不是肚子疼吗? 我正好想给那些家伙下点药吓唬吓唬他们。” 胤峨把目的一说,闫青叶捂着嘴笑了。 在大药箱里翻找一番,拿出两个瓷瓶: “大的疼的厉害些,小的也会疼,而且会造成腹泻。” 胤峨心领神会:“大的是毒药,小的是解药。” 伸手从闫青叶手里接过药瓶,顺便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好好睡吧,明天就要拼命赶路了。” 不管闫青叶的白眼,胤峨回到住处把大瓷瓶递给希勒哈塔: “这个东西好,吃了长记性。 对了,这些人收回来你准备怎么办?” 希勒哈塔摇摇头: “他们反正是死士,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不如继续隐藏起来比较好。” “让谁去带他们? 总不能让他们自己选个头领吧?” 胤峨随口问道。 希勒哈塔摇摇头: “奴才想着,让阿布和喇布去当他们的头领。” 阿布?喇布? 胤峨一拍脑门,当初在天津七里海福岛上闯三关的时候,准备杀自己的那两个傻家伙。 “对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正白旗了吧?” 胤祥有些好奇,这两个家伙,有点傻傻的,能行吗? 希勒哈塔点点头: “这半年多来,他们一直跟着孙大侠,这次出发才回来。” 胤峨明白了,这两个家伙也算是两个死士了。 “行啊,你看着办吧。” 胤峨叹了口气。 虽然两个家伙笨笨的,但还算是有良心,尤其是阿布。 “十爷放心,这些人毕竟是四爷培训出来的。 就算是要用,那也是要经过重重考验的。 正好这次入川,咱们就拿他们当前锋。” 希勒哈塔说起来毫无心理负担,毕竟这些人本来是准备来杀他们的。 “这么多人呢,能用还要好好用。” 胤峨瞪了他一眼: “要学会敬畏。” 这家伙很多时候都是疯的。 希勒哈塔把瓷瓶的药丸让他们逐一服下。 过不多久,一个个捂着肚子痛苦地嚎叫起来,那声音听上去很惨。 当所有人停下来不叫的时候,希勒哈塔走到他们面前: “记住刚才的痛苦,如果谁敢背叛十爷,毒药发作比这个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看着众人瑟瑟发抖的样子,伸手把阿布和喇布叫了上来。 “所有人听着,从现在开始,阿布和喇布担任你们的头领,你们要绝对服从他的指挥。” 希勒哈塔说完,转身离开了。 阿布上前一步,喇布习惯地跟在大哥身后,注视着这群刚刚从死亡威胁下活过来的死士。 “你们说自己是为十爷的死士,这话我信了。 但是要让别人信,你们得拿出点死士的样子来。” 阿布声音平稳: “没死的都给我爬起来,咱们到前面探路去。” 喇布跟着说道: “左边这一半跟老大去汉中,右边的一半跟我去沔县,现在出发!” 两块布雷厉风行,转眼间就把四十七名黑衣蒙面人带走了。 胤峨听说之后,倒是对这兄弟二人刮目相看。 离开留坝之后,胤峨没有任何停留。 每天全力赶路,终于在五天之后看到了成都。 这一路上不要说山贼野寇了,连只野猪都没碰上。 四川巡抚贝合诺、原任四川提督岳升龙,带着成都的文武官员前出四十里,到新都县相迎,足显诚意。 他们也是没办法,朝廷的旨意一个接一个。 都是让他们全力配合好敦郡王,支持进藏大军。 虽然十四爷才是进藏大军的主帅,但是因为遇刺无法进藏。 现在退守雅州,不上不下的,大家都挺尴尬。 胤峨听说贝合诺和岳升龙联袂来接他,也不敢托大,早早停下马迎上前。 贝合诺、岳升龙及布政使、按察使及相关官员一起跪迎钦差大人。 胤峨稳稳完成程序之后含笑将二人扶起,同时吩咐其他人都免礼。 “贝大人,岳大人,辛苦二位了。” 胤峨随着两人来到提前搭好的棚子里坐下: “不知道十四弟情况如何? 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年羹尧那边进展如何?” 贝合诺笑着点点头: “十爷刚一到达成都,第一件事就是问十四爷的伤情,真是兄弟情深哪。 十四爷情况很好,前些天奴才派去的医生回信,说是腰上三处伤口已经结痂,没有什么大碍了。” 一个月早该结痂了,本来也不是多深的伤口,胤峨腹诽两句。 “太好了,那他还在雅州吗?” 胤峨高兴地一拍手: “等过两天,我去雅州看看他。” “十爷不必着急,十四爷这几天也许就会搬到成都来住。” 贝合诺微笑着说出难题: “到时兄弟二人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胤峨点点头,这个小王八蛋,好好地萎在雅州不好吗? 这个时候跑到成都来,分明就是想跟老子别苗头。 “岳将军,年羹尧进展如何? 大军现在在何处?” 胤峨盯着岳升龙。 岳升龙的提督之位已经被年羹尧给取代了,老头儿现在其实已经退休了。 但是年二舅子要带兵进藏,岳老将军只好继续暂代一下。 岳升龙沉吟了一下:“进展还算是顺利。 上封军报,说是已经快到理塘了。” 胤峨一拍脑门,一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正式进入藏区。 这不是说明年二舅子不干活,只能说明现在的318连个影子都没有,根本没法走。 “粮食衣物运得上去吗?” 这才是胤峨最关心的。 岳升龙迟疑了一下,运输队早就派出去了,但是回来的消息并不理想。 现在藏区是雨季,时时下雨。 影响赶路不说,还常有滑坡落石,已经有不少人受了伤。 胤峨看到这里,知道前面运输不顺。 立即站了起来:“两位,咱们还是抓紧进城吧。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及早办理,不能再等了。” 确实不能再等了,现在已经是八月了,藏区那边已经有地方开始下雪了。 要是御寒的冬衣送上不去,不用打仗,光是挨冻也能让那一万兵马损失过半。 这样的损失,年羹尧承担不起,胤禵也承担不起。 但是老十四多精乖,早早从雅州撤回来,等于撤掉了身上的责任。 这个时候负责保障供给的胤峨来了,四川上下都在盯着他。 看他这个冤大头是如何掉进四川这个大火锅,被烫得七八成熟的时候,被人吃个干干净净。 胤峨很奇怪,一个月的时间,难道真的送不上什么物资吗? 是年羹尧进军太快? 还是运输速度太慢? 亦或是有人想要在雪域高原作些文章。 第305章 前方情况不明 为了方便胤峨办公,川陕总督齐世武把他在成都的宅子让了出来。 这宅子是齐世武当年担任四川巡抚时动工建成的。 这些年不断扩建,已经颇具规模。 希勒哈塔和三小只带着正白旗亲兵迅速接管了整个齐府。 连端茶送水、烧火做饭都换成了胤峨的人。 原来的下人们全部放假,按时发放月例。 没地方去的,都集中到旁边的宅子里闲着。 主打一个不讲道理,不讲情面,不讲规矩。 胤峨住进齐府,迅速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客厅、书房和卧室,全部交给了闫青叶打理。 这时才理解了为什么珍珠一定要让他带着闫青叶了。 到了这种时候,女人的温柔细心就体现出来了。 洗漱一通之后,胤峨来到客厅,四川巡抚贝合诺和代理提督岳升龙正在喝茶。 “王爷万里奔波,四川上下不胜感佩。 恳请王爷赏脸,让我们为王爷接风洗尘。” 贝合诺是老油子了,说话办事圆滑得很。 可惜胤峨心里有事,没空跟他啰唆。 “贝大人,我到这里是办理军务,不敢叨扰各位。 请转告成都文武官员,请他们擦亮眼睛,随时搞好配合,我就感激不尽了。 接风洗尘什么的,就免了吧。” 胤峨说完看看贝合诺: “贝大人,可否说说往藏区调运粮草的事情? 比如,调运了多少? 每一批何时启程?何人押运? 预计何时可以到达?” 说到这里,转眼看看岳升龙: “也请岳提督一起补充,咱们今天务必要把这件事情议个明白才好。” 贝合诺咧咧嘴:“是否要布政使和其他人等一起?” “不用,就咱们三个。 人多了,责任就说不清了。” 胤峨盯着贝合诺:“巡抚大人,进藏大军的吃穿用度,说穿了都是你的事情。 要是他们冻死饿死了一人,看我如何参你!” 听他这么说,贝合诺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因为胤峨说得没错,真要出了事,他作为四川巡抚,第一个跑不了。 “回王爷,进藏大军自带辎重粮草可以满足一月所需。 但是兵至紫石关之后,十四爷遇刺。 继续前进的一万兵马带了多少辎重粮草,奴才并不知情。 大军出发之后,我们每五天组织一批运送辎重粮食运往藏区,至今已经发出七批粮草。 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回信,奴才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送到。” 胤峨轻轻一拍桌子: “一个多月了,难道还没有回信? 连个报信的也没有?” “回十爷,由川入藏的路比较窄,很多地方无法并行,很可能是堵在哪个地方了。” 得了,看来这318堵车是自古就有,不是现在才流行的。 胤峨摇了摇头:“不行,得想办法搞清楚前面的情况。 否则咱们在这里盲人摸象,什么也不知道,没法提供有力支持。” 岳升龙咳嗽一声: “王爷,按照正常速度,由打箭炉进藏,普通马帮有四十多天可以到达拉萨。 但是如果上万人行军,又带着那么多辎重粮草,两个月也很正常。 现在最怕的是遇到山崩或是大雪,那样堵住道路,根本无法通行啊。” 胤峨知道,他当然知道,毕竟他曾经在那片雪域高原上生活了那么多年。 见惯了山崩雪崩,自然知道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知道前面的情况?” 这才是胤峨最着急的事情。 贝合诺看看岳升龙,犹豫了一下: “那只有安排专人跑一趟,然后借助当地土司的雪鹰送信回来。” 雪鹰? 日,真有这玩意儿? 他还以为这只是藏家人的传说呢。 “好,那就安排人跑一趟。” 胤峨站了起来:“也不要人太多,一家两个人,怎么样?” 说完出门把希勒哈塔叫过来: “你去把阿布找来,让他带上个人,一起去趟雪原。” 希勒哈塔一听两眼发亮: “我去吧?!” “不行,你还有别的事!” 胤峨瞪了他一眼,一脚踹走了。 贝合诺看向胤峨: “十爷的意思是巡抚衙门、提督衙门各出两个,陪着一起进藏?” “你们出多少人我不管。 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点进去,早点把消息传回来。” 胤峨拍拍贝合诺的肩膀:“进藏大军拖不起啊。” 这时岳升龙站了起来:“王爷,贝大人,那就让小儿钟琪带队如何? 他多次往来藏区,情况比较熟悉。” 贝合诺听了吓了一跳: “岳大人? 好!那我也让小儿锡良同行。 他跟藏区的土司比较熟悉,到时可以借力。” 嘿,好家伙,两个老家伙这才算是真正出力了。 把自己的儿子都拿出来了,胤峨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胤峨后退一步,冲着他们两个深深一躬:“ 胤峨替一万进藏大军深谢二位了。 事不宜迟,那就让他们抓紧出发!” 贝合诺和岳升龙没有想到,胤峨竟然会着急到如此程度,立即打发随从回府叫人。 人家两家都把儿子派出来了,胤峨想了想,让人去把巴拉叫了出来: “巴拉,现因紧急军情需要进藏一趟,探一探进藏大军的情况,你可愿去?” 巴拉一听跳了起来: “姐夫,我愿意去!” “好,此去十分凶险。 不在于别的,主要是咱们不太适应雪原的高度。 也许会胸闷气喘,喘不上气来,要特别小心。” 胤峨说完转身拉着巴拉向贝合诺和岳升龙介绍: “这是我岳父阿巴垓郡王的儿子巴拉,这次是跟着我来长长见识的。 既然来了,那就随两位的公子一起去雪原上长长见识。” 贝合诺吓了一跳,这位可是漠南蒙古王公家的小王爷,身份贵重。 要是在进藏路上出点什么事,他们可担不起。 就算是胤峨已经把人叫出来了,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王爷,小王爷此去高原,实在过于凶险。 有犬子锡良和岳兄公子钟琪在,一定可以尽快将情况报回来的。” 贝合诺实在不敢接这个差事,扑通一声跪倒,拼命推辞。 岳升龙可不知道巴拉的来头,但见贝合诺跪下了,也只得跟着跪下: “小儿办事还算沉稳,王爷大可放心交给他前去探路。 若王爷不信,下官愿签军令状!” 好家伙,军令状都出来了,胤峨有些为难了。 第306章 岳钟琪到手 对于上高原这件事情,胤峨也是犹豫的。 他深知高原反应的可怕。 在康末,如果真的是反应严重,那只有死路一条。 即使他有一个战备仓库,但那不是野战医院。 “巴拉,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胤峨想了想,还是打了退堂鼓: “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亲自带你去雪原,你再体会吧。” 巴拉一听急了:“姐夫,你说话不算数! 我这么强壮,什么也不怕!” 胤峨听了不由一笑: “傻小子,上高原太强壮了可不成。 越是看着有些瘦弱的,上了高原反而会少受罪。” 贝合诺跟着点头同意: “小王爷,高原那地方跟咱们平地不一样,有很多东西都是反着来的。” “我不管,我就要去!” 巴拉发脾气了。 想来也是,他也就十七岁而已,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毕竟还不知道深浅。 胤峨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 “巴拉,是我想差了,想着不好只让两位大人都派出至亲骨肉,所以才想你替我走一趟。 可是我忘了,这次是紧急情况,必须快去快回,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巴拉,你要是去了,一旦上了高原出现问题,你说他们救不救你? 不救的话,大家一起去的,把你扔在那里等死? 显然不合适。 要是救你的话,就会耽误时间。 甚至延误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军情。 从大局着想,你不能去。 等进藏大军的情况摸清之后,我亲自带你去。” 岳升龙连连点头: “十爷这话说得在理呀。 这次是为了摸情况去的,最重要的是快点摸清进藏大军的情况,也好早点采取措施。 要是小王爷一起进去,不出事最好。 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就耽误大事了。” 巴拉还想说什么,正好阿布带着一名黑衣人进来了: “王爷,阿布前来报到。” 胤峨叫过希勒哈塔: “把巴拉带下去,把道理跟他讲清楚。 巴拉,你老实待在府里。 哪里也不许去,这是军令。 要是敢违抗军令,小心我扒了你的皮,扔到草原上喂蚊子!” 巴拉点点头,一脸委屈地走了。 “是我考虑不周,让两位大人担心了。” 胤峨急忙道歉:“稍等一下,我去准备点东西。” 氧气瓶不敢拿,登山装备、防寒装备都不敢拿,但是雪镜却可以假托西洋名义搞几个。 时间不长,胤峨拿着六个雪镜出来了。 当然都是最简装的,所有的装饰什么都去了,只剩下最基本的结构了。 这时,锡良和岳钟琪也都赶了过来。 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瘦瘦的看着就利索精干。 胤峨也没客气,把事情和道理一说。 两个人二话没说,立即接下军令。 安排好差事,胤峨叫过阿布: “这是我的侍卫,一直跟在身边的,叫阿布。 会些雪地的事情,让他跟着你们去历练一下。” 锡良看看岳钟琪,两个人心里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有几个雪镜,是专门用在雪地里戴的,可以防止雪盲眼。 你们小队一共六个人,我准备了六个,一人一个。 这东西可是从西洋传过来的,金贵得很。 这可是借你们的,回来得还给我。” 说完拿过雪镜给他们示范如何戴上去摘下来,如何擦洗保养。 几个人戴上以后都傻眼了,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东西? 果然不愧是皇子啊,手里就是有好东西。 “行了,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抓紧准备出发吧。” 胤峨看看岳钟琪: “钟琪,你的年龄最大,此行就由你来负责。 锡良,怎么样?” 锡良连连点头:“东美带队最好,我一向都听大哥的。” “行了,那你们赶紧准备抓紧出发。” 胤峨也不跟他们客气:“最重要的是速度和消息。 一定要想方设法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回来,明白吗?” 岳钟琪一拱手:“请王爷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几个人出去了,胤峨突然扭头看向岳升龙: “你家公子叫什么来着? 岳钟琪?字东美?” 日了狗了,这不是年羹尧的副将吗? 史上跟随年羹尧西北平乱,那也是立下大功的。 后来来接了年羹尧的班,成了岳大将军,牛逼啊。 看来年羹尧还没来得及下手。 刚当上提督一天椅子没坐就进藏了,岳钟琪还没有机会拜在年大将军门下。 那,是不是可以便宜咱呢? 刚想到这儿,突然脑子一激灵。 我操,老子这是把岳钟琪派给年羹尧了,要是他们两个在高原上擦出火花来,那更分不开了。 好东西一定要留给自己啊,人才更是如此。 “岳将军,我与东美一见如故。 很想将他收为门下,不知岳将军意下如何?” 要抢东西就要脸皮厚,胤峨直接张嘴就要。 岳升龙一听儿子能拜在敦郡王门下,自然高兴: “那是小儿的福气。”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了,快点回去告诉他一声,以后就跟着十爷混了。” 胤峨很高兴,立即把岳升龙打发走,生怕岳钟琪走的快了错过去。 贝合诺呵呵一笑: “恭喜王爷。 钟琪为人聪慧,尤其是在军法颇有想法。 用之军伍可谓将门虎子,必成大功。” 胤峨点头同意,这是历史已经证明过的,岳大将军打仗还是很有一手的。 “王爷,奴才听说,松甘一直陪在王爷身边,不知可否一见?” 贝合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问起松甘来。 胤峨笑了:“贝大人,松甘现在确实在成都,就在这座宅子里。 但是见与不见,是他的自由。 来人,去找找松甘。 就说贝合诺大人想见见他,问他可否愿意来一趟。” 说完他看向了贝合诺: “贝大人,松甘这前好歹也是三品顶戴。 因为犯了点事才在我这里清静两天,他是绝对自由的。” “个中情由,马武兄已经跟我说过了。” 贝合诺起身冲着胤峨深鞠一躬: “富察家的,深谢十爷。” “不敢不敢,松甘这个情况,关照一下是应该的。” 胤峨伸手扶他起来,略有深意地看看他: “当前形势,贝大人有何教我?” “十爷客气了,奴才觉着,十四爷撤出雅州是极好的,对所有人都好。” 贝合诺微微一笑:“此间事了,十爷不妨到打箭炉一行,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收获。” 是了,打箭炉就是后世的康定,这会儿还没人唱康定情歌呢。 雅安、康定、巴塘、理塘、芒康、左贡、巴宿、波密、林芝、拉萨,这些318上莫着名的节点,在明清时就已经有了,只是名称略有不同罢了。 前世走熟了的路,到了康末再走一次,会是什么感觉? 第307章 仇家堵上门了 两个人正在说话,自门外走进了瘦高的松甘。 见到贝合诺,快走几步来到面前,双膝跪倒: “不孝男松甘见过叔父。” 贝合诺安心地受了他一拜,这才伸手把他扶起来。 双手抚着他的胳膊,眼含热泪仔细打量起来: “跟着十爷,竟然胖了些,可见十爷待你极好的。” 松甘脸色微红,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似乎有些愧对长辈的意思。 贝合诺看了半天,才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十爷,让你见笑了。 松甘从小就跟我投缘,我们爷俩亲着呢。” 嗯,幸亏知道这小子是马武的种,要不然还以为你是他亲爹呢。 胤峨呵呵一笑:“有你这样的叔父,是这小子的福气。” 论起来,他比松甘要小上很多。 但是这样老气横秋的话,大家却觉着理所应当。 “十爷,不如在成都这些时候,让松甘住到奴才府上,也好让他们小兄弟们多亲近一下。” 贝合诺笑着问道。 胤峨看看松甘:“听松甘的,不过我这里也是成天有事离不开他。 也不好老是住在你那里,抽时间多去住几天是可以的。” 松甘是个怪脾气,胤峨帮他留了几分余地。 想去住自然可以天天去,不想去的话一句十爷那边事儿多就挡回去了。 贝合诺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看到胤峨如此体贴松甘,心里也是感激的。 “十爷,据说十四爷前天已经动身了,预计后天可望到达成都。 奴才已经将其安置在岳提督府附近,一起商议军事比较方便。” 贝合诺呵呵一笑:“十爷,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奴才想带松甘回家认认家门。 也好让家里的小子们认识一下自家哥哥。” 胤峨点点头:“对他好一点儿,他将来是要大用的。” 府里很快安静下来,胤峨叫过宋慎言。 从山西来的工人都已经安置好了。 有几个水土不服的,现在也已经基本恢复了,剩下的就是选址了。 “明天让松甘陪你去巡抚衙门,跟他们说说要求,请他们陪着一起找。” 胤峨一挥手:“至于其他的,你看着办吧,盐、油、肉、米,这里都不缺。 现在要紧的是山西那边的产品什么时候能运过来?” “已经在路上了,快的话再有十多天就可以到了。” 宋慎言两眼放光: “咱们出发之前,我亲自安排的装车。 估计会晚一点儿,因为他们的速度肯定不能跟咱们比。” “行了,建厂的事情你自去办。 有什么不顺的拉着松甘找贝巡抚,有敢闹事的直接让希勒哈塔给我打回去。 以后这事儿别来烦我。” 胤峨挥挥手把建厂的事情就算是扔出去了,独自回到了新弄好的书房。 闪身进了战备仓库,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找了几本关于318国道和藏区历史方面的书,仔细研读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孙迪侯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告诉胤峨,那条路上拦路的果然是八阿哥胤禩的人马。 “那些人是大爷的人。” 孙迪侯去查验的结果很丰富: “但是领头的是八爷府的一个内卫。 他们果然只是阻拦,并不想伤害爷的性命。” 这是个极炸裂的消息,老八和老大两个联手了? 胤峨递给孙迪侯一坛汾酒,奖励他带来的这个重要消息。 “你确定?” “确定,我跟了他们一天两宿,还抓了三个人问了。 确实是大爷的人,现在听八爷的安排,至于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孙迪侯慢慢喝着酒,眼睛眯成线。 老大的势力主要在军方,而这之前一直是老八的短板,所以他才会拼命拉住老十四。 如果有了老大的支持,那老十四的作用就会降低很多。 这样一来老八会怎么对待这个小老弟呢? 胤峨越想越好笑,一旦老八要跟老十四分家,那么以前老十四挖老八家底的事情是不是就暴露了? 那样一来会是个什么结果? “老孙,立功了。” 胤峨呵呵一笑: “在成都给你个找个媳妇,随便你挑。” 孙迪侯也笑了:“十爷,你别着急给我找媳妇,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吧。 凤县马忠已经把热气球的事上报了,估计你这次要出名了。” 日了狗了,这个狗东西。 特意嘱咐让他闭嘴,还是漏了。 本来还想着提拔一下,滚他个球的。 “行了,吃完饭早点休息吧,过两天陪我出去一趟。” 胤峨早有打算,成都是待不下的,更不用说胤禵就快要回来了。 他可不想跟老十四在这里玩心眼子,有那功夫还不如去看看雪山草地呢。 历史上康熙乾隆为了留住藏区,是做了大量工作的。 现在自己从未来穿越过来,自然要做得更好。 晚上不到八点,松甘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信封: “这是几个选址,都是交通便利、地势较高的,可以这几天去看看。” 胤峨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他去找宋慎言,这事儿就交给他们两个了。 剩下的时间,胤峨窝在书房里看书。 别看他在藏区生活了那么多年,真到了较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知道的并不太多。 连续恶补一番之后,胤峨拿着厚厚的笔记本出关了。 里面是一些关键数据,也许将来可以用得上。 从书房里出来,恰好是傍晚,闫青叶迎上前: “希勒哈塔有事找你。” 胤峨顺手把笔记本交给她: “收好,我去看看。” 希勒哈塔身边还有一个人,是喇布。 阿布出发了,他统领着所有黑衣人。 “见过十爷。” 两个人上前行礼后,希勒哈塔开口回话: “这两天不太平,已经赶跑四批人了,但是一个也没抓着。” “去哪儿了?” 胤峨随口问道。 “去了十四爷临时住处。” 说话的是喇布,仍然愣不登的。 “四批都是?” 胤峨有些吃惊,老十四的本事不小啊。 “回十爷,都是。 但是有三批人在里面打了个转就出城了。” 喇布解释道。 城外还有人惦记着呢? 这都谁啊,千里万里的记挂着。 “为什么不留下他们?” 胤峨看看喇布: “你手下那些人都是喝稀饭的?” “这不是为了引蛇出洞吗?” 喇布讪讪一笑:“城外的人查出来了。 一伙是藏民,一伙是喇嘛,还有一伙是绿教的,都是狠角色。” 日了狗了,这是谁泄露了老子的行踪。 仇家都找上门了,这下子有意思了。 第308章 血债血偿 胤峨心里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仇家,除了自己的亲兄弟,就剩下这些玩教的了。 草原一趟得罪了一些喇嘛,在西安又不小心碰上了绿教。 即将要面对的是藏区,少不得又得跟那些变态喇嘛打交道。 “你们打算怎么办?” 胤峨看看希勒哈塔: “看样子应该是有腹案了,说来听听。” 希勒哈塔咧咧嘴:“喇嘛和藏民是从高原下来的,人多势众不好惹。 绿教是从西安跟下来的,干脆抹了吧?” 胤峨这个气啊,这小子真的是多尔衮的外孙吗? 怎么这么虎呢? “人家招你惹你了? 不就是到我府上来看了看我,认了认门嘛! 你这样就上门把人给剿了,那叫不教而诛,人家不服的。” 胤峨摇了摇头:“这是在成都,咱们怕啥? 就敞开了让他们看,谁想看就看。 除了爷的卧室,其他的随便看。 真是的,家大业大的,还怕这点事吗?” 正说着呢,孙迪侯提着个酒坛子从外面回来了: “爷,绿教的里面有个人叫马伯寒的,是个头,应该是从西安追过来了。” 胤峨点点头:“我在西安看着他了,见面认识。 回头他来请他在家吃个饭,我有空也参加。” 孙迪侯咧嘴一笑: “放心吧,我给他留信了,估计这两天能来。” “那两伙怎么回事? 从高原上下来,怎么还分成两个地方,是对头啊?” 胤峨说着,吩咐人上晚饭。 孙迪侯点点头: “那伙藏民竟然是达赖那面的,也就是跟拉藏汗是一伙的; 另一伙喇嘛却是土司那头的,他们想着维持地方的权力。 反正两帮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说完,随手往桌子上扔了两样法器: “每人一样,就冲这个他们都该死。” 胤峨凑上前一看,差点吐了,这尼玛也太邪恶了。 以前只在网上见过,没想到现在见着真的了。 这些变态的喇嘛权贵,真该一把火把他们全都烧成灰,连同他们对藏区的统治。 妈的,原来以为绿教没个好东西。 但是跟这些高原上来的东西一比,马伯寒竟然可爱得很。 “妈的,他们在城外! 那就让他们多活一天。” 胤峨气哼哼地让人把桌上的东西拿去烧了,扭头看向几个人: “明天分头出城,晚上把这两个地方烧了,要一个不漏,全烧了。” 希勒哈塔犹豫了一下: “全烧了?” “行了,爷说烧那就烧呗!” 孙迪侯满不在乎地看看希勒哈塔: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完他看向胤峨:“其实今天晚上也能烧了,就是怕有漏网之鱼。” 胤峨一听立即站起来: “走,带我出城,咱们这就去烧了它们。” 希勒哈塔猛地站起来: “十爷,咱们大部队出不了城。” “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哪能用大部队?” 胤峨瞪了他一眼:“跟三小只一起,好好把家看好了就行。 城外有宋金刚的死士,再加上喇布带领的老四训练的死士,加在一起一百多人了,分头屠两个据点完全没有问题。 就算是有什么问题,在黑暗的掩护下,胤峨完全可以出枪收尾,那些王八蛋想要逃走真的很难。 两伙人果然离得够远,都在成都的西面,相距却有十多里远。 一座普通的喇嘛庙,远远地看上去仍然在冒着火花烧什么东西,香味传出很远。 “这座庙修建于两年前,里面报备的喇嘛有十二个,现在里面有三十多个。 他们都是布宫派出来的,代表拉藏汗的利益。” 宋金刚指着冒烟的小庙介绍道: “从下午开始,里面人一个没出来。 傍晚开始烧火烧香,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胤峨摸出热成像望远镜仔细打量了半天,里面一共有三十五个人。 大部分集中在一处大厅里,不知道是在祷告还是诵经。 “宋金刚,外面留二十个人把风,不要让里面的喇嘛逃了。 其他人跟我进去,分出十个人去厨房,其他的奔大厅。” 胤峨抽出长刀,拿出一顶大帽子蒙住脸也盖住了额头上的热成像夜视仪。 现在还不想被人认出来,哪怕他们即将变成死人。 早有人跳进院里打开院门,胤峨快步向大厅走去。 在夜视仪的指引下,很快来到大厅门口,里面的喇嘛正在进行一场什么仪式。 胤峨被眼前的血腥惊呆了。 一个身着雪白绸衣的少女,四肢大张被绑在红色的案桌上。 手腕脚腕分别被割开口子,鲜血汩汩冒出来,滴到案桌下的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三十多个喇嘛跪坐在地上,匍匐在血泊中,嘴里在无声地念着怪异的经文。 整个大厅血腥扑鼻,仿佛是人间地狱。 那少女张着嘴,早就没了血色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控诉着自己的不幸和苦难。 胤峨疯了一样从衣服里掏出微冲,对着跪倒在地的喇嘛们疯狂地扫射起来。 血雾飞起,惨叫盈天。 喇嘛们从地上跳起来,然后诡异地摔倒在地上,嘴里发出了临死前的惨叫声。 一梭子弹终于打空了,胤峨收起微冲。 冷冷地看着一地蛆虫一样蠕动着的光头喇嘛,向着宋金刚挥挥手:“全杀了。” 死士们默默地冲上前,一个照面间,大厅的地面上再没有一个活人。 胤峨快点来到案旧前,飞快地救下少女,找出绷带为她裹好伤口。 从那道貌岸然的佛像上扯下一块黄色的布,把少女紧紧包了起来。 “宋金刚,把她带出去。” 宋大寨主二话不说,上前接过像蛹一样的少女,迅速离开了大厅。 胤峨走在最后,从战备仓库里弄出一桶汽油来,扔到了大厅的尸体中间。 随手扯下墙上的火把,走出房子后扔了过去。 轰地一声响,喇嘛庙瞬间陷入一片火海,那些罪恶随着烈火终于化为了乌有。 正准备往藏民那里赶的时候,孙迪侯回来了。 看到这里的大火,有点羡慕: “爷,那边人都抓起来了,就是还没点火。 要不然你辛苦一趟,放把火超度了他们。” 胤峨点点头:“前面带路。” 想了一上看看孙迪侯: “你把那个女孩带回府,老宋他们一群糙男人,别吓着人家。” 孙迪侯苦着脸接过那个大蛹,快步向另一个据点走去。 第309章 烧个干干净净 藏民二十多个,个个都强悍利索,看上去跟《红河谷》里的邵兵一样。 黑红的脸庞死死地盯着胤峨,跟里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串。 可惜在场的人都是从中原过来的,没人听得懂他的藏话。 除了胤峨。 虽然经过了几百年的演化,但是总体没有大变。 与他穿越前接触的那些善良美丽的孩子们说得差不多。 胤峨正在想着怎么开口跟他说清楚,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他们说,他们是神派来的,代表着神的意志。 让你们放了他们,否则神会杀了你们的。” 胤峨扭头一看,那个蛹里面的少女竟然醒了,苍白着嘴唇为他翻译。 “你受伤了,少说话,不用管他们。” 胤峨急忙拦住她。 那少女喘了口气: “他们是布宫的,代表着达赖和拉藏汗。 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 胤峨点点头,看了看他们收上来的那一堆人体法器。 微微笑着摇摇头:“我说了,今天晚上全烧了,一个不留。 管他是谁,老子不高兴,全烧了!” 不等孙迪侯动手,喇布一挥手,黑衣人立即把这二十多个藏民全部丢进了那间大房子里。 这是一座独立的院子,中间建着一座高大的房子,现在成了他们的坟墓。 胤峨走上前,看着喇布把桐油倒了进去,顺手把手里提着一桶汽油也扔了进去。 亲自拿起火把,用力扔进屋里。 火光里,无数惨叫声响起,像是地狱里突然闯进了新的恶鬼。 有那么几个人带着火冲出来,被外面的人直接拿长枪捅死再挑回去。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火光中的胤峨。 在火光的映衬下,戴着黑色宽大的帽子,没有人看清他的脸。 像个魔鬼,又像个夜叉。 手里的长刀在火光中闪着光,斩杀一切的光。 火光引来了周围的邻居,可是当人们看到外围的那一圈长刀,都停下了脚步。 过了许久,大房子里除了火再也没有什么波动了。 胤峨这才收刀转身,用蒙语嘟囔了一句:“咱们回家。” 所有人都跟着离开,只留下熊熊烈火仍在燃烧着。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墙边茅房的粪坑里,有一个脑袋在瑟瑟发抖。 他听到了,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看到大火,没有看到杀戮。 更没有看到胤峨离开时看向茅房时意味深长的一笑。 顺利回到住处,闫青叶还在等着,没想到却等来了一个四肢有伤的女孩。 “救救她,差点死了。” 胤峨看看闫青叶:“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危险。” 闫青叶看了看四肢的伤口,伸手解开绷带: “需要重新上药包扎一下,其他的暂时没有什么伤。 等她恢复一下再问吧。” 胤峨点点头:“这段时间,别让她离开。 先要弄清楚她的身份,怪可怜的。” 闫青叶很快重新包扎完,顺手把换下来的绷带放到火盆里烧掉。 这些东西有些扎眼,还是毁了的好。 胤峨伸手抱起她:“老婆,咱们睡觉去!” 虽然今天晚上亲手枪毙了三十多人,烧死二十多人。 可是胤峨却没有丝毫愧疚,更多的是一种释放和解脱。 可能是听到的看到的负面的东西太多了,当可以撒个欢的时候,胤峨根本没有控制自己的意思。 不管是喇嘛还是土司,他们都是雪域高原上唯一应该被剔除的部分。 哪怕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剔除他们,但是起码可以改变一些东西。 相信会对现实和历史形成一些影响。 与闫青叶睡了个素觉,早上醒来精神焕发。 正在吃早饭,门上来报,十四爷胤禵被人抬着来了。 呃,这个老十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耍心眼儿。 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老八和老大联手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呃,想想就觉着好玩。 胤峨擦擦手,起身前去迎接。 人家都带伤来见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得有点样子。 “十四弟呀,十四弟,你说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让人告诉我一声,我自然就上门去看你了。” 胤峨笑着埋怨道,双手已经紧紧地拉住了坐在椅子上的胤禵: “十四弟,伤口如何了? 我带了府医来,等我叫他来看看。” 胤禵强笑着拉住了他: “十哥,我已经大好了,你不要太担心。” 胤峨愣了:“我们在京城的时候,皇阿玛说你中刀及内腑,恐怕会有生命之忧。 怕你顶不住,这才让我过来看看。” 说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珍珠就快要生了,我还要不远万里过来。 你竟然没事了,早知道我何必多此一举。” 好吧,虽然没说他谎报伤情,但是意思已经摆出来了。 胤禵虽然不拿老十当盘菜,但是现在这个当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是这个傻子一旦犯起拧来也是比较麻烦。 “十哥,你错怪兄弟了。 当时受伤后情况确实比较严重,幸亏碰上个好藏医。 用偏方给我治了些时候,所以才好得这么多快。 要是按正常治疗,这会儿还爬不起来呢。” 这小子编瞎话是特长,张嘴就来。 胤峨这才转头看看他: “你现在没事了吧? 这边的事情都可以了哈? 那我就回去了,反正皇阿玛也只是让我来帮忙。“ 胤禵一听急了,好不容易来了个背锅的,怎么能让他走呢? “十哥你可不能走啊,你别看我这会儿坐着跟好人儿一样,这全靠药架着呢。 等药劲儿过去,还是疼得要死要活的。” 胤禵苦笑一声:“每天都是这样,哪有精力打理进藏大军的事情呢?” “可是皇阿玛也没撤你的差事啊,我就是来成都这儿搞搞军粮什么的。 皇阿玛可没让我帮忙你管事,你不要害我。” 胤峨意志很坚定的说。 “可是,一万多进藏大军在等待着你啊,十哥。” 胤禵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你要是不管他们,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可只有死路一条啊。 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胤峨瞪眼看了看他: “老十四,你说说,是谁让他们冰天雪地,死路一条的? 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如果不是你干的,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帮你?” 胤禵傻眼了,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第310章 三小只被人打了 胤峨的问题很实在,又难以回答。 胤禵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闷哼一声,歪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他的手下一见就要把他往屋里抬,没想到被胤峨伸手拦住了。 “刚才十四弟说了,不用我们家府医看,那抬进去也没有什么用。” 胤峨看了看胤禵的随从: “老十四不是有良医吗? 快点抬回去找良医吧。 我这里都是些普通医生,别把他给治坏了。” 这些随从看了看胤峨腰间的长刀,已经拉出一截了。 要是再坚持,不知道会不会利刀出鞘给他们来两刀。 万般无奈,只能抬着胤禵出了府门。 回到马车上,胤禵就睁开眼,暗自骂手下都是一群废物。 可是想想老十的混不吝,手下恐怕也是没办法。 连他都不得不装晕才能躲过去,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行,得想个什么办法,把这个十傻子骗到雅州甚至是打箭炉去。 只有他顶在前面,将来年羹尧他们一旦有事,才能让他背锅。 想想自己干的那些好事,胤禵心里打了好几个哆嗦。 要是真的赶不到拉萨,皇上追究起来,那绝对是雷霆之怒。 好在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如果有老十顶在前面分担一下怒火,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 其实他更希望的是回到承德,回到京城,回到皇上身边。 远离政治中心,他感觉自己就是被遗忘的孩子,会失去很多机会。 但是现在没有圣命,他是不敢擅自回去的,那是重罪。 思忖良久,胤禵终于下定决心,决定走一步险棋。 只是他没有发现,在他离开齐府的时候,在他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 他的车边,他的房子周边,多了一些平常又不起眼的人。 很平常,很普通,却可以随时夺去别人的性命。 平凡的普通人,是真正的死士。 胤峨正在看昨天晚上救回来的女孩。 一个半藏半汉的女孩,名字叫王卓玛,也是半藏半汉。 闫青叶已经全面检查过了,除了四肢的四道伤口,一切安康完好。 只是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而且什么也不肯说。 胤峨也不急着知道什么,索性就让她继续养着。 孙迪侯从城外回来了,两处地方均被烧得很惨。 地方官一早就报了案,但是成都县却没有立案。 显然这种大案要案,是没有人敢立案的,因为铁定破不了。 最后是巡抚衙门的人去看了,现场仔细查看了半天,最后定了个失火。 “那个人怎么样? 逃了吗?” 胤峨想着那些衙役难堪的脸,就觉着好笑。 “跑了,昨天晚上咱们撤了以后,他就爬出来找地方洗干净,就开始往回跑。”孙迪侯笑着扇扇鼻子:“咱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很好,慢慢把人往打箭炉那里转移,过两天咱们就去那里。” 胤峨下定决心了。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该走的路一定走完。 孙迪侯应下就出去了,松甘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十爷,建厂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宋先生正在看着他们制作器具,让我跟爷说一声。” “嗯,建厂的事情我交给他了,自然就由他全面负责。” 胤峨看看松甘: “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你的身体弱,要多休息。” 松甘咧嘴笑笑: “不干不知道,一干真奇妙。 这里面门道不少,但是之前老宋的经营方面有问题。 昨天晚上我们两个切磋了一下,重新制定了计划。 至少可以节省两成,增产三成。” “你小子,厉害!” 胤峨由衷赞道:“现在没什么事了,这就去睡去。” “没法睡,你不是让我去查查最近几年流放到四川的人员资料吗? 叔父那边查出来了,让我过去看呢。” 松甘打了个呵欠,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先去休息,回头再去看。” 胤峨下了命令: “我让人去跟贝大人讲,留你在府里有事,下午再去。” 松甘一听乐了:“好,正困得睁不开眼呢,那我去睡了。” 胤峨想了想,在四川还有什么能做没做的呢? 是了,年羹尧这小子当年是带着岳钟琪去剿了不少苗家寨子才攒了些银子的,这种带血的钱咱们不要。 正在感叹岁月静好,班布尔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姐夫,不好了,查干巴日和巴拉被人打了。 还被人家扣下了,说要家里大人去领才行。” 胤峨都气笑了,这是成都。 他是钦差大臣,他的手下被人打了扣了,还让他去领人。 这尼玛是要造反吗? “点兵,出发。” 胤峨转头去找希勒哈塔,结果这小子还不知道哪儿野去了,人也带出去了。 算了,在成都城里,谁还敢把爷怎么样呢? 胤峨带上府里的几个人,让班布尔带路,直接就杀了过去。 路上,班布尔这才有空细细讲来,原来他们三个在府里闲着实在无聊。 希勒哈塔带兵出城操练去了,他们嫌热就没去,结伴到街上溜达去了。 没想到吃饭的时候,被饭店给欺负了。 “姐夫,你不知道啊,咱们点的菜,他们一个没上。 净上些没法吃的东西,太欺负人了。” 班布尔怒气冲冲。 说到吃饭上菜,胤峨心中一动。 这尼玛在四川吃饭可得小心点,他们可是有绝活的: “都上了些什么?” “什么酸的臭的辣的,还有虫子树皮生血。 最可气的是有一锅现煮蘑菇,竟然要煮到时候才让吃。 他们还提前收了我们的银子,我们要退钱他们还不退,简直就是一家霸王店。” 班布尔义愤填膺,气得不要不要的。 可是胤峨的心却沉了下去。 呃,这是不是碰上地方特色美食了? 听这意思有点儿云南的感觉啊。 这蘑菇汤要煮到时候,这是标准的见手青的吃法呀。 这小哥几个该不会是蘑菇中毒了吧? “快点快点! 来人,回去请闫府医过来。” 胤峨是真急了,在康末蘑菇中毒,该怎么办哪? 没过多久,班布尔指着远处的一幢竹楼叫道: “姐夫,到了,就是那里。” 胤峨抬头一看,高高的酒幌上飘着几个大字:云南居。 嗯,这家老板这就是在亮招牌呀。 老子是云南菜,你们自己考虑好。 第311章 云南蒙古人 云南菜,独立于华夏八大菜系,独成一体,有自己独特的风味。 吃云南菜,有时不需要多高的鉴赏水平,只是需要有个好胃再加个好胆。 显然三小只既没有胃又没有胆,还指不定惹了什么祸呢。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是极北的蒙古,一个是极南的云南。 要不是机缘巧合,在万恶的旧社会,他们几辈子也不会碰上,更不会有这么麻烦。 胤峨定定神,回头看看跟过来的几个随从: “大家都客气点儿。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明白吗?” 班布尔脖子一梗: “这就是黑店,跟他们客气什么? 直接砸了就是!” “好啦,年轻人。 所谓客随主便,要的就是随缘,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 “想要砸店随时都可以,但总要让人家把话说清楚,是吧?” 班布尔冷静下来,毕竟身份眼界在这儿摆着呢: “好,都听师父的。” 胤峨一拍脑门,三小只现在完全放飞了。 尤其是在称呼上,王爷、十爷、师父、姐夫、大人…… 想起什么叫什么,他也习惯了。 掀开帘子进了店,一层竹楼干干净净。 摆着一圈儿竹椅,中间摆了两张茶几,看样子是待客等人的地方。 柜台里的人一见班布尔,嗷地一声叫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叫的是什么,很快就从后面冲出来一堆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应该不是什么赞美的话。 很可能是在问候他们家里的某位长辈,大概率为女性。 胤峨静静地听着,反正听不懂,就当是欣赏歌舞表演了。 吵吵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一句人话: “你们可算来了。” 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个老汉。 头上包着围巾,手里捏着烟袋。 这造型跟三百多年后的云南老汉差不多,让胤峨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客官,你们可算来了。 那两个小伙子已经睡下了,等他们醒了就没事了。” 老汉挥挥手让人们都散开,自己领着胤峨他们在竹椅上坐下来,吩咐人送上竹筒茶。 胤峨知道云南大部分信佛,双手合十点了点头: “在下胤峨,不知道老丈怎么称呼?” “我叫华岩,你叫岩伯好了。” 华岩很懂汉族的规矩,端起茶冲着众人敬了一下,这才带头抿了一口。 “我两个哥哥呢? 他们在哪儿? 快带我见他们。” 班布尔可没那么好的耐性,第一个跳了出来。 岩伯点点头,回头喊过一个人来带路,告诉班布尔: “你随他走,不要吵着他们,要睡到晚上才能走。” 班布尔带上两个人跟着去了。 胤峨看向岩伯:“是菌子的事?” “是啊,煮的时间不到,吃了中毒。” 岩伯简练回话。 “岩伯是云南人? 这里都是云南菜?” 胤峨心里已经明白了。 岩伯哈哈一笑:“他们吃不惯,我提醒过了。 他们想试试,又吃不了,又不听话。 结果两个中毒了,我让他回去叫大人。 他以为我要扣人,是吧?” 胤峨站起来,恭敬地对着岩伯施了一礼: “多谢岩伯了,他们几个吃不了这个,给你添麻烦了。” “你们是旗人吧?” 没想到岩伯还挺有眼光,一下子就看出不同。 胤峨点点头:“他们几个是蒙古人,只知道吃牛羊肉,没见过这个。” 岩伯一听,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起身跪倒在地。 用力磕下头去:“草民不识王爷真颜,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胤峨吓了一跳,自己也没报家门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王爷不必惊慌,现在成都谁不知道王爷大驾莅临? 更凑巧的是您身边的三位小朋友都是蒙古贵族。 且对成都云南之事一点也不知晓,因此可知是生人到此。 再加上王爷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让人望而生畏、近而生敬,自然也就大体差不多了。 刚才王爷又说了,自己是旗人,那老朽也就大胆一试了。” 岩伯的话一多半是拍马屁,但是听着让人舒服,而且仔细想想也大体差不多。 “岩伯客气了,倒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胤峨笑着请他起来坐好。 岩伯侧着身子坐下,陪着笑脸: “王爷叫我华岩就好。不瞒王爷,小人祖上也是蒙古人。 前朝灭元的时候,留在云南的。 这几百年了,祖祖辈辈不敢忘怀。” 哟嗬,这下子有意思了。 “如此说来咱们就更近了,不知岩伯可知道祖上是哪里人?” 胤峨心中一动,同宗同族这种事情是很有意思的。 岩伯想了想:“小人记着应该是阿巴嘎部,祖上是成吉思汗的兄弟,叫别里古台。 当年随着忽必烈征伐大理国,就留在这里。 明朝沐英打下云南之时,我们祖上已经跟当地人通婚,然后就留了下来。” 阿巴嘎,阿巴垓?! 胤峨心里一震,日了狗了,不会这么巧吧? 万里之外遇到个蒙古后裔竟然跟老丈人一个祖宗? 不过想想当年蒙古人四处闯荡的劲头,一切皆有可能啊。 “岩伯家里可有什么遗物能够证明身份的?” 胤峨不动声色地问道,难保有人故意设套给他,所以必须要谨慎。 “祖上传下来有一个金色的枪头。 说是一套共有七个,是当年七兄弟传下来的。 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找到当初的部落。” 岩伯有些激动起来,要是真的能找到当初的蒙古部落,他们就可以变成蒙古旗。 由平民变成旗人,生活可就翻天覆地了。 说的直白点儿,相当于现在社会中,全族人一下子全部解决了公务员编制。 说是直接得道升天也不过于此。 胤峨笑着摇摇头: “前朝三百年,蒙古各部受创颇重,很多部族都消失了。 想要找到原来的部落很难了,更不用说找到当年的七兄弟,这就更难了。” 岩伯脸上一阵失落,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爷,奴才是真正的蒙古人,家里有信物书信等证据。 可怜云南距离草原何止万里,我们是有心无力,根本回不了祖地。 求王爷发发慈悲,救小人全族于水深火热之中。” 第312章 持人体法器者死! 吃个饭,找了个老乡,不知道这算不算奇遇或是巧合。 胤峨探身把岩伯扶了起来: “岩伯,此事非同小可。 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所以你不能着急。” 华岩好不容易找到这样的机会,哪里肯起身: “王爷,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胤峨索性收了手坐回去: “华岩,我帮你,是情份; 不帮你,是本份。 不过是相逢聊两句,你这样做合适吗?” 一句话,像是冰水浇头,华岩一下子冷静下来。 “奴才错了,猪油蒙了心,请王爷责罚。” 华岩连连磕头,脑门很快乌青一片,跟着有血渍浸了出来。 正在这时,班布尔从后面跑了回来: “姐夫,他们在睡觉……这是怎么了?” 胤峨指了指竹椅:“你先坐下,不要说话。” 说完看向华岩: “行了,别磕了,停下来说话。” 华岩停下磕头,伸手抹去头上脸上的血迹,一脸希冀地看向胤峨: “王爷?” “你说的事情,不要再跟任何人提。 要是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会灭了你们全族。” 胤峨淡淡地说道。 华岩激灵灵打了个哆嗦,立即连连点头: “奴才记住了。” “明天到衙门把手续办一下。 从明天开始,你们华家就是我十爷府的奴才了,干得好爷再升你。 至于其他相关的东西,你收拾一下,明天打包送过来给我。 我如果不在,让他们直接交给闫大夫。” 胤峨看看他:“爷答应你,只要是真的,会全力帮你。 就算是找不到,也会给你个满意交待的。” 华岩听到这里,一个头磕在地上,呜咽着泣不成声。 “起来,去擦洗一下,回来爷有事问你。” 胤峨踹了他一脚:“速度快点儿,爷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华岩立即兔子一样跳起蹿回后院。 不到两分钟回来,头巾和衣服都换了。 除了额头上一片青紫,原来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儿又回来了。 “你是云南哪里?” 胤峨伸手示意他坐下。 这次华岩规规矩矩地站着,连半个屁股也不敢坐了: “回爷的话,奴才老家是普洱府车里司。” “家里还有多少人?” “回爷的话,家里现在有一百多户,周围同族有一千多户沾亲带故的,一共有五千多人口。” 华岩大体算了一下,小心地回道。 “你们那里距离缅甸远吗?” 胤峨好奇地问道:“听说他们那里出好翡翠?” 华岩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爷想事这么跳跃: “回爷的话,奴才那里距离缅甸最近不足百里,他们那里的翡翠倒是真好。” “嗯,以后有好的翡翠记着给爷留点,我们家老爷子也喜欢这个。” 胤峨看看华岩:“爷跟你投缘,家里有没有岁数合适的青年,选几个送过来当护卫。” 华岩一听,差点又要跪下,强忍着点点头: “奴才多谢爷体恤。 这就从成都这边的选一下,有合适的明天就给爷送过去。” 胤峨点点头站了起来,随手丢了一张银票过去: “这是给他们的安家银子,还有今天几个小家伙的饭钱。 等他们两个醒了,好好地伺候着给爷送回去。” 说完叫上班布尔转身向外就走,只剩下华岩不停地跪着磕头。 班布尔傻乎乎地看着胤峨:“姐夫,他为什么给你磕头啊?” “因为我是王爷啊,他弄的菜让你们吃了不高兴,让他磕头就得磕头。 不但要磕头,我还把他们家全都变成了我的奴才。 我是不是很嚣张?” 胤峨得意地笑道。 班布尔点点头:“姐夫你够牛。” “滚蛋,我有那么坏吗? 他家是云南的,我让他帮我弄点翡翠,那东西京城最认了。” 胤祥拍在他的脑袋:“你姐夫才不是地主恶霸呢。” 回到府里,正准备去睡会儿,贝合诺和岳升龙两人一块儿求见。 四川政治军事两位老大一起求见,这个面子无论如何都要给。 胤峨亲自迎了出来: “二位大人,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呀?” “十爷,咱们进去说吧。” 贝合诺微沉着脸,随着胤峨进了客厅。 进了客厅,三个人依次坐下,贝合诺率先开口: “十爷,昨天成都不太平,连着发生大规模命案。 最后还都是烧死的,手段十分残忍。” 胤峨点点头:“是有点残忍哈。 不过你看看他们拿的那些法器,人皮鼓、嘎叭啦、肉莲花…… 我日他们祖宗,以后别让我看见,见着一个我烧死一个。” 这话很明白了,昨天晚上死的那两伙人都是十爷烧死的。 但是难题仍然是交给了他们,不管怎么样,他们也不敢把胤峨推出去。 “现在拉藏汗、和硕特部都来报案,说是他们的人昨天晚上被人残忍烧死。 要求我们在三日内破案,否则就要发兵来攻。” 贝合诺面色微沉: “他们确实该死,但是死的时机不对,容易给进藏大军惹祸。” 胤峨看向岳升龙:“岳将军,你怎么看?” “依末将看,不过是普通的刑案罢了,着成都府加紧侦破就是了。” 岳升龙呵呵一笑:“现在拉藏汗自命不顾了,他从哪里发兵? 至于和硕特部就更可笑了,就是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敢出兵吗?” 在四川当了多年提督,岳升龙是见过血的。 既见过苗寨的,更见过羌寨藏寨的。 和硕特部的土司们更是与他明的暗的打过很多交道,他心中有数。 胤峨点点头,看向他们两个人: “藏区的人,不能在内地嚣张,否则杀无赦。 他们都是些小人,恩威并施才行。” 岳升龙叹了口气: “十爷有所不知,这些藏人经常在成都进行火拼,我们常常是无法管控。” “这样不行,不管什么人,来到咱们大清的地盘上,就得遵守我们的法令。” 胤峨看看贝合诺:“贝大人,在这方面你是有发言权的。 可以总结汇总一下,咱们联名具折报皇上御览。” 岳升龙一拱手:“下官也愿联名。” 胤峨冷冷一笑:“以后,所有踏上大清土地的人都得管起来。 就要学习我们的律法,遵守我们的律法,否则从严从重惩处! 至于藏区,本来就是我大清土地,更要从严,有违者依法查处。” 说到这里,胤峨轻轻一拍脑门: “他们两方的使者在哪里? 明天带他们来,我想见识一下,还从来没有见过活的藏人呢。” 好吧,这话很气人,但是也很吓人。 想想那两处烧成焦炭的几十号人,贝合诺和岳升龙不由地屁股沟子一紧。 十爷的手段真的是太狠了。 第313章 大开杀戒 回到巡抚衙门,贝合诺面色威严,看向一直在等消息的和硕部代表旺堆: “据地方上核实,起火原因是该庙宇使用灯烛不善。 不小心引燃了寺内储存的酥油,这才引起了大火。 至于寺内众位喇嘛为什么没有逃脱,这个真的就不好说了,只能问各位大喇嘛们自己了。” 旺堆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 好好的三十多人,被一把火烧成炭棒了。 现在你竟然说是因为酥油着火了? 你还敢再敷衍吗? “胡说八道! 喇嘛庙都是如此,怎么从来没有着过火? 这么多人被烧死,你竟然想胡乱结案吗?” 旺堆跳起来,食指愤怒地指向贝合诺,眼前这个汉人实在太嚣张了。 “来人,这个人以下欺上,咆哮公堂。 妄图伤害本抚,罪在不赦,理应重责四十大板。 念在他远道而来,就减半吧! 给我拖下去,重重地打!” 贝合诺心里一阵痛快。 妈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一天天的在本抚面前吆五喝六的,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呀? 旺堆一听都气傻了,眼前这个老匹夫疯了吗? 竟然敢对本大爷动手? 没等他骂出来呢,贝合诺的亲兵早一拥而上。 把他摁倒在堂前,裤子一扒劈哩啪啦打了起来。 二十板子打完,亲兵扯下塞在嘴里的抹布,然后退步收工。 旺堆哪吃过这种亏啊,尤其是在汉人地盘上,当即就不算了: “贝合诺,你这个匹夫,竟然敢对我用刑! 看我不禀告王爷,兵发成都,砍了你的狗头!” 贝合诺一听,乐了: “还敢威胁本官! 来人,犯人旺堆,口出狂言,侮辱巡抚,依律责打四十大板。 看在他是藏人,粗俗不懂律法,减半执行,再来二十大板。” 亲兵们按住已经不敢动弹的旺堆,塞上抹布,又来了一遍重复打击。 不过这次有点儿多,已经挨了二十板了了,再打四十大板正常就打死了。 亲兵们手下留情,算是留了他半条命。 等再次拿出抹布,旺堆不敢骂了。 这个老匹夫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他真的不怕土司老爷兴兵问罪吗? “旺堆,今天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如实禀告和硕特郡王和各位土司。 我倒要看看,郡王和土司们会如何奖励你。” 贝合诺冷哼一声,甩袖子回后堂了。 旺堆的手下这才一拥而上,把他背出来找医馆上药。 回到住处,旺堆根本睡不着。 屁股和后背火烧火燎地疼,整个人像是在天上飘一样。 要不要报告郡王和各位土司? 旺堆仔细推算了半天,他的脸儿更白了。 如果告状,大概率郡王和土司们会因为这个跟四川巡抚闹上一闹。 可是闹来闹去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毕竟自家郡王的称号可是大清皇上封的,真要惹急了,被夺了封号那就麻烦了。 以自家郡王和各位土司们的德性,大概率会把他丢出去当诱饵和条件,看能换多少好处。 然后就像块破抹布一样丢掉,到那时真的一切都晚了。 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要强忍下去。 等有一天老子当了土司,养足了人马,再来收拾你们。 骂了半天,他总算是尽情舒服了一些,抱着枕头沉沉睡去了。 拉藏汗那边的人在唐升龙那里,看到唐升龙黑着脸回来,立即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不过是死了二十多个人而已,小事情,不要惹唐老虎生气 。 两起本来可能掀起滔天大浪的藏人被杀事件,神奇地被人捂住了。 不但没有人再追究这五十多人被烧成焦炭的事了,而且在藏人圈里据说出现一个传言。 有大能者特别讨厌甚至痛恨他们拿的所谓纯洁的人体法器。 只要见着了或者知道了,三个字——杀无赦。 于是那些喇嘛也好,藏人也罢,纷纷把原来引以为荣的人体法器藏了起来,再也不敢拿出显摆吓唬人了。 据说有那么一两个不听话的,故意拿出来示威。 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呈大字型钉死在住所的墙上。 不是哪一个,而是所有不服气的,这一夜死的都是呈大字钉死在墙上,一看就是同一个人的手法。 接下来惩罚加剧,只要身怀人体法器,只有死路一条。 连续三天,三个死法,有被吊死的后扯断舌头的,有被砍掉脑袋塞进裤裆的…… 总之主打一个不重样。 最后没办法,这些藏人喇嘛干脆凑到一起。 把那些什么鼓啊盅啊唐卡啊莲花啊,全部集中起来。 浇上酥油,一把火烧了,这才算是换了个平安。 所有等着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 藏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而且如此听话地处理掉了他们最引以为自豪的法器。 于是各路人等纷纷出面打听,到底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没用多久,大家都知道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除了巡抚和提督大人一起到十爷那里串了个门。 串个门能怎么样? 可惜没有人知道,这次串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十四胤禵听得咬牙切齿,老十那个草包能干什么? 分明就是贝合诺和岳升龙两个人拼命往他脸上贴金呗。 “来人,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出发去青城山,找人治伤去。” 胤禵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在老十府上晕过去了,得趁热打铁找机会脱身。 让这个草包上去顶一下,最好是连他一起顶死在里面。 手下人一愣,去青城山治伤? 咱不是都好了吗? 胤禵这个气啊,一群傻瓜。 “爷的身体有内伤,到青城山找老道帮着顺顺真气。 不调理好内息,身体留下隐患,以后怎么带兵打仗?” 胤禵一顿骂,手下人才明白过来,立即全体总动员开始忙活起来。 “你们傻吗? 我们是去治伤又不是搬家,只带一百人的卫队,其他人都留在这里。 多带点贵重药品和金银,准备答谢人家道长救治之功。” 胤禵很头疼,这次进藏走的实在太匆忙,根本没来得及从别的地方调人。 结果带来的人都跟傻瓜一样,什么都需要他亲自上手。 “十四爷,最近各处风声挺紧。 那些老藏民看咱们的眼神都恶狠狠的,咱们还是多带些人马吧? 要是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侍卫首领实在心里没底。 胤禵冷冷一笑:“一群还没开化的野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干什么! 青城山距离成都不过百里,有什么可怕的? 藏人难道敢杀到这里吗?” 第314章 中秋斗法会 十四爷胤禵这边正在收拾行李呢,突然接到四川巡抚贝合诺的请帖。 说是八月中秋节到了,两位皇子在成都。 文武官员想与二位皇子共度中秋,以示团圆。 看了帖子,胤禵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八月十五了,这日子也太快了。 在对待官员的问题上,老十四把老八学了个十成,平时怎么着也不肯随便得罪的。 贝合诺这样的封疆大吏,本就是他拼命笼络的对象。 又涉及一省官员,他自然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立即答应下来。 胤峨也接了帖子,想想也是无趣。 本来应该家人相聚的时候,可是现在却天人一方,也不知道珍珠她们在家里怎么样。 前两天刚收到邬思路道寄来的信,是在他们走后十天发出来的。 那时节还一切风平浪静,或者说有些事情还没有暴露出来。 按照时间,顶多再过一个月,康熙也该返程回京了。 历史上,胤礽就是在从承德回北京的半道上,被康熙给废了太子之位。 现在看,这场热闹自己是赶不上了。 珍珠胎像一直很好,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闲来无事,胤峨让人去采买了做月饼的工具和馅料,带着人在府里摆开架式做起了月饼。 正白旗一千三百人,从山西来的工人也有小两百人。 这么多人都是离家千里万里的,在这个团圆的时候,吃个月饼也表示一下心意。 趁着大家忙活的时候,胤峨悄悄从战备仓库里找到几筐简装的豆沙月饼,拆了包装拿了出来。 没想到都一年多了,竟然一点儿没有变化,红豆沙还是甜得腻人。 时间长了不吃这些工业加工品,偶尔吃一次真的觉着味道特别好。 果然这些红豆沙月饼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毕竟康末时代,糖这种东西还算是奢侈的。 红豆沙月饼里的甜度,因为增加了工业成份,更是普通糖无法比的。 因为在府上受到了喜爱,胤峨索性又找了一些出来,带去了贝合诺的宴会。 胤峨提议,中秋宴会早点儿开始。 太阳还没落山就开席,等月亮升起来之后就快点结束。 这样官员们还可以回家跟家里一起赏月团圆。 对这一提议,贝合诺和官员们自然是欢迎的。 半下午的时候,巡抚府就热闹了起来。 骑马坐轿坐车的络绎不绝,真的是车水马龙。 作为宴会的两位主角之一,胤峨早早带着月饼赶到了巡抚府。 同来的还有宋慎言和松甘,他们两个在成都处理建厂的事情,正需要与各级官员们熟悉一下。 贝合诺听说胤峨来了,急忙出来迎接。 却见胤峨正指挥着人们从马车往下搬月饼,不由大喜: “十爷,今天主角是您,怎么还自带月饼了?” “都是我和家里人一起做的,也算是京城口味。 借着你的宴席,请大家尝个鲜。” 胤峨指了指马车: “也没有多带,一共有两个口味,各两百个月饼,不知道够不够?” 贝合诺急忙作揖: “好我的十爷,你这也太体恤下人了。 按爷的吩咐,没有多请,只是各衙门的主官副官。 这些天,他们天天往奴才这里来,非说要给爷请安。 奴才知道爷喜欢清静,索性今天一起请了来,大家团圆一下也算是了个心愿。” 这老小子太会说话了,不过这样说着听着更有道理些。 胤峨心里有数,要是这样说的话,今天晚上来的都是排面上的,人不会太多。 两个人边说边往里走,不断有官员凑上来。 贝合诺一一做着介绍,刚把胤峨引到座位前,外面来报,十四爷来了。 胤峨看看贝合诺,笑着摆摆手: “老十四行动不方便,你这个主人快点去看看,搭把手把他抬进来。 我正好跟大家聊聊天,不着急。”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们心中都是一动。 早就听说十阿哥是个粗俗无礼的草包皇子,现在看完全不是这样嘛。 光是兄友弟恭这一条,人家就做得飞起。 再想想他带着月饼前来赴宴的举动,还有来到成都之后明里暗里做的那些事情。 不由暗自揣测,十爷大概率是被人以讹传讹了,也就是传统意义的抹黑了,可是会是谁做的呢? 能参加今天宴会的都是人精儿,不用别人说,自己琢磨一会儿都就明白了。 胤峨没有招呼大家入座,因为老十四还没进来坐下,现在坐了等会儿还得起来折腾。 趁着机会,把宋慎言和松甘拉到身前来,给在座的人们介绍了一番。 这才严肃地说道:“若工厂建设顺利,那么将会给成都乃至四川带来莫大的好处。 配合建厂既是皇上旨意,也是为了惠及万民。 还请各位全力支持,不要有阳奉阴违甚至背后使坏者,也省得破坏了川省的祥和团圆。” 众人心中一惊,眼前这位可不只是一位王爷,更是一位阎王。 现在整个成都官场,已经自动把那些被点名归天的藏人归到了他的名下。 “请王爷放心,下官等定当尽心竭力。 全力配合两位大人,把皇上的差事办好。” 现场官儿最大的布政使周天德代表众人表态,态度十分诚恳。 “好啊,那我就谢谢周大人了。” 胤峨冲着众人一拱手,换来全场的躬身低头。 丫的一群好奴才,没一个有骨头的。 这时贝合诺陪着老十四胤禵进来了。 胤禵这次是坐着轮椅来的,这东西在四川传了上千年了。 曾经是诸葛丞相的专用产品,现在也惠及大众了。 “参见十哥。” 虽然不能真行礼,但是打个嘴炮还是可以的。 胤禵欠身示意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欢乐。 胤峨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不要哭啦。 虽然不能在皇阿玛跟前享受团圆,不要怕,有十哥在。” 好吧,一副哄小孩儿的样子。 周围人一片赞叹之声,这才是好哥哥的样子。 在外面尽心尽力照顾小弟弟,真是皇家楷模呀。 胤禵被恶心坏了,可是却只能忍着。 这种时候他要是敢耍横,传到康熙耳朵里绝对没好果子吃。 “好了,十哥带了好吃的月饼。 你来一个,吃饱了不想家。” 胤峨恶心完他,伸手取过一个豆沙馅的月饼递给他: “我亲自做的,你尝尝。” 胤禵伸手接过来,无奈地掰下一块,机械地填进嘴里: “多谢十哥。” 嗯?这月饼好吃,比起御膳坊做的还要好吃。 老十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第315章 老十四公然挑衅 四川官场还算和谐,军政两方配合比较好。 因为岳升龙不是旗人,所以低调很多,基本上是以贝合诺为准。 比如现在,他老实地跟在贝合诺身后,一起向胤峨和胤禵敬酒,甚至都没有说一句祝酒词。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两个人他得罪不起。 与其不小心说错话引人不快,倒不如老实地装孙子。 可惜胤禵不打算让他装孙子: “岳提督,我也给众位带了礼物在外面车上,你出去让钟瑞送进来吧。” 岳钟瑞是岳升龙的大儿子,一直在帮着岳升龙做事,胤禵来了之后直接带到了身边。 胤峨心中一动,有些好笑在看看胤禵,格局还是小了。 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极少完全押宝在一个人身上,总是要分散投资。 正如后世常说,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岳升龙是四川提督,不过是卸职的提督,现在是在帮着年羹尧守摊。 对他来说,把自己的儿子推荐给来此带兵的皇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岳钟琪跟了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清一代,因为带兵打仗而任大将军的汉人,仅此一位,足够了。 “岳将军,劳你大驾催一趟吧。 快点让大公子把老十四的好东西帮着送进来,我们大家分完了好开席!” 胤峨毫不犹豫地接过话茬。 明面上是吩咐,实际是上交待: 老岳,你不用担心,我老十心里有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岳升龙一听心里莫名一热,这样的皇子竟然被传成了草包,还有天理吗? “是,下官这就去办。” 岳升龙一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胤禵得意地看了胤峨一眼: “十哥,今天晚上可得好好喝两杯。” “十四弟,你身体恢复得如何? 刀口要是还没好,可不敢喝酒。 要不然引起炎症就不妙了。” 胤峨呵呵一笑,一句话把他给打发回去了。 胤禵暗自咬牙,他拿着刀口未好来说事儿,坚决不肯负责操持进藏大军粮草。 现在如果说是好了,那胤峨趁机甩锅他没处躲。 “我是说你,贝大人如此盛情,专门为你举办中秋宴。 你难道不该好好喝两杯表示感谢吗?” 胤禵嘻嘻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胤峨摇摇头:“专门为我办的? 那十四弟怎么来了? 这本来就是贝大人为了感谢同僚的支持,借着中秋的名义,自掏腰包举办的答谢宴。 我们所有人都应该举杯痛饮,为的是把以后的差事办得更好。 咱们两个人,不过是恰逢其会。 赶来沾点喜气罢了,你说是不是啊十四弟。” 不等胤禵说话,贝合诺哈哈一笑: “十爷所言甚是。 四川官场久有惯例,中秋、春节期间,巡抚衙门都会举办宴会,答谢各位同僚的辛苦。 今天晚上真的不是为两位爷专门办的,还请两位爷见谅。” 他刚才在旁边听明白了,老十四话里话外想找事。 他想把今天晚上的中秋宴会说成专门为十爷办的。 要是真让皇上信了,那十爷落了个结交外臣的名声,而他这个四川巡抚也别想落个好。 想想之前,胤禵刚来的时候,他是全力配合。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从来没有打半个磕巴。 没想到这小子不是东西,转眼间就给他下套。 就算胤禵不是针对他,但是却完全没有顾忌会把他也给带坑里。 这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 正说着呢,岳升龙带着岳钟瑞回来了,身后还有几个当兵的捧着几个托盘。 那托盘上严严实实地用红布裹了,看样子像是极重要的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岳家父子看上去脸色阴沉着,十分难看。 胤禵看了一眼胤峨,呵呵一笑: “这次从紫石关回来,路上有藏民拦路。 非要送给我一些东西,据说是极为吉祥的。 我不敢自专啊,特意拿来跟大家共享。 东西不多,一人一件哈。” 说完冲着岳钟瑞挥挥手:“打开!” 岳钟瑞没有说话,缓缓迈开脚步,径直走到托盘面前。 只见岳升龙面沉似海,突然伸手从旁边的卫士手中抓过一支长枪。 抡圆了一枪拍在岳钟瑞腿上,下手毫不留情。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岳钟瑞的腿一弯跪倒在地。 豆大的汗珠瞬间爬满额头,却硬撑着一声未吭。 “混账,见了十爷、十四爷竟然敢不请安,家教哪里去了? 今天给你这一棍,是要你记住,见到尊者必须行礼。” 岳升龙骂完自己的儿子,转身看向了胤禵: “十四贝勒,小儿的腿断了,恐怕没有办法再为贝勒爷效力了。 下官这就带他回去治伤,还请十四爷见谅。 十爷,十四爷,下官告退了。” 岳升龙说完蹲下身子,岳钟瑞挣扎着爬到老父亲肩头,爷俩默默无声地起身离开了。 胤禵的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板,红黑蓝绿轮着来,可惜他无可奈何。 岳升龙亲自打断儿子的腿,这就表明了态度。 就算是死是残,人家不跟着你十四爷玩了。 胤峨立即招手叫过松甘: “你速速回府,让希勒哈塔护送闫大夫去提督府。 把事情说清楚,让她带上应急的药材。” 岳钟瑞被打断腿,接好肯定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疼痛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很大概率会发炎。 让闫青叶提前干预一下,既可以少受罪,也可以最大程度地保住他的腿。 最起码可以在岳钟琪面前赚个好人。 贝合诺在四川多年,看着那几个托盘,鼻端闻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心中猛地突突起来,难道这托盘里的东西竟然是嘎巴拉? 这东西是用人的头盖骨做的。 据说最早是得道高僧死去后头骨化成的。 就像是佛祖化身出来的舍利一样,是极吉祥的。 可是随着喇嘛教的发展,死去高僧的数量显然无法满足越来越多喇嘛的需求,于是变态邪恶的一幕出现了。 喇嘛们宣称,除了高僧头骨之外,还可以用幼童和处女的头骨。 因为他们是最纯洁的,他们的头骨上承载了前世的宿慧。 于是邪恶的嘎巴拉出现了,无数藏区贫困牧民的幼童和少女遭到了荼毒。 据说嘎巴拉中,品质最好的是八九岁幼童的头骨,是极残忍的人体法器。 这次成都被杀的藏人中很多是因为拿了一块嘎巴拉。 十四阿哥明知,这些天,整个成都都在清理毁灭这种邪恶法器。 他竟然在这种场合拿出来,还要仗势送人。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316章 你想暴病而亡? 宴会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傻眼了。 谁也没有想到,一省提督竟然当场打断长子的腿,以求体面地离开。 胤禵还不死心,眼睛瞪得溜圆: “贝大人,不如劳驾你帮本贝勒打开如何?” 贝合诺面无表情地呵呵一笑: “十四贝勒见笑了,富察家的没有这个规矩。” 小子,你是皇子贝勒怎么样,老子是富察家的。 虽然不如你们爱新觉罗氏,但也是满洲八大姓之一。 想要硬杠,老子不怕你。 胤禵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敢把贝合诺怎么样。 毕竟人家是封疆大吏,又是富察家的。 “好啊,既然不能劳动贝大人,那我亲自去!” 胤禵一发狠,亲自摇动着轮椅,想要亲自上前揭开红布。 摇了半天发现不管如何用力,却无法移动分毫。 低头一看,胤峨稳稳地踩住刹车,他有劲也没用。 刚要挣扎,只觉着脖子突然一麻。 像是一支钢针扎进身体,整个身体全麻了。 不但全身肌肉开始颤抖,连嘴巴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胤峨控制着手上电警棍的力度,跟着呵呵一笑: “这东西整得挺神秘。 十四阿哥说了,这是藏民所献的代表着吉祥如意好东西。 这就跟咱们老百姓弄的万民伞一样。 既然是这么好的好东西,我们可没有资格接受。 我有个提议,咱们将这个代表着藏民心意的吉祥宝贝,现场封存。 立即快马呈送给皇上,也让皇上看到藏民的心意。 大家说怎么样?” 说到这里,轻轻收回电警棍。 胤禵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可惜傍晚时分,没有人注意到他。 贝合诺一听第一个叫好: “十爷说得有理! 来人,速速将这些宝贝封存装箱。 任何人不得偷看,否则杀无赦!” 其他人也跟着叫起好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是能让巡抚提督如临大敌的东西,肯定是离得越远越好。 胤禵刚要出声制止,一只大手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胤峨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喝道: “你信不信我报你个暴病而亡?” 声音里透着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阴狠毒辣,还有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决断。 三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被当场放进箱子里,贝合诺亲手贴上了封条,盖上了四川巡抚大印。 “来人,立即收进库房。 明天请岳提督安排专人送往京城,呈报皇上。” 贝合诺冷冷吩咐一声: “速去提督府调兵,今天晚上务必守好这件宝贝,不能有任何闪失。” 看着那三个箱子被护卫们护送着离开,贝合诺这才扭头看向胤峨: “十爷,两位爷的礼物奴才们都收到了。 真的是体贴万分,奴才们感激莫名。 酒菜已经备好,咱们开始吧?” 胤峨收回手,在胤禵胸前衣襟上擦了擦,轻轻一笑: “一切听凭贝大人安排。” 酒水流水一样送了上来,可谓山珍海味不厌其多,玉液琼浆不厌其豪,那叫一个排场奢侈。 胤禵被胤峨紧紧压制着,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胡乱地喝着酒。 呃,不喝不知道,一喝挺好喝。 这酒看着跟米酒一样,都是淡黄的,喝起来有点儿甜。 其实是胤峨帮他换的白兰地,烟台张裕金奖白兰地,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这东西价钱便宜又容易醉,队伍庆功的时候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发生了开头不愉快的一幕,晚宴进度很快。 贝合诺实在没有心情支应胤禵,不过是看在胤峨的面子上领了两杯酒,然后就自由活动了。 两位皇子在场,本来是个极好的攀附的机会。 尤其是他们两个还同属于八爷党。 座中有好几个人是受过胤禩恩惠的,常理应该上前敬杯酒的。 可是闹到这个样子,竟然所有人都是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胤峨看不下去,主动站起来调动气氛。 让大家表演个与月亮团圆有关的节目,这才总算是没有完全冷场。 这时候四川学政侯亮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老小子是喝高了,还是故意难为人,竟然端着酒杯走向了胤峨: “十爷,前几日奴才听过两句好诗: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奴才的主子说这是十爷在金殿上所作,连当今皇上都说好的。 今天良辰美景,不知十爷可否赐诗一首,让奴才们饱饱耳福?” 见胤峨有些迟疑,贝合诺借着倒酒小声提醒: “四爷门人。” 老四你个混蛋! 胤峨闪过一丝恼怒,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十阿哥是草包。 丫的你的门人跑到成都这里让老子作诗,分明是当面嘲笑我。 “侯大人喝高了,我哪会作什么诗,不过是随便听来的而已。 来来,我敬侯大人一杯,四川的文风就要靠大人提振了。” 懒得跟他啰嗦,胤峨反敬了一杯,想要顺势糊弄过去。 没想到侯亮竟然后退一步,面带愠怒: “十爷不肯赐诗,是看不起我四川百万民众吗? 是嫌我川人不配十爷的诗吗?” 嘿,这王八蛋,真想找死吗? 刚想要发作,没想到胤禵这王八蛋开口了: “我证明,当时十阿哥作诗的时候我就在金殿上。 当场就出来这两句诗,京中诗词大家都说好,连皇上都赞不绝口。 十哥,来都来了,不如就作诗一首,也好让我们大家过了个好中秋节。”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笑了起来: “十哥,那两句诗该不会是你找人写了自己背的吧? 要是那样就算了,我们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胤峨冷冷一笑:“不就是一首诗吗? 值得十四弟笑成这样? 通天下都知道我十爷不通文墨,作不出什么好诗来。 不过,既然十四弟和侯大人如此盛情,我要是再不识抬举,似乎就有些不对了。”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摇晃着走到侯亮跟前: “侯亮是吧? 四哥跟你说那两句诗是我写的? 是不是?” 侯亮脸色一变,眼角肌肉抽搐了两下,终于摇摇头: “四爷只是赞叹十爷这两句诗境界高尚,道德高深,让我等以之为行动楷模。” 胤峨点点头:“好,我回京以后会去找四哥问清楚。 你们不是想要听我写的咏月诗吗? 那我就来一首,应景儿的,听完就行了,别给爷传出去。” 说完站直了身体,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听好了! 秋风度蜀上,大河入苍穹。 佳令随人至,明月傍云生。 故里鸿音绝,妻儿信未通。 满宇频翘望,凯歌奏边城。” 一时满座皆无声。 第317章 断腿之痛 秋风度河上,大野入苍穹。 佳令随人至,明月傍云生。 故里鸿音绝,妻儿信未通。 满宇频翘望,凯歌奏边城。 1947年中秋,黄河边上,毛主席闻西北野战军收复蟠龙,作此五律。 胤峨改了两个字,所有人都听傻了。 秋天,大河,中秋,明月,离家千里,边城战事。 完美契合了当前一切,连胤峨都觉着巧得可怕,这几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各位,今天中秋佳节,我们在此庆祝团圆。 可是在雪域高原上,年羹尧带领着一万将士正在拼死杀向藏区……” 胤峨转头看向众人,沉默良久,才淡淡说道: “我们要为他们多做些事情,以告慰他们的付出,让凯歌奏响边城。 各位,夜深酒沉,都散了吧。”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贝合诺被这首诗给惊麻了,麻得脚像是钉住了一样。 等他清醒过来,胤峨早已快步离开了。 胤禵也沉默了,让人叫过随从,推着他离开了宴会厅。 刚一出门,秋风扑了满怀,胤禵顿觉不妙。 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来不及歪头,直直地吐在胸前。 随从急忙上前抬起轮椅,飞快把他抬上马车,快马加鞭离开了。 贝合诺快步跑到门口,两位皇子都已经离开了。 只见到明月自东方款款升起,挂在天边了无生气。 “各位,都散了吧,回家去陪老婆孩子。 明天都打起精神来做事,朝廷上下都看着呢。” 贝合诺冲着众人一拱手,吩咐人套车,他要连夜去看看岳钟瑞的腿。 说起来,他十分佩服岳升龙的果断。 如果岳钟瑞打开了那个红布,露出里面的嘎巴拉。 那岳家就等于被绑上了十四爷的战队,最起码也是失去了跟随十爷的机会。 对岳升龙来说,他显然更看好十爷胤峨,否则就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可是这样一来,岳钟瑞的腿就危险了。 要是废了,那这孩子一辈子就完了。 贝合诺忧心忡忡地赶到岳家,门口停了两辆马车,其中就有胤峨的。 快步进了客厅,只见岳升龙正陪着胤峨喝茶,旁边陪着松甘和一位清秀的年轻人。 见到贝合诺,岳升龙咧嘴苦笑,冲着他一拱手: “老岳没本事,让抚台大人见笑了。” “老岳,咱们两个不必说这个,难为你了。” 贝合诺急忙摇头: “钟瑞怎么样?骨头怎么样?” 岳升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 “多谢贝兄,幸亏有闫大夫,应该无碍了。” 说起来这老小子下手有点狠,本来只想打痛一些。 没想到手一哆嗦,直接打断了。 军中不缺大夫,尤其是骨科伤科大夫,但是显然他们的手艺没有闫青叶的高。 闫大夫带着止疼药和消炎药来了,妙手回春。 先正骨,再固定,夹板一打,完活儿。 基本保住了八成,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没办法,在没有x光的年代里,一切都要靠大夫的那双巧手。 整个成都比闫大夫手巧的,没人知道在哪里。 “十爷,你也在,今天晚上真的是太失礼了。” 贝合诺见到胤峨先道歉: “但是十爷的那一首五律真的是太绝了,可否把名字赐下来?” “名字?” 胤峨想了一下: “就叫中秋盼捷报吧。” 主席的诗叫做《五律 喜闻捷报》,现在没有捷报,那就盼个捷报吧。 “盼捷报? 好啊,十爷这份心思,天下人都会看明白的。” 贝合诺连连称赞。 岳升龙好奇地凑上来: “贝大人,你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秋风度蜀上,大河入苍穹。佳令随人至,明月傍云生。 故里鸿音绝,妻儿信未通。满宇频翘望,凯歌奏边城。” 贝合诺声音有些沧桑悲凉,听起来却格外有些味道。 岳升龙不由喃喃重复道: “满宇频翘望,凯歌奏边城。 好啊,盼捷报!好啊!” 叹过之后他猛地回头看向胤峨: “这是十爷做的诗?” “不是不是,我只是念了一下。 不是我做的,这个说出去我不认的。” 胤峨急忙耍赖,坚决不认。 可是他不知道,因为蜀地偏远,被派到这里很多主官其实出身于十三衙门,到了这里他们仍然有直奏之权。 他的这首《盼捷报》早已经被几个人录入奏折,通过秘密途径送往了京城。 “岳提督,我现在就盼着锡良和钟琪动作快点。 能够早点给我们传个情报,哪怕不是捷报也好。” 胤峨无奈地抬头西望,那里有大清一万精锐,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岳升龙想了想: “他们出发还不到十天,按说不能这么快。 按照正常的速度,他们五天左右到达打箭炉。 然后再往西进就更困难了,五天左右应该可以到达里塘巴塘一带了。 按照正常的速度,年将军带的队伍已经四十多天了,按说可以到达盐井江卡一带了。 也就是说,如果双方都是正常行进,预计再有个三五天,他们应该可以碰面。” 胤峨想了一下,岳升龙说得没错。 在一切靠腿的年代里,这段路真的很难。 尤其是年羹尧必须要带着大量的辎重粮草,那就更走不快了。 如果他们到了盐井,倒是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毕竟那里海拔低,直通云南,给养应该能略好一些。 “再等等吧,也许再有个三五天就来消息了。” 贝合诺也宽慰道。 胤峨点点头:“嗐,本来是为了岳大公子的事情来的,咱们怎么商量起这个来了?” 岳升龙摆手笑了:“老大的腿就是受点罪。 等他好了,我想让他在成都跟着松甘做事,也学学松甘的稳重。” 松甘没说话,人家好歹之前也是正三品的奉天府尹,很厉害的说。 贝合诺自然不会多说话。 人家老岳这是看上十爷了,准备举家投靠,这个时候他不能多嘴。 胤峨摆摆手:“没事没事,松甘在这里待不长,不过宋慎言会一直在这里。 岳大公子可以在这里边休养边做事,等养好身体,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嘛。” “对了,那几箱东西,真的要运到京城吗?” 胤峨突然很好奇: “要是皇上看到,对老十四很不利的。” 贝合诺点点头:“十爷,必须要运。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和老岳回头就要写奏折详细报告。 我可以肯定地说,不用一个月,皇上的案头至少有五到七本奏折写的都是今天晚上的事情。” 日了狗了,老康熙这么厉害吗? 胤峨本能地感觉到尾巴根一凉,这尼玛比全国安监控还要厉害呀。 第318章 胤禵独上青城山 当天晚上,胤峨直接睡在了岳家。 因为闫青叶要观察岳钟瑞的情况,这一晚上都得待在这里。 他自然不会让闫青叶独自留下,只能在这里陪着她。 岳升龙几乎一夜没睡,亲自守护在长子身边,满心满脸的愧疚。 要不是他决策失误,长子就不会跟着十四阿哥; 要是他手下再有点数的话,儿子的腿也不会断得如此严重。 天亮的时候,岳钟瑞疼醒了。 看到老爹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块湿毛巾,不由大为感动。 从小到大,他看到的都是父亲严厉呵斥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如此苍老脆弱的老父? 强忍着断腿处的疼痛,岳钟瑞想伸手擦一擦老父亲额头的汗水,却不想一下子惊醒了岳升龙。 看到长子醒了,岳升龙眼睛一亮: “瑞儿,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父亲,就是腿有些疼,不过能忍得住。” 岳钟瑞努力平复着气息。 岳升龙点点头,没有戳破儿子的谎话: “都是为父的错,让你错投到十四爷那里。 白白吃苦受累不说,还要成为他的工具,替他干不要命的脏活。” 岳钟瑞倒看得开: “父亲,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全身而退了。 以后我的腿残了,就在你和娘身前尽孝,让二弟在外建功立业。 我们兄弟两个一内一外,肯定能把岳家发扬光大。” 说到腿伤,岳升龙不由地笑了: “瑞儿,你的腿没事儿。 只要好好休养,完全可以恢复正常,甚至上阵杀敌都是寻常事。” “真的吗? 父亲不必宽慰我,我承受得住。” 岳钟瑞笑着说道。 “是十爷身边的闫大夫出手为你治的。” 岳升龙据实相告: “昨天咱们回来之后你就昏迷不醒,十爷让人陪着闫大夫来了。 给你带了自制的神药,还亲自为你正骨包扎,说是肯定能好。 潘军医看了,说是绝对是高手,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十爷? 岳钟瑞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的要好好谢谢十爷。” “十爷说了,等你好了,就先在成都的工厂跟着宋先生帮忙休养。 等彻底好了,他再安排新的去处。” 岳升龙有些兴奋,岳家这是要交好运了。 他们老岳家是岳飞的后人,走的是张勇的路子,就是《鹿鼎记》里韦小宝的好大哥张勇。 在平三藩时立了功劳,慢慢进了康熙的法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可惜他们是汉人,连个汉军旗都不是。 要不然岳升龙还能再升一升,可惜现在也就这样了。 现在靠上十阿哥,将来肯定是个实权王爷,对岳家只有好处没坏处。 爷俩正商量着呢,突然外面来人了,城门口派人来报: 十四爷大清早出城了,带了一百人,说是要去青城山找道士治伤。 本来胤禵就准备去青城山,昨天晚上闹了那一出之后,就更没脸在成都待了。 先是被岳家父子宁可自残也要求去,接着被十爷联手巡抚贝合诺摆了一道。 最可气的是在宴会上喝了点米酒,结果当场吐了满身满车。 老十四虽然年龄小,却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四好青年。 在成都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他急忙忙赶着早上最早的时间出了西门往青城山就跑。 他想好了,这次一定在青城山上住到年羹尧回来再说。 如果他能回来的话。 听说胤禵去青城山了,没人当回事儿。 青城山距离成都不过百里之遥,能有什么事儿? 胤峨和闫青叶睡醒了之后,又来查看一番。 岳钟瑞的腿肿得跟水桶一样,涨得厉害,可现在也只能忍着了。 这毕竟跟后世在骨头上面钉钢板不同,这种外固定的可不敢随便动。 好在闫大夫有“师门秘药”,吃了可以解痛,要不然真的能要岳老大半条命。 留了一天的解痛药,胤峨带着闫青叶回府睡大觉去了。 这一天折腾的,没个安顿时候。 没想到孙迪侯正在等他,说的正是青城山的事情。 胤峨听了以后头皮发麻:“ 老孙,你别干别的了,专心做好这事儿。 记住,安全第一。 还有之前张献忠藏宝那件事,全力去找。 银子藏着就是浪费,拿到咱们手里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岂不是更好?” 他们两个睡去了,府里这群小家伙可睡不着。 现在府里一共六个少年。 其中希勒哈塔是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剩下的都是十五六岁,原来的三小只查干巴日、巴拉、班布尔,现在又多了华安、华达。 华家送来的小哥俩,也是十五岁。 只是他们身份特殊一点儿,是胤峨的奴才。 不过年轻人凑在一起,玩不多时就忘了尊卑。 再说胤峨也没拿他们当奴才用,所以才几天的功夫就跟三小只打成一片。 是真的打成一片,华安华达兄弟两个打三小只。 分开一对一被打得吱哇乱叫,他们两个联手对付三个人不落下风。 这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双胞胎呢,联手对攻有心灵感应。 希勒哈塔每天要训练正白旗亲兵,没空陪他们闹。 五小只在府里练习打斗了一会儿,觉着实在无趣,就决定上街溜达溜达。 但凡少年人上街,而且是五个一起,那是一定要闹事的,他们并不能免俗。 在成都郊外的饭馆里,一言不合跟人家干了起来。 巧的是对方也是五个少年,跟他们数量相当。 不同的是那五位都黑乎乎的,一看就是常年在田地里劳作的那种。 五小只完全没拿人家当回事。 在饭馆里冲突之后,怕引来官府衙门抓人,索性约到旁边的竹林里再战。 按说以他们五个的战斗力,应该是横扫的。 可惜他们五对五,最后被横扫的却是他们。 也不知道那五个黑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个个力大无穷。 五小只都是蒙古血统,比普通同龄人要壮上很多。 可是面对他们的时候,却完全落了下风。 不过那五个黑家伙倒是豪爽。 打归打,骂归骂,双方都没有下死手。 因为打得过瘾,双方约了明天再来打斗。 回到府里,五小只悄悄先去换了衣服。 顺便把头上脸上的伤痕处理了一下,省得胤峨看到会问。 实际上他们倒是多虑了,胤峨根本没有功夫搭理他们。 因为岳钟琪他们的情报来了: 年羹尧大军被困在里塘往巴塘的路上,急需救援。 第319章 胤峨勇闯雪域高原 中午时分,岳升龙和贝合诺一块儿来了,手里拿着岳钟琪的情报。 岳钟琪果然是个狠角色,六个人跟疯了一样赶路。 年羹尧大军走了四十多天的路,愣是让他不到十天追上了。 说来也是,人家是上万人的大兵团行军。 他们是六个精干特种兵,什么也不干,一心只管往前蹿。 因为是雪鹰带来的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大军被困里巴之间姐妹湖,军粮至多十天,缺少冬衣,急需救援。 后面又加了一笔:路上未见支援粮队。 贝合诺满眼焦急: “他们出发之后,我每五天派出一支粮队,为什么他们在路上没有见到。” 胤峨没有说话,这种事情没有真实证据,只靠嘴说是不行的。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而是要立即组织粮草衣物救援。” 胤峨看看贝合诺:“之前咱们商量在打箭炉准备物资粮草,现在是否可以立即出发?” “我来之前已经让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打箭炉,通知他们立即出发。 同时从周边组织粮草向打箭炉方向前进。” 贝合诺急匆匆答道。 “需要多长时间可以运上去?”胤峨最关心这个。 贝合诺想了一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从打箭炉出发到里塘,至少需要二十天。 再赶到姐妹湖的话,一个月左右应该可以运到。” 一个月? 胤峨倒吸一口凉气。 岳钟琪说了,年羹尧大军粮草只能坚持十天左右了。 这时岳升龙说话了: “十爷不必过于担心,锡良和钟琪两人跟周边的土司都比较熟悉。 他们既然能找到土司以雪鹰送回情况,应该可以取得他们的帮助。 只要土司肯帮忙,至少可以多坚持十天半个月。” 也是,藏区的土司家里也没有多少余粮。 进藏大军上万规模的人马消耗是个很可怕的数字。 胤峨点点头:“那就不等了,打箭炉方面的粮草已经启运。 要确保粮道畅通,不能饿死人。 另外,还请两位安排人仔细查一查,之前的运粮队都去哪儿了?” 说完胤峨站了起来: “两位大人,前方大军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不能再在成都等着了。 我要立即到前面去看看,必要的时候,亲自带人上高原去。” 贝合诺一听惊了:“十爷,那是高原,很危险的。” 胤峨笑了,要说那里是不是危险,还真的没有别人比他更知道了。 “我知道,可是咱们都在成都,打箭炉那里连个坐镇的都没有。 一旦出了什么纰漏,一万大军出现闪失,咱们谁都跑不了。” 胤峨看看两个人: “贝大人要统揽全局,岳将军年岁已高。 比来比去,只有我去最合适。 你们不用说了,在那个地方,我这个皇子郡王或许还有点用。 最起码那些藏民、土司们,可能会刁难你们,应该会给我这个皇子一点面子。” 其实最重要的他没敢说。 实在不行,他一个人冲上去,就可以用战备仓库救活这一万人马。 贝合诺和岳升龙两个人互相看看,从实际情况上看,胤峨去打箭炉是最合适的。 可这毕竟是皇子郡王,真要出点什么事他们还是个死。 “好了,你们要是怕,就抓紧组织粮草物资运往打箭炉。 顺便弄些冬衣给我的卫队,我要带着他们上高原。” 胤峨看看两个人:“一天时间准备好,明天出发,这是命令。” 贝合诺和岳升龙退后两步,啪地打千儿跪下: “奴才(下官)遵令!” 他们两个准备去了,胤峨叫过希勒哈塔,让他带着亲兵们去换装,多筹备一些川马藏马留着驮装备物资。 让闫青叶再次去提督府查看岳钟瑞的伤腿,留够止疼神药,然后上大街采买治疗雪盲症所需药材物资。 胤峨独自关进书房,盘点起战备仓库里的物资来。 除了原来库房存放的东西,这些时间以来从各处搜刮了不少战利品,还有很多该扔没扔的尸体。 这次进藏可以用的倒是不少,之前在草原明见寺里搜刮的几库粮食、皮毛和药材可以派上用场了。 那个喇嘛寺规模不算很大,可他们的粮食库里存放的粮食足有十几万斤。 只要能把这几库粮食交到年羹尧手里,就可以坚持到后续粮草跟上来了,进藏大军就不愁粮草了。 至于药物,对不住了,这东西是不可能拿出给普世共济的。 胤峨还没有伟大到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程度。 心里有了底,离开战备仓库就开始写奏折。 自从离开运城之后,胤峨基本保持着每天一折的节奏,只要碰到驿站就往承德送。 内容也很繁杂简单,就是写写每天都干了什么,有什么心得,有什么打算之类的。 所有内容主打一个真实,说的都是真的,但是真的不一定都说。 按康末的驿站速度,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就可以送到康熙案头。 现在到了成都了,估计康熙收到这个奏折要二十天后了。 承德避暑山庄里,康熙正在翻看着案头的一摞折子,折子是同一个人写的,他的十儿子胤峨。 从离开运城开始,几乎每天一折。 记得很细,尤其是在西安城里的事情,写了长长一本。 要不是里面的话太直白,康熙简直都要以为是老十找人写的,快赶上话本小说了。 但是老十提出来的绿教回民的问题,引起了他足够的重视。 因为正征准噶尔,他就碰到了绿党人不要命的冲锋。 至于巴蜀道上有人拦路,胤峨轻轻一笔带过,没头没尾,没有交待清楚。 但是老康熙不糊涂,知道这肯定又是哪个儿子干的好事。 这是胤峨最后的奏折了,算算时间,其他的奏折应该还在路上。 年羹尧带兵出征快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好消息,让康熙有些担心。 但是现在有两个皇子在四川,想来应该可以解决。 不至于事事都要他这个皇上御驾亲征吧? “皇上,呼图克图大喇嘛来了。”李德全悄悄推门进来禀报。 康熙有些头大地摆摆手:“他肯定又是为什么圣女的事情来的,你就说朕现在有事不便见他。 你告诉他,涉及胤峨的一切事情,等敦郡王回来以后他们自己谈。 你让他老实点儿,要是做出什么过头的事,胤峨回来扒了他的皮我也不管!” 第320章 康熙的乌龟儿子们 看着眼前的奏折,康熙才发现,原来老十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再想想近一年来,老十是不是在外面跑的有些多了? 多到那几个逆子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竟然敢在巴蜀道上拦路袭击。 难道那个位置真的能让他们这么疯狂? 呃,好吧,康熙是八岁登基,似乎没有跟人争,皇位就到手了。 可是他登基之后,先跟鳌拜斗,再跟吴三桂斗。 接着跟台湾郑氏斗,之前不久还跟葛尔丹斗。 斗来斗去的,还不是为了他自己屁股下面的那个位子? 他自己争抢了大半辈子,觉着很有成就感。 轮到几个儿子去争,他就受不了。 嗯,康熙很美国。 “老八最近在做什么?”康熙像是自言自语。 但是立即有人回答: “回主子,八阿哥最近除了公务,都在自家园子里读书,几乎不出门。” “噢?那他去哪儿了?” 康熙很会聊天的,一下子抓住精华。 “之前八阿哥、九阿哥去过城外桦树林骑马打猎,一下午什么也没打到。” 康熙点点头:“他本来就不尚武,怎么想起去打猎了?” “奴才们不知道。 不过那天大阿哥出城巡逻的时候,马匹受惊跑进了草原深处。 侍卫们追了半天没找到,结果大阿哥直到晚上才狼狈地回来了,回府后狠狠惩罚了跟着去的侍卫。” 阴影里有人接着说话,像是在说一件邻居家的八卦。 “主子惊马跑没了,他们竟然找不到,着实该打。” 康熙微一点头:“或奖或罚,你看着办吧。 总是要让他们记住,以后不管主子去了哪里,他们就算是化成鬼魂也得跟住了,保护好了。” 阴影里的人轻声应下了。 “老四最近怎么样? 老十三是住在他那里吧?” 康熙翻起案头老四的折子,字如其人,干瘦干瘦的。 “回主子,四爷没和十三爷一起住,十三爷独自宿在军营中。” 阴影中回答道: “四爷平时公务之外,就是诵经、读书。 只与户部、门人及相熟的大臣们吃过两次饭。” “太子呢?太子没有参加吗? ”康熙把头转向了阴影处。 阴影里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回主子,没有见到太子,只有四爷和三爷。” “太子除了政务,最近忙了些什么?” 康熙丢下手中老四的折子: “有没有关心一下老十、老十四的进展情况?” “回主子,太子天天忙于政务。 除了到这边来,几乎哪里都不去。 似乎是腿还没有好利索,天天让人帮着按摩推拿呢。” 阴影里的那人也有些奇怪。 之前太子虽然不敢天天胡来,可是偶尔总会找机会弄两三个宫女悄悄放纵一下。 可是这段时间,他跟个太监一样,几乎天天宿在太子妃宫里。 胤礽当然不敢放纵,在前世里,他就是这个当口被废掉的。 他现在要当个乌龟,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碰,不给康熙任何机会废掉自己。 只要不被废,他就有机会。 这些时间,他悄悄下了几步暗棋,不管哪一步收效,他都有机会一朝翻身。 可是现在,他必须当乌龟,耐心等待。 八阿哥胤禩也在当乌龟,不过是在等个合适的时机,一举拿下胤礽。 在梦里这个机会要在九月才能出现,所以他这段时间也不能出错,必须等。 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多麻烦,大阿哥上班,老三练字,老四念经,老十三当兵; 老五老七老十二则经常凑在一起畅想未来。 他们的奴才们已经到了兰山屯,正在抓紧时间垦荒呢。 闲暇之余,三个人想着要不要像老十说的那样,直接到极北之地开荒占地,抓条鲸鱼来玩。 老九继续跟在老八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当乌龟。 可是他心里存着出海这件事情,平时没事的时候经常会往山里跑。 老十走的时候交待给他个任务,看看东北这边的山里有没有粗大的柞树。 柞树在国外叫作橡树的,木质坚硬。 这树拿来造船很合适,但是需要又粗又长又直的那种。 这东西按说东北山林里应该有,所以胤峨就把这事儿拜托老九了。 老九这些时间四处跑了跑,没想到这种柞树还真的挺多的。 不过够粗够长的都在深山里,想要弄出来要费点事儿。 胤禟很高兴,他记着老十说过,只要有这种树,剩下的就好办了。 咱们慢慢培养,哪怕等上一百年,咱们也等得起。 现在找到了这种树,扬帆远航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胤禟高兴,胤峨更高兴,因为山西制作的军粮到了。 就是最原始的那种加热水成糊状的类似炒面的军粮,以前他称之为方便面的那种。 所有的方便军粮被直接送进了齐府,装了满满两大库房。 这些要是能送上去,最起码也可以保证一万大军半个月的口粮。 不出意外,这些方便军粮瞬间被胤峨收进了战备仓库。 毕竟这样带着才是最安全最便捷的。 一直忙活到晚上,胤峨才在吃晚饭的时候宣布,明天一早出发,奔向打箭炉。 五小只明显愣了一下。 下午他们演练了很久,准备明天上午去找那五个黑小子报仇的,没想到胤峨竟然说明天要出征了。 胤峨原以为五小只听到会跳起来,没想到五个小家伙互相看看,竟然有些迟疑,再一细看就让他看出了问题。 “巴拉,你们五个怎么回事? 怎么头上身上都是伤?” 胤峨还以为他们被人欺负了,本能地怒了。 没想到巴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哭笑不得: “姐夫,我们出去跟人打架,结果打输了。 本来说好明天跟他们再来一场的……” “打输了?真丢人!” 胤峨哼了一声坐下来: “你们不是号称草原小霸王吗? 不是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怎么在成都被人打败了? 对方多少人?” “嗯,也是五个。 一看就知道平时用功了,每个人都黑乎乎的跟野猴子一样。” 查干巴日做了个鬼脸: “但是他们打人真疼,手上特别有劲。” 胤峨也没当回事,小孩打架很正常,只要没打坏就行。 “行了,明天不能打了,这仇留着下回来成都再报吧。 所有都回去好好睡觉,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 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打箭炉,然后咱们直接闯上雪原。 从明天开始,想要好好睡一觉都会成为梦想。” 胤峨盯着五小只: “要不你们谁留下来看门?” 哄地一声,饭桌上没人了。 第321章 高原反应很头疼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胤峨带着一千名正白旗亲兵出发了。 给宋慎言留了三百人,毕竟工厂那里还是有很多人要管,很多事要做。 从出了城门,胤峨就开始了狂奔模式。 在保证战马不受伤的情况下,全力奔赴一线。 连岳升龙派来的向导都傻眼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行军的,这几乎是玩命了。 可就算是他们玩命地跑,当看到矗立在眼前的二郎山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算是胤峨都有些发懵。 当年他过二郎山是坐着汽车,走的是已经开好的318国道。 从来没有想到原始的山路竟是如此模样。 狭窄的小道在山里云里蜿蜒起伏,像是被人用最细的眉笔勾勒出来的。 可再难也要走,前面还有一万多人马在等着他。 胤峨没有犹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在向导的带领下踏上了山路。 当他们赶到紫石关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下来。 好在贝合诺昨天就已经派了驿卒,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各个关卡,务必为他们提供最好的保障。 紫石关已经准备好了营房和热腾腾的饭菜。 胤峨也不客气,立即让所有人吃饭睡觉,准备第二天继续前行。 接连如此强行军三天之后,他们赶到了打箭厅,也就是后来的康定。 折多山上的雪水从打箭厅城中央奔流而下,带来了雪山的寒意,也让所有人更加清醒。 让胤峨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他找到了当初准备踏上雪原的另外一万人。 胤禵这个王八蛋当初只让年羹尧带了一万人进藏,留一万人保护他自己。 可是随后他没有把这一万人撤回成都,反而直接赶到了打箭厅。 于是贝合诺安排人送上来的粮草给养,全部用在了这一万人身上。 真他妈的狗啊,这哪是人干的事啊。 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损招。 老十四这个小算计的家伙,怪不得历史上也没斗过老四。 你看他做人做事这境界,真的是太差了。 胤峨在这里停留了一天,亲自下令让这一万人打道回府,滚回雅州去。 被他们扣下来的粮草冬衣,立即组织运往里塘巴塘。 为了防止出现变故,临出发的时候,特意把班布尔留了下来。 顺便给他留了康熙的黄龙剑和二百亲兵,谁敢违令,只管砍杀。 从康定到姐妹湖,直线距离不过五百里。 但是实际上至少需要走上八百多里,尤其要命的这八百里路不但都是高海拔,而且很多都是在雪上行军。 开车自驾318一天可以到达的路线,换成康熙末年至少也要走上十天半个月。 胤峨有点儿后悔,要是只有自己,很多地段是可以用一下雪地摩托的。 可是现在带着这几百号人,根本无法施展。 这种后悔的情绪在离开打箭炉的第一次宿营时,达到了顶峰。 八百多人的队伍,不到两千匹马,走了一天,还没有赶到新都桥,康末叫做俄洛司。 算算里程,一天的急行军,走了不到一百里。 当然今天主要是要翻越折多山,大家第一次碰到这么高的雪山,肯定有些不适应。 但是还有那么远的路,那么多的雪山。 要是这样的速度赶过去,估计年羹尧真得变成老年糕了。 晚上宿营在一处河谷里,这里好歹海拔低一些。 就算是这样,胤峨的额头也觉着闷闷的,太阳穴的血管直跳。 这就是高原带来的最直观的变化。 “这样不行,速度太慢了。” 胤祥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明天咱们分兵。 我带着希勒哈塔和查干巴日在前面开路,松甘和巴拉带着大部队后面跟上来。” 华安华达两个眼巴巴地看过来:“我们两个呢?” 云南那块儿也是高原,虽然比不上藏区也差不太多。 现在的高度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反倒是所有人中最轻松的。 “你们两个照顾闫姐姐。” 胤峨给他俩安排了个好差事。 闫青叶从上了高原之后就有些反应,好在并不算太重。 再加上胤峨偷偷塞了个小氧气罐给她,倒还能应付。 “闫姐姐?” 华安华达愣了,这里哪来的姐姐? 不都是哥哥吗? 查干巴日一巴掌拍在华安的后脑勺上: “就是闫大夫!一点眼力劲儿没有。” 胤峨看向松甘: “我明天带五十人先走。 你们在后面不要太着急,一定要确保安全。 比我们晚个七八天也没有事,只要我到了那里,总会有办法的。” 松甘点点头,他的身体一直气血亏虚。 没想到上了高原,反倒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比平时在家里还精神了一些,也是神奇。 “十爷请放心,奴才一定确保闫大夫的安全。” 松甘不愧是干过三品大员的,总是能直接找准核心任务。 胤峨满意地点点头: “好,明天咱们分头前进。 巴拉,行军的事情你多费心,遇事多请教松甘。 希勒哈塔、查干巴日,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当天晚上,胤峨干脆直接拿出个十斤的氧气瓶伪装成个药箱,单独送给闫青叶。 “越往上走越喘不上气,你要先坚持一下。 如果实在喘不上气来,就吸几口。 记住了,每次要拧开这个,吸完了要关上,要不然就漏没了。” 胤峨向闫青叶演示了两遍,轻轻抱住她: “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 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在前面的找个人比较多的镇村停下来,等我回来,知道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珍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胤峨的血亲,那么闫青叶就是这个世界上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人。 在闫青叶面前,胤峨时时有一种调皮感,偶尔可以做回曾经的自己。 她没有怀疑,没有逃离,只有欢喜。 在闫青叶面前,胤峨是放松的。 闫青叶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在面对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在享受着什么。 “十爷,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地赶到姐妹湖的,那里还有伤兵等着我。” 闫青叶抱住胤峨的胳膊:“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胤峨伸手摸摸她的脸: “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麻烦的是前面,是藏区! 是那些变态的喇嘛,吸血的藏官! 第322章 我是一只小小鸟 当胤峨带着人马早早出发的时候,闫青叶躲在帐篷里悄悄地看着。 泪水轻轻滑过脸庞,这是她的男人,又不是她的男人,是她的神。 可惜她的神现在只一门心思加快脚步,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姐妹湖。 那里有一万多人马,都是活生生的人,在挨饿受冻。 如果不能及时增援到位,他们或许不会都死掉,但肯定会死一批人。 高原上行军走路,心里越急越要慢慢走,走得太快了容易挂掉。 八月的藏区已经开始下雪了。 山腰以下黑乎乎的,有林有草。 可是山腰以上,已经渐渐变成了白色。 随后雪会越积越多,直到来年夏天才会消融为水,然后又开始下雪。 进藏的小路顺着山势曲曲弯弯,忽然上了天转眼又钻了地。 就连后来的318景观大道都不能免俗,更不用说这里是康末。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爬上了高尔寺山。 山下就是雅砻江,有个小镇子现在叫哑出卡司,三百年后叫雅江。 “希勒哈塔,休息一下,你过来。” 胤峨几个年轻人叫到一起,指了指山下的谷地: “从山上下去,再往前走就是哑出卡司,你们这两天就住在这里。” 希勒哈塔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主子又要搞事了。 “这山上的风景不错,等会儿你们先下去。 我在这里有事,回头我去追你们。” 胤峨果然开始搞事。 他得把这些人都打发走,然后才能搞一架直升飞机,直接飞到姐妹湖去。 希勒哈塔猛地看向胤峨:“十爷,你……” “少屁话,人我交给你了。 五十个人,等我回来的时候,一个不能少,明白吗?” 胤峨瞪眼看着他,拿手比划了一下: “我是要在山上祈祷,请各路神佛帮帮我们,明白吗?” 呃,你这是又要变成马面明王来帮忙? 你也不怕吓着他们。 希勒哈塔心里嘀咕着,可是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 “十爷放心,奴才保证做到。 那什么,要不然让查干巴日带着他们去也一样,奴才留在这里服侍十爷。” “滚!这么多人,你让我交给一个孩子?” 胤峨骂完了才觉着不大对。 现在可是万恶的旧社会,尤其是康末年代,男子十六岁是法定成人。 对很多大家族来说十三四岁就是大人了,自己这还是旧思想在作怪。 就像是面对二十岁的珍珠不好意思下手一样,都是红旗下新青年的臭思想臭毛病。 要好好与时俱进,适应康末的要求才对。 扭头一看,果然查干巴日的样子很受伤。 “好啦,我就是随便一说。” 胤峨一阵头大: “行了,休息够了,给我留下些毛皮吃的。 你们快些下山吧,到哑出卡司也够你们走的。” 希勒哈塔明白,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麻溜儿滚蛋。 他起身召集队伍在一处避风的石缝里留下东西,带着其他人立即往山下开拔。 查干巴日和巴拉再不情愿,也只能快步跟上: “希大哥,你说十爷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他?” 希勒哈塔没有说话,只是尽力快点儿走。 十爷要是真的变成马面明王,让这些小崽子看到还不得吓死。 还没到山脚下呢,突然头顶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五十多人抬头一看都傻了。 蔚蓝的天空里,一个蓝灰色的小点点正在飞快地向着西面移动着,似乎头顶还在晃动着什么。 希勒哈塔莫名一松,只要不是那变态的愤怒的暴火龙就好,这样变成一只小灰鸟的样子挺好。 “希大哥,这是什么呀?” 查干巴日好奇地问道。 “嗯,这个是青鸟,王母娘娘养的。” 希勒哈塔呵呵一笑,看来十爷是真急了。 竟然化身青鸟前去探看,估计不用多久就能到了吧? 高原专用轻型直升机,速度快,飞得稳。 可惜就是轻,最多只能坐两个人。 好在今天的天气不错,气流稳定,胤峨却不敢飞得太高。 因为这是万恶的旧社会,没有导航没有信号,只能参照着地面目标飞行。 好在这一路上虽然荒凉,但是路从空中还是可以看得到的。 一路上有寺庙、河流作为参考,飞行还算是顺利。 只是偶尔碰到几个牧人,吓得他们跪地磕头。 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蓝色的湖泊出现在前方。 胤峨想了一下,驾驶直升飞机远远地绕过姐妹湖,降落到了前面的一处平整的路面上。 刚收好飞机,脚下一滑就摔了个屁股墩。 胤峨捂着屁股爬起来,换上刚找出来的登山靴。 钢钉狠狠咬住冰面,再也不用担心打滑的问题了。 沿着山路向姐妹湖出发,心里有些后悔自己降落的地方距离姐妹湖太远了。 走了近一个小时,胤峨终于隐约看到了远处营地的轮廓。 没等高兴呢,被附近的岗位哨给发现了。 几个当兵的刚准备动手,胤峨直接报出名号,让他们带自己去见年羹尧。 半信半疑中,胤峨被人押到了大营。 随便搜了搜没有武器,很快被人一层层送到了中心的帐篷里。 推开门进去,大白天里面点着一盏牛油灯。 昏暗的灯光下,胡子拉碴的正是年大将军。 看着两眼瞪得跟铃铛一样的二舅子,胤峨笑骂了一句: “怎么了? 年大将军不认识你十爷了?” 话一出口,年羹尧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前。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仔细打量起来: “十爷?真的是你?” “如假包换!” 胤峨冷哼一声:“是真的,不是鬼魂!” 听到这话,年羹尧才如梦方醒。 后退两步打千儿跪下: “奴才年羹尧参见敦郡王。” “起来吧,有热水吗?” 胤峨看了看,摇了摇头: “你这怎么混的?怎么什么也没有啊?” 年羹尧爬起来扶着胤峨在个柳条箱上坐下来: “十爷,你是怎么来的? 其他人呢?” 胤峨愣了,抬头瞅了他一眼: “没别人,就我自己。” 年羹尧吓了一跳,一个人? 冰天雪地里摸过来? 这怎么可能? “你别管我怎么来的! 我问你,为什么一万大军堵在这里不上不下的?” 胤峨喝问道。 “就算是后续的粮草补给没有跟上来,可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 你们自带的粮草辎重,至少也可以支持你们赶到盐井,怎么会在姐妹湖不动了?” 胤峨看了看年羹尧: “不要告诉爷,你喜欢这里的风景!” “十爷,是喇嘛,上万名喇嘛在巴塘堵着。 不允许我们前进,否则就动手。” 年羹尧抬起头: “锡良去找土司,岳钟琪去跟喇嘛交涉,都没回来。 当时说好了,十天不回来,我们就强攻出去,今天是第十天。” 第323章 怒斥年羹尧 胤峨麻了,锡良和岳钟琪已经十天没回来了。 他收到情报是在七天之前,时间对上了。 也就是说他们在离开这里三天后,找到了拥有雪鹰的人,把情报送了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被扣还是被杀? 没人知道。 但想来以他们两个人显赫的父亲,这些藏人土司喇嘛不想惹麻烦的话,应该不会对着他们下手的。 “前面挡路的是喇嘛是哪里的?” 胤峨静下心来,开始梳理情况。 “巴塘附近的几乎有,黄安、刚波、齐玉这几个为主的大寺庙带头的。 红教黄教都有,真是邪门了。” 年羹尧看来也没闲着,还是打听了一些情况。 “距离这里多远?” 胤峨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挺重机枪,不知道对喇嘛好不好用? “前面有一条措拉河,河上有桥,他们在河对岸。” 年羹尧摇摇头: “想要打过去,很难。 但是想要往前,必须打过去。” “锡良和岳钟琪怎么样? 他们两个去找谁帮忙了?” 胤峨很好奇,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能量。 年羹尧指指前方: “岳钟琪到前面去找格桑土司了,据说巴塘最大的土司。 锡良去里塘长尔寺了,想请那里的喇嘛出来帮着说说。” 两个人分工也算明确,一俗一僧,分头做工作,可惜看样子工作都不好做。 “他们为什么要挡路? 没有说理由吗?” 胤峨很好奇,他们哪来的胆量做这种事情? “说是要护法,我们进藏会破坏佛法,所以挡路不让我们进。” 年羹尧很无奈。 现在跟藏区的关系很微妙,如果因为他的行为导致朝廷跟藏区撕破脸,这个锅太大了他背不起。 “十爷,你怎么来了? 十四爷的伤还没好?” 年二舅子终于想起关键问题了。 胤峨看了看他: “老十四的奏折上说身受重伤,无法西行。 皇上就把我给派来了,给你他妈的当后勤打辅助。 没想到老十四个混蛋,把剩下的一万人派到了打箭炉。 后面四川送来的粮食给养全被他们给断了,没办法才让岳钟琪他们来找你们。 现在好了,知道你困在这里,又拼了老命过来了。” “那你也太快了吧?” 年羹尧下意识地随口说道。 胤峨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那好妹妹,听说我要到四川来,哭着喊着要我一定要救你。 要不然我何苦施展秘法……何苦那么辛苦来找你。” 施展秘法? 年羹尧心中一动,十爷有什么秘法? “行了,不多说了。 那个桥距离这里多远? 现在去看来得及吗?” 胤峨想给这些喇嘛上一堂佛法课,需要选个时间选个地点。 年羹尧看看天色: “恐怕来不及了,去了天已经晚了。 回来就要在夜里,不安全,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如果有机可趁,干脆直接一鼓作气干了他们。” 这小子本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要不是怕担责任,怕是早就对着喇嘛们亮剑了。 现在胤峨来了,这么好用的扛雷盾牌在,他还怕个屁呀。 对于他的小心思,胤峨心知肚明,却不打算挑破。 这个年羹尧算是没治了。 到现在为止,没有问一句年秋月的情况,情商智商都十分让人担心。 怪不得前世被老四当成刀杀了半天,最后被连根刨了呢。 就这水平,很正常。 正想着呢,年羹尧却转身捧出个不大的箱子: “十爷,等这边事情结束,你就可以返回京城了。 这些宝石是我一路上收集来了,你带回去给秋月打几副头面吧。 也算是我这个二哥的一点心意。” 好吧,自家妹子被眼前这个草包截胡了,年羹尧心里一直不爽,但是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家里不同意年秋月以年家女儿出嫁,胤峨也放话了说要另找门路娶回去。 年二舅子没办法,搜罗点宝石给妹妹打个头面,也算是一点心意。 胤峨伸手接过箱子,好家伙,漂亮极了。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还有无色的…… 宝石、猫眼、翡翠、钻石、绿松石、蜜蜡、玛瑙……什么样的都有。 看着这些东西,年羹尧整天不干别的,光四处去弄这个也够他忙活了。 “你放心吧,这都是干净的,不是抢来的偷来的。” 年二舅子看胤峨有些迟疑,以为他担心来路不正。 胤峨叹口气:“就算是抢的偷的也是你的一片心意。 我替秋月谢谢你了,让人送到我的帐子里吧。” 收拾一下心情胤峨四下看了看: “岳钟琪他们应该是六个人一起来的,都出去了?” “没有,阿布他们两个留在这里。 今天一早去巴塘打探消息去了,正常明天就回来了。” 年羹尧解释道:“阿布非要亲自去探听,我也拦不住。” 胤峨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军粮够了吗?” “不太够,主要是因为后续的粮草没送上来。” 说起这个年羹尧很无奈: “走到半路上,牦牛和驮马就开始有死的。 我就让人杀了吃肉,节省了不少粮食。 被困在这里之后,我就让各营出去打猎、采集野菜、蘑菇。 能省一点是一点,慢慢等着军粮送上来。” 说到这里年羹尧看向胤峨: “现在营里的军粮,再坚持两天没有问题。 所以要打的话就得快打,打胜了起码可以坚持赶到巴塘。 要是能在巴塘补充一些,就有希望坚持到盐井。” 好吧,盐井就是现在的芒康,从云南进藏是一定会经过这里。 最出名的是那里有出产了上千年的盐井,保证了藏区百姓的食盐。 那里有盐有粮,地势还低,自古就是商户云集之处。 到了那里一定是可以得到补充的。 “如果明天打不下来,你怎么办?” 胤峨盯着年羹尧:“要是喇嘛人多势众,把你这一万人马围上了,你怎么办?” 年羹尧张了张嘴,终于说道: “他们挡在桥头的不过几百人,手里的火枪也很老旧,弓箭也射不远,完全挡不住我们的进攻。” “如果这只是诱敌之计呢? 会不会半渡而击之? 会不会把你们引入雪山下再来一场雪崩? 会不会等你们上了山前后截住,困死在半山上?” 胤峨冷冷地看着他: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 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 年羹尧,按照你的算法,是多还是少? 拿着一万将士的生命开玩笑,年羹尧,你也配为将帅?” 第324章 十爷不能去啊! 听到胤峨的指责,年羹尧苦笑一声: “可我能怎么样?我只有这么多粮草! 要是再不动手,再过几天,我们连去拼一把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胤峨: “我的十爷,这是我的错吗? 粮草送不上来,将士们没有冬衣,这事儿能怪我吗?” 胤峨没有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 错了就要认,胤峨站起来冲着年羹尧一拱手: “是我错怪你了,向你赔罪。 不过既然我来了,你就不用愁了,多想想粮草来了怎么行军打仗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找个人带我去休息,走了一路太累了。 对了,顺便把周围的寺庙在地图上标好送给我,我有用。” 年羹尧看着胤峨的背影,下意识地挥手让手下带他去休息。 等大帐里没人的时候,两行清泪才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次出征,真的是千万般滋味在心头。 没想到头到尾,真正在乎他的人竟然是这个草包阿哥。 胤峨来到年羹尧给他准备的帐篷,虽然不大,但是胜在干净。 床榻已经铺好了,直接和衣躺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不长,年羹尧拿着一份地图走了进来。 上面画着些红点黄点,那都是这周围红庙黄庙的位置。 虽然红庙黄庙都是藏传佛教,但因为教义区别,平时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但是他们在欺负老百姓上的本质是一样的。 胤峨是被阵阵肉香馋醒的,睁眼一看,竟然是阿布在煮肉,帐篷里热气腾腾。 “十爷,肉煮好了,快起来吃点吧。” 阿布憨憨一笑: “这可是我回来的时候猎到的雪豹,吃了大补。” 雪豹啊,一级保护动物,谁敢想象竟然有口福吃它一口肉? 胤峨坐了起来: “阿布,巴塘怎么样? 那里一共有多少喇嘛?” 阿布站了起来:“回十爷,巴塘境内的寺庙都集中起来了。 除了老弱之外,其他可以一战的都来了。 整个巴塘小镇上处处都是喇嘛,足足有上万人吧。” “也就是说,即使突破了措拉河,也没有办法冲过巴塘西进,是吧?” 胤峨摇了摇头:“岳钟琪也在那里吗?” “应该是,当时他说去跟那里的喇嘛谈判,结果去了就没再回来。 我昨天在镇上转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他,连听都没有听说。” 阿布有些懊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喇嘛就像是不怕死一样,疯了似的往这里来。” 胤峨点点头,从锅里拿刀插了一块肉,慢慢晾着吃起来: “你们这一路跑得挺快,怎么走的?” “白天黑夜地跑,只有累极了才滚雪窝里睡一会儿。” 阿布看向胤峨:“锡良和岳钟琪都疯了一样,都想在爷面前表现一下。 恭喜爷,收了两位如此精干的门人。” 胤峨犹豫了一下:“只有岳钟琪,锡良是在旗的,不算。” “锡良说了,他要到里塘那里搬喇嘛兵来支援大军。” 阿布给胤峨倒一碗热水: “爷,晚上要不要给他们来一下?” 胤峨眼睛一亮:“晚上好找吗?” “好找,他们晚上都生着火呢,也都怕冻死。” 阿布嘻嘻一笑:“喇嘛也是人,这样的天气离了火也不行。” 嗯,也许是时候再请马面明王再出现一次了。 胤峨凑了过来:“距离这儿远不?” “远,得有小二百里路。” 阿布摇了摇头: “今天晚上肯定不行了。 不过说来奇怪,那些喇嘛竟然没有赶到措拉河这边。 都守在巴塘镇上,这是要干什么?” 胤峨呵呵一笑:“巴塘河多,随便哪一条河都可以把这一万人马挡住,他们用不着都冲到措拉河这么远。 与其劳师远征,不如坐以待敌。 要是把这边拖垮了,也省了跑这一趟了。 要是被进藏大军打败了,他们也不差这几百个喇嘛,正好可以守在家门口迎敌。” “阿布,你是怎么躲过措拉河上这些喇嘛的?” 胤峨想起阿布刚从巴塘回来,不由好奇地问道。 “十爷,措拉河很长,又不是很宽,有好几个地方可以过去。 只是河水寒冷彻骨,水流又比较急,要不然下水趟过河也是可以的。” 阿布想了想那河的冰冷,不由地摇了摇头: “不敢下,下去肯定会冻坏。” 胤峨心里想了一下: “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去巴塘看看。” “去巴塘,得换身喇嘛服,戴个大黄帽子,十爷你行不行啊?” 阿布随口问道。 胤峨呵呵一笑:“没什么不行的,你给我准备一套。” 说到这里,看到了旁边的那张红点黄点的地图,不由眼睛一眯。 没想到巴塘地方不大,喇嘛庙倒是不少。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吃过早饭,胤峨在年羹尧的陪同下来到了措拉河桥。 果然对岸是一排红黄帐篷,看样子足有上百顶,应该有几百名喇嘛堵在这里。 桥不算宽,并排无法走两辆马车,也就一米多不到两米的样子。 要是对岸的喇嘛准备好火枪弓箭,想要冲过去还真的有点麻烦。 “年羹尧,这桥你打算死多少人冲过去?” 胤峨指指桥对面筑起了高高的土墙: “那东西怎么过?没有炮,根本弄不开啊。” 年羹尧脸色铁青,他确实没有想到。 这才两天没过来,这些臭喇嘛竟然垒起一道土墙,这下子麻烦了。 “你在这里慢慢想,我和阿布去巴塘看看。 快的话明天就回来了,要是慢的话多等两天吧。 对了,我昨天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座破房子。 里面好像有些粮食,你打发人过去搬吧。” 胤峨看着老年糕一脸苦大仇深,骑上马和阿布一直向措拉河下游奔去。 粮食留给他们了,剩下的就看今天在巴塘的演出效果了。 年羹尧看着胤峨的背影都吓傻了,这尼玛都是皇子,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一个吓得半死不活的,想方设法混在下面不敢上来; 一个胆肥的能包住天,两三个人竟然敢闯敌人的老巢。 皇上啊,你这都养了些什么儿子呀? 第325章 黄安寺广场 采用撑竿跳的办法过河,果然不适用于大部队。 胤峨看着阿布把长竿子收好,觉着这小子当初没杀掉是个很英明的决定。 “阿布,从这里到巴塘,会不会路过喇嘛庙?” 看着阿布用长缰绳把马拉过河,胤峨随口问道。 阿布把缰绳递给胤峨: “有三座庙,不过现在都没有什么人,都到巴塘去了。” 胤峨很怀疑他们的脑容量,全部集中到巴塘去到底有什么意图? 快到中午的时候,左前方出现一座寺庙。 规模不算大,也就几十亩的样子,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进去看看。” 胤峨一拉阿布,纵马赶了过去。 庙门果然紧闭,抽着鼻子闻了一下,大中午连个檀香味儿也没有,不知道是没人还是偷懒。 胤峨四下打量一番,在侧后方向有一道小门,看样子应该是用来运送东西的。 用力推了推,门是闩着的。 阿步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刀来,插到门闩那里鼓捣了下两下,门开了。 庙里空荡荡的,大正午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阿布四下转了一圈,才发现庙里只剩六个走不动的老喇嘛,躲在一个小院里不肯出来。 胤峨懒得理他们,让阿布从外面把小院儿锁死,你们愿意就一直待着吧。 四下转了一圈儿,找到库房却发现全都上着锁。 好在这年头没有什么密码锁,也就是锁的个头大了些。 胤峨让阿布出去照看着马匹,自己从战备仓库里取出气焊机来,三下两下把所有库房的大铜锁都给割开了。 打开库房,发现竟然跟草原上的明见寺几乎一个风格: 金银库、粮食库、药材库、毛皮库、法器库,所有的库房都满当当的。 也不知道这么贫穷的土地上,哪来那么多好东西供他们搜刮。 胤峨没有跟他们客气,所有的好东西一律没收。 法器库里的一幕却让他怒火中烧,好多各类人体法器,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供着。 像是一件毛皮、一捧粮食,没有谁知道那法器上面粘了多少血泪。 四处搜刮一通之后,胤峨慷慨地倒了一些汽油。 打翻了寺里的酥油,一支火柴点燃了这个表面堂皇实则肮脏的地方。 从后门出来,叫上阿布离开的时候,庙里的火还没有烧起来。 直到走了很远,才看到那金色的庙宇冒起了黑色的烟柱。 像是一道烽火,却不知道在传递着什么样的信息。 到傍晚他们潜到巴塘附近的时候,里面的喇嘛已经疯了。 一下午的时间,巴塘东面的天空里不断增加黑色的烟火。 那是神佛在燃烧的烟火,呃,也许还有几个活着的早就该死的老混蛋。 这个下午已经打成一片了,被烧了老窝的自然急得跳脚,想要组团回去看看。 可是其他人不干哪,你们走了要是大清的官兵来了,光让我们上吗? 争吵到最后,黄安寺出面发话了。 如果他们的庙宇因为这次的事情出了任何问题,都由巴塘境内的各家喇嘛庙一起出钱帮他们恢复,但前提是他们不能走。 这几家的喇嘛跳了半天脚,终于也不跳了。 都烧了一下午了,他们现在赶回去,估计烤火都有些凉了。 现在有人肯为他们背锅,总比将来完全靠他们自己去坑蒙拐骗来得快些。 吵架让所有人都很疲劳,就更没有人关心多了胤峨和阿布两个喇嘛了。 巴塘是个好地方,胤峨没穿越的时候几次自驾都在这里住宿,对这里的情形还算是比较了解。 这个地方最大的特点是城如其名,就像是几条河道圈出来的一块土塘。 建在这块位于正中心的土塘上的喇嘛庙是黄安寺,一直到三百多年后仍然存在。 几乎所有的喇嘛都集中在黄安寺南面的广场。 守着这里到寺里吃饭方便,广场上不管是搭个帐篷还是就是宿营都很方便。 黄安寺众喇嘛也很高兴,这是生意兴隆的兆头啊。 这得感谢拉萨的各位大老爷们,下了命令让大家都到他们这里来闹事,要不然哪来的机会集中这么多人? “阿布,咱们分头行动。 我到黄安寺去看看,你到周边再看看,哪里的喇嘛比较多。 一个时辰之后,咱们还在这里碰头。” 胤峨看看远处广场上满满登登的喇嘛帽子,突然有一种想要组织他们进行点名的强烈冲动。 “阿布,不管等会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管。 只管自己藏好,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咱们还在这里碰面。” 小子,枪子不长眼,老子可不想你死在这里。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阿布的眼前一下子闪现出在福岛时,十爷手中的那根冒烟的棍子,自己还是狗起来比较好。 天已经黑了,黄安寺南广场上烧起好几堆熊熊大火。 藏区的夜里是很冷的,就算是有佛祖保佑,也得自己想办法取暖。 胤峨穿着红色的喇嘛服,在火堆中间穿行着走往黄安寺。 这一路上,他看得清清楚楚,每个喇嘛手里都有一样人体法器。 几乎人体的每个位置都能被这些变态们弄出花样,成为他们把玩的东西。 胤峨咬着牙快步穿行,心里已经给这些寄生虫判了死刑。 黄安寺很大方,但也只限于提供场地、吃的。 想要住到寺里的那都得有点身份的人。 到了晚上早早关上寺门,谁知道那些有身份的人在里面乐呵什么。 胤峨悄悄地摸到大门附近,抬头打量了一下。 嗯,门口铺着五彩祥泥,很平整,也足够宽大。 唯一麻烦的是门口摆了两张春凳,四个喇嘛坐在那里看门呢。 回头看看黄安寺南广场,响着各种各样嗡嗡的声音。 有诵经的,有低语的,有吵架的,还有喝多了发酒疯的。 胤峨掏出手枪,装上消音器,慢慢向那四个喇嘛凑了过来。 “哎,回去!” 站起来喊话的喇嘛声音很凶。 但好在很简练,正适合略懂些藏语的胤峨。 当年还是仓库保管员的时候,他也曾跟周边的一些牧民学过一些藏语,但是并没有达到精通的地步。 胤峨没有说话,只是在暗地里抬起手枪,一扣板击。 啾地一声响,那个站起来的喇嘛一声未吭,一头拱在地上。 其他三个喇嘛还没反应过来,胤峨手里的枪已经开始点名了。 三个人几乎瞬间失去了全身力气,摔倒在地上,等待着佛光普照。 胤峨把四个死喇嘛拖到一边,转身看着南广场上的星星点点。 变态们,准备好接受地狱之火了吗? 第326章 重机枪的怒吼 阿布一直观察着胤峨,但他走进了广场,很快融入了喇嘛堆里,就再也找不到了。 但是他没有再转悠,而是干脆回到两个人分开的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直觉,十爷会给他一个惊喜。 胤峨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背靠着黄安寺的大门,巨大的篷布铺好。 如怪兽一样的重机枪架起来了,旁边还放了两挺班用机枪备用。 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一个个花季少女、稚嫩儿童被刺目、刺耳、灌药、剥皮、剔骨、套肠、鞭打、强暴…… 无数的高原人,生生世世被这些寄生虫控制着思想,盘剥着人生。 辛苦劳累了一生又一生,磕长头、转神山、献贡品…… 至于后世那些出卖祖宗、出卖祖国的勾当,也都是这些人留下的光荣传统…… 怒吼吧,代表着正义审判你们! “咔咔咔……” 沉闷的重机枪发出了愤怒的怒吼,挨片由近及远开始点名,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广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喇嘛们惊慌失措地狂叫乱吼,可是迎接他们的只有密集的弹雨。 子弹像是狂风暴雨一样,不停地鞭打洗刷着黄安寺南门广场上的带血的喇嘛们,让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去洗刷他们生而为人的耻辱。 喇嘛们徒劳地奔跑着,可是不管如何他们都是徒劳的。 重机枪子弹的穿透力是惊人的,一颗子弹夺掉四五个人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整个南门广场就是一片炼狱。 本来用来取暖的火堆被打得四处乱飞,引着了那些搭在附近的帐篷。 然后再点燃那些倒在地上的喇嘛,这里变成了一片火海。 中间还有暂时没死的喇嘛在声嘶力竭地哀嚎着。 阿布趴在地下,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从心里相信,这就是十爷的力量。 十爷代表着老天来惩罚这些敢于对抗朝廷的喇嘛,他们罪有应得。 那些没有挤进南门广场而宿在别处的喇嘛们麻了。 他们既在庆幸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又在恐惧这到底是何方神圣降临人间。 远远看去,他们只能看到冒着火的枪口,还有随之而来的杀戮、血腥和大火。 黄安寺的门口,仿佛有一尊恶神,正在用火来收割所有喇嘛的性命。 这些喇嘛互相看看,远处火光里有人在奔跑号叫。 那声音仿佛提醒了他们,所有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掉头向巴塘外面跑去。 哪怕外面是冰雪,是寒冷,有吃人的野兽,也比在这里等待神的惩罚要好。 那团能要人命的火光终于停止了,可是南门广场上的火却烧得更大了。 因为里面混合了更多的人体和酥油,甚至还有胤峨往里面丢的十几个燃烧弹。 收起重机枪和铺满弹壳的篷布,胤峨抄起了一挺班用机枪。 这机枪更苗条一些,一个人抱着正好。 转回身,对着黄安寺的庙门就是一梭子。 子弹穿过厚厚的木门,穿过庙门后躲着几十个喇嘛,打中了里面金光闪闪的佛像。 大门轰然洞开,胤峨手里的机枪发出愤怒的狂叫,射出一个扇面的弹雨。 持着火枪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喇嘛们来不及点火开枪,已经眼前一黑,抱着枪飞了出去。 子弹带着强大的冲力,让他们临死前享受了一把飞翔的快感。 胤峨没有犹豫,继续向里冲去。 懒得开枪,直接扔进去几颗手雷。 几声爆炸过去,里面已经如一团肉酱。 惨叫声响起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喇嘛们,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感觉到疼痛的难耐。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起那些死在他们手上的活生生的人,他们也会害怕,也会疼痛。 必须让他们好好享受同等的痛苦,才能消解死者的怨念。 不知不觉已经换了好几个弹匣,连背包里的手雷都丢得差不多了。 胤峨终于杀到了最后的大雄宝殿,一抬头,不由地怔住了。 大雄宝殿门口架了一门炮,正在冒着青烟,一颗铁弹带着火星呼啸而来。 胤峨来不及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子一缩,闪身躲进了战备仓库。 眼睁睁看着那通红的铁弹从眼前呼啸而过,砸进了身后的大殿的死人堆里。 如果没躲进仓库,胤峨绝对逃不掉的。 大雄宝殿那些喇嘛算准了时间,就等着他出现给他致命一击。 可惜,千算万算,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杀神竟然是可以随时躲进空间的。 胤峨喝了点水,看着大雄宝殿的那些喇嘛们疯狂地庆祝着,他们以为这一炮把胤峨打进了大殿里。 给重机枪压好子弹,胤峨直接拖着重机枪再现人间。 枪口对着大雄宝殿开始了无差别的收割。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呆了,刚才那一炮不是把他打没了吗? 怎么又凭空出现了? 完了,他真的是神仙! 念头刚一出来,惩罚立即就来了。 重机枪的子弹撕碎了一切阻拦的东西。 不管是喇嘛还是大门墙壁,只有碎掉这一条路。 大雄宝殿被打成了筛子,里面的活物全都成了渣渣。 那门小炮被打得飞出去很远,砸在一个死不瞑目的喇嘛脑袋上,砸得稀烂的同时终于让他闭眼了。 收起重机枪,重新拿起冲锋枪。 一个个点射声响起,胤峨在收割着最后的幸存者。 对此时的胤峨来说,喇嘛没有一个好东西,唯一的好喇嘛就是死喇嘛。 把黄安寺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顺便搜刮了一下战利品。 果然不愧是巴塘第一大寺,够富够强,让胤峨十分满意。 提着冲锋枪来到大门一看,整个南门广场还是一片火海。 日了狗了,从前门出不去了,只好绕道后门转往跟阿布约定的地方。 临走前大殿里已经烧了起来。 那颗带火的铁弹引燃了寺里浸满了酥油的佛幔,于是整个黄安寺全部奉献给了佛祖。 那个夜晚是巴塘最美的一晚,黄安寺的大火,红遍了整个天际。 相信佛祖即使远在天边,也可以看到这些孽徒的诚心和孝心。 胤峨找了半天才找到阿布,这家伙身子抖得厉害,满眼的恐惧和难以相信。 黄安寺没了,成千上万的喇嘛没了,可是十爷还在,好好地站在他身边。 阿布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胤峨面前。 虔诚地抱住他的脚,轻轻亲吻他带着血的靴子。 这一刻,他就是十爷的信徒。 即使让他去死,让他去杀了喇布,杀了自己的父母全家。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因为,十爷就是他真正的神。 第327章 不动明王降临 黄安寺的大火一直烧到了天亮,可惜味道着实过于难闻。 巴塘已经没有活人,所有人都跑了。 连胤峨和阿布也嫌味儿太大趁夜跑路了。 岳钟琪看着眼前的大火,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完全无法动弹。 格桑土司带着他来的,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离开的土司现在满脸严肃,甚至看上去有些懊悔。 “岳小将军,昨天晚上,有神灵降临黄安寺。 以无明烈火惩罚了这里的喇嘛们,烧毁了黄安寺。” 格桑土司看向岳钟琪: “小将军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 岳钟琪轻轻摇摇头: “格桑土司,我一来就跟你说了,不要试图阻止大军入藏。 现在你也看到了,这就是阻止的下场。” “是的,我看到了。” 格桑土司摸了摸胡子,歪头看向还在冒烟的黄龙寺: “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了,只有一团火。 无情的向外喷发着火线,抓住那些喇嘛,把他们扔到空中,撕成碎片…… 有人说,是……是不动明王降临!” 不动明王? 岳钟琪吓了一跳,这可是大日如来佛的忿怒身,五大明王之首,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初时我也不信,可是你看看这手段这后果。 再听听那些逃掉的喇嘛说的,不由人不信哪。 他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是要阻止大清军队进入藏区。 没想到惹怒了佛祖,派不动明王给了他们惩戒。” 格桑土司仿佛苍老了许多: “岳小将军,我愿意与你一起去见大清元帅。 格桑部愿意再次重申,我们一直臣服于大清,愿意接受大清的治理。” 岳钟琪心说你早干什么了? 现在黄安寺毁成这样你愿意了。 不过想想那些人的话,似乎除了神明降临也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解释了。 格桑的管家正在带着家里的奴隶们清理黄安寺附近的喇嘛尸体,要不然放久了更臭。 好在他们清理尸体的方法很简单,拉到外面的天葬台上,自然有老天的使者秃鹫来吃掉了。 再不然就直接丢进水里进行水葬,让死者随着水流去往天堂。 旁边就是措拉河,直接通向金沙江,扔尸体很方便。 就算是这样,估计也得要清理几天。 岳钟琪没有继续往下看,他叫上格桑土司开始往姐妹湖赶。 当时他们约好了,十天不回去就开始进攻,今天正好是第十天,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格桑土司着急地跟在他身后,生怕朝廷大军跟前面的喇嘛动起手有所伤亡,那样他就难办了。 好在等他赶到措拉河口的时候,发现一切风平浪静。 原来堵在这里的喇嘛们早就跑得没影了,只剩下砌好的土墙仍然堵在桥头。 他刚准备让随从们上前拆掉土墙,突然发现身边的岳钟琪突然悄悄地离开了他,轻手轻脚地向着土墙走去。 凝眼一看才发现,那土墙上竟然躺着一个红衣喇嘛,在阳光下悠然睡着了。 刚准备张口喊一声,却发现岳钟琪的动作格外轻柔,不由地抬腿跟了过去。 岳钟琪走得很慢,他只见了这个人一面。 但是这个人却让老父亲告诉他,要收他当门人。 就凭这份知遇之恩,岳钟琪愿意为他去死。 现在,这个人就睡倒在土墙上,打着呼噜。 全身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像是刚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上归来。 “十爷!” 岳钟琪打千儿跪下,磕了个头这才轻声叫道。 听到有人喊自己,胤峨立即睁开了眼睛。 阿布这小子速度这么快? 眨眼功夫就把年羹尧带过来了? 仔细一看跪在自己眼前的人,胤峨一下子乐了。 他猛地跳下来,一把抓住岳钟琪的肩膀: “东美? 你没事吧? 太好了,你怎么在这儿呀?” 岳钟琪上下打量一番: “十爷,你这是怎么了?” “嗐,没事儿,昨天晚上去巴塘走了一趟,就成了这个熊样了。” 胤峨笑着把他拉起来,这才注意到身后跟过来的格桑土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岳钟琪一见,立即退后几步拉过格桑土司: “格桑土司,快点拜见十爷! 这是皇十子、敦郡王!” 格桑土司吓得一哆嗦,他不过是个藏地的小土司。 哪里见过什么郡王,更不用说眼前这位可是大清皇帝的儿子,那就更吓人了。 扑通一声双膝跪倒: “巴塘土司格桑拜见王爷。” 胤峨看了看他,又抬头看向岳钟琪: “你就是去找他的? 这些天一直被他扣着不放?” 格桑土司一听吓坏了,急忙连连磕头: “王爷,是那些喇嘛,要抓岳将军,我一直在保护他。” 岳钟琪也急忙替他解释,确实是黄安寺的喇嘛发现了他的行踪,一直在施加压力让格桑土司放人。 格桑还算是够意思,死活没把他交出去。 胤峨点点头:“东美,把格桑土司扶起来吧,说起来这还是你的恩人呢。 对了,格桑土司汉话说得挺好,是从哪儿学的?” 格桑土司立即回话: “回王爷,我有个小妾是汉人,是跟她学的。” “不错不错,要想学得会,跟着师傅睡,格桑土司有一手。” 胤峨调侃一句,看向格桑: “既然你带人来了,那就趁着天气还好,早点把这个破土墙拆了。 年将军就快带人过来了,省得挡路。” 说完看向岳钟琪:“我和阿布一起来的,走到这里累了。 说是坐会儿,没想到竟然睡着了,真是丢人。” 岳钟琪看看他的形象,突然心中一动,猛地做了个决策。 顾不得跟胤峨商量,退后一步跪倒在地: “十爷昨天晚上降妖除魔,大显神通,自然是累了。 格桑土司家里有美酒热水,不如去他那里洗漱一下,吃点东西。” 这话一出,胤峨还没怎么样呢,格桑土司差点瘫倒在地。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岳钟琪,从他那里得到了肯定的表示之后,这才大着胆子看向胤峨。 我的佛祖啊,王爷身上的喇嘛袍子上被火燎得破破烂烂的,脚上的靴子上全是黑红的血浆,袍子下摆还有一些红白之物应该是脑浆之类的东西。 昨天晚上的巴塘,没有人类的杀戮,只有神明的惩戒。 王爷昨天晚上在巴塘,中午时分在这里睡觉,说是累了休息一下。 岳钟琪刚才说他降妖除魔,大显神通。 佛祖啊,难道是王爷显灵惩罚了那些坏喇嘛? 眼前这位难道真的是不动明王? 第328章 进藏要靠你自己了 胤峨并不知道,在岳钟琪和格桑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关于不动明王的交流。 自然他也不知道,刚才岳钟琪看似随意的一跪,会在格桑土司那里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扣上了一顶不动明王的帽子。 这个比呼图尔老喇嘛给他扣的那个马面明王的称号,要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东美,这怎么好意思? 再说了,现在巴塘那边乱成鬼了,等忙活完这一段再说吧。” 胤峨指了指土墙:“先把这个快点拆了,我看那边大军过来了。” 年羹尧来得很快,得了阿布的报信,第一时间带着前锋营骑马过来了。 手里还提着些铁锹镐头什么的准备挖土墙呢。 没想到来到桥头一看,十爷不知道从哪儿请的藏民已经干上了。 再一细看不由地乐了,原来是岳钟琪回来了。 “钟琪,你回来了!” 年羹尧冲上前就要抓他,没想到岳钟琪退后一步: “年将军,是十爷把我救出来的。” 年羹尧立即察觉出刚才自己失礼了,应该先给胤峨见礼的。 急忙退后一步:“奴才年羹尧见过十爷。” “嗯,没事儿,都挺好的。” 胤峨看看年羹尧: “那什么,路边破房子里的粮食取出来了? 够吃几天了吧? 那就快点赶路,你这都出发两个月了,连藏区还没进呢。” 年羹尧心说谁敢相信你在路边一指,就能在破房子里发现那么多粮食? 这福气也是没谁了。 “奴才年羹尧遵令!” 等站直了,这才开始跟胤峨汇报: “回十爷,大军已经收拾好了正在开拔。 预计晚上可以赶到巴塘,明天越过金沙江后,争取赶到盐井。” “嗯,你看着办吧。”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 “那什么,过了金沙江就是藏区了。 我没有旨意不能进藏,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明天送你们过江之后,我就回去里塘那边看看,锡良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岳钟琪一听急忙问: “锡良还没回来吗?” “没呢,也不知道那些喇嘛把他怎么样了? 要是他们敢胡来,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胤峨冷哼一声,却把格桑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明王息怒,明王息怒呀。” 胤峨心说,跟小老婆说的汉语就是不行,连个王爷都能说成明王,真垃圾。 “行了,你起来吧,我又没说你。 格桑,你是藏区土司,你多找几个人当向导,带着进藏大军到拉萨,怎么样?” 胤峨眼前一亮,有个当地人作向导,路会格外顺一些。 格桑土司听了胤峨的话,立即磕了个头: “谨遵明王法旨。” 胤峨同情地看看他: “应该说听王爷的令。 行了,你个藏人,把汉话说到这样已经极不容易了。” 这时土墙已经拆得差不多了,更多的人马远远地赶了过来。 格桑土司立即叫过自己的管家: “立即带上进藏大军赶往巴塘,晚上安排好吃住的地方。 要远离黄安寺,那里太臭了。” 说完看看胤峨:“明王以为如何?” “很好,你安排吧,离黄安寺远点儿,省得熏得睡不着。” 胤峨看看岳钟琪:“东美,你是随大军进藏呢?还是随我回川?” 年羹尧巴巴地看向岳钟琪,希望他能留下来帮自己。 没想到岳钟琪态度很坚决: “奴才属随十爷回川。” 胤峨愣了一下: “东美,你是有功名在身的汉人,平时自称属下或是下官就行,不要自称奴才。” “十爷收我做门人,叫声奴才是应该的。” 岳钟琪毫不在意。 日了狗了,老子让你站起来做人,你非要趴地上当狗。 “奴才也愿随明王到四川。” 格桑土司迅速跟进。 胤峨瞪了他一眼:“你的任务是好好为进藏大军领路,顺利到达拉萨本王记你一大功。” 格桑立即跪下领了法旨。 他已经决定了,亲自出马,护着朝廷大军到拉萨去。 不但要快,还要安全、顺利,绝不出任何差错。 从巴塘到拉萨他还是很熟的。 这一路上的土司和喇嘛都需要他与内地联系一些事情,面子还是有几分的。 再说,朝廷大军是拉藏汗和达赖喇嘛邀请的,在名义上占了上风。 现在又有了不动明王敦郡王的法旨,有巴塘全境喇嘛的生命为榜样,看谁还敢多说半个字。 胤峨还不知道,在这个平常中午的阳光里,他已经决定了进藏大军的命运,甚至是以后整个藏区的命运。 重新上马,一路来到格桑土司的家。 一座建在半山腰的藏式庄院,远远地可以看到巴塘还在冒烟的黄安寺。 年羹尧自然是随着胤峨一起,在姐妹湖被困了这么多天,他也实在是都臭了。 虽然都说进藏后不能洗浴,但其实怕的是感冒,只要做好防护是没有问题的。 深知其中关键的胤峨让人烧了水,暖了房子,这才痛快地洗了澡。 又让他们几个也都去洗洗干净,顺势直接去睡大觉。 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胤峨自然是坐在上首,格桑弯着腰在旁边伺候着。 就在胤峨洗澡换衣服时,格桑在那件沾血带火的喇嘛袍子中发现了一枚弹壳。 这东西跟管家从黄安寺里找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显然,这东西是不动明王惩罚那些坏喇嘛时留下来的法器残片。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格桑立即让人把整个黄安寺残址围了起来,全力搜寻这种神秘法器残片。 这东西是神物啊,既然不动明王没有带走,那就是赐给有缘人的。 格桑有缘发现了这种神物,那这些残片就是明王赐给他的。 得到了明王眷顾的格桑觉着自己身上都沐浴着佛光。 自然对明王礼敬有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奉献给他。 “钟琪,黄安寺怎么会一夜之间被大火烧掉了呢?” 年羹尧看着远处的残破的寺庙,很是困惑。 岳钟琪悄悄瞄一眼胤峨,装作随意地回道: “谁知道呢? 可能是喇嘛们不小心吧?” 不小心? 不小心就可以把上万名喇嘛都一下子全烧死了,你骗鬼吧? 年羹尧盯着岳钟琪: “钟琪,你小子有秘密。是不是你干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瞟向了胤峨。 十爷,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干系! 第329章 我不是明王! 胤峨看看年羹尧一脸的小算计,根本懒得搭理他。 要不是年秋月的二哥,真想看着他笨死算了。 不过进藏是大事,还是要交待一下。 “年羹尧,这是寺庙的事情,东美怎么会知道? 就巧合罢了。” 胤峨接过话题:“明天,格桑亲自陪你去拉萨。 这一路上有他在,会方便很多,你要加快速度前进。 要是能赶在过年前完成此事并及时奏报,无疑是极好的。” 年羹尧有些惊喜地看向格桑土司: “土司也要去拉萨?” “是的,法王法旨,奴才一定会亲自护送大军到达拉萨,年将军不必担心。” 格桑土司弯腰回道。 呃,好吧,这尼玛又多了个奴才,这怎么一个个都不学好呀? 胤峨瞪了他一眼: “格桑,叫王爷,不是法王,知道了吗?” “是,奴才明白了,法王。” 格桑一本正经地回道。 懒得理他。 “年羹尧,给你个任务。 这一路上要顺便选址,准备建设驿站,就按每五十里一处驿站的标准准备吧。 从巴塘到拉萨一路走过去,你得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连建驿站边修路,修好了路,就等于搭建了血脉。 等到藏区与内地血脉相连,自然就成了祖国大家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格桑立即表态发言: “年将军请放心,这一路上我经常往来。 地方都很熟悉,到时我会帮着将军做好此事。” 年羹尧比较担心后续的粮草问题,胤峨也只能实话实说: “我们出发的时候,粮草刚从打箭炉起运,估计比你们这边快不了多少。” 格桑土司一听粮草问题,立即一拍胸脯: “粮草问题交给奴才,一万大军的粮草,奴才来安排。” 胤峨笑着瞪了他一眼: “不用你出,就当是先借你的。 等后续粮草运上来就还给你,这一路上借人谁的咱们都还给他们,不沾他们的光。” 说到这里,胤峨突然看向年羹尧: “此次进藏,我给你三条建议: 一是要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指挥; 二是洁身自好,不拿藏民一针一线; 三是奉公守法,严格执行军法军纪。 能做到这三条,我包你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年羹尧低头细品,越品眼睛越亮。 十爷肚子里有料啊,这草包里面装的是金条呢。 岳钟琪也是满眼小星星,他是懂兵的,自然知道这几条的好处。 “你此去代表的是朝廷,也代表着我和十四爷的脸面。 毕竟两个皇子都在办这件事情,要是办不好,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胤峨也没客气,直接上实话: “你又是四哥的门人,身处夹缝里。 只有把差事办漂亮了,才能不背黑锅。 否则你以为粮草运不上来的事情,以后就不会再次发生吗?” 这已经是犯忌讳的话了,不是实亲绝对说不出来。 年羹尧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妹夫,心中的感激真的是没法说了。 这次进藏担任副手的机会是人家提出来的,出了麻烦人家不远万里来了,还不顾危险亲自上了高原。 不但送来了那么多粮食,还神奇地灭了进藏前最大的阻拦。 虽然不知道后面两件事胤峨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人家做到了。 是真正的救他于水火之中。 否则他的下场不是战死高原,就是被饿死冻死,或是侥幸回到内地被康熙皇上凌迟处死。 更不用说让格桑土司为他带路,这就是保驾护航。他只要不犯病,就可以轻松完成这次任务。 这样的大恩大德,除了老爹给了生命可以比拟,世上再没有人对他更好了。 年羹尧慢慢离开座位,来到胤峨面前轻轻跪倒: “奴才年羹尧多谢十爷栽培。 自今日起,奴才就是爷的犬马。 任爷驱使,必全力以赴,不会有丝毫懈怠。”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他是真服了。 看到年羹尧当场表忠心,格桑土司动作很快,跟着跪倒在地: “伟大的明王,奴才格桑愿献上自己的生命和所有的一切。 只求能侍奉在明王的身边,随时接受明王的驱赶。” 看到这两个家伙如此无耻,岳钟琪也坐不下去了,急忙跟着跪下来: “十爷,昨天晚上的神罚已经传遍了整个巴塘,那些逃跑的喇嘛正在逃向拉萨。 相信不久之后,整个藏区都会流传着不动明王的法旨。 所有人都会匍匐在明王的脚下,随时聆听您的法旨教诲。” 听到这里,胤峨突然明白了,这尼玛的又给老子上了个封号是吧? 没完了是不吧? 老子好好的皇子阿哥,为什么要去当你们什么狗屁明王? 嗯,明王? 不动明王? 你们是不是疯了? 这个称号能随便说吗? 胤峨疯了,这群混蛋是想要害死我呀! 这要传到康熙耳朵里,还不得直接给煮着分而食之? “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起来!” 胤峨是真怕了。 上次那个马面明王,好歹都是自己人,他可以控场。 可就是那样,还是让呼图克图大喇嘛整出个圣女的事情来。 现在跪在下面的是什么? 一个是四川提督,那是从一品的武官,算是高级干部了; 一个是前四川提督的儿子,真正的高干子弟; 一个是藏地的土司,这家伙就是个大喇叭,经他一广播,整个藏区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更要命的是他们编什么不好,竟然整出个不动明王。 那是藏传佛教五方守护明王的中央明王,居五方明王之首。 人家是大日如来佛的忿怒化身。 跟他一样震惊的还有年羹尧。 佛祖啊,原来十爷是不动明王化身啊。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姐妹湖,为什么会突然发现那破房子里有海量的粮食,为什么会突然夜闯巴塘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很好,幸亏刚才自己够坚决,够果断,情绪到了立即跪拜。 这下子好了,拜了个更好的码头,一辈子荣华富贵不用愁了。 大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不动明王,像是一个魔咒。 把所有人都罩在其中,没人能逃得掉。 尤其是胤峨,昨天晚上逃掉的那些喇嘛,那些藏人。 已经把不动明王降临巴塘的神迹传向了整个藏区。 想明白了这一点,胤峨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这可怎么办哪? 他不想做小白鼠,不想被切片。 可是那把刀已经举了起来,就要砍到头上了。 佛祖啊,你救救我吧。 第330章 敢于违令者杀无赦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胤峨看着虔诚跪倒的三个人,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 不管怎么说,他们倒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见佛就拜,这份勇气很可贵。 “好了,你们先站起来说说话。” 胤峨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要跟你们交待一下。” 很好,起码没有否认自己是明王化身这件事,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所谓天机不可泄漏,你们都明白。” 胤峨微笑着摇摇头: “是我做事不谨,太急于帮你们。 结果露出了些许端倪,竟让你们看了出来,罪责在我。” 听他这么说,三个人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个话都不敢听,就算是有错也是他们的错,明王怎么可能会错? “此事,到此为止,只有你们三个知道即可。 若有第四人知道的话,看看那个银壶,你们的脑袋比它结实吗?” 胤峨说完指了指旁边案子上放的盛奶茶的高大银壶。 三个人一齐摇摇脑袋,虽然银比较软,但是做成壶肯定比自己的头硬。 胤峨一抬手,嗖地一声,只见那壶肚上突然多了两个孔洞。 壶里的奶茶哗哗地流了出来,很快浸湿了脚下的地毯。 “可以说明王惩罚了黄安寺的喇嘛,但不能有任何一点涉及到我,明白吗?” 胤峨缩回手中的枪,冷冷地嘱咐道。 “否则,不但是你们三个人的性命,包括你们的一切,都会像黄安寺一样,成为过往。” 胤峨说完,起身离席,把他们三个扔在了那里。 风从门外刮过,带来一阵萧瑟。 岳钟琪看向年羹尧:“年大哥,你怎么看?” “王爷前天突然傍晚突然出现在姐妹湖南边,被哨兵带进了大营。 昨天他去巴塘之前,说是旁边的破房子里有粮食,我让人从里面找到了三百多石粮食。” 年羹尧脸色平平地看着两个人: “所以,明王是明王,王爷是王爷,这个真的不能说。” 他在朝堂上待过,明白胤峨在担心什么: “这件事情,咱们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要是泄露出去,真的会死很多人。” 说完他看向格桑: “格桑土司,你说呢? 巴塘这地方不错,你是想留给子孙万代还是到你这儿就结束了? 想传给子孙后代,那就把嘴闭严实了。 我们三个里面你是最容易出事的,其实最省事的办法是……” “把你灭口。” 岳钟琪冷冷接过话来: “反正你儿子也大了,可以继承你的领地了。” 格桑看着两头狼逼过来,吓得都要尿到裤裆里了: “两位将军,我发誓,绝对不对外说一个字,否则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好吧,对一个藏人来说,这样的发誓已经是极限了。 年羹尧看向岳钟琪:“王爷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有救命之恩。 又是身负功德的有福之人,只有全身心地追随,才能不负上天对我们的厚爱。” 岳钟琪点点头: “请年大哥放心,此前王爷收我入门下,我已经报了舍身酬知己的念头,现在看这也是佛祖的指引。” 说起来,他是不怎么信佛的。 可是这么多神迹摆在眼前,再说不信是不是有些太矫情了? 现成的大腿摆在眼前,不紧紧抱住还等什么? 至于是敦郡王还是不动明王,真的那么重要吗? 胤峨回到住处,才发现晚上让这帮家伙气着了,连饭都还没吃。 正准备到战备仓库搞点吃的,没想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年羹尧和岳钟琪两个抬了一桌子吃的,格桑提了两大壶青稞酒,像三只猴子一样蹲在门口: “爷,晚上没吃东西,要不要奴才们陪着你吃点?” 胤峨没好气地回过身,那三只猴子自动地滚了进来。 “爷,奴才们想了一下,传言不可信,什么也比不过主子对奴才们的恩典。” 年羹尧的话听着都觉着恶心,丫的好歹也是个大将军,都不给自己留点脸。 格桑的话就朴实多了: “请爷放心,奴才们心里明白,时时供奉,不会多说半个字。 不过爷有时间的时候,得到藏区转转。 或者让奴才去京里转转,得让奴才们沾点光不是?” 岳钟琪端着酒壶给胤峨倒一杯青稞酒: “爷,这个酒喝着甜,度数不低,少喝点。” 胤峨看看三个人,心知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他们心中的想法了,索性也不再提。 “这次进藏成功,年羹尧就坐稳了四川提督的位子,那就多费费心,这条路就靠你了。” 胤峨看看格桑: “藏区再好,毕竟封闭。 只有与内地相联,才能活起来,让高原的人生活的更好。 可是现在很多喇嘛走上了邪路,他们不是修心,而是痴迷于各种法器。 尤其是人体法器,仅此一条,他们就该死。” 格桑心中一惊,立即全身检视一番才松了口气。 自己身上没有那东西,主要因为他是有点儿洁癖的。 “格桑,你可以传话给藏区所有的头人和喇嘛,天罚之火已经点燃。 今后,凡是持有人体法器者,必须自行焚烧于佛像前。 否则必将受到天火的洗礼,用血与火清洗他们的罪恶。” 胤峨有些遗憾,要是他能在藏区走一趟,多烧几家寺庙,也许他们会更信服一些。 可惜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反正喇嘛庙就那么多,就算是连布宫都一把火烧了,他也没有感到有什么可惜的。 第331章 十爷回来了 “岳钟琪,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需要你去拼命了。” 胤峨抓起一块羊腿啃了起来: “来吧,先吃饭,明天各奔前程。” “别呀,爷好歹在奴才这里多住几天,让奴才尽尽心意。” 格桑土司一听急了: “奴才家里有好几个女儿,都可以献给爷。” “滚蛋吧,你闺女留着给你招女婿吧,我没那个闲心情。” 胤峨说完看了看年羹尧: “年大将军,到了拉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女儿老婆送以你床上,你可得自己有点数才行。” 历史上这个家伙就是色批。 不但养了一大群美女,竟然敢直接向蒙古王公强经女儿。 说明他不但是胆大,色胆大更大。 年羹尧连连磕头:“爷请放心,奴才万万不敢。” “行了,自己注意吧,别哪天怎么死了自己都不知道。” 胤峨叹了口气: “我这个人胆小,你们可千万别干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吓我,否则杀无赦。” 一句话把三个家伙吓得够呛,至于能管用多长时间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胤峨把年羹尧和格桑送到金沙江畔的竹巴龙。 看着他们乘坐着渡船踏上了藏区的土地,这才挥手告别。 一万多大军全靠渡船渡过金沙江,场面壮观,但是速度实在有些着急。 但这是在万恶的旧社会,康末年代,凑合着过吧。 胤峨带着岳钟琪和阿布,一起回到了巴塘。 “你们继续往回走吧,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 等我处理完了,直接到里塘去,到时咱们到里塘会合。” 胤峨站在黄安寺废墟对面,直接打发他们两个先回去。 岳钟琪一听:“主子,有什么事让奴才留在这里伺候着吧?” “不用了,你们自行去里塘。 记住了,你们从来没有见过我。 也就是说,我从来没有来过里塘,明白了吗?” 胤峨细心地叮嘱道。 岳钟琪和阿布两个互相看看,虽然不明就是,但都坚决地点头答应下了。 因为心中存了别样的念头,两个人没有任何犹豫,施礼后立即全力赶往里塘。 锡良去了那里,却一直没有消息,很让人挂心。 胤峨独自找了片没有人的平地,把直升飞机从战备仓库里弄出来,迅速赶往雅江。 自己在巴塘这边待了整整两天,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形如何了。 他没有再降落到觉巴山顶,而是选择了距离哑出卡司不远的一块谷地。 收好直升机后,慢慢朝着哑出卡司走去。 看着不远的距离走起来却很麻烦,尤其是在高原雪地上,连快走都不行,走到时天已经黑了。 胤峨正准备去希勒哈塔,却发现镇子上到处都是正白旗的人。 随便抓住一个,还没等说话,那人见是胤峨高兴地大叫起来:“王爷回来了!” 像一颗火星扔进油锅里,轰地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那么多人,把他给围了起来。 看来是自己在巴塘这几天里,后面松甘他们大部队赶上来了。 “十爷,你可回来了!” 松甘瘦长的身影第一个出现,看样子他应该是在街上巡逻或是查哨。 “你们走得够快的,我还以为你们得明天能到呢。” 胤峨看着松甘,这小子瘦弱的身体在高原上没有任何反应,真是绝了。 “闫大夫正在休息,他们几个正在争论着该到哪里去找你呢。 你快去看看,快要打起来了。” 松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来到一处白墙红檐的藏式住宅前,果然听到屋里几个争吵个不休。 看来高原对他们很客气,没有安排高原反应来折腾他们。 “行了,我回来了,快弄点热水来。” 胤峨推门而入,结束了他们的争吵。 希勒哈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屑地看向查干巴日: “我说了不要着急,在这里等着就行,服了?” 查干巴日没功夫搭理他,蹿上前一把抓住胤峨: “师父,这几天你上哪儿了?”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满脸平静地看看他: “我没上哪儿啊,就在这高尔寺山上修行,不过你找不到我罢了。” 刚刚说完,一个柔软的身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配方,胤峨心中一动,狠狠把闫青叶抱在怀里。 其他几个人都见怪不怪地当着电灯泡,竟然没有一个离开的。 胤峨气哼哼地瞪了他们一眼: “夜深了,没事儿都睡觉去,明天抓紧赶往里塘。” “姐夫,你这样不好吧。” 巴拉贱兮兮地看向胤峨: “我姐现在怀着身子呢,你跟闫大夫这样对得起她吗?” “滚,青叶是你姐让我带着的。” 胤峨可不是初哥,让他们这些小毛头给调戏着: “等回去了,我让你姐给你物色一下,你这个岁数也该找媳妇了。” 巴拉瞬间败退,立即远遁,声音远远地传来: “我才不找老婆呢。” 查干巴日看到胤峨的目光,立即讨好地告退: “师父,我不打扰你好事,明儿见。” 松甘则不管那么多: “十爷,到里塘至少需要两天。 是小分队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胤峨算计了一下岳钟琪他们的速度: “一起吧,两天后能够到达里塘就行。” 锡良去了长乐寺这么长时间,既没有讨来兵马,也没有任何消息。 胤峨有理由相信,那个地方不是个良善之地。 对于坏人,最好的说服手段就是揍他一顿。 一顿不行那就两顿,什么时候打服了什么时候算。 其实他很不愿意待在里塘,那里是有名的高原之城,海拔全部在四千米以上。 在那里住宿,刚开始睡下还行,可是到了下半夜很多人受不了。 可是锡良偏偏在那里,看着贝合诺的面子上,必须把他给捞出来。 松甘点了点头,静静看向胤峨: “十爷,这两天你干什么去了? 可以告诉我吗?” 胤峨心中一动:“松甘,你很聪明。 有很多事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你只要记住一条,这两天我在高尔寺山上修行,这就够了。” 好吧,松甘是个聪明的家伙。 可惜,穿越带带着随身仓库这种事情怎么跟他解释? 完全无解嘛。 第332章 逼锡良当喇嘛 松甘不甘心地走了,他觉着十爷一定有秘密,可惜不是他能知道的。 闫青叶静静地看着胤峨表演,心里却一片安宁。 胤峨回身把她抱在怀里: “你真的很棒,这么远都坚持过来了。” 闫青叶点点头:“不但坚持过来了,还找了一些治疗高原病的方法和药材,他们试过了都说好。” 很好,内地人上高原,最怕就是高原反应。 如果能够想办法加以控制或治疗,无疑是功德无量。 “你还好吧?”闫青叶俏生生地问道。 胤峨点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搂着她,依偎在一起,抵御着门外透进来的寒意。 算算时间刚刚八月二十六,还没到九月呢。 天气就已经冷成这样,要是到了冬天,这不得冻死人呐。 “咱们到里塘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也许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胤峨轻声安慰着闫青叶,很快把女人哄着睡着了。 他算了算时间,八百兵马行军,赶到里塘至少需要三到四天。 等处理完锡良的事情,估计就要到九月初。 从里塘赶回成都,差不多要半个月。 如果历史不发生变化,到那时太子就该被废了,老八也该紧锣密鼓地为自己竞选呐喊了。 一出好戏,看不成了。 搂着熟悉的女人,身处在正白旗亲兵的护卫下,胤峨很快就沉沉睡去。 三天之后,胤峨带着八百正白旗兵马出现在里塘。 这是一片破旧的房子,为过往的行人提供一些食宿。 虽然这里地势很高,但是过了里塘,好长时间都不用翻山越岭,很多人喜欢这里。 胤峨看着北面半山腰金光闪闪的寺庙,竟然有一种想点把火的冲动。 岳钟琪和阿布早来了一天,他们一直等在路边,见到胤峨立即跪倒请安。 至于胤峨本来留在巴塘,为什么突然从东面来到了里塘,没有人觉着奇怪。 胤峨跳下马:“有锡良的消息吗?” “回主子,锡良确实在长尔寺。 可是长尔寺里的大喇嘛说他有慧根,非要收他当徒弟。” 岳钟琪很无奈:“明天就要给他剃度了。” 日了狗了,前两天刚被人强逼着成了神,这会又见逼人当和尚的。 “锡良怎么说?” 胤峨还是很民主的。 岳钟琪摇摇头: “见不着他。我去求见,被喇嘛们赶了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害怕,要是胤峨突然发火怎么办? 没想到胤峨很平和: “人家不见,那咱们就再去一次。 希勒哈塔,把人都集中起来,找地方扎好营盘。 注意了,这次防的是北面山上的那伙喇嘛。” 希勒哈塔看了看:“十爷,奴才明白了。” 整个里塘的地形是北高南低,人家长尔寺占据了制高点。 不管驻扎在哪里,都是在人家的眼皮子下面。 可是希勒哈塔倒是不在乎,干脆把队伍拉到东面的半山坡上。 虽然没有长尔寺地势高,起码不在它的下方。 长尔寺的喇嘛想要搞事那得先下山再上山,大家都不舒服。 胤峨看了很满意:“你们继续搞,我和东美去趟长尔寺。” 里塘最北面的山腰里,那座金色的寺庙在放射着光芒,余晖斜照,别有风味。 胤峨带着岳钟琪和阿布,三个人缓缓地来到了长尔寺门前。 回头看时,才发现刚才走过的路边,多了很多红衣喇嘛。 没有人停下脚步,三个人很快来到了庙门前。 看门的喇嘛认识岳钟琪,上前一步冷声喝道: “汉人,这里不欢迎你。” 岳钟琪刚要说话,被胤峨拉住了。 胤峨扭头看向看门喇嘛,慢慢地开口说道: “喇嘛,我来,你们必须要欢迎。 速速前去通传,就说大清皇帝的皇十子敦郡王胤峨前来拜佛,请你们寺里的大喇嘛出来。” 胤峨很少主动报身份,只要报出身份都是为了闹事的,这次也是。 看门喇嘛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会说藏语。 而且说他是什么皇帝的儿子,还是什么郡王,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胤峨指了指东面半山上正在列队的正白旗亲兵: “那是我的卫队,快点进去通报。” 阳光从西面照过来,照在正在整队的军队身上,那种杀伐之气远远可见。 看门喇嘛愣了一下,转身让身后的喇嘛速速前去禀报。 自己却仍然坚持着堵在门口,不肯让胤峨三人进去。 “你不用这样,没人迎接,我不会进去。” 胤峨背着手站好: “听说长尔寺的喇嘛都会武功,不如明天咱们打一场试试?” 看门喇嘛不动如钟,懒得理他,也是不敢理他。 这尼玛跟皇子交手,这是要造反吗? 好吧,虽然他们是藏区喇嘛,也一直不怎么服朝廷。 但是明打明造反这种事情还是很有顾虑的。 所以,当他们听说外面有一位皇子郡王,而且是四川提督的儿子陪着来的时候,立即有了反应。 寺里的四号人物,相当于内地寺庙的知客僧,亲自率领弟子出来查看。 牛角号的低沉呜咽声响起,寺内如行云流水般出来两排红衣喇嘛,簇拥着一个老喇嘛来到了门口。 看门喇嘛一见,立即上前行礼。 把胤峨说的情况都说了,还专门指了指东山半山腰的那支正在安营的队伍。 知客僧名叫秋迦,是个眼皮子活络的人物。 打眼一看岳钟琪恭敬地侍立在胤峨身后,就知道人家应该是没假报名号。 这要是皇子来此,那就得请住持大喇嘛图丹扬出面了。 “大喇嘛,远来是客,你不会是想在这里跟我聊天吧?” 胤峨先发制人,盯着秋迦呵呵一笑: “久闻里塘长尔寺大名,却不想是如此待客。” 秋迦合十为礼: “可是敦郡王? 小寺偏远,没有接到巡抚衙门公文。 不知郡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现在见了,大喇嘛怎么说?” 胤峨笑着怼了回去。 “王爷请进寺一叙。” 秋迦无奈,只好请胤峨进去。 胤峨带着岳钟琪和阿布,随着秋迦来到了殿内。 早有人搬来蒲团,请三个人坐下。 胤峨没有动,一路上他悄悄闻过了,这长尔寺里有些门道。 所有的喇嘛身上竟然没有那些奇怪的死人味,难道说这里的喇嘛竟然是干净的? 他们竟然没有弄那些人体法器?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不好发飙了,这可咋整呢? 第333章 图丹扬活佛 长尔寺知客僧秋迦见胤峨不动,他也不好坐下,只能在旁边陪着。 时间不长,长尔寺住持方丈图丹扬盛装而来。 一看就是新换的红黄袍子,头上的黄色鸡冠头也是新的。 “图丹扬见过敦郡王。”图丹扬面向胤峨,躬身施礼。 他说的竟然是汉话,这点倒让胤峨有些惊奇了。 胤峨弯腰回礼,用藏话回道: “胤峨来的匆忙,给活佛添麻烦了。” “王爷请。” 图丹扬眉毛微挑,侧身带着胤峨往前走去。 不多时来到一处小院: “住处有些简陋,还请王爷勿怪。” 胤峨看看岳钟琪和阿布: “你们两个在外面候着吧。” 图丹扬微微一笑: “秋迦,带两位施主去用茶。” 胤峨盘腿坐在图丹扬对面,看着老喇嘛笑了: “活佛要是穿着新衣服不舒服,可以脱了去,屋子里有些热。” 图丹扬也笑了:“让王爷见笑了,那样不礼貌。 不知王爷此时来小寺,所为何事?” “私事。 我的一位朋友,前几日为朝廷的事来贵寺求助,却不想被贵寺扣住。 非要逼他出家为僧,我是为他而来的。” 胤峨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图丹扬点点头: “你是为锡良而来。 惭愧了,他是被我的师尊看上了。 认为他有慧根,跟那孩子说了三天三夜,才算是把他给说服了。” 说服了? 你丫的是把人给困服了吧? “我要见他。” 胤峨直接说道。 “那不成,明天就要剃度了,剃度之前不能见生人。” 图丹扬面带微笑,主打一个态度很好,但坚决不配合。 “我是说要见你师尊。” 胤峨呵呵一笑: “我也想沾沾佛气,看看我是没有慧根。 我也想拜在他的门下学佛,活佛你看成吗?” 成吗? 当然不成! 要是把当今皇上的儿子忽悠当和尚了,他不得发疯啊? 之前皇上他爹就被这些喇嘛忽悠出家了,要是再忽悠人家儿子,太不地道了。 “不成,王爷乃人中龙凤,与凡尘世俗有着巨大关联。 纵有慧根,也不能出家。” 图丹扬也是个硬茬,根本不接这活。 “活佛,我只是说拜在你师尊名下学佛。 可没说要出家,你让我出家还不肯呢。” 胤峨嘻嘻一笑: “你该不会是怕我跟你师尊学了佛法,就跟你平辈了,你面子上不好看吧?” 图丹扬摇摇头: “王爷这话就不对了,众生平等,万物都是一样的。” “那带我去见你师尊。” 胤峨凑了过来:“我可是诚心而来,你说了众生平等,活佛你不能歧视我。” 图丹扬的秃头上冒出汗来,这尼玛怎么碰上这么个无赖呢。 可是人家是王爷,真的是豆腐掉进灰堆里,打也不敢打,骂也不敢骂,吹着捧着都不行。 “活佛,岳钟琪跟我说了一件事。 巴塘的喇嘛们都散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胤峨决定换个赛道,省得图丹扬看不清方向。 图丹扬愣了一下,巴塘那里聚集了上万名喇嘛,为的是阻止朝廷大军进藏。 这是布宫下达的命令,为的是就是巴塘属于川藏交界,在那里出事怪不到布宫头上。 当锡良来求救的时候,长尔寺根本无法选择。 既不敢违背布宫的命令,也不敢违逆四川巡抚的要求。 左右为难之际,他师尊那个孙子想出个收锡良为徒的招儿,化敌为友总成了吧? 没想到竟然招惹了个王爷上门来要人,有些麻烦。 可是巴塘上万名喇嘛竟然散了? 肯定不会是布宫的命令,难道是朝廷大军动手杀人了? 图丹扬心里一哆嗦。 要是朝廷大军真的敢动手杀害了那么多喇嘛,整个藏地都要血流成河了。 “王爷,敢问其详。” 图丹扬强压住心中的惊惧,低头问道。 胤峨摇摇头:“我也是刚到里塘,跟岳钟琪见面后就一起来长尔寺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我把他叫来,你也把寺里的几位重要人物都请来,包括你那缺德师尊。 咱们一起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样?” 图丹扬点点头,伸手扯了扯旁边的绳子,很快有小喇嘛弓着身子进来了。 “请通知秋迦,请寺里的长老们到经堂会合。 请他带身边的两位施主一起过去,人到齐后来告诉我一声。” 图丹扬温声吩咐道,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 “活佛是个良人,为什么要做逼良为僧的事?” 胤峨很好奇地问道。 图丹扬呵呵一笑: “这是劝人向善,在王爷那里反倒成了杀人放火一样的事了。” 胤峨也笑了:“所谓见仁见智,见山见水,不外如是。”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时间不长,小喇嘛回报人都齐了。 胤峨随着图丹扬来到了经堂,却是一地的蒲团。 已经团团坐了五个老喇嘛,外加岳钟琪和阿布。 秋迦把他们两个迎进来也跟着坐好。 图丹扬冲着胤峨点头示意,这才开口说话: “今天皇十子敦郡王莅临我寺,与我说起巴塘之事。” 说到这里,五个老喇嘛都抬起头瞟了胤峨一眼。 既是为他的身份,更是为了巴塘的事。 “这两位分别是岳钟琪和阿布,岳施主是四川提督岳将军的公子。” 图丹扬介绍完两个人,随后的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他们两个是从巴塘赶过来的。 据他们说,巴塘聚集的喇嘛们已经散了。 朝廷进藏大军四天前已经通过巴塘,渡过金沙江进入藏区了。” 仿佛在经堂里扔了个炸弹,所有人都震惊了。 几个大喇嘛包括秋迦都睁大眼睛看向岳钟琪,仿佛他脸上有佛祖的舍利正在开花一样。 “敢问,岳小将军可是亲见?” 秋迦颤着声问道。 岳钟琪点点头:“巴塘的喇嘛确实都不在了。 朝廷大军已经在四天前经巴竹龙渡过金沙江。 按照行程,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江卡,快到作宗岗了。” “喇嘛不在了? 你亲眼见的?” 秋迦追问道。 岳钟琪点点头: “都不在了,我亲眼见的。” 嗯,都烧死了,老子确实亲眼看着他们被扒出来天葬水葬了。 “可有人伤亡?” 秋迦终于问到实质问题了。 岳钟琪想了想: “呃,除了死的,其他的都跑了,没见着受伤的。” 好吧,就是死得多了些,但我也没撒谎呀。 第334章 不动明王的惩罚 巴塘喇嘛出现了伤亡! 经堂里的老喇嘛们炸了,怎么可能出现伤亡? 肯定是朝廷的军队干的! “王爷想要干什么? 在巴塘杀人不够,竟然还想要来我长尔寺杀人吗?” 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喇嘛第一个跳出来发难,没牙的嘴里吐出来的竟然是汉话。 胤峨扭头看看图丹扬: “这位大喇嘛怎么称呼?” “这就是我师尊巴丹大喇嘛。” 图丹扬闷声介绍道。 “噢,就是他要强迫锡良为僧,我明白了。” 胤峨转过头看向巴丹: “大喇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了? 佛说不打诳语,你这是造口舌孽,小心下了拔舌地狱。” 巴丹瞪向胤峨: “如果不是朝廷杀了巴塘的喇嘛,你们的大军怎么能通过巴塘?” “噢? 如此说来,巴塘喇嘛聚集,是你组织的? 还是你们长尔寺组织的?” 胤峨的藏话越来越流利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不是我,也不是我们长尔寺。 我不知道,你不要胡说。” 老巴丹发现不对,立即怼了回来。 “你能胡说,我为什么不能?” 胤峨冷冷地盯着他: “老和尚,我敬你年纪大,可是不是敬你老糊涂!” 巴丹还要说什么,被身边的老喇嘛扯了一把袖子,这才愤愤地停住了。 秋迦这才接着问道: “请问死了几个人? 可有妥善安置?” 岳钟琪犹豫了一下: “秋大师,死了多少人这个真的不知道,不过都妥善安置了。 是当地的格桑土司出面帮着处理的,分别进行了天葬和水葬。” 好吧,妥善不妥善的,那只有天知道了,反正是安置了。 “死了多少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秋迦怒了。 这可都是朝廷大军欠藏传佛教的血债啊,这得真实地写入历史的。 岳钟琪有些为难: “很多人都被烧成灰了,还有的压在黄安寺废墟下面。 再说那些干活的奴隶们也不识数,急匆匆的根本来不及算数啊。 这死了多少人真的不知道。” 轰地一声,整个经堂都炸了。 所有的喇嘛都跳了起来,一齐逼向了岳钟琪: “你说什么? 什么叫烧成灰了? 什么叫压在废黄安寺墟下面? 黄安寺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 岳钟琪退后一步,双手护在胸前,怒声喝道: “老喇嘛,别逼我出手!” 图丹扬颤声吼道: “都回去坐好!岳钟琪,你最好把话说明白,否则别怪我护不住你!” 胤峨也站了起来: “岳钟琪,要是有人动手,你可以还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出了事情找我。” 经堂里的场面总算是和谐了。 “岳钟琪,当时你在哪里? 为什么知道这些?” 秋迦强压怒火继续问。 岳钟琪深吸一口气: “朝廷大军被困姐妹湖,我和锡良分头找救兵。 他来到长尔寺,我去的巴塘格桑土司那里。 到了土司那里之后,就被喇嘛们堵在庄院里不能出来。 他们要把我烧死,可是格桑土司够意思,坚决地拒绝了他们保护了我。”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看对面这群老喇嘛: “不像有些……不但不帮忙,还想要趁火打劫。” “巴塘喇嘛出事的时候,你在格桑土司那里?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秋迦也深吸一口气: “是不是朝廷大军?” “朝廷大军一直被阻姐妹湖! 巴塘的喇嘛在拉措河的桥头建设了土墙,他们根本过不去。” 岳钟琪冷冷地回道。 “不是他们? 那会是谁?总不会是见鬼了吧?” 秋迦怒喝道。 “不是鬼,是佛。” 岳钟琪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经堂一下子沉寂下来。 “我没在现场,但是阿布在。” 岳钟琪看向阿布: “阿布,给他们说说吧,让他们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所有老喇嘛的注视下,阿布缓缓开口: “佛祖在上,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不实,愿下拔舌地狱。” 好吧,这就相当于美国总统按着圣经发誓了。 听他这么说,所有喇嘛都严肃起来。 “岳钟琪和锡良他们两个分头求救,我则进入巴塘侦察情况。 当时几乎所有的喇嘛都集中在黄安寺南门广场上,大约有上万人吧。 那天晚上,我在外围观察情况。 突然从黄安寺大门口处 ,发出了无数红色的火线。 广场上的人只要被火线击中的,立即就会凌空爆开。 我亲眼看着许多人被直接打成了两截。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伴随着火线火花的是恐怖的嗒嗒声,就像是有人拿东西迅速敲打砧铁一样的声音。 整个南门广场陷入一片火海,所有人都在奔跑哭叫。 可是那火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一端扫射到另一端,没有人能活着逃离。 当整个南门广场陷入火海之后,那个恐怖的声音又转向了黄安寺。 响了很久,然后整个黄安寺就起了大火。 黄安寺和南门广场的大火一直烧了一夜,到第二天白天还在冒着浓烟。 整个巴塘活着的人全都跑了,不管是喇嘛,还是奴隶,没人敢留在那里的。 第二天,格桑土司带着人下来收拾残局,而我则回去姐妹湖向朝廷大军报信。” 阿布说得很慢,很清楚。 几个懂汉话的喇嘛脸色变了,变得跟外面的墙一样白。 不懂汉话的喇嘛急切地拉着别人,想让人帮他翻译一下。 可是没有人开口,大家都沉浸在巴塘那种死亡的氛围里。 过了许久,经堂里终于响起低低的藏话和惊恐的抽气声,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图丹扬看向岳钟琪和阿布: “是谁? 到底是谁杀害了巴塘的上万名喇嘛? 他们可都是佛家弟子,没有人可以杀了他们不负责任。” 岳钟琪摇摇头: “格桑土司的庄院在半山腰上。 当天晚上我们看到了熊熊的火光,飞舞的火线,听到奇怪的声音,却没有看到什么大军进入巴塘。 第二天我们去收拾残局的时候,整个黄安寺一片废墟。 南门广场上一堆一堆的尸体,没有打斗的痕迹。 除了喇嘛们随身携带的东西,没有发现刀箭之类的。” 所有人看向阿布: “你是说,所有的杀戮都是从黄安寺门口开始的?” “是的,火光下无数火线,收割了所有喇嘛的性命。” 阿布低声回道:“巴塘逃出来不少喇嘛和当地的藏民,你们不信可以去打听。” 火光、雷电、杀戮…… 七个喇嘛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片恐惧。 “当时有喇嘛喊,不动明王降临,神之惩罚。” 阿布轻轻说出一句话,所有人当场石化。 第335章 锡良被下药了 不动明王?! 七个老喇嘛像七尊雕像。 刚才他们心里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却不敢宣之于口,没想到阿布说了出来。 岳钟琪随后开了口:“格桑土司也这样说,是不动明王对巴塘进行了惩罚。” 所有人更麻了。 格桑土司是巴塘最大的土司,在藏区有着很深的影响。 要不然巴塘的喇嘛也不会任由他来保护岳钟琪了。 他是个极谨慎的人,如果连他都这么说,可信度又大了很多。 胤峨静静地看着这些老喇嘛。 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也需要其他人来进一步证实这个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些老喇嘛在内心如何斗争,图丹扬终于开口了: “王爷,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如今天晚上就在小寺住一宿如何?” 胤峨点点头:“我要见锡良。” 趁热打铁还是趁火打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见人。 图丹扬看看自己的师尊。 看他神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也没有什么心思管这事儿了,慢慢点点头: “好的,我来安排。” 说完给秋迦打了个眼色,知客僧立即站起来: “王爷,两位将军,请随我来。” 长尔寺有现成的客房,秋迦带着他们来到规格最高的一个院子: “王爷,两位将军,小寺过午不食。 如果各位饿了,我这就让人准备一些点心可好?” 胤峨点点头:“我一路行军至此,还真的是很饿了。 你让人多准备一些,最好是有些热的肉食。” 好吧,吃肉对藏传佛教不算什么,人家不戒这个,要不然没法在高原上生活。 秋迦点头应下,施礼后转身离开了。 胤峨看看两个人,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这里毕竟是寺里,小心有人偷听。 这个地方虽然是客房,却也在住宿区里面。 距离本寺喇嘛们的住处都不远,还是小心为上。 火塘里已经生了火,倒是挺暖和。 屋子里只有一张榻,但好在地面上铺的全是厚厚的松木地板。 岳钟琪和阿布两个决定睡在地板上就行。 胤峨没跟他们客气,这个时代,上位都必须要享受的东西。 人人平等的理念,在万恶的旧社会是行不通的。 时间不长,就有四个小喇嘛送来了吃的喝的。 各种奶干奶酪,各种肉干,还有热乎乎的牛羊肉,酥油茶、奶茶、糌粑以及青稞酒,甚至还有一篮子小沙果。 胤峨拉住一个小喇嘛,用藏语让他去找图丹扬。 老喇嘛答应了见锡良的,让他们快点把锡良带来。 小喇嘛点头应下了,然后拉着胤峨的手出了门,指了指前面院子里二楼窗户。 好家伙,这个老喇嘛够坏的。 果然见着锡良了,两个喇嘛架着锡良站在窗口。 看样子应该是被下了药了,完全是睡不醒的样子,浑身稀里光当的有气无力。 锡良似乎看到了胤峨,努力扬起手想要说什么,可是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锡良,好好休息,我来带你回家!” 胤峨朝着他大声叫道。 锡良似乎听到了,脑袋晃了几下,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又晕过去了。 胤峨恨恨地一跺脚,图丹扬,你有种! “我们方丈说,要是王爷生气的话,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不管什么事情不要急,总会过去的。 他让你安心休息,明天天气不好,不宜举行剃度大典。” 小喇嘛的声音很清澈,看上去蠢萌蠢萌的。 胤峨笑着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老和尚这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待。 转头看时,岳钟琪和阿布站在身后,手里紧紧捏着刀子。 “锡良应该没事,只是被下了药,有些迷糊。” 胤峨看看那座小楼: “我敢打赌,等我们过去的时候,锡良肯定早就被转移了,只会白白给他们留下把柄。” “那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锡良被他们欺负?” 岳钟琪怒目圆睁。 胤峨呵呵一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回到屋里,胤峨趁两人不备,在青稞酒里加了点佐料。 两个人喝了之后,很快就呼呼睡了过去。 本来连着赶路就很辛苦了,再来点安眠药,自然就更坚持不住了。 胤峨悄悄打开门,外面一片漆黑。 拿出夜视仪来一看,图丹扬这个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 院子虽然没有锁门,却在院门外安排了四个人站岗值班,把这里看得死死的。 既然知道了他们站岗的位置,胤峨转身来到了小院的另一侧。 这边没门,老喇嘛没安排人看着。 胤峨从仓库里找出梯子架上,顺利地来到了外面,凭着记忆悄悄摸向刚才的经堂。 他可以肯定,今天晚上这伙子老喇嘛算是别想睡觉了。 有了夜视仪的帮助,果然如白天一样方便。 很快就来到了经堂外面,仔细一看不由暗呼可惜。 这里竟然安排了四个人值守,想要听听里面怎么商量的根本没有可能。 想了一下,胤峨索性转身离开,很快就来到了图丹扬住的小院。 轻轻一推,果然没有任何防备,顺利地躲进了屋里。 胤峨拿出个小手电筒,四下打量一下。 表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普通老和尚的常用器具。 突然心中一动,抽着鼻子仔细闻了半天,屋子里竟然没有人体法器的独特味道。 难道这个老方丈穷的连邪恶法器都买不起了? 胤峨干脆在屋子里四下里翻找起来,没想到这老东西藏东西有一手,翻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刚翻到桌子的抽屉,里面有几封书信引起了胤峨的注意。 刚刚拿到手里,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看样子是图丹扬回来了。 这些老喇嘛真不像话,商量不动明王出现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彻夜不眠吗? 这个时候是要抓现行吗? 胤峨急忙按灭手电筒,快步来到案子后面躲进旁边的窗帘后面。 很快,房门推开,有小喇嘛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进来。 点上屋里的蜡烛,图丹扬和巴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小喇嘛躬身退出,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胤峨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低些再低些。 好在火炉上烧开的热水壶给屋子里添了点声音,要不然真的不好躲。 图丹扬从火炉上拿过水壶给他师尊倒了杯水: “师尊,巴塘的事情你怎么看?” 第336章 王爷在眼前消失了 传播学有个理论:人会按照自己的理解传播客观事物。 也就是莎大师的哈姆雷特定律: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诚不欺我。 岳钟琪和阿布关于黄安寺炼狱之夜的描述,已经在巴丹这里增加了他自己的理解: “巴塘肯定是死了很多人,但究竟是谁杀的,这件事情得慢慢去查。” 巴丹接过水来轻轻呷了一口: “不过那两个人说的应该是真的。 我仔细观察了,他们的神色表情完全不像是假的。” “难道真的是不动明王?”图丹扬皱起眉头。 “久远的传说,谁见过呢?” 巴丹很有怀疑精神:“会不会是一种幻术? 那种能射出雷电火焰的法器,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师尊,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图丹扬显然更相信一些,毕竟有些年轻啊。 巴丹安静了下来,许久才开口: “如果是真的,那说明要变天了。 雪原要迎来真正的主人了,连佛祖都帮着他出手了。” 图丹扬轻轻点头: “里塘距离巴塘不远,明天我就打发人去查探一番。 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知道真相。”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巴丹: “师尊,锡良那里,还要收他为徒吗?” 巴丹叹了口气:“这本来就是一步险棋。 要是巴塘那边成功地阻止了朝廷大军进藏,朝廷一定会追究责任的。 到时如果锡良回去跟他父亲说,来找我们,我们没有帮忙,你说会怎么样? 把他扣下来当徒弟,不过是权宜之计,哪能当真?” 他抬头看着炉火怔怔地出神: “如果真的能收一个这样的弟子,那对咱们长尔寺来说,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得到了内地朝廷的支持,我们才能光扬光大。” 这老家伙一点儿也不糊涂啊,刚才在经堂里明显就是装出来的。 胤峨躲在窗帘后面,听着师徒二人聊天,心知这趟没白来。 “那锡良会不会有事?” 图丹扬担心地问道:“要是交恶了就不好了。” “没事儿的,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巴丹摇了摇头:“他来求援,咱们不肯帮忙,他没办法向王爷和他父亲交待。 要是被逼着吃药了呢,就可以把过错推到咱们身上了。” 日了狗了,这老东西还是懂点心理学的。 “师尊,明天怎么回复敦郡王?” 图丹扬有些担心地问道。 巴丹看了看叹了口气: “图丹扬,当初让你当住持,是看你老成持重。 没想到你小子这脑子平时还行,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糊涂。 明天只管跟那个王爷叙旧,带着他四处转转。 顺便探探他的口风,看能不能搭上个关系。 去巴塘一切顺利的话,顶多有四天就回来了,到时就真相大白的了。 如果真的如传说的那样,是不动明王的惩罚。 那咱们就顺水推舟,认打认罚。 否则,他们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才行。比如,里塘的征税权怎么样?” 听说征税权,图丹扬的眼睛也亮了。 但是很快又暗了下来,按照巴丹说的,他得把王爷在这里留四天,可得把他给愁死了。 “一提到吃喝玩乐你就发愁,真让你气死了。” 巴丹看着徒弟不由地骂道: “你不愿意去就让秋迦陪着去,骑马打猎。 带他到土司牧民家里,找几个卓玛陪陪他,三四天不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好吧,这老东西看样子是个五毒俱全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教出图丹扬这么老实巴交的徒弟。 “好了,水也喝完了,快点把布宫的信找出来。 咱们回去商量一下,如果真的是不动明王惩罚了黄安寺,那么咱们应该怎么应对才好。 这事儿先得布宫人信了才行啊,要不然还是会打压我们的。” 老巴丹叹了口气:“本寺至今已有一百二十多年了,不能毁在咱们手上啊。” 图丹扬打开桌子抽屉开始翻找起来: “不对啊,我记着就放在这里的,怎么没有了? 说着话,他下意识地一抬头,突然与躲在窗帘后面的胤峨对上了眼。 完蛋了! 胤峨心头一哆嗦,冲着老喇嘛眨了眨眼。 然后本能地选择了当前最适合的躲藏办法,闪身躲进了战备仓库里,这下子安全了。 对他来说是安全了,可是对图丹扬来说就是见了鬼了。 刚刚跟敦郡王面对面对了眼,可是眨眼间他竟然直接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了。 像传说中的鬼神一样,瞬间没了。 图丹扬两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摔在地上。 可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窗帘,他敢肯定,刚才在那里的一定是敦郡王! 巴丹发现了徒弟的不对头,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怎么了?” 图丹扬猛地冲过去,一把扯开窗帘,可是窗帘后面空空如也。 他猛地低下头,窗帘下的地面灰尘中,两只脚印清晰可见。 图丹扬拉着巴丹看了看那脚印,嘴巴张合着却说不出话来。 巴丹不傻,他一眼就看出,这里曾经有人站立过,说明有人进来过。 “有人进来把信偷走了?” 巴丹迅速找准问题的关键。 图丹扬用力点点头,跟着又摇摇头,重新指着那两只清晰的脚印。 巴丹拿过烛台,凑到脚印前细看,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不是僧鞋的印子,是内地人的鞋印。难道是那个王爷的人刚刚来过?” 要不说这老家伙一肚子坏水呢,人家这眼神也厉害,很快就找准问题关键。 这时图丹扬的嘴巴经过连拍带打,终于缓过劲来了:“是王爷!” “对,是王爷的人, 可是咱们这个时候不好去找他们,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老巴丹摇了摇头:“咱们还得先忍耐一会儿。” “是王爷!” 图丹扬盯着师父: “王爷在这里,我刚看到的。” 巴丹愣了,迅速举起烛火四下打量,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是真的! 我们两个互相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图丹扬按住心口发誓。 巴丹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或许木讷了些,但绝对不会说谎。 如果这样,是不是说那位大清皇帝的儿子,具有人类所不具有的能力。 或者说,他是鬼?或者神?或者佛? 第337章 窃听器立大功了 胤峨躲在战备仓库里,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心里很急。 要是这个时候他们去客房查看一番,那一切都就露馅了。 可是他躲在这里是不能动的,只能祈祷着两个老喇嘛快点走,他好早点脱身。 图丹扬和巴丹不负期望,互相看看迅速开门跑了出去。 胤峨从战备仓库里出来,夜视仪跟上去看了一看。 两个老喇嘛飞快地跑向了经堂,那感觉有点儿像百米冲刺。 迅速离开图丹扬的院子迅速跟了上去,他想听听这些老喇嘛是怎么商量的。 经堂门口的四个值守喇嘛还在,不过明显都有些困顿了。 胤峨想了一下,先找了块石头远远地丢了出去,没想到四个家伙连头都没抬。 好家伙,这警惕性也太差了,要是自己的护卫这样,早就该挨板子了。 没办法,只好动粗的了。 胤峨重新回到图丹扬的院子,先安了两个窃听器。 然后找了个定时小炸弹安在院门口,这才重新回到经堂附近躲了起来。 很快一声爆炸声响起,虽然不算太大,但是足够把经堂里的老家伙们全都调了出来。 一看爆炸起火的方向是图丹扬的院子,所有人都急了,纷纷跑去救火。 胤峨抓住时机,飞快跑进经堂,在里面安上了几枚窃听器,飞速跑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胤峨飞快地从原路返回住处。 刚刚躺在榻上,院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大群老喇嘛冲了进来。 灯笼火把把屋子照得通亮。 胤峨从榻上坐了起来,惊讶地看向图丹扬: “活佛,你们半夜不睡,到我这里干什么?” 图丹扬看向胤峨: “王爷睡觉不脱衣服的吗?” 胤峨一听乐了: “没有换的衣服,我这个人还比较认床,所以就不脱了。” 嗯,就差点说你这床上太脏了,爷不敢脱衣服睡觉。 “刚才的声音没有打扰到王爷吧?” 巴丹站了出来,眯着老眼看向胤峨。 胤峨摇摇头:“我正好也没有太睡着,被响声惊醒了。 但是比较阵前打仗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寺里没有什么损失吧?” 图丹扬松了口气: “没有惊扰到贵客就好,那我们先告辞了,王爷早点安歇吧。” 胤峨掀开被子追了过来,伸手拍拍图丹扬的肩膀: “活佛,要不要我帮你们去看看? 有没有人受伤? 我在战场上见多了,处理起来比较有经验。” 图丹扬尴尬地笑笑: “王爷,没什么事,虚惊一场。 你早点儿休息,咱们明天见。” 送走这群居心叵测的老喇嘛,胤峨很开心。 趁着刚才拍肩膀的功夫,送给图丹扬一枚窃听器,粘在他的鸡冠帽上。 都是黄色的几乎看不出来,不过效果却是非常好。 老喇嘛们退了,胤峨看看那两个家伙,睡得跟个什么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找出监听器来塞进被窝里,插上移动电源,戴上耳机就开始收听现场直播了。 经堂里一片喘息声,老家伙们累坏了。 毕竟高原不比平地,虽然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了,但是如此高龄,从事如此剧烈的运动,喘一阵儿是很正常的。 过了一会儿,巴丹说话了: “刚才,我和图丹扬回去取布宫的书信,发现书信已经被偷了。” 话音一落,各种嘈杂声就来了,看来老头子们对这事儿很不满。 布宫的书信? 胤峨明白了,自己刚刚从图丹扬那里顺来的几封信来头不小。 “书信被偷自然是大事,可是我们发现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因为牵扯到敦郡王,所以才让大家跑了一趟。 本来以为可以弄清真相,却发现事情更诡异了。” 巴丹不去说脱口秀真是太可惜了,丫的故事讲得真好。 “刚才,图丹扬在住处找信时,看到了敦王爷胤峨躲在窗帘后面。 可是没等他动手,王爷竟然凭空消失了。” 巴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先消化一下。 果然嗡嗡声四起,老家伙们的声音凑在一起,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 “刚开始我也不信,直到我看到窗帘下面的脚印。 那是汉人官靴的脚印,跟咱们的不同。” 巴丹一槌定音,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脚印还在那里,等会儿我们可以去看看。” 巴丹又说话了: “我和图丹扬带着大家去见王爷,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那里。 如果不在的话,还可能是施展的某种幻术。 可是人家好好地躺在被窝里,这怎么解释?” 图丹扬说话了: “肯定是王爷。 我们四目相对时,他还冲我眨眼笑了,现在想来真的是太可怕了。” “王爷住处外面伺候的四个人都在,除此之外都是高墙,他出不去。” 巴丹补充道:“那么图丹扬看到的究竟是谁?” 沉默良久,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难道说,那两个人说的是真的? 不动明王在帮助他们? 这怎么可能? 明王是我们藏家的保护神,怎么可能保护他们?” 这句话带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话了: “巴塘那边的人应该快到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肯定会有喇嘛赶来报信的。 那两个人昨天从巴塘赶了来,其他人也许明天就该到了。 秋迦,你明天亲自在门上等着。 只要是从西边来的人,全部看管起来,不能让他们胡说。” 胤峨不由地为他点赞,这位老先生脑筋清楚,说话办事很有条理,是真正的高手。 “这次,不管是藏区,还是我们,都可能会迎来一次大的变革。” 图丹扬的声音响起来: “我们地处藏汉会聚之地,当如何行事,才能趋利避害,还请各位长老多思。” 听这意思很明显,长尔寺住持活佛内心已经接受了不动明王支持汉人的说法了,剩下的是如何找好处了。 这才是真正的当家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是个过日子的。 所有的人都沉默,没有人附和。 “那就等等吧,等巴塘那边的消息确定了以后,咱们再议。” 图丹扬看出了众人的顾虑,宣布散会。 将监听调到图丹扬身上的窃听器,却发现一片寂静。 看样子老喇嘛回屋睡觉了,果然时间不长就传来了呼噜声。 胤峨收好设备,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起来。 长尔寺如此识时务,应该大力扶持才是。 他们也是格鲁派,跟草原上的呼图克图大喇嘛是同一教派的,应该多交流嘛。 要不然明天让松甘来看看? 也许他也有佛缘呢? 不行,这家伙得留着给自己赚钱,可能不留在这雪域高原上。 挨个想了个半天,谁也舍不得,要不然让锡良试试? 第338章 明王惩罚的传说 天快亮的时候,阿布醒了。 对于昨天晚上的好觉,他有些奇怪。 可以说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睡得这样死过。 仔细回想了一下,却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好归结于高原上,太累了。 悄悄从地板上爬起来,开门出去。 院子门口的四个小喇嘛还在,不过都在瑟瑟发抖。 “大人,你需要什么?” 看到阿布,有个小喇嘛迅速站直,咧着嘴凑了过来。 阿布摇摇头:“我想出去看看。” “大人请随我来。” 小喇嘛殷勤地前面带路,一路送出了寺门: “大人是否回来用餐?” “嗯,我去去就回。”阿布快步离开。 在这高原上,跑是不行了,快点走还凑合。 回到军营,希勒哈塔果然已经起来了。 见到阿布立即冲上前:“十爷怎么样?” “没事,那些喇嘛还算客气。” 阿布告诉他:“我们见着锡良了,不过喇嘛还没有松口,估计十爷还得在寺里待两天。” “他们没软禁你们? 你是怎么回来的?” 希勒哈塔心里松了口气。 阿布也很奇怪: “我就是自己出来。 他们安排人送我到大门口,然后就这么回来了,目前看没有软禁。” “十爷什么意思? 需要我们做什么?” 希勒哈塔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阿布摇摇头:“不知道,十爷还在休息。 我怕你着急,就先出来昨天的情况跟你说一下。 至于十爷下步的打算,他昨天没有说。” “好,那你早些回去,要是十爷有什么事儿,你及时告诉我们。 要是出来不方便的话,遇到危险就点火为号。 只要见到长尔寺里冒烟冒火了,我就立即带兵去救你们。” 希勒哈塔的想法很直接,以他八百人的正白旗亲兵的武力,对付同等数量的喇嘛还是很有把握的。 等阿布重新回到长尔寺客房,胤峨还在沉睡,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倒是岳钟琪已经起了,见到阿布把他拖到了院子里,压低了声音问道: “昨天晚上你睡得如何?” “很好,从来没睡得这么香过。” 阿布老实回答。 岳钟琪点点头:“看来昨天晚上咱们俩都一样,肯定是被人施了法了。” 一听这个,阿布悄悄指了指了里屋,岳钟琪用力点点头。 本来他是个不信鬼神的四有好青年,现在已经彻底沦陷了。 “昨天晚上,咱们两个睡着之后,肯定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岳钟琪的脑子很快,立即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阿布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很正常吗? 忘了十爷的真实身份了吗? 岳钟琪一拍脑门: “所以,巴塘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昨天都说了,就是那样的。” 阿布看向岳钟琪:“其他的咱们知道的一样多。”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许久之后,屋子里传来胤峨起床的声音,两个人急忙进屋伺候着。 “十爷,奴才早上的时候回了趟军营,那边一切均好。 希勒哈塔说了,要是咱们被喇嘛们软禁了,可以点火为号,他见着火光烟气就会带兵来救。” 胤峨听了这话都笑了,要是真的被人困起来了,哪有机会点火? “应该没事的,长尔寺是当年三世达赖亲自在这里修建的,在藏区还是有些影响力的,他们不会乱来的。” 胤峨其实早就醒了,刚刚通过耳机听到了图丹扬的安排。 今天准备让秋迦带他们去用餐,然后去领略一下丁真故乡的美好风光呢。 秋迦喇嘛很快就来了,亲自陪着他们用过了早餐,就让人备马,准备出门。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闯进来一群不速之客。 只见这些人有僧有俗,一个个面色铁青,就跟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我们要见活佛大喇嘛。” 领头的喇嘛光头上伤痕累累,一看就是人生路上不太平,摔了一头的包。 在旁边准备出门的秋迦一愣,上前打量了几眼,突然一把抓住他: “扎西? 扎西大喇嘛,真的是你吗? 怎么这个样子?是谁伤的你?” “秋迦? 佛祖啊,我终于见到你了。 快点带我去见活佛,我有要事要说。” 扎西喇嘛满眼热泪,那种找到组织的感觉真的无法形容。 “扎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是去巴塘了吗?” 说出这一句之后,秋迦猛地感觉到几道目光迅速转移到自己脸上。 心知说错了话,可是话已出口,他也没办法找补了。 “秋迦,不动明王降临! 神之惩罚! 上万人全都没了! 快带我去见图丹扬去见巴丹,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扎西喇嘛号啕大哭起来。 其他跟他一起的人也都跪倒在地,嗷嗷哭了起来。 胤峨一见,溜达两步上前: “扎西喇嘛? 从巴塘回来的? 那不如一起去经堂,听听他怎么说?” 秋迦见此情形,知道这事儿躲不开了。 立即让小喇嘛去禀告图丹扬,同时让人领着其他人去治疗、休息,自己则陪着扎西和胤峨往经堂走去。 进了经堂,有小喇嘛服侍着扎西洗漱了一下,又吃了些东西,胤峨才看清了扎西喇嘛的样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喇嘛,身上的袍子破破烂烂的。 一看就知道这袍子本身就是烂的,这位很可能是当天晚上没挤进黄安寺南门广场。 刚吃完,长尔寺的长老们一个个赶了来,看到扎西的样子,都倒抽冷气。 “扎西,你怎么这个样子? 你不是去巴塘了吗?” 图丹扬倒没像秋迦一样藏着掖着,因为这个没必要。 “不动明王降临,神之惩罚。” 扎西的眼里满是恐惧: “那天晚上,我没在南门广场上,侥幸从神罚之中逃生。 一路带着他们向东,就是要来寺里告诉你们。 巴塘众喇嘛受到不动明王的惩罚,已经全部死掉了。” 七个老喇嘛昨天已经听岳钟琪和阿布说了一遍了,所以并没有像扎西想象的那样吃惊。 这个子倒是轮到扎西吃惊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吃惊吗?” “吃惊。 扎西,你能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再说一遍吗?” 图丹扬很镇定地问道。 扎西张大了嘴,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那天晚上,不动明王带着熊熊烈火,发出狂暴的怒吼。 对着整个南门广场和黄安寺射出红色的闪电,点燃了整个广场,连黄安寺也未能幸免。 那红色闪电射到的地方,全都是一片惨叫声。 接着就是大火,像一把红色的巨大镰刀,收割着广场上的生命。 火光冲天,愤怒的吼叫,红色的闪电,到处都是惨叫声…… 那一晚,整个巴塘就是人间地狱,这就是不动明王的惩罚。” 第339章 如何向十爷交待? 完全对上了,这次是自己人说的。 图丹扬艰难地看向胤峨: “十爷,是我们错怪你了。我们向你道歉。” 胤峨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这位扎西喇嘛说什么你都信? 要不要多听几个人的?” “不用了,他是我的师弟。 现在是巴塘庸措寺的住持,他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 图丹扬说完看向扎西:“你们有没有碰到官兵?” “有,逃了一夜,在姐妹湖那里驻扎了很多汉人。 我们就从旁边绕过来了,要不然昨天就能赶到。” 扎西眼睛看了看胤峨等人,突然指着胤峨叫道: “那天晚上我见过他,他们两个在一起。” 日了狗了,不过是在外围转悠了几圈。 难道哥身上的光芒实在无法掩饰,大黑夜里都被人给认出来了? 胤峨摇摇头:“大喇嘛,不要乱说话。 阿布是在那里的,但我不在,你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当时我还在想,这个喇嘛倒是法相庄严,应该是个有道的。 正准备跟你聊聊,没想到你竟然朝南门广场挤过去了,然后就出事。 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呃,大喇嘛,有没有可能,那事儿就是他干的,所以他是不用逃的。 图丹扬则认真看了看胤峨: “十爷那天晚上也在?” 呃,麻烦了,在不在呢? “活佛说呢? 我一个皇子王爷,穿上喇嘛衣服到巴塘去,那里全是阻拦朝廷大军的喇嘛,我疯了吗? 我是从东面带着队伍来的。 你非要说那天晚上我在巴塘,然后飞到哑门卡司,带他们过来,是吗?” 胤峨这才叫正话反说,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是没人敢信就是了。 图丹扬想了想,不由地摇了摇脑袋,这个确实不可能。 “现在事情很清楚了,到底是谁干的不好说。 但肯定不是朝廷大军对巴塘喇嘛动手。” 胤峨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我想听听长尔寺的态度。” “什么态度?” 图丹扬又开始装傻。 “朝廷大军在姐妹湖遇阻,锡良满怀期望地来到长尔寺求援。 你们不但不帮忙,还想要留下锡良,逼他出家。” 胤峨盯着巴丹:“老喇嘛,人在做天在看。 不要以为你打着为寺庙好的招牌,就可以为所欲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巴丹咧嘴一笑:“是非功过,自有公道。 王爷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那锡良的事情怎么说? 还有,你们不是说不知道巴塘的事情吗?” 胤峨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好不容易抓到把柄,要好好利用才好。 “这件事情,容我们商量一下,肯定会给王爷一个交待。” 图丹扬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扎西: “扎西,你凭什么说是不动明王的神罚? 这个不能乱说的。” 扎西点点头:“我自然知道,可是所有人都这么说。 再加上那天晚上的情形实在太惨了,所有人都死了。 那样的手段和后果,除了神还有谁能做到?” 好吧,如果没有战备仓库,就算是喇嘛们都站着不动,让年羹尧的一万大军提刀去砍,也不可能如此完胜。 胤峨看向图丹扬: “活佛,我累了。 你们好好商量一下,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待,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长乐寺在里塘巴塘都是很有影响力的,甚至对藏区和云南一带都有影响。 这是个桥头堡,是一定要拿下来的。 胤峨回到住处,把岳钟琪和阿布打发出去,自己就开始了偷听模式。 经堂里很热闹,因为扎西是从长尔寺出去的,所以老喇嘛们问起来既随便又深刻。 非要逼着他重新回忆巴塘的那一晚,尤其是他说的跟十爷有一面之缘的情形。 不过让胤峨一诈,连扎西自己也不敢那么肯定了。 图丹扬和巴丹师徒二人心中有鬼,尤其是图丹扬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 一想到窗帘后面的那一双冲他眨巴的眼睛,就心里发毛。 无数次到窗帘后面查看,最后甚至是扯下窗帘,全屋点亮蜡烛。 可总也控制不住地想要往那个方向去看,似乎胤峨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这是他亲眼看到的,眼睁睁看着敦郡王从自己眼前消失了,这跟扎西看到的简直如出一辙。 如果昨夜只是巧合,那么巴塘的晚上呢? 他三天时间从巴塘赶到哑门卡司再赶到里塘,除了神仙谁能做到? 后来,他们又请来了随扎西回来的其他人,有喇嘛也有牧民,还有几个奴隶。 逐一问话的结果是一样的,因为他们是真真切切用眼睛看到的,用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 打发走所有人,经堂里的长老们沉默了。 巴丹打破沉默: “马上写信给布宫,把这些人说的报告给达赖喇嘛,就让扎西亲自去送信。 既然不动明王出手惩罚了阻拦朝廷大军的人,那说明藏区的天要变了。” 图丹扬点头表示支持师父的决定。 巴丹接下来苦笑一声: “至于长尔寺,自然要给朝廷、给锡良一个交待。 这个罪责就由我来顶吧,本来这也都是我的主意。” 图巴扬一听不干了: “师尊,我是长尔寺的住持活佛,真要交待也只有我够份量。就 由我去向王爷说明,请他责罚。 如果他要我的性命,那你们就另择贤者为住持。” 这时一个老喇嘛说话了: “你们两个不用争这个,一切还要看那位王爷想要什么。 如果他要的咱们能给他,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惩罚了。” “就是,他要金银、女人、皮毛还是药材牛羊,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给他。 就算是他想要个佛家封号,我们也可以帮忙。 只要打动他,总会有机会的。” 另一个老喇嘛接口道。 图丹扬摇摇头:“那位王爷眼神清澈,应该不会是图私欲。 不图私欲,那就是国事了。 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加强藏区统治是真正的大事。 我们如果想要与那位王爷交好,只能从这个方向入手了。” 国事呀?几个老喇嘛都闭了嘴,这个真的有点太大了,不敢说了。 “如果他让我们帮忙加强朝廷的治理,比如在藏区驻军、征税等等,我们能不能答应?” 图丹扬看向众人:“里塘巴塘还好说,如果他让我们向其他地方扩散呢? 那些土司老爷会不会答应?” 第340章 汉狗滚出去 听到经堂里老喇嘛们的讨论,胤峨寻思开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保守了,只想着从锡良那里打开个缺口。 看看人家这群老喇嘛,已经想到要替他征服整个藏区。 格局太小了,自己真的是格局太小了。 看来还是要多读书呀,自己前世那水平放在万恶的旧社会,那简直就温良小绵羊了,根本不够看哪。 既然老喇嘛们提出来了,那自然得加加码才行。 可是怎么加呢? 往哪儿加呢? 胤峨想了半天,自己打了个初稿。 然后,他想起自己身边有个牛人,得用起来呀。 立即出门把岳钟琪叫了进来: “东美,现在的情形看,长尔寺这次理亏大了。 咱们冲他们要点什么好处,才不能不辜负这大好局面?” 岳钟琪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绝对是个腹黑高手,心狠手辣。 听到胤峨这样问,直接就兴奋了: “撤销土司改设官府,由官府治理地方,把土司变成地主。” 日了狗了,这逼格太高了,这是金珠玛米干的事情,胤峨可没有信心能完成。 “嗯,还有没有其他的。” 胤峨心说这小子心太大了,得小心着点。 “以金沙江为界,把巴塘以东地界划归四川管理,以西归藏区管理。 但是全部受朝廷管理,由朝廷派员负责。” “每年寺庙收到的供奉,一半用于交税,剩下的一半才能自用。 他们每年收的供奉太多了,很多都浪费了。” “让他们发动信徒修路,把茶马古道修宽修平,便于朝廷大军通行。” “帮助他们向南传教,到印度缅甸去,征服更多的土地和人口。” “所有喇嘛都要学汉语说汉话写汉字。” …… 胤峨听到最后都麻了。 岳钟琪你疯了吗? 三百多年后藏区解放了,你说的很多条款都做不到呢。 静静地听岳钟琪发完疯,胤峨心里松了口气。 自己弱鸡点没关系,用对人用好人就行了。 “嗯,都挺好的,你这就整理出来,回头也许用得着。” 胤峨没有废话,直接拿文字材料。 说完直接奔经堂去了,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也不用拿锡良当牺牲品了 那就早点儿放出来得了,自己还可以多个智囊。 经常里七个老喇嘛仍然争论不休,主要是应该让多少,能够让多少,这个真的很难统一。 正吵着,外面小喇嘛来报,说是敦郡王在门口溜达呢。 图丹扬一听,急忙暂停会议,亲自来到了门口: “王爷,此来可是有事?” “有事!” 胤峨看着他的眼睛: “活佛,现在巴塘确实出事了,也确实跟朝廷大军没关系。 那请你们把锡良还给我,解药给我!” 图丹扬点点头,现在再扣着锡良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了: “师尊,你看?” 巴丹倒是痛快,立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双手奉上: “一天一丸,连服三天。” 胤峨伸拿过玉瓶: “大喇嘛最好祈祷我兄弟没事,否则大家都会比较麻烦。” 巴丹不说什么,只是让人陪着胤峨去接锡良。 锡良是被人抬回来的,除了昏迷不醒,别的一切正常。 岳钟琪扶他起来,把玉瓶里的药丸给他服下一丸。 巴丹说了,要服三天三丸才行,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 胤峨想了想,找来几个喇嘛,抬着锡良准备离开长尔寺。 军营那边有闫青叶在,她有着丰富的治疗昏睡不醒的经验。 刚到门口,秋迦迎了过来: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胤峨呵呵一笑:“在庙里待够了,回军营看看。 秋迦大师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不敢,王爷出去,我让平措陪着。 有些事情让他跑个腿比较方便。” 秋迦正色回道:“还想跟王爷说一声,昨天小寺没有准备,怠慢了贵客。 晚上小寺略备酒菜欢迎王爷,还请王爷赏光。” 哟呵,这是准备请客送礼了? 胤峨点点头:“有好酒好菜我肯定来,咱们晚上见。” 说完话,带着人慢慢走向东山上的军营,那个叫平措的喇嘛带人跟在后面。 “站住!” 正走到里塘不长的主街上,突然有人用蹩脚的汉话喊道。 胤峨回过头,只见一群露着半个膀子的藏家汉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过来,带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青壮汉子。 “你,让我们站住?” 胤峨扬起下巴:“你谁呀?” “你们,汉狗!” 那络腮胡子扬起下巴叫道。 没等胤峨说话,平措突然向前一步,挡在胤峨面前: “德柱,你太放肆了! 这位是王爷,你自己想死,难道还要连累整个土司吗?” 那个叫德柱的青壮汉子,恶狠狠地瞪向平措: “你是藏人,不是汉狗,为什么要偏向他们? 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平措摇摇头:“平措,你立即滚回去。 我权当你刚才是喝醉了,就不跟你父亲说了。 否则我告诉你父亲,打折你的腿!” 转头朝着胤峨弯腰施礼: “王爷,他就是乡野之人,不懂礼法,胡言乱语。 恳请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抬抬手放过他吧。” 胤峨看向平措:“他骂我是汉狗,我是汉狗吗?” 平措不敢作声,他跟着秋迦很多年了,但是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你就是汉狗!进藏区来杀藏人!” 德柱身后的人群听到胤峨会说藏话,立即齐声高声骂道。 胤峨收起笑容,冷冷地看向平措: “你说说看,我还能饶他吗?” 平措急了,转身对着德柱骂开了: “德柱,你怎么敢这么跟王爷说话? 难道真的不要命了?” 德柱得意洋洋一指胤峨:“就凭他们? 这是里塘,是长尔寺。 你们几个汉狗不好好地躲在乌龟壳里,还敢出来乱跑,分明就是找骂找死。 几条瘦狗,小爷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阿布刚要上前,被胤峨伸手拦住了,扭头看向德柱: “你是什么人? 我们肯定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这样骂我?” 德柱冷哼一声:“街上的人都在背后骂你们。 骂你们在巴塘杀了很多藏人,我就是要替他们报仇的!” 日了狗了,原来巴塘的事情已经传到这里来了,速度够快的。 胤峨抬眼看看围在周围的那些面色黑红的藏民,心知这次的事情肯定不能善了。 小人畏刑而不怀德。 也许是时候也让里塘的人也体会一下死亡的滋味了。 第341章 明王的力量 胤峨伸手到怀里把手枪握住,眼睛盯向德柱。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只敢在背后骂人,却不敢上前吗? 因为他们怕死,他们知道胡说八道、造谣生事的后果。 你既然想要出这个风头,我不妨告诉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 你们几个不够我一只手收拾的。 你们东山顶上的那些软蛋,也不是长尔寺大喇嘛的对手。 汉狗还敢跑到藏区来,分明是来找死的。” 德柱毫不在意。 “我们昨天刚刚从东面赶过来,这里很多人都可以证明。” 胤峨看向德柱:“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指责我,还想要杀我。 德柱,你们藏人都是这样不讲道理吗?” “我不管,是你们朝廷军队杀了人。 你也是朝廷军队,一样该死。” 德柱完全不听。 胤峨点点头,回头叫过平措: “麻烦你回去叫一下图丹扬活佛,让他下来一趟,把巴塘的事情解释清楚。 顺便告诉他,他如果不来,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他来负责。” 说完看向德柱:“这件事情,长尔寺的长老们已经有了结论。 不如听听图丹扬活佛的说法,咱们再讨论如何?” “我不听,我要为他们报仇,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兄弟们,动手!” 没想到德柱跟头莽牛一样,根本不听胤峨的话。 怒吼一声,挥起手中藏刀就劈了下来。 可惜别看刚才那些人起哄叫得欢,真到了抽刀子上的时候,却一个个缩到后面,只有德柱挥刀冲了出去。 胤峨一看其他人没动,也就收了用枪的念头。 身子连续闪动,躲开德柱的攻势,顺手从靴筒里摸出特制短剑来。 按下开关,听到几声熟悉的“啪啪”声。 胤峨不再闪躲,而是猱身上前,手中短剑全力向德柱刺去。 德柱挥动着手里的藏刀,顺手劈了过去。 他几乎可以预见,那个汉人手中的短剑会被藏刀劈为两段,然后血花四溅。 可惜,他碰到的是一只带着高压电的特制短剑。 刀剑相交,胤峨顺势一抹,并不接他藏刀上的力道。 德柱很强,他却没有本事不接自己藏刀上传来的高压电击。 右臂如同被震碎了一样,剧痛瞬间击穿心脏,把他带到了半空里。 完蛋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飞,丢死人了。 岳钟琪一直小心地观察着胤峨,他很想看看,传说中的不动法王会如何出手。 可惜他看了半天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德柱到底是怎么败的。 当时胤峨不过是侧身躲过藏刀,然后抽出靴子里的短刀迎敌。 两人的刀在空中刚刚碰到一起,那德柱就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神了? 这就是明王的实力吗? 岳钟琪两眼冒了一地的小星星,有一种立即跪拜的冲动。 胤峨一剑击飞德柱,短剑一挥,指向众人,口中大声喝道: “长尔寺的大喇嘛马上就来,他会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 现在,你们都给我让开!” “平措,这个德柱,你帮我绑回长尔寺,晚上宴席时我要见到他。” 胤峨看着摔在自己脚下,口吐白沫的康巴汉子,不由地笑了。 武功再高,一枪撩倒。 “尊敬的汉人王爷,你发发慈悲,饶了德柱这一次吧。”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藏民站出来跪倒在胤峨面前: “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 可是他能拿刀杀人了,那就不是孩子了!” 胤峨懒得理他们,瞟了平措一眼: “平措,你看着办吧。 晚上要是见不到他,我会带人亲自登门去请。” 平措一看压力到了自己这里,就算是心中再不甘,也不敢此时触胤峨的霉头。 立即让人把德柱绑起来,押送回长尔寺。 至于其他围观的人,一顿鞭子下来,现场空无一人。 胤峨趁机带上锡良回到了军营,平措喇嘛则带着德柱回到了长尔寺。 秋迦一听说有人要刺杀胤峨,顿时觉着天都要塌了。 本来就在商量着如何来化解敦王爷的怒火,这转眼间竟然有人公然想要袭击他。 这不是没事找事、火上浇油吗? 看着眼前报信喇嘛的神色,秋迦直接盯上他: “谁?是谁胆子这么大?” 平措看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秋迦一下子头大了: “该不会是那个小祖宗吧?” 平措苦着脸用力点点头,顿时让秋迦差点破口大骂。 可是很快就明白,这事儿也就他敢干。 长尔寺的人跟着呢,还敢出面叫嚣,看来平时真的是太惯着他了。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咱们去看看德柱怎么个情况吧。” 秋迦很无奈。 “王爷说了,让我们把他绑回来,晚宴上要见到他。” 平措如实汇报。 秋迦一拍脑门: “人没事吧? 那就绑着吧,等晚上再找机会向王爷求情。 咱们先去跟住持说声吧。” 图丹扬听到这个消息,关注的却是胤峨的表现: “王爷只一招就把德柱击飞了? 就是用的短刀硬碰德柱的藏刀?” 平措点点头,两个人打斗的过程他是亲眼所见的。 图丹扬心里一哆嗦,德柱的藏刀他是知道的,那是他老爹花大价钱从印度买来的。 据说是镔铁打造,刀身上一圈一圈的花纹就是身份的象征。 那刀他见过,寻常的藏刀用不了几下就被砍断,真的是又硬又利。 王爷一刀就将这样的藏刀还有壮如牛的德柱给击飞了,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再想想那天晚上神秘的眨着的眼睛,窗帘下那对儿神秘的脚印。 图丹扬觉着自己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似乎就要遭到神的惩罚了。 经堂会议再次召开,这次图丹扬很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敦王爷满意。 巴丹立即提出反对意见,他觉着徒弟这两天明显有些反常。 图丹扬没有驳斥什么,只是慢慢地把上午的冲突讲了一遍。 然后轻轻地问所有人: “我们所有人,谁能够做到把德柱和他的藏刀一击而飞的? 据说德柱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或者说,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有这样的大能吗?” 经堂再次沉默,图丹扬站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的神智非常清楚。 敢向佛祖发誓,确实在窗帘后面看到了敦王爷胤峨,窗帘下面灰尘中的脚印还在那里。 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了长尔寺的未来,绝对不能与敦王爷这样的人为敌。” 图丹扬下定决心,就算是当个卖国贼,也要与敦王爷结个善缘。 第342章 不平等条约 胤峨拉着松甘来看锡良: “你们两个是一家的,爱好也相同。 闲着没事就爱晕,晕倒了还爱睡,睡了还不醒。 你们富察家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吗?” “我不是富察家的。” 松甘顶了一句:“不过没听说别人有这毛病。” 闫青叶白了他一眼:“锡良不过是药物控制的而已。 按最近的恢复情况看,顶多两个时辰就能醒了。” 胤峨看着锡良没什么事,索性趁着午饭的时间一起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 本来到里塘最大的目的是把锡良要出来,没想着弄来弄去的,也许还可以搂草打兔子再赚点别的。 “以上这些呢,都是东美想到的。 大家再一起想一想,还有哪些事情可以做?” 胤峨看着松甘和希勒哈塔,把之前岳钟琪乱提的那些条件都讲了一遍。 松甘慢慢地听着,初时脸上还有些笑意,可是越听笑容越少。 到最后彻底严肃起来,连腰板儿都格外板正起来。 “十爷,此事重大,容我们仔细考虑一下。” 松甘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转头看向了岳钟琪: “东美,你对藏区比我了解,不如我们先聊一下。 等锡良醒了以后,我们再一起商量,拿出一个让十爷满意的方案。” 把头疼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干了,胤峨终于得了半日闲,来到闫青叶的帐篷里放松地躺下来。 现在已经是八月底了,结束这边的事情回到成都,最快也得九月中旬。 回京城就十月底了,到时孩子都会叫妈了。 不行,今天晚上必须把事情定好,然后把锡良和岳钟琪留在这里处理事。 他要抓紧赶回去,争取珍珠生儿子的时候陪在身边。 想着想着不由地睡着了,醒来时夕阳正照了过来,帐篷里亮堂堂的。 “你醒啦?” 闫青叶凑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喝点水,慢点起来。” “对不住,太累了。” 胤峨接过水来喝了一口:“你身体能吃得消吗?” 闫青叶笑笑:“我已经有些适应了,你不用担心。” “原来说陪你去打听一下你师父的消息,可是在成都的时候一直忙。 之前我让岳钟琪去打听了,说四川五六年没有外地流犯了。 等回去以后,我再仔细问问,总要弄个清楚才好。” 胤峨看着这个神奇女孩,自己每一次出事,她都陪在自己身边。 既是救命恩人,又是个绝佳的好驴友。 闫青叶听了神情一阵落寞: “原以为他会在巴蜀之地,虽然有些瘴气却也难不倒他。 要是去了乌里雅苏台,那里的苦寒比宁古塔还要厉害,怕是更难熬。” 胤峨上前抱住她:“你只是听人说了一嘴,说可能被流放了,实际到底怎么样都不好说。 也许他只是隐居起来,不问世事了呢。” 闫青叶摇摇头,无奈地开口: “隐居? 他才不会呢,他是要办大事的人,怎么可能会隐居?” “大事? 什么大事? 反清复明啊?” 胤峨随口调笑道。 没想到怀里的女孩身子一震,差点儿哆嗦了:“你说什么呢?” 呃,看来是说着了。 难道说这丫头是天地会的? 不会呀,她要是天地会的,怎么会跟自己一个鞑子皇子王爷混在一个被窝里? 两人正腻歪着,松甘和岳钟琪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刚刚誊写的清单。 看着眼前的清单,胤峨麻了,这尼玛就是清末不平等条约的翻版啊。 通商、驻兵、割地、司法权、宗教、税收、教育…… “你们认为,他们会同意吗?” 胤峨不敢保证,这着实有些太欺负人了。 松甘不以为意:“藏区本来就是大清地盘,自然该跟别的地方一体对待。 我们这样对他们,其实是有些歧视他们的。 已经给了他们优待了,再不满足就说不过去了。” 胤峨点点头:“好,等会儿你来说,爷给你当翻译。” 松甘摇摇头: “等晚上你只管去喝酒,这件事情交给我和锡良去做就行了。 总得给我们哥俩点功劳吧?” “锡良醒了? 情况怎么样?” 胤峨心中一喜,没想到锡良竟然精通藏话。 “多谢十爷挂记,奴才身体还好。” 锡良被查干巴日扶着从外面走进来,看起来身体还是有些虚。 “还好? 怎么跟个软脚虾一样?” 胤峨笑着上前扶着他坐下: “闫大夫,来帮着把个脉,看看锡良现在怎么样了。” 闫青叶试了试脉: “没事了,剩下的就是再静养一下就好了,那喇嘛的解药没问题。” 胤峨伸手开始点将:“今天晚上,长乐寺宴请我们。 希勒哈塔、巴拉、查干巴日、华安、华达,你们五个……” “陪你去?” 查干巴日跳了起来。 “留守营房。” 胤峨瞪了他一眼。三人同行,小的受苦,更何况这么多人。 查干巴日一脸不甘的样子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青叶、松甘、锡良、东美和阿布,咱们几个去赴宴。 谈判的事情就交给松甘和锡良了,我们今天晚上就管着吃吃喝喝。” 胤峨说完,拉上闫青叶,带头走出了帐篷。 只留下一脸幽怨的几小只和神色坦然的希勒哈塔。 为了避免再出现意外,秋迦喇嘛特意等在山下的路口,亲自陪着他们来到了长尔寺。 宴会设在一处偏殿,粗大的牛油蜡烛照得整个殿里亮如白昼。 胤峨被请到上席,坐陪的是巴丹大喇嘛。 没办法,图丹扬作为法人代表,被松甘和锡良拉到里面谈判去了。 胤峨附近的是闫青叶、岳钟琪和阿布,陪坐在其他位置的是几位大喇嘛,还有当地比较有实力的土司头人。 坐在上首,胤峨打眼一看,席中一位壮汉跃入眼帘。 巧了,竟然是白天那位手下败将叫做德柱的。 那个德柱也看到了胤峨,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急忙低下头,把头发弄下来挡着脸,身子后移躲进阴影里。 好吧,像极了一个准备作弊的学生,在拼命地躲着监考老师。 可惜他不知道,他的这些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监考老师的眼睛。 “德柱? 他怎么也在这里?” 胤峨直接问向巴丹。 第343章 过来给爷磕头 巴丹心里一哆嗦,上午德柱挑衅胤峨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原以为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这位爷还记着呢。 “呃,王爷,他们家是里塘比较大的土司,所以也邀请他们了。” 巴丹陪着小心解释道: “不过那位可不是德柱,他是德柱的父亲德格。” 再仔细看看,果然黑红的脸有些像。 上午那小子还是稚嫩了些,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父子。 “德柱在哪里? 把他带过来。” 胤峨看看有些慌乱的德格,心里暗自冷笑。 里塘虽然偏僻,但不缺传口舌之人。 上午自己痛揍德柱,甚至让喇嘛把他绑到长尔寺,他爹德格不可能不知道。 要是懂礼数的,晚上一见到胤峨,就应该立即上前磕头认错,赔礼道歉。 那样胤峨看在他的份上,或许就饶了德柱。 没想到德格竟然来了个躲着不见,这就显得很没诚意了。 你越是不想面对,那就更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巴丹凑到胤峨面前: “王爷,这么多头人土司看着呢,咱们是不是回头再发落他?” “我被德柱辱骂、袭击、刺杀,人是我现场亲手抓的,我不能发落? 还要看他们的面子?” 胤峨冷哼一声:“大喇嘛,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大小王? 是什么东西? 好在巴丹反应很快,大王小王嘛,一听就明白了。 “王爷不要着急,我这就让人把 德柱带过来。” 扭头看到平措站在身后,立即叫他: “平措,去把德柱带过来,原模原样地。” 德柱是平措带回来的,那时候被绑得结结实实的。 回来后就放在一间静室里看押起来,按说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可是当平措赶到静室的时候,却发现看管静室的两名喇嘛晕倒在门口。 心道不妙,快步走过去一看,静室大门洞开,本应关在里面的德柱不见了踪影。 平措觉着头发都竖起来了,立即让身边的喇嘛去通知图丹扬和秋迦。 同时关闭寺门,而自己则缓步向偏殿走去。 他想拖一拖时间,最好能让图丹扬和秋迦赶过来,一起来处理这件棘手事。 可惜,当他以最慢的速度回到偏殿的时候,只看到巴丹的身影。 “德柱呢?” 巴丹看到平措自己回来,就心知不妙,却不得问上一句。 平摸跪倒在胤峨面前: “王爷……德柱,不见了。” 胤峨点点头,设想过这种结局,却并不愿意看到,这意味着不得不来硬的了。 “不见了?” 胤峨眯起眼睛笑笑,却没有一点儿温度:“哪去了?” “看管他的喇嘛被人打晕了,静室里的人不见了。” 平措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噢,是被人劫走了还是救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胤峨心里升起了杀机。 平措摇摇头:“回王爷,半下午的时候我还去看过他。 后来准备晚宴就没有再去,刚才去看人已经不见了。” 胤峨点点头:“巴丹大喇嘛,你们抓紧破案吧。 今天晚上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明天会带人去德柱他们家要人的。” 这时坐在下面的德格终于忍不住了。 他腾地站了起来,几步来到胤峨面前: “德柱关在这里不见了,我还要找你们要人呢。 你竟然还要去我家要人,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 道理就是我比你大!”胤峨冷笑一声。 “德柱,你不识礼数,我今天教教你。 四川省的巡抚提督见了本王,也需行跪拜大礼。 你一个不入流的土司,见了本王不跪,是何道理?” 德格咬着牙硬挺着,他是真正的康巴汉子,绝不可能跪这个汉人。 胤峨呵呵一笑: “巴丹大喇嘛,看来我的藏话说得不好,德格听不清楚。 不如你帮我给他解释一下如何?” 巴丹心里松了一口气,王爷还是给他面子了。 要不然直接让人把德柱拿下,事情就麻烦了。 “德格,快跪下行礼。 王爷体恤你地处偏僻不懂事,这才让我给你解释一下。 按照朝廷的规矩,王爷代表着皇上至此,咱们作为臣民都应该行两跪六叩之礼。 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会受到严厉处罚的。” 德格一听心里发虚,嘴上却绝不松口: “我只跪佛祖和阿爸阿妈,其他人我不跪。” 胤峨听得清楚,扭头看向巴丹: “大喇嘛,看来这里塘的人不是不懂规矩,是不守规矩啊。 对于不守规矩的人,自然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规矩才是。” 巴丹心里明白,胤峨这是在逼自己表态。 虽然不愿意,但是他不得不行动,否则得罪了敦王爷,难保不给长尔寺带来灾祸。 不要以为东山上驻扎的那些清兵是吃干饭的,他们是吃人的老虎。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 “德格,你想要干什么? 王爷远来是客……” 胤峨突然拉住他: “大喇嘛,你说错了! 我不管多远来,都是主! 是你们所有人的主子!” 德格突然一梗脖子,两眼瞪得跟牛眼一样看向胤峨:“你……” “阿布,拿下!” 胤峨声音一沉,立即让阿布动手。 阿布应声而动,从案后猛地蹿了出来。 身子诡异一扭,像只猴子一样冲到了德格面前,伸手扣住了他的双肩。 德格刚准备发力把他摔出去,可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卸掉了双臂,扔到了胤峨的案前。 现场的几个土司头人,本来还在看热闹。 德格父子今天出面跟胤峨冲突,本来就是他们的把戏。 想通过这两个傻家伙,试试这个皇子王爷的底。 本以为胤峨会忍了德柱这口气,毕竟这是在里塘。 没想到胤峨突然动手,转眼间德格就被收拾得像条土狗一样躺在那里挣扎着。 几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又都悄悄地坐好了。 既然那位王爷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倒也乐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有本事就杀了我!” 德格两臂剧痛,却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高声叫唤起来。 “你好好叫,最好快点儿把你儿子叫出来。 我让你爷俩一起上路,这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胤峨呵呵一笑,扭头看向坐在旁边躲进阴影里看戏的那些土司头人们。 伸手一指: “巴丹,让那些土司头人过来见礼。” 第344章 礼不可废,跪吧! 点火的人,没想到火最终烧到自己身上。 本来坐着看热闹的五个土司头人,一一被巴丹点名叫了过来。 “这位是皇上御封敦郡王,请各位头人按规矩行两跪六叩大礼。” 巴丹站起来闪到一边,充当起司仪来了。 巴塘势力最大的土司朗嘎假笑着上前: “尊敬的王爷,小人的膝盖有旧疾,无法弯曲下跪。 仁慈的王爷肯定能免了小人下跪的痛苦,以彰显王爷的仁德。” 胤峨不置可否,扭头看向其他四个人: “你们怎么说?” “我等都是久居苦寒之地,双腿都已经半残,跟朗嘎头人的差不多。 不是不想,是实在跪不下,恳求王爷体恤下情。” 那四个人一看胤峨没有发作朗嘎,立即胆子大了起来。 胤峨呵呵一笑: “我很想体恤你们……” 五个人精神一松,刚要开口夸赞两句,没想到胤峨立即接着说道: “可惜礼仪是朝廷的规矩,不是我能决定的。 所谓礼不可废,你们受点苦,才更能体现对朝廷的恭顺。 所以,跪吧,疼就疼点儿,回头我找医生帮你们治。” 看着胤峨的笑脸,五个人有些笑不起来了。 如果跪了,那就是怂了。不跪,今天晚上怕是难了。 正在僵持着,图巴扬来了,随同他一起的,还有松甘和锡良。 朗嘎一见图丹扬,立即上前诉苦: “活佛,请你跟王爷说一声。 我们的膝盖实在是不能跪啊,要是跪了就会废掉的。” 图丹扬没有说话,直直地走到胤峨面前,轻轻跪了下来。 双手摊开手心向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才抬头看向胤峨: “王爷,长尔寺愿听从朝廷的安排,做好地方事务。” 完蛋了,朗嘎觉着自己的心已经碎成千万片了。 没想到啊,最先向朝廷投降的竟然是长尔寺的活佛,这尼玛还有天理吗? “活佛,请起来。” 胤峨上前两步,亲手把图丹扬扶了起来: “所有信徒都会感谢你,因为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请坐到我身边来。” 扶着图丹扬坐下,胤峨扭头看看松甘和锡良。 看这俩小子强装镇静的脸,就知道两个家伙谈成了。 心中松口气,这才看向朗嘎等五个头人: “朗土司,你怎么样? 看了刚才活佛的示范,你的腿有没有好点儿?” 朗嘎眼睛看向图丹扬,他有些怀疑,住持活佛是不是被人胁持了。 图丹扬目光清明: “朗嘎,大势所趋,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此前在巴塘,不动明王亲临凡尘,狠狠惩罚了想要阻拦朝廷大军的喇嘛。 火烧黄安寺,一万多人被超度归天,这就是大势。” 活佛没跟这些人磨叽,直接出王牌: 连不动明王都选择支持朝廷,对阻拦者痛下杀手。 还有谁敢逆天而行,巴塘那些亡灵就是他们的归宿。 朗嘎立即妙懂,不动明王佛光普照,他的腿立即好了。 扑通一声跪倒,严格按刚才图巴扬的示范,恭敬地对着胤峨行了两跪六叩大礼。 其他四人一看,连个屁都没放,全部照章办事。 胤峨站起来,来到五个人面前,分别伸手拍拍他们的肩膀: “好了,既然明白了,那就没事了,你们回座位上吧。” 看着五个人乖乖地像条狗一样回到了座位上,躺在地上的德格不干了: “朗嘎,你这个怂货! 你不是说汉人杀了藏人,咱们要杀回去吗? 怎么你现在像条狗一样跪下了?” 胤峨呵呵一笑: “没想到啊,朗头人还说过这样的话?” 朗嘎急忙站起来跪倒: “回王爷,小人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都是德格自己胡说八道。” “朗嘎,你这个无耻小人! 今天早上你亲口跟我说的,朝廷大军在巴塘杀了上万人,一定会遭到佛祖的惩罚。 我们要抢先出手,惩治汉人,否则佛祖会怪罪我们没有支援巴塘。 你说咱们几家土司共进退,把汉人赶出去。 朗嘎,你这个小人,骗我们父子出面,你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趴着。” 德格哭了,这尼玛的太不是人了,骗人骗得太狠了。 爷俩一块儿折进去了,死了怎么跟祖宗交待呀? 胤峨一挑眉毛: “朗土司,泰格说的可是真的? 你真的要把我们赶出去?” “王爷冤枉呀,小人岂敢有这样的心思? 都是德格胡乱攀咬,陷害小人呀。” 朗嘎跪着连连磕头。 胤峨点点头:“阿布,把德格带下去。 今天晚上好好审一下,是非曲直总要弄个清楚。 活佛,可否安排人查一下泰柱到底被谁绑走了?” 阿布起身把德格的肩膀安上去,提着他向外走去。 图丹扬则叫过秋迦,让他立即全力追查。 排除了障碍之后,酒席终于开始了。 图丹扬亲自执壶为胤峨倒上青稞酒: “王爷,里塘巴塘全体寺庙,愿永世追随王爷。” 长尔寺是有实力这样说的,因为它是最厉害的。 将来可能与它相匹敌的佐钦寺现在创建不过二十年,对他构不成威胁。 听到图丹扬这样说,朗嘎等人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也都举杯共同庆祝: “我等愿世世代代奉大清为主,不敢有丝毫懈怠。” 胤峨很高兴,能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已经很知足了。 “很好,你们既然有这份心,朝廷也会全力支持大家,把这里建得更好。 那什么,活佛,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那就一起给皇上写个折子。 把大家的心情和祝愿都写上去,我回京的时候呈给皇上。” 这种折子对老康熙来说,比起那些万民伞来说更实在,更有诱惑力。 图丹扬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本折子来: “王爷,我已经写好了。 这几位土司头人一起签个名就好了。” 旁边的平措立即让人抬来一张新案子,上面摆着笔墨和丹砂印泥。 “朗嘎头人,你带个头吧。” 图丹扬直接点名。 事到如今,朗嘎也不腿疼了。 立即爬起来走到案前,提笔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很快,一份盖满了红手印的折子就弄好了。 图丹扬双手捧给胤峨:“请王爷费心,转呈皇帝陛下。” 胤峨拿过折子翻开一看,呃,丫的是藏文,这个他真看不懂。 “要不要我翻译给你听?”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胤峨背后响起。 扭头看时,却不由地愣住了。 那个已经失踪的青壮汉子,手里提着那把带着花纹的藏刀,正冷冷地站在胤峨身后。 刀尖在灯光下散发着妖艳的光,斜斜地指向胤峨。 第345章 全家给爷当奴才 德柱站在胤峨身后,手里提着刀,冷冷地看过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起来,阿布和岳钟琪伸手就要去摸刀。 可是摸到一半都停了下来,根本来不及。 几个大喇嘛急了: “德柱,你要干什么?快放下刀!” 朗嘎的眼睛里立即燃起了火,急切地盯着德柱。 只要这小子的刀劈下去,他们就自由了。 甚至可以趁机瓜分德格家的土地牛羊和奴隶。 胤峨算计了一下,这一刀要是砍在脑袋或是脖子上,必死无疑。 要是砍在身上,倒不必担心。 但是看德柱这个形象,似乎还有文章可做。 “德柱,汉话说得不错,哪里学的?” 胤峨很随意地把手插进胸前,握住了手枪。 “我女人是汉人,我曾经在成都住过两年,学习过汉话和汉字。” 德柱的声音仍然冷冷的。 “不错嘛,这要放在以后,你这算是留过学镀过金的。 好啊,这折子我真看不懂,你帮我翻译一下吧。” 胤峨朝着折子一呶嘴。 德柱刷地一声挽了个刀花,在明亮的烛光下炫成一个光圈。 随手将刀贴在臂后,上前两步从案子上拈起了折子。 仔细前后看了两遍,对着胤峨点点头: “都是些歌功颂德的好话,你不必担心,没有提起明王的事情。” 胤峨初听一愣,跟着眼睛一亮: “德柱,我缺个藏文通译,有没有兴趣?” 所有人都傻了,这尼玛人家拿着刀站在你身后,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你在这个时候招人家当个通译? 德柱一翻手腕,手中的藏刀猛地飞了出去,笔直在插在偏殿的楠木柱子上。 “奴才德柱,拜见主子。” 随着这一声喊,这个康巴汉子哭得泣不成声。 阿布和岳钟琪的刀已经出鞘,全部停在离鞘的那一刹那。 所有人都如被点穴了一般,没有人会相信,德柱竟然扑倒在胤峨案前。 五体投地,做出了最彻底的选择。 “德柱,你这个狗奴才,屡次犯上,如不严惩,恐难记住规矩。” 胤峨抬眼看看趴在地上的康巴汉子: “阿布,带他下去,重责五十。 不准留手,要是打死了就赏他一口棺材。” 阿布惊的张大了嘴,这前脚收了当奴才,转眼就要打死,这是为何? 这时松甘起身行礼: “十爷,奴才申请前去监刑!” “嗯,你们去吧,不要扰了我们喝酒。” 胤峨瞪了松甘一眼,这王八蛋,出力的时候不行,捡便宜的时候总是有他。 德柱从地上爬起来,倒退着离开偏殿,随着阿布去了。 很快,不远处就响起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还有德柱强忍时发出的嗯嗯声。 “恭喜王爷,德柱虽然有时刁蛮,却是个守信之人。 他既然已经认主,终生不会背叛。” 图丹扬急忙上前为德柱讲情: “五十板子下去,人都要打废了,也就没办法为王爷效力了。 不如暂且记下,留观日后,王爷以为如何?” “不如何。 有错就要罚,当了本王的奴才更要严格。” 胤峨不为所动:“打废了本王养着,打死了本王管杀管埋,活佛不必多言。 来来,咱们喝酒。” 一番拉扯,朗嘎等人的心忽上忽下的,像是坐过山车一样。 现场所有的人里面,朗嘎是最希望德柱被打死的那个。 否则真要让他留在王爷身边,以德柱的心性,他们几家必定永无抬头之日。 可惜天不遂人愿。过了不长时间,阿布扶着德柱回来了。 虽然背臀血肉模糊,看样子没当场打死。 德柱趴在胤峨面前: “主子,奴才侥幸活着。” “嗯,活着就好。 活佛,在我住处附近给他找个地方安置一下。 松甘你去弄点伤药给他,既然没死那就好好活着好给爷当牛马。” 胤峨说完,目光扫向朗嘎几个人,果然见到他们的脸色跟老子儿子一起死了一样。 “阿布,你去把德格放出来,让他照顾儿子。 哼,儿子是爷的奴才,老子自然也是。 从此以后,德格家就是我敦郡王的家生奴才! 敢打爷的主意,我要你们家生生世世当爷的奴才!” 胤峨这话一出,不要说朗嘎他们这些土司头人了,连松甘、岳钟琪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这尼玛哪是惩罚啊,这分明是奖励好不好? 郡王的奴才是那么容易当上的? 更不用说这位爷的功劳那么多,随时就突破成了亲王了,到那时不更威风了? 胤峨耍够了威风,这才继续喝酒吃肉。 图丹扬活佛嘴上不说话,心里却在暗自竖大拇指。 里塘地界这些头人他清楚,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德格这家人。 汉化比较厉害,虽然脾气粗暴些,但比起其他那些人多了一些仁厚。 胤峨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这些喇嘛头人们脸色各异。 心知今晚之后,整个里塘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很多人的命运也由此改变。 事情办完了,酒席也很快结束了。 胤峨先来到德柱的住处,看到德格正小心地为儿子擦去头上的冷汗。 “德格,是不是很心疼你儿子?” 胤峨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背后有人讲话,德格吓了一跳,手一抖德柱疼得一抽。 因头看是胤峨,德格没有犹豫,立即转身跪倒在脚前,连磕三个响头: “奴才德格见过主子。” 胤峨示意闫青叶过去查看一下德柱的伤势,顺便拖了把椅子坐到德格面前: “老德,给我当奴才,是不是觉着挺委屈的?” “奴才不敢,德柱都跟我说清楚了。 我们父子犯下的罪行,足以抓家灭族了。 王爷收留我们,是无上的仁慈。” 德格说的很实在,没敢说假话。 胤峨对老实人总是有好印象: “朗嘎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我需要细节。” 德格不敢隐瞒:“回主子,昨天晚上,朗嘎带着两个人赶到我的家里。 那两个人说他们是从巴塘回来的,朝廷大军在巴塘大肆杀人,血流成河。 还说,我们六家土司要联合起来,把里塘经营好,不让汉人插手。” “光是这些?” 胤峨咂咂嘴:“好奴才最关键的是要忠诚,你说呢?” 德格暗自咬咬牙: “主子说得对,奴才正准备说呢。 朗嘎让我们各家土司一起出兵,准备攻打东山坡的朝廷大军。” “什么时候?” 德格低下头: “今天晚上。” 第346章 夜袭清军大营 “今天晚上?” 胤峨侧耳一听:“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晚上围山,拂晓前进攻。” 德格小声说道。 胤峨转身看向众人: “锡良,你去告诉图丹扬活佛。 其他人跟我来。” 德格一把拉住他的靴子: “主子,让我随你们一起。” “你在这里照顾好德柱就行了,这些事不用你。” 胤峨头也不回地走了,很快融入了黑暗里。 “阿布,东美,咱们去找朗嘎他们。” 胤峨倒也有些佩服起这些人来。 晚上就要发起攻击了,竟然还能在这里给他下跪磕头去演戏。 只是不知道,在这场闹剧里,长尔寺又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此时的长尔寺门口,朗嘎等人正准备着要离开。 可是寺门已关,想要开门需要找秋迦拿钥匙。 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平时长尔寺的门都是开着的。 哪怕是晚上,也从不关门。 用图丹扬的话说,无家可归的信徒可以有个避风的地方。 “为什么会关门?” 朗嘎本能地感觉到不对。 “因为今天晚上的里塘不安全。” 打着灯笼走来的竟然是图丹扬。 朗嘎心中一紧,难道这些喇嘛已经察觉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人可都是躲在附近山里,天黑以后才开始往里塘活动的。 “活佛何出此言? 再说了,里塘谁敢打我们的主意?” 朗嘎很有自信。 图丹扬叹了口气: “朗头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们筹划的事情,已经败了。” 败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六家土司联手,一共凑了五千兵马。 而山坡上的那些汉人不过五六百人。 十打一的兵力,怎么可能会败? 朗嘎冷笑一声: “活佛,你们愿意俯首称臣,我不拦着。 希望你也不要拦着我们自强自立,把门打开。” 图丹扬摇摇头:“朗头人,事已至此,你们是走不出去了。” 朗嘎刚要抽刀,这时黑暗中有人接话: “活佛,打开门,放他们走。” 听到这一声吩咐,图丹扬心里一咯噔,知道里塘这几千汉子算是保不住了。 不由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他是土生土长的里塘人,就算是臣服于不动明王的威严之下,他也希望自己的家乡能够更好。 要想里塘更好,基础就是更多的人口和粮食,而男人才是这一切的基础。 现在一下子死掉几千名最精壮的男人,里塘的明天还剩下什么? “求王爷开恩呐,为里塘保留一些火种吧。” 图丹扬跪倒在胤峨面前,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胤峨干脆席地坐到了他面前: “活佛,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让我怎么办? 干等在那里等他们来杀?” “可是,里塘,里塘……” 图丹扬的心都要碎了。 “放心吧,里塘永远是里塘,大清的里塘。 死上几千人不算什么,会有几万人补上来。” 胤峨心里明白,其实汉人不怎么适合在藏区生活,身体适应不了高原,很难活到正常的年纪。 但是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如果能自由而富足地活着,哪怕少活个十几二十年又如何? 胤峨让阿布把图丹扬拉起来: “活佛,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图丹扬苦笑一声:“我是赶到宴席的时候,看到他们竟然只是独自赴宴,我就知道肯定不对。平时不管到哪里,都会带上家族的后辈男丁。今天竟然一个没带,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活佛,我答应你。如果他们不主动攻击我,那我绝不主动攻击他们。但是如果他们不知死活,你就不要怪我了。” 胤峨看看山下那一片黑暗静寂,在这漆黑的夜里,不知道有多少罪恶正在发生。 图丹扬一把抓住胤峨的胳膊:“王爷可是说的真的?” “我不骗你,不过看来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胤峨叹息一声。 在他们眼前的那一片纯洁的黑暗里,一抹突兀的红色亮带陡然出现。 像一支红色的利箭,射向东山坡上的清军大营。 图丹扬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非人的狂叫。 那只红色利箭速度很快,分明是一支马队。 站在长尔寺门口,可以清楚地听到马嘶人叫的声音。 “藏人在高原上可以如此逍遥自如,真是令人羡慕呀。” 胤峨看着那支马队,从火把数量上看,应该有两千人左右。 这么多骑兵攻上去,不知道希勒哈塔能不能挡得住。 胤峨不是神仙,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攻击清军大营。 但是他相信希勒哈塔和几小只,还有那些正白旗亲兵们。 如果连这样一次夜袭都处理不好,希勒哈塔就不配是多尔衮的血脉。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只见那只红色利箭像是射到了坚石之上,化作无数火花四散飞迸。 进攻的马队在冲到一小半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很多火把挤在一起,像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如果能凑到近前看的话,这里确实发生了交通事故。 希勒哈塔在天色灰暗的时候,在山下设下了几道拦马索,栽下很多尖木桩。 冲锋马队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这些拦马索,于是悲催地被绊倒在半山坡上。 然后摔落马上,滚到一起,与满地的尖木桩完美对接,惨叫声响彻了山坡。 毫无意外,伴随着惨叫声,是利箭破空的声音。 正白旗的亲兵们居高临下,缓缓瞄准火把,柔柔缓缓地放箭。 主打一个配合高原反应,放慢速度,保证杀伤力。 箭雨不急,但是密,持续不断地收割着打着火把的藏兵。 很快就有聪明的藏兵发现了这一点,迅速把手里的火把扔得远远的。 那支红色的利箭很快化为了乌有,东山再次隐入黑暗中。 没有了火把照亮,天上的星辰虽然很亮,却不足以照亮他们进攻的道路。 更聪明的藏兵出现了,他们默默地转身向后退去。 这种情况根本摸不上去,就算是摸上去,等待他们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呢。 胤峨看着这一幕,扭头看向图丹扬: “活佛,放心吧,那五千人大部分能活下来。” 第347章 遭遇化学武器 第一次强攻失手,朗嘎有些失望。 他没有想到清兵会如此警觉,远远地在山坡上就开始设置障碍。 “怎么办?” 他瞪着其他人,想听听别人的看法。 “等天亮吧,天这么黑,什么也看不清,没法往上攻。” 黑暗中一个头人没好气地接了话。 本来商量好的是等拂晓,趁着天快亮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 可是离开长尔寺之后,朗嘎坚持立即动手,说是防止胤峨向清军大营报警。 现在好了,长尔寺没有示警,可是人家早有防备。 强攻的人马吃了看不清的大亏,具体死伤情况虽然还不知道,但是肯定让人肉痛。 朗嘎看着近在眼前的清军大营,很不甘心,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他的儿子丹增凑了上来: “阿爸,我带五十个人摸上去。 只要能冲进他们的营地,这些汉人就是一群羊羔。” 朗嘎压根儿不想自己的儿子冒险,其他人一听立即高声叫好: “好!丹增小小年纪真是好样的!“ “你先上,我们掩护,随后就到。” “就是就是,你到上面把他们的营地点上,我们立即就带人冲上去!” 在一片叫好声里,丹增飘了,连老爹朗嘎几次拉他都顾不上了。 转身带上自己的卫队,摸黑往山上爬去。 里塘的东山并不算太高,但是有些地方有点儿陡,多年的雨水冲刷出好几条山沟来。 丹增以前曾经过来,他凭着记忆,带着卫队选了处山沟悄悄爬了起来。 朗嘎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里。 他虽然有好几个儿子,但是丹增最像他,是他已经定好的接班人。 要是丹增出点什么事,真的能要了他半条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可是他们期待着的山坡营地大火却迟迟没有出现。 甚至连刀枪相碰的打斗声都没有传来,难道他们失手了? 可是失手了也该回来呀,怎么一个人也没回来,这尼玛是怎么了? 没办法,他们回不来了,因为他们碰上的是华安和华达兄弟。 这两个来自云南的小崽子用了化学武器,给他们下了毒。 白天时间里,他们已经侦察好了地形,甚至把守护任务分配到了人。 华安华达两个选了几条山沟,没想到晚上丹增也选了山沟夜袭。 这就很不好意思了,之前强攻的声势不小,所有人都已经警觉起来。 丹增带着五十人来摸山沟,很快就被华安发现了。 这小子立即把早就准备好的毒药洒了下来,他们两个从家里带来的极品好东西。 说实话,丹增确实够厉害,他的手下也很争气,但是碰上这样不对称打击谁受得了? 他们都是响当当的康巴汉子,讲究个真刀真枪地干。 可是人家华安华达那是讲究策略的,主打一个以柔克刚。 刀枪与毒药对撞的结果是,山沟里躺了五十多具尸体。 即使个别暂时没死,也坚持不到天亮了。 恐惧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里传播,刚刚强攻被人摆了一道大家还都知道是中了绊马索。 可是少土司带着五十人去摸营结果给摸没影了,这事儿就太诡异了。 清军大营还在山坡上,没有着火,也没有点灯。 可是人们已经打心眼里怕了,这尼玛是个什么鬼地方,真的会死人的。 头人们大声吆喝着,约束着手下的人,叫骂着不让他们逃走。 可是德格家的人没人管呐,土司头人不在,少土司也不在。 既然没人管,那咱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于是德格家的崽子们开始悄悄地后退,直到退到很边远的地方。 甚至有的胆大些退到原来藏身的山沟里躲了起来。 胤峨打了个呵欠,看向图丹扬: “活佛,我估计他们今晚不会再进攻了。 很可能明天天亮前后再出手,要不然咱们去睡会儿?” 图丹扬摆摆手:“王爷累了尽管去休息,我实在是睡不着啊。” 胤峨一听呵呵一笑,转身让岳钟琪回去看看德格爷俩怎么样了。 让阿布去搞点下酒菜,从怀里摸出一瓶汾酒来。 这是他刚才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进入战备仓库拿的,长夜漫漫,不喝点酒怎么熬呢? 时间不长,平措让人抬了一张案子过来,又安置了一个灯架,挂上两盏灯笼。 胤峨打开瓶盖,给图丹扬倒了一盅: “活佛尝尝,这是内地的汾酒。” 嗯,黄盖玻汾,连包装都没处理,有点儿来不及了,所以酒瓶一直握在手里。 图丹扬端起这杯苦酒,以为是跟青稞酒一样有点儿甜味儿呢。 不想一口下去,直接辣到肚子里,急忙张着嘴大口哈气。 “中原有很多好东西,藏区也有很多好东西。 大家互相交换,才能有美好生活。” 胤峨端起酒盅小抿一口,轻轻呼出一口酒气。 一瓶酒喝完,酒瓶被胤峨小心地收进口袋。抬头看看天色,终于开始有些亮意了。 回头看看,德格和德柱爷俩都站在后面伺候着。 这个季节高原上已经很冷了,德柱有身子有些发抖。 “德柱,滚回去休息,早点养好身子好替爷干活。” 胤峨哼了一声,让松甘送他回去: “你们家那点兵马,只要不傻早跑了。 要是傻的话,留着也没用,还不如都死了再换新的。” 德格心里一抽,那可都是他的财富啊。要是没有人,再多的土地又有什么用? 转头又骂岳钟琪:“让你看看,你把他们叫来干什么?” 岳钟琪还叫起屈来:“他们两个非要来,我有什么办法?” 胤峨看看图丹扬:“活佛,喝高了吗?咱们一起去看个热闹?” 图丹扬摇摇头,死的都是他的同胞,他没有兴趣。 “那好,咱们就在这儿看。” 胤峨呵呵一笑:“天亮了,他们该动手了,不知道这次希勒哈塔能不能顶得动。” 岳钟琪倒不担心,下午的时候他跟希勒哈塔商量过布防问题,对此很有信心。 “十爷请放心吧,不要说这些乌合之众了。 就算是四川绿营来攻,低于五千人也难以取胜。” 听到他这么说,胤峨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希勒哈塔这么厉害了吗? 转眼一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岳钟琪的功劳。 看到天色放亮,朗嘎站了起来,面色铁青地看着其他头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夜里已经动手了,现在想退也来不及了。 咱们只有拼死一搏了,要不干掉他们,咱们里塘所有的土司都死无葬身之地!” 第348章 死的快没人了 希勒哈塔昨天晚上没睡好,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了半天,也没个人冲上来,白准备了半天。 好在他把队伍分成三班倒,要不然都在阵地上那就白忙活了。 天光微亮,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山下的那些马匪,如果不肯撤退,现在是最好的攻击时间。 他搓把脸来到山坡前,隐隐能看到半山坡上不少死人死马。 就那么血乎拉地扔在那里,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已经引来了不少秃鹫,正在大块朵颐。 刚才华安打发人来说了,半夜的时候有人从山沟里偷袭,被他们轻松搞定。 不由地替那些偷袭的马匪感到悲哀,怎么碰上这两个变态型杀神了。 正在这时,山下的马匪开始行动了。 接受了夜里强攻的教训,他们现在不骑马了,一个个挥舞着藏刀默默地爬了上来。 不骑马还能叫马匪吗? 希勒哈塔犹豫了一秒,立即让人开始准备。 当马匪冲到绊马索的时候,山上的箭雨下来了。还是跟夜里一样,又稳又密。 马匪们挥舞着藏刀和木盾,试图挡开长箭。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正规的八旗兵马中的精锐,用的是强弓长箭。 一支箭的长度近一米,重二两多,每一支箭射出来,都跟小点儿的梭枪一样。 马匪们简陋的木盾在长箭面前就是个笑话,轻松就被射穿,连着躲在盾下的人被钉在山坡上。 惨叫声接连响起,却没有人来救他们。 因为他们都在躲箭,一不小心自己都可能挂掉,怎么可能去救别人。 不管箭雨怎么密,总有人侥幸躲了过去继续进攻,然后迎接他们的有火枪。 上了高原以后,火枪手们发现自己手里的家伙快成烧火棍了。 本来可以打一百步的火枪,现在只能打六十步了,而且杀伤力明显不足。 其实这是因为高原缺氧,火药燃烧不充分造成的。 可惜他们并不懂这个,只好把马匪放近了来打。 希勒哈塔采取了四排联发式。 一排瞄准,一排射击,一排装药,一排准备,连绵不断,保持了火枪的密度。 所有的一切,像一架齿轮一样,精密而准确地咬合在一起,不断地循环着。 朗嘎看着手下像是送上去给人杀一样,慢慢地爬到半山坡。 然后就惨叫着滚了下来,不是中箭就是中枪,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冲上山顶。 “朗头人,不能再打了,再打所有的儿郎都要拼光了。” 一个头人焦急地看着山坡下越来越多的死人。 他们本来弄了四千多人,号称五千人。 可是昨天晚上第一轮强攻被干掉两三百人,接着偷袭又死了五十个,这倒是不伤筋动骨。 真正伤筋动骨的是天亮的时候发现,德格家的人几乎都跑了,他们几家的人里面也跑了不少。 大体汇总了一下,一夜的功夫,连战死加逃跑一共没了一千五百多人。 现在他们手上其实只有三千左右人马了。 刚才这一轮进攻,清军大营不紧不慢的弓箭和火枪,干掉了四五百人,也怪不得头人们着急了。 “现在退兵,只能回家等死!” 朗嘎怒吼一声:“攻不上去大家想办法,但是绝对不能退!” “那先让儿郎们撤下来吃点东西再战!” 那个头人建议道:“咱们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办,这样强攻不是个办法。” 随着一阵牛角号声,马匪们如潮水般退下来。 很多人一跑就刹不住车,竟然直接跑进旁边的山沟不见了。 几个头人立即让身边的狗腿子出去拦人,好不容易连砍带吼的,才算是把人都给拦住了。 “先吃些干粮喝点水,养精蓄锐,准备再次进攻。” 狗腿子们的声音响起来,接着就是他们分发肉干和水的声音。 几个人头上围住了朗嘎: “不能再打了,再打人就都没了。 我们的意见是咱们立即撤回寨子里,到那时就是他们攻我们了。 咱们依托地形,把他们收拾掉。然后再杀回里塘来。” 朗嘎两眼泛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跑,只会让他们各个击破,到时谁也跑不了。” “可是这样打下去,他们屁事没有,咱们的人都得死在半山坡上。” 一个头人叫道:“他们拉弓放箭,开枪射击,到现在为止,死的都是我们的人。 是谁说的他们来到里塘连路都走不了? 任由我们来屠杀?” “你这是在怪我吗?” 朗嘎咬起后槽牙,两眼通红地盯着所有人: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咱们看到过太多的汉人,到了这里就成了软脚虾。 尤其是到了后半夜,更是如此。 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坚持不住了,只要我们再努力一下,他们就会完蛋了!” 他狠狠发瞪着众人: “最后一次,咱们再冲击一次,谁也别保留家底。 冲上去宰了他们,整个里塘都是我们的。” 要说朗嘎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即使在当前情况下,那些土司头人还是愿意相信他的眼光。 “好,那就再冲一次。 只要冲进大营,我要亲自宰了那些汉狗。” 头人们纷纷响应,转身凶狠地招呼着手下准备再战。 朗嘎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赌输了。 自从儿子丹增没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完了。 人家带来的不是一团草,那团草里面包着的是铁球。 他冒冒然踢上去,折掉的只能是自己的脚。 可是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他们朗嘎家不行了,其他人家凭什么还行? 要死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不寂寞。 他叫过最心腹的护卫次加,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次加两眼惊恐地望向他,真的是完全茫然了。 “你去吧,带上我的刀,保护她们。 如果我还活着,自然会找你们。 要是我死了,就把她们当成你的女人孩子,好好活下去。 碰到节日,别忘了给我一口酒就行了,快走!” 朗嘎解下自己镶满宝石的短刀,塞进了次加的手里,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次加跪在地上,似是下定决心。 冲着他用力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远了。 朗嘎抬头看着远处山坡上的清军大营,心里一片冰冷。 来吧,是死是活,咱们刀上见! 第349章 手雷的威力 希勒哈塔默默地盯着山下的藏兵,不,用十爷的话说是马匪。 他们正在重新集结,很显然,他们还会发起新的一轮攻击。 转头看看,正白旗亲兵们正在吃东西,吃得慢,嚼得细。 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要慢下来,不能太着急。 这是十爷的吩咐,兄弟们执行得很到位。 刚刚过去的几次战斗,消耗了不少长箭和弹药。 这东西他们还有,应付山下这些马匪没有问题。 希勒哈塔完全不担心这些马匪会攻上来,因为他的面前摆着两个木箱子,十爷给的。 绿色的,上面有些奇怪的白色符号,看起来像是画的符。 里面放的是会爆炸的圆疙瘩,他在哑门卡司曾经试过一次,很给力。 好吧,这个其实就是手雷。 胤峨当初离开他们去巴塘的时候,怕他们遇到意外,单独给了希勒哈塔两箱。 有这个宝贝在,真的不用担心那些藏兵会攻上来。 毕竟跨时代的武器带来的杀伤力和震慑力是难以想象的。 正是知道希勒哈塔那里有手雷,胤峨才会那么淡定。 也正是因为有这法宝护驾,希勒哈塔才会如此从容。 手雷,给了所有人更好的心态和更多的保护。 很快,山下的马匪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拿湿了的被子顶在头上。 箭头穿过湿被子之后很难再伤到人了,至于那些威力缩水的火枪,更是拿这个没办法。 如果胤峨在的话,肯定会为藏兵们的智慧叫好的。 这是抗战时八路军打鬼子炮楼的土坦克,没想到在这里被藏兵们先发明出来了。 形势立即变得微妙起来。 山坡上的清军见长箭不起作用,火枪也难以奏效,很多人心里慌乱起来。 原来整齐划一的火枪也出现了零乱。 朗嘎在山下看着这一切,来到大鼓前,亲自抡起了鼓槌。 激励手下的儿郎们奋勇争先,干掉那些汉狗。 弓箭和火枪虽然威力大减,仍然给这些马匪造成了一些伤害。 但是在头人们的威胁和诱惑下,所有人都拼命地向前冲。 冲在最前面的人躲在湿被子下面,身上的湿被子已经变成了刺猬。 可是他们绝不肯停下来,冲上去杀死那些该死的汉狗,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呃? 不对啊,这是什么味道? 为什么怪怪的? 坏了,怎么喘不上气了? 头好疼! 随着华安华达兄弟两个带着人出手,山坡上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两个小家伙把毒药绑在长箭上射出去,在进攻的马匪中破开,顿时一群人遭了殃。 可是他们的毒药毕竟有限。 在阻挡了一波敌人进攻之后,后面的马匪踩着已经死掉的藏兵尸体,继续向前冲了过来。 希勒哈塔打开绿木箱子,拿出一颗圆疙瘩,拉着圆环掉扯引线,立即用力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掉落在进攻的人群里。 看到一个冒烟的圆球从天而降,藏兵们下意识地躲开。 可是他们不知道,仅仅躲开是不够的。 手雷“呯”地一声炸成了一团碎片,无数碎片四散炸开,迅速收割着那些红着眼睛进攻的藏兵们的生命。 朗嘎在山下擂着大鼓,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体力都消耗在女人身上了,现在不要说冲锋,只是为大家擂鼓助威都快坚持不住了,可他无论如何都要挺住。 就在这时,山坡上连续响起一声声巨响,炸开了一团团烟雾。 那雾里有土更有血,像是半山坡上盛开了一朵朵血色的格桑花。 已经快要冲到清军大营的藏兵们顿时被吓破了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一声声爆炸发生在他们身边,带走了周围一圈儿藏兵的生命。 这是神之惩罚!快跑! 几乎所有藏兵的脑海里立即闪现出唯一的答案,和他们唯一正确的选择。 山坡上的藏兵如洪水一样冲了下来。 面对着山脚下督战的头人和卫队,他们没有畏惧,举起手中的藏刀迎了上去。 天神要惩罚我们了,谁敢挡路就该死。 死战发生在一瞬间,就像是两支蚂蚁大军紧急相遇后的捉对厮杀。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完全是不要命地打法,刀刀见血,招招要命。 很快,几百人的督战队被砍成了肉泥。 那些逃出来的藏兵们抢了马匹行李,不要命地往南往西逃去。 希勒哈塔吃惊地看着战局的变化,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他只是扔了十三颗手雷,那些马匪们就掉头狂奔下山,不要命地逃了,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所有人,原地休息。” 希勒哈塔没有让人们去追击。 那样会剧烈活动,就违背了十爷的命令了。 眼睁睁看着山下的藏兵如蝗虫般飞走了,希勒哈塔没有任何遗憾。 他的任务是守住营地,他做到了。 胤峨陪着图丹扬活佛静静地看着东山坡上发生的一切。 两个人都没有通知自己一方,更没有提供任何帮助,但是结果已经出来了。 里塘输了。 图丹扬就算是拜服在不动明王的威严之下,但仍对世俗世界里的打斗抱有一线希望。 这里是里塘,是高原,是他们藏人的地盘。 对付那些外来的汉人,应该手到擒来才对。 可是,山下那四散奔逃的身影,却像一记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活佛,让人出去救一下吧。 能活下来总是好的,就算是残废了也是条生命。” 胤峨叹息一声: “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的,大喇嘛不必纠结。 这都是他们的缘法,都是他们的命。” 刚才那些藏兵没有攻进清兵营地,正白旗亲兵没有伤亡,胤峨很高兴。 至于手雷的使用,这只是一个开始。 战备仓库里的装备总不能完全由他一个人来用,总要培养些身边人来学着使用。 图丹扬点点头,挥挥手示意秋迦带人前去查看。 把活着的抓起来,受伤的治起来,死了的抬走或天葬或水葬送他们一程。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回到了经堂。 几个长老已经得了消息,正在这里静坐着,气氛有些郁闷。 胤峨坐下来看看众人: “各位长老,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要启程回京了。” 一语惊得众人醒,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爷要是回京了,那里塘怎么办? 第350章 里塘要抓在手里 如果说里塘是胤峨亲手拿下来的,没有人会反对。 虽然此前里塘就在大清疆域内,但是以前是贴上去的,现在是连上去的。 更何况,他们刚刚打败了巴塘的土司联军,正是重整巴塘的绝佳时机。 可是偏偏,胤峨竟然要回京,这着实让图丹扬等人摸不着头脑。 “只有我自己走,其他人会留在这里。” 经过昨天晚上一夜的思索,胤峨已经决定了: “松甘代表我在这里主持大局,希勒哈塔带兵留下,负责清剿叛军残余。”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图丹扬: “锡良和东美也将留下来协助松甘,希望活佛用心支持。” 图丹扬点点头:“王爷吩咐,我等莫敢不从。 必将全心协助几位大人处理好相关事宜。” 事情很清楚,胤峨不在的时候,松甘就是代理人。 一切要听他的,否则人家留守的队伍不是吃干饭的。 “回京之后,我将上奏皇上,褒奖长尔寺深明大义、心向朝廷,诸位且等好消息就是了。” 胤峨说完站了起来: “昨晚吵了一夜,都没有休息好。 各位大喇嘛都歇着吧,我也回军营去安排一下。” 说完,不顾众僧的挽留,出了经堂直接往军营而来。 还是昨天那条主街,还是那些人。 可是人们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由昨天的轻蔑、嘲讽变成了畏惧甚至是愤恨。 胤峨不在乎,能让人怕让人恨总好过让人欺负。 “汉狗!” 突然旁边的铺子里蹿出一个人,手里举着藏刀用力劈下。 可惜他用力劈到底,才发现竟然劈了个空。 仔细一看,自己的右臂哪儿去了? 剧烈的疼痛传来,他痛苦地翻倒在地上打滚,这才发现泥水里躺着一条握着刀的胳膊。 那刀是他的,胳膊也是他的。 阿布收刀站回来:“爷,没事了。” 胤峨点点头没说话,妈的,这次让阿布那小子给装逼成功了。 路上所有的人都像是受惊的王八,把肮脏的脑袋缩进了各种各样的房子里。 山坡上血腥味很重,很多喇嘛正在抬人抬尸体。 有些喇嘛则在替清军收集长箭,这东西制作起来比较麻烦,能回收利用是最好的。 从从容容回到兵营,胤峨拍拍希勒哈塔: “好小子,记你一功。” 希勒哈塔心里明白,要不是那箱手雷,今天这一仗就算是赢,怕也是要伤亡。 想要取得这样的成功,根本不可能。 “行了,叫上他们几个到我帐篷来,有点事儿跟你们说。” 胤峨说完,径直往帐篷里走去。 很快,不大的帐篷里就坐满了。 “我今天就要启程回京。” 胤峨看看众人: “闫青叶、阿布跟我回去,其他人都留在这里。” 松甘等人已经知道了,希勒哈塔一听不干了: “不行,只你们几个人上路,太危险了。” 说完他才觉察出自己是在放屁,胤峨在哪里,哪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行了,我是在安排任务,不是征求意见。” 胤峨懒得理他: “我走之后,里塘由松甘作主,锡良和东美配合一下。 把所有的土司给我重新理顺一遍,参与今天袭营的土司全部列为叛军,叛军就交给希勒哈塔了。 反叛土司家的男丁全杀,女人为奴,所有的土地奴隶全部充公。” 松甘懒懒地抬头看向胤峨: “请示十爷,这充公往哪儿充? 这里可没有官府。” 胤峨瞪了他一眼: “你成立一家商会,就叫拾安堂。 所有的奴隶、土地、牛羊全部充到这里。” “拾安堂?奴才明白了。” 松甘眼睛一亮,这种事情他最会干了,相当于在里塘开了个皇庄嘛。 “要注意跟长尔寺的关系,着重是控制他们的规模。 妈的,男人都当喇嘛去了,谁耕地放牧?” 胤峨骂了一句:“希勒哈塔要按照松甘的要求,及时清剿叛军。 打破他们的老巢,让他们没有立足之地。” 说完他看了看松甘:“松甘,这个分寸你来掌握,别弄得太过份就行。” 交待完大事,又看向查干巴日、巴拉、华安、华达: “你们四个跟我一起走,到了打箭炉留在那里负责组建拾安堂。 弄好了以后才准返回京城,要是弄不好你们就永远待在那里吧。” “锡良和东美对里塘的情况更熟悉一些,沟通协调上的一些事情,你们多做一些。 有些情况要提前详细跟松甘说清楚,帮他做好决策。” 胤峨说完又看向松甘:“德格父子可以好好用一下,但是不能喂太饱。 虽然现在是我的奴才,但是吃饱了,容易生事。” 唠叨了半天,胤峨细细地把自己关于里塘建设发展的一些设想,以及历史上几代人开发里塘的经验教训,一一详细说明,希望对松甘有所帮助。 说完之后,打发众人回去收拾东西,单独把松甘和希勒哈塔留了下来: “里塘是进藏的关键要害,内外相联,务必要控制在手里。 你们两个在这里好好经营,待这边稳定之后,我自会让人来替你们。 至于那些正白旗亲兵,也让他们不用担心。 不用他们常驻这里,随时可能调他们回去。” 松甘看向胤峨:“十爷,费了如此心血拿下里塘,爷打算以后如何处理?” “建立驿站,负责官方的事情; 拾安堂,负责民间的事情。” 胤峨呵呵一笑:“整个川西,各个城镇寨子都要设立拾安堂,你们以为如何?” “他们不会同意的。” 希勒哈塔目光严肃:“但是我们可以打到他们同意。” “有你出手的时候,不过有长尔寺帮忙,会轻松一些。” 松甘呵呵一笑,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份由藏汉两族文字书写的文书来: “这是跟图丹扬活佛商量好的文书条款,他们表示完全服从爷的安排。” 松甘至今仍然很迷惑,为什么图丹扬会如此谦卑地接受了几乎全部的条款。 有很多在他自己看来都是极不公平的,但是图丹扬没有提出任何反驳。 胤峨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图丹扬完全接受了不动明王的传说。 认可了这样的身份,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做? “总之,我这就走,你们两个好好合作。” 胤峨看看松甘和希勒哈塔: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编练一些民团,以适应高原作战需要。”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愕: 十爷这是准备在高原上大干一番吗? 第351章 老十四冒坏水 当天晚上,胤峨在军营设宴,宴请了长尔寺诸位长老。 吃食是德格带人从下面街上买的,酒则是胤峨从仓库里拿来的。 三来两去,把长尔寺七个长老全部喝倒了,当天晚上就宿在军营之中。 第二天天光微亮,众人一起送胤峨等人踏上回程之路。 回去的速度要快上很多,四天以后就赶到了打箭炉。 在打箭炉休整一天,胤峨带着闫青叶,在阿布的陪伴下出发前往成都。 就在他们往回赶的时候,承德避暑山庄里,康熙皇上正在大发雷霆。 “怎么就需要胤峨亲自带兵前去? 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听着康熙的怒吼,当值的张廷玉有些忐忑,却不得不上前劝慰: “皇上息怒,小心气大伤了身子。 十爷一向是心中有数的,他决定亲自上阵,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 他是个傻瓜! 只知道年羹尧被阻很危险,不知道亲上高原多危险吗? 再说了,好好的为什么会送不上粮草? 四川巡抚贝合诺是干什么吃的?” 康熙皇上在心腹臣子面前是从不伪装的,这份愤怒是发自内心的。 “皇上,十爷奏折里说了。 十四爷有伤,贝合诺在居中调度,岳升龙年纪太大。 这种情况下,十爷亲自上阵,前前后后都不敢懈怠,从道理上说是最佳选择。” 张廷玉看过胤峨的折子,在那种情况下,其实胤峨可以让贝合诺上高原。 他作为郡王在成都居中调度,想来也无人敢不听。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康熙愤怒地站在窗前: “本来只是计划出兵,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连粮道还没有打通。 突然间藏区就出了变故,不得不提前出兵。 老十四带兵走到半路,竟然被人刺伤,不得不让年羹尧带兵前往。 可偏偏粮草运不上,还有人胆敢拦路,年羹尧偏偏又不敢做出决断。 种种情由,汇聚到一起,竟然是把老十弄到了四川,弄到了高原,亲自带兵去了藏区。 你说说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低,越来越阴沉。 张廷玉恨不得当场晕倒,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挥手让张廷玉离开,康熙坐回到龙椅上,突然扭头看向身后的阴影: “前两天不是说,成都现在正在禁止人体法器吗? 你们怀疑是老十在发力?” “是的,种种情况显示,十爷到了成都之后,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现在成都甚至周围地区,已经无人再敢佩带人体法器了。” 康熙愣了一下:“老十不是早就出发去巴塘了吗? 还没有人敢戴吗?” “没有。 有一伙黑衣人,专门对他们下手,只要发现就是死。” 阴影里的人声音平静:“从没有活口,如果是喇嘛庙就会一把火全烧了。” “他在成都留了人手?” 康熙脸色微变:“自己蓄养的武士?” “呃,这些人好像不是十爷训练的,是被俘虏的,然后就归了十爷。” 阴影里的人都觉着神奇。 “呵呵……真是好玩。” 康熙笑了笑,突然问道:“老十四怎么样了?” “回皇上,十四爷自从进了青城山之后,一直没有再露面。 青城山里的情况,奴才等不清楚。” 好吧,青城山毕竟是一群老道士占着。 清朝占了中原,唯一合理合法不剃头发的男人,就是这帮牛鼻子老道了,那是手底下有真功夫的。 “老十四,这是找了个好地方休息呀。” 康熙挥挥手,抬头看着挂在龙案对面的世界地图,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老十四现在很不好,自从进入青城山之后,他就不好。 这里地位最高的道观是天师洞,古称常道观。 始建于隋朝,现在的庙宇是康熙二十年重建的,在一众道观中属于设施较新的。 胤禵进了青城山,就直接奔这儿来了。 来了以后才发现,有时出名的不是最好的,起码不是对他友好的。 这里的客舍全部是最简单的板床,吃的是青菜豆腐加稀饭,主打一个饿不死冻不死就行。 最要命的是进了道观之后,不到日子出不去。 谁要想偷跑,那些老道是真打啊。 胤禵本来就是个半吊子水平,再加上身上有伤,连着被打了两次之后老实了。 人家根本不管他的身份,什么皇子贝勒,在这里众生平等。 不服的话以后再说,当下就得老实挨着。 至于他的那一百名护卫,早在进山的时候就被挡在山门外面。 连山都进不来,更不用说什么进道观保护他了。 胤禵在道观里修身养性,天天吃素挨冻。 不到十天瘦了十斤,养伤养出来的膘都养没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二十一天的期限,胤禵正准备来一场生死时速呢,天师洞的方丈来了。 你没看错,天师洞是全真派,道观的最高首长叫做方丈。 “十四爷,这几天过得可还好?” 方丈道长很有礼貌地客套了一句,立即转入正题: “贫道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十四爷成全。” 胤禵呵呵一笑:“挺好的,道长有什么尽管说,本贝勒一定全力相助。” 方丈道长见他态度很好,也没有多啰嗦: “我们想请十四爷修书一封,请十爷胤峨到观中一叙,你看方便吗?” 请老十? 胤禵心里本能地打了个突,这些道士要请老十干什么? “你放心,我们绝对保证十爷的安全,只是有些事情想跟他交流对证一下。” 方丈道长似乎看出了胤禵心中的疑惑,立即为他解惑。 胤禵摇摇头:“道长怕是找错了人,我跟老十平时不怎么对付。 互相看着不顺眼的人,我给他写信,肯定没什么用。” “有用没用十四爷不必担心,只要写了我们就非常感谢。” 方丈毫不在意:“只要十爷来到这里,十四爷就可以回去。” 胤禵一听怒了:“你们这是要把我扣在这里?” “十四爷你说对了。” 方丈嘿嘿一笑:“你那一百名护卫,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至于其他人,应该没人会来救你。 要是时间长了找不到你,只会以为你已经悄悄回京城了。” 胤禵咬了咬牙,知道这家伙说得没错,成都城里的那些人不会来找他的。 “可是老十带兵进藏了,你总不会让我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吧?” 胤禵轻松顶了回去。 “十四爷不必焦虑,十爷已经回到了成都。 只要你把他请来,你就可以回京了。” 方丈含笑看向胤禵:“十四爷以为如何?” 胤峨回成都了? 胤禵突然心中一慌,他怎么可能回得来呢? 那雪域高原竟然没把他留下来? 尼玛,这个草包就是运气太好了。 “我写信没用,不过我有个法子肯定好使。” 胤禵眼珠一转,冒出一股坏水来。 第352章 求十爷给个活路 胤峨回到成都时已经是傍晚,简单洗漱后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 贝合诺和岳升龙一直等在客厅里,一时也不敢离开。 既是关心前方进藏大军的情况,也是关心各自的宝贝儿子。 闫青叶还有睡,胤峨自己悄悄爬起来,洗了把脸出了卧室。 亲兵服侍着换好了衣服,这才出来见两位督抚。 “奴才等见过十爷。” 贝合诺和岳升龙一起跪下请安。 胤峨紧走两步把两个人扶起来: “这是私宅,不要弄那些官面的东西。 来人,弄点吃的来,我陪二位大人喝点儿。” 说完拉着两人坐下来: “二位大人,前面一切都好。 大军继续前进了,粮草问题也解决了。 两位公子都十分康泰,没受什么委曲,二位不必担心。” “那其他人呢? 怎么只有十爷回来了?” 贝合诺担心地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事没事,大部分留在里塘,配合松甘做事。 还有一些留在打箭炉,配合巴拉、查干巴日他们。” 胤峨笑着解释道:“大家都有事情做,就我们三个闲人,决定就先回来了。” 听到里塘和打箭炉这两个位置,贝合诺和岳升龙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进藏路上的两个穴眼,看来要落进这位爷的手中了。 “对了,松甘这小子闲着没事,琢磨着在里塘和打箭炉开个拾安堂分号。 拾安堂是他在京城办的商号,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 在四川省地盘上做生意,还需要两位多多帮衬。” 两个人一齐躬身应下来,顿时心中一片清明。 拾安堂,听这名字就跟十爷密切相关,应该就是十爷的产业。 “对了,临走的时候,我把锡良和东美留下了。 让他们帮着松甘把里塘的皇庄弄好,估计要忙活几个月了。 弄不好大雪封山,得明年才能回来了。” 想到大雪封山的问题,胤峨一阵后怕。 幸亏走的时候把战备仓库里带的方便军粮留在了那里,要不然大雪封山,他们怕是得饿个半死。 贝合诺和岳升龙心中不舍,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着应下。 时间不长,酒菜上桌,三个人吃喝起来。 胤峨顺便把这一路上的一些情形说给他们两个听,故意说一半留一半,把关键信息告诉他们就行了。 不过就这也足够让两个老家伙听傻眼了,要不说人家是王爷呢。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收获满满啊。 三个人边吃边说,胤峨又说起由川入藏的道路来。 到了清朝后期,这条茶马古道被修马了茶马大道。 从成都出发赶到拉萨,大军行军有二十多天就可以到达。 如果有这个速度的话,以后可以做很多有趣且有意义的事情。 “二位大人,” 胤峨端起酒杯: “我已经让松甘他们从里塘和打箭炉对头修路,巴塘往里塘的路由格桑土司负责,也已经动工了。 至于川西这边,就拜托二位了。” 两个人急忙躬身领命。 这件事情既是公事,也是私事,两个人不能推辞。 好在岳升龙没有什么压力,等年羹尧回来,他就可以卸下担子。 倒是贝合诺,一天当着巡抚,那就要全力来做。 喝到半下午,三个人越喝越清醒。 毕竟四川这个地方,自古就是个富庶之地。 虽然经过明末和三藩,人口锐减,但是得益于鄂人填川计划,现在的四川又重新富庶起来。 虽然如此,但是四川的西面是藏区,自唐时起就是个大麻烦。 现在虽然表面臣服,但是心里想什么大家都明白。 胤峨坚持修路的目的就是为了加强控制,可以更高效出兵,加强朝廷威慑。 送走川省两位老大,胤峨转了个圈儿,发现府里没人可以支使了,所有带出去的人都留下了。 正转悠着呢,阿布喇布兄弟两个出现在面前: “十爷,有事吗?” 还不错,这兄弟两个还在。 “喇布,爷走了以后,成都这边怎么样?” 喇布躬身回答: “回爷话,成都这边一切正常。 厂子建得挺顺利的,现在已经开始试产了。 这些时间我们继续追杀那些敢拿人体法器的喇嘛和藏人,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胤峨很满意,喇布虽然不如阿布机灵,但是胜在执行力强,只要安排的事情就会一直干到底。 “还有一件事情,十四爷在青城山似乎出了点状况。 他的那些护卫们都没能进山,只有他自己上去了。 可是自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喇布有点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以后,悄悄去了趟青城山。 可是根本进不去,里面的人太厉害了。” 青城山上青城派,人家的底子是王重阳创建的全真派。 那是出过全真七子的,再传弟子尹志平也很厉害的,一招直捣黄龙连小龙女都挡不了。 胤峨呵呵一笑:“不用管十四爷的事,他是个有分寸的人。 对了,那个姓马的还在吗?” “马伯寒?还在。 也不知道他到成都干什么,反正每天都不出门。 却定时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像是故意显露行踪一样。” 喇布很奇怪。 “明天带我会会他去。” 胤峨叹了口气:“他追过来,应该是想见我。” “十爷果然高见,什么事情都难逃你的法眼。” 刚说到里,窗外突然有人接过话来。 胤峨提高了声音: “马伯寒,不想死就快点进来,晚了爷可救不了你。” 马伯寒一听立即乖乖推门进来,一声呼啸擦着头顶飞过。 回头一看,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插上了长箭。 剧烈颤抖的箭杆告诉他,被射中了,绝对死路难逃。 “十爷,太狠了吧?” 马伯寒的声音略带幽怨。 “你我是敌非友,出声提醒你已经够意思了。” 胤峨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要是别人来见我要两跪六叩,你是敌人,可以坐。” 马伯寒还是没动: “我怎么就成了十爷的敌人了? 连个磕头的机会都不给?” “你杀人,绑架,设施勒索,滥用毒品,聚众上访,寻衅滋事…… 差点把我给杀了,你不是敌人谁是?” 胤峨一撇嘴:“有事说事,要放屁你另找地方,别脏了爷的地方。” 听到胤峨这样说,马伯寒挪动脚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十爷给个活路吧!” 第353章 老子许你建国 马伯寒可是个风云人物,把西安搅得风生水起。 现在却像狗一样跪在胤峨面前摇尾乞怜。 “马伯寒,你在搞什么鬼?” 胤峨都愣了。 就以马伯寒犯的那些事,他怎么有脸说出讨个活路的话来,他做的哪件事能给他留活路? “十爷,如果朝廷再继续这样下去,整个回民就没法活了。” 马伯寒抬起头来: “恳请十爷帮忙,给我们一些便利,让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活下去。” “便利?你们想要什么便利?” 胤峨很好奇,绿教武装出来的头脑会想些什么呢? 马伯寒似乎没想到胤峨会这么痛快,一下子愣住了。 想了半天才说:“建教堂,学教义,按绿教的规矩生活。 女人穿黑衣罩头罩,男人可以多娶好几个老婆……“ 胤峨不耐烦地倚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在表演。 说了半天之后,马伯寒终于发现了胤峨的敷衍,不由地怒了: “胤峨,你没有认真听?” “混蛋,叫我名字应该打五十军棍。 念你初犯,先记着。” 胤峨冷冷一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自然知道,这都是教义上讲的。 作为教徒,我们应该遵守。” 马伯寒振振有词地回道。 胤峨想了想:“你说的我不反对。 但是我告诉你,除非你们自己建国,否则没人会同意你们这样做。” “建国? 你允许我们建国?” 马伯寒激动了。 胤峨点点头:“我是允许你们建国。 但不是在我大清的土地上,而是自己去打出一块土地来。” 马伯寒神色一冷:“你在耍我?” “非也非也,绝对不是耍你。” 胤峨摇摇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你别想在我大清的地盘上建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是把你们杀光,也不会让你们建国的。 但是你可以用劳务来抵顶土地,我可以帮你在其他地方取得一块土地。 供你们建国,供你们信仰,供你们上天堂。” 这段话把马伯寒弄傻眼了。 劳务抵顶? 其他地方? “简单点说,你弄个回民支队跟着我去打仗。 到时我把打下来的地盘分一块给你,你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愿意信什么就信什么。 等你们建国了,我还同意把国内的回民全部迁到你们那里去。 怎么样,够意思吧?” 胤峨看了看马伯寒: “想要,就得先学会舍。 跟着我大清八旗骑兵出战,优势很大,占领地盘会很多。 随便给你一块,也够你玩的。” “你发誓?” 马伯寒有些动心了。 “我,敦郡王胤峨,对着你们的真主发誓: 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最后肯定给你们一块封国,由着你们自由信教。” 胤峨看着马伯寒,发下了誓言。 其实想想也是,既然绿教不融于中国,那就把他们送回发源地呗。 到时候,大家都是信教的,互相之间也不歧视,也不打压,闲着没事想要去朝个圣也方便。 他们走了,可以把土地腾出来给其他地方的人。 还可以提前规避以后将要发生的惨绝人寰的回民事变,真的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唯一的前提就是他们要追随胤峨出去打仗。 这年头,想要开国不打仗怎么可能,拼呗。 “如此,我也答应十爷。” 马伯寒知道这里面的艰险,但是他没得选。 胤峨点点头: “咱们说好了,在这之前,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否则杀无赦,好不好?” 马伯寒点头同意了。 “行了,那你走吧。 等我需要出兵的时候,我会打发人去西安一条街贴征兵广告,署名是我。” 胤峨挥挥手,把马伯寒打发走了。 这时阿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十爷,真的给他们吗?” “当然,爷说话算话。” 胤峨立即用力点头:“你们哥俩想要也行,但是要把功劳攒足着才行。” “不敢,奴才们能跟在十爷身边,已经很知足了。” 阿布急忙解释。 “十爷,我看这个人心思诡异,不可轻信。” 喇布有些担心。 “自然不能轻信,到了战场上,他们就是去拼命的。 要是能拼出真心来,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拼不出真心来,那就在外面找块地盘指给他们好了,能不能守住是他们的事情。” 胤峨记得伟人曾说过:把爱吃糖的孩子带到放满糖的橱窗前,他自己就会做出选择。 如果马伯寒只想着他的教义,不为跟着他混的人着想,他很快就会得到回报。 因为国人是最现实的,连拜菩萨都是有所求的,更何况是跟着你去拼命? 回人也是国人,不过中间被绿教渗透了而已。 “十爷,还有个奇怪的事情。 我们在追杀人体法器的时候,有几次扑了空,到时人已经被做掉了。 仔细察看,杀人的有刀有剑,有些奇怪。” 喇布看了看阿布:“刚才那人是用刀的,弯刀,死者有人是死于弯刀。” 阿布看向兄弟:“他们是主动帮你们杀人,还是他们自己要杀人?” 帮着杀人那是为了求人,要是他们主动杀人,那就是清洗异教徒了。 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胤峨眼前一亮,管他是为什么呢,只要让他们两家干起来就对了。 所谓以夷制夷就是最好的方法。 不过不能让他们光对着喇嘛们出手,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十字架上的那帮家伙。 反正十字架进攻绿旗,两边打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双方是血海深仇。 在欧洲那块儿不打了,不如咱们给他们提供个战场如何? “马伯寒那里一共有多少人?”胤峨问道。 喇布想了一下: “绿教在成都并不流行,在本地没有什么人接应他们。 他身边有二十多人,都是从陕西那边带过来的。” “好啊,你带人上门去教训他们一下,最好是把他身边的这些人全灭了。 然后明着告诉他,这是对他上门挑衅的惩罚。” 胤峨呵呵一笑。 对有些人来说,狠狠揍他一顿比给他块大肥肉更有效果。 绿教的人就是如此,干就完了。 要是马伯寒被直接干死了,那就拉倒呗。 谁让他没大没小偷偷上门,还敢直呼胤峨名讳,不揍他一顿怎么明确尊卑。 好孩子是打出来的,好奴才更是。 第354章 闫青叶被绑架了 喇布是个坚决的执行者,当天晚上,他就带着人围住了马伯寒的住处。 可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桌子上有一封信,写着十爷敬启。 胤峨看着信封,突然笑了,丫的都是些聪明人,一个个的都比自己聪明。 信的内容很谦卑,说是自知冲突了贵人,不敢在眼前晃悠,早走为妙。 不过马伯寒也说了,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会在京城送给他。 “十爷,奴才早点去就好了。” 喇布很难受,没能完成十爷交办的任务。 胤峨摇摇头:“没用的,他来的时候已经让人撤了。 这信是之前写的,所以才显得很生疏,很多意思没表达出来。” 拍拍喇布的肩膀:“我和阿布明天出发回京,你留在成都配合孙迪侯。” “配合孙大侠? 好!需要我做什么?” 喇布一听有事做,精神又来了。 “暂时什么也不用,好好休息,需要的时候老孙会找你。” 胤峨挥手把两人赶出去:“行了,你们兄弟俩玩去吧,我要看邸报了。” 攒了近一个月的邸报看起来很费劲,直看到天色大亮才算是看完了。 他有一种感觉,快出事了。 邸报内容很正常,除了一些官员变动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内容。 但是胤峨从中看到了两条不一样的消息。 一条是太子代表康熙皇上,宴请漠北蒙古各汗王和部落首领。 另一条则是八爷胤禩代表皇上,赐宴漠南各位王公。 同样都是喝酒,一个是宴请漠北,一个赐宴漠南,里面似乎别有洞天。 虽然看不出到底有什么门道,但是胤峨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面有文章。 刚准备回屋上床睡会儿,阿布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捏着一支箭,箭上绑了一封信。 胤峨打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一缕秀发。 下意识伸手拿过来凑到鼻下一闻,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推开书房的门,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卧室。 一切如故,只是不见了闫青叶。 昨天晚上看邸报之前,他亲自哄着闫青叶睡的,两个人还腻歪了好一会儿。 可是现在佳人已杳,而香气仍在,正如手中那一缕秀发。 好好的人,在自己府里被人偷走了。 胤峨小心地把闫青叶的秀发装进信,仔细地封好,放进胸前。 “来人,把昨天晚上守夜的人叫来。” 胤峨强压住愤怒,仔细地观察起来。 门窗没有破坏的痕迹,连被子都是闫青叶最习惯的叠法。 屋子已经打扫过了,没有什么线索。 桌上的脂粉盒子动过了,明显是不久才用过的样子。 胤峨不由地愣住了,如果从这点上看,闫青叶不像是被绑走的,倒像是自己走的? 胤峨正在出神,阿布已经迅速回来了: “回十爷,昨天晚上守夜的兄弟有四个遭了毒手,都是一剑封喉。 他们守的是西面的侧门,用来买米面菜疏的。” 杀人,掳人,还是直接闯进府里。 胤峨心里杀机顿起。 穿越到康末以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起过这样的杀机。 “阿布,喇布,立即去查。 他们要把青叶偷运出去,肯定需要工具,大清早的应该比较明显。 去找贝合诺和岳升龙,让他们立即派人去查。 就算是把整个成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闫青叶给我找出来!” 胤峨没有怒吼,但是压抑的愤怒让人更加恐惧。 “喇布,你去通知贝巡抚和岳提督,我守在府里,不要乱了分寸。” 阿布站了出来:“所有人,立即加强巡查。 三人一组,先把府内的空房子搜查一遍。” 说完,他来到胤峨面前: “十爷,现在爷急不得,越急越中了他们的圈套。” 胤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进屋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一支特制的响箭。 来到院子里点燃,一声尖利的刺耳呼啸把响箭带到半空里。 啪啪啪,连炸三响,这叫三元及第,是与孙迪侯联络的信号。 “来人,上饭。” 胤峨放完响箭,沉着脸回到前厅,吩咐人上饭。 越到紧要时候,越要吃饱饭,才有力气跟这些人周旋。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闫青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他们遇上大麻烦了。 强逼着自己吃了早饭,回到书房去待了一会儿。 时间不长,贝合诺和岳升龙一前一后来了,脸上如丧考妣。 闫青叶是十爷心尖上的人,两个老东西早就看出来了。 虽然人是在十爷住处丢的,但是毕竟是在成都丢的,他们两个罪责难逃。 “不必惊慌请罪,立即安排人去查。 今天早上开城门到现在,没有过去太长时间,总能找到线索。” 胤峨把两个人扶起来:“另外,在城外多派几支骑兵。 那些人肯定会来提条件的,一定要把他们盯住。” 话音刚落,阿布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 “十爷,刚才有个小乞丐送过来的。 有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送过来。 奴才已经让人带着他去追了。” 胤峨接过盒子,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条绿松石项链。 项链是他在里塘买的,亲手戴在闫青叶脖子上的。 项链下面压了一张纸: “独自到青城山来,不要带人。 千万不要耍花招,否则你将永远见不到她。” 胤峨怔了一下,难道是老十四? 可是让自己去青城山有什么用? 对方既然没说不让他泄密,意味着他可以告诉贝合诺和岳升龙: “他们让我自己去青城山,不带一兵一卒。” “十爷,不能去!” 贝合诺本能地叫停: “闫姑娘确实是爷心尖上的人,可是跟爷的万金之躯比起来,她又算得了什么?” 闫青叶一看就是个女孩,虽然漂亮温柔,但毕竟是汉人。 在贝合诺眼里不过是个奴婢,犯不着为她涉险。 岳升龙则皱起眉头: “十爷,青城山方圆上百里,他们只是让你去青城山,却没有详细的地方,这是何意啊?” 胤峨轻轻一笑:“这只能说明,整个青城山都是他们的贼窝子。 岳提督,如果现在说他们是反贼,会不会有些言过其实?” 岳升龙后背上突然冒出冷汗,这位爷难道是想把整个青城山全部清掉? 会不会太狠了? 第355章 独闯青城山 “岳提督,立即抽调四川绿营兵,把青城山围起来。” 胤峨淡淡地开口:“四川的兵不够,就从陕西、云南、贵州调,总之我要把青城山全部围起来。” 岳升龙的头嗡地一声大了,青城山方圆百里,要把它全部围起来那需要多少兵马啊? 就算是四省的闲散兵力全弄过来,估计也难以完成。 “十爷,青城山里的很多道观都是历史悠久,远近闻名的。” 贝合诺小心地解释着:“贸然封山会不会引起无端的猜测?” “不用猜,青城山里有反贼,朝廷要组织大军清剿,有问题吗?” 胤峨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啰嗦了,快点下去办吧。 我收拾一下,这就去青城山。 你们在外围就行了,不要跟着我进山。” 完全不理会两个人天塌了的眼神,胤峨转身回到了卧室。 关门关窗进仓库,迅速换上防弹衣,靴子里腰间插了几把手枪,又装了些手雷。 这才重新穿好长袍大氅,推门出来了。 阿布已经准备好了两匹战马,别人去不去他不管,他肯定要陪着十爷去的。 胤峨没有拦他,起码进山之前他是可以带护卫的。 两个人打马奔向青城山,等他们赶到青城山脚下时,天已经晌午了。 路边新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写了四个红色大字: “青城山界。” 胤峨看看阿布: “这块石碑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红油还没干呢。” 阿布跳下马:“十爷,奴才就送爷到这里了。” 胤峨点点头,轻叩马腹,继续沿着大路往山里走去。 很快眼前出现一座道观,观门紧闭,但是大门上贴了两个字: “上山。” 胤峨索性跳下马,拍拍马屁股让它独自回去,自己则慢慢向山上走去。 走不多远,路边有一个小亭子。 胤峨走进去坐下来,掏出带来的牛肉馒头吃了起来。 青城山已经到了,人家也已经出招了。 剩下的就是准备短兵相接了,需要吃点东西从容应对。 青城山界外面,阿布拉过那匹自己回来的战马,立即掉头回去了。 走不多远碰上了岳升龙,立即上前行礼: “岳提督,十爷的马回来了。 马鞍上有上山二字,可以肯定,是往山上去了。” 岳升龙点点头,如果只是在前山,那就好办多了。 前山地盘毕竟有限,就算是只用成都的绿营,也可以在外围把山围起来。 只是这里距离成都还有段距离,他需要一些时间把兵马调过来,但愿十爷能多拖些时间。 胤峨吃过东西,继续迈步往山上爬。 山路虽然崎岖,因为走得人多,所以并不难行。 只是山路虽然看着不远,走起来却很耗时间。 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才算是又看到了一处道观。 青砖青瓦,一片古朴。观前有两条岔路,分别通向左右两个方向。 胤峨远远地看着,却没有上前。他有一种感觉,有人一直在观察着他。 “喂,哪里的好汉,出来说个话。 爷按你说的,到青城山了,快点把人放了。 我都在这里了,你还怕个鬼呀?” 胤峨走近一些,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 “你要是不说话,那我就躺这儿休息了。” 刚说完就发现左侧的山路上升起一只风筝,上面画着一个美女,一看就是闫青叶的样子。 明白了,往左走。 胤峨从石阶上起身钻进了左侧的小路,一路前行,在林中穿梭。 很快就看到一座沐浴在晚霞中的精美道观,门前匾额上写着“天师洞”。 得了,这是到了张天师修炼的地方了。 胤峨喘了口气,双手抄进袖筒里,太阳落山了,这天儿也冷了起来。 与前面几个道观不同的是,这个天师洞竟然大门敞开着,像个无底洞一样。 胤峨摸摸手里的枪,站着喘了口气,这尼玛爬了会儿山竟然有些累了。 “十爷,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一叙?”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道观里响起来,听得胤峨一愣。 抄着手进了大门,竟然是一个硕大的院子。 地面平整干燥,虽然不像少林寺的地面那么夸张,但是明显能看出这是用来练武的。 “谁啊? 听声音有些耳熟,怎么不敢出来见面吗?” 胤峨四下打量一番,立即开口笑道。 “十爷,天不早了,咱们请十四爷陪你吃晚饭,有事明天再说。” 那声音呵呵一笑,准备溜。 “等等,闫青叶怎么样了? 她在哪里?” 胤峨急声问道。 “敦郡王请放心,她有我来照顾,不会有事儿的。” 竟然是个女人声音,听起来是江南口音,与闫青叶竟然有些相似。 “你又是哪位?”胤峨索性直接问道。 那个女人倒是不忌讳,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贫道张云儿,世人称我为云仙儿。 贫道云游至此,碰上闫青叶,觉着她根骨奇佳,适合我的功夫,正准备收她为徒呢。” 张云儿? 胤峨一拍脑袋,这人他还真听说过。 据说是扬州一个道观捡的弃婴,长大之后无师自通,竟然会问卜算卦,还挺灵验,于是信者众多。 最牛逼的是,她有次梦见自己成了南岳神还断了案子,然后醒过来就开始长胡子了。 于是她成了康末唯一长胡子的女道士,名声大振。 不过这个云仙儿道法学得不错,活到九十八岁才驾鹤西去,闫青叶要是能跟她学学长寿之法也是好的。 “好,张道长,我信你,多谢了。” 面对这样的人,胤峨其实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选择相信。 然后又问道: “十四弟在什么地方? 你们有没有为难他? 如此大胆妄为,真不怕天理王法吗?” “十四爷很好,比十爷还好。 把你请来这办法,就是十四爷想的。” 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嘻嘻一笑:“你们哥俩也有日子没见了,见面不会打架吧?” 胤峨歪头又仔细听了半天: “你谁啊? 听着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呢?” “十爷,咱们是故人,但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 等你们哥俩叙完旧,咱们再找机会见面不迟。” 那人嘻嘻一笑:“只是到时候,还请十爷手下留情,别拿贫道撒气就好。” 第356章 胤禵你敢害我 胤峨按照那人说的,继续往里走。 很快就看到前面一座殿内亮着灯,干脆直接走了过去。 远远地就看到胤禵独自坐在殿内,面前的案子上摆了各种酒菜。 只是他的脸上满是愁绪,看样子这客他请的不怎么高兴。 “十四弟,是你吗? 哎呀,怎么瘦成这样了?” 胤峨哈哈一笑,收起袖中枪,快步走进了大殿。 抢上几步把胤禵抱在怀里,用力勒住死命一搂。 只听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断了一样。 胤禵心里有鬼,哪里敢跟胤峨硬刚。 只好苦笑着拍打着胤峨的肩膀: “十哥,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十四快没命了。” 胤峨松开手,后退几步坐了下来: “胤禵,他们说是你想的法子,把我引到这里来的,是不是?” “十哥,你别听他们胡说。 咱们是兄弟,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胤禵急忙分辩。 胤峨点点头,拿过筷子夹起桌上的牛肉吃了起来,很快就吃了个大半饱。 这才放下筷子看向胤禵:“老十四,你不是来青城山休养来了吗? 怎么现在这么惨? 你身边的人呢?” 胤禵一脸生无可恋的神色: “别提了,我原以为这里清静,会好一些。 没想到这里太清静了,连护卫都不让带。 这段时间我过得跟苦行僧一样,真的待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把我弄了来,把你替回去,是吗?” 胤峨盯着胤禵:“其实你要是能捎信回去,我就会带兵把你抢回去,你信吗?” 胤禵摇摇头:“十哥,真不是我。” “好吧,不是你,是我自己蠢。” 胤峨自嘲一笑:“咱们兄弟两个也有日子没见了,快一个月了吧?” “快了。” 胤禵拿起酒壶给胤峨倒上:“十哥,藏区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不知道哪个傻瓜,在打箭炉摆了一万兵马,把要送到高原上的粮草全给截留了。” 胤峨端起酒杯:“最麻烦的是,年羹尧的大军在巴塘被一万多喇嘛给挡在姐妹湖。 进退两难,粮草全无,一万大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仰脖喝了杯中酒,竟然是山西汾酒。 看来这些道士对他研究很深,或者说是老十四配合得很到位。 胤禵心里一哆嗦,他只是想迟滞一下年羹尧,并没有想着毁掉这一万兵马。 “不过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们已经越过金沙江进藏了,也许用不了几天就会到达拉萨了。” 胤峨懒得跟他多说,闷头吃起菜来。 胤禵很想打听一番,可是胤峨不说话,他也不好张口来问,顿时整得心里百爪挠心地难受。 很快胤峨就吃饱了,把筷子碗碟一推: “老十四,饭也吃完了,你带我去看看闫青叶吧?” 胤禵一阵苦笑:“十哥,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行了,不说了。” 胤峨伸手打断他:“那我晚上睡哪儿?” 胤禵指指旁边的偏殿: “你晚上睡这里。我另有住处。” 胤峨起身往偏殿走去: “你睡哪里我管不着。 明天早上起来我要见到闫青叶,否则别怪我来狠的。” 胤禵摇摇头:“我都说了,这件事跟我无关。 是他们弄的,我也是受害者。” 看他如此坚持,胤峨不再说什么了。 转身出了殿门,对着空旷的黑夜吼道: “张道长,我要见闫青叶,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 过期不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你要是有种,也可以一剑刺死我!” 说完,胤峨闪身进了大殿,四处看了看,嗯,到处都是易燃之物,连汽油都不用准备。 掏出怀表开始计时,胤峨现在是准备豁出去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把主动权交给他们。 一刻钟很快过去了,四处静悄悄的。 没人理他,不要说闫青叶了,连只猴子都没有。 胤峨扯下墙上的布幔收集起来,把殿内的桌椅板凳等木头家什都集中起来。 然后坚定用蜡烛点燃布幔,火苗腾地一下子蹿了上来。 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大殿很快冒出了黑烟,火舌从窗户里蹿出来,红了半边天。 “你真点了?”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胤禵,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胤峨。 “我要见闫青叶,不是开玩笑。” 胤峨看着他:“十四弟,我受够了。 你们要是想说人话,那就早点出来见面,否则别怪我把整个青城山都点着。” 天师洞一幢大殿着了,整个青城山都看得见,却没有人来救。 不但没有外人来,连本观的人也都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看着大火烧了半宿。 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熄灭了。 只剩下一股股白烟,在不甘心地打着转转。 神奇的是烧一夜,竟然没有把其他房子给点着了,也是不容易。 胤峨早在点火之前,就拖了一把椅子在外面。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大火烧了一夜,在火光中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十爷,醒醒,该吃早饭了。” 轻柔和声音在耳边响起,胤峨一下子清醒了,扭头一看,赫然正是闫青叶。 闫青叶就在这里,可是他们宁可烧掉一座大殿,也不肯按胤峨的要求,让他们立即相见。 遇上狠人了。 胤峨伸手把闫青叶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张云儿是什么人?他们想要干什么?” 闫青叶也轻声说道: “那张云儿会算命,我的事情她算的都对。 她说我师父正在受苦,很可能很快就会死掉,只有你能救他。” 算命这事情,胤峨一向是不大信的,总觉着十个有十二个是骗局。 但现在显然不是争辩的时候: “要怎么救他?带兵抢出来还是要求皇上?” “都没用。” 闫青叶的声音里透着疑惑:“他们要你去见那个朱三太子。 从他那里拿个信物,然后用这个信物去换我师父。” 胤峨一听都气笑了: “朱三太子? 那是大清头号反贼! 现在除了皇上,谁也见不着他。 他们怎么这么看得起我呢?” 突然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十爷太客气了,朱三太子可是你亲手抓进去的。 只要你想,总是能见着的。 去见一见,拿个东西,又不要你劫囚。 跑趟腿儿就能换回两个人,十爷,这买卖值啊!” 第357章 我去见朱三太子 胤峨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不由地笑了: “我听你的声音应该是熟人,可惜却记不得了。 你有种出来咱们当面聊,这样躲着算什么?” “时机不到啊十爷,只要时机到了,咱们把酒言欢都可以。” 那人呵呵一笑:“你好好考虑一下,见朱三太子一面,拿个信物就可以抱得佳人归。” 胤峨搂住闫青叶:“她现在就在我怀里,还要怎么抱? “没用的,你要是继续抱下去,恐怕她就要凉了,你真的想抱个冰美人吗?” 那人声音很轻,听在胤峨耳中却如惊雷。 操他大爷的,难道是下毒? 胤峨本能地意识到,这些孙子又没干好事。 “胤峨,你不用管我,抱紧我。” 闫青叶的紧紧搂住他,把脸放在肩上,不让他看到自己嘴里冒出来的紫色的血。 胤峨只觉着怀里的娇躯一抽一抽地,跟着后背似乎有温热的东西流过,鼻端掠过一丝血腥味儿。 “我答应你,我全答应你!快点儿救她!” 胤峨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嘶声大吼起来。 几乎同时,一股清风自他身边掠过,怀里的闫青叶被人凌空抢走。 胤峨呆呆地站着,任由那人带着闫青叶离开了。 “十爷,就在这里等着。” 那声音警告一声,消失地远处的树丛后面。 胤峨呆呆地站着,他是穿越的,有个牛逼冲天的战备仓库,可是他治不了毒。 当初他在盛京中毒,到这次的闫青叶,他无能为力。 一直等到日过中天,才有一个小道童给他送来了饭菜和饮水。 他强逼着自己全部吃了下去,然后继续等待。 天再次黑了的时候,胤峨突然悄悄笑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坦然地离开了废墟,随便找了个房子随便住下了。 连着两天都是如此,胤峨越发笃定,对如何见朱三太子已经有了主意。 第四天上午,胤峨再次对空发话: “让我见见闫青叶,见了我就出发回京。 去见朱三太子,去取那个狗屁信物,然后拿回来换老婆。” 没有回应,但是胤峨知道,时间差不多可以了,他们肯定会让步。 果然,午饭时分,小道童引着他离开了天师洞。 两个人默默爬了会儿山,前面出现一片建筑,老君阁到了。 胤峨叹了口气,就知道改不了这死性子。 什么事都要整到最高层来说,在下面说大家不都省了爬山吗? 这尼玛从古到今到未来改不了的内卷毛病。 “十爷,里面请。” 小道童走到门口不走了,侧身请胤峨进去。 胤峨进去一看,闫青叶正躺在榻上。 头上包着块青帕子,整得跟京剧唱秦香莲一样。 不过一看脸色确实很难看,肯定是余毒未清。 “十爷,你不用管我。” 闫青叶刚说到这里,被胤峨伸手堵住了: “你只管好好的,其他的事情不用管,信不着我吗?” “你好好在这里养病,等养好了我还要带你去乌里雅苏台呢。” 胤峨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原来说今年春天陪你下江南的,结果事情太多给耽误了。 咱们明年一起下,你只管好好养着,其他万事有我呢。” 闫青叶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心中的神有多厉害,只是不忍他为难罢了。 她费力地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块小玉锁,看那水头光泽不过是普通的岫玉。 “十爷,这是我师父给我的,说是在庙里开过光。 这些年一直没离开我,你戴上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玉锁躺在她的手心里,里面斑斑点点,一看就是地摊货。 说明她师父估计就是个游方郎中,肯定穷得要命,要不然也不会拿这么块破玉锁给徒弟。 胤峨伸过脖子,让闫青叶亲手挂上去。 这才轻轻抱抱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你知道,我很厉害的,但我不会解毒。 等你好了,我来救你出去。” 闫青叶点点头:“我会解毒,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你要好好的,不要着急,我会等你的。” 胤峨直接一屁股坐在榻前,握着闫青叶的手没有说什么。 “十爷还真是多情啊,以前贫道怎么没看出来呢?”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胤峨扭头一看,不由地乐了。 眼前的老道,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手摇一把羽毛扇,果然是张德明。 “张道长不是云游访友了吗?怎么又成了青城山的山大王了?”胤峨倚着榻坐好,笑着看向张德明。 “贫道本就是全真弟子,在这里不过是落个脚。 青城山的山大王一说,贫道是不敢认的。” 张德明远远地站着,绝不肯凑到近前。 “张道长,咱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你这样算计我,不好吧?” 胤峨看向张德明:“是八哥让你这么做的?” “八爷?你猜呢?” 张德明嘻嘻一笑:“行了,别说废话了,咱们说正事。 你见到朱三太子之后,只管说明来意,向他讨要信物就成。” 胤峨点点头:“你的信物在哪里?” “我不需要信物,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他就明白了。 自然会什么都告诉你,把信物交给你。” 张德明咧嘴一笑:“至于我们的姓名嘛,你都是可以提的,张德明,张云儿,还有闫青叶。” “他要是不给怎么办?” 胤峨看向张德明:“要不然你们谁跟着我一起回京吧。 我保证安排你们见面,然后你们直接交易不好吗? 何必让我这个中间商赚差价?” “中间商赚差价? 很形象,很有趣。 可惜我们的人都走不开,只好麻烦你了。” 张德明摇摇羽毛扇: “十爷这一次回京,怕是会一番大变动。 还是要守住本心才好,否则一旦翻船不但自身难保,还会连累闫大夫呢。” “所以,你把我困在这里,却让老十四提前离开,是怕我回去搅局吗?” 胤峨看向张德明:“八哥到底在布什么局,为什么连我都要防着?” “十爷别问了,贫道这里山高路远,怎么会知道呢?” 张德明一挥羽毛扇: “十爷请放心,张云儿道长已经收闫青叶为徒。 自会帮她完全解毒,你不必担心。” 胤峨完全有信心一枪要了他的狗命,但是闫青叶显然还需要治疗。 “张道长,如此就别过了,有缘咱们京城再见。” 胤峨俯在闫青叶耳边悄悄说道:“好好养着,等我来接你回家。” 第358章 把青城山烧了 胤峨独自从老君阁离开,回头看时,张德明站在楼上向他挥挥手。 有点儿虎头蛇尾的感觉,费了那么多事情把他弄到青城山,肯定不是为了拖延他三天。 因为老十四在山上这么长时间,想回去的话早就回了,用不着把他弄来再走。 所以说,张德明真正的目的就是朱三太子手里的信物,那老十四又算怎么回事? 胤峨有点糊涂了,这些古人的脑回路,有时真的不好理解呀。 走了半天才来到大路,远远地看到那块新设界碑外面挤满了人,领头的是须发皆白的岳升龙。 胤峨快走几步走过去,岳升龙急步上前扶住他: “十爷,您没事吧?” “没事。” 胤峨回头看看青城山,虽然已是深秋,但仍然绿意盎然。 “岳提督,把青城山烧了。” 胤峨翻身上马,淡淡地下了命令。 岳升龙吓了一跳: “十爷,这是何意? 山上可是有不少道观呀。” “执行命令!” 胤峨轻轻一叩马腹,纵马向成都飞奔。 走到半路停马休息时,青城山上的浓烟已经遮天蔽日了。 回到府里,胤峨洗漱完毕来到客厅,孙迪侯已经等着了。 “见过十爷。” 孙迪侯嘻嘻一笑:“十爷这把火烧的过瘾,张德明的老巢这下子算完了。” 胤峨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怪你,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要是早点儿把闫青叶救出来,她也不用服毒药,也就不会被他们控制了。” “爷,你这可不能怪我。” 孙迪侯一听不干:“最早我从山里回来,就跟你说了,八爷的那伙人撤到青城山了。” 胤峨作势要打他,孙迪侯猛地躲开了: “十爷不用担心,他们早把观外的树木都砍了,火烧不到那些道观,闫姑娘肯定没事。” “自然没事,那些道观里都有暗道,要不然我哪敢放火烧山。” 胤峨叹了口气:“不过我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向闫青叶下手。” 孙迪侯神情严肃起来: “张德明其人,虽然干的脏活儿,之前却没有做过这样下作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让张云儿收闫姑娘为徒,也算是个补偿。” “张云儿跟他在一起,会是个什么好东西?”胤峨一脸不信。 孙迪侯急忙摇头:“不一样,张云儿是真懂的。 甘凤池这个人眼高于顶,但对她却是心服口服。” “好吧,我明天就走,你辛苦点儿,在这儿继续盯着八哥这个贼窝子。”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川妹子靓着呢,顺便给我多找几个小嫂子。” “十爷放心,青城山这种贼窝子,八爷肯定不止一处。” 孙迪侯说完,似乎又有些犹豫:“或者说张德明肯定不只一处。” 胤峨愣了一下下,什么意思? 这两人不是一伙的吗? 孙迪侯摇摇头:“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们两个似乎在互相利用。 八爷肯定是想用他的江湖力量,可是张德明想用八爷做什么呢? 难道想要恢复明朝时道教的风光?” 胤峨想了半天,历史上老八没成事儿,自然这些事情就没后续了。 尤其是他死的蹊跷,很多事情都成了无头公案。 “不管了,看紧就是了,尤其是闫青叶。 多安排点人手,要随时掌握她的情况。 一旦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救她回来。” 胤峨懒得多想这事了:“老孙,张献忠宝藏那事儿有没有谱啊? 弄了几句歌谣能说明什么?” “这个事儿就更玄了,青城山张德明他们也在找呢。” 孙迪侯嘻嘻一笑: “我现在是一边自己找,一边盯着他们找,总能有所收获。”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 胤峨索性不管了: “喇布的人手我也留给你,有工夫留心一下藏区和云南那边的事情。” 孙迪侯眼睛一转,突然笑了: “十爷,你放心吧,他们几个的事情我会留心的。” 两个人又密谈许久,胤峨才叫上阿布直接出北门赶往京城。 不用再照看闫青叶,两个人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赶路上。 这一路上两个人大把撒银子,到了驿站就换马。 回京速度虽然比不上八百里加急,却也差不了太多。 与来时不同,出了西安之后,一路向东过陕州到洛阳,然后一路向北,经保定府回京。 还没进城呢就听说康熙的车驾仍然在承德,没有回来。 胤峨有些吃惊,都九月底了,天气已经很冷了,这怎么还没有回京? 难道承德的风景如此让人流连? 两个人直接奔向了承德,两天之后的傍晚,再次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大棒槌,傻傻地站在群山之上。 胤峨在树林里找了个石窝子,三四间房子大小,既避风又干净。 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下,让阿布进城找邬思道了解情况。 趁着四下无人,胤峨闪身进入战备仓库。 找了点自己当年买的虫草和红花,拆了包装用布袋装好,准备拿给康熙作为礼物。 冬虫夏草这东西是个宝,要想价高还得炒。 在万恶的旧社会,在康末年代,最好的炒作就是拿皇上炒。 只要康熙说声好,那它就是一个宝。 然后嘛,拾安堂就多了一个大进项了。 这样的项目,胤峨手里还有好几个。 用时髦话叫正在孵化中,都是涉及边疆草原的。 只要成功了,不但自己可以获利,还可以带动一方。 九月底的承德已经寒风刺骨,胤峨在里面加了一套保暖秋衣,立即解决大问题。 裹着皮袄躺在大树下面,胤峨很快进入了梦乡,这几天赶路实在太累了。 睡了半个小时,藏在胸前的震动式闹钟把他给叫醒了。 急忙坐起来四下看看,阿布还没有回来,马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胤峨刚要起身去找,突然树林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听就知道人马不少,肯定不是阿布回来了。 来不及逃走,胤峨只好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希望他们只是路过。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悄悄地下马,牵着马进了树林。 眼看他们越来越近,胤峨一动不动地躲在那里,祈求着他们不要再往里走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伙人也看到了石窝子,牵着马走了过来。 “兄弟们,把马绑在外面,今天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天快亮的时候再动手。” 带头大哥一声低语,胤峨哭了。 这么点儿地方,塞进来几十号人,他往哪儿躲啊? 第359章 太子被抓了 被迫躲进战备仓库的胤峨暗暗祈祷,阿布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回来。 这时却见那位带头大哥竟然打开火折子,照亮铺在地上的一张地图: “兄弟们,这图咱们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到时只管按演练的冲进去杀人。 只要杀了康熙老皇帝,太子就可以顺利登位。 到那时,咱们都是拥立太子的大功臣,子子孙孙都可以当大官。” 围在旁边的一众黑衣人眼里升起熊熊烈火,低声吼道: “愿为太子效死!” “各位家里,四爷都已经安排妥当。 咱们这些练武的,能为老人孩子赚一个前程出来,也算是没白活。 等会儿冲进去之后,给我玩命地杀。 只有咱们赢了,四爷才会赢,太子才能登基,咱们的好处才会更大。” 带头大哥的话很有煽动力,那些家伙现在头顶都快冒火星了。 “所有人听着,要是有人不小心被抓了,第一时间自杀。 实在自杀不成的,咬牙顶住。 实在顶不住了,就说自己是八爷的人,明白吗?” 胤峨听着带头大哥的话,心里直骂,没想到老四这小子这么阴。 前次在秦岭蜀道上,以自己的名义训练了一批死士,反过来截杀自己。 现在又来这一出,看样子是准备把脏水泼到胤禩头上。 黑衣人立即开始休息,胤峨耳边很快就响起了他们的呼噜声。 说来这些人真的是亡命之徒,可能很快就要死了,这会儿居然睡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林子外面响起了几声鸟叫。 一直假寐的带头大哥立即翻身而起,轻轻一拍巴掌: “兄弟们,起啦!” 一众黑衣人立即翻身站了起来,围在带头大哥身边。 “宫里的内线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只管按计划杀进去,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带头大哥依次拍拍黑衣人的肩膀: “兄弟们,家里的爹娘孩子在等着你们衣锦还乡,拼吧!” 黑衣人默默行礼,迅速蹿了出去,连马都没有骑,快步向城里跑去。 带头大哥把所有的马往一起拢,突然得意地笑了: “一群傻逼,我就不信你们被抓了以后,能顶得住慎刑司的刑罚。 四爷的人造八爷的谣,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一群蝼蚁,不过是八爷的一枚棋子。 你们就算是死了,怕也不知道是死在谁手上,想想都觉着可笑。” 带头大哥把战马连依次连在一起,拉着往树林外面走,突然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是不是突然肚子疼? 会不会是中了毒?” 带头大哥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在黑暗中飘了过来: “那么会是谁给你下的毒呢? 这个时候谁最想除掉你?” 突然一抹亮光出现在他面前,一块白布丢在脚下: “写下来,把你的事情都写下来,我替你报仇。” 带头大哥抬头去看,却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正俯视着他。 “是八爷让你以四爷的名义训练死士,今天晚上又让他们去送死。 为的就是把四爷拖进去,是不是?” 胤峨冷笑一声: “最可笑的是,你不过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只要你死了,这些人就一定是四爷的人,八爷就安全了。 你说,会是谁给你下的毒? 你就这么甘心去死?” 带头大哥眯着眼睛,捂着肚子,脸色越来越差,嘴角已经开始溢出黑血。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写不写对我来说无所谓。 如果不写,这件事情就这样了。 他们会根据你的模样,找到你的家人,然后以谋逆罪全家抄斩。 要是你写清楚了,我会把你的脸毁掉,这样你的家人就安全了。 你自己考虑吧,时间不多了。” 胤峨的声音像魔鬼,带头大哥不多的脑浆立即有了决断。 抓过白布,蘸着自己嘴角的黑血,开始写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有文化的杀手,快死了写出来的字迹依然十分清晰,甚至有点儿颜体的味道。 很快,胤峨的手里多了一份血书,带头大哥则含笑九泉了。 胤峨想了一下,拿过他的短刀,把他的脸给划得稀烂。 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因为人家死就赖账。 走出树林,远处的避暑山庄现在是一片通明。 隐隐有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看样子那群傻逼真的攻进去了。 胤峨悄悄换了下位置,省得真的有人刺杀不成还能退回到这里,那就尴尬了。 可惜他高估了这些人的战力,直到天色微明,也没有人回来。 最要命的是阿布也没有回来,这尼玛城里到底怎么个情形一无所知。 胤峨正在头大的时候,突然远处一辆马车悄悄驶过来。 在初冬的清冷中,显得有些奇怪。 立即闪身躲在树后,静静地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近,突然他神情一松,笑了。 掏出望远镜四下观察一番,这才放心地迎了上去。 赶车的阿布本来还十分警惕,一见胤峨神情一松。 轻轻一抖缰绳,马车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十爷,邬先生来了。” 阿布跳下车辕,牵着马走了过来。 胤峨点点头,纵身跳上马车。 钻进车厢一看,满脸含笑看过来正是邬思道。 “先生,可是有大事发生?” 要没什么要紧事,估计邬思道不会亲自跑一趟。 邬思道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对着阿布说道: “到前面进树林停一下。” 这才转头看向胤峨: “十爷,太子被抓了。” 嗡地一声,胤峨本能地觉着脑子一震。 丫的,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大,应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呃,不过我为什么要嗡呢? 关我胤峨屁事? “什么时候?” 胤峨本能地冷静下来。 邬思道看到胤峨迅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心中暗赞。 嘴上却并不多说什么:“大前天晚上,宫中眼线传来消息,说是太子被悄悄抓了。 但是此事明面上并没有人知道,所以现在承德还是风平浪静。” 康熙一天到晚监视儿子、监视百官,却不想自己的皇宫却也是千疮百孔。 最起码,老四、老八都是知道的,现在又加上自己。 抓太子这么保密的事情,竟然当即被几个重要的皇子都知道了,也不知道康熙做何感想。 “前天,八爷、九爷被召进宫没出来。” 邬思道继续放雷:“昨天三爷、四爷也被扣在宫里了。” 胤峨腾地一下子站起来,脑袋碰到了车顶,痛得感觉立即由头顶传到了脚跟。 宫里肯定发生了大事,可是他却被排除在外。 呃,康熙,你老小子玩得够狠 。 第360章 十爷为什么不争 九王夺嫡,现在宫里关了五个了,两个在宫外,还有两个在外地。 不对,老十四肯定已经回来了,他在哪里? 胤峨扭头看向邬思道: “有没有老十四的消息?” 邬思道初时一愣,跟着大惊失色: “难道十四爷回来了?” “是的,他比我早四天出发,应该早就到了。” 胤峨一拍大腿,有个知兵带兵的老十四躲在暗处,承德这局棋不一定会按着康熙的意思下完。 邬思道眉头紧皱:“十爷,八爷九爷被扣的时候,我已经打开了你的锦囊。 按你说的,跟几位阿哥和大人都提了醒,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现在几乎所有得力的皇子都被扣在宫里,外面只剩下大爷、十三爷在执掌皇上的防卫。 难道说他们这里面会出什么纰漏?” 胤峨轻轻一拍手:“大阿哥! 如果胤禵想要做文章,只能选大阿哥所部。” “大爷和八爷联手了?”邬思道惊道。 “邬先生,在我去四川的时候,老八的内卫带着老大的人准备拦截我,结果我们从另一条路冲过去了。 从那个时候起,老大和老八就已经联手了。” 胤峨心中一动。 当时这些人是进了青城山,后来老十四也在青城山,他们不会是当时就勾搭在一起了吧? 可惜老十四不在,否则他一定会哭他一脸大鼻涕。 你才跟他们勾搭在一起,丫的老子在青城山丢了小半条命呢。 邬思道没有说话,cpU都快冒烟了,这才扭头看向胤峨: “十爷想怎么办?” 胤峨简直无语了,这不是指望你这聪明的大脑吗? 我这猪脑子能有什么打算? “我想怎么办?” 胤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邬先生,我是这么想的,不管皇子有多厉害,到目前为止,最厉害的还是皇上。 不管怎么着,都不能自外于皇上。 所以我想着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就准备进城进宫见皇上。 看看他想怎么着,然后再做下步打算。” 这不是胤峨没想法,实在是敌人太厉害。 实践证明,九王夺嫡再怎么牛叉,就算是到死也是康熙掌握着全局。 作为一个穿越者,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邬思道听到胤峨这么说,高兴地笑了起来: “十爷如此沉着冷静,真是太难得了。 十爷说得是,越是当前形势,越要紧跟皇上。 不过十爷匆匆赶回来,总得有个理由吧?” “呃,我老婆快生了,我急着回来当爹。” 胤峨想都没想直接回道,这本来就是他拼命赶回来的最主要原因。 邬思道捋着胡子点点头,这个倒是个好借口。 “好,十爷,那咱们分析一下现在的朝局,咱们该从哪些方面着手呢?” 邬思道看向胤峨:“现在承德形势紧张,王公重臣都在观望,十爷准备押谁呢?” 胤峨摇摇头:“我谁也不押,我押皇上。 皇上要废太子,咱们就跟着废。 要立新太子,咱们就跟着立。 但是绝对不多说话,做一个趋炎附势的应声虫。” “你不支持八爷?” 邬思道追问一句。 胤峨摇摇头,如果之前他对八阿哥还有所幻想的话,盛京一行,彻底让他认清了八阿哥的虚伪与狠辣。 对他而言,八阿哥绝对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那是三爷四爷?”邬思道心跳有些加速。 “老三就是个无用的书生,老四就是狠辣的屠夫。” 胤峨摇摇头:“治国而言,老三太软,老四太刚。 软则不举,成不了事。 刚则易折,于国于身都不利。” 邬思道第一次与胤峨交流立储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发现这位草包阿哥竟然有如此见地。 “按十爷说的,九爷眼界小,过于拘泥于眼前种种,似乎也不堪大任。” 邬思道大胆调侃道。 胤峨点点头:“老十三为人忠厚讲侠气,要是能搓磨一二,或许是个好老板。” 邬思道眼前一亮: “十爷觉着十三爷不错? 那十四爷呢?” “老十四就完蛋了,心狠手辣。 要是他当皇上,所有的哥哥弟弟没个好下场。” 胤峨叹了口气:“其实老二真的也还行,综合比起来,比其他人当皇上都好。” 邬思道突然轻轻一拍胤峨的胳膊: “十爷,没想想自己吗?” “我? 我当皇上? 我怎么能当皇上……” 胤峨听了这话顿时笑得不行了。 丫的老子从红旗下穿越而来,怎么能当这满清的皇上? “你也是皇子阿哥,这些时间办差做事也很有章法,兄弟里支持你的也大有人在。 而且你身份高贵,由你来执掌大清江山,有什么不可吗?” 邬思道像个卖苹果的老巫婆,开始诱惑起老十这个白雪公主来。 胤峨摇摇头:“我没想着当皇上,只想着多做点事情。 比如为大清开疆扩土,扬帆远航占领更多地盘,与洋鬼子争雄,让老百姓的日子都好过些……” 邬思道沉默片刻,阴声接道: “十爷,你说的这些,哪个皇上会容你去做?” 听到他这么说,胤峨沉默了。 “如果真如十爷所想,完成了这些事情: 为大清开疆扩土,扬威海外,百姓富足,百官慑服…… 真到那时,是你甘心为奴,还是皇上甘心奉你为主? 到时恐怕还是要刀兵相见,生灵涂炭。 与其那样,倒不如此时争上一争,或许可以给十爷更广阔的天地,实现更伟大的目标。” 邬思道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是从阴间吹来的风,吹得胤峨浑身冰冷。 虽然之前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但是胤峨还真的没有自己取而代之的想法。 他更多的是想着浑水摸鱼,趁着康熙还活着,多做一些事情。 顶天的想法就是自立于海外,对趁势上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现在被邬思道一语道破,下意识地胆寒太正常了。 “十爷,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邬思道看着一脸迷茫的胤峨: “十爷,你其实一直走在路上,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而已,不是吗?” 胤峨仔细想了想,似乎也对,自从穿越到了康末,就一直在跟全世界为敌。 其实这样做的唯一后果就是孤家寡人,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 不过仔细想想,穿越已经很牛逼了,还随身带着战备仓库,海量的枪炮武器。 如果自己真的站在这个老大帝国的最高端,那么会把它带到什么样的高度呢? 胤峨心中犹豫,要不咱先试试? 要是能行的话,当个皇上也不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想想就美! 第361章 十阿哥回来了 康熙的精神还不错,虽然昨天晚上又被攻击了一波,但对他影响不大。 “图里琛,审的如何?” 慢慢喝着奶茶,康熙看向站在身前的高大蒙古人。 “回皇上,昨天晚上一共有二十七人闯宫,最终俘虏十九人 。经过奴才们初步审讯,集中在两份口供上。” 图里琛有些犹豫,这尼玛这两个人都太敏感了。 康熙微微一笑:“说吧,是哪两个?” “回皇上,是四阿哥胤禛和八阿哥胤禩。” 图里琛说完立即低下头。 “老四和老八? 呵呵,有意思,难道是他们两个合伙的?” 康熙抬头看了图里琛一眼:“把人都交给慎刑司,下去吧。” 看着图里琛走出大殿,康熙轻轻咳嗽一声,现在有点儿骑虎难下了。 他知道儿子们向来不睦,台面下面经常会有小动作,这本是他乐见的,却没想到他们玩得这么大。 “老十和老十四现在在哪儿?” 康熙回头问道。 阴影里有立即有人回道:“回皇上,十爷还在高原,十四爷在青城山静修。” 好吧,这个怪不得十三衙门。 他们的情报传递速度有限,二十天前,胤峨还没从高原上回来,他们自然没有新的情报。 康熙点点头,心里有些异样,却又释然了。 这样最好,他不用卷入纷争,做他的逍遥王爷好了。 起身来到鉴始斋,只见三位上书房大臣正在办公。 起码都坐在桌前,手里拿本折子,至于看没看那就天知道了。 见康熙来了,三个人急忙起来见礼。 康熙摆手免礼,直接看向他们: “胤礽已经关起来三天了,可是却辜负了朕的期望,拒不招认。 他这是自绝于列祖列宗,你们拟旨,废掉胤礽的太子,宫内宫禁。” 听到这道旨意,佟国维面上闪过一丝喜色,立即藏了起来; 马齐脸上显出一些忧虑,想要说什么又无奈地闭上嘴; 张廷玉面如死水,只一双眸子闪过一丝波澜,从不开口的他竟然出声劝道: “皇上,是不是再议一议,此事牵连甚广……” “衡臣,不必多言,只管拟旨吧。” 康熙出面打断他的话:“传旨,所有在承德的皇子阿哥……” 刚说到这里,突然李德全推门闯了进来,颤着声打断了他: “皇上,皇上,十阿哥胤峨求见。” 什么? 十阿哥? 胤峨回来了? 他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不刚刚还说他在高原上吗? 怎么眨眼间这小子在外面求见呢? 该不会是人死了魂回来了吧? 这一瞬间,康熙的心里唱了很多戏,脸上却还是很镇定。 可是声音里的颤音却出卖了他:“快点让他进来!” 胤峨没有换装,就穿着那一身老羊皮袄大步走到鉴始斋。 见到康熙紧走几步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下: “不孝儿胤峨叩见皇阿玛,。”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家伙,头上的头发也长了有一寸多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 “老十,你怎么回来了?” 康熙说着话,近前两步伸手去抓胤峨的肩膀。 抓在手里坚实有力,眼前的人热气腾腾的,起码是个活的。 胤峨眼含热泪: “回皇阿玛,儿臣没有出息,四川的事情一了,担心珍珠一个人生孩子会有危险,就拼了命地赶回来。 没想到今天刚一进城,就听说…… 皇阿玛,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啊,到底是怎么了? 养了这么一群有志有为有力的儿子,本来应该是枝繁叶茂的景象,怎么弄到现在人心惶惶, 康熙看看佟国维等人,挥挥手让他们出去,转身站起来坐回到榻上: “老十,你从四川回来用了多长时间?” “回皇阿玛,儿臣用了十一天。” 胤峨的声音有些嘶哑,更多的是疲惫。 “什么时候到的?” 康熙让人给他端些参汤来,随口问道。 “回皇阿玛,儿臣昨天深夜赶到承德城外,在外面露宿了一夜。 凑巧碰到了一件怪事,特来禀告皇阿玛。” 胤峨说着话,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来。 李德全上前接过来,在康熙面前打开铺在案上,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康熙扇了扇风,眉头一皱:“这人中了毒?” “皇阿玛英明。” 胤峨立即点赞。 康熙懒得理他,仔细看起白布上的字来,越来越脸越白,越看眉毛拧得越紧。 “这是从哪里来的?” 康熙的手指有些发抖。 “回皇阿玛,儿臣昨天夜深赶到承德城外。 不方便进城,只好在城外一处树林里准备凑合一夜。 没想到后面来了一群黑衣人,悄悄商量着要来闯宫。 儿臣势单力薄,不敢露面,只能躲起来等他们走了才敢出来。 没想到那些人走后不久,留在那里的人突然毒发倒地。 儿臣这才上前将其擒拿,但那人拒不说出实情。 后来儿臣以其家人威胁,那人才算同意,但要求儿臣在其死后毁容,以避免官府通过相貌找他的家人。 儿臣答应了他之后,他就用自己的血写下这份供词。” 胤峨没有隐瞒,基本上是实话实说,这样最少漏洞。 “所以,那人的尸体在何处?”康熙问道。 “回皇阿玛,就在南门外一里左右有一片树林。 从第二个岔路进去,走三十多步能看到一个石窝子,那人的尸体就在里面。” 胤峨说得很准确,毕竟这尸体是他亲手放在那里的。 康熙挥挥手,对着站在身后的张五哥说道: “立即让人去查,把那尸体弄回来检查。” “皇阿玛,儿臣贪生怕死,没有冒死与刺客死战。 让他们到这里来惊扰了皇阿玛休息,请皇阿玛治罪。” 胤峨直接开始请罪。 在万恶的旧社会,这种情况没人会说你有勇有谋,只会说你事主不够忠心。 康熙摆摆手:“算了,人之常情,宫里守卫森严,他们就算是再多也只是来送死的。 你不必自责,以后遇到事情先要自保,再求其他,明白吗?” “儿臣明白,多谢皇阿玛体恤。” 胤峨答应一声,再次抬头看向康熙: “皇阿玛,各位哥哥们……” 第362章 如此大功怎么赏 “哼,他们的事情你不要管。” 康熙看了他一眼:“不过是咎由自取,对了,外面都是怎么传这件事的?” “回皇阿玛,儿臣不敢说。” 胤峨是真不敢说。 康熙虽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却还是想听一听: “你说吧,朕恕你无罪。” “有人在传说要废太子。有人说不但废太子,还要把太子党全废了。 还有的人说是这次要对皇子们算总账,所以都扣起来了……” 说到这里,胤峨打住了。 他昨天夜里回来,上午就来了,中间时间有限,他实在不应该知道再多的传言了。 康熙沉默片刻,默默叹了口气,干脆转移了话题: “四川的差事办完了?” “回皇阿玛,已经办完了。 方便军粮工厂已经试产了,想着先上马,培养合适人手,再慢慢扩充产量。” 胤峨与宋慎言对此交流过几次。 康熙点点头:“老十啊,最近交给你办的差事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对了,高原那边怎么样,说给朕听听。 好了,起来回话吧。” 胤峨一听急忙站了起来,只是有点儿为难: “皇阿玛,这上高原的事情说起来就长了,您现在有时间吗?” 康熙现在被几个儿子烦得够呛,只想听点开心的事情: “没事,你只管说。” 胤峨点点头,仔细想了想: “回皇阿玛,事情要从十四弟紫石关分兵说起。 当时十四弟遇刺之后,安排年羹尧带兵一万前往藏区,把另一万兵马安排到了打箭炉。” 打箭炉? 一万兵马? 康熙脸色一沉,既然已经决定不再进藏了,这一万兵马就应该撤到雅州甚至成都,为什么要安排到打箭炉? “四川巡抚贝合诺在大军出发后,每五天发出一批粮草。 本来是完全可以保证进藏大军需求的,可是这些粮草都被打箭炉的一万兵马给扣下了。” 胤峨叹了口气: “最麻烦的是,年羹尧他们经过里塘之后,被巴塘的喇嘛堵在姐妹湖,进退不得。” “区区喇嘛,胆敢阻拦大军,年羹尧为什么不驱散他们?” 康熙怒了,自己的儿子不舍得骂,年羹尧他可不心疼。 可是胤峨心疼啊,急忙替二舅哥解释: “皇阿玛,不是年羹尧不想驱散,实际上是根本无力驱散。 据说,当时整个巴塘有一万多名喇嘛聚集,年羹尧不过一万兵马。 真要打起来,就算是能够取胜也是惨胜,那样也就无法进藏支援拉藏汗了。” 康熙想想当时的情形,不由地也有些胆寒。 让他一下子杀上万喇嘛,这个罪名他可不敢担。 “那只能干等着?”康熙郁闷再问了一句。 胤峨点点头:“年羹尧既不敢对喇嘛动手,也不敢擅自后撤。 后续粮草偏偏还出了问题,只能在姐妹湖坐困愁城。” 康熙想了一下,突然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皇阿玛,儿臣到了成都之后,才发现年羹尧自从出发后,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儿臣感觉情况有异,便请四川提督岳升龙的二儿子岳钟琪和巡抚贝合诺的公子锡良一起,带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去察看。 他们去了之后,借用土司的雪鹰送回了消息。 儿臣和贝合诺、岳升龙商量过后,决定由儿臣带人前去处理。” 胤峨说到这里,立即帮着两个人解释起来: “岳升龙已经七十岁了,儿臣要尊老; 巡抚衙门事务繁重,离不开贝合诺,儿臣要尊贤,所以只好自己亲自上了。” “也是儿臣运气好,正在路上的时候,巴塘那边聚集的喇嘛出事了。 黄安寺和南门广场起火了,结果烧死了不少喇嘛,黄安寺也烧没了,围堵年羹尧的喇嘛们就散了。 岳钟琪恰好与当地的格桑土司熟悉,出面借来了粮草和向导,年羹尧大军这才前出跨过金沙江一路向西去了。 等儿臣赶到里塘的时候,恰好岳钟琪赶回来了,就一起前去拜访了长尔寺。” 康熙听得正过瘾,听到他们去拜访长尔寺,不由好奇问道: “这是为何?” “之前儿臣说了,当时跟岳钟琪一起去的还有贝合诺的公子锡良。 在遇到巴塘喇嘛堵路的情况之后,岳钟琪去找格桑土司,锡良就返回里塘来找长尔寺。 寻找他们的帮助,所以事情解决后,我们就一起去接他回来。” 胤峨还想给长尔寺留点脸面,适当遮掩一下还是必要的。 “结果当天晚上,当地土司部落的藏人偷袭了我们的大营。 大约有五六千人马,当时大营里只有八百人。” 胤峨看向康熙:“当时儿臣在寺庙里,与大营相隔甚远,根本无力救援。” 康熙的心一沉,这八百人马完了? 总要留一些吧? “他们怎么样? 是不是全部壮烈了? 都是正白旗的亲兵吗?” 听了康熙的问话,胤峨没敢笑: “回皇阿玛,全军覆没的是那些藏人。 不对,当时杀死的大约有两千多人,其他人都逃了。 儿臣离开的时候,把这八百人留在那里,命令他们追剿逃跑的反叛者,务必要全部斩杀!” 八百对六千,竟然全胜?! 康熙轻轻一拍案子: “谁是主将? 具体是如何排兵布阵的? 这样的人才应该大大褒奖!” 胤峨一看老爷子想听故事,就停下来把那一夜的交战经历给他讲了一遍,手雷的故事自然是不会提的。 “好,有勇有谋,真是好样的。 大营的主将是谁? 朕要重赏。” 康熙高兴地直搓手,兴奋得像个孩子。 每个人都喜欢听好消息,尤其是这样几乎是传奇的好消息。 胤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皇阿玛,大营的主将叫希勒哈塔,东莪格格的儿子。” 康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下子怔住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将门虎子! 好,朕记住了。” 胤峨这时才从口袋里找出长尔寺图丹扬活佛写的折子来: “皇阿玛,这是长尔寺图丹扬活佛亲笔书写的奏折。 恳求朝廷派员治理里塘,并愿意帮助朝廷做其他土司的工作,一起治理好川西藏区。” 康熙不等李德全,腾地一声自己站了起来。 紧走两步从胤峨手中拿过折子,打开来仔细看了起来。 连看了两遍,才用力点了点头。 有了这封折子,整个川西平安了! 老十这小子是个福将啊,这么大的功劳在身,这得怎么奖励他才行啊? 第363章 儿子没个省心的 康熙仔细翻看着那份长尔寺的折子,有些好奇地看向胤峨: “老十啊,这折子里大喇嘛说,巴塘那里是不动明王显灵,惩罚了围堵的喇嘛,这事儿你听说过吗?” “呃,是有人这么说,那些藏民们传得更凶。” 胤峨呵呵一笑:“不过儿臣以为,肯定是黄安寺居住的喇嘛过多,他们用火时不小心引起了火灾。 结果引燃了寺里藏的火药,发生了爆炸,又造成更多的伤亡。 于是七传八传的,竟然成了不动明王显灵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康熙想了想,还真的有可能是胤峨说的那样。 藏民们少见多怪,不明原因,捕风捉影,胡乱造谣。 而那些喇嘛们则害怕担当责任,顺便推波助澜,结果就造出不动明王显灵的谎言来。 不动明王是何种身份,怎么可能轻易显灵? “对了,胤禵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之前他让人送了一份中秋节礼,结果竟然是一箱人体法器。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都学了些什么。” 康熙先是担心,可很快就变成了生气。 胤峨一脸无辜: “回皇阿玛,他恢复的什么样我没见着。 儿臣只见了十四弟两面,中秋节那天见了一面,没说什么什么话。 然后就是我从高原回到成都的时候,他正准备回京,我们见过一面。 按照行程,他比我早走四天,要是走得快应该早就到承德了。” 康熙脸色一沉,胤禵居然比胤峨早离开成都四天。 如果他也按胤峨的速度,那他岂不是正在承德? 他回到承德不来见驾,躲起来想干什么? 回头一侧脸:“速速查清楚,尽快报朕。” 身后有人答应一声,迅速离开了。 “胤峨,这一路你辛苦了。”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省心的大宝贝儿子,还是决定把几个儿子的事情跟他聊聊,他也实在找不到人说话了。 “之前让你审图里升被害一案,在你走后有了新发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太子。” 康熙面无表情地看着胤峨,眼睛直勾勾的: “胤礽安排图里升去宁古塔,与布里亚特人勾结。 意图让他们进犯边境,好引着朕御驾亲征。 这样他就有机会在京监国,有机会内外勾结取了朕的性命,他则可以登上大宝。” 胤峨一拍额头,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胤礽。 就算是父子兄弟们争家产,也没有引入外贼的道理呀? “皇阿玛,证据是否齐全? 这事透着十足的诡异,太子……二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胤峨完全无法理解。 康熙也很沉痛: “所以,朕让他自己反省,说出实情。 可是当天晚上,就有两批刺客夜袭,竟然图谋刺杀朕。” “抓住几个没死得成的,审了半天,结果自报家门说是老三老四的死士。 说是专门来救主子,杀皇上,助太子登位的。” 康熙头疼地摇摇头:“当天晚上,只好把老三老四也被关起来了。” 胤峨忍不住接言道:“是不是第二天有人偷袭,这次被抓到的人说他们是八哥九哥的?” 康熙忍不住笑了:“正如你所言,所以真的是太头疼了。” 刚刚笑完,不由地想起刚才胤峨给他的那份血书,难道说真的是有人在背后嫁祸他人? 老八以老四的名义训练死士,再以老四的名义去闯宫,被人抓了就栽赃给老八,但是查到最后还是会查到老四身上。 正如之前图里琛查了半天,结果一下子查出两个人来。 现在交给慎刑司,相信到最后,所有的刺客都会供出来,他们是老四训练的死士。 老八果然是好手段,好心性。 这样一来,就算知道是他干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其实四哥也不算冤枉。” 胤峨想了想,还是决定说点内幕: “皇阿玛还记得吗,儿臣穿越秦岭时,曾经遭遇了一批人拦路杀人。” 康熙猛地一睁眼:“是老四?” “是的,带头的是四哥身前的性音和尚。 最好笑的是,他训练死士是以儿臣的名义训练的。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被抓,最后招出来的人是儿臣。” 胤峨呵呵一笑:“不过儿臣也没客气,把他们抓获之后,干脆直接收为暗卫,这次在成都帮了不少忙。” 康熙想想既觉着可笑,更觉着可怕。 老四那么老实的孩子,也能做这种事情? “性音呢?” 这个得讲证据,不能冤枉了老四。 胤峨摇摇头:“死了,儿臣的人下手太重了,不小心给干死了。” “你的人?” 康熙冷哼一声:“老十,你也在暗地里训练死士?” “皇阿玛冤枉儿臣了,杀性音的是孙迪侯,八哥推荐给我的。 他是江北有名的山东大侠,身手挺好的。” 管他孙迪侯愿不愿意,胤峨先替他在康熙这里挂个号,随时需要随时可以补个职务。 “那些暗卫现在在哪里?” 康熙阴着脸问道。 “回皇阿玛,儿臣回来的急,把他们留在成都了。 一来是悄悄照看着野战军粮工厂,防止有人搞破坏。 二来也是让他们在那里等一下松甘他们,算是个照应吧。 三是让他们继续多收集一些涉及藏区、云南等边疆地方的情况。 另外呢,儿臣这次听说了一点儿关于前朝巨恶张献忠宝藏的线索,顺便让他们在查着呢。” 康熙没有说话,这时从旁边的侧屋里传来一阵饭菜香气,按下心情看向 胤峨: “知道你没吃饭,给你弄了点儿,先过去吃点垫垫肚子。” 胤峨急忙叩谢,饿狗一样跑过去,飞快地吃了起来。 康熙脸上露出老父亲的微笑,现在也就这个傻儿子让他省心了。 正在这时,佟国维、马齐、张廷玉三个人进来了。 佟国维手里捧着一页纸,上面是写的废太子诏书的草稿。 “皇上,这是诏书的草稿。”佟国维把草稿放在康熙面前。 康熙把草稿捏在手里,却没有打开。 刚刚跟胤峨一席话,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原来他的儿子都是如此精彩。 既然大家都如此有本事,那他作为老父亲,有义务帮他们一把。 “立即下旨,废掉胤礽的太子之位,其他的不要提。” 康熙神秘一笑:“就当是朕心血来潮,想换个太子吧。” 此言一出,三位上书房大臣傻眼了。 废太子这种事情,难道不需要给文武百官、给天下臣民们一个说法吗? 胤峨这个老六,背后跟皇上说什么了,老爷子怎么说变就变了? 好吧,柿子总是拣软的捏,人找老实的欺负。 他们不敢质疑皇上的决定,只能转头找老十这个草包当替罪羊。 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第364章 太子废得很儿戏 对胤礽,康熙本来准备痛骂一顿,剥去他全部脸面。 可是现在,他觉着为人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佟国维显然不想这样。 如此无缘无故废掉太子,会给很多人想象的空间,对后续的事情会十分不利。 “皇上,如此大事,是不是有些草率?” 他的身家全绑在八阿哥身上,不得不为老八多考虑一些。 康熙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半晌才摇了摇头: “不会,立太子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原因,废的时候自然也不用那么麻烦。 就是告诉大家一声,没必要弄得太复杂。” 马齐也有不同意见: “皇上,太子事关国本,如果不说原因就废掉,会不会有人说皇上是不教而诛?” “管他呢,谁不服的让他直接来找朕,朕跟他聊。” 康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完全不理会。 两个人一起看向张廷玉,想让这个汉臣能出面劝说康熙。 不过张廷玉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低眉顺目,一语不发。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康熙一拍桌子:“张廷玉,你去拟旨,让图里琛陪你去宣旨。 佟国维,你去把在承德的所有成年阿哥全部叫过来。 就在外面跪着,朕有话要问他们。” 佟国维指了指偏殿:“那十爷怎么办?” “他吃完了一起过去跪着。” 康熙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后面的卧室。 三个人互相看看,只得无奈各自离开。 这番言谈,康熙没背着胤峨,胤峨自然也没客气,从头到尾听了个仔细。 心说这老爷子有两手,这么不明不白地废了,回头再不明不白地复立,将来再明明白白地二次废掉。 就那么点事儿,炒来炒去能用好几遍,这手艺绝了。 老爷子说他吃饱了以后,也要去那边跪着。 可是谁也没说吃多少叫吃饱,吃到什么时候算吃饱呀,那爷就慢慢吃着。 这边胤峨在继续吃饭,那边胤礽正在跪听诏书。 内容极简单,连声讨都没有,只是一个通知,告诉他你小子不再是太子了。 胤礽都傻了! 古往今来有这么废太子的吗? 难道不应该狠狠骂上一顿,历数他的罪恶行径,然后才痛心疾首地宣布废掉他吗? 太儿戏了。 胤礽听完后许久都没有动弹。 张廷玉也不好催他,只好拿着圣旨等着。 许久之后,胤礽终于想明白了,这尼玛是好事呀。 废他的时候没有说他的过错,说明是无错无罪废掉的。 无错凭什么废太子? 真以为太子是你们家长工啊,想立就立,想废就废? 想想前世的经历,胤礽的心态立即放平了。 嗯,比起前世好很多了,同样是被放弃,这次连个借口和理由都没有。 这样一来,自然比前世更容易翻身。 想明白了,胤礽心情很好,伸手从张廷玉手中接过圣旨: “儿臣胤礽谢主隆恩。” 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住张廷玉的手。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能被复立,这位张中堂居功甚伟。 “张中堂,胤礽现在是一个废人,无法见到皇阿玛。 请中堂代我向皇阿玛转达我的感激之情,愿他老人家龙马精神,身体康泰。” 胤礽还想说什么,张廷玉懒得听他酸下去。 一挥手,早有侍卫上前把胤礽“扶”进房里,看管了起来。 张廷玉慢慢地往回走着,因为他相信,现在康熙卧室外面的院子肯定很热闹。 其实他想错了,现在那里静悄悄的,跪在地上的阿哥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废了,连个理由都没说,所有人都傻了。 太子党相顾无言,这下子连想帮着求个情都没办法。 皇上没说有什么毛病,根本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老三看看老四,老四偷眼看看老十三,老十三倒是不看他们。 看到最后,只能闭上嘴不说话了。 八爷党那边则欢喜得很,胤禩有一种终于圆梦的感觉。 这一刻证明,他的那些梦都没有白做。 胤礽终于从太子的宝座上掉下来了,剩下的就要各凭本事了。 不过梦里,他就是在随后的推举太子中,因为过于强势被康熙所不喜。 最可恶的是拿他妈的出身来说事,狠狠伤了他的自尊。 有了梦中的经验,这次他肯定不会再重走老路了。 老九胤禟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那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真的不用唱出来也能让人感觉到。 他现在唯一遗憾的是老十不在身边,喜闻太子跌下来,分享快乐少一人。 至于老五老七老十二,则完全体现出打酱油的本色来。 他们早已得了老十的暗示,这个时候肯定是不会有任何异样的。 老大胤禔的神色不断变化,最终还是把目光锁定在老八身上。 他是个决断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反复,那样更惨。 康熙已经成年的皇子一共有十二个,最小的就是老十四胤禵,中间的老六、老十一已经去世了。 除了被废的胤礽,现在跪在这里的有九个,只有老十和老十四没来,他们两个应该在四川。 佟国维看着众人木然的表现,很想拉住老八告诉他:老十回来了。 可惜他不敢,现在他再着急,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所有人都跪在院子里,初冬的风刮着,寒气逼人。 这些娇生惯养的阿哥们,很快就开始哆嗦起来。 胤峨躲在偏殿里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口菜喝点水,反正死活不肯出去。 正在这时,阴影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主子,奴才们查到了,十四爷确实回承德了。” 康熙的手猛地一握,声音阴冷至极: “他在哪里?” “主子,奴才们无能,现在还不知道十四爷躲在什么地方。” 那人急忙回道。 康熙点点头:“把他给朕找出来,死活不论。”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冷酷的年老君王,在维持着他的尊严。 “来人,把十阿哥送到院子里去。” 康熙想了一下,罚跪这种事情,还是一视同仁的好。 当爹的要一碗水端平,不能让人说偏心。 第365章 圈禁十阿哥 胤峨本来很欢乐,可惜欢乐的时间有点儿短。 在两个太监的“陪伴”下,身穿老羊皮袄的胤峨出现在院子里众位阿哥的面前。 好吧,像是热油锅里倒了一勺水,顿时热烈地差点要爆。 所有人都傻了一样看着胤峨,直到这小子冲着众人一通乱打招呼,大家才回过味来,他们的十阿哥胤峨从四川回来了! “十弟,你回来了?!” 第一个蹿上来的是胤禟,九阿哥对自己好兄弟的回归,表示出了一百分的热情和激动。 竟然顾不得康熙让他们跪着的旨意,跳起来一把抱住胤峨,用力拍打着他的肩膀后背。 胤峨有一点点小激动,没想到老九见到自己竟然会如此激动,看来此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没白做。 胤禩也站了起来,惊讶地走到胤峨身边: “十弟,真的是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八哥,九哥,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胤峨哈哈一笑:“各位哥哥们,我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这话一说,连屋里的康熙都听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很有喜感。 老五老七也跪不下去了,爬起来凑上前用力拍打着胤峨的肩膀。 似乎不用力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兴奋之情,差点儿把胤峨拍趴下。 “五哥,七哥,求你们了,轻点儿。 爱惜一下你们的十弟吧,他可是差点跑丢了半条命呢。” 胤峨扭头大叫道,声音充满了欢乐。 这时老四也凑了过来: “老十,你不是在四川吗? 前些时间皇阿玛还在大殿上表扬你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差事都办完了?” 胤峨见到老四,一下子想起了惨死的性音,难道这家伙还没有得到消息? 不都说性音是他的替身和尚吗,被人杀了一点儿反应没有? “四哥,你好吗? 别提了,这一趟可凶险了,等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聊。” 亲疏有别的好吗? 老子自然先要跟老八老九聊聊完了再轮到你,虽然老八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众人正围着胤峨扯头扯手、问东问西,突然一个强装的威严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都想要造反吗?” 扭头一看,大阿哥胤禔一脸黑线地盯着众人: “皇阿玛的旨意是让我们跪在这里,你们这样闹哄哄的想要干什么? 老十,你弄这个丑样子干什么? 故意出来砢碜人吗? 为什么不先换了衣服再来?” 胤峨看着这个蠢得挂像的家伙,突然咧嘴笑了: “大哥,这么长时间没见,大家都挺想我的,看来大哥根本没把我这个兄弟当回事呀!” 所谓兄友弟恭,兄长要友,小弟才恭。 胤禔这个样子,显然不能称之为“友”。 允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胤峨会这样怼他。 “虽然大哥不拿我当兄弟,可是其他哥哥和十二弟他们认我这个兄弟。 乍一见面,有些忘形,想来皇阿玛也不忍责罚的。 大哥要是看不顺眼,大可不看,如此作态有什么意思?” 胤峨轻飘飘说完,这才冲着其他人一拱手: “大阿哥说得对啊,既然皇阿玛有旨意,那咱们得遵守啊。 以后有时间咱们再乐,今天且先跪着吧。” 说完,自动凑到九阿哥胤禟身边,跟拜天地一样挨着跪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瞥了一眼胤禔,不动声色地各归各位,继续罚跪。 胤禔的脸憋得像猪肝一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胤峨跪下之后,悄悄问胤禟: “九哥,到底怎么了? 我刚在偏殿吃了点东西,就被拖出来罚跪,这要跪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是皇阿玛要求的,你就安心地跪吧。” 胤禟有些心疼地看看他脑门上近寸长的头发:“这一路跑了几天?” “七八天吧,我都过迷糊了。” 胤峨悄悄一笑:“怎么没见老十四?” “老十四?” 胤禟的声音下意识地高了,发觉后立即四下打量一番,却见众人显然已经听到了。 “是啊,他比我早走四天呢,按说早该到了。”胤峨悄声说道。 这时胤禩突然插了一句: “十弟,你用了七天赶回来,老十四哪受过这种苦? 去四川的时候,军情那么急他还走了二十天呢。 以他的性子,过一个月能回来就算快了。”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老十四确实是这样的人,而且这事儿能做出来。 不过眼下嘛,所有人的都觉着,老十四胤禵已经回到了承德。 毕竟连胤峨这个草包都能做到,老十四这样的优秀皇子没有理由做不到啊。 只是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随时准备着阴人一把。 胤峨点点头:“八哥说得是,这一路上真的是太难太险了,好几次差点都没命了。 好在老天有眼,祖宗保佑,要不然我真的回不来了。” 好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瞟向了老四胤禛,恰好他的眼光也斜了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会,立即又各自闪开。 “十哥,听说你上高原了? 那里好不好玩? 你去了以后是不是喘不气跑不动道?” 老十二胤祹羡慕好奇地问道。 胤峨嘻嘻一笑,轻轻一捅他的肚子: “十二弟,有机会你去一趟就知道了。 好玩是好玩,可就是容易玩出人命来。 你十哥这次去高原,杀了好几千人藏人,你以为我光是去玩的?” 好几千藏人? 所有阿哥都是一愣,老十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这老十四带着好几万兵马,连个高原边儿没摸着就歇菜了,他不但上去,还杀了好几千? 胤禔冷哼一声:“罚跪就要有罚跪的样子。 老十你在那里大声喧哗,哪里还有一点儿对皇阿玛的敬意? 你们要是再这样下去,别怪我不客气了。” 呃,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谁的裤子没提上去,把你给露出来了? 众人一齐翻了个白眼给胤禔,什么玩艺儿! 胤禔大怒:“你们要是再这样无礼,我就要以皇长子的身份,请出家法来教训你们了!” 胤峨急忙求饶:“大阿哥饶命啊,兄弟们再也不敢了! 就是以前二哥在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禁了兄弟们说个小话。 大阿哥如此英武,实在把兄弟们吓得魂都飞了。” 正在这时,张廷玉快步从室内走了过来,众人立即噤声。 “奉皇上口谕: 十阿哥胤峨此前未经许可,擅自回京; 后罚跪不诚,开口喧哗,藐视皇威。 数罪并罚,着立即交宗人府圈禁!” 第366章 磨磨他的性子 人有旦夕祸福。 刚刚各位阿哥还在羡慕老十呢,可谁能想到转眼间他就被要被圈禁了! 胤峨刚刚还高高兴兴地聊天呢,听到张廷玉的话,人都傻了。 康熙你个老梆子,老子为你出生入死,打打杀杀的,你怎么敢圈禁我?! 就在大内侍卫上前要带走胤峨的时候,胤禟第一个不干了。 他猛地冲上前,拉住张廷玉: “张中堂,麻烦你回禀皇阿玛,老十全心为朝廷,万里奔波。 今天刚刚回来,神不归舍,举止失常。 刚才是我们兄弟过于兴奋,频频问他,他才不得不回话,并非有意藐视皇威。 恳请张中堂代为通禀,求皇阿玛开恩。” 九阿哥这样说,老十二胤祹也难得勇敢了一回: “张中堂,刚刚是我缠着十哥问话,其罪责在我。 请皇阿玛责罚,饶了十哥这一遭。” 胤禩见此情形,刚准备上前求情,不想老四胤禛先说话了: “张中堂,老十一向为人粗疏,最不耐烦规矩。 他一向粗惯了,不是有心冒犯。请张中堂代为通禀。” 老八暗骂一声多事,也跟着求道: “张中堂,我愿以身家性命提保,老十忠孝仁义,对皇阿玛绝无二心,请中堂代为通禀。” 在这一番求饶声里,胤禔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我就说提醒老十和你们,可是你们都不当回事。 现在皇阿玛小小的惩罚他一下,你们就这样喧哗,这是想要造反吗? 所有人都闭嘴,再多说一句,家法伺候。” 一向不出声的老五拧着脖子顶了过去: “大哥,老五就在这儿了,你拿家法来试试!” 这话一出,大家才想起胤峨和这位五阿哥的渊源。 张廷玉咳嗽一声: “各位王爷,你们的话我会向皇上通禀。 但是皇上的口谕还是要先予执行。来人,带敦郡王离开。” 大家看着胤峨仓皇的背影,不由地一阵心酸。 这几个月,胤峨疯了一样地奔赴四川,然后又勇上高原。 接着又不要命地赶回来,没想到刚一回来竟然被圈禁了。 阵阵寒风吹来,顺着衣缝儿透进来,带来了一股股寒意。 过了一会儿,张廷玉从屋里出来: “各位爷,皇上让你们进去。 在进去之前,我提醒大家,皇上不宜激动。 大家回话的时候,要注意一下。” 得了,这就是提前下了通知了。 等会儿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否则皇上出了任何问题,都是你们的。 九个人鱼贯而入,带来了一股寒气。 康熙披着紫貂大氅,也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刚才你们在院子里吵吵,朕都听到了。” 康熙冷哼一声:“你们扪心自问,朕处理老十可曾冤枉了他?” 看到胤禟还想说话,康熙伸手阻止了大家: “功是功,过是过! 有功当奖,但有过则必罚!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说完之后,喘息了一下,这才重新看向众人: “老二不争气,德不配位,才不堪任,智不匹谋。 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朕不得不废掉他的太子之位。 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你们的兄弟。 所有人都不能歧视他,更不能欺负他,否则朕知道是不依的。” 这话一出,所有阿哥都打了个冷战,显然知道这个“不依”指的是什么。 “至于老十,一向粗陋,近来略有些改进,却又骄傲狂大。 朕圈禁他也是为了磨一磨他的性子,不会要他的性命,这也是为他好。” 康熙出言解释了一下圈禁老十的初衷,然后下了禁令: “老十回来的事情,现下只有我们父子知道。 任何人都不得外传,更不得传到老十府上。 老十福晋马上就要生产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打扰。 更不能把圈禁老十的消息告诉她,否则朕就要行家法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今天一言未发的老十三胤祥: “胤祥,你抽调一千名正白旗亲兵,去老十府上护卫。 有胆敢违令者,直接拘拿进宫,朕会亲自发落。” 胤祥低头领旨:“儿臣遵命。” “行了,你们都下去好好想想吧。 这些天都闭门读书思过,没事就不要出门。 过些时间,朕自会有旨意给你们。” 康熙说完,挥挥手让众阿哥们跪安了。 胤禩的心跳得厉害,一切都跟梦中的一样。 连老大训斥众兄弟的桥段都如出一辙,看来梦真的是应验了。 唯一变化的是,梦里被圈禁的是老大和老十三,现在被圈禁的变成了老十。 老大自然不会有事,这是他一手安排的。 老十被圈禁,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想想老十的作派和作用,圈与不圈对他下步计划影响不大。 老九是被老十二扶出来的,他实在想不明白,老十怎么可能会被圈禁 ?会不会是皇阿玛设的一个圈套? 想到这一点,他的眼睛立即亮了,猛地推开胤祹,飞快地向后宫跑去。 很快就见到了宜妃,请宜妃帮着打听一下,老十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 他想去看看,送点吃的穿的,想起老十穿的那身破衣服他就难过。 宜妃虽然不愿意,可是架不住儿子的苦求,只好请来身边的大太监去试试。 挥手让身边人全部下去,宜妃坐到了儿子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 “胤禟,太子被废,八阿哥怎么个意思?” 胤禟摇摇头:“八哥说了,一切听皇阿玛的,咱们不要掺和。” 宜妃愣了,老八一心想要扳倒太子,现在如愿以偿了,他怎么反倒退缩了? 这个不合常理呀。 娘俩相对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想到时间不长大太监就回来了: “回宜主子,九爷,打听出来了。 十阿哥被关在鉴始斋附近的一座空房子里。 旁边全都是护卫看守着,根本无法靠近,九爷还是别想了。” “你亲眼看到的?” 胤禟腾地站了起来,惊声问道。 “回九爷,奴才亲自去看了。 虽然没看到十爷,但是那里确实守卫森严。 奴才看到张五哥抹着泪被人从里面丢了出来,想来应该是十阿哥。” 大太监小心地回道。 胤禟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这宫里能让张五哥哭的人不多,胤峨绝对是其中一个,看来没跑了。 第367章 老八的心思 看着张五哥哭着被扔出去,胤峨有些愣了,这是唱得哪一出? 屋子里算不上豪华,但绝对不是圈禁的样子。 有酒有肉,有床有被,地上烧了火龙,暖烘烘的直想睡觉。 “十爷,万岁爷说了,您这一路奔波劳累了。 在这里好好圈两天,不养好了不能离开。” 胤峨明白了,强制休息嘛,这就是所谓有圈禁。 至于张五哥哭着被扔出去,想来是康熙老皇上想让人看起来更逼真一些。 “得了,那我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这身上都馊了。” 胤峨转身往浴室里走去,既然这样,他就躲在这里好好看戏吧。 走到半路,他又停住了: “我想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可以吗?” 管事太监点点头:“十爷尽管写,随时可以。” 胤峨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写上自己的名字,直接把信纸交给了太监: “劳烦公公抓紧送去。” 胤禟从宫里出来,无精打采地去了八爷府,这条路他已经习惯了。 胤禩正在喝茶,见他进来,给他倒一杯: “宜娘娘怎么说?” “张五哥去看他,哭着被扔出来了。” 胤禟一扶额头:“不就是擅自回京吗? 申斥一顿也就是了,怎么还要圈禁呢?” 胤禩则一直在盘算是梦里梦外的事情,对老十的事情他倒不怎么在意。 “放心吧,老十身份贵重,皇阿玛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胤禩的话里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胤禟转头看着他,脸上有些惊疑: “他被关在空屋子里,穿着个破羊皮袄,连个火盆都没有,这么冷的天,怕是要冻坏的。” 对于老九的表现,老八有些奇怪。 以前虽然老九老十关系不错,但是远没到现在的样子,两个人莫非有什么事情? “九弟,你不要着急,宫里的事情,宜娘娘会想办法的。” 胤禩也只能这样安慰,他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康熙会下令让众臣推举新太子。 这是一道送命题,只要他的得票多,就一定会引起康熙的反感。 现在的问题是,他可以让自己的手下门人不选自己。 但是这么多年呕心沥血经营的人设,肯定会有一些中立的大臣投他一票,这样就会帮倒忙的。 别人都想着往自己脸上抹粉,只有老八现在想着往自己脸上抹灰,这世界真的是很难琢磨。 最恶心的是,现在他没人商量,连跟老九也不敢说自己做梦这事儿。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要自污都不行,所有人都会以为他遭到了陷害。 正在这时,门被打开,一个小厮披着羊皮袄走了进来。 胤禟一见,刚要呵斥,仔细一看却愣住了,进来这个人竟然是揆叙。 “委屈你了,让你扮成这个样子。” 胤禩呵呵一笑,示意揆叙坐下来。 揆叙不以为意,先给胤禩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八爷,这种时候,自然是要万分小心才是。” 胤禩虚扶一把,他这才侧着身子坐了: “大家都很担心很着急,可是又怕给八爷带来麻烦,这才让我进来看望一下八爷。” 胤禟一听就明白了,揆叙是代表八爷党进来探口风的。 “太子被废,下一步怎么个章程,还请八爷明示。” 因为是真正的心腹,揆叙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发问。 胤禩想了想:“以不变应万变。 告诉他们,每逢大事有静气。 大家要安心办差,一心听皇上的吩咐做事。 千万不要乱说话,不管是官面还是私底下,都要谨言慎行。” 听到这里胤禟有些奇怪,老八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拼命煽风点火吗?这怎么改赛道了? 揆叙却没有任何惊异: “奴才们也是这做的。 只是现在有不少人靠上来,拐弯抹角地想要拉关系。” “不要理他们。” 胤禩态度坚决:“他们都是墙头草,这样的人坚决不要。” 揆叙点点头:“好的,奴才们也是听了八爷的话,对这些人并没有怎么搭理。 只是这几天来的人太多了,形势一片大好,奴才们有些心动是真的。” “揆叙,跟他们讲,咱们要低调务实。 一定要跟这些人保持距离,顶多是不得罪他们,绝对不要招揽。” 胤禩吓坏了,这尼玛要是都收到门下,这不是要另立朝廷吗? 如果说之前他是信心满满,以为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官员者得宝座。 现在他算是真的明白了,这都是狗屁。 想要得到那个宝座,唯一的法门是搏得康熙的欢心。 只是老爷子的心很难琢磨,更不用说想讨他欢心了,那就更难了。 梦里老四是拼命得罪人,处处做事才入了老爷子的青眼。这条路胤禩是不会走的。 自做梦以来,他经过反复琢磨,选了一条守中待时的路。 这些时间,他拼命拉拢胤禵、马奎等兵部的人,不断把自己得力的门人往军队上塞。 目的只有一个,抓兵权。 论在朝中的人脉威望,胤禩自认是足够了。 现在只要把京城的军权抓在手中,这大清江山就落不到旁人手中。 老爷子现在身体康健,还不到图穷匕现的时候。 根据梦里的情况,老爷子还有十多年的好日子呢,他有得是时间慢慢布局。 “告诉大家,这段时间,都不要再来找我。 你们之间也不要明着联系,尤其不要聚集。 家里的婆娘孩子们也要注意,不要往一起凑。 把自家的门关好,办好自己的差,过好自己的日子。 千万不要在这个风口浪尖时候出现问题,不出事就是大功。” 胤禩站起来在转了两圈,把揆叙送到门口: “就算是化装了也不能久留,你早点儿回去吧。 记住了,一定要告诉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自己的差事办好,其他的事情都暂时放一放。” 其实只要他不往外伸手去拉拢更多的人,每年的花销就会降低很多,也用不着像之前那么拼命四处抓挠银子。 光是任家兄弟在江夏镇存的四百万多万两银子,也足够他这十几年花销了。 既然用不着贪腐,自然就更容易出政绩,也就更容易落下一个实干的名声。 既然康熙老爷子喜欢实干家,那咱们就干给他看。 都是皇上的儿子,论起干事来,老八还没有服过谁。 呃,好吧,论起拼命来,他自认还真的不如老十。 不过,像胤峨这样拼命拼到圈禁的,想想也是可怜。 第368章 凌普带兵闯行宫 想到胤峨,胤禩突然想起,他在院子里跪的时候,似乎说过老十四比他早动身的事情。 如果老十四也像他那样玩命地往回跑,那么现在应该已经在承德了。 可是胤禵为什么不出现呢? 这小子又想要干什么? 胤禩突然心中有些担心。 老十四这小子太心高气傲了,刚刚二十岁,正是冲动容易闯祸的年纪。 这小子可千万别乱来,坏了他的计划。 “来人,速速去各联络点查看,看有没有十四爷的消息。” 胤禩坐不住了,要是胤禵出事,他前面付出的心血都白费了。 胤禟奇怪地看着他,等下人退了之后才疑惑地问道: “八哥,你不是说十四弟吃不了那个苦,肯定回不来吗? 怎么这又满世界找他?” 胤禩苦笑一声:“我不那么说的话,估计这会儿老三老四早满世界找人了。 我现在找他,是怕他回承德搞事。 这家伙从小就胆大包天,要是他趁乱出来搞事,那可就麻烦了。” 想想胤禵做过的事情,胤禟也是连连摇头。 这小子自视甚高,却往往眼高手低,从小没少给他们兄弟惹麻烦。 “八哥,老十那边你还是要想想办法,起码别让他吃太多苦。” 胤禟抹了一把脸:“二哥的位置腾出来了,听你的意思是咱们先稍安勿躁?” “嗯,此时一定不要冒进。” 胤禩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皇阿玛现在春秋鼎盛。 咱们这些做儿子的,还是低调些好。 先做人子,再做人臣,这个次序一定要弄清。” 老八算是活明白了,心再急,也不能吃热豆腐。 心不急的不但有他,还有二阿哥胤礽。 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是老二很沉着。 毕竟已经有过一回了,虽然有些无奈,但是并没有像前世那样惊慌失措。 再者说了,上世被废,好歹还有个给康熙戴绿帽子和调兵入城的由头。 这次什么原因没有,这就是属于硬废。 他相信,只要老八冒头,就是他的机会。 胤礽愿意用自己的隐忍牺牲,让老康熙好好看看,他那些好儿子都是些什么德性。 再说了,胤礽早就预料了会有这一天,也早就跟真正的心腹说清楚了。 真到了康熙要求推举新太子的时候,所有人尽全力出手。 串联最多的人手,全力推举八阿哥胤禩为新太子。 非得让老康熙好好看看,他的好老八藏着什么样的狼子野心。 即使被关了起来,没有了以前的锦衣玉食,但也没有少了他的吃穿用度,只是不得自由罢了。 胤礽没有叫嚷,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有要求见康熙皇上。 这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这其中就包括正在值班的张廷玉。 张廷玉是个比较传统的文人,虽然有自己的保命哲学,但总体上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作为一个汉臣,一个旁观者,综合考量康熙皇上所有的成年阿哥,二阿哥胤礽算是综合打分比较高的了。 对胤礽来说,最大的原罪来源于索额图,而那本来是他最大的倚仗。 自从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倒台以来,胤礽真的是战战兢兢,十分小心了。 现在胤礽被废,别人不知道,张廷玉却是明白,这跟十阿哥胤峨有着密切的关系。 胤峨去了一趟盛京宁古塔,搞来一幅世界地图。 让康熙明白了当年雅克萨一战之后,索额图代表朝廷去签署的那份《尼布楚条约》,丢掉了极北的所有土地。 本来已经忘记的痛苦再次被翻出,倒霉的只能是活着的太子了。 心里明白,但张廷玉却不会多发一言。 虽然都说太子是国本,但是他明白,选太子其实是皇上的家事。 观察权选择权都在皇上手里,别人不得置喙。 不过太子既然已经废了,张廷玉倒是抽出时间把所有的阿哥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在他的心中圈定了一下范围。 只是最终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一向以草包着称的十阿哥胤峨,竟然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心里。 细细回想,也不过是这一年多来的表现,但着实让人难忘。 按下心头的各种想法,张廷玉依然面沉如水地看着折子,仿佛一切如故。 一直到过了亥时,才算是把当天的折子看完了。 张廷玉悄悄伸了下懒腰,立即就坐得板正溜直。 君子慎独,就算是私下,他也不会放纵自己。 正准备起身溜达两圈儿,突然有太监飞快地跑了进来: “张中堂,大事不好了,有人带兵进城了。” 张廷玉猛地站起来:“胡闹!怎么回事?” “回中堂,原内务府总管凌普率两千人马进驻避暑山庄。” 太监急忙回道:“图里琛大人已经去前门查看情况了,特来请张中堂示。” 张廷玉身上还挂着内大臣的职务,也是负责宫庭宿卫的,这事儿他有权管也必须要管。 “前头带路,我去会会凌普。” 张廷玉让人拿上大氅,带人骑马赶往前门。 前门口,图里琛带着一排大内侍卫,全部身穿黄马褂,腰刀出鞘,正在跟对面的人马对峙着。 在火把下面,站在图里琛对面的正是胖得跟头熊一样的凌普。 “图大人,在下是奉了兵部钧令,带兵前来换防,你带人堵住宫门,是什么意思?” 凌普晃了晃手中的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兵部大印。 虽然在火兴下看不真切,但是图里琛有一种感觉,这玩意儿是真的,最起码大印是真的。 “凌大人,避暑山庄乃是行宫,是皇上驻跸之处,各种事情都有规矩。 你曾执掌内务府多年,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我已经让人去请张中堂了,等他来了再定夺吧。” 图里琛没有选择与凌普硬来,而是把上书房大臣、内大臣张廷玉给请了出来。 听说今天晚上是张廷玉当值,凌普一下子愣住了,不是说今天晚上是马齐当值吗? 不是说好了马齐接应他入宫吗? 要说这人也是蠢得够格,竟然傻不愣地问道: “张中堂?不是马中堂当值吗?” 图里琛心里一咯噔,日了狗了,这事儿怎么把马齐马中堂给牵扯进来了? 今天晚上的热闹怕是要闹大了。 第369章 胤祥签发的文书 “凌大人记错了,今天晚上是张中堂当值。 他马上就过来了,咱们再等等吧。” 图里琛客气地回话,顿时把凌普塑在原地。 凌普仔细看了看调兵文书,通红的大印,熟悉的字体,绝对没有问题。 再想想来人悄悄给他递的话,他的心里就更稳了。 这事儿他占着理,见皇上他都不怕。 因为双方都觉着自己有理,场面顿时有些和谐。 张廷玉赶过来的时候,图里琛和凌普一齐过来见礼: “参见张中堂。” “凌大人,你这是何意?” 张廷玉没理图里琛,上前就对上了凌普。 面对张廷玉,凌普不敢造次,急忙把手里的调兵文书递上去: “张中堂,我是奉了兵部军令来这里换防的。 图大人防贼似的防着我,这是干什么呢?” 张廷玉懒得理他,拿着调兵文书凑到火把前仔细看了看。 没问题,确实是兵部文书,但是显然没有经过上书房和侍卫处。 文书虽对,但程序有问题。 “凌大人,文书没有问题。” 张廷玉一句话让场面顿时缓和下来。 凌普脖子一梗:“图大人,那你拦在门前想要干什么? 耽误了皇上的差事你能负责吗?” 但是张廷玉伸手拦住他: “凌大人,文书没有问题,但是行宫没有半夜换防的规矩。 图大人,你安排人陪凌大人和手下的兄弟去营地休息。 明天白天天亮之后,再协商换防事宜。” 说完直接把那张兵部调兵文书收了起来: “这文书我就收下了。 这么晚了,凌大人和兄弟们先休息,有事儿明天再说。 如果因此出现什么差错,由我来负责。” 得了,上书房大臣出面说事,所有人都没有话说了。 凌普一听也没有二话,冲着张廷玉一拱手: “多谢张中堂体恤,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明天再来叨扰中堂。” 说完,狠狠地瞪了瞪图里琛: “图大人,等有闲了,咱们哥俩找个时间好好亲近亲近。” 图里琛毫不示弱:“好说,我随时奉陪。来人,陪凌大人去军营休息。” 随着火把如长龙般远去,一场祸事化解于无形。 张廷玉扭头看向图里琛: “图里琛,安排好行宫宿卫就来见我。” 回到案前,张廷玉仔细研究起那张调兵文书来。 普通的一张文书,让人心惊的是上面有签发人的名字:胤祥。 阿哥们的字他是认识的,一看就知道是胤祥写的。 但是他在灯下仔细研判,心中却已经有了成算,这个签字是假冒的。 这时图里琛安排好之后来见张廷玉,两个人把所有的细节对了一遍,都产生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凌普这个时候带着兵马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张廷玉轻轻一拍桌子: “不行,要立即面见皇上。” 来到康熙卧室前,李德全正守在门外,见到两个人一起来,知道肯定是有事。 听说现在要见康熙,老太监一下子愁了: “张中堂,图大人,不是老奴不懂事。 实在是皇上睡得晚,刚刚睡下。 这时候要是惊醒了,怕是今天一夜就很难再睡了。” 张廷玉点点头:“李公公说的是,可是这事儿十万火急,实在耽误不得啊。” 李德全还想要说什么,突然屋里传来康熙的声音: “李德全,让张廷玉和图里琛进来。” 声音虽然有些疲惫,却清楚明亮,哪里有一丝睡意? 张廷玉急忙带着图里琛进了室内,果然康熙披着衣服靠在床头,哪里有一点儿睡觉的样子。 “衡臣呐,刚才外面闹哄哄的,是怎么回事?” 康熙是真的睡不着。 废太子这种事情,是要写进史书的,他是个好面子的,很头疼。 张廷玉凑前一步,把手里的那份调兵文书递过去: “回皇上,凌普奉兵部文书,带兵两千前来行宫接防,已经被臣安排到军营休息去了。” “凌普?两千兵马? 他带两千兵马来好做什么? 真是笑话!” 康熙冷哼一声,盯着调兵文书上的签名愣了。 “胤祥?” 康熙抬头看向张廷玉:“这是胤祥签发的调兵文书?” 张廷玉没有说话,有些事情,让康熙亲自发现比他说出来要更有效果。 再次翻翻那份文书,康熙张口叫来李德全,帮他穿好衣服,直接奔着前面的书房去了。 “鄂飞,立即带人去问胤祥,这份调兵文书是怎么回事。 然后把他带到宫里,单独关起来。” 康熙面无表情,随口说出的话却透着十足的寒意。 张廷玉没有阻止他,有些事情就像是泡茶,要到火候才行。 “衡臣,你看凌普怎么回事?” 康熙有些犹豫地问到: “他是胤礽乳母的丈夫,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张廷玉闭口不言,低头看脚。 “要逼宫,要造反,只带两千兵马好做什么? 而且你一句话他们就乖乖去军营睡觉了,着实有些儿戏。” 康熙冷冷一笑:“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 往而不可追者,年也; 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 许久,他轻叹一声:“哪来的亲哪。” “来人,速速多派人手,往四川方向迎接十四阿哥回来。” 不知道康熙想到了什么,立即下旨召胤禵回京。 又过了许久,康熙转头看着张廷玉艰难一笑: “衡臣,你说朕的这些儿子们,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是不是都惦记着自己当皇上? 他们是不是以为当皇上那么容易?” 这话,无论如何张廷玉都不敢接话,只能由着他自己感慨了。 君臣正在无语之际,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有人在拼命奔跑的声音。 两个人不由一阵紧张,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太监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刚才宫门上来报,十爷府来人了。 说是他们家福晋要生了,想请几位太医过去看看。 特意来求皇上的旨意。” 康熙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速速宣太医前去,多去几个人! 一定要保证他们母子平安!” 张廷玉上前一步问道: “昨天皇上还问起过太医,说是还有十天半个月的,怎么突然间就要生了? 而且要来宫里请太医,肯定是情况严重。 来人可说十爷府发生什么事了?” 康熙突然一个激灵,扭头看向阴影处: “速查,今天都有谁去了十阿哥府!” 第370章 儿臣愿意代为出手 珍珠没有什么事,只是在按胤峨的要求演一出戏。 看过胤峨送出来的信之后,珍珠心里就明白了。 等邬思道再把前因后果为她讲解一番,她知道已经到了要命的关头了。 有事的是兰草儿,她到正日子了。 可能是年龄大的原因,孩子死活下不来。 没办法只好去请太医,但是夜里的太医都是给皇上留着值班的。 不管是谁想要动,都必须要经皇上同意。 于是那太监就飞快地跑来报信,现在太医去了,康熙怒了。 邬思道急得直跳脚,他现在后悔死了。 当初胤峨跟他说过,让他少给兰草儿进补。 说是吃多了胎儿过大不好生,当时他根本不信,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三位太医一块儿赶到十爷府,看到挺着肚子忙活着的珍珠,都明智地闭嘴,钻进了为兰草儿准备的产房。 到天快亮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黎明的黑暗,邬思道多了个黑红的丑丫头。 等三位太医一身疲惫地出来以后,珍珠亲自为他们送上大红包: “昨夜珍珠不小心见红了,幸亏三位大医神手,总算是稳住了胎像,十爷府上上下下都感激不尽。 一点银子,是我们的心意,还请三位太医笑纳。” 年纪最长的季太医稳稳地接过红包: “多谢福晋赏赐。” 说完大大方方地拆开红包,从里面取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不由地愣住了。 另两位太医也跟着动手,都看着那两千两的银票不说话了。 “相关的医案、方子什么的就要劳烦三位太医了,只是不妨说得重些。 比如气急攻心、忧思过度、惊恐交加之类的,总是合适的。” 珍珠微微一笑: “我已经打发人去宫里报过喜信了,皇上那里已经准了三位的假。 可以直接回家休息,回头应该也会有赏赐,三位大人不必多想。” 季太医微微一点头,带着另两个人躬身施礼: “不过是微末之功,却得了福晋这么重的大赏,实在愧不敢当。 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打发下人送个信即可。” 说完之后,又上前一步: “来都来了,不如给福晋请个平安脉吧。” 珍珠一笑,把手搭在桌子上:“季太医请。” 老太医凝神细品,半天才松开手指: “福晋胎相平稳,母子安顺,不可生气动怒,到时必可顺利生产。” 从十爷府出来,三个人一起来到了季太医家里。 商量着把该准备的资料备齐,这才各自回去安歇。 邬思道看着躺在兰草儿身边的小黑丫头,心里说不出的疼惜。 再看看在旁边昏睡的兰草儿,心里却发感慨。 要不是十爷,自己哪得这样的女人,更不用说能有自己的骨血。 虽然是个女娃,但这毕竟是他邬思道的女儿。 看这边母女都平安无事,周围的丫环婆子一大堆伺候着,邬思道这才架着拐离开了。 珍珠已经去休息了,昨夜忙活了一宿,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邬思道在琢磨着应该如何把事情做细做实。 很快,一封折子递到了康熙面前。 是以十福晋珍珠的名义,说的是昨天白天的事。 掰开了揉碎了,各种情况都分析了,最后得出一个让人痛心的结论。 康熙见了这个结论之后,面色一沉,却两手发抖。 “来人,让胤禔来见。” 康熙用力呼出一口气,让人把大阿哥胤禔叫了来。 现在整个行宫的护卫是由胤禔负责,本来是他与胤祥两个人负责的。 昨天晚上胤祥被带进宫里,他成了独苗了。 听到康熙找他,心知可能是为了防卫的事情,立即安排了一下,快步前来见驾。 “儿臣胤禔见过皇阿玛。” 在这之前,胤禔悄悄试探过康熙。 结果康熙很明确地告诉他,不管将来如何,太子之位都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让他立足岗位立新功,就别琢磨其他的了。 这也是后来八阿哥威逼利诱时,他迅速同意结盟的关键原因。 不过为了找个好听的理由,说成是因为老八自小养在他母妃名下的原因。 “胤禔,山庄的防卫布置的如何了?” 康熙果然先问这个。 胤禔不多的脑容量一转,这个时候似乎应该显示点兄弟感情来: “皇阿玛,老十三做了什么错事惹您不高兴了? 等回头我收拾他,您且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康熙摇摇头: “他的事情你不要管,跟胤礽勾搭在一起,谁也救不了他。” 一听到胤礽的名字,胤禔的眼睛一亮: “皇阿玛,可是胤礽有什么异动?” “唉,别管了,毕竟父子一场,由他去吧。” 康熙很疲惫地挥挥手。 胤禔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父亲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叫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防卫的事情。 这个时候提出老十三跟老二勾结,难道有什么想法? 正在用他不多的小脑想事的时候,康熙早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 “胤禔,你不知道啊。 昨天晚上,凌普私带兵马夜闯行宫,想要强行接管关防,害得朕也跟着折腾了一宿。 要总是这么折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胤禔一听,脑干都要烧干了,皇上老爹跟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地发发牢骚还是对他有所期许? 但很快,老康熙的话再次让他迷茫了: “老大,老二不行了,你说你们兄弟里面谁当太子比较好?” 呃?这是皇上主动征求他这个皇长子的意见? 果然不愧是最信任他的亲爹。 “皇阿玛,儿臣惶恐。 儿臣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胤禔先客气了一下,然后瞬间狗血上头,不要脸不要命的劲头又上来了: “但是既然皇阿玛问了,儿臣觉着,八阿哥胤禩深得众望,很得民心; 此前有道德高深之人为其看相,命格高贵,又似有天命所指,当可胜任太子之位。” 说到这里,悄悄看了看康熙,见他没有生气发怒,一个想法立即从他嘴里冲了出来: “皇阿玛,胤礽在一日,就会给您带来烦恼麻烦。 作为长子,为皇阿玛分忧担责是我的本份。 如果您不方便出面处理,儿臣愿意代劳,处置掉胤礽,还天下一个太平!” 第371章 老八落井下石 于无声处听惊雷。 康熙对于胤禔的敢于任事,默默无言。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尼玛是他的儿子吗? 怎么会如此愚蠢如此猖狂? 其实他想错了,这才是他们满州人的真实面貌,贪婪而残暴。 “我这里有一份折子,你看看吧。” 康熙说完,示意张廷玉把折子拿给胤禔。 直到此时,大阿哥才发现,上书房大臣张廷玉不知道何时来了,坐在旁边的桌后正在写着什么。 现在正手捧一本折子向他走来,脸上带着冷冽的寒意。 心里打了个哆嗦,脸上却对着张廷玉挤出一丝笑容。 张廷玉把折子递给他:“大爷好好看看吧。” 胤禔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打开折子一看,脑袋不由地轰地一声炸了。 好不容易坚持着看完,胤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似乎一不小心说了很多心里话。 “胤禔,你让你的福晋,亲自出马。 跑到十阿哥府上,对即将临盆的珍珠胡说八道。 害得她差点出事,你可知罪!” 康熙怒喝一声,把手里的茶杯用力砸向胤禔。 胤禔傻眼了,之前自己说了那么多话,老爷子没恼。 怎么转眼间,为了一点妇人间的闲话,竟然如此雷霆动怒? “朕明明白白地跟你们说了,任何人不得把老十的情况透露出去,尤其是不能说给他家里人听。 你老婆跑到珍珠面前胡说八道,到底是何居心?” 康熙怒道。 胤禔急忙分辩:“皇阿玛,儿臣不知道啊。 儿臣确实回府跟她提过一句,但也嘱咐过她不要乱说。 实在不知道她竟然会跑到老十府上乱讲啊。 皇阿玛,早知道这样,我就把她的腿打折也不会让她去的。” 事到如今,只好让自己的老婆来担着了: “皇阿玛,儿臣冤枉啊,都是那个女人胡说八道,跟儿臣无关啊,求皇阿玛圣鉴啊!” 康熙呵呵一笑:“跟你无关? 好啊,来人,把众皇子都给朕叫进来。” 就在宣老大来的时候,他已经下令,让人把在承德的所有成年阿哥全部叫进来。 允量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刚才的话,只能是父子之间密谈。 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等待他将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惩罚。 张廷玉悄悄进场已经让他快要崩溃了,现在又要叫进众位兄弟,他知道这下子是真的完了。 “阿玛,皇 阿玛,你不能啊。 我是你的大儿子,当年我随着你西征葛尔丹。 冲锋陷阵,拼命厮杀,屡立奇功啊。 阿玛,皇阿玛,求求你饶了我吧。” 胤禔终于感觉到了康熙眼中流露出的绝情与冷酷,吓得不管不顾地大声求饶起来。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自己的儿子,老二被废了,老十关了,老十三关了。 现在老大又跳出来找死,估计还有几个人也是要倒霉的。 如此说来,自己这个父亲当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胤祉带头,胤禛、胤祺、胤佑、胤禩、胤禟、胤祹等人一起慢慢进了殿内。 见胤禔如此疯狂地求饶,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康熙的目光依次看着跪在下面的这些儿子,除了老五老七和老十二彻底躺平之外,剩下的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把你叫来,是让你们一起来欣赏一出丑剧,让你们来认清一个小丑。” 康熙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实际上却有一丝颤抖。 “这个小丑是谁呢? 就是大阿哥胤禔!” “皇阿玛,儿臣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胤禔听到这里,忍不住再次拼命磕起头来。 康熙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图里琛立即上前拿布条勒住了他的嘴。 “昨天,老十因为未奉旨擅自回京,被圈禁宫中。 当时朕再三强调,任何人不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十阿哥府上的人。 可是转眼间,胤禔竟然安排他的福晋去老十府上说嘴儿,害得十福晋昨天晚上差点早产。 如此言而无信,利用妇人,真小人也!” 康熙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比起刚才此人的话,此小人行径却又算不上什么。” 他扭头看向胤禔: “就在刚才,朕的皇长子,你们的好大哥,朝廷的直亲王,竟然向朕进言,说是要替朕除掉废太子胤礽!” 都说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相当于扔了个深水炸弹,所有人都傻了。 人要蠢到什么程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胤禩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老大肯定是完了,自己这一年来的筹谋又丢进了水里。 自己也是,他连魇镇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恐怕也只有自己才会拿他当个宝一样吧,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知道他蠢,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坏。 完全不顾这几十年的君臣之义,兄弟之情。 胤禔,实在是丧心病狂,失了人臣之节,人子之心。” 听了康熙的话,胤禔呜呜地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嘴里的布条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胤禩当机立断,膝行上前一步: “皇阿玛,儿臣有事要奏。” 康熙眼睛一眯,老八终于忍不住要出手相救了。 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个兄弟联盟到底能稳固到什么程度。 说实话,胤禩这个时候出来要求说话,老康熙没有想到。 在他的印象里,老八为人精明练达,为人处事稳当周到,交办的差事总体上是满意的。 但是说实话,着实有些过于精明了,颇有些沽名钓誉之嫌。 就在刚才,老大替老八说话,推荐胤禩当太子。 还以所谓“道德高深之人”的名义,说老八人品贵重。 康熙是一个字儿都不信,甚至更加反胃。 但现在,老大被他骂成这个狗样子了,胤禩还能站出来为他说话。 这点义气倒让康熙升起了三分好感。 “胤禩,你有什么要说的? 可是想要为这个逆子说话?” 康熙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温和了许多。 胤禩牙关一咬: “回皇阿玛,儿臣要举告大阿哥胤禔勾结蒙古喇嘛,利用魇镇之术,陷害废太子胤礽。 被儿臣无意中发现后,却迅速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儿臣原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现在看来,他分明是早有异心,想要取二哥而代之!” 第372章 朕给你们陪罪了 这场好戏,胤峨没看着,因为他在睡大觉。 被康熙圈禁之后,胤峨简单收拾了一下立即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夜里了。 张五哥给他端来了吃的,顺便把这一天来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当他听说老大被圈禁之后,不由地愣了,这个事情还是不可逆转地发生了。 “是八阿哥举告的大爷。” 张五哥兴致勃勃:“皇上夸了半天呢。” 胤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些事情他需要消化一下。 整来整去,大阿哥最终还是走了老路,在作死的路上把自己作进去了。 只是这次的彩头让老八抢了去,估计老三这会儿眼睛红得发紫了吧? 不过凌普算怎么回事? 老十三也被关了? 这剧情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这张调兵文书肯定是伪造的。 这样一来,谁来伪造的这份文书就很有讲究了。 联想起史上的各种猜测,胤峨把目光放在了那个躲在耗子洞里不肯露头的年轻人。 他相信,不管胤禵怎么样,现在康熙肯定已经盯上了他。 想想康熙控制的可怕的十三衙门,胤峨只能希望老十四自求多福了。 其实自己身边就有十三衙门的人,在入川的时候,从西安出发开始,就一直有十三衙门的人盯着。 这也是为什么胤峨没有使用更先进装备,而是选择了缝制热气球使用燃烧弹的主要原因。 至于在成都收拾那些使用人体法器的藏人和喇嘛,胤峨压根儿就没打算瞒着康熙,甚至是一种变相的谏言。 不过在他上高原的时候,这些十三衙门的人就惨了。 他们没想到胤峨行动会那么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跟丢了。 一次错百次错,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跟上胤峨的脚步。 “十爷,十三爷那儿奴才去看了,一切都挺好的。 环境跟你这儿差不多,没受什么委屈。” 张五哥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这是十三爷让我捎过来的。” 胤峨展开一看,信的内容很简单,没头没尾的,但是画着两个人约好的花押。 “君心我知,我心君知。 惟愿天下太平,百姓永享祥和。 个人荣辱,不必挂怀。 天气已寒,北地风紧,该动手了。” 胤峨一看就知道,胤祥这是急着去盛京准备对布里亚特人动手了。 但是看康熙现在的架式,不处理好太子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心思对外开战。 想了一下,起身写了封信,让张五哥转交给胤祥。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句话: “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胤峨把两封信摆在一起看了看,不由地笑了。 这信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他和老十三两个完全没有办法解释。 “老规矩,先给皇阿玛看完了以后,再给十三弟。” 胤峨把信交给张五哥:“大哥二哥他们还好吧?” “大爷自从被关了以后,一直在叫骂个不停。 倒是没敢骂皇上,只是骂看守的侍卫和太监。” 张五哥摇摇头:“骂得跟村里的泼皮无赖一样,又脏又赖。” “二爷倒是很安静,只是在默默地抄书。” 张五哥呵呵一笑:“连皇上知道了都觉着二爷很神奇。” 确实很神奇。 张五哥离开之后,胤峨琢磨着该怎么给胤禩拱火。 现在他很明确,胤禩现在肯定很失落。 好不容易把老大胤禔弄到手,结果这个混蛋不争气,自寻死路。 估计老八接下来会对老大的门人下手,那些丘八爷还是很讲义气的,比如那个马国成。 要是胤禩能把这些人收到门下,他在军队的影响力自然就会大涨。 可惜,他要收服这些人,首先就得让他们看清他老八的实力,而这又与他最近想韬光养晦的想法背道而驰。 如此两难选择放在面前,倒是要看老八如何选了。 康熙看着胤峨写给胤祥的回信,不由地笑了,老十越来越沉稳了。 “传来传去的怪麻烦的,干脆把他们两个关到一起。” 康熙大手一挥,直接让张五哥把胤祥带到了胤峨那里。 两个人没想到康熙玩的这么大,竟然把两个对外号称圈禁的人关在一起,着实有些儿戏了。 不过两人也有几个月没见了,正好有很多话要说。 谁能想到呢,两个原本死活不对付的人,现在却可以从容地说上很多话。 很多时候,都是胤祥在说,胤峨在听。 不知不觉天亮了以后,胤祥这才收起了谈兴: “十哥,跟你说话真痛快,心里敞亮多了。” “老十三,痛快日子在后头呢。 等到了战场上,咱们两个可得好好比一场!” 说完之后,哥俩相视一笑,抵足而眠,这一觉直睡到中午才醒。 胤峨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康熙老爹正坐在榻前看着他们两个呢。 急忙把胤祥推醒,两个人一起下床给康熙磕头见礼。 康熙等着他们两个磕完头,这才摆摆手: “先下去洗把脸,中午陪朕用膳。” 两个人收拾完了,回到正厅,御宴已经摆好了。 比平时多了十几道菜,一看就是给他们两个加的。 “事情都查清楚了,冤枉你们两个了。 朕陪你们吃个饭,就当是陪个不是了。” 康熙的话吓得两个人又要跪地磕头。 这尼玛就像是老虎给猪开会,说是之前不该吃你的崽,给你道歉了。 “行了,好好吃饭。” 康熙低声喝斥一句,两个人老实地坐好。 “这一次,胤峨立了大功。” 康熙欣慰地点点头: “长尔寺在川藏一带很有威望,对云南青海也有影响。 得到了长尔寺的支持,朝廷才能更好地控制住里塘巴塘一带,进而控制藏区。” 胤峨没有反驳,这个功劳是实打实的,确实是大功一件。 “胤峨,你之前的折子上说,云南有一部分蒙古族后裔,是怎么回事?” 康熙随意夹了块豆腐吃了起来。 胤峨想了想:“他们是元末留下的,跟当地土人汉人混杂生活。 现在想重新找回蒙古身份,其实就是想抬旗。” “抬旗哪能那么容易,他们寸功未立,不能轻易允诺他们。” 康熙这时完全像个精明的商人。 不过这点胤峨已经想到了: “回皇阿玛,儿臣也是这样回他们的。 儿臣在四川的时候,已经命令他们勘查缅甸方向的消息情报。 想办法建立商路,为经略西南做好准备。” 康熙不由地暗自心惊,老十这小子就是个战争贩子,走到哪里都不忘了打仗。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第37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次进藏,带了几个云南蒙古人。 在对付土司联军的时候,他们出其不意地用毒,倒是收到了奇效。” 胤峨想起华安华达兄弟两个来,忍不住夸奖起来。 康熙呵呵一笑:“没想到他们在云南时间长了,竟然把这个学到了。 如果能好好用起来,也许将来打仗时用得着。” 好吧,康熙老爹,那属于生化武器,国际法上明令禁止使用的。 说说笑笑间,康熙很快就吃饱了,人老了,饭也吃得少了。 他放下筷子,胤峨和胤祥也都不吃了。 老康熙笑着摇摇头:“我先回去了,你们两个好好吃饭。 对了,准备一下,过两天可能就要回京了。” 说完这话,他又似无意地扭头看向胤峨: “老十,你那天说老十四比你早走四天? 你路上有没有碰上他?” 胤峨一听急忙摇头:“回皇阿玛,没有碰到。 我是从西安转陕州然后经保定一路回来的。” 康熙没有说什么,又看向胤祥: “你的手是前天才好的吧?” 胤祥点点头:“回皇阿玛,是的。 多亏了皇阿玛让太医天天为我诊治,才能这么快就好了。” “嗯,你注意一些,近期少用些力,容它再恢复一下。” 康熙说完,丢下两个儿子,扭头往外就走。 胤峨拉过胤祥:“你的手怎么了?” “嗐,别提了。 十天前陪皇阿玛出去骑马,不知怎么蹿出一只野猪来。 打斗之中右手受了点伤,已经无事了。” 胤祥活动着右手,但是明显能看出还有些僵硬。 呃,胤峨一听乐了。 这才叫弄巧成拙呢。 “老十三,看到那张调兵文书,你是不是都要笑了?” 胤峨打趣道。 胤祥笑着摇摇头:“这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这下子,就算是没有什么证据,他在皇阿玛面前算是臭了。” 两个人吃过饭,才想起一件事情。 现在处在圈禁状态,怎么回家收拾东西? 胤祥倒是好说,他本来就是独自带兵来的。 所有家当都是来了以后置办的,想要走被窝一卷就行了。 可是胤峨不行啊,拖家带口的,老婆还快要生了,这怎么走? 再说了,邬思道的老婆已经生了,这月子不坐完怎么回去? 他们两个被关在宫里发愁,胤禩在自己府上发怒。 凌普带兵来行宫的事情根本瞒不了,那张署名“胤祥”的调兵文书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能做出这事的人不用猜就知道,因为能盖上兵部大印的人本就不多。 熟悉且能模仿出胤祥笔迹的人就更少了。 恰巧,他的另一个指望就是其中之一。 老八都要疯了,他不明白老天到底想要干什么? 明明给了他梦境来提醒他,却偏偏又送来老大和老十四这两个蠢货来折磨他。 “所有人,立即全力去找,一定要把十四爷找回来。” 胤禩即使是暴怒,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来人,准备些名贵药材和补品,送到十爷府。 要问起来,就说是福晋让送给十福晋的。” 胤禩叹了口气,老十现在离他越来越远了。 别的不说,从四川那么远跑回来,竟然没第一时间来见他。 更头大的是,他甚至没有安排人来知会他一声。 这里面到底是因为什么? 好好的老十怎么会离他远去呢? 不对,老九怎么也没来? 出了凌普调兵这样的事情,他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来商量一下吗? “八爷,九爷来了。” 胤禟的出现让胤禩精神一振:“快点请进来。” 胤禟进到书房,神情很严肃: “八哥,现在全城都在找十四弟,你知道他躲在哪儿吗?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敢出来。” 听到这话,胤禩气得一跺脚: “我哪知道他去哪儿了? 这个浑蛋回来,我根本就不知道。” 胤禟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他自求多福吧。 阿灵阿已经上折子为老十求情,想让皇上先把他放回家。 说是起码得先生完嫡子再说,咱们是不是跟一下?” 他竟然是为了老十才来的。 胤禩心里一阵不适,但还是笑着答应下来: “应该的,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嫡子。” 兄弟两个相对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两天上演的戏都太精彩了,两个人都有些消化不过来。 正在这时,管家从外面进来了: “给两位爷道喜了。 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已经暂时解了十爷的圈禁,允他回府了。” 尼玛又晚了一步,胤禩有些泄气地看看胤禟。 老十回家了,跟他最亲的两兄弟竟然没上折子为他求过情,这上哪儿说理去? “八哥,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胤禟站了起来:“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胤禩这次没再啰嗦,直接起身一起来到了胤峨家里。 尴尬的是胤峨还没有回来,刚出宫门就被阿灵阿给接走了。 仔细问了问入川进藏的情况之后,当舅舅的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次立大功了,只要年羹尧那边不出闪失,这次晋个亲王不成问题。” 胤峨没有说话,论起这段时间的功劳来说,亲王早该到手了。 阿灵阿悄悄往车外看了看,那个老四的线人果然跟了上来。 “老十,跟你说个事儿,你不是想给年秋兰找个人家出嫁吗? 我在正白旗里找了一个,哥穆禄家的,回头你去看看?” 阿灵阿故意提高了声音,“年秋兰”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胤峨苦笑着摇摇头: “小舅舅,这事儿你看着好的自然就是好的,我跟他们又不熟。” “哼,要不是你是正白旗满州都统,人家可不一定能答应呢。 哥穆禄家,那也是大家族。” 阿灵阿嘟囔了一句,转眼又开心地笑了: “你反正这两天没事,那就按程序先去下定?” “下定?” 胤峨想了想,要给年秋月一个正式的婚礼,这些程序是不能少的。 “我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聘礼少了,会不会委屈了她?” 胤峨有些心虚。 阿灵阿笑了:“就是个仪式程序,要准备多少聘礼?” 胤峨摇摇头:“等一等吧,等珍珠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再说。 这个时候弄这个,不但东西不齐备,还会给珍珠添堵。” 见他定下来了,阿灵阿也不多说什么了: “你回去以后关门闭户,收拾行李。 回程时间有七八天就可以回京了,到时在京里生孩子什么都方便。” “这一趟远门下来,是不是看清了很多事?” 阿灵阿笑了:“你还是傻一点比较好,否则有人要睡不着了!” 第374章 推举新太子 回到府里,迎接他的不是珍珠和那一群莺莺燕燕,却是老八老九这两个倒霉蛋儿。 “八哥,九哥,想死我了。” 胤峨高兴地扑上去,用力拍打着两个人的后背,差点把他们拍背气。 “好了,别拍了,再拍没命了。” 胤禩把他推开:“看来宫里的伙食不错啊,手上的劲儿这么大。” 胤峨笑了:“八哥,你都不知道这几个月我过的什么日子。 去四川的时候不到一个月,回来不到十天,没累死我。 在四川那几天也没闲着,不是四处找地方建厂子,就是带着人上高原给年羹尧送粮去,我太难了。” 胤禩拉着他坐下来: “我知道你辛苦了,特意带着酒为给你接风。” 胤峨看摆手:“八哥,今天晚上可不能喝,这几个月可把我给憋坏了。” 听他如此无状,胤禟拍了他一巴掌: “不是带着闫青叶吗?” “别提了,那娘们不让碰,我也不喜欢用强的。” 胤峨打了个哈哈揭过去,转头盯上了胤禩: “八哥,老二废了,回头咱们怎么办哪?” 胤禩吓得一哆嗦,丫的有这么问的吗? 这不是要人命吗? “老十你闭嘴。” 胤禟眼睛一瞪:“现在要低调,千万不能出头。” “怎么了这是?好 不容易成功了,怎么又要当缩头乌龟了?” 胤峨双手抱胸:“九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太子的位子空着,咱们不替八哥去争,难道要拱手让给老三、老四? 五哥七哥还是老十三?” 胤禩闭口不言,他不敢对人说起做梦的事情。 “十弟你不要着急,容八哥仔细想想。” 胤禟出言拦住胤峨: “现在还在承德,想来皇阿玛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等回京之后,咱们再慢慢商议不迟。” 胤峨摇摇头:“不对,我听说,皇阿玛很可能会推举一位新太子。” 胤禩脑子嗡地一声,这事儿胤峨怎么会知道? “今天中午,我陪着皇阿玛用餐的时候,亲耳听他说的。” 胤峨瞪大了眼睛,神情有些惊恐: “这事儿大家都不知道?” 胤禩急忙点点头:“这事儿谁也不要说! 皇阿玛还没有公布!” 胤峨拍拍胸口:“难道说是他又反悔了?” 说完又摇头:“不会的,当时老十三也在场。 他还特意问了一句,皇阿玛说定好了的。” 呃,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太大了。 “老十三也在?” 胤禩愣了:“他不是圈禁了吗?” “谁说的? 他只是被带进宫问话,比我还舒服呢。” 胤峨叹了口气:“八哥,这事儿你还真的是当仁不当呢。” 胤禩心里直起急:“不是说老十三发令让凌普带兵入行宫吗?怎么就没事了呢?” 胤峨看着他脸上的焦急,不由一叹,时也命也。 老八连着损了两位带兵的盟友,对他打击不小。 更可叹的是,这两个人竟然都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一点儿怪不了别人。 “八哥,我也不知道。 只是吃饭的时候,皇阿玛说了,事情都弄清楚了,所以才把我们两个给放了。 我是关的稀里糊涂,放的莫名其妙。” 胤禵的事情败露了! 胤禩心中一惊,几乎想要立即跑出去把他抓回来。 可是他也明白,现在要抓老十四的人海了去了,自己没那个本事。 “十弟,老十四的刀伤到底怎么样了? 有没有后患?” 胤禟看出了胤禩的焦虑,急忙转移了话题。 “没事儿,活蹦乱跳的,就是脸色不大好。” 胤峨想了想:“对了,他……他真的没回来?” 胤禩用力摇摇头:“绝对没回来!” “他用的藏医给他治的伤,又弄了一堆人体法器送给了皇阿玛。 他要是再弄个藏族娘们,我都怀疑他想留在藏区了。” 胤峨说完摇摇头:“看不懂他。” “老十,推举新太子的事情,皇阿玛到底是怎么说的?” 胤禟盯着胤峨,满眼都是小星星。 “在京三品以上,各省二品以上,文武官员,都可以推举他们心中的皇子作为太子人选。 朕一切以公意为准,绝不偏私。” 康熙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铮铮有声,显示出一位帝王的决心。 “立即传旨,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内要完成推举。” 康熙看看上书房三位大臣: “朕希望大家本着公心,推荐自己心中的人选,不得串联,否则朕必将严惩。” 佟国维抬头看向康熙: “皇上,一个月的时间有些紧了,边远的省份恐怕难以及时送到。” “尽快吧,边远省份可以用八百里加急,这也算是军国大事了。” 康熙自嘲一笑:“你们几个位高权重,门生故吏满朝。 一定要带头守正,不可胡乱掺和,明白吗?” 康熙看看外面的天气: “天气冷了,等下过第一场雪,咱们就准备回京。” 这次出京的目的之一就是料理家务。 现在锅盖已经揭开了,饭能做成什么样,就要看下面的火是怎么烧的了。 康熙已经决意亲自出手收拾布里亚特人。 在此之前,他必须处理好太子的问题,因为他没有信心把后背交给胤礽。 自从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准备干掉他拥立胤礽起,这种信任就就越来越淡了。 图里升的事情像一把铁锤,把这种不信任表面的那一层伪装击得粉碎。 一个太子勾结外人,想要图谋皇上,这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干出来的事情。 但胤礽偏偏干了,最可气的是居然还没有干成,把无脑无能明晃晃地刻在他的脑门上。 到底选谁为太子,其实康熙自己心中也在犹豫。 之所以采取公推太子的办法,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心意增加一些砝码罢了。 如果要亲征布里亚特人,少不得要卧冰尝雪。 让所有的阿哥们都试试这个滋味,对他们有好处。 佟国维、马齐、张廷玉隐约猜出了一些端倪。 但是只要康熙没有发话,他们就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三国时杨修的例子摆在那里呢,一个擅自揣摩圣意的罪名扣下来,抄家流放都是轻的。 三个人退下来,相顾无言。 许久,佟国维看向张廷玉: “衡臣呐,这份诏书还是辛苦你吧。 你起草,咱们一起斟酌定稿,早点儿把这事儿弄好。” 张廷玉看着窗外如血残阳,心中升起一片悲凉,这事儿能弄好吗? 第375章 天王盖地虎 石破天惊!所有人都傻了,也都放心了。 三品以下的官员松了口气,管他谁当太子呢,这事儿跟老子没牵连。 三品以上的则愁了,这份推荐奏折是要存档的。 要是这次推错了人,回头新皇登基,让人一查档,这不完了吗? 人处在迷茫中的时候,就会向更高更强的人看齐。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都集中到了金字塔尖上的这一群人。 谁也想不到,所有阿哥一律不见客; 上书房大臣们都搬到行宫里去住了,见不着人。 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了半天之后,人们终于明白了。 这件事情急不得,真得自己慢慢想慢慢选。 胤峨更关心的是到底什么时候回京。 珍珠这就要生了,可不敢生到半路上。 连着进宫打听了两次,终于得着信了,至少也要待到月底。 也就是说,胤峨的第一个嫡子肯定是要生在承德了。 产房改造立即进行,保温的、消毒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康熙也挺重视这个孙子,太医派了三个,宫里有经验的嬷嬷来了四个。 珍珠对一切都挺满意的,唯一不满意的是没把闫青叶带回来。 没她在身边,总是沉着少了点什么。 胤峨不敢告诉她,闫青叶被人扣了当人质。 只能说拼命赶路,闫青叶的身体吃不消。 阿巴垓郡王一家子到现在还没有走,老两口直接搬进了十爷府。 因为有自己的娘亲在身边陪着,珍珠心里有底。 现在十爷府里,珍珠是绝对的中心,所有人都围着她打转转。 年秋月、阿兰自然是贴身服侍,至于郭络罗青青和王氏还有那两名异族美女,则躲得远远的。 生怕有什么不测,赖到她们头上。 生孩子这边帮不上什么忙了,胤峨来找刚刚当爹的邬思道。 邬思道现在是有女万事足,在王府众人的伺候下,兰草儿的月子坐得很好。 大家就当是为福晋演练了,各种方法手段一齐给她用上,想不好都难。 “十爷这次辛苦了,不过应该会有收获的。” 和胤峨聊过之后,邬思道十分感慨: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会有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诡异的事情? 胤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巴塘黄安寺大火就十分诡异。 一场火要烧死上万名喇嘛,也是很难的。” 邬思道抬眼看向胤峨:“还有在里塘,希勒哈塔八百人对战五千人。 全胜本就很难,竟然无一伤亡,也是奇迹。” 呃,这个死瘸子,眼睛还真是挺尖的。 “这是天意,天佑大清。” 胤峨呵呵一笑:“我当时听了也觉着挺扯的。” “十爷,这些时间呼图克图大喇嘛可是经常来。 总是拒人于门外也不好,福晋就让我陪着他说了几次话。” 邬思道戏谑地看向胤峨: “大喇嘛对你的看法很高啊。” 胤峨心里一哆嗦,怎么着,现在讲个强强联合了吗? “切,他就想着弘扬佛法,把他的格鲁派传播到全世界去。” 胤峨根本不当回事:“他一开始说我是福神,马面明王是我的本命神。 后来就直接说我是法王转世了,这话你也信?” “我自然是不信的。” 邬思道坚决表态:“可是架不住有人信呐。” 呃,什么意思? 这个老混蛋不会跟康熙说什么了吧? 丫的下次见了面,老子先给他两电棍,再让他胡说八道。 “十爷不必放在心上,这种事情,信者自信,清者自清,不必在意。” 邬思道呵呵一笑:“你还是想想,等四川和藏区的消息传回来,怎么跟皇上说吧。” “这个不怕,我早就跟皇上说了,他没当回事。” 胤峨急忙转了个话题:“邬先生,这次皇上让重新推举太子,你说咱们怎么办?” “十爷想怎么办?”邬思道反问道。 胤峨一拍手:“选八哥呀!” “选八爷? 你不给自己投一票?” 邬思道又乐了。 “我什么德性自己清楚,就不添那个乱了。” 胤峨想了想:“不但我选八哥,还要发动很多人都选八哥,一举把他推上太子之位。” “十爷这是何意?” 邬思道神情严肃起来:“八爷声望不错,想来赢面很大。 十爷要发动人去投八爷一票,是锦上添花?还是火上浇油?” 胤峨看了看邬思道,这家伙似乎已经发现不对了。 “火上浇油,让火烧得更大更旺一些。” 胤峨收起玩笑:“太子被废,连个原因都没说。 推举新太子,又说完全按百官的意思来。 这不是皇上的风格,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邬思道轻轻一拍手:“十爷这才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次废太子风波透着十足的诡异,冲上去的不一定是好事。 既然这样,十爷为什么不选废太子?” 胤峨心中一动,这死瘸子不会是重生穿越的吧? 怎么会这么选? “老二本来就被废了,怎么还能选他?” 胤峨索性开始装糊涂。 “皇上旨意,是在所有成年阿哥中推举太子。 二阿哥是成年阿哥吧? 皇上没说不能推举他吧?” 邬思道看着胤峨:“太子无故被废,重新推举也是良法。” 哼,他要不是重生穿越的,那就是妖怪。 胤峨点点头,突然来了一句: “天王盖地虎!” 想象中的“宝塔镇河妖”没有出现,只有邬思道奇怪地看向他。 “呃,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形势就是皇上这个大天王,盖着废太子这个小地虎。 只要有人掀一把,皇上就会趁势离开,让太子重新归位。 是不是这样?” 听了胤峨的解释,邬思道点了点头: “你这个比方有点怪,不过大体差不多吧。” “先生说的是没错的。 可你别忘了,我是八爷党的呀。 要是我突然转投太子党,你说皇上会不会觉着我不专一,不忠诚?” 胤峨说完看向邬思道: “所以对我来说,推举八哥才是百利无一害。 成了,我就是从龙之臣,忠心耿耿的好皇弟。 不成,我就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的好皇子。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草包皇子,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怪我。” 邬思道没有说话,他低头仔细盘算了半天,抬头看向胤峨: “如此说来,果然是百利无一害。” 第376章 四爷很痛苦 “十爷,你现在出去说自己是草包皇子,还有谁信?” 邬思道突然笑了:“十爷,推举八爷是对的,你自己就好了。 其他人要推举谁,你最好不要插手了。” 呃,好吧,自己这点智商真的很难对付这些妖怪。 “让邬先生见笑了。其实这次我真正担心的是八哥不出头。” 胤峨叹了口气:“我有一种感觉,八哥似乎觉着风头过盛,正在拼命想办法收敛。 这一年多年来,已经露出很多苗头了。” 邬先生点点头:“综合各方情况,八爷确实是在收敛。 可是他想,下面的人想不想是个大问题。” “我是怕大家都听话,所以才要让更多的人都来支持他。” 胤峨看向邬思道:“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把八哥推到最高。 至于咱们,暂时不急。” 邬思道想了一下:“下面人随便,几位阿哥,还是由他们吧。” 胤峨笑了:“五哥七哥和十二弟他们,都是有自己主见的人,我哪敢去影响他们? 而且下面的人,只要不问,咱们就不说。 这事儿主打一个无痕迹施加影响。” 胤峨没想到,他的想法跟胤禛不谋而合。 不过现在胤禛现在没了邬思道帮他参谋,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了偏差: “让所有人都投老八的票,让皇上看清他的狼子野心。” 幕僚钱冰倒是可以理解他的想法: “四爷,那你推荐谁呢?” 一句话把胤禛问住了,他虽然可以让门人推举八阿哥,但是他自己毕竟是当兄长的,如何能低下头去推举胤禩? 可现在比他大的三个人里,老大老二都被圈禁了,只剩下老三胤祉了。 让他推举老三,实在是过于强人所难了。 可是剩下的都是小兄弟,推举谁都有些挂不住面子。 想来想去,胤禛一拍大腿:“实在不行我就推举老十。” “十爷?” 钱冰愣了一下:“四爷,十爷能行吗? 皇上会不会以为你在故意敷衍甚至是闹情绪?” 胤禛摇了摇头:“如果说此前老十还有些荒唐,可这一年多来却是干事不少。 追讨库银中出力不少,追回的银子中有近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去了一趟盛京,抓回朝廷钦犯,堵住了宁古塔防御漏洞,发现了皇庄管理漏洞; 大破东岳宫,捉住了头号要犯朱三太子; 接管工部、正白旗,勇闯三关,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草原之行,平安接回呼图克图大喇嘛,取得了他的信任和支持; 这次本是配合老十四进藏,结果却独上高原,取得了长尔寺的认可,把朝廷的势力扩展到了金沙江边。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那都是大功劳啊。 可是现在却全集中在他身上,如果说他是天命所归,谁有意见吗?” 钱冰愣住了,从他入慕雍亲王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听胤禛如此夸奖一个人。 最要命的是他夸的人是世人皆知的草包阿哥,八爷党的重要成员,皇十子胤峨。 据说这个人还抢了他内定的小老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行,不能推举老十! 这个家伙行事龌龊,心思肮脏,可为臣不能为君,否则天下人还有活路吗?” 胤禛很快就否定了自己。 胤禛很生气,为什么胤峨这么个草包性子,能做出这么多事情来? 为什么他能取得邬思道的信任和支持? 为什么年秋月那个死丫头会死心塌地跟了他? 钱冰看到胤禛终于清醒过来,很怕自己的主子再糊涂,决定上一剂猛药。 “四爷,昨天十爷出宫的时候,阿灵阿大人来接的他。 两个人在车上交谈的时候,咱们的人恰巧在旁边听到了一些消息。” 钱冰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胤禛的脸。 看他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壮起胆子一口气说完: “阿灵阿大人说,哥穆禄家的一位大人答应当年秋月的干亲,让年秋月嫁进十爷府当格格。” 胤禛如遭电击,整个人僵住了。 许久才抬眼看向钱冰:“听谁说的?” “四爷,是咱们在宫门口的人,跟在马车后面听到的。” 钱冰吓了一跳,急忙解释。 “年秋月,以哥穆禄家干亲的名义出嫁? 嫁给老十?” 虽然早就知道年秋月回不来了,但这已经成了胤禛的一块心病,直接关乎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沈冰悄悄地离开了,他相信有了这剂狠药,四爷打死都不会推举十阿哥了。 胤禛在书房里坐到半夜,年秋月的笑容不时浮现在眼前。 其实他已经忘了她的样貌,出现在眼前的不过是他想象出的模样。 当时年秋月在福晋身边服侍的时候,他几乎没拿正眼看过她。 不过年秋月被胤峨偷走之后,却几乎成了他的心魔,时时让他痛苦。 像曾经那些痛苦的夜晚一样,胤禛来到了钮祜禄甄嬛的屋子。 在她身上发泄了无尽的怒气和怨气之后,一脚把她蹬到炕下跪着,独自在暖炕上睡着了。 睡到半夜,因为口干翻身要水,要了半天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及时喂过来。 恼怒之下,胤禛再也没有睡意。 翻身起床,借着夜灯一看,炕前地上却不见了甄嬛的身影。 在他发泄的晚上,所有留夜的下人都会被打发出去。 只有甄嬛一个人伺候他,他才能毫无顾忌地蹂躏她,在她低声哭泣哀求中得到满足。 当他起身未发现甄嬛的身影,第一感觉就是暴怒。 这个臭女人竟然躲起来了,看来还是打得轻了。 他把整个卧室都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甄嬛的影子。 抬头看向窗外,沙沙的声音传来,竟然下雪了。 胤禛心里陡然一紧,难道甄嬛竟然会逃出去了? 这么冷的天,她要是逃出去,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她要是死了,自己再上哪儿找钮祜禄家的人发泄? 胤禛站在屋里大声喊人,可惜他忘了,整个院子的人都被他打发出去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答应。 找不到甄嬛,又怕她真的出事。 胤禛只好自己胡乱地披上大衣裳,冒着雪赶到福晋乌喇纳拉氏的院子里。 乌喇纳拉氏听说甄嬛不见了,心中就是一紧。 胤禛是怎么对甄嬛的,她心里明镜似的。 现在把人打跑了,真要是死了其实还好说。 怕的是跑出去,把胤禛做的事情暴露出来,那才是要命的。 第377章 四爷府里的秘密 “来人,把管家叫来。” 乌喇纳拉氏稳住心神,先让人扶着胤禛进去,帮他把衣服穿好,立即让人叫来管家。 时间不长,管家小碎步跪了过来:“福晋,奴才来了。” “你立即亲自去各门上查看,看夜里都有谁出去了,速速来报我。” 乌喇纳拉氏吩咐道:“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你亲自去。” 管家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即转身往几个府门跑去。 乌喇纳拉氏回过头来,胤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喝茶。 凑到近前,明亮的烛光下,乌喇纳拉氏心里一哆嗦。 她清楚地看到,胤禛右手小指的指甲缝里,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没有清洗干净。 “爷,这么冷的天,她出不去,肯定是躲在哪里了。 这个时候不宜声张,不如等天亮之后再行查找吧。” 乌喇纳拉氏的话很清楚了,她就是想干脆把甄嬛冻死算了。 胤禛懊恼极了,以前收拾完甄嬛之后,他都会搂着她安慰她,一起入睡。 昨天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把她赶到炕前跪着。 没想到这女人的脾气这么大,不过是罚跪而已,竟然敢跑了。 钮祜禄家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昨天晚上得到消息,年秋月被哥穆禄家认为干亲,回京之后就要嫁给老十了。” 胤禛对着乌喇纳拉氏解释了一句。 年秋月? 乌喇纳拉氏一下子哑火了。 这丫头是在她眼前被老十那个浑蛋偷走了,这事儿她理亏。 “既然跟了爷,生死都是爷的人。” 乌喇纳拉氏露出一丝狠厉: “甄嬛这样下去不行,回头还是报病吧,要不然直接报死了也行。 不过是个格格,什么牌面上的人? 赏他家点银子也就打发了。” 胤禛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要是真的死了,反倒好办了。 时间不长,管家回来了,一头雾水外带困惑: “王爷福晋,咱们府上的五个门,昨天晚上都没有人进出。” 胤禛两口子松了口气,只要甄嬛还在府里便好办。 “只是奇怪的是,天交寅时的时候,府里的狗似乎叫唤了一阵,刚才发现狗窝里的狗都死了。” 管家觉着有些邪门,却不敢隐瞒。 胤禛一听立即知道事情要糟,那些狗都是专门寻来的獒犬,最为凶悍。 平时都养在笼子里,现在竟然全都死了,显然是遭了毒手。 可惜性音不在府里,要不然也不会让这些宵小之辈横行。 “来人,立即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胤禛一拍桌子,真是太倒霉了。 于是在这个下着大雪的清晨,四爷府开始抄检大观园了。 不过抄检到最后,只抓了三对儿野鸳鸯,却没有找到满身伤痕的甄嬛。 胤禛颓然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像扯絮丢棉一样下着大雪,心却像雪花一样冰凉。 打小老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他身上的。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个极克制、最正统的古板形象。 那是他的保护色,也是他的人设。 五个门都没人出去,府里各个房间都没有。 甄嬛显然是被人救出去了,至于是谁暂时不知。 但正是这种不知,才让胤禛更加难受。 “爷,先喝碗粥吧。 ”乌喇纳拉氏端着一碗小米粥凑过来: “不管什么事,总要吃了饭再想辙啊。” 胤禛点点头,接过粥碗,连汤匙都没用,直接三两口喝完,把碗交给乌喇纳拉氏: “你不必担心,顶多就是皇阿玛的一顿责骂,再多就是撤差而已。 反正我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位置,撤了差使正好回家陪陪你。” 乌喇纳拉氏含泪点点头,男人这是怕自己伤心,故意安慰自己呢。 “这事儿,府里府外都要保密,不能从咱们这里传出去。” 胤禛看着福晋,突然压低了声音: “地窖里没人去过吧?” 乌喇纳拉氏眼神一窒,声音也低了下来: “上次是我亲自去送的,那么多肉干、干饼和酒水,够他吃用四五天的。” “你去安排府里的人都闭嘴,我亲自去看看。” 胤禛收起不安,转手披上一件蓑衣,独自出了门往库房走去。 打开库房门,连着进了两个带锁的房间,这才在一间密室里推开书架,露出里面的井盖来。 胤禛喘了口气,用力掀开井盖,里面透出一些光亮来。 慢慢顺着梯子爬下楼梯,一股混合着酒气、臭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男子睡得正香。 拿过墙上挂的灯笼凑过来细看,胤禛不由地暗叹一口气。 要不是母妃当面向他下跪,打死他也不会让胤禵躲进自己府里的。 可是毕竟是一母同胞,再加上偏心的母亲以下跪相要挟,他不能看着他完蛋。 于是就在整个承德找疯了的情况下,谁也想不到,胤禵竟然躲在四阿哥胤禛的地窖里睡大觉。 世人都知道他们兄弟两个不对付,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藏在四爷府。 “十四弟,醒醒!” 外面下雪了,想要离开承德,这是个好机会。 胤禵睁开眼,冷冷地看向胤禛: “想要撵我走?” “外面正在下大雪,你要是想离开,这是个好机会。” 胤禛不耐烦地看了看他:“母妃传来消息,皇阿玛很可能想要在这里多住些时间。 你原来想等皇上回京你再离开这里,现在看够呛了。” “又怎么了?” 胤禵本能地觉着哪里不对。 “母妃说了,皇阿玛已经派人去迎你了,各个从四川回京的路口,都有人在等你。” 胤禛白了他一眼:“你最好早点想想办法,别等着最后没法收拾。” 胤禵点了点头,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要不然时间长了,要是让皇上当成失踪给处理了,那就麻烦了。 “这么大的雪,我怎么出城?” 胤禵看向胤禛:“你亲自送我?” 胤禛狠狠地瞅了他一眼: “现在皇阿玛正在推举新太子,禁止各府随意走动。我也不能出去!” 推举新太子? 胤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个机会呀。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来告诉你也是因为这个,省得你说我挡了你的路。” 胤禛抱怨了一句,这才告诉他: “你四嫂等会儿出城去庙里烧香布施,你趁机坐她的马车出城。” 第378章 四嫂可怜可怜我 大雪纷纷,车马辚辚。 胤禵藏在乌喇纳拉氏的马车里,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乌喇纳拉氏用手帕捂着鼻子,她实在想不明白,十四叔怎么会变成脏狗一样。 “四嫂,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挺吓人的?” 胤禵的目光突然转到乌喇纳拉氏身上,这个丰满的女人浑身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乌喇纳拉氏强笑一下: “十四叔说笑了,你四哥说是要到了普宁寺才能下车。 还要一段时间呢,你且休息一下吧。” “休息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邪火猛地迸发出来。 胤禵伸手扯住女人的手,用力拉进自己怀里,按倒在身下。 因为马车里藏了人,只在前面安排了马夫走路牵着马,车厢里面一个伺候的都没有。 乌喇纳拉氏立即就要张口呼救,却被胤禵捂住了嘴。 “四嫂,这个时候你想干什么?喊人来吗? 到那时,四哥还会要你吗? 等着你的只会是死路一条,甚至是连死都不如。” 胤禵的呼吸声在乌喇纳拉氏耳边喘息着,但话语却让她立即停止了挣扎。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临死前我什么都不怕,你最好老实点儿。 过了今天我就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来烦你,好不好?” 胤禵说着,手已经飞快地摸到了衣服里面,轻车熟路地解起衣裙来。 乌喇纳拉氏吓坏了。 她知道,就算是现在这样被胤禛知道了,等待她的肯定会是一碗毒酒或是一根白绫。 她不想死,还不到三十岁,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呢。 想起这些年老四对她的冷淡,心中升起几分怒意。 既然你能做初一,老娘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这番好意,胤禵自然心知肚明,心下欢喜起来。 马车在冰滑的路面上扭着滑着,慢慢向承宁寺走去。 漫天大雪里,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男女之声,被碾冰压雪的咯吱声很好地隐藏起来,像是天边传来的叹息。 车子赶到承宁寺之后,乌喇纳拉氏整理好衣裙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这个小冤家,惯会作妖,竟然把她腰间的汗巾子讨了去。 本就是要扔的东西,他喜欢索性就便宜了他去。 四爷府的人簇拥着乌喇纳拉氏进了山门,她虔诚地跪倒在佛像前,默默地祈福。 不知道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那个早逝的长子。 赶车的车夫们也被和尚们引进了寺里的耳旁,那里生着火,可以暖和一点儿。 一道灰白的身影从车厢里掉到雪地上,立即滚进车底。 见四下无人,这才扭身快步钻进旁边的树林里。 胤禵大口呼吸着凛冽的寒气,妈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躺在雪窝子里,伸手摸摸袖子里的丝质汗巾子。 四嫂跟了四哥那个老古董真的是可惜了。 不行,不能在这里久留,得快点赶到江苏。 在那里跟手下会合,然后沿运河北上。 做出一副游山逛水的样子来,这样最起码可以洗掉眼下的罪名。 妈的,谁知道老十三这个王八蛋竟然会摔伤右手呢? 早知道就不弄那道兵部调兵文书了,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到下午时分,乌喇纳拉氏回到四爷府,胤禛正在等她。 见她回来,神情不由地一松:“送走了?” “嗯,送走了。” 乌喇纳拉氏的脸蛋儿因为寒意而通红:“爷,有甄嬛的消息吗?” 胤禩摇摇头:“没有,现在只能等啦。 对了,回头让人把地窖里的东西全烧了。 尤其是老十四换下来的那些物品,一样也不能留,你亲自看着他们烧掉。” 乌喇纳拉氏点点头,老十四留下的东西,自然是不能烧的。 好不容易有点儿念想,烧了多可惜呀。 收拾好心情,乌喇纳拉氏看向胤禛: “爷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 “不了,要熬夜看卷宗,你早点儿歇着吧。”胤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福晋是用来给他掌家的,又不是让他发泄的。 今天晚上,他需要找人来发泄自己的怒火和恐惧,福晋显然是不合适的。 乌喇纳拉氏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立即收好告辞离开了。 胤禛看着外面的雪,心里却在惶恐: 该死的甄嬛跑哪儿去了? 胤峨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地怒骂阿布: “该死的你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 阿布很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十爷,这个不怪奴才。 奴才送年姑娘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的偷偷钻进马车里,等回府以后才发现的。 这么冷的天气,奴才总不能把她扔到外面冻死吧。” 很好,你小子是个慈悲心肠的,那你十爷我是个坏人呗。 胤峨一跺脚:“算了,先安排救人吧。 看她的打扮穿戴,应该是个身份的。等她醒了,好好问问她。” 刚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阿布:“你滚边上去,别坏了人家的清誉。” 胤峨让人去叫阿兰,可找了半天没找到,倒是把塔娜和古丽给招来了。 两个女人都穿着汉服,有一种独特的不协调美感,胤峨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这一眼招来两个白眼,两个异族女人把那个女人连背带抬地弄走了,但愿别死在她们手上。 “阿布,去找个医生过来看看。 顺便留心打听着,看这承德城里,有谁家丢了大姑娘小媳妇。” 胤峨说完,恨恨地一跺脚。 妈的,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想起闫青叶了。 自古至今,有个学医的亲近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 朱三太子押在京城,想要见他就得回去。 胤峨在琢磨着怎么跟康熙说,毕竟作为一个皇子,想跟大清第一反贼见面,这事儿不好张口。 正想着呢,钱穆从外面打着伞进来了:“属下见过十爷。” “钱爷,这么冷的天,辛苦你了。” 胤峨顺手递给他一杯热茶:“这两天部里有什么新闻吗?” “新闻谈不上,不过听说川陕总督齐世武请旨述职,已经快到承德了。” 钱穆躬身接过茶杯,他已经自动把新闻跟传言划等号了。 齐世武要来? 胤峨心里明白,看来自己跟他说的那话,他听进去了。 只是这个当口面圣,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第379章 死的是个和尚 漫天大雪,如康熙所愿,足足下了两天。 雪后初霁,蓝天如洗,康熙的心情难得地放了晴。 “齐世武来了?让他进来吧。” 刚进到鉴始斋,得了张廷玉的禀报,随口就让他进来了。 齐世武这两天冒雪赶路,可是吃了点苦头。 见着康熙抖擞精神,把这一年来的工作情况向最高领导做了精彩汇报。 其中,重点提到了对绿教的问题。 胤峨走后,他们几大家联手彻查,这才发现平静的冰面下面,已经是波涛汹涌。 不少汉人受绿教的蛊惑,皈依了绿教,直接导致陕甘两地的回回人口急剧上升。 如果长此以往,怕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皇上,臣等惶恐,拟了几个条陈,准备限制绿教活动。 但事情重大,不敢擅专,这才专程奏请来面见皇上,聆听训示。” 齐世武还是比较听话的,没有直接把皮球踢给康熙,让他来想办法。 而是拿出了四五个条陈建议,讲清利弊,请皇上定夺。 这样子就比较讨喜了,康熙看着折子上的几个办法,也有点头大。 各有各的好处,也都有些不足,确实不大好拿主意。 “齐世武,这件事情朕知道了。 你为官清廉谨慎,镇守一方,能够及时洞察这些问题,提出行之有效的建议,确实称得上是个好官。” 康熙很高兴。 没想到齐世武却转身跪下: “臣不敢掠人之美。 绿教的问题,实是敦郡王前次路过西安时发现的。 奴才们正是按照十阿哥的提点,才摸清了绿教的问题,找出了解决的方向。” 康熙一听乐了,老十在折子里提了一句,似乎在西安吃饭时遇到个回民闹事。 没想到竟然还提点指导川陕总督办案了? “齐世武,你起来。 倒是说说看,老十是怎么提点你们的?” 康熙有种感觉,自己这个十儿子似乎真的开窍了。 齐世武也没有隐瞒,就把胤峨在西安与回民绿党的事情,包括后续处理方面的要求,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康熙听得十分入神,有点儿听评书的感觉。 没想到老十这小子是个人才啊,这事儿让他弄得清清爽爽。 事儿办了,地方大员还十分感激他。有两下子呀。 “很好,这件事情,这两天抽个时间,多找几个人,咱们好好议一议。” 康熙心里美,但是这种涉教涉种族的问题,他还是很谨慎的。 正美着呢,齐世武却转身又跪下了,连着呯呯呯磕了三个响头: “皇上,奴才死罪,请皇上责罚。” 康熙愣了,丫的刚刚表扬你两句,怎么转眼就扯上生死了,这是要干什么? “皇上,三年前奴才任陕西巡抚,生日时二阿哥胤礽专程派人给奴才送来了赏赐。 当时奴才以为这是皇恩浩荡,专门慰问各地督抚的恩赐。 感激之余,不敢有丝毫懈怠。 以太子为国之储君,在向皇上递交请安折子时,也时常向太子请安。 但是之前奴才惊闻,京中流言,说奴才曾私自给太子上过密折。 这是天大的冤枉,奴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悖逆之行。 恳请皇上明察!” 康熙从最初的欣喜中慢慢清醒过来。 废掉胤礽的太子之后,齐世武是他见的第一个督抚。 没想到见面竟然爆出这么一桩旧案。 太子会给每名督抚都送去赏赐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废掉他还真的并不过分。 “齐世武,你从哪里听到的密折传闻?” 康熙抬眼看向自己一手提拔的川陕总督: “是不是老十跟你说什么了?” “回皇上,这事儿跟十爷无关。 是奴才在调查绿教时,他们中有首脑者拿这个威胁奴才。 说要是奴才不放他们一马,他们就要利用此事让奴才死无葬身之地。” 齐世武说完早就准备好的说词,不由地声泪俱下,苦不堪言: “奴才与废太子之间本就坦荡,并无私交。 如果被他们所威胁,既完成不了皇上的重托,又凭空增加了罪行。 奴才百口莫辩,又怕文字词浅,说不清楚。 这才借述职之机,当面向皇上陈词。 请皇上明察。” 意思很清楚,说得也很明白,绿教的人拿这个威胁他,堂堂总督没办法,只好当面来解释了。 康熙点点头,关于齐世武给太子递密折这事儿,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但是想来齐世武敢当面说出来,应该不会是真的。 是真是假,回头让人查一下就行。 “好了,不过是一句谣言。 又是绿教造的谣言,你就这么信不过朕? 千里迢迢地跑来,就为了解释这么个事? 真是荒唐!” 康熙嘴上训斥着,心里其实挺得意。 被人重视,被人害怕的感觉,挺好的。 “奴才荒唐,恳请皇上责罚。” 齐世武心中一松,继续磕头请罪。 “行了,滚起来吧,朕有话要问你。” 康熙上前踢了他一脚,才算是把他给踢起来了。 康熙想了一下,终于开了口: “之前,老十过秦岭的时候。 听说有人拦路挡他,被他弄了个什么热气球把人家给烧死了。 这事儿你知道吗?” 齐世武左右看看,屋子里只有他和康熙两人,这才略松了口气: “回皇上,确有此事。 敦郡王过秦岭的时候,奴才不怎么放心,专门派了人在后面跟着。 那个黑色的东西升到半空的时候,奴才的人都是亲眼所见。 上面的人往下丢东西,崖顶上就着起了大火。 然后很多黑衣人从上面爬下来,被敦郡王的亲兵全抓了去。” “你的人亲眼见的? 可知道死了些什么人?” 康熙追问道。 齐世武点点头:“奴才的亲兵首领叫刚安的亲眼所见。 事后他还想办法爬上了崖顶,崖顶上一片火烧过的痕迹。 一共死了五个人,其中烧死四个,一人战死。 据刚安讲,战死那人应该是个和尚,有一把好刀,被他拿回去自己用了。” “和尚?” 听到这里康熙心中一动,急忙问道:“他可认识?” “不认得,据他说当时已经被烧得头上脸上都是血泡,根本认不出来。”齐世武回道。 康熙点点头:“那个叫刚安现在在哪里?” “回皇上,他就在宫外等着呢。” 齐世武心中一紧,知道皇上要彻查。 康熙立即叫来一名太监: “去宫外把齐世武的亲兵首领刚安叫进来,让他带上刀。“ 带刀见驾,这是要闹一出? 小太监都傻了。 第380章 上哪儿弄人去? 刚安把从崖顶拿到的长刀交给太监,由太监捧到了康熙面前。 确实是一把好刀,康熙拿在手中挥舞了几下,默默地放了下来。 这刀是他的,或者说曾经是他的。 后来赐给了一位阿哥,现在这刀又重回他的面前。 康熙无力地挥手让人把刀带下去,又让人单独拿了一把刀一口剑回来,赐给了刚安。 “朕拿了你一把刀,还你一刀一剑,你不吃亏。” 话是笑着说的,刚安却吓得连连磕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齐世武看出了不对,上前跪倒接过托盘: “这奴才吓傻了,奴才代他谢过皇上赏赐。” 康熙挥挥手,有太监过来扶着刚安拿过托盘离开了大殿。 “齐世武,今天这件事情,不得对外人说一句。” 康熙的声音冷冷的:“那个奴才本来想除掉的,看他那个样子,也是可怜,你处理好。” 齐世武急忙跪下:“奴才领旨。” “去吧,回去多准备一下关于陕甘绿教的事情。 回头找机会咱们再一起议一下,总要找个办法才行啊。” 康熙挥手让他跪安了。 齐世武出宫时全身的内衣都湿透了,他看出来了,那把刀上有猫腻。 看一眼刚安,傻乎乎地抱着刀剑,完全不知道刚刚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回驿站。”齐世武现在最想见的人是胤峨。 但是他明白,这个时候他最好是自己回驿站好好清醒一下。 这段插曲胤峨并不知情,他正在听塔娜和古丽的哭诉。 “那个女人被打得浑身是伤,而且还有很多旧伤,肯定是经常在家里挨打。 你们中原人都是这样打老婆的吗? 要是这样,我们可不敢嫁给你。” 古丽哭得梨花带雨。 胤峨嫌弃地看了她两眼,就像谁想娶你们一样。 “好,别嚎了,你们说说看,到底想怎么样?” 胤峨瞪了两个女人一眼。 古丽立即不哭了,眼睛一瞪:“留下她。” 塔娜积极跟进:“她好可怜。” 胤峨呵呵一笑:“她一定有家的,等她醒了,说出家是哪里,立即送人回去。” “你还要把她送回那个虎狼窝?” 古丽炸了:“还要让那个男人继续欺负她?” 胤峨瞪了她一眼:“都给老子闭嘴,一切等她醒了再说!” 打发走两个外国娘们,胤峨收拾一下心情,来到珍珠院里。 阿巴垓王妃陪着珍珠正在说话,看到胤峨进来不由地打趣到: “不用担心,女人生孩子就是那么回事。 你一天跑八趟,不用那么紧张。” 胤峨来到珍珠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怎么样?” “没事的,从你走了以后,我就开始控制饮食。 吃得少而精,精神反倒更好了。” 珍珠拿过一本册子,那是胤峨总结出的一些孕期育婴知识,出发四川之前整理好留给珍珠的。 “你放心吧,珍珠的肚子不大,到时会好生的。” 阿巴垓王妃捂嘴一笑:“从来没见哪个男人像你一样,连女人怀孕生孩子的事情都懂。” “这是闫青叶整理出来的。” 胤峨少不得又拿闫大夫说事: “太医和宫里的嬷嬷都在,要是有什么感觉 ,一定要说出来,千万别忍着。” “行了,你去忙吧。 有阿娘在,你不用担心。” 珍珠实在受不了胤峨的?叨,笑着把他赶了出去。 胤峨百无聊赖地回到前厅,却不想五阿哥胤祺竟然来了: “老十啊,得了一枝好参,两百多年了。 知道弟妹快生了,赶紧给你送过来,关键时候用得上。” 胤峨急忙接过来郑重地谢了,这是为珍珠准备的。 两百多年的老参那可是宝贝了,可遇不可求的。 老五碰上好东西能想着他,很不错了。 “前两天,兰山屯那边来信了。 说是他们重新找了个煤矿,正在组织人往外采呢,那东西烧着比木头好。” 胤祺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老十啊,你是不知道啊。 这帮小子,自从夏天到了东北以后,那么短的时间,开了两百亩荒地出来。 入秋上冻了,就四处打猎、开矿,没一个闲着的,你五哥今年终于能过个肥年了。 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经他这么一说,胤峨才想起来,有日子没注意兰山屯那边的事了。 也不知道珠玛喇那小子把屯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五哥,你奴才来信里怎么说的? 屯子上一切都挺好的? 我这刚从四川回来,还没来得及查拉兰山屯的事,两眼一抹黑。” 胤峨反倒诉起苦来。 “可好了! 今年屯子上弄的那些地瓜土豆玉米辣椒啥得都丰收了。 听说朱玛喇弄了好多,准备送到京城。” 胤祺现在真的是挺知足的样子: “开荒开了很多,一直往北都快出去几十里远了。 听说已经在北面盖了些新房子,叫什么地窨子。 虽然你之前从苏尼特旗那里买了几千名汉人奴隶,可是根本不够用的。 估计回头又要找你要人了,这么多地,明年没人种啊?” 可是我上哪儿弄人去啊? 胤峨也愁啊,这不打仗不遭灾的,上哪儿弄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哪? “五哥,他们有没有说剿匪的事? 我让库里带着火枪兵和索伦骑兵,就是为了把那边的土匪胡子给收拾了,他们弄没弄啊?” 胤峨可不想这几百精兵废了。 胤祺哈哈一笑:“去了,没等放两枪,那些土匪就都投降了。 你说珠玛喇这小子多坏,直接把这些土匪全部安排下矿挖煤去了。 等于弄了好几百免费劳力,听说这些家伙正在四处打听,看哪里还有土匪胡子,看样子干上瘾了。”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老五很严肃地看向他: “老十,老七和老十二跟我说,明年我们想多派些奴才过去,你看行不行?” 这相当于主人请客,他们去的人吃着不错,就想着喊家里的人一起去吃,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见是必须的。 “当然可以。”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 填充东北只是他的设想之一,把东北作为一块跳板,把整个远东全部占下,这才是他的目标。 得到了胤峨的肯定性答案,老五惊喜之余有些扭捏: “十弟啊,这些时间,不断有人打听。 他们听说咱们今年收益不错,想打听一下,他们能不能也跟着去东北。” 呃,满清贵族有人看到商机了? 胤峨心中乐开了花,东印度公司的模式,可否拿过来一用呢? 第381章 老十的嫡子 东印度公司是荷兰先整的,后来被英国学了去。 最要命的是,人家是一百多年前成立的,这会儿正满世界抢金捞银呢。 通俗点就是股份制,当然了,国家是要占大头的。 然后大家都可以出资入股,然后一起用这些钱雇人组军队,去抢去偷,赚了钱咱们再按股份分。 这就跟满清起家的八旗有点像,但是人家的叫法文明先进。 “五哥,要是再有人问起来,你就跟他们这么说: 东北是没戏了,皇上只批我一个。 但是要是能拿下新的地盘,完全可以这么搞。到 时咱们带头,他们跟着出钱出人就行了。” 胤峨想了想,股份制这种东西,华夏古已有之,得好好利用起来。 等把老毛子赶跑了,整个远东、北极、中亚的地盘多了去了,都需要人来经营。 与其指望着朝廷安排人手,倒不如以利益为驱动,让这些人自己出去抢地盘去。 不过现在唯一麻烦的是,目前看整个大清的有钱人,似乎都是些满人。 汉人有钱人都死绝了吗? 要是汉人不参与开发探险,那折腾了半天岂不真成了给这些野蛮人打工了? “十弟,你是说,朝廷有可能要对外动武吗?” 胤祺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胤峨冲他摆摆手:“五哥,不要妄议国家大事。 对了,盛京皇庄那事儿现在怎么样了? 八哥主审,我都不好意思问他。” “别提了,梅赫在审讯时全认了,说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 签字画押后,当场服毒自尽。 现在案子结了,其他四人全部革职,永不录用。” 五阿哥叹了口气:“皇阿玛看了老八的结果,没有再说什么,这事儿就过去了。” 胤峨现在很想知道,老八到底答应了梅赫什么样的条件,他才会舍出性命来为他担事儿。 “五哥,梅赫家里怎么样?有没有受到影响?” 胤峨随口问道,按说不可能做得太显眼的。 没想到人家还真的就做到了眼皮子底下: “你还别说,梅赫家里还真是有本事。 你知道今年顺天府乡试头名是谁吗? 梅赫的儿子! 我听说,梅赫就是听说儿子乡试头名之后,怕影响儿子日后前程,才服毒自尽的。” 这尼玛直系亲属有犯罪记录,他儿子能考公务员吗? 胤峨摇摇头,看来胤禩是把揆叙也用上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隆科多有没有上船。 “十弟,皇庄的事儿,咱们俩真得多找几个人一起商量一下。” 胤祺看向胤峨:“皇阿玛对盛京附近田庄很不满意,现在又开始琢磨起京城附近的皇庄了。 要是老这么琢磨下去,我这太平日子甭过了。” 想想老五的性子,胤峨就想笑: “五哥,你干不过来可以多找几个帮手啊。 老十五、十六、十七他们也都大了,除了上学之外,可以帮你干点活了。 你回头跟皇阿玛说过,就当是给他们个练习的机会,让他们跟着你去管内务府。 我给你说,多几个小长工还是很不错的。” 他现在就很想那五个小长工,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五小只在眼前的时候嫌他们烦,可是没他们很多事还挺不方便的。 胤祺想了一下:“嗯,老十五胤禑十六岁,老十六胤禄十四岁,最小的老十七胤礼也有十二岁了。 这些小家伙们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可以给他们找点活干了。” 别看这三个小阿哥现在年纪不大,长大了个个是好样的。 老十五和老十六两个是亲兄弟,都是陈嫔所生。 不过老十五生出来之后养在四爷生母德妃那里,老十六倒是陈嫔亲自养大的。 虽然同父同母,但是两个人不怎么对付。 按照历史,老十六胤禄将来会继承庄亲王的爵位,响当当的铁帽子王; 至于老十七胤礼,那更是前途远大,雍正驾崩时的两大辅政大臣之一。 最有意思的是,老十七胤礼跟老五胤祺一样,从小都是养在太皇太后宫里。 太皇太后是博尔吉济特氏,珍珠常进去拜见,与这个小叔子是极熟悉不过的。 兄弟两个商量了半天,准备找个机会请三小弟吃个饭,趁机拿下。 送走五阿哥胤祺,胤峨琢磨起盛京的形势来。 这下子盛京五部侍郎全部被革职,有没有机会安排个人过去? 把自己手下的那些门人全部拿出来排了一遍,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也不知道当年这个草包都是怎么收门人的,这么多人里面就没个出挑的。 不管怎么说,任命盛京工部侍郎,总要过一下他这个工部管部阿哥吧? 既然他自己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选一个合适的吧。 陪着珍珠吃过晚饭,正说着话呢,珍珠突然肚子痛了起来。 胤峨也帮不上什么忙,立即赶到早就准备好的产房里,再次用酒精进行了全面消毒。 生孩子这事儿不能吃止痛药,要不然产妇不疼不用劲儿就麻烦了。 胤峨看着珍珠被阿巴垓王妃扶着进了产房,立即让人用他提前备好的大铁壶烧开水,先烧开再放凉一些。 珍珠生孩子的叫声从产房里传出来,胤峨除了祈祷别无他法。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三位太医很快就请了来,看到胤峨局促不安地样子,最年长的季太医上前拉住他: “十爷,且先休息一下,不必过于担心。 之前我为福晋把过脉,一切都很好。 胎位很正,大小合适,当可顺利生产,不必担心。” 之前兰草儿难产之时,多亏了季太医出手相助,这次胤峨特意把他请了来。 “借老太医吉言,定可顺利生产。” 胤峨心里十分忐忑。 历史上,博尔济吉特氏珍珠,就是在生下胤峨的嫡子之后不久去世的。 可以肯定是在生孩子时伤了元气,甚至是受到了重创。 胤峨穿越而来,跟珍珠又情投意合,绝对不希望她出现任何闪失。 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祷,珍珠虽然一直在哼哼,却并没有出现什么难以掌控的情形。 胤峨掏出怀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从开始发作到现在也有近六个小时了,怎么着也该差不多了。 正在这时,珍珠的叫声越来越大了。 胤峨紧张地满地乱走,频频看向产房方向。 三位太医见多了,倒是沉着得很。 果不其然,产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哭声,还有接产嬷嬷们的贺喜声。 胤峨松了口气,看看怀表,刚刚过了午夜十二点。 自己的孩子在新的一天最初的时刻来到了这个世界。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初三,黄道吉日,诸事大吉。 第382章 推我当太子? “属鼠的,生在子时下段,是个有福的。” 康熙接到奏报,不由抚须大喜: “阿巴垓这个老东西,这下子没话说了。 嫡子都有了,这日子就更安稳了。” 欣喜之余,索性来到案前,提笔写下一个“景”字: “来人,把这个送给十阿哥。 告诉他,朕的这个孙子就叫弘景。 小名儿就留给他了,起好了记着告诉朕一声” 得了,康熙朝的皇孙们有的到了十多岁还没个正经名字呢。 这位小爷倒好,刚一出生就得了康熙的亲笔题字。 胤峨生嫡子的消息,就像是一缕春风,吹暖了冰封的承德。 敦郡王生了嫡子,皇上立即赐下名字,这件事是一定要好好热闹一番。 借着十爷府给弘景洗三的机会,阿哥、大臣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凑在一起说说话了。 小小婴孩光凭会选时间出生,就收获了一大波好评点赞。 胤峨这两天一直守着珍珠。 他简直难以想像,这么小小的一个女人,竟然可以生出如此生龙活虎的 小小婴孩。 珍珠现在很骄傲,因为她终于生下了嫡子。 十爷府现在一共有三位小阿哥了,其中前两位弘旭和弘阳都是郭络罗氏所生。 因为胤峨为他们种下了牛痘,幸运地避免了历史上早早死去的厄运。 到了洗三这天,内院妇人们凑在一起给小弘景洗三,外院的男人们可就忙活多了。 一大早,胤禩和胤禟两个一起来了,胤峨一见立即请进书房。 “老十,今天的客人肯定多,咱们就长话短说。 你有老十四的消息吗?” 胤禩连茶都没喝,张口就问。 胤峨摇摇头:“八哥,我也没有老十四的消息,这家伙像是从承德消失了一样。” 胤禟凑了过来:“会不会他就是没回来?” 说完以后,收获四枚白眼。 老十四要是没回来,那张调兵文书就见了鬼了。 “我觉着十四弟应该是离开了。” 胤峨看看胤禩:“一击不成,退而远遁,这是侠者之风。” 看到他们两个还有些郁闷的样子,胤峨忍不住安慰道: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胤禩和胤禟两个人互相看看,这么想倒也是对的。 “十弟,推举新太子,你打算怎么办?” 胤禟直接问道。 胤峨奇怪地看看他们两个: “这个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八哥呀。” “好。但是你要让你的门人都选你。” 胤禩严肃地看向胤峨。 “为什么呀? 难道这不正好是展示我方实力的绝佳时机吗?” 胤峨看向老八,他这么清醒,康熙老皇帝下面的戏怎么唱啊? “不行,这个时候不能冒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次,无论如何咱们也不做那只出头鸟。” 胤禩直接躺平,拒绝雄起。 “好,我都听八哥的,回头就跟他们说,让他们都推举我。” 胤峨有些郁闷地看向胤禩:“要是真的把我推上去怎么办?” 呃? 胤禩胤禟像看傻瓜一样盯着胤峨,你丫的对自己一点逼数没有吗? 就算是胤禟担心,也轮不到你老十来瞎担心哪。 胤峨点点头笑了,确实有些滑稽。 “好了,你快去招呼客人吧,我和老九在这里坐会儿。” 胤禩喘了口气,直接把胤峨撵出去了。 胤峨嘻嘻一笑:“今天这书房,八哥随便用。” 往外走时,看到揆叙、王鸿绪、鄂伦岱等人陆续向书房走去,心知胤禩其实是借他的地方开个会罢了。 回到前厅,老五老七兄弟两个已经来了。 胤峨把他们直接带进了小客厅休息,不时也有门人进出。 老三胤祉来时可能是受寒冻得,脸色有些发青。 胤峨上前见礼之后,直接把他领到了小宴会厅里,虽然有些狭小,但胜在隐蔽,老三十分满意。 老十二和老十三一前一后来了,胤峨已经没地方安置他们了。 索性直接请他们在客厅靠里面坐了,外面架上一道屏风隔开别人的视线。 奇怪的是老四胤禛一直没有过来,给他准备的那间小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一些他的门人,只等他来发话了。 快到午时,胤禛才姗姗来迟,脸色有发黑,看着莫名有些寒意。 “四哥,这边请。” 胤峨上前见礼,把他引到给他留的小厅里,这才告退。 这下子好了,所有的阿哥都有个地方可以跟亲近人说说话了。 胤峨刚松了口气,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出去一看,胤禑、胤禄、胤礼三个人带着一众太监赶来吃酒。 太监们捧着的是康熙皇上给弘景的赏赐,全都是些古董字画、宝剑文物之类的。 这小子刚刚满了三天,就几乎富可敌国了。 胤峨替他收了,跪下谢恩,这才扯着三个小兄弟的手,带他们去看小侄儿。 胤礼进了门,直接扑到珍珠的床前: “十嫂,你没事吧?” 十一二岁的小娃娃,很多事情并不清楚。 只是听太皇太后和淑妃说起生孩子的危险,自然而然地担心起珍珠来。 珍珠伸手摸摸他的小光头:“十七弟,嫂子没事。 看看你小侄儿去,可漂亮了。” 他们两个熟,自然亲昵很多。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却没有这个福气,只能规规矩矩见礼之后,才围在小弘景的身边看这奶团子。 三个人围着看了一会儿,屋里的全福奶奶要主持洗三仪式了,胤峨急忙带着三个小阿哥离开了。 想了一下,胤峨索性把他们三个带到了卧室里: “外面到处都是人,你们三个在这里玩一会儿,等快开席了,我来叫你们。” 胤禄上前一步:“十哥,你忙去吧,到时候,你让下人来叫我们就成。” 胤峨看看胤禑:“老十五,十六和十七就交给你了,当哥哥的要照顾好他们。” 胤禑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安顿好三小只,胤峨喘了口气,抬腿向外走去。 外面还有一大堆的人拿着礼物来了,现在主要是胤祹和胤祥两人在帮着他招呼。 距离正厅还有点距离,胤峨突然被人猛地按到了墙上,冰冷的刀锋贴在脖子上。 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胤峨,你是不是把我们主子给杀了?” 第383章 四爷耍酒疯 在自己家里,被人拿刀逼到墙上,胤峨简直要气炸了。 可惜他再生气也没用,身边只剩下阿布一个人,其他人都被他丢到四川了。 “你们主子? 到底是谁啊? 我杀的人多了,你不报名字,我怎么知道是谁?” 胤峨的脸紧紧地贴在墙上,刀贴着脖子,却不影响他开口说话。 那人冷哼一声:“十四爷! 是不是你杀了十四爷,还跑回来说十四爷的坏话?” 胤峨扑哧一声笑了:“好汉,你松松手。 要是把我弄出个好歹来,回头你十四爷能剥了你的皮。” “十四爷还活着? 为什么我找不到他?”那人惊疑地问道。 胤峨又笑了:“别说是你了,连皇上都找不到他。 我和八爷九爷都找不到他,你比我们大家都牛逼?” “你确定没有对十四爷下毒手?” 那人似乎犹豫了。 “滚蛋吧,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老子不追你。” 胤峨怒骂一声:“等会儿要是让别人看到了,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刚说到这里,突然身后压力一松,那人似乎撤回了力道。 胤峨扭头看时,却发现一个年轻人正含笑收回拳头。 地下则躺着一名三品官员,手里却握着一把刀。 “十爷,没吓着你吧。” 年轻人微微一笑:“这个人就交给在下如何?” 胤峨眼睛一眯,突然笑了: “吕青?你师父来了吗?” “没有呢,孙大侠给他写信,他都没有回。” 吕青恭敬地回道。 “要是甘大侠来京城,一定要告诉我,我做东请他喝酒。” 甘凤池这个人,胤峨还是有些好印象的。 “好的十爷。” 吕青蹲下来,把那个三品官背起来:“十爷,在下告退了。” 虽然没有他自己也能脱身,但是人家毕竟出手了,这东西就算是个战利品交给他吧。 四处转了转,各个地方都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这说明正事都说完了,现在开始扯闲篇了。 胤峨一见,立即吩咐人开席。 亲自去把胤禑等人叫了出来,兄弟们凑了一桌,热热闹闹开始吃饭。 虽然大家暗地里都快打出脑浆子了,但是明面上,却还是兄友弟恭的和谐局面。 席间老三胤祉还自告奋勇,为弘景作诗一首,博得大家喝彩。 看到老三作诗,老四胤禛想起门人侯亮的信来: “老十,听说你这次进川,又在中秋夜赋诗一首,技惊四座。 今日良辰美景,不如再来一首如何?” 胤禩皱起眉头看向胤禛,脸上却带着劝和的微笑: “四哥莫非喝多了? 老十的文才你又不是不知,从小在南书房读书,何时能做出诗来? 今天是老十的大好日子,何必让他出糗?” 听他这么说,胤禛索性站了起来: “各位兄弟,前几日刚刚接到门人来信,详细记录了十弟的新诗。 是在中秋节当天,现场所写,却无比贴切。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读给大家听听,看老十这诗写的究竟如何?” 老三两眼放光: “四弟,你快读来听听,老十也能写诗? 谁能想到呢,黄狗嘴里也能吐象牙了。” 胤禛沉吟一声: “秋风度蜀上,大河入苍穹。佳令随人至,明月傍云生。 故里鸿音绝,妻儿信未通。满宇频翘望,凯歌奏边城。” 读完之后,沉吟片刻,这才看向众兄弟: “这诗如何? 三哥,可称得上是好诗? 八弟,这样的诗句你服还是不服?” 这个王八蛋这是公然挑唆了,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不过相比起老四的挑唆,大家更震惊于胤峨的这首诗。 什么时候,老十这个草包都能写出这么工整的诗了? 肯定是雇了枪手,提前写好了,到时在宴会上念出来。 老三和老八,立即本能地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两人脸上不由地露出微笑来。 今天是宝贝儿子的洗三礼,胤峨不想额外生事。 急忙冲着众人一拱手:“枪手作品,让兄弟们见笑了。 这事儿到此为止,可不敢再传了,要不然脸都没了。” “枪手作品? 十弟太谦虚了。” 胤禛冷冷一笑:“既然是假的,那老十可得给四川全省的官员们道歉。 他们时时以此诗自勉,想为朝廷多奏凯歌。 如果这诗是假的,那岂不是要伤了全省官员的心? 十弟,你既然说是假的,那岂不是说承认自己是酒囊饭袋?” “四哥说得对,我老十就是个没本事的酒囊饭袋,这是大家公认的。” 胤峨呵呵一笑:“今天是你大侄子的洗三宴,四哥就别难为兄弟了。” 话说到这个分寸,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这是一间小宴会厅,虽只有他们皇子阿哥们在一起,却也有十二个人,现在却安静的像是只有两个人。 胤禛没有想到,胤峨竟然真的能当众承认自己是酒囊饭袋。 脸上笑着,心里却似刀绞。 妈的,一个酒囊饭袋都能把你的女人抢了去,你又算什么? “老十,在这儿说没用啊。 你得到外面,跟所有人说,这才是好汉。” 胤禛的嘴似乎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吐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怀疑的话来。 胤祥起身来到胤禛身边,一把拉住他: “四哥,你喝多了。” 这已经是最后台阶了,要按正常的话,老四应该接着表示自己喝多了,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些天胤禛憋了一肚子邪火,再加上贪杯喝了点白兰地。 酒劲儿邪劲儿一块儿上来了,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后果。 “老十三,你边上去,我没喝多! 老十,你要是个男人,就出去对所有人说,你是个酒囊饭袋!” 胤禛狠狠地盯着胤峨:“要是不敢说,就认了自己是个软王八。” 胤峨很想一枪打爆胤禛的脑袋,却不肯在自己儿子的洗三宴上留下什么遗憾。 “四哥,你说吧,要我做什么诗?”三 条道路中,胤峨选了最初的作诗。 胤禛听了一愣,这个草包真的要作诗? 那也好,让所有人看看,你肚子里面装的谷糠。 伸手推开胤祥,指了指墙角放的一盆梅花: “就以梅花为题,这是做老了的题目,不算欺负你。 但是今天不让你写诗,让你写词,你敢吗?” 胤峨苦笑着摇摇头,老四这是真的疯了还是醉了? 看来只好再请出老人家的绝学一用了: “四哥,你听好了。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第384章 请道士再来验验 胤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只是醒来后,记忆一点点浸染开来,他只想拿刀子把自己刺死。 当胤峨那一首词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只有他醉了。 不得不醉,再不醉就只能跪地磕头了。 现在外面肯定都在疯传,四阿哥酒品不行。 人家嫡子洗三宴上发酒疯,逼着草包阿哥作诗。 结果被人打脸了,直接把脸打没了,脑袋都摁进泥里了。 也好,酒品不行总好过人品不行。 是老十三胤祥送他回来的,那么多兄弟中,只有老十三关键时候拉了他一把。 胤禛脑袋木木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先惩罚一下自己再说。 康熙看着面前自己亲笔誊写的两首诗词,眼中满是赞许。 想了一下,又把最早的那两句也加上了。 “衡臣哪,都说言为心声,诗以言志。 你看这几首诗的格局如何?” 叫上文学造诣最高的心腹臣子讨论一下诗词,也是一件雅事。 张廷玉早把这两首半诗词烂熟于胸,上前先是夸奖: “诗词如何不说,皇上这字倒是越发有神韵了。 微臣斗胆,皇上赐给臣做个传家宝可好?” “你呀!难得开口,这字就给你了。” 康熙心里高兴,出手就大方。 让人拿来印泥印鉴,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这下子相当于公文上盖公章了,真正值钱了。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这两句是极好的。” 张廷玉主谢过之后,指着词中的两句: “心思豁达,淡泊名利,实在是言志之句。” “老十竟然有这样的才情,实在出乎朕的意料。” 康熙看向张廷玉,神情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衡臣,是他之前藏拙,还是突然开窍,还是有什么不可言说之事?” 张廷玉心中一紧,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能静静地听着。 “要是藏拙,那他能藏了二十多年,心思实在过于深沉。 而且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实不可能。 要是有什么不可言说之事,为什么呼图克图大喇嘛对他评价颇高,还能得到长尔寺众活佛喇嘛的认可? 要是突然开窍,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奇巧之事? 二十四岁突然开窍,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康熙慢慢地踱着步子,嘴里却在碎碎念地说着,满脸满眼的不可思议。 张廷玉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暗笑: 皇上你自己已经把排序都弄出来了,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衡臣哪,回想这一年多来,胤峨做的那些事情。 件件精彩,却也透着糊涂。 不弄清楚,朕心难安哪。” 沉默许久,康熙来到张廷玉面前: “衡臣,你怎么看?” “皇上,臣……”张廷玉没有接话。 康熙瞅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敢在这事儿上掺和。 “朕听说,江西龙虎山的道士擅长捉妖拿鬼。 速下旨,让他们选五个人进京面圣。” 康熙想了一下,决定还要最后再甄别一下。 “皇上,真要讲降妖除魔,还是茅山道士厉害一些。” 张廷玉低声回道。 “那就让茅山道士也来。” 康熙转了个圈圈:“干脆,让全国各家道派都派人来。 咱们开个道士大会,就让胤峨前去主持。” 好家伙,这要是胤峨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全国的道士围上了,那不分分钟被秒成渣啊? 就好像是好不容易找回来被拐多年的孩子,虽然记忆、记号都对得上,但还是要进行一下dNA比对,防止搞错了。 藏传佛教那块儿过关了,传统的道教就成了康熙最后的dNA检查了。 虽然不希望查出事来,但查一遍心里宽敞。 胤峨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又剽窃了老人家一首词,就引来了全国的老道围剿,这场面大了去了。 虽然洗三宴上老四闹了这么一出,并不影响总体欢乐气氛。 送走众位宾客,胤峨看着管家送上来厚厚的一叠子礼单。 心说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生孩子呢,这丫的收礼都能轻松成为百万富翁。 怕酒气熏着弘景,胤峨特意沐浴过后才去看儿子。 珍珠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按照育儿经上面的法子开始锻炼了。 胤峨坐在小小的婴孩旁边,看着自己年轻漂亮的老婆正在锻炼,心里满满的幸福感,这就是他想要的小家庭的感觉。 嗯,如果大家庭也能如此和谐就好了。 江南寻找的工匠们肯定是已经在京了,等回去立即跟他们聊聊,造船出海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九阿哥胤禟跟他说了,东北这里,山里高大的橡木有很多,完全可以拿来造船。 解决了原料问题,剩下的就是工艺了。 不知道他们的能力如何,难不成还要从西洋引进不成? 对了,也不知道马武这家伙那族弟在福建折腾的怎么样了。 要是他能直接拿下一支船队,那可就省了大事了。 仔细想想,东北兰山屯收获满满,就是不知道库里那家伙练兵怎么样了。 四川那边有长乐寺众位大喇嘛的帮忙,估计希勒哈塔和松甘也问题不大。 至于华家能在云南折腾出个什么情况,那完全是听天由命,胤峨从来也没放在心上。 这一年多折腾下来,除了战备仓库里多了几库房金银毛皮,也没赚着什么。 呃,好像有两个皇庄,还有无限开荒权和出海权。 呃,似乎还把黄教几位大能给收买了。 然后收了几个小徒弟,那可都是蒙古王公,将来的可汗级别的。 最重要的收获就是眼前的母子二人,这才是放在他心尖上的。 第二天起床之后接到康熙的旨意,胤峨都要疯了。 让我去主持道教大会,那不应该是礼部的事吗? 我一个草包阿哥,老爷子你让我去办文化人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呃,这竟然是真的,因为圣旨昨天已经发出去了。 要求全国各大道教门派一个月内北京集合开会,一定要在春节前开出成果。 胤峨捧着圣旨,眼神溜直地来找邬思道: “先生,老爷子这是要干什么?” 邬思道眼神闪烁,很快恢复镇静: “不过是次道教大会而已,十爷紧张什么? 事情自有礼部的人去做,到时你出面主持一下,协调一下就成了。” “就是主持一下,协调一下?” 胤峨心中一松:“那还凑合,我还以为让我跟他们论道呢。” 邬思道心中暗叹:十爷,只要你能经得起这次论道,白日飞升,指日可待! 第385章 重启东岳宫 推举新太子的事情紧锣密鼓,奏折终于多了起来。 康熙让人把这些奏折都放在一起,等到一定数量再看。 怎么说呢,有点儿像后世的揭盲盒,他想要最后再看看,到底会是哪个儿子成为幸运儿。 胤禩有些烦躁,他既怕重蹈覆辙,因为推举的人太多成为康熙的眼中钉,肉中刺; 又怕推举的人太少,让康熙关注不到他。 但是这个分寸真的是太难把握了,因为还有很多是他不可控制的人。 比如佟国维,他已经让胤禟去说过两次了,但是佟中堂坚持认为他就是瞎想。 梦里,佟国维因为全力支持自己,被康熙免了职,是真正的铁杆八爷党。 为此,胤禩不得不深夜出门,亲自到佟国维府上做思想工作。 把梦里的事情变成了自己的分析,掰开来揉碎了说给他听,总算是让他相信,这次就是一次试探。 “八爷,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佟国维仍然无法理解康熙的做法。 胤禩摇摇头:“皇阿玛应该是想看看各皇子的人望,但人望要是过高,他又不喜。” “八爷的意思是,这次咱们放弃?”佟国维很是不舍。 “不算放弃,也是看看其他兄弟的情况。” 胤禩倒是胸有成竹。 佟国维抬头问道:“如果不选八爷,那推举谁?推举废太子?” “不可。” 胤禩立即打断,好不容易弄下去,不能造成这个假象。 “八爷,奏折上推举哪位皇子,也是要说明原因的。 咱们总不能随便推五爷七爷吧?”佟 国维有些为难。 “推老十。”胤禩淡定一笑。 “敦郡王?” 佟国维眉头一皱:“近年来,十阿哥可是做了几件漂亮的事。 皇上在私下里提及时,也是经常夸奖的。” “中堂不要忘了,索额图到底是因为什么倒台的? 还不是怕太子母家过于强大了? 老十的母家是钮祜禄氏,妻族是蒙古贵族,要是立他为太子,阿灵阿立即就是第二个索额图。” 胤禩很自信:“皇上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的。” 佟国维思忖片刻,轻轻一拍手: “妙啊,那就让大家都推十爷。” 搞定了佟国维,胤禩轻松了很多。 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康熙终于开始下令返京了。 但是由于人员众多,又是冰天雪地的,决定采取分批次返回的办法,二十天之内全部回到北京。 胤峨被分在了最后一批,到他走的时候,珍珠基本上就坐完月子了。 跟阿巴垓郡王王妃挥泪告别之后,胤峨和珍珠抱着宝贝儿子弘景踏上了归程。 好在老天照应,一路上没有大的风雪,七天之后回到了京城。 正好过两天就是弘景满月,少不得又要热闹一番。 只是在喝满月酒的时候,胤峨明显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不少自己并不熟悉的官员纷纷前来敬酒。 满月酒的高潮时分,康熙皇上让李德全送来了全套的金、银、玉、珐琅及紫檀制成的“长命全家福”。 冠、项圈、长命锁、手镯、脚镯……小孩儿该有的一样不少。 这可是皇孙里面独一份的荣耀,顿时赢得满堂喝彩。 胤峨笑了,很明显,康熙这是准备拿他当新靶子了。 对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如此荣宠,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把皇上御赐物品高高供起来,胤峨明显感觉到兄弟几个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同,其中就包括一向沉静自如的八阿哥胤禩。 不知不觉,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合格的靶子。 比起当初谁都看不上的草包,是个进步。 满月酒后,整个京城的气氛越发诡异。 旗人们纷纷找自己的旗主统领,想从他们那里寻个准话。 而汉人官员则纷纷拜访座师和同乡,试图把握住朝廷的风向。 这一切都跟胤峨无关,他正在准备大清第一次道教大会。 康熙的本意是找些道教高手来给胤峨做个“dNA”检查,看看他是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对道教各门派不了解,生怕找错了人,干脆把全天下所有道教门派都请了来,这下子热闹了。 道教作为华夏本土教派,最大的特点就是随心所欲。 不但活的随心所欲,各种分支派别也是随心所欲。 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道教大会的人太多了。 本来计划着能来个一百多人就不错了,安置在周围几个道观也就够了。 没想到等胤峨回到京城,京城的几个道观都住满了。 剩下的老道们,有钱的在外面包了客栈,没钱的则挤到几处道观的真武大殿里避风,弄得有些狼狈。 粗略统计,四五百人是有了。 清朝管理道教是礼部下的祠祭司,祠祭司下面有个僧道科。 僧道科又分僧录司和道录司,分别负责管理全国的佛道和道教。 道录司就跟现在的道教协会一样,是道教的最高管理机构。 现在向胤峨来汇报的就是道录司正一林正英。 没错,道录司的首长叫正一。 正一和全真是道教的两大主流门派,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取名全真呢? 明显带着歧视嘛。 林正英正一找到十爷府,把道教大会的情况一说,胤峨有点儿头大。 “林正英,这么多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胤峨现在也会甩锅了。 林正英头大如斗: “王爷,下官倒是有个想法,把他们都安置到东岳宫怎么样?” 呃,东岳宫? 当年擒拿朱三太子的时候,宫里的道士全部被干掉了。 东岳宫也就直接封掉了,到现在一直都空着。 周围老百姓都说那里阴森森的,好像是要闹鬼。 闹得人心惶惶,都快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了。 “来的都是道士,他们惯会拿妖降魔,念经祈福。 正好让他们为东岳宫超度一番,也免了将来的麻烦。” 林正英的理由很正当,而且很有建设性。 胤峨想了想,确实是个废物利用的好办法。 既可以盘活东岳宫这个废物道观,又可以盘活这些骗吃骗喝的道士,最重要的是老百姓们就不怕了。 想明白了以后,立即去东华门递牌子求见康熙。 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推举新太子的事情,康熙那儿不忙,很快就见他。 等到听胤峨把事情一说,康熙也乐了。 老十这小子是个过日子的,这样盘活一下,确实既省了钱,又利了民。 当即就同意了他的请求,开启东岳宫,让参加道教大会的道士们住进去。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事情就搞定了。 胤峨从宫里出来,直接去了礼部。 胤祉正在礼部听汇报呢,听说胤峨来了,也不敢怠慢,急忙请了进来。 行礼之后,胤峨开门见山: “三哥,奉皇阿玛旨意,开启东岳宫,请参加道教大会的人住进去。 里面缺少新的被褥铺盖,特来请三哥拨点银子过去。” 胤祉一听要重开东岳宫,脸色立即变了: “老十你疯了吗? 朱三太子的案子还没结,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别的证据? 要是让他们住进去,毁了证据算谁的?” 呃? 朱三太子的案子还没结吗? 胤峨傻眼了。 第386章 被人骗得好惨 朱三太子抓起来快一年了,竟然还没有结案? 胤峨盯着老三: “三哥,你别蒙我,都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结案? 我还以为早杀了呢。” “骗你干什么?” 胤祉拉着他坐下来:“具体因为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没结案这事儿是肯定的。” “那我找八哥去,这么长时间了,这么点破事刑部结不了案。” 胤峨一拍桌子准备起身。 没想到又被胤祉拉住了:“没用,这事儿不归老八管。” 胤峨坐下来凑到胤祉面前:“皇阿玛亲自抓的?” 胤祉用力点点头,心说你真是头铁。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直接找皇阿玛,没打你板子真的是太偏爱你了。 “行了三哥,东岳宫的事,我再去请旨,你早点把银子准备好。” 胤峨呵呵一笑,正愁不知道怎么提朱三太子的事呢,没想到机会送上门了。 回到府里,胤峨直接来找邬思道。 这家伙现在成了女儿奴,完全没了原来的阴郁气质。 一见胤峨,立即笑着迎上来: “十爷,我家娇娇今天冲着我笑了三次。” “嗯,她是真心喜欢你。” 胤峨敷衍一句,把邬思道乐得眼睛都没了。 “邬先生,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胤峨在案前坐下来:“事关朱三太子。” 一听这几个,邬思道脸上的笑容立即收了:“十爷,怎么想起他了?” 胤峨叹了口气,把在四川青城山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邬思道听得惊心动魄,眼睛里频频闪出异彩来,像是淘金人发现了金砂一样。 “邬先生,事情就是这样,我得找个机会去见朱三太子。 现在正好机会来了,我已经请旨重开东岳宫。 但是三阿哥跟我说朱三太子的案子还没结,所以需要再次面圣。 你帮我想想看,怎么着利用这个机会,让我单独去见见朱三太子?” 胤峨全部说完,静静地坐着,等邬思道慢慢消化一下。 “闫姑娘没回来,是因为被张德明扣为人质了,是吧?”邬思道问道。 胤峨点点头,有些沮丧。 “他们说让你见朱三太子,要一样信物。 然后拿信物去救闫姑娘的师父,是吧?” 邬思道接着问道。 “如果照此推测,张德明等人是为了救闫姑娘的师父,才让你去见朱三太子拿信物。 那么闫姑娘的师父跟张德明又是什么关系呢? 张德明为什么要救他?” 邬思道抬眼看向胤峨: “张德明是八爷的座上宾,到底什么人能让他亲自出手对付十爷?” 呃,有点绕,胤峨摆摆手,他需要时间捋一下。每次跟高智商的人一起说话,他都特别累。 但这事很容易想明白,胤峨恍然大悟: “先生的意思是说,张德明是骗闫青叶的? 根本没有拿信物救她师父这事,他真正想要的就是朱三太子的信物?” 邬思道轻轻一拍手:“然!” 胤峨怒了,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被他们耍了? “他们算准了,十爷你肯定会去做。 所谓救人只是一个借口,这样可以让你不至于鱼死网破。” 邬思道看着胤峨:“这是个必死之局,从闫姑娘被人抓走之时,就已经定了。” 胤峨点点头:“依先生看,他们拿了这个信物,闫青叶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 邬思道立即回答:“他们没有必要跟十爷结死仇,那样对他们不利。 我甚至觉着,他们甚至可能会做出一些补偿,以消除你心中的怒火。” 胤峨放下心来,照他这样说,起码闫青叶是安全的。 “十爷,你如果想见朱三太子,得有些可以交换的筹码才行。” 邬思道站起来拄着拐走了几步,突然转身看向胤峨: “就说这次道教大会中有人与朱三太子有勾结如何?” “不好,以皇上的脾气,他敢把这几百个老道全宰了。” 胤峨太知道这些满清皇上的野蛮了,丫的根本就没开化好,康熙本质上也是一样的。 “要不然干脆就当不知道,直接开启东岳宫。 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点新线索,上报皇上,找朱三太子了解情况。” 邬思道狡黠一笑:“至于什么线索,十爷自己准备呗。” “要是老三告我的刁状怎么办?”胤峨有些头疼。 “怕什么,三爷他现在肯定没胆子跟你硬杠。” 邬思道翻了翻手里的各类消息: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这次推举新太子,至少七成是你。” “我?新太子?” 胤峨觉着这个世界疯了,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如果老八推动的话,说不定就能把自己推成新太子。 这靶子当得也太敬业了吧? “十爷倒也不必担心,谁也不会当真的,连皇上都当玩笑看待的。” 邬思道呵呵一笑:“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胤峨点点头:“怪不得呢,皇阿玛给弘景赏赐的时候,连八哥的脸色都变了。 他似乎忘了,这事儿一开始就是他在主导的。” “目前所有阿哥中,只有选十爷为新太子,皇上才不会过于猜忌。” 邬思道摇头苦笑:“不过你在这个当口去商量朱三太子的事情,恐怕会有影响。” “影响什么? 影响我当新太子? 那太好了!” 胤峨哈哈笑了起来:“邬先生,这次推举新太子肯定会半途而废的,你信不信? 谁得票数最多,都可能会挨打。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打得我爬不起床。” “十爷,这件事情,咱们可以慢慢看到结果。 不过朱三太子这事儿,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邬思道根本不服。 “也许,可以来一次飞刀传书,内容就说有反贼躲在东岳宫,意欲搭救朱三太子。 我带人前去围剿,不想一番打斗被他们逃了。 留了个活口,刚问出什么信物就死了。 然后直接进宫禀报就行了,剩下的皇上自然就会来找我了。” 胤峨觉着自己完全可以开辟第二战场,写小说完全没问题,这故事编的,都上天了。 “死的活口从哪里来?”邬思道直奔要害。 胤峨一挥手:“该死的人多了,随便抓一个杀了就行。 这事儿,皇上只能信任我,毕竟人是我抓的。 打死他也想不到,我竟然要向朱三太子要信物。” 邬思道点点头,十爷下手越来越狠了,看来好日子快要来了。 第387章 朱三太子更惨 第二天,胤峨带人前重启东岳宫时,果然遭人袭击。 幸亏阿布带着王府侍卫拼命反击,才幸免于难。 现场留下了三个反贼的尸体,还有一名反贼重伤之后交待了几句就挂了。 当天午后,胤峨就带着一干证据进了宫,一直等到康熙午睡醒了这才召见。 看着胤峨摆出的一堆证据,康熙随意翻看了两下: “你说有朱三太子的余党躲在东岳宫,你去重启时打了起来? 还有反贼说什么要拿什么信物?” 胤峨点点头:“皇阿玛,正是如此。 原想着东岳宫废物利用一下,没想到竟然又掏到了贼窝子。 不过那个家伙临死前说的什么信物,会不会跟江南的反贼有关?” 康熙想了想:“朱三太子在江南还有什么势力吗?” 胤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儿臣不知道,这事儿皇阿玛可以安排刑部彻查。 皇阿玛,没什么事的话,儿臣先告退了。 东岳宫重启那儿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看着胤峨想磕头溜走,康熙乐了: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朱三太子是你抓的,那你就去问一声,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对你说的。” 胤峨一听猛地抬起头:“皇阿玛,工部可不管查案子。” “工部还不管道教呢! ”康熙嘿嘿一笑:“李德全,你亲自带敦郡王去见见朱三太子,然后回来向我禀报。” 得了,这下子等于在身上安监控了。 胤峨这下是真不愿意去了,李德全在跟前,还怎么提张德明他们呀? 正在想辙呢,李德全笑眯眯凑了过来: “十爷,老奴陪十爷走一趟,这边请。” 胤峨只好起身跟着离开,脑子转得飞快,这事儿怎么办呢? “十爷,前面就到了。” 李德全停下脚步,胤峨本来就心神不舍,七绕八绕的早就绕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胤峨停下脚步,眼前就是红墙绿瓦,看起来都一样。 “李公公,有个事先跟你商量一下。” 胤峨凑到李德全跟前,压低了声音: “等会儿进去的时候,我得跟他编故事才能套出话来。 到时你最好躲远一点儿,或者装作没听见。 这样我才好跟他套话,还请公公配合一下。” 李德全笑得眉眼弯弯:“十爷请放心,奴才保证配合好。” 验过腰牌,李德全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十爷,请更衣。” “更衣?这么讲究吗?”胤峨摇摇头,立即照做。 进去以后脱掉身上的衣服,换上白色的棉服。 这时旁边的管事太监进来检查,指了指胤峨脖子上挂的几样东西。 “这个? 这些都是我从小就戴的,从来没有离身。 你确定要我摘了? 要是出事我找你算账。” 胤峨看了看,自己戴的东西确实有点多。 白色玉佛是珍珠给的,红色平安扣是替松甘保管的,绿色的玉锁是闫青叶送的。 哪一样都是有来历的,他可不想让这些人碰到。 李德全换好衣服过来一看,一巴掌拍在管事太监的后脑勺上: “十爷随身的东西,哪里轮得到你多嘴。” 两人这才由一名哑巴太监带着进了正房,提着灯笼拐进一条阴暗的走廊。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有几点灯光。 胤峨心说,没听说故宫里有这么长的地道呀,难道说后来被人填了? “十爷,前面就到了。” 李德全轻轻说了一句,心里是有些佩服的。 这位爷就这么坦荡荡地一路走来,一句话没问,这心性也是没谁了。 眼前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两侧的石柱上点了两盏昏暗的长明灯。 哑巴太监上前,对着石门啊啊吧吧地说了些什么。 很快,伴随着酸掉牙的吱呀声,石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奇怪异味扑鼻而来,有点儿像是外国人初到阿三国的感觉。 胤峨屏住鼻子,换成用嘴来呼吸,要不然根本坚持不住。 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人前来盘查,哑巴太监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很快把两个人带到了左手第一间石室里。 胤峨注意到,这是一个长长的石头走廊,旁边依次开凿了好多石门,看样子应该是些石头囚室。 石室里很干燥,墙上挂着一盏灯。 进来时带起的风晃动了灯焰,里面的光影乱动起来。 一年前那个有些白胖的老道,现在更白了。 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也变得更加惨白,只是瘦成了骷髅一样。 “朱三太子,有朋友来看你了。” 李德全的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有些尖利,回音让整个石室充满了诡异。 朱三太子睁开眼睛,因为长期在黑暗中,黑眼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睛,看上去有些诡异。 “胤峨?十阿哥?” 没想到,朱三太子竟然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眼认出了胤峨。 说来也是,要不是胤峨出手,人家可能还在外面逍遥自在呢。 “哟,三太子还记着我呢? 真是不容易啊。” 胤峨上前一拱手:“来得匆忙,什么也没给你带,你别怪我啊。” “胤峨,你来干什么? 亲自送我上路吗? 太好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关了一年,朱三太子没疯已经是个奇迹了。 康熙把什么法子都用了,可是他却一句话都没说,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现在他一心只求速死,把那些秘密带去阴曹地府才更安全一些。 这么长时间没人来看他了,现在来了个皇子,看来康熙玩够了。 “三太子,我是碰着事了,好不容易才求着皇阿玛同意来见你一面。” 胤峨凑近了才发现,朱三太子被紧紧地绑在原地,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三太子嗬嗬干笑两声:“你碰上事了?你碰上事关我什么事?” “我在四川遇险,正好碰上你的朋友。 他们救了我,让我来看看你,顺便找你讨点东西。” 胤峨看了看李德全,他立即知趣地带着哑巴太监往外挪去。 “四川?朋友?”朱三太子嘶哑地重复着。 “嗯,四川青城山的张德明还有张云儿,他们说是你的朋友。” 胤峨凑到朱三太子近前低下头:“三太子,他们是不是你的朋友呢?” 朱三太子的眼睛猛地一睁,不敢相信地看向胤峨,满是无法言表的惊恐。 第388章 你是闫青叶的师父 胤峨看着朱三太子惊恐的表情,很是有些同情。 作为汉人,他反抗满清的意志和勇气难能可贵,却并没有找对方向。 有点儿像后世的义和团,一腔正义却落了个满盘皆输。 “三太子,张德明不是个好东西,他真的是你朋友?”胤峨继续问道。 朱三太子闭上眼,胸脯快速地喘着气,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胤峨没有再催,站直了身体,他等得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略有些生气的声音响起来: “你过来,我再看看。” 胤峨凑过去:“三太子想看什么?” 朱三太子指了指他的胸前: “看看你脖子上的那几样东西。” “脖子上的东西?” 胤峨低头一看,才发现衣襟没掩好,露出白红绿三样挂件来:“这个?哪个?” 他的心跳得厉害,日了狗了,松甘那块红色的平安扣,该不会是朱三太子的吧? 难道那个家伙竟然是老朱家的血脉? 两个家伙干瘦的样子真的挺像的,备不住是真的。 “我要那个玉锁。” 朱三太子的话立即打破了他的幻想。 啥?要那个玉锁? 闫青叶给的那个破玉锁? 日了狗了,那是我女人给的,你想要,没门。 “三太子,这个玉锁你不能看。”胤峨直接拒绝。 朱三太子急了:“为什么?” “为什么? 这是我老婆给我的,你想碰?没门!” 胤峨得意地拢上衣襟,完全没有感觉自己的样子真的跟个傻逼很像。 “你老婆?青叶怎么可能嫁给你!” 朱三太子突然怒了,沙哑的声音像是能杀人。 “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呃,你说什么? 你知道青叶?” 胤峨这才发现了不对,他猛地凑到朱三太子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知道闫青叶?” “哼,一定是你从她那里抢来的,你把她怎么样了?” 朱三太子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他张大着只剩下几颗牙的嘴用力向胤峨咬去,可惜在距离胤峨鼻子半寸的地方被身后的铁链死死地拉住了。 胤峨惊呆了,一切过往像电影一样飞快地闪过。 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闫青叶拼命四处寻找的师父,竟然就是满清头号大反贼朱三太子! 这尼玛也太疯狂了吧?! “闫青叶是你徒弟? 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胤峨的声音有些抖,越发低沉。 朱三太子喘息着吼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为难她。” “为难她? 你知不知道,她听说你被流放了,但是不知道流放到了哪里。 她为了找你乔装打扮进了我的府上,随我去宁古塔、去四川,都是为了去流放地找你。 她一直称你为师父,从来没有怪过你。 可是你呢,你却背着她,做这么大的事情。” 胤峨气得无话可说。 要是康熙知道闫青叶的师父是朱三太子,肯定不会让她活着的。 朱三太子叹息道: “这个傻孩子,我就是不想连累她,所以才把她托付给朋友。 没想到这个痴儿,竟然找到你的府上。” “现在怎么办? 要是皇上知道了,她死定了。” 胤峨恨恨地瞪着那个干瘦的男人:“你没那本事,消停点不好吗?” 两个都在急促地喘着气,谁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胤峨慢慢向囚室门口走去,却发现李德全已经带着哑巴太监躲到了走廊外面了。 他凑到朱三太子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是她师父,我会想办法救你。 但是你要坚持下去才行,能坚持吗?” 朱三太子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 “你是满清的皇子,你要救我?” “你别管。” 胤峨瞪着他:“我只问你,如果皇上不杀你,你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朱三太子突然用力点点头: “我能!为了见青叶,我能!” 他决定再赌一把。 “好。那你告诉我,张德明他们要的那个信物在哪里? 我要如何找到? 我要找到那个东西去把青叶换出来。 她被他们绑架了,张云儿还收她做了徒弟。” 胤峨简短说出关键任务。 朱三太子看了看胤峨:“这玉锁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青叶被他们下了毒,跟我告别的时候给我的。” 胤峨呆呆地说道。 朱三太子突然笑了: “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张德明是天下第一大蠢才。” 胤峨眼睛一亮,脑子突然清明了: “你是说,这玉锁就是那个信物?” “不是,玉锁里面有一份藏宝图,是南明皇宫留下来的。” 朱三太子喘息了一阵:“那是我留给青叶的嫁妆,没想到她竟然给了你。” “信物是什么?”胤峨继续追问。 朱三太子惨笑一声: “信物就是闫青叶。 她是隆武帝孙女,身份尊贵,自可号令江南反清人士。” 说到这里,他死死盯着胤峨: “胤峨,你要善待她,不可轻慢,否则我作鬼也不放过你。” “好啊,等你做了鬼再说。” 胤峨心情大好,没想到闫青叶竟然是南明隆武帝血脉。 这位隆武帝还算是有点作为,可惜终究是傀儡。 不过他能在被俘后自己饿死,说明人品不坏。 闫青叶是他的孙女,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三太子,多谢实言相告。 我胤峨在此对天发誓: 一定会善待闫青叶,绝不做伤害她的事情,让她一生幸福安康。 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入轮回!” 胤峨实在不知道怎样取得朱三太子的信任,只能采取最古老也是最没用的发誓了。 朱三太子点点头:“我信你。 你去吧,我自会好好活着,等你来救我。” 胤峨后退两步,跪倒在地: “你是青叶的师父,就像是我的师父一样。 我替她向你磕个头,请个安。” 朱三太子看着十皇子胤峨跪倒在地,呯呯呯磕了三个响头,笑得像个孩子。 “还是收女徒弟好啊,竟然能让满清的皇子给我磕头。” 朱三太子收起笑容: “张德明另有野心,他一直想在四川自立。 勾结藏区和缅甸,一起瓜分巴蜀圣地。 因为我一直不同意而未能实施。 现在想来,我前次在东岳宫露了形迹,应该是他干的。你要小心此人。” 张德明竟然跟藏区和缅甸都有勾结? 胤峨一听乐了,这小子真是活腻了! 第389章 我跟她一起造反? 从囚室出来,胤峨看向了站在走廊尽头石门之外的哑巴太监。 呃?李德全呢? 正准备四处看看,没想到李德全小碎步跑了过来。 身后还跟了两个高大的太监:“十爷,事儿办完了?” “嗯,办完了。 李公公,上哪儿去了?” 胤峨含笑问道,只是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儿走形。 “呃,刚才那朱三太子大喊大叫地,要打要杀的。 老奴怕有闪失,专门回去叫了两个人过来,没想到十爷这边结束了。” 李德全陪着小心。 胤峨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事儿也只能这样了。 他没打算告诉康熙实话,相信李德全既没有听全,更不会把什么都告诉康熙。 毕竟这家伙可是大清后宫第一乖巧人。 “李公公,咱们回去吧。 看来这个朱三太子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胤峨说着回头看了看囚室: “谁管这个地方? 让他们对他稍微好点儿,千万别让他死了。 他刚才就想激怒我,可越是这样,越显示出他还有事没说。” 李德全快步跟在胤峨身后,心里万分庆幸自己刚刚跑到外面,什么也没有听。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到了外面,他是用手指头死死堵住耳朵眼的。 皇上的心思,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这个当口,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顺原路回到小院,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胤峨出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李德全引着胤峨回到了乾清宫,康熙正在灯下批折子。 见胤峨进来,不由地笑了:“没吓着你吧?” “回皇阿玛,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朱三太子倒是个嘴硬的。 不过他越是嘴硬,儿臣却觉着有意思。” 胤峨行礼之后坐到旁边的锦凳上: “皇阿玛,儿臣有个想法,奏请皇阿玛斟酌。” “噢?你又有什么歪点子?说来听听。”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胤峨看向康熙:“不如找时间放出消息,朱三太子已经招供,朝廷将择日收拾江南反贼。 想来定可打草惊蛇,咱们正好动手抓上一批,也许其中就有大鱼也说不定呢?” “嗯,这也是个法子,但是动静大雨点小,恐怕难以奏效。 只要江南反贼稳住不动,那就拿他们没办法。” 康熙直接否了。 “行了,天都黑了,你回去吧。 今天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 康熙挥挥手,把胤峨赶了出去。 等他走远之后,这才把李德全叫过来: “十阿哥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皇上,进去之后,那个反贼就拼命大叫大喊,就像是见到杀父仇人一样。 奴才怕十爷有什么闪失,就出去叫人了。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十爷已经问完了。 看样子是没讨到什么好,跟过去一样又硬又臭。” 李德全是这样做的,自然也是这样回的,理直气壮。 康熙点点头:“这个人总是不开口,说明他肯定还有指望。 但是他肯定不会指望一群刺客持刀拿剑地来救他,肯定是有人会有大的动作。” 至于会是什么大动作呢?康熙并不放在心上。 他已经执掌江山四十七年了,朱三太子之流的,他是真的不放在眼里了。 “李德全,你去问问他们,推举新太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康熙抬眼看向殿外:“这都多长时间了,该着有个结果了。” 李德全来到上书房,把康熙的问题一说。 三位上书房大臣面面相觑,按照皇上的吩咐,所有的奏折都在柜子里放着,还没数呢。 “李公公,你回奏皇上,现在的奏折……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给皇上回话吧。” 佟国维索性跟着李德全来到了乾清宫。 “回皇上,此前保举新太子的奏章,臣等收到后已经全部封存。 准备奏章差不多了,再行检视统计。 既可以保证真实有效,又可免朝局动荡,人心不稳。” 佟国维除了对八阿哥偏心之外,处理政务还是有一手的。 康熙听了点点头:“也好。现在奏章还差多少?” “回皇上,来之前微臣粗略看了一下,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员,已经有近九成上了折子。 长江以北各省的折子也都差不多了。 现在主要是边远各省还没有送过来,预计再有几天也该到了。” 佟国维说到这里,接着奏到: “臣等商议,到时请各旗主王爷、大学士、内大臣、各部尚书等一起见证。 将所有奏折解封后,分组进行登记统计,现场唱票,现场汇总,现场公布。 总之一切公之于众,真正做到公开公平。” 康熙咽了口口水,丫的,让他们这么一整,想要玩点暗箱操作还不行了。 那就让他们整去,反正这只是个推举结果,最终是否任命为太子还是得由自己说了算。 “你们想的不错,那就这样去操作,一定要公开公平。” 康熙发现,也许这事儿真的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他需要提前准备几个应对之策了。 胤峨摸黑回到府里,饭也顾不上吃,直接来找邬思道。 没有任何隐瞒,把自己跟朱三太子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学给邬思道听。 邬思道听着简直跟听书一样,种种奇妙可能,竟然真的出现了。 最可怜的就是闫青叶。 身为大明皇室血脉,拜朱三太子为师,结果却被胤峨这个满清皇子给摁到了被窝里。 她要是知道了身世,会不会一刀宰了他? “十爷,先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闫青叶?” 邬思道先要摸清胤峨的心意,才好继续下面的 对话。 胤峨想都没想: “她都跟我睡一个被窝了,你说怎么处理? 当然是娶回家当老婆了!” “呃,她能同意?”邬思道怼了回去。 “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胤峨说得理直气不壮,这事儿没法说。 “可她是前朝皇家血统,你们是死敌。” 邬思道一语指出症结所在:“一旦有一天这事暴露出来,你们如何自处?” 胤峨挠挠头:“要不然我跟她一起造反?” 第390章 十爷怎么打算的? 闫青叶的议题暂时放下,这个真的是无解。 “现在咱们商量一下如何把闫青叶换出来。” 邬思道叹了口气:“张德明让你去向朱三太子要信物,结果他说信物就是闫青叶,那怎么办?” 胤峨想了一下:“这起码可以证明一点,张德明并不知道闫青叶的真实身份。 对他来说,闫青叶就是牵制我的工具。 这样一来,咱们还是有机可趁的。” 邬思道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正好最近要开道教大会,正好可以打听一下,这个张德明在江湖上风评如何? 还有那个张云儿,如果真的是个精通算命的人,那她就不会无缘无故收闫青叶为徒。” 说到算命,胤峨有点儿心虚,自己这命可不经算。 “说起来,这张云儿还是先生的老乡呢。 据说她是在扬州长大的,自小被人丢弃,被一位女道士叫张翠云的拣到后养在圣母庙。 长大后一下子就会算命了,然后就特别有名气。” 胤峨看看邬思道:“先生当年没找她算算?” 邬思道初听惊奇,越听越欢喜,最后竟然一拍手: “原来是圣母庙那位小丫头呀。 当年虽然没有找她算命,却也有过交集,再见面时她应该还认识我。” 得了,没想到邬先生年轻时竟然与女道士谈过朋友,看来这位当年可算是风流倜傥了。 胤峨轻轻一拍手:“如果按先生所说,那青叶就又多了一重保障。 我一直让孙迪侯查找她的下落,等找到线索,我就亲自跑一趟,把她从张德明那里救回来。” 邬思道摇摇头:“如果她真的拜了张云儿为师,现在肯定已经离开四川四处云游去了,十爷不必费心找她。” 好吧,还是老情人最了解。 “南明藏宝挖不挖?” 胤峨晃晃手中的小玉锁。 邬思道直接转头不看他:“就你? 没找着闫青叶,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你舍得打碎这玉锁? 鬼才信哪。” 这天又聊死了。 “那道教大会怎么办?” 胤峨看向邬思道:“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皇上开这个大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没有明示吗?”邬思道也很奇怪。 “没有,什么都没说,突然间就要弄这么个道教大会。 还让各省各山都派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胤峨呵呵一笑:“难道就是要凑在一起,领导讲话,分头交流,总结发言,形成决议?” 邬思道轻轻一拍手:“十爷总结十分到位,就这么办就行了。 不过这事,你最好拉着三阿哥一起。” 胤峨一摊手:“他才不干呢,我之前去找他要银子,躲得远远的。” “要不然,拉上十二爷也行。” 邬思道呵呵一笑:“这事儿成了,不怕有人分功劳; 要是不成,得有人一起帮着扛雷不是?” 胤峨瞅了他一眼:“先生,你越来越坏了,我很喜欢。” 十一月初六,胤峨带着胤祹正要出门,门上来报,蒋廷锡来了。 带着很多礼物,看样子是给弘景的满月酒的礼物。 胤峨直接打发胤祹去找林正英,就在东岳宫里布置道教大会的会场。 既然那里的血气煞气最重,那就让这些最会捉鬼的人来镇镇场子。 他则亲自把蒋廷锡迎到书房,与邬思道见礼。 三个人坐下来,蒋廷锡先做检讨: “十爷,这次在福建主考,本来九月就结束了。 偏偏身体不争气,病了一场。 然后紧赶慢赶,还是没喝上小王爷的满月酒。” 这也没办法,福建距离北京太远了。 在那个只靠船和马的年代,再着急也只能慢慢来。 “先生客气了。 身体不要紧吧? 就怕你着急,没养好身体就开始赶路,要是落下点病根就不好了。” 胤峨这话是真心的。 蒋廷锡摆押手:“身体没事,十爷不必担心。 我急着赶回来,也是听说了推举新太子一事,不知十爷和邬先生是怎么打算的?” 胤峨看看邬思道,扭头告诉蒋廷锡: “我推举八阿哥。” “那其他人呢?” 蒋廷锡急问道。 胤峨有些好奇:“我的门人没有几个够标准的,他们问我,我都让他们推举我了。” 蒋廷锡瞪了他一眼:“我是说其他人你怎么打算的?” 胤峨两手一摊: “我哪有什么其他人哪? 先生说笑了。” “嘿,你这榆木脑袋。” 蒋廷锡都急了:“这些天有没有人来信或是上门? 是不是拐弯抹角地打听?” 胤峨一拍脑门:“这个倒是有,东北那几个,川陕那几个,还有几位老军门。 工部和内务府也有人来问,他们闲着没事问我干什么呀?” 蒋廷锡扭头看向邬思道: “静安,你就看着他这么闹? 也不管一管?” 邬思道嘿嘿一笑:“十爷说了,让他们各凭心意,不要问他。” 呃?各凭心意,不要问他? 蒋廷锡突然心中一喜:“静安,这肯定是你的意思吧?” “不是我,是咱们十爷自己说的。” 邬思道摆摆手,这个功劳不能贪。 蒋廷锡松了口气:“十爷,咱们不争,但是也没有必要往外推。 起码得让皇上看看,这些时间,十爷做了很多事情,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和欣赏。 趁着废太子的机会,最起码也得把亲王争取到手吧。” 邬思道一拍手:“我想的也是这个。 十爷此次承德之行,先赴科尔沁,再赴四川,甚至上了高原,可谓劳苦功高。 废太子之时,十爷拼命赶回来,也全力劝阻过了。 于公于私,都做到了极至。 皇上肯定看在眼中,定会有所表示。” “静安,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皇上让十爷办差,真的是越来越顺手,甚至都有些过分了。” 蒋廷锡喝了口茶:“按说这样是不敬,可是哪有这样使人的? 刚从四川回来就让筹办全国道教大会。 这本来是礼部的事情,非让十爷来办,实在是有些过份。” 邬思道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其实他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道教是前朝的国教,也是华夏的本土教派。 在百姓中还是有很高地位的,应该适当支持一下。” 蒋廷锡难得地夹带了一点点私货。 “盛世和尚下山发财,乱世道士下山靖难!” 胤峨冷冷一笑:“天下最无用的就是那些贪财的和尚!” 第391章 十爷很忙很痛苦 “蒋先生,你在福建期间,可曾听说过什么海商纠纷?” 胤峨这可不是打听闲话,是想侧面了解一下,马武那个族兄有没有成功。 蒋廷锡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在福建,先是忙于考试,然后又病了一场。 较少参加应酬,没有听说有什么海商纠纷。 倒是听说,福建泉州府有一伙海匪,被福建水师给剿了。” 胤峨一听就明白了,这尼玛典型的黑吃黑。 自己第一支远洋船队有了,最起码是可以到日本和南洋的。 “蒋先生,你们家在江南人脉很广,能不能帮着推荐一些人手来用?” 胤峨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家当越来越多了,得找些专人来管起来才好。” 就在前不久,京城拾安堂也悄悄地开了门,主营的就是边疆稀罕物。 什么东北的西北西南的,反正是越偏僻的这里越有。 比如藏区的冬虫夏草,现在标价十两银子一根。 嫌贵? 一天就十根,晚了就没了! 京城的商品,向来主打一个档次,也就是讲究“只买贵的、不管对的”。 拾安堂的商品,主打一个物以稀为贵,把“贵”字诀用到了极致,银子像海啸一样冲进门。 胤峨打算,下步把拾安堂开向全国,重点是把边疆的好玩艺儿卖到中原去。 建立起一条相对稳定的商路,给边疆的穷苦人民送点温暖。 蒋廷锡去福建主持乡试,前后足有小半年,胤峨近期的战斗成绩他并不知道。 既然胤峨开口了,他自然不好回绝: “既然十爷看得起,那我回去挑选一下,过几天就送过来十爷挑选。” “呃,现在用人,主要是要往远处去,这个要提前说明。 工钱可以多一些,但是肯定会比较辛苦一些,有的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胤峨急忙说明。 他现在往外派主要是兰山屯和里塘,还有就是准备组织两支商队。 一支出海,一支北上,都是些辛苦偏僻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蒋廷锡倒是重视起来: “十爷,你何处用人,竟至于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东北兰山屯,已经开荒几万亩了,还有些煤矿铁矿什么,需要很多人。 天津七里海皇庄,占地几万亩,里面养了些老大爷,需要人管理服侍。 四川里塘川藏皇庄,刚刚成立的,面积多大待定,需要人肯定很多。 各地拾安堂,主要是做边疆生意。需要到边疆采购然后运回来,你说需要多少人? 皇上给了我海商之权,需要组织商队出海赚钱子,肯定有危险。 皇上密令我造可以出远洋的海船、大船,需要设立船厂,这更需要人哪。 我还要统领正白旗,监管工部、协管内务府,这些都需要人手。” 胤峨说完,看了看两个人: “两位先生,我什么时候折腾出这么多事呀? 我本来就是想做个混吃等死的皇子,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累死我了?” 他在哭,人家在笑。 跟了这样实力雄厚的东家,以后的好日子肯定是不用愁了。 蒋廷锡点了点头: “十爷请放心,我这就回去发动力量。 帮助十爷筹措人力,怎么着也得把这些摊子支起来再说。” “坏了,造船这块儿的人手早就来北京了。” 胤峨一拍脑袋,丫的忙忘了,孔令宣那边怕是等急了。 蒋廷锡看看邬思道:“静安,之前四阿哥在小王爷洗三宴上的那一出,你怎么看?” 邬思道是大体能猜出原因的,可惜这话他不能对蒋廷锡说,这事儿说不出口。 自家十爷上门偷人家丫头这事儿吧,太没品。 “四阿哥,不过是一时喝高了而已。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总不好当弟弟的揪着哥哥的错处不放?” 邬思道掩饰道。 胤峨后来也看出来了,应该是年秋月被哥穆禄家族认了干亲这事刺激老四了。 急忙出来装高尚:“只要四哥不提,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蒋廷锡看着两个人怪怪的,也不好真的揪着不放。 “对了,十四爷快进京了。” 蒋廷锡随口一提,根本没当回事儿。 胤峨和邬思道一对眼:“老十四还活着?” 这话把蒋廷锡吓了一跳:“当然活着了。 我在临清上船走的时候,他的船队刚刚抵达。 就是场面整得挺闹腾的,十四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邬思道轻轻一拍手: “十四爷会玩儿,肯定是顺江而下,到江南玩了一圈才回来。 一顿骂跑不了,但是这顿打却是逃过去了。” 胤峨也是暗叹,这尼玛真是人才。 这小子怕是从四川回京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步棋。 “行了,无头公案,随风飘去了。” 胤峨拍拍手,有些遗憾。 邬思道却眉头一展:“十爷,如果我们愿意,这事儿完全可以是四爷干的。” 呃?这怎么话说? 这黑锅能扣到胤禛头上? “兵部文书,他可以通过十三爷搞到手。 至于模仿字迹,这世上是最熟悉十三爷字迹的肯定就是他。 至于原因嘛,不外是居心叵测,煽风点火。” 邬思道呵呵一笑: “反正是无头公案,刮阵风也没有什么。” 胤峨想了一下:“行,那就悄悄刮点儿。 正好等老十四回来,这风就刮大了。 到时倒要看看,他们这亲兄弟两个会怎么办?” 看蒋廷锡一脸茫然,邬思道忙把承德那几天的事情讲给他听。 听完不由叹为观止,确实值得大书特书一番。 三个人在书房里一直聊到午饭时分,留着蒋廷锡吃过饭,才放他回家休息。 胤峨顾不得休息,立即让人找孔令宣来。 没想到工部人说,孔令宣已经带着江南来的那些工匠技师去天津了。 一听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带着人去七里海皇庄了,当初他和松甘在那里待过。 立即打发人去天津,看看进展到什么样了。 顺便把这小子叫回来叮嘱一下,不能做得太显眼。 这边没事,胤峨骑马来到了东岳宫,却见里面有些冷清。 院子里的血渍经过一年的日晒雨淋,早已没有了痕迹,但是留在心里的痕迹却很难清除。 胤峨一眼看到了顺天府的衙役在忙进忙出,一看就是干了很久的样子。 不由地心中暗想,自己并没有知会隆科多。 这小子主动派人过来帮忙,这是什么意思? 第392章 忽悠隆科多 十二爷胤祹指挥着几个道士正在搬运椅子,一次性要四五百人同时开会,只能摆在东岳宫里的广场上。 之前这里是一座巨大的香炉,每天烧香的人把炉子烧得通红。 可是自从被封宫,早已残破不堪。 胤祹组织人把大香炉移到一边,把广场上的树木院墙全部砍倒推平,立即腾出一个硕大的广场来。 只要不下雨,五百人坐在这里开会也是绰绰有余的。 “十哥,你看这样可好?” 胤陶指了指新开辟出来的大广场。 胤峨点点头:“十二弟用心了,就是要这样。 东岳宫,要改天换地,改头换面,就是要大刀阔斧地搞一搞。” 刚说到这里,身后突然有人接话: “十弟真是豪情啊。” 扭头一看,胤禩带着胤禟出现在东岳宫门口,急忙上前见礼。 “咱们兄弟不要多礼,这东岳宫当年建设的时候,是由我来负责的。 之前东岳宫被封,每次看着心里总是不舒服。 十弟借着道教大会的机会,重启东岳宫,真是一件盛事。 这里距离我府上很近,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胤禩大包大揽地开了口,满脸的怀旧。 胤峨知道,胤禩老毛病又犯了。 想要借着道教大会的机会,再招揽些人才为己所用。 可惜他并不知道,被他奉为座上宾的张德明,却是个与朱三太子一样的反贼。 对胤禩的出现,胤峨很欢迎: 正愁没个重量级人物压阵呢,八爷的贤名比他十爷的草包大名好使。 “那就多谢八哥了。” 胤峨顺坡下驴:“十二弟,最近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的,就多麻烦一下八哥。 那什么你们忙着,我去顺天府谈一谈安保问题。” 废话,全国道教大会这么重要的会议在北京召开,顺天府责任重大。 看着胤峨落荒而逃,胤禩有一种窃喜的感觉。 这个老十,总是毛躁躁的,这么重要的机会,一点儿也不沉稳。 胤峨快马加鞭赶到顺天府,把正准备逃走的隆科多堵在衙门里。 隆科多在现场安了眼线,可惜眼线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看来十爷早就识破了。 “老隆,你不够意思啊。” 胤峨上来先扣一个大帽子。 隆科多愣了一下,你几次办酒我都送重礼了,你要重启东岳宫我也派人帮忙了,还有什么事儿是我老隆没上心上手的吗? “十爷,这是从何说起啊?” 隆科多心说我冤枉呀。 胤峨想了一下:“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没上家来坐坐,是不是不够意思?” “十爷要这么说……那是不够意思。” 隆科多心说这个时候,谁敢上你府上闲坐啊? “老隆啊,过两天道教大会开会,你这边得多派些衙役帮着维持秩序。” 胤峨得意地一笑:“我付车马费和酒水费。” 隆科多冲着他一拱手: “那我代小的们谢过十爷了。” “对了,这事儿,步兵统领衙门那边能不能出点兵?” 胤峨像个二百五一样,直接张口打听。 隆科多想了一下:“如果十爷吩咐,想来托合齐大人不会不给面子吧?” 对,托合齐,这小子现在可是忠臣一个。 还没跟胤礽搞在一起呢,属于可以挽救的革命同志。 “来人,拿我的札子,去步兵统领衙门。 跟托合齐大人说,请他派人到东岳宫帮忙。” 胤峨看看隆科多:“人数多少自己定,反正都是皇差,看着办吧。” 隆科多让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十爷,要不我再多派些人?” “你随意吧,我反正也没有权力命令你们,派多少都看感情吧。” 胤峨直接放赖:“对了,过两天我府上办喜事,你可得去喝酒。 再弄那出礼到人不到的,我就让人把礼物礼金全扔到前门大街上。” 隆科多直叫不敢,然后又好奇地问:“十爷,这喜从何来?” “娶个姑娘,哥穆禄家的。 还是那句话,大门敞开,想来就来。” 胤峨看着隆科多的脸色变了几变,也就没有再调戏他,起身上马: “老隆,回头打发人去拾安堂取点冬虫夏草,拿回家炖汤喝,包你雄风万丈。” 隆科多一听就明白了,十爷这是明示他,拾安堂是十爷府的产业。 他这个顺天府尹心里要明白,该有的关照那是必须要到位的。 不过十爷说的冬虫夏草是什么东西? “十爷,你说的冬虫夏草是什么?补品吗?” 隆科多虚心好学地问道。 胤峨点点头:“这次到藏区,从一位活佛那里知道的。 原来藏区有一种不传之宝,这宝贝夏天是一株草,可到了冬天这草就变成了一只虫,是谓冬虫夏草。 这东西大补啊,很多黄教高僧都离不开这个。 要不是我压制了他们,恐怕这秘密咱们还不知道呢。 至于冬虫夏草效果怎么样,你自己试一试。 试好了帮我宣传一下,就指着这个东西赚点银子呢。” 听他这么说,隆科多的心痒痒的。 他只有两个儿子,对于他这样的身份来说,显然不够多。 他本就好色,尤其是那风骚入骨的侍妾李四儿,简直就是把刮骨的钢刀,把他刮得快成软脚虾了。 听闻冬虫夏草具有那种作用,顿时心痒难耐。 这可是黄教活佛传出来的好东西,一定能帮他再多生几个儿子的。 “十爷,奴才得谏你一句。 您现在身份贵重,虽说京城治安良好,但毕竟人多眼杂。 您出门在外,只带这么几个随从不合适。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请十爷以后可得注意。” 隆科多的话里透着几分真诚。 胤峨先是微笑着听,但很快就严肃起来。 老子到康末是来搞革命的,不是来送死的。 可不敢学小霸王孙策,就算是有枪有炮在手上,可自己也已经栽了好几次了。 “多谢隆大人,我记下了。” 胤峨冲着隆科多拱拱手: “那什么,你派点人马送我一程吧。 天都黑了,让你一说我都不敢走了。” 隆科多脸色微变,却不得不答应下来。 看着顺天府的人簇拥着胤峨离去,他心中却百味杂陈,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懊悔。 这下子,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十阿哥去顺天府见隆科多了,而且隆科多派出衙门兵马护送他回府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这代表着什么,几乎不言而喻了。 好处在于现在佟家掌门人是佟国维,隆科多虽然也是佟家人,但是影响力毕竟要小很多。 但起码代表着他个人已经站队了。 第393章 十四爷被锁拿 胤峨很高兴,出去一趟,拉上了老八,粘上了隆科多,这京城的水就是要再浑些才好。 不过隆科多说得有道理,以后出门确实要更加小心了。 不为别的,难保老四这个小心眼的,急眼了直接在京城动手。 历史上他的粘竿处可是很有名的,恐怖的血滴子也是他们的杰作。 妈的,上次那个吕青不该让他走的。 现在孙迪侯和宋金刚都在四川,几个小的也没回来,身边只剩下个阿布。 想到护卫,胤峨这才记起来,这次去山西运城,似乎没有看到郑氏兄弟。 这两个小子应该护着宋慎言才对,他们两个上哪儿去了? “邬先生,道教大会定在十一月十一召开。 这之前,我是否需要去走访一下几个主要的门派? 比如武当、龙虎山、茅山还有青城山。” 人家老八都主动出手联络感情了,自己作为主理人,要是不出面似乎不好。 “十爷是准备扶持道教吗?” 邬思道呵呵笑道: “在这个时候,礼节性会面即可。 十爷可以让道录司会合各省道正和主要门派掌门人,一起见一下。 提前宴请一下,互相了解一下,这是正理。” 胤峨一拍脑门,妈的,忘了党的群众路线了。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先把几个主要人物召集到一起,听听他们的想法,这样才能更好地指导他们的工作。 哎呀,党的教导真是一眼井,什么时候都能打出甜水来。 “明白了,我这就让人通知林正英,明天下午开会。” 胤峨立即行动起来,让人前去准备。 “邬先生,八哥今天说了,道教大会有什么事儿,可以随时找他帮忙。” 胤峨呵呵一笑:“我就让老十二有事多请示他了,正好可以偷个懒。” 邬思道点点头:“其实你明天商议过后,可以进宫请示一下,看看皇上有没有兴趣见见他们。 皇上虽然信佛,但是他学贯东西,融通三教,对道教也不陌生,跟大家见见面岂不更好?” 胤峨一拍大腿: “邬先生,幸亏有你,要不然我又得犯错误了。 没事儿,我这就安排。” 邬思道看他心急火燎地跑出去,不由地笑着摇了摇头。 “胤峨明天要召集各省道正和主要门派掌门开会?” 康熙眉头一皱:“他没有指定哪些门派吗?” “没有,这些事情,他全部交给了礼部道录司正一林正英负责。” 阴影里的人小心地回道。 康熙心说这小子是真的不怕呀。 竟然当了甩手掌柜的,倒是要找机会当面试一下。 “老十三到盛京了吗? 苏努的态度怎么样?” 康熙继续问道。 “回皇上,十三爷已经率领八旗新兵赶到了盛京,接管了有关防务。 苏努态度端正,积极支持,未发现什么异常。” 康熙扭过头来:“老十在兰山屯的人马怎么样了?” “回皇上,十三爷到达之后,库里就前去接洽。 主动接受十三爷统一安排,目前索伦骑兵五百多人已经担当起十三爷的卫队。” 五百多人? 当初去时不才两百人吗? 短短小半年扩充了这么多? 康熙脸色一变: “五百人? 他们的武器盔甲从哪里来?” “回皇上,五百人中只有二百人是全副武装。 其他三百多人只有马匹木枪,没有武器盔甲,还是成为十三爷卫队之后补齐的。” 听到这话,康熙才算是松了松脸色。 不管怎么说,索伦骑兵补充的速度太快了。 “回皇上,据奴才们所知,这里面都是些是落草为寇的马匪胡子,被打败后筛选收编的。 那些种地开荒的庄户,没有人参加。” 康熙挥挥手,阴影里的人迅速退开。 这小子,倒是学会以战养战了。 这一招跟过去女真打败了之后,疯狂进山抓索伦人补充兵力是一样的。 不过,有这样一支铁血队伍保护,老十三可以安全很多。 康熙心里明白,胤祥肯定不会窝在盛京。 以他的脾气,肯定会北上宁古塔,甚至找机会兵出长白山,跟布里亚特人好好碰一碰。 那就让他去试,去碰。 年轻人嘛,有点火气是好的。 想着老十三,就不由地想起了一直和他别苗头的老十四胤禵。 你说同样都是喜欢带兵打仗的,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当初让他带兵进藏,多好的机会,可是他却弄了这么一出。 先是狗屁紫石关遇袭,然后又给进藏大军使绊子。 甚至还偷跑回来,假借老十三的名义调兵入宫,同时陷害老二和老十三。 现在又听说,他正在从江南回京,一路上声势浩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江南。 这样的小心思,除了能瞒过那些平头百姓,还有什么用? “来人,传旨:十四阿哥胤禵,未奉旨擅自回京,大肆奢靡,民议沸腾,着即刻锁拿归京,圈禁……交宗人府议罪。” 康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才刚刚二十岁,不教而诛的事情,是要在史上留下一笔的。 他可不想留下这个污点。 至于宗人府能审出些什么来,这个根本不重要。 只要他需要,什么样的证词都可以接受。 他现在只是想要保证自己的江湖地位而已,不管是历史记载的,还是他现在实际掌控的。 四爷府里,胤禛眼睛瞪得通红: “废物,为什么没有动手?” 跪在地上的少年已经长开了,赫然正是当初放鞭炮惊马踏群臣的狗儿。 “回四爷,奴才本来是准备他从顺天府出来以后动手的。 谁想到他出来以后,隆科多那狗官竟然派了百十号人护送,奴才们根本近不了身。” 话音刚落,胤禛的鞭子如雨点般落到身上: “你个狗奴才,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爷要你们有什么用?” 狗儿既不敢叫也不敢躲,只能硬着头皮硬挨着。 连挨了三十多鞭之后,终于眼前一黑,歪倒在地上。 “狗奴才,还敢装死!” 胤禛恨恨丢下手中的鞭子:“拖下去,关起来。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忤逆爷的下场。” 第394章 七爷来问计 胤禛手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可用了。 性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了,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老十还好好地活着,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怒火中烧。 胤禛知道,这样不对。 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奴才的事,不值当因为这个跟胤峨过不去,甚至撕破脸。 可是他就是过不了这个坎。 自己千辛万苦从江南护送到北京的邬思道,被他抢了; 自己养在身边好几年的大丫头,被他偷了; 自己培养了多少年奴才年羹尧,被他撬了; 自己最忠心的狗腿子性音,被他杀了; 自己最看重的名声面子,被他毁了。 胤禛觉着自己有责任、有义务,替人间除了胤峨这个祸害。 可惜不管他如何努力,偏偏就是拿他没办法。 现在太子被废了,新太子正在推举中。 根据现在朝中的局势,新太子大概率会是八阿哥胤禩。 胤峨是胤禩的死党,将来胤禩当了皇上,自己这个四阿哥恐怕就更难了。 一直说想要做个孤臣,怕到时连个孤臣也做不了,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了。 “承德那边还没有消息,难道甄嬛真的是死了不成?” 胤禛犹豫了一下。 要是真死了,那是要通知钮祜禄家的。 一想到阿灵阿那张死气沉沉的脸,胤禛就一阵气闷。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怎么就敢去死呢? 胤禛的心里突然袭来另一个想法,如果甄嬛没死的话会怎么样? 要是她回到钮祜禄氏家里,把身上的那些伤一亮出来,阿灵阿绝对会大做文章,把他踩到泥里。 要是她被别的仇家掳了去,那等于人家随时都可以向他下刀子。 想到甄嬛,他不由地想起了胤峨。 要不是他偷走了年秋月,要不是受到这个刺激,他也不会变成家暴男。 现在,自己的形象都被他毁了。 该死,胤峨该死! 甄嬛该死! 钮祜禄家的人,都该死! 呃,甄嬛不但没死,还活得挺好的。 有塔娜和古丽两个异族美女陪伴,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唯一遗憾的是,现在的她忘记了曾经的一切,这或许也是她的幸运。 现在每天陪着塔娜和古丽在一起绣花看书玩雪,日子过得惬意安稳。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打扰她。 在这里,她就是塔娜口中的索格达尔,古丽口中的杜拉乔克。 偌大的十爷府里,多了这么一个女人,只要她不想着去睡十爷,怕是养到老都没有人知道。 十爷府里与众不同的一点是,妈妈可以自己喂养孩子,而不是全部交给乳娘。 在胤峨看来,不喂奶的妈妈不是好妈妈,不吃母乳的宝宝是有麻烦的宝宝。 弘景很听话,珍珠很给力。 娘两个很和谐,但还是配了个乳娘。 因为兰草儿奶水不足,只好让娇娇蹭乳娘的奶喝。 胤峨哄着娘俩睡着之后,悄悄来到了郭络罗氏青青的房里。 有日子没有敦伦了,激动之下差点直接擦枪走火。 好在郭络罗氏及时刹车,才得以继续上演速度与激情。 叫过水之后,胤峨搂着丰腴的女人: “这段时间冷落了你,有没有怪爷?” “爷这是说哪里话? 只要爷能想着青青,我就知足了。” 郭络罗氏现在很拎得清。 “很好,你能记住这一点,就很好。” 胤峨看着郭络罗氏: “弘景是嫡子,将来王府的一切都是他,你不要想。 至于弘旭和弘阳,你要相信我,我自会为他们准备机会准备产业。 让他们可以建功立业,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样的话,我只说今天一次。 我的后院,不能有一点儿火星。” 郭络罗氏身子一抖,紧紧搂住胤峨: “爷,奴记住了。” 是否真的记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她明白,这是胤峨的想法。 道教大会筹备会议座谈会很成功。 就算是出家人之人,面对皇子阿哥,还是给了些脸面。 胤峨恭敬的态度,让老道们很满意。 于是散会的时候,收获了一堆各种各样的来自各山各派的大补丸。 道士每天除了降妖除魔,剩下的时间都在搞实验。 可惜他们干的是化学家的事儿,却没有欧洲那帮化学家出成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胤峨没敢自专,选了武当山、龙虎山、青城山、齐云山、三清山给的养生大补丸出来,拿锦盒盛了,直接进宫请见康熙。 康熙见着那一堆锦盒,再看看里面的大补丸,一下子笑了: “老十,这是人家给你的,你拿进宫做什么?” “这个叫借花献佛。” 胤峨卖了个乖:“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好的,儿臣特意选的名门大山的药丸。 皇阿玛看不上,让太医院研究一下也好。” 话糙理不糙,康熙让李德全收了下来,这份心意是极好的。 “皇阿玛,儿臣今天跟各省道正和道观掌门交流,他们都表示很仰慕您。 想趁着这个机会一见天颜,儿臣没敢答应他们,先进来请示一下。 儿臣觉着,要是皇阿玛能见见他们,就能把他们真正拉到朝廷这面,于国于民应该是有好处的。” 胤峨直接表明来意,看康熙能不能接见一下。 康熙点点头:“你说得不错,道教在百姓中根基深厚。 若不为朝廷所用,恐怕就会被宵小所乘。 好吧,等道教大会结束了,你选几个代表,我来见一见。” 回到府上,邬思道把他堵在门房,告诉他一条惊人消息: 老十四胤禵被抓回北京,押进了宗人府。 “七爷正在府里等着,十爷想好怎么办了吗?” 邬思道看向胤峨:“他是来问计的。” “关我什么事? 这事儿我不掺和。” 胤峨几乎本能地想要推掉。 邬思道一把抓住他,死死地抓着,很用力: “十爷,你如果没有下场,自然可以不管。 可是现在你已经下场了,七爷来问你,说明他把自己跟你连在一起了。 你若是不管,岂不是要陷七爷于不义,要再树一个生死对头吗?” 七阿哥本来就因为身体残疾而有些自卑,甚至有点儿心理扭曲。 寻常不跟兄弟们来往的,这些年唯一跟胤峨走动的多些。 现在他真心诚意来问计于老十,要是胤峨把他推出去,那真的是自毁长城了。 第395章 四爷家死了个格格 听邬思道一分析,胤峨脑子一嗡,但很快清醒过来: “邬先生说的是,既然想要,那就不能怕麻烦。 是我想错了,多谢先生教诲。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邬思道松开手,轻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十爷,一切听皇上的就是。” 胤峨点点头:“是啊,本是骨肉兄弟,就算是有错也是皇阿玛来决断。 我们这些当差的皇子,不过是把事情弄清楚而已。” “十爷能这么想,真是善莫大焉。” 邬思道呵呵一笑,转身回自己小院去了。 胤峨飞快地跑进正厅,果然七阿哥淳郡王正在屋里喝茶呢。 “哟,七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晚上别走了,咱们哥俩整点儿。” 胤峨欢喜地上前见礼,拉着胤佑坐了下来。 胤佑也没客气:“你家里那个口蘑汤不错,多准备一点儿。” 胤峨一看就知道,今天要是不弄点干货,老七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七哥,家里都挺好的,七嫂子也挺好的。” 胤峨没话找话地逗着闷子。 胤佑没心思跟他玩笑: “十弟,我今天来是求救的,你快帮帮你七哥吧。” 胤峨乐了:“七哥,你是当哥的,怎么还找我帮忙呢? 说吧,什么事,只要能帮,兄弟绝没二话。” “你来帮我审老十四吧。” 胤佑直接上瓜:“我今天下午见了他一面,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实在招架不了。” 胤峨心说七哥你可真不见外,上来就上干货啊? “审老十四?” 胤峨表情一僵:“七哥,皇阿玛让你审的?” “当然了,要不然我还敢自己动手去审他吗?” 七阿哥一脸难受。 “七哥,老十四是为什么送你那儿了? 这不对啊,他要是犯事了,应该送刑部或是大理寺,送宗人府是什么意思?” 胤峨追问道。 “皇阿玛让送的,说他未奉旨擅自回京,大肆宣扬,百姓不满什么的。” 七阿哥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胤峨心里有数了,康熙这是想要追究承德陷害老十三的事儿。 “七哥,依我看,你不用费那事去管。 你操心担责,老十四还不一定领你的情。 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了,肯定会治你的罪。 我觉着,你干脆别去审了,只要让十四弟把他自离京赴川的事情写清楚就行了。 不用审,给十四弟纸笔,让他逐日写清楚就成了。” 胤峨嘿嘿一笑:“六月离京到现在,还不到半年时间。 以十四弟的聪明,肯定都能想起来。” 胤佑想了想,用力一巴掌拍在胤峨肩膀上: “还是得你啊,七哥明白了。” 老七只是腿有些跛,其他各处没毛病。 这一巴掌拍下去,含喜带乐,差点把胤峨拍趴下。 时间不长,酒菜上来,两个人慢慢喝了起来。 “老十,你好好干,七哥支持你。” 淳郡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胤峨刚要说什么,他接着又说道: “上次兰山屯的事情,我服了,你是真心想着哥哥们。 你嫂子说了,今年过年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家去喝顿酒。” 上次在承德商量去东北垦荒的事情,老五老十二都痛快地应了,只有老七犹豫了。 虽然很快就跟了上来,但老七觉着对不住他。 “那我先谢谢七嫂了。” 胤峨咧嘴一笑:“外面来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七哥只管操练人手。 等时机到了,咱们一起发财。” “一起发财。” 胤佑举起酒,眼睛里透出希望的光来。 “听说了吗? 四哥家死了个格格,听说是得了痨病,连尸体都没留直接烧了。” 喝了点酒,胤佑忍不住开始八卦起来。 他管着宗人府,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知道得多。 胤峨愣了一下,这两天他是真忙,还真的没听说这个事。 “是你母族的姑娘,前年才娶进门的,好好怎么得了这么个病?” 胤佑叹了口气:“老四还没选墓地,钮祜禄氏的祖墓也不能进,这可怎么办呢?” 涉及皇室人员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宗人府都要管。 死的女人虽然只是个格格,那也是上了名号的,如何安葬让胤佑有些头疼。 钮祜禄甄嬛死了? 这怎么可能? 胤峨腾地站了起来: “七哥,死者可是叫甄嬛?” “一个格格,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是钮祜禄家的。” 胤佑看向胤峨:“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是听说过。” 胤峨心中有些悲伤。 当时阿灵阿跟他提起时,他曾说过几条脱身之策。 可是这一年来,真的是整天劳力劳心,真的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女人,结果她竟然死了。 胤峨相信,绝对不可能是痨病。 最大的可能是被胤禛虐待死的,否则人死了就烧掉完全说不过去。 在弘景洗三宴上,胤禛丢了脸。 回家之后就拿甄嬛撒气,失手打死了,然后报个肺痨火化了。 就算是钮祜禄家里觉着不对,也没法上门去闹。 毕竟没见着尸体,也不能说老四故意杀人。 “骨灰现在何处?”胤峨抬眼问道。 “听说还放在化人场,不过是专门存放的。” 胤佑叹口气:“听四哥家里的意思是等四哥选了墓地之后,再行安葬进去。” 胤峨没有再打听什么,等回头问问阿灵阿就清楚了。 送走胤佑,胤峨有些郁闷地回去珍珠院里看儿子。 被她赶了出来,生怕他的酒气熏了她的宝贝儿子。 这些女人就是容易变心,有了小宝贝就不要老宝贝了。 胤峨气哼哼地来到郭络罗氏院里,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出气。 没想到刚要休息,这女人竟然公然叫嚣,引得他再次发火,鼓足余力又教训了一通。 然后,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了。 “爷,奴家再也不敢了。” 郭络罗氏满足地哼哼着,像只小猫一样卧在怀里。 “白天的时候,宫里宜娘娘打发人来送了几样点心,看样子是想让我进宫谢恩呢。” 郭络罗氏小声问道。 胤峨消了火气,却并没有睡意,轻抚着软玉凝脂: “应该谢恩的,你只管去,听听宜娘娘怎么说。” “爷,你消停会儿啊,再这么着,连我也顶不住了。” 发觉胤峨又想动坏念头,郭络罗氏急忙求饶。 胤峨嘿嘿一笑:“刚才是谁公然叫嚣的? 现在怕了?晚了!” 第396章 五小只回来了 面对胤峨的兴致勃勃,郭络罗氏是真怕了,急忙为胤峨指明了方向: “爷,你去找古丽塔娜她们去吧。 我实在累极了,不敢再服侍爷了。” 胤峨摇摇头,那是两条毒蛇,他可不想去送死。 “算了,睡吧。” 胤峨松开手:“她们两个还算安分吗?” “嗯,平时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几乎不出门。 两个人都那么年轻漂亮,也真难为她们能忍得住。” 郭络罗氏是一向把她们当成假想敌的,平时自然关注的就会多一些。 她自然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一个是车臣汗的公主,一个是罗刹国的贵族。 论起来没一个好惹的,最麻烦的是她们都属于敌对阵营的。 胤峨自然不会跟她说清楚,索性就让她这么暗地监视着,也省得她没事找事。 辛苦了一夜的胤峨睡得正香,被人用冰冷的手伸进被窝冰醒了。 睁眼一看,不由地乐了,三小只回来了。 查干巴日、巴拉、班布尔三个家伙脸冻得通红,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架势很想集体钻他被窝的趋势。 “停!” 胤峨立即坐起来,所幸郭络罗氏已经起了,要不然让他们三个看热闹了。 “所有人,立即马上,去洗澡更衣。” 胤峨神情严肃:“你们从外地回来,必须先净身,才能接触家人。这是规矩。” 一听说是规矩,三小只也不敢反驳。 班布尔提出了条件:“那我们洗了澡,就能看小外甥吗?” “先去洗了再说。” 胤峨踢了一脚,却不想踢出个红肚兜来。 三小只一见,嗷嗷叫着跑了出去,倒是闹得胤峨有些脸红。 郭络罗氏穿戴整齐地从侧屋进来: “爷,天已经亮了,我服侍着你起吧。 他们回来想到福晋那里去,被宫里的嬷嬷挡了。 然后就跑到这里来找你,幸亏我早起了,要不然就丢人了。” 胤峨伸手从被窝里摸出那件红肚兜晃了晃:“这是什么?” 郭络罗氏羞红了脸,抢过来塞进腰间: “爷快点起吧,三位小少爷洗澡可是很快的。” 果然,等胤峨穿好衣服准备吃饭,查干巴日、巴拉、班布尔精神抖擞地来了。 “先吃饭,再说别的。” 胤峨把他们按到早饭桌上开始吃饭。 “拾安堂那里没事了?” 胤峨看向班布尔,打箭炉拾安堂一直是他在操持。 班布尔点点头:“姐夫你放心吧,已经弄好了。 现在巴塘、盐井、江卡各开了一家。 回来的路上,我们又在凤县、西安、运城也都留了人和银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张了。” “里塘局势怎么样? 松甘和希勒哈塔没让你们捎信回来?” 胤峨有点担心他们。 “那里已经大雪封山了,不过他们通过雪鹰捎了信出来,都在前面行李里。 等回头吃完饭,我去找给你。” 三个人里面,班布尔年纪最小,却是最沉稳的。 说话办事井井有条,这也是当初胤峨选择把他留在打箭炉的原因。 巴拉看看胤峨:“姐夫,今年我们在这儿过年还是回草原过年?” “你们自己怎么想的?” 胤峨说完看向查干巴日: “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了,你要是想回土谢图草原过年,我明天就安排人送你。” 没想到查干巴日直接回绝了: “我父汗早说了,让我跟着师父。 别说时间太紧,就是时间宽裕,我也不回去过年。 长这么大,我还没在京城过年呢。” 听他这么说,巴拉和班布尔也决定了: “师父,我们也不回去了。” 胤峨看看他们三个,突然问道: “华安华达呢?他们两个没来?” “来了,不过他们说自己是家奴,不能到后院来。 管家已经带着他们到别处安置了。” 巴拉解释道。 胤峨想了想:“那你们快点吃,吃完了去找他们。 我让管家单独给你们个院子,你们五个还吃住在一起。”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五张银票来: “一人二百两银子,平时没事带着华安华达去听个曲看个戏都成。 可不许去八大胡同,要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 他这么一说,三小只倒是好奇了: “师父,八大胡同是什么地方? 怎么我们就不能去了? 去了会怎么样? 有吃人的老妖怪吗?” 呃,小崽子们,那里没有吃人的老妖怪,只有吃人的小妖精。 十爷府里现在热闹得很,多了这五个惹祸精,想要安静也不可能。 胤峨现在乐得偷懒,有老八愿意去抢,老十二愿意帮着分担,道教大会的事情基本上不用他多操心。 不过他倒是对着青城山的代表名单有点儿怀疑,难道不应该是天师宫出人吗? 为什么参会的是三清观的方丈? 孙正英给他的答复是天师宫过了火,方丈和几位道长都受了伤,不便远行。 日了狗了,那天根本没烧到他们好不好? 倒是那位三清观方丈看自己的眼神,很有些又恨又怕的感觉,应该是他的道观损失不小。 胤峨面前放着几封信,都是五小只从藏区带回来的。 其中有两封是松甘来的,说的是皇庄设立情况。 里塘附近那些曾经进攻清军大营的土司们,已经全部被希勒哈塔收拾完了。 土司们暂时被关进了牢里,他们的家人和手下的农奴、土地、牲畜,全成了皇庄的了。 也就是说,川藏皇庄已经顺利地挖到了第一桶金。 至于稍远一些的土司,他们计划明年春天再行出击。 毕竟现在大雪封山,正白旗亲兵再骁勇善战,在高原雪地作战,并不是他们的强项。 希勒哈塔的信则说得很简单,说是已经开始着手招收藏民组建民团。 目前还是按胤峨说的,采取少而精的办法,只收了六十个人。 等对这六十人完成洗脑之后,再以他们为基础,扩散式招人。 这六十人都是附近获罪土司的孩子,选的都是十二岁左右的。 给他们的条件就是,用他们的忠诚,换取那些牢里土司老爷们的性命。 虽然这看上去有些卑鄙,但是绝对行之有效。 对于行之有效的办法,胤峨都是极力赞成的。 希勒哈塔这家伙,身上越来越有他外祖的风范了。 做事不讲套路,只讲成功! 第397章 让他们放手折腾 随着他们两人的信一起来的,还有一封长尔寺的信。 不过信是封好的,是写给康熙的。 胤峨想了想,随手丢在一边。 这些该死的喇嘛,想说什么就说吧,他才懒得去偷看呢。 仔细把松甘和希勒哈塔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给邬思道仔细看了。 确信没有什么违逆之言,胤峨这才带上所有的信进宫求见康熙。 “皇阿玛,这是查干巴日他们带回来的,长尔寺这封信上写着呈送给皇阿玛,所以儿臣就送来了。” 胤峨怀里揣着松甘和希勒哈塔的信,把长尔寺的那封信呈了上去。 康熙抬眼看向胤峨: “你就不好奇这信里写了什么?” “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儿臣相信皇阿玛一定不会信他们的鬼话。” 胤峨表现的相当自信。 李德全仔细检查了一遍,表面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拿过剪刀打开来,从里面抽出几页信纸来,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藏文。 “皇上,这……奴才先找人来译一下。”李德全为难地看向康熙。 康熙看了他一眼:“不过就是藏文罢了,还难不倒朕。” 从托盘上拿过信纸,展开来慢慢细看。 康熙的脸色有些凝重,越来越阴,直到后来几乎能滴出水来。 胤峨本来信心满满地看着,可看着康熙的脸色越来越差,他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这些该死的大喇嘛,在信里胡扯了些什么,竟然让康熙皇上的脸色这么差。 “老十,你在里塘的时候,有没有听说当地土司的一些情况?” 康熙放下信纸,直直地看向胤峨。 胤峨犹豫了一下,那几天他光顾着跟那几个老秃驴周旋了,还真的没怎么注意这个。 “回皇阿玛,儿臣在里塘不过三两天。 只处理了长尔寺和土司攻击大营等事,对周边土司动向掌握不清。” 胤峨老老实实地回话,接着又找补了一句: “儿臣离开的时候,曾经嘱咐松甘和希勒哈塔,让他们多多留心周边土司动向。 对那些敢于公开反对朝廷的,只要力所能及,就当成叛军全力征剿。” 康熙哼了一声:“那两个混蛋,还真是听你的话。 这才几天,已经把里塘周边五十里以内的土司全抓起来了。 有的还被他们直接砍了脑袋。 谁给他们的权力? 谁给他们的胆子?” 呃,这些秃驴果然是告状的。 不过这个锅老子是敢背的: “皇阿玛,儿臣自四川回来后,曾向皇阿玛禀报过的。 留下希勒哈塔的八百人,继续清剿那些参与围攻我军大营的叛军。 这些土司都是当晚的叛军,被征剿合理合法。” 康熙略一回想,默默点头,这事儿老十是跟他说过。 再说就算是没跟他说过,征剿叛军也是理所应当的。 “算了吧,图丹扬活佛也不过是随口一提。 还夸奖了他们没有滥杀无辜,在为你为他们请功呢。” 康熙脸色一变,差点把胤峨晃倒,老爷子你不能这么涮人吧? “不过图丹扬活佛说了,大小金川有很多土司对朝廷心怀不满。 有些人甚至有起兵的想法,让我们多加警惕,你怎么看?” 康熙这才说出了来信的真正内容。 胤峨心里一松,嘴上说的东西就多了一点点: “皇阿玛,儿臣让松甘在里塘设立商号,组织商号人员到各地土司那里去经商,互通有无嘛。” 康熙眼神一挑,这小子竟然已经着手开始做了? “那时儿臣并不知道大小金川有人想着造反,只是想摸摸情况,顺便看能否搭起一条商道来。 让藏区的宝贝可以运出来换成银子,换成粮食,换成布匹。 这样藏区土司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他们也就不会想着造反了。 同时,儿臣还能从中赚点银子,也可以接济一下那些门人。 省得他们去贪污受贿,还能把日子过好。” 胤峨的话说完,康熙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丫的,老子现在是盛世,什么叫官员不贪污受贿就过不好日子? 你个老十是不是想要讨打? 胤峨说完才发现,最后一句完全多余了,这不是给老头子送把柄吗? “哼,这就是你把冬虫夏草每根卖十两银子的原因吗?” 康熙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呃,怎么这事儿他都知道呀? 你个当皇上的,要学会抓大放小。 这种赚银子的小事,你去管他做么呢? 这还让人活吗? 胤峨心里吐槽,嘴是却小心翼翼: “回皇阿玛,那东西就是为了掏权贵人家的银子。 说实话,冬虫夏草是有些好处,但并没有那么大,更不会壮阳。 但是这么一宣传呢,权贵人家就肯掏银子出来。 儿臣赚了这些钱,那是凭本事,可不是敲诈勒索。” “是吗? 你购入冬虫夏草多少钱?” 康熙冷冷问道。 胤峨想了想:“一两银子。” “哼,一两银子进的,你敢卖十两,真是贪婪至极。” 康熙怒喝道。 胤峨急忙解释:“皇阿到,从藏区土司手里买回来,然后万里迢迢地送到京城, 这光是人工费车马费也够多了,赚这些不多。” 呃,要是按康熙的算法那确实不过是几倍的利润,绝对说得过去。 可是胤峨的一两银子是买人家一斤,每斤虫草得有一千到两千根。 一斤虫草胤峨平均能卖出一万五千两银子,利润率高达一万多倍。 要是康熙知道,估计他能当场气吐血。 “行了,这事朕知道了。” 康熙叹了口气,这小子好歹知道自己做生意赚钱。 也算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比起那几个乱伸手的,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呢。 “皇阿玛,希勒哈塔他们可会在大雪封山期间有所行动。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儿臣奏请皇阿玛,是否要阻止他? 让他安心守住里塘就好?”胤峨又习惯性地请示起来。 现在康熙已经知道了川西的情况,应该已经开始盘算是怎么收拾他们了。 要是希勒哈塔在那边打得太嗨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老爷子的战略布局。 “不过八百人,他们能怎么样?不 用管他,让他去折腾! 朕倒要看看,八百人,一个冬天,他能折腾出什么来?” 第398章 带道士进宫捉鬼 对于康熙的不屑,胤峨没有反驳,只要皇上同意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皇阿玛,查干巴日和巴拉他们想留在京城过年。 儿臣想他们也没见识过中原的繁荣,不如就让他们过个年。 将来回到草原之后,可以与朝廷更贴心一些。” 三小只身份不同,还是跟老皇上报备一下比较好。 康熙倒是很同意:“你这个想法很好,回去拟个条陈给朕。 以后也可以定期邀请漠北各王公到京城来感受一下,对稳定边疆还是有用的。” “胤峨,大后天就是道教大会。 开完之后,下午你就带人进宫来。” 康熙想了想:“朕想早点了结这件事情,准备把推举新太子的事情早点定下来。” 胤峨点点头:“皇阿玛,儿臣回去以后一直琢磨,是不是按教派参加比较好?” 康熙呵呵一笑:“你定吧,道教大会都开了,你还定不下人选吗? 不过最好是有点代表性的,像什么龙虎山、茅山、三清山、武当山的。 降妖除魔比较厉害的,可以多邀请一些。” 他很快老十打折扣,把厉害的高手都扣下不送进来,干脆直接点了几个自己中意的。 胤峨磕头应下,起身告辞了。 等胤峨走出大殿,康熙急忙忙拿过信纸,又仔细看了起来。 这些大喇嘛什么意思? 说什么不动明王现身巴塘,以不明业火严厉惩戒了巴塘众喇嘛。 昭示着不动明王是在庇佑着大清朝廷,现在整个藏区已经全部拜服在大清朝廷脚下。 说明王就说吧,为什么话里话外非要牵扯上胤峨? 非要说他莅临高原,才引来了不动明王? 难道这些活佛大喇嘛们的意思是,不动明王的出现跟胤峨有关? 康熙心中一动,暗念佛号,这事儿真是罪过。 想想都是罪过。 那可是不动明王,怎么可能跟胤峨扯上关系? 不过康熙毕竟没有老糊涂,他立即想到了另一个明王。 呼图克图大喇嘛口中的马面明王。 最巧的是,马面明王似乎也和胤峨有关系。 右手莫名一抖,康熙的心中猛地出现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这两位明王都是胤峨请出来的? 都是为庇护胤峨的? 这怎么可能? 太荒唐了。 可要说荒唐,最荒唐的莫过于,呼图克图大喇嘛没有回草原,而是随着康熙回到了北京。 要知道,以前康熙邀请过他那么多次,大喇嘛从来没有松过口。 可这次竟然是他主动要求的,说是要跟随去北京,守护明妃。 真是见了他的大头鬼,老十明白地告诉他了。 那不是什么明妃,只是人家送的一个侍妾。 可是呼图克图大喇嘛却着魔了一样,死活不相信。 真真是奇怪啊,康熙想了半天,却像是一团乱林,根本理不清。 全国道教大会开得很热闹,胤峨当了一回真正的道具。 看着那些须发皆白的老道士,互相之间骂得脸红脖子粗。 真的挺有意思,确实是真性情。 不管他们怎么打怎么骂,最后大会终于选出了十八人的全国道教长老会。 胤峨本来是想弄个道教委员会的,可惜老家伙们根本不听他的,直接组建了长老会。 胤峨拿过长老会名单看了看。 嗯,不错,确实体现了民主的意志。 全部都是各山各派的掌教方丈观主,没有一个当官的。 再细看,道教各大教派、主要山头的头头们都在里面。 虽然不知道他们道行如何,起码脸皮是足够厚的。 胤峨亲自跑了一趟,把这个十八人长老会名单交给康熙阅定。 老皇上拿过来看了看,他知道的那几个降妖除魔厉害的都在。 当下大笔一挥,签批同意。 然后让魏珠跑了一趟,请十八名长老各带一位高人,一起到皇宫领皇上赐宴。 这个日程胤峨一直没有告诉他们。 现在听说能去皇宫跟皇上一起喝酒,选上的老家伙们个个眼睛飞上天了,没选上的则怒气冲斗牛。 胤峨呵呵笑着,安排十八名长老赶紧挑人,大家坐车进宫去。 各教派山头自己又吵了半天,总算是各挑出一人。 一共三十六人,在胤峨、胤禩、胤祹陪同下,一起来到了皇宫。 御宴设在乾清宫边上的斋宫里,上首一张案子是给康熙准备的,下首一共摆了四十张案子。 老道们虽然号称个个道行高深,但是进了这紫禁城还是有些紧张。 早已等在这里的张廷玉,带着他们直接到了东暖阁。 这里是平时皇帝斋戒时读书习字的地方。 等老道们按次序站好,魏珠这才入内请出康熙来。 没等康熙说话,这里面的软骨头已经跪倒开始磕头了。 这下子倒好,其他人不跪也得跪了。 这一幕让康熙心情大好,伸手虚扶一把: “各位都是方外之人,不必多礼,都快起来吧。” 一句方外之人,把几个软骨头的脸都扇红了。 康熙看看站在众老道之前的三个儿子,心一横开始给老道们发任务卡。 “你们是从全国选出来的道教高人。 朕有一事,想要请你们帮忙。 这些时日以来,朕时常觉着气运不畅。 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好像皇宫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你们既然都是道德高深之人,那就各展神通,找出问题出在哪里。” 这话一出,不要说这三十六名老道了,连胤禩、胤峨和胤祹都傻眼了。 这叫什么事儿? 弄了半天的道教大会,原来是为了来捉鬼的? 胤峨抬头看向康熙,老爷子你会玩啊。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上呢,你这操作这叫牛逼到家了。 三十六名老道心中不知道做何感想。 但是来都来了,皇上派下任务了,那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吧。 这下好了,像武当、龙虎这样的,人家几个人往边上一站,看着其他人耍宝。 其他人按着从小学的降妖除魔技能四处打量半天。 有几位还跑到院子里,想要蹿上房顶看看。 可是一看房顶上站着的一排带刀侍卫,不由地打消了念头,改为四下张望。 张廷玉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张大嘴着四处扭头看热闹的胤峨。 心里一声哀叹,皇上这可是何苦呢? 第399章 这就是天意 康熙早已经躲到了后面的书房里,透过隐蔽的窗户看着大殿里的人们,重点盯着这些人怎么看胤峨。 好家伙,胤峨这小子跟逛庙会一样,挨个盯着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些个老道倒好,没一个拿眼睛往他身上瞄的,完全把他给无视了。 丫的,老子费那多事把你们请进京,还给你们那么高的荣誉。 为的就是让你们验验我的这个老十,他是不是妖魔鬼怪。 你们不正眼看他怎么怎么回事? 康熙气的恨不得抡鞭子揍这些老道一顿。 但是他转眼一瞅,哟嗬,边上还站着几位呢。 一看仙风道骨,肯定是得道高人,等回头单独问一下再说。 张廷玉接到康熙传来的暗号,当即走进殿内,拱手为礼: “各位道长,时间差不多了,不知道各位可看出了什么?” 看到众人都想显摆一下,张廷玉一摆手: “大家不必说,咱们到大殿入座,会有笔墨伺候,各位道长写下即可。” 三十多个人互相看看,也只好一甩袖子,随着张廷玉来到大堂。 四十张案子上已经贴了姓名,大家找准位置坐上去,拿过上面的笔开始写了起来。 等到最后一位写完,立即有宫女端来水盆,伺候着老道长们净手净面。 老道长们哪儿享受过这个待遇啊,刚才的一点点不快很快消散。 张廷玉凑到胤峨身边,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胤峨立即安排: “各位道长,大家且先休息片刻。 请龙虎山张天师,武当山清虚道长,茅山陶天师,三位道长请随我来。”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三个老头儿得意地起身随着胤峨来到了西暖阁。 迎面是一排佛像,倒是有些尴尬。 康熙在西暖阁静室里等着他们,胤峨把人送到,自己老实地站在室外候着。 康熙看着这三个人,正是刚才站在一边不屑一顾的。 他有一位姓韦的至交好友曾经说过“不拍马屁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这三个人不拍马屁,肯定是有本事的人。 “朕请三位道长来,实在是有心腹之事相询。 但因牵扯太大,才不得不兴师动众,以作掩饰。” 康熙开门见山,不藏不掖的做法,立即得到了三个老道的欢喜。 “皇上客气了,有事吩咐便是,贫道等必将全力以赴。” 武当清虚道长年纪最长,代表众人表态发言。 “好,那朕就不客气了。” 康熙想了一下:“朕只想问一件事,你们看十阿哥胤峨如何?” 冲虚道长愣了一下,伸手捋了一下胡须: “皇上此言,可是怀疑十阿哥有妖孽附体?” 康熙点点头:“不瞒各位道长,此前老十为人粗鲁,学识浅薄。 但是自一年半之前,说话作事都大有好转。 不但频频立下大功,更时有上好诗词,这在此前是不可想像的。 朕担心他是被妖孽附体,祸害苍生,所以才出此下策。 请三位道长为朕查看一番。” 冲虚立即在心里问候了康熙十八代祖宗。 虽然都是些野蛮人,但是不影响他口头问候。 儿子本来笨些蠢些,好不容易变好了。 这个破爹第一时间不是高兴,竟然是怀疑儿子被妖魔附体了。 这尼玛果然只有你们这些野蛮人才能干出来。 “皇上,贫道观敦郡王多时,未见妖孽,只见祥瑞。” 冲虚单掌立于胸前:“是个有大造化的,还请皇上珍视。” 嗯,不管怎么说,第一次全国道教大会,十阿哥这个家伙前前后后办得还不错。 看着他们这些人也没有拼命往前扑,看着是个实诚孩子。 不能背后说人坏话,这是妈妈从小教的。 冲虚虽然已经近百,但是妈妈的教诲不敢忘。 龙虎山张天师皱眉看向康熙: “皇上,十阿哥身上确实只有功德护体,并无妖魔邪气,实是难得的先天圣体。 若皇上肯割爱,贫道愿代师收徒,与十阿哥共修无上大道。” 这尼玛就太不要脸了。 冲虚和茅山陶天师简直想要破口大骂了。 你丫的龙虎山,有明一代你们得瑟得上天,你留口气别人喘喘是不行? 康熙听得心中大喜,但是他脸上却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看向了传说中捉鬼拿妖最在行的茅山道士陶天师。 陶天师伸手虚空比划了几下,这才郑重地看向康熙: “皇上,贫道法力有限,实在看不透十阿哥身上的福泽来处。 但不外乎先天祖宗留下的,后天修行攒下的,泽被苍生天赐的…… 贫道不知十阿哥具体身份来历,但想来近年来做了不少利国利民之事,这才有了天赐洪福的吉缘。” 天官赐福吗? 康熙心头暗动,难道是老十行善积德感动了了上天? 不对啊,之前老十顶多算是没作恶,何谈积德行善呢? 这时陶天师又适时补了一句: “皇上,有时要换个角度。 比如说,在众皇子中比起来,十阿哥为人为事怎么样呢?” 有句说得好:不是他有多优秀,全靠同行的衬托。 陶天师这话就这意思,一下子算是把康熙点醒了。 嗯,要是以他的儿子里比的话,老十还真的是个大好人呢。 话已经到这儿了,三个人就不介意再捧一下了。 冲虚道长看向康熙: “皇上,贫道虚度九十八载,阅人无数,向来谨守规矩。 今天是天子发问,贫道不算泄露天机,否则贫道断不会多说半个字。” 龙虎山张天师单手为礼,低头再不肯多说一字。 茅山陶天师刚要继续说话,冷不防一张嘴,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 急忙盘腿坐好,凝息打坐,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康熙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几乎要顿悟的感觉。 他没有想到,道家众人对胤峨竟然也是如此看重。 虽然说法不同,但都有一样,胤峨这孩子是有大功德在身的。 最妙的是,道家最是惜命。 冲虚道长和张天师都是点到为止。 那茅山陶天师说的多了些,竟然直接受到天道反噬,当场吐血。 再想想呼图克图大喇嘛和图丹扬活佛关于法王的种种暗示。 康熙心中一片清明:这就是天意啊。 第400章 深夜暗杀逃命 所谓天意都是人来凑。 本来康熙让胤峨筹备全国道教大会,消息传出来,所有老道本能地对胤峨有个好印象。 所有人都觉着,这是提振道教的大好时机。 等到进了京,本以为会受到满人的刁难或慢待。 可是胤峨却完全本着平常心对待,既不谄媚,也不无视,实打实地做到了公事公办。 为了让所有与会者都有住处,还专门重启了东岳宫。 虽然有凶杀案,但好在不花钱呐。 等到开会的时候,胤峨更是不乱说什么,一切由着他们来搞。 这份放心和淡然更是让他们赞赏不已。 但他们今天在康熙面前维护胤峨,真正的原因在于有人拜托了他们。 拜托他们在合适的时机,照顾一下十阿哥胤峨。 这个人是他们不能拒绝的存在,所以就有了康熙所理解的天意。 “三位道长,今天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还请保密。” 康熙没有说什么杀人灭口的话,他只是想要他们的一句承诺。 冲虚道长点点头:“回皇上,贫道此次回山后,将闭关苦修,以求圆满。” 龙虎山张天师则抬眼看向康熙: “龙虎山一脉久居江南,贫道打算留京布道,还请皇上恩准。” 茅山陶天师更是赖上了: “皇上,贫道现在身遭反噬,急需休养。 求皇上允许贫道留京治疗,待痊愈后再做打算。” 康熙点点头:“冲虚道长定可求仁得仁,至于二位天师,不如暂居东岳宫可好?” 张天师和陶天师两个互相看看,心里明白,想让皇上一人赐一座道观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两个同掌东岳宫也不是不行,反正总比什么都从头开始好。 再说了,他们现在也是不敢回江西,否则真的不好说哪天脑袋就没了。 两人一齐施礼:“谢过皇上。” 这下子皆大欢喜,陶天师擦擦嘴上的血渍,随着众人一起走了出来。 胤峨站在外面,里面的话一句也没听着。 他原来也想着弄个窃听器来,主要是接收设备比较显眼,在这里他可不敢摆弄。 看到三个老道士陪着康熙一起出来了,胤峨急忙迎上前去: “皇阿玛,各位道长,事情谈完了?咱们开饭吧?” 康熙笑吟吟地看着他: “开饭,这么晚了,让人快点传膳。” 胤峨心中一热,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异常。 老皇上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的,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温度。 疑惑地扭头看看三个老道,却一个比一个高冷,连个眼神都没有。 等他回到大殿,看到胤禩正一脸问号地看着他,胤峨也只能报之以无奈。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在鬼门关上来回好几次了。 胤禩的神情有些阴郁,这次的道教大会,他是强行介入。 本意是想跟这些老道套套近乎,看能不能物色到张德明那样的人。 可惜不管他如何表演,都没有人上钩了。 有那么几个往上钻的,他还没看上。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着哪里不对。 等胤峨带着三个人出去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现在康熙带着三个老道回来了,脸上的微笑明显与刚才不同,让这种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现在看到胤峨,他明白了,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他这个好弟弟。 “老十,怎么个情况?”胤禩悄悄问道。 胤峨是真的一头雾水: “在屋里谈,我被赶在外面,什么也不知道。” 胤禩有些难以相信,但是康熙已经开始说话了,他也只好闭上了嘴。 赐宴进行的很快,大家都是养生之人,晚上几乎不吃东西的。 现在只是礼节性地举杯举筷,意思一下就行了。 胤峨把各位道长送回东岳宫之后,已经是半夜了。 因为要去皇宫,所以下午带的护卫只有十人,这个时候回去就有点儿危险了。 有心干脆宿到道观里,可是一起到弘景那小手小脚丫,胤峨就哪里也待不住。 “阿布,咱们回去。” 东岳宫回十爷府有点距离,但好在都是在城里,快马加鞭应该可以快点回家。 可惜他忘了那是万恶的旧社会,康末年代没有路灯的,他想快骑根本不可能。 灯笼照着路,一行人尽量快些骑。 好在夜深人静,就算是有点儿盲人骑瞎马的感觉,也不会撞到什么人。 幸亏大路两边有不少高官权贵的宅子,门口都挂着显示身份的气死风灯,倒是给他们指了路照了亮。 一路上磕磕绊绊走了半天,终于可以看到前海一带酒馆的幌子了。 到这儿距离回家就很近了。 胤峨刚刚松了口气,突然耳边传来阵阵异响。 刚一抬头,就见头顶上罩下来一片片网子。 刚想甩镫下马已经来不及了,那网子迅速把所有人都罩在其中。 阿布的反应最快,在网子罩下来的时候,已经抽出腰刀劈了上去。 可惜那网子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刀劈上去只荡了几荡,根本砍不破。 胤峨心道不好,伸手去抽靴筒里的短刀,可是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在往地上摔去。 最要命的是脚还被别在马镫上,这么下摔下去的话,不是别断双腿,就是脑袋朝下被惊马拖死。 更可怕的是,没等胤峨想出办法来,已经有好几支长枪刺了过来。 冰冷的枪尖刺在身上,刺痛感让胤峨立即清醒过来。 几乎在那一瞬间,胤峨闪身躲进了随身战备仓库里。 腿上身上已经有三四处枪伤,疼痛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胤峨顾不了许多,强忍着疼痛,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药房。 抓起止疼药吃了两颗,迅速找到吗啡给自己来了一针。 然后才找出绷带,开始缠起伤口来。 吗啡见效很快,几个呼吸之间,伤口已经没有任何痛感了。 胤峨深吸一口气,找出几瓶生理盐水,冲洗起伤口来。 那感觉,真的跟洗猪肉没有什么区别。 一通忙活之后,才按照急救要求,洒上药粉,拿绷带缠紧包了起来。 趁着吗啡劲儿没过,又找来破伤风疫苗,直接给自己来了两针。 好在这些针剂都是设计好在战场上急救用的,可以直接注射,否则光是找针头打针也能把他难死。 腿上两处伤口,肚子上两处,肋下还有一处。 虽然已经包扎好了,但是流了很多血。 胤峨收拾好之后,精神一松,软软地倒在地上。 第401章 养蛊遭到反噬 外面的打斗已经结束了,那群刺杀者竟然点亮火折子开始清点人数。 “不对,没有胤峨!”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透着无尽的遗憾。 “不可能,我们看着他离开东岳宫的。” 一个黑衣人蹿过来,用枪尖扒拉着网里的尸体。 十名护卫全部倒在血泊里,但是现场却有十一匹马。 “胤峨逃走了!” 沙哑嗓子的人怒喝一声: “这怎么可能? 快找找,要不然回去圣母会杀了我们。”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巡捕营的兵士们举着灯笼冲了过来。 沙哑嗓子的人看了看冲过来的士兵们,痛苦地看一眼血泊中的人,低喝一声:“撤!” 胤峨看着两帮人几乎无缝衔接,差点哭了。 你们好歹留点时间让老子出来呀,这么多人看着,老子怎么敢凭空出现? 巡捕营的人举着灯笼冲到近前一看,带队的小校吓得两腿一软,差点摔倒。 “速速回去报告,后海发生重大凶杀案件。” 小校强撑着一口气,吩咐手下的兄弟: “立即把这里围起来,来个人看看还有没有活的。” 说完带头冲向了网子下血泊里的人。 这小校是个上过战场的,他直接上手摸脖子,很快惊喜地叫了起来: “快来快来,这里有个还有气。” 士兵们围过来,七手八脚拉开网子,把蜷缩在马肚子下面的阿布拖了出来。 “快去把老张叫过来,这个人伤得不轻。” 小校高声叫了起来。 看到阿布被人拖出来,胤峨惊喜地差点叫出声来。 可是看看他的惨状,不由地痛恨起那些刺客来。 阿布的右腿怪异地弯曲着,明显是被马压断了腿。 左肩头上冒着血,大腿、上腹和胸前都在冒血,看样子是中了枪。 “兄弟,你醒醒,你们是谁家的?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小校很精明,高声叫着问道。 阿布眼开眼,木然看着前方: “十爷,救十爷……” 说完,头一歪,昏迷过去了。 但是这一声“十爷”已经让小校清醒过来。 我操,竟然是十阿哥胤峨遇袭,这你妈的可要了人命了! “来人,来人,快点去通知大人! 是十爷,敦郡王,遇袭!” 小校嘶声叫道。 九门提督托合齐刚刚睡下不久,就被管家直接闯进卧室给叫了起来。 刚要发火,管家一句话让他腾地跳了起来: “什么? 十王爷遇刺? 十王爷下落不明?” 托合齐急三火四穿好衣服,上马奔向后海。 等他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十一匹马,全死了。 十个人,只剩下阿布还在急救,其他人全死了。 全场重点人物十阿哥敦郡王胤峨不见踪迹。 “来人,过来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托合齐的心都在哆嗦。 这昨天接了十爷的札子,让他安排人手配合今天的道教大会。 他没有半点犹豫派出了五百人前去东岳宫维持秩序,谁敢想晚上十爷就遇刺了。 最早发现的小校被提搂过来,按在地上: “军门,这小子先发现的。“ 小校跪在地上: “启禀军门,属下巡逻时听到前方有声音,立即带着兄弟们跑过来查看,看到有人竟然点着火在查看什么。 看到兄弟们过来了,他们吓得灭掉火逃掉了。 我们冲过来以后,我先打发人回去报信。 然后组织救人,只有一个人还有气,拖出来一问他说是十爷府的。 我这才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他们都有十爷府的腰牌。 事关重大,这才让人去禀报军门。请军门恕罪!” 托合齐点点头,这小校虽然级别不高,但是口齿清楚,头脑冷静,很难得。 “你叫什么名字?” 小校急忙回道:“回军门,属下巡捕营小校赵大牛。” “来人,立即按刚才赵大牛指点的方向,追击刺客。 派人去十爷府,悄悄通知管家,让他过来处理一下。” 托合齐安排好之后,看向赵大牛: “你起来,跟我一起去见皇上。” 十阿客被当街刺杀失踪,所有的护卫只剩下一名重伤者,这事儿必须立即报康熙知道。 托合齐带着赵大牛,第一时间赶到了景阳门,叫开宫门,直接来到了乾清宫外。 今天晚上恰好是魏珠值夜,听托合齐说十阿哥胤峨遇袭失踪,惊得差点绊倒。 用力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平稳下来。 这才轻轻来到康熙卧室外,轻声叫道: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叫了两声听康熙没有反应,慢慢又提高了声音:“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这下子康熙醒了,咳嗽一声: “魏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回皇上,九门提督托合齐大人求见。” 魏珠说着话,声音已经哽咽起来。 康熙一听托合齐求见,心里咯噔一声,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 “进来扶我起来,让托合齐进来见驾。” 康熙说着已经自己爬了起来。 魏珠一边让小太监出去通传,一边快步进了屋,拿过大衣服帮着康熙披好。 边干活,眼里的泪水边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康熙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魏珠,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魏珠捂住嘴,擦了把眼泪:“皇上,奴才没事儿。” 正说着,托合齐已经轻步走了进来,轻轻跪倒在康熙面前: “奴才托合齐参见主子,请主子治罪。” 康熙一愣:“托合齐,你犯了什么事儿,让朕治你的罪?” “回主子,奴才宵禁不严,致使宵小之徒当街刺杀敦郡王一行。 十名护卫九死一伤,十阿哥下落不明,奴才正在全力追查中。” 托合齐硬着头皮说完,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康熙如遭雷击,他不敢相信地扭头看看魏珠: “他……他说什么?” “主子,十爷遭人刺杀,现在下落不明。” 魏珠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康熙只觉着自己眼前一暗,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他紧紧用力抓住魏珠的手,让自己冷静下来: “托合齐,你个狗奴才。 朕把京师安全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干的? 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托合齐把事情经过一说,康熙明白了,目标性这么强的刺杀,肯定又是那几块货干的好事。 不由地心中一痛,这些儿子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所谓反噬,不外如是。 第402章 线索全断了 “托合齐,立即封锁九门,严查刺客,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十阿哥。”康熙强自镇定。 “老十府上,先不要声张,问起来就说老十被朕派去江南公干了。” 康熙想了想:“这件事情要严格保密。 今晚所有相关人等全部关押,尤其是那些道士。 胤峨遇刺一事要低调,不得张扬,否则朕拿你是问。” 康熙挥挥手:“托合齐,平安找到十阿哥,是你唯一的活路,你去吧。” 托合齐自知无可申辩,立即磕头回去安排了。 康熙这时才发现,自己的两手冰得吓人,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老十是送他们回去以后,从东岳宫回府的路上被刺杀的。 康熙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心里甚至有一点痛恨自己。 要是没有那些猜忌,是不是就没有了后续这么些麻烦? 既然心中有了决断,为何还要借助外来巩固自己的认知? 可是从今天晚上的情况看,老十怕是凶多吉少了。 毕竟这种情况下,能够活着回来的机会十分渺茫,而不受伤回来的可能几乎为零。 康熙穿好衣服,来到了上书房。 今天晚上值夜的是张廷玉,看到康熙这个时候过来了,急忙上前扶着他: “皇上,可是有什么急事?” 康熙点点头,又摇摇头: “衡臣哪,朕睡不着,想找你聊聊。” 刚才消息的冲击太大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解: “你儿子病怎么样了?” 张廷玉愣了一下,很快回到: “太医看了,说是已经病入膏肓,拖日子罢了。” 康熙摇摇头: “老十给朕的那些药,都让十八阿哥吃了,好不容易保了条命。 我问过太医,那药对你儿子病不对症,要不然早就赐给他了。” 张廷玉知道,康熙手里的神药主要是治高烧发热的。 自己儿子得的是肺痨,那药自然是无效的。 不管怎么说,康熙动过这样的念头都是很难得的。 “微臣替小儿谢过皇上,万般都是命,一点儿不由人哪。”张廷玉叹息一声。 康熙犹豫再三,还是把有些话吞进肚里。 皇上就是孤家寡人,有些话有些事永远不能跟别人分享,比如说太子人选的问题。 胤峨眼睁睁看着步兵统领衙门的人,把现场死去的护卫尸体清理出来,装进运来的棺材里,停放在一边。 那些死马也被抬上了大车,准备送回去由仵作检查。 整个现场灯火通明,胤峨完全没有一丁点儿机会原地出现。 随身仓库最大的不足就在此,从什么地方消失的,只能在原地重现。 对别人来说,这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可以随意穿过,但胤峨却只能在原地等机会。 要是能移动就好了,哪怕是随机移动,也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胤峨检查了一遍伤口,在前有吗啡后有止痛药的加持下,伤口虽然一跳一跳的,但是他却并没有受伤痛苦的感觉。 好在药吃得及时且量大管饱,伤口并没有来麻烦他。 胤峨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无奈地叹口气,看样子今天是没法出去了。 天很快就亮了,地上的血渍已经被清洗干净。 今天每一个走过这里的人,都不会知道曾经发生过血案。 既然出不去,胤峨索性也不多想。 正好身体流血受伤有些疲惫,那就干脆睡倒休息一下。 他这边睡倒了没事干,那边整个京城被掀翻了。 九门关闭,步兵统领衙门的兵士们挨家挨户搜查,这自大清建国以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所有人都惊慌地看着兵士们在自己屋子里翻找着。 可令他们欣慰的,这些兵士真的只是搜人,竟然没有趁火打劫。 托合齐勒马站在大街上,死活不肯去衙门里等着。 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当街刺杀一位郡王。 如果此风不杀,那整个大清都永无宁日了。 其实他大体能猜到,肯定是阿哥们闹家务的结果。 可这么惨烈,真当皇上好欺吗? 托合齐没有等多久,搜查的兵士们在一处树林里发现了一堆尸体,全部都是服毒自杀的。 脚步虚浮地走进树林,托合齐的眼前出现了十二具尸体,全部口吐黑血中毒而亡。 仵作们正在检查尸体,现场的物品也都整齐地规整在一边。 “军门,十二个人,鹤顶红中毒。 从身上的衣服装扮和他们手里的兵器来看,就是夜里刺杀敦郡王的那伙人。 但是这些衣服兵器都很普通,看不出来头。” 手下人的报告让托合齐差点摔倒。 这样的结果,预示着所有现场的线索都断了。 所有参与者都死了,剩下的事情就掌控在幕后人手中了。 “啪!” 康熙把手中的青花瓷茶碗用力摔到了地上,碎瓷四下溅开,散落一地。 自平三藩之后,这是康熙皇上第一次如此愤怒。 “你们也没有什么消息吗?” 康熙冷冷地看向身后的阴影。 阴影里人似乎抖了一下: “主子,奴才等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都有哪些不确凿的证据?”康熙恨声问道。 “回主子,之前四阿哥府上曾经有所异动。 有个奴才曾被四阿哥鞭笞,似乎是想要对十阿哥不利但没有得手。 之前八阿哥多方打听十阿哥在道教大会期间的安排布置。 积极主动参与有关事务,身边有多名高手陪伴,应是江南甘凤池的人。 之前三阿哥门人孟光祖夜会黑衣人,交谈事情不详。 那黑衣人身手了得,奴才等追了半天追丢了。 之前二阿哥那里,夜里有人私下探看,但具体情形未知。 此外,正蓝、镶蓝、镶白、正黄旗近些时间都有大量人员调动,但死的刺客都是汉人,与旗人并无关联。” 阴影里的人像个复读机一样说完上述情况,继续保持沉默。 康熙初时还有些嘲讽之意,但越听脸色越凝重,直至慢慢坐了下来。 听完许久,康熙微一侧头: “重点盯一下八旗的动向,查一下汉军旗有没有失踪人员。 朕有一种感觉,有人似乎想要引着皇室操戈,所图者大呢。” “奴才遵命。那十阿哥这边怎么办?” 康熙牙关一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他,朕要活的!” 第403章 二阿哥要雄起 邬思道盯着蒋廷锡:“十爷失踪,蒋先生有什么教我?” 蒋廷锡虽然是侍读,毕竟没有完全与胤峨捆绑在一起。 他若此时退场,还可以安然做他的翰林学士。 “静安不必激我,我既已选择辅佐十爷,自不会半途而废。” 蒋廷锡表明心志之后,才徐徐道来: “依我看来,他们出手不留情面。 十个护卫死了九个,剩下一个还是重伤,说明他们就是想要十爷死。 可是现场却没有十爷的踪迹,不外乎这么几个可能: 或者是被武功高强的人救了,但要从刺客的鱼网阵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救人,这武功要有多高? 或者是他们把十爷带走了,这样一来就生死难料了。” 邬思道点点头:“西谷言之有理。 今晨听说此事之后,为十爷起了一卦。 卦像显示一团迷雾,但人应该无恙。” 蒋廷锡,字扬孙,号西谷。 对邬思道提到的算卦一事,蒋廷锡没有接这个茬,他是不信这些的。 “静安,此事不能等着朝廷的人去找,咱们要立即召集人手,洒出去寻找。” 邬思道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已经给五爷、七爷、十二爷去信,请他们帮忙。 同时也请了九爷帮忙。” “你没有找八爷?” 蒋廷锡本能地觉察出不对来。 邬思道微微一笑:“我给所有的阿哥都去了帖子,包括三爷、四爷和八爷。 至于他们帮不帮忙那就不知道了。” 蒋廷锡不傻,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总归是兄弟,难道真的能下得去手?” “宝座只有一个,有谁甘居人后呢。” 邬思道摇了摇头:“西谷,卦像显示,十爷大利南方。 你在江南有人脉,帮着找一找。” 蒋廷锡点点头,突然有些担心地问: “福晋怎么样?府上情况如何?” “放心吧,福晋并不知情。 十爷府上已经都交待清楚了,没有人敢胡说八道。” 邬思道对着他一拱手:“西谷,我不方便出面。 外面的一些事情,你这个师傅就多多费心了。” 整个北京都疯了一样,各阿哥府都派出了精锐力量出城四下里追查。 阿灵阿更是把钮祜禄氏的年轻人都打发出去,务必要查到十阿哥胤峨。 胤峨躲在战备仓库里躺了一天。 到晚上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都结痂了。 随意活动了一下,腿上胸腹的伤口还是疼的厉害。 看样子暂时还不宜进行剧烈的活动。 趁着天黑,胤峨闪身出了仓库。 后海大街上的风吹来,有些冷。 顺着墙根慢慢往十爷府上挪去,路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多了很多,害得他不得不躲进仓库好几次。 十爷府外,隔着一条街就是些民房。 人们为了省灯油钱,天一黑就躺下睡了,越发显得幽静。 胤峨悄悄来到第一排中间那户门前。 忍着痛从怀里掏出钥匙,费力地打开院门上的铜锁,闪身进了院子。 这是一座普通的三进院子,黑乎乎的空无一人。 胤峨掏出手电筒照着亮,来到第二进房子的东屋。 拉上厚厚的多层布帘,这才用打火机点亮桌上的蜡烛,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 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条暗道可以直通十爷府。 胤峨想了半天,仍然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谁动手偷袭了自己。 从这些人的手法上看,用渔网下手,确实很特别。 被笼在渔网里面,根本动弹不得。 要没有战备仓库,他这次肯定完了。 回想历史或是影视剧中,都没有发生如此惨烈的刺杀。 毕竟这是大忌,一旦被查出来,真的是万劫不复的那种。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胤峨顺着暗道来到十爷府的地下密室。 点亮蜡烛之后,拉响了通往邬思道小院里的响铃。 时间不长,邬思道架着双拐出现在密室门口。 “十爷,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的。” 邬思道呵呵笑着凑过来,借着烛光看了看胤峨身上的伤口: “看样子当时的情况是极凶险的。” “是啊,我的旁边正好有条通往北海的暗沟。 摔下马的时候,正好掉了进去,就顺着暗河躲进了后海里,然后悄悄地回到了这里。” 胤峨拉着邬思道坐下:“家里没事吧?” “没事,皇上让封锁了消息,福晋和五小只什么都不知道。” 邬思道看向胤峨:“十爷,可知是谁动的手?” 胤峨摇摇头:“不外是他们几个,不过这些人明显狠辣多了。 老四的死士都死得差不多了,老八的道士军也损失惨重,他们手下应该没有这么强横的人了。” 邬思道听了神情一整:“十四爷已经被抓起来了,他的手下应该不敢在京城乱来。” 说到这里,两个已经大体明白了,不由地叹服道: “幸亏他现在被圈着,要不然怕是要上天了。”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就算是再愚笨,也应该有所成长了。” 胤峨叹了口气,老二还真是很厉害,竟然能使出这样的手段来,历史上他怎么会倒霉呢? 邬思道看看胤峨: “十爷,只是你现在打算怎样重新回来? 毕竟在皇上眼里,你现在已经被人绑走了,生死未卜。 要是就这样出现了,怕是皇上甚至会怀疑是你自己搞的苦肉计。” 此时的咸安宫里,胤礽气得要发疯。 牺牲了十二名死士,换来的不过是九个护卫。 真正的猎物胤峨竟然神奇地失踪了,这让他立即就炸了。 即使被圈了,魏凤鸣却作为医生神奇地留了下来。 看着胤礽发疯,他也只能长叹一声,十阿哥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老十这个搅屎棍除了,把老八或是老四拖下水。 最起码也让皇阿玛看到,他的那些宝贝儿子,没一个好东西。” 胤礽两眼通红:“可是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胤峨那个混蛋竟然失踪了,老天真的不公啊。” 魏凤鸣走到他跟前,迅速伸手按住他肩上脑后几处穴道,立即让他清醒过来。 擦着眼泪坐下来,胤礽看看魏凤鸣: “谢谢魏先生,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太子,事情并没有大的偏差。 十阿哥就算是没死,经此一次之后也不敢太过放肆。 至于拉四爷八爷下水嘛,只要皇上查不出来是谁干的,那他们两个铁定会遭到怀疑。 只要父子之间起了嫌隙,太子起复就在呼吸之间。” 胤礽瞪大了眼睛,如果真的能够复立太子,他绝不会像前世那样,窝窝囊囊地等着被康熙皇上收拾。 这次,二阿哥要雄起! 第404章 十爷找到了 连着搜了两天一无所获,关闭了两天的九门,终于打开了。 被关在城里的人们,一股脑地往城外跑,家里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 就在一这片纷繁的人流车流中,有一辆漂亮的红色马车格外显眼。 赶车的老头有些邋遢,好在他有自知之明,只是走在前面拉着马车,没有坐上去。 东直门的守军白朗正在挨个检查行人,每个人都要露出脸来观察一番。 要是赶车的则要打开车厢,让他们检查一番。 甚至有些麻袋包都要打开来检查,生怕里面夹带了活人。 轮到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正南了,大冬天的晒在身上挺暖和。 “军爷,这是城外十里铺柳员外家定的新马车,准备娶媳妇用的。” 邋遢老头从车里拿出一个口袋,里面有双方的契约、收钱的凭证等东西。 白朗一听是柳员外家的新马车,立即脸上堆起了笑容: “柳家有喜事吗? 那回头可得讨杯酒喝。 来人,到车上检查一下。” “军爷,可不敢啊,这是接新人的新马车。 要是弄脏了,柳员外会怪罪的。” 老头一看,急忙挡在车前。 白朗眼神一变,把手伸到邋遢老头面前: “柳员外的规矩呢?” 十里铺还真有位柳员外,出手那叫一个大方。 每次出朝阳门,随便一给就是几两银子。 守城的军士都认他,有时弄点违禁品都睁一眼闭一眼让他过去。 现在这个老头说是送车给柳员外,还不想让人检查,竟然一个铜板都不想给,这分明是不会做人。 看手伸了半天,老头还是没有任何表示,白朗恼了: “来人,上车查!” 几个兵早看得火起,一听头儿让上车查,当即撩开车帘,穿着鞋子跳上了马车。 站在车厢里翻检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头儿,车上没什么东西。” 白朗不信邪地亲自跳上车,钻进车厢弯腰看了看,果然没有什么。 当即泄气地直起腰准备往外走,却不想一头撞到了车顶上,眼泪哗地下来了。 “妈的,老子平时在车厢里站着都好好的,怎么今天竟然会碰了头?” 白朗暗叫倒霉,捂着头跳下车,挥挥手:“快滚吧。” 邋遢老头点头哈腰地谢过,拉着马快步离开了城门。 马车走出不到一百步,白朗突然大叫一声: “停下,快点停下。” 邋遢老头不明所以,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白朗立即解下旁边的战马,提着鞭子冲了上来。 凑到近前,一鞭子抽了过去,老头脸上立即显出一条紫印。 “老东西,把马车赶回去。” 白朗怒喝一声,逼着他把马车赶了回来。 刚回到城门口,白朗立即让人把老头看起来,而他则小心地检查起马车来。 这一查不要紧,立即发现马车车厢竟然是空心的。 也就是车厢地板又额外加了一层,这样一来车厢里的高度就低了很多。 正因为低了许多,白朗刚才在马车车厢里才会碰了头,才会让他发现不对。 “来个人跟我一起。” 白朗招呼两个手下过来,跟他一起拿着刀小心地撬开了车厢地板。 随着地板被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白朗面前。 “是都统!敦郡王!十阿哥!十爷!” 白朗的眼泪哗哗地,他是今年五月被胤峨选出来到东直门值守的,没想到今天他竟然能救了十爷。 东直门是正白旗看守的,这些贼人也忒大胆,竟然妄想从东直门把十爷偷运出去。 “来人,立即报告佐领,十爷找到了!” 白朗激动地叫喊着,这么好的都统可不能让他出事。 有人想从东直门把胤峨偷运出去,被守门的正白旗兵士救了出来! 消息像插了翅膀,瞬间飞到了北京城的达官显贵府上,最先得到消息的则是大清皇帝康熙。 “老十没事? 在东直门被救了? 好,很好!” 弄清事情原委,康熙大为高兴。 “赏,重赏有功人员。” 康熙招手叫过魏珠:“你年轻腿快,速速去看看胤峨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干脆,你直接叫上林国康一起去看看。 看完了尽快告诉朕。” 魏珠快马加鞭赶到太医院接上林国康,一起赶到了十爷府。 在东直门被发现之后,白朗没敢挪动胤峨,直接把马车赶到了十爷府。 由十爷府的人出手把胤峨从车厢里弄了出去,直接抬到了书房。 林国康赶到的时候,胤峨还没有醒过来。 没办法,吃了两片安眠药,如果不催吐的话,至少也要睡到傍晚才能醒来。 林国康认真把过脉之后,立即笑了: “大家不必担心,敦郡王这是被人下了蒙汗药。 这东西没有什么好办法治,只能等药效慢慢过去。” 说完,他亲自出手,把胤峨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 却也暗暗称奇,不知道是谁为王爷包扎的,有机会倒是要请教一二。 邬思道出面谢过,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红包,让人恭送魏珠和林国康回宫。 这时白朗早抓着邋遢老头去了正白旗都统衙门,这是属于胤峨的地盘。 值班的副都统佐宁一听汇报立即炸了: “来人,把这老东西打入大牢看好。 随时身边不低于四人,任何外人不得探看。” 这人死不得病不得,最重要的是他审不得。 既然敦郡王已经找到了,那就先看起来。 等着王爷恢复了以后,亲自来审。 他的想法跟康熙皇上不谋而合。 听了魏珠的汇报之后,康熙一脸欣慰: “太好了,老十总算是有惊无险。 虽然身上受了些伤,但总算没有留下什么大毛病。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应该烧香拜佛的。” 说到这里,他让魏珠前去传旨,抓到的所有线索,全部移交正白旗都统衙门。 待胤峨恢复之后,亲自料理。 十一月十一晚上遭到刺杀,十三日上午就被幸运解救。 整个北京城的人都在十阿哥好运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有多少后福不知道,但是显然他的这一番操作,把那几位保持沉默装逼的阿哥算是逼到了墙角里。 第405章 四哥不生气了? “老十在东直门被截回来了?” 胤禩不敢相信地看着胤禟:“他怎么样?没受什么伤吧?” 胤禟摇摇头,满心满脸的庆幸: “没大事,听说身上腿上受了伤,但不太严重。 被人下了药,到现在还没醒。” 胤禩腾地站起来:“套车,咱们去看看。” 不怪他现在这么急,最近的形势对八爷党实在有些不友好。 老十四被皇上令人抓回来塞进了宗人府,谁也见不着。 老十好不容易忙活完道教大会的事,没想到竟然被人刺杀失踪。 要不是被截回来,天知道他会被拉到哪里。 两个人急匆匆赶到十爷府,没想到老五老七和老十二已经到了。 看着三个人老实木讷的神情,胤禩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本来老十见他就是这样的表情,没想到现在老十已经成了这几位的主心骨了。 要不知道他们没有什么野心,胤禩几乎就要想办法拆散他们了。 “五哥,七哥,十二弟,十弟怎么样了?” 胤禩看着沉睡中的胤峨,只好先问他们几个。 胤祺摇摇头:“林国康来看过了,身上的伤口都换了药。 只说老十被下了药,只能等药效慢慢过去,等睡醒了就好了。” “他没说什么时候能醒?”胤禩急问道。 大家都摇摇头,这个问题都忘了问了。 胤禩一拍大腿,凑上前仔细检查起胤峨身上的伤口来。 从受伤的位置上看,绝对是突然袭击造成的。 完全属于无差别攻击,捅哪儿都行,只求让人受伤。 这是标准的战场打法啊! 胤禩心中一动,手中有兵的只有大阿哥、老十三和老十四。 可是大阿哥和老十四都圈着呢,难道是老十三派人干的? 与胤禩专注分析不同,胤禟看向胤峨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只比胤峨大一个月,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一起打辅助的身份。 草原上那次的生死之战,让他对这个弟弟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十和八哥的天平正在他心里默默变化着。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 房门打开,十五阿哥胤禑带着胤禄、胤礼和胤祄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一屋子哥哥,急忙打千儿行礼。 五阿哥不管是年龄还是爵位,都是这里面最高的。 他急忙起来,伸手把四个小弟弟拉起来: “这天寒地冻的,你们怎么来了?” “皇阿玛说了,让我们代他来看看十哥。” 说话的是八岁的胤祄。 按照历史,他本应死于今年夏天的承德。 幸亏康熙把胤峨献的退烧药给他吃了,这才化险为夷。 所以在他心目中,十哥也相当于救了他一条小命,自然格外亲一些。 这四个小的,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母妃都是汉人。 加上年纪相仿,平时交情也格外好一些。 这下子书房可热闹了,床上受伤倒下一个,旁边来看他的倒有九个。 四个小阿哥上前探病,摸头的,看伤口的,忙个不停。 老十八胤祄还从袋子掏出一个不大的苹果放在胤峨枕边,说是特意从宫里带的。 胤禟看大家都挤在这里,怕影响胤峨休息。 干脆带着所有人来到了十爷府的客厅里,指挥着下人送来茶点。 “各位哥哥放心吧,我来之前问过林太医了。 十哥现在昏迷不醒,主要是失血过多,伤了元气,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八岁的胤祄嗓音清亮地安慰众人。 胤禩微微一笑:“多谢十八弟带来的好消息,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些 。 现在最重要的是就要把凶犯捉拿归案,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说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沉默了。 毕竟从出事到现在,整个大清的执法部门几乎都在查。 但是到目前为止,除了找到了十几具尸体,再没有任何突破。 至于幕后主使是谁,各种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位急着追凶的八阿哥。 胤禟一看就知道大家的心思,急忙转移话题: “十弟的好事就要到了,等他醒过来,咱们得帮着他操持起来。 这么长时间了,总算是给人家姑娘一个说法。 哥穆禄家也算是个大家族,从他们家出嫁也不算是辱没了人家……” 话说到这里,他看到了正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的四阿哥胤禛。 胤禛本来不打算来的,可是这种时候,康熙皇上盯着呢。 平时兄弟两个就算是再有仇,这生死之际,他要是敢不去探望,能被皇上记得死死的。 可没想到刚刚进了十爷府客厅的门口,就听到胤禟在说起哥穆禄家的婚事,顿时像是一个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一个还没有入门的女人,他本来不当回事。 可现在所有的事情积在一起,竟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胤禟见到胤禛黑着脸,心知这个时候提年秋月有点儿不合时宜。 急忙笑着迎上前:“四哥来了? 快进来坐坐,老十还在昏迷不醒。” 胤禛抬眼看看他:“你们聊,我去看看他。” 听说胤禛要去看胤峨,胤祺急忙站了起来:“四哥,我陪你去。” 在场年龄最大的两人一起行动,其他人自然不好留在客厅喝茶,于是呼啦啦又一起赶到了胤峨病房。 这次倒是巧了,刚进病房,胤峨眼皮一动,醒了。 他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安眠药的劲儿早过去了。 只是没有想到乍一醒来,就看到十多个兄弟站在自己床前,那场面顿时有些恐惧。 “十弟,你醒啦? 真是太好了!” 胤禟第一个冲上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胤峨眨眨眼,咧嘴一笑: “九哥,我没事了。 就是身上有点疼,有点乏,我就不起来给各位哥哥们见礼了。” 胤祺笑着抹了一把眼睛: “你好好躺着吧,伤成这样还乱开玩笑。” 胤禩上前一步:“十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叫太医过来?” “八哥,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你们都来看我,真是太高兴了。” 胤峨转眼看看:“四哥,五哥,七哥,八哥,九哥,谢谢了。 老十二、十五、十六、十七,还有小十八,哥哥谢谢你们了。 等回头我好了,带你们去骑马打猎。” 病房里顿时一片欢呼声,声音传出很远。 老八老九扶着胤峨在床上坐了起来,胸前大腿上的伤口牵扯之下,还是有些疼痛难忍。 胤峨看看胤禛,冲他笑了笑: “四哥有日子没来了,还以为生了我的气,再不肯登兄弟的门了。” 胤禛努力咧咧嘴:“再生气也要来看看,要不然心不安。 你现在既已大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四哥,先等一等。” 胤峨叫住他:“不管你怎么想,兄弟我是问心无愧的。” 第406章 与邪教勾搭的皇子 听了胤峨说问心无愧的话,胤禛很想抓着他的胸口好好问一句: 你丫的到老子府上偷了年家丫头,也敢说问心无愧?! 可是他终于还是忍住了,现在胤峨伤着。 他要是敢动一指头,所有的责任都是他的。 尤其是四个小的还在,他们可是要回皇宫住的,自然是要向康熙报告的。 “老十,事情都过去了。 是非对错都翻篇了,以后好好的就行了。” 胤禛咬着牙,说出的话里带着血腥味儿。 胤峨欣慰地点点头: “这样就最好了,我最怕四哥误会我。 十一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四哥到时可一定要来呀。” 胤禛点点头:“你既然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胤禛的背影,胤禟狠狠地白了胤峨一眼。 这是何苦呢,非要往死里得罪他吗? 胤峨心里想着巴蜀道上被干掉的性音,老四既然早就动了杀心,自己又何必要管他是否开心? “八哥,九哥,辛苦你们了。” 胤峨虽然不知道他们干过什么,但是道一声辛苦是应该的,毕竟人人都知道八九不离十嘛。 胤禩摇摇头:“那天晚上该叫你到我府上过夜的,我是越想越后悔。” “八哥别这么说,几位道长当时也留我在东岳宫。 可我这没出息的就是想家嘛。 再说了,谁想到能在后海这里被人刺杀呢?” 胤峨苦笑一声:“什么也别说了,这都是命啊。” 一堆人围着聊了一会儿,胤禟看胤峨有些气喘,急忙扶他重新躺好: “十弟刚醒过来,不能太辛苦。 咱们先回吧,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胤禩本来还想单独留下来,聊聊关于刺杀的事情,看胤峨还记得多少。 让胤禟这么一说,只好随着大家一起告辞离开了。 这些人一起,胤峨顿时轻松了很多。 跟这么多人精儿说话,真的是太累了。 邬思道架着拐走进书房,压低了声音问道: “十爷,感觉如何?” “挺好的,现在看还算是顺利。” 胤峨呵呵一笑,起身自己坐了起来,低声笑道: “只是苦了那个赶车的,白白当了回替罪羊。” “他活该,本来就是个喝酒赌钱打老婆的浪荡货,挨顿打还能老实点儿。” 邬思道关好房门:“剩下的就看皇上那里了。” “应该没事儿,这一身伤是实打实的。” 胤峨看向邬思道:“刺客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任何消息,只能判断他们出身军旅,经历过战场生死战斗,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发现。” 邬思道也很头大,破案这事儿他不擅长。 胤峨想了想:“那些刺客当时打火查看时有过对话,口音有些奇怪。 我好像听谁说过,却死活想不起是跟谁像了。” “对了,他们还说要是找不到我,回去会被圣母杀了。 难道又是个什么教的人要钉我? 不会是喇嘛教吧?” 胤峨突然想起进入战备仓库之后听到的话来。 邬思道摇摇头:“没听说喇嘛教里有圣母一说。 不过前朝唐赛儿起事,用的似乎就是白莲教圣母的名号。” 胤峨心中一惊,白莲教这帮人吧,就没成功过,可就是天天不老实。 要是这个时候他们也掺和一把,那这康末就更有意思了。 不过想想,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招惹过他们,怎么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十爷,你且休息,福晋那边还不知道你出事。 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与福晋团聚不晚。 这个时候不要惊着她了,毕竟刚生完孩子没多久。” 邬思道自从当上女儿奴,比以前有人情味多了。 胤峨自然同意,受伤恢复最关键的就是静养。 要是她们知道了,怕是不得清闲了。 正在这时,阿灵阿推门进来了。 一见胤峨坐着,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消减不少: “十爷,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舅舅,我现在好多了。 林太医为我上的药,现在伤口都开始发痒,说明开始起作用了。” 胤峨笑着请他坐下。 阿灵阿冲着邬思道一拱手:“邬先生辛苦了。” 邬思道抬手回礼:“阿公辛苦了。” 在胤峨躲在战备仓库这一天里,两个人为了找到他,都是煞费苦心,互相心知肚明。 “小舅舅,可有什么收获?”胤峨笑着问道。 阿灵阿摇摇头:“所有进出要道上的客栈饭馆儿都盘查过了,没有人对刺客有印象。 他们像是有人接应,没有在明面上食宿,否则不可能没有任何印象。” 邬思道缓缓开口:“既然是这样,那就几乎可以肯定,是某位阿哥所为。” 怀疑范围一下子缩小到几位已经成人的阿哥身上,却更难说了。 胤峨看他们两个的神色,扑哧一声笑了: “现在只能是多加人手防着了,咱们总不能打上门去找证据吧?” 邬思道摇摇头:“真正的证据还是要从死人身上找。 十爷刚才说的口音和圣母,就是极好的线索。” 阿灵阿问清楚之后一拍腿: “皇子与邪教勾结在一起,简直闻所未闻。” 三个人都沉默了,新太子推举已经接近尾声,到底是谁还没有个结果。 在这个时候,有皇子蠢蠢欲动,似乎也说得过去。 “你不用担心,钮祜禄氏全力支持你。” 阿灵阿直接摊牌:“能发动的姻亲,我们也都全力发动,一定要把你推到新太子的位子上。” 胤峨苦笑一声:“小舅舅,你以为那太子之位是那么好坐的?” 邬思道倒不以为意:“十爷不必过谦,阿公为你着想。 让整个钮祜禄氏全部支持你,显示出母族的决心,这是好事。 就算是不能成为新太子,起码可以让皇上看到你背后的潜力。” 阿灵阿倒有些奇怪:“按你原来的性子,我原是不敢想的。 可是这一年多来,你屡立奇功,成长了太多。 钮祜禄氏没有理由不支持自己人,而去支持八爷啊。” 胤峨没说什么,已经成为事实,多说无益。 这样算来,胤峨突然发现,自己这次竟然真的很有可能成为新太子人选。 胤禩为了避免前世宿命,肯定会另选他人。 根据此前得到的消息,已经可以肯定他们选的是自己。 加上钮祜禄氏这一搅和,再加上那些真心想选自己的人。 胤峨突然感觉,要是能被选上,直接当上太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407章 老八又吐血了 “老九,你说,会不会是老十自己干的?” 胤禩盯着胤禟,终于问出了他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胤禟吃惊地看着八哥,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他们用渔网偷袭,十名护卫死了九个。 老十的身手你是知道的,他怎么就那么巧地躲过去了?” 胤禩皱着眉头:“会不会太巧了?” 胤禟心中有些失望,但面上却没有显露: “八哥,如果是老十自己干的,你打算怎么办?” 是啊,就算是胤峨自导自演,胤禩又能怎么办? 在外人眼中,老十是铁杆的八爷党,难道他还能反水不成? “八哥,要是老十干的,他弄这个有什么目的?” 胤禟背对着胤禩:“他没有当太子的心思,也没那个人望本事,自残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而一旦被人识破,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难的结局。 老十又不是傻子。” 胤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感觉到老九的异常: “那会是谁? 三和老四都没有军队上的人脉,老五老七他们更没有这个心思。 老十三肯定不会,老十四已经被关了,其他人都太小了。” 胤禟扭头看向他:“八哥,这些所有人都知道。 这样一来,会不会有人怀疑,这事儿可能是八哥做的。” 听了这话,胤禩不由地跳了起来: “我?我为什么要做?” “八哥,我是说有人会怀疑。 毕竟这次推举,按照咱们的安排,老十有很大概率得票会很高,甚至比八哥还要高。 如果结果是这样,你说别人会怎么看?” 胤禟完全不留情面,直接点了出来: “一山不容二虎,这就是答案。” 胤禩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胤禟: “老九,你是这么看我的?” “八哥,当初老十从盛京回来,在山海关遇袭,你说不是你,我们信了。 老十去四川,你是不是安排人跟着? 张德明是不是就在四川? 老十四回承德是不是你安排的?” 胤禟回头看向老八:“八哥,包括你让所有人都推举十弟,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吗?” 胤禩边听边摇头,听到最后却停了下来: “九弟,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对老十的?” 胤禟看了看他:“我也不知道,很可能是三人成虎。 但是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很多事情想不相信也难。” “我为什么要为难老十?” 胤禩不敢相信地看着胤禟: “他也是我的兄弟,就算是愚笨一些,我从来没有另眼看他。” “愚笨?” 胤禟笑了:“八哥,你到现在还以为老十愚笨吗? 那咱们这些聪明人,又有几个能做成那些事?” 胤禩无语了,可是现在连老九都这么想,其他人会怎么想就更不得而知了。 “九弟,你如果真的这样想我,我也无话可说。” 胤禩悲愤之下缓缓坐下: “既然我是蛇蝎之人,那九弟还是离我远一些为好,省得被我毒……” 话没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 胤禩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掉到地上,满嘴是血地昏倒在客厅地毯上。 胤禟一扭头,正好看到胤禩口吐鲜血摔倒在地上,吓得心胆俱裂: “八哥,八哥,你不要吓我呀。 我是胡说八道的,八哥……快来人呀……八哥……” 八阿哥胤禩病了,胤禟亲自到宫里请了太医到府诊治。 太医看了半天,都是说气郁难消,急怒攻心。 只要好好调养,应该不会留下病根。 康熙看了太医送来的医案,抬眼看看诊治的太医: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参加道教大会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急怒攻心吐血了?” “回皇上,据微臣所知,八爷吐血之时,只有九爷在跟前。 隐约听说,应该是两人起了争执,八爷这才吐血的。”太医低头回道。 “行了,知道了,你跪安吧。” 康熙打发太医下去,起身来到了上书房。 三个人一见,急忙起身见礼。 康熙见了挥一挥手:“都平身吧。 各地推举新太子的奏折都到齐了吗?” 佟国维上前回话: “回皇上,现在除了云贵路途遥远尚未送到,青海藏蒙不在其中,其他的都已经齐了。” 康熙点点头,捻了捻腰间的明黄丝绦: “看看,找个时间,公开把这些折子汇总一下,早点看看都推举了谁。” 佟国维略一犹豫,还是张口问道: “皇上之前说过,要请各皇子、旗主王爷、大学士、各部尚书等人一起监看,不知该如何操持?” “你们分分,分成几个组,里面要有监看的、计数的,以保证公平公开。” 康熙看向三位上书房大臣: “你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弄着好,回头告诉朕。” 说完,康熙转身回乾清宫看折子去了,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马齐看看张廷玉:“张中堂,你怎么看?” 张廷玉这次倒没有再装糊涂: “一共有近八百份奏折,不妨多分几个组,这样计算起来也方便一些。” “不如就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为组长, 再辅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八阿哥为副手,组成六个组。 每组再分别配以大学士、八旗王公旗主、六部尚书。 每组五至六人,共同查看统计,以杜绝营私舞弊。 马中堂、张中堂,你们看怎么样?” 佟国维脑子很快,立即有了详细的思路,说出来征求两人意见。 马齐犹豫了一下:“十阿哥也已经成年,让他当副手,不好吧?” 佟国维随意一笑:“不过是监票唱票,又不代表什么,有什么不好? 要是让十阿哥也当组长,那各方面人手都就乱了。” 听他这么说,张廷玉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同意佟中堂的意见,除了正副组长,其他人员均以抓阄的方式产生,这样也可以避免问题。 为了避嫌,咱们三个就不参加了,二位中堂意下如何?” 马齐看看佟国维,两个人一齐点头: “张中堂所言甚是,咱们是组织者,实不宜再参加监票。” 见三人统一了意见,张廷玉径直到桌前坐下。 提笔拈墨,飞快地把刚才所议要点记了下来,写了一份条陈递给二人: “请二位中堂大人审视。” 这二位倒也不客气,脑袋凑在一起看完,齐挑大拇指: “张中堂厉害。” 张廷玉心里明白,厉害不厉害,还是要看康熙老爷子的。 第408章 当场开盲盒 康熙看到这份条陈,脸上露出笑意来: “看得出来,你们三个是用心了的,就这么办吧。 那个分组抓阄,朕看着你们抓好就行了。” 于是君臣四人在乾清宫里玩了一把抓阄,把六个监票组的人员给分好了。 到时,大学士唱票,八旗旗主王爷监票、六部满尚书计票,皇子阿哥审票,真正做到了公开透明。 康熙看看三个人:“现在老八老十两个人一个病一个伤,给他们点时间养一养。 咱们就定在十一月十八,到时候,所有人都到乾清宫里来,一鼓作气把事情定下来。” 张廷玉听得心里直打鼓,虽然说皇上总是说听从公意,但要是这么搞的话,想不听从也不行了。 毕竟票是一人一票投的,也是公开透明累计出来的。 到时选出来的人不当太子,这事儿可就说不过去了。 可这想法,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毕竟这是皇帝的家事,轮不到他一个汉臣随便置喙。 佟国维心里有点儿打鼓,他是知道胤禩的打算的,也知道八爷党的很多人都投了十阿哥胤峨。 要是这么公开来搞的话,很有可能会集中到十阿哥身上。 到时真的公开推举最高票是十阿哥,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上前试探道:“皇上,各组票数出来后,统一交由皇上阅示。 然后择吉日公开,这样可好?” 这样一来,六组数据加在一起到底是多少,那就只有皇上知道了。 皇上想要立谁为太子,就可以有了暗箱操作的时间和机会了。 康熙听了脸上却浮现出神秘笑容: “不必了,朕早就说过了,一切唯公意是从。 到时六个组的人一起到朕面前报数统计,直接公布结果就行。” 这下子所有人都愣住了,皇上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消息迅速被以密旨的形式,由传旨太监送到相关人员手中,京中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都知道康熙要公开推举新太子,现在虽然定了个时间,但到底如何公开仍然是谜。 胤峨得了密旨,要求十八日进宫推举新太子,不由地乐了: “邬先生,我这样子到时能行吗?” 邬思道脸色微沉:“行不行的恐怕由不得十爷了,这事是必须要去的。 听说八爷病重吐血,倒是他不知能否成行。” 胤峨想了想:“八哥一定会去的,这几天的时间足够他康复了。” 胤禩恢复得很慢,有一种心死难活的感觉。 与以往不同的是,胤禟主打一个陪伴。 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哭着喊着跪地求原谅了。 兄弟两个似乎已经说开了,但似乎隔阂又进一步加深了,这让胤禩越发郁闷。 “八哥,你好好吃药。 过了这个月十八以后,我就该称你一声太子了。” 胤禟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也不知道他到底累了些什么。 胤禩扑哧一声轻笑:“九弟,也许到时候,咱们都得尊十弟一声太子。”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这本来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结果,把老二拉下来,老十顶上前当靶子。 等风雨过后时机成熟,再让老十把位置让给老八。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已经对核心八爷党进行了秘密安排,所有人都推老十。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计划会很顺利地实施。 只是他们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要是胤峨真的当上了太子,想要他让出位置恐怕就比较难了。 时间过得很快,十一月十八这天,胤禩和胤峨两个人坐车进了皇宫,康熙皇上赏了他们软轿抬进乾清宫。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们。 因为人们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大清的新太子很有可能会在他们两个之中产生。 说来也是好笑,所有人都没事,就两个重点候选人或病或伤,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兆头。 康熙等在乾清宫里,看着所有人都到了,看了看佟国维: “不必多言,开始吧。” 佟国维拿过一份条陈递给了张廷玉,示意他宣读一下。 张廷玉也不推辞,接过来把整个推举流程说了一遍,每个人的职责和要求说得清清楚楚。 宣读完毕之后,马齐示意六位长年阿哥找好自己人,分别到达指定位置。 那些已经被封在柜子里的奏折都摆放在案上。 “各组,按程序唱票核标监票,不得喧哗,不得打闹,现在开始吧。” 佟国维看各组已经到位,干脆地宣布开始。 胤峨坐着软轿来到三阿哥胤祉这边。 他们组有大学士李光地,旗主是镶蓝旗旗主简亲王雅布,六部尚书则是刑部满尚书耿额。 好家伙,除了两个皇子阿哥,其他都是支持八阿哥的人。 胤峨被小太监扶着坐下来,冲着胤祉哈了哈腰,低声道歉: “三哥,有伤在伤,请恕我不能全礼了。” 胤祉嘻嘻一笑:“十弟客气了,只管好好坐着就成。” 五个人一起看了柜子的封贴,确认没有任何损伤后。 这才由老三动手撕破封贴,打开了柜门。 “李大学士,请吧。” 胤祉让开位置,请六十六岁的李光地上前。 李光地凝神上前,打开第一本奏折,直接翻到最后,念出第一个名字:“胤峨!” 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过来,胤峨只好咧嘴一笑,丫的真的是太喜剧了。 耿额提笔在胤峨的名字后面画上一道。 奏折转到胤祉手中,他翻看了一下,顺手递给胤峨。 胤峨仔细看看,这个人他不认识,随手放进旁边的柜子里。 “胤峨。”李光地的声音在继续。 …… 整个乾清殿里,只有几位大学士在低声念着姓名,其他人都在默默的看奏折。 康熙坐在上首,看着殿内的这三十多人。 这几乎可以算是整个满清最高级别的存在了,整个皇室甚至朝廷最精华的人都在这里。 要是有谁带兵把这些人全杀了,或是弄个炸药全炸死了,那大清会不会亡? 想到这里,康熙突然笑了,好好的想这些干什么。 这么多儿子,这么多精锐八旗铁骑,大清怎么会亡呢? 第409章 下了个双黄蛋 唱票统计直到中午才算是结束,把几个大学士累得嗓子都哑了,后来不得不换上其他人替换一下。 康熙看看佟国维:“让他们把统计的结果带过来。” 很快,胤祉、胤禛、胤祺、胤、胤禩、胤禟六个人各自手持一张图表来到了御前。 上面不但有所有阿哥的得票情况,还有各自组人员的签名手印。 康熙看看胤祉:“老三,你先说。” 胤祉吞了口唾沫,上前一步: “回皇阿玛,本组共统计一百四十七本。 其中推举胤祉两人,胤禛一人,胤禩六十四人,胤峨六十八人,胤祥五人。” 胤禛上前回道: “回皇阿玛,本组共统计一百三十九本。 其中推举胤祉一人,胤禩六十七人,胤峨六十一人。” 胤祺闷声回道: “回皇阿玛,本组共统计一百五十二本。 其中推举胤禛三人,胤禩六十一人,胤峨七十八人。” 胤佑看了看图表: “回皇阿玛,本组共统计一百四十九本。 其中推举胤祉一人,胤禛三人,胤禩六十四人,胤峨六十九人,胤祥四人,胤禵六人。” 胤禩听到这里心情有些沉重,略一走神。 旁边胤禟轻轻一碰,这才醒过神来: “皇阿玛,本组统计一百四十一本。 其中胤禛二人,胤禩六十九胤峨六十一人。” 胤禟轻咳一声: “回皇阿玛,本组共统计一百四十六本。 其中推举胤祺一人,胤佑一人,胤禩七十二人,胤禟二人,胤峨六十人,胤祥七人,胤禵一人。” 各自念完,心算好的人已经面露异色。 康熙扭头看看张廷玉: “衡臣哪,你可都记清了? 最后结果如何?” 张廷玉很快躬身回道:“回皇上,微臣已经算清了。” 康熙轻轻一拍大腿:“那好,你就在这里公布一下,结果如何?” 张廷玉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皇上,您是不是先看一下?” 康熙不悦地看向他:“不管什么结果,都公布出去。” 张廷玉只好上前宣布: “本次推举新太子,经众臣公议,现已取得结果: 推举三阿哥胤祉四人,四阿哥胤禛九人,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和九阿哥胤禟都是一人。 八阿哥胤禩三百九十七人。 十阿哥胤峨三百九十七人。 十三阿哥胤祥十六人,十四阿哥胤禵七人。“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怎么整出个双黄蛋? 这要不是公开唱票监票,估计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暗箱操作。 可是现在是六组人的票数合在一起,得出了这么个结果,怎么办? 胤峨心里松了口气, 康熙也愣住了,其他人的票多点少点无所谓。 可是最高的两个人票数相同,这上哪儿说理去? 咋整? 所有人都傻眼了。 康熙看看众人,看看摊在张廷玉面前那六张摁了手印的汇总表,突然觉着天要塌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康熙站起来,笑着看向众人:“这就是天意啊。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康熙扭头看向张廷玉: “衡臣呐,总人数为什么对不上? 好像各组的情况也不对,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廷玉心中暗自沉吟,这事儿不是他主导的,没法接。 佟国维心中暗道不妙,却不得不出来解释: “皇上,总人数对不上,是因为有人推举了废太子胤礽,未列入统计。” “推举胤礽为什么不列入统计?” 康熙精神一振,扭头看向佟国维。 佟国维瞪大了双眼: “皇上,本来就是废二阿哥的太子之位,所以才有了众臣推举新太子之举。 胤礽既然是被废的,怎么能将他算进去呢?” 康熙面色一冷:“佟国维,之前朕带着你们商议的时候,何时说过二阿哥胤礽不可以被推举?” 胤禩的汗水下来了,他之前提醒过佟国维,要他把所有的阿哥都要算进去,包括二阿哥胤礽。 没想到佟国维偏偏没有听自己的话,仍然把老二排除在外。 历史再次重演了,难道自己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做过的梦都一一应验了,可是自己却偏偏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本来已经让八爷党都投老十了,可是为什么自己还会有这么多票? 想到这里,胤禩上前一步跪倒: “皇阿玛,儿臣以为,这次推举被人恶意利用。 儿臣自问没有那么高的德行,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厚爱。 结果却跟十弟一起得到了最高的推举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儿臣怀疑,有人在幕后操纵推举!” 康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 “胤禩,你这是何意?是在怀疑朕吗?” “儿臣不敢。” 胤禩也豁上去了: “儿臣斗胆,可否请皇阿玛查看一下,都有哪些人推举儿臣,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事到如今,胤禩已经意料到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自己。 至于是谁,真的是看看都有谁推举他,几乎就明白了。 康熙点点头,马齐迅速搬过最近的几箱子。 从里面翻出二十本推举八阿哥胤禩的奏折,送到了康熙面前的案子上。 一一翻看之后,康熙的脸阴得能滴下水来。 竟然大部分是原来太子党的人。 围绕着推举新太子,这些儿子们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黑暗的勾当。 “马齐,你找二十本推举十阿胤峨的奏折过来。” 康熙沉着脸吩咐道。 等他看完推举胤峨的二十本奏折之后,整个人都要爆了。 这些儿子玩得真花啊。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奇妙啊。 也真难为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能直接想到他心里了。 太子党的人全力推举八阿哥,八爷党的人却全力推举十阿哥。 本来热得发烫的太子之位,随着胤礽被废,似乎又成了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想沾手了。 推来推去,竟然还是党争的一种手段,而且是伤人于无形的手段。 康熙冷冷地看向众人: “此次推举新太子,朕本来是一片公心。 却不想有宵小之徒之中作祟,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了起刚才的话题: “佟国维,朕问你,为什么二阿哥胤礽的推举没有统计在内?” 第410章 老八清醒了 康熙的问话像一把利剑,紧紧地顶在佟国维的咽喉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心里明白,看来皇上的心意变了。 “回皇上,奴才以为……” “哼,你以为? 你是个什么东西,事涉太子之事也轮得到你以为?” 康熙冷哼一声。 佟国难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知道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佟家,他必须要赌一把。 “皇上如此说,奴才真的是无地自容。 奴才以为侍奉皇上这么多年,于公于私总是能够体察皇上心意的。 却不想今日竟然出了差错,恳请皇上责罚。” 佟国维的姿态放得很低,匍匐于地,痛哭流涕。 他是康熙的亲舅舅,忠心耿耿了一辈子,他在赌这个皇帝外甥舍不得他。 可惜他赌错了,他忘了那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 康熙斜睨了他一眼: “你是当朝国舅,谁敢责罚你。 但是出了错,也不能不罚。 那就罚你回家反省吧,什么有旨什么时候回来。” 佟国维一听吓得连哭都忘了,什么叫有旨才回来? 那没有旨意的话,是不是永远不能回来了? 正在想着该怎么再打打舅舅这张牌,不想康熙冷冷吩咐: “魏珠,你亲自带人护送佟国舅回府反省。 派人给朕看好了,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好家伙,这更狠了,直接变相圈禁了。 与比圈禁来,唯一的好处是家人没有限制自由,还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等于关上了进出的大门,但留下了流通空气的窗子。 佟国维强撑着想保持一些颜面,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下,半晕半醒被架了出去。 康熙抬眼看看胤禩和胤峨,神色平静地下了第二道命令: “胤禩和胤峨,贪图大宝,竟然在私下里串通官员,试图影响推举。 因为他们,造成推举新太子之事成了空话。 来人,将此二人带去与二阿哥一起圈禁。”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了,胤禟扑通一声跪倒: “皇阿玛,八哥和十弟不过是得了臣子们的喜爱,并没有私下串联官员,请皇阿玛明察。” 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佑也出面求情: “请皇阿玛明察。” 康熙不等其他人再有动作,伸手拦住了他们: “来人,把胤禩和胤峨带下去。” 这时胤祉出面了:“皇阿到,胤禩和胤峨两人,一个病着,一个伤着。 送到咸安宫去圈禁,恐怕身体会吃不消。 请皇阿玛明察。” 这时早有太监上来把胤禩和胤峨两个人架了出去。 康熙听了倒是冷冷一笑: “倒是忘了这个。 来人,让太医院派人随时伺候着,随时准备急救。 ” 安排完太医,康熙扭头看着众人: “你们谁想陪着他们一起去的,现在就可以走!” 一句话,所有人都闭嘴了。 康熙冷冷看了看众人: “真是枉费朕一片心意,都退下吧。 推举新太子之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次提起。” 胤峨没有任何反抗地被两个太监架着来到了咸安宫。 这里的一个院子已经被分割成几个区域,废太子胤礽住正屋。 胤禩和胤峨被分别关在东西厢房里,中间用木栅栏隔开,可以说话却不能见面。 两个小太监恭敬地把胤峨扶着到炕上躺好,小声劝道: “十爷不必担心,奴才们回头在外面给爷把火生起来,屋子里不会太冷。” 胤峨伸手撸下两个戒指塞给两人: “爷赏你们的,忙去吧。没事别来打扰我,我要睡觉。” 两个小太监惊喜之下,欢乐地跑出去生火了。 胤禩这边自然也不会吝啬,小太监也得了好处出去了。 不过就算是得了好处,他这边也没法跟胤峨相比。 毕竟胤峨在宫里的名头,那是人家用命换回来的。 年初独自勇闯冷宫救人的事迹,在这些宫女太监口中,已经成了神仙下凡一样的壮举了。 名头不同,待遇自然也就不同。 屋里暖洋洋地,胤峨睡在炕上想了半天,也就是只能这样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竟然能跟老八打平,这说明八爷党确实厉害。 不管了,都来这儿了,还想那些干什么。 回头肯定是免爵除官,打发回家去陪珍珠弘景,这个他倒是喜欢。 时间不长,炕上的温度上来了。 胤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先睡觉再说。 很快发出的鼾声让外面的小太监愣了神,十爷这心态也太好了吧? 回头再看胤禩,在东厢房里转来转去,死活就是不肯上炕休息。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是关在正屋的老二算计了他。 要不是老二的人都推了他,那么这次肯定会把胤峨推上去。可是老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里闪过,难道老二也会做梦? 也能预见未来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个,再想想之前老二的一些作法,胤禩顿时明白了。 怪不得梦里出现的调戏后妃的事情没有发生,怪不得调兵入宫的戏码变了。 原来是老二也预知了未来的走向,所以提前做了防范。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一切都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胤禩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真的不敢相信,竟然会真的出现这种情况。 老二和自己都能预知未来的事情,也都积极地做了调整。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知道的未来还是真正的未来吗? 老八傻眼了,起码在他的梦里,没有老十这档子事,也没有自己和老十被圈起来的情节。 既然梦不好使了,那该怎么办? 当抛弃了梦想之后,聪明的智商很快又再次占据了胤禩的大脑。 就算是梦不准了,仅从目前的形势上看,老二复立肯定就在眼前。 剩下的自然就会拿老十和自己出气,大概率会去爵罢官,这个倒是跟梦里差不多。 胤禩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在这样的局面下,应该如何翻盘? 梦里他安排了人在西山锐健营,结果被老十三偷了营。 现在更完蛋了,老十三不但没圈禁,还成了领兵的大将军。 反倒是原来带兵的老十四被关在宗人府。 兵权,这个一直压在胤禩心头的东西,再次在他眼中显得那么珍贵起来。 可是,该从哪儿入手呢? 第411章 老十三亮剑东北 胤礽端坐正屋,眼看着老八和老十被小太监架了进来,一东一西塞进了厢房。 痛快!让你们两个王八蛋天天算计我,现在好了吧? 不过让他怀疑的是,老十是怎么冒出来的? 难道不应该像前世一样,所有人都推举老八,一举把他推到最高处,然后再掉下来摔个半死吗? 让胤峨插了这么一下子,想要一次把老八弄死就难了。 如果记忆不出偏差,用不了多久康熙老爷子就会复立他为太子。 等到了那一天,他可得抓住最后的机会,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现在的情况是,胤峨猜出老八可能是重生了。 老八确定老二肯定能预知未来之事,只有老二还傻不登地什么也不知道。 他两世加在一起已经当了三回太子了,却总也抓不住机会。 只能说明一件事,关键时候智商不在线啊。 胤峨直睡到天黑了才醒过来,这一天来的劳累总算是消除了。 抬眼四下看看,被眼前的陌生给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康熙老爷子把他和老八给关到咸安宫,跟老二做伴了。 他起身来到了门口,探头看了看,只有正房亮着灯。 索性直接开口喊道:“二哥,你还好吗? 老十来陪你了。” 屋子里的胤礽一听简直哭笑不得,这还真的是老十的风格。 “二哥,我给你见礼了哈,你知道就行了。 这些天如果有什么事,你直接喊我就行了。 要是我没回应,你就多喊几声,可能我在睡觉。” 胤峨吼了几句,看胤礽没有回话,只好转身回屋了。 这时小太监听到胤峨起了,急忙把晚饭送了进来: “十爷,饭菜热乎着呢,快点吃吧。” 谢过小太监的好意,胤峨飞快填饱了肚子。 特意留了个水晶肘子一点儿没动:“这个赏你了。” 小太监乐坏了,他刚才看了,十爷根本没碰过这道菜。 这份尊重就足够他粉身以报了。 “奴才多谢十爷赏。” 把碗筷收进食盒,乐滋滋地走了。 看着昏暗的烛火,胤峨倒是不怎么着急。 反正康熙老头子是在走套路,用不了几天就会把他放出去。 他现在愁的是怎么把闫青叶还有那位朱三太子给救出来。 闫青叶在张德明手上,很怕这小子耍赖。 至于朱三太子就更郁闷了,藏在地底下。 连个准确的地点都不知道,就是孙悟空来了也没辙啊。 再就是造船的事,孔令宣他们在七里海已经开始了试制。 虽然个头比较小,但却是适用于航海的。 现在要做的是选个好位置,以便于山里的橡木可以方便及时送进船场。 漫漫长夜,闲来无事,用来想心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需要胤峨操心的事情那么多,他倒是不愁没事儿干。 康末有九龙夺嫡,现在被圈了四个,关在宗人府一个。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除了上朝当差,平时都是紧闭府门, 所有的皇子阿哥里面,只有胤祥现在是最痛快的。 京里的种种跟他都没有什么关系,只有长白山外面的布里亚特人才是他的最爱。 带着八骑新兵到了盛京之后,胤祥没有过多停留。 抽调一半兵力补充盛京之后,带着剩下的人直接奔向宁古塔。 萨尔素和费扬古早就做了准备,胤祥的新兵一到,宁古塔的兵力空前充足。 胤祥亲自到那条通道去察看了一番,那几个大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扬费古,你和十爷就是从这里出去,然后到达了海边?” 胤祥站在坑边上,看向远处。 费扬古点点头:“十三爷,就是这里,之后布里亚特人几次来犯也是从这里过来的。” 胤祥看了看雪地里的暗黑色血迹:“今年冬天来了几次?” “只来了一次,看起来不像是要进攻,倒像是要查看一下通道还在不在。” 费扬古得意一笑:“他们来了两三百人,只有二三十个人逃回去了。” 胤祥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好样的。 多派些探马出去,要是能找到他们的居住点,咱们就去端了他。” 费扬古精神一振:“十三爷,咱们要攻出去吗?” “当然,爷带着新兵来,可不是为了守株待兔的。” 胤祥嘿嘿一笑:“只要找到他们的居住点,咱们就往死里整。 能杀就杀,杀不过就烧,总之不能让他们安生了。” 这可是胤峨传授给他的游击思想,必须让敌人不舒服,很疲惫,然后寻机干掉他们。 费扬古一拍胸脯:“十三爷,算我一个。” 胤祥同样一拍他的胸脯: “放心吧,在这里打仗,你比我有本事,肯定要借重你。” 呼吸着冷冽的寒气,胤祥觉着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比起在京城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带着将士们建功立业才是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胤祥来到宁古塔的第三天,探子带回了消息。 出长白山之后,沿河道南下三百多里,靠近海边的地方,有一个部落驻扎在那里。 费扬古一听就明白了: “十三爷,那个地方就是海参崴,去年十爷带我去过。” 胤祥心中大喜:“费扬古,你说咱们该怎么进攻?” 仔细琢磨了一下,费扬古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据探子说,那个部落大约有四五百顶帐篷,按每帐十人算,大约得有四五千人。 就算是有一半男丁,那也有两千多战兵。 这么大的部落,一击不成容易遭到反扑。 所以,第一次出手,一定要猛。 要对他们造成绝对杀伤,然后再徐徐打扫战场。“ 胤祥点点头,他手上现在有四千新兵,加上宁古塔的两千多老兵,一共有六千兵马。 如何消灭一个四五千人的部落,他还真的没有经验。 但是显然,时间和资源站在他这一方。 “这一战,是咱们对付布里亚特人的第一战,务必要稳。” 胤祥定住心神,努力回想着十哥教他的一些对战思想。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胤祥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很快,一个比较完整的作战方案出现在他脑海里。 布里亚特人,去年你们胆大妄为,竟然敢偷袭十哥。 现在,老十三要替十哥讨还这笔血债。 第412章 这才叫杀得痛快 阿三是一名幸福的布里亚特人,对今年的冬季营地简直不要太满意。 临近海边,虽然有点儿潮,但是不那么冷了。 还可以经常打点鱼和海豹,有荤腥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羊群在海边的草地上啃着干草。 这原来是一片沼泽,只有冬天才能住人。 沼泽里的草留到了现在,正好可以供部落的牛羊过冬。 每天把羊群赶到这边就没有什么事了,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过的。 这天傍晚,他赶着羊群往回走的时候,总觉着似乎有人在窥视着自己。 可是几次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回到自己的帐篷,老婆送上美味的鱼汤,再吃上些奶渣子,阿三满身的疲劳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正准备抱着老婆到狗窝里爽一下,突然外面响起了尖利的骨哨声,表明有外敌正在入侵 。 阿三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提着弓箭腰刀蹿了出去。 刚刚钻出帐篷,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本来是吓白了,但是被漫天的大火映红了。 刚刚还好好的营地,突然变成了一片火海。 他们的帐篷为了防水都浸满了油脂,遇到明火,瞬间就能变成一团火球。 本来他们住的都十分分散,平时用火都十分小心。 可是现在为了越冬,不得不挤在一起。没想到竟然失火了,这可真的是要命了。 阿三刚准备回身拿个羊皮桶去打水救火,冷不防一阵风吹来,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焰随风飞到了他的帐篷上。 几乎就在一瞬间,刚刚给他带来了无限温暖和安全的帐篷,就被火焰笼罩起来。 阿三大声叫着老婆,让她带着孩子们快出来,可惜帐篷燃烧的声音完压制了他的叫声。 他绝望地大叫一声,一刀劈开着火的帐篷门,钻进帐篷去救人。 当他找到吓得腿脚发软的老婆孩子时,轰地一声,帐篷被火烧塌了。 他们一家五口紧紧拥抱在一起,再也没有分离。 胤祥看着远处营地的火焰,满意地点点头:“费扬古,这次你是头功。” 这把火是他设计的,却是费扬古带人点上的,现在看着真的是赏心悦目。 “敌驻我扰。” 胤祥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句,十哥说的简直就是金口玉言。 烧了这把火,这伙布里亚特人连个吃住的地方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像样的战斗力。 “费扬古,咱们走,等冻他们一晚上,明天上午来收拾他们。”胤祥心里爽得很。 大火烧了整夜,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才算是停了下来。 停的原因是烧到海边了,没东西可烧了。 幸亏刮的是北风,要不然火往北烧,可能会把整个森林烧没了。 活下来的人们都傻眼了,帐篷全没了,牛羊跑了一多半。 五千多人的部落,被活活烧死小一千人,都是被堵在帐篷里出不来的。 可让他们更傻眼的事情在后面,就在晨星隐去的时候,北方响起了沉闷的马蹄声。 这个声音他们很熟悉,就是骑兵发起冲锋的声音。 能在这里在这时向他们发起进攻的,肯定是那个老邻居了。 可是他们救了一夜的火,早就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怎么可能提着马刀上阵杀敌呢? 于是,所有的布里亚特人选择一个古老的方式——投降。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只要投降了,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只要保住命,他们就有机会。 时机成熟了,随时可以造反。 可惜他们失策了,这支来敌不是汉人,而是满人。 满人是不懂什么忠恕之道的。 于是车轱辘被重新推了出来:高于车轮者斩! 这是满清的老规矩了,如果以前总是觉着残忍,但是现在却觉着最解恨的手段,没有之一。 很多布里亚特人松了一口气,打了败仗去死,在很多成年人看来是正常的。 但是好在大清还是有点人性的,给他们留了孩子,那就是他们复仇的希望。 但当他们看到放倒在地上的车轮,所有人都吓傻了。 尼玛要杀就杀,何必找这些借口? 胤祥没有跟他们客气,所有人都被赶到河口。 那里气候最温暖,还没有完全冻上。 一两个人可能还好,现在人数一多,刚上冻的沼泽根本无法承受这份重量。 布里亚特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和亲人子女们哭着喊着,掉进了河口的沼泽地里,慢慢地沉进了泥潭里。 十爷说得对,只有死掉的布里亚特人才是真正的好人。 傍晚时分,这个五千多人的布里亚特部落从地球上消失了,连人带物。 人沉了沼泽,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剩下的一把火全烧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猎杀不断进行着。 很快,整个兴凯湖以南地区的布里亚特人已经全部清理了一遍。 真个叫血流成河,惨无人道。 胤祥没有任何犹豫和踌躇,布里亚特人既然已经选择了跟罗刹人合作,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 后来胤峨知道之后,把胤祥骂了个狗血淋头。 东北那么多地方需要人来干活,那些布里亚特人押回来当奴隶也好啊。 胤祥在东北打得顺利,年羹尧在藏区也旗开得胜。 在格桑土司的带领下,到十月初,他们就顺利地抵达了拉萨。 上万名朝廷大军进入拉萨城,所有的喇嘛和贵族都成了鹌鹑。 年羹尧拿出后世年屠户的风采来,上来先寻了个由头立威。 以不敬朝廷为名砍了十三个贵族,全家被贬为农奴,鲜血染红了布宫广场,哭声响彻了拉萨城。 达赖喇嘛和拉藏汗迅速达成协议,各自退后三十里,休兵求和。 想起胤峨的交待,年羹尧立即趁机立下规矩: 喇嘛只管传教的事,拉藏汗只管政务的事,整个藏区的军事全部由他一手统管。 任何庙宇、任何土司嘎夏不得设置私兵,否则杀无赦。 这下子,算是彻底实现了宗教、政务和军事的三权分立。 大清朝廷,在藏区紧紧抓住了枪杆子刀把子。 达赖喇嘛和拉藏汗心有不甘,可是在一万清军的震慑下,也不得不捏着头皮答应下来。 于是年羹尧立即按胤峨的要求,把所有的藏兵都集合到一起整训。 筛掉一半之后,剩下三千多人,直接纳入了自己的管辖。 一切都处置结束之后,年羹尧这才将所有经过详细形成奏折,安排格桑土司亲自送往京城。 一行人风尘仆仆,拼命赶路,终于在十一月十九日抵达了北京城。 格桑看着巍峨的城墙,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十爷,奴才来看你了。 第413章 捷报连连到 康熙皇上正在乾清宫看折子,李德全进来禀报:“张中堂求见。” 张廷玉进来之后,扑通一声跪倒: “皇上,东北大捷。” 一向稳重的张廷玉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康熙一听知道是胤祥的折子来了,急忙从炕上翻身下来。 快走两步来到张廷玉面前,伸手取过折子: “……斩首万余级,大湖以南已无布里亚特人……正拟挥师向北,静候皇上旨意。” “好!”康熙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这个布里亚特人,从去年开始就觊觎大清疆土。 要不是胤峨及时发现,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呢。 根据《尼布楚条约》,黑龙江以东土地皆为大清所有。 可是罗刹国却驱使着布里亚特人为先锋,抢到长白山以东,来占领地盘,这种情况必须严惩。 “十三爷指挥得当,新编练的八旗新军奋勇争先。 此举成功清除长白山外的布里亚特人,必将使其元气大伤,为皇上下步筹谋提供助力。” 张廷玉着实有一些激动。 毕竟十三爷只带了八千兵马,就能取得如此战果,真的是可喜可贺。 康熙点点头:“衡臣,你想一想,该怎么奖赏才好? 胤祥要赏,上阵拼命的将士们更要赏。” 君臣二人正议着呢,马齐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康熙,竟然也扑通跪下: “四川大捷!” 康熙一听西南,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说那人的外孙又立功了? 上次老十不是带信来说,他们冬季不行动了吗?这是忍不住了? “回皇上,接四川巡抚贝合诺急报,正白旗亲兵追剿叛军大捷。 斩首三千余级,巴塘里塘及其北部小金川境内叛军全部清除。 川西各藏家土司全部归顺朝廷,共请派遣官员治理。” 康熙一听明白,果然有新战果。 这次捷报算是综合成果,随即点头问道: “统兵大将,可是叫做希勒哈塔?” 马齐有点诧异:“皇上知道?” “嗯,是老十离开的时候给他们留的任务,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 康熙说完似乎才想起来,老十正被他圈着呢。 马齐嘻嘻一笑:“皇上,十爷运筹帷幄,将士尽心用命,才有的这一捷报。 这下子四川与藏区之间的隐患消除一空,少了许多麻烦。” 康熙点点头:“没想到啊,这些家伙还真是挺能打。 这才几天功夫,就斩首三千级。 朕记着胤峨说过,当时有六千余人进攻大营,我方八百人迎战斩首两千余人。 这么看的话,川西藏区的叛军应该是全斩了。” 张廷玉看看马齐: “马中堂,你这折子什么时候来的?” “张中堂刚走,就有人送了进来,我一看就急着送了过来。”马齐哈哈一笑。 康熙拿过折子,从头到尾飞快地看了一遍,又细细看了两遍。 这才让人找出四川地图,戴上花镜,依次把奏折上的地名标了出来。 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了这个根基,川西和藏区基本上太平了。 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要闹事,都不用从内地调兵就可以就地剿灭。” 贝合诺是富察家的,马齐自然上前帮衬: “这次清剿叛军,锡良和岳钟琪出力不小,皇上当予以褒扬才是。” 这尼玛属于公然要官了,可是这个欢喜的当口,康熙自然不会驳他面子。 康熙点点头:“之前胤峨就说过,这二人可用。 当初他们二人舍命探路,又分头寻找援兵出路,心地纯良,确实是两个可造之材。 你们两个想一想,看给他们什么封赏合适。 回头议一下,明发邸报,大加奖励。” 正说着,魏珠从外面喘着气进来了。 深吸一口气,这才从容禀报:“皇上,宫外有人求见,说是年羹尧将军派来报捷的。” 年羹尧? 君臣三人都是一愣,跟着不由地抚额大笑。 没想到啊,这么多捷报竟然在赶在同一时间送来了。 “满宇频翘望,凯歌奏边城。” 张廷玉颇为感慨:“皇上,这次可真是如十爷所吟,凯歌奏边城了。” “魏珠,来报信是什么人? 按说他应该去兵部的,怎么直接到宫里来了?” 马齐有些好奇,这个人完全不懂规矩。 魏珠咧咧嘴:“回马中堂,领头的是个藏人。 好像是个什么土司,说十爷的奴才……” “格桑!”这次又是康熙抢答。 没办法,这些事儿胤峨只跟他说过。 “魏珠,问问他是不是叫格桑? 如果是的话把他带过来。” 康熙有些激动了。 魏珠犹豫了一下:“皇上,那个藏人浑身酸臭难闻。 奴才先带他去清洗一下再来,省得惊了皇上。” 康熙瞪了他一眼:“朕什么没见过? 是格桑的话就快带他进来!” 等魏珠出去,康熙这才向马齐和张廷玉显摆: “格桑此人忠勇异常,是老十的奴才。 据老十说,岳钟琪当初在格桑那里,喇嘛们逼着他交人,他硬是顶着不交。 后来又亲自陪着年羹尧进藏当向导,一路上帮助解决辎重粮草的问题,功劳颇大。” 马齐和张廷玉一听,又是十阿哥胤峨! 也是邪门了,今天三个地方来了捷报,竟然全都跟十阿哥胤峨有关。 “皇上,是不是也请十爷出来听一听?” 马齐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问道。 “嗯?听什么?” 康熙眼睛一转,看向马齐:“你是想请老十听?还是想请老八听?” 一股凉气顿时从脚底冲上了眉心,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胜利早在胤峨的计划之中,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康熙瞟了马齐一眼:“用得着你来大惊小怪?” 好吧,非常时期,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两位上书房大臣这才收起刚才欢乐的心情,严肃地站立两边,等着看那位叫格桑的藏人。 时间不长,魏珠引着一个肤色黝黑的卷毛汉子进了大殿。 格桑一路上不知道在心里默默演习了多少遍,晚上没人时还悄悄在房间里练过。 但此时真的见到大清皇帝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慌得什么都忘了。 “扑通”一声跪下,膝行至康熙面前,慢慢倒下趴在地上,做出了五体投地的样子来。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身上散发着羊膻味的汉子,就那么不成体统地趴在地毯上,心里却全是满足感。 这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他喜欢被人这样敬畏。 第414章 臣以为当奖 “你是格桑吗? 老十说你是条汉子,站起来回话。” 康熙看着格桑,特意用藏语跟他说话。 格桑吓了一跳,心说神的父亲果然也是神。 人家爷俩远在京城,竟然都会说藏话,真是了不起。 “回皇上,奴才是格桑。 年将军让奴才来京城送奏折捷报。” 格桑急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把刚才捧在胸前的盒子捧在头顶,用汉语回道: “求皇上让奴才跪着回话。” 康熙示意张廷玉把盒子拿过来,这才看向格桑: “你不是巴塘的土司吗? 怎么会成了老十的奴才?” 格桑急忙磕了个头: “回皇上,主人路过巴塘时,大发神威惩罚了拦路喇嘛。 奴才见识了主人的厉害,这才诚心归服的。” “什么?你说什么?” 康熙拿奏折的手一下子停住了:“胤峨去过巴塘?” 格桑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 日了狗了,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主人说了这是万万不能说的。 “是里塘,我当时在里塘。” 格桑立即解释道:“奴才初见天威,实在惶恐,吓得神智不清,还请皇上责罚。” 在皇上面前犯了错,不能求原谅, 只能求责罚,这个规矩他倒是记住了。 康熙点点头,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难道说巴塘不动明王的事情真的跟胤峨有什么瓜葛? 想想这之前草原之上传出来的马面明王的传说,康熙的心狠狠地抽了两下,又慢慢平复下来。 “当时里塘巴塘都在传说,主人是龙子,这才引来了明王相助。 奴才一路上陪着大军进藏,藏地土司们都是听了这个传说,才全力欢迎的。” 格桑努力找补着,却不知道这些话听在康熙耳中是什么反应。 倒是旁边陪着的马齐和张廷玉心中生出些许不安来。 皇上刚刚说了,十爷明明说这个格桑在巴塘。 岳钟琪曾躲在他家里,他硬刚喇嘛不肯交出来。 现在他为什么说自己在里塘?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猫腻? 他们都是读书人,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 但是他们也明白,不管是藏传佛教,还是满族的萨满,这种说法都是很有市场的。 康熙打开奏折,从第一个字就仔细看了起来。 初时脸色有些沉重,进而严肃起来,很快就平和如常。 看完之后,直接递给了张廷玉: “你们看看,这个年羹尧是个人才啊。” 马齐和张廷玉凑在一起,看完以后,也不由地叹服一声,这小子确实是个狠人呀。 本来只是让他去支援拉藏汗的,甚至只是武装游行一趟。 可这家伙竟然直接把人家藏区的兵权给缴了。 还顺带手把神权和政权也区分了一下,要是照他这么做下去的话,藏区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格桑,你是藏人。 朕来问你,年羹尧在藏区这么做,你们藏人就没有人反对吗?” 康熙直接问道。 格桑摇摇头:“回皇上,没有人反对。” “真的没有人反对?为什么?” 康熙都傻眼了。 格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不动明王的法旨,藏人谁敢不听呢? 朝廷大军来了,谁敢不迎呢?” 怎么又是不动明王? 康熙心里疑惑增加,却没有再问下去。 “格桑,你不远万里为朕带来了好消息,朕要赏你,你想要点什么?” 康熙随口问道。 格桑一听乐坏了:“回皇上,奴才只想时时陪在主子身边,没有别的想头。” 康熙有些郁闷了,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竟然说只想陪着老十? 藏人难道是傻的吗? 突然心中一动:“好啊,你想见胤峨,我这就让人带你去见他。” 格桑一听差点跳起来,连连磕头。 当他在那间厢房里见到胤峨的时候,激动地跪在地上亲吻胤峨的靴子。 “明王,奴才终于又见着你了……” 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一样,有时宗教真的能让人迷失自我。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 “格桑,你怎么来了? 藏区平定了?年羹尧没事吧?” “明……主子,那边都没事,年羹尧也没事。 他按主子说的,已经把藏区的军权抓到手了。 他不知道下步该怎么办了,特意让奴才进京来见主子,求主子指点他。” 胤峨一听暗自叫好,年羹尧果然是个有手段的。 自己不过是提了个设想,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好吧,我知道了,你这就到十爷府去找邬先生。 有什么事情你问他,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西厢房本来就不大,要是再塞进个格桑,光他那一身浸进血肉的膻味儿,胤峨也受不了。 格桑得了信,这才磕头离开,一路抹着眼泪滚到十爷府去了。 康熙看看马齐张廷玉,再看看手里的三份捷报,不由地笑了: “马齐,衡臣,你们说说看,这事该怎么办?” 两个人与康熙配合多年,自然知道皇上是在说胤峨。 “皇上,如此大功,怎能不奖?” 张廷玉一改常态,竟然主动表态: “东北大捷,是十三爷带兵拼出来的。 可是战机是十爷发现的,十三爷是十爷举荐的,就连带的八旗新军也是十爷力主组建的。 臣以为,当奖!” “藏区大捷与十爷关系密切,年羹尧是十爷举荐的。 要不是十爷力主设置副帅,进藏一事到底会如何尚未可知,但肯定没有现在这样圆满。 年羹尧大军被困里塘巴塘之间,又是十爷带人亲上高原帮其化解难题。 没有十爷全力以赴,就没有今天藏区的安宁。 臣以为,当奖!” “至于川西大捷更是十爷直接主导,留下自己的亲兵剿灭叛军。 又取得了长尔寺的大力支持,才有了今天川西的局面。 皇上,微臣以为,当奖!” 康熙听到这里,不由一阵动容。 他注意到,张廷玉用的是“当奖”而不是“当赏”。 别看一字之差,境界却相差千里。 赏是来自皇帝的恩赐,要看皇上的心情。 奖则是现实的考量,成绩战果摆在那里,应该水到渠成,就是应份应得,不存在恩赐的意思。 他扭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马齐:“你怎么看?” 马齐之前一直被康熙那句话给吓得有些魂不守舍,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听到康熙问他,坦然抬眼看过去: “皇上,奴才以为张中堂所言甚是。 恳请皇上加上之前抓获朱三太子、成功迎回大喇嘛等功劳,给予十阿哥胤峨应得的奖励。” 嘿,老子是皇上,竟然让两个上书房将了一军。 第415章 十爷的神药 张廷玉离开上书房,默然乘轿回府。 康熙到底没有当场说要如何奖励十阿哥,这让他有些颓废。 要是这样大功的人,都得不到应有的奖励,那朝中的大臣还有什么奔头? 不行,明天大朝会上,还是要为十爷力争一下,这是做人的本份。 轿子停下,他下了轿刚要进府,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无法言述的膻味。 四下一打量,竟然看到黑乎乎的格桑正等在门房里。 见到张廷玉,格桑土司笑着从门房出来了,上前抚胸见礼: “张中堂,我到了主子府上,听说贵府小公子身子骨不舒服。 我有些藏药,正好能治小公子的病,特意来给中堂献上。” 张廷玉闻听心中不由一悲,面上却是不显: “格桑,小儿的病已经是在拖日子了,多谢你的好意。 这药还是留给有缘的人吧。” 格桑急忙凑前一步,低声回道: “中堂,这药是十爷赐我的,说是西方神药。” 一听西方神药四个字,张廷玉一下子停住了,这可是十阿哥的金字招牌。 那药的神奇,他是很清楚的。 说退烧就退烧,只要吃上就见效,绝对不负神药之名。 “格桑土司,西方神药不是退烧的吗? 难道对痨病也有效果?” 张廷玉不知不觉已经抓住了格桑的胳膊。 “中堂,十爷说了,不同的病有不同的神药。 恰好十爷赐给我的神药,是专门治疗痨病的。” 格桑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来。 见到小玉瓶,张廷玉的眼睛都红了。 这是十爷西方神药的招牌。 “中堂,我主子说了,这药专门对付痨病。 只需每天一粒,连服十五天,自可见效。” 格桑看看张廷玉:“反正中堂说你小儿子也是拖日子,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要是治好了呢?” 不用他说这个,张廷玉已经伸手握住了那只玉瓶: “格桑,我信。 谢谢你,也谢谢十爷。” 格桑初时一愣,跟着呵呵一笑: “明王出手,你的小儿子一定没事的。” 看着格桑的身影消融在夜色中,张廷玉一阵眩晕。 不动明王他是知道的,但是那么大能的存在,怎么可能跟十爷扯上关系? 回到府里,张廷玉握着玉瓶直接来到了小儿子的院子,亲自喂儿子服下第一粒神药。 小儿子有如回光返照般看着他: “父亲,恕孩子儿不孝。” “不要这么说,刚才你吃的是十爷赏的神药,明白吗? 十爷专门赏你的治痨病的神药。 小子,你有福了。 有了十爷的神药,你想死都难,知道吗?” 张廷玉喃喃地说着,说了些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小儿子的眼中顿时有了光彩,是十爷赏的药,那可是神药啊。 他清楚地记得,金玉泽家的小二曾经说过,他爹当初被马撞伤了,当时都高烧快死了,就是十爷给的药,起死回生! “父亲,我会好好活着。 十爷赏我药,我要好好活着,为十爷效力!” 小小年纪,人不糊涂,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个时候药效就是好使,吃过药后的当天晚上,饱受病痛折磨的小儿子终于睡了个好觉。 张廷玉早起准备去上朝之前,特意去看了看。 没想到儿子竟然睡得那么沉,连他来都没有发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古时的儒家大都通医。 张廷玉为小儿把了下脉,虽然没有大的起色,但明显有力多了。 再看小儿的脸色,脸上那股子死气沉沉的酱紫色竟然消减了很多。 希望是个最神奇的东西,当张廷玉看到小儿子治好的希望之后,他愿为之付出更大的努力。 一路上,他不停地想这件事情。 十阿哥胤峨此时出手,到底是为了脱身还是另有所图,他不好下决断,毕竟他现在是受惠者。 大朝会在乾清宫,人头涌动,看起来人似乎不少。 但是张廷玉知道,这里面真正能像十爷一样做事的,几乎没有。 朝会开始,依然是各项常规事务。 听得人都要困了,可是张廷玉不能困。 这些事情最终都需要他来落实,是万万不敢困的。 好不容易等杂事结束,按常规就该散朝了。 文武百官都松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回去吃点什么。 这时候,康熙突然发话了: “众卿,昨天朝廷收到三封奏折,今天朕想与众卿共赏!来人,宣读奏折。” 读奏折的是魏珠。 这小子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熟读这三封奏折,读到最后他已经读出味儿来了。 这三封奏折,看似天南海北,没有勾连。 可是这里面都连着他的恩人,十阿哥胤峨。 在熟读之后,他已经明白皇上让他读这三份奏折的意图了,恩人要有喜了。 魏珠抑扬顿挫的声音在乾清宫大殿里回荡着,昭示着大清在东北、藏区、川西取得的巨大战绩。 每一次胜利都是标志性的,除了前些年皇上御驾亲征准噶尔之外,这已经是极致了。 乾清宫很宽敞,魏珠的声音不像普通太监有些公鸭的嘶哑,而是异常清亮。 这样一来,所有参加大朝会的人都明白了。 大清在近两个月时间里,取得了非常漂亮的战绩。 这一切,都与被圈禁的十阿哥胤峨有着直接的关系。 魏珠的宣读结束了,整个乾清宫陷入一片沉寂。 胤禛犹豫了一下,这里面既有十三爷,又有他的门人,似乎应该出面恭贺一下。 可是他心里明白,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人,他一心想要置之死地的人。 他咬住牙关,死死地站在原地,他不会为他说一句好话。 他男人的尊严,都败坏在这个好兄弟的手里,他该死。 九阿哥胤禟在沉寂之中站了出来: “皇阿玛,儿臣想讲一句公道话。 这所有的大捷都是十弟殚精竭虑推动的。 可是此时,他却听不到这样的好消息。 十弟他真的是忠君爱国,以一腔赤诚赢得百官认可,没有私下串联啊。求皇阿玛明察。” 这事儿不用明察,地球人都知道。 就算是有串联,也肯定是八阿哥干的,老十那草包能干什么呀? 要不是八爷说话,我们能推荐他? 要是把十爷放出来,是不是八爷也能放出来了? 百官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希望,看向康熙的眼神热切了很多。 第416章 敦亲王新鲜出炉 看着沉默的朝堂,康熙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满朝文武百官,竟然像是我们打了败仗一样? 难道你们不希望看到捷报不成?” 阿灵阿刚想说话,猛地想起胤峨的嘱咐,立即闭嘴站好。 康熙坐得高,看得清,殿内儿子和百官们的表情心态看了个仔细。 “有功必奖,有过必罚,这才叫赏罚分明。” 康熙悠悠开口:“今天这三件大捷,都跟十阿哥有着莫大关系。 正如胤禟所说,如果没有胤峨,肯定就没有今天的局面。 至于推举新太子私下串联一事嘛……” 他说到这里,眼睛扫了殿内的各位阿哥一眼: “到底有没有串联,你们在座的很多人心里清楚,朕也清楚。 今天不妨借着大朝会的机会说个清楚。” 百官心中一紧,这个时候说起这个来,看来是要下最后的决心了。 “让百官推举新太子,本来就是朕的想法,想看看文武百官对诸皇子阿哥的观感。 没想到推举到最后,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情。 佟国维身为上书房大臣,本应体会朕心,公平处置,妥善处理百官的诉求。 没想到他却心怀私欲,暗地里推波助澜,导致推举新太子一事功亏一篑。 当时情形过于诡异,为防止事态扩大,朕不得不采取雷霆手段,将八阿哥胤禩、十阿哥胤峨立即圈禁宫中。 现在想来,他们二人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既然胤禟提出胤峨没有串联之举,想来胤禩也不会参与其中。 既然如此,就解了胤禩和胤峨的圈禁,想来他们不会埋怨君父的。” 胤禟一听眼泪哗哗的,扑通一声跪倒: “皇阿玛圣明!” 他这一带头,八爷党全都跪下了:“皇上圣明!” 这样一来,像胤禛这样本来心存反对的,也只好跪倒山呼圣明。 康熙享受片刻,这才抬手让众大臣平身: “都起来吧,把老八和老十放出来,也是应该的。 不过老十立了这么多大功劳,如果不加褒奖也说不过去。 这样吧,晋胤峨为敦亲王,食双亲王俸,仍领旧职; 晋胤祥为多罗贝勒,食郡王俸。 其他有功人员待返京后逐一论功行赏,断不让有功者埋没。” 这么多的大功劳,胤峨晋升为亲王众人自然不敢有异议。 只是谁也想不到,康熙笑嘻嘻地升完胤峨的官儿,转眼间却开始收拾起胤禩来: “皇八子胤禩,与妖人张德明等勾结。 陷害忠良,祸及无辜,且不思悔改,实在可恶。 着革去王爵,为闲散宗室。” 说到这里,看着不少文武大臣蠢蠢欲动,大有为胤禩开脱之意。 康熙冷哼一声:“胤禩在之前推举新太子一事中,是否串联尚未有定论。 诸卿有什么线索,望及时奏上,朕必有赏赐。” 这其实就是警告,之前串联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只要老子愿意,随时可以拿出来重新说道说道。 你们敢为老八鸣冤报不平,就准备着清算串联之罪吧。 这一招既算是围魏救赵,也算是釜底抽薪,乾清宫里一下子没了动静。 “张廷玉,散朝后就拟旨吧。” 康熙看了看鸦雀无声的百官,转身去了后面。 一场轰轰烈烈的推举新太子运动,最后落得黯然落幕。 胤禩运筹了半天,阴差阳错还是当了出头鸟。 结果新太子没推出来不说,反倒把佟半朝给掀翻了。 不但朝中最大的倚仗倒了,连他自己的郡王头衔都没了。 胤禩从咸安宫东厢房里出来,木然地被胤禟扶着回了府。 他已经尽全力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想到最后还是走了老路。 他永远是皇子中被皇上忽视的那个,百官的呼声老头子根本不看,佟国维被罢官,他被斥责。 估计用不了多久,老二就该重新复位了。 “八哥,你且好好休息两天。” 胤禟扶着他回到府里,直接送进了卧室: “这些天估计朝廷上下不会有什么动作,等休息好了,咱们再商量以后怎么办。” 胤禩点点头:“谢谢九弟了,你也辛苦了,回府歇着吧。” 送走胤禟,胤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比起这次被申斥,老九的变化才是让他更担心的。 在梦里,就算是到了最后时刻,老九也坚定地跟他站在一起。 可是现在,老九的心里明显多了老十。 而老十,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成了他前进路上的拦路虎。 可是,他能拿老十怎么办? 之前老四几次出手对付胤峨,胤禩都是知情的。 他躲在阴影里,不说不拦,主打一个看热闹。 能得手。等到后来张德明出外访友之后,胤禩不得不暂时收手。 好不容易拿镇魇太子的事情把老大收服,没想到老大竟然蠢得如梦中一样。 狠狠地把他自己栽进了泥坑,也让胤禩之前的一番算计付之东流。 胤禩慢慢踱着步,算计着手中的力量,一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要不要发动袭击,直接取代老头子? 闪念出来的同一时间,就被他自己给扑灭了。 这完全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整个朝廷被康熙牢牢控制在手里,就算是他有大半朝臣的支持,但也仅限于支持他去争太子。 如果他想弑君篡位,几乎没有哪个人会站在他身后。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做这些梦到底有什么用? 既然无法改变,那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他预知未来? 胤禩越想越郁闷,不知不觉中,胸口又疼了起来。 没等他叫人,嘴一张,血又喷了出来。 八爷府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八爷又吐血了,这真的是要人命了。 胤峨刚被放出来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亲王了,刚刚回府换完衣服,李德全就来宣旨了。 欢欢喜喜接了旨,拿了银子送李德全回宫,胤峨乐不滋地来到了珍珠屋里。 “老婆,儿子,这些天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只有在珍珠这里,胤峨才会露出些真实的状态。 却不想,刚一凑近,珍珠就捞起枕头,披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胤峨本来能躲的,可是怕闪着珍珠的腰,只好更前一点儿,好让她砸得舒服点儿。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婆? 你还知道自己有儿子? 看你干的这些好事!” 珍珠的怒火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没。 胤峨头上挨着打,心里还在琢磨呢,最近除了被圈禁,也没犯什么错,珍珠这是发的哪门子火? 第417章 十爷只管放心去做 被珍珠狠狠收拾了一顿,胤峨依然笑嘻嘻的凑了过去,伸手搂住她: “老婆,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之前那般不要命,现在还来问我为什么?” 珍珠的眼泪哗哗地,像开了闸的河水一样。 胤峨语塞了,这个他真的没话说。 “呃,不是想要瞒你。 这都是赶上了,可不是我故意要去做的。” 胤峨还是解释了一句:“回来以后见着你,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再跟你说,只能让你更担心,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珍珠用力抱紧胤峨:“我是你老婆,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不但是好的,也有那些不好的。 只要是跟你有关的,我都想知道。” 两口子在房间里腻歪了一会儿,胤峨这才算是脱身出来了。 来到书房,邬思道已经帮他写好了感恩折子。 当上亲王了,当然得感谢一下康熙老爷子。 “先生,这次八哥栽了跟头,以后怎么办?” 胤峨说得模糊,邬思道却很明白。 “十爷不必介怀。 这次的推举结果,显然还是二爷和八爷相斗的结果,并没有脱离皇上的掌控。” 邬思道呵呵一笑:“在八爷看来,你能得这么多票,都是他暗中操控的结果,所以他不会与你为敌。 只是他不知道,他能得那么多票,却是二爷和十爷一起努力的结果。 这样一来,他还会紧紧盯着二爷,十爷不必自扰。” 胤峨点点头,要是光凭老二胤礽的力量去算计老八,那这次自己就是铁定的太子人选了。 在这种情况下得票最高,既有可能惹得康熙不满,恐怕也会让朝中一些大臣侧目。 好在经过这一番博弈,竟然与胤禩打成平手,倒是在众人面前不那么显眼。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京城就变得格外微妙起来。 皇上到底会立谁为太子,倒是显得扑朔迷离了。” 邬思道轻声叹道:“这次推举新太子,看似失败了。 其实对皇上而言,是得大于失的。” 胤峨听得直点头,跟这种聪明人聊天实在舒服。 自己那点智商,在人家面前都没法提。 “邬先生,依你看,下步皇上会选谁当太子呢?”胤峨打趣道。 邬思道抬头看了看他: “皇上有两个人可以选。 一个是二爷胤礽,另一个就是十爷你了。” 胤峨惊了一下,这个死瘸子该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八爷是万万不可能的。” 邬思道说得很肯定:“那剩下的不过是二爷、四爷和十爷了。 有了前面关于秦岭蜀道一事作铺垫,四爷基本出局了。 二爷其实做出利用图里升里通外国的事情,肯定是没戏,但是也许可以用来当个挡箭牌。 倒是十爷你,有功劳,有态度,这次还有这么多人推举你。 如果皇上想的话,完全可以顺水推舟把你推上太子之位。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封了你亲王,应该不会再给你太子了。 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二爷胤礽极有可能会被复立为太子。” 胤峨差点跳起来,古人的智谋也太牛了吧? 要不是知道结果,打死胤峨他也不敢这么猜啊。 这既是智商的差异,也是眼界的差异。 “既然如此,先生有何教我?”胤峨诚心请教。 见他如此,邬思道笑了: “十爷是新晋的亲王,圣眷正浓,有什么可怕的?” “先生的意思是说,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胤峨追问道。 邬思道一拍手:“十爷此言精辟。 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正该如此,十爷只管按部就班就好。 皇上自会审时度势,对十爷做出自己的安排。” 他这话就说得很露骨了,意思很明显。 康熙皇上已经把胤峨当成继位人来培养了,所以胤峨只管等着就好。 胤峨想了想,现在还真的没有别的想头。 闫青叶那边再着急,也得先等等。 没有万全之策,贸然处理她的问题,真的可能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十爷喜事将近,应该安心准备。 年姑娘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哥穆舒家族的干亲。 年羹尧此次藏区之行功劳不小,也不能小视。 十爷善加利用,或许可以再挖一挖四爷的墙角。” 邬思道探过头小心地叮嘱着胤峨,生怕他在这个问题上犯浑。 想想年羹尧自称奴才跪在自己脚下,把自己当成不动明王的样子,胤峨暗自摇头。 也许这个用不着自己挖,墙角自己就塌了。 不过想想也替老四难受,邬思道被自己抢了,年秋月被自己偷了,老十三也跟他不是一条心,年羹尧暗地里已经改换门庭,未来的小打手老十七胤礼现在是自己的小跟班,最佳替身打手性音也已命丧蜀道。 如此算来,老四的文武班底被穿越者挖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留着以后慢慢消化吧,比如说顺天府尹隆科多。 倒是老八这边的人比较忠诚,到目前为止,除了老九胤禟略有些松动之外,其他人竟然一个没挖动。 阿灵阿本是自己的亲舅舅,不能算到老八账上。 “十爷,等会儿去送谢恩折子的时候,要是能见到皇上,最好顺便替东岳宫的那些老道求个情。 你被刺杀失踪,皇上一怒之下,把那里面所有的道士全都关了起来。 听说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你去说一声,皇上应该会卖你个人情。” 邬思道呵呵一笑:“这次道教大会圆满成功,全国的道士都会感激十爷。 等你把那些人全救出来,在他们面前的话语权就更大了。” 他现在主持着胤峨的情报网络,自然知道世人在道佛面前,还是很敢说知心话的。 胤峨叹了口气,要操的心实在太多了。 叹完气,捧着谢恩折子递牌子求见。康熙倒不拖拉,立即见了他。 爷俩单独聊了一下竿,至于聊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天快黑了,胤峨才带着一纸圣旨出了宫。 直接来到顺天府宣旨,把武当龙虎茅山诸位道长真人给放了出来。 隆科多是个有数的,十分善待他们。 这些老道在他这里,也只是失去了活动的自由,吃的住的用的都还不错。 毕竟这都是天下闻名的道长,要是在顺天府出了事,他隆科多的脑袋还不够看的。 胤峨亲自把这些人送回东岳宫,约好请他们在京多留几日,喝过自己的喜酒再回去。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二十,再有六天就是吉日,他们自然也乐于捧场。 对于这些修道者而言,他们经过的见过的人和事多了去了。 看到胤峨这样,一个个心里明镜似的,眼前这小子,一看就憋着坏呢。 第418章 九阿哥的烦恼 回到府里,胤禟正等着他呢。 胤峨吓了一跳:“九哥,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就是闷得慌。” 胤禟皱起眉头看向胤峨: “老十,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的头都大了。 现在八哥回府就是个不出声,明天咱们一块儿去看看吧。” 胤峨立即点头:“没问题,现在去也行。” “还是明天吧,今天晚上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胤禟叹了口气:“你这次立了这么多功劳,八哥心里不舒服。 你想个办法,帮他化解一下。” “九哥,我能怎么说? 这些都是拿命去拼的,总不能说成假的吧?” 胤峨叹了口气:“这事儿还不都怪你们,要不是催收欠银的时候,你们非要让我去当什么卧底,哪有后来这些事情?” 胤禟苦笑着摇摇头:“十弟,别说这种气话了。 你干了那么多事,九哥知道你的辛苦。 可是八哥现在被夺了爵,心情肯定不好。 咱们当兄弟的,安慰一下兄长不应该吗?” “绝对应该!” 胤峨毫不迟疑:“明天早饭后我就去见八哥,顺便跟他聊聊张德明和老十四的事情。” 胤禟一惊:“张德明和老十四?他们有什么事?” “我去四川路过秦岭时,一共有两伙人在拦我。 四哥的人想要我的命,已经被我全收拾了。 八哥的人带着大哥的人,想要阻止我进川。 事情败露后,所有的杀手都退进了青城山。 青城山是张德明的地盘,而老十四最后就是躲在青城山的。” 胤峨一口气把这些破事说了出来,心里轻松了很多。 胤禟对胤禩,称得上那句网上名言: “胤禩虐我千百遍,我却待他如初恋!” 可是现在他听到的事情,却让他差点三观崩毁: “老十,你说什么胡话? 八哥怎么可能让人去秦岭拦你? 他什么时候跟老大联手了? 大哥是他亲口告发的,足见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胤峨抬眼看了看他: “九哥,这两年,我经历了一些人和事。 也经历过许多危险,比如草原那一次。 关于八哥做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今天不过是凑巧,话赶话说到这里了。 至于八哥和大哥之间有没有交易,我想你很快就会明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想来大哥的那些手下,很多都会暗地里投到八哥门下。” 听到这些,胤禟不说话了。 草原上驿站被马匪偷袭,那次经历是他这一生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可对胤峨来说,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危险罢了。 “九哥,盛京将军苏努是八哥的人,这个你知道吧?” 胤峨看向胤禟,爆了个瓜。 胤禟初时一愣,好好地说起苏努干什么? 但是他的脸色很快就变得惨白。 他记起来了,胤峨在盛京接风宴上,差点儿当场被毒死。 “不是说罗刹人干的吗?”胤禟无力地喃喃道。 胤峨看向胤禟:“山海关总管不是八哥的人,但他老婆是。” 胤禟目瞪口呆,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老八和老十他到底该相信谁了。 胤峨轻叹一声:“九哥,我其实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当初所有的事情都是八哥在操持,咱们两个就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你还好点儿,还有生意需要经营,偶尔还会天南海北出去转转。 可是我呢,成天提笼架鸟,吆五喝六,干过一点儿正事吗?”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胤禟: “九哥,我是从小就不爱读书写字吗? 十岁之前,我的大字、背书也是南书房数得着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爱看书写字了? 九哥你真的一点儿都记不得了吗?” 胤禟一点一点回忆,胤峨小时是很聪明的,读书写字在南书房诸皇子中绝对属于前茅。 可是自从温僖贵妃去世之后,他没有了亲娘管束,改由宜妃管理。 也是从那时起,他结识了自己和八阿哥胤禩,从此开始了放飞自我的人生。 回忆起当时的一些点滴细节,胤禟不得不承认: 比他们两个大两岁的八阿哥胤禩没有像哥哥一样管教他们,反倒像一个玩伴一样把他们领上歧路。 看到 胤禟脸上一抽一抽的,胤峨知道终于是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等着胤禟自己消化刚才得到的这么多信息。 胤禟想了半天,脑袋瓜子像是被麻绳缠住了一样。 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习惯性地不去怀疑胤禩,自然找不到破解问题的钥匙。 胤峨已经摆好了酒宴,这次准备的是胤禟更习惯的莲花白,这种酒大街上就买得到。 “九哥,喝杯酒再走吧。” 胤峨看着有些抑郁的老九: “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家,九嫂会骂我的。” 胤禟一声苦笑:“你九嫂什么时候骂过你? 她是最温柔不过的。” 他福晋是正红旗都统的女儿,确实很温柔。 “九哥,今年年初的时候,你说要带我去江南开开眼界。 可是今年的事情格外多,一直也没得闲。 明年要是有空,咱们一起来个烟花三月下扬州?” 胤峨为他倒上酒,随口扯起了闲话。 胤禟愣了一下,当时他和老八商量,让老十见识一下他们在江南的底蕴。 结果先是胤峨接手正白旗、监管工部,然后又是到承德去,忙活了一年也没去成。 “马武说了,福建那边有个船队,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船上都是航海的老手,主要跑日本朝鲜。 我寻思着明年找个机会,去江南看看,组织一下货源。 然后在东北设一处船厂,利用那里的橡木,造几艘大船出来。 然后我要带着船队直插美洲,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胤峨的眼神充满了向往,那是对自由和文明的渴望。 胤禟眼神一亮: “船队有了?能直航日本吗?” “嗯,完全没有问题。 等十三弟在东北海参崴那里修好码头,就可以直接插到宁古塔附近了。” 胤峨端起酒杯与胤禟碰了一下: “九哥,等我把船队调理好了,请你一起出海去猎鲨鱼。” 胤禟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更想到英吉利法兰西看看,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那里的。” 胤峨心中一动,这个时候欧洲的所谓文明也不过是刚刚启动。 如果能借着西方人的名义,把战备仓库图书室里的知识传播开来,岂不美哉? 第419章 十爷亏大了 送走胤禟,胤峨独自回到后院。 因为喝了酒,去珍珠院子被赶了出来,只好到郭络罗氏院子里。 没想到这位姐姐这两天来亲戚,温言相劝,让他去找王氏或是阿兰。 胤峨心里这个气啊,原来那点儿兴致,全让这两个娘们给造没了。 想了一下,干脆去了年秋月的小院。 反正她正在外面待嫁,这里空着正好睡觉。 虽然这里没人住,每天还是有人来烧炕烧火龙。 十一月底的北京城能冻死人了,要是没火这里可住不了。 这里胤峨很熟悉,懒得点灯,直接摸进卧室,脱了大衣裳,躺到了床上,在温柔甜香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把年秋月娶回来,算是对她对年羹尧有了个交待了。 她是个温柔懂事的,将来后宫应该不会起火吧? 呃,如果这娘们按《甄嬛传》里年妃的派头发展,那还真不好说。 可惜,咱是老十,也不是她们的四郞啊。 酒意上来,胤峨很快就睡着了。 这些天睡在咸安宫里,天天晚上抄书,基本上也没怎么好好睡过。 这一觉睡得不但踏实,还香艳。 做梦娶了个漂亮媳妇,两人棋逢对手,那叫一个和谐。 可惜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见不到媳妇的脸。 心里一急,竟然醒了。 醒了发现似乎不对劲儿,身上的衣服热得脱了精光。 下身粘乎乎的,伸手一摸,差点臊死。 丫的这么大年纪了,一府的妻妾,十阿哥竟然半夜跑马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到王氏那里就好了,起码可以敦伦一下,省得跑马丢人。 自己跑年秋月这里睡觉,也没安排人跟着,想要点热水洗洗也没有人伺候。 胤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随手划拉了件什么衣服擦了擦,接着呼呼睡了过去。 这种破事以前当兵的时候是常有的,总不能半夜起来收拾吧。 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胤峨舒服地伸伸胳膊蹬蹬腿儿,懒得起来。 现在他的主要任务是等着娶年秋月回来,这是已经过了宗人府的。 别看现在只能是个格格,只要她生儿育女,身份立即就可以抬一抬。 四下打量一下,见没有什么人,胤峨闪身进了战备仓库,迅速洗了个澡,这才出来满床划拉衣服穿上。 穿到一半胤峨停住了手,刚才一通找衣服,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一条粉蓝的丝质汗巾来。 这东西有点儿扎眼,上面脏乎乎的,细一想是自己半夜随手找来擦那里的。 只是这东西是谁的呢? 肯定不是他的,应该也不是年秋月的。 毕竟年二小姐更喜欢红色,这粉蓝色他从来没有见过。 胤峨脑子一响,我日,昨天晚上该不会真的有女人在这儿吧? 满床仔细一翻找,胤峨傻眼了。 竟然真的让他给找到了一枚小珍珠耳环,白色的像颗黄豆一样大小。 珍珠虽然不大,但胜在足够圆润,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东珠制成的。 完蛋了,这是把谁给睡了? 胤峨的脑子立即开始搜索查阅,可惜想了半天没有一个对上号的。 府上除了珍珠、青青和王氏,其他人他从来没有沾过身,按说都是大姑娘呢。 可这床上干干净净的,没点血迹,这不科学。 想到干干净净,胤峨再细一找,脑子嗡嗡的。 妈的干净个屁啊,这都画地图了。 摸上去还有点潮气,闻上去有点怪怪的。 完蛋了,昨天晚上喝了点酒,老子被人偷上了。 胤峨耷拉着脑袋离开年秋月小院,来到书房之后,让人把管家叫来。 “十爷,年主子的小院一直有人打理,但肯定没人敢去那里睡觉。” 管家一听急了:“爷要是不信,奴才这就去后院查去。” 胤峨挥挥手:“去查!悄悄地查!明白吗?” 不到半个时辰,管家回来了: “爷,真没有。 您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出来奴才查起来也好有个方向啊。” 胤峨烦躁地挥手让他滚。 妈的糊涂东西,老子被人偷上的事情,怎么说? 正烦着呢,老五老七老十二三个结伴来了。 他们是捞钱四人组的,凑一块儿专门研究怎么捞钱的事儿。 “十哥,你那个拾安堂干脆改名得了。” 十二阿哥胤祹上来就抱怨他:“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再有这种门路可得想着弟弟。” 胤峨一听乐了:“老十二,你小子说话不讲良心。 当初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和五哥七哥说过,你们一听风险大都不敢入股嘛。” “算了,以后我再到你这里来,就把脑子放家里。 什么事都听你的就行了,要脑子干什么呀?” 胤祹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胤峨笑完轻轻一拍手:“我明年要组织出海的货物,两位哥哥有没有兴趣?” “出海?” 胤祺一听皱起眉头:“听说极不安全,碰到大风大浪,就可能人船皆毁。” 七阿哥胤佑更是直接摇头: “这个风险太大了,所谓水火无情,利润再高,也比不过风险。” 胤峨看向十二阿哥:“胤祹怎么说?” 老十二脖子一缩:“十哥,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不过,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我愿意入一股。” 嘿,这小子,不愧是苏麻喇姑养大的,这站队的觉悟就是高。 胤峨哈哈一笑: “出去一趟,费用加上成本,至少需要四十万。 十二弟打算占多少股?” 胤祹咬咬牙:“我出一万两银子,再多了真的出不起了。” 胤峨暗自点头,老十二这个队站得彻底。 他现在只是个闲散宗室,连个贝子的爵位都没有。 这一万两银子,对他来说真的挺吃力的。 听老十二这么说,老五和老七互相看了看。 两个人都是王爷,但是他们的王爷是熬出来的。 不像胤峨是拼出来的,江湖地位自然也不相同。 眼看着老十前途似锦,没有理由人家发达了就往后退缩的。 胤祺呵呵一笑,一巴掌拍在胤祹的左肩膀上: “老十二,你小子不用哭穷。 老十,这样吧,就按四十万两算,我们三个每人出两万两,给你凑六万。 其他的你自己再想想办法。” 胤祹一听真急了:“五哥,我真的拿不出两万两!” 老七胤佑的巴掌拍在他的右肩膀上: “那一万两算是我和五哥借你的。 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们的,这总行了吧?” 第420章 金陵副将马国成 胤祹一听,还有这好事儿?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五哥七哥这是在变着法儿地帮十哥呢。 胤峨自然也是明白,这六万两银子,与其算是入股,不如说是表态。 表明的是这兄弟三个对他的支持,更多的是信任。 最难得的就是这种青萍之末时的感情,必须要不断培养巩固,不能让他变味。 胤峨笑着起身作揖: “那我就谢谢五哥七哥十二弟了,明天我就让管家上门提银子去。 对了,老十二没什么差事,敢不敢亲自去趟日本看看?” 十二阿哥是个极稳当的人,这种人最大的好处是不添乱。 但是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真要到了日本,估计天皇知道了都得亲自来迎他。 胤祹眼睛里闪过一道热切,跟着就黯淡了下来。 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夹起尾巴做人。 “你想想看吧,随时想去了就跟我说,我好给你安排护卫。” 胤峨呵呵一笑:“五哥七哥现在都是重任在肩,要为皇阿玛分忧,想去我也不敢打扰的。” 从承德时候开始,康熙就着手酝酿对皇庄进行改革。 五阿哥胤祺掌管内务府,这小半年差点把他给榨干了。 幸亏当初胤峨帮他理了思路,要不然他肯定要打报告辞职不干了。 胤佑现在正在头疼十四阿哥胤禵的事情,老这么关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胤禵什么也不说,皇上也不说放他走,让他这个监管宗人府的阿哥头疼不已。 “十弟,你有没有接到兰山屯的信?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送年礼回来?” 胤佑急切地问道。 老七这家伙是个眼皮子浅的,当初拉他去东北开荒,他是最磨叽的那个。 等东北那边见了利了,又是最着急的那个。 要不是他从小腿脚不便,绝了他夺嫡的希望,估计他能是康末夺嫡里最先倒霉的那个。 胤峨摇摇头:“兰山屯今年估计没有多少收益,送回来也顶多是个土特产,肯定不会有银子。” 老七一听急了,这怎么会没银子呢? 不是说收成不错吗? “冬天里,他们在那边开了煤矿铁矿,这些都是拿银子砸出来的。” 胤峨耐心解释道: “这些矿都需要人手,我已经去信老十三了,让他别再杀俘了,全弄回来下矿洞去。 老十三这个败家玩艺儿,这一时没跟得上,他竟然杀了上万布里亚特人了。 要是把这些人投到矿洞里,那得挖出多少好东西来。” 五阿哥胤祺有些不安地凑了过来: “十弟,开矿的事情,皇阿玛知道吗?” 胤峨点点头:“在承德还没有去四川的时候,我就跟皇阿玛说了。 等那些矿有了规模,会记在内务府名下,由宫里监管,但是收益的大头归咱们。” 听到这个,三个钱串子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铁和煤,那是战略物资,肯定不能由私人经营,就算是四个皇子也不行。 现在好了,由内务府出面,宫里监管,这样就算是官营了。 只要银子落袋,这四个人都没有非得自己独占的心思。 “十弟,那个珠玛喇实在厉害,竟然会炼铁。 奴才来信说,他们第一次试炼就成了。 老十你可真是慧眼啊,怎么就看出这小子的本事了呢?” 老五赞不绝口,当年珠玛喇跟着胤峨去盛京查账,那是走了他的门路的。 胤峨心里明白,炼铁成功的关键在于珠玛喇听话。 只要严格按照给他的教材去做,换成谁在那里基本都差不多。 这就是现代科技的力量。 先把铁炼出来,然后再是钢,接着是钢管,然后就是军工体系了。 胤峨想得很多,走得很慢。 这可是康末,万恶的旧社会,只要他露出些异端痕迹来,康熙分分钟秒了他,没有任何道德负担。 老十二还在琢磨着去日本的事,歪头看向胤峨: “十哥,坐船去日本真的很安全吗?” 胤峨立即摇头:“这个不能打保票,毕竟那可是大海,什么破事都可能会发生。 但是我敢保证,肯定会非常精彩。” 听到这个,老五拉过胤祹:“老十二,别琢磨了,太危险了。 咱们好好在家赚银子,不去冒那个险。” 胤祹点点头:“五哥说的是。” 可是他眼睛里闪烁的异样神色,却瞒不过一直观察他的胤峨。 这时胤佑才拱手道贺: “十弟,我们三个一起来呢,是来给你道贺的。 敦亲王,感觉如何?” 胤峨急忙肃容回道:“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胤祺点点头:“确实要谨慎,要是像老八那样,被皇阿玛夺了王爵,那就更难受了。” “最难受的是老十四,估计怕是要圈禁了。” 老七叹了口气:“我去见他,没有一次不挨骂的,这小子真是被惯坏了。” 胤峨心领神会:“放心吧,我会找八哥谈的。 老十四这样,圈起来磨一磨性子,对他将来有好处。” 几人心照不宣了,他们四个是谁也不会去进言搭救老十四的。 至于老八会不会出手相救,看看他是如何对待老大的就知道了。 正说着呢,管家进来禀报,马国成求见。 马国成是谁? 胤峨一头雾水。 “金陵副将马国成,老大的门人。” 七阿哥胤佑叹了口气。 “老大的门人? 马国成? 他来求见我干什么? 救老大?” 胤峨迷茫了。 老七又叹了口气:“他是来堵我的。 自从老大被圈禁以后,他就跟疯了一样,一有时间就来找我。 再这么下去,他不疯我都要疯了。” “找你干什么? 人又不是你圈禁的,你也没那个权力放他出来呀。” 胤峨十分纳闷。 “那家伙倒是没敢想那么大,他只是想去看看老大,顺便送些东西。 说是当年跟着老大在西北打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感情。 话说得凄惨,哭得更惨,我只好一直躲着他。” 胤佑说得直摇头。 说到这里,胤峨的脑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个画面: 满脸横肉、盘着辫子、口吐芬芳,金陵副将马国成痛骂田文镜的画面感,真的是印象太深了。 电视剧播出小三十年了,还能成为爆火的表情包,这热度也是没谁了。 胤峨顿时好奇起来,倒是要当面看看。 这位爷是不是真的跟电视上演得那样,对老大赤胆忠心? 第421章 马国成状告大阿哥 马国成提了个包袱,恭恭敬敬地坐在十爷府门房里等着。 他现在成了没根的树,没翅膀的鸟。 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官做到正二品,也就到头了。 好在几个儿子还算是争气,都在各地当上了游击守备,也用不着他多操心了。 只要能再见大阿哥一面,把自己准备的衣物点心送给他,也就死心了。 毕竟大阿哥做的那些事情,连他也觉着太下作了。可是再下作,那也是他的主子。 刚才他到七爷府上,得知七爷来了十府府,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当年催缴库银的时候,他可是当面顶撞过十阿哥。 现在自家大爷倒霉了,也不知道十爷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一想到这个,他很想转身离开。 可是再想想大阿哥,他又强忍着坐下了。 “马大人,十爷请您进去。” 管家亲自来请,态度很好,让马国成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提着包袱低着头跟在管家后面,直到进了客厅,跪下请安才发现,客厅里竟然坐了四位皇子。 “奴才马国成,叩见各位主子。” 马国成一丝不苟地行完两跪六叩礼,这是见亲王的礼仪。 胤峨点点头:“马大人,你铺子里的点心味道不错,要不要吃一点儿?” 马国成这才发现,原来客厅桌子上摆的点心果子,竟然是自家店铺出的。 “蒙十爷错爱,奴才原不知小店的点心竟然入了主子的眼。 这是奴才的荣幸,以后必定安排人每天将最好的点心及时送到府上。” 这点马屁还是要拍的。 一听这个胤祹不干了:“马大人,十哥吃得,我十二爷吃不吃得?” 马国成一听笑了:“十二爷说笑了,是奴才说错了话。 以后四位爷的点心,奴才包了。” 胤祺这才点了点头:“马国成,这才算是有点好奴才的样子。” 胤佑看了看他:“老马啊,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圈禁是有规矩的,谁也不能往里送东西,更不用说是私下相见了。 你这样不但是为难我,更是为难你自己啊。” 马国成一听眼泪哗哗地下来了,粗壮的汉子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七爷,是奴才不懂事,给爷添麻烦了。 奴才现在也不求着能见到大爷,只想着托七爷把这包衣服捎进去,也算是奴才尽的一点孝心了。” “哪里就缺了大哥的衣服? 就算是圈禁,大哥的吃穿用度也是有的。” 胤佑瞪了他一眼:“你这样捎进去,让大哥看了,只能是徒增伤悲。” 马国成抬头看向胤祺胤佑: “五爷,七爷,二位爷是随着万岁爷御驾亲征过的。 西北用兵奴才跟着大爷拼杀,好几次都是大爷救的奴才。 其中有一次,奴才受伤太重,突围时没有冲出去,正以为要为国尽忠了。 没想到大爷发现之后,竟然亲自带兵杀了回来,把我救了出去。 现在大爷遭了难,我这个当奴才的,要是就这么看着,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也没法说话了。 这是真正的生死之交,超越了主子奴才的范畴。 胤峨点点头,抬眼看向胤佑: “七哥,老马说的让我感动。 难道真的没有什么法子吗?” 胤佑红了眼,当年西征,他也是随着康熙上到前线的。 不过他腿脚不便,倒是没有亲自冲杀,但是这些事情他是经历过的。 “要想见大哥,必须得皇阿玛发话。” 胤佑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敢担当,只是大哥的情形你们也知道,跟废除太子之事密切相关。 这个时候不请旨见了面,再好的理由也都没用。” 胤峨想了想,不管有多少东西,他都可以放进战备仓库里带进去。 但是以什么理由打动康熙,让他去见大阿哥,这是个最大的麻烦。 “马国成,不如你找个理由。 我亲自去求皇上开恩,让你们见上一面,如何?” 胤峨抬眼看看满脸鼻涕眼泪的马国成,让人速去打水过来让他洗把脸。 洗过脸之后,马国成清爽了很多,重新回到众人面前,心态也好了很多。 “十爷,奴才刚才仔细想过了,大爷当初跟奴才提过一件事。 大爷说,朝里有皇子跟车臣汗勾结,意图搞事。 但是奴才再问,大爷却说喝多了,还勒令奴才不得打听。” 马国成看向四个人:“如果向皇上提起此事,皇上会不会派人详查? 是否会让奴才与大爷当堂对质?” 胤峨心中一惊,这个跟他在草原上获得的消息是一致的。只是没想到,这事儿大阿哥竟然知情。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却需要你前去首告。 这样一来,大哥或许会怪罪你,你不怕吗?” 胤峨也很想知道,这个勾结车臣汗的皇子到底是谁。 马国成摇摇头:“十爷放心,大爷明白奴才的心思。 只要见到他好好的,奴才就算是立即就死,也能瞑目了。” 胤峨叫过管家:“带马大人找个空闲地方,马大人有文章要做。” 等马国成离开了,胤祺看向胤峨:“十弟,你真的要管这事儿?” 胤峨点点头:“管这件事虽然有些麻烦,却也不会有大的麻烦。 就算是将来皇阿玛知道了,也只会感慨这段主奴际遇。 其实最重要的是,此前我去草原上接呼图克图大喇嘛的时候,就隐约知道,车臣汗有不臣之心。 现在马国成说的这事儿,如果真的能从大哥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岂不是一举两得?” 胤祺慢慢点了点头:“十弟,你这心里藏了不少事啊,这种事你没向皇阿玛报告?” “没凭没据的,我怎么说? 要是车臣汗叫起屈来,我岂不成了污蔑国之干城?” 胤峨伸了个懒腰:“现在马国成提出来,要是大哥真的有什么线索那就最好。 咱们再顺藤摸瓜,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五阿哥和七阿哥两个互相看看,一起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的话,确实立于不败之地。 有问题,那正好揪出国贼。 要是没问题,那也是马国成的责任。 时间不长,马国成拿着一封信回来了:“十爷,奴才已经写好了。” 胤峨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正告马国成: “你听好了,这事儿要是真有,自然会有你一份功劳。 要是无中生有,你做好准备了吗?” “请十爷放心,这事儿要是假的,奴才愿意承受一切后果,绝不后悔。” 马国成双膝跪下,两手将信举过头顶,递到胤峨面前。 第422章 发疯的大阿哥 康熙一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车臣汗虽然有些蠢,却还不至于蠢到如此程度!” 胤峨上前一步:“皇阿玛,之前儿臣去接呼图克图大喇嘛时,曾在苏尼特旗遭遇过马匪。 从他们的衣物武器等看上去,他们不是普通马匪,而是布里亚特人乔装。 而从布里亚特到苏尼特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穿过车臣汗国。 上千人的队伍,穿境而过,车臣汗肯定不会一点儿没有察觉。 所以,当时儿臣就有所怀疑。 当时儿臣曾让库里带队,将抓获的布里亚特祭司专程送到承德,交给皇阿玛审理。 再加上此次马国成提出的线索,儿臣以为,当查!” 听胤峨说完,康熙点了点头: “好,那就查。 你去查,你带着马国成,去见老大。 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回来报朕。” 说完,叫过李德全: “你带上些吃的用的,一起跟着去。 赏给老大媳妇,好好的跟着他这个孽障受苦了。” 胤峨明白,这就是要让李德全全程参与,看看他有没有藏私,看看老大的情况到底如何。 出了宫门,两辆马车一起驶向原来的直亲王府。马国成一身便装,坐在胤峨的马车上。 “十爷,奴才深谢爷了。” 马车里地方不大,马国成想要磕头不大好使。 “马国成,我这么做,既是为了朝廷安危,也是为了见见大哥,同时也是感佩你的一番忠心。” 胤峨看着马国成,一脸感慨。 不管是当战士还是当王爷,他真的难忘这种战友情。 “请十爷放心,等到了之后,奴才会劝大爷好好配合十爷。” 马国成说到这里咬了咬牙: “等回来以后,奴才恳请十爷赏个机会。 很多老兄弟感念十爷出手相助,想要当面磕个头表示感谢。” 胤峨心中一动,挑眉看过去,老大的这些门人,准备改换门庭了? 他们竟然准备向自己磕头,这是准备拜到自己门下吗? “自从大爷出事以后,很多人变了心。 但是像奴才这样的榆木疙瘩,一直想不明白的也有不少。” 马国成叹了口气: “现在奴才们想明白了,无论如何,也要跟个心正身正的主子,恳请十爷给个机会。” 胤峨没有说话,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冰压雪的声音传来。 “马国成,爷的门不好进。” 胤峨的声音低沉:“回头你把名单送过来,爷先看看再说吧。” “奴才谢过主子。” 马国成扑通一声跪下,半个屁股露在了外面。 直亲王府的所有门都被封上了,连狗洞都填上了。 只留了大门口的一个小边门,用来往里送吃的用的。 胤峨带着李德全和马国成,后面跟着一群抱着东西的小太监,也只能打小边门进门。 早有守军告诉管家,通知大阿哥胤禔前来听旨。 胤禔惊喜莫名,他以为康熙又想起了他的好,回心转意准备放他出去呢。 一见到李德全,兴奋地跑过来抓住他的手: “李公公,皇阿玛是不是让你来接我出去?” 李德全挣了两下没挣出来,只好低声说道: “大爷,十爷来了。 皇上有旨,还是速速回去跪好吧。” 胤禔这才看到了胤峨,还有已经跪在地上的马国成。 “老十? 皇阿玛要放我出去带兵打仗,你是来宣读圣旨的,对不对?” 虽然平时看这个草包不顺眼,但此时胤禔的眼里满是希望。 “大哥,你冷静一下。” 胤峨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酒气的汉子,他现在还有希望还有力气,想着出去打仗。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暴自弃,整天沉迷于酒色之中,在极度的无聊中白耗费着他的生命。 这简直是极大的浪费,还不如把他扔到矿井里去干苦力呢。 听到胤峨这话,胤禔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转眼看向马国成,眼睛一亮: “马国成,你这个狗奴才,你怎么来了? 你来干什么?” 李德全上前拉住胤禔: “大阿哥,请回去跪好。 奴才要宣旨,敦亲王要问话,不要耽误时间了。” 直到此时,胤禔才发现了胤峨的变化。 不由地退后两步,一脸吃惊地盯着胤峨: “你……是亲王了? 你干了什么,怎么有资格晋升亲王?” 胤峨看了看他: “大哥,十三弟在宁古塔外大破布里亚特人,斩首万级; 年羹尧进军拉萨,夺下整个藏区的军权; 松甘在里塘巴塘横扫藏区叛军,斩首五千。 有这三样大功,皇阿玛才封我为亲王。” “这关你什么事? 要赏也应该赏老十三、年羹尧和松甘,关你何事? 为什么要赏你?” 胤禔要疯了。 “十三弟是我举荐的,带的兵是我力主编练的,甚至宁古塔外的战机都是我发现的; 年羹尧大军在半路上缺少粮草辎重,是我亲上高原送上去的; 至于里塘巴塘,更是我亲自打下的根基。” 胤峨冷眼看向胤禔:“大哥,不要以为只有你在战场上拼过命,兄弟我也不含糊的。” 胤禔边听边瞪大了眼睛,毕竟他关起来的时间不算太长,很多消息他是知道的。 现在仔细想想,竟然没有一句话驳斥胤峨。 “李公公,你先宣旨吧,省得嫂子们在这里挨冻。” 胤峨让出位置,请李德全先把康熙的赏赐发下去。 等听李德全宣读完康熙口谕,大福晋哭得昏了过去。 可是事到如今,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德全让人带着东西扶着大福晋回去后院休息,自己却站到一边,听胤峨问话。 “大哥,皇阿玛有几句话让我问你,还请你如实回答。” 胤峨先说一声,这才站到了胤禔面前。 胤禔木然地点点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 “胤禔,金陵副将马国成来告。 说你曾经跟他说过,朝中有皇子与车臣汗勾结,意图危害朝廷。 可有此事?” 胤峨边说边盯着胤禔的脸。 胤禔先是一愣,立即转头看向马国成。 脸上的肥肉哆嗦着,双手死死扣着膝下的地毯,却不肯说一句话。 马国成早哭得不成人样: “大爷,主子,你就说了吧。 奴才只能靠这个来见您一面,见您和福晋都安好,奴才就放心了。” “马国成,你个狗奴才! 爷这么信你,你竟然敢如此诬蔑我! 看我不打死你!” 胤禔说着,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冲向马国成。 拳到一半,却突然转了方向,带着风声砸向了胤峨的太阳穴。 第423章 大阿哥的忏悔 胤峨没动,他在赌一件事。 然后,他赌赢了。 马国成猛地蹿出来,死死地抱住胤禔,把他掀翻在地:“大爷,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他!小人得志!落井下石!” 胤禔在地上翻滚着,用力踢打着马国成的头和脸,试图把马国成甩开。 马国成只是抱着他,却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 李德全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吓得退后两步: “十爷,咱们还是走吧。” 胤峨安慰地看看他:“李公公,且稍等片刻。” 说完扭头看向两人,高声叫道:“马国成,松手!” 马国成愣了一下,十爷这是要干什么?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胤禔挣脱开来,拼命向胤峨冲去。 胤峨微一侧身,胤禔收不住脚步,一头栽倒在地上。 但很快,他又爬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冲过来。 胤峨不等他靠过来,提前一脚踹出去。 这一脚踹得瓷实,狠狠地踹在胤禔的小肚子上,让他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胤峨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哥,我是奉皇阿玛的旨意来问你的话。 你这样作法,让我很难做的。” 胤禔喘着粗气,精疲力尽的感觉,让他的神智慢慢回到了身体里。 “大爷,主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要是你能提供出有价值的线索,帮助十爷破了这个案子,皇上都会看在眼里的。 到时不敢说解除圈禁,起码也可以过得更好一些吧?” 马国成跪在旁边,这次不哭了,只剩下生气了。 胤禔扭头看看马国成,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这都是他刚才的杰作。 不由地颓然倒在地上,目光定定地看向天空: “具体是谁我也没有把握,应该是老二老三老四中的一个。 肯定不是老八,他没有那个狠劲儿。” 这句话倒是一语中的,胤禩之所以没有成功,跟他缺少狠辣有很大关系。 也许装圣人装时间长了,真以为自己是圣人了。 “大哥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胤峨继续追问道。 胤禔喘了口粗气,挣扎着站了起来,马国成急忙上前扶着他。 “老十,你稍等一下,我去取来。” 胤禔说完一把推开马国成,独自往书房走去。 马国成刚要跟上去,被胤峨叫住了:“马国成,注意规矩。” 是了,规矩就是胤禔正在被圈禁,任何人都不得与他单独见面,奉旨也不行。 时间不长,胤禔抱着一个大箱子回来了。 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黑乎乎的信封: “这里有一封信,是在承德截获的。 当时车臣汗已经回草原了,这信是送给他的。 送信人是个太监,身上有毓庆宫的腰牌。 他是从老三老四府邸方向过来的,具体哪家不清楚。 那一带只有他们两家,所以敢肯定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 他慢慢打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一块腰牌,还有几页信纸。 胤峨一看头大了,上面的字竟然都是从字帖上剪下来,又重新粘上去的。 内容倒不复杂,就是告诉车臣汗,皇上准备在承德住到下雪,请他早做打算。 胤禔轻轻一笑:“那个太监被我宰了,信也扣下了。 否则,谁敢保证不出现察哈尔王子举兵造反的一幕?” 胤峨一阵胆寒,这信要是真送出去了会很危险。 要是布里亚特人组织敢死之士,持罗刹国火枪,提前隐蔽在要害处。 瞅准时机发动突然袭击,不好说康熙能不能躲得过去。 “这封信和腰牌给你了,你带给皇阿玛。 至于这一箱子,是我以前积累的行军打仗的一些心得,还有西北用兵的一些记录和想法。 现在我是没有机会为皇阿玛分忧了,希望这些东西能对你有点作用。” 胤禔神情复杂地看着胤峨,眼神中满是乞求: “我是犯下大罪的人,不敢奢望皇阿玛原谅。 希望十弟帮忙给皇阿玛带句话,看在我拼死效劳的份上,给我的孩子们一条出路。 哪怕是贬为庶民,去做一名贩夫走卒,甚至青楼卖身,也好过在这里圈禁至死。” 日了,这可是一名皇子,一名曾经的亲王说的话。 胤峨心里对这话是赞同的,但是现在的身份却什么也不能多说: “好的,大哥,有机会我会说的。” 胤峨直接把那个信封拿给了李德全: “李公公,这东西比较重要,还是拜托你带给皇阿玛。” 然后把旁边的包袱拿过来,这是马国成一直带在身边的。 当着李德全的面打开来,逐件解开衣襟抖搂了两下,示意李德全身后的几名小太监上前检查。 “李公公,几件衣服,表示个心意。” 胤峨笑着看向李德全,指了指小太监: “你们仔细查一查,千万别有什么夹带。” 李德全没有说话,直到小太监们查完示意没事了,他这才笑着摇摇头: “十爷言重了,不过是几件衣服,兄弟们之间事,不必如此紧张。” 胤峨踢了马国成一脚:“老马,收拾一下,给你大爷送过去。” 马国成急忙蹲下,把这几件衣服重新折好放进包袱里系好,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交给胤禔: “主子,你要放宽心,自己多保重。” 胤禔看着满脸是血的马国成,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忠心的狗奴才,想尽一切办法,就是想来看看他,给他送几件衣服。 虽然看起来有些可笑,却是他被圈禁之后,收到的最珍贵也是唯一的礼物了。 “行了,知道了,你快点滚吧,看着你就心烦。” 胤禔一把扯过包袱,一脸不耐烦地看向马国成: “马国成,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 现在你大爷我的这棵大树倒了,你们这些猢狲也该散了。 各自都找好大树了吧? 十爷就是你新找的大树吧? 还算你小子有点眼光,老十虽然草包点儿,但是人品还行,好好跟着不吃亏。” 马国成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慢慢退了回来。 两眼死死地盯着大阿哥,努力想把胤禔的身影记在心间。 胤禔两眼含泪,却也无计可施。 但他现在心里明白了,在老八和老十之间,选择老十是这些奴才更好的选择。 胤峨看李德全已经准备走了,退后一步给胤禔打了个千儿: “大哥,兄弟我告退了。 你要好好保重,闲来无事,读一读佛经也是极好的。” 你丫的都圈起来了,没事清灯古佛就挺好的。 别精力旺盛,天天玩女人生孩子玩,这才是你能积德的唯一办法。 哐当,直亲王府的小门关上了。 胤峨突然有些感慨,要是老十四也被圈起来,以他的性子,会不会两天就要上吊? 第424章 十四爷的野望 老十四快要疯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的脱身之策,竟然毫无用处。 在临清被抓的时候,他还有些侥幸。 以为康熙被他的障眼法给瞒住了,专门来追究他奢靡之事。 没想到被抓之后,没有交给刑部大理寺,而是直接送进了宗人府。 胤禵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宗人府管理的是皇族的家事,在这里是要论家法的。 思忖再三,他决定以强硬的姿态对待此事,这样才能显得他更加理直气壮。 岂不知这样更显得虚张声势,闹到最后,连最老实的七阿哥都懒得见他了。 见过胤峨之后,胤佑专门进宫向康熙报告了胤禵的情况,请旨可否将近期朝中情况告诉胤禵。 康熙没想到老七竟然老实到如此程度,没有他的旨意,竟然真的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给胤禵。 深感满意的同时,准他可以将朝堂情况择机告诉胤禵。 胤禵听说大阿哥被圈禁,八阿哥、十阿哥被圈了又放,八阿哥被罢了爵,十阿哥胤峨反倒晋升亲王,不由地眼睛都红了。 “十四弟,说起来还得怪你自己。 老十不过是替你跑了趟高原,竟然直接封了亲王。 要是你不受伤,这份大功劳那就是你的。 到时封不了亲王,一个郡王是跑不了的。” 胤佑心平气和地替他分析: “现在倒好,你受伤了,又跑到江南胡闹。 皇阿玛把你送到宗人府,又没说什么时候审完。 你现在什么都不说,皇阿玛也不放你。 七哥真的很为难,老十四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等他啰唆完了,胤禵这才盯着他问道: “年羹尧到了拉萨了?” “是啊,一万兵马几乎没有多少损失。 看到朝廷大军,达赖喇嘛和拉藏汗立即就消停了。 不但不打了,还把藏区的军队全部都交给了年羹尧整训。” 胤佑摇了摇头:“皇阿玛对这件事情特别满意。 这下子等把藏区的军权抓到手,再也不用担心他们造反闹事了。” 胤禵怒喝一声:“我才是进藏大军的主帅。 首功应该是我的,凭什么给了年羹尧?” 胤佑偷偷一笑,果然跟老十说的一样,看到功劳就急了。 “十四弟,这个你可不能怪皇阿玛。 听到年羹尧的捷报,皇阿玛第一时间就问你在哪里。 看样子是想立即就赏你,可是谁也找不到你。 藏区没有,四川没有,谁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等再有你的消息,就是你在江南花天酒地。” 七阿哥叹了口气: “十四弟,你实在太不小心了,这种事情哪能如此张扬呢?” 胤禵心里苦啊,他是想用这份张扬掩盖他偷跑回承德嫁祸老十三的真相,没想到却被康熙老爷子借题发挥给送进了宗人府。 “老十四啊,你自己想想清楚,有什么想说的想写的,早点做决定吧。” 七阿哥站了起来:“宗人府也不是七哥一个人说了算,规矩还是要守的,你好自为之吧。” 胤禵突然一把拉住他,眼神热切地看着他: “七哥,你帮我给四哥带个话,让他替我向皇阿玛求求情。” 胤佑摇摇头:“你别想了,现在四哥除了上朝,几乎不出门。 到他府上也不开门,整个闭门谢客。 对了,我听说,好像是四嫂有喜了,在家养胎呢。” 听说四嫂有喜,胤禵心中一动。 那个丰满肥膄的女人,在那般困苦时刻,给了他很大的安慰。 “算算时间,应该是在承德的时候怀上的。 没想到四哥天天吃斋念佛,一点儿也没耽误传宗接代。 更没想到,他跟四嫂还是这么恩爱,令人羡慕啊。” 七阿哥摇头叹息着,像个百事通一样走了。 胤禵傻眼了,四哥跟四嫂是否恩爱他不知道。 但是在那辆马车上,他能感觉到,女人应该很久没有享受过鱼水之欢了。 难道说……一个诡异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难道说四嫂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他的种? 胤禵突然蹦了起来。 他激动地有些颤抖,他记得很清楚,他们在路上要了好几回。 如果正好处在危险期,是很容易怀上的。 对了,四嫂似乎在紧要关头阻止过他两次。 是他不管不顾地欺负她,只顾着自己痛快。 胤禵静静地站着,他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四哥知道了真相…… 他不敢想象,胤禛要是知道头上变色了,会怎样对待他。 现在最好的消息是胤禛并不知道自己戴了帽子。 为了稳妥起见,那些天里,乌喇纳拉氏找了个机会把他灌倒,两个人同房了一晚。 虽然两人并没有真正成个好事,但是乌喇纳拉氏做戏做全套,当天晚上要了两次水。 有府上的丫环婆子作证,现在谁也不敢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四爷的。 胤禛很高兴,觉着这是老天对他的照拂。 让他在一片阴霾中,得到了一点阳光的滋润。 自从知道乌喇纳拉氏怀孕,他就开始吃长斋,感谢佛祖的厚爱。 乌喇纳拉氏不管这个,每天吃好喝好,心情忐忑地等着胎儿慢慢长大。 这点子嫂子小叔子之间的好事儿,只要他们两个人不说,没人会知道。 毕竟在万恶的旧社会,最大的好处是没有dNA检测。 侄儿长得像叔叔这种事情完全说得过去。 更何况老四和老十四是同父同母,后代长得像一点儿怎么了? 四爷府上的和谐自然没有人告诉胤禵。 第一次当别人老婆肚子里孩子父亲的胤禵,是很有些忐忑的。 拼命地想要知道四爷府的消息,可惜宗人府真的跟个铁桶一样,他什么也打听不到。 直到第二天晚上,门外巡逻的侍卫闲聊一下子惊动了胤禵。 “听说了吗? 四爷府上死了个福晋,听说长得还挺漂亮的。” 一个声音有些哑:“外面都在传,好像死得不明不白的。” “那她娘家不反了?”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惊叫道。 哑嗓子继续说道 :“反个屁啊,听说连个屁都没放。 都传说那女的不守妇道,被四爷发现,直接上了家法。” “啊?一尸两命啊?” 刚才那人继续惊叫。 哑嗓子骂道:“别胡说八道! 哪来的一尸两命? 都是传说。 你可千万别出去乱说,要是让四爷知道了,能拔了你的舌头去!” “我的天爷啊,四爷府里竟然有这种事,怪不得关门闭户呢。” 尖细声音叫道:“那可是福晋啊,要是能睡上一次,让我马上死也干了。” “滚你的吧,这话可不敢乱说,小心被四爷打死。” 哑嗓子骂着,两个人走远了。 四嫂死了? 胤禵刷地出了一身冷汗!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胤禵惊恐地看向外面,天又下雪了。 就像那天在马车里那样,绵绵密密,像是永远没有停的时候。 第425章 老大的手下收不收? 魏珠亲自把胤禔的箱子送了回来,这些笔记经过检查,确实是没有夹带私货。 “十爷,皇上说了,请您好好看看。 这些笔记都是三次出征葛尔丹时留下的,有很多风土人情的记载,以后也许用得上。” 魏珠笑眯眯地转达着康熙皇上的意思。 胤峨看看他:“皇阿玛就没说说大哥什么话?” “皇上惋惜了半天,晚上都没睡好。 看样子就知道,皇上心里不好受。”魏珠小心地回道。 胤峨一拍脑门,果然不愧是康熙的大儿子呀。 送了一箱笔记出来,他知道皇上肯定是查的,然后借机让老爷子回忆他们一起奋斗时的光荣岁月。 感情是存在的,毛病也是存在的,如何取舍其实就是皇上的一句话。 对于大阿哥的这点小心思,胤峨甚至有点儿欣赏。 人犯了错误,处罚就完了,真的到了要判处无期徒刑的地步吗? 最残忍的是,每次选秀什么的,康熙这个好爹,从来不会忘了他那些被圈禁的儿子。 通常都会选几个秀女送给他们糟蹋,生出来的孩子继续圈着。 把人都圈成傻子了,这个真的太违背人性了。 “魏公公,二哥最近怎么样? 还在毓庆宫读书吗?”胤峨笑着问道。 魏珠嘻嘻一笑:“二爷还在读书。 不过这两天,皇上都会让他到乾清宫读上两个时辰。 完了也不说什么,直接就让他回去了。” 胤峨明白,这是在做复立的准备工作呢。 起码表面文章要做足,看来那天自己跟康熙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拿上红包,魏珠心满意足地回宫了。 胤峨来到邬思道院子里: “邬先生,你说大阿哥有没有可能放出来?” 邬思道把女儿交给兰草儿,笑着摇摇头: “大阿哥的罪行太重,肯定是不会放的。 顶多会换个地方圈禁,给他大一点儿的地盘,可以活得更舒服一些。” “马国成这些人怎么办? 真的要见他们吗?” 胤峨一直有些犹豫。 邬思道点点头:“这些人都是军队上拼出来的,现在都是参将副将这个级别,几乎个个手中有实权。 将来十爷总是要上阵杀敌的,有这些宿将在身边帮忙,总是有好处的。” “十爷不必担心他们的忠诚。 这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既看重利益,更看重情义。 你在现在的情况下,能安排马国成去见了大阿哥,他们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 剩下的就看如何笼络他们了,这个自然更不在话下。” 胤峨没有说什么,这些丘八爷当年追债时如何为难他,他还记着呢。 “人是经不住考验的,大阿哥留下的门人就那么多。 十爷不收的话,四爷、八爷肯定会就拉拢接纳。 到那时,恐怕想收也收不成了。” 邬思道笑着说道:“这些人就像是一把刀,能不能杀人,关键在于用刀的人。” “那好吧,我这就安排人给他们送请帖。。 等办喜事那天,请他们来喝喜酒。” 胤峨想了想,自己在军队上,其实也没有什么根基。 将来真要带兵打仗,总不能所有的场合都自己亲自上阵吧? 邬思道扑哧一声笑了: “那也就是后天了,快点让人送帖子去吧。再晚了,就有点儿太失礼了。” 胤峨立即叫来管家,按照马国成送来的名单,给他们在京城的宅子送了帖子。 虽然是按侧福晋的标准娶的年秋月,但毕竟不是正妻。 关系不够好是不能邀请的,有的人会觉着你是在轻慢他。 因为这个原因,这次胤峨邀请的都是些亲朋至爱。 连老八老九都亲自上门解释了,没有邀请他们参加。 至于老三老四,那是连想也不用想的。 以他们道德先生的标准来看,娶个格格办酒宴都属于逾制了。 听了胤峨的介绍,邬思道又笑了: “十爷,你多准备点酒菜吧,后天会有很多不请自来的。” 胤峨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但跟着发起愁来: “要是来的多了,会不会让皇上不高兴?” “放心吧,这种时候,都是凑热闹,皇上不会在意的。” 邬思道想了想:“皇子阿哥们的桌子不妨大些,到时加人也方便。” 胤峨懒得理会,干脆把管家叫进来,听凭邬思道去调整。 来到珍珠院子里,逗弄了一会儿子,突然想起来,格桑似乎还在府上呢。 急匆匆出来一问,果然格大土司在府上住了好几天了,立即让人带他来见。 格桑土司这几天闲着没事就洗澡,都快洗掉两层皮了。 他以为是自己身上膻味太大,所以明王才不见他呢。 听下人说胤峨召见,立即飞快地跑来了。 一见胤峨,立即行五体投地大礼。 胤峨瞪了他一眼:“快点起来,我有事问你,要不然我烧你屁股。” 格桑一听急忙爬起来站好:“王爷,请吩咐。” 胤峨指了指椅子让他坐下:“说说看,年羹尧到了藏区都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格桑索性从他们渡过金沙江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他由年家家丁护送回京见到康熙。 听说年羹尧很好地执行了自己给他的建议,胤峨很欣慰。 年大将军最大的毛病就是脖子太硬,要是他能放软一下身段,也许不必落个横死的下场。 “格桑,不能留你过年了。” 胤峨想了一下:“等皇上下旨之后,你就早点赶回去,告诉年羹尧下步的计划。 要不然他在藏区时间长了,怕是会吃亏的。” 318进藏大道没有弄好,这个时候驻军藏区,一旦有事,朝廷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对了,护送你的年家家丁呢?”胤峨问道。 “都回年家了,等我走的时候,他们再护我回去。” 格桑看向胤峨:“年羹尧说,王爷要娶他的妹子,年家应该出陪嫁的。” 胤峨摇摇头:“的确是他的妹子,但却不是年家人。 是哥穆禄氏的干女儿,跟年家没有关系。” 丫丫个呸的,当初老子让你们嫁女,你们坚决不嫁。 现在老子给你女儿找了个干亲,你丫的又想来嫁女了。 天下的好事都是你们姓年的了,做梦去吧。 第426章 吃十阿哥的喜酒去 胤禩头上包着帕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梅花出神。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只是现在,自己是百丈冰,老十是花枝俏。 胤禩从来没有想着弄死老十,最多是想弄残他,因为他还有用。 可惜,老十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不但打不死,想要打残都做不到。 现在,他被夺了王爵,虽然没有圈禁,却跟圈禁没有多少区别。 除了老九经常来,也就老十偶尔来一趟。 胤禩对胤峨的感情很复杂,妒忌、羡慕、猜忌、同情、怜悯…… 更多的是想要通过打压他,获得一种自我身份上的认可。 你的身份再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要跟着我混? 还不是要乖乖听我的? 正是在这种复杂的心态驱使下,当胤峨表现出明显比他高出一头的能力时,他选择了弄残他。 要让他真正成为附属,成为时时展现自己的背景板。 以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次门前冷落如斯,他终于有时间认真思考,才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他从一开始,能好好利用好胤峨,也许现在不至于弄成这样。 “八哥,窗口风大,还是回来吧。” 说话的是胤禟,这些天也就他还经常来。 其他人,胤禩早就传过话了,不许他们过来。 “九弟啊,坐。” 胤禩从窗口回到暖榻坐下:“外面挺冷的,看这天快下雪了。” 胤禟点点头:“是快下雪了。 下了雪老十娶媳妇就麻烦了。” 说到老十,两个人都是一怔。 胤禟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笑: “对了,我刚才去七哥那里坐了坐,打听了一下老十四的情况。” 胤禩立即靠了过来:“老十四怎么样?” “别提了,这些天好像是病了,不吃不喝的总是发呆。” 胤禟叹了口气:“七哥请了太医来看,说是忧思过重,注意调理就好。” 胤禩摇了摇头:“他实在是胆大包天,以前老十三也在京城,他们两个都是傻大胆。 可是你看老十三现在,在东北带兵征剿布里亚特人,多威风。 他倒好,好不容易给他争取下的进藏机会,却白白便宜了年羹尧。” 听他这么说,胤禟忍不住替胤禵辩护一句: “这不是碰上藏人袭击了嘛。” “屁的藏民袭击,那就是他自己安排的。 他从雅州往打箭炉走的时候,反应特别强烈。 生怕到了高原会中时疫,死在藏区回不来,这才弄了几个藏民打掩护。 背上的刀伤都是他的护卫割的,根本没有多深。 他就是怕死,自己假装受伤! 结果,白白便宜了年羹尧!” 胤禩越说越气,说到最后不由地剧烈咳嗽起来。 胤禟急忙过来拍打着后背: “八哥,你别生气了。 胤禵不争气,不关你的事。” “为了他,费了多少事,真是个扶不起的。” 胤禩慢慢喘过气来。 “八哥,真的不管老十四了?”胤禟还是有些心软。 沉默许久,胤禩叹了口气: “现在怎么管? 皇阿玛心里已经恨极了他。 他自作聪明,模仿老十三的笔迹,调凌普带兵入山庄。 结果人家老十三那两天右手受伤,根本拿不得笔。 他一向如此自作聪明,要是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胤禩说完,看了看胤禟: “晚上老十请客,你真不去?” “不去,老十已经提前打招呼了,去了麻烦。”胤禟倒是想得开。 胤禩摇摇头:“准备一下,我们这就去祝贺。” 胤禟愣了,这样真的好吗? “老十娶妾,咱们两个都不到场,人们会怎么看我们?” 胤禩扯掉头上的帕子,让丫环帮着开始穿上红色的吉服。 看到胤禟发愣,指了指旁边那套: “这一套是给你准备的,快换上吧。” 两个人出门坐上车,胤禟仍然处在愣怔之中: “八哥,是不是打发人快点去告诉老十一声?” “不用,咱们的感情,用不着这么客套。” 胤禩毫不在意:“去了讨杯喜酒喝,没那么多规矩。” 胤禟的心里莫名不舒服,却不好当面发作。 两个人的马车距离十爷府还很远,就看到路两边已经停满了马车。 天色还没有黑透,胤禩撩起车帘,细细打量一番,不由地冷笑一声。 这些人,平时都会出现在八爷府门口,可是现在他们却都来到老十这里。 马车在大门口停下来,胤禩和胤禟两个从车上下来。 这才发现站在门口替胤峨迎客的,竟然是一排少年。 这边是胤祹后面跟着胤禑、胤禄、胤礼和胤祄,四个小皇子打扮得跟小福神一样,浑身通红,透着喜气。 那边是查干巴日带队,巴拉、班布尔和华安、华达,五小只精神焕发,像五个红包一样,就差头顶上扎两个小辫了。 见到老八老九下了马车,胤祹略一愣就迎了上来: “八哥九哥,你们两个可是来晚了,等会儿得自罚三杯。” 胤禟瞪了他一眼:“你八哥还病着呢,非要来给老十道声贺。 快让人带我们进去,外面风大。” 胤祹立即让胤礼带路: “八哥九哥来了,老十七你陪两位哥哥过去。” 七转八转之下,很快来到一处比较大的院子。 正厅里摆了一张大桌,屋里已经有人在喝茶聊天。 胤礼上前推开门:“八哥九哥来了,大家欢迎。” 胤禩推门一看,老五老七正在陪着老三说话。 心中不由一动,没想到老学究老三竟然能来吃一碗娶妾的喜酒,真的是太讽刺了。 “老八,快进来,门口风大,小心再吹着。” 胤祺急忙起身招呼着,把他们两个迎了进来: “先坐下喝口热茶等一下,老十去迎新娘子还没回来呢。” 胤禩胤禟急忙上前给他们三个见礼,人家都比他们两个年长,礼数不可废。 “我看外面大街两边停的都是马车,老十这次闹得太大了。”胤禩似有所指。 老五倒不以为意: “很多人都是不请自来的,来了总得招待吧? 把老十管家累坏了,傍晚的时候,专门派人到前门大街去请了好几个厨子回来。 又拉了好几车菜回来,估计晚上开席能晚一些。” 胤禟听着有点儿脸红,胤峨已经提前当面跟他们解释过了。 非常时期,娶个小妾,不想弄得太铺张。 自己和八哥也算是不请自来,给人家添麻烦的。 正说着呢,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直接奔着五阿哥去了: “五爷,年家派人抬来了陪嫁,足足的十里红妆,这都快到门口,这可咋整啊?” 第427章 新版姊妹易嫁 年家十里红妆嫁闺女,整得大家都很尴尬。 这不是年羹尧的意思,而是年老太爷年遐龄的意思。 年秋月的嫁妆是早就备下的,毕竟年遐龄做过湖北巡抚,家底是很丰厚的。 年羹尧派人从拉萨回来,只是让家里重视一下年秋月。 毕竟自家妹子嫁的可是不动明王的化身,真正的皇子阿哥。 虽然自己送了些宝石让十爷帮着打几套头面,但是年家要是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那可就臭了。 没想到年遐龄这个老家伙脑子一抽,把给闺女准备的十里红妆全送出来了。 好家伙,那真是涵盖了生活的各个方面。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婚床花轿、箱、柜、桌、椅、盆、桶、铜锡器,一点不漏,甚至连棺材都抬上了。 只是他也没提前跟胤峨这边沟通一下,选个合适的时间送过来,竟然就这么愣不丢地让人抬了过来。 这下子好了,迎亲的还没回来,送嫁妆的堵了整条街。 胤祺急智有限,碰到这种事情立即傻眼了。 好在他还算是清楚,现场的所有皇子阿哥里面,最聪明的就是老八老九了。 立即扭头看向胤禩:“老八,这怎么整?” 胤禩初时也被年家的做法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明白了。 年家这是不想跟胤峨完全脱钩,又拉不下那张老脸,只好来这一出了。 “五哥,急切间我想得不周全的,你多补充。” 胤禩很想看胤峨的笑话,但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管家,你立即安排人去告诉老十,让他心里有数。 年家来的可有主事之人?” 管家一边让人去告诉十爷,一边回道: “回八爷,年家只安排了年家大爷的儿子年裕押送,别的没什么人了。” “好,立即把他叫来!” 胤禩吩咐完管家,立即扭头看向老五和老七: “五哥,七哥,事已至此,嫁妆退回去肯定来不及了。 既然这样,咱们不如把嫁妆变成填妆。 由咱们的人接手嫁妆,就说是咱们为新娘子填妆,这样可好?” 老七一拍大腿: “这样好,省了老十尴尬了。” 众人一片叫好,却不防胤礼跳了出来: “这样就是掩耳盗铃罢了。 十里红妆是从年家抬出来的,这一路上,早有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 临到十哥门口了,咱们再出手拿过来,把嫁妆说成是填妆,难堵悠悠之口。” 胤禩一阵脸红,妈的,真疏忽这个问题了,让胤礼这小孩子教训了。 胤禟急忙接话问道: “老十七,那你说怎么办?” “再找个新娘子,送去年家当干闺女,然后风风光光地从年家抬出来!” 胤礼小胸脯一挺: “等于十哥同时娶了两个格格,分别是哥穆禄家和年家的,岂不是挺好?” 胤禟一拍手,这临时上轿哪儿找个新娘子啊? 没想到胤礼这小子嘻嘻一笑: “十哥府上还有位阿兰姐姐是极好的。” “阿兰?” 胤禟一听这个他知道啊,立即急了:“她就是个丫环。” “阿兰姐姐的亲哥是皇阿玛御前二等侍卫张五哥。 皇阿玛亲自给他们家抬的正黄旗,给十哥当个格格完全够格。” 胤礼据理力争,他经常来往,跟阿兰和张五哥都熟。 胤祺和胤佑互相看了看,反正都是老十屋里的,早娶晚娶都是娶。 毕竟人家亲哥是四品官儿,是皇上跟前得力的侍卫。 老十也不能始乱终弃,索性就一起娶了,好事成双。 胤祺看向胤禩胤禟:“老八老九,你们怎么看?” 胤禩出的主意被否了,有些臊眉搭眼的。 胤禟急忙点点头:“如此甚好,皆大欢喜。” 胤礼主动跳出来:“我去跟珍珠姐姐和阿兰姐姐说,你们在这里跟年家人说。” 到了后院找到珍珠,把年家十里红妆的事情说了,又说了众人的打算。 珍珠看看早就一脸羞红的阿兰,一把拉过来搂住。 把手上的两个翡翠镯子取下来套到她的腕上: “本来想风光为你办一场的,现在为了十爷的面子,只好委屈你了,等回头让爷好好补偿你。” 这时前面也传来话了,年家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这样,阿兰换上早就绣好的嫁衣,乘上马车悄悄地跟在胤禄胤礼后面来到了年家。 年遐龄本来还想闹闹情绪,可惜他碰上是老十六老十七。 这两位都是后来活成人精儿的主儿,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但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哪里容他胡闹? 一通说教连着威胁,道理说得明明白,后果讲得清清楚楚,立即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年家老老实实认下了阿兰为义女,披红挂彩准备车马,风风光光地把阿兰送出大门。 胤禄胤礼哥俩替哥哥出面迎接一位格格,面子里子都有了,年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不过自家的闺女换给了别人,又被人硬塞了一位干闺女回来。 好好的事情办得如此拧巴,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该怪谁。 于是当胤峨带着年秋月回到府里,准备拜堂的时候,突然发现竟然出现了两位新娘。 刚才报信的人只说年家送了十里红妆,没说又塞了个大姑娘来。 好在娶妾的仪式很简短,进行完了之后,两位新娘子分别送进洞房,他这才得闲。 一直跟在旁边的胤礼急忙上前,拉着他把前因后果说了。 胤峨听了哭笑不得,这年家都是些什么人哪? 怪不得能培养出年羹尧这么个怪胎呢。 “十哥,你就别生气了。 年家认了阿兰姐姐为义女,将来阿兰姐姐回门就要去年家。 秋月姐姐回门则去哥穆禄家,这个可乱不得。” 胤礼人小鬼大,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他。 太乱了,这都没地儿说理去。 这边乱,没想到前面喝酒的地方更乱。 应了邬思道的乌鸦嘴,真的有不少人不请自来。 厚重的礼单献上,总不能撵人家回去吧? 问题是你撵了人家也不走啊,就为的来露个脸呢。 本来准备了五桌客人,到最后管家一合计,足足来了二十多桌。 幸亏按照邬思道的安排,东西都囤在山河楼了。 现在厨子食材甚至丫环都是从山河楼那里调的,要不然今天晚上这个喜宴有人就得饿肚子。 胤峨先来见众位兄弟,没想到一推门,坐在正中强颜欢笑的两位竟然是老三胤祉和老四胤禛。 胤祉出现勉强可以理解,可是四阿哥怎么也来了? 胤峨可是娶的年秋月,胤禛的心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广了? 第428章 猪头的新婚宴 胤峨一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新郎官儿来了,喝酒!” 这一桌儿全是皇子阿哥,来得很全。 除了出差的、圈禁的、没长大的,其他人全来了。 从老三开始直到老十八,来了十一个人。 幸亏听邬思道的劝,选了个大桌子,要不然就热闹了。 胤峨拿过酒壶,依次从老三胤祉开始倒酒,一直到老十八胤祄换成了糖水。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人人有份。 “各位哥哥,各位弟弟,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趁着机会热闹一下。 表示感谢,感谢大家捧场。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都在酒里了,我敬各位兄弟们一杯!” 胤峨说完客气话,端起酒杯干了一杯,冲大家一亮杯底,一滴没剩。 “老十,今天好事再成双,三哥代表兄弟们敬你一杯。” 胤祉站起来喝完酒,看了看胤禛: “四弟,听说四弟妹又有喜了,真是伉俪情深啊。 老十,你可得跟你四哥学着点,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能把十弟妹给忘了,明白吗?” 胤峨立即狂点头:“多谢三哥提点,小弟记下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珍珠的。” 不过要说老四多喜欢乌喇纳拉氏,这个似乎也不好说。 历史上雍正的儿子,没有一个是乌喇纳拉氏生的。 这样也好,他所有的儿子都是庶出,倒是省了嫡庶那一套的麻烦。 现在是哪股神经搭错了,竟然让乌喇纳拉低有了身子。 据太医把脉很大概率是男孩,这就更加神奇了。 胤禛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来: “十弟,大喜的日子,四哥给你道喜了。” 好吧,个中滋味,只有胤禛自己知道。 本来他是不打算参加的,毕竟只是一个纳妾的酒宴。 但是听说所有皇子都去了,要是他不去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他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只好强撑着来了。 等到了之后才听说年家的这一场把戏,想想年家做的这种破事,关于年秋月的执念了消了不少。 再加上之前年羹尧从拉萨捎回来书信,对他表达了绝对的忠诚,也让他心中舒服不少。 胤峨急忙上前行礼: “多谢四哥,四哥能来兄弟就十分欢喜了。” 老五老七则直接上了手: “老十,你这叫又娶媳妇又过年,双喜临门。 等会儿敬完酒回来好好喝一顿。” 胤峨冲着老八拱手致谢: “八哥,你这还病着呢,亲自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胤禩点点头:“十弟,这是喜事,八哥为你高兴。” 其他兄弟们可没这么客气了,老九带头,其他人配合,生生又灌了胤峨三杯才放他离开。 一桌桌敬下来,胤峨都麻木了。 这一圈儿酒敬下来,胤峨这才发现,原来能留下来喝酒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自己纳妾这一夜,一共有二十五桌客人,两百多人,差不多全是二品以上的大员。 这事儿闹得,明天一早又得进宫请罪。 胤峨苦笑着敬完酒,脚步已经踉跄了。 阿布和五小只一直陪在他身边,倒是不怕有人再来偷袭他。 班布尔凑到胤峨跟前: “师父,阿哥们那一桌还没有散席,听那意思是在等你回去呢。” 胤峨一阵郁闷,这个时候了,回去说什么呀? “华安,你那里有没有能让人嘴肿脸肿的药? 不伤身体的那种。” 胤峨看向生化武器专家华氏兄弟。 华安点点头:“十爷,虽然不伤身体,但是用了药还是很难受的。” “没事,快点去拿来。 爷宁可难受点儿,也不想去见他们。” 胤峨是真服了这些人了,这个逼着见他,能有什么事儿? 是打算联合起来逼宫还是宣战? 时间不长华安拿来了药,胤峨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转眼间他的嘴唇和脸就像气吹的一样肿了起来。 连着着眼睛也肿成了一条线,所有肿起来的地方都涨得难受,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涨破一样。 “扶我过去。” 胤峨努力用肿胀的嘴唇发出声音,让五小只扶他去了东厢房。 房间里的诸人都在沉默着,直到看见胤峨头肿得像个猪头一样被人扶了进来。 “老十,你这是怎么了?” 胤禟第一个跳起来冲上前,扶着胤峨坐下来。 班布尔急忙回道:“我姐夫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本来好好的,眨眼间就这样了。” “没找医生吗?” 胤禩急忙问道。 班布尔回道:“已经请医生看过了,说是风疹,过些时间就会自行消失。” 胤禟怒道:“都这个样子了,还扶他过来干什么? 快扶回去休息。” 说完之后,扭头看向众人: “十弟病了,喜酒也喝完了,各位兄弟们都各自回府吧。 老十五,你们四个找巴拉,让他安排你们休息。 八哥,咱们走吧。” 说完,伸手扶起胤禩,扭头往外就走。 其实在这里等胤峨,主要是老三老四和老八的想法,其他人都是打酱油的。 几个小阿哥更是被架在这里走不开。 至于他们三个为什么一定要见胤峨,那可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胤禛神情复杂地抬眼看向内院方向,默默叹了口气,起身抓起大衣服走了。 胤峨被班布尔和华安架到了内院,班布尔看看他的猪头样: “师父,今天晚上娶了两个,你去哪个屋?” “先扶我去阿兰那里,这个猪头样也得跟她说声,毕竟是她的人生大事。” 胤峨感叹一声,转来转去,这朵花还是插到自己这堆牛粪上了。 推开门,看到端正坐在红床上的新娘子,头上盖着红帕子,那等待的样子让人心疼。 胤峨长长舒了口气,来到阿兰面前: “阿兰,今天晚上是情势所迫,你为了王府名声,不得已上了花轿。 如果你有一丁点儿不愿意,可以随时带着年家给你的所有嫁妆离开王府。 我再陪送同等数量的嫁妆,绝不勉强。” 阿兰摇摇头:“王爷不必多说,这一切都是阿兰愿意的,你一向知道的。” 胤峨没奈何地点点头: “那好,我今天晚上……” “王爷还是去年姐姐那边吧,毕竟今天是她的正日子。”阿兰突然抢先回道。 可怜的丫头,论起来,今天也是你的正日子啊。 胤峨摇摇头:“我吃东西过敏了,头肿的跟猪头一样,你可别害怕。” 说完,伸手拿过桌上备好的金钩,挑开了阿兰头上的红盖头。 羞答答的阿兰抬起水灵灵的眼,一个猪头穿了一身红色喜服站在她面前。 “爷,你这是怎么了?” 阿兰心疼地站了起来,伸手去扶胤峨。 “嗯,没事,就吃错东西了。” 胤峨扶她坐下:“你早点休息,我去看看年秋月。等 过些时候,再把今天晚上给你补上。” 第429章 张五哥登门要说法 在年秋月屋里,跟阿兰一样的故事再次重演。 不同的是,猪头十爷晚上宿在了那里。 第二天早上起床,果然如华安所说,肿胀全消。 原来那个不怎么英俊但还算正常的胤峨又回来了。 身旁年秋月睡得正香,被早起的男人拖进被窝里,狠狠折腾了一番。 胤峨心满意足起床,沐浴更衣,立即跑到书房准备请罪折子去了。 昨天晚上宴客的声势太大,估计这会儿康熙已经在生气了。 收拾妥当直奔皇宫递牌子请见。 要换以前,递牌子虽然不至于说秒见,基本也没有耽误太长时间的。 可是这次,牌子递进去了,却让他一直等了一个时辰。 直到北风都快把他吹成肉干了,这才有小太监过来让他进去。 见了康熙,胤峨还得规规矩矩地行礼。 心底里的小火苗儿一蹿一蹿的,却还得诚惶诚恐的样子。 “又升官又纳妾,十阿哥这小日子舒服啊。” 康熙冷冷刺了一句。 胤峨的请罪折子早就送进来了,他看过了。 他明白昨天晚上肯定不是胤峨的本意,但是他必须要敲打一下,这种风气不可涨。 他不能对满朝文武百官、对八旗权贵们说,但是他可以对自己的儿子说。 “回皇阿玛,儿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胤峨磕头谢罪。 “哼,刚刚当上亲王,就这么大张旗鼓地纳妾! 还十里红妆! 宴请二十多桌! 低于二品的甚至都上不了桌! 老十,你这风头也太大了吧?” 听着康熙的话,胤峨无话可说。 老头子说得没错,昨天晚上的风确实有些大了。 “行了,请罪折子朕看了。 百官要上门,你也确实不好往外撵。 但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你这样做就是找骂,今天骂你一顿也是为你好!” 康熙骂了半天,终于消停了: “行了,你回吧。 以后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胤峨这才放下心磕头跪安了。 回到府里,立即称病闭门谢客。 反正快过年了,正好在家里准备年货。 京城的年味儿越来越浓,文武百官都在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临近年关,十爷府再次贴出告示: 京郊无地农民,愿意举家迁往东北者,可以报名。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去年这个时候,十爷府初次招人准备去东北的时候,很多人还在观望。 可是现在一年过去了,去往东北的人都在年关前往家里捎了东西银钱,自然少不了各种信件。 据说这是十爷特意安排的福利,专门派人替他们这些不能回祖地的人送信送物的。 信上说的都是家长里短,最大的惊喜是所有人都活着。 这一年虽然过得辛苦,但是累得有奔头。 捎回家的银钱也是实打实的,据说是十爷发的工钱。 很多人嘱咐家里的兄弟姐妹,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到东北去。 那里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现在一听说十爷要招人去东北了,报名的挤破了各个庄子。 可惜这次十爷的规定很明确,只要没有地的农户,家有资产田地恕不接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可不敢从京郊抽走太多的自耕农。 但是佃农是无所谓的,反正在哪里都是给人种地。 兰山屯的规模越来越大,又开出了煤矿铁矿,需要的人就更多了。 为了有人干活,胤峨专门派人给胤祥和萨尔素送信,不让他们再杀布里亚特人了。 抓到活的全部送到兰山屯去,有多少要多少。 现在靠近布里亚特人的蒙古各旗,很多人已经专门开始向北打草谷了。 不过到时人口送到东北,牲畜就归了他们。 整个北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热闹起来了。 最牛逼的是,现在竟然已经送了十多个金发碧眼的罗刹人过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抓到的。 幸亏那里有库里带着的索伦铁骑和阿巴嘎火枪手,要不然这么多俘虏,还真的不好管。 胤峨躲进府里躲清静,没过两天,张五哥上门讨说法了。 自从那天晚上见过阿兰之后,胤峨就心虚的再没上她那儿去。 阿兰琢磨了一下,直接让人捎了个信给张五哥。 现在又一个大舅哥登门,虽然是个小妾的哥哥,但是红旗下长大的胤峨,还是心虚地亲自迎了出来。 张五哥没有胤峨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觉悟。 见到敦亲王,第一时间跪倒磕头,这才是刻进他骨子里的东西。 胤峨叹口气,伸手扶了起来: “张五哥,快起来。 论起来,应该叫你一声大舅哥的。” 张五哥急忙作揖:“小人不敢。” “行了,不敢你上门干什么?” 胤峨横了他一眼: “不用你问,我告诉你。 阿兰是个好姑娘,我呢,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娶了一大堆老婆。 她要是跟了我,以后怕是要受苦的。 我不碰她,就是想着万一哪天她想明白了,我就当妹子打发她出嫁,这有什么不好吗?” 张五哥脸色惨白,眼里却带着笑。 他看得出来,胤峨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他更明白,在清朝,一个女人嫁人以后,想要再嫁,那是比登天还难的。 阿兰要是真的被胤峨送出去,那只有死路一条。 等胤峨说完,张五哥苦笑一声: “十爷,阿兰心里只有你,不会有别人。 如果十爷不要阿兰,她只能去死。” 胤峨听到这里,心里顿时一片清明。 自己又想左了,这里是万恶的旧社会,是康熙末年。 不是他所生长的红旗下春风里,女人可以骑在男人头上拉屎。 他急忙拱手抱歉: “明白了,五哥不必再说了。 今天晚上,我就去阿兰那里。” 张五哥点点头,果然没有再多说什么。 胤峨伸手叫过管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很快管家出去端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回来。 “五哥,那天事起仓促,为了王府的脸面,不得不让阿兰临时顶上。 结果很多程序都没有进行,委屈了她。” 胤峨把木匣子推到张五哥面前: “这里面有一栋宅子,里面配齐了家具奴仆。 还有五万两银票,一对儿翡翠镯子。 就当是我上门时的聘礼。” 看到张五哥想要推辞,胤峨伸手拦住他: “这是规矩。 现在我也没有办法重新再走一遍,只好把聘礼奉上。 另外,从年家抬出来的十里红妆,将全部作为阿兰的嫁妆,由她自由支配。” 张五哥一听急忙摆手: “万万不可。 这是年秋月的嫁妆,阿兰绝不能沾,还请十爷体恤。” 胤峨一愣,这事儿他怎么知道? 第430章 八阿哥要出手了 张五哥看到胤峨的眼神,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是皇上说的。” 张五哥直接解开疑惑: “年秋月是年羹尧的妹妹,是十爷从四爷府上偷的,年家一直不承认,这事儿皇上知道。” 晕了,这事儿他可从来没对康熙说过,没想到老头子竟然知道。 看来十三衙门的人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回头府上又得整风了。 “十爷别多想,是年家那边泄漏出来的。” 张五哥怕他乱折腾让皇上看出来: “是上次十爷帮助年羹尧之后,皇上觉着有些奇怪,这才让人仔细调查的。” 怪不得呢,老爷子那天晾了他半天,看样子是气他从老四手里抢娘们。 “行了,别说了。 你在皇上身边,什么事情都不要跟我说。” 胤峨很懂得避嫌:“这样的话,咱们两个都好。” “是皇上让我说的,昨天万岁爷把我叫了去,说起这事来,让我今天来告诉王爷。” 张五哥咧嘴一笑:“皇上问我,是想放出去当个参将,还是留在宫里当二等侍卫? 我说要留在宫里当侍卫。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守着家近,可以常回去看看。” 胤峨一愣,丫的竟然没说点什么忠君爱国的口号? 这个不合规矩啊。 “王爷,时间快到了,我得回去请二爷去乾清宫了。” 张五哥看看天色,急忙站起来告辞。 胤峨心中一动:“最近皇上每天都见二哥吗?” “嗯,几乎每天都要见一两个时辰,就在乾清宫里读书,有时皇上还会提问一些问题。” 张五哥说得很慢,不像是随便说的,倒像是来传话的。 胤峨点点头:“要好生伺候着,不可有丝毫懈怠。 你明白吗?” 张五哥点点头,如释重负,这才起身离开了。 看来老二复立也就是年前年后的事情了。 大概率会等到年后,让废太子和推举太子这件事情彻底凉了以后,康熙再行宣布。 想想也替康熙难过,自己布了这么个局,结果差点把自己给掉里面了。 整个春节期间,皇家真的是安乐祥和。 被关的继续关着,低调的继续低调。 胤峨继续在府里哄儿子玩,所有来送年礼的人都由管家出面接待。 所有礼物一概全收,来者不拒,全部登记造册。 真正的好东西放进库里,其他的全部拉到拾安堂发卖。 卖出来的银子,则以拾安堂的名义在郊外设立粥棚,让那些个乞丐流民有口吃的。 呃,顺便为东北那边招些人马。 十爷这边有进有出的,整得挺热闹。 八爷府里则显得有些冷清起来,自从上次吐血之后,胤禩的身体一直不好。 这次是真的不好,不是装病的那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他百般折腾,到最后还是会出事? 老大蠢是天生的,老十四怎么也会变得这么蠢? 现在好了,两个人都圈禁了,未来应该怎么谋划,他想得头都大了。 他不是没想过干掉老四,为了这个任务,死掉的内间都数不清了。 以胤禩的自负,他已经抓住了百官,只要再抓住军权,将来肯定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他主要攻略的目标是隆科多,梦里这位九门提督站到了老四的阵营里。 作为顾命大臣,为老四登基立了汗马功劳。 可是没过几年,就被雍正给抄家灭族。 至于京城周围的兵马,他是没有资格插手的。 周边兵营人事变动,都是康熙一手操纵,连兵部都不能左右。 虽然如此,他还是学着梦里老十三的作法,选了很多门人子弟到兵营里熬资历。 期待着十年之后,都能有所成就。 这次生病之后,他总觉着好像精气神不足,似乎是被人抽了骨髓一般。 在地上慢慢踱着步子,却在想着,如何把老十四胤禵捞出来。 胤禵本来极得康熙信重,否则也不会那么早就执掌兵部。 可是现在却因为承德调兵之事被打入冷宫,但明面上却是未奉旨擅自回京,大肆奢靡,民议沸腾。 如果有点儿什么理由或是借口,能遮挡过去,或许是有机会获得康熙的原谅。 擅自回京还可以遮挡,但是大肆奢靡就没法圆。 胤禵本来只是想弄得动静大一些,好来掩盖他去过承德的内幕。 却不想被康熙无限放大,直接成了个罪过。 现在最让胤禩头疼的是中枢无人,以前有佟国维在上书房。 不管有什么紧要事情,都可以事前得到点警示,事后得到点解释。 可是现在上书房只有马齐和张廷玉两个人,其中张廷玉一向是中立的,马齐之前是倾向于他的。 但是自从老十去了一趟盛京把松甘收为小弟以后,马齐以及他背后的富察家,明显偏向于老十。 想了一大圈儿,胤禩最终把目光盯在了德妃身上。 她毕竟是胤禵的亲生母亲,如果能够请动德妃出来为胤禵说项,康熙应该会给些面子。 至少可以从宗人府里放出来,那样起码商量事情会方便很多。 于是借着过节的名义,安排胤禟进宫去见宜妃。 他现在身份尴尬,进宫会有很多人看着。 而他与母妃良妃的关系一般,从小养他的荣妃因为大阿哥胤禔被圈禁,身份更尴尬。 胤禟本不愿意让母妃为难,但是也知道胤禵对胤禩的重要性。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等来到宫里见到宜妃,话里话外就透了出来。 宜妃在康熙后宫里斗了二十多年,杀出重围成为“四妃”之一,活得舒服自在,眼光自是不同。 “胤禟,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面对自己的儿子,宜妃没有什么顾虑:“难道你有什么想头?” 胤禟急忙摆手:“我才不想呢,成天操心费力的,有什么好?” “那你怎么对你八哥似乎心存不满?” 宜妃提点到:“既已认命要做臣子,最忌讳的就是存有二心。” 胤禟点点头:“母妃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八哥现在做事,我越来越看不明白,心里越来越忐忑。” 宜妃看了看儿子,突然低声问道: “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别的主意?” 第431章 九阿哥想逃 宜妃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的,毕竟从小养在眼前,而且胤禟与她的关系一向很好。 胤禟看着母妃的眼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没有,我没变。” “不对。就算是没变,但是你已经犹豫了。” 宜妃眼睛一瞪:“你看上了谁? 老三还是老四?” 胤禟自失一笑,有些泄气地看向宜妃: “我看上胤峨了。” “老十?” 宜妃惊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声音高了。 急忙捂住嘴,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 关好门回到胤禟面前:“你怎么能看上胤峨这个呆瓜?” “母妃,他可不是呆瓜。” 胤禟苦笑一声:“母妃还记着在承德时,我陪着他去接呼图克图大喇嘛吗? 要是没有老十,我早死那儿了。” 宜妃一听吓了一跳: “不就是接个人,怎么会说到生死?” “有马匪,布里亚特人扮成马匪来杀我们。” 胤禟看向宜妃:“要不是老十安排得当,儿子不死也要残废。” 宜妃立即发现不对:“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们行踪的?” 胤禟摇了摇头:“有人跟他们通风报信,想要我们两个的性命。” 说完他急忙解释:“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呼图克图大喇嘛对他评价非常高。 我曾经听说过,他们把老十称为马面明王。” 听到这里,宜妃惊到了。 她虽然见识不多,但是马面明王还是知道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十对身边人是真好啊。 老十三帮了他几次,他就帮着老十三练兵,帮着老十三在东北带兵出战。 这次老十三在东北屡立大功,最大的功臣竟然是老十。 他去四川本来是帮十四弟的,结果老十四躲了。 他替着上了高原,不但解决了大问题时,又与当地的活佛结缘。 儿子就是再糊涂,也能看出十弟是有大气运的人。” 胤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想想胤禩这一两年来都干了些什么,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事情可以摆在桌面上说。 “母妃,十弟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是八哥却多次出手对付他。” 胤禟叹了口气:“我现在还在帮着八哥,如果他还是这样的话,我会找个机会离开。 再也不管这朝廷的事情,让他们去争去抢好了。” 宜妃一把抓住他: “胤禟,你要干什么? 千万不要干傻事!” 胤禟听着母亲的声音里都有哭音儿了,急忙解释: “母妃不用担心,我不会干傻事的。 只是可能会出个远门,躲个清静罢了。 不过最快也得个三四年之后,你不必担心。” 宜妃点了点头,有些担心地看向胤禟: “那这次的事情怎么办?去找德妃说吗?” 胤禟想了一下,众位皇子阿哥背后做的这些事情,想要完全瞒过十三衙门,几乎不可能。 但是到现在皇上也没说过什么,可能真的如老十所说,皇上是在养蛊。 既然如此,他应该不会把老十四关到死,或许正在等一个契机放人呢。 这个时候德妃去求求,正好有个台阶下来。 “母妃,还是去找德娘娘说说吧。 毕竟快过年了,老十四关在宗人府不是个事。 自己不舒服,皇上也担心。 起码放出来过个年,要是真有事回头再关也不迟。” 胤禟心里直呵呵,自己这十多个兄弟,真的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从宫里出来,胤禟直接去了八爷府。 听说宜妃答应去跟德妃说,胤禩心情愉快很多: “老九,辛苦你了。 等老十四放出来,让他好好给你磕个头。” 胤禟犹豫了一下: “八哥,外面已经有人在传了,说十四弟遇袭,是他自伤的,为的就是不上高原。 你说会是谁在传这个? 要是再传下去,十四弟就算是放出来也废了。” 胤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明白,老九是在隐约地提醒他,这样一个关键时刻耍滑头的兄弟,真的能指望他在要紧时候冲上前吗? 尤其是现在几乎处在一个千夫所指的位置上,老十四还能爬起来吗? 这一点,胤禩当然明白。 可是他也知道,在梦里老四要不是有老十三插手帮忙,康熙殡天那天晚上能不能登上皇位都是两说。 如果能有十三弟那样忠肝义胆的,他自然不会选择老十四。 可是他没得选。 在他心里,老大胤禔都比老十四强。 老大虽然蠢,起码老大能摆正自己位置。 这些时日,随着胤禵被关起来,他当年做的那些小动作都暴露出来了。 胤禩想着这个挖自己墙角的兄弟,其实内心是有些迷茫的。 “算了,先救出来再说吧,毕竟兄弟一场。”胤禩有些意兴阑珊。 “八哥,皇阿玛最近对十弟格外好一些,” 胤禟索性说开了:“尤其是对弘景,出生就赐名,洗三满月都有赏赐,八哥你有没有觉着奇怪?” 嗯?胤禩扭头有些奇怪地看向胤禟,这是什么意思? “八哥,你有没有发现? 以前太子在位的时候,皇阿玛专门宠着你和大哥,什么事情都睁一眼闭一眼。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太子不舒服,逼着他跟大哥和你来斗。 现在太子被废了,大哥被圈禁了,你也被罢了王爵。 可是皇阿玛现在却拼命宠起十弟来,你就不觉着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胤禟看着胤禩:“八哥,之前是你,是大哥,现在又是十弟。 皇阿玛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你比我聪明,自然更明白。” 听到老九这么说,胤禩惨然一笑: “我当然明白,可是我能怎么办? 皇阿玛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就像是把一条鱼放在案板上。 我不想死,那总得蹦一蹦吧? 你放心吧,老十那里……我不会伤他性命的。 一个傻子,偶尔做了几件对的事情,还不至于挡了我的路。” 胤禟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言不由衷,却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回到自己府上,胤禟仍然觉着十分郁闷。 他现在很想像那些西洋人一样,坐着船四海遨游,不去想这些破事。 正在瞎想着,管家送来一封信: “爷,这是十爷上午打发人送来的。说是一定要尽早交到爷手上,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 胤禟一听,顾不得多想,立即拆开信封,拉出信纸一看,是胤峨的字迹: 明年夏风初起时,船队直抵日本,九哥可愿一试? 第432章 八阿哥想哭 胤禟有钱,很有钱。 胤峨想要搞东印度公司式的船队,需要这样一个大金主,因为他的背后是整个八爷党。 八爷党的人不认十爷胤峨,但是都认九爷胤禟,这就是个人魅力。 有胤禟出面,在经商这块儿绝对事半功倍。 尤其是在江南地区,九阿哥的招牌那是十分管用的。 马武来了好几趟,把福建那边船队的事情掰开来揉碎了,细细商量了好几遍。 那船队果然是抢来的,原来的船东是当年郑家的远亲。 郑家归顺清廷之后,他们没有入官,反而专心做起了远洋生意。 因为艺高胆大,船队越做越大,挣的钱就越来越多,眼红的人也就更多了。 原来有心搬到海外去,奈何家里老人故土难离,只好选择了拿钱开路。 郑家虽然归顺了,但现在是丧家之犬,肯定指望不上了。 他们正在两眼黑的时候,正好听说富察家正在四处找船队,立即靠了上来。 要说这家人出手还真的是很大方,直接就送了三艘大船。 正常的话,三艘船就可以组个小船队出海了。 不便如此,他们还表示,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送水手或是带教。 还可以跟他们的船队一起出海,带着他们走几趟。 他们的诉求只是希望,有人来找他们麻烦的时候,富察家能帮他们挡住。 这事儿如果背后没有胤峨,富察家明知是块肥肉也不敢下嘴。 现在有了十阿哥撑腰,背后又有皇上的旨意,这等好事自然立即应允下来。 对胤峨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赚钱。 而是趁机培养一批远洋的水手来,他的目标不在日本朝鲜。 整个腊月,胤峨都在忙活着船队的事情。 船队折价四十万两银子,被分成十个股份,每股四万两银子。 胤禟独占一股,胤祺、胤佑和胤祹各占半股,富察家一股,剩下的六股半全部由胤峨控制。 其中有三股记入了内务府,胤峨独占三股半。 三股半折合成银子就是十四万两,这对胤峨没有任何压力。 之前趁着腊月里没什么正事,胤峨把战备仓库收拾了一番。 把里面从喇嘛庙里没收的金锭银锭,全部拿出来重新铸成金砖银条,换了七十多万两银票,现在正好拿出来用上。 胤峨早已经给孙迪侯去信,让他从江南寻找吃水上饭的道上兄弟。 毕竟出海可不全是好风景,更多的是杀戮和疯狂。 腊月二十二,赶在小年之前,康熙皇上终于下旨: 将十四阿哥胤禵从宗人府里放出来,回府闭门读书。 接着下旨,大阿哥胤禔罪孽深重,不可轻赦,不过其家人无辜,准其自由来往。 很快就是第三道旨:恢复八阿哥廉郡王爵位,仍监管刑部。 一天之内,似乎是在拨乱反正,八爷党瞬间恢复了元气。 胤峨冷眼旁观,除了按常规去向胤禩表示祝贺之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胤禩府里更是闭门谢客,连门人来送年礼都一概拒之门外。 主打一个修身养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读圣贤书。 太子被拘在宫里读书,八爷起复在家里读书。 两个天团领军人物按下暂停键,专心开始读书,整个朝堂立即和谐起来。 在康末,读书似乎成了一股新的潮流。 十三爷胤祥读过书,老二和老八、老十四正在读书,连老中堂佟国维居家办公的原因竟然也是因为要读书。 既然大家都爱读书,所以胤禩和佟国维凑在一起读书就很正常了。 “八爷,现在皇上虽然复了你的爵位,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佟国维在家里躺了一天,很快就翻身爬起来。 整个佟佳氏的未来都压在他身上,他不敢休息,也不会休息。 胤禩点头:“多谢中堂提点。 只是现在胤禵也在读书,大哥家人虽然解禁了,但是他却遥遥无期。” “八爷,十四爷此次犯下如此大错,皇上肯定不会马上原谅他。” 佟国维微微一笑:“更何况,现在有十三爷做比对,恐怕会对十四爷越发不满。” “十四爷要想翻身,只有好好打一仗。” 佟国维摇了摇头:“八爷,你看十四爷到哪里打一仗比较合适?” 胤禩无语了,东北是老十三的战场,西南藏区他让给了年羹尧,现在只剩下西北战场了。 听说葛尔丹旧部颇有些死灰复燃的架式,要不要让老十四去西北干一场? 他抬头看看佟国维,从这位老中堂的眼中,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担心: 胤禵是那块料吗? “如果八爷也不放心,也可以让十四爷当副将出征。” 佟国维眼睛一眯:“八爷有没有兴趣,带兵去西北会会他们?” 胤禩苦笑一声:“中堂说笑了,我哪有带兵打仗的本事。” “那就让十爷当主帅,十四爷当副帅。 要是打胜了,自然有十四爷的功劳。 要是打输了,自然有十爷顶上。 这么做,八爷以为如何?” 佟国维眼珠一转,冒出一个损招儿。 胤禩微微一笑:“中堂,我敢说,如果那样的话,十四弟是不会去的。 他跟十弟两个一向不睦,之前在四川两人还起过口角。” 说到这个分寸,佟国维只能苦笑着一摊手: “既然这样,那真的就无解了。 就任由十四爷自己想办法解套了。 如果八爷这样想,那就没有必要在十四爷身上浪费太多心血了。” 听到这话,胤禩反倒犹豫起来。 老十四这次做的实在太差劲了,完全无法跟传说中那个精通兵略的皇子相匹配。 但是真的要放弃他,老八又有些舍不得。 “八爷,你觉着十爷怎么样? 是否还能真正为你所用?” 佟国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关键的问题问了出来。 胤禩一阵恍惚,什么时候胤峨已经到了需要单独考虑的程度了? 可是想想老十近年来的表现,还真是不得不认真考虑。 现在他自己是郡王,可是十阿哥胤峨已经是亲王了。 最关键的是人家的亲王是自己挣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功劳堆起来的。 虽然还有人说老十是草包皇子,但是真正明白的人,谁还敢拿草包皇子说他? 难不成还要让他老八反过来辅佐胤峨? 一想到这里,胤禩心里一阵翻腾,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第433章 打脸十四爷 胤禵摸摸那条汗巾子,仿佛又回到了那辆狭小的马车上。 谁能想到呢,在那样的绝望中,他竟然做出那样伤天害理之事。 到了江南之后,他花天酒地,只是无法忘记那个雪天,无法面对曾经的自己。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可被康熙抓住,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天知道他当时是犯了什么邪。 “爷,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年家嫁出去的女儿是张五哥的妹妹,就是当年那个阿兰。 哥穆禄家那个干女儿,是年羹尧的妹妹年秋月,之前送到四爷府上当大丫头的那个。” 管家报来的消息有些令人震惊,胤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等等,有点儿乱。” 胤禵想了想,这才问道: “你是说,老十娶了年羹尧的妹妹年秋月。她是四哥跟前的人,却是以哥穆禄家干女儿的身份出嫁的?而年家嫁出去的女儿,实际上当年没射死的那个阿兰?” “爷,正是这样。” 管家说出自己的想法:“奴才听说,那天年家突然送出十里红妆。 然后十六爷和十七爷才替十爷去年家接了位新娘子回来,就是那个阿兰。 而之前,她一直在十爷府上当丫头。” “操他大爷,我说老十这个混蛋为什么会推举年羹尧当副将呢,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胤禵总算是想明白了: “老十这个混蛋,抢了四哥的女人不说。 怕四哥知道,还特意跟哥穆禄家串通一气来骗人,太可恶了。” “爷,这事儿要是四爷知道,肯定会对十爷恨之入骨的。”管家嘿嘿一笑。 “你是说这事儿四哥不知道? 不可能吧?” 胤禵不相信。 管家急忙解释道:“要是四爷知道,以他的性子,会堂而皇之去喝喜酒?” 胤禵一听愣了:“四哥那天去喝酒了?” “所有能去的阿哥都去了,四爷自然也不例外。”管家得意地回道。 胤禵挥手让管家下去了,自己却在心里琢磨起来。 以胤禛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知道年家养在自己面前的大丫头,现在成了十爷的小妾,打死他也不会去的。 如果自己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那老四与老十岂不是成了解不开的死仇? 到时让他们二虎相争,哪怕没有什么好处,光看热闹也是好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自己这个嫡亲哥哥一点好感都没有。 尤其是有了雪天马车这事儿之后,他看胤禛就更不顺眼了。 所有能恶心到老四的事情他都愿意干,同样,所有能恶心到老十的事情他也愿意干。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可惜,现在是腊月,春水现在结着冰呢。 关于老十小妾的传言刚一出现,立即遭到惨无人道的镇压。 先是有两个在茶馆里吹牛的闲散旗人,被步兵统领衙门的人当场打碎了满嘴牙。 接着是酒馆里喝醉了胡说八道的四个小地痞,被顺天府的衙役当街重打二十板子。 四个人抬回去,当天就死了两个。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事儿传不得,于是有人改为暗传。 可谁能想得到呢,偷偷在背后说两句坏话,都会遭到报应。 当天传闲话的人,就被从被窝里拖出来丢进了北海里。 要不是有巡街的兵丁,估计能当场冻死。 老十四恨得咬碎满嘴钢牙,却无可奈何。 他现在被勒令回府读书呢,连府门都出不去,一个外人进不来。 他就是想亲自出马去造谣传谣,也不敢出自己的府门。 他出不了府,可是架不住有人能进去。 谣言出现的第二天夜里,他最爱的那匹蒙古马,就被人割了舌头,惨死在马厩里。 看着爱马在地上翻滚,胤禵只觉着两股间似乎要夹不住尿了。 他应该愤怒的,堂堂皇子,竟然被人在自己府里如此欺负。 可是他不敢,他没胆了。 自从有了紫石关那一幕之后,他就彻底变了。 那几刀,似乎斩掉了他的骄傲。 对孙迪侯的手段,胤峨很满意。 做这种事情,还是得孙爷最拿手。 轻松出手,绝对击中敌人命门。 “老孙,不得不说,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胤峨看着孙迪侯,满心欢喜。 阿布受了重伤,胤峨给他用了最好的药,但是暂时还没有恢复过来。 就算阿布没受伤,这种杀上门的事情,他也不如孙迪侯。 “十四爷说起来也是条好汉,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下作了?” 孙迪侯一路风尘,刚从四川回来。 昨天晚上一回来就去胤禵府上加了个班,现在还困着。 胤峨亲自给他倒了一碗酒: “上好的汾酒,不过是今年刚酿的,火气有些大。” 孙迪侯吱溜喝了一大口,咧了咧嘴: “还真有点辣,不过还是没有这个辣椒厉害。” 他的面前摆了几样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炒辣椒,番茄酱炒蛋,酸辣土豆丝,拔丝地瓜,松子玉米,油炸花生。 这都是兰山屯刚送回来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之前在大清各地就有零星种植,但是没人拿着当回事。 也就胤峨这个穿越者,才明白这些逆天作物有多牛逼。 “这样的好东西,也就在我这里有,别人想吃也吃不上呢。” 胤峨伸手搓了两颗花生丢进嘴里,端起酒杯来了一口。 孙迪侯摇摇头:“有几样以前吃过,但是这么齐整的还是第一次。 这些都是东北那边种的?” “当然了,这可是实验的结果。”胤峨很骄傲。 孙迪侯看了看:“这些东西,山东都可以种,明天弄点种子,我回山东种去。” “行,等开了春,让珠玛喇弄些种子回来,你自己回山东种吧。” 胤峨哈哈一笑。 别的不说,地瓜、玉米、花生特别适合山东种植,后世也是山东的主要农作物。 孙迪侯摇摇头:“不是我种,是十爷你去种。” 胤峨愣了一下,什么叫我去种? “推行新作物这种事情,必须是厉害的人才行。 你得让上上下下的官儿都怕你,那些地主富户都不敢不听话,这样才能推行下去。 否则,你前脚种上,后脚他就敢扒了,你信不?” 孙迪侯叹了口气:“就算是再好的东西,他们没有见到实实在在的效果之前,说多少都没用。” 胤峨一听恶寒,孙大侠,你该不会是要让我去山东圈地吧? 那可是你的老家,你就不怕被人挖了祖坟? 孙迪侯看了看他的表情,笑了: “不用担心,我的祖坟,早就让后金人给挖了。” 嗯?后金人? 那不就是大清的前身? 操,孙迪侯竟然跟大清有血海深仇? 第434章 你的脸值两百万? 胤峨很好奇,但是他有一个原则,从来不会让朋友不高兴。 孙迪侯是他的朋友。 “行,你选好地方,我明年就去圈了。” 胤峨呵呵一笑:“只要不把泰山和曲阜圈进来,应该都没事吧?” 孙迪侯默默一笑:“甘凤池不来北京了,他在江南等你。 十爷要的那些水上人,他帮你物色了一些。 都是些亡命徒,十爷真的要用?” “怕什么? 再亡命也不过是为了钱,爷带他们去满世界赚大钱!” 奶奶的,现在这个世界正是拳头大为王的年代,只要有枪有炮,世界之大哪里去不得? 见胤峨如此自信,孙迪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跟着这位爷时间不算太长,从初时的荒唐可笑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甘大侠有没有说过,他能组织多少人马?” 胤峨满眼热切地问道。 孙迪侯哑然失笑:“十爷,你这是要组织兵马造反吗?” “我现在只有三条船,要是人太多了怕是用不了。” 胤峨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就振奋起来: “但是我的船厂明年就可以投入建设,用不了几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大船下海。” 对于这一点,胤峨一直深信不疑。 未来的两三百年,是海洋的世界,必须要紧跟上这个时代的风口。 孙迪侯一口喝干碗里的酒,擦了一把唇上的酒渍: “十爷,造船这事儿,还是南方比较好。” 胤峨一拍大腿:“我当然知道啊,可是南方太远了,鞭长莫及啊。” “放心吧,我已经跟甘凤池说好了。 原料和人工都由他负责,你只管出钱就行。 十万两银子一艘船,怎么样?” 孙迪侯斜眼看向他:“十爷,你兜里的钱够吗?” 胤峨想了一下,要是十万两银子一艘,自己现在手里的银子还真造不了太多。 孙迪侯看着他有些发糗的脸,不由地笑了: “我已经跟甘凤池说好了,先预订了二十艘船。 明年底前交付八艘,后年全部交付。” 听他这么说,胤峨先是一愣,跟着明白过来。 不由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西宝藏找到了?” “幸不辱命!” 孙迪侯微微一笑:“知道十爷急着用船,才擅自作主,还请十爷治罪。” 胤峨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治他的罪? “老孙,一共有多少银子?” 胤峨两眼财迷地盯着他。 要知道,围绕大西宝藏,后世很多人打破了头也没见着影子,没想到竟然被孙迪侯找到了。 “只是找到了一部分,应该不到两百万两银子。” 孙迪侯苦笑一声:“不过想要弄出来会很麻烦,张献忠把银子沉到了一个湖底。” 湖底? 呃,这个对别人或许是真的比较麻烦。 但对于胤峨来说,这都不叫事。 咱那儿有满满一仓库现代设备呢,还没有办法对付一个湖? “也就是说,银子还没到手? 那你用什么跟甘凤池定的船?” 胤峨不由大为好奇。 孙迪侯骄傲地一挺胸膛:“我老孙就是活字招牌,咱这脸就值二十条船!” 说你胖,你怎么还喘上了?! 胤峨暗自撇嘴,那这二百万银子老子就不付了。 你丫的,银子还在湖底,你就拿老子的银子去送人情,谁知道你吃没吃回扣? “放心吧,爷不会让你的脸掉到地上。” 胤峨笑着点点头: “等过完年,给你一百万两银子,先给甘大侠付个首付。 其他的给爷点时间,银子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孙迪侯根本没当回事儿: “十爷,明年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想找个时间去趟江南。 既是送银子,也顺便打听一下任家二虎的消息。 他们抢了咱们的银子送人情,这笔债得收回来。” 说到下江南问题,胤峨有点儿头大。 之前他在康熙面前露过几次口风,老爷子都不接话。 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下江南这种事儿总不能偷着去吧? 十四阿哥胤禵的教训还摆在那里呢。 “先不急,等过了年再说。” 胤峨又给他倒了一碗酒,突然一拍脑袋: “我记起来了,我去山西运城的时候,郑梧郑桐兄弟两个都不在,他们干什么去了?” 孙迪侯眼神一凝,跟着嘻嘻一笑: “他们能干什么? 肯定是山西待不下,回山东了呗。” 胤峨歪头看看他:“真是回山东了? 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十爷你就算不信自己,也得信我啊。” 孙迪侯咳嗽一声:“那俩小子干不了什么坏事,可能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吧。” “行了,反正都是你介绍来的,只要他们两个没事就好。” 胤峨一看他那德性,就知道肯定是被他打发去干什么了。 郑家兄弟虽然跟了自己,但是既没有签卖身契,也不算什么生死兄弟,人家两个是绝对自由的。 两个人吃吃喝喝到半夜,各自回屋睡觉。 早上醒来外面一片洁白,不知不觉中竟然下了一夜雪,整个北京城被雪埋了一样。 吃过午饭,雪仍然没个停的意思。 胤峨有些着急起来,要是这样一直下的话,恐怕北京城里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尤其是一些穷苦人,不要说好好过个年,怕是连好好活下去的希望都小了很多。 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两夜,所有通北京的路全都给堵上了,北京城差点儿成了一座死城。 胤峨分别给托合齐和隆科多写了书信,拜托二位主官,发动手下将士巡视四九城。 一旦发现有冻饿濒死者,都可以就近送到拾安堂或是随便哪个药店,拾安堂将会出面支付药费。 他的想法很朴素,都是大清的子民,都是华夏的血脉。 能救一个是一个,钱再多就是个符号。 只要他不想着招兵买马去造反,他手里的钱总是够的。 至于粮食,之前开粥棚的时候,拾安堂就特意囤积了一批粮食。 没想到歪打正着,现在拿来赈济雪灾正是时候。 胤峨去年在盛京参加过一次雪灾救济,知道这事儿只要跟得紧,就不会出现冻死饿死的问题。 他不但自己出钱出粮赈灾,还出面联系相熟的人家,一起出力全力救灾。 拾安堂带头赈灾,其他各位权贵人家都不好装聋作哑。 于是有往拾安堂送米送粮的,也有自己找个地方支摊施粥的。 京城内外顿时有些热闹,各家各户施粥施衣成了惯例,京中百姓赖以活命者无数。 “京中百姓,一起上书为八阿哥请功?” 康熙看着眼前的折子,不由心中一阵腻歪。 第435章 大喇嘛的邀约 八阿哥施粥是用的廉郡王府的名号,施得又多又好,贫民百姓自然看在眼里。 胤峨在外施粥施衣,用的都是拾安堂的名号。 除了个别高门显贵,很少人知道拾安堂背后是十阿哥胤峨。 虽然拾安堂才是这次京中赈灾的绝对主力,但是在皇子阿哥中,最显眼的自然还是八阿哥的廉郡王府。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拾安堂不知何许人也,想请功也没法请。 但是八阿哥却是明晃晃的招牌,于是很多人就开始筹划着为八阿哥请功。 胤禩得到消息的时候,初时还有些骄傲和高兴。 可是很快他就全力去阻止此事,可惜已经晚了。 等到康熙看到折子的时候,胤禩的心都哇凉哇凉的。 他心里明白,一旦康熙认为这事儿是他有心谋划的,那他真的是彻底完蛋了。 好在康熙并没有生气,还顺着百姓的意思,对廉郡王府狠狠表扬了一番。 毕竟哪怕是为了卑劣的目的,只要做了善事,让众多人受惠,上位者也应该予以勉励。 得了奖励的胤禩诚惶诚恐,立即上书讲清事情的真实过程,全力推辞。 康熙一笑置之,反而劝胤禩不要太在意,以后全心去做好即可。 雪灾嘛,总是需要群策群力的。 为了救灾,康熙连宫里过年的规模都压缩了很多。 给藏区的赏赐也被搁置下来,本来打算带着赏赐回拉萨的格桑走不成了,只好幸福地萎在十爷府里等着过年。 康熙四十七年,就在这样一派祥和的气氛中过完了。 十爷府上很热闹,真正实现了民族大团结。 胤峨和青青是满族,珍珠姐弟和查干巴日是蒙古族,格桑土司是藏族,塔娜是布里亚特人,古丽名义上是维族实际上是俄罗斯人,华安华达算是云南土人,孙迪侯他们是正宗的汉人,再加上马伯寒年前让人送来了一对儿回族双胞胎小美女,整个十爷府热闹翻了。 这也是胤峨穿越来的第二年,回头想想,这一年的经历还真的一言难尽。 萎在家里,守着珍珠和弘景,胤峨有时想日子就这样混下去也不是不行。 人生嘛,何必有那么多追求? 可惜,他是老天爷选定的人,想要轻松是不可能的。 刚过正月初五,门上来报,呼图克图大喇嘛来访。 胤峨吓得屁滚尿流地大开中门迎接,这个死喇嘛,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 “大喇嘛过年好,胤峨给你请安了。” 看到呼图克图大喇嘛,胤峨满心不耐烦。 “敦亲王新年新气象,老僧过来沾点福气罢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依然笑嘻嘻,后面跟着同样嘻笑的呼图尔老喇嘛。 把两个老喇嘛让进府里,特意让人给他们准备了酥油茶。 这东西是五小只年前回京的时候带的,估计两个老喇嘛会喜欢。 呼图克图大喇嘛果然欢喜: “没想到,在京城竟然能喝到如此地道的酥油茶,肯定是有人从藏区捎回来的。” 胤峨一伸大拇指:“大喇嘛厉害,这是从打箭炉带回来的。 虽然不算是正式藏区的,但也十分接近了。” “打箭炉?” 呼图克图大喇嘛眼神微变:“之前巴塘之事,可是真的?” 胤峨一听,脸立即沉了下来: “大喇嘛,出家人不打诳语,更不闲着没事瞎打听事。 里塘有什么事?” “十爷不必紧张,世上事总是躲不过去的。” 呼图克图大喇嘛满脸的慈祥:“事情总是会传开的。” 胤峨看了看他,不由地笑了: “大喇嘛,大过年的,咱们说点愉快的事情不好吗? 何必总是这样? 巴塘那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你想多了。” “自然是老僧想多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眼睛一亮: “今年夏天,水草丰美的时候,不知可否劳动十爷送老僧回草原?” 胤峨心中一动,这老喇嘛话里有话呀。 “从京师到草原,有两三个月也就到了。 秋后的草原,正是狩猎的好时机。 以十爷的身手,定可满载而归。” 呼图克图大喇嘛淡淡地说着。 狩猎不是杀生吗? 杀生这种事情跟你们佛教不是冲突吗? 胤峨呵呵一笑:“多谢大喇嘛邀请。 不过您身份贵重,想要送您回草原,那得皇上钦定。” “放心吧,老僧自会跟皇上商量好具体日程和行程。 到时只怕要麻烦十爷带兵护送一程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脸上堆满微笑: “草原上狼虫虎豹甚多,十爷替我们扫荡一下,总是好的。” 胤峨明白了,康熙已经下定决心,今年秋冬季节就会对布里亚特人动手。 想想也是,胤祥在东北,已经把整个外兴安岭以南的地区扫荡一空了。 那里的布里亚特人也好,罗刹人也罢,活着的都已经或是正在被送到兰山屯打工了。 按照胤祥的步伐,估计会在春夏季化冻前,把《尼布楚条约》里面规定的大清地盘扫荡一圈儿。 这事儿,说到联合国去大清也占理。 扫荡自家地盘关别人鸟事? 至于里面的罗刹人,老子请你来的吗? 清理完自己家里的内贼,回头自然就要清理外贼了。 自从看了那幅世界地图,康熙已经本能地把北方所有的土地都归入了自己名下。 大清的前身是后金,后金再往前数,数到最前面就是匈奴和鲜卑。 那些地盘古代就是我们祖先的,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成了你们罗刹人的了? 拿回来,必须要拿回来。 大清现在国力强盛,必须要拿回来。 对于胤峨来说,既然回到了康熙年间,那就有机会对历史进行重启。 如果不把该拿的拿回来,那绝对是对穿越者最大的嘲讽。 这一世本来就是捡来的,要是真的像条狗一样苟活着,那还算什么革命战士? “既然大喇嘛有心,皇上有旨,胤峨绝对不辞辛苦。 只是草原上的狼虫虎豹,总要找到它们才能消灭掉。 这事儿怕是要大喇嘛多费心了。” 胤峨抬眼看向呼图克图大喇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呼图克图大喇嘛徐徐呼出一口气来: “十爷请放心,此事我们一直在做。 老僧回头就把十爷的要求传回草原。 请十爷相信,定然会有详细的布局。” “西伯利亚汗国,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胤峨看向呼图克图大喇嘛: “听说之前乱了一阵子,不知道现在还乱不乱?” 呼图克图大喇嘛犹豫了一下: “西伯利亚汗国,情况比较复杂。” “狼虫虎豹就是经过那里来到草原的,不切断总是个后患。” 胤峨看向呼图克图大喇嘛: “有些事情,要做就要做到彻底,要是留下后患以后会更麻烦。” 比如,把罗刹彻底变成一个欧洲国家。 第436章 草原烽烟浓 正月初七,康熙的赏赐下来了。 一改以前赏金赏银的习惯,竟然给了一堆荣誉和头衔,不知道藏区那帮家伙能不能理解老皇上的苦衷。 得了赏赐,格桑不得不滚回拉萨去了,随行的是年家的亲兵们。 要按着格桑自己的意思,他是不想离开京城,不想离开胤峨的。 可是他也更明白,藏区和年羹尧对胤峨的重要性。 送走格桑土司,胤峨安排人带着新招募的人赶往盛京兰山屯,随行的还有胤祺他们安排的家奴。 走得这么急,因为兰山屯里多了太多的布里亚特人。 这个冬天,东北热闹翻了。 不但胤祥主动扫荡布里亚特人,黑龙江将军沙纳海和索伦总管阿图也没闲着。 两个人主动带兵巡边,把所有越过边境的人,不管是罗刹人还是布里亚特人,全部抓住送到兰山屯。 清理完越界的之后,就开始派出小股部队到草原上扮马匪骚扰布里亚特人和罗刹人。 草场,直接点把火就跑; 牲畜,能抢就抢,不能抢就杀就烧; 遇到人的话,人少就直接绑回来,人多就跑。 主打一个不对称战争,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破坏,反正就是不能让他消停。 中心目的就是抓人放火,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抓回来的人全部送到兰山屯当奴隶,那里的煤矿铁矿需要大量的人手。 这样干的不光有他们,还有土谢图汗。 布里亚特人穿过车臣汗的领地,在他的地盘上偷袭十阿哥和他的宝贝儿子,这个仇土谢图汗记住了。 在承德的时候,他就跟西边的邻居唐努乌梁海的扎萨克图汗喝了血酒。 等回去以后,两家联手,要给布里亚特人点颜色看看。 于是从深秋开始,布里亚特人的草场就倒了霉了。 时不时就会烧上一阵子,让本来就贫苦的生活更加困难了。 他们的草原本来就很靠北方了,要是继续往北,羊群只能是吃雪吃沙子了。 没奈何,布里亚特人只能往贝加尔湖附近集中。 这样的集中大迁移,直接造成原本就不丰富的草场进一步恶化,更多的布里亚特人陷入了恐慌。 为了活下去,他们的目光不得不看向了南方。 草原上的界线本就不是那么清晰,往往是以河流或是山脉为界。 羊群在饥饿的驱使下,翻过山,?过河,是极正常的。 土谢图汗和扎萨克图汗早有准备,在边界处设置了足够的兵力。 布里亚特人只要敢越过边界,他们就敢抓人赶羊,直接占为己有。 草原上本就是弱肉强食,普通的布里亚特牧人就算是再强悍,也不是精锐骑兵的对手。 几次失手之后,布里亚特人明白了,这两家的草原占不得。 那就只剩下一处可以下手的草原了,那就是车臣汗的地盘。 车臣汗很惶恐。 对布里亚特人来说,他是个软柿子,而且是个水草丰美距离最近的软柿子。 越来越多的羊群和牧人出现在车臣汗的草原上,他真的头大了。 连忙派人前往布里亚特人的王庭所在地厄儿口城,找布里亚特王对质。 可惜人家现在可没功夫搭理他,因为整个布里亚特与清朝接壤的地方已经全线着火,他正想方设法向罗刹人求援呢。 车臣汗北方的草原主要是集中在敖嫩河和乌尔匝河沿岸,本来都是自家牧人的天堂。 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布里亚特人迁移至此,原来的牧人们正在被赶出了自家的草场。 摩擦越来越多,冲突一天天加剧,草原上要冒烟了。 车臣汗下令让南部的青壮牧民向克鲁伦河谷集中,准备给那些敢于得寸进尺的布里亚特人以狠狠一击。 可是这一切,与遥远的北京城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的京城,议论最多的话题是二爷何时复立为太子。 康熙皇上对太子的信重,每天的读书指点,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传到了坊间,顿时掀起无声巨浪。 谁也没想到,康熙折腾了半天,竟然终于发现,还是他的二儿子好。 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没想到独一无二的皇上,竟然食言了。 胤禩无语问苍天,为什么要给他做梦的能力? 他为之做了那么多,最终还是无法改变现实。 他现在更加坚信一点,自己将来的失败,一定是在军权上。 所以,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抓住军权。 甚至有时候,他都想请缨上阵,去东北或是西北带兵。 哪怕是苦一些,好歹不至于重蹈覆辙。 想想自己临死前的苦楚,胤禩心里直发苦。 可是男儿生在天地间,自然要争要抢,要去追逐那世上最高的位置,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胤峨根本没回事儿,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老二复立既是历史的选择,也是康熙的选择。 被封亲王进宫谢恩的时候,康熙就亲口向他说了。 他现在更担心东北的兰山屯,那么多奴隶战俘,玛珠喇能不能镇得住他们。 年前已经让宋金刚带人赶了过去,要组织几万人的战俘干活,是需要点铁血手腕的,但愿这个山大王能给他带来些惊喜。 阿布已经可以扶着下地活动了。 胤峨回来的时候,他高烧不退。 仗着战备仓库的退烧药和消炎药,还有最好的伤药,终于成功地把他从阴曹地府拉了回来。 虽然现在身体还很弱,起码是活着,这是最重要的。 孙迪侯后来仔细检查过,阿布就算是恢复了,也不可能再有之前身手。 最好的结果是做个身上有伤的普通人,刀头舔血的日子不能过了。 胤峨倒觉着挺好,自己那么多产业,总是需要人来打理。 阿布是跟着自己生死闯过来的,什么样的产业交给他都放心。 阿布倒是很平静,自家王爷的本事他心里很明白。 这次被突然袭击,他虽然自责,却更看清楚了一件事。 十爷真的是不动明王,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是如何逃出去的。 与巴塘黄安寺前的杀戮相比,这次刺杀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阿布很快就带伤出发了。 珠玛喇发来了求助信,兰山屯需要更多的护卫。阿布二话不说,带上两百护卫出发了。 他虽然残了,但是狠劲儿还在,兰山屯需要这样的人。 胤峨送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离开,天南海北的都有。 既有自己府里的奴才,也有各家推荐过来的人。 直到正月十七,魏珠亲来传旨: 原礼部侍郎高士奇病重,着敦亲王前往探视,并代皇上巡视江南。 好家伙,高士奇何许人也? 病重了竟然让康熙派出一位亲王前去探视? (高士奇死于康熙四十二年,为了剧情需要,让他再多活几年,冒昧了。) 第437章 八阿哥赚疯了 高士奇,浙江钱塘人。 字澹人,自号江村,亦称瓶庐,另有一号竹窗。 年轻时因缘际会之下得到康熙帝的赏识,由京城中一名贫困书生跃升为宫廷内臣,创下一天之内连升七级的传说。 他在南书房担任要职,参与处理国家机密事务,并负责润饰诏书敕令,一时之间声名显赫。 这人很有手段,当年赫赫有名的明珠就是被他一手参倒的。 可惜他为人手脚不干净,多次因贪墨被人弹劾,不得不早早归于田园。 只是谁也想不到,康熙对他如此宠信,竟然派胤峨这位新晋敦亲王前去探视。 胤峨明白了,康熙这个时候把他打发出去,看样子是准备干大事了。 也就是说,老二该复立了。 复立太子,场面比较隆重,百官和皇子都是要行大礼的。 自己去江南出公差,正好可以免了这一次。 不说别的,光从这一点上看,老康熙对他还真的是很不错。 胤峨让家里人准备行李,亲自进宫谢恩,同时请旨该注意些什么。 毕竟打着代皇上巡视江南的旗号,总得干点什么吧? 听说胤峨进宫,康熙把他叫到乾清宫,却见老二胤礽正在读书。 胤峨急忙上前见礼:“胤峨见过二哥。” 胤礽急忙上前扶起胤峨: “十弟快不要多礼,快快请起。” 康熙在上方咳嗽一声: “胤峨,你近前来。 高士奇上了折子,说是身子不中用了,医生说就半年左右了。 朕与他名义上是君臣,实则与朋友差不多。 你代朕去看看,能帮什么就帮一把。 顺便查看一下江南的官风民风,有不老实的,顺便就收拾一下。 朕上次赐你的黄龙剑,记着带上。 有哪个不听话的,二品以下可先斩后奏,二品以上可先行拘押。” 听到这个,胤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胤峨一听急忙跪下磕头: “皇阿玛,这权力太大了,儿臣不敢受。” “怕什么,你只管放手去做。” 康熙瞥了胤礽一眼,转眼看向胤峨: “对了,你这次去的话,带足仪仗,要给足高士奇面子。 他这个人不惧生死,朕想让他最后时候风光一下。 朕已令骁骑营调派一千人马随行护卫,遇到宵小之辈,可以随时向周边调兵。” 话说到这里,胤峨明白了。 别看康熙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对朱三太子之流还是有些忌惮的。 这次所谓巡视江南,更多的目标应该是收拾南明残余。 胤峨想了一下,终于开口要人: “皇阿玛,此行事关重大。 儿臣斗胆,想请九哥和十二弟同行,恳请皇阿玛恩准。” 康熙想了想:“好吧,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就陪你去一趟,关键时候也可以帮你一把。 你这段时间辛苦劳累,可是功课不能拉下了。 让蒋廷锡跟你一起,顺便可以督促一下学业。 朕让张五哥带十名大内侍卫随行,他是江南人,也可以顺便回乡看看。” 父子二人的对话,看得胤礽一阵阵眼红。 当年自己没被废太子的时候,康熙也从来没有这样跟自己说过话。 哪怕是再早些时候,索额图还当用的时候,康熙对他更多的都是严厉,很少有这样和颜悦色的时候。 胤峨领了旨,跪别康熙,立即回府打点行囊,准备出发。 有了上次四川的经验教训,胤峨坚决地把孙迪侯带在身边。 老孙是他的护身符,绝对不能离开身边。 身边能用的其他人就剩下五小只了,顺便带他们去江南欣赏一下烟雨美景。 正在收拾着,胤禟和胤祹一起登门,商量出行的有关事宜。 胤峨乐了:“这次出行,皇阿玛要求全套仪仗,声势浩大,所以咱们到江南肯定是要乘官船沿运河南下。 不过现在是枯水期,山东一带的运河水量不足,有些地方还冻了冰。 要是坐船需要频繁过闸,速度实在太慢了。 我想等过了东昌府之后,再乘官船南下。 之前的行程,还是骑马赶路,九哥最好把王府护卫带上吧。” 胤禟看向胤峨:“十弟,这次下江南,不会再像上前草原那样了吧? 要是再有人前来劫杀,那我可真的受不了了。” 胤峨摇摇头:“江南什么样子,九哥比我清楚。 怎么可能会有草原那样的劫杀呢? 九哥想多了。” 胤祹则是完全依附型:“十哥,反正万事有你。 我只管带上行李,到时出发就是了。 需要我干什么,你只管吩咐。” 正月十九,胤峨辞别了珍珠和弘景。 在一千骁骑营的护送下,出永定门奔山东去了,开始了向往已久的江南之旅。 胤禩站在永定门城门楼上,看着胤峨的马队飞速远去,觉着心都碎了。 老九老十结伴去江南玩,却不肯带他,他伤心。 可是乾清宫里传来的消息,已经让他没有任何心思伤心难过了。 老二又起来了,斗争又开始了。 老九老十走了,正好可以好好理顺一下大阿哥留下的人马了。 那个叫马国成的,人看着不怎么聪明。 但是他身为正二品副将,胤禩还是很看重他。 通过马国成,一批大阿哥的门人投入了胤禩门下。 这些人可都是跟着大阿哥在西北出生入死,打出来的交情。 现在都是二三品的参将副将,很多都驻扎在京郊,等于一下子补足了胤禩的短板。 胤禩的心情好了很多,连病都好了三分。 银子如流水一样送进了这些兵痞们的口袋,换来的是他们亲笔写下的投名状。 亲手把这些投名状锁进密室,胤禩的心终于放回了肚里。 现在,他在整个京郊甚至军方,有了强有力的支持者。 最关键的是,这些支持都被他有意地隐进了暗处,没有人站出来在朝堂上表示对他的支持。 胤禩在赌,赌最后时刻,带兵闯进园子的人不是老十三胤祥,而是他老八的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管他是传位于四阿哥还是传位十四阿哥,对他来说都是一样。 就在胤禩拼命消化大阿哥政治遗产的时候,胤峨他们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了山东德州。 当天晚上,于七来找胤峨,这小子想请几天假,回青州老家看看。 胤峨本来就计划在山东待上两天,研究一下孙迪侯提出的圈地问题。 青州距离济南不远,于七回去看看倒是合适。 “于七,你娘现在京城,回老家去看谁?” 胤峨很怕这小子回家到曹家报仇。 没想到他竟然拿出老娘的信来: “十爷,我娘说了,让我回去送些银子给本家,请他们帮忙照看我父亲的坟墓。” 得了,这是大孝,胤峨不能拦着。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随便放于七回去,立即叫过了张五哥: “五哥,于七要回老家祭祖,你带几个人陪他一起回去看看。” 说完凑到张五哥耳边悄声说道: “记住了,一定不要让这小子乱来。” 第438章 能救一个是一个 胤峨嘱咐不让于七乱来,他自己却没打算守规矩。 “九哥,十二弟,你们两个带着队伍正常前进。 我带人单独行动,咱们在济南会合。” 看着胤峨留下的书信,胤禟的头大了。 胤峨已经带着孙迪侯离开了,只留下这封信。 “九哥,怎么办?”胤祹是个没主意的。 胤禟苦笑着摇摇头: “没办法,就按你十哥说的办吧。 咱们带着仪仗护卫往济南行进,等到了济南他就回来了。” 他不担心胤峨的安全,有孙迪侯在身边,几乎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更何况,这可是孙迪侯的老家,山东大侠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胤峨和孙迪侯两个人换成普通汉人装束,看上去像是兄弟二人出行。 “十爷,前面就是黄河故道。 自从黄河改道淮河入海之后,这里就被人们垦成了良田,养活了无数农家。 可惜这两年山东年景不好,再加上圈地。 很多人流离失所,不得不背井离乡找活路。” 孙迪侯走在熟悉的土地上,颇有些感慨。 胤峨呵呵一笑:“让他们都去闯关东,那么广阔的土地,再多的人也能装得下。” “闯关东?过不了山海关就得被截回来。” 孙迪侯无奈地叹口气: “很多人不得不转道草原,结果不是被掳走就是饿死了。” 胤峨想想历史上的满清的封关政策,还真的是这个样子。 山东人大规模闯关东那也是近代的事情,在康熙乾隆年间是不可能的。 “没事儿,等到了济南,我安排人在山东这边招收流民,带着他们去兰山屯。” 胤峨一甩马鞭:“你要是有合适的兄弟想要安排,也可以趁机过去。” 山东自古就是响马多。 孙迪侯作为山东绿林道上第一条好汉,要是没几个响马兄弟似乎说不过去。 响马中如果有人想要从良,胤峨现在就是伸出了橄榄枝。 “兰山屯那边的俘虏太多了,我很怕人手不够。”胤峨解释道。 孙迪侯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 “你不担心汉人进入东北?” “汉人满人不都是大清的人吗? 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胤峨呵呵一笑:“满人既然已经占了天下,心胸就应该大一些。 毕竟不是当年起家时的形势了,再弄那些满汉对立的事情,就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了。” 看到老孙脸上的震惊,胤峨瞪了他一眼: “这些事情,现在只能藏在心里。 等时机成熟了,都会实施的。 本来嘛,都是华夏子孙,非得学元人那一套,一看就是蛮夷。” 两人离开驿站时天色尚暗,走了许久之后天光大亮起来。 正好路边有个茶水摊子,两个人下马去吃点东西。 等进了摊子坐下,胤峨这才发现,在摊子不远处的草垛下面,竟然躲了不少冻得瑟瑟抖的百姓。 胤峨拿眼一扫,粗略估计大约得有小三十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钻在草垛里挤在一起抵御北方冬夜的寒冷。 “老板,你这里吃的够吗? 我想给他们点吃的。” 胤峨随口问道。 老板是个朴实的鲁北汉子,听胤峨这样问不由地一声叹息: “小兄弟,你管他这一顿,能管他一天一月一年吗?” “管他那么多呢,饱一顿也是赚的。” 胤峨说着,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给老板: “这里面有二十两散碎银子,你看着给他们弄点吃的。 大早上的,那几个孩子都快冻死了。” 得了胤峨的银子,老板的眼睛立即亮了。 二十两银子管这些人一顿早饭,赚大了。 “老婆子,快把儿子叫起来,架火熬粥! 把藏的煎饼拿出来,准备分给他们吃。” 老板响亮的声音愉快地叫了起来。 孙迪侯起身来到了草垛前,用地道的山东口音叫道: “老乡们,大家到棚子里暖和一下吧,等会儿请你们喝粥。” 一听说有饭吃,这些人顿时精神一振: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话一出口,一股子胶东海蛎子味儿,看样子是从登州莱州那边来的。 “嗯,都进来暖和一下吧。”孙迪侯温声回道。 只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位白发老者身上。 那老人满头白发乱成一团,虽然冻得浑身发抖,却依然镇定。 “小兄弟,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效劳?” 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孙迪侯蹲下手握住他如冰块一样的手: “老人家,我们少爷路过这里,看你们受罪,他心善受不了,这才请大家吃一顿。 或许会问你们一些话,照实说就行。” 老人凑近点看了看孙迪侯,听着他地道的山东话,默默点点头。 伸手让旁边的小伙子扶他起来: “如此老朽明白了。 大家收拾一下,干净点过去谢谢那位少爷。” 很快,人们在清晨的寒风里摘掉头上的枯枝败叶,努力拉着衣服,让自己看得体面一些。 白发老者被人扶着来随孙迪侯来到茶棚里,刚要给胤峨下跪,被他抢一步扶住拉到板凳上坐下: “老人家,你这么大岁数给我下跪,这会折我寿的。 踏实坐着喝口热茶,粥正熬着,很快就好。” 孙迪侯走上前:“爷,一共二十七个人,里面有四个孩子。” “好,都到茶棚里暖和一下吧,等会走的时候给他们点钱。” 胤峨说完看向白发老者: “老人家,不知怎么称呼? 今年贵庚啊?” “回少爷的话,老朽六十有二了,贱名孔有田。” 白发老者一口把热茶喝干,这才有了点人气儿。 “孔有田,这名儿好,有田有地,幸福时光。 ”胤峨急忙又给他倒了一杯:“这些人都是你的后辈吗?” 孔有田点点头:“是啊,我们是莱州府的,准备进京投亲的。 走到济南府地界上没钱了,只好讨着饭往前走了。” 胤峨心中一松,这样还好。 只要给他们些钱,就可以帮他们进京投亲了,也算是为他们找了个生存之道。 “孔大爷,好好的怎么想着进京投亲啊? 在山东讨生活艰难吗?”胤峨随口问道。 孔有田摇摇头,重重喘了一口粗气,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闷气都吐出去: “别提了,去年年景太差,种庄稼的时候赶上干旱。 好不容易下了点雨勉强种下,出的苗也不行。 好不容易伺弄得差不多了,快要收割了又赶上涝雨,庄稼都烂在地里了。 一大家子人,实在没活路了,才想着进京投靠远亲。 我们都是有手艺的人,北京城那么大,还养不了我们几个?” 胤峨叹了口气,北京虽大,想要活着,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第439章 山东巡抚蒋陈锡 粥熬好了,每人都能分上一大海碗。 茶棚里响起一片吸粥喝的声音,还有人们满足的叹息声。 胤峨心里很不舒服地看着他们,这些勤劳的人,不应该受这样的苦。 孔有田把煎饼泡在粥里连喝了两碗,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转头想嘱咐家人少喝点,别撑坏了。 可是看着儿孙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暗叹一声微一摇头。 胤峨给他添了一碗茶: “孔大爷,你们莱州府受了灾,朝廷难道没有赈灾吗? 怎么会逼得你们背井离乡去京城呢?” 孔有田抬眼看看胤峨,半晌才摇了摇头: “看少爷不像是官面上的,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 赈灾我们没听说过,官府的倒上了门。 把我们的老宅子给封了,拿去抵了今年的税。” 没想到啊,在康熙年间就有查封这种事了? 这不应该是银行干的事吗? 怎么官府亲自上阵了? 正在这时,一直看热闹的茶铺老板凑了过来: “老人家,你们那里没有乡仓吗? 就是当地富户捐钱捐粮设立的粮仓? 到了灾年时候,朝廷赈济不到的话,可以先从乡仓里出钱粮救灾。” 胤峨一听,这个好啊,算是比较早的社会福利机构了吧? 没想到孔有田苦笑一声: “乡仓自然是有的,当年设立的时候,我还捐了两石粮食。 可是等到我们受灾之后,乡仓却是早就空了。 有人不信,组织去查账。 他们倒是配合,查了半天,果然早就用完了。 毕竟捐的钱粮有数,可是受灾的人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 在胤峨的固有观念里,所谓福利机构是猫腻最多的地方。 他们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把大家的钱掏出来放进自己口袋。 穿越之前,无数爆雷的国内外福利机构无一不验证他的想法。 “什么乡仓?”胤峨好奇问道。 “就是蒋巡抚去年上任之后提议设立的。 各府各县都要设立义仓,由各地富户和乡民捐款捐粮,用于日常赈灾。” 老板乐呵呵地说道:“这东西可太好了,就守在我们眼前,心里可踏实了。” 蒋巡抚? 胤峨心中一动,对了,山东巡抚现在是蒋陈锡,蒋廷锡的大哥。 “老孙,你拿点银子给孔大爷。 起码得够他们进京,这一路上别再挨饿受冻。” 胤峨没了再吃下去的心情,吩咐孙迪侯给钱走人。 在一片千恩万谢之中,胤峨和孙迪侯上马继续赶路。 到中午的时候,赶到了平原县。 这可是处古县城了,据说当年三国时刘备刘玄德就是从这里起家的。 随便吃了点东西,胤峨在城里慢慢逛了起来。 一圈儿没走完,他的脸色已经阴了下来。 平原城里的乞丐太多了,要不是他们身上都没缝着小口袋,胤峨简直以为这里要召开丐帮大会呢。 “老孙,你怎么看?” 胤峨看向孙迪侯:“平安县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乞丐?” 孙迪侯神情严肃:“十爷,我也不知道。 不如咱们找地方住下来,我去打听一下。” 胤峨一听就明白了,平安县城有老孙的眼线,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知道。 抬头一看,前面有个平安客栈,随手一指: “我就在这里等你了,你快去快回。” 孙迪侯走了,胤峨进了平安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进屋后关门拉上窗帘,这才闪身进了战备仓库。 找到了自己收集的明清资料,这么细细一看,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蒋陈锡胆子太肥了! 这尼玛的乡仓不是为老百姓设的,分明就是给他准备的。 这老小子在山东没几年,在乡仓项目上捞了两百多万两银子。 然后人家潇洒地升官去当了云贵总督,这上哪儿说理去? 最恶心的是雍正上台后这事儿暴露了,当时蒋廷锡已经是老四的心腹大臣了。 雍正思虑再三,鉴于蒋陈锡已经吹灯拔蜡玩完了,竟然没有追究,只是让蒋家折半赔钱。 到最后,蒋廷锡赔了七十多万两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嘿,没想到满口仁义道德的蒋廷锡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把史书上所记内容,跟早上孔有田一家的遭遇和平安县满城的乞丐一对比,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果然时间不长,孙迪侯回来了。 “十爷,这些乞丐都是莱州府和登州府的。 那边今年先后遭了旱灾和水灾,很多人家颗粒无收,没奈何只好出来要饭了。” 孙迪侯心情有些沉重:“去年冬天死了不少人,都是冻死饿死的。” “义仓呢? 不是说山东各府县都建有义仓吗?” 胤峨气得直咬牙。 “听说刚开始的时候放过一段时间粮,但很快就吃没了。 然后灾民们没办法,只好往中原富庶一些的地方来。” 孙迪侯看了看胤峨:“兰山屯那里的地瓜、土豆、玉米等作物,都特别适合登州和莱州。” “我这就给邬先生写信,让他想办法安排人到这两个府任职。 趁着天灾拿银子多买些便宜土地,顺便把作物推下去。” 胤峨说完,立即叫来小二准备纸墨。 很快就写好书信,让孙迪侯安排人给邬思道送去。 圈地这种事情,他说说而已,真让他去跑马圈地,这事儿他干不出来。 当天晚上,胤峨和孙迪侯一起在平原县驿站与胤禟等大部队会合。 只说自己贪玩,出去转悠了一天。 吃饭的时候,胤峨抬眼看了几次蒋廷锡。 不知道这位蒋侍读会不会跟他的哥哥一样,是个面善心黑的狡诈之徒。 “姐夫,你要是再出去玩不带我们,小心我们回去找姐姐告状!” 巴拉气鼓鼓地盯着胤峨。 以他跟着胤峨近一年的活动经验,胤峨绝对不会是出去玩了。 最大可能是遇到了比较好意思的事情,这怎么能少了他们五小只呢? 胤峨摇摇头:“你们几个在草原上是好手,可这里是中原,光会骑马冲锋是不够的。 你们这一路上都在认真学习,这很好。 但是毕竟还不够,等你们什么时候再成熟些再说吧。”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山东巡抚蒋陈锡求见。 胤峨一听,哟,这位爷跟得很还真的挺紧的。 自己踏入山东地界不过一天,他竟然直接找上门了。 这份心计也真的是没谁了。 第440章 十爷爱银子吗 蒋陈锡求见,胤峨有些意外。 自己一路从京城赶过来,行进速度不算慢。 但是刚进山东地界一天,蒋陈锡就知道情况并及时赶到了平原县,这份心机手段确实像个干大事的。 “蒋先生,不如咱们一起去迎一下?” 胤峨笑着看向蒋廷锡。 蒋廷锡点点头:“王爷且用餐,我去见见大哥。 说来我还是去年回京时与大哥见过一面,现在见面倒还可以拜个晚年。” 胤峨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蒋廷锡起身迎了出去。 蒋廷锡嘴上说得从容,心里却有些打鼓。 大哥的这种迎逢行为,是不怎么入十爷眼的。 “大哥!” 蒋廷锡来到驿站前厅,看到蒋陈锡正背着手站在一幅画前欣赏着。 蒋陈锡先是一惊,等看清是蒋廷锡,不由诧异到: “二弟,你怎么在这儿?” “皇上命我随十爷南巡,路上也可讲解读书。” 蒋廷锡看四下无人,凑到哥哥身边小声问道: “大哥,你怎么知道十爷来了?” “昨天你们在德州住下,知府就派专人连夜报告。 我上午得了信就快马赶了过来,没想到你也跟着来了。” 蒋陈锡挺高兴,毕竟兄弟两个好几个月没见了。 蒋廷锡心里略舒服了一些,这起码说明大哥跟京里没有什么瓜葛。 “大哥,拜见十爷有什么事吗?”蒋廷锡问道。 蒋陈锡愣了一下:“敦亲王莅临山东,我这父母官不应该全程伺候着吗?” 蒋廷锡苦笑一声:“大哥,十爷只是路过山东,他是要到江南去。 你这样放下政务,跑过来陪着他,恐怕他会不高兴的。” 听到这话,蒋陈锡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兄弟: “那怎么办?来都来了。” “你想想有没有什么急事要向他说的?” 蒋廷锡看着自己的大哥: “这一天走下来,怎么路上有这么多的乞丐? 你是不是可以向十爷解释一下?” 蒋陈锡一听心虚地摇摇头:“天灾人祸嘛,我有什么办法? 要不是我压得紧,山东闹不好要出乱子的。” “出什么乱子? 有人要造反?” 蒋廷锡立即紧张起来。 蒋陈锡点点头:“有几个人借着传教招兵买马,都让我悄悄收拾了。 要是任由他们发展壮大,那就麻烦了。” 蒋廷锡一听很高兴:“大哥可以把这事儿跟十爷说一下。 关乎社稷民生的事情,他一向是最感兴趣的。” “那十爷对银子感不感兴趣?” 因为是自家兄弟,蒋陈锡毫不避讳地问道。 蒋廷锡一听要糟,急忙拦住:“十爷不缺钱,而且最讨厌贪腐,大哥不要自讨没趣。” 听说胤峨不要银子,蒋陈锡真的愣住了,都说十爷草包,怎么会不爱银子呢? “大哥,等会儿见了十爷,不管什么事情,最好实话实说,否则不要说兄弟帮不了你。” 蒋廷锡看着大哥的做派,心里莫名一紧,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蒋陈锡咧了咧嘴:“嗐,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有什么需要你帮的? 你别瞎想了。 我就是想着,难得有皇子阿哥路过山东,总要尽好地主之谊。” 蒋廷锡正眼看着他:“大哥,十爷不是一般的皇子阿哥。 你如果只是想接触一下,随意就好,他不会挑你的毛病。 你如果还想做点别的,我劝你最好三思后行。” 说起来,他们兄弟二人,分头选人下注是最正确的做法。 不管谁赢了,都可以保证家族的昌盛。 蒋陈锡想了想,点头笑了:“二弟,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就是来请安,问一下他的打算,看在山东地界有什么需要办的。” “好吧,大哥,你跟我来吧。” 蒋廷锡心里暗自叹息,看来自己的话大哥是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 兄弟二人来到驿站正厅,胤峨已经吃完饭坐在那里喝茶。 蒋陈锡紧走两步,上前双膝跪倒: “臣山东巡抚蒋陈锡恭请圣安。” “圣躬安。” 胤峨起身扶起蒋陈锡:“蒋巡抚这么远赶来请安,看来确是忠贞不二,难得的良臣呐。” 蒋陈锡急忙退后两步,严格地行了两跪六叩之礼: “下官山东巡抚蒋陈锡参见王爷。” “起来吧,你是蒋先生的大哥,也就不是外人,以后不必如此多礼。” 胤峨示意蒋廷锡把他大哥扶起来坐好。 “蒋大人,这一路上看到灾民乞丐颇多,山东的灾情竟然如此严重吗?” 胤峨叹了口气:“作为一省巡抚,你要多想想办法。 不能让百姓食不裹腹、衣不蔽体,岂不是失了朝廷的体面?” 蒋陈锡一听又要跪下,被蒋廷锡拉住了: “大哥,你好好回十爷的话就行。” “回十爷,实是因为地方府县瞒报灾情。 等灾情暴露以后,下官再向户部申请银粮,四爷以灾情已经过去为由没有同意。” 蒋陈锡很为难地说完,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下官之前倡导在各府县设立义仓,但是山东各地富户及乡民性格吝啬。 就算是下官磨破了嘴皮,也没有多少人捐款捐物。 等到灾情真的来了,各地义仓粮银根本坚持不了几天就被吃空了,这也是灾民乞丐较多的原因之一。” 胤峨点点头:“蒋大人说的确是实情。 这样吧,你抓紧时间再向户部申请赈济,我也将此间情况写信向四哥说清楚。 相信此情此景,户部不会不管的。” 蒋陈锡一听,紧走两步来到胤峨面前跪下: “下官代山东灾民多谢十爷施以援手,救山东灾民于水火之中。” 胤峨上前扶起他:“蒋大人一心为民,几百里奔波求援,相信皇上和百姓都会看在眼里的。” “下官斗胆请十爷莅临济南,全省官员都在翘首期待十爷训示。” 蒋陈锡趁机邀请胤峨到济南休整几日。 胤峨没有推辞,本来就计划等到了济宁之后再搭乘官船,济南是必须要经过的。 现在有了义仓这档子事,看在两百多万两银子的份上,怎么着也要去看看才是。 只是不知道蒋陈锡这两百多万两银子,还有多少放在山东。 要是能趁机悄悄搞到手,让这老小子竹篮打水一场空,倒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第441章 晃瞎眼的银子 两天之后,胤峨一行住进了蒋陈锡位于济南的府邸。 当天白天,蒋陈锡陪着胤峨观赏了趵突泉,泛舟大明湖。 晚上则在巡抚府大摆宴席,山东各衙门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到场,为胤峨接风洗尘。 这些官员平时哪里有机会见到皇子阿哥,没想到这次一见就是仨。 个个都觉着机会难得,纷纷凑上去献殷勤,想要攀附一下。 胤禟和胤祹都是从小在宫里练就的风度和谈吐,很自然地就跟这些地方官打成一片,杯来盏往喝得十分热闹。 胤峨也没有任何架子,端着酒杯与这些地方大员交谈甚欢。 不知不觉,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喝到最后竟然喝醉了。 五小只扶着他回到住处,刚刚打开水准备帮他擦一把脸,胤峨突然微笑着坐了起来。 “师父,你装醉!” 查干巴日第一个明白过来。 胤峨用手搓了把脸:“教你们个乖,以后你们要是碰上这种场合,装醉是个很好的选择。” “师父,人家敬你酒,你耍赖皮,算不得好汉。” 查干巴日笑着回道,双手奉上热毛巾。 胤峨接过来擦了擦脸: “行了,你们都去睡觉吧,明天上午咱们起程赶路。” 把所有人都打发离开,胤峨吹灭了灯,悄悄推门出去了。 吃饭前,孙迪侯就把这里的布局摸清了,胤峨正往蒋陈锡的库房摸去。 蒋陈锡这老小子还挺警觉,府里家丁巡逻得挺密。 靠着战备仓库的帮忙,胤峨都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蒋陈锡的库房外面有两个人把守,实行的是全天不离人。 可惜人总是会困的,尤其是值夜班的。 胤峨从战备仓库中找出一支麻醉枪来,远远地给两个守夜人每人来了一针。 这东西是给藏区的保护动物们准备的,也不知道两个家丁挨了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来到库房门口,才发现镶着铜皮的库房大门上挂着人头大小的铜锁,锁鼻儿粗得像个胡萝卜。 没办法,只好回到战备仓库,在机械库里找出一把液压护张钳来。 把钳头插进锁鼻儿之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器马达声,胡萝卜粗的锁鼻儿叭地一声开了。 在现代科技面前,古代这点防护简直跟纸做的一样。 收好扩张钳,胤峨挂好铜锁,轻轻推开房库大门。 扭亮手电筒,胤峨差点被反射回来的强光晃瞎了眼。 目之所及,全部都是一一排排闪亮的金银锭,整齐地摆在架子上,一看就知道都是新铸的。 胤峨拿起一块银锭,赫然是五十两。 大体估算一下,这个库房里,光是银子差不多就有五十多万两。 蒋陈锡还真是个干大事的人,不声不响地,不到一年就攒下了偌大的家当。 想了一下,胤峨从战备仓库里找了一块自己炼制的银锭,换了一块蒋家的银锭,这才转身离开了库房。 出了库房,重新找出液压扩张钳,把那把大铜锁再给它捏到一起。 这样一来,外面看着大铜锁似乎是完好无损的。 但是任何人都别想打开它。除非是拿锯条把锁梁锯开才行。 满意地回到住处,想着刚才看着满库的金银,胤峨心里有了主意,山东灾民碗里的饭,有着落了。 早上醒来,蒋陈锡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旁边陪坐着的脸色不好的蒋廷锡。 “蒋大人早啊。” 胤峨满脸笑容地打了个招呼。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清瘦的一省主官,很想扒开他的心看看,到底是红是黑。 “给王爷请安。”蒋陈锡急忙上前见礼。 “我说了不用多礼的,快点起来吧。” 胤峨扶起他,心里恨极,脸上却是不显: “蒋大人,早饭过后,我们就要立即出发了。 昨天耽误了半天,已经是不该了。” 蒋陈锡还想挽留,蒋廷锡突然咳嗽一声: “十爷,下官昨天晚上吃坏了肚子,想请个假在济南休息两天。 等身体好了,第一时间赶到杭州与十爷会合。” 胤峨抬眼看了看康熙指给自己的这位先生。 这一年多来,两个人经历过生死,早已互相熟悉。 看到他这样说,胤峨知道聪慧如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心里暗叹一声,终于还是决定给蒋廷锡这个面子。 “既然先生身体有恙,那就在济南好好休养,待好了以后再说。” 峨说完,转身回到后室,很快拿了个标志性的玉瓶出来: “这里面有两粒药,对拉肚子有神效,一天一粒,两天包好。” 蒋廷锡上前接过玉瓶,对着胤峨深施一礼: “十爷请放心,下官一定尽快治好肚子,不让十爷牵挂。” “那样最好,其他的事情,先生看着办吧。” 胤峨说完,深深看了蒋廷锡一眼,转身往餐厅走去。 胤禟和胤祹昨天晚上喝得不少,酒劲儿还没过去,精神有些萎靡。 吃完饭上路的时候,胤峨换了马车,三个人挤在一辆车上,没事儿聊点闲话。 胤禟捂着头看向一脸严肃的胤峨: “老十,你不用太担心。 昨天蒋陈锡塞给我两万两银票,我已经让人拿去买粮施粥了。” “十哥,他给我塞了一万两银票,我也交给九哥了。” 胤祹也及时补充。 胤峨点点头:“九哥,十二弟,你们这么做很对很好。 山东这边如此灾情,咱们在京里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匪夷所思。” “蒋陈锡在京里六部官声不错,没想到却是个这样的人。” 胤禟叹息一声:“我听说已经有人开始为他说话,说是准备放出去做总督呢。” 胤峨摇头苦笑一声:“他是蒋先生的大哥,我也不好说什么。 蒋先生身体有恙留下治病,但愿能早点治好,也省了我们担心了。” 胤禟和胤祹都不傻,知道胤峨已经有了决断,转而讨论起江南的事来。 “十弟,两江总督噶礼和江苏巡抚张伯行,两个人都是皇上的肱股之臣,可惜两人却势同水火。 这次要是同时碰上他们两个,你可得提前做个准备。” 胤禟看着马车外的苍松残雪:“两个人都得罪不得,真是麻烦啊。” 第442章 兄弟俩交心交锋 “大哥,你收手吧。” 送走胤峨回到府里,蒋廷锡立即拉住了蒋陈锡。 蒋陈锡脸色一变,跟着沉了下来: “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十爷眼里揉不得沙子。 进了山东地界之后,他微服查访了一天。 山东出了这么大的灾情,出现了这么多无家可归的灾民。 作为一省巡抚,你不但不上报,甚至没有采取措施。 大哥,你以为十爷会轻松放过你吗?” 蒋廷锡自是知道胤峨的为人,知道大哥这样做,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 蒋陈锡听了不以为意:“这都是下面府县瞒报造成的,我虽然有责任,也不能揪着我不放吧?” “好,就算是去年秋天是府县瞒报,那现在呢? 这一路走来,各府各县都是乞丐。 大哥,你牧民一方,又为之做了些什么?”蒋廷锡问道。 蒋陈锡愣了一下,跟着又支愣起来: “我已经向户部申请了赈灾银子,可是户部不批银子我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 户部不批银子,你就让百姓这样流离失所? 山东是富省,你作为山东的巡抚,竟然没有余银赈济灾民,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蒋廷锡很想骂他一顿,可是兄友弟恭的纲常观念制止了他。 蒋陈锡在地上快步走了两步,突然转身看向蒋廷锡: “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你大哥贪赃腐败吗?” 蒋廷锡直直地盯着他:“大哥,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山东的灾民流民这么多,要是再不想办法,真的酿成大祸就晚了。” “能有什么大祸? 等开了春,野菜出来了,他们就有吃的了。” 蒋陈锡浑不在意:“山东人皮实忠厚,他们是不会闹乱子。” “有句唐诗叫坑灰未冷山东乱,山东人是皮实忠厚,但他们也最容不得欺压。” 蒋廷锡痛心地看向大哥: “之前十爷被刺杀的案子你应该知道吧? 那天刺杀十爷的人就是山东口音,而且提到了圣母,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以为皇上真的只为了高士奇病重就把十爷打发出京? 高士奇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弄臣罢了。 你以为十爷从陆路经过山东只是懒得坐船吗? 大哥,你醒醒吧!” 蒋陈锡身子晃了晃,慢慢扭头看向蒋廷锡: “二弟,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接手山东的时候,府库里没有银子,甚至还欠着济南商户的银子。 可是人家是正黄旗的,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些饥荒。 现在好不容易填上坑了,又出现了灾民问题。 你倒是告诉我,我应该从哪里弄银子? 跟那些旗人一样,去找那些商贾借银子? 我从小苦读诗书,金榜题名,不是为了向那些贱民低头的。” 看着大哥满脸狰狞地怒吼着,蒋廷锡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大哥,我们不要吵。 从小我跟着你一起读书,你总是提点我,帮助我。” 蒋廷锡放缓了口气:“你要相信我,我跟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你,明白吗?” 蒋陈锡冷笑一声:“二弟,你攀上了十爷这根高枝。 现在看似风光,但你想过下场吗? 常熟蒋家的名声,可不敢依靠十爷这个草包阿哥。” “大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蒋廷锡无力地看向他:“你能带我去你的私库看看吗?” 蒋陈锡一听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去看我的私库干什么?要查抄吗?” “大哥这是说什么话,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蒋廷锡呵呵一笑:“该不会是大哥在库房里养了几个小嫂子,不敢让我看吧?” 蒋陈锡气得一跺脚:“不要胡说八道。 只是库房的锁坏了,已经让人去苏州请造锁者前来开锁了,估计至少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看到大哥如此说法,蒋廷锡也不藏着了: “那就请大哥带我去库房外面看看,我倒是想看看什么锁竟然需要到苏州请锁匠。” “那锁是苏州霍家制作的重锁,山东没有人能打得开。” 说到这里蒋陈锡有一点点小得意。 “霍家重锁? 是不是那种一把锁要几千两银子的那个?” 蒋廷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如果不是有特别贵重的东西,大哥何必花那么多银子去买霍家重锁? “主要是图个放心。” 蒋陈锡丝毫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对的。 “大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霍家重锁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 要是看着好,回头我也买一个。” 蒋廷锡强笑着坚持要去看。 见蒋廷锡坚持,蒋陈锡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往库房这边走来。 等到了近前才发现,在此守门的两个家丁竟然酣睡不醒。 看管家上前连踢了好几脚都没有反应,蒋陈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快步冲向库房,看到那人头大小的铜锁好好地挂在那里,心里不由地松了口气。 “二弟,你来看,这就是霍家重锁。 想要打开它,除了原配钥匙,就算是锤击锯断,也难动它分毫……” 蒋陈锡得意的声音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的公鸡,瞬间消失了。 眼前黄澄澄的黄铜大锁,锁鼻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插入锁孔里。 原来笔直的锁鼻儿像是被人打了结一样,斜斜地挂在那里,透着十足的诡异。 蒋陈锡猛地扑上前,用力拉扯着锁鼻。 可惜不管他如何用力,那看似随意插着的锁鼻儿却纹丝不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蒋陈锡要疯了。 蒋廷锡上前两步,看了看那奇怪的霍家重锁,眼前却仿佛出现了胤峨那含笑带煞的双眼。 “大哥,这就是那把坏了的霍家重锁? 坏成这样了,他们还能修吗?” 蒋廷锡抬眉看向蒋陈锡: “依我之见,不如直接锯了吧。 也不知道库房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受损,要是丢了那可得及时去找。” “东西?” 蒋陈锡惊叫一声,里面的东西要是丢了,那可不是找的问题,而是有可能会掉脑袋的。 “大哥,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蒋廷锡痛心地看向蒋陈锡: “你好好想一下,这把锁为什么会坏成这个样子? 是什么时候坏的? 想想是谁有这个本事?!” 兄弟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蒋陈锡软软地瘫倒在地。 如果这霍家重锁真的是十爷弄坏的,那自己的这条命怕是悬了! 第443章 救了个小美女 胤峨赶到东昌府换上了官船,这里在后世被称为北方水城。 依靠东平湖的湖水,自这里向南的运河没有枯水之苦。 等真正坐到运河的官船上,胤峨这才发现,原来坐船这事儿在康末竟然这么无聊。 在运河里行船,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行船除了水流和风,剩下的就只能靠人力了。 可惜在运河里了,这些东西都是紧俏品,有钱也很难买到。 胤禟倒是很从容,他毕竟生活在这个时代,从小就习惯了车马慢的生活。 “十弟,不要着急。运河行船速度虽然不算快,但是每个时辰也能有二十里。 让人准备点酒菜,咱们兄弟喝着酒慢慢往前走吧。” 胤峨算了算,要是一天行驶十个小时,倒也有一百多里路。 比起骑马赶路虽然慢了一点,但是好在舒服啊。 找了两瓶汾酒摆上,胤峨也不去多想了,端起酒盅陪着胤禟和胤祹喝了起来。 张五哥和于七还没有回来,胤峨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是碰上什么事了。 但是以他们二人现在的身份,加上陪着他们一起的那几个御前侍卫,在山东应该还没有敢动他们的。 他已经让孙迪侯安排人去找了,让他们结束之后直接去济南找蒋廷锡。 至于蒋廷锡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胤峨并不在意。 如果他选择跟蒋陈锡同流合污,那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那个年代,人们更注重的是自己的家族。 如果他选择干掉蒋陈锡,估计胤峨也会对他敬而远之。 所以无论他怎么选,对他来说都是个死局。 想想蒋先生的耿直教诲,在盛京时两个人配合默契,胤峨有些不舍。 本以为可以互相成就,谱写一段佳话。 没想到却出了蒋陈锡这么一个烂人,把这难得的平静都打破了。 “十哥,蒋侍读没事吧?” 胤祹放下酒杯,随口问道:“没有他在旁边督促学习,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胤峨摇摇头:“他应该没什么事,吃坏了肚子。 在自己大哥的府里休养,能有什么事?” “要说蒋家兄弟也是厉害。 蒋陈锡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蒋廷锡虽然是皇上特赐的进士,但学问是真的。” 胤禟感叹一声:“一个是山东巡抚,一个是翰林院编修、少詹事。 蒋家有这两个儿子,光耀门楣就在今朝。” 胤峨刚要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救人,有人落水了。” 三个人急忙穿上靴子披上披风走出船舱,只见船上的水手正在用竹篙捞人。 那人在水面上一浮一沉,根本没有机会去抓竹篙。 胤禟看了两眼,立即沉声叫道: “来两个人,下水去把他捞上来。” 船老大一听,急忙安排人准备下水。 胤峨凑上来一看,不由地笑了: “这么冷的天气,先不急着下水。 我看他身形不大,拿捞鱼的抄网把他抄上来就行。” 船老大一拍脑袋,飞快地跑去拿来一把大抄网捞了起来。 很快船头传来一阵欢呼声: “老大威武,快点使劲拉上来。” 胤峨叫上胤禟和胤祹,快步来到船头。 抄网打开,里面露出一个瘦小的人形。 小脸儿惨白,嘴唇冻得发紫,身子不时地抽搐一下。 “船老大,怎么不救人了?”胤峨好奇地问道。 船老大一脸难色:“爷,好像是个女子。” 女子? 胤峨凑前蹲下来一看,面容姣好,看上有些姿色。 耳朵上扎了耳洞,胸前略有些形状。 身上穿着毛皮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晕了,那年头,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让这些粗鲁汉子碰了这个女子,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胤峨扭头看看,招手把华安华达叫了过来: “你们两个,小屁孩,把她送到爷的房间去。” 不管怎么说,先弄到船舱里再说,要不然在船头,光吹风也能把人吹没了。 华安华达互相看看,立即上前用大氅把女子裹了,抬着进了船舱。 这时船老大凑了过来: “爷,咱们后面船上有两个船娘,是不是让她们过来帮那姑娘换换衣服?” 胤峨点点头:“让她们准备点干净衣服,再熬点姜汤红糖水什么的,别让那姑娘再受了风寒。” 说完,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五两的小银锞子丢了过去,顿时让船老大眉开眼笑地跑去办了。 “十弟还真是怜香惜玉啊,那女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 等回头他们家人找来了,九哥替你把人要过来。” 胤禟凑过来打趣道:“旅途寂寞,有这样一个小美女相伴,也是个雅事。” 胤峨点点头:“难得九哥也这么想,那这个小美女救活了之后,我就把她送到九哥那里好了。” 胤禟一听急忙摆手:“君子不夺人所爱,这英雄救美的故事,我可不跟你抢。” 胤祹则四下观望了一下:“这附近也没看着有船啊,这女子是怎么掉进运河里的呢?” 胤峨一挥手:“管他呢,等她醒了,一问就都知道了。 回去喝酒去,这会儿功夫,鼻涕都快冻出来了。” 三个人回到舱里,继续喝酒。 胤峨看看胤祹:“老十二,你真想好了没有? 船队今年去日本,你要不要跟着去逛逛?” 胤祹犹豫了一下:“十哥你真想我去看看哪?” “要不是走不开,我都想去看看。” 胤峨苦笑着摇摇头:“我出发前进宫,想请皇阿玛把我身上的兼差都撤了。 没想到差事一点儿没少不说,又挨了一顿骂。” “有这些差事在身上,我是哪里也别想去了。” 胤峨叹了口气,他是真想去日本看看,要是合适干脆提前把那里殖民了算了。 区区一个小岛国,畏刑不畏德的小人之国,不听话就往死里面揍就得了。 胤禟则有些羡慕地看着胤祹: “老十二,要是有机会,一定出去转转。 看看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想想都觉着开心。 我认识一些外国人,他们是从欧罗巴那边来的,据说离我们这里有万里之遥。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据说那里有很好的文明,有很厉害的技术,倒是要领教一番。” 看着胤禟眼中的光采,胤峨很为他可惜。 在康末,胤禟几乎是唯一一个跟欧洲人有着密切关系的皇子阿哥。 虽然他没有信十字教,但是对该教的教义历史都十分清楚。 如果真的能让胤禟到欧洲走一圈儿,他会带回来多少好东西? 总不会只带上几个金发碧眼的异国美女回来吧? 第444章 漕运总督桑额 船行在大运河上,胤峨就一直没有下船。 一路直接赶到了清江浦,这里是漕运总督衙门所在地。 漕运总督桑额已经等在码头上,由不得胤峨一行不下船。 之前在清理户部欠银的时候,有个刺儿头叫邓元芳。 靠着漕运的船做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背后倚仗的就是桑额。 这个桑额之前是江宁织造,那也是个数得着的肥缺,现在曹寅正在干着呢。 这些位置有个特点,虽然很肥,但必须是康熙极信重之人才能干,个个都兼着暗探的角色呢。 “奴才桑额恭请圣安。” 桑额双膝跪倒,严肃地请安。 胤峨也只能站在他面前: “圣躬安。桑大人请起。” 没想到桑额刚一站起来,跟着又跪了下来: “奴才桑额见过敦亲王。” 胤峨伸手扶他起来:“桑大人辛苦了,不必多礼。” 这边刚说完,没想到他转身又给胤禟胤祹请安去了。 胤峨苦笑一声,这尼玛就是万恶的旧社会啊,有事没事光磕头了。 好不容易在码头上忙活完了,桑额这才请胤峨三人上了马车,一路来到了漕运总督衙门。 “十爷,请上座。九爷,十二爷,请坐。” 桑额忙活一通,安排三个坐下。 “桑大人消息灵通啊,本来我们是不想来打扰你的。 没想到你竟提前得了消息拦在码头上,也就只能叨扰了。” 胤峨说得很客气。 因为他知道,这位桑大人别看着普信男一枚,但是人家背后站着的是康熙皇上。 从江宁织造到漕运总管,其实背后更重要的是密谍之职。 尤其是漕运,更是涉及方方面面,形势更加复杂。 老桑能一干就是十多年,靠的不光是康熙的信重,更是自己的本事。 桑额一拍脑门:“三位爷自东昌府一上船,奴才这边就得了消息。 从那时奴才就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三位主子来呢。” 胤峨心中一动:“桑大人,可知我们在路上救起那女子的情况?” 那女孩自从被救起之后,就一言不发。 不管问什么,都傻呆呆的,什么都不说。 没奈何,只好在后船为她单独开了一间,安排两名船娘帮着照顾她。 桑额显然没想到,胤峨上来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愣住了。 “有人说,就算是在运河上丢根针,桑大人也能帮着找回来。” 胤峨看看桑额:“这么大一活人,桑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桑额苦笑一声:“还真让十爷说着了。 这个女子的情况,奴才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看到三人眼中不可思议的眼神,桑额苦笑一声: “这女子被十爷救了之后,奴才立即安排人查找前后路过的船只。 排查了之前两天经过的船只,任何人都没有印象见过这样一个女子。” 说到这里他急忙再次补充起来: “奴才立即又派人到东昌府与济宁之间,打听当地是否有人口走失,结果再次失望而归。” 胤峨一听都乐了: “桑大人,那女人莫非是七仙女下凡? 还是田螺姑娘显化? 青天白日的,一个大活人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下子,不要说他了,连老九老十二也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他们三是一起经历的。 可调查的事情是人家桑额做的,这水上陆上都查过了,却没有任何线索。 现在看,哑巴女人竟然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那里,然后被胤峨等人救上了船。 如果从阴谋论的角度出发,会不会是有人用这种方式接近他们三个,然后图谋不轨? 所以笑完之后,四个人都沉默了。 “十爷,这也是奴才把几位爷拦下来的原因之一。” 桑额微微一笑:“如果她有什么目的,只要让她远离三位爷就好。 不如把她留在奴才这里,等查清她的身份之后,再做决断。十爷以为如何?” 这就是釜底抽薪了,这样绝对可以确保胤峨等人的安全。 胤峨看看胤禟,立即点了点头: “这样很好,那就请桑大人安排几个嬷嬷去把她请下来。 到时要仔细观察,看她的神色表情。 如果有任何异常,就可以当场拿下。”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胤祹: “十二弟,你一向心细如发。 不如就请你随几位嬷嬷一起,把那个哑女接到这里来。” 胤祹立即站了起来: “十哥放心,交给小弟吧。” 等他离开了,桑额这才站起来拱手为礼: “奴才几次进京,十爷都在外面公干。 今天好不容易见了面了,奴才要当面向十爷说一声谢谢。” 胤禟有些不明所以,但胤峨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这是为了邓元芳的事情。 “桑大人客气了,不过是顺水推舟。 举手之劳,当不得你一声谢的。”胤峨急忙推辞。 “于十爷不过举手之劳,可对于奴才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桑额行完礼之后退到座位上坐了: “那人当年曾舍命救过奴才母亲的性命,这份恩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那件事情,奴才让十爷为难了。” 邓元芳的作派,最后能顺利过关,最关键的因素是胤峨知道他的背后是桑额。 否则以他当时的作法和态度,跟历史中一样被扒了官服也是可能的。 胤禟对这件事虽然不十分清楚,也是听胤峨说过的,却不知道原来邓元芳背后站着这一尊大神。 胤峨呵呵一笑,开口却转了频道: “桑大人,打听个事,江北的运河,现在淤堵的严重吗?” 以大运河承载的运量,如果水流充足的话,即使上冻也会被人打破冰面。 可现在江北运河部分河段结冰,最大的可能就是淤堵了。 水流不畅,才会冻成坚冰无法破除。 桑额一听就知道胤峨是做过功课的,也不隐瞒: “不瞒十爷,江北好几段运河淤堵严重。 尤其是自山东往北部分段,进水量不够,泥沙堆积,水面越来越浅。 如果不及时疏浚,恐怕……” 胤峨知道,后世京杭大运河江北段很多都荒废了。 根本原因在于华北平原缺水,没有多余的水补充运河。 “桑大人有没有考虑换条航线?” 胤峨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自长江口向北,沿海岸线前行。 绕过山东,直插天津卫,桑大人以为如何?” 这是两百年以后的漕运路线,那时的京杭大运河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功能,满清朝廷不得不走这条路。 直到铁路的出现,彻底淘汰了漕运。 桑额脸色大变。 他没有想到,初次见面,胤峨竟然会直接提出改变漕运路线这样的惊天意见,一时竟然有些失去了分寸。 第445章 桑大人出点钱吧 胤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胤峨竟然会如此大胆。 竟然当着桑额的面,提出了调整漕运的建议。 这可是真正的国家大政,而且是国之根基,轻易不敢妄动的。 桑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趁机控制了一下情绪: “十爷所言,发自肺腑。 奴才知道十爷是担心江北漕运荒废,但漕运转海运,事关国本,奴才不敢妄议。” 这就是委婉提醒,这事儿康熙不会同意的,十爷你没事就别提了,肯定讨不到好处的。 “多谢桑大人提醒。” 胤峨拱手谢过:“我们只是闲谈,又不是正式办公,桑大人权当是听个笑话。 不过要是有闲暇,倒是可以派人考察一下沿海航线。 哪怕是做个备选方案,也是好的。” 胤禟呵呵一笑:“十弟不必担心,漕运在桑大人统领下,必定会万里亨通,不必担心。” 桑额也拍起了胸脯:“请十爷、九爷放心,在今年汛期前,江北各段运河肯定会疏浚成功,确保整个漕运畅通无阻。” 胤峨哈哈一笑:“那就等着听桑大人的好消息了。” 正在闲聊着,胤祹从外面走了进来,因为走得急,头上脸上竟然冒出汗水来。 “十哥,九哥,桑大人,那个哑巴女孩不见了。” 胤峨一愣,怎么好好的不见了? “我随着两个嬷嬷上了后面船,问起船娘说她在舱里。 等进去一看,人竟然没了。 里面又找了两圈,在哪里都找不到。” 胤祹抓起桌上的茶碗,一口?干了茶水: “我在码头上打听过了,似乎有人看到她悄悄下了船,七拐八拐不见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瞪了眼。 “这样也好,她自己走了,也不关咱们什么事儿。” 胤峨轻轻一拍手:“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咱们就是做了个好事,救了个人,然后就没事了。” 桑额暗自使了个眼色,早有手下人悄悄退了出去。 十爷可以当没事儿,可是他不能。 这是在清江浦,在他的地盘上,要是让那个哑巴小女孩就这么溜了,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十爷,九爷,十二爷,舟车劳顿辛苦了,不如先去沐浴更衣,休息一下。 晚上奴才为三位爷接风洗尘。” 桑额笑着邀请道。 胤峨看了看胤禟和胤祹,看两个人没有什么异议,也就顺口应了下来。 只是让桑额安排人去船上,把五小只接了过来。 至于随行的一千骁骑营,则一直在岸上行军,并没有与胤峨一起。 胤峨泡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爽衣服,坐在火炉前烤火喝茶,十分惬意。 已经过去十天了,蒋廷锡还没有赶过来。 这说明兄弟二人的交流并不那么顺畅,甚至有可能已经刀兵相见了。 至于他们谁死谁活的,胤峨并不担心。 有张五哥和于七在,蒋陈锡占不到什么便宜。 只是这样一来,山东一省的灾民就惨了。 这十天之内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冻饿而死,毕竟胤禟胤祹捐的那几万两银子,施粥也养不了多少人。 想了半天,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那么多灾民的吃饭问题。 直到桑额亲自来请他用餐,胤峨这才眼前一亮,心中立即有了主意。 等来到宴会厅里坐下来,桑额一介绍,才发现来陪客的都是漕运上的官员。 胤峨少不得介绍一下随行人员,等大家听说五小只都是漠北蒙古王公的儿子的时候,眼神立即更加清澈了。 桑额少不得偷偷看了看胤峨,这位十爷现在真的牛逼大发了。 人家都是带个书僮管家什么的,他倒好,直接带了五个小王爷当跟班。 果然不愧是皇室阿哥,这谱儿别人绝对不敢摆。 等喝酒的时候,他再仔细一听,更是傻眼了。 五小只有三个叫师父,两个叫主子,这尼玛真的当下人用呢? 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胤峨端着酒杯找他商量事来了: “桑大人,有一件事情,比较麻烦。 但要是做成了,却是一件活人无数的大功德。 不知道桑大人可感兴趣?” 桑额神情一紧:“十爷请讲。” 胤峨知道他是有顾虑,生怕自己再提出诸如漕运改海运这样的惊天之举。 “十天前,我们路过山东,到处都是乞丐和灾民,很多人无衣无食。 山东巡抚蒋陈锡已经向户部申请赈灾钱粮,但恐怕一时难以周全。 下午的时候,桑大人说了,要大力疏浚江北运河各段。 既然如此,何不尽早开工,也可给山东百姓一个活路?” 胤峨边说边观察着桑额的神情,看到他由初时的紧张到后来的犹豫,知道他的心动了。 “此事我自会禀明皇上,参奏蒋陈锡。 但是一来一往,势必又要耽误不少时日。 漕运衙门手中有粮,不若立即组织实施运河疏浚。 可以给山东灾民个吃饭的地方,正是以工代赈的好法子,可谓一举多得,还请桑大人考虑。” 胤峨盯着桑额:“桑大人知道,我这次南下,除了要探望高士奇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巡视江南。 这等小事,大人随手就办了,就没有必要让我动用钦差关防了吧?” 根据康熙的安排,其实胤峨可以直接命令桑额在山东地段组织以工代赈,但那样事情就变了。 听到这里,桑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邸报上都说了,二品以下可以先斩后奏; 二品以上,可以先行扣押。 这尼玛权力比皇上亲至还要大。 自己要是敢不听,这位爷就敢拿钦差关防把他扣了。 桑额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王爷,奴才明白了。 奴才这就让人拿出个章程来,明天就立即发布告拨钱粮,立即开始今年的运河疏浚。” “你只管全力去做,出现什么问题,可随时告我,自有本王为你撑腰。” 胤峨端起酒杯,与桑额轻轻一碰: “桑大人,具体不妨灵活一些。 比如说一天干五个时辰的活儿,可以分成上下午两班各两个时辰,分别用当地人和灾民。 再把工钱变成粮食,分别给当地人和灾民。 这样他们虽然都吃不饱,但也都饿不死。 最主要的是你这边也没有超支,皆大欢喜,功德无量啊。” 桑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尼玛谁再说十阿哥是个草包,老子第一个跟他拼命! 草包是说他的心眼子吧,到处都是! 第446章 蒋陈锡的死局 蒋陈锡在风中哭了。 早知道要弄开库房会这么麻烦,他当初就不建得这么结实了。 那个名牌大铜锁,是被人强行挤压在一起的。 原来的钥匙屁用没有,拿锯子锯了半天,却连个印子也没有留下。 要是胤峨在的话,都要惊叹这霍家到底是研制的什么合金,竟然这么坚固。 没办法,兄弟两个又打起了破墙的主意。 可惜当初蒋陈锡建的时候里面衬了铁板,拿着锹镐根本刨不开。 蒋廷锡满嘴的火泡,他心里明白,胤峨不会给他们兄弟太长时间的。 “挖地道,从地底下进去。” 蒋廷锡恨恨地看着正在拼命四处找缝隙的工匠。 蒋陈锡苦笑一声:“地下更不行,夯土砸出来的,根本挖不开。” 连着弄了三天之后,蒋廷锡终于烦了。 “大哥,你去弄些火药来,咱们把库房炸了吧。 反正金银不怕炸,到时再收拾出来。” 蒋陈锡却是心疼里面放的那些古董字画,生怕不小心炸坏了。 “大哥,已经过去四天了。 要是再弄不出银子来买粮食安置灾民,信不信十爷能把咱们哥俩一块儿剁巴剁巴喂狗?!” 蒋廷锡怒吼一声,完全顾不得日常的儒雅了。 在怒吼声里,火药很快从军营里搬来了。 随着一声巨响,让许多人忙活了三四天的库房终于倒了一堵墙。 满眼的金银光芒射了出来,晃花了现场众人的眼睛。 “来人,清点库银,立即派人把银子给各粮铺送去。 请他们继续从外地运来粮食,保证各粥场可以继续施粥。” 蒋廷锡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欢喜。 那天蒋陈锡承认贪墨了义仓的钱粮之后,他立即以山东巡抚的名义给各府县下令赈灾,命令各府县立即开仓放粮。 粮食不够的,从粮商手中购买,相关银子随后下拨。 总之要求各地务必第一时间设立粥场,让灾民们有口热粥喝,有个地方住。 这几天银子没有弄出来,各府要银子的人快堵上门了。 现在终于拿出银子了,山东的赈灾终于有着落了。 “大哥,事已至此,你还是打起精神,全力做好赈灾吧。 这件事情做好了,十爷也许还能饶你一命。 否则……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不测啊。” 蒋廷锡苦口婆心地劝解着,帮着大哥努力去化解曾经做下的恶行。 蒋陈锡现在是真的知道怕了,因为他发现了胤峨专门给他留下的那块敦亲王府的银砖。 既然十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银砖,那外面霍家重锁是被谁毁掉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种被人扒个精光的仓皇感,让蒋陈锡不得不抛掉所有的幻想,全力投入到赈灾中来。 兄弟两个忙活了十多天,各地灾民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正准备喘口气,突然运河上传来消息,以往要开春暖和之后才会开始的河道疏浚提前开始了。 消息说得很清楚,这次疏浚运河是以工代赈,优先照顾各地的灾民流民。 蒋廷锡一听就明白,这是十爷出手了。 有了运河疏浚以工代赈,再加上之前兄弟两个联手做的那些补救措施,山东的灾民应该可以挺过这一关了。 “大哥,接下来,还要督促各府县灾民返回原籍,准备今年的春耕春种。 这些事情你作为一省巡抚,怎么做自然比我更纯熟。” 当天晚上吃饭时,蒋廷锡给蒋陈锡倒了一杯酒: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下步打算怎么做?” 蒋陈锡的手一哆嗦,洒了一手的酒。 “这事儿要是捅到皇上那里,你肯定性命不保。” 蒋廷锡说得很直白:“但是你做的这事儿,十爷也不会用你。 大哥,最好的结局是辞官归隐,回家耕读。 但是山东灾民何辜? 那些因为义仓被贪墨而死的普通老百姓又上哪儿说理去?” 蒋陈锡脸色灰败,放下酒杯盯着弟弟: “二弟,你说,我该怎样去赎罪?” “做常人不敢做之事,立常人无法立之功,或许可以为你带来一线生机。” 蒋廷锡无奈地摇摇头。 打死他也没想到,大哥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贪墨了两百多万银子。 现在这些银子虽然已经全部用于赈灾了,但是这种贪墨行为本身是存在的,造成的后果是严重的。 蒋陈锡捏起酒杯,仰头喝干杯中酒: “二弟,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是啊,该怎么办呢? “大哥,你继续做好该做的事情。 我明天出发去追十爷,到时再看看他的意思。 等十爷返京的时候,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蒋廷锡叹了口气,本来是极好的局面,现在让大哥的贪婪搞成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胤峨。 只希望能够尽快赶上十爷,把自己的心境向他说清楚。 胤峨决定在清江浦休整几天。 那个时候黄河夺淮入海,清江浦面对的是滔滔黄河水,这在后世是根本看不到的奇观。 现在已经是农历二月了,上游河面上的坚冰正在融化,河水中时有冰凌出现。 好在江淮一带温暖,就算是有流冰下来,并不能形成凌灾。 站在黄河大堤上,眼前的这滔天巨浪,将会在两百多年之后重新掉头注入渤海,真的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桑大人,如果黄河沿故道入海,会不会对北方运河补水有什么帮助?” 胤峨心有所思,立即问了出来。 桑额想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黄河改道其实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运河沿岸的情形,他才开口说道: “黄河泥沙太多,如果运河北段靠黄河补水,虽然可以保证流量,但疏浚压力会更大。 利弊得失,真的是一言难尽。” 其实只要提前做好下游河道的规划调整,让黄河改道似乎也不是件特别难的事情。 反正江淮本就多水,把黄河调整到北方似乎更加有利。 心里存了这样的念想,胤峨自然就越发感兴趣了,索性让桑额帮着多收集一些黄河的水文资料。 在清江浦的第三天晚上,胤峨正在灯下翻阅水文资料,孙迪侯猛地推门进来了。 脸色苍白难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胤峨急忙上前扶起他: “老孙,怎么了?” “没事儿,后背上有箭伤,帮我弄了去。” 孙迪侯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447章 初探江夏镇 胤峨从战备仓库里找出一些必需的药物,这才出去把五小只找了来。 安排查干巴日和巴拉两个在外面放哨,班布尔去烧水,华安华达两个帮他处理伤口。 人家华家兄弟是制毒专家,在治病救人方面比他们三个小王爷强太多了。 华安拿出小刀,把孙迪侯的上衣割破脱了下来。 这才发现孙迪侯后背上竟然扎了七八支短箭,丫的看一眼跟个豪猪似的。 有几处伤口已经开始发红发热,说明这箭射到他身上已经时间挺长了。 华达拿眼一瞅,鼻子凑上去一闻,立即紧张起来: “十爷,这些箭上有毒!” 没想到歪打正着,这兄弟俩倒是专业对口了。 “先消毒,再处理。” 胤峨一咬牙,从旁边拿过一桶酒精来,把孙迪侯上身挨着擦了一遍,接着又用碘酒擦了一遍。 虽然之前已经给孙迪侯打了吗啡,但是伤口受到刺激,整个后背都在下意识地抽搐着。 胤峨管不了这么多,先消毒再说。 “华安华达,这些箭怎么办?直接拔吗?” 胤峨找出一把手术钳子,有些不确定地问起两个孩子。 没想到华安比他冷静很多,伸手仔细摸了摸几支箭的四周,这才点点头: “十爷,摸着箭头周围没有硬块,说明这箭没有倒刺,可以直接拔。” 说完伸手从胤峨手里接过手术钳子: “十爷,我干过这个,还是我来吧。” 胤峨点点头,在古代做手术确实不是人干的。 人们都说关云长刮骨疗毒是条好汉,却从来没有人说,给他开刀刮骨的华佗才是真正的神人。 华安用力捏紧钳子,突然猛地向上一扯。 随着箭头离开皮肤,一股脓血也蹿了出来。 胤峨早有准备,手里浸透了碘伏的纱布立即捂了上去。 华安将短箭丢进旁边装满水的盆子里,一股污血顿时弥漫开来。 真的只是普通的短箭,只是时间略长一些,有些化脓发炎了。 “十爷,这上面似乎是抹了乌头。” 华安凑上前闻了一下,神情放松不少: “这种毒咱们能解,不用担心。” 听说他们能解乌头之毒,胤峨松了口气,低头检查起伤口来。 伤口宽不到两厘米,深不过三四厘米。 这箭要是射在胸前,恐怕早让孙迪侯扯掉了。 可现在短箭在后背,孙迪侯的胳膊可够不着。 连换几块纱布之后,伤口里已经冒出鲜血来,看样子有点炎症也是很轻微的。 胤峨松了口气,退后一步站了起来: “华安,咱们动作快点。” 两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从孙迪侯的后背上取下八支短箭。 所幸伤口都不深,及时处理之后全部包扎了起来。 华达找出一包药粉倒进茶杯里,拿温水冲了,捏着孙迪侯的鼻子给他灌了下去: “十爷,这是解毒的。 孙大侠伤口已经处理干净了,只要连服三天秘药,奴才保证不会有什么影响。” 胤峨给孙迪侯盖好被子,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才觉着高度紧张之下,身体实有些僵硬。 “十爷不用担心,孙大侠很快就能醒了。 这些箭伤没什么大碍,他只是自己没法处理罢了。” 华安华达兄弟把八支短箭清洗干净,装进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两个人的眼睛贼溜溜地往酒精、碘伏、手术钳子、纱布上瞄。 胤峨笑着摇摇头:“这些东西可能不能给你们,等你们长大些再说吧。” 把这些东西收拾好,这才把其他三个人也叫了进来。 “今天晚上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包括九爷十二爷,明白吗?” 胤峨严肃地说道:“明天我会继续出去游玩,华安华达你们两个负责在这里照顾孙大侠。 巴拉在外面看着,不能让外人进来,明白吗?” “查干巴日和班布尔明天到板闸镇,调两百名骁骑营来,让他们随船护卫。” 能让孙迪侯受伤,说明对方颇有些手段,胤峨不想托大出事。 打发五小只回去休息,胤峨安心地等着孙迪侯醒来。 他在清江浦休整,为的就是腾出时间让孙迪侯前往扬州打听情况。 扬州距此不到三百里,是老八老九经营多年的地盘,他可不想贸然一头拱进去。 只是没想到以孙迪侯的身手,竟然铩羽而归。 半个多小时之后,孙迪侯喉间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看样子吗啡的药劲儿快过去了。 胤峨凑了过去:“老孙,醒醒,现在没事儿,快点醒醒。” 孙迪侯慢慢睁开眼睛,初时有些迷茫,很快就疼得用力咬住牙关。 “后背中了八箭,箭上有乌头之毒,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喂你吃了解药,不会有事的。” 胤峨低声安慰道。 孙迪侯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咧嘴:“又让十爷见笑了。” “屁话,你只要好好地活着,爷就高兴。” 胤峨笑骂了一句:“行了,没什么要紧事,就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孙迪侯摇摇头:“十爷,要加强戒备。 那些人跟得很紧,我受了伤没法摆脱他们,也许用不了明天就跟过来了。” “放心吧,明天我就调骁骑营过来护卫。 再说了,真惹急了,十爷我也是可以一战的。” 胤峨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儿。 孙迪侯想了一下,有些沉重地说道: “十爷,江夏镇果然是龙潭虎穴,戒备森严,想要硬闯怕是不行。” 胤峨呵呵一笑:“你不是说他们有人追上来了吗? 正好咱们来个反手一击,两千骁骑营还踏不平江夏镇?” 好吧,年羹尧似乎是四五百名亲兵就屠了江夏镇,自己带着一千骁骑营还拿他们没办法? 没道理! “十爷,我太累了,先睡会儿,等明天再细说吧。” 孙迪侯对胤峨,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拿他当个王爷来看。 胤峨拿过一粒止疼药:“吃了这个就不疼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孙迪侯也不多说什么,连水都不用,接过来一口吞了,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胤峨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回战备仓库,找出防弹背心穿在身上,又拿了几支手枪,这才重新回到屋里。 刚打好地铺准备休息,突然听到房顶上“咔嚓”一声脆响,竟然是瓦片被人踩断的声音。 胤峨迅速把孙迪侯拖到床下,掏出手枪打开保险安上了消音器,枪口对准了门口。 突然窗户纸扑哧一声响,似乎被人捅了个窟窿,接着一股奇怪的香味传了进来。 胤峨一闻,操,这些王八蛋竟然要用迷香! 第448章 想死也并不容易 传说中迷香飘满了整个房间,孙迪侯早就迷得五迷三道的,人事不知了。 胤峨戴着刚从战备仓库找出来的防毒面具,等待着准备来收取猎物的人。 果然过了不到五分钟,房门被人用刀子在外面轻轻拨开了。 两道黑影迅速挤了进来,回手把门关好。 胤峨懒得跟他们啰唆,直接扣动扳机。 子弹噗噗射穿了两人的大腿,把他们摁倒在地面上。 “啊!”其中一人刚喊出口,另一人已经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屋里有埋伏,大家小心。” 伸手捂嘴的人轻声喝道,分明是在通知外面的同伙。 胤峨没有动弹,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和窗子。 如果外面的人想要进来救人,只有这两个地方可以进来。 突然房门猛地被人撞开,五六个人一齐冲了进来。 挥舞着手里的钢刀,趁机向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靠过去,明显想把他们拉出去。 胤峨现在已经确定,刚才出声的那人肯定是个头脑,自然对刚冲进来的这些手下就不会再留情了。 枪声再度响起,随着几声微不可闻的噗噗声,冲进来的人很快全部倒在地上。 血腥味儿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伴随着枪药味儿,迷药味儿,屋子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风紧,扯!” 随着那人吼出一声胤峨能听得懂的黑话。 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快速奔跑的脚步声,这院子里的喧闹声惊醒了五小只,他们带人闯了过来。 随着灯笼火把亮起来,查干巴日带着几个人冲到了房门口。 借着火光往屋里一看,不由地头发都竖起来了。 正房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黑衣人,地上流了满地的鲜血。 “来人,把他们全部绑起来。” 查干巴日吼了一声,提刀冲了进来。 “师父,师父,你在哪儿?” 查干巴日大声叫着,第一时间冲到了床前。 胤峨早已把防毒面具和手枪收了起来,看到查干巴日立即叫道: “这边来,帮我把老孙弄上床。” 查干巴日猛地扑到近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见胤峨没事儿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你没事吧?” 胤峨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能有什么事? 大惊小怪的,快点帮我把老孙弄到床上,小心点儿,别动了他的伤口。” 其实刚才托孙迪侯下床的时候,有的伤口已经裂开了。 可是为了救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巴拉和班布尔带人,把那八个人全部拉了出去。 除了已经三个已经没气了的,其他人已经全部包扎了伤口,然后捆起来丢在一边。 “师父,你没事吧?” 几个人凑了过来,问得很敷衍。 胤峨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立即把这几个人带下去分头审问,弄清楚他们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这些人很可能是跟踪你们孙大叔来的,对他们不用客气。” 五小只一听孙迪侯很可能就是伤在这些人手里,顿时火大了。 别看他们跟老孙接触时间不长,可是架不住老孙为人豪爽大方。 不但经常帮他们买单,有时兴致上来还会指导他们两招,那真的有点儿亦师亦友的意思。 “把那个人留给我,他很可能是个头儿。” 胤峨指了指那个一身是血却一言不发的家伙。 五小只迅速把人带走,只留下华达在这里陪着胤峨。 “说说看吧,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擅闯钦差官邸?” 胤峨走到那人跟前:“怎么着都是个死罪,我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儿。” 那人横了胤峨一眼:“不过是江洋大盗,竟敢自称钦差,不怕朝廷王法吗?” 胤峨笑了:“你就算是再糊涂,也应该这里是漕运总督衙门吧? 爷我住在这里,你竟然敢说我是江洋大盗?” “那又怎么样? 桑额跟你勾结在一起,正好一网打尽。” 那人满不在乎。 胤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酒精来,径直往那人大腿上的两处枪伤倒了上去。 近距离射击,给大腿造成了很大的撕裂伤。 酒精洒在上面,迅速顺着伤口流进了里面。 整个大腿立即像是过电一样,疼得人整个燃了。 那人猝不及防,嘶声惨叫起来。 等那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慢慢平复下来的时候,胤峨再次开口了: “滋味如何? 我这是用酒为你消毒,这可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还不愿意开口,我回头就给你下点盐,再倒点酱油。 把你这两条腿当成火腿腌制起来,你说好不好?” “有本事你杀了我! 为什么这么狠毒? 你不是人,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的叫声里满是颤抖。 胤峨看了看他: “小子,你不知道我是谁? 竟然敢上门刺杀我?” “你是谁? 真的是钦差大臣? 不是桑额的人?” 那人愣了。 “你在怀疑我? 为什么说我是桑额的人?” 胤峨冷冷一笑:“九阿哥就住在不远,相信他很快就该过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人的脸色一变,嘴巴张得老大。 “是的,九阿哥胤禟,你不知道他要到江南来? 不应该啊,按说早就应该通知你们了。” 胤峨看着那人:“所以说,是有人故意没告诉你。 我要是说有人想要借我的手除掉你,你相不相信?” 那人突然闷哼一声,却原来是刚才他过于专注,竟然忘了自己双腿有伤,下意识地一拳砸到了腿上。 “你也不必太懊恼,相信你不肯说,你的兄弟们总有愿意配合的。” 胤峨回到椅子上坐好,转头看看华达: “你们老家碰上这样办了坏事不交待的会怎么办?” “回爷的话,先烧再毒最后扔到毒虫窝里,不肯招认那就没什么用,留着他干什么?” 华达回答得理直气壮。 “什么叫先烧再毒扔毒虫窝? 怎么听着有些奇怪呢?” 胤峨好奇地问道。 华达腼腆一笑:“就是架起来烧他的四脚,用炭烧肚皮后背。 要是还不肯说,那就只好用毒了。 有些毒会让人痒,有的会让人疼,总之很难受,生不如死。 最后要是还不说,那就只有扔到养毒虫的窝里,喂养毒虫了。” 胤峨听了直拍手,要不说边疆人民最直接呢,看看人家审案子,就是这么直来直去。 “小子,你说说看,你想选哪一种? 这位小哥都可以送你品尝一下。” 胤峨看着华达,满眼的欣赏。 第449章 桑额真的很听话 正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胤禟的声音响了起来: “十弟,他们说你这是遭了贼子,怎么回事啊?” 胤峨立即示意华达把那人的嘴捆上拉到后面,自己快步迎了上去: “九哥,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怎么把你给惊动了?” 屋子里的血迹还没有清理,现场看上去血乎啦,闻起来味道十分难闻。 胤禟挥手扇了扇气味: “十弟啊,你可是说了,这次下江南不会有事的。 这怎么又跟草原上似的?竟然又有刺客上门了?” “九哥,刺客上门这事儿不归我管啊。” 胤峨苦笑一声:“这几天我可是老实地睡觉休息,一路上也没招惹到谁,我怎么知道竟然会有人上门刺杀我啊。” 胤禟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 “知道是谁吗?背后是谁?” “不知道,不过听意思是从南边过来的,不是从京里跟过来的。” 胤峨看了看胤禟:“会不会是噶礼有什么把柄怕我们知道?” “不可能,噶礼又不傻。 有把柄咱们也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是找到了皇阿玛也不一定会处理他。 但是刺杀你就不同了,只要抓到,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且是一死就死全家死九族的那种。 他是董鄂氏的族长,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胤禟直接给否了,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忐忑的情绪,该不会任家那哥俩干的吧? 那两个人心狠手辣,难道说八哥又给他们下任务了? 想到这一点,胤禟心里一阵难受,八哥这到底是图个什么? “九哥,那就奇怪了。江南还会有什么人想要除掉我? 看来这次江南之行怕是凶险万分了。” 胤峨犹豫了一下:“九哥,明天你带上十二弟返回京城吧。 我独自去杭州看看高大人就好了。” “这哪行,就算是有危险,咱们也要一起扛。” 胤禟很仗义,绝不允许胤峨单打独斗。 尤其是当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胤禩安排任家兄弟来对付胤峨的时候,他自认为可以帮老十挡一点儿风雨。 “九哥,现在没事了。 天还早着呢,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让人把这里清理一下,明天就换个地方。” 胤峨说完有些奇怪地看看外面: “咱们这儿都打成这样了,桑额怎么一点儿反应没有?” 刚想到这里,胤峨猛地往外就跑:“九哥,快跟我来!” 这里是桑额的府邸,按说有刺客进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反应了。 可是刺客都被抓完了,连胤禟都被惊动赶了过来,他作为主人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着实有些太奇怪了。 兄弟两个飞快地跑向桑额的住处。别看他是二品大员,按制也不能把家眷带在身边。 只是弄了几个小妾伺候生活起居。 胤峨让华达叫了半天门,见没有反应,索性让人把门撞开,大家一起冲了进去。 等撞开内室的门,胤峨立即听到了熟悉的迷香味儿。 让众人等在门外,他率先走进屋里。 果然看到桑大人搂着娇小玲珑的小妾睡得正香,一看就是中了迷药的样子。 胤峨拿起灯笼四下打量一番,确定屋里没人才把胤禟叫了进来: “九哥,看来桑大人中了迷香,没什么大碍。 只是中了这种迷香,怕要睡到明天中午才能醒了,到时再说吧。” 胤禟奇怪地看向他: “那刺客没对你用迷香?你怎么没事?” 胤峨揉揉鼻子,实话实说有些为难,总不能告诉他哥们我戴了防毒面具吧? 只好敷衍一句:“九哥,我在藏区得了高僧帮忙,寻常迷香对我没有什么用。” 胤禟眼神立即一变,什么高僧帮忙?怕是你帮高僧吧? “行了,忙活了半夜,既然都没事,那就早就歇着吧。 这些破事等明天中午老桑醒了再说吧。” 胤禟打了个哈欠,带着众人回去睡觉了。 胤峨回到房间来到里间,刺客头子现在信了他的身份,灯光下的眼神中透着恐惧。 “刺杀亲王,诛九族。” 胤峨看向他:“刚才你都听到了,我就是敦亲王胤峨。 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你?” “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子不怕你!” 那人狠狠地瞪着胤峨:“有本事一刀杀了我!” “一刀杀了你,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胤峨扭头看向他:“你别想着自杀,我总能找到你的家人线索。 你要是自杀,我会第一时间送他们去跟你团圆。” “狗鞑子,我没有家人! 要杀要剐随便,多说一个字我就不是好汉。” 那人咬着牙骂道。 胤峨笑了:“你是从江夏镇来的,但你是燕赵口音,河北绿林道上我也认识很多朋友。 另外,那边还有你四个同伙。 你的嘴巴够硬,他们的嘴能不能顶住可就不知道了。” 说完看了看华达:“这位英雄很厉害,正好可以试试你的那些新药。 尽量别弄死了,找这么个意志坚定的人不容易。” 其实胤峨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口供。 他已经认定了,这些人都是江夏镇出来的,任家二虎的手下。 从他们敢向孙迪侯动手的那一刻起,他们都该死。 回到床前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孙迪侯,胤峨苦笑着摇摇头。 山东大侠折翅江南,竟然被一群小毛贼给伤了,回头要好好取笑他。 坐在火炉前,胤峨缩在椅子上很快睡着了,这一晚上的事儿真的是太多了。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屋子里亮堂堂的,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地面上的血迹都已经清洗完了,屋里点了檀香,昨天晚上的刀光剑影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四下一打量,孙迪侯竟然不见了。 胤峨心里一急,刚准备起身去找,孙迪侯推门进来了。 日了,这些古代练武者的身体是真他妈的强悍。 昨天伤成那个狗熊样子,今天上午竟然没事人一样四处溜达了。 “十爷,吃点东西吧。” 孙迪侯神色如常,像是昨天晚上晕死过去的不是他一样。 胤峨翻身坐起来:“老孙,你后背的伤没事吧?” “没事,早上华安帮我换过药了。 他很奇怪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快,这么好。” 孙迪侯嘻嘻一笑:“他自然不知道,十爷肯定又给我用神药了。” 胤峨靸上鞋子来到桌前坐下:“桑额醒了吗?” 孙迪侯摇摇头:“刚才出去的时候碰上九爷,他刚去看了,桑大人没醒。” 胤峨抬眼看着孙迪侯,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天晚上他也中了迷香,我说这个迷香能让人一直睡到中午,没想到他还真的没醒。” 孙迪侯回头看着他笑了,桑额真的很听话。 第450章 桑大人手挺重的 胤峨吃过早饭,直接来到五小只这里验收成果。 昨天晚上被抓的五个刺客,有两个没熬下来挂了。 剩下的三个都是幸运儿,子弹只是撕裂了他们的肌肉,打断了骨头,没有伤到要害。 他们几个连夜研究了半天伤口,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十爷的暗器真的是太厉害了,有机会得要过来研究一下。 连班布尔都没往火枪上面想,因为昨天晚上谁也没有听到火枪炸响时的声音。 刺客头子叫罗强,他们果然是江夏镇的。 一共来了十一个人,被拿下八个,有三个人已经逃了。 胤峨叹了口气,事情总不能完全按自己的剧本来办。 这江南本就是遍地是雷的地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根据罗强的交待,江夏镇现在修得固若金汤。 就算是动用这个时代最厉害的红衣大炮,怕是也要轰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攻破。 最重要的是,镇子外面驻扎着一营清兵,谁要是敢动他们,那就是造反。 至于再多再深的消息,罗强一概推说不知: 作为一名头脑简单的打手,他并没有资格了解更多。 他说的这些,跟另两人的交待不怎么完全相符。 胤峨嘿嘿一笑:“堂堂道上的兄弟,既然已经认栽了,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你是保定人?” 罗强点了点头,这个没法隐瞒,口音摆在那儿呢。 “我向你打听个地方,你肯定知道。” 胤峨看向他:“保定有个任家坡,你听说过吗?” 罗强摇摇头:“没有,我在保定乡下,没进过城。” “噢?那是挺可怜的,下辈子好好投胎。 争取投个富贵人家,千万别做那些杀头掉脑袋的营生了。” 胤峨说完转身离开了,罗强没有说实话,没有必要跟他多啰嗦。 桑额一直睡到中午,睁开眼睛吓了一跳,怎么一觉睡到这个时辰。 等到听说自己是中了迷香之后,顿时大怒: “这些宵小之徒,竟然敢在淮安撒野! 十爷,把那几个人交给奴才,奴才非找出他们的老窝,打出他们的脑浆子不可。” 胤峨点点头:“没事儿的,那几个人就关在后院。 我们问了一上午,也没问出几句真话。 桑大人既然也是受害者,又是在你的地盘上,那就交给你吧。” “行刺亲王,迷害总督,此事非同小可,桑大人多费心了。” 胤峨说完,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现在整个总督府的防务已经全部由骁骑营接管,胤峨等人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换成了军士。 整个下午,胤峨等人都在休息。 桑额则在抓紧审问罗强他们三个。 到傍晚的时候,胤峨收起听了一下午的监听器。 伸了个懒腰钻出被窝,没想到桑额审案子还挺有意思。 起床洗漱穿衣,胤峨径直来找九阿哥。 胤禟似乎有些焦虑,看样子下午并没有休息。 “九哥,在淮安休息了好几天了,咱们明天出发到扬州吧? 早就想跟着你下扬州了,到了那儿我可什么都不管了,一切都拜托九哥了。” 胤峨上前一拱手,坐到了胤禟对面。 胤禟咧嘴一笑,这本来就是他承诺胤峨的。 但是现在听胤峨说起来,却是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 “九哥,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跟桑额说,让他派两船人护送你们去扬州。 骁骑营虽然厉害,但是毕竟是骑兵。 这里可是江淮,到处都要坐船的。” 胤峨的话让胤禟愣了一下: “你们? 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跟我们一起坐船走?” 胤峨点点头:“我走陆路,顺便去拜访一个朋友。 邬先生拜托的,务必让我去看一下,坐船不方便。” 胤禟知道这个十弟又要整事,却也无可奈何。 他连邬先生都抬出来了,还能说什么? “那你小心些,要不要桑额安排人护送一下?” 胤禟说完就知道自己犯傻了。 胤峨走陆路的话,骁骑营正好可以护送。 “九哥,我只带着华安华达去,其他人都留在船上。 你帮我照看那查干巴日他们,别让这几个小子惹出祸来。” 水乡骑行,蒙古草原小王子们显然不合适。 孙迪侯有伤在身,虽然他自己觉着没事,但胤峨觉着他必须要休息。 至于胤峨选择骑行,更多的是为了胤禟等人的安全着想。 如果他不在船上,他们自然就是安全的。 两个人正在聊着,兵士来报桑额来了。 桑额进来先给二人行礼,这才擦了把汗直接跪那儿不起来了: “十爷,九爷,奴才惭愧,审了半天,却什么有用的也审不出来。 那些杀才不经打,重刑之下竟然全都打死了。 真是晦气! 奴才愧对十爷嘱托,请两位爷责罚!” 胤禟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看向桑额: “三个人都死了? 你怎么如此操切? 现在线索都断了,下步该如何是好?” 桑额呯地一声磕了个响头: “奴才该死,奴才没用。 也是心急,想着快些问出些线索来,防止他们同伙逃跑。 却不想三个刺客竟然受不得刑,刚刚打了二十板子就死了。” 想要打死人,一板子就够了。 不想死的,打上一百板子也可能只是皮肉伤。 这点小伎俩,明眼人都明白。 胤禟不安地看了看胤峨,盯住了桑额:“可审出些什么?” “回九爷,那几个人说他们是骆马湖的水匪。 不知道几位爷这是官船,悄悄一路跟了下来,准备踩点作案。 没想到十爷身手了得,竟然把他们全都留在这儿了。” 桑额急忙耐心地解释道:“三个人是分头审的,大体意思都是这样的,可见他们没有说假话。” 胤峨松了口气:“既然是骆马湖的水匪,想来应该不会继续跟着我们南下了。 骆马湖的水匪虽然不归桑大人管辖,但是事关漕运安全,还请桑大人多多关注。 从现在开始就把他们盯死了,找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把这些人全部斩杀,难消我心头之恨。” 桑额立即磕头应下: “请十爷放心,奴才今天晚上就写信给徐州府,让他们调派人手准备剿匪。 同时勒令窑湾巡检司加强巡检,务必查找到有用线索。 争取尽快对骆马湖水匪进行清剿,以保运河安全。” 胤峨笑着上前扶起他: “桑大人,漕运关系重大,这十多年辛苦你了。 那三人尸首现在何处? 我想去看看他们,再斩他们几刀出出气!” 气氛顿时一滞。 第451章 十阿哥的杀气 胤峨想要砍死人几刀,着实无礼,但没人敢拦着。 因为他是亲王,不要说漕运总督 ,整个江南也没有比他大的。 桑额头上冒出汗来: “十爷,实不相瞒,那三个人被打死了之后,奴才就让人把他们送去烧了,现在早就烧成灰了。” “那就挫骨扬灰!” 胤峨毫不退让。转头大叫一声:“查干巴日!” 土谢图汗小王子应声而到:“师父,有什么事?” “你带上班布尔和华达,随桑大人一起去化人厂,把那三个刺客的骨灰给扬了。 他们就是死,也别想着入土为安。” 胤峨吩咐完,扭头看着桑额: “桑大人,查干巴日是土谢图汗的儿子,你带他去看看吧。” 这就是拿身份压人了,根本不讲道理。 桑额一听知道无法拖脱,只好从地上爬起来: “小王爷稍等,奴才去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出发。” “十爷,九爷,那奴才就陪着小王爷去了。 二位爷在府上稍等,奴才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离开了,出门之后,立即对着自己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迅速退了出去。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胤禟轻声问道:“十弟,你觉着这里有什么问题?” 胤峨听出来了,老九问的是有什么问题,而不是问有没有问题,这个很好。 “那三个刺客,都没有伤到要害,平常二十板子要不了命。” 胤峨淡淡一笑:“现在他们死了,死无对证,我无话可说。” “你怀疑桑额说谎?”胤禟追问道。 “这个倒不用怀疑,桑额肯定说谎了。” 胤峨笑着摇摇头:“起码那三个人都被打死了,这事儿有些过于巧合了。” 胤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想着什么。 天色暗了下来不久,桑额他们回来了。 查干巴日冲着胤峨点点头,转身洗澡去了。 “十爷,奴才已经调了三百兵马在总督府外围警备。 相信再也没有宵小之徒敢来打扰几位爷了。” 桑额陪着笑脸说道。 胤峨点头笑了:“桑大人,明天你安排两船人马,护送我们去扬州。 在你这里叨扰了这么长时间,怕是早就烦了。” 桑额一听差点又跪了: “十爷这么说,真的是折煞奴才了。 三位爷肯赏脸,给奴才个面子,让奴才尽尽孝心,奴才是万分感激的。” “行了,知道你是个有心的。” 胤峨开口打断他:“既然有骆马湖的水匪盯上了,难保什么洪泽湖、高邮湖、射阳湖的水匪不找事。 有你的水军护卫,这一路也安稳些。 等到了扬州,自然就不用你操心了。” 桑额急忙应下,转身出去安排。 很快又安排好一桌酒宴,为胤峨他们送行。 淮扬菜讲究个火工讲究个原料,正是出色的火候和上好的原料,才有了淮扬菜“和、精、清、新”的特点。 现在仓促间准备酒席,却仍能准备出一桌上好精品,可见漕运总督着实是个肥得流油的地方。 胤峨请胤禟坐了首席,自己和胤祹在旁边相陪。 五小只也上了桌,看着满桌美食直流口水。 看着这五个半大小子,胤峨直接让人去切了十斤牛肉上来。 这满桌精致的淮扬菜恐怕都不够他们一个人吃的。 五个半大小子狼吞虎咽,这边四个大人却细斟慢酌。 胤峨亲自为几个人倒上酒:“漕运是国之脊梁,桑大人辛苦了。 这次桑大人在山东提前疏浚,帮了山东灾民大忙,这份功劳我已经具折上奏皇上了。” 桑额一听急忙拱手谢恩。 “行了,有功当奖,有过必罚,这是我一贯的原则。”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你是皇阿玛的老人了,很多道理比我清楚多了。 运河上水匪如此嚣张,恐怕你难辞其咎。” 意思很明显,该奖的老子已经上报了。 可你整出水匪这些破事来,也别指望老子给你遮掩。 桑额脸色一白,慢慢恢复了过来: “十爷说得是,确实是奴才的疏忽。” “亡羊补牢,未为晚矣。” 胤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希望我回京之前,听到你的捷报。” 这就是赶鸭子上架了,既然有水匪,那老子就要你立即去剿匪。 时间已经给你定好了,到时完不成任务,被打了板子可别怪我老十。 桑额自然明白胤峨的意思,但是想想剿匪的窍门,也就放下心来。 “别想杀良充数。” 胤峨冷冷看了他一眼:“否则天不饶你!” 桑额哆嗦了一下:“奴才不敢。 请十爷放心,奴才定当奋勇向前,清剿水匪,还沿岸百姓太平。” 胤禟胤祹看着胤峨表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菜喝酒。 同一场景,却是两样心态。 “九哥,明天出发的时候,亮出全套仪仗。” 胤峨看了看胤禟:“同时安排人行文江宁,请噶礼和张伯行到扬州相见。” 胤禟和胤祹一惊,噶礼和张伯行都是康熙皇上跟前的红人。 老十这么大咧咧地行文要求他们去扬州,会不会惹怒他们? “十哥,要不然我去一趟江宁,请他们过去扬州走一趟?” 胤祹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帮胤峨一把。 胤峨摇摇头:“多谢十二弟好意,不过完全用不着。 不要忘了,我还有另一重身份,代皇阿玛巡视江南。 他们虽然是封疆大吏,但是此时咱们代表的是皇阿玛。 让他们跑个腿来请安问话,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忠君爱国,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否则,光是心怀不满这一条,我也可以把他们先拘后报!” 桑额听到这里,觉着汗水顺着脊梁骨流到了屁股沟子里。 这尼玛的光想着他是个草包阿哥了,却忘了他还是个代皇上巡视江南的钦差。 这下子完蛋了,为了三个毛贼,算是把他给得罪到家了。 看来今天晚上要好好准备一份重礼,希望能打动十爷,抬抬手饶他一次。 胤禟则是被胤峨的从容自信所打动。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老十身上竟然出现了这种上位者的气质? “总督和巡抚不和,遭殃的还是江苏百姓!” 胤峨叹了口气:“借着这次机会敲打一下,要是他们能来个将相和,那自然善莫大焉。 要是冥顽不灵,我也不介意教他们一些为人为官的道理。” 桑额只觉着心中一抖,那可是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啊,天下第一流的实权肥缺。 可是在十阿哥眼里,他们到底算个什么? 第452章 胤峨夜探江夏镇 清江浦码头上,桑额看着胤禟和胤祹等人上了来时的官船。 官船现在鸟枪换炮了,亮开了全套仪仗,前后十几艘战船护卫着,遮挡了半条运河。 胤峨看着十分满意,这才是代天巡狩该有的样子,之前自己真的是太保守了。 “桑大人,多谢款待,等回程的时候再来叨扰。” 胤峨说完,冲着桑额一拱手:“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扯过华达身边拉的战马,翻身跳了上去。 桑额吓了一跳:“十爷,这是要做什么?” “坐了这么久的船,早就烦了。 我随着骁骑营行动,路上也可以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胤峨勒住马缰:“桑大人,再见了。” 桑额看着胤峨带着两百骁骑营扬鞭跃马而去,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胤峨纵马前行,很快来到骁骑营营地。 与其他人会合一处,打马向南,奔着扬州去了。 行至百里之外的宝应县城,骁骑营开始安营扎寨休息。 胤禟他们的官船今天晚上将会抵达这里。 胤峨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起住下,带上华安华达,继续南下。 第二天中午出现和华安一起出现在扬州城外的江夏镇上。 镇子果然不大,果然修建的极为坚固。 最厉害的是镇子有四个门,其中南北通透的是两个水门。 拳头粗的钢制栅栏吊在半空里,留下只能容船只进去的高度。 “华安,咱们去找个地方住下。” 胤峨跳下马,拉着马从东门进了镇子。 镇子百业兴旺,人头涌动。 他们打听了一下,牵马来到镇上唯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安顿下来。 胤峨在屋里简单洗了把脸,换好防弹衣,拿好手枪出了门。 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儿,这才发现了端倪。 原来镇子中间还有一处内城,三丈高的城墙,都是用青色的大条石垒起来的。 只有一个城门一个水门,现在都关得死死的。 要不是里面传来吹吹打打的丝竹声和酒后狂笑声,胤峨简直以为里面没人呢。 胤峨有一种感觉,这座内城才是江夏镇的精华。 老八老九他们筹谋的几百万两银子,肯定就存在这里面。 “走,找地方吃饭去。” 胤峨四下打量了一番,看样子想要进去看看,只能等晚上从战备仓库里搞点装备再说了。 主仆二人来到饭店,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立即赶回客栈休息。 刚刚躺下就有人敲门,胤峨问了一声,却原来是客栈掌柜的来送热水。 胤峨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来盘自己根底的。 起身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五十多岁留着短须的客栈掌柜。 “秦客官,你刚才回来的匆忙,热水没来得及给您送来,多多原谅。” 客栈掌柜把手中提着的茶壶放在桌上,扭头看向胤峨: “听声音秦客官是山东人?” 好吧,胤峨现在登记的名字叫秦烨,山东青州人。 “掌柜的真厉害,不过几句话就能听出来,厉害!” 胤峨拍了两句彩虹屁。 “秦客官,到小镇有什么公干吗? 是做买卖还是做学问啊?” 客栈掌柜笑容可掬:“镇子上的人我都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多谢掌柜的,我就是路过。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中午时有些累了。 所以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胤峨随口应付道。 “路过的? 好,那客官好好休息,小老儿告退了。” 客栈掌柜的作了个揖,转身退了出去。 要说这江夏镇把控的还真的挺厉害,这就开始查户口了。 不过,就算是他们奸似鬼,也得吃了老十的洗脚水。 这些都是早就做好的圈套,演练过很多次,根本不容有任何闪失。 胤峨睡醒时天已经黑了,带着华安围着内城转了一圈儿,心里却发笃定: “你回去睡觉吧,爷我出去快活一下。” 华安人小鬼大,一听就明白了,十爷要自己去做点儿隐秘事情。 不管是去杀人还是去叫妓,总之自己跟着不方便就是了。 想明白了之后,华安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客栈休息了。 只是他机灵地先进了胤峨的屋子,把枕头被子放好,伪装出有人睡觉的样子。 这才从里面别上门,从窗子跳出来进了自己屋。 他不敢睡觉,两只耳朵支愣着,认真听着外面的声音异动。 胤峨来到之前发现的那个僻静场所,走进阴影里闪身进了战备仓库。 时间不长,他从里面找出一套爬墙用的机械外骨骼还有射钉枪。 这个射钉枪可不是装修用的那个,这家伙射出的特制钢钉可以钻木入石,能射死人的。 他准备用钉子射进高处的砖墙里,然后再借助外骨骼的力量轻松爬上去 出了战备仓库,胤峨拿起热成像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半天。 这段城墙上一个人也没有,正好可以行事。 抓起射钉枪瞄好准,一扣扳机。 锋利的精钢箭头无声地划破黑暗,笔直地扎在城墙的垛口上。 胤峨早就已经穿好了外骨骼,伸手将连在精钢箭头上的细钢丝绳卡进外骨骼的卡槽里。 按动开关,随着一阵轻微的电动马达声,身体慢慢地沿着城墙升高了。 时间不长,胤峨来到城墙垛口处。 用夜视仪观察了一下,见没有任何人影,便利索地跳了上去。 胤峨沿着城墙悄悄向前摸去,戴在头上的夜视仪清晰地显示着前方一切有热源的东西。 走了两百多米,眼前出现了一个出口。 胤峨没有急着下去,安静地蹲下来仔细打量起来。 里面与其说是个内城,不如说是个巨大的院子。 沿着高大的城墙建了一些普通的房子,几乎跟城墙隐为一体,不出意外应该是内城护卫的住处。 中心位置是一座四进的四合院,周围以高大的围墙与护卫们隔绝开来,以免被他们打扰。 胤峨拿出热成像望远镜仔细观察起来,越看越觉着很有意思。 四进的四合院里,每一进都有左右厢房。 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像是一座巨大的回廊城。 里面住的人并不算多,仔细算来不到三十人,分散在各处房间里。 胤峨收回望远镜,不由地有些奇怪。 四进院子都有人住着,不过第三进的人格外少,只在东西厢房各有两人。 按说四进四合院,主人应该安置在第三进院子里。 也就是说,最起码第三进院子的的正房里应该有人居住。 可是现在,那里是空的。 似乎有些怪异。 第453章 四百万两银子 事出反常即为妖。 胤峨悄悄摸下城墙,打算躲过住在城墙下的护卫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悄悄爬进院墙。 没想到刚一落地,突然一队巡逻的护卫打着灯笼走了过来。 没等胤峨反应过来,两条狗已经低吼着冲了过来。 丫的,狗东西挺厉害。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立即闪身躲进战备仓库。 两条恶狗冲得太猛,等到发现眼前空无一物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停下来。 狗头直接撞到了城墙上,发出尖利的叫声。 护卫们迅速冲过来,举起灯笼看了半天。 除了看到两条打滚儿的狗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破狗,没事乱叫什么? 惹了庄主恼了,炖了你下酒!” 有个护卫走过来,伸手扯过两条破狗,套上绳子踢上两脚,继续往前巡逻去了。 等他们走远,胤峨这才从战备仓库里出来。 快速摸到围墙边上,利用外骨骼的弹性用力一跳,堪堪跳过围墙进入了院里。 他选的位置就是第三进院子的位置,院子里只有东西厢房各有两个人,着实有些蹊跷。 躲在东厢房外仔细听了一会儿,这里应该是女主人住处。 可是这里面不但没有女人的声音,连女人的脂粉味道也没有闻到。 胤峨看看时间,还不到晚上十点,时间还早得很。 索性躲进战备仓库脱下外骨骼,闲着没事又睡了一觉,直到十二点多才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侧耳细听,东厢房里传来了粗重的呼噜声,明显不属于女人。 胤峨找出一支迷魂香,躲在上风头点燃之后,东西厢房各丢了一支。 过了五分钟之后,他戴上防毒面具,轻轻挑开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东厢房共有五间,睡在这里的两个壮汉一南一北睡在最边上的屋里。 胤峨走过去查看了一番,两个壮汉确实睡得跟死猪一样。 可是他仍然不放心,又每人塞了两颗强效安眠药,这东西至少可以保证他们六个小时之内没有任何烦恼。 胤峨回到战备仓库找出一个地雷探测仪来。 这东西对金属比较敏感,比《地雷战》里面日本鬼子用的那个小铁圈厉害多了。 仔细拿遮光帘把门窗挡住,这才打开探测仪查看起来。 其实根本用不着查,一开机就疯狂闪灯。 要不是提前把音效关了,估计这会儿能当起床号用。 不用问了,这里的地下肯定就是银库了。 胤峨挨间屋子查看了一番,回到了正对着屋门的正厅。 银子要运到地下银库去,最方便的是就从正厅往下运。要不然搬到里面就太麻烦了。 这种地方应该是有机关,可惜胤峨对这个并不在行。 好歹是看了很多书的,知道点查找机关的办法。 仔细四处打量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磨得亮晶晶的铜把件,没有灰尘的凹痕,还是特殊位置的掌印什么的,这些可都是最容易被当作机关开关的。 有些沮丧的坐到地上,胤峨不甘心地抬头四处打量着。 突然他发现了有个地方不大对劲儿,迎着门的位置竟然摆了个大佛龛,佛龛里放着的却是个道士雕像。 想了一下,胤峨凑上跟前,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起来。 很快就从道士雕像身上发现了一些异样,似乎它的肩膀被人扳过。 胤峨双手抱住半人高的道士雕像,用力往后一推,纹丝不动。 再用力往怀里一拉,那雕像间缓缓倒了下来。 随着道士雕像倒下,地底下响起一阵低沉的咯咯声,似乎有铁链正在缓缓收起。 正厅严丝合缝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慢慢扩大,直至出现了一条黑乎乎的台阶。 胤峨拿着强光手电筒一照,里面银光闪闪,赫然全部都是一架架的金砖银砖。 奶奶的,总算是掏到老窝了。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沿着台阶来到了地下银库。 蒋陈锡的银库跟这里一比寒酸的简直没法提。 胤峨迅速出手,把银库里的金银毫不客气地收进了战备仓库。 这些都是老八的储备资金,把江夏镇的银子没收了,老八就该发狂了。 时间很快,整个银库里变成空荡荡的。 胤峨回头看看自己的战果,想了想老八听到消息时的样子,心中大爽。 他乐呵呵地把道士雕像扶起来,看着正厅地面重新恢复得平整如镜。 想了一下,胤峨找了两个遥控炸弹绑在燃烧弹上,塞进了雕像的下面。 只要在一公里之内按下按钮,这两个遥控炸弹就会爆炸。 配合着燃烧弹的威力,这座四合院想要留下都难。 分别看了看两个睡得比猪还香的壮汉,胤峨没有好意思打扰他们。 把门窗上的遮光帘撤下来,胤峨悄悄地摸进了黑暗里。 现在已经两点多了,正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候,也是人们最疲惫睡得最死的时候。 沿着来路重新回到了城墙上,胤峨收了上来的时候射出来的精钢箭头。 没想到扎得太深了,出了一身汗也没弄得出来。 没办法只好又换上机械外骨骼,这才轻松扯了出来。 借着外骨骼的威力,胤峨直接从内城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三丈高的城墙也不过三层楼多一点儿,在外骨骼的帮助下,胤峨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胤峨迅速离开内城,很快来到了客栈附近。 可是时间实在太晚了,要是回去的话,肯定要惊动店里的人。 客栈后面是就是河,胤峨干脆来到河边的青石台阶上坐下来。 他刚才大体算了一下,地下银库里的金银加在一起,至少也得有个五六百万两银子,这应该就是胤禩最后的倚仗了。 只是不知道掏了这个鼠仓之后,胤禩会不会直接吐血而亡。 离开银库的时候,胤峨在里面动了一点点小手术。 用扩张钳强行破坏了弹簧设备,等关上之后弹簧将会卡死无法打开。 也就是说想要再次扳倒道士雕像进入银库,实际上已无可能。 这样即使明天白天他们发现不对,应该只会怀疑机关出了问题,不会猜测到有人破坏上来。 毕竟他们的机关着实厉害,寻常人想要破坏也不可能。 只是上次孙迪侯到底在哪里被人发现了,竟然被人追杀得差点命都没了。 从今天晚上的情况看,江夏镇风平浪静,哪里有什么杀伤力? 刚想到这里,突然内城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锣声。 没等他弄清楚是什么意思呢,只见整个江夏镇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很多盏巨大的孔明灯被人用绳子绑着放到了半空里。 整个江夏镇像是一头突然苏醒的怪兽,在夜色里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第454章 逃离江夏镇 刘八女发现银库打不开了。 因为他每隔两个时辰要打开一次。胤峨很幸运,赶在空档把活干完了。 发现打不开银库,刘八女没有任何犹豫地让人敲锣。 两个时辰前,他检查过机关,没人动手脚,不会无缘无故打不开。 现在只能证明一件事,有人来过了。 这么多年来,他就像一只守在网里的蜘蛛,守着脚下的这座银库。 现在银库被人动了手脚,他立即暴怒了。 两个时辰,还没有多大动静,没有人能从银库里带走多少银子。 但是银库是主人的绝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守在内城里,其他的都是死人。 整个江夏镇就是他的网,他敢肯定,想要动他的银库的人,现在肯定还在网里。 因为江夏镇的城墙上没有传来任何警讯,说明贼人仍在镇上。 随着锣响,内城的护卫们从城墙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圈。 “所有人,立即出城,将镇上的陌生面孔,全部抓起来。” 刘八女大手一挥,发出了自己的命令。 他着实有些兴奋,有日子没有人上门找死了。 前两天有人夜探江夏镇,刚从城墙上爬进来就被发现了。 他的人悄悄躲在贼人身后偷袭,成功地将那人击伤。 可惜罗强带着十多人追了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那小子难得出去一趟,肯定带着手下去哪里喝花酒了。 等他回来,要好好敲打一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其实不用内城的护卫出动,整个江夏镇已经动了起来。 镇子上的所有本地人,都是刘家的家奴,签了卖身契的那种。 刘八女给他们很多自由和好处,他们反馈了更多的忠诚和守候。 当锣声敲响的时候,所有人都迅速起床,开始清理各自身边的陌生人。 客栈掌柜的行动最为迅速,光着屁股堵在门口,这才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 店里的伙计都是本地人,很快就穿戴整齐凑了过来。 “今天客栈里一共住了三十七个人,把他们全部带到下面来。” 客栈老板没有任何犹豫:“好好跟他们说,碰上敢反抗的直接绑下来。” 客栈伙计们开始挨屋叫人,声音是友好的,态度是坚决的,很快陆续有客人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华安早就被惊醒了,胤峨一晚上没回来,他现在特别急。 既担心胤峨出什么问题,又担心客栈老板等会儿发疯。 客栈的伙计在隔壁叫了半天门,终于不耐烦地撞开房门,最终发现胤峨屋里没人。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踢开华安的房门,提着腰刀冲了进来。 华安装做吓得发抖的样子哭了: “各位好汉爷,我就是下人,没有什么钱,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伙计冷哼一声,上前一抓过他的辫子: “小子,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呢?” 华安大哭起来:“晚上吃完饭以后,我们爷说要去妓院爽一下,让我回来休息。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大爷放了我吧。” 伙计一把将他扔到地上: “快点跟老子下去,真是让你们害死了。” 客栈老板一听胤峨不见了,只剩下华安这个年轻仆人,立即吓得尿了。 “妈的,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发现? 老子算是让你们给害死了!” 华安急忙分辩:“老板,我们爷说了,他要自己去逛妓院,不让我们跟着。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闹这么大动静?” 这时伙计已经把其他住店的全都叫了下来,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但是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来人,去把那个人房里的东西全拿过来。” 客栈老板低吼一声,他开始盘算应该怎么向刘八女解释。 胤峨包袱被拿了下来,客栈掌柜打开来一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其他竟然什么都没有。 “掌柜的,这小子是那人的仆人。”伙计急忙把华安推到了面前。 客栈掌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上包袱,带上人,跟我去见八爷。” 他不敢耽误,第一时间带着人准备往内城去见刘八女。 就在这个当口,突然院子里闪过一道闪电,两道比太阳还要亮上很多倍的唰地一声射了过来。 华安一见强光,立即心领神会地闭上眼睛。 这东西他见过,是十爷的独门暗器。 专门闪人眼睛,被直射之后好半天看不清东西还会疼痛流泪。 胤峨挥舞着两只强光手电筒,像是拿了两支光剑,立即把客栈掌柜和伙计给罩进了强光里。 华安闭着眼睛,随手一划拉,藏在袖子里的迷药粉洒了出去。 抛洒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几个人顿时捂着脸倒了下去。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胤峨已经关了强光手电筒,华安则拼命向他跑过去。 随着几声微响,两个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河道的夜色里。 沿着水流的方向,胤峨和华安迅速出现在水门的位置,拳头粗的铁栅栏挡住了离开的通道。 胤峨看看华安:“你先躲在旁边的树丛里,我下去看看。” 趁着他转身往岸上爬的时候,胤峨闪身进了战备仓库,找出潜水装备和一套两栖电动液压扩张机。 沿着铁栅栏潜到了两米多的深度,打开扩张机开始搞事。 现代设备就是给力,康熙年间的铁栅栏工艺并没有先进到哪里,三下两下就把一个普通的小方格撑成了足够人穿过的小窗口。 胤峨收好装备,浮出水面,冲着华安一招手。 两个人潜入水底,顺利地从那个窗口处钻了出去。 顺水流了一里地,两个人这才从水里爬了出来。 二月的扬州虽然比北方暖和很多,但是穿着一身湿衣服,微风一吹,两个人都哆嗦起来。 胤峨很想拿几套迷彩服给大家换上,可是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华安,先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水,然后再穿上,要不然会冻坏的。” 胤峨说完带头开始脱衣服。 时间不长,两个人都把衣服上的水拧干之后再穿到身上,虽然有些冷,却还能坚持得住。 胤峨拿出一个扁酒壶: “来,喝上一口暖暖身子,咱们抓紧往前跑,快点离开这里。 嗯,走之前,先让他们热闹一下。” 说完,轻轻按下遥控炸弹的遥控器。 身后江夏镇方向突然传来几声巨响,夹杂着很多人的惊呼,然后就是漫天红光。 胤峨抿了一口酒,遥控炸弹响了,引燃了两颗燃烧弹,这下子内城那座四进的四合院算是毁了。 第455章 气疯了的刘八女 看着眼前的漫天大火,刘八女气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在愤怒之余,他还有一点点庆幸。 幸亏刚才得了消息赶到客栈这儿来了,要不然这一炸肯定会烧到他头上。 “刘二狗,老子把客栈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来打理,你竟然把贼人当祖宗! 来人,把刘二狗给老子捆起来! 所有人立即挨家搜! 四门都好好的,他们肯定逃不出去! 只要在镇子上,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刘八女跳着脚骂街,既是骂有人敢到江夏镇上搞事,更是愁下步怎么清理内城,怎么把银库的机关修好。 呃,是的,刘大镇长现在还以为,银库只是机关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银库竟然会空了。 毕竟神仙这东西,平时闲着没事拜拜可以,真的碰上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除了神仙,又有谁能把价值四五百万两银子的金砖银砖搬走呢? 江夏镇的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所有人持刀拿枪,挨门挨户搜查。 碰上树丛草垛,更是要用长枪仔细地刺上十枪二十枪才罢手。 天色慢慢地亮了,搜了一夜,所有人都是一无所获。 刘八女带人扑灭了内城的火,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天灯一样。 四进房子全部过了火,只有第三进房子全部烧毁了,残砖断瓦,满目疮痍。 这下子更完蛋了,经过这场火,怕是所有的机关都烧毁了。 “八爷,大奎他们都烧死了。” 救火的下人不安地上前禀报:“其他兄弟都没事,只有他们四个烧死了。” 刘八女点点头:“肯定是外人动的手,找棺材把他们殓好。 等找到那三个贼人,老子经把他们活剐了为大奎他们报仇!” “八爷,这怎么办哪?”大家都愁着了。 刘八女摇摇头:“先看看人是没找到,找到了爷要剐他三天三夜!” 等他气势汹汹地从内城出来,看到的不是绑在树桩上的贼人,而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奴仆。 “八爷恕罪,我们把镇子上每间房都查了一遍。 床底下房顶上都看了,连周围的树丛草垛都查了,没有找到那两个人。” 刘八女一听不干了:“没找到?他们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立即让人去把四个城门上的人叫了来,他们都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是插上翅膀也别想从四个大门和城墙上溜出去。 这就见了鬼了,难道说昨天晚上这一切都不是人干的? 刘八女牙关一咬:“既然飞不出去,那就继续查! 再翻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人给老子找出来!” 想要找出来是不可能的,因为胤峨他们现在已经骑马赶往高邮。 根据胤禟他们的行程,会在今天晚上赶到高邮。 同样,骁骑营的兵马也会在今天赶过去。 同样,华达也会赶到高邮。 这两天他去了趟盐城,去看望那个名义上的所谓邬先生的好友。 胤峨要在今天晚上跟胤禟会合,然后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胤禟处理了。 扬州是个销金窟,也是老八老九的大本营。 既然他们两个想显示一下实力,那就由着胤禟自由发挥好了。 一路走来,华安对胤峨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昨天晚上那样的困境之下,十爷竟然能带着他从水门逃了出来。 现在想想都跟做梦一样,完全不真实。 两个人上岸之后,一直沿着岸边疾步快跑。 初时还有些寒意,等跑得时间稍长,浑身开始热了起来。 到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干了。 太阳出来以后,胤峨找了家车马店,出高价买了两匹马。 两人骑马赶往高邮,省了许多脚力。 傍晚时分,钦差大臣的官船在岸边停靠,高邮知州亲自前来问候。 胤禟草草见了一面,就让他道乏离开了。 看着高邮知州离开了,胤禟有些困惑地看向胤祹: “老十二,你十哥是说咱们在高邮碰头吧?” “十哥说的是扬州。” 胤祹态度很坚决:“我记得很清楚。” 刚说到这里,船舱外面有人接话了: “这说明十二弟没有记清楚。” 胤祹一听惊喜地叫了起来:“十哥,是你回来了吗?” “正是你十哥我。” 胤峨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两个荷叶包: “尝尝,盐城醉蟹! 新鲜出炉的!” 这东西真的是盐城特产,也真的是从盐城带回来的。 不过带它们来的是华达,而不是胤峨。 胤祹跳起来伸手接过来:“十哥,你去盐城了?” “嗯,在盐城的一个村里呆了一天。 九哥,你快尝尝,这个比宫里的供品差不到哪里,还多了些野趣儿。” 胤峨看了看有些发愣的胤禟,扑通一声躺下了: “我可得放肆一下,这几天骑马差点儿把腿给骑断了。” 胤禟轻轻一拍脑门:“十弟,你竟然跑了趟盐城,这也太辛苦了。” “没事儿,邬先生特意说的,我总得去看一下。” 胤峨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 “我又怕误了时间,一路上没敢怎么歇。” 淮安到盐城两百里,盐城到高邮两百里。 胤峨在盐城待了一天,也就是说胤峨有两天是完全在路上的。 每天骑马跑两百里,够他累的。 胤禟瞪了他两眼:“早点晚点儿怕什么,值得你这么累? 又不是像是在草原上要挣命!” “九哥,你把那醉蟹弄开,等会儿咱们喝两杯。” 胤峨疲惫一笑,爬起来往舱外走: “我得先去洗把脸换换衣服了,身上都臭了。” 趁着胤峨洗漱的功夫,胤祹伸手把荷叶包打开。 连着解了四五层,一股酒香夹杂着鲜咸气息扑面而来。 “九哥,真的是新鲜的醉蟹!” 胤祹惊喜地叫了起来:“这是盐城特有的鬼面蟹,真的跟贡品差不多。” 胤禟也是两眼放光,这东西喜欢的是真喜欢,不喜欢的见了都要吐的。 恰好胤禟是真喜欢,这会儿已经觉着食指大动了。 “快点烫花雕,估计你十哥又要带汾酒过来。 汾酒虽好,陈年花雕更对味,这才是真正的原汤化原食呢。” 胤禟找出一个精美的瓷盘,开始把醉蟹装盘,同时指挥着胤祹去烫酒。 可是花雕烫好了老长时间,却总不见胤峨回来。 胤禟心中一怔,拉开舱门往后舱走去。 到了胤峨的房间门口,侧耳一听,里面竟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胤禟心里一急,猛地拉开舱门,不由地愣住了: 胤峨什么时候带了个女孩回来? 第456章 哑女很神秘 胤峨很好奇,这些天,这个女孩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屋里的女孩就是之前在运河中救上来的哑女,来历不明。 当时在淮安的时候,本来想交给桑额处理的,没想到被她在码头上跑掉了。 本以为她是找到亲人或是自己寻了好出路了,没想到她竟然重新躲回到了官船上。 而且一直躲在胤峨的房间里,没吃没喝的,真不知道这四五天的时间她是怎么过的。 胤峨问了半天,看她没有什么反应,总算是死了心。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吃定自己了。 就算是赶,估计也赶不走了。 可让他直接把这个女孩扔了,胤峨还没狠到那个分寸。 “九哥,这是哑女,之前在运河里救起的那个。” 胤峨看到胤禟进来,急忙为他介绍: “她一直躲在这里,真难为她了。” 胤禟吓了一身汗,幸亏这哑女没打算害人,要不然这船上没个活人了。 “你是说她一直在这里?”胤禟不敢相信。 胤峨指了指床铺:“她就躲在床上,因为瘦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九哥,先让人给她弄点吃的吧。 弄点稀饭小菜什么的,总不能饿死吧。” 胤峨说完转身往外走:“这个房间就给她用吧,从后面船上找个船娘过来伺候着。” 船舱里还有几个空房间,胤峨随便挑了一个,简单洗漱之后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来到了前舱。 舱里酒香四溢,既有醉蟹散发出来的,也有花雕烫好之后的味道。 “看不出来,老十二烫酒的手艺快赶上卓文君了。” 胤峨笑着坐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吱地一声闹了一大口,舒服地点了点头。 这才伸手拿过一个醉蟹递给胤禟,自己拿过一个开始吃了起来。 果然够鲜够美,胤峨连吸带啃,很快就消灭了一只。 正在这时,舱门被人拉开了,哑女两眼放光地爬了进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盘中的醉蟹。 胤峨心中一动:“来嘛,一起吃。” 哑女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爬到桌前坐好。 她轻轻取过一个盘子放在自己面前,拿了一只醉蟹放在盘里。 这才冲着三人一点头,开始了风卷残云的表演。 只是她虽然吃得很快,但是人家那螃蟹吃得那叫一个文雅干净。 虽然没有什么“蟹八件”等辅助工具,但是哑女吃蟹的水平甩了三个皇子十条街。 胤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从她吃蟹的样子看,是个行家。 索性直接塞了一盘给她: “好了,你带回房间吃,我们要聊点事情。” 哑女立即抱着那盘醉蟹迅速撤离,只剩下兄弟三个看着剩下的半盘醉蟹苦笑。 “碰上打劫的了。” 胤峨笑笑:“这个女人来历肯定不简单,要找人好好看着她。” 胤禟和胤祹两人一起点头。 虽然都饿了这么多天了,看人家吃蟹的样子,再看看他们三个,根本没眼看。 好像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皇子阿哥,而是一群饿了五天的叫花子。 胤峨叹了口气:“这一路上总有事儿,但愿太太平平地到扬州。 好好吃喝玩乐一番,也不枉我们走了这一趟。” 胤禟呵呵一笑:“十弟,你放心吧。 到了扬州,九哥带你们好好玩一下。 全天下最美的享受都在这里了。” 胤祹凑上前来:“九哥十哥,听说扬州瘦马很有名气,要不要弄一对儿骑骑?” 胤峨白了他一眼: “知道扬州瘦马是什么吗? 还敢弄一对儿?” 胤禟则露出淫荡的笑容:“老十二雄心可嘉,等到了扬州,包在九哥身上。” 胤峨还是从舱里找出汾酒倒上,他很怕自己的肠胃享受不了醉蟹的美味。 “九哥,咱们到扬州找谁? 扬州知府?是叫车铭吗?” 胤峨专心对付醉蟹,随口问了一句。 胤峨摇摇头:“公事找车铭,咱们是去玩的,当然不能找他了。 到时你们就知道了,老任会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的,咱们只管享受就是了。” “两淮巡盐道任伯安?” 胤峨点了点头:“嗯,扬州盐商都归他管,肯定没问题。” 胤禟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是听到胤峨这么说,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另一艘官船上,华安华达兄弟的回归,引起了查干巴日等人的欢呼。 但是对他带回去的醉蟹,所有人都选择了敬而远之。 对蒙古人来说,这东西就是毒药。 孙迪侯本来在躺着休息,听到是华安华达回来了,立即赶了过来。 “十爷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孙迪侯很有些不安。 华安摇摇头:“十爷什么事儿也没有,正在前面船上和九爷十二爷喝酒呢。” 孙迪侯松了口气,他已经找到江南绿林道上的人,让他们给甘凤池捎信,这次务必在扬州见上一面。 对于这一次的江南之行,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他必须借重甘凤池在江南的影响力。 路上,他已经安排人回京调集人手,同时请了一些江北绿林道上的朋友南下助拳。 他现在只是担心,这些人手能不能及时赶到。 他随手抓起华安来到了自己的舱里: “华安,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十爷有没有遇到危险?” “孙爷,确实有危险,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华安是真不明白,但他还是老实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爆炸、大火、逃亡……孙迪侯暗吸一口冷气,这几乎是十爷遇到麻烦的标配。 只要十爷有事,那一定就有大火和爆炸,再加上莫名其妙解释不清的一些神秘巧合。 “行了,这事儿谁也别说。 华达都不能说,明白吗?” 孙迪侯拍拍他的肩膀:“想要在十爷身边待着,嘴巴必须要严。” “逃的时候,我洒了把迷药。 孙爷,这个没事吧?” 华安有些不安地问道。 孙迪侯愣了一下,跟着摇摇头: “以后别用迷药了,明白吗? 起码这一趟别用了,把剩下的迷药全扔了。 等回京以后咱们再配,需要多少钱,孙爷给你。” 华安下意识地摇摇头: “孙爷,不是钱的问题。 我们的迷药是独家配方,需要用到很多云南当地的药材,在京城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听他这么说,孙迪侯更加慎重了: “华安,你去把华达叫来,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人都不能再用那种迷药了,否则会给十爷招来大祸的。” 华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迷药而已,能惹来什么大祸? 孙爷真的是小题大做了! 第457章 任伯安好样的 高邮州一夜,船上众人心态各异,却都还轻松。 李太白有诗,烟花三月下扬州。 现在虽然刚刚二月初,但是运河两岸已经展现出与北方完全不同的风景。 胤峨坐在船头,手里捏着小酒盅,时不时抿不上一口。 在前后战船的护卫下,亮出了全套钦差仪仗,官船几乎是最安全的。 除了朱三太子那样铁了心造反的,一般的强盗山贼早就躲得远远的。 “九哥,扬州就快要到了,也不知道你的那些个门人手下,会不会来迎接我们。” 胤峨呵呵一笑,随手把白瓷酒盅扔进了河里。 代天巡狩到了扬州,只要有点儿身份地位的都得到码头迎接。 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胤峨随时可以砍了他们的脑袋。 扬州最大的官儿不是从四品的知府车铭,而是最有实权的正四品两淮巡盐道任伯安。 到时候都应该率领扬州的文武官员,恭恭敬敬地跪倒在码头上迎驾。 胤禟倒很从容,对于任伯安,他还是有信心的。 这么多年来,也是经过多重考验的。 要不然他和老八,也不会把江南盐道这个钱袋子交给他打理。 “十弟啊,你就安心等着吧。” 胤禟呵呵一笑:“我保你不后悔走这一趟。” 正在这时,突然前面战船闪开,一条小船迎面划了过来。 不等他说什么,官船已经下锚停了下来。 胤峨眉头不由一皱,这些人有些过于嚣张了。 停船这样的事情,竟然敢不请示自作主张,桑额果然是惯坏了。 胤峨眯眼看时,小船已经来到了官船近前。 “奴才叩见九爷,给九爷请安。” 小船上一个人规矩地跪着。 胤禟起身走到船边,看着船上的人,突然笑了: “任季安,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回九爷,奴才有些事情需要向九爷请示。”任季安声音沉稳。 胤禟看看胤峨和胤祹没有什么表示,随口回道:“说!” “回九爷,瘦西湖旁边的卞园,风景秀丽,景色宜人。 那里刚刚建成不久,房舍精美,设施齐全。 奴才们想请九爷在卞园安歇,不知九爷意下如何?” 任季安低声问道。 胤禟扭头看看胤峨,小声问:“十弟怎么看?” 胤峨偷偷一乐,小声回道: “九哥,到了扬州,一切以你为准,你定就行了。” 见胤峨如此,胤禟想了一下:“卞园能住多少人?” “回九爷,卞园占地近百亩,房舍几百间。 除去奴仆杂役,安置百八十人没有问题。” 任季安想了一下补充道:“越秀湖西约五里,有一座军营,正好可以供骁骑营驻扎。” 胤禟点点头:“很好,你们已经想得很周到了,那就这么着吧。” “九爷,那奴才们就在卞庄恭候各位爷的大驾。” 任季安又磕了个头:“奴才到前面为战船带路,引着他们直接到卞园去。” 胤禟点点头:“去吧,让人跟他们说一声,不要弄得过于铺张了,省得让老百姓议论。” “九爷放心,卞园建在越秀湖的湖心岛上,寻常人只能远远看着罢了。” 任季安又磕了个头,这才指挥着小船前行到前面为战船带路。 胤峨歪头看看胤禟,一挑大拇指: “这个姓任的是把好手,选的住处很好。 既清静又宽敞,是个有心的。” 胤禟笑着摇摇头:“他就是个粗人,真正有心的是任伯安。” 胤峨也很好奇,任伯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区区四品,竟能搅得康末大乱,好几个阿哥为了争夺他而大打出手。 船继续在河道里穿行,完美地避开了扬州城里繁华,从城外插到了城西的越秀湖。 越秀湖是开挖运河时围成的一个内湖,只有一条水道与河流相通。 湖水清澈透绿,中间的湖心岛像是水中精致的盆景。 岛上树木郁郁葱葱,露出的红墙绿瓦、勾心斗角,倒是一派隐士风光。 “好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 胤峨看着眼前的秀丽风光,真切地感受到了,江南风景好这句话不是凭空说的。 胤禟也很满意,这个卞园比他之前几次住的地方都要好上很多。 “十弟,这个地方怎么样? 僻静,优雅,看着就心情大好。” 胤禟忍不住向着胤峨夸了起来。 胤峨连忙附和:“九哥说的是,这个地方真的是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防护怎么样? 要是有人驾小船上岛欲行不轨,咱们这群旱鸭子,怕是连跑都没地方跑。” 话说的是玩笑话,却让胤禟和胤祹皱起眉头。 卞园虽好,却只有一道浮桥与岸上相连,除此之外都是水。 要真的有人上岛刺杀,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无路可逃。 “这个等回头问问任伯安,我估计他肯定早有准备了。” 胤禟还是十分信任自己的狗奴才。 胤峨也不多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官船缓缓靠上湖心岛码头。 码头上,一群官员正静静等候着,看到官船靠过来,各自找准位置跪了下去。 排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白胖胖那个不停擦着汗,黑瘦的那个则眼皮耷拉着,看上去像没睡醒一样。 胤峨一看就知道,任伯安肯定是黑瘦那个。 果然,官船连续在码头上碰了几次,终于停稳了。 只见黑瘦者直接叩头在地: “奴才任伯安偕扬州官员,恭请圣安。” 胤峨看看胤禟,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上前答话。 胤禟心说你老十才是钦差巡狩大臣,我就是打酱油的,让我说个屁啊。 可是到了这个当口,也由不得他多想,直接张口回道: “圣躬安。” 任伯安听了立即又磕了几个头,这才朗声叫道: “奴才任伯安给主子请安了,主子吉祥。” “吉祥!” 胤禟听着任伯安的话,似乎一下子进入了状态: “行了,大家都起吧,外面风挺大的,咱们进去说话。” 胤祹看看胤峨,兄弟两个相视一笑,抬腿跟了上去。 扬州官员一拥而上,把胤禟围在当中,簇拥着他往前走去,却把胤峨和胤祹给挡在了后面。 胤峨微笑地看着,索性停下来等后面船上的五小只。 胤禟被人拥着进了一间宽敞的大殿,这才发现胤峨和胤祹没有跟进来,不由地怒了。 “任伯安,十爷和十二爷呢? 你就是这样做事的?” 胤禟冷冷地看向任伯安:“你要是活够了,爷随时可以成全你!” 第458章 任伯安的下马威 胤禟当着所有扬州官员的面发了火,任伯安却毫不在意。 立即跪倒磕头:“主子别生气,都是奴才的错。 刚才看到主子一高兴,就把两位爷给忘了。奴才这就出去接两位爷。” 没等胤禟发话,胤峨在外面接上了: “多大点事儿呢,爷自己来了。” 说完迈步走了进来,胤祹侧后一步跟在后面。 再往后是五小只捧着圣旨、钦差关防、黄龙剑走了进来。 进了大殿,胤峨把圣旨、钦差关防和黄龙剑放在居中的高案上,躬身一揖。 作完这一切,这才扭头看向胤禟: “九哥,任伯安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说明这奴才心里还是有主子的。 看我面上,骂也骂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胤禟是真的生气了。他没有想到,任伯安竟然敢这么没规矩。 胤峨代皇上巡狩江南的圣旨早就通过邸报明发各省,任伯安肯定是知道的。 可就算是这样,他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把钦差大臣、敦亲王胤峨给晾在后面,单独捧着他进了大殿。 这事儿要是让御史知道了,非得参他老九个目无君父不可。 “任伯安,既然已经到了,那你就给本王引见一下扬州官员吧。” 胤峨不管胤禟的反应,径直站到前面,微笑着看向任伯安。 任伯安眼神一闪,立即满脸堆笑: “奴才多谢十爷宽宏大量。 刚才实在是太长时间没见主子了,一时心情激荡,失了分寸,还请十爷原谅。” “嗯,原谅,你是九哥的奴才,也就是本王的奴才。 本王跟一个奴才有什么好计较的?” 胤峨呵呵笑着,像个没心肝的傻子。 任伯安哈着腰,依次开始引介: “王爷,这位是扬州知府车铭车大人,他是八爷的门人……” 胤峨随便听着,不时点点头,就是对这些扬州官员最好的答复了。 一个亲王,能见他们一面,已经足够他们兴奋好长时间了。 就算有那个个别人知道胤峨的光辉历史,但是看看摆在高案上的黄龙剑,没人敢扎半个刺儿。 以皇上这次给他的权力,在场最高的任伯安也才正四品。 他可是二品以下先斩后奏的,就算是今天他把整个扬州府的官员全屠了,那也是合理合规的。 见了一圈儿,大家都有些累了,胤峨挥挥手: “任大人,晚上安排酒宴。 我和九哥十二弟陪大家痛饮一番,以慰劳各位的辛苦。” 任伯安急忙躬腰应下了。 “行了,任大人和车大人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扬州是个好地方,听说吃喝玩乐都是全国第一流的。 本王是第一次来,任大人可得安排好。” 胤峨笑着看向任伯安。 任伯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胤峨竟然直接关心起吃喝玩乐的事情来,不由地心中一松: “王爷,这种事情,只要王爷有意,奴才保证安排得好好的。” 胤峨点点头:“那就拜托了。 行了,旅途劳累,本王要先去休息一下了。 就不打扰九哥跟你聊天了。” “十弟稍等。” 胤峨刚要走,胤禟叫住了他。 胤禟看了看任伯安和车铭,指了指外面的越秀湖,很认真地问道: “任伯安,这里四面环水,日常安防如何做的?” 任伯安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主子,这扬州府现在让车大人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哪里需要什么安防?” “放肆!十爷是代皇上巡视江南,是钦差大臣! 不要说有宵小之辈闹事,就是无知顽民偶闯,都是大祸。 你们竟然敢不设安防,嫌自己活得长了吗?” 胤禟怒了,丫的任伯安的脑袋长屁股上了吗? 看到胤禟发火了,任伯安扑通一声跪下了: “主子,奴才等想过这个问题。 早就在越秀湖上安排了两百条各式船只,每天随时都有船在湖上巡逻。 绝对不会放任何人上岛的,请各位爷尽管放心。 只是这些船都是民船,是各盐商自己出人出力孝敬主子们的。 一时没往安防上面去想,倒叫主子生气了。” 胤禟看了看胤峨:“十弟,你看怎么样?” 胤峨看着任伯安点了点头: “具体方案拟个条陈上来,我和九哥十二弟看看再说。 对了,湖边找个地方,让骁骑营驻过来。” 任伯安呵呵一笑:“王爷,骁骑营现在的驻地距离此处不过五里之遥。 漫说不会有事,就算是真的有事,也不过是眨眼之就可以赶到。 这湖边空旷处不多,要想驻扎一千人马恐怕比较困难。 那样一来,骁骑营各位兄弟住着也不舒服,岂不是有违王爷关爱他们的初心了?” 胤峨想了想:“也好,那就这样吧。 记住了,在湖上巡逻的,一定是你真正了解掌握的。 要打乱人员,互相监督,万不可让坏人贼子钻了空子。” 说完冲着胤禟一抱拳,转身往后院走去。 车铭一见,急忙上前引路,大殿里只剩下胤禟和任伯安二人。 “老任啊,我们这一路过来,很不太平。 在淮安竟然遇到了刺客,幸亏没有造成伤亡。 到了扬州了,我们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务必上心,搭配好人手,不能出任何问题。 要是你们自己人手不够,就让骁骑营一起上,明白吗?” 胤禟想想在淮安的事儿,心里就有些发堵。 任伯安小心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九爷放心,奴才明白。 这件事情奴才回就好好安排一下,保证不影响了主子的心情。” “还有,记住了,这次的主角是十阿哥。” 胤禟抬眼看了任伯安一眼: “十弟的眼里不揉沙子,把你的那点儿小心思收好了。 让他瞧出毛病来,他要斩你的话我绝不拦着。” 任伯安连连点头:“主子尽管放心,奴才不会乱来的。” “八哥说了,让你把江夏镇的东西,找机会慢慢送到京城去。 现在京城情形紧张,那些东西还是在京城用着方便。” 胤禟看了看任伯安:“等我们走了以后,你再行动,那个地方我就不带十爷过去了。” 任伯安四下看看,再向前凑了一步: “主子,前天夜里,江夏镇突发大火,引燃了火药和桐油。 内城全烧了,银库也打不开了。” 胤禟一听急了:“怎么会这样? 张八女是干什么吃的?” “回主子,张八女来报,说是有两个外地人偷偷闯进来干的。 还说那两个人烧了内城之后,神秘地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踪迹。” 任伯安不敢隐瞒,把张八女报过来的情形逐一说给胤禟听。 胤禟越听越觉着奇怪,这事儿透着十足的邪门啊。 前天晚上,时间上能对得起来。 爆炸和烈火,这似乎是某人的标配啊。 第459章 任伯安死定了 “任伯安,你是说那两个人进了城。 然后点了把火烧了内城,然后找不到了?” 胤禟盯着他:“凭空消失了?” “是的,刘八女关了江夏镇四门,挨家挨户几乎挖地三尺去找,却根本没有找到。” 任伯安也很纳闷:“城墙和大门都没有发现有人离开。” 胤禟吐了口气:“什么样的两个人?” “青年人带了个少年,北方口音,姓秦。”任伯安低声回道。 “任伯安,你告诉我,江夏镇内城那么高,你说的这两个人是怎么进去点火的? 而且烧就烧了吧,竟然还把银库的机关烧坏了,这话你信吗?” 胤禟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却根本不敢往那方向去想。 任伯安摇摇头:“奴才也不敢信,可是奴才昨天去看过了。 真的没有任何痕迹,连江湖人常用的飞抓、挠钩的印子都没有。” 胤禟猛地站了起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这火是鬼点的吧?” “奴才不敢。” 任伯安后退一步跪下: “只是内城现在一片废墟,只有一个门可以往外运送砖瓦。 想要清理干净,再找人来破开银库,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 胤禟气得跳脚,可是他也明白,任伯安说的是事实。 最要命的是,江夏镇内城不是谁都能进的,那个秘密太大了。 “那你想怎么办?” 胤禟伸手把他拉起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今天他能点火,明天你弄好了他还能继续点。 没有百日防贼的道理,得想个法子。” 任伯安一脸头大:“九爷,可是咱们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能怎么办呢?” 胤禟心里一动,是啊,如果真的是他干的,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胤峨带着五小只随着车铭来到了湖心岛东侧一座小院,绿树丛中,露出一角红墙绿瓦。 “王爷,这座院子叫做紫气东来,每天可以坐看日出,风景是极好的。” 车铭擦一把头上的汗,喘着气介绍道。 胤峨点点头:“车大人,有心了。 只是这景色再好,也是人工堆砌而成。 与草原大海相比,同一轮红日,少了些大气自然。 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的时间长,眼界心胸也都会变得狭小起来。 算了,不说了,九爷、十二爷住哪里?” “王爷,东岸一共三座院子。 这府居中,九爷在南,十二爷在北。” 车铭急忙解释道。 “行了,有劳车大人了。 我们要洗漱休息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咱们晚上再见。” 胤峨直接对着车铭下了逐客令。 车铭先是一愣,跟着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红色锦囊: “十爷,江南米贵。 奴才这里有些盘缠,十爷不必担心。” 胤峨点点头:“江南米贵? 江南本就产米,怎么会贵呢? 恐怕不是米贵,而是别的什么贵吧? 算了,不说了,你下去吧。” 车铭走后,巴拉上前拿过锦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银票,大体一数应该是两万两。 “师父,这个胖子好大的的手笔啊。” 查干巴日冷哼一声:“一个知府,出手就是两万两银子,平时还不知道贪了多少呢。” 他们三个草原上的小王子,平时接触不到这些,本来单纯得很。 跟着胤峨这段时间,看了很多人世间的险恶,一个个也变得腹黑起来。 胤峨却很高兴他们的这种转变,这也是他们慢慢成熟的标志。 成年的世界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是容易的,也没有什么是干净的。 “不用担心,他们贪过来,咱们用在正道上就是了。” 在胤峨的心里,银子就是用来花的。 不管来路如何,用在正道上就是好银子。 “师父,咱们这些天要干什么?” 班布尔凑了过来:“要不要我们乔装打扮,去扬州街头上为你找线索啊?” 胤峨轻轻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找个屁的线索! 都去梳洗一下,晚上好好吃一顿。 吃完了睡大觉养精畜锐准备明天玩去,咱们要在这里待上几天呢。” 班布尔夹了夹眼睛: “姐夫,听说扬州这里的小妞挺好的,要不要去转转? 你放心,我们回去绝对不会告诉姐姐的。” “滚犊子,都滚蛋!” 胤峨笑骂着把五小只赶了出去。 五小只滚蛋了,孙迪侯出现在他身后。 “老孙,门就在那里,你非要从窗子进来吗?” 胤峨戏谑地看着山东大侠从窗口跳了进来。 “这是程序,必须得这么走。” 孙迪侯呵呵一笑,抬眼看向胤峨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果然是任家二虎。” “任家二虎竟然是四品盐道?” 胤峨一撇嘴:“这话说出去谁信?” “任伯安就是任家大虎,道上兄弟都叫他黑面虎。 昨天那个任季安是任家二虎,道上人称笑面虎。” 孙迪侯叹了口气:“别看他们化了装,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跟他们交往,他们一向以绿林身份见面。 没想到穿上官袍竟然人模狗样地当起了道台。” 胤峨也直摇头,谁想到呢? 杀人越货的绿林好汉,同时还是江南盐道和保定知府,这世道上哪儿说理去? “老孙,你打算怎么办?” 胤峨冷静地问道:“他们现在有官身,你想要杀他们,暂时恐怕不那么容易。 不如让我来收拾他们,你看着就行。” “可是他们杀了我的兄弟,抢了我们的银子,这个仇我是一定要亲自报的。” 孙迪侯也没隐瞒。 “仇肯定是要报,但是不能操之过急。 尤其是不能留下案底,你是清白人家。” 胤峨看了看孙迪侯:“答应我,不要急于一时。 这次江南之行,我肯定创造机会让你报仇,怎么样?” 孙迪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听胤峨这么说,知道是在担心自己。 “十爷你放心,我到江南来的主要目的是保护你。 至于任家二虎,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只要不死总会有机会报仇的。” 听到这话,胤峨笑着点点头: “那这段时间,你注意些,不要让他们见到你。” 孙迪侯笑了:“这个我知道,正常的话,用不了几天家里的人就会赶来。 另外,我写信邀请了山东安徽江苏等地的一些朋友。 还有甘凤池,我也捎了信。 等这些人都到了以后,再慢慢商量怎么收拾这两个杂碎。” 任家二虎既然入了绿林道,那就得按道上的规矩来。 黑吃黑这种事情,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现在好了,南北两位大侠带着兄弟们齐聚扬州。 为的就是宰这两头恶虎,扬州想要不火都难。 胤峨笑了,多年以后,江湖上会不会有个“扬州论剑”的传说? 第460章 往死里面整他们 得知孙迪侯的计划之后,胤峨有些担心他们太与任家二虎碰上。 胤峨想了一下:“扬州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要不然你们干脆直接住到骁骑营兵营里,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动那里。” 孙迪侯想了一下:“咱们的人可以去兵营。 至于绿林道上的兄弟,等他们到了商量一下再说。 这附近也有熟悉的朋友,暂时可以安排。 等甘凤池来了,事情就就更好办了。” 甘凤池的影响在江南一带很厉害,他如果到了扬州,确实可保孙迪侯等人。 “行吧,你自己掌握吧。” 胤峨说完,从怀里摸出一腰牌来: “我知道你不愿意拿王府的腰牌,可这是在江南。 有这东西在身上,就是一个保命金牌。 再说了,这可是大内侍卫的腰牌。 只要官面上的人见了,都得给你磕头的。” 看到孙迪侯还想推辞,胤峨瞪了他一眼: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真遇到险情,你武艺高强,自然可以脱身,可是你的那些朋友呢?” 孙迪侯一听朋友二字,立即伸手接过腰牌收好: “那就多谢了。” “那锦囊里有两万两银票,你先拿着用。” 胤峨指了指桌上的红色锦囊: “别委屈了朋友们。 奇怪了,张五哥于七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道在山东遇到什么难事了? 蒋廷锡也没赶过来,这事儿太蹊跷了。” 孙迪侯想了一下: “张五哥和于七他们的武功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有大内侍卫的身份。 又只是回乡探亲,山东那边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 倒是蒋先生,会不会被他大哥给扣下了?” 胤峨想想蒋陈锡库房里一架架的金银就上火,这些人为了银子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历史上蒋廷锡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总体是说得过去的一个读书人。 难道竟然也被银子晃花了眼睛,随着他大哥一起同流合污? 孙迪侯收好银票:“十爷,你不必担心,我托人打听一下。 这里距离山东并不算远,快的话三两天就有结果了。” 胤峨进到内室,进战备仓库拿了一把信号枪出来: “你自己多加小心。 一旦有事,就说是我安排你去的,起码可以缓冲一下。 要是夜里有事,可以朝天开枪,我看到了就会赶过去!” 孙迪侯是自己人,有些东西提前适应一下,必要时可以安排更先进的装备了。 看着这把火枪一样的东西,孙迪侯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信号枪,就跟响箭差不多。 不过比较方便,枪口朝天扣扳机就成。” 胤峨简单回答:“注意别进了水。” 胤禟到了住处简单梳洗之后,却怎么也无法安静,索性沿着小路来找胤峨。 胤峨正站在院里的柳树下面,静静地盯着越秀湖出神。 “十弟,看什么呢?” 胤禟说着凑了过去。 胤峨指了指远处的几条小船:“要是有人要杀我们,一条小船就够了。” 胤禟对老十的这种不安始终不能理解。 现在是大清的天下,咱们是大清的皇子,有哪个不要命敢冲着我们动手? 但是想想胤峨近年来的遭遇,他说不出口。 胤峨至少已经在奈何桥过转悠过四五次了,他没有资格指责他。 “要不要在岛上安排些人手?” 胤禟顺着胤峨的意思问道。 胤峨摇摇头:“任伯安说他能安排好,咱们要是再安排人手,就是打他脸了。 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由他去吧。” 说完伸手扯了一把已经开始发黄的柳条:“九哥,找我有事?” “嗯,本来想带你去看看银库的,可是那个地方出了意外,去不成了。” 胤禟很随意地说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胤峨。 胤峨眼睛一瞪: “什么意外? 银子被人抢了?” “那倒没有,只是锁坏了,进不去,需要修理。” 胤禟有些失望地发现,胤峨并没有什么异常。 胤峨笑着摇摇头:“在济南的时候,蒋陈锡的锁也坏了。 蒋先生帮他修了半个多月了吧? 到现在也没修完,真不知道他们兄弟在搞什么。” “放心吧,蒋廷锡是个有数的。” 胤禟反过来宽慰胤峨:“也许用不了几天他就回来了。” “但愿吧。” 胤峨咧嘴笑笑:“九哥,扬州有个圣母庙吗?” 胤禟先是一愣,跟着笑了: “好像是有的,听说那里的主持是个女道长,长了一嘴大胡子,人称南岳先生。” “女人长胡子,倒是好玩,这次一定要过去看看。 听说她算命挺好的,倒想让她看看,我这两年的霉运什么时候能过去。” 胤峨知道,这说的是张云儿,闫青叶很有可能跟她在一起。 胤禟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法反驳他。 胤峨得到的奖赏再多,也无法改变他这两年确实比较事多倒霉的现实。 “想拜佛还是要到大明寺。 那里有隋代供奉的舍利,唐朝鉴真大师东渡就是从大明寺出发的。 据说里面拜佛十分灵验,有时间可以到大明寺礼佛两日。” 胤禟想了一下:“听说到现在,大明寺跟日本之间仍然有所往来。” 胤峨翻个白眼,和尚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经过整个明朝抗倭斗争,结果大明寺竟然还跟日本有往来,这尼玛没有汉奸谁信? “好啊,在扬州,咱们待不了太长时间。” 胤峨想了一下:“估计噶礼和张伯行过两天也该到了。 两个老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贪婪愚蠢,一个食古不化。 按我的心意,全嘎了才好。” 胤禟吓了一跳,噶礼那可是两江总督,天下督抚第一。 张伯行更是康熙皇上亲赞的清官名流,怎么到了胤峨嘴里如此不堪? “十弟,可不敢乱说。 这两位都是极有影响力的人物,皇阿玛很喜欢的。” 胤禟忍不住劝道:“就算是不喜,也要做出一副尊老的样子来,省得他们挑毛病。” “挑毛病? 我就是来挑他们毛病的,还怕他们挑毛病?” 胤峨冷笑一声:“九哥,你也不看看皇阿玛给我的这个官儿,代皇上巡视江南。 什么叫巡视江南? 还不就是来看看他们老两位? 要是他们没事儿,皇阿玛让我来巡视什么? 要是挑不出他们的毛病来,你十弟我岂不是辜负了皇阿玛的期望? 所以,咱们不但要挑,还要往死里面挑! 能直接整死最好,整不死也得弄他们个半死! 要不然咱们哥仨这趟岂不是白跑了?” 看着胤峨满不在乎的神色,胤禟突然间发现,在揣摩皇上心意这块儿,自己好像一直就是个傻瓜小白。 八哥,咱们输的不冤枉啊。 第461章 阴沟里的老鼠 任伯安在卞园给自己留了个院子,很朴素,但住着很舒服。 回到自己院子里,任季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哥,江夏镇那里有消息了。” 任季安的脸色有些难看: “北面水门的铁栅栏被人弄了个窟窿,他们是从水底下逃出去的。” 水门铁栅栏上弄了个窟窿? 任伯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夏镇水门的铁栅栏足有手腕粗细,怎么可能让人弄了个窟窿? 这尼玛是疯了还是喝多了说胡话? “大哥,你别急,我这就过去看看。 晚上就可以回来,到时咱们再商量。” 任季安看到大哥的脸色,就知道他不相信。 任伯安点点头:“此事非同小可。 不过一夜之间,相信他也查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只是我们回头收拾起来比较麻烦,还要小心别人的窥探。”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把抓住任季安: “老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十爷干的?” “十阿哥? 他有这个谋略? 他有这个本事?” 任季安本能地不信:“大哥,你不用多想,等我到江夏镇看看,回来咱们再商量。” 任季安走了,任伯安却在地上转起了圈子。 水门的铁栅栏竟然被人弄了个大窟窿,这不是扯吗? 除非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否则谁也没有那个本事在水下,把那么粗的铁栅栏弄坏。 走了十来圈,任伯安才安静下来。 他转身叫过一名心腹,递给他一块腰牌: “你速去找阮成大,让他立即调一营官兵随你驻扎到江夏镇。 要是有什么人胆敢寻衅闹事,格杀勿论! 出了任何乱子都有我,有九爷,有八爷顶着!” 阮成大是驻扎在扬州的八旗军管带,早让他喂饱了的。 他不信,这个年头还有人敢公然跟官兵对着干?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车铭求见,任伯安整理一下心情,慢步迎了出来: “车大人,这个时候不好好休息,到任某这里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 车铭是八爷胤禩的门人,代表着胤禩的脸面。 虽然比任伯安低了一些,却从不肯低头: “我刚才从十爷那里回来,十爷说了几句话,我觉着有必要跟任大人说一声。” “噢?十爷让你给我传的话?” 任伯安黑瘦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没有,看起来只是十爷有感而发的几句闲言。 不过我觉着咱们既然同舟共济,有些事情还是互相交心的好。” 车铭是正经科举出身,身上怎么着也有些书卷气: “十爷的话,看似简单,却总觉着藏着点什么。 我学给你听听,你也一起琢磨一下。” 说完,车铭就把胤峨关于平湖日出和江南米贵的话一一学给任伯安听。 听了这话之后,任伯安也不由地愣住了。 这话看着高端大气,实际上仔细琢磨,似乎还真的藏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 “车大人,恕在下无能,实在琢磨不出什么来。 但正如车大人所说,十爷这话似乎另有深意。” 任伯安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干脆直接投降了: “你学问比我深,你多琢磨一下,想明白了告诉我一声。” 车铭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平湖日出像是一些感慨,但是江南米贵就是明着点出根由了。 既然不是米贵,那是什么贵? 自然就是盐了。 任伯安作为两淮盐道,他不可能听不出滋味来呀? 既然你装糊涂,那老子就更不明白了。 想到这里,车铭晃了晃肥头大耳: “任大人说笑了,那咱们闲着没事就琢磨一下。 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就想明白了呢?” 车免摇晃着巨大的屁股转身走了,任伯安有些头大。 胤峨这是什么意思? 江南米贵难道是因为盐? 扯蛋吧,淮盐自古就是这个价! 都说十阿哥是八爷党的,可为什么总觉着有些怪怪的? 任伯安虽然名义上是九阿哥胤禟的门人,他的真正主子其实是八阿哥胤禩。 不过他的出身和他做的事情有些拿不出手,胤禩爱惜羽毛,这才让他拜在胤禟门下。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道理任伯安最清楚不过。 为了助八爷成就大事,这许多年来,他周旋在黑白两道。 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给八爷筹银子。 去年太子被废,皇上公开推举太子。 他原以为八爷定会乘势直上,却不想最后闹了个双黄蛋。 结果八爷先被圈禁后被罢爵,弄了个一败涂地。 十阿哥却名利双收,不但平安无事,还顺利晋升亲王。 他前面还隔了三个阿哥呢,他名义上的本主老九还只是个贝勒呢。 这次巡视江南,这个十阿哥到底来干什么? 任伯安的脑子不够使了,今天晚上老四探查清楚之后,是时候请示一下八爷了。 想得头疼,伸头看向码头。 他的院子是唯一可以直接看到码头的地方,这也是他选择这个院子的原因。 码头上,华安华达正在接哑女上岸。 此时的哑女穿了身灰扑扑的衣服,脑袋上戴了顶毡帽,根本看不出男女。 一队王府护卫护在他们身边,慢慢地前往岛东侧的紫气东来院子。 任伯安悄悄走出院子,出现在他们走过的路上。 在一片黄中带绿的草丛里,一块近乎透明的紫晶玉佩被他轻轻拣起来。 来不及细看,他紧紧握住玉佩,飞快地逃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进到卧室,用力关上房门,这才重新仔细打量起来。 果然是传说中的样子,这真的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任伯安激动得双手发抖,轻轻握住这枚玉佩,生怕一用力把它给弄碎了。 这东西肯定是刚才那些人掉落的,而且很大可能就是那个戴毡帽的神秘人。 任伯安把紫晶玉佩贴身藏好,重新转起了圈子,十几圈之后,他再次安静下来。 看来那人并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否则这会儿岛上早就应该找翻天了。 只是那人怎么会身怀此等巨宝而不自知呢?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经常在黑暗里行走的人,看不得光明。 任伯安本来就是绿林道中干暗门生意的,在官场上又干的全是贪腐之事,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光明和色彩。 看到的任何事,他都本能地从黑暗世界的角度去分析评价。 但很多时候,他这样做是对的。 第462章 这可不是鸿门宴 看着任伯安兔子一样从草丛旁站起来蹿回自己的院子,胤峨收起望远镜笑了。 这个紫晶玉佩是他做的,来江南之前就做好了。 江湖传说,紫晶玉佩跟南明遗宝有关。 这个传言是孙迪侯传出去的。 为的就是给任伯安下套,没想到这老小子比自己想的还要快,还要干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慢慢发酵吧,也许任伯安能帮自己查清一些事实的真相。 回到紫气东来院子,哑女的房间被安顿在五小只的中间,她需要保护。 哑女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透露出了欢喜,她喜欢这里。 傍晚时分,任伯安亲自来到了紫气东来小院。 进门先请安:“十爷,今天晚上参加宴会的官员可否都定在七品以上?” “这个问题你定就好,反正我们在扬州也待不了几天。” 胤峨呵呵一笑:“认识一下大家也好,但是也不要人太多了吵闹得厉害。” 任伯安微微一笑:“既然十爷这么说,那就定在正六品以上吧。 这样一来也不过十多人,想来也不会太吵。”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提醒道: “十爷,以前皇上路过扬州的时候,会召见一些本地士绅。 他们知道十爷来到扬州,也都想拜见十爷,今天晚上可否邀请他们也过来?” 胤峨一听大喜,用力一拍大腿: “这个提议很好,治理一方离不开他们的参与和帮助。 本王也想结识一些有能量的扬州人物。” 任伯安的心呱哒一声放进肚子里: “多谢十爷体恤。 那今天晚上咱们略晚一点时间,我这就写帖子请一些扬州士绅来与十爷同乐。” 胤峨笑得咧开大嘴:“没事,晚一点儿没关系。 多找些人来,本王久在京城,难得有个与民同乐的机会。 行了,没事儿你快去安排吧。” 送走任伯安,胤峨的脸沉了下来,看来这些所谓扬州士绅才是今天晚上的主角。 只是不知道,任伯安会安排一些什么样的货色过来呢? 时间不长,胤禟带着胤祹来了。 兄弟三个在窗前坐着喝茶,看着越秀湖的美景,一时有些静默。 胤祹给两位哥哥倒上茶水: “九哥,当年,咱们满人真的在这个地方屠城十天?” 胤禟脸色一滞,半晌叹了口气: “那时南明反抗的厉害,这样做也是为了杀鸡骇猴。” “这么美的景色,却是用鲜血染出来的。” 胤祹随了苏麻喇姑的性子,急忙低头念了声佛。 胤峨咳嗽一声:“早先为了打江山,有些杀戮是正常的。 但是扬州嘉定确实过了,这点大家都是认同的。”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看二人: “不管怎么说,有些债欠下了,总是要还的。 至于怎么还,还给谁,还多少时间,这个真的就不好说了。” 胤禟摇了摇头:“别看现在风平浪静,其实很多人心向前朝。 咱们满人毕竟是蛮人,做事操切,很多人的作派实在不够看。 朱三太子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在江南兴风作浪几十年,靠的就是这个。” 胤峨呵呵一笑:“现在他可惨了,不见天日,生死两难,拿后半辈子苦熬吧。” 胤禟歪头看着他:“你见过他?” “嗯,之前重开东岳宫的时候,皇阿玛让我去见过他。” 胤峨呵呵一笑:“算了,不提了,良辰美景,提他多扫兴。 九哥,今天晚上可得好好喝一场。 从离了京城到现在,几乎没几件舒心的事情。 难得轻松一下,你可别端着了。” 胤禟哈哈一笑:“我这个酒量可不行,不过今天我舍命陪君子,醉了拉倒。” 三个人正在说话,任伯安亲自来请,说是人都来了,只等三位阿哥莅临了。 胤峨带着查干巴日、巴拉和班布尔一起赶往岛南侧湖边的院子。 华安华达留了下来陪着哑女,紫气东来小院也需要留人镇守。 这里紧邻越秀湖,所有的湖鲜都是直接从水里捞起来现做的,主打一个新鲜。 一道堤坝圈了一湾春水,院子的名字就叫春江水暖。 也不知道这个卞园是谁的,起的名字都是四个字的,有点儿红楼梦大观园的意思。 进了院子,迎面就是个硕大的草堂,高大敞亮,躲在绿树丛中,在外面看不出什么。 但是走进草堂,一众官员和士绅全都跪倒在地高声请安。 三兄弟挥挥手让他们都起来,不要拘束。 等到三个人来到座位上坐下,整个越秀湖尽收眼底,才发现这里比湖面高出很多。 “十爷,九爷,十二爷,咱们开始吧?” 任伯安哈着腰,安顿着三位皇子阿哥坐下,这才上前请示。 胤峨一挥手:“今天与民同乐,大规矩就不讲了。 大家放开些,能用的多用一些也无妨。” “第一杯酒,祝皇上万寿无疆!” “第二杯酒,祝大清国运绵长!” “第三杯酒,祝百姓幸福安康!” 胤峨领了三杯酒,政治高度很高,众人一起连干三杯,这才坐下来吃菜。 胤禟看了看胤峨:“十弟挺会整词儿,这酒喝得痛快。” 胤祹也笑眯眯看过来:“十哥果然兰心蕙质,这样的心胸值得兄弟我好好学习。” 接着胤禟和胤祹也都起身敬了所有人几杯酒。 连续喝了这许多酒,宴会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原来见到皇子阿哥的拘谨感消失了,很多人互相劝起酒来。 任伯安带着两个人走到胤峨等人案前: “十爷,扬州士绅赵天和杨保柱特来给三位爷请安。” 胤峨抬眼一看,两个脑满肠肥的家伙。 混身上下挂满了各种看似普通实则价值连城的小玩艺儿,一看就是有钱烧的拼命出来装逼的主儿。 “草民赵天,杨保柱给十爷、九爷、十二爷请安了。 祝三位爷身体康泰,万事如意。” 两个人跪下磕了三个头,憋得脸红脖子粗。 胤峨没有叫起,他们就得继续憋着。 等到两个人脑门上出汗,脸也憋成猪肝色了。 胤峨才恍然大悟,像是突然醒了过来: “这怎么还跪着呢? 快点平身,你们平身吧。” 赵天和杨保柱听了神情一松,猛抬头准备起身。 冷不防眼前一片金花,竟然扑通一声,两个人一齐摔倒在地板上。 第463章 任伯安急得跳脚 两个人摔倒在案前,砸得地板都颤了几下。 胤峨看看任伯安,一脸无辜地看向他: “任大人,他们两个怎么了?” 任伯安脸上带着笑,伸出双手把两个人轻松拉起来: “十爷,他们两个是太紧张了。” 赵天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这才弯腰告罪: “草民初见三位阿哥,过于紧张失礼,还请王爷恕罪。” 胤峨挥挥手:“没事没事。 赵天,杨保柱,你们两个都是盐商吗?” “回王爷,小人都是盐商。” 赵天扭头看看任伯安:“跟着任爷混口饭吃。” 胤峨呵呵一笑:“商人怎么了? 没有商人往来南北,互通有无,哪来的五业兴旺,天下太平? 不过你们这些商人,一定要谨守根本。 不能赚昧良心的钱,否则就是老天也不饶的。” 杨保柱这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笑嘻嘻地拱手道: “多谢十爷为天下商人说了句公道话。 我们这些人,都是仰仗着朝廷的恩赐,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罢了。” “杨老板何必如此谦虚? 本王又不会找你借钱。 可着扬州打听一下,谁不知道杨老板的实力呢?” 胤峨慢慢收了笑容:“行了,见也见了,你们去喝酒吧。” 两人一听,一齐扭头去看任伯安。 任伯安心中暗骂,脸上却仍堆满笑容: “十爷,他们两个人闲来无事,请了名人雅士修了两个园子。 想请十爷得闲去散散心,不知十爷可否赏光?” 胤峨一听笑了,笑容很灿烂的那种: “散心看园子,这是好事啊。 这种事情你只管安排就好,只是别弄得太累,失了散心的本意就不好了。” 赵天和杨保柱此时似乎才想起自己是来敬酒的,急忙从旁边丫环那里取了酒壶,上前为胤峨三人倒满酒。 “十爷,九爷,十二爷,我们都是您和八爷的奴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既然几位爷赏脸看小人们的园子,那我们就静候几位爷的光临。 这杯酒,祝三位爷心想事成,康泰吉祥。” 赵天的口齿伶俐一些,抢着说了些吉祥话儿。 胤峨端起酒杯含笑看向胤禟:“九哥,这杯酒能喝吗?” “老赵老杨不是外人,给个面子吧。” 胤禟说着喝了自己面前的杯中酒。 胤峨点点头,收了笑容看向赵天和杨保柱: “八哥和九哥信你,我就信你,这杯酒爷喝了。 回头爷去看看你们的园子,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么好。” 看着胤峨喝了酒,赵天和杨保柱松了口气:“多谢十爷赏脸。” “行了,都随意些,别那么拘谨。” 胤峨扭头看向任伯安:“老任哪,就是喝个酒,别整得这么麻烦。” “奴才明白了,奴才先告退。” 任伯安心中一安。 不怕上面的爷难伺候,就怕上面的爷不开口。 只要开了口,那就万事好商量了。 胤峨看看胤禟:“九哥,你看看今天晚上这些人,是不是都是盐商?” 胤禟点了点头:“扬州嘛,盐商是最有钱的。 很多修桥铺路的事情自然也都是他们做,当地士绅自然就是他们了。” 胤峨料到扬州盐商厉害,却没有想到竟然这样厉害。 “赵天和杨保柱是盐商中最厉害的. 那个赵天对外说自己是宋徽宗的后人,吹得神乎其神的。” 胤禟笑着端起酒杯:“十弟,不是要拼酒吗?九哥敬你一个。” 胤峨呵呵一笑:“应该是我敬九哥,老十二,你作陪。” 兄弟三个满饮一杯,互相看着笑了。 一顿饭无惊无险地吃完了,胤峨却似乎感觉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东西。 胤禟和胤祹都喝多了,胤峨倒还能挺得住。 回到紫气东来小院,孙迪侯果然已经等着了。 “十爷,任季安今天下午去了江夏镇,现在已经回到了岛上。 看他的情形,似乎有些火烧屁股的意思。” 孙迪侯看着胤峨:“江夏镇上现在多了一营官兵,四门仍然关着,不允许人们进出。 可以肯定,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胤峨呵呵一笑:“这个不用管他,你留心一下南明残余势力,也就是什么天地会之类的。 如果有他们的消息,想办法跟他们联系上,我想见他们。” 天地会他一个也不认识,但是后世的洪门他是听说过的,总体上看还算是一群热血的汉子。 同样都是袍哥,在贺龙手下就闹革命,在别人手下就是土匪。 对于这些人,只要能善加指引,肯定会走上更加正确的道路。 孙迪侯却有些奇怪: “十爷,你现在的身份,南明旧人除了想杀你,其他人都只会退避三舍,没人会来见你的。” 这倒也是实情,虽然清兵入关七八十年了,又碰上康熙这么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皇上,但是汉人并没有完全臣服,尤其是那些南明旧人。 “尽力吧。” 胤峨摇了摇头,仇恨一旦结下,不是一两个人一两件事情就能化解开的。 在岛的另一边,任伯安摔了杯子。 “老四,你看清了? 真的是扩了个洞出来?” 眼前要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任伯安抽刀的心思都有了。 这尼玛怎么可能? 在水下,生生把手腕粗的铁栅栏弄出个洞来? “张八女确定是两个人? 水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工具? 以人力怎么可能把铁栅栏弄弯?” 任伯安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任季安:“这不可能。” 任季安疲惫地摇了摇头:“大哥,我也不信,可东西就摆在那儿呢。” “明天我亲自去! 不,不等明天,咱们现在就走!” 任伯安一咬牙关:“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怕是银库也不安全了。” 听到任伯安这么说,任季安跳了起来: “大哥,那怎么可能? 张八女每天隔两个时辰进去看一次,他向我保证,起火那天他看到银库没事的。 再说了,那么多金银,就算是有人想偷,他也得先弄出内城,再运出外城。 想一想,光是往外搬需要多少人手? 多少骡马大车?那么多人和车马,怎么会没人看到? 说有人擅闯有可能,但是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银库里的银子,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呃,当然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碰到随身战备仓库。 第464章 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管任季安怎么说,任伯安还是连夜赶往了江夏镇。 凌晨时分赶到的那里,刘八女跪倒地泥水里不停地磕头。 他跟了任伯安许多年,自然知道任伯安黑白两道通吃的嘴脸,更知道这位爷有多心狠手辣。 “任爷,奴才完全按您说的,每两个时辰巡视一趟。 可就是那天半夜,去了之后发现银库机关被毁,根本进不去了。 奴才立即让人封锁四门,全镇所有外来者集中起来排查。 结果查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有找到。 正在查着,内城又突然起火爆炸,然后就是爷看到的样子了。” 张八女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说起来,他确实很冤枉。 要不是碰上胤峨这种带着随身仓库的穿越男,江夏镇绝对固若金汤。 可是现在,事实证明,这里其实就是一碗米汤。 “带我去水门。” 任伯安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是听了刘八女的哭诉,他立即知道,这个死胖子没有骗他。 刘八女或许有一千种毛病,但是他有一样好处。 那就是他绝对忠诚,这也是他被安排过来看守银库的原因。 水门缓缓升起,那个一尺见方的窟窿出现在众人面前,在火把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任伯安坐着小船来到水门前,拿衣服擦去窟窿周边铁栅栏上的水,仔细观察起来。 他不相信真的有人能扒开手腕粗的精钢栅栏,但是眼前的事实让他无话可说。 扩张钳暴力扩张的痕迹就在眼前,可是任伯安却无法分辨那痕迹代表了什么。 “谁能告诉我,这些痕迹代表着什么?” 任伯安回头看看众人。 刘八女低声回道:“任爷,这说明有人拿什么东西生生把它给扩开了。”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有这个本事?” 任伯安闷声问道。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这个确实超出了他们的常识和理解水平。 “找人先用铁丝把这个窟窿封好,省得再让人动了手脚。” 任伯安叹了口气。 这群猪到现在还没有处理这个可以过人的窟窿,谁知道这几天有没有人利用这里出入江夏镇? 回到内城,看着还没有清理完的废墟,任伯安怒了。 “明天,务必把这里清理干净。” 任伯安瞪着刘八女:“后天,找人修理机关。 我要尽快看到银库里的银子好好的。” “任爷,那天戌时我到里面看了,一切都好好的。 等到子时再过来,机关就打不开了。 前后只有两个时辰,除非他会五鬼搬运法,否则就是让他往外搬,又能搬几块?” 说到这个,刘八女倒是很自信。 任伯安心里稍安一些: “不要胡说,少了一两银子老子就熬你的油去卖了还账。 这些天你上点心,最好快点打开银库,要不然这么多年的兄弟就都白做了。” 亲自看完江夏镇,天色已经微亮了。 任伯安不敢耽误,骑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卞园,却得知三位阿哥都喝多了没有醒来。 正准备松口气,手下人送来一个消息: 扬州城里发现了一些江北绿林道的人,来的人都住进了扬州东面的左柳庄。 任伯安一皱眉头,左柳庄是甘凤池的庄子,向来就是往来绿林道的落脚点。 只是在这个时候,江北绿林道赶到扬州做什么? 难道想要刺杀胤峨? “继续盯着,只要他们不闹事,就由他们去。” 虽然已经换了官身,但是任伯安毕竟出身绿林,对那伙子强人还是有点儿忌惮的。 “最近琼花观里多了一些道士,听说都是从江西赶来的,有龙虎山和茅山的重要人物。 不过他们都在观里没有出来活动,外人并不知情。” 另一个消息倒是显得稀松平常,不过是几个道观交流一下罢了,任伯安并没有放在心上。 “行了,这事儿继续盯着就行。 你去安排一下,让圣母庙和大明寺做好准备,九爷他们要去转一转。” 任伯说完,抬头看着来人:“圣母庙的云仙人回来了没有?” “回任爷,小的们不清楚。 圣母庙都是女子,平时防范极严,咱们打探不到里面的消息。” 手下惶恐回报。 任伯安挥挥手:“我就是随口问问。 十爷想找她算命,也不知道他那破命有什么好算了。 行了,你们办去吧。 告诉兄弟们,最近都安份些。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惹出乱子来,爷活剐了他!” 坐在院子里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饭,任伯安的眼前不时浮现出水门上那个窟窿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 他伸手摸摸贴身口袋里的那枚紫晶玉佩,心里越发狐疑。 那几个小崽子是什么人? 他们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个宝贝? 江湖传言,这东西跟南明遗宝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十阿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发作起来? 任伯安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想必是胤峨还没有发现这东西掉了,等他知道了以后,再看他会如何吧。 这时紫气东来小院伺候的丫环来报,十爷说了,昨天喝多了,今天哪里也不去,要在家里休息。 任伯安少不得要亲自前去表示一下慰问,可惜是班布尔出来招呼他,连胤峨的面都没见着。 胤禟那边是真的醉狠了,这会儿还在睡呢。 见几位爷都是这样,任伯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推掉所有的安排,待命。 五小只睡不着,带上人骑马赶往扬州城去玩。 任伯安立即安排人陪着,自己却躲在院子里开始补觉。 进了扬州城,五小只算是开了眼了。 虽然他们在北京城里住过一段时间,但是说实在话,论起繁华来,北京城距离扬州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逛了一上午,五小只找地方吃饭,班布尔一脸的心满意足: “在这里开门做生意,绝对日进斗金。真正的人傻钱多,拾安堂必须马上开起来。” 巴拉瞪了他一眼:“你快点定地方租铺子吧,京城的货再有几天就要来了,你可小心来了没地方放。” “放心吧,我已经看了差不多了。 就选在小秦淮河两岸,行宫或是天宁寺附近就好了。” 班布尔现在已经很有心得了,反正拾安堂走的是高端路线。 十爷府底子厚,初期亏点钱完全不在乎。 正在这时,旁边桌上有人接过话: “几位小哥是从京城来的? 我在行宫边上有一旺铺想要出租,价格好说,只是需要支付现银,不知几位可愿意看一看?” 第465章 圣母庙的香火 班布尔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那人。 见是一个面相富态的中年男人,正热切地看着他。 “这位小兄弟,我那铺子位置极好,原来的店主家里有事回去了。 之前每年租金一千八百两银子,如果你想要,我按每年一千六百两给你,如何?” 班布尔摇摇头:“对不住了,这个价格我不能要。谢谢了大叔。” 说完,起身拉着几个人转身往外就走。 没想到那人竟然迅速跟了出来,一把拉住了班布尔的胳膊: “小兄弟,实在是家里急着用银子。 你要是肯买,我也可以低价卖给你。” 班布尔仔细看了看他,暗自沉吟了一下: “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那人高兴地用力点头,拉着班布尔往前就走: “地方不远,我保证你一看就能喜欢。” 果然是个好铺子,右前方是行宫,左手不远就是寺庙。 宽敞的八间临街大屋,后面还有个临河的大院子,沿着院墙盖了一排房子。 院子边上有个自己的小码头,平时上货都很方便。 五小只一看都很喜欢,要是租下这里,以后来扬州就住这儿了。 班布尔看向那人:“这位大叔如何称呼?” “在下赵大,这间铺子小兄弟如果看中了,我愿意一万两银子出手,但是必须要给现银。”赵大笑着凑上来。 班布尔没有任何犹豫: “对不住,赵大叔,这个铺子我买不起。” 赵大愣了:“要不是我急着用钱,这个铺子两万两银子我也不会卖的。” “我们东家说了,趁人之危的事情更不能做,有损阴德。” 班布尔微微一笑:“赵大叔,你再看看别人吧。 扬州城里不缺有钱人,你这半价卖这么好的铺子,肯定会有人要的。 我们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的,就不贪这份便宜了。” 赵大还要说什么,班布尔冲他一拱手,带着五小只快步离开了。 接下来,班布尔又在小秦淮河两侧走访了半天,直到傍晚才策马出城,回到了卞园。 胤峨舒服地坐在躺椅上,跟胤禟和胤祹喝茶聊天,任伯安在旁边伺候着。 见五小只回来,胤峨呵呵一笑: “今天开眼了吧?” 查干巴日点点头,把手里捧着的各种点心放到桌上: “师父,九爷,十二爷,任大人,这是我们在街上买的点心。 味道非常好,你们尝尝吧。” 胤峨伸手打开荷叶包,从里面捏起一块千层油糕塞进嘴里: “嗯,果然是松软香甜,入口即化,这东西好。” 胤禟等人听了,也都凑了过来,各自选了喜欢的吃了起来。 “说说看,今天碰上什么新鲜事了?” 胤峨让人搬来椅子,让五小只坐下来。 班布尔呵呵一笑:“今天赵家人准备送咱们一间铺子,可是却不肯好好说。 弄了个人说是自己叫赵大,拿了一间价值五万两的铺子,非要一万两卖给我。 那铺子不错,可是这人情不小。 没师父的话,我可不敢收。” 胤峨笑着摇摇头: “赵家?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赵天? 唉,果然是小家子气。 区区几万两银子,就不能好好说好好送,整这出多没意思啊。” “谁说不是呢。” 班布尔摇摇头:“我看了几家,明天再去看看,要是合适就定下来。 这两天恐怕要忙活起来了,师父这边我们可就顾不上了。” 胤峨挥挥手:“你们只管玩去,这边有任大人在呢。” 五小只从桌上取了些点心,一窝蜂地回了住处,里面还有个哑女等着他们呢。 胤峨笑着看向任伯安:“你安排的吧?” 任伯安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 赵家这事儿办得上不得台面,确实太小家子气了。 “明天去圣母庙和大明寺看看吧。” 胤峨叹了口气:“噶礼已经送信过来了,他和张伯行后天会赶过来。 他们两个一来,咱们就不得闲了。” 胤禟摇摇头:“他们两个来了,我是不见的。 噶礼还好些,张伯行见了我肯定是要上课的。 一想到他板着脸讲仁义礼智信,我的头皮都发麻。” 胤祹也摆手表示他宁愿在这里躺着,也不愿去见两位实权大佬。 “老十二你有活干,后天开始带着他们出去转转。 看看有什么合用的东西,问问价格产量之类的,把准备工作做起来嘛。” 胤峨可没打算让他闲着。 胤祹点了点头,看向任伯安: “任大人,明天帮我们找几个熟悉商贸的人来,爷要去查看一下扬州的价格。” 任伯安听了一下午了,知道这几位爷在琢磨着往日本朝鲜外贸。 看样这是要组织日本朝鲜需要的货物,立即点头应下了。 “十爷,奴才正好有几位朋友一直在走这条线。 如果方便,其实可以让他们过来听听各位爷的训示。”任伯安陪着小心地说道。 胤峨看看天色:“算了,后天你让他们陪着十二爷去转转吧。” 胤禟一听急忙发话:“到时叫上我,我也想听听他们去日本和朝鲜的事情。” 好家伙,船队里有他一成的股份,他可不能袖手旁观。 第二天吃过早饭,任伯安陪着胤峨赶往圣母庙。 圣母庙又叫东陵圣母庙,位于扬州城东蔡家庄。 虽然水路可以到达,但是水网纵横,反倒不如直接坐马车来得便捷。 胤峨和胤祹一辆车,胤禟和任伯安一辆,五小只则都是骑马相随,加上前后开路护卫,很是有些扰民。 闫青叶被杨云儿收为徒弟,圣母庙是杨云儿的地盘。 不知道这次去能不能得到一些闫青叶的消息。 胤峨心里想着那个在自己怀里吐血的女孩,脸色自然不会太好。 想想那女孩的身份,心情越发沉重。 很难想象她知道自己身世之后,会如何面对自己。 胤峨叹了口气,朱三太子还在地牢里受苦,想要救他比登天还难。 “十哥,可是有什么心事?” 胤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胤峨摇摇头:“没事儿,就是一想到明天要跟他们两个打交道,就头疼难耐。 但愿圣母庙里杨大师在,可以为我解惑。” 晃悠了半上午,终于来到了圣母庙前。 很普通一座庙宇,虽然是冬日,却仍有很多人来往。 远远地从庙门外看过去,可以看到淡蓝色的青烟直冲云霄,说明这里的香火还是很盛的。 “十爷,这里就是圣母庙。 据说现在庙里的方丈杨仙师自小是弃婴,被庙里收养长大。 自幼就有慧根,后来继承了这里的衣钵。 只是杨仙师酷爱云游四方,不知道现在是否在庙里。” 任伯安站在庙门外仔细介绍着,神色很恭敬。 他本不信神佛,可是面对着江夏镇水门铁栅栏上的那个神秘窟窿,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 除了鬼神,根本没有人能够做到。 第466章 青叶我来找你了 胤峨抬腿跨入山门,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闫青叶就在这里。 一位女道士站在门口迎宾,见到任伯安陪着胤峨胤禟等人进来,立即上前单手施礼: “任缘主,你好。” 任伯安急忙还礼:“道长好,这位贵客久仰杨仙师之名,专程自京师赶来,不知杨仙师可否见上一面?” 女道士摇了摇头:“十分不巧,我们方丈出外云游未归,恐怕不能全了先生之愿了。” 胤峨上前一步问道:“这位道长,敢问杨仙师是一直在四川未归,还是回来后再次云游去了?” 听他这么问,女道士抬头仔细看了他两眼: “方丈过年时回来主持了迎春大典之后,再次云游去了。” 胤峨精神一震,上前一步问道:“敢问闫姑娘可是随侍在旁?” 女道士退后两步:“这位先生,你这是何意? 方丈身边有谁,岂是外人可以打听的?” “道长,我是闫姑娘至交好友,知杨仙师已收她为徒。 这次专程来圣母庙,是想见她一面,还请道长代为通传。” 胤峨激动的快要哭了。 没想到女道士神情淡淡: “先生怕是弄错了,方丈是独自返回,又独自出行云游,身边并没有什么人跟随,还请先生自重。” 没有? 胤峨愣住了,怎么可能没有? 难道她跟张德明闹翻了,闫青叶被扣在了四川? 还是她把闫青叶留在四川独自返回过年? 一时间不由心乱如麻,怔在当场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胤禟一见,也有些心酸。 胤峨和闫青叶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 草原之行,闫青叶与胤峨形影不离,共乘一骑,他都看在眼里。 他也知道,四川之行之后,胤峨独自返回承德,身边没了闫青叶相随。 却没有想到,闫青叶竟然在四川被圣母庙的杨仙师收为徒弟。 “十弟,既然杨仙师不在,咱们去拜一拜烧炷香吧。” 胤禟上前一步,轻轻搂过胤峨的肩膀,悄声安慰道。 胤峨回过神来,眼神凄苦地看着女道士: “这位道长,如果有缘得见闫姑娘,请你代为转达,就说胤峨一直在等着她。” 女道士波澜不惊地点点头: “如果真的能见到青叶,贫道自会转达。 几位先生要上香的话,请随我来。” 胤峨木然地随着他来到真武大殿,上香之后默默祈福,希望闫青叶平安无事。 既然杨云儿和闫青叶不在,胤峨并没有什么兴致参观圣母庙。 在里面烧完香之后,很快出来上车离开。 午饭安排在大明寺,这里素斋很有名气。 任伯安已经提前预订素斋,让人来交了银两。 胤峨等人来了之后,很快就洗漱一下开始用餐。 虽然明知希望不大,但是真的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胤峨还是十分失落。 美味的素斋吃到嘴里,真的是味同嚼蜡,完全吃不出感觉来。 “王爷,请尝尝这道美食。 这是来自日本国的寿司,味道与咱们大清的口味略有不同。” 陪餐的老和尚善海看胤峨提不起兴趣,积极推荐起新品来。 胤峨看了看他,笑着夹起一块寿司塞到嘴里。 夹了海草和蔬菜,添加了豆腐,调了味道,倒是比酸不溜的日本寿司好吃许多。 “嗯,大和尚改良之后的寿司好吃多了。” 胤峨夸了一句:“这东西既然已经改成我们大清的口味,那就不宜再叫寿司了,不如就叫明司如何?” 善海愣了一下,他只是推荐美食,可没想着占日本鬼子的便宜。 没想到胤禟吃完之后也拍手叫好: “大明寺的美食,就叫明食!” 两位皇子阿哥拍板,善海又是惯会做人的,立即对这一新名词表示了极大的肯定。 于是来自日本的寿司,经过大明寺改良之后,就叫做了明食。 “这东西应该推广开来,制作简单便捷。 要是上面再加点咸肉、火腿、鱼生之类的,吃起来就更好吃了。” 胤峨看看善海:“大师,这做饭的手法你可得广泛推广出去,要不然本王是不依的。” 善海急忙点头如捣蒜:“王爷请放心,贫僧回头就办。” 胤峨吃过午饭,问起他们与日本的联系来,却发现不过是偶尔有日本那边的寺庙会让往来商船捎一些信来,寻一些佛经典籍什么的。 “好啊,过些时候,我有朋友的船队要到日本去,或许可以帮你们捎点什么。” 我党的三大法宝之一就是统一战线,只要有利于我们自己的都应该团结。 就算是要准备抽空日本,但是在初期可以增加好感、提供帮助的一切力量都应该团结,尤其是得了咱们大好处的日本佛门。 善海听了急忙表示感谢,能攀上敦亲王这尊大佛,他也很高兴。 一行人正乐着呢,突然胤峨傻了。 他突然想起上午在圣母庙跟那个女道士的对话来,直到刚才他才发现里面出现了一个bug。 仔细回想了几遍之后,胤峨猛地跳了起来。 伸手扯过胤禟:“九哥,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自由行动吧。 这几天都不用找我,等我办完事就回去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早已经冲出大明寺庙门,在门外拴马桩上解下一匹马,打马狂奔而去。 等到胤禟和任伯安等人冲出来的时候,早已经跑得影儿都不见了。 胤峨一溜烟儿跑到圣母庙外面,想了一下,转身找了个成衣铺子,进去换了身衣服出来。 再配上假胡子、假痦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圣母庙。 早上那个女道士仍然在门口支应着,可就这样面对面,她愣没看出是胤峨回来了。 胤峨随意地在圣母庙里溜达着,有几处门上挂了锁,拉了几把根本拉不开。 侧耳细听,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声音。 转悠了半天,胤峨索性找了个没人的树丛,趁着没人注意,青天白日地闪身躲进了战备仓库。 坐在仓库里,胤峨悠闲地泡上茶,开始翻起手头的那些书来。 仓库图书室里有各种各样的书,可惜都是简体字的。 放在康末,里面有很多字都没人认识。 这样一来,想要直接用这些书就成了麻烦事儿,得先翻译成繁体字才行。 这些时间以来,胤峨只要有时间就进入战备仓库来翻书。 其实干的就是繁简体互译,对于文化水平并没有那么高的他来说,这是个艰巨的工程。 他正在翻译得出神,忽然外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说今天上午十阿哥来过圣母庙?” 第467章 十爷,我不走 胤峨抬头看时,却发现外面不知不觉早已经黑天了。 说话的人在一丛树后面,他根本看不到。 “师父,是十阿哥来了。 他还向我打听青叶呢。” 一听就是门口那个女道士。 张云儿嗯了一声:“他应该就是冲着青叶来的,估计他不会这么容易死心的。 如果他要是再来,还按白天那一套说给他听。 我还不信了,他能住在扬州不成?” “他听了之后呆了一会儿,然后就没事了。 听说他们回头去大明寺了,还在那里吃了素斋。” 女道士好奇地问道:“师父,既然他和青叶师妹有情有义的,为什么不成全他们?” 张云儿叹了口气:“师父答应了人家,要言而有信。” “师父,那青叶师妹怎么办? 要是那个十阿哥过两年忘了她可怎么办?” 女道士担心地问道。 你才会被忘记,你全家都被忘记! 我怎么会忘了我们家青叶呢? 胤峨吐槽着,却被张云儿的回答雷到了: “要是十阿哥忘了她,那是她的造化。 你以为,她跟满人皇子阿哥混,到最后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胤峨气得很想跳出去骂她一顿,可又怕直接把她吓出点毛病来。 女道士沉默片刻:“师父,那可得好好瞒着青叶师妹。 要是让她知道十阿哥来找过她,怕是又会激动了。” “嗯,没事儿,她现在每天练功排毒,根本没有时间出来外面。” 张云儿呵呵一笑:“只要你嘴上有把门的,她就不会知道。” “放心吧师父,我不会乱说的。” 女道士很狗腿地贴了上去。 胤峨等两个人离开,这才从战备仓库里出来,悄悄往庙后面摸了过去。 圣母庙规模不大,里面的女道士不过十多个人,收的香火钱刚够吃饭而已。 白天的时候,怕游人香客打扰,后寮与前院的门是紧锁着的。 到了晚上,为了让后面的人活动一下,门上的锁早就开了。 胤峨刚摸到一半,突然前面有人影出现,吓得他急忙闪进了旁边的树丛。 没想到来的那人挺厉害,本来走得好好的,竟然突然扭头冲了过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 胤峨只好迅速闪进战备仓库,与那人的长剑几乎是擦肩而过。 “奇怪,明明应该有人在这里的。” 那人嘀咕一声,收剑转身从容离去。 胤峨躲在战备仓库里没有出去,他知道这个女人肯定躲在哪儿呢。 女人不可能这么好糊弄,最好的办法是等她耐心耗尽自行离开。 果然没过五分钟,刚才的女道士闪电般冲了过来。 长剑在战备仓库这儿刺来砍去,可惜伤不了胤峨半分。 如是者三次之后,那个女道士才算是死了心。 终于认定刚才的一切,是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出了问题。 胤峨算看出来了,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圣母庙里竟然藏着许多高手。 真要对打起来,就算是自己拿着枪,刚才的女道士还有张云儿,都可以轻松取自己的性命。 只好采取走三步躲两步的办法,借助战备仓库的掩护,终于摸进了圣母庙的生活区里。 三排房子,有五六间亮着灯。 但是胤峨明白,那些不亮灯的房间,并不意味着安全。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弄点闪光雷制造点混乱的时候,前面的黑暗中突然剑光一闪,他不得不再次躲进仓库。 “青叶,这一剑使得不错。” 不远处传来张云儿的声音,隐隐透着欢喜。 “师父,还不够。” 那倔强的声音一出,胤峨几乎泪目了。 几个月不见,她还是那么坚强。 从声音里听来,她似乎恢复得不错。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突然从战备仓库里闪身而出,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闫青叶没有想到黑暗里竟然会有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胤峨紧紧抱住。 那份温暖和力道,还有那熟悉的呼吸和味道,她立即知道,她的十爷来了。 “青叶,怎么了?”张云儿远远地问道。 “师父,没事儿,刚刚地面有个小石头,差点崴了脚。” 闫青叶努力控制着声音,做出很平静的样子。 张云儿略一沉默,很快有了回音: “你自己想想吧,过一会儿我来跟你对练。” 胤峨通过夜视仪看着她转身回到了屋里,这才松了口气。 “十爷,你怎么来了?” 闫青叶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想你,专门寻个由头来江南一趟。 可怜老天有眼,竟然真的遇上了你。” 胤峨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闫青叶没有说话,可是越发用力的双臂也在诉说着她的思念。 “青叶,跟我走吧,咱们离开这里。”胤峨小声问道。 闫青叶摇摇头:“十爷,走不出去的。 师父和师姐们的武功很高,咱们两个出不去。 我又不希望你伤害到她们,她们对我很好。” 胤峨心里明白,闫青叶是不希望自己杀了张云儿等人,看样子这段时间她们照顾得不错。 “张德明下的毒没有全解。 如果这个时候走了,拿不到解药的话,我这辈子都不能做母亲。” 闫青叶说到这里,突然脸变得火热,紧紧地贴在胤峨脸上: “我想给你生孩子,生一群孩子,我必须要拿到解药。” 妈的,这个张德明还真的是坏透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现在认识很多人,有龙虎山茅山武当山的,都是道士。 他们也许会有办法帮你解毒的。”胤峨不放弃。 闫青叶摇摇头:“我现在很好,可以跟师父学武艺。 师父没拦着我,我想走随时可以。 现在是我要等到最后,拿到张德明的解药。 为了这个,我不想冒任何险。 他们这些人或许可以帮我解毒,但是我宁可等,也不想冒险。” 胤峨沉默了,闫青叶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他也能理解这样做的原因,现在只是担心闫青叶的安全而已。 “十阿哥不必担心,贫道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保闫青叶安全。” 随着这句话,突然四下里亮起了几盏灯笼,很快又点亮了几支火把。 张云儿手持长剑站在火把下面,周围十多个女道士,十多支闪着寒光的长剑,死死地锁定了胤峨。 火光下,胤峨紧紧抱着闫青叶的样子很清楚。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胤峨没动,闫青叶也没动。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站在四周的张云儿和她的弟子们。 张云儿冷冷一笑:“十阿哥真是个痴情种,竟然敢夜闯圣母庙。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圣母庙千年的清誉?” 第468章 来自噶礼的鄙视 胤峨轻轻松开闫青叶,揽住她的细腰,抬眼笑看向张云儿: “张仙师,这里是圣母庙,不是青城山。” 张云儿顿时哑口无言。 这里是圣母庙,是她的根,寄托了她太多的情感与追求。 青城山张德明可以豁出一切,甚至可以杀掉胤峨。 但是在这里,她不行。 “我很感激张仙师,救了青叶。” 胤峨看看闫青叶:“要不是你出手相助,青城山就是两败俱伤,也就没了今天晚上的花前月下。” “王爷,张德明……贫道不想得罪他,还请谅解。” 张云儿低声解释道。 胤峨环顾四周:“我知道,我明白,因为我也是这样。 要不是有人世间的这些牵挂,区区一个张德明,怕是早已经死了十回八回了。” 张云儿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觉着他在吹牛,还是懒得听他胡说。 胤峨缓缓转身看着闫青叶:“青叶,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相信张仙师,一定会遵守她在青城山的承诺。” “王爷,你不用多说了。 武当山、龙虎山、茅山以及各道教名山名门,都有人给贫道递话,要求务必善待青叶。 贫道是个守信之人,就算是拼上一死,也会护得青叶周全。” 张云儿慢慢走了出来,手里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归鞘: “为了青叶的未来,这个险还是要冒下去。” 胤峨点点头:“好,只要青叶同意,我不会反对。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这段时间,青叶不能离开扬州。 我有事需要她协助,可以随时找她。” 张云儿没有任何犹豫:“没有问题。” 说完看看闫青叶:“青叶,你身上的毒虽已消解大部分,但是最要命的还是需要张德明的独门解药。 这段时间,你要洁身自好,否则一理毒发,大罗神仙也难救你。” 闫青叶一听脸红了,扭着身子一跺脚: “师父你说什么呢?” 胤峨听明白了,张云儿是怕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干柴烈火做出坏事来。 “青叶,既然你决定要随张仙师习武,那就好好练。” 说着轻轻推一把闫青叶: “夜深了,我该走了,你也该早点休息了。” 张云儿点点头:“青叶,王爷说的正是。 来人,送王爷从角门离开。” 胤峨拍拍闫青叶后背: “放心吧,我会早点收拾张德明,拿到解药,到时咱们还可以天天在一起。” 张云儿上前两步把闫青叶拉到怀里: “十阿哥,张德明在四川实力雄厚,勾结众多,甚至已经深入藏区和云南。 若无十成把握,为了青叶的未来,还请慎重。” 胤峨点点头:“多谢张仙师指点,告辞了。” 刚一离开,角门啪地一声关上了,接着是上锁的声音。 胤峨不由地乐了,只要闫青叶在圣母庙不走,想要见她就容易多了。 只要知道她好好的,自己这心里就舒服多了。 搬掉心头的一块大石,胤峨轻松的想要飞起来。 可惜,黑灯瞎火的他也找不到去前面山门的路。 这要是待一晚上基本就废了,干脆躲在树丛进了战备仓库。 先对付一晚上,等天亮了再说吧。 天色微亮之后,胤峨出了战备仓库,沿着旁边的小路绕到了圣母庙山门前,果然自己的马仍然拴在那里。 纵身上马,胤峨找准方向,打马赶往卞园。 七弯八拐之后,赶到卞园时太阳刚刚升起。 任伯安正在晨光里打拳,是北方最常见的大洪拳,很多人用来强身健体的。 见胤峨骑马过来,急忙上前请安: “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奴才这心一直悬着呢。” “怕什么,这是扬州! 有任大人在这里坐镇,还有什么好怕的。” 胤峨打了个呵欠:“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事回头再聊。” 任伯安看他捂着嘴疲惫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不由地有些鄙夷,还皇子阿哥呢,到了扬州还不是老老实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 他以为胤峨一夜未归是找小姐去了呢。 回到紫气东来小院,却见华安正在院子里打拳,见他回来,乐滋滋上前迎接。 “十爷,班布尔说得没错,果然办完事就回来了。” 胤峨瞪了他一眼:“快点叫大家起床吃饭,过会儿噶礼他们是不是就该来了?” 没想到华安一动不动: “十爷,昨天晚上九爷来说了,今天噶礼和张伯行都来不了。 说是爷要是回来,好好休息就成。” 什么?爷这暴脾气! 不过是一个两江总督,一个江苏巡抚,竟然敢拿桥不来见钦差大臣? 他们两个是不是活够了? 看到胤峨脸色不善,华安急忙解释道: “听说是江宁发生大事了,他们两个走不开!” “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 朱三太子又炮轰江宁城了? 真尼玛笑话!” 胤峨冷哼一声:“我先睡会儿,等会儿九爷来了叫我。” 睡了时间不长,胤禟来了,直接进了他的房间把他给弄醒了。 胤峨看到胤禟这样,立即知道事情怕是真的有麻烦: “南京怎么了?” “噶礼和张伯行的船在半路上被人凿沉了。 幸亏两人发现及时,要不然怕是要喝一肚子水了。” 胤禟气得直摇头:“两个人都有些年纪了,受此惊吓,竟然都病了。” 妈的,恐怕不是吓病了,是不愿意见他这个草包阿哥吧? 胤峨点点头:“如此甚好,那就让他们老二位慢慢养着。 咱们把扬州的事情办完了,先去苏州,再到杭州。 等看完高士奇之后,咱们再赶到江宁。 那时想必他们两位的手脚都收拾干净了,病自然也就好了。” 胤禟呵呵一笑:“不过晚几天罢了,其实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现在我生气了。” 胤峨冷冷一笑:“妈的,三个皇子阿哥在扬州等他们,他们两个竟然敢同时船被凿了。 这尼玛鬼才信呢。” “行了,你休息吧。 我今天带着老十二和五小只到扬州转转。 用你的话说去组织一下货源,到时咱们到苏州、杭州和江宁去查看一下。 货比四家,总能找到物美价廉的货物。” 说起做生意,胤禟两眼放光。 这才是他的专业呢,如果他是深耕商业领域,肯定能做出更大的成绩。 胤峨看着他脸上的光,九哥,我不想你死。 只想你去挣钱,挣很多很多钱,把欧洲和美洲的钱全挣回来才好。 第469章 哑女会说话 胤峨看着允唐带着胤祹出去查看货源了,并没有告诉他关于年底前会有新船到手的消息。 新船那是另外的价码,不管是谁想要跟进,不拿出真金白银是不可能的。 得了闫青叶的消息,胤峨的心平静了很多。 现在他更关注的是,何时找到南明的那伙旧人。 他们肯定是极善于于隐藏的,否则也不可能跟康熙斗了这么多年。 现在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指望着孙迪侯那边能有什么发现了。 倒是任伯安手里有紫晶玉佩这事儿,已经让孙迪侯放出消息了。 这几天也应该会有所反应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南明旧人的注意。 江南是大家的江南,既是官家的,也是江湖的。 江湖上从来不缺为了钱不要命的主儿。 也许用不了几天,这卞园就该热闹起来了。 只是到了那时,任伯安还有没有那个定力继续隐藏他的实力。 胤峨已经隐约知道,任伯安明面上是江南巡盐道,实际上是江南盐帮的首领。 手下控制着数以万计的私盐贩子,用高价私盐攫取着江南百姓的血汗钱。 江南明面上最大的帮派是漕帮,可是他们离开运河就成了渣。 真正隐在民间的绝对力量就是盐帮,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更可怕的是,在高额利润的诱惑下,很多官员和士绅也成了这个无形网络的一环。 长此以往,任伯安就成了江南隐形的皇上。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争,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仁义道德都是虚的。 胤峨已经放出了诱饵,想要看看,这么大的江南,有没有敢捋虎须的。 只要有人敢动手,他就敢帮忙。 人都走了,只剩下胤峨自己在院子里待着。 正准备找机会到仓库里翻书,抬头一看哑女端着茶送了过来。 胤峨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摆好茶杯,细心为他倒上茶,不由有些感慨。 老天爷对人真的是不公平,好好的姑娘,被人丢在运河里,竟然连话都不会说。 “你叫什么名字? 是哪里人? 家里还有谁?” 胤峨闲着没事,端起茶杯问道。 哑女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放下茶壶转身回屋。 呃?这算什么? 胤峨刚要喝茶,突然意识到不对。 俗话说十聋九哑,反过来也差不多。 可是刚才哑女看上去明明是能听懂他说话的样子,难道说她不是哑的? 胤峨放下茶杯,猛地拿过墙上的黄龙宝剑。 一按绷簧抽了出来,带来了一阵轻颤。 随着一声如龙吟般的利刃破空声,哑女脚步明显加快。 冷不防两脚一绊,扑通一声摔倒了。 等到她惊恐地回头看时,正看到胤峨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小姑娘,调戏大人好玩吗?” 胤峨没有大意,藏在身后的右手里握着一支手枪。 “啊……巴……”哑女艰难地说了几个单调的声音。 “我告诉你,就算是好人,要是时间长了不说话,咽喉也会长在一起的。 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想说也说不了了。” 胤峨叹息一声:“好好的姑娘,竟然想要当哑巴,真是个怪胎。” “你才是怪胎,你全家都是怪胎!” 一句话骂完,哑女惊慌以捂住嘴,想要把刚才那句话咽回去,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胤峨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她:“ 你会说话,为什么要装哑巴? 你到我身边,到底想要干什么?” 哑女捂着嘴,慢慢站了起来,抬眼看向胤峨,突然蹦出一句: “你杀了我吧。” 胤峨一听愣了,这尼玛什么要求,上来就求死? “想死? 很简单,随便一剑就能要了你的命。” 胤峨笑了:“你还年轻,大好的年华,看样子还没许配人家吧? 这么年轻就想着死,岂不是太亏了?” 见他说话轻薄,哑女的脸慢慢红了。 雪白的小牙紧紧咬着薄薄的红唇,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哗哗地滴了下来: “你欺负人……” 见了鬼了,小绵羊竟然怪起大灰狼了。 胤峨内心有一点儿以大欺小的尴尬,正准备继续板着脸说点什么。 窗户突然被人推开,接着孙迪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屋里。 这下子有意思了,屋子里的三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孙迪侯没想到,进屋竟然看到堂堂的十阿哥拿着尚方宝剑逼迫小女孩。 哑女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从窗户蹿进来比走门还溜当。 胤峨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是孙迪侯出来搅局,这事儿都没法儿解释。 关键时候还得说女人的心理素质好。 哑女一见两个人都怔住了,心思灵动,立即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十爷,我不要你负责了。 我走……我这就离开这里。” 嘿,这怎么还属猪八戒的,学会倒打一耙了? 胤峨刚要上前抓住她,不想孙迪侯的武艺比他强多了。 一眨眼已经被他抓回到椅子上坐下: “十爷,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何必非要强求呢?” 没等胤峨解释,哑女早已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蹿进院子的树丛里,眨眼间就不见了。 “老孙,你糊涂啊,刚才她要刺杀我!” 胤峨急吼吼地叫道。 孙迪侯轻轻把他按在椅子上: “好了好了,有我在这儿呢,她杀不了你。 你放心好了,等回头再找她算账。” 胤峨气得要踹他,可是他的身手哪里是孙迪侯的对手? 只能睁睁看着哑女飞快地蹿进树丛不见了。 事已至此,胤峨也不挣扎了,索性静下心等着看热闹。 看他不折腾了,孙迪侯也收了手: “十爷,这才离开王府几天啊? 就浮躁成这样了? 再说了,昨天不是自己单独行动了一晚上吗? 火气还没发出去? 真的是太厉害了。” 胤峨不管他的冷嘲热讽,只管把刚才自己与哑女的交谈情况认真地还原了一遍。 然后看着脸色慢慢变白的孙迪侯笑了: “老孙,这事儿你怎么看?” 孙迪侯傻眼了,他真的没想到,哑女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要说刚才他也是惊着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在运河官船上一向哑巴的哑女竟然说话了。 “老孙,你来看,桥上骑着马的女孩是不是哑女? 看不出来呀,她的骑术还挺不错的。 老孙,该不会是你教的吧?” 胤峨指了指卞园通向越秀湖岸边的木桥,哑女正在纵马疾驰。 孙迪侯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傻眼了。 尼玛,自己这是惹了个多大的麻烦啊。 第470章 黑白两道通吃 孙迪侯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对面的胤峨正在慢慢品茶。 “老孙哪,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胤峨酸不拉叽地说着阴阳话:“你真的想要,你就说嘛。 我不过顺手拣回来的,成全你们也是件好事嘛。” 折腾了半天,孙迪侯的老脸都丢尽了。 胤峨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哑女跑了,有办法找到她吗?” 孙迪侯摇摇头:“扬州人来人往,这又是在城外。 随便往哪个岔道一拐,根本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胤峨轻轻点点头: “算了,不管她想要干什么,总是要凑到我身边才行。 不管是报恩还是报仇,只要我在这里,她总是会再回来的。” “对了,甘凤池来了没有? 他答应我的海船和水手到底怎么样了?” 胤峨放下哑女的事情,开始关心起正事来。 孙迪侯摇摇头:“还没过来,但是已经打开左柳庄,安排江北绿林道朋友入住了。” 胤峨想了一下:“不要都住到左柳庄。 倒不是信不过甘凤池,就怕有心人包饺子。 我这次来江南是找事的,噶礼和张伯行两个人都不欢迎我。 要是他们趁机动手,伤了江北绿林道的兄弟们,我吃罪不起。” 听他这么说,孙迪修点了点头: “嗯,十爷说得有道理。 咱们的人一到扬州,官面上街面上的人都知道。 今天晚上我就让他们悄悄转移出去,连夜到兵营去住。” 胤峨拿出一块令牌来:“你们有一部分能守戒律的人,也可以住到大明寺去。 到了那里找善海老和尚,只管说是我的属下就行。” 这是昨天中午吃斋饭时,善海悄悄给他的。 为的是让他有时机可以悄悄去寺里清修,让他直接用这儿了。 孙迪侯接过令牌: “十爷,我听说琼花观里来了不少道士,他们在打听爷的动向。 只是这些人身手不错,我没有前去试探,不知是敌是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由他去吧。” 胤峨喝了口茶:“大概率应该是朋友,我跟道长们的友情还是很不错的。” “行,那我明白了。” 孙迪侯说着凑到近前:“最近这两天,扬州城里动静不对头。 盐帮和漕帮不少好手都出现了,是不是从附近调点兵马过来?” “咱们自己的人手和绿林道的兄弟们对付不了?” 胤峨有些好奇。 “代价太大了。” 孙迪侯摇摇头:“他们人太多,咱们的人虽然厉害,但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更何况他们可都是出了名的恶狼。” 恶狼?妈的,难道比草原上的马匪还牛必? “漕帮我知道,盐帮是怎么回事? 贩私盐的?他们怎么敢到扬州来? 不怕任伯安抓他们吗?” 胤峨真的有些好奇。 孙迪侯哼了一声:“盐帮就是任家二虎一手扶持起来的,当年他的手下现在都在各地盐帮里当头头。” 我擦,任伯安是人才啊。 白道上当着两淮巡盐道,管着官盐;黑道上当着盐帮帮主,管着私盐。 江南人碗里是咸是淡,都在他的一念之间呀。 “老孙,要是这样的话,想要动他就比较难了。” 胤峨想了想,几个人好对付,但是团伙是很麻烦的。 孙迪侯并不在意:“我又不是要打掉盐帮,不过是想要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随时找个机会,就可以切了他的头。 至于他死之后,盐帮会怎么样,那关我屁事?” “你不怕他们找你报仇?” 胤峨有些奇怪他的想法。 孙迪侯却扑哧一声笑了: “十爷,我杀了任家二虎,他的手下只会感激我。 也许会做做表面文章追杀我,但是私下里没人会对付我。” 胤峨初时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 对于任伯安及其手下人来说,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什么江湖兄弟情谊,都是扯淡。 胤峨看着他:“盐帮都是汉人吧?” 孙迪侯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胤峨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希望汉人再死下去了,尤其是在这种无谓的争执中死去。” 胤峨抬眼看着他:“如果是为了疆土,为了民族,死再多也在所不惜。 可是只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提刀上阵,不值得。” 对于胤峨的想法,孙迪侯显然无法理解。 “要是真想杀人放火,就坐上船去日本、去欧洲、去美洲, 或是骑上马向北向西,去为后世子孙后代夺下更多的土地和机会。” 胤峨无力地摇摇头,没有用,他说的这些没有用。 这个国家有文化的那一代人几乎全让满清人屠没了,剩下的连字都不识,凭什么指望他们会有家国情怀? 孙迪侯虽然不明白,但是却能感受到胤峨的无助与愤怒。 “十爷,我是个笨人,但我觉着你是做一件大事。” 孙迪侯看向他:“你放心,我会全力周旋,不让更多的人卷进来。 要是需要,我可以随时干掉任家二虎。” 胤峨无力地笑了:“老孙,你不用着急。 惹急了,我一个人也可以把他们全屠了。 早点找到甘凤池,把银子给他。 告诉他,继续造船,老子有钱,要更多的船和水手。 今年试航,明年老子要横扫东海。 另外,我今年秋天要用兵,不想全部带八旗兵。 全国招募四千汉人当骑兵,不管什么人,不怕死的,想立功挣钱的,我大力欢迎。” 听他这么说,孙迪侯有些吃惊: “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百万两银子还在四川的湖底没弄出来呢,现在还要加?” “反正他一时半会也造不出来,先让他备着料,三五年内造出来,正好咱们的人手也训练出来了。” 胤峨笑着摇摇头:“我要带着船队打到欧洲去,把那些洋鬼子全干趴下,给你找个洋媳妇回来。” 在超时代武器面前,现时代欧洲的那些炮艇连一炮也承受不住,那为什么要跟他们客气呢? 孙迪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 “十爷,其实盐帮在任伯安的调动下,来扬州还可以理解。 但是漕帮集中到扬州想要干什么呢? 难不成他们准备在这里跟盐帮干一场?” 胤峨摇摇头:“恐怕不是要跟盐帮干一场,而是要跟咱们干一场,甚至是想跟我干一场。” 看来,桑额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471章 蒋廷锡逃出生天 其实刚才听说漕帮的人往扬州来,胤峨就猜到了。 那天“审死”了罗强,他就知道桑额留不得了。 只是没有想到,桑额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号令漕帮到扬州来堵他。 胤峨自然不怕他们的围堵,但是身边的这些人可没这个本事。 “老孙,咱们的人全部打发到江宁去,查访噶礼和张伯行的事情。” 胤峨想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北绿林道的兄弟们,全部蜇伏不动。 等过两天,让他们充作九爷和十二爷的护卫,随着他们到苏州和杭州去。 等他们都走了,就咱们两个加上五小只,留在扬州跟这些王八蛋斗上一斗,你看怎么样?” 孙迪侯皱起眉头:“绿林道的兄弟们没有怕死的……” “我没说他们怕死,只是九爷和十二爷需要忠心的护卫嘛。” 胤峨看看孙迪侯:“别人护送我不放心,毕竟骁骑营是要留在这里护卫我的。” 听说骁骑营不动,孙迪侯愣了。 论起打架,江湖人完胜,他们有各种不要脸的打法。 但是要论起打仗,他们怎么可能是武装到极点的骁骑营的对手? “十爷,你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我现在心里没底。”孙迪侯问道。 胤峨摇着头笑了:“我心里也没底。 事情正在变化着,我又不是神仙,哪里有什么章程?” 不过他心里有数,真要到了图穷匕显的时候,随便弄个集装箱出来也可以保护孙迪侯和五小只。 至于他,机关枪在手,康末年间横走,干就完了! 这个底,他怎么跟孙迪侯说? 说出来不吓死他。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正准备去前面弄点饭吃,突然院门一开,蒋廷锡一瘸一拐地进来了。 人看着还算是干净精神,只是神情有些落寞忧伤。 孙迪侯急忙快走两步上前扶着他: “蒋先生,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骑马掉下来了,幸亏没什么大事。” 蒋廷锡苦笑一声,扶着孙迪侯看向胤峨: “十爷,别来无恙?” 胤峨看了看他:“我是无恙,看来先生是有点受伤啊。” 蒋廷锡点点头:“不是一点,是很受伤。 我大哥他……” “没关系,灾民现在有饭吃了吧?” 胤峨抬头看着他:“只要不死人,就是大功德。 至于他再做什么,咱们以后慢慢论。” “先生,在山东没看到张五哥于七他们吗?” 胤峨有些好奇,于七年纪小有些跳脱,可是张五哥是个稳重的,怎么会一直没有消息呢? 蒋廷锡摇摇头:“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更没有见到人。 但是从济南那里看,青州一带还算是平稳。” “先生这伤还是让老孙检查一下吧,这种硬伤他比较在行。” 胤峨看向蒋廷锡:“这里也不太平,早点养好伤,咱们好做打算。” 听胤峨这么说,蒋廷锡立即不再推辞。 孙迪修立即上手查看起来,查到最后笑了: “先生,你这其实没什么大碍。 只是你找的那个大夫医术不够,生生给耽误了。 你忍一下,我帮你把骨头正一下就好了。” 要说蒋廷锡确实是个狠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任由孙迪侯为他正骨。 只听咯嘣一声响,蒋廷锡这才疼得叫了一声。 孙迪侯松开手,擦一把头上的汗: “先生你试试,现在走路是不是不疼了?” 蒋廷锡壮着胆子试了一下,惊喜莫名: “真的不疼了,多谢孙师傅。” 他们这些练武的平时骨头受伤比较多,所谓久病成医,经历的多了医术就高了。 “老孙,你跑个腿儿。 让他们送一桌席面和两坛花雕两坛汾酒过来,咱们陪着先生喝两杯。” 胤峨扶着蒋廷锡坐下,找了个借口先把孙迪侯支开。 老孙知道他们两个有话要说,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先生,是不是蒋巡抚有什么异常?” 胤峨也没客气,直接问到了根上。 蒋廷锡叹息一声: “大哥本来好好的,挖开了银库,把金银弄出来,交给手下人去安排赈济灾民。 可是前些天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眼神都狠厉起来。 不管我如何追问,他都不肯多说一个字。” 说到这里,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可是听起来却仍然在发抖: “他把我扣下来,不让我往扬州来。 我是钻狗洞跑出来,沿着护城河游出济南城的。” 胤峨看着他:“先生,你受苦了。” “我受苦无所谓,可是大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来十爷已经饶他一命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蒋廷锡眼圈红了:“肯定是受人要挟的,要不然大哥不会这样做的。” 胤峨点点头:“先生不必过于担心。 如果蒋巡抚没有更进一步的过错,我不会难为他的。” 蒋廷锡摇摇头:“从山东南下,一路上有不少江湖人。 很多人的衣服鞋子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出自同一帮派或是组织。 他们平时与常人无异,无人时常口称圣母。我 怀疑,他们与年前在后海刺杀十爷的人有所牵连。” 胤峨不敢相信,不过细细一想,除了直隶总督,有权调动兵马的就是山东巡抚了。 山东没有总督,巡抚蒋陈锡是有兵权的。 如果那些人是从山东入京的,有些疑惑倒是好解释了。 “我一路乔装打扮,隐匿形踪,一路尾随着他们来到了扬州。 亲眼看着他们进了城东的一座庄院,叫做雨亭院。” 说到这里,蒋廷锡的声音一哽,轻咳一声说道: “我大哥字文孙,号雨亭。” 胤峨明白了,这些来自山东,有组织的江湖人,全部进了蒋陈锡在扬州的别院。 说明这些人就是蒋陈锡弄来的。 蒋陈锡派这些江湖人到扬州来干什么?这几乎就是明摆着的。 “先生,何至于此? 你大哥这么做,不管是否成功,都是要赔上整个蒋家! 他究竟是受何人挟持,竟至于如此疯狂?” 胤峨是真的看不懂了,蒋陈锡这是投靠了谁,竟然如此狠厉。 蒋廷锡摇摇头:“大哥是很正统的,从小就是我学习的榜样。 我的进士是皇上赏的,他的进士是正儿八经一场一场考出来的。 自小他就比我聪明,比我肯用功。 可是现在这样,我真的没有想到。” 胤峨心中一动,如果这样说的话,说明蒋陈锡肯定跟随了某位有所倚仗的皇子。 那人符合他一贯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否则他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粉身以对的。 想到这一点,答案几乎就在眼前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变得如此狠辣。 当街杀害兄弟的戏码都可以上演,那他复立之后,还会做出多少倒行逆施的事情来呢? 第472章 后海刺杀案破了 扬州现在有些群魔乱舞的意思了。 任伯安手下的盐帮,桑额手下的漕帮,蒋陈锡手下的圣母教,这三伙人明显是来对付胤峨的。 胤峨的人手有限,一千骁骑营,百十名暗卫,江南江北的绿林道好汉。 对了,还有明面上,他可以随意调遣的官兵。 论起实力来,胤峨明显处于下风。 但是他相信,要是形势真的爆了,那么笑到最后的一定是他。 “先生不用担心,既然来了,那就好好休养一下。” 胤峨为他倒上一杯茶:“等过几天,我让人送先生去江宁,替我会会噶礼和张伯行。” “嗯?他们两个又怎么了?” 蒋廷锡都有些麻木了。 “我让他们两个今天过来,可是他们来信说,昨天走到半路上船漏水差点沉了。 现在是两个人都受了惊吓,病倒在江宁。” 胤峨呵呵一笑:“先生以为如何?” 蒋廷锡一拍桌子:“哼,两个匹夫!” “对,就是两个匹夫。 一个重利,一个贪名,没有一个好东西。” 胤峨眯眼看着蒋廷锡: “请先生替我先去探探风,看看这两老匹夫该怎么收拾才好。” 蒋廷锡愣了:“那你去哪里? 先去杭州吗?” “我不去杭州,九哥和十二弟去苏杭。” 胤峨抬眼看着外面的越秀湖水,轻咬牙关: “我就待在扬州,倒是要看看,他们这些人的戏唱到最后会怎么唱。” “不可!” 蒋廷锡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小心触动伤口,疼得叫了一声歪在椅子里: “十爷,你不能留在扬州。 君子不立危墙,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胤峨急忙上前扶着他坐好: “老孙刚给你调理好,你小心点儿。 我和老孙留在这里,他的武功你还不放心吗?” “那也不行,扬州现在已经是虎狼之地,太危险了。” 蒋廷锡是真担心,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胤峨呵呵一笑:“先生,放心好了,还有一千骁骑营呢。 真到了那一天,取胜不敢说,保命还是轻松的。” 正在这时,孙迪侯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酒坛子和荷叶包: “十爷,他们正在做菜,我拿了几个凉菜和酒,咱们先喝着。” 说完解开荷叶包摊开在桌子上,酱牛肉、盐水鹅头、五香鸭头、凉拌肚丝,两坛花雕,还有一坛是扬州本地有名的“乔家白”。 拖把椅子坐下来,孙迪侯为蒋廷锡满了一杯乔家白: “这里没有汾酒,只有这个。 这酒味道醇厚,劲头大。 先生满饮几杯,正好活血化淤,对身体是极好的。” 看到蒋廷锡一脸的不信,急忙又解释道: “你身上的伤不宜碰水,正好喝点酒好好睡一觉。 等明天起来以后,就没什么事了。” 蒋廷锡抿嘴一笑:“好歹弄个湿毛巾我擦洗一下手和脸,这总行吧?” 听他这么说,孙迪侯一拍脑门,飞快地跑进去弄了热毛巾出来。 等蒋廷锡收拾完了,胤峨端起酒杯: “先生,这杯酒敬你,谢你义无所顾地赶到扬州来追我。” 三个人飞快地干了酒,拿起鹅头鸭头啃了起来。 蒋廷锡这段时间饥一顿饱一顿地,这会儿啃起鹅头来那叫一个豪放。 “老孙,先生说,山东那边有人赶来了。 似乎是同一帮派的,他们背地里悄悄地讨论过圣母什么的。” 胤峨吃了一块酱牛肉:“你有什么消息吗?” 孙迪侯吐了块骨头,毫不在意地回道: “他们住在雨亭院,到今天早上一共有五十六人。 应该是山东那个什么圣母教的,别看着人不少,都是些乌合之众。”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看蒋廷锡: “蒋先生,这些人不是什么江湖人,他们都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 要讲战场杀敌,他们还算有点本事。 但是到了江湖,他们就是些不入流的小虾米。” 蒋廷锡松了口气,这样说来,十爷这边的压力又能轻一些。 转念又有些悲哀,大哥当成宝贝的力量,在人家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担。 等待大哥的会是什么,根本不用多想。 现在只求到时不牵连到本家,那就是万幸了。 “我敢肯定,在后海夜袭我的,肯定跟他们是一伙的。” 胤峨抿了口酒,任由辣味在嘴里弥漫: “我记着他们说话的口音,跟老孙一个味儿。 当时我还想着,这口音有些熟悉,现在终于可以肯定就是山东的。” “他们的手段作派都很像,再加上他们现在沿途谈论圣母,肯定就是他们。” 孙迪侯呵呵一笑:“等回程路过山东的时候,老子亲自带人,把他们的老根给刨了,为十爷报仇。” 胤峨轻轻拍手:“我先谢你了。 对了,山东那边有张五哥于七他们的消息吗?” 孙迪侯摇摇头:“没有。 他们到了青州之后,去了于七的本家。 当天傍晚,他们没吃饭就离开了。 然后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没了? 胤峨歪头看向孙迪侯: “怎么可能没了?难道遁地飞天了?” 孙迪侯笑了:“没办法,我也不是神仙。 他们离开了于家,然后连夜赶路,赶着赶着人就找不到了。” 胤峨见他轻松自在,心知这十个人应该没事,挥挥手不再管他们了。 “漕帮那边怎么样? 来了多少人了?” 胤峨很想知道,桑额能疯到什么样子。 孙迪侯摇摇头:“不清楚,这里是扬州,不是山东。 我只是知道他们在集中,但是具体有多少人,搞不清楚。” 正说话,突然院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三个人都愣住了。 等看到从马上跳下来头上带血的查干巴日,胤峨心中一紧,怕是出事了。 查干巴日看到胤峨,三步两步冲到跟前: “师父,快去救巴拉他们。” “怎么回事? 查干巴日,巴拉他们在哪儿? 出什么事了?” 胤峨急忙问道。 “在城东的万家蚕庄上,被人围住了。 那些人说他恶意压低丝价,要收拾他。” 查干巴日此着胤峨:“十爷,那些人很凶。 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故意欺负我们。” 胤峨心头一动:“九爷十二爷呢?任伯安呢?” 查干巴日摇摇头:“任伯安陪着两位爷在湖边钓鱼。 我们五个出来自己闲逛,在万家蚕庄被围住了。” “你没去找他们?”胤峨气得想踹他。 “我去了,可是他们不在那里了。” 查干巴日欲哭无泪:“问其他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我没办法,才跑回来找师父的。” 胤峨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完美的局,为的是把他引出来。 那么,去还是不去呢? 第473章 一枪爆头 “查干巴日,你能带我们去吗?” 胤峨看看他头上的伤:“伤口要不要紧?” “没事儿,就是皮外伤。” 查干巴日从地上爬起来:“我可以的。” 胤峨点点头:“好,你去西边的骁骑营,点两百骑兵前去万家蚕庄。 老孙,咱们两个一起去看看吧。” 查干巴日一听都要走,顿时有点急了: “不行,哑女自己在家里会害怕的。” 胤峨干笑一声:“没事,她不怕,因为她已经走了。” 不理查干巴日眼中的惊讶,胤峨看向孙迪侯: “老孙,咱们去看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忍不住了。” 孙迪侯呵呵一笑:“十爷,这是有人忍不住想要伸爪子试探一下。 可不敢打疼了,要不然他们就老实了。” 老实了可不行,就得让他们又疼又痒,忍不住想要出来找死才最好。 两个人让人牵来战马,也不带随从护卫,奔着城北万家蚕庄去了。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孙迪侯勒住战马: “十爷,看样子前面就是了。” 胤峨勒紧缰绳,抬头看看前面的万家蚕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蚕场。 两个人骑马进入马家蚕庄大门,立即勒马停下了。 正对着大门,乌压压一片人,个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利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得了,这尼玛哪是万家蚕庄,分明就是斧头帮嘛。 “听说你们扣了我们四个孩子,现在他们人呢?” 胤峨骑在马上,沉声问道。 这时一个老头站了出来,头发秃得都快扎不起辫子了: “小鞑子,别那么嚣张。我问你,钱带来了吗?” 胤峨愣了:“什么钱?” “你看看,那小子嘴上没毛,办事就是不牢。” 头老头晃晃脑袋:“我都跟他说说好了,每人十万两银子,他们五个一共是五十万两银子。 那小鞑子没跟你们说?” 胤峨一听笑了:“老先生,这样不好吧? 买东西讲价钱再正常不过了,你嫌价低可以不卖,哪有扣人的道理? 这事明明是你们理亏,竟然敢向我们要银子?” “我是不要脸,毕竟脸又不能当饭吃。” 秃头老头浑不在意:“要是没拿钱来,别想见到人。” 胤峨打马上前一步,很奇怪地问道: “老先生,我的几个徒弟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你说出来我替你教训他们,要是真的给你造成损失,该赔的银子我一两也不会少。”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后面的那些手持利斧的黑衣人: “让兄弟们都散了吧,这么多人站着会很累的。” “没事儿,兄弟们难得见个贵人,都想沾点贵气。” 秃头老头嘿嘿一笑:“两条道,要么拿五十万两银子,要么把这些兄弟全部干掉。” “你们是什么人哪? 为什么非要强出头?” 胤峨好奇地问道。 秃头老头摇摇头:“这个不关你的事情,说吧,你们怎么选?” 胤峨眯眼看了看,扭头看向孙迪侯: “老孙,足有七十多人,你行吗?” 孙迪侯摇摇头:“我不行,但是要论比人多的话,咱们可不能轻易认输。” 胤峨算算时间,查干巴日去调骁骑营的兵马,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也该到了。 “老人家,打架我们不行。 可是一下子让我拿五十万两银子,我也拿不出来。” 胤峨一摊手:“要不然我给你打年欠条,回头你按欠条要我的利息就行了。” 秃头老头摇摇头:“人在我手里,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说到这里,他指向胤峨: “小子,你惹怒我了,我要你的命。” 胤峨叹了口气:“老头儿,你是盐帮的还是漕帮的?” 秃头老头一愣,他没有想到胤峨竟然能一口道出他的来历。 “看你身后人的样子,不像是跑船的兄弟,那你们就是盐帮了?” 胤峨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枪指向了老头: “我跟盐帮很熟的,认识帮里的很多兄弟。 不如给我个面子,把我的徒弟放回来。” 秃头老头伸手从旁边人手中接过一柄利斧,抡起来劈向胤峨:“小子,下马受死吧。” 他看出来了,马上这个说话的身上没有功夫,在两个人中属于软柿子。 孙迪侯要飞身上前,胤峨大喝一声:“老孙别动!” 随着这一声,右手抬食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出膛的子弹速度快得吓人,秃头老者的脑袋立即像个烂南瓜一样。 呯地一声炸开了,红的白的喷了个满场。 他身后那些黑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红白之物笼了进去。 手枪爆头是小概率事件。 胤峨能够成功得益于距离近、口径大、角度刁,还有老头儿有点儿骨质疏松。 但是爆头的效果极佳,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秃头老者爆头之后,现场响起一片呛啷呛啷的声音。 那些黑衣人手中的利斧纷纷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 尤其是那些沾了红白之物的人,有的甚至直接吐了出来。 本来相当严肃的场面,胤峨只用了一枪就改变了一切。 他看着秃头老头被一枪爆头,除了有些吃惊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 生死杀人而已,他已经经历过许多了。 孙迪侯静静地看着,右手紧紧地握紧缰绳,指节都变得泛白。 刚才他看得清楚,十爷看着只是随手一指,但真正发威的是他手中的火枪。 他没有想到,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火枪。 如果易地而处,换成是他来面对这支火枪,孙迪侯相信自己也难逃秃头老头的下场。 他知道胤峨有些神奇之处。 比如让他起死回生的西方神药,再比如那辣得可以直接升天的白酒。 但是那一切,都没有今天见到的火枪厉害。 要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火枪,那练武还有什么意义呢? 孙迪侯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甚至有点儿动摇。 胤峨等那些人吐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沉声问道: “现在你们的头儿已经死了,谁想跟他一起去的就往前走一步。 很好,没有人动弹,说明没有人想跟他走。 那你们有谁说一说,我的四个徒弟现在哪里?” 第474章 姐夫救救我 “跪下回话! ”孙迪侯怒吼一声,所有人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黑衣人也都不是吓大的,但是刚才的一幕实在不能简单地用吓人来形容。 互相推了半天,终于推出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黑衣人。 他刚才一直站在秃头老头身边,爆头时得到的遗物也是最多的。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胤峨低头问道。 “回大老爷,小人叫董四水。 那四位少爷已经被盐帮的大爷带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带去哪儿了。” 董四水跪倒在秃头老头身边,哭得都快断气了。 胤峨愣住了:“被盐帮带走了? 是谁?往哪个方向去了? 已经多长时间了?” “只知道是盐帮的,具体是谁我们不认识。 只知道那人左脸上纹了个抢字,应该是有前科被罚过。” 董四水努力想了半天: “他是河北口音,拿一把大刀,身材高大肥壮,往北面去了大约有一刻多钟。” 孙迪侯上前一步:“有多少人?” “十多个人,没有骑马。 你们要是速度快,也许赶巧儿能碰上。” 董四水说到这里,终于夹不住裤裆,一哆嗦尿了出来。 胤峨冷冷地抬眼看看这些人:“你们又是什么人?” “回爷的话,我们都是蚕场的伙计。 平时凑在一起练练功夫,主要是为了自保。 后来师父跟盐帮的人交上了朋友,所以这次才会出手把他们四个拿下了。” 董四水趴在尿窝里哭上了。 “你们师父平时都去什么地方?” 孙迪侯怒喝一声:“别想耍花枪,要不然老子现在就活扒了你的皮!” 董四水立即停止了号哭,努力想了半天,终于一拍脑门: “两位大老爷,沿路往东拐弯向北,大约四五里路有个仙女镇。 镇上有个大丰盐号,我们师父经常去那里。” “你说的那个人是大丰盐号的?” 胤峨手里的马鞭刷地甩过去,狠狠抽在董四水的脸上。 要不是老孙追问一句,几乎要被这个混蛋给骗过去了。 “是的大老爷,他就是大丰盐号的。 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大哥。” 董四水狼狈地捂着脸叫道。 “董四水,你们最好祈祷他们没有什么事,否则老子不会放过你们。” 胤峨抬眼看看规模挺大的蚕场: “为了你们的蚕场和家人,最好老实地等在这里。” 说完看看孙迪侯:“老孙,咱们往北去看看。” 孙迪侯盯着董四水:“听着,要是等会儿有官兵过来,告诉他们往北追,明白吗?” 董四水立即磕了几个头:“大老爷请放心,我们一定如实转告。” 胤峨和孙迪侯催马离开蚕庄,沿着大路向北面狂追了下去。 他们走了时间不长,查干巴日带着两百骁骑营赶了过来。 只见地上躺着一具爆头死尸,一群黑衣人围着尸体正在哭呢。 “哎,你们把人弄哪儿去了,快点交出来!” 查干巴日怒声喝问道。 这时董四水站了出来,伸手指了指西面的扬州城: “他们被人接到扬州城去了,刚才有两个人已经去追了,让你们跟着去。 进了城就找大丰盐号,就是这些人把你们的兄弟接走了。” 查干巴日一听,立即扭头一挥手: “走,进扬州城,找大丰盐号。” 看着几百匹战马呼啸着冲过门前,董四水的脸白了。 他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后面这几百匹战马上的人都是官兵。 “兄弟们,师父死了,蚕场完了,大家各自逃命去吧。” 董四水说完,连行李也不收拾了,扭头向着东方撒腿跑了。 他知道这次闯的祸不小,要是那些官兵再吃点什么亏,回来还不得把他给活剐了? 胤峨和孙迪侯两个人打马扬鞭,奋力向北。 大约走了三四里路,看到一个不大的镇子。 勒马一打停,果然就是仙女镇。 两个人按路人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大丰盐号。 临街独立的五间大房子,四门大敞着。 百姓进进出出,有的拿碗有人提罐,一看就是来买盐的。 胤峨和孙迪侯跳下马,直直地走进了盐号。 孙迪侯也不跟他们啰嗦,直接掀开柜台,往后院就走。 柜台里的伙计一看都愣了,这俩人干什么的呀? 怎么进店就往后面闯呢? 立即有人冲过来阻拦孙迪侯: “这位兄台请了,这后院不是随便能进的……” 他这里边说边拦,孙迪侯早就随手推开他,抬腿来到了后院,胤峨紧紧跟在身后也冲了进去。 两个人冲过第一进院子,直接冲进后院,眼前的一幕把两个人惊呆了。 院子里十多个身穿青衣的壮汉正围着巴拉、班布尔和华安华达兄弟,手里提着单刀木棍。 再看被围在正中间的四个人,个个神情萎靡。 其中华达的手里握着匕首,紧紧地横在一个青衣人的脖颈处。 “放我们出去,否则你们都得死。” 华安的眼神凶狠得像是野狼: “你们已经中了我的毒,在这中原只有我能解。 要是我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 青衣壮汉们明显停顿了一下,立即有人叫道: “小子,你要是乖乖地为爷们解了毒,回头我们立即放了你们兄弟。 要是不解毒,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拖上你们。”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儿杠上了。 胤峨和孙迪侯的出现,立即打破了青衣壮汉们的包围圈。 他们迅速聚到一起,堵在四小只和胤峨之间,怒目看向胤峨:“你是干什么的?” 胤峨看看这些人,直接问孙迪侯: “老孙,这十来个人,用不用我帮你?” 孙迪侯一听都气笑了:“十爷,这么几个小毛贼,揍了他们都怕脏了我的手。 十爷你找个地方闪一下,闪得溅了血你身上。” 说完大喝一声冲了过去,没等那些青衣壮汉反应过来,已经有两人被打倒在地。 两腿蹬了两下,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青衣壮汉们一下子怒了。 妈的,老子刚被那小崽子下了药,你们又出来个能打的。 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君子不为也。 可是没等他们发出火来,孙迪侯已经如出了柙的猛虎,一个照面间又干净利索地干翻了三个。 老孙由地暗爽:这些傻小子还真是些菜鸟,不用多一会儿,老子就该打完收工了。 第475章 老八要动手了? 十多个人,在孙迪侯面前,真的如切瓜砍菜,没有任何阻力。 等到门店的伙计们追过来的时候,这些青衣壮汉已经全部倒在地上直哎哟。 “识相的,把马车套起来,大门打开,好好送我们离开。 要不然的话,爷不介意教训你们一顿。” 孙迪侯晃晃拳头,目露凶光。 胤峨呵呵一笑,冲着众人一拱手: “各位,这几位小兄弟是我的徒弟,要是有什么冒犯的,那就冒犯了。 你们要是有什么满呢,只管现在说出来,看会不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我劝你们还是好好听他的话,要不然被他打得满地找牙,还得帮我套车。” 那几个伙计想了想,竟然真的转身去马厩里拉出一匹马把车套好。 孙迪侯把巴拉等四个人弄到车上,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胤峨跟着出了院子,拉上两匹马跟了上去,场面显得十分和谐。 他们走了没多会儿,院子里被打得满地找牙的青衣汉子们爬起来冲到门口,却连个人影儿也看不到了。 “要是堂主问起来怎么办?”青衣汉子们傻眼了。 几个伙计倒还清醒,出手把几个青衣汉子扶着往后院走: “我说哥哥们啊,你们不用担心。 十多个人被人家一个人揍了,这事儿我们都能给你们证明。 到时堂主问起来,只管实话实说就行。” 青衣汉子们感激莫名,一个个想起孙迪侯的拳脚,心里是既害怕又佩服。 其实让他们更无奈的是迷药,要不是有一半的兄弟中了迷药,他们自认为还是可以一战的。 但是那两个小崽子太嚣张,用的迷药太厉害。 那一半中了迷药的兄弟到现在还在地牢里躺着呢。 伙计们扶着青衣汉子进了地牢,里面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一个个昏迷不醒,就算是拿刀砍也没有任何反应。 好厉害的迷药啊。 青衣汉子们无奈地瘫倒在地,对着伙计们一拱手: “兄弟,快点想办法找到堂主,让他马上回到这里来。” 伙计们就算是心里万般无奈,也只能安排人去找老板,也就是青衣汉子口中的堂主。 时间不长,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骑马冲进了院子,正是大丰盐号掌柜余东青。 他提着马鞭冲进了地牢,看到空空如也的牢笼,直接抡起马鞭没头没脸地对着那些青衣汉子抽打起来。 “你们这群笨蛋! 这么多人看四个人竟然让他们逃了! 老大马上就来了,等会儿你们都去死!” 也不怪余东青这么恼火,今天上午拿了巴拉他们四个人,他亲自去向任伯安请功了。 任伯安虽然在陪两位皇子,还是抽空见了他。 听了消息之后,说是很快就过来。 可是就在这个当口,四个人竟然从他们三十多人的看守下,从地牢里逃脱了。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去请功呢。 现在已经这样了,余东青不敢隐瞒。 立即让人把地牢锁住,再次亲自赶往镇东的临湖楼。 任伯安陪着胤禟胤祹他们出来看行情,中间五小只悄悄溜出去的事情他知道。 不但知道,甚至那个地方就是他找人暗自引着他们去的。 至于被人拿下送到大丰盐号,更是他一手布置的。 中午时分,任伯安陪着胤禟在镇湖楼刚刚坐好,还没等上菜呢,就看到楼下急赤白脸的余东青。 看着那小子一脸焦急,任伯安暗道不好,急忙寻了个由头下楼。 不等余东青说话,拉着他到了后面: “你又来干什么?” “大当家的,那几个小子被人劫走了。 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特别能打,一个人打了十多个。” 余东青不敢隐瞒,把当时的情形学说了一遍。 “孙迪侯!” 任伯安低喝一声:“肯定是孙迪侯去了,另一个年轻人肯定是胤峨! 余东青,你立即跟上去看看。 要是他们直接回卞园,那就算了。 要是他们去了西边的军营,立即回来报我。” 余东青急忙低头应下,快步离开镇湖楼。 胤禟胤祹坐下喝了会儿茶,却仍不见五小只回来,心里有些担心。 见任伯安回来,立即招呼他过去: “老任呐,那五个小猴子不是在镇上玩吗? 你打发人四处看看,把他们叫回来吃饭。” 刚才胤禟找过一次五小只,任伯安推说他们去仙女镇上玩了。 现在听胤禟这么说,他嘻嘻一笑: “九爷稍候,奴才这就让人找他们去。 就怕他们五个玩野了走远了,那就不好办了。” 胤禟摇摇头笑了:“查干巴日这些家伙一向野惯了,你派人去找吧。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那就只能等他们玩够了,直接回卞园了。” 看着任伯安下楼安排人去找五小只,胤祹若有所思: “九哥,班布尔他们五个很听话的,应该不会自己偷偷去玩,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呀?” “老十二,你是不知道他们。 上次他们几个随着我和老十去草原上,个个都是惹祸的祖宗,胆子比天还大。 再说了,这里是扬州,谁敢把他们怎么样?” 胤禟笑着挥挥手:“你不用担心,他们总是被老十拘着。 现在好不容易跟着咱们出来了,那就由着他们撒一回欢儿。” 听他这么说,胤祹没有说什么,开始盘算起上午看过的几家店铺里的价格来。 胤峨骑在马上,班布尔面带羞色地倚在车辕上。 “你们四个人的身手,怎么会在蚕场被人拿下?”胤峨低声问道。 班布尔叹了口气:“要是光动手,我们怎么会这么惨? 他们说我们欺行霸市,要拿我们见官。 当时被他们围上,几十个人,又没拿刀,只是拿着棍子。 他们是老百姓,我们不好动全力。 又见查干巴日跑出去了,以为很快就能叫来九爷。 结果一不小心,被他们用了渔网,把我们给捂在里面了。” 说到这里,心有余悸地看看车厢里的华家兄弟: “幸亏华安华达醒来得早,在地牢里突然发力。 用迷药把看守我们的人药倒了,我们这才逃出地牢。 没想到外面竟然还有十多号人,华安趁他们不备抓了个人质。 正在对峙的时候,师父和孙爷就来救我们了。” 胤峨心中暗动,这次又多亏了华安华达兄弟两个的生化武器,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任伯安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地动手呢?又是冲着五小只下手。 胤峨突然心中警铃大作,任伯安对五小只下手,这才是真正的项庄舞剑! 既然任伯安已经动手了,那咱们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才行呢? 第476章 火烧仙女镇 胤峨看了看班布尔:“要是按你这样说,那个蚕场的问题不小。 恐怕……” 说到这里,他猛地看向孙迪侯:“老孙,咱们上当了。” 孙迪侯也表情严肃,没想到他和十爷两个,竟然都上了那个董四水的当。 那个蚕场里的黑衣人根本就是盐帮一伙的,竟然被他们轻轻放过了。 “现在我担心查干巴日,会不会带着那两百骁骑营出什么事。” 胤峨叹了口气:“算了,老孙,不管他们了,咱们快点回去。” 孙迪侯看看胤峨,眼神中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十爷,咱们回哪里? 卞园还是军营?” “卞园!” 胤峨倒是没有任何犹豫。 “卞园?那地方……”孙迪侯有些犹豫。 胤峨呵呵一笑:“没事儿,对他来说,以为我们并不知道盐帮的事情。 不到最后时刻,他不会狗急跳墙的。 如果咱们去了军营,那倒是真的提醒他了。” 孙迪侯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任伯安一直以为自己够聪明,根本没把胤峨放在眼里,这样一来倒是有机可趁。 一行人加快速度赶往卞园,没人关注到远远的身后有一双眼睛在关注着他们。 余东青看着他们拐弯上桥进了卞园,这才急匆匆赶回了仙女镇的镇湖楼。 任伯安听说他们直接回了卞园,心中这才安定了一些。 转了两个圈之后,他给余东青下了命令: “回去之后,立即把大丰盐号和万家蚕场的人全撤了,一个不留。 然后一把火把这两处地方烧了,现在就去,马上就烧。” 余东青都傻了:“大当家的,好好的产业,就这么烧了?那都是银子啊。” “你妈的眼里只有银子,这两处地方暴露了,不烧了等着他们打上门吗?” 任伯安踢了他一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明白吗?” 虽然不舍,但是任伯安已经这样说了,余东青立即点头应下。 回到大丰盐号,立即让人把细软收拾一下,套车把所有的人都弄走。 这才亲自来到后院,从地牢开始,四处都洒上桐油,丢了一个火把转身离开了。 大丰盐号着火冒烟了,周围邻居都拿着水桶出来救火,却发现一向人多热闹的大丰号竟然一个伙计也没有。 聪明人立即就明白了,装模作样比划了两下,都拿着水桶看着大丰盐号被大火烧没了。 好在大丰盐号是独门独院,里面存的是盐,没有什么易燃物,烧得再厉害也没有蔓延到周围邻居。 虽然烧得热火朝天,大家都没有什么损失。 倒是万家蚕场那边出了问题,蚕场旁边就是桑园。 蚕场着火以后没有人来救,那火竟然引着了桑园,顿时整片桑园都着了起来。 这下子仙女镇的老少爷们坐不住了,大家都指着种桑养蚕生活。 全镇子的桑田几乎都连成一片,要是火势控制不住,把桑田都烧没了,那大家今年就等着饿死吧。 这下子全镇男女老少齐上阵,声势震天。 可惜人力终难胜天,就在大家冲到田边的时候,突然起了北风,这下子完蛋了。 桑田里的火势本就不小,现在有了风力相助,更是一下子像有了精神一样。 火焰蹿得老高,一桶水泼上去,连点热气都不冒就没了。 仙女镇的老百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大火玩一样吞噬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桑田,向着更远的地方席卷而去。 允唐胤祹和任伯安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却只能看着那些老百姓坐在焦黑的土地里号哭。 面对着这样的大火,他们也是毫无办法。 任伯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心里明白,仙女镇以后没法待了。 这场火的起因很快就会被人查清楚,聪明人自然也会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对于毁了全镇人生计的罪魁祸首,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他心里把余东青骂了一千遍,不过是放个火烧个房,竟然弄成这个样子。 “老任呐,这场火烧了以后,怕是生丝、丝绸的价格要上涨了。” 允唐叹了口气:“要是这些桑树救不过来,今年这个镇子的蚕农要遭殃了。” 任伯安看了看远处的火势: “九爷,这么大的火烧过去,这些桑树怕是难以救活了。 要准备的生丝看来只能指望着苏州杭州了。” 允唐想了想:“这样也好,过两天我们就去苏杭一带转转。 江南这么大,一个镇子的桑树烧了,总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波动。” 这边火正烧着,老百姓哭声震天却毫无办法。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似乎有大部队正在赶来。 允唐抬头细看,不由地笑了,冲在最前面的小子正是查干巴日。 再看看身后的骑兵,却是骁骑营的旗号。 允唐神色一变,他知道,没有胤峨的命令,骁骑营不会出动的。 现在查干巴日带着骁骑营出现在仙女镇,肯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 “来人,去把查干巴日叫过来回话。”允唐低声叫道。 这时胤祹站了出来:“九哥,我去吧。 别人去叫,查干巴日不一定会听。” 时间不长,胤祹回来了,后面跟着杀气腾腾的查干巴日,头上绑着的绷带上还有血渍。 “查干巴日,你这是怎么了? 带着骁骑营要去干什么?” 允唐上来就问。 查干巴日一拱手: “九爷,我和巴拉班布尔在万家蚕场被人围攻,我侥幸突围去报了十爷。 十爷令我去调两百骁骑营前来仙女镇,自己和孙爷先行一步来到了这里。 可是我带兵来到万家蚕场时,他们说十爷去了大丰盐号。 可是他们故意给我指了去扬州的方向,害我跑了半天才发现那个方向是错的。 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万家蚕场已经一片火海,所有人都不见了。 刚才我让人去问了,大丰盐号也起火了。” 说到这里,允唐已经急得跳了起来: “你十爷呢?他去哪儿了?” 查干巴日两眼泛红:“九爷,我也不知道,正带着人四处找呢。” 允唐听了只觉两耳“铮”地一声响,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查干巴日:“去找,把人分散开来,四处去打听! 派人去镇上打听,问问有没有人看到! 派人回卞园,看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快去!” 这一刻,允唐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老十要是真的在扬州出了事,他不介意去江北大营调兵,把相关人等全部屠了。 比如,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任伯安。 第477章 老十伤得不轻 仙女镇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镇外桑田烧成一片焦炭,镇子上还有凶神恶煞打听事情。 好在大丰盐号一直人来人往,胤峨和孙迪侯两个人纵马前来,又赶着车走了,有不少闲汉看到了。 直到听说胤峨骑马护着一辆马车离开了,查干巴日这才松了口气。 一边让人整队,一边前去向允唐和胤祹报信: “九爷,十二爷,有镇上人看到十爷护着一辆马车往南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十爷救出巴拉他们了。 九爷,您在这里慢慢看,我们先回卞园了。” 查干巴日说走就走,转眼间已经烟尘滚滚,奔向了南面的卞园。 允唐松了口气,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仔细回想着今天的事情,越想越觉着似乎哪里不对。 上午的时候任伯安带他们到仙女镇查访了几家铺子,然后在一个园子里钓鱼吃点心。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查干巴日他们五个应该是那个时候离开的。 他们走后不久,任伯安就带着自己去了另一个园子。 当时自己还让任伯安派人去找五小只,然后就是一直到吃午饭时发现五小只不见了。 允唐抬头看看站在远处的任伯安,正满脸焦虑地看着桑田里的大火。 难道说竟然是任伯安对五小只下的黑手? 可是这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升起来,应该不会是八哥又有什么想法了吧? 允唐仔细回想了一下京中局势,这一路走来,邸报都是按时送来的。 可是从邸报上什么也看不出来,都是些正常的政务。 如果京中没有什么变故,那么八哥怎么会突然又想要出手呢? “老十二,咱们也回吧。” 允唐站了起来:“看来你十哥他们应该是碰上事了,咱们快点回去看看。” 看到胤祹没有异议,允唐叫过任伯安: “我们这就回卞园,你安排人送我们一程。” 任伯安一听,急忙点头:“九爷,奴才这就护送爷回去。” “你安排人送一下就行了,你在这里处理一下大火的事情。” 允唐看了看外面的火: “就算是不能救,那也一起想一下善后事宜。 实在不行,发动盐商们捐款,帮着仙女镇老百姓把桑田重新种起来。” 允唐胤祹带着人离开了镇湖楼,任伯安看着远去的车队出了神。 九爷这是怎么了? 他现在是哪一边的? 不过这事儿还真得管,要不然真的很影响人心。 “来人,让帮里兄弟们出来帮着灭火。” 任伯安叫过心腹:“另外,让人统计一下受灾情况,拿个章程出来,帮里出面救济一下。” 心腹会心一笑:“大当家的,你放心吧,这个人情咱一定能赚下。” 允唐一行急匆匆赶回卞园,发现一队骁骑营驻扎在越秀湖边,卡住了通往卞园的木桥的位置。 等上了岛,发现岛上也驻扎了一队骁骑营,整个湖心岛的防护已经由骁骑营接管了。 允唐心里发慌,飞快地来到了紫气东来小院。 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见到了正躺在榻上的胤峨。 面色苍白,披散着头发,一看就快不行了。 “十弟,这是怎么了?” 允唐快走两步,猛地扑到榻前,紧紧抓住胤峨的手,鼻子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道。 胤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却猛地咳嗽起来。 猛咳之下,嘴角竟然沁出血来。 “九爷,先让十爷休息吧。” 孙迪侯迅速出手,在胤峨后背胸前用力按摩了几下,让他迅速睡了过去。 允唐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胤峨这个样子。 “九爷,十爷受了点伤。” 孙迪侯也没瞒着:“我们救了巴拉他们回来的时候,在湖边被人偷袭。 十爷虽然没有被暗箭伤直接伤到,可是他的马惊了。 十爷情急之下被摔了下来,脑袋撞到了石头上。 我们急忙背回来,救了半天才算醒过来。 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是摔下马时不小心伤到了脑袋和内腑。 最怕的就是内出血,不过只要能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可就算是没事了,伤及脏腑,至少也要休息一两个月才敢活动。” 允唐边听边点头,当他听到有人偷袭时,心里几乎确定了,这肯定是老八干的好事。 等到听说伤了内腑,需要休养时,心里升起无法言说的伤楚。 “老孙,要不要到扬州城找个大夫?” 允唐说完,立即觉着不妥,急忙解释: “老孙,我不是说你看得不对,只是想再多个人明确一下。” 孙迪侯点点头:“九爷说得是,扬州城里大夫我不熟悉,请九爷费心吧。 不过我听说圣母庙的张仙师回来了,她精通治疗内伤,也许可以请她来看看。” 张仙师? 允唐脑子转了两个圈儿,才记起那个神奇的女道士。 “至于其他人,九爷,恕我直言,如果不能真正完全相信,还是不要请得好。” 孙迪侯看向允唐:“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把进岛的路给封了。 除了我们自己人,别人谁也别想进来。 我要把十爷受伤的事情封锁好,谁也不告诉。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时间里,谁急不可耐地想要上岛,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允唐担心地看向胤峨:“老孙,你觉着老十情况怎么样? 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九爷放心,我觉着没什么大碍。”孙 迪侯停了一下:“不过要是能请圣母庙的张仙师来看看就更好了。” 允唐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圣母庙请人。” 孙迪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九爷,外面天色已晚,要不还是等明天吧。” “不行,治病这种事情怎么能等呢? 要是夜里十弟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办? 今天就算是下跪求,我也要把她给求过来。” 允唐说完,拍拍孙迪侯的胳膊: “十爷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我去去就回。” 说完往外就走,这时老十二胤祹也冲了进来,看到胤峨躺在那里,一时愣住了。 “老十二,你带人去岛外桥头守着,任何人不得登岛 。有胆敢硬闯者,杀无赦!” 允唐脸色铁青,说完快步冲了出去。 第478章 老十吓死我了 圣母庙关门比较早,胤禟赶到的时候,庙门早关了。 胤禟心里急得直冒火,却并没有造次。 他是来请人为十弟治伤,不是抓人为十弟送命。 他亲自来到门前,用力叩响庙门。 连着叩了近一炷香的功夫,庙里终于有人来问了: “外面是哪位施主叫门? 请恕小庙夜里不开门。” 胤禟一听有人,心中大喜: “敢问张仙师可在? 在下是从京城来的胤禟,有要事想要求张仙师帮忙。 恳请仙师慈悲为怀,救我兄弟性命。” “对不起,张仙师不在,施主请回吧。” 庙里的女人低声回绝道。 胤禟扑通一声跪下: “我是皇九子爱新觉罗胤禟。 请仙师通禀张仙师,十阿哥、敦亲王胤峨身受重伤,现在昏迷不醒。 听闻张仙师有回春妙手,特来请张仙师出手相救。” 他这一自报家门,庙里顿时安静下来。 很快,庙门打开来,一个头戴帷帽的女道走了出来,轻轻吐出一个字:“走!” 胤禟一听大喜,立即挥手让人把马车赶过来。 请那女道上车,亲自骑马跟在车后护送。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透,快速往卞园赶去。 张云儿站在圣母庙屋顶,看着十几匹马护送着马车离去。 轻叹一声,摇摇头回到了院子里。 这两个人真的是前生的冤孽,由他们去吧。 胤禟护送着马车来到卞园桥头,却见任伯安正一脸焦急地蹲在那里。 见到他回来,立即满脸是笑地迎了上来: “九爷,这是怎么了?十二爷不让奴才进去。” 胤禟咧嘴笑笑:“没什么事儿,我们哥仨有些事情要处理,别人不方便在场。 你还是回扬州办差去吧,这些天一直陪着我们,把衙门的事情都耽误了。 等我们这边处理完之后,我会让人去通知你的。” 看到任伯安还想打听些什么,胤禟沉了脸: “任伯安,我说话你听不明白吗?” 任伯安见他这样,知道岛上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九阿哥想要瞒着自己罢了。 “九爷,奴才明白了。” 任伯安后退一步:“那奴才就先告退了,有什么事儿爷只管让人跟奴才说一声就成。” 胤禟挥挥手:“行了,你走吧,再晚就不好进城了。” 说完看也不看他,护着马车缓缓上桥进了卞园。 任伯安长了个狗鼻子,马车自旁边驶过,他就闻出马车上有檀香味和脂粉味儿,说明车上是一位烧过香的女子。 再细品那檀香的味道,似乎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闻过。 呆呆地看着马车驶上湖心岛转了个圈儿不见了,任伯安心有不甘地回头看看,终于拱手向十二爷告辞,带着手下打马往扬州城去了。 马车驶进紫气东来小院,女道从车上下来,直接进了屋子,来到了胤峨的寝室。 屋子里点着檀香,胤峨倒在床上,脸色苍白,似乎已经睡着了。 伸手在两手手腕上分别试过脉,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扭头看向胤禟: “九爷,十爷没事的,只要好好休息,明天就醒了。” 胤禟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声音他听到过。 分明就是上次陪着胤峨去草原的时候,那个温婉的女医生闫青叶。 孙迪侯走进来,伸手连拉带扯地把他拖了出去: “九爷,既然十爷有人照顾了,那我陪你和十二爷喝酒去。” 见他如此,胤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跟着他来到了后面老十二的院子里。 胤祹的院子位置更高一些,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卞园通往越秀湖岸边的情形。 “九哥,快来坐下喝一杯,这一天辛苦了。” 从岸边跟着回来的胤祹刚洗了手,桌子上已经摆了些酒菜,急忙招呼胤禟坐下。 “你们两个家伙,跟老十合起伙来骗我。” 胤禟一屁股坐下来:“生生害得我在圣母庙那里都跪下了。 早知道是这样,我直接踹门进去把人给他抢回来。” 孙迪侯急忙摆手:“九爷,我可没骗你。 十爷的伤是真的,至于去圣母庙接人,我可不知道你把她给接回来了。” “你不知道?你们两个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了。” 胤禟没好气地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胤祹急忙拿毛巾给他擦去嘴角的酒液,却发现胤禟早已经泪流满面。 “九哥,你这是怎么了?”胤祹吓了一跳。 胤禟接过毛巾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抽动着。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用力拿毛巾擦了擦脸,用力丢给胤祹: “老十这个混蛋,刚才把我给吓死了。 等他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胤祹接过毛巾松了口气:“九哥,你刚才可差点吓着我。 既然十哥没事儿,又有人照顾他,那好好喝一杯,放松一下。 不管什么事,都留到明天再说。” 正在这时,五小只也结伴闻着酒味来了。 胤禟看了看他们,出声骂道: “白天还差点丢了性命呢,这会儿不好好在屋子里休息,跑来干什么?” 查干巴日一抹脸:“别提了,人家小两口久别重逢,我们几个就那么不识趣? 再说了,人家巴拉和班布尔都不在乎,我们几个就更不管了。 大人的事情,由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看他把战火引到自己兄弟身上,巴拉一巴掌乎在他的后脑勺上: “没大没小的,好歹我是你师兄,敢拿我寻开心! 闫大夫又不是外人,他们两个的事,我姐姐清楚得很,而且早就给她留了个侧福晋的位置。 现在姐夫病着,正好有人照顾,我们乐得清闲,岂不是正好?” 且不说他们在后面院子里如何庆祝放松,前面的紫气东来小院里,现在一片安静。 屋子里没有别人,闫青叶轻声一笑: “十爷,你是要小女子给你扎两针才肯醒吗?” “调皮,一点儿情调都不懂。” 刚刚还病得昏迷不醒的胤峨翻身从床上跳起来,冲上前一把抱住闫青叶。 脸埋在她的颈间,用力吸着那沁人的芬芳。 闫青叶软软地被他抱着挪到床上躺下,两个人就这样拥着。 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就像是以前的无数次相拥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闫青叶拿胳膊轻轻捅了捅胤峨: “你闹这出什么意思? 装伤装病,又想干什么坏事?” 第479章 闫青叶都知道了 胤峨翻身坐起来,倚在床前,把闫青叶揽在胸前: “我现在是在钓鱼,想要看看都有谁会上钩。” 闫青叶软软地趴在他胸前: “钓鱼?那个任伯安算一个吧?” 这下子倒轮到胤峨刮目相看了:“你怎么知道?” “进岛的时候,我在马车里听到他说话了。 那语气那声音,分明就是心里发虚。” 闫青叶扯着胤峨的手在胸前玩着手指: “这个卞园是他安排的,你不怕他使坏?” 胤峨勾起她纤细的手指: “我怕他不使坏。 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他敢动弹,我就有机会找到他的把柄,然后灭了他。” 闫青叶奇怪地看着他: “他跟你的仇吗?为什么这么恨他?” “有仇!也没仇!” 胤峨摇摇头:“他跟张德明一样,都是八阿哥的爪牙。 吸着江南人民的血,聚拢钱财,拉拢人心,实在坏得很。” 闫青叶想了一下:“张德明现在还在四川,他不敢离开那里。” 胤峨这下倒是有些奇怪了: “为什么?他不是道门的吗? 为人豪侠义气,很多人颇为敬重,不是吗?” “他针对你,惹了众怒。” 闫青叶莞尔一笑:“去年年底的时候,道门就传下话来。 他不得出川,否则杀无赦。” 胤峨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这是不是说,他以后都不敢为难你了?” 闫青叶白了他一眼,伸手扒开他的手: “他本来就用不着为难我,只是不肯给我最后的解药。 真要论起武功来,我师父又打不过他。 要不是碍着我师父的名头,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敢把你得罪死了,估计我这会儿早该转世投胎了。” 听她这么说,胤峨有些不好受,怀里的女孩真的是太苦了。 身有前朝皇族血脉,师从当今头号反贼,偏偏又跟自己这个当朝皇子纠缠不清,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青叶,要是我见不到朱三太子怎么办? 你的身体还能挺多久?” 胤峨小心地问道。 闫青叶笑着 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问过师父,可是她不肯告诉我,只让我静心习武就好。” 这一刻,胤峨很后悔,要是她不认识他,也许就没了后面这些磨难。 可是现在他也没有办法,她的身份不能公开,更不可能交给张德明。 可是那样一来就得不到解药,她还是逃不开。 “青叶,其实我见过朱三太子了。” 胤峨心很稳,这是他把闫青叶找来的目的。 他已经决定了如何去做,但是必须要提前征求她的同意。 闫青叶猛地回头,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嘴唇不自觉地哆嗦了: “你……见着他了?” “是的,我见着他,也问出了那个所谓的信物。” 胤峨伸手握住她的双手,静静地看着她: “但是那个信物跟你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我要先问你。” 闫青叶的眼神躲开了,声音有些气短: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还用问我?” 胤峨没有逼她,只是略等了一会儿。 待她重新平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口: “朱三太子说了,你给我的那个小玉锁,里面其实是一张藏宝图……” “不!不要说! ”闫青叶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胤峨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拿过被子把两个人紧紧包住,用自己身体温暖着她。 “青叶,你不要担心,更不用害怕。 我跟你商量,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胤峨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怀里女孩的身体慢慢停止了颤抖,终于重新又变得柔软温暖起来。 “青叶,张德明想要那张藏宝图,那咱们就给他。 能把解药换回来,比再多的藏宝图都好。” 胤峨抬起她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你是注定要做我老婆的人,我肯定不会让你再涉险。” “可那是南明遗宝,价值连城的。” 闫青叶呢喃着:“你有了这些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这些钱要是落入了张德明手里,他一定会招兵买马,起兵造反的。 到时候,受苦的又是这天下百姓。” 胤峨心中一惊,自己只说是藏宝图,并没有说是南明遗宝,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青叶,你放心好了。 我就算是把藏宝图给他,他也没有那个本事挖出宝藏来。 只要他把解药给了你,剩下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办了。” 胤峨很自信,他相信闫青叶也很明白。 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真正知道他实力的,只有闫青叶。 闫青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搂住他的胳膊,不动,不说。 沉默了许久,闫青叶松开手坐直了身体: “胤峨,你要记住,如果以天下大乱换来我个人的安康,我宁愿追随我的先人而去。” 胤峨点点头:“青叶,你是我的人。 不要说这些死啊活的,我要你好好地活着。 将来风风光光地嫁给我,给我生很多孩子。 等他们长大之后,带着兵马去征服整个世界。 到我们老了的时候,可以坐在夕阳下,品尝着他们从四面八方送来的美味美食。” 闫青叶转身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咬住他的耳朵: “胤峨,我也想。 你要了我吧,趁着我现在身体还好,让我给你生个娃。” 胤峨心中一动,伸手搂住她: “青叶,你放心,我们的日子长着呢。 你不信别人,难道还不信我? 我的本事难道你不知道? 这世界,只要我想的事情,又有谁能阻拦呢?” “可是我……” 胤峨轻轻堵住她的嘴: “青叶,你就是你,跟任何别人都没有关系。 正如,我就是我,跟任何别人也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单纯。 只要我们想,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你真的见到了他? 他怎么样?” 闫青叶终于平静地问起了朱三太子。 胤峨把那天见面的情况大体说了,不过略去了具体的过程,只是说起了朱三太子对她的谋划和担心。 “他很担心你,怕你牵扯到这些事情里,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胤峨看着闫青叶,悄悄咧嘴笑了: “我跟他说了,你是我的老婆。 我让他努力活下去,等着我们去救他。 他同意了,说是只要没人杀他的头,他就会好好地活着,等着你亲自去接他出来。” 闫青叶的眼泪轻轻滑落脸庞,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第480章 原来是胤峨闯了江夏镇 卞园的夜静悄悄,任伯安的心火烧火燎。 他敢肯定,一定是十阿哥胤峨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只是猜测,他没有证据。 现在的卞园,不但有十阿哥,还有九阿哥和十二阿哥。 干掉一个胤峨他也许有办法脱身,但要是干掉三个阿哥,就算是逃出海外,康熙也会派人追杀到底。 要想办法把他们分散开,引出岛来。 否则他真的没有胆子下手,哪怕他的背后站着八阿哥胤祀。 前两天,他见到了胤祀专程从京里派来的密使。 密使告诉他,胤祀让他找机会在江南干掉胤峨。 此时的胤祀已经消化了大阿哥的政治遗产。 那些带兵的老兵痞们顺利归顺,让他有绝对的信心蛰伏起来静等最后的摊牌。 此时此刻,胤峨除了给他添堵,分走属于他的荣光,已经再没有什么价值了。 更何况,他已经看出来了,胤峨现在的朝中的声势越来越大。 真要任其发展下去,哪一天真超越了他就比较麻烦了。 趁着胤峨下江南的机会,创造一个意外,对胤祀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更何况胤峨这一路南下,几乎把沿途的人都得罪了。 山东巡抚蒋陈锡,漕运总督桑额,甚至包括还没有见上面的两江总督噶礼和江苏巡抚张伯行。 如果此时胤峨在江南出了什么意外,那绝对是最佳时机。 康熙就算是震怒,也不会把这些人怎么样的。 就算是全部宰了老八也不心疼,反正都不是他的人。 任伯安一直没有动手,毕竟这不是小事。 今天引诱抓捕五小只,既是一次试探,也是真的行动。 要是成功抓捕到五小只,就可以拿他们当诱饵。 用各种办法把胤峨引到合适的地方,然后不管是一次翻船还是一次火灾,都可以顺利地送走他。 他没有想到,眼见就要成功了,却引来了胤峨的强硬出手。 不但救回了五小只,还顺带手阴了他一把。 现在胤峨缩在卞园里不出来,偏偏又把胤禟和胤祹拴在身边,让任伯安不敢放手一搏。 任伯安像是饿急了的恶狼,却对着面前的三只豪猪没法下嘴。 他决定再等等,就他们这些皇子阿哥,能在岛上待几天呢? 也许用不了两天,胤禟就会亲自叫他进去,让他准备些歌伎舞伎助兴。 既然他们不出来,那倒不如去江夏镇看看。 这两天任季安一直在那里忙活着,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挖开银库。 也是被逼无奈,挖银库这事儿,只能原来就知道情况的那小部分人才能干。 别人就是再清闲也沾不边,主要是这事儿太骇人听闻。 弄来弄去,只有那几个人在干,这速度根本没眼看。 任伯安连夜赶到仙女镇,把余东青的手下三十多人,一起带到了江夏镇。 先让张八女带他们下去休息,任伯安直接进了内城。 任季安凑到他跟前:“大哥,你带他们来干什么?” “余东青今天坏了我的大事,在仙女镇留不得了。 正好江夏镇这边缺人手,让他们来帮你一起挖。” 任伯安抓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肚子茶水。 “大哥,这事儿能让他们掺和?”任季安有些怀疑。 任伯安一咬牙,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等干完活,赏他们去阴曹地府走一圈儿就行,怕什么?” 听他这么说,任季安松了口气: “大哥你要是早想出这么好的招儿,也不用这两天把我累成狗了。” 任伯安看着他:“追查那两个外地人的事情怎么样了?” 任季安摇摇头:“两个人肯定没说实话,用的是假身份。 那个大的,住进店里不久就出去了,然后一直没见着人。 那个小的倒一直在店里,没怎么动弹。 晚上准备抓人的时候,那小子竟然突然撒出迷药。 那迷药很厉害,一下子药翻了客栈掌柜,他们这才趁乱逃进了河里。” 迷药?任伯安心中一动。 他记起来了,余东青说过,他们本来把五小只关在地牢。 是那两个黑猴子突然用迷药放倒了看守,才让他们逃了出来。 现在江夏镇这边也是用的迷药,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如果那天晚上,来到这里的是胤峨的人,那说明什么? 任伯安突然心中一阵惊悸。 如果胤峨知道了江夏镇,那么那天晚上的大火就十分可疑了。 毕竟事情就那么巧,正好在胤峨来扬州的前两天发生的怪事。 “老四,立即找余东青,让他把那天在地牢里闻过迷药的人找出来。” 任伯安扭头看着任季安: “让他们去跟客栈老板一起对质,一起回忆,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同一种迷药。” 任季安先是一愣,跟着紧张起来: “大哥,你是说,有可能是十阿哥?” “不是有可能,至少有七成可能。” 任伯安搓搓手:“你先去让他们确定一下是不是一伙人,然后咱们再商量下一步对策。” 四百多万两银子埋在地下银库里,现在却干着急没办法,一两银子也取不出来。 真要是胤峨调来兵马把这里围了,到时真的要血本无归了。 任伯安急得出了一身白毛汗,恨不得化身孙悟空,把这银库一棒子捣出个大窟窿来。 他死死地盯着门,如果这里还是打不开银库,那就只剩下先下手为强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任伯安快要坐不住的时候,任季安回来了。 任伯安看着自家兄弟那哭丧着的脸,心里的石头哐地砸了个坑出来,看来真的是胤峨盯上江夏镇了。 “大哥,是一伙人,那黑猴子的模样差不多,不是北方人。 就连他们用的迷药,味道和效果都差不多。” 任季安沉着脸,看向任伯安: “大哥,咱们怎么办?” 任伯安伸手示意他安静,独自在屋子里慢慢踱步。 胤峨人还没到扬州,就已经把手伸到了江夏镇。 看来之前那个夜行人肯定也是胤峨的人,罗强带人追到淮安被胤峨拿住了。 虽然桑额把他们救了,但是应该引起了胤峨的警觉。 现在看,胤峨肯定是提前审了罗强,而且显然罗强泄了底。 要不然以胤峨的本事,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江夏镇的地下银库? 但这样一来,桑额其实也露了底。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商量一下,到底怎么送胤峨上路才是最佳方案。 其实,他想必已经有所察觉,要不然扬州也不会多了那么多漕帮的人了。 第481章 想个法子干掉他 任伯安停下脚步看向任季安: “老四,不要急,咱们一件一件地来。 第一件,明天你跑一趟淮安,把罗强他们弄回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让桑额秘密赶到扬州来,有要事相商。 第二件事情,立即让余东青他们开挖银库,敢不听话的,直接拿刀砍了。 第三件事情,通知兄弟们把卞园围住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第四件事情,让兄弟们注意骁骑营军营,随时准备跟他们开干。” 说完之后,任伯安抬头看向夜空: “老四,咱们兄弟从老家跑到这里,是来享福的。 胤峨既然想找不痛快,那这两天找个时间准备送他上路吧。” 任季安觉着脑后有些发凉,这样真的好吗? “放心吧,八爷有令在先,咱们杀了胤峨自然有他兜底。” 任伯安喘了一口粗气: “就算是他不兜底,咱们也要自救。 否则,一旦胤峨从外面调来兵马,那咱们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任季安点点头,干笑一声: “妈的,他不想让咱们好过,咱就让他没法过。” “你见到桑额之后不要多说什么,只说我在扬州等着他商量大事。” 任伯安看着自家兄弟: “他要是不想来,就跟他说,胤峨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想要活命的话,就来扬州一起干。 否则,就等着被抓回去千刀万剐吧。” 当红日跃升出湖面的时候,任伯安已经回到了卞园外面,像条忠诚的狗一样等在那里。 可惜,胤禟胤祹昨天晚上喝高了,这会儿睡得正香,没有功夫搭理他。 胤峨从望远镜里看了看任伯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从这里到岸上不到一千米,在这样的距离上,胤峨的枪法再不好,随便弄只大狙也早就要了他的小命。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威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要不是想用这小子钓鱼,他早死了几百回了。 胤峨收回望远镜,扭头看看旁边的越秀湖。 湖里巡逻的船队仍然在转悠着,显得很忙碌的样子。 可惜了,要是有架直升飞机,随便就把他们全干水底下了。 “十爷,咱们这样等着,到底在等什么?” 孙迪侯递给胤峨一杯茶。 胤峨笑了笑:“江南多魔怪,总要给个机会,让他们都出来现现形嘛。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弄到一起收拾比较好。 省得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的,多麻烦。” “十爷,咱们把自己关在岛上,这也太憋屈了。” 孙迪侯不甘心地咂咂嘴:“要是能悄悄出去就好了。” 胤峨呵呵一笑:“你想要出去就只管出去,他们还能拦住你不成?” “那不行,以后我不会离开你身边。” 孙迪侯立即摇头:“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任伯安这小子黑着呢。” “管他呢,回去喝酒去。” 胤峨不急,任伯安都沉得住气,他急什么? 两天之后,桑额出现在任伯安面前。 桑总督脸色很不好,又青又黑,像是欠了谁银子一样。 “总督大人,事已至此,容不得你我犹豫了。” 任伯安开门见山,直接将军。 桑额冷冷地看着任伯安,要不是他拿银子砸开了自己的家门,现在也用不着跟他坐在一条板凳上受煎熬。 “罗强把我给卖了,已经被我种了荷花。” 任伯安直接说出原因: “胤峨派人到我机密处查看,被我的人发现后潜逃了。 现在的事情很简单,他活着,咱们两个都得死。” 桑额摇摇头:“我可以帮忙,但不能露面。” “放心,咱们两个都不露面。” 任伯安立即拍胸脯打包票:“同归于尽的事情咱们不干。” 桑额有些疑惑:“那你把我从淮安叫来做什么?” “从山东济南来了一批人,是专门冲着胤峨来的。” 任伯安微微一笑:“回头咱们联手,让他们去干。” “借刀杀人?” 桑额眉间一松:“蒋陈锡的人? 他为什么要杀胤峨:” “蒋陈锡是二爷的人。” 任伯安撇了撇嘴: “现在京里都在传,二爷很快就要被重新复立为太子。 听说胤峨在济南拆了他的银库,逼着他拿私房银子出来赈灾。 现在有了太子撑腰,他自然不把胤峨看在眼里了。 要是用邪教杀了胤峨,再以替胤峨报仇的名义清剿了那个什么圣母教,说不定还能立上一功呢。” 桑额久久没有说话,显然在消化任伯安的话。 许久他才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借这把刀?” “找人假冒南明旧人,引他们一起劫杀胤峨。” 任伯安早就想好了,只要抓住胤峨,直接一刀子捅死拉倒。 “劫杀?” 桑额愣了:“卞园这里有两百骁骑营,怎么动手?” “用船啊。” 任伯安理所当然地回道: “骁骑营不能下水,跟个摆设差不多。 到时把他们藏在巡逻的船上,直接把他们送上岛先隐蔽起来。 然后突然袭击,杀胤峨个措手不及,必能成功。” “如果是这样,你自己就行了,我回去了。” 桑额说完转身要走。 任伯安一把拉住他: “别呀,这事儿离不开你。 等他们在这边劫杀完了,肯定还要回济南. 你得在运河上把他们给拿了。” 桑额想了一下: “这个倒没有什么问题,反正是顺手的事。 要是他们走陆路怎么办?” 任伯安狞笑一声: “我请你来,就是商量一下,要怎么着把他们引到运河上去。 这事儿,你比我在行。” 桑额想了一下,突然抬眼看向任伯安: “你准备的南明旧人,给他们个漕帮身份,带头的给个香主堂主。 等他们办完了之后,让那些贼人扮成漕丁北上。 等他们进了运河上了船,一切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任伯安一拍手: “桑总督,厉害啊! 就按你说的办。 让盐帮漕帮各出一部分人来假扮南明旧人,这样演起来才不会出纰漏。 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 听说要让漕帮也参与,桑额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桑总督,你远道而来,兄弟设一家宴,咱们两个边喝边聊。” 任伯安急忙上前,拉着桑额的手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去了自己的别院。 他的别院里,美景,美酒,美人,只要男人喜欢的,都有。 任伯安知道,只要桑额进了别院,自己的计划就成了。 第482章 引蛇出洞再动手 任伯安算错了. 到了别院之后,桑额把他的那些美人美酒全都扔到了脑后,拉着他直接去了密室。 “老任,卞园里是三个皇子,都是皇上的成年阿哥。 你有什么本事,让那引去邪教的人只杀胤峨?” 桑额恶狠狠地盯着任伯安: “如果他们把三个阿哥都杀了,那么所有人都得死!” 任伯安牙关一咬:“只要能杀了胤峨,我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 桑额愣了一下,跟着若有所思地看向任伯安: “老任,你不会是前明后人吧? 你这节奏不像是为了私人恩怨,倒像是为了家国情怀啊。” 任伯安也愣了,扭头看向桑额:“你真这么想?” “你这种不管不顾的劲头,在所不惜的气魄,根本说不过去啊。” 桑额嘿嘿一笑:“老任,你虽然拿了我的把柄,但是这种诛九族的事情,老子是不会干的。” 任伯安点了点头:“桑总督说得对,不能在所不惜。 不能为了抓一只老鼠,把整个谷仓给烧了。 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胤峨肯定是不能留了。” 桑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摇晃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老任,这就对了。 卞园一共三位爷,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就行了。 咱们没有本事上山打老虎,但是调虎离山的法子总有吧?” 调虎离山? 可是现在他们三个在一起呢,自己连面都见不着,怎么调? “老任,他们在卞园,外面的消息肯定需要你提供。” 桑额一脸坏笑:“你说如果发现了前明旧人想要闹事,他们会不会出来? 要是有私盐贩子准备烧了两淮盐场,他们会不会出来? 再比如,你发现有人正准备放水冲毁漕运仓库,他们会不会出来?” 任伯安一拍大腿,对呀,真要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由不得他们想不想出来了,而是他们敢不敢不出来! 桑额看着任伯安两眼放光,心里鄙夷暗骂一声草包,脸上却笑得十分灿烂: “你先送第一个消息,就说有南明旧人想要开堤冲毁扬州的漕运仓库。 你手下兵力有限,无法制止。 特向钦差大臣请示,借骁骑营参与平叛。” 说到这里,桑额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任,你说说看,十爷九爷会怎么打发你? 他们要是敢只派出兵马,我就敢让人真的开堤淹了扬州漕运仓库。 这里的一切损失,自然要算到他们三位皇子阿哥头上。” 任伯安想了一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桑总督,那个漕运仓库怕是早就空了吧?” “用不着早就空了,老子现在让人去搬都来得及。” 桑额嘿嘿一笑:“反正账本都在,其他的都被水冲了去。 皇子钦差都见死不救,我个远在淮安的漕运总督有什么办法? 你这个驻扎在扬州的两淮巡盐道,手下无兵,已经报告,自然也就更没辙了。” 这尼玛的不管怎么样,老桑是稳赚不赔呀! 任伯安想了想,你小子可以淹漕运仓库,那老子也可以淹盐库呀。 盐那东西一见水就化了,岂不是更好? 桑额看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就知道这老小子想明白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你的美人美味都上吧。 老子难得来一趟扬州,得好好享受一番才是。” 桑额咧开大嘴吼上了。 妈的,一想到能干掉胤峨,老子心里就爽啊。 胤峨也挺爽,因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圣母庙的张云儿,竟然趁夜摸了进来。 好在胤峨和闫青叶清清白白地在研究生物学,要不然就被人家师父抓现行了。 看到他两个人在规规矩矩地研究学问,张云儿微笑着点头: “王爷,青叶,没吓着吧?” 闫青叶急忙起身,一头拱进张云儿的怀里: “师父,这么晚了,怎么亲自来了? 有事让人说一声,我回去就是了。” 张云儿摸摸她的头发,笑着摇摇头: “王爷离开扬州,你自然就回庙了,我急什么? 今天晚上来,不是为你的事,是有几位道友托我给王爷捎个话。” 胤峨一听,也站了起来:“敢问是哪里的道友?什么事?” “是龙虎山的道友,他们前两天听说有个叫董四友的人欺瞒了王爷。 特意出手把他擒了回来,托我转交给你。 现在人已经被我放在外面了,等会儿王爷安排人把他收好。” 胤峨点点头:“龙虎山的各位道长们有心了,胤峨谢过了。” 说到这里,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老孙,那个姓董的先交给查干巴日他们,你先到屋里来。” 说完嘿嘿一笑:“山东大侠孙迪侯,自己人。” 孙迪侯很快推门进来,冲着张云儿一拱手: “张仙师,得罪了。 这颗解毒丸送你,明天早饭后温水送服。 刚才不知是敌是友,贸然出手,唐突了。” 张云儿一听就明白了,刚才自己上岛进园,已经被孙迪侯悄悄地下了毒。 可是自己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可见这位孙迪侯确实是个高手。 “哪里,是贫道唐突了。” 张云儿伸手接过药丸收好,心里已经收起了原来仅有的一点点傲气。 “老孙,回头你随着张仙师见见龙虎山的道长们,替我多谢他们。” 胤峨是真的挺感谢他们的,自己不过是在京里关照了一下下。 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来到扬州帮忙,几乎大海捞针一样找到了董四友。 有没有用不说,这份心意值得感谢。 胤峨说完看向张云儿: “张仙师,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只问一句: 青叶的毒,张德明的解药到底能解除多少?” 张云儿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却也知道不敢乱说: “王爷,青叶中的毒来自苗疆密传。 虽然到现在已经解了大部分,但是真正的余毒无法肃清。 至于张德明手里的解药,到底能不能根除余毒,贫道也不好说。 但是想来张德明在道门还有些身份地位,应该不会耍赖。” 胤峨摇了摇头,对于张德明这样的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张仙师,麻烦你想办法联系一下张德明。 告诉他我已经见过了朱三太子,拿到了信物。 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到四川,他想要的话,就让他到江南来。” 胤峨呵呵一笑:“我会在江南待上一两个月,然后我就会北上东北。” 张云儿愣了,拿到了? “张仙师,你不用担心,我是真的拿到了。” 胤峨看看闫青叶: “你只管捎信给他,来不来的由他来定。 对了,让他带着解药来。 我要看着青叶完全恢复了,才会把信物给他。” 第483章 盐帮和漕帮 胤峨突然告诉张云儿,他已经拿到了朱三太子的信物,让她很吃惊。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很好,我回去就捎信给他。 正好龙虎山、武当山、茅山各位道友都在琼花观,就一起等他过来。 不过如果让他先交解药,以他的心性恐怕不会答应。” 胤峨伸手摸摸闫青叶的头发: “张仙师,你告诉他,到时我会自缚双手由他囚禁。 但是必须要青叶解毒之后,我才会把信物交给他。” 闫青叶一听急了:“十爷,不可以,那样就太危险了。” 胤峨宠溺地笑了:“如果换作是皇上,也许会有危险。 可我只是个皇子,张德明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再说了,我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闫青叶倒是安静下来。 是呀,张德明再厉害,能有十爷厉害? 张云儿虽然有些诧异却没有追问: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试一下,让他尽快赶过来。” 办完了事情,张云儿转身要走,临走前却突然回过头看向孙迪侯: “孙大侠身手了得,有机会切磋一下。” 说完不等孙迪侯说话,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胤峨嘻嘻一笑:“老孙,你可小心点儿。 这位张仙师武功高强,尤其是擅长算命,什么时候算是你倒霉专门上门收拾你。” 听他这么说,孙迪侯并不放在心上: “说这种话的人多了,谁能把我怎么样? 对了,十爷,外面传来消息,桑额到扬州了。” 桑额来了? 漕帮的人不是已经到了吗? 怎么还把老大给弄来了。 胤峨心中一动:“任伯安找的他?” “正是!两个人在卞园外面碰了个头,然后就去了任伯安的别院。” 孙迪侯叹了口气:“里面戒备森严,根本无法靠近,更不用说打听消息了。” 对于两个人的交易,胤峨早就心里有数。 但是在这个时候,桑额跑到扬州来了,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漕帮和盐帮,是江南最大的两个帮派,帮里都是出苦力的汉子。 最要命的是他们控制的是江南的盐,北京的粮。 要是他们出事,胤峨就完蛋了。 胤峨抬头看向孙迪侯: “务必让兄弟们不要冒险,能知道桑额来扬州已经很好了。 至于他们商量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商量着怎么对付我。 不管他们想怎么对付我,都是劳而无功。 现在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那就由着他们来就是了。 不管这两天他们出什么样的题目,我都接着。” 对于胤峨的打算,孙迪侯从来不多问。 这两年来,他已经习惯胤峨的神奇。 “老孙,甘凤池还没有动静吗?” 胤峨抬眼看向窗外,脸色阴沉。 孙迪侯摇摇头:“人没到,也没个信。 但是该安排的都安排了,相关消息也都是他传的,包括桑额来扬州的事。” 胤峨吐了口气,甘凤池与老八交情更深一些。 两个人的利益结合的更多一些,这个时候,他多一些考虑也是正常。 “你给他传个话,要是有时间,可以单独来卞园一会。” 胤峨面色恢复正常:“不谈合作,也可以谈谈生意嘛。 毕竟那么多大船要拜托他去造,几百万的生意,甲方乙方总要见个面嘛。” 说起造船,孙迪侯就有些犹豫,不知道胤峨从哪里搞那么多钱给甘凤池。 最要命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部分张献忠宝藏还沉在湖底呢。 那么深的湖,胤峨到底要怎样打捞出来,到现在他心里也没有底。 “十爷,我回头就去安排。” 孙迪侯想了一下:“银子怎么办? 毕竟那么大规模,几百万两呢。” 胤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到时保证一手交船,一手交银,肯定不会让你老孙的脸跌到脚面上。” 等孙迪侯离开之后,胤峨已经没有心思再辅导闫青叶学生物学了。 温言让她去休息,自己开始琢磨起任伯安和桑额的事情来。 任伯安到现在还没有发疯,说明他还不知道江夏镇银库被搬空。 否则,就算是老八在扬州,也不可能如此从容。 闲着没事儿,溜达着去看查干巴日审董四友。 董四友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狡黠,更没了当时假装的憨厚。 两眼放着邪光,冷冷地斜瞪着五小只: “你们五只小狗,当时爷就该直接拿刀砍了你们。” 班布尔伸手拉住暴跳如雷的查干巴日,转头看向华达: “漫漫长夜,实在无聊。 老华,给咱们董爷上点料呗,省得他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华达嘿嘿一笑,不动声色地上前。 随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泛着黄色的白布来,直接捂到了董四友的脸上。 董四友本来挺嚣张地得瑟着,没想到一股酸中带臭、臭中带咸的味道扑面而来。 鼻子立即感到一阵酸麻,跟着整个喉咙都痒了起来。 他努力憋着不喘气,可惜他终究是个活人。 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用力吸起气来,那股子怪味儿立即被吸进了肺里。 这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酸麻胀痛,那感觉真的是不如马上就死。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董四友觉着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实在挺不住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华安气得一巴掌拍在兄弟的肩膀上,张口骂道: “你看看,好好被你弄晕了,现在怎么审?” 华达还挺委屈:“我哪知道他这么菜鸡?” “狗屁菜鸡!还不都怪你?” 华安气哼哼地转身离开:“早就让你洗脚,你却偏不听。 这下子把人熏得晕过去了,你自己跟十爷说去吧!” 查干巴日和巴拉两个人顿时一愣,听到华安的吐槽,不由地都迅速后退几步。 没想到啊,华达这小子竟然把自己的裹脚布给用上了。 班布尔则欣赏地看看华达: “老华,你这臭裹脚步,眼看就赶上我师父说的那个生化武器了。” 华达收回裹脚布,从靴子里抽出脚丫子胡乱包了两下塞进靴子里。 回头尴尬地朝着大哥笑笑: “哥,现在怎么办?” 华安气得脸都红了: “怎么办?等呗! 等他自己醒过来再说吧。” 华达嘀咕一声:“这事儿不怪我,是他自己不中用。 随便一吓就吓成这样,竟然也敢学人家干坏事,真是菜到家了。” 胤峨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简直哭笑不得。 华家兄弟还都是人才,生化武器用得那叫一个溜。 看来要重点培养一下,将来到了草原上,对付布里亚特人和罗刹人,肯定有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第484章 横冲直撞的胤禟 胤禟早上起来,洗漱过后正准备去胤峨那里,守桥的骁骑营送来了任伯安的亲笔信。 展开一看,胤禟的脸色变了。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说是得了准确线报。 江苏地界上的私盐贩子们联起手来,准备打开运河河堤,放水淹掉扬州的盐仓。 任伯安已经带着人顶上去了,但是人手肯定不足。 为了确保不出问题,请求胤禟去跟胤峨商量,调骁骑营前去盐仓支援。 胤禟仔细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才拿着书信赶到了胤峨住的紫气东来小院。 胤峨躺在榻上正在喝茶,看胤禟进来,急忙试着起身坐起: “九哥,快请坐。” 胤禟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任伯安的信递给了他: “十弟,好好躺着,看看这个。” 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胤峨心里暗骂。 整个江苏的私盐贩子都是你任伯安的手下,有哪个敢去挖堤放水? 分明是你小子贼喊捉贼,现在却用这个来拿捏九阿哥。 “九哥,此事非同小可。” 胤峨立即助攻一番: “我看不如九哥亲自带五百骁骑营前去查看,如若属实可以立即支持任伯安。 不管这小子是什么样的,扬州的盐仓绝不容有失。” 胤禟愣了,他没有想到胤峨竟然会同意安排骁骑营参加。 “我去?合适吗?” 胤禟有些看不懂胤峨。 胤峨点点头:“九哥去的话,可以协调好任伯安所属与骁骑营的关系。 更可以居中调度,防止有人趁机做手脚。” 话里话外还是透着对任伯安的不信任,这点胤禟倒是能够理解。 “我带兵去了,你这边怎么办?” 胤禟很担心:“真要是有人偷袭,卞园会很麻烦。” 说到这里,他突然眼睛一亮:“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胤峨摇摇头:“九哥,你是去打仗的。 我现在行动不便,你带着我去只能是累赘。 不如就留在这里,反正还有几百骁骑营驻守,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看孙迪侯: “老孙,你去把查干巴日他们叫来,让他们五个陪着九哥去。 多带上些信得过的兄弟,一定要护住九哥的安全。” 孙迪侯点点头:“十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让查干巴日他们跟着胤禟,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不管是胤禟还是胤祀,都会护他们周全。 胤禟听说要带五小只去,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十弟,你身边也要有人才好。” “我身边有老孙,真要有事,他们五个小家伙只能添乱。” 胤峨嘻嘻一笑:“他们在这里憋了好几天了,九哥正好带他们出去散散心。 要是不麻烦,这几天就拜托九哥照顾他们了。” 胤禟想了想,估计扬州的私盐贩子也不是任伯安的对手,又有五百骁骑营保护。 带上他们五个也没有什么压力,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时间不长,五小只带着护卫随着胤禟骑马过桥,赶往了十多里之外的扬州盐仓。 扬州是重要的盐转运码头,从两淮来的盐都堆在盐仓里,以供平时调节盐市的价格。 盐仓靠近运河,与运河基本持平,以方便盐船进出。 胤禟心急火燎地赶到盐仓时,两帮人马正在运河河坝上打得不可开交。 “骁骑营,冲锋!” 胤禟没有任何犹豫,上来就直接让骁骑营冲阵。 那些私盐贩子明显阵型混乱,连武器都五花八门的,根本不可能是正规军的对手。 任伯安一直在远远地盯着,见此情况突然慌了神。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胤禟到了现场,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他商量。 然后他趁机喊两声,装作把私盐贩子吓走就行了。 可是实际上,胤禟到了现场,竟然直接命令骁骑营发起冲锋。 要知道这河坝上打得正欢的两边人马,那可都是他的手下。 是真正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胤禟指挥骁骑营发起冲锋,伤的是他的心。 “住手!停下来!” 任伯安不管不顾地高声叫了起来。 可惜骁骑营不听他的,在他的叫喊声里,战马驮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勇猛地冲进了佯装打斗的人群里。 本来就跟放羊一样的私盐贩子瞬间崩溃,所有人撒丫子就跑,有的甚至直接把手里的兵器扔得到处都是。 可就算是这样,骁骑营仍没打算放过他们。 骁骑营那是常胜军,以前跟着康熙那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可是三征葛尔丹之后,就一直英雄无用武之地。 这次南下,光跑路了,屁事没干。 这些士兵早就闲出鸟了,一见有机会堂堂正正打一架,顿时兴奋地冲杀起来。 可怜为了控制局面,任伯安找的都是最听话的亲信。 结果骁骑营连着两个对刺,把现场的私盐贩子冲了个七零八落。 很多人被撞倒撞伤,拼命挣扎也逃不掉,只能等着官兵来收拾。 胤禟很高兴,骁骑营的冲锋起了决定性作用,立即扭转了战局。 看到任伯安骑马冲了过来,急忙摆手示意,让他过来。 任伯安的心都在滴血,本来说做个样子看看就行。 双方打斗都是演练过的,互相打来打去。 听着十分热闹,看着也很有看头,却没有谁下死手。 可是没想到骁骑营可不惯毛病,一个出手就要了他半条命。 “老任,这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骁骑营一个冲锋就拿下了,现在盐仓没事了。” 胤禟很高兴地看向任伯安,却不小心看到了他脸上还没有及时收回去的厌恶和痛苦。 嗯?老子亲自带兵来为你解围,直接驱散了闹事的私盐贩子。 你任伯安不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摆脸色给老子看,看来是真的忘了尊卑了。 虽然心里有了个判断,但胤禟面上却是不显: “老任,现在没事了,幸亏没有闹出大事来。 除了那些死了的,剩下的那些人,你把他们都抓了收监。 敢联手冲击盐仓,绝不能轻易放过,等过两天我去你们监牢去听结果。” 任伯安不敢反驳,立即转头让心腹手下前去收拾残局,把那些还没死的私盐贩子们及时救治。 “查干巴日,班布尔,你们两个也去看看。” 胤禟呵呵一笑:“那些该死的贩私盐的王八蛋,重伤的就不用治了,省得白白浪费粮食和药材。”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看站在马前的任伯安,突然问道:“ 老任,依我看,那些私盐贩子就不用治了。 治了也是浪费,你说呢?” 第485章 胤禟的愤怒 私盐贩子是任伯安的根,但是九阿哥胤禟是他的命。 没了八阿哥九阿哥在朝堂上的支持,没了两淮巡盐道这个要紧的位置,盐帮就得散。 这个觉悟,任伯安很清楚。 “九爷说得对!” 任伯安躬腰接过话来: “那些伤重快死的就算了,轻伤的能救活的抓紧救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现在救他们,就当是给九爷积善了。”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收到的效果就不同。 胤禟放弃救人的话,被任伯安“中译中”一翻译,立即就变味了。 巡盐的盐丁们立即出手开始救人。 真正重伤治不了直接一刀捅死拉倒,也省了他们受罪。 河坝上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 胤禟皱眉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毫无波澜。 这么几个私盐贩子,如此轻易就被干掉了,任伯安却说得玄乎其玄。 似乎他不带兵来帮忙,整个扬州都要守不住了。 “九爷,奴才多谢爷亲率大军来救。 奴才真的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九爷的大恩大德。” 任伯安跪倒在地,呯呯呯连着磕了几个响头。 这几个头倒是有些真心,毕竟他没有想到,胤禟竟然能亲率兵马前来救他。 在他的计划里,更多的是想把骁骑营调出来。 先削弱胤峨手里的兵力,然后再徐徐图之。 没想到第一次报信,胤禟就亲自率军来救,这份恩情他得认着。 “行了,起来吧。 现在虽然没事了,但是这样的事情必须严查到底,所有参加的刁民都要当叛党抓起来。 否则,一旦形成燎原之势,那就麻烦了。” 胤禟看了看现场:“任伯安,先去你的衙门,你好好把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给爷说一下。 要是有必要的话,爷这就去江北大营调兵,把这些私盐贩子彻底剿清。” 任伯安心里一哆嗦,心说盐帮兄弟实在太菜了。 连个骁骑营都不是对手,更不用说江北大营了。 要是动了江北大营,那整个盐帮还不得连根被人刨了? “奴才多谢九爷厚爱。 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还是等到了衙门,奴才再慢慢给九爷细说。” 任伯安说着话,伸手让人牵过一匹马来: “九爷,此去衙门有段路程,奴才骑马陪爷过去。” 胤禟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华达: “华达,你去把查干巴日和巴拉叫过来。 让他们收拢骁骑营,原地驻扎,等我命令。” 任伯安有点吃惊,胤禟这是要把这五百骁骑营留在盐仓吗? 呃,这个地方……似乎有点儿不太方便。 “九爷,我已经给骁骑营的兄弟们准备了驻地。 不如移防城里,休息一下,也好让奴才尽一点心意。” 任伯安扔开马缰,快步走到胤禟的马前,仰着脖子笑道。 胤禟看了看他,似乎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些什么。 不由地叹了口气,叫过华达: “让查干巴日收队跟着进城。” 有查干巴日在,骁骑营就是一群小绵羊。 因为骁骑营以满蒙人为主,图谢土汗王的小儿子,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任伯安冲着手下丢了个眼色,亲自在前面引路。 带着胤禟和五百骁骑营一路疾奔,来到了两淮巡盐道衙门。 衙门很气派,但不逾制。 任伯安亲自上前打开大门,拉着胤禟战马的缰绳,领着他进了衙门大门。 硕大的院子两边是一排排办事房,各色人等正在进进出出。 看到任伯安为胤禟牵着马,就是傻子也知道,马上之人是他们老大的老大。 所有人立即跪伏于地,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 没人敢抬头,敢抬头的扬州人早就死绝了。 早有人出来,带着查干巴日他们五小只和骁骑营去了偏院休息。 那里原本是盐丁们休息的地方,现在他们正在河坝上清理战场。 胤禟进了大厅,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来到了后面的客厅,这才坐了下来。 任伯安亲自为他奉上香茶: “主子,这是南边刚刚送来的春茶。 今天早上才到,原说今天送您品鉴呢,结果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胤禟掀开盖碗看了看,果然是好货色,汤色碧绿,清香扑鼻。 “任伯安,你在搞什么鬼?” 胤禟撩起眼皮看向他:“那些私盐贩子是你的人吧? 为什么要在爷面前演这一出?” 任伯安扑通一声跪下了,一半是演的,另一半则是真的。 他没有想到,一向只热衷于经商捞钱的九阿哥,竟然能问出如此犀利的话来。 “回九爷的话,奴才有话要单独禀告。” 任伯安回头看看,客厅的门早就关上了,这才抬起头来: “九爷,奴才已经确定,之前江夏镇大火就是十爷亲自放的。” 胤禟眼前一晕,却装作万事不知的样子: “任伯安,你不要胡说!” “奴才没有胡说。” 任伯安急忙磕了个头,急忙分辩道: “奴才已经悄悄请人来看了,当时就是十爷和那个叫华安的一起住店。 当天晚上江夏镇内城起了大火,而他们两个则神秘失踪了。” 果然是这样! 靴子落了地,胤禟反倒轻松了一些。 看胤禟没有出口反驳,任伯安就继续开喷: “九爷,十爷这把火烧的邪性。 奴才以为,十爷怕是已经知道江夏镇的秘密了。” 胤禟猛地一愣,抬头盯着任伯安: “你想干什么? 本来我和十爷过来,就是八哥安排的。 就是要带着他去看看银库,让他明白我们的实力。 任伯安,我告诉你,你不许胡来。” 听到胤禟这么说,任伯安也愣住了: “九爷,八爷没说这个呀?” 又是八哥! 胤禟一捂脑门,他就知道,肯定又是胤祀在背后。 “九爷,奴才想这么个蠢办法请您出来,就是想跟您细说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任伯安看向胤禟:“毕竟奴才只是看门的,里面的东西都是主子的。 现在江夏镇出了这样的事情,奴才到底该怎么办呢?” 胤禟强忍住身子的抖动,悄悄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任伯安,江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能够证明。” 胤禟说得很慢,但是态度却是坚决的。 不等任伯安回话,他继续说道: “你十爷是个没武艺的,华安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如果真是他们两个人进了江夏镇,还放火烧了内城,那说明了什么? 是不是说江夏镇就跟秦淮河边的婊子一样,谁都可以进去转两圈? 那张八女是不是该千刀万剐? 你又该当何罪?!” 第486章 左右为难的老九 胤禟的话,话糙理不糙。 江夏镇,存着几百万两银子,一直号称固若金汤。 如果让胤峨和华安这样的普通人,来去自如,那作为看门人的刘八女真的该死了。 胤禟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任伯安: “八哥和十弟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既然我在这里,将来八哥有什么,自然都由我顶着。” 话说到这里,任伯安不是傻子,他知道胤禟已经做出了取舍。 “任伯安,你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个有野心的。” 胤禟冷冷看了他一眼: “可是你要明白,现在是大清的天下。 你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好好掂量一下才好。” 听他这么说,任伯安立即哐哐磕了两个头: “九爷这样说,奴才无地自容。” “行了,不多说了,跟着你跑了这一趟,爷也累了。” 胤禟站了起来:“到了你府上了,弄点好吃好喝的,咱们好好喝一场。 喝完之后,那些有的没的小心思,就别再有了。” 任伯安松了口气,急忙又磕了两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九爷,奴才这就安排去。” 看着任伯安退了出去,胤禟的身子晃了两下,差点瘫倒在地。 任伯安说的,他都信了,但是他说的也是正理。 至于胤峨是如何做到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胤峨是真的去了江夏镇,甚至已经动了手脚。 八阿哥肯定是给任伯安下了秘密指令,否则任伯安不敢如此公然算计他们。 胤禟手脚冰凉,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们兄弟三人竟然也有反目成仇的一天。 对于人家两人来说,直接动刀子互捅,完全没有什么顾忌。 到了他这里,反倒有些手心手背的感觉。 不管让他选哪一个,对他都是极大的伤害。 胤禟端起茶杯细细啜了一口,事到如今,他应该也快护不住胤峨了。 但是以胤峨的手段,想要杀了胤祀应该只在眨眼之间。 夹在中间两头难办,胤禟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很想一走了之,等他们两个斗个你死我活再说。 可两个都他的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让他如何舍得? 正在想着,班布尔从外面跑了进来: “九爷,骁骑营的兄弟们都安顿好了。 任大人着实厉害,五百人马,吃的喝的用的,都有了着落。 九爷,咱们今天不走了吗?” 胤禟咧嘴笑笑:“是啊,不走了,要在这里驻一段时间。 你们五个怎么样,都安顿好了?” “我们没事儿,有个地方住就行。” 班布尔看看胤禟:“九爷,任大人这是在搞什么?这仗打得不对呀。” 胤禟心里一惊,却挑眉问道: “班布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任大人掌管江南盐业,自然有他的打算。 对了,你的那个拾安堂怎么样了?” 班布尔摇摇头:“现在还没有选好地方,这事儿急不得。 对了,九爷,我师父说了,要是没什么事儿,让我们在外面多住些时间。 既然任大人这里挺宽绰,又在城里,那我们就在这里住着吧,顺便我也方便出去选个好地方。” 听说胤峨要自己在外面多住些时间,胤禟有些吃惊。 心里更多的是担心,生怕老十又在耍什么心计。 其实这个时候,胤峨根本没有心思耍心计,因为他刚刚把十二阿哥胤祹也打发出去了。 这次是漕运仓库出事了,有人掘开河坝让河水倒灌进了进去。 损失情况虽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个小数字。 胤祹不明所以,但是胤峨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是桑额自编自导自演的把戏,成不成的他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打发胤祹和蒋廷锡带着剩下的五百骁骑营前去救灾,可是那小子却只肯带军营的三百人,死活把守在卞园外面的两百人留下了。 蒋廷锡本来也不肯去的,但是胤峨告诉他,让他看着胤祹别吃了亏。 顺便把重要人证董四友带出去藏好,于是他就义无所顾地去了。 胤峨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他们自己多多小心。 十二阿哥无欲无求,再加上蒋廷锡的辅佐,估计没有谁能要了他的性命。 孙迪侯看看胤峨:“十爷,现在岛上没几个人了,你怎么打算的?” 胤峨呵呵一笑:“不是我怎么打算的,要看他们是怎么打算的。” 说完他指了指在越秀湖湖面上的点点帆影: “看到没有,这些船名义上是保护,实际是隔离。 把卞园和外界割裂开来,没有人知道这里的情况。 这里越神秘,越方便他们动手。” 胤峨看看孙迪侯:“十二爷园子后面的竹屋里,有一些油桶。 今天傍晚的时候,你把它们都倒进湖里。 倒的时候跑点腿儿,各个方向都倒一些。” 孙迪侯大嘴一咧,他想起过秦岭时在驿站里发现的那些火油来。 十爷总是运气好,不管在什么地方,总能拣到合适的东西。 现在岛上确实没有什么人了,除了一些服侍的杂役丫环,只剩下胤峨、闫青叶和孙迪侯了。 吃过午饭,胤峨索性把这些杂役丫环也都赶出了岛。 这下子好了,岛上除了他们三个再没别人了。 胤峨找出一架无人机,趁着孙迪侯不在身边,悄悄放了出去。 虽然无法准备导航,但是大体方向是不会错的。 无人机一路飞到盐仓和漕运仓库转了一圈。 盐仓已经空无一人,漕运仓库则是水漫金山,很多人正在抢运物资。 胤峨慢慢把无人机往回飞,不想正好看到了一队服装整齐的壮汉正赶往越秀湖。 仔细观察了一下,胤峨知道了,这些家伙原来是从济南来的圣母教的人。 这些家伙本来躲在庄子里挺好的,怎么赶在这个时候出来干活了? 胤峨收好无人机,从湖边回到了紫气东来小院。 闫青叶正在泡茶,看他回来递给他一杯: “尝尝,这个茶可以解百毒,平时没事可以喝点儿。” 胤峨接过来一饮而尽,咂咂嘴没喝出什么味来。 “青叶,今天晚上怕是会有一场大麻烦。 到时候,你只管躲在屋子里就行。 外面的事情有我和老孙,你不用担心。” 胤峨放下茶杯,关心地看向闫青叶。 闫青叶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躲得好好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对了,晚饭我给你们做吧,反正在厨娘她们都已经走了。” 胤峨摇摇头:“你帮我生火,饭菜交给我来,你只管当好伙头军就行了。” 两个人正说着,孙迪侯进来了: “十爷,岸上好像来了些不速之客。” 胤峨摇摇头:“都是你山东老乡,准备来杀我的。” 第487章 会燃烧的湖水 任伯安喝醉了,从中午一直醉到晚上还没有醒。 跟他一起醉的是九阿哥胤禟,本来酒量就不佳的老九,中午竟然跟任伯安拼起酒来。 虽然拿着身份压人,但是任伯安还是成功地陪到了最后。 天交子时,一直酣睡如雷的任伯安突然自己醒了,迅速换好衣服离开了盐道衙门。 等他悄悄爬下扬州城墙来到卞园外围,桑额已经等在那里。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桑额看着不远处水中的卞园: “已经上了一艘巡逻船,等他们登岛之后,咱们的人也坐船准备上岛。 等他们冲杀一阵之后,咱们再登岛剿杀邪教,为十爷报仇。” 任伯安莫名有些心慌,他很担心这些人动手,会不会把那天看到的那个戴毡帽的人给干掉了。 那个紫晶玉佩虽然精妙,但是他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也许那人可以解惑。 但是那个人是跟五小只在一起的,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正在他的衙门里睡大觉呢。 “桑总督,动手吧。” 任伯安强压下心头不安。 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随着一阵特殊的鸟叫声,远处也传来一阵鸟叫声。 很快一艘大船的白帆出现在暗淡的月光里,悄无声息地扑向湖心岛上的卞园。 就在大船快要靠岸的时候,任伯安打了个唿哨。 很快隐在夜色里的大大小小的船只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向着湖心岛冲去。 就在前船就要登岛的瞬间,一支火箭从东岸射了出来。 任伯安不由地站了起来,要是被射中船帆,很可能会引起起大火。 可惜这火箭歪歪扭扭地没奔着船帆,却一路摇晃着掉向了水面。 “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任伯安扭头看向桑额,嘴里的话刚说了一半,立即觉出不对来。 猛地扭头看时,却见越秀湖的湖水突然燃起了冲天大火。 那艘正在靠岸的帆船,立即被笼罩在大火之中。 “不好,快冲上去!” 桑额用力一挥手,恨不得化身夸父把那艘船推到岸上。 可是更恐怖的一幕来了,越秀湖的湖水仿佛变成了油,整个湖面都着了起来。 大火迅速在湖面上蔓延开来,跟在后面准备登岛的大大小小的船只,顿时全部被湖面的大火给吞了进去。 惨叫声从火里传了出来。 火光中可以看得到,不少人从船上跳下来,直接跳进火海里,被烧得惨叫着在湖面上扑腾着。 那些没有跳水的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火像是长了腿一样,顺着船舷烧到了船甲板上。 很快,那一条条大大小小的船都变成了火船。 任伯安的脸被湖面的火光遇得通红,可是他眼睛更红。 比他更红的则是桑额,今天晚上船上的人,他漕帮的占了大头,盐帮是小头。 也就是说,现在死在湖面火海里的人,大部分是他的手下。 “任伯安,怎么会这样?” 桑额一把抓住任伯安,愤怒地吼叫着。 可是他吼得声音再大也没有用,湖面上的熊熊烈火和数不清的惨叫声,把他的声音掩盖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任伯安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眼前这一幕人间地狱却几乎吓破了他的胆。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可以用这样一种 方式杀死所有的人。 整个湖面都在燃烧,仿佛这湖里的不是水,而是油一样。 胤峨戴上了N95口罩,火烧过尸体的味道并不好闻。 今天晚上,他提前给闫青叶吃了两片安眠药。 可不敢让她看到眼前的惨剧,否则这辈子也别想再睡了。 孙迪侯倒抽着冷气: “十爷,你让我倒的是什么油啊? 烧起来这么厉害?!” 胤峨没有说话,一下子死掉这么多人,他也不想。 可是对于作恶的人来说,死亡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经此一役,江南的民风可以至少再淳朴三十年,而他胤峨的名字怕是可治婴儿夜啼了吧? “老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胤峨看着眼前火海里挣扎的人。 其实他们大多都是些普通人,被人裹挟着参与进来。 但是既然被人拿在手里当武器,那么命运就由不得他们了。 “回去准备一下吧,回头咱们就搬出去,这里住不得了。” 胤峨没有再看下去,只是扭头往紫气东来小院走去。 刚刚转过头,突然一阵破风声传来。 不等胤峨有任何反应,只觉着后背一痛,一股巨力传来,胤峨被直接打倒在地上。 孙迪侯一见目眦欲裂,一挥手中长刀,上前两步护在胤峨面前,眼睛已经盯向了湖岸边的树林。 在火光的照映里,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对方手里的长枪接近六尺,可是孙迪侯的长刀不过三尺,双方兵器一交手吃亏很多。 “报上名来!”孙迪侯低喝一声。 那人冷冷一笑:“某家山东济南府陈雄。 孙迪侯,我认识你。 好好的汉人不做,偏要去给满人当狗。 你祖宗当年是怎么死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孙迪侯牙关一咬:“休要啰唆,你这样做就是给山东招惹麻烦! 要是今天十爷有个三长两短,怕是山东就要血流飘杵了!” “怎么?你怕了? 可老子不怕! 老子就是要杀了狗鞑子,看狗皇帝能把我们怎么样!” 陈雄一抡长枪,枪尖带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你既然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孙某无情了。” 孙迪侯回头看了一眼,胤峨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等对面陈雄动手,孙迪侯提剑冲了过去。 陈雄一见,立即抖擞精神,舞着长枪冲了上来。 两个人上来就互相下死手,互相没有任何余地。 刀枪相交,叮叮当当,火星四溅。可是在漫天大火中,却没有引起任何的关注。 孙迪侯边打心里边琢磨,陈雄这小子招式沉稳,出手招招都奔着要命去的,确实是把好手。 真要论起武学造诣,陈雄肯定不是孙迪侯的对手。 可是陈雄用的招式是军队上的杀招,虽然招数不多,甚至不够精妙。 但是招招都是杀招,每一次刺杀劈砸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不过他的招式虽然要命,却并不是孙迪侯的对手。 引着陈雄疯狂进攻了一百多个回合之后,孙迪侯敏锐地发现了战机。 陈雄的呼吸急了,脚步慢了,大枪也不像开始那样疯狂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陈雄抢攻三枪之后,迅速拖枪后退十步,趁机大口喘起气来。 孙迪侯一见是个机会,立即抡刀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陈雄的身后,突然站起一道人影,手里的猎弓瞄准了孙迪侯。 第488章 格杀勿论 孙迪侯本来在专心对付陈雄,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弓箭手,完全没有任何防御。 心里暗道不好,立即强行扭转身形,打算来个懒驴打滚,躲开对面的暗箭。 可是他的身体速度再快,也没有对面的冷箭来得快。 没等他卧倒,冷箭已经来到了眼前。 拼尽全力用长刀将冷箭击飞,却发现陈雄已经提着长枪站了起来。 “孙迪侯,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到了阴曹地府,别忘了对阎王爷说,是俺陈雄要了你的狗命。” 陈雄嘴里说着,手中的长枪已经抡了起来。 陈雄并不知道,自古以来,配角多死于话多。 就在他抡起长枪准备刺向孙迪侯时,突然只觉着胸口一麻。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上的力气像如洪水一样猛地狂泄而出。 手中的长枪再也拿捏不住,顺势飞了出去。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低头看时,胸前出现一个酒盅大的血洞,鲜血如瀑,直直地喷了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斜前方,最后看到的是胤峨含笑收起了手枪。 孙迪侯的懒驴打滚终于打上了,他顺势倒地滚向弓箭手。 那人刚刚搭上第二支箭,正在瞄准胤峨的时候,孙迪侯的长刀收走了他的性命。 那人的手一松,长箭斜着飞了出去,射在了胤峨身边的那棵树上。 眨眼间,胤峨和孙迪侯两个人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但是幸运的是,两个人又都回来了。 “十爷,老孙又欠了你一条命。” 孙迪侯明白,刚才就算是自己挂了,胤峨也没事。 胤峨爬了起来:“咱们两个不说这个,要不是你,刚才我也挂了。” 两个人互相笑笑,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算了,回去收拾一下,等火停了马上就搬。” 胤峨心里还是有些后怕,要不是穿了防弹衣,这会儿他怕是已经在跟阎王说话了。 岛上惊心动魄,岛外胆战心寒。 任伯安和桑额两个人眼看着满湖的熊熊烈火,却没有任何办法。 整个越秀湖现在就是一盆火,而且因为有了船和死尸,火势越发大了起来。 “任伯安,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休怪老子无情。” 桑额面色狰狞:“今天晚上的偷袭是你安排的,没想到却是个引狼入室的毒计。 你莫不是以为,杀了我你还能洗白吗?” 任伯安骨子里的凶残被激发出来,上前一把抓住桑额的衣领: “姓桑的,老子的兄弟也在里面。 我想要杀你,用得着费这么大的事吗? 你他妈的脑子清醒一些,这是胤峨摆下的毒计,咱们都上当了。” 恨恨地把桑额丢到地上,任伯安狞声骂道: “咱们两个跟猪一样,还想着把八爷和十二爷调出来。 岂不知道,胤峨也是打得同样的主意。 现在岛上没了九爷十二爷,正好方便他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突然眼睛一转: “来人,立即召集兄弟们赶来卞园。 胤峨他们不管是死是活,现在到处是火,他们不敢出来。 等火一灭,咱们就以清岛寻人的名义上岛。 到时候,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他们了。” 桑额从地上爬起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任伯安的安排: “任大人如此决心,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这件事情,是否需要漕帮帮忙?” 任伯安摇摇头:“这里是扬州,就不劳桑总督了。 这点小事,盐帮做得了。 你还是想想如何善后吧,毕竟还有两位皇子在扬州呢。”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有些泄气。 原来说好万无一失的事情,结果却被胤峨一把火架起来烤了。 桑额看看任伯安:“老任,十爷死在扬州,恐怕整个扬州的官员都要为他陪葬。 你有什么打算? 在这里等死吗?” 任伯安冷冷一笑:“我的事情就不用桑大人费心了,我自有对策。 不过桑大人最好记着,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否则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他这么说,桑额知道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身之路。“ 老任,你放心吧。只要我在漕运总督任上,答应你的事情绝不含糊。”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看任伯安: “任大人,两淮巡盐道,这么好的差使,你真得能舍弃? 为什么不找找八爷,他一定有办法。” 任伯安摇摇头:“最近扬州这事,都是任某一人所为。 与八爷无关,桑大人不要胡乱攀扯。 至于巡盐道嘛,为的也不过是几两银子。 银子这东西,多少叫多呢? 不管有多少,有命花才是根本。” 这时湖里的火焰渐渐地低了,可是那些已经着起来的船却仍在燃烧着。 任伯安冲着桑额一拱手:“桑大人,就此作别,有缘江湖再见。” 说完带着手下人,急冲冲往卞园与外相连的桥头冲了过去。 快冲到跟前了,任伯安这才发现,那道唯一连接的桥烧得正旺呢。 火星四射,红光满天。 嘿,这下子有意思了。 卞园通往外面的唯一通道被烧了,胤峨出不来了。 任伯安立即叫停手下人,仔细观察起来。 骁骑营的人在岸边急得吱哇乱叫,不停地喊着“十爷”“王爷”“敦亲王”。 可是卞园里却沉静如水,完全没有一丝儿回音。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乘船上去,可惜越秀湖里所有的船现在都在冒烟。 “立即从外面调几条船过来,带上弓弩。” 任伯安看着那些在岸边乱喊的骁骑营,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这些旱鸭子,在北方或许是条龙,但是到了江南水乡,怕是连条虫都不如。 越秀湖上的火终于全灭了,连接外面的木桥也化为了灰烬掉进了湖里。 湖心岛上的卞园,成了与世隔绝的“桃源”。 任伯安来到湖边,伸手去摸湖水,竟然有些烫手。 整个湖面散发着尸臭气,看来越秀湖只能填埋了。 三条船从外河划了进来,悄无声息,并没有引起骁骑营的注意。 任伯安跳上船,带着十数名好手,悄悄摸上了湖心岛。 卞园岸边都砌了石墙,湖里的火并没有烧到岛上。 任伯安把众人叫到一起,伸手一指紫气东来小院方向: “所有人听着,从现在开始,大家都聚在一起,慢慢向东寻找。 任何人不要走散,一旦发现落单人员,直接开弓射箭,格杀勿论。” 第489章 机关算尽 任伯安带着一众手下,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摸向紫气东来小院。 他算了一下,九爷和十二爷都离开了,还有五小只也不在。 现在的紫气东来小院,只剩下胤峨和孙迪侯了。 胤峨伤得起不来了,孙迪侯就算是武艺再高,毕竟也只是一个人。 只要一露头,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乱箭齐发,取他们的性命。 事儿已经办到这个地步了,想要回头已经不可能了。 “来人,撞门!” 任伯安一咬牙,叫手下人前去撞门。 撞门出乎意料地顺利,一撞之下,手下人连着门一起滚进了院子里。 任伯安提着单刀冲了进去,他是最熟悉这里情况的,摸着黑就冲进了胤峨的房间。 屋子里有点儿乱,但是床上微微鼓起,明显是有人在睡觉的样子。 任伯安只觉着血都冲上了 头顶,他没有任何犹豫,挥起单刀,用力向床上拦腰砍去。 因为胤峨是躲在被子里,分不清哪头是脑袋,索性直接拦腰砍。 只要这一刀砍实了,不管是肚子破掉还是腰被砍断,胤峨都死定了。 单刀用力砍在棉被上,任伯安立即知道坏了。 这一刀的感觉,完全不是砍在人身上,就是真正砍在棉被上。 任伯安扑倒在床上,那里只有一床棉被,被单刀砍破的棉被。 其实原来胤峨想放个地雷的,后来怕动静闹得太大就算了。 “所有人,挨屋搜!” 任伯安强忍住内心的不安,大声叫道。 屋子一间间打开,一间间都空无一人。 当整个紫气东来小院都翻遍了的时候,任伯安心里明白,胤峨跑了。 他怎么可能跑了? 自己在越秀湖外面把湖心岛围了个满上满,他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他是怎么跑出去的? “来人,到前后两个院子去搜! 把卞园各处院子挨着搜一遍。” 任伯安的声音里透着绝望,还有那份无法言表的不甘心。 每一个离开卞园的人,都在他的监视之中,包括头天被放出来的那些杂役丫环。 任伯安敢拿脑袋担保,胤峨确实没有离开卞园。 可是现在他不见了,这真的是见了鬼了。 他干脆拿出火折子,点亮胤峨桌子上的蜡烛。 烛光下面,似乎有一封未封上的信。 任伯安好奇地伸手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娟秀小字:任伯安启。 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页宣纸。 任伯安小心地打开来,凑在蜡烛前观看纸上面的字,只见上面只有一句话: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没头没脑一句话,仿佛让任伯安看到了胤峨那张充满了嘲讽笑容的脸。 好吧,虽然此时曹雪芹还没有托生到曹寅家里,但是不妨碍胤峨引用一下他的智慧结晶。 任伯安只觉着一阵热血上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连着吐了两口热血之后,任伯安心中的烦闷反倒松快了不少。 既然是胤峨已经不在了,那卞园也就可以放弃了。 “来人,在岛上四处放火,把这里烧了。” 任伯安很清楚,外面的越秀湖里出了这档子事,死了这么多人,这个卞园就算是不烧也没有什么用了。 还不如一把火烧了,正好毁灭痕迹。 划着小船离开熊熊燃烧的卞园,任伯安心里只有一个疑惑: 胤峨到底怎么逃出岛的? 胤峨自然是坐船离开的,不过他的船是一艘电动皮艇。 当他抱着闫青叶,领着孙迪侯来到艇边的时候,孙迪侯都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刚才的熊熊大火覆盖了整个越秀湖湖面,怎么可能在岸边有这么一艘完好的小艇。 “老孙,你先上去,等我上去的时候扶我一把。” 胤峨抱着闫青叶很不方便,只好让孙迪侯来帮忙。 可是他才不肯把自己的女人交给别人呢,哪怕是孙迪侯也不行。 孙迪侯跳上艇,脚底下一软差点摔倒,这才惊觉脚下竟然是软的。 没等他惊讶,胤峨已经抱着闫青叶跨了进来。 孙迪侯急忙上前,用力抓住胤峨的肩膀,这才算是勉强站住了。 “老孙,你到前边去站在一边。” 胤峨嘴里吩咐着,顺手把闫青叶放在后面的软座上,两个人的位置正好可以让她舒服地躺下来。 胤峨抬腿也到了前面,摸索着找到了开关。 轻轻一摁,皮艇发出低沉的电动马达声。 瞬间划开水面,向着远处的黑暗悄悄驶了过去。 这个时候,任伯安正在召集人手准备上岛。 胤峨的电动皮艇悄没声地靠近岸边,孙迪侯不等吩咐,早就飞身上岸。 仔细查看一番,没有发现敌情,这才伸手把胤峨拉了上来。 胤峨把闫青叶先放到地上,回身来到岸边把电动皮艇拖进战备仓库,这才转身抱起女人随着孙迪侯消失在夜色里。 越秀湖和卞园的大火烧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胤禟终于得到了消息。 任伯安跪在堂前,详细地说了昨天晚上越秀湖大火的情况: “九爷,整个越秀湖的湖水都在着火,卞园也未能幸免。 奴才组织所有的船只冒火前去抢救,可是那火竟然连船都烧了。 越秀湖里大大小小二百左右船只全部都被烧毁,连通卞园的桥都烧没了。 奴才的几百名兄弟,就这么葬身火海。 奴才实在没有办法,三次投湖,都被手下人冒死拉了回来。 奴才自知没脸活在世上,可八爷安排的差事没办完,奴才暂时还不敢去死啊。 奴才恳请九爷节哀啊。” 在他旁边跪着的是骁骑营把总马志涛,安排在卞园外围负责警戒的,也是昨天晚上越秀湖大火的亲见者。 看到浑身发抖的胤禟把吃人的目光转向他,马志涛急忙磕了一个头: “九爷,昨天晚上越秀湖湖水确实着火了。 越秀湖里不像是水,反倒像是一湖油一样。 火焰在水面上烧,水下反倒没事。 昨天晚上确实有不少船只准备驶往卞园,可惜都被湖中大火给烧着了。 通往卞园的桥也着了火,奴才想过桥进去查看,连着掉下去五名兄弟,实在不敢再让人送死。” 他抬头看向胤禟:“九爷,今天早上,奴才亲自去卞园查看了一番。 卞园东面,紫气东来小院外面的湖边,发现了两具尸体。” 一听说有两具尸体,胤禟只觉着两眼一黑,直直地晕死过去。 第490章 怎么做兄弟? 孙迪侯带着胤峨走了一会儿,悄悄地拐进距离越秀湖不远的一处的蚕庄。 这里是他最近才买下来的,作为他在外面的一个秘密据点。 进屋点上灯,孙迪侯指了指旁边的木榻: “十爷,先把闫姑娘放下来,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胤峨此时也有些累了,闫青叶虽然很瘦,但是走了这么远,还是很考验体力。 “老孙,想不到吧? 这个任伯安还真的是很疯狂。” 胤峨咧嘴看向孙迪侯:“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你跟他结仇了,才专门来报复你的?” “拉倒吧,人家又不傻。” 孙迪侯找来柴火开始烧水,顺口怼道: “十爷,怕是你去江夏镇的事情瞒不住了。” “瞒不住了?” 胤峨摇了摇头:“他不可能知道。” “那小子鬼着呢,心细的要命。” 孙迪侯生好火,来到胤峨身边坐下: “十爷,你和华安在江夏镇露过面。 只要从江夏镇客栈找个伙计来一看,任伯安就知道了。” 胤峨一拍大腿,是了,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把客栈的老板伙计全干掉。 “任伯安既然知道是你,自然就能想到之前的那个人武艺高强的大侠会是我。” 孙迪侯臭屁地自嗨了一把: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想要咱俩的命很正常。” 胤峨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以任伯安的个性,他是不会容忍任何泄露江夏镇秘密的。 “可是现在,他没杀得了我们,回头他会怎么做?” 胤峨很好奇,这样的草莽英雄到底会有些什么手段。 孙迪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也很好奇,他会怎么跟九爷十二爷说呢?” 胤峨听到这话不由地笑了: “放心吧,他敢动手杀我,肯定是得了八哥的指示。 有了八哥的话,九哥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只是不知道,这样一来,这兄弟还怎么做?” 不但他发愁,胤禟更愁。 之前知道老八要对付胤峨,他就打定主意躲远点儿,两不相帮。 可是就在刚才,当他听说胤峨住的院子外面出现了两具尸体的时候,直接就晕了。 被任伯安掐着人中弄醒之后,胤峨用力推开他: “你滚开,我没有你这样的奴才。” 说完眼睛直直地看向马志涛: “那两具尸体是谁?” 马志涛不敢故弄玄虚: “回九爷,肯定不是十爷。 身高、胖瘦、衣服都不符。 不过两人一手持长枪,一人拿弓箭,很可能是上岛图谋不轨的。” 胤禟两眼一紧:“你是说,他们准备上岛刺杀?” “是的。” 马志涛立即回道:“不过奴才检查了他们的身体,持弓箭者被人割喉,持长枪者胸口有一血洞。” 胤禟点着头瘫坐在椅子上: “那十爷呢?有十爷的消息吗?” 马志涛摇摇头:“岛上所有的房子都着了火,再没有别人,也没有什么线索。” 胤禟点点头:“好了,你带着兄弟们到旁边去找查干巴日,先在这里休整吧。” 打发走马志涛,胤禟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慢慢来到任伯安面前: “任伯安,八哥到底怎么说的? 他亲自下令,让你杀了十弟?” 任伯安趴在地上没有回话。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分分钟干掉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他不敢,因为这个男人在他的主子眼中,份量格外重一些。 没有得到主人的同意,他不敢有任何异动。 “什么时候?谁来的?” 胤禟静静地看着任伯安: “我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只想心里清楚一些,你都不肯告诉我吗?” 任伯安磕了个头:“九爷,奴才实在无话可说。 等您回京之后,八爷什么都会跟你说的。” 胤禟身子摇晃了两下,突然无声地笑了,眼中流下两行冰冷的泪水: “是了,你无话可说。 任伯安,你真的是八哥的好奴才。” “奴才惶恐……”任伯安继续跪在地上。 胤禟无力地回到椅子上坐下: “行了,你出去吧,爷想自己静静。” 任伯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低着头弓着腰退了出去。 在房门关上之后,胤禟突然无声地笑了。 胤峨没死,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八哥真的是完蛋了。 如果之前在蜀道秦岭之中,胤祀只是为了阻止或是延误胤峨才派出的杀手,那么这次他是真的想要 杀胤峨了。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胤禟看似市侩,却是个极精明的人。 草原之行,胤峨的种种特异之处,他虽然没有明说,心里却已经留意了。 等胤峨高原的功劳广为流传之后,胤禟更是品出其中的特殊环节。 这次南下江南,他看似天天游山玩水,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胤峨。 之前的事情不说了,昨天晚上的越秀湖大火绝对不会是老天爷点的。 联想到八哥杀人的指示,再想想任伯安一贯的作风,胤禟知道这肯定是狮子搏兔的一击。 可惜的是,他们失败了,胤峨竟然神奇地失踪了。 只要胤峨没死,那么剩下的就是所有人准备迎接他的审判了。 胤禟站了起来,他的脚步很轻快,眼神很坚定。 快步来到外面,招手叫过自己的护卫: “你去隔壁,把班布尔叫过来。” 五小只里的团魂是班布尔,这点儿胤禟很清楚。 胤峨失踪这件事情,必须要跟五小只说清楚。 否则要是五小只在扬州城里闹起来,没有人能出面收拾残局。 时间不长,班布尔一脸严肃地进了门。 进门行礼之后,静静地站到了胤禟面前。 “班布尔,十弟说过,你们五个里面,你是最冷静最有头脑的。” 说起胤峨,胤禟不由地笑了笑。他扭头看向班布尔: “昨天晚上,越秀湖起了一场大火,卞园也被引燃了。 今天早上,马志涛上岛查看,十爷失踪了。” 班布尔静静地听着,似乎胤禟说的是什么阿猫阿狗,而不是他的姐夫兼师父。 “昨天,十弟把我和老十二都支了出来,我就觉着他想着办什么大事。 现在看到你的神色,看来我猜的没错。” 胤禟说得轻松,心里却有些无奈。 老十有事情跟五小只商量,都不跟他这个哥哥通气。 班布尔点点头:“九爷勿怪,我师父只是猜测。 他不想破坏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毕竟大家这么多相互扶持着过来,不容易。” 胤禟咧咧嘴,这话听着扎心。 第491章 诱敌之策 班布尔与胤禟交谈之后,直接出门来到了小秦淮河边上。 赵家的那座院子他买下来了,只花了一千两银子,但是对方给开出的收据是五万两。 这里打出来的名号是青木堂,正是韦小宝韦堂主的香堂名号。 不过现在的青木堂堂主是闫青叶,不过卖的东西还是些稀奇古怪的保健药材。 拾安堂开在青木堂左侧更靠近行宫的位置,门脸小一些,里面的东西也不如对面青木堂丰富。 谁也不知道,打着送货的幌子,青木堂的后院里住了一些外人。 班布尔进了拾安堂,很快进了后院的库房。 等他再露面的时候,已经在青木堂的库房了。 “甘大侠,任伯安已经动手了。 十爷平安脱困,现在已经隐入地下了。” 班布尔冲着甘凤池一拱手: “麻烦甘大侠发动兄弟们帮着找一下。” 甘凤池点头应下,却又疑惑地抬头看向班布尔: “十爷一直不让我露面,甚至连老孙都瞒下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班布尔嘻嘻一笑:“我要是能猜出师父想什么,那我也就出师了。” 吕青递来了一杯茶:“班布尔,尝尝这个茶,要是喝着好,回头给你弄点儿。” 自从京城救了胤峨之后,吕青就一直跟十爷府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很多时候都是班布尔出面,两个人早就熟透了。 班布尔接过茶水,慢慢喝了一点儿,闻闻茶味儿,不由地点头: “这茶好,回头多弄点儿,师父肯定也喜欢。” 赵家的铺子很不错,第二天班布尔就悄悄出面拿了下来。 既然任伯安要送礼,胤峨自然要就大大方方地收下,否则任伯安也不会心安。 从那之后,甘凤池和吕青就趁着夜色入住青木堂,随后又陆续有些道上朋友也躲进了这里。 班布尔盘下旁边的店铺改成拾安堂之后,立即在库房之间开了门,两个院子立即变成了相通的。 “甘大侠,师父身边的孙大侠护卫,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班布尔喝了几口茶,这才开始说正事: “这几天,也许会有一些黑道人来找任伯安的麻烦。 师父的意思是说,让你在这里坐镇。 看看都是谁前来找事,回头他会跟你商量。” 甘凤池愣了,十爷让自己躲在这里,难道只为了这个? “实不相瞒,任伯安身上有一个紫晶玉佩。” 班布尔笑着看向甘凤池。 甘凤池的脸色果然一变: “紫晶玉佩?可是跟南明遗宝有关的那个?” “正是,师父想用他们引出南明旧人。” 班布尔没有隐瞒什么:“不过甘大侠请放心,师父想找他们出来,只是想跟他们交个朋友,并不是想要剿灭他们。” 甘凤池一愣,找南明旧人? 满清皇子想要找南明旧人,竟然说要交朋友。 这话说出来,地球人没有信的。 但是人家既然这样说了,那就只能权当相信。 “所以这段时间,恐怕要辛苦各位。 每天晚上要去两淮巡盐道衙门,看都有哪些神仙来找任伯安。 凡是活着离开的,都要想办法跟上去,找到他们的老窝。” 班布尔看向甘大侠:“其实甘大侠肯定是有线索的,但是我师父不想为难你。 所以宁可采取这种笨办法,也不会陷甘大侠于不义。” 甘凤池苦笑一声:“这样找到他们,跟我直接跟十爷说,又有什么区别?” “这自然不同。” 班布尔直接回道:“这样咱们是无差别跟踪,拼的是实力。 南明旧人一旦被发现,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不能说甘大侠出卖朋友。” 也就是说,胤峨利用任伯安和紫晶玉佩布下一个局。 南明旧人自己没有识破局,暴露出来被胤峨找到了,那只能说是他们自己蠢。 甘凤池苦笑一声:“以后每天傍晚,我会安排人专程给你们送东西。 趁机在你们那里换营,然后观察任伯安的府邸。 一旦来人脱逃,一定拼命追赶到底,搞清楚他们的身份地址,回头咱们再慢慢商量。” 班布尔点点头:“甘大侠说得正是。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要不然任安伯该奇怪了。” 送走班布尔,吕青凑到甘凤侠面前: “师父,咱们真的去任伯安府上吗? 那里也算是一处龙潭虎穴了,真的是太危险了。” 甘凤池呵呵一笑:“怕什么?不过是打探消息,不会有什么事的。” 班布尔上街买了些点心,纵马回到了道台府。 可是府里胤禟竟然不在,问了才知道,上午胤禟带着任伯安去卞园查看去了。 班布尔知道他们看不出什么,直接进了偏院。 查干巴日等人围了上来:“有十爷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不过既然他们在卞园没有找到人,说明十爷已经在孙爷的护卫下离开了。” 班布尔把点心放在桌上,扭头看向华安华达: “正好任伯安不在府上,你们两个立即出发,去漕运仓库找十二爷。 然后就按十爷说的,跟在十二爷身边,护着他也躲开任伯安,明白吗?”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华安华达也知道,这既然是十爷的安排,那自是有深意的。 他们不必明白,只管执行就是了。 两个人找来两套骁骑营衣服,叫上一队骁骑营一起出了偏院。 一行人直接穿过城门,来到了漕运仓库。 这边胤祹刚组织人把溃坝堵上,正召集人手处理仓库积水。 华安华达身着骁骑营军服来到胤祹身边,躬身行礼: “十二爷,奴才等前来伺候着。” 胤祹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心知有事。 挥挥手让二人跟在身后,转身来到了远处的临时军营。 进了屋子来到火炉旁,胤祹奇怪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小家伙,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十哥让你们给我送信?” 华安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胤祹: “十二爷真厉害,这都快赶上诸葛之亮了。” 胤祹瞪了他一眼,不由地笑了,伸手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不由地变了。 他扭头看向华安华达: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十哥会让我带着你们去苏州?” 第492章 无人机飞起来 胤禟看着黑乎乎的卞园,暗自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越秀湖。 湖水上面漂着莫名的油花,泛着五彩的光,却散发出闻之欲吐的臭气。 这些油都是尸油,昨天两百多条船上有几百号人,大型烧烤现场留下的油脂,漂浮在整个越秀湖上。 进出的水道已经被封上了,这里肯定将会被悄悄填埋。 不过这么大的湖面,一时还不知道上哪儿找那么多土石。 任伯安跟在胤禟身后,两眼泛红。 他是恨得两眼通红,恨不得抓到胤峨千刀万剐。 “老任,把这里封了吧。” 胤禟淡淡地开口:“十爷失踪的事情,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咱们自己慢慢找,也许明天十爷就自己回来了呢。” 他看出来了,这事儿还不定是谁涮谁呢。 胤禟只顾着自己伤心,浑然没有发现,远处的高空里,一架黑色的无人机正在窥视着这一切。 胤峨看着屏幕传回来的实时转播,似乎能想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今天早上闫青叶醒了以后,胤峨就让孙迪侯护送她回圣母庙了。 毕竟剩下的时间里,他是准备打游击的,闫青叶跟在身边有些不方便。 比如闫青叶如果在这里,胤峨是不好飞无人机的。 看够了之后,胤峨指挥着无人机飞了回来,立即就被收进战备仓库。 胤峨敢肯定,这次之后,胤禟一定会在他和胤祀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他很有信心,九哥一定会选自己。 现在鱼饵已经撒出去了,现在就要看想要的鱼儿会不会上钩了。 用不了几天,江夏镇那边银库被盗的事情,就会大白天下。 到了那个时候,任伯安恐怕就再也没有现在的从容了。 想想京城里的康熙和几位皇子,胤峨心里明白,这个春天,二阿哥一定会重掌毓庆宫。 而吸收了大阿哥政治遗产的胤祀,自然也会表面臣服,以等待时机。 只是当他知道江夏镇的几百万两银子没了,这位八佛爷会不会化身夜叉厉鬼前来索命,那就不知道了。 四阿哥现在像是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不知道靠他的乌龟神功,能不能忍到最后的结果。 东北虽然还冻着,但是应该也快了,老十三应该在做收手的准备了。 经过他这一冬天的扫荡,想必不管是布里亚特人还是罗刹人,都会疼上一些时候的。 可惜,一直没有车臣汗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胆子跟布里亚特人一战。 以他的尿性,估计跪倒在地为人舔靴子的可能性更大。 呼图克图大喇嘛说要侦察草原上敌方势力,答应去联系西伯利亚汗国,如果形势紧张,估计够呛了。 等天暖和了,高原上开了路,松甘他们就该扫荡川西藏人。 想来经过这一冬天的积累,他们两个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闲来无事,胤峨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甚至在琢磨要怎么把马伯寒好好利用起来,真正去弊消灾。 在这种非常时期,胤峨还不想直接跟胤祀掀桌子,哪怕老八已经下黑手了。 所以,将来任伯安的死,一定要跟他没有什么关系,至少看上去没有关系。 不给胤祀发飙的机会,起码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这点对胤峨不难,老四对他连下杀招,他都能笑脸相迎,更何况一个眼高手低的老八。 想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孙迪侯回来了。 带来了吃的,还有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我看着她进了院子,跟过去的时候,院子里却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孙迪侯看看胤峨:“真的是哑女,我敢保证。” 胤峨抬头看着他:“你是说哑女进了胡头尽头人家,然后你进去却发现根本没有人。 那你是不是遇上狐仙了?” 孙迪侯都急了:“十爷你别乱说。 哑女明明有影子,我看着她进的院子。 就一会儿的功夫,我再进去找,里面就空无一人了。” 听到这里,胤峨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啊,哑女还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明天带我去看看。”胤峨主动请战。 孙迪侯白了他一眼:“拉倒吧,各个城门都是你的画像。 你在城门口一露面,就被他们给逮回去了。” 说到这里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胤峨: “还别说,他们画得还挺像的。” 胤峨打开来一看,嗯,能看出是个男的,其他的怎么看都跟自己挂不上边。 看着胤峨脸上的鄙视,孙迪侯乐了: “十爷你别不服,就这幅画像,你往城门口一站,绝对是立即就被抓起来。” 胤峨没有说话,这幅画很抽象,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艺术的眼睛。 “老孙,你的意思是说哑女身份可疑?” 胤峨把自己的画像收起来,好歹也算是个纪念。 孙迪侯摇摇头:“咱们除了知道哑女是个女的,还知道什么? 连人家多大都不知道,到最后要不是她主动说话,咱们还以为人家是哑巴呢。 本来就不知道,何谈身份可疑?” 想想也是,在运河上救了这个哑女,然后就一直是神秘兮兮的。 直到人家骑马跑了,自己也没弄明白人家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算了,只要她不来害咱们,咱们就当是做了件善事吧。 不管怎么说,是咱们把她从运河里救起来的。 这个救命之恩,她总是要谢的吧?” 胤峨呵呵一笑转了话题:“今天任伯安和桑额有什么新动向吗?” 孙迪侯坐下来倒了杯茶:“任伯安陪九爷看卞园,顺便让手下人暗地调查咱们两个的下落。 同时呢,他还在查看越秀湖的湖水。 似乎是想搞明白,那天晚上的湖水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胤峨一听乐了:“没想到啊,他竟然还有一颗好奇的少年心。 这两天没有什么人来找他吗? 那个消息不是早就散出去了吗?” “这小子明面是正四品的两淮巡盐道,暗地里是盐帮帮主。 不管是谁想要搞他,都要仔细掂量一番。” 孙迪侯耐心解释道:“人家就算是得了消息,是不是还要求证一下? 从各地召集人马、准备辎重,这也需要一点时间。 十爷请放心吧,有不了多久,整个扬州就热闹起来了。 到时候,任伯安就会明白。 他为什么会运气那好,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都能拣到南明宝藏线索。” 胤峨听了暗自点头,真的很期待。 如果南明旧人找上了任伯安,双方是火星撞地球,那会撞出个什么结局呢? 第493章 把噶礼拉下水 去看了卞园,胤禟心里舒服多了。 在那里,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去年在草原驿站时的感觉。 “任伯安,卞园先封起来吧。 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十爷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胤禟看着任伯安,心里却在想着胤祀,不觉有些厌恶。 “九爷,这也太邪性了。” 越是不让管,任伯安越是没法放手,他蹿到胤禟面前: “十爷好好地在卞园,结果莫名其妙起了一场大火。 连湖水都着了,可是十爷却不见了。 皇上要是追究起来,奴才该怎么回呀? 毕竟这卞园……可是奴才为九爷十爷准备的。” 胤禟轻蔑地看着他:“任伯安,这个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好好的,越秀湖水竟然着火了。 这话你说出去,皇上会信吗?” 任伯安现在是欲哭无泪,有苦没处诉。 当时整个越秀湖都在燃烧,骁骑营的马立涛也可以证明。 但是要说湖水为什么会着火,这个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行了,回去办差吧。 没事多烧两炷香,保佑十爷太太平平地回来。 要不然,我被圈禁,你被杀头,这都是轻的。 要是皇上怒了,你姓任的诛九族也是可能的。” 胤禟说得很轻松,任伯安却听得心惊肉跳。 “九爷,这事儿八爷能不能帮着说说话?” 任伯安凑到近前:“八爷是有说法的。” 胤禟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说到这里不由地叹了口气: “除非八哥当上太子,也许能减一减你的罪名。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看,二哥复立太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说说看,这个时候,十弟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不测,八哥以什么名义保你?”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任伯安,不由地苦笑一声: “要说还是噶礼老奸巨滑,坚决不来扬州。 可是谁知道昨天这事儿,会不会是他出手做的呢?” 任伯安眼睛一亮,是啊,嫁祸给噶礼? 似乎是个好主意。 感激地看向胤禟,要不说人家是龙子龙孙呢,关键时候彰显实力呀。 送胤禟回去休息之后,任伯安顾不得休息,立即打马离开衙门直接去了盐帮总部。 “江宁可有什么消息?” 任伯安进了议事厅,立即开口问道。 “回东家,噶礼和张伯行都在休养,曹寅也没有什么动作,江宁一切正常。” 手下头号幕僚冯棘回道。 “老冯,得想个办法,让噶礼掺和进来。 最好能把昨天晚上的那场大火,想个法子栽到他头上。” 任伯安说完抬头看着冯棘: “老冯,你有什么好办法?” 冯棘沉默了,要把噶礼拖进来,岂是那么简单的? 光是他在江宁这一点,很多事情就没法自圆其说。 “东家,不好办。” 冯棘没有说死,他相信事在人为,只要多想想,也许就能找到突破口呢。 任伯安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老冯,你是个聪明人,多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冯棘苦笑一声:“东家,人家可是两江总督。 想要坐实两江总督刺杀钦差大臣,这是很困难的。” 看到任伯安的脸色变了,冯棘知道这个活阎王要生气了。 脑子转得飞快,他突然有了主意: “东家,咱们也许弄不到什么直接证据,比如证人或是证物之类的。 但是咱们可以造舆论啊。 古人都说三人成虎,只要咱们把有些话说得多了,那真的也能变成假的,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这个理论就叫做谎话重复千遍就成了真理。 后世公知们最熟悉的手法了。 任伯安想了一下,点点头:“好,那你就去办。 注意别让人盯上了,这种事情还是顾忌一下好。” “东家尽管放心,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既然涉及两江总督,自然要更加小心才是。” 冯棘嘻嘻一笑:“那噶礼蔑视钦差在前,这就是第一条罪证。 这么长时间了,明知钦差大人在扬州,他却不来扬州请圣安。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让他脱层皮了。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再背点锅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到这里,老家伙眼睛一转: “东家,噶礼在扬州的铺子管事叫保柱,为人很是嚣张,平时没少得罪人。 不如在他身上做做文章?” 任伯安眼睛一亮:“那个万顺杂货铺? 很好,你想个法子,把保柱绑到这件事情上。 再加上这一条,我倒要看看到时噶礼还怎么往外推。” 冯棘突然一挑眉:“这个保柱最爱附庸风雅,也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给他来点猛药。” 任伯安挥了挥手:“想怎么干你自己决定,需要多少银子,直接从账上支。 对了,漕帮那边怎么样了?” 冯棘摇摇头:“漕运仓库被淹了,现在漕帮上下正在舀水呢。” “十二爷呢? 他是不是还在那边? 他身边有多少人马?” 任伯安急冲冲地问道。 冯棘转身拿过一份情报递给任伯安: “东家,十二爷胤祹已经带着骁骑营兵马往苏州去了。” 什么?老十二去苏州了? 任伯安心里一紧,老十昨天晚上失踪,胤祹今天就出发去苏州,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传话,打听一下胤祹身边的人员情况。 如果有必要,让人假扮劫匪,把他们劫了,好好问话。” 任伯安并不在意胤祹。 他现在很担心,胤峨假扮骁骑营随着胤祹一起离开了扬州,那他就真的麻烦了。 冯棘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怕胤祹所带人马有问题。 想到这一点,不由地轻笑出声: “东家放心,十二爷身边的骁骑营,我们会仔细查看的,断不会让人假冒了去。 劫人就不必了吧?弄得动静太大了不好。” 听他这么说,任伯安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胤峨,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见到他。”任伯安是真急了。 胤峨很明显已经提前洞察他的计划,所以才会提前想尽办法跑路。 如果不是八爷的死命令,任伯安很不愿意跟这样的聪明人做对。 因为一不小心,自己很可能被人家给收拾了。 冯棘有些为难:“东家,那孙迪侯守在他身边。 就算是咱们的兄弟们碰上他们,少于二十人根本不敢上前。” 任伯安也明白这里面的麻烦,但是只有抓到胤峨并立即把他杀死,这样才能绝了以后麻烦。 做这种事情,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否则什么也办不成。 “碰上孙迪侯,千万不要上前。 远远地跟着,摸清他的落脚点。 胤峨大概率跟他在一起。” 任伯安突然咧嘴笑了:“只要找到他,就几乎是找到了胤峨。 到了那个时候,胤峨还想继续躲下去也没有任何可能。” 第494章 祸从口出 “老孙,咱们两个最好分头行动。” 胤峨看了看孙迪侯:“你的目标太明显,很多人认识你,跟你一起很危险。” 孙迪侯摇摇头,胤峨那三脚 猫的武艺,他可不放心让他自己行动。 胤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路引: “你看,我这个路引上的名字是郑文武,没有人会认出我来。” “不行,太危险了。” 孙迪侯直接回绝:“要不然咱们也跟着十二爷去苏州,扬州这里,任伯安肯定快疯了。” 见他死活不同意,胤峨也很无奈。 对孙迪侯,拿身份压他是没用的。 其他方面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根本没有说服力。 “这样吧,你去通知巴拉,让他过来。” 胤峨想了半天,说出一个折中方案: “难不成你什么事也不做了,就这么一直跟着我?” 孙迪侯挠挠头,胤峨说的是实情。 外面很多事情是需要他去操持的,要是胤峨趁着他出去的时候悄悄跑了,他更没办法了。 “行,那咱们说好了,你不能擅自行动。” 孙迪侯看向胤峨:“我知道十爷你有一些保命的绝招,可是江湖险恶。 你忘了在盛京中毒的事了? 还有草原上的马匪? 很多时候,你一个人根本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对这个胤峨表示同意。 论起江湖险恶,他确实没有孙迪侯清楚,但是也是多次领教了。 生死线上走过几次,他现在已经比刚开始时小心太多了。 “放心吧,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我懂。 要不然,任伯安兄弟我早就灭掉了。” 胤峨看向孙迪侯:“咱们现在已经到了暗处,那就静静地看着。 看任伯安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看看他这条将死之鱼,能引出哪些牛鬼蛇神来。” 胤峨更想看到的是,如果胤祀知道任伯安现在的情形,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拼死保他? 还是干脆地舍弃他? 任伯安发疯? 还远远不够,等过两天江夏镇银库被盗的事情爆出来之后,他才会真的发疯呢。 这就是胤峨让老十二带着华家兄弟早早离开扬州,躲到苏州的主要原因。 胤祹到了苏州,就会躲进苏州织造李熙的府邸。 以任伯安的能量,还不可能为了华安去掏李熙的老窝。 “老孙,绿林道的兄弟们从现在开始,全部转去苏州。” 胤峨看向孙迪侯:“盐帮漕帮的人太多了,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会吃亏的。” 孙迪侯刚想说什么,胤峨伸手拦住他: “我知道他们不怕死,可是无谓的牺牲就没有必要了。 以后有很多需要他们的时候,咱们的日子长着呢。” “十爷,这我就不明白了。 要是盐帮漕帮突然发难,咱们拿什么应对?”孙迪侯是真的傻了。 胤峨突然笑了:“打不过咱们可以跑嘛! 再说了,不还有江北大营吗? 那可是一万兵马,在扬州还有比他们厉害的吗?” 孙迪侯苦笑着摇摇头: “十爷,江北大营在徐荫祖手里。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二爷的铁杆。” “没事的,在这种大义面前,我相信徐荫福能分清主次的。” 胤峨呵呵一笑,浑不在意: “到时咱们拿着钦差关防,江北大营还敢不听命令?” 孙迪侯见劝不动他,只好悄悄挑了十二个高手,剩下的人让他们全部赶往苏州去找十二爷胤祹。 等他带着十二个人赶回蚕庄的时候,胤峨也只能苦笑一声表示欢迎。 这十二个人都已经换成了当地打扮,每个人看上去就跟普通的老百姓一样。 他们没有住进蚕庄,只是每天分散在周围的农田里干活。 看着是在帮着人家打零工,实际上却是在监视着附近的动静。 蚕庄的招牌已经摘下来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庄户院。 胤峨和巴拉住在这里,完全没有人在意。 整个扬州现在一片风声鹤唳,江北绿林道众人已经悄悄离开了,连骁骑营都走了一半。 所有人都在悄悄寻找钦差大臣、敦亲王胤峨,但是谁也不敢说他现在还是不是在扬州。 街面上各种流言很多,有说胤峨已经悄悄去了苏州的,十二爷胤祹跟了去就是最好的证据。 也有的说胤峨悄悄去江宁微服私访了,前两天两江总督噶礼和江苏巡抚张伯行拒不到扬州,惹得这位草包阿哥发火了。 还有的人说,敦亲王早就被人做掉了,至于下手的是谁,看看他得罪了谁就知道了。 得了,现在整个江南,都知道两江总督噶礼和江苏巡抚对钦差大臣敦亲王心怀不满,更有人传说胤峨的失踪就是他们两个干的。 接着,一个劲爆消息在小秦淮河上传开了。 万顺杂货铺掌柜保柱在喝花酒时,当着扬州一众盐商的面,得意洋洋地表示: 十阿哥怎么样? 敢跟总督做对,就只有死路一条。 保柱是谁? 扬州人都知道,他是两江总督噶礼的家人。 敦亲王失踪,噶礼的家人说出这样的话,会让人怎么想? 几乎不用解读,所有人第一印象就是,敦亲王就是被噶礼给干掉了。 江南本来就是个无风起浪的地方,更何况这事儿有鼻子有眼儿,很多人都在现场听到看到的。 风起扬州,很快就刮到了江宁。 据说噶礼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小妾腻歪的他直接暴起。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场把那个小妾给活活打死了。 拿布巾擦掉手上的鲜血,噶礼长长地喷了口气,叫过管家: “给她口棺材,送去火化了。 立即让沈厉带人去扬州,把保柱带回来好好保护。” “好好保护?” 管家怀疑自己听错了。 噶礼瞪了他一眼:“保柱这个狗奴才确实该死,但是不能现在死。 否则世人都会以为是我杀人灭口,明白吗?” 管家想了一下,立即明白了: 保柱活着,将来还有辩白机会;要是保柱死了,那才是百口莫辩呢。 “老爷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让沈厉他们快马加鞭,把保柱安全地带回来。” 管家立即转身就走。 可惜,江宁距离扬州还是有些距离。 尽管沈厉他们一路上快马加鞭,连换了两次马,但当他们赶到扬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三秋了。 保柱死了,死状极惨。 最惨的是,他的嘴巴里被人活活钉进去一根碗口粗的铁锥,尖头从后脑勺透了出来。 嘴里带血的铁锥警示所有人:祸从口出! 第495章 无形的圈套 沈厉看着保柱,脸上的刀疤抽了两下。 总督府所有人都知道,沈厉和保柱两个不对付。 只要见了面,两个人就会吵。 有时连噶礼都镇不住他们,甚至有两次动了家法。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其实是过命的交情。 平时见面交恶不过是他们自保的法子,如果让噶礼知道他们的交情,两人至少会死一个。 可是现在,保柱真的死了,而且死得这么惨。 沈厉用白布沾着温水,洗去他脸上的血渍。 虽然已经变得青紫,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那种疼痛钻心的恐惧和绝望。 铁锥取了下来,被沈厉收好了。 他发誓,找到那个凶手,他要这根铁锥血债血偿。 收殓好保柱,沈厉准备回头找人把他的棺木送回盛京,那是保柱的老家。 “沈爷,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临睡前保爷还吃了点猪肉小馄饨当宵夜,叫了小红陪着。 谁想到今天天一亮,保爷就去了。” 说话的是万顺杂货铺的伙计刘老三。 沈厉静静地站着:“保爷平时是你伺候的?” “沈爷,正是小人。” 刘老三呯呯磕了两个头:“小人昨天晚上就睡在外间,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啊。” “保爷被人用铁锥钉死了,你睡在外面竟然什么也没有听到。” 沈厉说到这里,嘴角突然向上一弯: “这对儿耳朵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 没等刘老三反应过来,只觉着耳边一热,跟着面前出现了两只惨白发黄的耳朵,断口处正在慢慢渗出鲜红的血来。 刘老三碰了碰耳朵,还有些体温。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似乎是他的耳朵。 剧烈的疼痛来的竟然晚了许多,却成功地将刘老三疼倒在地上打滚。 “你滚吧,滚进脏东西,回头烂进骨头里,见了阎王可别说是我杀的你。” 沈厉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楚地传进了刘老三那没有了耳廓的耳朵眼里。 刘老三停了下来,整个人抽搐成一团。既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恐惧。 只是一句话没说好,沈厉这个疯子竟然割了他的耳朵。 “刘老三,你说,保爷到底有没有说过那句话? 就是说敦亲王得罪了总督大人就死路一条?” 沈厉轻轻抹去短刀上的血渍,眼睛盯住了刘老三。 虽然疼得发抖,但是刘老三的脑子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努力地回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用力点了点头,挥洒出一溜血珠儿: “沈爷,保爷说过那话。” 沈厉瞪向刘老三:“那天你在场吗?” 刘老三点点头,血珠随着他的动作抛洒出来,滴到面前的地上,瞬间湆了进去。 “好,那你说说看,保爷怎么说的那话。” 沈厉目光清冷:“你想好了再说。” “回沈爷,那天是赵天等几个盐商请客,就在小秦淮河有名的缠枝仙的画舫上。 赵天等人托保爷帮着在总督大人面前托个话,想花银子为家里的几个后生买几个禀生。 保爷开了口,一个禀生五万两银子,那些人答应了。 小人粗算了一下,那天晚上,保爷就为总督大人赚了四十万两银子。” 刘老三说完,抬头看向沈厉: “沈爷,这些话我对别人是死活都不会说的。 今天也就是您老问我,要不然我是要带到棺材里的。” 沈厉点点头:“我信你,这些话你会带到棺材里的。接着往下说。” 刘老三接着说道:“那些盐商当场交了一半的银票,保爷都交给小人保管。 因为事情办得顺利,大家的关系一下子近了很多。 喝酒的时候,保爷就没怎么有戒心。结果一来二去,所有人都喝高了。 不知道是谁扯到了敦亲王,说是那天越秀湖着了一晚上的大火,连卞园都烧没了,人肯定早就死了。 这时候赵天接话了,说是最好是烧死了,要不然恐怕会去找总督大人麻烦。 这个时候,保爷就说了,得罪了总督大人,就是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刘老三缩了缩脖子: “沈爷,当时在场的只有这几家盐商的下人,再就是缠枝仙画舫里的乌龟丫环。 当天晚上,保爷他们都宿在画舫上。 然后第二天街面上就有了各种传言,保爷一听吓坏了。 他又不敢擅自离开,只好就把所有的伙计都召集起来护在铺子里,没想到昨天晚上还是出了事。” 刘老三强忍着疼痛,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沈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沈爷要是不信,可以找那天喝酒的几个盐商打听。 还可以到小秦淮河找缠枝仙的画舫,找缠枝仙问问,那天晚上就是她陪的保爷。” 对于刘老三的话,沈厉信了。 在那样的场合,顺利地为总督大人拿了那么多银子,又得到了全场人吹捧,保柱一定会飘的。 不要说保柱了,换成谁也会飘的。 会不会是那些盐商故意设的局? 沈厉不敢下决心。 如果他们肯拿二十万两银子来设这个局,那他们想要掩盖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情。 而在当前,天大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敦亲王的失踪之谜。 沈厉心里一哆嗦,难道说敦亲王是被这些盐商害死的? 他追随噶礼多年,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贪婪的。 但是杀皇子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主子肯定是不会做的。 而且真要去做,肯定也会安排他去。 但显然,这次主子被人盯上了。 眼前这个张老三,显然是留不得了。 但是关于保柱的事情,必须得由张老三跟总督大人亲自说。 “来人,带上保爷的棺材,带上万顺杂货铺所有的伙计,立即返回江宁。” 沈厉迅速起身,抓起刘老三: “从现在开始,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来人,给他穿上内甲,戴上护心镜。” 说完,从怀里掏出药包来,找出一包药粉递给他: “自己抹点药,我们马上就走。” 沈厉的动作很快,半上午赶到扬州,午饭后就护着棺材出了城。 万顺杂货铺关门上锁,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原地,完全就是一副逃荒的样子。 冯棘在城楼上看着几十匹马护卫着棺材出了城,冷冷一笑: “他们刚来扬州就要走,也太看不起人了。 想来可以随便来,但是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来人,通知下去,在二十里庄把他们留下来。 记住了,所有人一个不留,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第496章 遭到伏击 自从听说了关于噶礼要害自己的传言,胤峨就和巴拉就由扬州城南搬到了城西,这里是去江宁的必经之地。 沈厉赶路的时候很嚣张,既是因为着急,更是因为平时习惯了。 胤峨看着他们如惊雷掠过大地,对噶礼倒是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老小子贪了一辈子,竟然还能带出这样的兵来。 “师父,你别看他们跑得欢,真要到了战场上,他们不是对手。” 巴拉根本没当回事儿: “哪有像他们这样骑马的? 好马也让他们糟蹋了,不爱马的人就不配当骑兵。” 蒙古小王爷对沈厉等人的非常规操作十分不满。 胤峨倒是知道,他们只是急着赶路。 这个时候,不管什么马在他们眼里都只是工具,根本算不得什么有灵性的生物。 “行了,别唠叨了。” 胤峨轻轻拍在他的脑袋上:“咱们打个赌,看他们多长时间会返回来。” 巴拉看看胤峨,挠头想了想,突然笑了: “师父,你是不是想诈我? 我偏不上当。 这些人是噶礼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侍卫。 扬州人都说,保柱是被噶礼灭口的,那根插进嘴里的铁棒子就是明证。 如果保柱真的是噶礼杀的,那这次就是继续毁尸灭迹。 如果不是噶礼杀的,那自然就要为他报仇。 可是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返回来。 所以我觉着,至少也得个三五天才行。” 胤峨摇摇头:“保柱肯定不是噶礼杀的。 这些人来,是为了查真相的。 但是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他们承担不起,也查不起。 如果这个带队的人聪明,他就会迅速离开这里回江宁。 只有在噶礼的护卫下,他们才有可能查出真相。 否则,他们这么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扬州失踪,谁也查不出来。” 巴拉则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师父,按你这么 说,你失踪的事情噶礼应该知道了。 他作为两江总督,竟然不着急? 这个事情难道不邪性吗?” “自然邪性!” 胤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但是我失踪的事情,有九爷在撑着。 只要他不对外说,不上报朝廷,那么我失踪这事儿就是虚的。 既然是虚的,那么两江总督自然就可以不用管。”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等着胤峨什么时候出来,能掀起个什么样的波澜来。 胤峨知道,越秀湖的事儿是任伯安干的。 但是任伯安为什么会惹上噶礼,甚至为此不惜杀掉他的家仆,这个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任伯安做这一切的前提应该是,确保胤峨已经死了。 他为了推卸责任,才想方设法把噶礼拖进来当替死鬼。 可是现在他只是失踪,任伯安这么做,是不是傻? 或者说,任伯安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干掉? 胤峨慢慢抬头,春风吹拂下的江南,越来越美了。 在这么美的地方,这么美的季节里,他不想死在这里,而且也肯定不会死在这里。 “巴拉,我赌他们今天一定会想办法赶回江宁。” 胤峨呵呵一笑:“我要是输了,就带你去苏州。 扬州这个破地方,咱们不玩了。” 巴拉一听乐了:“师父,我要是输了……我输点什么给你?” 胤峨想了想,还真的没有什么好要小舅子的。但是打赌总是要赌注的: “你要是输了,就罚你天天洗澡,直到离开扬州。” 这小子是个蒙古习惯,尤其是懒得洗澡,平时让他洗个澡跟杀猪一样。 巴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些人是去替死者报仇的,速度再快今天也不可能完成。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打脸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吃过午饭时间不长,自扬州方向扬扬洒洒来了一队人马,正是早上兴冲冲路过的沈厉一帮人。 “天天洗澡哟,小朋友。” 胤峨得意一笑,趴在一道田埂后,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起来。 队伍中有一辆马车拉的棺材,所以速度并不算太快。 胤峨相信,那口棺材里放着的,一定是那个死不瞑目的保柱。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怪异的事情。 拿着望远镜仔细察看一番,终于明白了,原来早上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伙不见了。 那人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额头直斜到嘴角,可是现在队列中并没有这个人。 胤峨心中一动,没想到碰上高人了。 那个刀疤脸的小子,竟然单独行动了。 如果这样的话,说明他的手中有一个关键性的证人。 这支大部队安安稳稳地走着,其实更像是一个诱饵或是烟幕弹,为的就是掩护他带着关键人离开。 这样也好,让噶礼看清任伯安的凶残,倒是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一下,最起码也可以保证噶礼不站到老八那边。 “巴拉,等会儿看情况,一定救几个人下来。” 胤峨看了看巴拉:“等会儿你趴下别乱动,看你师父给你露两手。” 胤峨和巴拉两人悄悄地跟在车队后面,缓缓地跟着他们行动,一直跟到了二十里庄。 二十里庄距离扬州正好二十里,来往客人和马帮,走到这里都会累了。 正好坐下来喝杯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上路。 胤峨和巴拉跟着车队进了二十里庄,看到他们只是派人买了些干粮,装了几皮葫芦水,其他人根本没有停止脚步。 边吃边走,又过了近五里路,车队终于停了下来。 前方一里处有一片黑松林,可是车队没有选择到林边休息,却在旷野里停下来休息。 自古行路都有“逢林莫入”的古训,他们显然也是听话的。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听话的人,而是一群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赌命人。 所有人下马休息,有人吃干粮,有人喝水,还有人解开裤子开始撒尿,有些空寂的田野顿时热闹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黑松林里突然蹿出一队骑兵,个个都穿戴着盔甲。 这些盔甲既可以保护他们,更可以掩藏他们的面容。 尤其是那个头盔,很多关键位置是细钢丝打造,这个年头是绝对的宝物。 “冲啊,杀啊,不要放过一人!” 骑兵的动作很娴熟,目标更是可怕。 胤峨一看,日了狗了,让他们狗咬狗先一会儿再说。 第497章 太子复立 噶礼的卫队不是吃素的,面对着全副武装的骑兵,一声叫所有人迅速跳上马抽出了腰刀。 可惜了,他们要面对的是手持长枪、狼牙棒且穿了盔甲的骑兵。 一个照面过后,还坐在马上的只剩下不到一半。 胤峨嘿嘿一笑:“巴拉,你快点冲上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话音刚落,巴拉蒙上脸就冲了出去。 同时那些全副武装的骑兵也调转了马头,再次向噶礼卫队冲了过来。 胤峨没有犹豫,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装了消音器的八一杠步枪。 凑到瞄准镜前,开始了收割人头仪式。 瞄准镜里,一颗颗子弹穿过了脆薄的头盔,迅速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弹壳不断飞起,骑兵不停地摔下马,可是他们还是冲到了噶礼卫队面前。 再次碰撞的结果是只剩下他们还坐在马上,然后再次被神秘地击中落地。 剩下的骑兵扭头看着不断掉落马下的同伴,吓得肝胆欲裂。 一个个猛踢马腹,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黑松林。 胤峨从 瞄准镜里看到,巴拉已经冲了过去,正在挨个查看噶礼卫队的伤情。 松口气收好八一杠,转身把弹壳捡起来收好,急忙上马蒙面跑过去帮忙。 他的目标是黑松林前的那几个骑兵,那几个人他打的是战马,他们死不了。 现场惨不忍睹,那口黑色棺材的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一个个正在呻吟着的伤员。 两次骑兵的冲击,噶礼卫队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伤情大小而已。 巴拉已经挨个看了一遍,噶礼卫队非死即伤。 那些人下手极狠,没打算留活口。 找了半天也只有两个人看着还有点希望,剩下的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胤峨径直奔向从马上摔下来的几个骑兵,仔细查看一番。 还好,有三个人伤在四肢,虽然摔下了马,一时间却不会死。 其他几个人都是胸腹中枪,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很难救活了。 “巴拉,再去看看其他人。” 胤峨立即动手开始进行急救,顺使让巴拉再去看看,能多救一个也是好的。 没用多长时间,胤峨把棺材掀下马车,把活着的这几个人扔到车上,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刚才他仔细看了,现场的死伤者里面,没有那个刀疤脸。 沈厉没有随着大部队行动,他和张老三两个人出的南门。 悄悄出了城之后,才调转方向向江宁狂奔而去。 他知道其他人恐怕是凶多吉少,可是为了给噶礼带回最真实的线索,他不得不这么做。 出了扬州地界之后,沈厉仍然没有丝毫大意。 连着换了两次马,终于在第二天回到了江宁。 噶礼听了消息人都傻了,他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这样暗算他。 “胤祀,一定是胤祀!” 噶礼看得明白,立即想到了幕后黑手。 扬州知府车铭是老八的门人,两淮巡盐道任伯安是老九的门人,扬州有事就是他们有事。 “大人,咱们要怎么办?” 沈厉低声问道:“那一队兄弟,恐怕是回不来了。” 噶礼点点头:“没关系,把那个张老三好好看起来。 你明天带上一千绿营兵,到扬州去接应一下。 他们如果没出事那就最好,要是出事了,那就把他们安葬好。” 沈厉一听急了:“大人,那他们就这么白死了?” “急什么? 难不成就这么直接去把车铭、任伯安抓起来吗?” 噶礼骂了一句:“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办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噶礼也很愁。 京里的消息很明确了,二月底三月初,皇上就会有大动作。 最大的可能是复立二爷胤礽为太子,形势又变了。 如果能够利用这件事情,抓住八爷九爷的把柄,一举把八爷掀翻,想来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子都会高兴的。 既然如此,那死几个人算什么,总是要让对方得意忘形,露出更多的马脚才好。 可是当沈厉把三十多口棺材运回来的时候,噶礼还是怒了。 这尼玛有些太欺负人了,区区一个正四品小吏,竟然敢如此上头。 没等噶礼有所行动,京城传来了喜讯: 康熙明旨复立胤礽为太子,一切照旧,甚至更加优厚。 现在康熙甚至连日常政务都不管了,全部交给胤礽处理。 太子复立,这是国之大喜事。 噶礼也不敢怠慢,立即放下心中对任伯安的怒火,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朝局之上。 江南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得知胤礽复立为太子,胤禟心情复杂。 思虑半天,最后恭敬地给胤礽写了祝贺的奏折,盖上钦差关防,安排人送回了北京。 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胤祀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次的打击。 想写封给八哥,可是拿着毛笔犹豫了一晚上,敢后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现在他对老八的心思,已经变了太多。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毕竟八爷可是会做梦的。 虽然现在梦境已经变了很多,但是最终的结局他记得很牢,那就是得军权者得天下。 他现在正耐心细致地吸收大阿哥的政治遗产。 只要拿住了军权,别人跳得再欢又有什么用? 有了前面的教训,胤祀已经下定决心。 从现在开始爱惜羽毛,枉法捞银子的事情不能干了。 夺嫡是个烧金的生意,把控江南盐道的任伯安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之前任伯安轻率出手,越秀湖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把胤峨给烧失踪了。 对些胤祀虽然有些不满,却也不好把任伯安怎么样。 只能表面安抚,同时严令全面追查,务必要在江南取了胤峨的性命。 对这位十弟,他已经没有了耐心。 在八爷党里不容许出现别的小团体,哪怕他是草包老十也不行。 为此,他甚至给张德明去信,让他立即率人南下江南,务必要在胤峨回京前干掉他。 胤峨得到了很多消息,对于老二复立,他根本没当回事。 这个早在他出京之前,康熙就跟他说过了。 甚至他的出京,很大程度也是为了避开胤礽复立大典。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枚关系南明遗宝的紫晶玉佩到底能不能引出南明旧人。 现在任伯安那里已经热闹翻了,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人悄悄前来拜访。 目的只有一个,借紫晶玉佩研究一下。 任伯安自然不肯,于是这些天的夜晚没有一天是寂寞的。 可惜,虽然这么热闹,甘凤池他们追了这么些天,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南明旧人。 难道说,这些南明旧人已经没了心气儿,甘愿做一个平凡的留辫子的满清人了? 胤峨第一次发生了动摇,也许有些事情,自己来做会更好一些。 第498章 夜探老宅 当人绝望的时候,往往就会出现新的希望。 胤峨的耐心快要消耗完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三月初一的晚上,有多人夜探任伯安府邸,连续杀伤盐帮多名大将后从容离去。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江南大侠甘凤池已经稳稳地跟了上来。 甘凤池的武艺本就比他们几个人要高上许多,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竟然被他跟着来到了一处胡同尽头的宅院。 可奇怪的是,他眼看着几个人进了宅院,等到他前去查看的时候,宅院里竟然没有一丝动静,仿佛是一个从未睡醒过的婴孩一样。 第二天白,甘凤池找到了孙迪侯,把头天晚上的事情一说,老孙乐了。 “是不是仁丰里? 那所宅院是青砖青瓦小红门,长满了青苔。 人从门口进的,进去以后却找不到人了。” 孙迪侯看着甘凤池:“老甘,是不是这样?” 甘凤池一听就明白了,抬眼看了看孙迪侯: “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来一次夜探如何?” 孙迪侯呵呵一笑:“要不是十爷拦着,我早就去探了。 现在有你作伴,我就更不怕了。” 甘凤池一听大喜:“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晚上就去。 估计他们还会去任府,咱们就趁机去探探他们的老巢。” 虽然答应了甘凤池,但是孙迪侯肯定要跟胤峨说一声。 没想到胤峨听后,立即要求入股。 这么好玩的事情,他肯定要跟着一起。 再说了,他本就是冲着南明旧人来的,现在有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当天晚上,胤峨在孙迪侯的帮助下,顺利爬过扬州城墙,终于同甘凤池见了面。 甘凤池虽然是江湖人,但是跟朝廷钩连较多。 见到胤峨立即要磕头行礼,被胤峨伸手拦住了: “咱们不论这个。 我和老孙之间都是论兄弟的,从来没有磕头下跪那一套。” 孙迪侯看到甘凤池不敢相信的眼神,扑哧一声笑了: “我是到十爷府来帮忙的,又没卖给他。 不过是看他救了我几次,不好意思拔腿就走。 你是江南大侠,他更管不着你,用不着给他下跪。” 甘凤池初时犹豫,但很快就爽朗地笑了: “好!没想到孙兄与王爷之间,竟然是如此关系。” 孙迪侯呵呵一笑:“对了,老甘,今天晚上十爷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听他这么说,甘凤池立即跳了起来: “这怎么行? 太危险了,一旦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孙迪侯笑着摇摇头:“我跟你说吧老甘,一旦被人发现,要是没有十爷才麻烦呢。 有十爷在,你什么也不用怕,出了什么事都有他兜底。” 甘凤池犹豫再三:“那我多叫几个人,在外围准备接应。” 胤峨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信的自然是真信,不信的说得再多也没用。 孙迪侯苦笑一声,看胤峨没有说话,也就不再反对了。 反正这里是江南,甘凤池的主场,他的徒子徒孙多,愿意叫人就多叫几个吧。 晚上十点以后,孙迪侯和甘凤池带着胤峨来到了仁丰里。 这里是从唐朝时就留下来的老街坊,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些老古董。 “十爷,等会儿,我和老孙先进去。 你等我们打开门以后,你再跟着进去。 进去以后呢,你就躲在墙角墙根看着就行。 一切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甘凤池再次细心叮嘱道。 他倒不是要拍马屁或是什么,他是真怕胤峨出点什么情况。 他在江南拖家带口,家大业大的,可跟光棍一根的孙迪侯不一样。 胤峨点头同意,当代最牛叉的两位大侠为他当先锋,他何苦亲自冲锋陷阵? 孙迪侯和甘凤池两个人轻巧地越过院墙,进入了宅院之中。 院子里竟然连条狗都没有,两个人顺利地落地,悄悄打开了院门。 胤峨此时早就戴上了夜视仪,弄了个大斗篷扣在头上,整个人变得黑乎乎的。 孙迪侯扯着胤峨让他躲在墙角,甘凤池早就往前摸去,他也跟了上去。 胤峨用夜视仪扫了一圈儿,心里立即有数了。 院子里各个房间里除了几只老鼠,再没有什么活的生物了。 这个院子里肯定有暗道,可惜夜视仪不能穿墙,根本找不到方向。 胤峨索性在墙角坐下来,反正他们在院子里折腾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果然,没过多久,甘凤池和孙迪侯两个人就回来了: “十爷,这里没人。” “上次老孙跟进来就没发现人 ,肯定是钻暗道跑了。” 胤峨嘿嘿一笑:“论起这些消息机关,我是一窍不通的,这个就拜托二位了。” 孙迪侯看看甘凤池:“甘大侠,我一介草莽,可玩不转这个。你想想办法?” 甘凤池看这二位的架式,知道他们是真的没办法,可是自己也不懂这个呀。 正在犹豫呢,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三个人立即贴墙站好,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人直接从墙外飞了进来,两臂展开,像一只大鸟一样稳稳地落在院子当中。 接着又有四个人也跳了进来,只是都没有第一个那么舒展。 胤峨明白,这五个人,肯定是刚刚去任伯安那里打了一场回来。 这倒合适了,正好看看他们在宅院里玩的什么鬼把戏。 五个人都不说话,直接奔向西厢房。 只听到一阵咯咯吱吱的链条响动,西厢房里恢复了安静。 孙迪侯看看甘凤池,悄悄压低了声音: “看样子,机关在西厢房。” 甘凤池点点头:“可是一动就有声音,这个时候下去,他们肯定会发现的。” “你是说再等一会儿? 要是他们跑了呢?” 孙迪侯有些不耐烦。 “不会的。” 甘凤池胸有成竹: “连着两天都是回到这里,你之前也见过这里,说明这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隐蔽性这么好的地方,他们不会轻易丢掉的。” 说到这里,胤峨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孙迪侯是看到哑女来过这里,难道说哑女竟然是南明旧人? 想到这里,不由地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哑女是南明旧人,那她为什么会诡异地掉进运河里,正好被他给救了? 她以这样的手段靠过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499章 找到老窝了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三个人这才来到了西厢房。 进去之后才发现,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甘凤池正准备晃亮火折子,胤峨直接打开了手电筒。 强烈的亮光闪了甘凤池的眼睛,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见怪不怪的孙迪侯比他从容多了,立即借着亮光在屋里查找起来。 很快墙角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十爷,你看这里到算都是灰尘,只有这把椅子上干干净净的,这就是漏洞。” 孙迪侯呵呵一笑,伸手抓住椅子上干净没灰的地方,前后左右摇晃起来。 甘凤池吓了一跳,想要冲上去阻止的时候,机关链条转动的咯咯声已经传了过来。 胤峨手电筒亮光一转,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一股凉风正从洞里吹过来。 “十爷,有活风,说明这里跟外面是通着的。” 孙迪侯低声说完,轻轻一挥手中的腰刀: “我先进,你中间,老甘后面掩护。” 胤峨点点头,他现在一手持枪一手拿着手电筒,根本不惧任何人。 其实他左手的手电筒可以瞬间转化为强光模式,到时敌人还没等发挥就被闪瞎了眼。 “十爷,把你的灯灭了吧。” 甘凤池凑上前悄声说道:“太亮了,容易被发现。” 胤峨想想也是,动手调了调亮度,立即比普通的烛光还要暗上几分。 但是在夜里,倒是正好可以照见路。 看着甘凤池目瞪口呆的样子,孙迪侯暗笑一声,带头爬下了洞口。 三个人依次顺着梯子爬下去,七转八转走了出去,立即都傻眼了。 眼前是一个破桥洞子,外面就是一片长着野草的空地。 也就是说,不管是谁通过宅院来到这里,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嘿,没想到啊,人家这个宅院竟然是个障眼法。 胤峨看着两个人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 “两位大侠,事已至此,咱们怎么办?” 甘凤池挠挠头,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倒是孙迪侯嘻嘻一笑: “明天,咱们就在这里等着。 谁要是从里面出来,咱们就跟上去,总能找到下落。” 胤峨点点头,这虽然是个笨办法,却也是当前最有效的办法。 “行了,今天晚上看来是没戏了,咱们找地方睡大觉吧?” 孙迪侯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有点累了。 甘凤池没说话,看样子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想法应该跟孙迪侯是一样的。 胤峨摇摇头:“咱们别浪费时间,先四下看看,看哪家有灯光的,咱们就去打探下。 就算是希望渺茫,咱们也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要是明天他们不去找任伯安了,咱们怎么办? 难道就守株待兔,在这里守一辈子? 要是他们以后都不走这条路了,咱们就彻底没办法了?” 孙迪侯一听,扭头看看胤峨: “十爷,你待在这里别乱走,等我们回来。” 说完,看向甘凤池:“老甘,你左我右,分开去找,然后在这里会合。” 甘风池看着孙迪侯义无反顾在钻进黑暗中,冲胤峨一拱手,也迅速蹿了出去。 胤峨倚在墙上,看着面前黑暗,心里没有一丁点儿恐惧。 江南的春天已经到了,风吹来了花的香气。 胤峨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着,夜视仪下,很多小动物正在进行着夜间表演。 不知过了多久,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胤峨抬头一看,夜视仪里,跑回来的正是孙迪侯。 “老孙,怎么样?” 胤峨闪出身形,迎向孙迪侯。 孙迪侯急促地喘息着: “十爷,我找到了他们的老窝。 等老甘回来,咱们一起去。” “老窝? 是南明旧人吗?” 胤峨心里有些激动起来。 孙迪侯点点头:“大约有二三十人,他们在商量怎么从任伯安手里拿回紫晶玉佩。 他们要是知道那东西是个假的,肯定会好好跟你算账的。” 胤峨心中一松,只要找到南明旧人,让他们打一顿又如何? 其实更重要的是,帮着闫青叶找到了娘家人。 “有没有看到哑女?”胤峨随口问道。 孙迪侯摇摇头:“没有,都是一群男的。 差不多个个都会武,真要打起来会比较麻烦。 除非你想斩草除根,否则强烈建议你不要用那个特别厉害的火枪。 那家伙太厉害了,真的会死人的。” 胤峨呵呵一笑:“那东西很金贵,哪能用在他们身上?” 说话间,甘凤池赶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松了口气: “我那边没找到。” 孙迪侯呵呵一笑:“看来还是我运气好一些。 老甘,喘口气,咱们准备去端他们老窝。” “你找到了?太好了!” 甘凤池一拍手,激动地看向胤峨: “今天晚上,要不是十爷坚持,以咱们两个人的性格,一定会错过去的。 所以说,找到他们最大的功臣是十爷。” 这话虽然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但是听上去很有道理。 胤峨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孙迪侯: “老孙,那里怎么个情况? 你觉着今天晚上能打起来吗?” 孙迪侯想了想,抬头看向甘凤池: “那边是个正常的院子,刚才那些人都在大厅里商议事情。 十爷问能不能打起来,这个得看你的。 你要是去求同存异,那基本打不起来;你要是去降妖除魔,那绝对要动手。” 胤峨笑着摇摇头:“我哪有降妖除魔的本事? 去了就是交朋友。 我正好也有几个南明的老朋友,可以跟他们交流一下。 如果大家能达成共识,那也许就开辟出个新赛道呢。” 新赛道? 孙迪侯已经习惯了胤峨时不时地蹦出个新词,甘凤池却是真的吃惊。 “十爷,你可是当今皇上的儿子,大清朝廷的敦亲王,你想跟南明旧人交朋友? 这个怕是很难! 你最好别这么想,否则到时会很难堪。”甘凤池直接回怼道。 胤峨看向甘凤池:“老甘,咱们两个打赌如何? 要是我能跟那些人交朋友,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要是我不能跟他们交朋友,那我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甘凤池一听乐了,看来这位十阿哥是看上自己了。 为了给自己送人情,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来,真的是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这样的人,跟着他混应该不会吃亏吧? 第500章 十爷才是真反贼 孙迪侯和甘凤池带着胤峨,没有堂堂正正去敲门,而是直接跳墙而入。 看着院子里突然出现的三个人,大厅里的人第一时间冲出来拔刀相向。 就在众人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有人沉稳地阻止了他们: “都停下来,这两位可是江南大侠甘凤池和山东大侠孙迪侯。 能让二位大侠联手相助的,这位可是十阿哥敦亲王?” 胤峨拍拍手:“果然高手在民间,不知高手尊姓大名,可否赐告?” “在下朱樘,恭迎敦亲王大驾。” 朱樘一拱手:“早春天寒,入内喝杯茶如何?” 胤峨点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说完迈步往里就走。 甘凤池略一犹豫,只见孙迪侯已经快步跟了上去,也急忙跟进。 三位贵客上门,被让到客位上坐好。 朱樘坐在主位上,亲自为胤峨泡了一杯新茶: “十爷,请喝茶。” 胤峨双手接过,随手放在桌上: “新茶太烫了,还是先凉一下再喝。” “这么晚来打扰各位,真的是太冒昧了。” 胤峨冲着朱樘一拱手:“朱爷,实在对不住了。” 朱樘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两声: “十爷说的是啊,确实太冒昧了。” 胤峨呵呵一笑:“我也是好意,任伯安那里的紫晶玉佩是假的。 我怕你们白忙活一场,所以才好心来提醒一下。” 这下子,不但是朱樘和他的手下,连孙迪侯、甘凤池都吓了一跳。 哪有这样的? 上来就直奔主题,直接揭开盖子,剩下的话还怎么说? 看到众人吃惊,胤峨笑着摇摇头: “假紫晶玉佩本来就是为了引出各位来,要是因此再让各位受到些许损失,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朱樘轻咳两声,努力压下内心的疑惑: “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胤峨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朱樘: “你们是南明旧人,听说紫晶玉佩跟南明遗宝有关,所以才会去任府打探。” “但是那东西是假的,是我找人做的。” 胤峨很严肃地看着朱樘,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紫晶玉佩: “我这里还有两块,朱爷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看看。” 大厅里静得吓人,连呼吸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泛着诡异紫光的玉佩,桌子上摆了两块。 如果这东西是假的,那他们成什么人了? 被人用假货钓出来的蠢货吗? 沉默片刻,胤峨再次开口,态度十分诚恳: “我知道,咱们的身份都有些特别。 你们是南明旧人,我是满清亲王,咱们之间有些很多旧恨。 毕竟,满清夺了朱姓的天下,杀了那么多汉人,招人恨是很正常的。” 胤峨的话,像一道惊雷,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震蒙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满清入关的时候,你们老朱家的皇城已经被李自成攻破了,江山社稷已经不姓朱了。” 胤峨看向朱樘:“所以你们应该最恨李自成,然后才是满清。” 好吧,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但是满清之前确实过于野蛮了,毕竟是一群野人,打仗做事过于野蛮。” 胤峨轻叹一声:“别的不说,光在扬州、嘉定造下的孽,恐怕几辈子都还不清。” 说到这里他看着朱樘:“朱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现在这个局势,你们真的觉着,还能再恢复朱明的天下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所有人再次沉默了。 “主要原因是当今皇上虽然偏向满人,但是对汉人总体上还凑合。 老百姓也都想着过点安稳日子,所以没人跟着你们继续干了。” 胤峨叹息一声:“其实你们要造反,恢复朱明只是幌子。 不能让鞑子治理这花花江山才是正理,要给汉人争口气才是真正目的。 对这一点,我也是十分同意的。” 所有人都看傻子一样盯着胤峨,连孙迪侯和甘凤池都傻眼了。 这尼玛坐的这位真的是爱新觉罗胤峨吗? 当今皇上的十皇子、敦亲王? 这就是钦差大臣、代天巡狩江南? 这分明就是个反贼嘛! 而且比在座的各位南明旧人更纯粹。 胤峨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伸手端起茶碗,捏过碗盖,一股茶香飘了出来。 他小心地闻了一下,慢慢呷了一口,笑着放下来: “朱爷,确实是好茶。” 朱樘尴尬一笑: “十爷来了,当然要上好茶。” “还有没有多的? 走的时候给我点带回去慢慢喝。” 胤峨又喝了两口,直接开口讨要起来。 朱樘听到这话,不由地笑了。 他不傻,才不会以为胤峨是真的看上了他的茶叶。 眼前这位满清王爷,不过是在讲一个笑话,放松一下大家的情绪罢了。 “王爷这可算是夺人所爱了。” 朱樘笑着摇摇头:“但王爷身份贵重,又远来是客,当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胤峨拱手谢过:“多谢朱爷了。 对了,知道任伯安那里是个假的,你们下步打算干点什么?” 朱樘收起笑脸,冷脸看向胤峨: “十爷管得有些过宽了吧? 按说今天你来就是自寻死路,没有当场翻脸已经是给你面子,不要得寸进尺。” 甘凤池有些担心,急忙扭头看向孙迪侯。 却见老孙正在专心地对付一盘子茶点心,好像八辈子没吃饭的饿鬼投胎一样。 “这么多人要吃饭,压力很大吧?” 胤峨转头看向朱樘,露出一副生意人的嘴脸: “我给你介绍个生意,大生意。 可以解决你们几万人的吃饭问题,你干不干?” 朱樘手下人明显有些异动,可是眼神与朱樘一遇,都重新低下了头。 “朱爷,我不说虚的。” 胤峨抬头盯着朱樘: “别看现在太子是二阿哥,但是我有信心,将来登上大宝当皇上的一定是我。 如果我当了皇上,一定会逐步取消满人的优待,给汉人更多的公平机会。 你们这些南明旧人,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躲藏着过日子了。 可以出来读书当官,也可以耕读传家,也可以打工创业,当一个土财主。 总之一句话如果你们大家信我,那么就请现在开始帮我。” 这尼玛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这才是真正的造反呢!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睛盯着胤峨,这真的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只有孙迪侯该吃吃,该喝喝。 胤峨那点小心思,他早就知道了。 他抬头看看这些人,心里暗叹一声,看来这些人,怕是难逃十爷的毒手了。 第501章 天塌了,银子没了 任伯安很有些头疼,连着这几天来的高手有点儿厉害。 他现在有点儿多线作战的意思。 大部队在四处查找胤峨的行踪,高手在府里应付几乎每天都会来的探宝人,还要分出人手应对噶礼那个疯子侍卫沈厉。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嫁祸,竟然引来了沈厉这样的疯子。 据说他把保柱和所有护卫、伙计的尸体带回江宁之后,安排人送保柱的棺材回他老家盛京,然后直接就离开了两江总督府。 现在他的身份是扬州万顺杂货铺掌柜,据说噶礼把这间铺子送给他了。 沈厉现在天天盯着他,看到有落单的人,直接下狠手整死,向来不留活口,不留把柄。 虽然真正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多,但是这种威慑作用实在太强了,很多人已经萌生了离开扬州的念头。 没奈何,任伯安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安排了二十多名好手,轮班在万顺杂货铺那里盯沈厉。 只要他敢落单,绝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沈厉虽然疯,但是不傻,这个时候他才不会主动去寻死呢。 躲在杂货铺里想办法,怎么着也要为好兄弟报仇。 就在这种等待和煎熬里,江夏镇那边出结果了。 任季安眼睁睁看着余东青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银库挖开了一角,可是里面却已经空空如也。 任季安当场就晕死过去,张八女掐人中都没用。 最后直接拿着钢针扎十根指尖,又扎了十个脚趾尖,都说指连心,也没救回来。 最后没办法,连着扎了手心劳宫、脚心涌泉和顶心百会,这才把任季安给扎了回来。 被救回来的任季安仿佛是被人抽去了精气神,整个人半死不活地盯着刘八女: “派人去请我大哥来,马上,现在……” 声音像是从棺材里面传来的,是真正的死气沉沉。 刘八女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去请任伯安。 没敢说银库被盗,只说银库快打开了,请任爷来主持大事。 任伯安浑不在意:“有你们四爷在那儿看着呢,怎么还用我去?” 刘八女的亲信咧咧嘴: “任爷,小人也不晓得。 好像刘爷和四爷那边有点儿小情况,需要任爷前去主持大事。” 听他这么说,任伯安也有些发怵现在每天都会出现的夜行人,干脆跑到江夏镇躲一下也挺好。 可是等他到了江夏镇,看到面无人色的任季安之后,心一下子凉了。 “大哥,银库里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任季安抬眼盯着任伯安:“五百多万两的金子银子,一下子全不见了。” 任伯安听到这里,只觉得气血翻涌,激得身子一晃,两眼一翻白,直接晕死了过去。 醒来时却见到任季安哭得正厉害,旁边是刘八女和余东青,都是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大哥,银子没了,咱们下步怎么办?” 任季安担心地问道。 任伯安盯着自家兄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只觉着胸口闷得慌: “真的没了?” 声音里透着万般不信。 任季安无奈点点头:“余东青好不容易顺着地基挖下去,用火药炸开了一角。 我亲自进去看了,确实一两银子都不剩,连摆放的架子都一起消失了。” 听到这里,任伯安只觉着喉头一甜,一口热血吐了出来。 任季安吓得要冲出去叫人,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顾不得擦去嘴角胸前的血迹,再次静静地问道: “怎么会这样?刘八女呢?” “大哥,他自缚手脚,正在外面等着。” 任季安看向他:“应该不是他干的,要不然这些时间他早就跑了。” 任伯安点点头,在出事前半个月,他还送了批银子过来。 当时他是亲自到银库里看了,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么多金银弄走。 现在的问题是,他相信刘八女,但是八王爷会相信他吗? “老四,你立即回扬州,把九爷带到这里来。” 任伯安吐了血之后,心头却没有原来那么烦闷了,立即让任季安把胤禟带过来。 这银子名义上是胤禟的,正好让胤禟来看看,然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吧。 胤禟这些天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每天都带着查干巴日和班布尔四处查看货物价格,一切仿佛胤峨仍然在扬州一样。 胤峨在哪里,他并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老十有自己的想法,他无权干涉,也无法干涉。 胤禟已经想明白了,在老十和老八的这场争斗之中,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胤峨就会狠狠给八哥一记狠的。 到那时,八哥怕是后悔也晚了。 经过这几日的调查走访,胤禟已经基本掌握了扬州的各项主要产品的原料、工艺和价格情况。 到时跟老十二调查的苏州杭州等情况进行对比,就可以拿到最优质低价的产品了。 这天,他正在往大表格上面抄写整理出来的信息,任季安突然登门求见。 胤禟愣了,他住在任伯安府里,现在是任季安求见,这哥俩准备演什么? “九爷,江夏镇出了些情况,大哥请您前去主持大局。” 任季安没敢说实话,只是请胤禟去江夏镇。 胤禟心里一阵翻腾,他有一种隐约的预感,十弟扇八哥的耳光怕是要来了。 “有什么事让老任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我正在算账呢。” 胤禟直接顶了回去。 任季安扑通一声跪下了:“九爷,求求你了,你就去江夏镇看看吧。 看在我们哥俩这么多年,鞍前马后侍候您的份上,就去看看吧。” 胤禟的声音有些发抖:“任季安,你说实话,江夏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银库出了事?” 任季安犹豫了一下,终于含羞带愧地点了点头。 心头炸响一个炸雷。 胤禟的心里一片清明,不管江夏镇出了什么事情,肯定跟胤峨有脱不了的干系。 “银库破了?打不开了? 还是说里面的银子丢了?” 胤禟怒声问道。 任季安痛苦地摇摇头:“九爷,你去看看吧。 去一趟就万事大吉了,有些事情我要是说了,我哥会打断我的腿的。” 胤禟不敢相信地盯着任季安,心里突然升起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突然蹲下来,死死地盯着任季安: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银库被盗,所有银子都不见了?” 第502章 任伯安你赔我银子 任季安到最后也没有说,但是胤禟已经不在意了。 骑马跟在任季安身后,胤禟完全是靠本能在握住缰绳。 好几次差点掉下马,要不是旁边的查干巴日和班布尔警醒,怕是早就摔得鼻青脸肿了。 来到江夏镇,所有的城门又关上了。 看到任季安来了,这才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胤禟抬眼一看,偌大的江夏镇,往常都是人流如织的。 可是现在却连个人影也看不到,路上连条狗都没有。 打马进了内城,迎面任伯安带着众人跪倒在大街上。 胤禟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直接打马往银库那边去了。 原来的四合院被刨了个巨大的土坑,里面露出了挖出来的银库外墙。 在一个墙角,火药炸开的大洞赫然在目。 胤禟被查干巴日扶着下了马,挥手示意众人让开。 他独自慢慢下到土坑里,来到那个大洞前。 洞里的一切很清楚,很通透。 以前满眼的黄白之物,现在只剩下几缕清风。 银子没了! 五百万两银子,没有了! 八哥的根,被刨了! 胤禟两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这些银子,他是一点点看着攒起来的。 这么多年,他们从六部从东北想方设法捞银子,从来没有动过这笔银子,是准备拿这笔银子冲刺的时候用的。 可是现在,这些银子没了。 银子没了,八哥就完了。这一点,胤禟比谁都清楚。 “任伯安!你过来!” 胤禟没有回头,低声怒吼一声。 任伯安早就自己爬了过来,听胤禟怒吼,立即快速膝行到近前跪下:“九爷。” “任伯安,这是怎么回事?”胤禟的声音抖得厉害。 “九爷,奴才向您报告过,有人偷偷闯入过江夏镇,然后又逃了。” 任伯安抬头看向胤禟:“是十爷,这一定是十爷干的。” 胤禟突然凄声一笑:“我和十爷一起过来的,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只在淮安离开过三天,是到盐城看望朋友。 好,就按你说的,这中间有一天晚上,十爷带着一个随从来过江夏镇。 那我问你,十爷是怎么把五百万两银子在一个晚上搬走的?” 说到这里,他看着任伯安惨白的脸,指了指眼前用火药炸出的洞口: “你十爷是神仙吗? 这么紧固的银库,还有没有别的破处?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他是怎么闯入到银库里的? 还一下子拿走了五百万两的真金白银? 任伯安,你告诉爷,这些事情,你所谓的十爷是怎么做到的?” 任伯安张口结舌,这个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让人带着江夏镇客栈掌柜来看过,那天晚上来住宿然后又神秘消失的客人,正是胤峨。 可是真要论起来,胤峨如何在一晚上把五百万两银子搬走了,这个他真的无话可说。 “任伯安,银子丢了,而且丢得很蹊跷。 但是再蹊跷也不能乱咬,尤其是乱咬十爷。” 胤禟盯着任伯安:“我和八哥对你是绝对信任的,这么多年你应该心里明白。 可是现在银子丢了,你必须要给我,给八哥一个交待。 否则,这件事情不是你自己或是你们兄弟两个能扛得下来的。 任伯安,你的根底,八哥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威胁,而是做奴才最起码的要求。 任伯安既然想借重八阿哥的势力,自然要坦诚交待。 胤祀自然要详细调查清楚,甚至要多番考察之后,才会把这个重要位置交给他。 任伯安身子一抖,他当然知道这样的严重后果。 如果胤祀发怒,他真的有一百种办法把他所有亲近的人全部整得生不如死。 “你听着,五百万两银子,对八哥很重要。 这件事情,我只给你十天时间。 如果十天之内,你能想办法把银子追回来,我可以帮你在八哥面前说话。 否则,你就准备迎接八哥的怒火吧。” 胤禟说得很平静,说完之后他慢慢起身向外走去,浑然不顾沾了满身泥土。 查干巴日和班布尔上前扶住他,却不肯再让他骑马。 吩咐任季安套了马车,扶胤禟上车,查干巴日亲自执鞭,载着胤禟赶往扬州城。 胤禟两眼无神地看着车棚顶,心里如同乱麻。 现在这笔银子没了,八哥会做什么? 把任伯安全家给剐了? 还是拿油锅烹了? 没了银子,八阿哥以后的夺嫡路怎么走? 胤禟明白,其实从老八开始盯着太子之位的时候起,他们就是在走钢丝。 这么多年能走下来,表面上靠的是老八营造出来的八佛爷的人设,背后靠的全是银子。 胤禟闭上眼睛,他没有办法想像,得了消息的胤祀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任伯安发奋图强,从哪里找个几百万两银子出来。 哪怕不是五百万两,只有两三百万两,也算是对八阿哥有个交待。 可是江南,哪里有这么大一笔银子等着他呢? 任伯安自然知道胤禟的意思,他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 扭头看看跟在身后的众人,突然狞笑一声: “各位,天无绝人之路。 从现在开始,内城封闭。 所有人跟我回去,咱们要拼一把了。” 想想那块紫晶玉佩,想想背后的南明遗宝,任伯安真的感觉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破解了那块紫晶玉佩,区区四五百万两银子肯定不在话下。 就算是暂时找不到,盐帮想要弄个两三百万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那毕竟他们兄弟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真拿出去给胤祀还是让人心疼的。 大家看着桌子上的紫晶玉佩,听任伯安说完有关它的故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紫晶玉佩的秘密。” 任伯安指了指桌上泛着丝丝紫光的玉佩: “然后咱们就一起去挖宝。 只有挖到宝藏,才有可能取得八爷的谅解,否则咱们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东西从他得到之后就天天研究,表面看不出来。 然后什么水浸、油泡、火烤、透光……反正是能想到的法子都用过了。 但是玉佩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没有任何回馈。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拿出来让所有人一起来研究。 毕竟,现在大家是一 条船上,一旦出事,谁也活不成。 现在要拼的,就是脑子了。 可惜,这东西,对他们这群强盗来说,真的是个奢侈品。 第503章 漕帮你能吃得下吗? 看着桌子上的紫晶玉璀璨,所有人都傻眼了。 任伯安他们看不出门道,朱樘他们更完蛋,因为这东西压根儿就没有门道。 胤峨看看朱樘:“这东西真的是我造出来的,要不然你们抽时间再研究一下?” 朱樘伸手抹了两把脸,突然笑了: “十爷倒是有趣,没想到满清之中竟然出了你这么个另类。” 胤峨点点头,微笑着看向朱樘: “朱爷说得不错,我确实是个另类。 将来我还想更另类一些,不知道朱爷敢不敢跟我一起疯一把?” 这话一出来,朱樘没疯,他的手下先疯了。 一个个双手握拳,看样子恨不得上前把胤峨揍一顿解气。 “对了,你们现在叫什么? 天地会?红花会?还是叫什么名字?” 胤峨随口问道:“既然要反清复明,是不是还准备在浙江福建一带组织点造反什么?” 朱樘一愣,还没等说话,堂下陪坐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狗鞑子,你在胡说什么? 信不信小爷一刀砍了你?” 这一嗓子吼出来,朱樘的脸色顿时一变,堂下诸人也都吓了一跳。 胤峨拍拍手:抬头看了看站在堂下的年轻人: “小伙子,我和朱爷在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就算是要说话,也过过脑子。 你觉着我敢来见你们,会怕你一刀砍了我? 再说了,就凭你的本事,想要砍我恐怕还需要再练上几年。”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看朱樘: “朱爷,想要成大事,先要整顿军纪。 这位小兄弟,说得好听叫热血,其实就是目无尊长。 如果朱爷手下都是这样的人,那咱们也没有必要合作了。” 朱樘脸色一变,但很快就笑了起来: “十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合作的? 从到了这里,你一直在自说自话罢了。” 胤峨点点头:“朱爷说的不错,那我现在问你,朱爷愿不愿意跟我合作呢?” 一句话,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大家都不糊涂,胤峨这之前说了很多话。 既是指出南明旧人面临的困境,也说了他自己的想法和抱负。 如果眼前这个满清皇子说的是真话,那么进行合作也未尝不可。 毕竟朱明已经亡了近百年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家族传下来的信念,甚至是执念。 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能让汉人堂堂正正地生活,坐在皇位的那位姓朱还是姓艾,又有谁关心呢? 朱樘对大家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也从来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对。 相比起前辈,他们这些人更注重实际。 只要是华夏汉人传承,只要能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没有什么不能干的。 “十爷,你说的这些……拿什么作为保证?” 朱樘犹豫着问道。 胤峨心中一喜,面上却并不显出: “朱爷想让我拿什么做保证? 对天盟誓吗?” “盟誓是必须的。” 朱樘并不以为意,反倒很严肃地提出来: “我们还想听听十爷有什么具体的合作方案。” 胤峨看看他,再看看堂下众人,突然笑了: “各位,前两天火烧越秀湖的时候,你们也在场吧? 是不是还损失了几个兄弟?” 孙迪侯突然抬起头,十爷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会在场? 朱樘果然有些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 越秀湖发生什么事了?起大火了?” “朱爷,这就没意思了。” 胤峨笑着摆摆手:“我既然能这么问,肯定手里是有些证据的。 大家要使用,坦诚相待还是很有必要的。” 朱樘点点头:“十爷说的没错,当时我们确实有兄弟在场。 不过他们见事不好,都在第一时间跳船上岸了。” “那么大的火竟然也能上岸,我实在是很佩服各位的水性。” 说到这里,他眯眼看向刚才那位年轻人: “兄弟,你头上的这些泡就是那天晚上烧出来的吧?” 那年轻人火冒三丈,却有了刚才的教训,再不肯上他的当。 朱樘转头看向胤峨: “看来那天晚上的火,十爷很有心得嘛。” “那是,油是他倒的,火是我放的。” 胤峨呵呵一笑:“没办法,你们漕帮盐帮联合起来要我的命,我自然不能留手。 如果说对贵属有所伤害,那真的不能怪我。 毕竟,让你们去越秀湖的可不是我胤峨。” 直到这个时候,孙迪侯才明白过来,原来朱樘等人竟然是漕帮的! 这尼玛谁能想到呢,南明旧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京杭大运河主力中的一员。 他们自然不敢相信,但是胤峨却从这一点上看到了合作的希望。 他们肯放下身段赚这份苦力钱,说明他们还是想好好地生活下去。 “如果我把漕帮交给你来打理,你有没有信心把它打理好?” 胤峨看向朱樘,眼神透出询问的意思。 朱樘没有想到,胤峨竟然会直接提出,把漕帮交给他来打理,这个惊喜有些太大了。 漕帮说到底就是一群苦哈哈抱团取暖。但是真正抱起团来,这里面还是有很多油水的。 尤其是如果得到了漕运总督的支持,那光是南北运输这一项就能带来可观的收益。 看到朱樘的怀疑,胤峨索性摊开来说话: “漕运总督桑额,勾结盐帮、漕帮,加害钦差大臣。 就这一条,足以把桑额从漕运总督的位置上掀下来。 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推荐一个熟人去当漕运总督,到时漕帮自然要进行一次大清洗。 只要你们这些人真的有担当有本领,这漕帮帮主的位置自然可以拿下。” 说到这里,胤峨抬头看看朱樘: “我都已经说到这个分寸上了,你们不会还在犹豫吧? 要真的是这样,那真的没有必要合作的。 连骨气血性都丢了的男人,不配跟我一起闯出更好的明天。” 不等胤峨话说完,朱樘起身拱手为礼: “十爷,你说的有多大把握?” 胤峨一听都气笑了: “朱樘,你们是不是胆儿早就吓破了? 如果我说只有两成把握,那你怎么说? 敢不敢押上身家性命,陪着我老十赌一把?” 朱樘摇摇头:“十爷,我们活得十分辛苦。 因为我们身后,还有很多孤儿寡母等着我们供养。 如果只是我们这些人,自然没有什么不敢的。 就算是赌输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是我们现在输不起,还请十爷原谅。” 听他这么说,胤峨也很无奈: “好吧,既然你们有难处,那我也不强求。 漕帮这块肥肉,我再找人合作。” 朱樘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变了。 第504章 十爷,我们赌了! 江湖人都知道,很多时候,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比如现在,如果双方没有谈拢,那就是真正的敌人。 前朝遗珠和当朝皇子相遇,不碰撞点火花出来,双方都没有办法交待。 胤峨从容坐好,看着堂下众人突然笑了,端起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虽然说没法合作,但是也用不着现在就动手。 咱们再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合作。 呃,比如说,你们敢不敢派人出海远洋?” 朱樘说出不能合作之后,心里就有些后悔。 要是能拿下漕帮的控制权,身后那些指着他们吃饭的人们就有保障了。 可是他说的也是实情,以胤峨现在的态度,他们真的不敢赌。 但是不赌又实在太可惜了,毕竟这样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了。 当听到胤峨问他们敢不敢出海的时候,朱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敢!不就是出海远洋吗? 只要能赚到钱,我们没有问题。” 胤峨急忙打住:“我跟你说,出海这事儿可不一定能赚到钱。 一旦遇到风暴或是海盗,很有可能是血本无归,甚至连小命都丢了。” 朱樘咧嘴苦笑: “这个我们自然知道,但是出海的价码是内河的十倍以上。 我们的命不值钱,只要能给那些孤儿寡母多留些钱粮,那就是好的。” 这时甘凤池不干了: “十爷,咱们可是说好了,现在这三艘船上的水手护卫我都给你找好了。 你可不能现在变卦,要不然我没法向兄弟们交待了。” 嘿,没想到啊,买卖上门了,竟然还有人当面抢! 朱樘神色一冷看向了甘凤池: “甘大侠,十爷跟我们商量点事情,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甘凤池一摊手:“我也想跟我没关系。 可是这三船的水手、护卫都是年前就订好了,托我找的江湖上的兄弟,人手都已经开始训练了。 前些时候,十爷让老孙捎话给我,让我再多找些人手来。 我已经捎信了,但是人还没有定下来。 所以呢,老朱,赚钱的生意,大家都感兴趣。 你在这里拈轻怕重的,我们很多兄弟可没有心思挑挑拣拣。 既然你看不上,那我们自然可以顶上。” 说到这里,甘凤池起身冲着胤峨鞠了一躬: “十爷,漕帮的事情,我们绿林道可以帮你接下来。 江南自然有我,江北就请老孙出面,我们两个保证可以帮你摆平。” 孙迪侯一拱手:“十爷放心,江北也有做水上生意的绿林道朋友。” 嘿,朱樘一下子急,这两个家伙抢买卖都蹬着鼻子上了脸了。 老子只是说不敢赌漕帮,又没说不接出洋的事。 他们两个这算什么意思? 不要说朱樘着急,堂下坐着的手下都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很多人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又不敢。 朱樘突然一横心站了起来,跨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胤峨面前: “十爷,我们愿意追随十爷,再赌最后一把!” 胤峨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看得朱樘心里发毛的时候,胤峨这才张口问道: “赌一把? 好!老子告诉你,你永远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说完上前一把拉起朱樘: “既然是真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孙迪侯看看朱樘,轻轻拍了拍巴掌: “老朱,这么大的喜事,不请兄弟们喝两杯?” 朱樘神色尴尬地要去安排,却被胤峨拦住了: “喝酒等明天。 现在要紧的是给我们找个地方睡觉,这两天光顾着逮你们了,觉都没睡好。” 听到这话,朱樘傻傻一笑,立即亲自带着他们来到了客房。 不过客房只有两间,只好委屈孙迪侯和甘凤池,两个人只能睡一间了。 安顿好胤峨他们,朱樘压住内心的兴奋回到了大厅。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是其他人都没有离开,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见到朱樘,所有人都闭了嘴,一齐抬 头看向他。 “今天晚上的事情,列为绝密。 任何人都不能在任何场合对任何其他人提起,违者人神共弃之。” 朱樘神情严肃地说道。 众人全部低头拱手:“遵令。” 朱樘看向众人:“十阿哥胤峨,之前都传他是个草包皇子。 可是从今天晚上的情况看,似乎传言有误。” 这时一位老者站了出来,看着众人一笑: “别的不说,光是他能让山东大侠和江南大侠两位侠者相随,就已经说明了他的不凡。 至于上次在越秀湖,现在看那湖水燃烧是他们提前倒油的结果。 说明这位十爷,真的是个极狡猾的主儿。” 朱樘点点头,有些沉重地看向大家: “跟聪明人打交道很难,跟有权有势的聪明人就更难了。 我们大家的身份,他已经知道了。 其实正如他所说,紫晶玉佩就专门为了钓我们的,但是我们还是上当了。” “如果他真的能慢慢取消满人的特权,给汉人更多的机会,让更多的老百姓可以过上好日子,咱们本变渺茫的机会就更小了。” 朱樘小声说道:“与其等到时一文不值,不如趁着他还用人的时候赌一把! 要是赌成了,咱们控制漕帮,那所有的事情都就解决了。 否要是输了,最惨就是再死一批人。” “大哥,这个十爷真的有出海经商的路子?” 刚才那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看甘大侠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难道这事儿真的没法商量?” 说到这个,朱樘倒是乐了: “其实很简单,如果我们真的放下包袱,真正跟十爷一条心,那么到时候咱们的身份就变了。 不要说到远洋商船上做工,就算是去做个管事,也是很正常的。” 这时刚才的老者咳嗽一声: “其实,这次如果十爷扳倒了任伯安,江南盐帮也会机会。 咱们的人可以分散开来,控制漕帮,参与盐帮…… 只要咱们一条心,这江南胜景,总有咱们的一席之地。” “他会不会过河拆桥?” 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来: “他在江南势单力孤,所以才会想要借重咱们的人。 要是他扳倒桑额和任伯安,到时会不会反过手来收拾咱们?” 呃,以满清人的野蛮行径,这个真的说不准呐。 第505章 我去嫁给他 朱樘他们打死也想不到,他们在大厅里商量的时候,胤峨正在收听现场直播。 监听器的作用还是很强大的,效果也是很直观的。 很显然,这些南明旧人也是普通人,他们也需要吃饭穿衣,也需要银子。 在没有了朱三太子这样的指路明灯之后,他们显然对于未来有些迷茫。 现在还不确定,在朱樘之上还有哪些人物,也许那才是真正的幕后老大。 也许那些人会知道闫青叶的存在,有了这层关系在,不知道他们的安全感会不会好一些。 否则他们想要一个保障,这个胤峨还真的是没法给他们。 毕竟保证这种东西,是真的没办法保证的。 正在这时,大厅里的人终于和他想到一起了: “老大,咱们可以采取和亲的办法,在他身边安排一个女人。 最好能给他生个孩子,这样咱们的关系就更紧密了,也就不怕他会陷害我们了。” 好吧,真的是傻得可爱。 在利益面前,就算是亲父子兄弟都在互相算计,更何况一个女人。 不过从这点上看,这些人的危险程度真的是可以忽视了。 监听器里沉默了许久,显然大家对这个意见是持怀疑态度。 胤峨正准备为他们的冷静点个赞,没想到朱樘的声音传了出来: “只是咱们都是男人,上哪儿找个女人嫁给他? 山里的那些人,都是些乡野村妇,估计他是看不上的。” 嘿!这群家伙,刚才的沉默原来是在数据库里捞人呢! 胤峨气得肝儿疼。 正在这时,突然监听器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 “我去!我去对付那个坏蛋!” “小公主,切切不可。” 朱樘的声音很急切:“你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如此赴险?” “没事儿,那家伙色迷迷的,傻乎乎的。 我保证能把他给牢牢捆在身边,让他们帮着那些可怜的婶婶妹妹们。” 女孩的声音里透着果决和快乐。 胤峨叹了口气,他已经听出来了。 这个说自己是个色狼的女孩就是哑女。 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如果不是他们做局,怎么就会凭空出现一个落水的女孩? 很神奇的没有任何迹象,就那么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船前。 如果哑女不是他们一伙的,怎么会在清江浦一登岸人就没了? 显然哑女不想或是不敢面对桑额,这也间接说明他们和桑额不是一伙的。 至于后来在他的船舱里被发现,那就更简单,肯定是他们送进去的呗。 仔细想一想,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但就是把哑女悄悄地送到了自己身边。 如果不是自己无意间发现哑女的破绽,怕是到现在已经混成自己的贴身婢女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这个鞑子亲王的一举一动,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 朱樘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这万万不可,当初只是到他身边卧底,小公主还可以侥幸一试。 现在是要去做他的女人,这个坚决不行。 就算是我们再怎么难,也不能拿小公主去冒险。” “我算什么小公主? 我爹都被那个坏人抓起来了!” 哑女的声音里透着痛苦:“我要跟在他身边,多给大家找些好处。 然后等过几年站稳脚步,找机会悄悄弄死他为我爹报仇。” 朱樘压低了声音: “三太子确实是他抓的,但是现在形势所迫,确实不到跟他翻脸的时候。 这点儿,还请小公主原谅。” 呃,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哑女竟然是朱三太子的女儿? 这倒是个新闻。 没想到哑女想得很清楚: “我是女孩,总是要嫁人的。 要是我嫁的人,能对大家有所帮助,我就算是嫁给阎王爷又怎么样? 我看那个胤峨还凑合,虽然有些好色,但人似乎不怎么坏。 跟着他过几年,然后给他生个儿子。 他不是说要争夺皇位吗? 等他当皇上,我就帮着儿子夺了大清的江山,到时候坐在龙椅之上的就是真正的汉人。 那样一来,也算是间接实现了我爹的大业了。” 嘿,这小娘们挺敢想的。 胤峨不由哑然失笑,这倒不失是个曲线救国的法子。 朱樘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但他还是在继续坚持: “我不管你怎么说,这件事情坚决不行。 我们可以跟他合作,那是为了山里的孤儿寡妇们。 但是你不行,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拉倒吧,我那个父亲,从小到大我也没见过几次。” 哑女的声音真有点儿嘶哑了: “他的心里只有他的什么大业,再就是那个明朝的公主,我算什么? 我不过是他养的一个替身,随时准备替那个女的去死。” 胤峨一听愣住了,哑女说的公主显然指的是闫青叶。 如果这样看的话,显然朱樘等人是知道闫青叶的。 如果这样的话,把闫青叶请出来跟他们见见面,会不会更好一些? 监听器里响起一阵嘈杂声,显然是那些人劝说哑女的声音。 这样看起来,朱三太子看重闫青叶,可是这群人反倒更看重哑女一些。 很快声音慢慢远去,看样子都去休息了。 胤峨把设备耳机收入战备仓库,顺便在里面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 这次江南之行,真的是乱如麻。 到现在才刚刚看出点儿解扣儿的意思,只要能拿下这些南明旧人,漕帮这块儿就不用太多操心了。 剩下的盐帮,他早就做了准备。 至于山东来的那伙子圣母教的人,越秀湖一把大火把他们基本烧没了,完全构不成威胁。 如此看来,也许是时候收网了。 可怜的胤峨还不知道,胤禟和任伯安已经知道了江夏镇银库被盗,现在正在满世界找银子来顶坑呢。 他随便找人弄出来的那块紫晶玉佩,已经成了任伯安的救命稻草,被任伯安和他的手下摩擦出火星了。 如果到最后,让任伯安知道这东西是假的,而且是他亲自弄出来专门为了糊弄他的,估计任家大虎一定会发疯的。 一个发了疯的黑道老大,带着几万名亡命之徒,真的不知道他们能干什么事情来。 对胤峨来说,这只是一个提供劳力的大好机会。 所以,他会以最大的努力和耐心,把这些人尽可能完整地拿下。 然后,西北或是东北,由他们自己选。 西北去打仗,东北去挖矿,随便哪一个,都是劳动改造的大好时机。 十爷是很慷慨的,只要改造完了你们还活着,就会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 第506章 请十爷对我负责 胤峨醒来的时候,被窝里果然多了一个人。 这些女人就是这样,千百年来,只会这一个套路来骗男人。 也不想想,都穿着衣服呢,能怎么样? 胤峨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却被床单上的一点红梅给吸引了。 哑女不愧是朱三太子的女儿,下手够狠的呀。 为了套牢自己,连初红血都造出来了。 站在床前,胤峨伸手捏捏哑女的小脸: “好了,我知道你醒了,快起来说话。” 哑女猛地睁大眼睛: “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胤峨点点头:“不装哑巴了? 行,你要我怎么负责? 我是个王爷,家里已经有了福晋、侧福晋。 你要是嫁给我的话,只能当个格格。 等以后给我生了儿子,才能抬为庶福晋。 怎么样,哑女,你确定要跟着我吗?” “我不叫哑女,我叫芍药。”哑女怒声怼了回去。 胤峨愣了一下:“朱芍药? 你这名字也太随便了。 看来你爹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等有机会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朱芍药本来没当回事,可是让胤峨这一说,她又自己重复念了两遍,脸色不由地变了。 好吧,这个名字,确实有些土得掉渣。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觉着? 胤峨看着她的脸色,不由地笑了: “是不是自己也觉着土? 你起不起床? 要是不想起的话,我不介意回床上再陪着你躺一会儿。” 胤峨搓搓手,看了看她脖颈间露出的一抹白皙: “看你这肤色,应该是个白富美。 爷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了,我很有经验的,你不要怕。” 朱芍药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 “我不管,反正你睡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我就要当你的福晋,你要是不同意,我就……” 说到这里,朱芍药一下子卡壳了。 胤峨呵呵一笑:“你要怎么样? 去衙门告我? 还是找人打我? 都没有用的。” 说完笑,他来到哑女面前: “听爷的话,咱们以后大名就叫朱红药。 芍药就当个小名,平时叫着玩玩就行了。” 朱红药? 芍药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立即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 显得很有些高端大气上档次,明显比朱芍药好听多了。 胤峨把她的外衣丢给她: “你好好把衣服穿好,然后出来跟我说话。” 说完,转身出去了。 孙迪侯和甘凤池两个人躲在房间里,绝对不肯出头。 以他们的功夫,胤峨屋里的这点小喜剧显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胤峨在外面转了两圈,看实在是过于无聊,索性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推门进来,朱红药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地,正坐在桌旁等着他。 “红药,你这个样子才对嘛。” 胤峨呵呵一笑:“现在咱们聊聊,你所说的让我负责的事。 说说看,你到底打算让我负什么责?” 朱红药看向胤峨:“我不管,反正不清不楚地跟你在一起了。 你是个男人就要负责,就是要娶我当老婆。” 胤峨占头同意:“行了,咱们去见朱樘吧。 你们两个都姓朱,应该是一家人吧? 他就这样放任你出来胡闹?” 朱红药急忙张开双手拦在门前: “你不能去见他,他……他不知道我来了。” 胤峨微笑着摇摇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你既然敢爬上我的床,那自然就要承受这份后果。” “那……那你能让我做你的女人吗?” 朱红药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 胤峨双手抱胸看着她: “朱红药,你为什么那么想要嫁给我? 在运河上,咱们初见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还是很清澈的。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想要嫁给我。 这不科学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朱红药摇摇头:“朱樘是我的叔叔,他们都是好人。 他们想跟着你干,又怕你过河拆桥。 我嫁给你就是人质,他们要是敢不听话,你就把我杀了。 他们心疼我,就不会不听话了。” 这话完全就没法听。 胤峨心里一寒,他穿越之前看到网上的那些蠢女人的言论,以为是受了网络的影响造成的。 可是现在看看眼前萌蠢萌蠢的朱红药,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有的女人天生就是蠢,跟处在哪个年代没有多少关系。 “朱樘是你叔叔? 那你也是南明旧人? 你父亲是谁?” 胤峨决定小小调戏一下她,让她认识一下社会险恶。 朱红药摇摇头:“我不知道,从小就没见过他。 等会儿,如果我叔说起来,你要好好答应他。 我会悄悄跟着你走的,以后我就在你身边好好服侍你。” 胤峨看看她嫩白修长的手指,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能指着她好好服侍自己? 信她还不如信她爹呢。 “行了,我去看看。 要是他提起来,我就收了你。 要是没提,你就乖乖在家待着。 十爷府家大业大,不差多养一个女人,但是我不能把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带走。” 胤峨摇头喘了口气:“你在这里等着吧,我这就去见朱樘。” 胤峨出了门,叫上孙迪侯和甘凤池,一起往前厅走。 看着孙迪侯和甘凤池两个人憋着笑,胤峨先笑了: “真没有想到她能这么冲,简直不像个姑娘。” 孙迪侯呵呵一笑:“十爷,现在哑女回来了,你可不能再让我去找了。 现在她是你的人了,要是再丢了,那就自己去找了。” 三个人说着话来到大厅,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三个人等在那里,为首的是朱樘。 看到胤峨他们走了过来,朱樘没有再犹豫。 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胤峨面前。 孙迪侯和甘凤池一见,急忙转身避开。 “王爷,我们决定了,以后就跟着王爷干了。” 朱樘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只希望王爷能言而有信,善待山里的南明后人。” 胤峨点点头:“你们可以不服满清,但是要好好生活。 只要不起事造反,其他的事情都好谈。 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把河北一批人转移到了东北。 他们跟你们一样,也都是义军的后代。 之前不愿意服从满清统治,在深山里占山为王的。 现在嘛,已经在东北我的封地愉快地生活着。” 朱樘眼睛一亮:“十爷,那我们的人不能去东北吗?” 胤峨犹豫了一下,苦笑着摇头: “去是可以去,我主要是怕你们会在那里冻死。 与其那样,还不如先在浙江福建熬上些时日。” 第507章 任伯安疯狂借银 朱樘名义上归顺了,但是胤峨知道他还在观望。 如果昨天晚上说的那些事情,最终没有做到,那朱樘等人很可能迅速消失于江湖。 到那时,自己没有任何办法把他们如何。 这本身就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就算是有主角光环,也不可能发生一言交心,倒头就拜的狗血情节。 “朱樘,我走之后,你们就按说好的去操作即可。” 胤峨看向朱樘等三人:“关键时刻,需要大家拼命的时候,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既然是双向选择,胤峨也要看看这些南明旧人的实力。 朱樘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我们只要收到王爷的消息,自会全力出击。 待大功告成之后,与王爷共醉。” 胤峨呵呵一笑,带着孙迪侯和甘凤池拱手告辞。 有地头蛇甘凤池带路,胤峨根本不担心安全问题。 等他们七弯八拐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庄子,立即有人迎了上来向甘凤池报告: “大哥,任伯安疯了一样,正在扬州城里大举借银子呢。” 胤峨一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江夏镇的事情被发现了。 “借银子?他还缺银子?” 甘凤池反倒有些闹不明白。 “不知道,反正扬州城里有名有号的盐商都借了。 任伯安直接给他们下了命令,要求他们在五天之内拿出银子来。 这些银子,任伯安全部打借条,不过却说好了不给利息。” 甘凤池挥手让手下退下去,皱着眉头把胤峨让进了村中间的一栋普通房子。 “十爷,任伯安在疯狂地弄银子,这是怎么了?” 甘凤池给胤峨递上清茶,随口问道。 胤峨笑着摇摇头:“我又不是诸葛亮,哪知道任伯安在搞什么鬼名堂?” 看来胤禟已经知道银库失窃的事了,估计正在逼着任伯安凑银子呢。 四五百万两银子,那么好凑? 等你丫的凑起来,只要让老子知道你放在哪儿,分分钟给你拿走! 已经打定主意隔岸观火,胤峨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孙迪侯则有些好奇:“老甘,你让兄弟们打听一下,任伯安在搞什么鬼? 他收的这些银子想要干什么? 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放在哪里了。” 甘凤池眼睛一挑:“老孙,你想要干什么?该不会想来个黑吃黑吧?” 孙迪侯哈哈笑了起来:“任伯安当年杀了我两个兄弟,黑了我几十万两银子。 那银子是十爷帮我筹的款,本来是要用在汾河两岸灾民身上的。 如果有机会能黑他一把,我肯定是乐意的。” 这个事情甘凤池倒是没听说过,当即拉着孙迪侯打听了个清楚。 听到最后,甘凤池怒喝一声:“这两个王八蛋,该死!” 胤峨轻轻点头:“他们确实该死,所以打听清楚一些。 省得咱们把他灭了,还要四处去找银子。” 甘凤池点点头:“十爷请放心,我这就安排兄弟们去查。” 等甘风池出去安排,孙迪侯看向胤峨: “十爷,任伯安在发什么疯?” “发什么疯?发羊角疯!” 胤峨冷冷一笑:“他是八爷安排在江南捞钱的,这些年来不知道给八爷送了多少银子。 现在疯狂的四处借银子,肯定又是八爷催银子了。 他现在手里没银子了,没办法只好找人强借了。” 胤峨叹了口气:“任伯安兄弟确实有取死之路,但是也确实有过人之处。 谁能想到,他们两个河北巨盗离了老家,竟然能在江南创出一片新局面。 光是这份隐忍和魄力就不是一般人。 可惜了,路走歪了,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孙迪侯点点头:“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光是杀人劫银这一项,我就得宰了他们。“ “先等一等吧,杀他们两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盐帮调整好。” 胤峨从容笑道:“好几万人呢,总不可能都杀了。 可是不杀的话,把他们留在江南贩私盐总是个祸患。 总得把他们安顿好,这可都是资源呐。” 想想任伯安拉起的几万人的盐帮,孙迪侯沉默了。 这点上他确实佩服任伯安,有野心、有想法、有干劲。 如果能把这几万人收编,不管是用于东北还是西北,甚至是高原,都是极好的。 “老孙,你有没有兴趣?” 胤峨冲着他一瞪眼:“回头等松甘回来,让他屈才来当这个两淮巡盐道,你们两个配合肯定没问题。” 跟松甘配合? 孙迪侯想想都头大,松甘平时倒还好,真的疯起来,那真的跟疯狗差不多。 不过仔细想想胤峨手里的人手,能用在江南并且很快打下江山的,只剩下松甘了。 毕竟这个位置是很重要的,不出松甘根本没法硬扛那么大的压力。 “十爷,你要是真没人用,可以让郑悟郑桐兄弟两个试试。” 孙迪侯呵呵一笑,幸亏当初早有安排,要不然还真不好推。 胤峨愣了,郑悟郑桐? 这两个家伙不声不响地从山西运城来了个金蝉脱壳,难道是悄悄投奔任伯安了? 不过想想孙迪侯送来的有关消息,要是没个内线还真的弄不到。 只是没想到,这个内线,竟然是郑氏兄弟。 “他们两个胆子真不小,做卧底这种事太危险了。” 对于孙迪侯的隐瞒,胤峨有点儿不满意。 孙迪侯呵呵一笑:“正因为危险,所以连十爷也都瞒着了。 这事儿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连郑老爹都不知道儿子去哪儿了。” 不用问也知道,以郑氏兄弟的本事,现在肯定在盐帮里已经混出了名堂。 “有他们两个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胤峨看向甘凤池:“老甘,想办法打听一下,任伯安把借来的银子放在哪儿了? 要是有机会,咱们来个黑吃黑。” 任伯安手里肯定还有银子,江夏镇的银库是为老八老九准备的,盐帮的利润肯定是单独放着的。 这些银子留给任伯安,其实就相当于留给了胤祀。 有了江南源源不断的银子支持,胤祀在京城收买人心就有了本钱。 “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对胤祀,必须要采取同样的步骤,让他彻底死心才行。 任伯安给各盐商的时间只有五天。 胤峨相信,五天之后,自己的腰包又要鼓了。 第508章 银子你自己收着 胤禟看着任伯安发疯。 他给了任伯安十天时间,前几天任伯安召集人马在屋子里闭门商议。 没想到这群草包商量了半天,竟然弄出这么个狗屁办法。 借银子! 平均每家十万两,扬州城里的这几十号盐商,要凑起四百万两似乎不难。 难的是应付了眼前的麻烦之后,在以后的时间里,如何还债的问题。 不过那是任伯安的事情,也是江南老百姓的事。 估计他们饭碗里的盐又要贵上几分了。 胤峨还没有消息,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派往北京的人还没有回来,自然也就不知道八哥到底是如何布局江南的。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他老九这次又被八哥当枪使了。 现在他们三个一起下江南,世人都知道江南是他的地盘。 要是老十出点什么闪失,不用康熙发话,光是百官八旗的唾沫也能把给淹死。 可就算是这样,胤禟也没有办法反过来对着老八下手。 在这种焦虑、愤怒的心境下,胤禟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高热不退,上吐下泻,看样子随时都可能玩完。 幸亏查干巴日在身边护着,及时请了大夫来开了药。 高烧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却病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任伯安来看了几趟,在床边伺候了半天就离开了。 借银子到了关键时候,有几家硬顶着不借的,需要他亲自去“做做工作”。 胤禟静静地看着他来,又看着他走,心里毫无波澜。 直到孙迪侯推开窗子跳了进来,他的眼睛才猛地一亮。 “九爷,十爷听说你病了,让我给你送点药来。” 孙迪侯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 “退烧的,发烧时温水送服,每天最多两片。 怯病的,一天一片就够了。” 把药塞进胤禟枕头下面,孙迪侯在床边坐了下来替胤禟把了把脉: “九爷不必担心,十爷现在挺好的。 这次越秀湖大火,是任伯安串通桑额一起做的。 盐帮和漕帮联手,就是想要了十爷和我的性命。 可惜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人,怎么可能是十爷的对手?” 胤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九爷不必为难,十爷只所以躲起来,就是怕你为难。” 孙迪侯看看胤禟:“十爷说了,你是国之重器。 不过你的位置不在朝堂也不在战场,而在商场。 灭国讨伐说到根本就是为了利益。 如果能通过商战取得足够多的利益,其实是更高水平的战争。” 看到胤禟里的迷茫,孙迪侯笑了: “九爷,十爷说了,你现在生病了,就这么躺着就是浪费时间。 倒不如抽时间仔细想想,怎么着打好商战,为国家为民族为中华多积蓄一些力量。” 为国家为民族为中华? 胤禟心里更迷糊了,不应该说是为皇上为大清为满州吗?老十这是什么意思? 时间过得很快,扬州城里现在很平静。 真正的实现了歌照唱,舞照跳,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实际上很多事情已经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任伯安这次学乖了,借来的银子全部送进了钱庄,换成了一摞一摞的银票。 银票这东西毕竟好收拾,自己随便找地方挖个坑就能藏好。 再也不用找那么多人,花那么多钱和气力去藏现银了。 到第十天下午,任伯安让人抬了一个樟木箱子来到了胤禟的住处: “九爷,这箱子里,一共有四百八十万两银票,请爷查收。” 胤禟看了看暴瘦了十多斤的任伯安,本就不胖的脸上越发没肉了。 牙床都变得鼓了出来,连带着眼睛似乎也要暴出来。 “任伯安,这钱……我不能收。” 胤禟说完猛地咳嗽起来,直咳得吐出血来,喉咙里才觉着舒服了些: “这是你辛辛苦苦为八哥准备的,这个时候我收了算什么? 是来抢八哥的好处吗?” 任伯安一听愣了,不是你说要我十天之内把原来的银库填满吗? 怎么这会儿银票弄来了,你又不收了? 九爷你涮我呢? 可是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陪着笑: “九爷,这么多银票,您要是不收着,奴才该怎么收拾呢?” 胤禟轻咳一声:“四百万两银子你都能收着,这么点银票你就没办法了?” 任伯安神色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 “九爷,江夏镇那地儿,当年爷和八爷可都是看过了的。” “嗯,现在爷这个样子,也没那本事帮你看着银票。 你自己想办法吧,要是实在不行,亲自去北京交给八哥也可以。” 胤禟现在主打一个不接招、不表态、不干活。 这些银子确实都是老八的,他现在只想躲得远远的。 任伯安看胤禟这样,不由地忐忑起来: “九爷,您现在病着,确实不方便收拾。 那奴才就先收着,等爷大好了咱们再商量。” 收好银票站起来,细细看了看胤禟,确实病得不轻。 这都四五天了,还不见彻底好转。 虽然不发高烧了,却每天午后都会发阵低烧。 扬州城的大夫都看过了,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连病因病根儿都看不出来,没有人敢下药施治。 “九爷,奴才已经让人去苏州去请叶天士大夫,请他来为九爷诊治。 他可是当世大国手,想必定可药到病除。” 任伯安算了下日子:“爷病重的那天就出发,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两天就可以到了。” 胤禟点点头:“老任有心了,叶天士是个有本事的,想来可以治好我的病。 行了,你忙去吧,等叶大夫来了再说吧。 查干巴日,替我送送老任。” 查干巴日往任伯安面前一站: “任大人,请吧。” 任伯安给胤禟行礼之后转身出了屋子,扭头看向查干巴日:“ 小王爷,这几天有没有空? 扬州城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不如我陪你去开开眼?” 查干巴日扭头看看身后胤禟的屋子,咽了一口口水,这才低声说道: “任大人,怎么着也得等九爷好一好,他这个样子玩得不也尽兴啊。” “怕什么? 反正叶天士明后天就来了,以他的医术,来了以后一定是手到病除。” 任伯安贱贱一笑:“等晚上我来找你,带你去体会一下江南美女的温婉柔情!” 第509章 伏击南明旧人 任伯安回到自己的住处,瘫软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盐帮的两百多万两银子,再加上这些天借来的两百多万两。 现在他的手里一共有四百八十多万两银子,不同的是现在都是银票。 这些银票现在都收在他的密室里,这次他要亲自看管。 不是他想,而是没办法,因为胤祀的人就要来了,这次八爷要带走四百万两银子。 任伯安舍不得,但是也明白形势不由他。 他能掌握盐帮,靠的就是胤祀为他争取的这个两淮巡盐道的位置。 胤峨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伯安已经放出话了。 只要有人把胤峨带回来,不管生死一律重奖十万两银子; 提供消息找到人的,一条消息一万两银子。 可惜的是,重赏之下仍然毫无头绪。 就在这个当口,他得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消息: 南明旧人已经得了消息,正在大举赶过来了,据说是为了紫晶玉佩。 更要命的是,听说这次出动的人手足有上千人,显示出他们的志在必得。 可惜了,那个紫晶玉佩任伯安想破了脑袋,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此次南明旧人赶来,倒是说明关于紫晶玉佩的传说不是假的。 任伯安立即精神大震,要是能趁机找出玉佩的秘密,那就是海量的银子在等着自己。 可是上千南明旧人,可不是扬州目前的兵力能对付的。 扬州有江北大营,但是那里面的兵不是任伯安能指挥的。 要是南明旧人真的过千,真的要对扬州或是任伯安动手,恐怕还真的有些麻烦。 不过任伯安虽然有些担心,但内心更多的却是欢喜。 要是能一举把这些南明旧人全抓起来,那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论功行赏,说不得会给胤祀胤禟带来一些功劳。 不过任伯安却很清醒,南明旧人敢出手,肯定是志在必得。 想要把他们全抓住,必须要多准备人手才行。 盐帮的人虽多,但是大多都是古力挑盐背盐的,真正能冲锋陷阵的人不多, 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份大功劳,可是任伯安还是不得不找到了桑额。 这事儿,必须得盐帮和漕帮联起手来才行。 桑额对这份功劳没有什么兴趣。作为康熙朝的老油条,他似乎察觉了些什么。 “老任,需要人手可以帮你,扬州的漕帮由着你调配。” 桑额看看任伯安,皱眉不喜道: “我要回淮安了,这边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找我了。 十阿哥还没有找到,这不是个好事。 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十阿哥找出来。 不管是生是死,都比你准备对付南明旧人的好。” 任伯安也皱起眉头:“我一直在找,可惜却没有什么线索。 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桑额轻轻摇了摇头:“老任,十爷不是个短命之相。 你还是真正下点气力,早点处理好十爷的事情 再说吧。” 张纲镇位于扬州的东南方向,自浙江福建一带过来,必须经过此处。 任伯安把伏击地点设在此处。 他派出的探马已经发现了南明旧人的踪迹,并没有几千人。 不过是乘坐了十二艘船过来,每船不过百多人,顶多就是两千人。 任伯安现在心情很平静,他在张纲镇安排了四千人,有信心一口把他们全吞下去。 “老大,他们已经到达嘶马镇了。 按照这个速度,预计明天下午就会赶过来的。” 探马及时送来了任伯安想要的消息: “从他们现在的动作上看,根本没有预料到我们会在这里堵他们。” 任伯安点点头:“安排下去,今天晚上吃顿好的早早休息,让兄弟们攒着劲儿明天好打仗。 等明天打完了,爷再请兄弟们喝酒吃肉。”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营地里响起阵阵欢呼声。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明天打赢了,任爷就会有大量的赏赐下来,吃肉喝酒只是小菜而已。 张纲镇附近的河道纵横交错,大量漕帮的船停在河道里。 明天,盐帮的兄弟们将乘坐这些小船,对那十二艘大船发起进攻。 南明旧人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在长江上航行,说明他们肯定是化装成商船过来的。 船上肯定不会有弓箭、盔甲等违禁品,顶多是些木棍、长枪这样的普通武器。 毕竟长江上各种检查的关卡特别多,要是有违禁品早就拿下了。 任伯安准备了不少弓箭手,到时候先来几轮齐射。 远射的弓箭轻易可以干掉至少一半的对手,然后再就是多打一的混战。 在这种情况下,南明旧人想要生还难如登天。 养精蓄锐的盐帮一直等到第二天午后,才算是见到从长江辗转而来的十二条大船。 好吧,这船确实挺大的,比起他们常见的运河上的船要大上好多。 任伯安看到十二条庞然大物驶了过来,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这些天传来的消息只说是南明旧人乘坐了十二条大船,却没有想到这船竟然会这么大。 在他看来,这样大的船其实应该是海船。 “老大,怎么办?上不上?” 手下人问话的声音里明显有些胆怯。 虽然都是水面上讨生活的人,但是这么大的船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高大的船,他们预想的弓箭显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上!” 任伯安一咬牙:“他们的船大,吃水深不说,调头更不方便。 要想办法把他们引进河汊的烂泥里,然后慢慢收拾他们。” 无数只小船从各个河道里冲了出来,像无数只蚂蚁冲向了十二头大象。 各种各样的狂呼乱吼,很快把大船上的人给召了出来。 大船看到有这么多小船冲过来,他们根本不予理会。 只管控制着船帆继续往前冲,直到连续有二三十艘小船被撞毁之后,打头的大船终于被拦了下来。 任伯安一见大喜: “兄弟们,冲啊,冲上船把这些反贼全部抓起来! 每抓一个活的,赏银百两!” 盐帮兄弟们一听跟打了鸡血一样,嘴里叼着横刀就开始往大船上爬。 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打鸡血的时候,那些漕帮的人却稳得像老狗,根本不动。 随着爬上大船的盐帮越来越多,船上的打斗声也越来越响亮。 任伯安站在船头,死死地盯着远处大船上的战斗,心里却在盘算着最终的胜负。 只要能把南明旧人拿下,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这哪里是十二条大船呀,这分明就是来给他送银子送顶戴的送财童子。 船上的打斗声越来越响,惨叫声此起彼伏。 看样子船上的伤亡十分惨重,胜利距离任伯安越来越近了。 突然,一声炸雷在半空中响起。 任伯安抬头看时,似乎有一股白烟在半空中散开。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大船上的打斗陡然停了下来,世界在这一刻似乎按下了暂停键。 第510章 老子要为兄弟报仇 刚开始上了大船,盐帮帮众们打得很起劲。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抓几个人回去,换上大几百两银子,拿回去又可以去小秦淮河潇洒几天了。 可是叮叮当当地打了半天,盐帮众人却吃惊地发现情况似乎不对。 虽然对方不停地在惨叫,可是最后倒在地上吐血的却几乎全是他们的兄弟。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突然半空中响起一声炸雷。 就在众人被吓住的这一瞬间,眼前的形势突变。 那些正在跟他们打斗的南明旧人,突然扯掉身上的破布长衫,露出里面做工精良的甲衣来。 甲衣在身,这些人的气势猛地一变。 刚才那种疲于应对的软弱一扫而光,代之的是一种戏弄成功的残忍。 大船上的人是官兵! 是久经战阵、杀人无数的八旗兵! 贼天生怕官! 见到正规八旗兵,盐帮帮众自己的胆气就寒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闭上刚才狂吼着的嘴巴。 心中涌起同样的念头,要怎样才逃离这里? 可是那些凶恶的八旗兵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一声狼嚎挥着刀就反杀过来。 大船上再次响起了惨叫声,比之前更加惨烈。 任伯安站在自己的船上,自然看不到这一幕。 他只能听到更多的惨叫声响起来,脸上的得意之情越发多了。 他根本没有发现,一条小船正急速向他冲来,船头上站立着的正是他熟悉的山东大侠孙迪侯。 距离任伯安的船还有些距离,孙迪侯哈哈一笑: “任大虎,你个王八蛋,老子找你找得好苦。 今天老子就要让你血债血偿,还我兄弟的命来!” 任伯安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突然听到孙迪侯的叫声,立即心生警觉。 扭头看到孙迪侯正从另一条船上扑了过来,伸手往背后一抽,摸出一对儿尺长的短刀,双刀一碰: “孙迪侯,老子忍你很久了。 既然你活够了,今天老子就替老天爷收了你!” 孙迪侯凌空持刀冲了过来,并不与任伯安答话。 他上来就是拼命的招数,逼得任伯安也不得不聚拢精神,全力谨慎应对。 两个人在不大的船头上打得你来我往,火星四射。 胤峨坐在船舱里,看着孙迪侯和任伯安两个人竟然在那么狭小的船头打成一团光,真的是有种不虚此行,值回了票价的感觉。 划船的人是朱樘,孙迪侯的武艺让他再一次震撼。 眼前这位王爷确实是位天选之子,才能让这样的武林高手倾心相助。 孙迪侯满腔怒火,早就想着宰了任伯安为兄弟报仇。 任伯安则有些莫名其妙,到现在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孙迪侯。 其实当年孙迪侯的那笔银子,是任季安带着人下的手。 银子最终交到了八阿哥胤祀手里,任季安也因为张五哥宰白鸭案跑到了江南。 但是对任伯安来说,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四弟,当年曾经劫杀过孙迪侯的银子。 要不然,以他的心性,恐怕早就想办法对付孙迪侯了。 现在两个人打在一起,任伯安明显能感觉出,孙迪侯对自己的力道不对。 绝对不是吃粮当差的感觉,分明就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局。 任伯安怕了,他手里大把的银子,手下几万号兄弟。 现在马上又要抓获南明旧人,成为平叛的大功臣。 高官厚禄等着他呢,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可是他的功夫本就不如孙迪侯,这些年劳心劳力经营江南盐道,平时的练习更没法跟孙迪侯相比,二人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 再加上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敢分神想东想西,孙迪侯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刷刷猛地抢攻上来。 任伯安感到压力突然大增,急忙收敛心神,使出吃奶的力气,连着顶住了孙迪侯的一波急攻。 趁着孙迪侯换招的间隙,这老小子出邪招了。 只见他双刀并在一起交到左手,迅速退后几步来到船舱门口。 同时右手刷地从靴子外侧掏出一支火枪,端平了瞄准了孙迪侯。 孙迪侯见识过不用点火就可发射的火枪,知道这东西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两人的距离有些尴尬,冲上去阻止不了任伯安开枪。 想要躲开身后就是河道,一躲就会掉到河里。 “孙迪侯,你他妈好歹也是绿林道的。 你的家人都是被满清鞑子杀死的,可是你却甘心当他们的鹰犬。 你这样全力追杀我,死后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 任伯安大声吼道,趁机调整气息,让自己休息一下。 孙迪侯冷冷一笑:“任大虎,我与你之间,没有国仇,谈不上是谁的鹰犬。 只是你杀了我的兄弟,劫了我们救灾的二十三万两银子,这个仇老子是要报的!” “放屁! 我什么时候动过你的银子? 老子虽然黑吃黑,却从来没有吃过绿林道朋友的黑!” 任伯安急了。 “前年夏天,保定府任家坡。 我的两个兄弟带着二十三万两救灾银票,被你们杀人劫银。 银子直接给了八阿哥胤祀,你敢说这事儿不是你干的?” 孙迪侯怒声骂道。 说起这事儿,任伯安不说话了。 二十三万两银子他知道,毕竟这么大的数目,任季安是不敢不说的。 而且当时为了救老四的命,这钱是直接给了八爷的。 从这两点上看,跟孙迪侯说的能对起来。 只是老四疯了吗? 明知道来人是孙迪侯的人,做的时候竟然留下了线索,否则孙迪侯怎么敢找自己算账? 可是事已至此,就算是死他也不能认的,否则传出去他就真的是没法混了。 “孙迪侯,休要胡说八道! 前年春天我们就烧了任家坡,举家搬来了江南。 你要为朝廷当鹰犬,也要找个好借口,休要污蔑我。” 任伯安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暗骂,怎么也没个长眼色的给孙迪侯来上几箭? 这样就可以趁着他分神的机会开枪弄死他。 他还不知道,盐帮帮众碰上了八旗兵,早就吓得想跑跑不了,正在疲于保命呢,谁还有心思帮他。 两个人僵持在船上,谁也不敢先动手。 生怕一击不成,反而会害了自己的性命。 正在这时,胤峨站了出来,高声叫道: “任伯安,你不是满世界找你十爷吗? 十爷在这儿呢,快来给十爷磕头!” 任伯安一听这个声音,心中剧震,眼神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孙迪侯一见是个机会,脚下用力就准备冲上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任伯安竟然诡异地笑了,是那种诡计得逞的笑。 随后他手中的火枪稳稳抬起,瞄向了孙迪侯。 只是这时孙迪侯已经腾空而起,人在半空根本无法躲闪。 孙迪侯怒眼圆睁,努力收紧腰腹,想要闪开却根本无能为力。 “呯”地一声枪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第511章 福建水师马龙 胤峨吹了吹枪口的烟气,看着从半空掉到甲板上的孙迪侯,得意地笑了: “老孙,你又欠老子一条命哈!” 一个清初的破燧发火枪,竟然敢跟老子的现代手枪比速度,这不是找死吗? 呃,死?妈的,可千万别打死了。 要不然江夏镇这件事又死无对证,岂不是便宜了老八? 孙迪侯没有等到射来的子弹,在半空里折腾了几下掉在甲板上。 他立即爬起来,冲到了任伯安面前。 看到却是任伯安不甘地捂着大腿,鲜血从指缝里哗哗地流了出来。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十阿哥胤峨的嚣张大笑,孙迪侯知道,这次又欠了人家 一条命。 完蛋了,这怎么还啊? 前前后后欠了好几条命了,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 “老孙,快看看,别让他死了。” 胤峨急吼吼地示意让朱樘划过去,嘴里大声喊叫着。 可是孙迪侯站了起来,抢先一把扯掉任伯安船上的黑色盗旗。 这才对着还在努力往大船上爬的盐帮帮众大声吼道: “任家大虎已经被杀了,所有人放下刀枪,抱头跪下,我孙迪侯保你们一条狗命!” 这些盐帮的骨干大部分出身河北,是当年跟着任伯安混的河北绿林道上的汉人。 孙迪侯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么没有任何价值地去死。 这时胤峨也出声了:“所有八旗兵听着,我是敦亲王胤峨,凡是赤手跪地投降者,不杀!” 两个人这一唱一和,盐帮帮众再看看任伯安船上的盗旗都掉下来了,看来帮主肯定是不敌孙迪侯被收拾了。 老大都完蛋了,还打个屁啊。 既然有山东大侠作保,朝廷的亲王也亲口说了,谁不赶紧投降谁是傻子! 顿时全场响起一阵扔下刀枪的声音。 大船里的官兵也都举起了刀枪,大声吼叫着让所有人放下武器。 看暂时的控制住了战场,胤峨这才跳上了任伯安的船。 此时的任伯安已经疼醒了,是大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明白,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他死死盯着胤峨,满眼的不甘: “十爷,江夏镇的银子是你拿了?” 胤峨凑到他跟前,轻轻点点头: “爷拿去做点利国利民的事,省得你们再用来祸国殃民。” “果然是你。” 任伯安咳出一口血沫,可是脸上却满是不解: “你是怎么做到的? 银库好好的,两个时辰,你是怎么拿走的?” 胤峨突然笑了:“任伯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任伯安咧开嘴,眼睛越瞪越大,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可惜,他越气身体越不争气,终于头一歪身子软软地倒在甲板上。 这时孙迪侯嘿嘿一笑: “十爷,其实我也想知道。” 胤峨看着他嘿嘿一笑: “别做梦了,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的。 行了,别多想了,给这小子包扎一下。 既然死不了,那咱们以后可以慢慢聊。 你快翻看一下,任伯安这小子从扬州各盐商那里借了几百万两银子,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看着刚刚还一脸悲情的十爷,转眼间就露出了财迷的嘴脸。 孙迪侯鄙视了一番,却起身往船舱里走去。 这时大船上的官兵们大声吆喝着,驱赶着盐帮帮众往一起聚拢。 随着他们一起行动的,却是身穿漕帮衣服的真正南明旧人。 这一幕落在盐帮众人眼中,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这是被漕帮卖了。 呃,好吧,其实卖他们的只是混入漕帮的南明旧人而已,打击面有些大了。 大船上一众护卫簇拥着一位红顶子下了船,快速向胤峨的小船靠了过来。 胤峨也让朱樘把船靠了岸,缓缓站定,看着他们走了过来。 快到跟前了,众护卫让开,那人快走几步,来到胤峨面前。 恭敬地行了双跪六叩大礼,这才抬起头: “奴才富察马龙,给王爷请安了。” 胤峨上前两步,伸手扶起他: “马龙,辛苦你了。 带着福建水师一路赶来,辛苦了。” 马龙嘻嘻一笑:“能为十爷效力,这是兄弟们的福份。 十爷不嫌奴才们无用,专程把奴才们调来。 奴才这一路上可是战战兢兢,生怕误了爷的大事。 所幸有惊无险,勉强可以向十爷交差了。” 这位就是工部尚书马武的堂弟,在福建水师任职的那位。 胤峨到了扬州之后,就安排人以钦差大臣的名义,给他下了一道谕令。 让他带着福建水师北上,沿长江溯游而上,赶到扬州来收拾盐帮和漕帮。 这些时间,胤峨一直赖在扬州不走,其实等的就是马龙和他的福建水师。 没想到马龙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一个照面就把任伯安的盐帮主力给收拾了。 看上去有点儿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但是胤峨却觉着太值得了。 富察家怪不得会富贵满门,这一家子的人,除了松甘之外,个个都挺牛逼。 “马龙,恭喜恭喜啊,这一仗过后,应该改称你为副将了。” 胤峨拍拍马龙的肩膀:“让兄弟们费费心,把这些喽啰都收拾好。 回头咱们先去扬州府,去见了九哥再说。” 马龙一听,急忙拱手道:“十爷,那奴才先去看一下。 安排好看管俘虏的事情,省得他们弄出岔子来。” 胤峨欣赏地点点头:“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马龙带人奔着盐帮帮众去了,胤峨转身回到了任伯安的船上。 孙迪侯已经把任伯安绑在了一块木板上,真正的五花大绑。 脖子、上身、腰、腿、脚踝一共绑了五道,像是被套上了金箍咒的红孩妖,想要跑是没有任何可能了。 右侧大腿上的伤口已经包上了,起码暂时不流血了。 胤峨点点头:“老孙,这伤口里没东西吧? 看样子应该是贯通伤?” “回十爷,确实是通的。 这里没有条件,等回去以后,你弄点酒精、伤药,我给他治一下就行了。” 孙迪侯说话的时候,紧紧咬着后槽牙。 可想而知,任伯安回头的包扎治疗工作,孙大侠肯定会不假手他人。 他肯定会小心伺候着,而任伯安的感觉无疑将会非常“愉快”。 第512章 九哥你好吗 水师和漕帮的人在打扫战场,孙迪侯则带着任伯安找地方治伤去了。 胤峨和马龙两个骑马赶往扬州城,身后是几十名盔明甲亮的护卫。 那气势虽然不敢说气吞山河,吞个 扬州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行人来到扬州南城门口,城门官儿上前拦路,准备查看一下里面有没有“朝廷钦犯”。 胤峨呵呵一笑,他倒要看看,就凭那幅抽象的画像,他们能不能发现自己。 没等他笑完,城门官儿的脸色腾地一下红了。 那眼神,就像是输了一晚上的赌徒见到一锭金元宝一样。 “快来人,把这个逃犯抓起来! 任大人有令,抓到钦犯赏银十万两!” 老小子兴奋的嗓子都喊破音了。 随这一声喊,城门口的十多名差役全部拔刀冲了过来。 孙迪侯早就说了,他只要在城门口露面,转眼间就会被认出来。 原来的时候他不服啊,现在他是真服了。 这么抽象的画像,古人也能认出来,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 不等差役们冲到近前,马龙的护卫早就冲了过去。 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一众差役打了个鼻青脸肿。 “城门官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位可是钦差大臣、敦亲王,当今皇上的十阿哥。 你不赶紧跪下来磕头,竟然还敢让人拿什么逃犯,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马龙轻轻一提马缰,来到了城门官儿面前。 城门官儿一听傻眼了,他刚想反驳,可是看看眼前这位军爷,头顶上那可是红顶子,一看就是个大官。 几乎下意识识地跪倒在地: “大人,小人是得了扬州巡盐道任伯安任大人的钧令,让我们协助抓捕朝廷逃犯。 大人请看,这就是任大人给我们的画像。” 城门官儿指了指旁边告示栏里贴着的那个抽像大头贴,大嘴一咧哭出声了: “大人,小人们都是被任大人骗了,我们哪里知道这位竟然是皇子阿哥呢? 否则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怠慢王爷啊!” 马龙指了指告示栏: “这个画像每个城门都有吗?” 城门官儿点点头: “每个城门都有,各个镇村也都有。” 听到这里,马龙扭头看看胤峨: “王爷,奴才这就让人去把这些画像收了?” 胤峨点点头:“先进城去见九哥,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吧。” 说完一提缰绳,打马进城,往巡盐道衙门奔去,马龙带着护卫紧紧跟随。 时间不长,两淮巡盐道衙门出现在胤峨面前。 他在衙门前跳下马,冲着马龙一挥手,那一班全副武装的护卫率先冲进了衙门里。 胤峨把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唿哨,很快偏院那边就有了回应。 几乎眨眼间,查干巴日和班布尔就从偏院蹿了过来。 两个人冲到近前,一左一右拉住胤峨:“师父,您没事吧?” 胤峨看看这两个十五六岁的蒙族少年,拍拍他们厚实的肩膀,咧开嘴笑: “十爷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去,让骁骑营把整个巡盐道衙门围起来! 任何人不得进出。 我说的是任何人!明白吗?” 查干巴日还有些犹豫,班布尔早就像只兔子一样跳起来,拼命往偏院跑去。 “查干巴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出去,包括九爷!” 胤峨看了看查干巴日: “这件事情你全权负责,班布尔配合你。” 查干巴日这才如梦初醒,右手一捶胸口:“徒弟明白了!” 马龙看着他飞奔而去,扭头看看胤峨: “十爷这是要玩大的?” “不算玩,只是验证一下猜想。” 胤峨说完,打马进了衙门口。 院子两边的厢房都关门落锁,只听到里面人们的议论声,却连个人影儿也看不到,这些人都吓得趴地下了。 胤峨一夹马腹,战马飞快地穿过院子来到了正堂前。 翻身下巴,胤峨一抬头,看到胤禟正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九哥,你还好吗?” 胤峨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胤禟: “九哥,我天天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胤禟被突然出现的胤峨抱在怀里,感觉一切就像是在做梦。 “十弟,真的是你吗?” 胤峨哈哈一笑:“九哥,当然是我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胡汉三?这是谁? 胤禟心里正在琢磨着,胤峨拉着他介绍起来: “九哥,这位是福建水师参将马龙。 马龙,还不快来参见我九哥。” 马龙本来站得远远的,腾出地方给兄弟二人重逢。 没想到他们没说几句话,胤峨就招手让他过去。 走到近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 “奴才马龙见过九贝勒。” 胤禟看一眼马龙,有些疑惑地看向胤峨: “十弟,他在哪里为官?” 这里是扬州,怎么折腾出个福建水师的参将来? 马龙又磕了一个头:“回九爷,奴才是福建水师第三镇参将马龙。 奉钦差大人敦亲王钧谕,率船队自福建秘密出击。 今天上午在张纲镇与扬州本地叛党相遇。 奴才等感念皇恩,奋勇杀敌,大破扬州盐党叛乱,抓获叛党首领任大虎。” 任伯安心里一激灵,我的天哪,任大虎不就是任伯安? 他扭头看向胤峨:“十弟,任伯安被抓了?” 胤峨摇摇头:“九哥,任伯安是否被抓我实在不知道。 只是知道,当场抓住了盐帮叛党的首领。 经过审讯得知,首领的名字叫任大虎,并不是任伯安。” 一句话把胤禟给堵了回来,这完全就是无解。 “任大虎不就是任伯安?”胤禟下意识地追问道。 胤峨则收起了笑脸:“九哥,这个我们真不知道。 毕竟我也只是见过任伯安几面。” “你快点让人回去问问,早点儿把人放了。”胤禟很随意地吩咐道。 胤峨抬眼看着胤禟:“九哥,你真的要放了任大虎? 如果任大虎就是任伯安,那么任伯安就属于监守自盗。 身为朝廷的两淮巡盐道,竟敢私下组建盐帮。 坑害百姓,危害国库,中饱私囊,伏击官兵,暗害钦差…… 九哥以为,给他个什么罪名去死比较合适?” 胤禟不敢相信地看向胤峨,既是为他说话的内容,更是为他说话时的神态。 老十有点东西啊。 第513章 九哥你要杀人? 马龙退了下去,胤峨亲手为胤禟泡了一杯新茶。 “九哥,我打算为任伯安报个战死,给他个因公殉职的美名。” 胤峨在胤禟身边坐下来,抬眼看着他: “任伯安是你的门人,是你的奴才。 要是他做的这些事情暴露出来,皇阿玛会怎么看你? 朝廷上下会怎么看我们?” 胤禟的心扑楞一声响,奶奶的,忘了这个问题了。 要是皇上知道,他和老八一直力推的两淮巡盐道其实是个汪洋大盗,背地里组织盐帮从朝廷口袋里掏钱,那还不得直接气晕过去? 回头就算是不杀头,一个圈禁恐怕跑不了。 要是让老二再知道了,煽风点火之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任伯安是巡盐道,他发现盐帮要聚众闹事,私下报于你我。 我暗地里从福建调兵过来,他配合我们剿灭了盐帮。 清剿行动中自己却不小心被盐帮报复,当场遇难。” 胤峨盯着胤禟的眼睛:“九哥,这样最好。 对你,对八哥,都是最好的结果。” 胤禟紧绷的身体,突然像是气球破了洞一样,迅速瘫软下来。 “十弟,有心了。” 胤禟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任伯安死了最好,对八哥也算是有个交待了。 江夏镇的事情,是他一手做出来的。 不管什么事情,人一死就万事皆空了。” 胤峨倒是没想到,胤禟居然会直接引到了江夏镇的事情上。 这件事情,明明是他掏了胤禟的老窝,没想到胤禟却反过来用任伯安之死来平事。 由此看来,就算是九阿哥没有明着做出选择,可是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借我一千兵马,江夏镇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了结。” 胤禟喝着茶,似乎慢慢恢复了活力,抬头看向胤峨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坚定的光。 胤峨愣了一下:“九哥要兵马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让骁骑营他们做就是了。” “不能让他们去,只能用福建水师的人。” 胤禟站了起来,虽然有些艰难,却没有犹豫: “江夏镇总是个隐患,不挖了去,说不准以后会出什么事呢。” 一个念头突然在胤峨心中闪过,他猛地抓住胤禟: “九哥,你要做什么?”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 胤禟转头看着他:“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了。 任伯安这个人这件事,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 也从他这儿开始,你九哥也要学着做人做事了。” 胤峨心中发酸,他知道了胤禟要去做什么。 可是想想江夏镇那几百号人命,难道说就为了掩藏一个秘密,就被这么随手除掉了? 好吧,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时代青年,他是有些接受不了。 可是不这样做怎么办? 把他们抓到东北下矿洞? 要是路上跑出一个两个怎么办? 要是正好跑到胤祀那里,会不会引起胤祀激烈的反扑? 胤禟看着胤峨面上的不忍,不由地笑了。 他上前拍拍胤峨的肩膀: “十弟,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些人,就算是罪不至死,但最起码都是有罪的。 比起当年的扬州嘉定,他们已经算是死有余辜了。 咱们满人做事,要是瞻前顾后,那就只能还窝在东北老林子里打野猪呢。” 胤峨点点头,没想到竟然被胤禟教训了。 不过想想他说的话,倒也是实情。 “九哥,这事儿让马龙去办就行了,你不必出面。” 胤峨拉住胤禟:“实不相瞒,准备到日本朝鲜的海船,就是马龙搞来的。 出海的商船里面,有富察家的股。 有这层关系在,马龙不会出什么问题。” 胤禟摇摇头,看着胤峨笑了: “十弟,九哥见过很多兄弟反目的事情。 这种事情,只能自己去做。 任何别人做了,将来都可能是把柄。” 听他这么说,胤峨也笑了: “九哥,要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应该我亲自动手? 放心吧,这事儿你提醒了我。 回头就让马龙去做,这件事既是咱们的把柄,更是他的把柄,九哥你说呢?” 胤禟想了想,微微点头:“那就以追剿盐帮叛贼的名义去做,我会盯着让他做得干净些。” 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子来,还是需要进行大量心理建设的。 现在有人替他去动手,胤禟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胤峨心里很高兴,胤禟能准备亲自去灭了江夏镇,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份最好的投名状。 “九哥,收拾了盐帮,死了任伯安,可是两淮这边还是需要巡盐道的。” 胤峨扭头看向胤禟: “不如趁着咱们在江南,消息还没传到京城,你安排个人把巡盐道的差使先接起来?” 胤禟一听愣了,这两淮巡盐道可是天下一等一的肥差,胤峨竟然不安排人? 刚想到这一层,他突然明白了。 要是江夏镇那四五百万两银子真是胤峨拿的,他还看得上个巡盐道? 他看不上,并不代表别人看不上。 胤禟想了一下,自己手下的那些门人,基本都是跟八爷共用的。 再安排个人过来,估计还要走任伯安的老路。 好处胤祀拿了,出了问题他出来背锅。 “十弟,我看倒不如把这个机会留给松甘怎么样?” 胤禟笑着看向胤峨:“这样也算是给了富察家一个交待,想必他们会更加忠心不二。” 松甘?胤峨一听乐了。 本来他就是想让松甘来接两淮巡盐道。 刚才看胤禟如此积极地靠过来,自然要给他些好处。 没想到胤禟转了半天,竟然又想起了松甘。 “十弟,我的情况你也明白。 那些门人,基本都跟你八哥很熟。 与其最终为他人做嫁衣裳,还不如直接安排合适的人。” 胤禟也没瞒着,开口就是大实话: “松甘名义上是二哥的门人,实际上又一直在帮你做事。 根底上是富察家的人,他自己本身是个有本事的。 虽然被你罢了官,当年也曾任过正三品的奉天府尹。 现在给他个正四品的两淮巡盐道,也是正常。 他在江南好好经营,真到了那一天,对你也是个很好的臂助。” 这话说得就有些赤裸裸了,不过却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好,九哥既然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回头我就给皇阿玛上奏折,奏请起复松甘担任两淮巡盐道。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皇阿玛来定夺吧。” 区区一个巡盐道,他还没看到眼里。 但是胤禟提到的在江南发展力量,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次回京之后,要找机会给蒋廷锡谋个外放,就放到两江、两湖、福建、两广等地。 毕竟自己如果真的想要经略海洋,这些临海的省份,还是需要有自己人坐镇的。 其实最早期想要与日朝经商,最合适的地方是山东。 只是山东有蒋陈锡当巡抚,恐怕要回头收拾他才行。 第514章 让车铭暂代盐道 扬州城里,黑云压顶,所有人都知道,扬州的天要变了。 车铭在府里转了半天圈儿,终于出门奔着巡盐道衙门来了。 这些年在扬州,任伯安一直压了他半头。 把个堂堂知府弄得既没面子,又没脾气。 但是八爷一直让他忍着,只管好好看住任伯安就行。 没想到现在突然变天了,任伯安突然失踪,盐帮被四处追剿。 而他作为知府,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早早把手下人全派出去了,可是直到现在他也只知道个大概。 说是盐帮在张纲镇跟官兵动了手,结果被人家当场反杀,全部拿下。 至于巡盐道任伯安,有人见他出城往张纲镇去了,却没有人见他回来。 现在张纲镇的那些官兵进了扬州城,去巡盐道衙门见了九爷,然后又出去办差抓人了。 车铭琢磨了一下,现在必须要跟九爷好好商量一下。 哪怕是为了将来在八爷那里好交待,也必须要跑这一趟。 进了巡盐道衙门,门卫已经全部换成了骁骑营。 车铭不敢怠慢,让人送上自己的札子: “劳烦军爷帮忙通禀一声,扬州知府车铭求见九爷。” 随着札子一起的,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门卫接过札子,随手把银票扔了回去: “车知府不要害我。” 说完拿着札子扬长而去,把车铭闹了个大红脸。 胤禟看了看车铭的札子,冲着胤峨亮了一下: “八哥的门人,还是要见一下的。” 胤峨点点头:“肯定要见见,有些事情是需要他来传话的。” 车铭得到信儿,小心地微躬着腰,快步往里面大厅快步走去。 等进了门,刚准备报名磕头的时候,他一下子哑着了。 大堂正中坐着喝茶的正是失踪已久的钦差大臣、敦亲王胤峨。 九阿哥胤禟则坐在下首,眉头紧皱,满脸不耐。 两人面前的地上,摔了一只上好的青花茶碗。 十爷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这兄弟两个是刚刚大吵了一架,九爷气得连茶碗都摔了。 自己来的有点儿不是时候啊。 车铭心里瞬间转了一百个圈,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现。 只是看到胤峨时初时一惊,很快就由惊变喜,扑通一声跪倒: “下官车铭给王爷、贝勒请安了。” 胤禟没有说话,胤峨笑着搭了腔: “老车来了? 快起来吧,都不是外人。” 车铭抬起头,却没有起身,而是关心地看向了胤峨: “有日子没见着十爷,看着风采今更胜昔,下官真的是太高兴了。 十爷您这些日忙活啥了,可把九爷想坏了。” 胤峨笑着抬抬手: “行了,滚起来吧。 爷正好有事要问你。” 车铭抖着腿站了起来,身子弓得像只大虾: “十爷,敢问有什么事情?” “两淮巡盐道任伯安任大人因公殉职,这边衙门的事务可不敢停。 可否请车大人辛苦一下,暂代几天?” 胤峨的话让车铭立即傻眼了。 任伯安是什么根底? 这些年来,车铭早就摸清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竟然在胤峨口中变成了因公殉职? 车铭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看坐在堂上的胤禟,看到胤禟神情落寞,显然是知情。 “十爷,任大人殁了?” 车铭不敢相信地追问了一句。 胤峨点点头:“盐帮聚众造反,任大人奋勇孤身上前劝阻。 没想到反被他们要了性命,实在可敬可叹可惜。” 盐帮聚众造反杀了任伯安? 车铭仿佛听到了出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车铭,这个差事不能停,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胤峨看看胖得跟猪一样的扬州知府: “在新的巡盐道上任之前,江南百姓餐中无盐,老子唯你是问!” 这就是不讲道理了,人家车铭是扬州知府。 这巡盐道虽然是肥差,可也没有逼着人干的道理。 可是车铭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胤峨就敢直接请钦差关防把他宰了。 别忘了,人家敦郡王手里有实权,二品以下可以先斩后奏的。 区区一个扬州知府,除了老实地听令办差,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奴才遵令。” 车铭吓得差点尿裤子里,直接自称奴才,连下官都不敢说了。 胤峨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和煦很多: “我就知道老车是个识大体的。 这件事情你办好了,爷在八哥那里好好说说,让他早点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差事。” 车铭来了一趟巡盐道衙门,得到了任伯安已死的消息。 回到知府衙门,第一时间写信向胤祀汇报了当前情况。 立即让心腹骑快马赶往京城,这事儿必须要第一时间让八爷知道。 做完这一切,车铭叫过自己的两个幕僚师爷,关起门来商量了半天。 两个绍兴师爷一致觉着,任伯安已死,新官还没任命,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这个时候代理一下,正好可以安插人手,大捞钱财。 不管有多大的窟窿,都可以推到任伯安身上。 反正人死不能复生,更无法进行对账。 打发走车铭,胤禟有些奇怪地看向胤峨: “十弟,不是说好了,让松甘来接任吗? 你这个时候让车铭代理,这小子肯定会大肆出手,中饱私囊。 江南盐事肯定会变成一团乱麻。” 胤峨笑着摇摇头: “九哥,现在松甘还被大雪封在理塘高原上,估计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离开。 从理塘到扬州,最快也需要一个月吧。 这样算来,至少有三个月的时间,江南盐道群龙无首。 车铭肯定会贪,但是他怕我杀他。 肯定会在大肆贪污的同时,保证老百姓有盐吃,这就足够了。” 对胤峨的这个论调,胤禟笑着摇摇头: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这分明是养虎为患。” “猪要养肥了才能杀。” 胤峨呵呵一笑:“不管怎么说,车铭也是八哥的门人。 这种肥差事,还是让自己人来负责比较好。” 胤禟咧了咧嘴,心说你说了这半天,只有第一句是真心的吧? 你这分明是想把车铭这头猪放进谷仓里,让他敞开了吃,敞开了贪,然后你再出手宰肥猪。 不过反过来站在胤峨的角度想想,车铭是八阿哥的铁杆门人,这样的人不用来养肥了宰杀,难道要供起来当祖宗吗? 第515章 银子到底是谁偷走了 “十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任伯安的?” 胤禟很好奇。 毕竟一直以来,胤峨都是一副懵懂的样子,谁知道他竟然布了这么大一盘棋。 胤峨想了一下,这话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还在北京城没走的时候就琢磨了? “九哥,这事儿吧,说来话长。 不过调福建水师过来,却是在淮安漕运总督府遇袭之后的事情。” 胤峨想了想,还是拣着能说的告诉胤禟: “九哥应该还记着,我遇刺那天,桑额和他的小妾正好也被人下了迷药。 我当时说迷药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能醒,其实我是骗人的。 那迷药最多到早上就醒了,但是桑额却生生等到中午才醒。 那三个刺客交给他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打死了。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桑额跟任伯安两个同流合污了。” 胤峨说得慢,胤禟想得细,这些小细节都一一对了起来。 “单独一个漕帮,或都单独一个盐帮,我都没看在眼里,指手可灭。 但是他们两个联手,事态就比较严重了。” 胤峨看向胤禟:“这个道理,九哥你明白的。” 胤禟点点头,作为皇子,这个见识他还是有的。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尤其是这个地头蛇还都伪装成了强龙护卫的样子,那就更危险了。 “我早早派人去了福建,调马龙一路沿海北上,又沿长江来到这里。” 胤峨叹了口气:“可惜江北大营徐萌祖不能为我所用,否则也不用着这么麻烦。” 胤禟张了张嘴,他想问江夏镇的事情,更想问问那四五百万两银子的去向。 可是这话他问不出来。 胤峨抬头看向窗外: “等到了扬州,住进卞园,咱们整个被圈在那座湖心岛上。 看着是安全了,清静了,实际上是被隔离了。 我稳着不动,其实在等福建水师。 可是任伯安不安份,他竟然把手伸向了查干巴日他们。 他们三个的身份九哥是明白的,贵重无比。 要是在江南出点什么闪失,就算是皇阿玛恐怕也不好交待,咱们哥几个更不用多说了。 然后就是后面的事情,图穷匕现,他们竟然连夜派出杀手,火烧卞园。 要不是我早有准备,趁夜早早离开卞园,咱们兄弟哪有机会坐在这里闲聊?” 说到这里,胤峨站了起来,慢慢来到胤禟面前: “九哥,我知道你在怀疑江夏镇的事情。 不怕跟你说实话,江夏镇那把火是我点的。” 胤禟心中一震,跟着又有些慌乱: “十弟,那都是过去的事,咱们不提了。” “九哥,还是要提的。” 胤峨不给他机会: “那天我和华安去江夏镇,就是想看看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到了以后却也平常,只是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连夜逃跑时,我气不过就往内城里扔了几枚燃烧弹,然后整个内城就着了。” 胤禟听到这里,鼓起勇气抬起头: “十弟,江夏镇存了四百多万两银子。 是任伯安这么多年来积攒的,本来这次来就想带你去看看的。 可是这银子现在失踪了,银库被炸开之后,里面空无一物。” 胤峨呵呵一笑,回头看着胤禟: “九哥,任伯安是不是说被我偷走了?” 看到胤禟不语,胤峨跟着笑道: “我就在江夏镇呆了不到一天,我用什么办法拿走了四百多万两银子? 如果说是银票还是有可能的,但你说是银子。 我和华安两个人,就算是江夏镇不设防,让我们赶着马车往外搬,一天又能偷出多少?” 胤禟心中一动,不敢相信地看向胤峨: “你的意思是说,这银子本来就没了?”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我可偷不走那么多银子。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只能问任伯安了。” 胤峨无辜一笑:“他是你的门人,八哥的帮手,你们当然比我更清楚他的身份来历。” 说到这里,胤峨叹了口气: “九哥,还记着前年催收国库欠银的时候,八哥曾经给过我十万两银子吗? 那些银票是我和老孙筹措的,准备拿到山西汾河救济灾民的,老孙在上面留了记号。 后来银票在保定城外被任家二虎劫了,可是却出现在八哥手里。 九哥告诉我,这说明了什么?” 胤禟张了张嘴,这说明什么? 说明胤祀就是任家的后台,也就是间接手上染了鲜血。 “老孙一直认定就是任家二虎干的,这次来江南,他就是来报仇的。 对他的这个想法,我没有办法阻止。 毕竟两条人命,二十三万两银子,河北山东绿林道众位好汉的心意,我没有资格不让他去报仇。” 胤峨叹了口气: “然后你也看到了,任伯安把我的画像当成反贼四门张贴,甚至发到各镇各村。 他不是想找到我,而只是单纯地想要杀了我。” “与其说他恨我,倒不如说怕我。 怕我在江夏镇,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胤峨呵呵一笑:“九哥,他是你的门人,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如果你还是怀疑我,那我随时欢迎你来我府里盘查。” 胤禟静静地听着,这些事情,有些他是知道的。 但是更多的是他只知道个皮毛,甚至有的连皮毛都不知道。 他没有认真想过,任伯安与胤峨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现在看来,不但是有八哥在背后的安排,胤峨本身也要来找任伯安的麻烦。 他们在扬州的这一场火拼,不过是针尖对麦芒的一次正常交锋而已。 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认认真真地参与了一次。 现在看来,自己真的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要不是胤峨详细解说给他听,他到现在还是迷糊的呢。 “十弟,咱们下步干什么?” 胤禟想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心里顿时轻松起来。 胤峨走到座位上坐下来: “九哥,回头我和老十二去杭州见见高士奇,扬州这边就辛苦你如何?” 胤禟看看胤峨:“你怎么个打算?” “清算嘛。” 胤峨看看胤禟:“扬州是你和八哥的地盘,由你来主持清剿盐帮最合适。 至于漕帮,桑额不是咱们能动的。 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会单独向皇阿玛奏报。 到那个时候,一切自然由皇阿玛圣裁。 在这之前,需要有人坐镇扬州。 咱们三个里面,只能是九哥你才有这个威势。 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也只有九哥才能胜任。” 胤禟想了想,咧嘴笑了:“给八哥一个交待,对不对?” 胤峨冲他亮一个大拇指,轻轻点了点头。 第516章 高士奇真神奇 胤峨没事儿一样,把扬州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胤禟。 自己带着巴拉,起程直接奔苏州去了。 到了苏州去李熙府上找到胤祹,两个人结伴直奔杭州。 见到高士奇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了,地点却不是在他府上,而是在西湖边上的茶楼里。 这个早就上表给康熙皇上,说自己快要死的老家伙,却正搂着美伎在喝茶听曲儿。 胤峨和胤祹本是想着先偷个懒,想要先领略一下杭州的美丽风光,然后再去高士奇府上探望他。 没想到逛了半天西湖,累了找地方喝茶时,却意外遇上了同样正在喝茶的高士奇。 不过他们到时高士奇已经入座,并不知道两位皇子到了杭州,而且就坐到了他的旁边。 两人在旁边雅座里喝茶的时候,听到了旁边的高谈阔论。 中间颇有些惊人之语,有的甚至事涉皇家事务。 这些事情不是参与者,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细听了半天,胤峨和胤祹两个终于明确: 旁边雅座间的那位,就是康熙皇上要他们看望的高士奇高相。 听了一会儿,胤峨起身拉开屏风,直接进了旁边的雅间。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白须老者,看上去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怀里竟然搂了一个年纪尚幼的女孩。 胤峨抬眼看看众人: “本王是当今十阿哥敦亲王,现在奉旨有事问高士奇。 从现在开始,无关人等立即回避。” 这话一出,再看看他的气势,所有人本能地信了。 不等高士奇说话,屋子里的人如潮水般退了出去,连他身边的女孩都飞快地溜走了。 听到胤峨自报家门,高士奇愣了一下: “十爷你这走得也太慢了,正月里出了京城,直到现在才到杭州。 老臣要真的快死了,肯定等不到你们的探视了,这置皇上于何地呀?” 胤峨都要气笑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倒打一耙的: “这个倒是不劳高相操心。 只是不知道,假报病情,这又该怎么算呢?” 高士奇一听乐了:“十爷,老臣当时确实就快要咽气了。 可是听说皇上要差你们来看我,我一高兴,没想到竟然好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真的是太神奇了。” 胤峨拍拍手:“高相,本王奉圣命前来看望你,现在人也见着了。 我们看到你生龙活虎的,那我们就回去复旨了。” 说完,胤峨转身叫上胤祹,两个人直接掉头就走。 扬州江宁一摊子事情呢,碍于圣命不得不来趟杭州,根本没有心情在这里耽误时间。 既然高士奇屁事没有,那就没有必要再跟他啰唆了,早点儿赶去江宁才是正事。 没想到高士奇一听两个人要走,立即站了起来: “二位爷请留步。” 听他这么说,胤峨回头看了看他: “高相有何训示?” “训示不敢!” 高士奇上前一把拉住胤峨: “十爷十二爷大老远从京城赶到杭州,总得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才对。” “高相,皇阿玛旨意是让我们来看望你。 听听你这将死之人,有什么想要悄悄说给他老人家听的。” 胤峨扭头看看高士奇:“既然高相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将死之人。 那肯定也没有什么悄悄话要说给皇上听,我们又何必留下讨人嫌呢?” 高士奇笑着摇摇头: “十爷,有时候还是要静下心来。 好好听听故事,对大家都有好处。” 说到这里,他冲着胤峨一拱手: “十爷,之前是老朽唐突了,高某向王爷请罪,请恕了老臣的不恭之举。” 胤峨心里暗骂,你个老梆子,分明就是你主动挑衅在前。 现在竟然想一句唐突就一笔带过? 这怎么可能? “高相着相了,都是皮囊,有什么王爷相爷? 都是妄语,分什么不恭饶恕?” 胤峨心里咬着牙,脸上却依然笑着。 “王爷,老臣知罪了。” 高士奇笑着退后一步,直接当场跪下: “臣高士奇,恭请圣安。” 胤峨当南而立,神情肃穆: “圣躬安。高士奇,你可知罪?” “老臣知罪。” 高士奇低头不言。 胤峨点点头:“行了,知罪就行了。 那什么,我们走了好几个月才来到杭州,高相必须要好好款待一番才行。” 高士奇用力叩头:“老臣遵令。” 这老家伙在康熙面前一辈子就是个弄臣,虽然智计百出,却一直不肯正儿八经地做事。 或者是每当康熙真的准备拿他当个正臣来用的时候,他就会想方设法弄点情况出来。 不是贪污,就是受贿,再不然就是口无遮拦得罪人。 反正就是总是当个弄臣,死活不肯上进真正宰执天下。 一行人从茶楼回到了高府,杭州里已经传开了。 京城来了两位王爷,把高相训得跟孙子一样,一来就让高相跪下叩头。 胤峨稳稳坐在上首,胤祹坐在旁边,下面跪着的是高士奇。 作为康熙的弄臣,胤峨根本没拿正眼看他。 更何况,胤峨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高士奇,本王问你,你最近脉相可好?” 胤峨放下茶碗,直接开口问道。 高士奇磕了个头:“回敦亲王,老臣脉相尚可,医生说有些脾虚。” “高士奇,最近家里收成可好?” 胤峨抬眼看向高士奇,继续追问。 高士奇一拱手:“托皇上和王爷的洪福,老臣家中收成尚可,足够全家嚼用。” “高士奇,郭创最近可有来信?” 胤峨端起茶碗,随口问道。 “回王爷,不曾来信……嗯?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高士奇下意识地回答之后,立即发现不对,抬头疑惑地看向胤峨: “郭创是谁?”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 高士奇,你告诉我,郭创是谁?” 胤峨啜了一口茶,冷冷一笑: “你想好了再说,否则爷一生气,宰掉一个礼部小官儿,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屋子陷入一片沉寂。 高士奇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水来,很快就凝聚成流,顺着两鬓流了下来。 胤祹一脸迷惑地看了看胤峨,又看看惊慌擦汗的高士奇,不知道十哥在打什么哑谜。 胤峨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时不时抬眼看看高士奇,倒要看看这个老贼怎么说。 就算是高士奇素有急智,可是现在他却是束手无措。 只能抬头眼巴巴地看向胤峨,希望这个草包阿哥能放他一马。 第517章 郭创是生是死? 高士奇现在年纪大了,本来就有些养老的意思。 胤峨问的事情又与他有着切身关系,他根本不敢乱说。 胤峨也不看他,只等他慢慢消化这件事。 容他时间,让他慢慢编个故事给自己听。 高士奇沉吟许久,终于自失地一叹,抬眼看向 胤峨: “十爷既已知晓,又何必明知故问,让老臣做无谓的回答?” 胤峨摇摇头:“他们说的我不信,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高士奇现在才真正明白了投鼠忌器的感觉,原来竟然是如此牵绊无法放弃。 “高相,说给我和十二弟听听。 让我们听听,皇阿玛最信任的汉臣之一,曾经一天之内连升七级,被百官称为高相的你,会给我们什么样的回答。” 胤峨放下手中的茶碗:“高相,你是聪明人。 跟聪明人说话,用不着那么费事,你说呢?” 高士奇叹了口气,竟然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十爷,老臣老了。跪得时间长了,双膝酸软难熬,就让我坐着回答吧?” 胤峨点点头,他可是生在红旗下的红领巾,尊老爱幼是刻进骨子里的礼貌。 “郭创是我的独子,我怕有仇敌会私下报复,才出此下策,还请十爷恕罪。” 高士奇端起桌上的冷茶,一口喝了半碗: “这事儿除了我们爷儿两个,没有第三人知道,十爷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 胤峨呵呵一笑:“我没有消息,刚才是诈你呢。” 听他这么说,高士奇也笑了: “十爷不想说那就算了,只是现在十爷既然知道了,又会如何对待我那儿子呢? 毕竟他在礼部为官多年,一向谨慎小心,从来没有贪腐、渎职等事项发生。” 胤峨听着高士奇表白了半天,突然沉下脸: “高相,你也算是熟知大清律法。 你说说看,要是一个人背地里与反贼勾结,为反贼提供消息情报,协助反贼逃脱朝廷追捕,不知道这个人该当何罪呢?” 听到这里,高士奇强作镇静,呵呵干笑一声: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反贼的同党,自然应该同罪同罚。” “谋反之罪,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诛九族的。” 胤峨冷冷一笑:“高相觉着,自己这颗脑袋还能保全吗?” 高士奇故作不解,伸手擦过脖子后面的汗水,假笑着看向胤峨: “十爷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着说着,扯到老臣头上了?” 胤祹听到这时也大体明白了,十哥这是要把郭创往朱三太子身上扯啊。 嘿,这一招够毒的。 只要能扯上去,那不管是高士奇还是郭创,他们的下场都是注定了的。 见高士奇拼死不承认,胤峨叹了口气: “可惜啊,郭创这个人,听说还是有点儿才情的。 可惜,他却偏偏跟东岳宫的王老道关系莫逆。 现在那个王老道已经被我抓了,就是鼎鼎大名的朱三太子。 高相,你说说看,令公子与我大清头号反贼朱三太子关系那么好是因为什么? 是单纯喜欢道教?还是天生反骨,主动投靠?” 高士奇叹了口气:“十爷,其实刚才老朽忘了跟你说了,郭创已经被八爷亲手杀害。 你现在没有什么证据,非要反咬他一口,有什么意义吗?” 胤峨很好奇:“高相,郭创死了? 这可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过我偶然间得到了一捆书信,竟然都是郭创收到的书信,还有他回信的底稿。 看过之后我才发现,我真的是太单纯了。 是我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了,完全没有想到,在我身这竟然发生那些事情。” 听他这么说,高士奇继续装作镇静地看着他。 “高相想必听说了,我去年曾去四川公干,在那里待了几个月。” 胤峨边说边看着高士奇。 这老小子听到“四川”两个字时,眼皮猛地抬了起来,深深的看了胤峨一眼。 “我在四川的时候呢,带了很多王府护卫。 我在成都办差,他们闲着没事,就各州府县去闲逛。 结果一不小心,竟然碰到个熟人。 高相,你猜猜他们遇上谁了?” 胤峨嘻嘻一笑,神情就像是戏耍老鼠的狸花猫。 高士奇身子轻微地晃了两晃,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紧紧咬住嘴唇,死活不肯说一个字。 “算了,既然高相不感兴趣,那就以后再说吧。” 胤峨呵呵一笑:“高相,时间不早了,我和十二弟也都饿了。 既然到了杭州,高相总得招待我们吃顿饱饭吧?” 高士奇初时有些迷怔,很快就清醒过来,立即起身拱手: “十爷恕罪。老臣这就去安排午宴。” 看他这就想着转身出去,胤祹开口了: “高相,我们兄弟两个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吃饭之前,给我们安排两间浴室,爷要先洗个澡再吃饭。 要不然浑身酸溜溜的,自己闻着都难受。” 高士奇一听,急忙转回身请罪: “十爷,十二爷,请恕老臣无状,实在是二位爷来到杭州这个惊喜太大。 老臣惊喜之下有些六神无主,安排失措之处,还请两位爷谅解。” 不等胤祹说话,胤峨呵呵一笑: “不过是些吃住小事,高相不必放在心上。 速速安排妥当才是正理,吃完饭我们正好商量一下如何抓捕反贼的问题。” 挥手打发高士奇去安排吃住,胤峨却趁机对胤祹说道: “晚上请十二弟帮我写个折子,把事情说清楚。 皇阿玛原以来郭创是高相血脉,很是暗中照拂了很多,包括从八哥手里救下他。 现在咱们弄清楚了,既然此事跟高相没有半分钟关系,可得跟皇阿玛说清楚。 这下子可以把朱三太子谋逆案的案犯都抓回来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明正典刑,砍掉这些人的脑袋了。” 胤峨这样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高士奇的背影。 果然,当高士奇听说要跟康熙说清楚,还说要砍掉某些人的脑袋时,刚刚走出门口的身子定住了。 他不知道胤峨说的话里面,到底含了多少水分。 他相信,这些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因为其中的暗示太明显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高士奇袖手旁观,不但会死掉独子,而且会被清廷记在心里。 甚至不定什么时候,一纸诏书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他不敢赌,也不想赌。 在生死面前,敢打赌的不是赌神就是疯了。 他既不是赌神,更不是疯子。 第518章 这个瓜太大了 “十爷,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高士奇转身回来,眼神变得很清澈。 胤峨奇怪地看着他:“高士奇,爷已经说了,不跟你计较了。 只要你给我们弄顿好吃的,我们吃了就回京。 反正皇阿玛让我们来探望一下,现在人也看到了。 暂时死不了,也可以向皇阿玛交差了。 不知道高相所说的放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爷,我这辈子恶事作尽,老天爷罚我。 到老了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对外还不敢声张,可是没想到还是瞒不住。 十爷,你放过郭创吧,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要杀要剐,我一个人顶着。” 高士奇苦笑着摇摇头: “他就是个书呆子,什么都不懂,让他自生自灭好不好?” 胤峨摇摇头:“不好!他可不是书呆子。 郭创是八爷跟朱三太子联系的一枚棋子,这里面的关系大着呢。 要是皇上严格追究,谋逆之罪肯定跑不了。 这是大事,我不敢擅自作主。” 高士奇盯着胤峨,目光里满是恳求: “十爷,八爷已经都这样了,就算是放他一马又能如何? 至于郭创,您也说了,不过是八爷的一枚棋子。 您大人大量,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胤峨想了想:“不知道高相有什么可以拿来换你儿子的命?” 高士奇苦笑一声:“我虽然半生贪婪,但是大手大脚惯了,并没有太多的余财。 如果十爷不弃,我愿把杭州的一切产业,全部过户给拾安堂。” 这话说得凄苦,听得让人心酸。 可惜胤峨并不吃这一套:“高相,你半生贪婪,这句话很对。 但是却从不大手大脚胡乱花用。 要不是你的贪婪,山里的那些妇孺怕是早就都饿死了吧?” 高士奇苦笑着看着胤峨,神情突然有些奇怪起来。 “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是个有大义的人。 可惜生不逢时,虽然一生苦心经营,却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 只好退而求其次,以贪婪保身,既保己身,更保你身后的那无数人的身。 我说的对吗?高相?” 胤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直接说出了他最怕听到的话: “其实你是南明旧人,当年进京赶考,不过是想找机会学赵高乱秦。 可惜你虽然成功地站到了皇上身边,却发现并没有多少机会。 你只好改变思路,以贪婪为名,为南明旧部筹集钱粮。 对了,皇上下江南的时候,朱三太子数次准备偷袭他,是不是也是你策划的?” 高士奇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响,可是面色却并不变化。 他死死盯着胤峨,张了张嘴。 许久之后,终于笑出了声: “十爷,你这本事,不去写画本子实在可惜。 皇上如此信重于我,我岂能做那些背主之事?” “噢?这样说来,那些偷袭的事儿不是你干的? 倒也是,如果你亲自出手,以你的智计,不应那样粗陋。” 胤峨点点头:“行了,高相。 你否认了偷袭,却没有否认是前明旧人。 这个你不用再解释了,我心里已经明白了。 除非你现在把你的同党叫出来砍了我和十二爷,否则这个秘密你已经保不住了。” 胤祹不敢相信地看着胤峨,又扭头看看面无人色的高士奇,竟然荒唐地想到: 十哥是怎么知道的? 他难不成是神仙能掐会算不成? 客厅里陷入沉寂。 胤峨在等,等高士奇说实话。 胤祹在看,看这场他连作梦都不敢想的奇景。 高士奇在算,算到底怎么样才能对自己最有利。 可惜的是,他算来算去,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他已经退居幕后,不管是在满清朝廷还是南明旧部,他都是个退位让贤之人。 可惜,不管他现在身处何地,曾经的过往是真实存在的。 高士奇很清楚,就算是他立即就死了,想要改变自己儿子的处境,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可能。 可是真的让他为了自己的儿子,把南明旧部当礼物打包送给满清,他又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 思来想去,高士奇暗叹一声,看着胤峨哑然失笑: “十爷说笑了。 什么南明旧人,什么满清皇上,都是人世间俗人一个罢了。 你是俗人,我也是俗人。 可是再俗的人,也有自己的坚持,毕竟我们还都是人。 罢了罢了,既然我高士奇选了这条路,还想着为自己为留个后人,本就是错了。 十爷,高士奇也好,郭创也罢,随十爷处置吧。 人生不过百年,能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是赚了。” 听他这么说,胤峨倒是有些肃然起敬了。 没想到这个奸滑了一辈子的弄臣,竟然真的能将自己和独子的性命交付出来,只为了守住心中的那一片光明。 嘿,有这样的人在,华夏文明和血脉,永远不会断绝。 胤峨看了看胤祹,这才扭头看向高士奇: “高相如此坦然相告,晚辈多谢了。 实不相瞒,你们南明皇朝的小公主叫闫青叶,是我的女人。 朱三太子的女儿朱芍药,也跟了我。 我已经答应了朱三太子,让他好好活下去,等着我去救他出来。 还有,就在几天前,朱樘在扬州答应归顺于我。 现在我正在安排他接手漕帮。 高相,我说了这么多,你可相信?” 如同一个个惊雷在高士奇头顶上炸响。 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当今十阿哥的口中说出来,如此娴熟亲切,不像是随口编的谎话。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当朝皇子,他说的这些人,个个都是南明反贼。 如此对立的两帮人,怎么可能和谐相处? “高相,明朝已经灭了快一百年了,恢复前朝的口号不好使了。” 胤峨仿佛看出他的疑惑,耐心解释道: “我答应他们,会抑满扶汉,逐步去除满人特权,把汉人老祖宗的东西发扬光大。 朱樘是条汉子,跟你一样,为了那些妇孺能活下去,他答应跟我合作。 我也是从他那里知道了高相的身份,之前的一些疑团才迎刃而解。 你倒也不必怪罪他,你明白的,以他们那些人的智计水平,想要瞒住我很难的。” 高士奇双手紧紧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想从那坚硬冰冷的紫檀中吸取能量,支持自己冷静地思考。 胤祹现在很害怕,知道了十哥这么多可怕的内幕消息,自己还能活着离开杭州吗? 第519章 姜是老的辣 高士奇慢慢站了起来,身子晃了两下,终于站稳了。 他缓步来到胤峨面前,两手扶膝慢慢跪下,双手扶地,轻轻磕了一个头。 这才抬头嘶声低声说道: “臣高士奇,愿为十爷效犬马之劳。” 胤峨没有伸手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高士奇,爷有事要你来做。 以你的智计,当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所虑,就是忠心而已。 但我愿意信你,信你是个真小人。 不为别的,只为你这一辈子,都没忘了自己是个明人。 十二弟,把高相扶起来吧,以后你可得多倚仗高相帮忙了。” 胤祹心里一激灵,知道这下子自己肯定死不了了,也知道高士奇就是十哥给他找的江南帮手。 急忙快步来到高士奇身边,双手扶住他的胳膊,用力扶着他到旁边椅子上坐了。 拱手轻轻一礼,脸上笑嘻嘻地求上了: “高相,以后就靠你多多帮忙了。” 胤峨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罐茶叶,亲自为高士奇沏了一杯新茶: “高相,这是朱樘给我的新茶,你尝尝味道如何?” 高士奇点点头:“老臣多谢十爷。 只是不知道,十爷有什么事情需要老臣?” 胤峨知道,智人多疑,要是不说明白,估计这老家伙心难安。 “高相,放心吧,不要你杀人放火,也不要你冲锋陷阵。 我想要组织船队出洋做生意,想请你和十二弟在后方打理船队事宜。 毕竟你久居江南,人脉人望都是我们所需要的。” 胤峨扭头看看胤祹:“船队我来搞,银子我出,人我负责。 只是在江南这里,光有银子是不够的。 我想把船队做强做大,做到满世界,需要高相协助支持。” 听到这话,高士奇心中稍安。 停顿片刻,仍有些抖的手端起茶碗。 揭开碗盖,熟悉的茶香扑鼻而来,确实跟朱樘派人送给他的茶叶是一样的。 端着茶碗的手很快就稳了下来,他的心也安静下来。 现在的南明旧人都是朱樘在照顾,既然朱樘选了胤峨,那自己只能倾力相助了。 “十爷,做生意我虽然不在行。 但是毕竟苟活了这么久,在十二爷跟前提点一二还是可以的。 朝堂之上,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高士奇呷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 胤峨摇摇头:“朝堂之事,尽在皇上掌握。 除非我想谋朝篡位,否则我不想在朝堂有任何动作。” “可是八爷……” 高士奇有些犹豫地看向胤峨,突然眼睛一亮: “十爷不为自己谋划,难道说皇上早有说法?” 日了狗了! 这老东西果然厉害! 怪不得能以反贼之心,在康熙朝纵横几十年却全身而退。 这么久了,从北京到扬州再到杭州,胤峨见过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层面上。 可是这老家伙不过是刚刚见面,还是在自己软硬兼施才把他拿下的时候。 竟然凭着自己的观察,发现了他和康熙之间的秘密。 看到胤峨不说话,高士奇心中了然,知道自己所猜不错。 再次看向胤峨时,心情立即变得不同。 他跟康熙皇上打了半辈子交道,知道那是个极聪明之人。 意志坚定,思虑周全。 一旦下定决心,别人很难改变。 既然康熙选了胤峨,又把他派到江南来,看来皇上所图者不小。 高士奇在算计,胤祹在颤抖。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自己还待在北京城。 虽然他一向和十哥走得近,但是这种废立大事,岂能为外人所知? “老十二,吓着你了?” 胤峨抬头看了看胤祹发白的脸,不由地笑了: “你是我的好兄弟,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你总不会以为我要杀人灭口吧?” 胤祹摇摇头,看着胤峨勉强一笑: “不是的十哥,只是事出突然,我过于惊喜了 。” “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完全不必担心。 今天的事情,就当是做了个梦,喝多了酒,醒了就都忘了吧。” 胤峨笑着点点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我是你十哥,这就足够了!” 这边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那边高士奇 已经想明白了。 南明旧人已是过去了,这个他早就看明白了。 只是不忍看那些老弱妇孺凄苦无依,这才尽力去帮助他们。 现在既然朱樘他们已经抱上了胤峨这条大腿,而且现在看这条大腿确实够粗。 粗到将来很可能撑起整个江山,那为什么不好好抱着呢? 亚圣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如此来看,只要有益天下黎民,其他的事情都是枝节。 “十爷,老臣明白了。 江南的事情,有十二爷坐镇,老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十爷重托。” 高士奇态度很端正。 眼前这位,是康熙内定的继承人,也就是未来大清的皇上。 自己何德何能,能够伺候大清的两代君王? 既然赶上了,那就好好干吧。 “只是这些年来,八爷在朝堂多有布局,十爷还是要多加小心。” 高士奇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胤峨呵呵一笑:“没事,八哥有他的打算,我也有我的计划。 咱们不管别人怎么样,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从这句话上,高士奇倒是看出一些康熙的影子。 没想到这个人人称之为草包的十阿哥,竟然有这样的胸襟。 胤峨看向高士奇: “我知道明末的时候,江南很多地方都十分富庶,比现在要强上十倍百倍。 咱们要一起努力,让江南再次繁华起来。 高相,将来船队赚了银子,我会专门拿出一些来培养江南文气,这些都需要你多多费心。” 说到这里,他想起后世网络上的一些传言,特意拉过高士奇: “如果有可能,找找《永乐大典》等典籍。 组织专门人手,研究一下。 看里面有哪些已经断代的技术,研究出来供给世人使用,怎么样?” 高士奇起身向着胤峨深施一礼: “老臣代天下万民感谢十爷厚爱,此事老臣定当全力以赴。”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胤峨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他明白,跟人打交道,需要的是日久天长的接触和培养,需要的是真心的付出。 对人如此,对事如此,对民族如此,对国家更是如此。 治大国若烹小鲜,慢慢来吧。 第520章 银子哪去了 离开杭州的时候,胤峨把胤祹留下了,同时留下的还有一部分暗卫和骁骑营。 杭州的行情还需要老十二来摸一下,高士奇的情绪也需要慢慢消化,可是胤峨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扬州那边,胤禟还没有找到任伯安借来的四百八十万两银票。 江宁那边,老狐狸噶礼和张伯行也该有所行动了。 这次到江南,以他们两个人的表现,如果不狠狠收拾他们,敦亲王的威严将无法确立。 胤峨很不赞成立威,但是把噶礼和张伯行拿来立威,他毫无道德压力和心理负担。 这两个老东西就是找死的,不干死他们简直都对不起他们自己。 快马加鞭赶回扬州,已经是六天之后的事情了。 胤峨带着骁骑营行军,没有那么多马匹可以更换,再加上路上行人较多,只好放慢了速度。 六百里路竟然跑了六天,对他来说简直跟蜗牛爬没有什么两样。 就连胤禟听说之后,都笑得打翻了茶盏。 想当年他们在草原上行军,每天跑个两三百里路跟玩一样。 没想到来到江南,每天只能行军一百里。 “十弟,要说起来,还是草原上痛快一些。” 胤禟笑着让人收拾残局,自拉着胤峨来到了屋外的凉亭里坐下。 春风和煦,鸟语花香。 坐在凉亭里,胤峨仿佛才发现,江南的春天已经拉开了整幅画卷。 “十弟,八哥可能要过来扬州。” 胤禟坐在胤峨对面,神情有些严肃。 胤峨愣了一下:“八哥过来干什么?他知道失银的事情了?” 允唐摇摇头:“我没有说,估计任伯安也不会说。” 虽然关键人物都没说,但是不敢说胤祀有没有安插别的眼线。 “来就来吧,反正事情都出了。 银子丢了,任伯安也死了。 他就是再上火,也不能跟个死人过不去啊。” 胤峨随意坐下来,看向允唐:“九哥,你说呢?”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允唐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一声,江夏镇的那些人,我全抓了。 包括任季安和刘八女在内,一个没杀。” 胤峨一听就明白了:“九哥是怕死无对证? 留着他们交给八哥去审去问,反正无论如何也搞不出什么花样就是了。” “当然了,八哥也不是傻子。 就算是他们说你去了江夏镇,可是你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把四五百万两金银搬空。” 允唐看向 胤峨:“就算是八哥怀疑你,但是理智上他也会明白,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 但要是这些人都死了,那很多事情就没法说了。” 胤峨明白了,允唐这么做,就是把所有事都摊开了,爱信不信。 “这些人,就交给九哥处理。” 胤峨看向允唐:“江夏镇的事情,九哥还是早些告诉八哥的好。 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允唐微微一笑:“我在努力追查银子,仅此而已。 我这就回去写信,明天就安排人回去一趟。” 说到这里他松了口气:“任伯安的道台府我快翻个底朝天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家伙之前抬了只樟木箱子过来,说是里面有四百八十万两银票。 这些天我也安排人打听了,最近他从各家银号拿的银票差不多是这个数。 现在你回来了,这道台府就交给你了,我可要找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胤峨笑着点点头:“九哥尽管放心,那么多银子,不会让任伯安带进棺材里的。” 其实这事儿很麻烦,如果是存的真金白银,他还可以用金属探测器找一下。 可要是存的银票,那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那东西是纸做的,怎么测? 允唐离开了,胤峨把所有人全部赶出去,他独自在任伯安的府里四处溜达起来。 金属探测器找出来,从任伯安的住处开始,逐间房去查看。 没想到只查了小半天,就搜罗出一批金银珠宝,都是装进箱子直接埋进地下。 一看就是地主老财的作风,任伯安果然不是个大气的。 让他可惜的是,这些箱子里没有发现任何银票。 想想也是,不管如何防潮,埋进地下总是会有潮气。 银票那玩艺儿要是受了潮,长了毛,那就完蛋了。 胤峨眼睛一亮,既然银票怕潮,任伯安肯定会把它们放在不潮的地方。 可是江南水乡,哪里有不潮的地方呢? 忙活了半天,也不过是查看了任伯安住处附近的几间房子,却把胤峨累得腰酸背痛。 索性放过任伯安,也放过自己,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出门把下人们都叫回来,安排人烧水洗澡,洗完之后,胤峨瞬间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夜里了,借着屋子里的烛光,看到孙迪侯正坐在灯前看书。 “老孙也开始看书了?” 胤峨笑着爬了起来:“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里读书来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没有,任伯安那小子死活不说话,软硬不吃。 他的大腿伤口最近刚刚有所好转,我也不好对他用刑,免得他趁机死了。” 孙迪侯有些无奈地看着胤峨: “十爷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胤峨想了想,这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算到了后世科技发达了,也没有发明读心术,一下子把他心里想什么都读出来。 “要不然咱们学杨六郎,摆个假阴曹地府,假装那小子死了,你扮成阎王爷审审他?” 孙迪侯看来是真没辙了,连装神弄鬼的招儿都使上了。 胤峨笑着摇摇头:“他那种人,死了连阎王爷也不怕的。 这些招数对他没用,得另想个法子。” 其实任伯安的存在,对胤峨来说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更多的是为了给孙迪侯出气。 “十爷,最近扬州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要不要安排个时间清清场子?” 孙迪侯看向胤峨:“江宁的,淮安的,还有那个沈厉很不省心。” 胤峨目光一冷:“你看着办吧,生死不论,斩草除根。 对了,郑梧郑桐怎么样了?” 孙迪侯歪头想了想:“还在稳定局面呢,不过应该快了。 现在明面上官府在通缉他们盐帮的人,他们现在都转入地下活动了。 盐帮的银子都让任伯安拿走了,很多人都快揭不开锅了。” 胤峨一听乐了:“所以要尽快找到那笔银子,要不然盐帮的人饿得起来造反,又是麻烦事儿。” 第521章 澳州还没主儿呢 “我回去用刑?” 孙迪侯看看胤峨:“江湖上可是有些狠招的,要不要给他试试?” 胤峨想了想:“再等一等,我明天再找一找。 要是还没结果,我就亲自去见见他,给他点厉害看看。” 孙迪侯用力点头:“十爷,得给他点西洋厉害看看,要不然他会老实的。” 好吧,不知道电棍这种东西对任大虎会不会有效? 把孙迪侯赶走,胤峨一时睡不着,索性进战备仓库去搜罗了一番, 发现果然没有什么能让人开口的东西。 有些药物虽然号称可以致幻,但是胤峨不会用也没办法。 不过让人疼,让人痛苦难受的小玩意还是有很多的,相信任伯安一定会喜欢的。 从战备仓库里出来,胤峨又琢磨起任伯安藏银票的地方来。 不是直接埋在地下,那就是地下密室,或者镶在墙里面的密室。 毕竟允唐说过,当初可是两个人抬着一个樟木箱子给了送银票的。 这么多银票,不可能随意塞在某个窟窿眼里。 战备仓库里倒是有透地雷达可以探索地下空间,可是那东西需要专业操作。 胤峨只是知道有这种设备,却不会用,也只能是守着金山讨饭,没办法。 看来明天还得用笨办法去查了,不过这次他可不想自己亲自去干了。 那么多护卫不用,他傻吗? 睡到天亮之后,胤峨把护卫们叫进府里。 把要求跟大家一说,然后百多号护卫在府里撒开来,顿时各处响起呯呯的敲打声。 反正这宅子也不是他的,砸坏了也不心疼,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密室找出来。 府里的人都在闹腾着,胤峨正好带着马龙出来喝茶泡澡。 扬州这地界儿,就是享受的地方多。 两个人泡了半天,又被师傅狠狠收拾了一顿,整个人都舒服透了。 “马龙,要不人家都说扬州好呢。 咱们只是泡个澡,都比京里舒服百倍。” 胤峨叹服地喝了口茶:“这些活儿京城也有,可就是不如人家细致,是不是?” 马龙也很得劲儿,不过他没有胤峨那么放松。 一直绷着劲儿呢,生怕那按摩师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把刀来。 “十爷说的是,南方人仔细一些。” 马龙看着送茶水点心的丫环撤出去了,这才放松了一些。 胤峨知道他的用心,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别怕,这里是扬州,没人想要我的命。 就算是有人想杀我,他们也没那个福份。” 这话马龙不敢接。 “扬州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胤峨抬起眼皮看了看马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马龙想了想:“盐帮漕帮都处理完了,这两天给兄弟们放了假。 说是后天集合,然后就开始准备回程了。 十爷您看该怎么安排?” 胤峨点点头:“这次辛苦你们了。 你回头列个单子给我,该抚恤的,该保举的,该奖赏的,爷一力给你应下。”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人家福建水师千里迢迢跨越河海来到扬州拼命,该给的好处一定要给足。 这是封建时代的兵,不是扛着红旗打天下的子弟兵。 人家出力拼命就是为了钱,所以银子是必不可少的。 马龙作为带兵主将,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胤峨说的抚恤奖赏,这是需要花钱; 至于该保举的,则是指要提拔重用的。 这些事情,有的他能办,但有的他真办不了。 胤峨出头揽下这些事,说明了十爷是个有担当的。 富察家几位大佬选择跟他合作,果然是有眼光。 “十爷,奴才替兄弟们谢谢爷了。 不过这次有十几个兄弟受了伤,一路航行回福建怕会耽搁恢复。 请示一下十爷,可否安排他们在这里疗伤?”马龙小心地问道。 胤峨想了想:“还是到苏州或是杭州疗伤吧,我来安排。 扬州形势复杂,他们都是外省人,恐怕多有不便。” 既然老九说老八可能要来,那就很有必要小心 一些。 马龙想想,知道胤峨说的是这些兵是跟扬州人动手受的伤,在这里养伤一旦出事就会比较麻烦。 “奴才谢过十爷。” “马龙,现在福建那边出海经商的人很多吗?” 胤峨还是很有些好奇的。 马龙摇了摇头:“回十爷,那边出海经商的人有,但不是很多。 随着近些年福建两广局势平稳,很多人弃船上岸做地主了。 不过也听说,有的家族安排子弟在海外安家,做了两手准备。” 胤峨想了想,现在能在海外安家的,不外是日本、朝鲜、吕宋等国。 要是能把这些人联合起来,从现在开始殖民南洋诸岛,也许不用三百年就可以同化了。 “马龙,你回去之后,想办法摸摸底数,看看能不能跟他们交个朋友。 爷想着南洋都是些好地方,咱们得想办法占点儿地盘。 那么好的地方被那些猴子占着,岂不是太可惜了?” 听他这么说,马龙有些吃惊。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吃不起饭的人才会下南洋讨活路。 福建两广那边的人也都是这样说的,可是在十爷的心目中,南洋竟然是些宝岛? “十爷,那边真的有用吗?”马龙很怀疑。 “不用怀疑,那些岛上有香料,出产很好的大米。” 胤峨眯着眼睛笑道:“在南洋的南边,还有一个大岛,大小跟半个大清差不多大。 前朝时期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去过那里,还留下很多证据。 现在那里只有一些土人,咱们的人只要去了,那就是咱们的了。” 这个时间,英国人荷兰人还没有登陆澳州,那里还是一片无主的土地。 要到一百多年后,英国鬼子才登陆澳州,吼了一嗓子宣布这地儿是他们的。 然后又过了几十年,才开始建立桥头堡,当成了罪犯流放地。 老天爷,既然说一声就是自己的,那为什么咱们不派人去说一声? 不管怎么说,咱们总比那些西洋人距离澳州近吧? 想想那个大岛上丰富的矿产,想想后世被那些土澳折腾的时光,胤峨恨不得现在就驾船冲到澳州。 在上面插上一面五龙旗,宣布此处为华夏所有。 马龙瞪着愚蠢而清澈的大眼睛,很是不明白。 为什么一说到占领土地,十阿哥的眼睛就像是狼一样,似乎在发着绿光呢? 呃,一个土鳖怎么能理解一个穿越男的痛苦和快乐呢? 正在这时,孙迪侯自外面闯了进来: “十爷,快点收拾一下,闫大夫找你!” 第522章 张德明的野望 胤峨听到孙迪侯的话,顿时有些愣了,什么叫闫大夫找我? 就这么点事还值得你孙大侠专门闯一趟澡堂子? 看到胤峨发愣,孙迪侯看了马龙一眼: “马将军,还是先去穿上衣服吧。” 马龙一见人家主动开口撵人,立即起身告辞。 等他走了,孙迪侯才斜了胤峨一眼: “我的十爷,你想多了,闫大夫没事找你干什么? 张德明来了!” 一听说张德明来了,胤峨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两眼放光地盯着孙迪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孙迪侯白了他一眼:“快点换衣服,跟我去琼花观,他们现在都在那儿呢。” 琼花观? 胤峨边走边琢磨了一下,突然一拍脑门。 想起来了,是道家各位高人聚集的地方。 张德明是道门中人,来到扬州竟然也到了琼花观,看来这个地方很厉害。 等胤峨穿戴整齐随着孙迪侯骑在马上,他这才突然想起来: “青叶在哪儿? 我得先去看看她。” 孙迪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闫大夫和她师父等人都在那儿呢。 现在人齐了,就等你呢。” 胤峨摸摸怀里的手枪,妈的,张德明要是敢玩阴的,老子就让他万劫不复。 反正现在闫青叶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就算是影响生育,那老子不要孩子就是了,反正再也不能受张德明的控制了。 一路打马疾驰,赶到琼花观时已经天将中午了。 胤峨跳下马,带着孙迪侯大步往观内走去。 守在门口的小道童见了,也不阻拦,只是拿过小槌,用力一敲挂在面前的玉磬。 随着一声声悠扬的磬声响起来,很快有人快步迎了上来。 胤峨抬头一看,快步走过来的老道士他不认识,但看须发皆白的样子,很像是个道德高深之士。 那老道来到胤峨面前,抬手为礼: “龙虎山张权见过王爷。” 胤峨急忙回礼:“胤峨见过道长。” “王爷不必多礼,您是大清道教长老会首席大长老,贫道给你见礼是应该的。” 张权老道微笑着解释着,随后让开身形,让胤峨走在前面。 胤峨的脚步慢了半拍,扭头看向张权: “我是道教长老会首席大长老?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封的?” 张权呵呵一笑:“不瞒十爷,上次道教大会结束之后众多长老被抓。 承蒙十爷仗义出手相救,才得以脱险。 各位长老感念您的恩德,共同推举您为长老会大长老。 天下道门,都听从大长老的调遣。” 孙迪侯听到这话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这尼玛是多大的特权啊。 没想到胤峨根本没当回事儿,反倒乐呵呵地继续聊天: “都听我的调遣? 那我去武当山游玩是不是就不用买门票了?” 张权有些迷糊,却也不好意思多问,不知道武当山门票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含笑带着胤峨赶往偏厅。 偏厅里,气氛有些凝滞。 张德明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身边空无一人。 在他的对面,坐着张云儿和闫青叶。 其他人则散坐在周围,隐隐守住了门口。 “张道长,去年贫道恰逢其会,帮你出手稳住了敦亲王。 前些时间王爷亲临圣母庙,说是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希望你来交换解药。” 张云儿看着张德明,脸上无喜无悲: “这些时间,我和青叶师徒相得,很是投缘。 贫道只是希望,你和十爷的恩怨,不要再牵扯到青叶身上。 否则,贫道虽然没有什么本事,鱼死网破还是能做到的。” 张德明一听笑了: “张仙师,何至于此? 此事本就是贫道与十爷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你也看得出来,我给闫姑娘下的药是极浅的。 否则以她一个未曾习武的小姑娘,吃了我的药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现在十爷既然说已经完成了与贫道的赌约,贫道自然会如约给出最终的解药。 这一点,还请张仙师放心。” 这时琼花观观主胡谦出面说话了: “张道长,我知你武艺高强,心怀大志。 可有一件事情,想必你也知道。 去年十爷主持召开全国道教大会,会上选举成立全国道教长老会。 十爷是长老会首席大长老,全国的道观都要听从他的调遣。 因为这个原因,若张道长不想叛出道门,还是早点修复与十爷的关系,否则将来大家都会比较尴尬。” 这话说出来,立即就让张德明尴尬了。 他原来以为,自己到了扬州,起码有道门各位道友的支持。 没想到一来就感觉氛围不对,现在听胡谦这么一说,他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倚仗早已成空。 “各位道友,原来你们早就已经变幻了门庭。 可怜我还以为大家都跟贫道一样心怀复国大志,没想到一个个都是趋利小人。” 张德明怒喝一声,腾地站了起来。 胡谦摇摇头,对着张德明呵呵一笑: “张道长,我们各位不过是告诉你一个实情,你又何必恼羞成怒呢? 你如果不信,可以随便找一家道观问一下,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愿受你随意惩罚。” 这时张云儿再次开口: “十爷就快要来了,到时我们希望张道长言而有信,给予真正的解药。 你们交换完成之后,我们自然不会让十爷伤害到你。 等到确定青叶解除了身上的毒性之后,自会护你离开。 至于以后,你和十爷再有什么样的恩怨,只要十爷不开口,我们是不会介入的。” 听到这里,张德明不由地笑了: “张仙师的意思是,如果以后十爷开口让你们杀我,那我岂不是成了丧家之犬?” 不等张云儿说话,胡谦直接接了下来: “张道长这么想,也是可以的。” 张德明张了张嘴,想要骂点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来骂人。 抬头看看各位道长的站位,心里明白,自己只剩下身后这扇窗子了。 “别看了,所有窗子都打不开,外面还特意加了钢条,撞碎窗子也出不去。” 胡谦笑着介绍道:“大家到了这里,是来解决问题的。 所以问题没有解决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胤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不由地拍掌叫好: “这位道长说得对啊,今天是个生死局。 如果青叶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那么今天一定会死人的。 张道长,本王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目光所至,张德明愣住了。 第523章 卑鄙小人张德明 “死人?” 张德明笑了:“十爷以为,真要动起手来,这里会死谁呢?” 胤峨没有搭理他,笑着上前跟张云儿等人见过礼。 随后走到闫青叶身边从容站定,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张德明: “你说会死谁?” 张德明脸色微变,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现在的形势很不妙,等于自己送上门来,亲自走进了人家的圈套里,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了。 看到这里,胤峨收起了笑容: “张道长,去年你用卑鄙手段绑架了青叶,又逼她服下剧毒。 以此要挟我去见朱三太子,要所谓的信物。 这些事情本王答应你了,也做到了。 今天当着各位道门高人的面,你把解药给青叶服下。 只要她完好无损,信物自然双手奉上。” 张德明两眼一翻:“十爷,你们满人的话,我信不着。 翻脸不认账的鞑子多了,不差你一个。” 胤峨点点头:“那你说怎么办? 反正我要看着青叶解了毒,才会把信物给你。 否则,以你的人品,我才是真的信不着。” 两个人顿时僵住了,互相信不过,这就比较麻烦了。 这时琼花观主胡谦上前一步: “王爷,张道长,贫道有个主意,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听一下?” 胤峨做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张德明也不反对。 胡谦四下看看:“这里是琼花观,大家能聚在这里,是给我们的莫大脸面。 不如大家把信物和解物都交给贫道等人保管如何? 到时闫姑娘服下解药有效之后,再由我等把信物交给张道长。 这个法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张德明看看胡谦,他们两个相识多年,这个提议本来极好。 但是从今天的架势上看,胡谦的屁股恐怕没坐到自己这边。 可是如果不答应他,这件事情肯定会陷入死局。 那他倒是想要赌一把,看看闫青叶在胤峨心中的地位到底如何。 “胡道长,多谢好意。可是此事恐怕你帮不了忙,只能请十爷定夺了。” 张德明谢过胡谦,扭头看向胤峨: “十爷,先把信物交给我,我自会把解药给你。 不瞒你说,那毒药我得自苗疆,现在只剩下这一份解药了。 我得药时听人说了,毒药和解药是一炉炼成的,就连炼药师自己都没有办法再造出来。 你看着办,交出信物,我给你解药。 否则今天就算是我死在这里,黄泉路上有闫姑娘作伴,想来也不会寂寞。”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瓷瓶: “只要我捏碎这个瓶子,解药立即粉碎。 到时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为闫姑娘念经超度了。” 说到这里,他挑衅地看看胤峨和闫青叶: “十爷不是说可以为了闫姑娘赴汤蹈火吗? 既然你们二人感情深厚,难道能为了区区俗物,置闫姑娘于险地吗?” 嘿,这王八蛋,竟然把胤峨架火上烤起来了。 其他白胡子老道互相看看,都暗自摇头,这个张德明真的是太坏了。 让敦亲王为了一个女子去冒险,这个实有些过分了。 可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胤峨竟然立即从脖子上解下那个小玉锁: “张德明,这就是南明遗宝的藏宝图,也就是朱三太子告诉我的信物。 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你把解药拿来。” 南明遗宝藏宝图?! 所有老道都傻眼了,他们只是知道张德明让胤峨拿信物来换,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南明遗宝! 江湖传言,那份南明遗宝价值连城,是大明反扑的唯一机会。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被胤峨弄到手了,现在他竟然愿意为了闫青叶这样一个女子交出去。 这下子,不要说老道傻眼了,连闫青叶都急了。 “不行,不能给他!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如愿的。” 闫青叶急得扯住胤峨的袖子:“胤峨,不准给他!” 胤峨扭头看着她:“不过就是银子,就算是金山银山,十爷也能给你挣回来。 可是再多的钱,也没法跟你相比。 你好好的,这事儿听我的就行!” 说完看向张德明:“张德明,咱们互抛吧。 我数一二三,咱们同时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对方,怎么样?” 张德明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胤峨手里的玉锁。 听到胤峨说是互抛,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行! 要是我扔了你却没扔,岂不是吃大亏了?” 好吧,信任一旦受损,真的是很难修复。 胤峨一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你先把玉锁扔过来,我检查一下真伪。 只要是真的,我立即把解药交给你。 要是你敢糊弄我,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好了。” 张德明咬紧牙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胡谦一听,这尼玛不欺负人吗? 刚想要上前理论,被胤峨接过了话茬: “好,我答应你。 希望你言而有信,否则我必屠光青城山,让全山的道士为你陪葬。” 说完,伸手一扔,把玉锁丢了出去。 张德明轻轻一伸手把玉锁接到手里,仔细看时,却只是一块普通的岫玉。 不由有些恼火:“你骗我?!” “我不知道,反正朱三太子这么说的。 就算 骗也是他骗你。” 张恪毫不在在意:“他说要打破玉锁,才能发现里面的藏宝图。 反正我是准备拿来救人的,所以也没有试过。 不如你现场试一试,找到藏宝图大家一起帮你,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呢。” 说到这里,胤峨盯着张德明:“解药拿来!” 张德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瓷瓶抛了过来。 就在胤峨伸手去接的时候,张德明突然发动。 像一只豹子一样蹿了上来,伸手去抓胤峨的脖子。 他早就算计好了,在这个距离里,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抓住胤峨。 胡谦等人见到张德明冲了起来,可是除了惊呼什么也做不了。 毕竟他们原来只想着防止他逃走,没想到他竟然会狗急跳墙,对着胤峨下手了。 张德明心中狂喜,只要抓住胤峨,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但可以逃出去,甚至有可能再榨点其他好处。 美梦正做得好,突然眼前当头一片迷雾扑了过来。 因为距离很近,张德明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已经冲进了那一小片迷雾中。 几乎在同时,他的眼睛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海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同时鼻子里冲进了一股麻椒味道,顿时鼻头一酸,“啊……嚏……”不受控制的喷嚏连续不断地冲了出来。 张德明心中猛地涌出一个念头:完蛋了! 第524章 防狼喷雾味道如何 张德明输了。 他不是输在武艺上,也不是输在胆识上,而是输在现代化设备上。 胡椒喷剂,也叫防狼喷雾。 不过胤峨手里拿的是军用特制的,味道更冲一些,效果更好一些。 以张德明的道行,哪怕是扔生石灰他都有可能躲过去。 但是面对胡椒喷剂,他却毫无办法。 眼睛鼻子咽喉同时受到冲击,那种感觉真的是生不如死。 张德明立即道心破碎,再也不顾不得去抓胤峨。 第一时间抽出长剑,捂着双眼站在原地无助地挥舞起来。 一团剑光把他罩在里面,只有这样他才能稍感安全。 可是他心里明白,这次他败了,像个赌徒一样一把输掉了全部家财。 胤峨早已抓着瓷瓶退到了一旁,孙迪侯提刀站在他的身前。 “十爷,这是什么暗器? 竟然如此厉害!” 孙迪侯看看张德明的可怜样,下意识张口问道。 胤峨想了一下:“辣椒水,专门为他熬的。 早知道这小子不地道,提前做了一点准备。 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活该他倒霉。” 孙迪侯想了想,十爷又在骗人了。 什么辣椒水洒出去能像神仙一样化成一片雾气? 既然十爷不是神仙,这肯定又是十爷整的西洋玩意儿。 “那现在怎么办? 抓起来一刀咔嚓了? 这小子敢冲着你伸手,一刀劈了是便宜他了。” 孙迪侯看看仍原地挥舞着长剑的张德明,这小子现在看着跟个疯子一样。 胤峨摇摇头:“等过会儿他消停了,先抓起来绑好。 我陪着青叶去服解药,要是这药是真的,就放他离开。” “放他离开? 那玉锁呢?” 孙迪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胤峨看着他的神色不由地笑了: “男子汉大丈夫要言而有信,说了拿信物交换青叶的解药,自然不能食言。 那玉锁就送他了,让他带着离开。” 说完这话,胤峨拿着瓷瓶来找张云儿: “张仙师,你看看这解药对不对? 敢不敢给青叶服用?” 张云儿伸手接过瓷瓶: “这个需要验证一下,回头给你结果。” 胤峨一听转头看向胡谦: “胡观主,方便给张仙师和青叶找间静室吗?” 胡谦刚才被他的那番动作言谈给惊着了,这会儿变得更加恭敬: “回十爷,静室早已备好,张仙师随时可以使用。” 胤峨伸手牵住闫青叶的小手:“青叶,咱们试药去。” 小两口手拉手,跟在张云儿身后,就这么施施然走了。 屋子里的一众老道都跟傻了一样,直到他们走了,这才一哄而上,把张德明给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张德明,你刚才是什么感觉?” 胡谦第一个抢先问道。 “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连着打喷嚏是怎么回事?” “闻起来似乎有花椒的味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 这伙老道简直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可惜,张德明只是胡椒喷剂的试验品。 他只知道痛苦,却不知道为什么痛苦。 “麻烦各位找些水来,帮我冲冲眼睛,要不然真的要瞎了!” 张德明心里恨极了,却不敢大声嚎叫,只能低声哀求。 众人一起看向孙迪侯,老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胡谦立即跑出去让人打水送过来。 连着冲了两桶井水,张德明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可惜这个时候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不过能透进光来,说明十有八九瞎不了。 “张德明,十爷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孙迪侯扯着把他丢在大厅正中: “他先给了你藏宝图,再来拿解药。 你竟然敢趁机发难,真的是下作之极。” 孙迪侯说到这里,猛地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右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张德明的胳膊明显出现了变形。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这一下虽然只是断了张德明的右臂,但是却跟废了他的武功差不太多。 毕竟张德明主修剑法,断了右臂,就算是再接上对剑法也会有所影响的。 可是想想张德明刚才的背信弃义的行为,孙迪侯这一脚似乎又并不算太重。 张德明用左手捂住右臂,钻心的疼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他刚才贸然出手想要控制胤峨,既然失败了,这就是必然的结局。 胡谦上前一步:“孙大侠,张德明已经被缚,断其一臂也可稍解心头怒火。 可否容贫道为他诊治一二?” 孙迪侯点点头:“没事,你们随意。 张德明,你最好没有说假话。 要是那个解药有什么问题,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张德明惨然一笑:“我说的句句属实。 至于是否有效,我也没试过,怎么敢说? 剩下的事情就要看他们两个的运气了。” 在场的人互相看看,都一脸同情地看向张德明。 这小子也是胆子肥,连他都不知道效果的药,就敢用在十爷的女人身上。 要是那解药不好使,或是有什么意外,十爷真的能剐了他。 不过真正让他们心惊的却是十爷用的暗器,真的是伤人于无形啊。 他们都把自己代入到张德明身上,发现就算是他们身处同样的情形,下场跟张德明都是一样的。 十爷深不可测。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感觉。 胤峨这会儿正紧张地看着张云儿。 张云儿打开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 味道苦辛刺鼻,闻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胤峨一见,立即抓紧闫青叶的手。 他宁可闫青叶不能生孩子,也不想她冒任何风险。 张云儿倒是面色一松,这种闻着苦辛的味道,正是之前她推测的解药中的重要成份一支黄花。 从这一点看,这解药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王爷,这解药有戏。” 张云儿抬头看着胤峨和自己的好徒弟: “现在我们只有这粒药丸,无法获得具体药方。 所以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抉择:这解药吃还是不吃?” 胤峨知道,张云儿现在也是对张德明的品性产生怀疑,生怕他在解药上做手脚。 真要是那样的话,最终受伤的还是闫青叶。 胤峨伸手握住闫青叶的手,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 “青叶,这个药不好说,我不希望你吃。” 第525章 怀璧之罪慢慢享受 闫青叶看看胤峨,突然笑了,上前一步凑到他的耳边: “傻瓜,有师父在呢,就算是有毒也要不了我的命。 可如果万幸有用,我就可以为你生宝宝了。 所以,这个解药我一定会吃的。” 好吧,胤峨有些败了。 他是不希望闫青叶冒险,却也不想逆了她的意。 不过是个孩子而已,真值得女人为此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所谓白天不懂夜的黑,说的就是这个吧? 张云儿微微一笑: “王爷,贫道看来,这个解药大概率是真的。 就算是出现万一情况,我也有信心保住青叶。” 胤峨点点头,他不是药剂师,也不是医生。 虽然战备仓库里有很多药品,可惜他只会用最常见的。 这种复杂的毒性化解,超出了他的能力。 “那就有劳仙师费心了,青叶就拜托你了。” 胤峨说完,静静地看着闫青叶: “青叶,我希望你明白: 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闫青叶。” 张云儿实在看不得两个人再腻歪了,拉着闫青叶进了静室。 胤峨双手抄在袖子里,一手拿枪,一手塞了根电警棍。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来打扰,绝对是下手无情。 幸运的是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看张德明的笑话呢,没人来打扰他们。 一炷香之后,静室门打开了。 张云儿满脸带笑地走出来: “王爷,幸不辱命。 青叶身上的毒全部清除干净了,这下子可以放心了。” 胤峨一听大喜,抬腿就要进去。 张云儿伸手拦住他:“王爷,青叶解毒后正在排毒,排毒时须不着寸缕。 你们虽然情深意长,但是毕竟没有成亲。 现在她这个样子可不适宜你进去,等收拾好了再见面吧。” 想想那个场面,就有些惊悚香艳。 但是既然人家师父亲自拦门不让见,胤峨也明白自己的身手,根本闯不进去。 既然如此,倒不如继续伪装个君子先退下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儿等等。” 胤峨不想走,想第一时间看到闫青叶。 张云儿瞪了他一眼: “张德明还在大厅,此时需要王爷前去主持大局。”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如何处置张德明,只有胤峨这个王爷才有资格。 一来他是当事人,张德明就是跟他约定的。 二来刚才被威胁的人就是他,只要他追究,张德明就死定了。 胤峨点点头,这事儿还真得他过去处理: “师父,那青叶就麻烦你了。” 说完,深施一礼,转身快速离开了。 张云儿看着他跳跃着的背影,不由暗自叹息。 自己的这个傻徒儿,跟了这个满清王爷,也不知道是祸是福,慢慢看吧。 回到大厅,看到张德明右臂上打了夹板,胤峨愣了一下。 这是哪位好心人替自己下的手啊? “十爷,我看这小子不顺眼,随便给了他一脚。 没想他不经踢,竟然把胳膊给踢断了。” 孙迪侯看到胤峨,第一时间上前说明情况。 胤峨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这一脚踢得好,回头赏你两瓶神仙醉。 这小子想暗算我,断他一臂算轻的了。” 众人这才想起,张德明刚才中了胤峨的暗器,就是因为他想要挟持胤峨。 这下子众人看向张德明的眼神是又多了几分怜悯。 你说你跟谁做对不好,非要跟十爷做对,这下子踢到钢板上了吧? “十爷,看你这样子,闫大夫的毒解了? 那解药好使?” 孙迪侯有些惊喜地问道。 胤峨点点头:“解药好使,所以我要留这小子一命。 张德明,虽然你是个卑鄙阴险小人,但总算是言而有信。 刚才你想抓老子,想来也不过是想要挟持我然后逃离这里。” 张德明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 看到胤峨进来就说起被挟持的事,以为自己死定了。 等到听说解药好使,他又松了口气。 现在听到胤峨反过来替他解释,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刚才老孙那一脚,是替我踢的,算到我头上。 以后不管你想要报仇还是要干什么,都冲着我来。” 胤峨说到这里,冲着孙迪侯一招手: “老孙,把他解开,放他走吧。” 孙迪侯愣了,放他走? 岂不是太便宜这小子了? “张德明是冲着琼花观里各位道长来的,本就是为了履约而来。 现在双方约定已经履行完毕,自然要让他离开了。 要不然的话,琼花观的面子往哪儿放? 各位道长的面子往哪儿放?” 胤峨扭头冲着众位老道一拱手: “多谢各位道长今日见证,我和张德明已经完成各自约定。 我用南明遗宝藏宝图换来了解药,双方自愿,没有问题。 从现在开始,张德明可以随意 离开,也可以住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张德明: “张德明,今天我放过你。 以后,你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否则让我逮着你,怕是想死也难了。” 这话很明白,所有人听了也都赞服。 这个满清王爷,倒是个讲道理的。 张德明捂着右臂,惨然一笑: “十爷,多谢了。山高水长,有缘再见吧。” 说完,拧身向外就走。 “等等!”胤峨突然叫了一声。 张德明猛地回头,眼里含着愤怒: “你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把这个南明遗宝藏宝图带好。” 胤峨快走几步,从地上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玉锁。 快走几步来到张德明身边,轻轻塞进他的左手: “取的时候小心一点儿,最好能把玉锁碎块还给我,多谢了。” 胤峨的这一手,所有人都愣了。 刚才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那块玉锁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掉到了地上。 没想到胤峨不但发现了,还主动把玉锁交给了张德明。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言而有信、先人后己的行为! 张德明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好用力握紧那块玉锁,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希望。 看着张德明落寞的身影,众人都有些戚戚然。 不过想想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又不好多说什么。 他身怀南明遗宝藏宝图,要是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恐怕想找个地方隐居都不可能了。 就算是他们不说,但是所有人都相信,那位笑眯眯的敦亲王十阿哥,肯定有一百种办法无意间泄露出去。 到那个时候,江湖上肯定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胤峨哈哈一笑,冲着满堂的老道们一拱手: “胤峨多谢各位道长仗义相助! 说别的都是客套话,中午咱们一起去得月楼,不醉不休!” 第526章 八阿哥的野望 胤祀又吐血了。 自从老二重新当上太子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府里不出门。 但是江南的消息还是传了过来,江夏镇的银子没了。 四百多万两银子,是他反击的本钱。 可是现在,银子竟然没了! 连着吐了数口鲜血之后,胤祀的心里却越发亮堂了。 失银的消息不是老九告诉他的,是他推算出来的。 他的门人扬州知府车铭向他报告: 江夏镇被九阿哥带人清剿了,镇上所有人都被抓起来带走了。 虽然车铭不知道江夏镇有什么,却知道自己的主子很关心那个地方。 九阿哥清剿江夏镇,这事儿车铭第一时间报告了胤祀。 胤祀听到消息,立即明白了,江夏镇肯定出事了,要不然胤禟不会亲自出马清剿。 能让他亲自出马且把所有人带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银库出事了。 可是最让他胆寒的是,这件事情胤禟竟然没有告知他。 其实对他来说,这才是最要命的。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一直以来,九阿哥胤禟都是他的铁杆,可是现在铁杆似乎消失了。 四百多万两银子没了,老九竟然没告诉他。 胤祀感觉老天爷是要灭了他,要不然不会拼命地把各种霉运扔到自己身上。 在梦里,江夏镇的银子是被年羹尧给抢了去。 可是现在年羹尧还在藏区没出来呢,他已经让人去通知任伯安,近期会把银子取走。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笔银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 八福晋听说八爷吐了血,立即带着丫环们赶了来。 走到书房门口,把所有人留在外面,自己推门进去了。 见到地上的血迹,八福晋吓了一跳。 抬头再看躺在榻上的胤祀,吓得紧紧咬住嘴唇冲了过来:“爷,这是怎么了?” 胤祀摇摇头:“没事儿,就是心里头堵得慌,吐了两口血反倒舒服多了。” 八福晋拿手绢儿擦去他嘴角的血渍: “爷,你别想太多,咱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她已经听说了,康熙在私下里对大臣说过,不选八爷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怕老婆。 说八福晋嚣张跋扈,一旦立胤祀为太子,则八福晋很可能牝鸡司晨,乱了朝廷纲常。 可是她不想改,更不想退,因为这个男人是她的,她要好好护着。 作为安郡王的孙女,她其实得到家族的庇护已经很少了。 要是再没了眼前这个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爷,咱不想那么多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八福晋小心地劝道。 对于八阿哥的大志,她心里明白。 平日里也努力地帮着他笼络人心,尤其是在女人圈里,拼命帮着老公拉拢人心。 可是现在太子复立,皇上又放出那样的话来,她的心思真的淡了。 “爷,我回头就给爷物色几个良妾,咱们也生几个小阿哥。 咱们两个安心在这里养孩子,不再去管外面的那些破事了,不好吗?” 听着老婆的话,胤祀苦笑着点点头: “好,不争了。 可是就算是咱们现在不争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收尾。 要不然的话,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八福晋听了心头暗喜: “爷,我这就去找太医来给爷诊脉,要好好休息才行。” 胤祀强笑一声:“无妨,等过两天再说吧。 听说这两天太子身体抱恙,太医们都在他那里伺候着,咱们就别去触这个霉头了。” 经过八福晋一打岔,胤祀已经想清楚了。 如果真的是江夏镇的银子没了,他就是吐血数升,也改变不了结果。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等,等着看胤禟怎么跟他说,都说些什么。 在已经与老十开战,放弃了老十四的情况下,如何维持与老九的关系,成了胤祀现在关心的头等大事。 当初的八爷党有四个铁杆阿哥,其他三人都以他为中心。 可是现在,老十翅膀硬了,老十四自寻死路,如果老九再离他而去,那真的是只能放弃了。 可是他不甘心。 从十多岁时就开始谋划,到现在已经实施了十多年了。 好不容易才留下八佛爷这样的美称,要是就此罢手,胤祀实实是不甘心。 送走八福晋,胤祀咳嗽两声,慢慢地走向书房一角。 轻轻按动机关,眼前出现一道拱门。 胤祀没有进去,只是压低了声音: “马上安排人去扬州,查清楚江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有可能,把任伯安带回来见我。” 拱门里身影一闪,一道灰色的身影低声回道:“是。” 胤祀回到书桌前坐下,老十已经对上了,老九可能也有问题,难道说要重新去捞老十四? 想想就觉着糟心,那个小王八蛋胆大包天,却又胆大无脑。 更可恨的是,他竟然是个养不熟的。 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挖自己的墙角。 这样的兄弟,就算是把他捞出来又能干什么? 胤祀看看窗外绽放的春梅,突然想起胤峨的咏梅诗来: 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 只是不知道,他们兄弟们争到最后,谁会是笑到最后的人。 想想自己现在手中的牌,胤祀心里又稳了很多。 自己在文官中占有很大优势,八旗里也有很多支持者。 这次又因祸得福,得了大阿哥门下众武将的效忠。 文治武功,自己现在都是全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蛰伏起来,等待最后的机会。 只是如果还是要像梦里那样,再等上十多年,着实让人心焦。 刚想到这里,胤祀立即意识到自己想了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几乎下意识地四下查看,生怕刚才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让谁听了去。 书房里只有他自己,刚才也没有出声。 胤祀拍着胸脯喘了口气,这才发现额头竟然已经渗出了汗珠。 可是刚才那个念头,已经像条毒蛇一样盘绕在他的脑海里,根本无法驱离。 要是……要是康熙皇上这个时候死了,那么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会毫无压力地登顶。 可是,康熙皇上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一时间,胤祀心乱如麻。 第527章 老康熙要看戏 康熙活得很好,尤其是现在把批奏折的权力给了胤礽之后,他清闲的时间越来越多。 闲着没事儿,他就专门看密折。 有人说密折这事儿是雍正弄的,其实在康熙朝就有。 不过那时的密折仅限于十三衙门,普通大臣很少有密奏之权。 噶礼就是很少有密奏之权的大臣之一。 作为两江总督,全国财税重地,康熙给他这个权力,不过份。 可是看着噶礼密折中奏报的事情,康熙的眉头却一直没有伸展开来。 这份密折是一份告状信,告的是十阿哥敦亲王胤峨。 内容倒不复杂,就是告胤峨到了扬州作威作福,欺压乡民,激起民变,竟然调福建水师来平叛。 这一切,噶礼这个两江总督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状告得挺巧妙,有关情节跟去年的老十四基本一致。 都是奢靡浪费,招摇天下,又私自调兵,镇压乡民。 只是看上去比十四爷的性质要严重很多,那是不是处置起来也要比十四爷更重一些呢? 噶礼是这样想的,可惜康熙不这么想。 他的面前还有另一摞密折,都是胤峨的。 跟上次去藏区高原一样,胤峨保持了两天一折的节奏,虽然这次距离更近一些。 但是自己这次不那么光明磊落,有些事情需要仔细斟酌一下,所以频次上就压缩了一点点。 每两天拣着能说的,写成个折子报上去,有点儿像是连载游记,而且是不需要催更的那种。 一路上关于山东灾民、运河淤积、漕运弊端、扬州风物、卞园遇险、调兵平叛等等可以摆到明面上讲的事情,胤峨都向康熙作了报告。 甚至连任伯安的身份、作为等事情,康熙都清清楚楚。 当然了,江夏镇那四百多万两银子的事情是不能提的。 “早请示,多汇报”,这是不犯错的关键,胤峨执行得很好。 噶礼密折里的事情,是沈厉帮他收集的,本身就带着着很强的疯狗烙印。 等到噶礼再次加工之后,在康熙看来就更疯了。 这个噶礼年轻的时候曾经跟在康熙身边伺候过他。 康熙对他一直十分信任,否则也不会把他直接从山西巡抚,一举提拔到两江总督的位置上。 可是噶礼到了江宁,就与张伯行两个不对付。 经过康熙多次调停,两个人反倒是越斗越凶,有些水火不容的意思了。 康熙这次打发胤峨去江南,也有让他仔细考察一番的意思。 要是两个人实在无法共事,干脆就调走一个。 反正两江重地,容不得他们再胡闹下去了。 没想到,胤峨到了江南就遇上了那么多麻烦事。 噶礼和张伯行两个人竟然敢托病船漏受惊生病为由,拒不到扬州问安。 就凭这一件事,康熙已经对他们两个有了底火。 现在噶礼又上了这么一份颠倒黑白的奏折,真的触到了康熙的底线。 可是噶礼这个两江总督毕竟是他任命的,刚刚到任时间不过两年。 要是骤然处置他,就会显得自己用人不明。 康熙叹了口气,放下密折,起身踱起步来。 让胤峨下江南,本就是权宜之计。 提前并没有做出很好的规划,是个临时动议。 本意是想让老十躲开重立太子时的各种繁琐礼仪,让他少给老二磕几个头。 没想到老十这个家伙真能折腾,竟然在扬州捉到了任伯安这条大鱼。 虽然最终还要给任伯安个好名声,但这是为了维护皇家体面。 康熙对胤峨如此处理是很欣慰的,毕竟他没有趁机把老八老九全部掀翻,是很讲兄弟情谊的。 老八对老十干的那些事情,康熙隐约知道了一些。 换作自己在老十的位置上,自问做不到如此宽宏大度。 但是胤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针对噶礼和张伯任发难。 他倒是想看看,胤峨会如何应对来自噶礼和张伯行的恶意。 噶礼和张伯行两个人的交恶,看似个人行为,其实他们背后分别代表的是满人和汉人。 他们的冲突,其实质是满汉冲突。 不管是谁,将来坐到他这个位子上,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满汉冲突。 他要静静地看看,胤峨如何处理这次的噶礼和张伯行的矛盾。 康熙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上次众推新太子的时候,认清了老八的真面目。 这次老十下江南,老八指使任伯安三番两次下黑手,可见已经完全没有了兄弟感情。 要不是老十运气好,手下又有得力的高手,恐怕早就收到他的丧讯了。 这次老十没有拿任伯安说事,倒是要同时看看他会如何处置老八。 上位者无私无情,倒要看看他能做到多少。 康熙叹了口气,怎么选个接班人比打三藩还麻烦呢? 自己这些儿子没个省油的灯。 现在老大老二老十四都敲打过了,不知道下一个挨揍的会是谁。 现在被他敲打,总好过将来被新皇敲打。 被他敲打,最重不过是圈禁,总还可以享受富足的生活。 可是将来被新皇敲打,怕是连骨头都要敲断了。 “皇上,这是今天太子批过的部分折子,请皇上过目。” 张廷玉亲自抱了一摞奏折出现在殿里,轻轻放在案前。 这是他们早就定好了的。 胤礽批过的折子,涉及五品以上官员、万两以上银两、上书房认为有必要的,都要送康熙御览。 康熙举步从内室走了出来,看了看脸色如常的张廷玉: “衡臣呐,听说你小儿子的病情有所好转,是真的吗?” “臣替犬子多谢皇上挂记着。 开春以来,小儿的病情确实有所好转,太医也称是奇迹。” 张廷玉说着话,可是脸上的喜色着实难以控制。 康熙轻轻一拍手:“好事呀,这是大好事。 你问问太医,有什么需要的特殊药材,外面不好弄的,可以直接从大内药房支取。 儿子们都好了,咱们这些当父亲的才能心情愉快。” “多谢皇上。” 张廷玉谢恩之后就闭上了嘴,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自从服了胤峨托格桑送来的西洋神药,他小儿子的身体有如神助,竟然一天天变好了。 不但咳嗽越来越轻,痰也越来越少,痰里面的血丝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廷玉知道应该谢谁,却也知道这个谢字是不敢说出口的。 好在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恩情不必宣之于口,铭记于心就好了。 “衡臣呐,老十来了折子。 说是两淮巡盐道任伯安忠勇杀敌,牺牲于阵前,希望朝廷能够予以嘉奖。 同时推荐富察家的松甘接任两淮巡盐道,就是之前任奉天府尹那小子。 这事儿,你怎么看?” 康熙说着拿出一份胤峨的折子,直接递给了张廷玉。 第528章 欠债还钱很公道 扬州的消息传得很快,朝廷里很多人眼热。 两淮巡盐道这个位置,就是躺着不动,屁股下面都漏油。 以前是八阿哥占了很多年,现在终于空出来了。 有点门路的都在拼命找关系,都想祖坟冒青烟,让自己掉到那个火坑里。 因为所有上位者都告诉他们,盐道就是个火坑。 找的人如此之多,以至于拾安堂的生意彻底火了起来。 这段时间的营业额同比增长了五倍多,逼得店长不得不从紧急从外地调货。 看着管家送上的来的礼单,胤祀无力地扔在一边: “跟他们说,我病了,这些事情不要来烦我。 两淮盐道的事情,皇上自有定论。 让他们安心办差,不要钻营。” 吩咐完之后,又叫过暗卫,让他们悄悄查看,有哪些人阳奉阴违,背后里再去求别人。 老八这边在搞调查,老二那边在搞创收。 胤礽想了半天,也没记起前世经历过这事儿。 不过让这事儿一提醒,他记起了万永当铺的事情来。 前世任伯安也大出了一个风头,不过不是杀敌牺牲,而是弄了套《百官行述》藏在万永当铺,结果被老四抄回去一把火给烧了。 老二现在行事雷厉风行,果敢异常。 时任步军 统领衙门的托合齐,虽然还没有完全靠过来,但也是暗送了一大堆秋波。 想起万永当铺的事情之后,胤礽立即以失窃为由,让托合齐带兵围了万永当铺。 从里面搜出十多箱《百官行述》,得意洋洋地搬回了毓庆宫。 不过当他打开翻看之后,惊喜万分。 前世老四肯定是玩了把掉包记,弄了些假的烧给他们看。 把真正的《百官行述》藏起来了,用来要挟百官。 要不然以老四的刻薄性子,怎么可能最终胜出。 不过现在老四终于没有什么威胁了,不但清理库银没有露什么脸,后来几次跟老十的交锋中也丢尽了脸面。 现在干脆萎在府里,专心伺候怀孕的福晋。 现在《百官行述》到了他的手里,这就是一柄杀人的利器。 谁要是胆敢不听号令,他就可以让门人揭发他的阴私,让他万劫不复。 正在这个时候,传来两淮巡盐道出缺的消息,胤礽顿时乐坏了。 这个肥缺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这个“德”字用什么衡量呢? 那只有银子了。 于是老八退而观察人心的时候,老二组织人开始竞拍。 想要这个位置的,每人先交一万两银子,这是入门费,概不退还的。 然后再组织所有人进行竞拍,由出价最高者得到两淮巡盐道的位子。 胤礽完全可以安排自己的门人,可是他心里明白着呢。 那位置老八老九经营多年了,上上下下早让他们买通了。 不管换谁去,三两年内不会有任何起色,甚至有可能会替老八他们背黑锅。 现在他拿这个位置卖笔银子,回头那人去了任上干不下去,那可找不到他了。 老二想得挺美。 可是上书房几位,没有人告诉他,他正在拿着钓鱼的鱼饵,已经让康熙皇上送人了。 只是那人现在还在藏区高原上征战,所以才没有时间来上任。 现在京城的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场闹剧。 太子胤礽无疑是这个闹剧的最大主角,但没有人告诉他。 北京城里的热闹景儿,胤峨是看不到的。 但是扬州城里的热闹,他却了然于胸。 福建水师撤了,盐帮消停了,漕帮悄悄离开了,现在开始官府唱戏了。 车铭暂代两淮巡盐道,初时还想着大捞一笔。 可是八阿哥的训斥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老实地按着规矩办理相关盐务,倒没有翻起什么波浪。 扬州的盐商们本来想着趁着巡盐道出缺的空档,趁乱狠狠赚一波儿。 让车铭这么一弄,所有人都打蔫了。 赵大他们几个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当初任伯安可是亲笔签下的借据,现在人死账不能空。 他借下的银子,必须由巡盐道来还。 于是几十号盐商一起来见车铭,递给他一张清单。 上面显示,任伯安一共从他们那里借走了五百多万两银子。 “车大人,我们都是本份的生意人。 任大人以巡盐道的名义借的银子,自然得由巡盐道衙门来还。” 赵大慢悠悠地开了口:“欠账还钱,天经地义,车大人你说对不对?” 车铭拿过清单一看,所有扬州盐商都在上面。 借得最多的就是赵大,足足三十万两银子。 其他人少得有五六万,多的有十多万。 “各位,清单我看了。 谁有借据拿来我看看,我总要看看任大人当时是如何签的,对不对啊?” 因为是暂代,车铭根本不当回事儿,只是公事公办地要看看借据。 没想到一屋子盐商竟然全都愣神了。 他们都怕借据丢了空口无凭,结果这么多人都没有带借据,只拿来一张清单。 看到他们拿不出借据,车铭清咳一声: “各位,我不说你们是空手套白狼。 但是既然没有借据,这张清单我是不敢收的。” 赵大一见急忙拱手赔罪:“车大人,是我们的错。 都以为别人带着呢,结果自己那份借据都没有带来。 车大人,容我们回家去取如何?” 车铭脸色一沉:“各位都是扬州的名流贤达,素来与朝廷合作。 这次本官就不计较了,要是再有下次,大棒子打出去。”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哆嗦。 要是别人说要大棒子打出去,他们或许并不在意甚至会嘲笑一番。 可是眼前这个胖子那可是八爷的门人,正儿八经的扬州知府。 所谓破家县令,灭门令尹,说的就是他这个层面的地方主官。 赵大等人一齐起身施礼:“多谢车大人宽宏。 下次草民等一定提前做好准备,不敢再耽误车大人的时间,还请车大人谅解。” 随着赵大的赔礼,一张大面额银票悄悄塞进了车铭的手里。 车铭低头悄悄一看,竟然是三千两的银票。 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不显: “行了,你们先准备好了再说吧。 来人,送客。” 这就是官与商的区别。 你就是有万贯家财又怎么样? 在官员面前,仍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是可以随意被呵斥和打骂收拾的。 车铭等他们走后,立即亲见胤峨,把这些盐商的要求说了,然后为难地看向胤峨: “十爷,任大人光荣了,可是这个窟窿怎么办哪? 五百多万两银子,任大人藏哪儿呀?” 第529章 杀与不杀是个问题 银票还是没有找到,整个盐道衙门前前后后都被敲遍了,也没有发现密室。 至于任伯安更是一言不发,孙迪侯几次用刑,都没有什么结果。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任伯安肯定没有把银票藏进衙门及后面的住处。 至于他究竟藏到哪里了,现在还是一个谜。 现在车铭拿着清单来找,胤峨不由地笑了。 没想到啊,任伯安借的银子,竟然会由他来还,这岂不是太讽刺了? “车大人,你刚才说了,等他们准备好了再说。” 胤峨丢下清单:“那咱们就等一等,等这些盐商们都准备好了再说。” 车铭有些吃惊,十爷这是什么意思? “车大人不必担心,我记着当时任伯安是以个人名义写的借条。” 胤禟呵呵一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只能去地下找任伯安要钱了。” 车铭听了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两位爷明摆着是不打算接这笔烂账。 既然如此,他也就有办法进行应对了。 “车大人,这事儿慢慢拖着办就是了。” 胤峨微笑着安慰着车铭,接着问道:“ 你可知道任伯安在外面有什么私宅没有?” 车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回十爷,听说任爷在东青里有位相好的。 不过下官只是听到风传,并没有亲眼所见。” 胤峨一听乐了,车铭这小子能听到这种风传,也是神奇。 要知道,这些时间他让人四处打听,却没有任何消息。 只是不知道,传消息到车铭耳朵里的那股风是何方神圣。 解铃还需系铃人。 得了消息,胤峨索性叫过车铭,让他着自己往东青里去了。 三百骁骑营护送着两个人一路疾驰来到了东青里,立即自动散开把这里围 了起来。 “车大人,带我认认门吧。” 胤峨嘻嘻一笑,叫上车铭往胡同里面走。 车铭勉强一笑,拼命挪动双腿往前跑去。 这个地方他手下曾经指给他看过,他知道是哪个院子。 “十爷,左手边第三个门就是。” 车铭喘着气,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两扇黑漆漆的大门。 胤峨一挥,早有军士上前扒着院墙跳进了院里,打开门放众人进去。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初春时节,已经有各种小杂花绽放出花蕊,散发着幽幽香气。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一位身着素色绸衣的少妇走了出来,姣好的脸庞上透着凄冷: “你们找谁?” 胤峨上前一步:“任伯安可曾住过这里?” 少妇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了。” 胤峨眼神一冷:“他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少妇想了一下:“大约半个月前吧,那天晚上他来吃了饭,然后就离开了。” 这时车铭凑上前问道:“你们这里有密室吗?” 少妇扔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密室。” 胤峨一听乐了:“来人,去寻一顶四人轿子,把这位妇人抬到盐道衙门。 其他人,给我进去搜!” 既然这里真的是任伯安的外宅,那就更不用客气了。 这时少妇眼神一慌:“你们是什么人? 凭什么敢来搜查我的家。” 胤峨呵呵一笑,车铭上前介绍道: “这位是当今十皇子、敦亲王,奉旨巡视江南,有先斩后奏之权。” 少妇一愣,立即平和起来: “贱妾不知是敦亲王当面,刚才多有冒犯,还请王爷责罚。” “责罚?罚你什么? 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本王保证不会动你的一针一毫,你只当是出去转了一圈吧。” 胤峨说着抬头看看正房:“这里就住你一个人?” “回王爷,还有两个丫环两个婆子,他们都在南厅住着。 都是些小门小户人家,看到王爷大驾,都吓得在屋子里不敢出来了。” 少妇急忙解释道。 胤峨抬眼看看南厅:“车大人,多叫几顶轿子。 带上一个丫环一个婆子,跟着去伺候这位夫人。 对了,还没有请教夫人贵姓?” “不敢,贱姜当不得一个贵字。 小姓姜,姜妫。” 少妇倒不扭捏,连名带姓全部说了出来。 胤峨点点头:“姜夫人,你且去休息一下。 让你的丫环婆子过来看着,等检查完了之后,会立即放你们回来。” 姜妫惨然一笑:“无所谓了,我知道任伯安死了。 要不是怀有身孕,我早就活够了。 现在活着,只是想看看能生男生女罢了。” 她怀孕了? 胤峨愣了一下,显然怀的是任伯安的种。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要不要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这是任伯安的血脉,长大了以后也许会找他报仇的。 “来人,先带她们下去,要严加看管。” 胤峨吩咐一声,让人去南厅把丫环婆子们全叫出来,分了两个随着姜妫离开。 剩下的两个,壮着胆子带着军士开始搜房。 胤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阳光很好,晒得有些发热。 这是个宁静的院子,有一个清冷的女主人。 任伯安是不是也曾坐在这里,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以求得一片内心的安宁? 这些敲墙的军士是老手了,在盐道衙门里练了这么多天,很快就找到线索。 “十爷,我们有所发现。”军士立即出来报告。 胤峨抬腿进了屋,跟着来到了东屋。 是一间普通的卧房,放着一架黄花梨木的大床。 “十爷,这架床的下面是空的。 可是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有发打开密室的机关。” 军士老老实实在回道。 胤峨点点头,示意众人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他从战备仓库里拿出金属探测仪四处查看起来。 很快就确定了密室的具体位置,接着就找到了打开密室的机关。 原来机关就是床头上的雕刻出来的一只抱着桃子的猴子,看上去有些生动。 抓住猴头用力一扳,床前出现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 胤峨掏出强光手电一看,一道木梯直通下面。 再往里看,由于角度的关系看不到什么。 索性扶着木梯下到了密室里,立即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胤峨心中一紧,手电筒往前照去,只见眼前白哗哗一片,顿时吓了一跳。 第530章 聪明人与善良人 眼前是一口硕大的白色棺材,在手电筒的强光下有些疹人。 密室里没有奇怪的味道,说明这里面肯定没有装死人。 胤峨迈步上前,用力推开棺盖。 一只樟木箱子,老老实实地躺棺材正中。 胤峨哈腰打开樟木箱子,露出了里面一捆捆的银票。 妥了,任伯安藏的银票找到了。 胤峨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么大的棺材显然不可能通过刚才的小洞口中抬进来。 也就是说,肯定另有机关离开这里。 仔细察看了半天,胤峨也没有找到出口。 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那些也就不不重要了。 胤峨把樟木箱子直接放进战备仓库里,重新盖好棺材,转身离开了密室。 车铭探头探脑地看着,大胖脸上都是汗水: “十爷,有什么收获吗?” “真是晦气,里面竟然放了一口棺材。” 胤峨吐了一口唾沫,随口骂道: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抬进去的,肯定还有密道。 车大人就在这里盯一下,安排人仔细察看一下,把密道找出来。” 车铭点头应下:“十爷放心,下官这就让人去查。 一有结果,我立即向十爷报告。“ 胤峨挥挥手,大步向外走去: “你看着办吧,老子回去再问问那个姜妫。“ 再次见到姜妫时,她正在慢慢喝茶。 看到胤峨进了门,脸色顿时变白了。 “姜妫,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任伯安的吗?”胤峨直接问道。 姜妫点点头:“是的,我是他抢来的外室。 已经跟了他三年了,这是第一个孩子。” 胤峨点点头:“你既是他的外室,想来他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吧?” 姜妫略一迟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是朝廷的两淮巡盐道,也是盐帮的帮主。” “很好,我喜欢跟聪明人聊天。” 胤峨在姜妫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既然是这样,有些话就可以好好说了。 如果让你生下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姜妫有些奇怪:“当然是好好养大。” “那关于他父亲,你打算怎么说?”胤峨追问道。 姜妫看着胤峨笑了: “十爷,他的父亲不过是普通读书人。 可惜家族人丁单薄,早就没有什么族人了。 从小到大,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守着他父亲留下的微薄财产度日。 十爷,你看这样可成?” 胤峨点点头:“好,你既然是个聪明人,我就是善良人。 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你既是我府里奴才的老婆,自然就要住到十爷府里。 等此间事了,随我回府吧。” 姜妫神情一黯,跟着展颜一笑: “一切都听十爷的。” 刚从姜妨那里出来,孙迪侯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十爷,抓住沈厉了!” 胤峨精神一震,抓着那个疯子了? 跟着急忙拉住孙迪侯: “什么时候行动的?可有人伤亡?” “今天上午,监视他的兄弟发现他套车要出去。 派人一打听,说是要去城外寺庙上香。 就在半路设伏把他拿了,现在人已经关起来了。 有四个人受了伤,都已经包扎过了。” 孙迪侯浑然没有发现,他后背的衣服被刀割了个口子,在春风里忽闪着。 胤峨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沈厉一向小心谨慎,怎么这次会这么不小心? 以他那样杀人如麻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去寺庙上香?” 孙迪侯脸色一变:“十爷的意思是说,这可能是个陷阱?” 胤峨点点头:“我很怀疑,他是自己想被咱们抓的。 如果我所想的不错的话,噶礼和张伯行应该快要到了。” “十爷是怕到时噶礼向咱们要沈厉?” 孙迪侯刚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飞快地向外跑去。 胤峨叹了口气:“但愿你这个时候去还来得及。” 计谋很简单,只要沈厉死在胤峨手上,那一切就说不清了。 沈厉这王八蛋也是够狠,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本来孙迪侯是来不及制止他的,但是架不住沈厉得罪的人太多了,就算是他被关了起来,也挡不住来找他算账的人。 这些天来,沈厉不但跟任伯安的手下对着干,对胤峨的暗卫和骁骑营的人也没闲着。 好在暗卫和骁骑营仗着人多 ,几次冲突都没有吃大亏。 虽然没吃亏,但梁子架下了。 现在沈厉被抓回来了,暗卫和骁骑营的人自然要来找他的晦气。 沈厉本就不是个什么好性子,被这些人一挑逗,立即破口大骂起来。 这下子给了他们借口,一齐上前把他打了个鼻青脸肿。 皮肉之苦沈厉完全承受得住,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被打得无法动弹了。 这下子严重影响了他的自杀计划,只能等身体略恢复一下,稍晚些再说了。 可惜这个时候孙迪侯回来了,看到几乎不成人形的沈厉还好好地活着,不由地松了口气。 既然还活着,那就立即上措施。 手铐脚镣套上,铁链全身捆起来,连牙都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没有假牙,这才塞了块木棍拿绳子绑在脑后。 这下子好了,沈厉除了眼珠能转,鼻子能喘气,屁股能放屁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干不了。 孙迪侯这才松口气抹去头上的汗水: “来人,把这小子装箱运走。” 安排好这一切,孙迪侯立即带人去了万顺杂货铺,从里到外搜了个底朝天。 没想到还真的翻出了很多好东西,全部封箱带了回去。 杂货铺也被贴 了封条,直接查封起来。 扬州官面街面上的人,都知道万顺杂货铺的身份来历。 毕竟保柱是要替噶礼做幕后生意的,要是不打出品牌别人怎么上门? 可是现在,两江总督的铺子,光天化日之下,被钦差大臣的人直接抄了,这是要干什么? 是不是预示着噶礼要倒霉了? 扬州城春和景明,一派祥和。 可是明眼人已经看到了春水下不安份的波动,有的甚至已经悄悄找借口离开了扬州。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省得神仙打架,波及小鬼。 消息传到噶礼耳中的时候,他正在亲往扬州的半路上。 听说沈厉被抓,杂货铺被封,又流传出他要倒台的流言,气得他直接扔了手里的茶碗。 “妈的,沈厉这个混蛋,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真是该死!” 噶礼无能狂怒:“来人,加快速度,今天务必赶到扬州。 我倒要看看,一个草包阿哥,能拿我这个两江总督怎么样?” 第531章 督抚之争 张伯行得到消息较晚,却也在赶往扬州的路上。 与噶礼不同的是,他的脸色十分凝重。 作为一名固执的汉臣,做到江苏省巡抚,几乎已经是他人生最巅峰了。 但是他仍然义无反顾地跟噶礼斗得不可开交。 在面对胤峨这个草包阿哥时,他最开始的时候跟噶礼想的几乎差不多。、 随着胤峨在扬州连着烧了几把火,他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胤峨这个皇子阿哥,绝不像京中传言那样粗疏无状。 从扬州的事情上看,怕是耷拉耳朵吃肉的。 想到此处,张伯行不由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坚持着赶到扬州。 这样起码可以跟胤峨见面了解一下,也不至于现在跟瞎子一样干着急没办法。 “加快速度,尽快赶到扬州。”张伯行挺直了腰杆。 他是汉臣,在读书人中有很高的声望。 很多读书读傻了的人,把他当成道德标杆。 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腰不能弯。 胤峨看着从杂货铺里搜出来的东西,差点儿笑出声来。 那个保柱也是神人,不但把所有经手的买官卖官事务,全部登记造册。 而且跟噶礼之间的往来信件,全部保管 得好好的。 甚至他悄悄黑下来的银票,都整齐地归档在一起。 这小子肯定是后世档案馆穿越来的,否则这整理归档的水平不可能这么高。 面对着这些东西,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打包装箱。 分成几部分,安排人秘密送回京城。 有这些东西在,噶礼的脑袋已经开始倒数了。 傍晚,就在噶礼的车队进了扬州西门的时候,送东西的车队则刚刚驶出扬州北门。 一进一出,一生一死,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噶礼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带人来到了万顺杂货铺。 看到大门上贴的封条,立即怒火中烧,直接一把撕了下来,让人把锁砸了闯了进去。 铺子里上上下下被搜了一遍,遍地狼藉就是最好的证明。 噶礼心里没底,保柱对他是忠心的。 但是保柱死得太快,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马脚。 沈厉就是个疯的,冲锋打仗是把好手,玩阴的就是个菜鸟。 看这里被搜查的样子,噶礼下意识地感觉到了恐惧。 他在江南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干的事儿却很可观。 要是让康熙知道了,不要说顶戴花翎了,连脑袋怕是也难保。 “回大人,里面看了,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亲兵的报告让他心里稍安了一些,也许保柱那个奴才是个妥实的。 噶礼这时才发现刚撕下来的封条上面盖着钦差关防大印,不由地愣了。 他撕的时候根本没有细看,原以为是扬州知府的封条。 他作为一省总督,把下级知府签发的封条撕了,车铭又能把他怎么样? 可是现在,这封条竟然盖的是钦差关防大印。 这意味着,封条就跟皇上亲自贴上去是一样的,可是他却随手撕了。 尴尬了,这怎么办? 噶礼想了一下,干脆装不知道吧。 反正天色也暗了,老眼昏花看不清也是实情。 只是这样一来,还没等交锋就先弱了气势,着实让噶礼很不舒服。 “来人,拿我的札子去盐道衙门。 告诉他们,我明天一早前去拜访敦亲王。” 噶礼说完,扭头带着人马直接去了在扬州的别院。 这座别院占地百亩,是一位盐商卖给他的。 花了他足足一百两银子,让他心疼了很久。 不过一两银子一亩园,似乎并不怎么吃亏。 进了院子简单洗漱之后,噶礼边吃晚饭边问道: “张伯行到什么地方了?” 亲兵上前回道:“回大人,他们晚了两个时辰,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进城。” 噶礼点点头,随手摆了摆手: “你们去城门,把张伯行挡在外面,不让他进城。 就说黑天瞎火的,没法判断身份,不宜开门。 请他别处休息,明天上午再来。” 因为噶礼的阻拦,虽然贵为堂堂一省巡抚,张伯行愣是没进了扬州城。 只好在城门外停下来,倒在马车里糊弄了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扬州城西门大开,张伯行立即带人进了城门。 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亲兵出手,把西门的城门官儿给绑了堵住嘴丢在城门前罚跪。 等他带着人赶到盐道衙门,却见大门口噶礼正满头大汗地等在那里。 张伯行心知昨天晚上肯定是噶礼使坏,看他现在的狼狈样,心里十分痛快。 整了整衣服走上前,冲着噶礼一拱手:“参见总督大人。” 噶礼看到张伯行过来,心里莫名烦闷,却也不好在这里发作。 只好假笑一声:“张巡抚,真是辛苦你了。 王爷都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总算是有空来请安了?” “总督大人谬赞了。 本抚不过是上行下效而已,王爷要怪起来,下官赔罪就是了。” 张伯行歪嘴一笑:“总督大人却是何时到的? 之前不是说坚决不肯来扬州,非要等着王爷去江宁见你吗?” 噶礼脸色一沉:“张伯行,这里是王爷门前,你可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要随便乱说。 要是说错了话,这里可没有人帮你遮挡。” 张伯行一拱手:“多谢总督大人提醒,下官明白了。 大人,王爷竟然没有见你?” 噶礼脸色通红,不知道是气的急的还是太阳太大晒的。 张伯行索性不管他,亲手拿了自己的札子上前交给骁骑营军士: “劳烦通禀王爷,江苏巡抚张伯行请见。” 那军士弯腰接过札子,转身往府里走去。 噶礼凑了过来:“张大人,你几天没洗澡了? 这一身酸臭气,就来求见王爷,有些不大恭敬吧?” “君子论心不论迹。 回头我向王爷认真解释一番,想来王爷定然可以理解并且原谅我的。” 张伯行语调轻佻:“只是到时,怕是噶大人要好好解释一番了。” 噶礼低声一笑:“我解释什么? 又不是我让张大人不洗澡就拜见王爷的。 张大人,你这栽赃陷害的功夫,还需要好好练练才行啊。” 听他这么说,张伯行也笑了: “是啊,我是要比照大人好好练习一番才行。 之前张某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栽赃陷害,自从跟大人共事之后,这方面的经验越来越丰富。 这个自然要多谢噶大人了。” 第532章 被粗人摆了一道 胤峨面前摆着两份札子,噶礼和张伯行的。 “九哥,这两位大神都来了,你说这戏咱们怎么唱比较好?”胤峨虚心请教。 胤禟扑哧一声笑了:“十弟,你早就准备好了吧? 我就不信,这么长时间,你就没给他们准备点什么好礼物?” 胤峨叹了口气:“两个都是封疆大吏,闹得太难看了不好。 可是他们又都有问题,不收拾他们也不行。 既要保全朝廷的脸面,还要收拾他们,这个度有点儿难。” 胤禟看看胤峨:“你想怎么着收拾他们? 我全力配合你。” 胤峨看看胤禟:“九哥,噶礼怎么收拾都行,毕竟是满人。 国法收拾不了他,咱们还有家法。 可是张伯行不好办,国人谁不知道他的风骨? 要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引起清议。” 胤禟笑着摇摇头:“十弟,你做事老是这么想可不成。 我上次说了,咱们满人做事,讲究的就是做了再说。 你老是这么瞻前顾后的, 越来越不像原来的你了。” 他的话说得随意,胤峨听得却当头雷击。 瞻前顾后,确实是这样。 尤其是这次南下江南,因为提前得了康熙的口风,想事做事越发谨慎起来。 越来越不像从前的那个十阿哥了。 胤峨慢慢坐下来,伸手拿过两份札子,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九哥,扬州出了反叛之事,竟然需要我从福建调兵。 这件事情,不管是两江总督还是江苏巡抚,他们都跑不了。” 胤禟嘻嘻一笑:“这就对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更何况,就这件事情来说,他们两个还真的跑不了。” 噶礼和张伯行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大门中开。 两个人心中一松,看来草包十阿哥还是有点数的,知道开中门来迎接他们。 可是两人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从大门里冲出来的两队骁骑营军士。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骁骑营已经把他们两个跟后面的护卫随从全部隔了开来。 “十爷有令,让噶礼和张伯行立即晋见。” 出来宣令的是把总马志涛,卞园被焚那天晚上他在桥边值守。 噶礼一愣:“十爷这是什么意思?” 马志涛冷冷一笑: “噶大人?等见了十爷自然就明白了。 噶大人,张大人,请吧。” 说着微一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噶礼扭头看看张伯行,两个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尼玛不是召见,倒是有点儿像升堂。 可是人家是钦差大臣、敦亲王,光这两个头衔也能把他们两个压趴下。 再说了,人家已经大开中门,派出亲兵护卫,排场足够了。 “多谢,头前带路。” 噶礼哼了一声,下巴一扬,让马志涛先走。 马志涛微微一笑,转身往里就走,噶礼和张伯行两人急忙跟了上去。 大堂上坐了两个人,胤峨坐在上首,胤禟坐在旁边。 马志涛走到门口停下来,站直了身子伸手一让:“二位大人请。” 噶礼暗自咬牙,率先跨进大堂。 紧走几步来到胤峨面前跪下,低头闷声请安: “奴才噶礼恭请圣安。” 那边张伯行也紧随在他身侧跪下,开口请安: “微臣张伯行恭请圣安。” 胤峨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个人,肃声回道:“圣躬安。” 噶礼刚想起身,突然记起,上面坐着的十阿哥虽然是个草包,但人家毕竟是个亲王。 既然没有叫他起来,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平身,只能继续行礼。 这是刻在满人骨子里的尊卑思想带来的下意识反应,屁股刚要抬起,又立即趴了下来。 可是张伯行骨子里毕竟是个汉人,是个文人,骨头比起噶礼来似乎要硬实一些。 向钦差大臣请了圣安之后,竟然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噶礼通过眼睛余光看到张伯行竟然站起来了,心中狂喜。 立即以实际行动开展现场教学,好好教教这位一向把“礼”挂在嘴边的巡抚大人,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礼。 一丝不苟地行完了两跪六叩之礼,噶礼额头抵地: “奴才两江总督噶礼见过敦亲王。” 看到两江总督的这番作派,张伯行心知坏了。 因为心中一直没正眼看过胤峨,结果在晋见时,竟然疏忽了他是位亲王。 刚才看到噶礼要起身,竟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等看到噶礼不但没有起身,反倒开始行“两跪六叩”之礼,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被这个草包总督给阴了一把。 可是他已经站了起来,让他这个时间跪下去重新行礼,张伯行觉着有些挂不住。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竟然就那么梗着脖子站着看完了噶礼行跪拜礼。 “噶大人请起。” 胤峨呵呵一笑:“来人,给噶大人看座。” 这话说得十分有意思,大堂上有很多座位,本就是给人坐的。 但是现在胤峨单独喊人给噶礼看座,这就比较有意思了。 其实这话背后的潜台词就是,虽然大堂上有座,但是爷不让你坐,那你就得站着。 “奴才多谢十爷体恤。” 噶礼很高兴,瞥向张伯行的眼神里透着得意。 看到了吧,不管你怎么折腾,说到底还是咱们满人亲近。 噶礼高兴地坐下来,这一 刻,他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能把张伯行踩在脚底下,这两年来还是第一次。 这时大堂上坐着的三个人,一齐把目光盯在张伯行脸上。 张伯行虽然素来清正,但对官场之事并不糊涂。 他能够当上江苏巡抚,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他的名声。 可是现在,他面临一个危险的选择,选名声还是选官职。 现在立即跪下磕头,给敦亲王行“两跪六叩”之礼,虽然晚了点儿,但总不会被免了官职。 可是这样一来,要是传到外面,他清高自傲的名声怎么办? 他百分百相信,只要他跪下,不用一刻钟,这事儿就能立即传遍整个扬州,不用一天就能传遍江苏,然后就是整个江南诸省。 这种事情胤峨和噶礼都可以做到。 想想到那时铺天盖地的嘘声笑声,张伯行的脚像生了根一样,一丁点儿也挪动不了。 看到张伯行愣愣地站着,既不入座也不说话,胤峨冷笑一声: “张大人,你上得堂来,既不行礼,也不说话,就这么直不愣登地站着,可是有什么冤情?” 第533章 诛心之语我也会 听到胤峨出言调侃,张伯行觉着像是有人在扇自己的耳光一样,又响又疼。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即抓住胤峨递过来的机会,开始表演起现场撒泼来。 “敦王爷,下官确实有冤情要陈诉。” 张伯行说到这里,顺理成章地往地下一跪: “下官要告噶礼飞扬跋扈,欺压忠良,买官卖官,祸害江南。” 本来正笑眯眯看热闹的噶礼一听,嗷地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张伯行破口大骂: “张伯行,你个老王八! 明明是你食古不化,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祸害了整个江苏百姓。 竟然还有脸在王爷面前,反咬我一口,看来真的是不知羞耻,不要脸!” 论起骂人的技巧,噶礼自然不是张伯行的对手。 但是论起粗俗,张伯行自然不是噶礼的对手。 胤峨和胤禟两个人静静地看着,看着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像两个村妇一样,在他们面前骂大街。 马志涛从骂声初起,就已经现身关上了大门,任由他们两个在大堂上表演。 张伯行站起来与噶礼对骂了半天,无意间一扭头,看到了两个皇子饶有兴趣的脸。 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自己的噶礼的对骂,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看到张伯行闭了嘴,噶礼这才收了声,恨恨地坐下。 想要喝点水润润嗓子,这才发现桌上并没有给他准备茶水。 刚要出声叫人来送茶水,突然再次意识到,这是两淮巡盐道大堂,是钦差大臣、敦亲王的地盘。 这里轮不到他来装老大。 急忙收声坐好,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的叫骂不但浪费体力,而且还大大浪费了他本就不多的一点脑力。 “两位不吵了?” 胤峨冷冷地开了口:“我来扬州一个多月了,今天才见着二位。 原以来两位都是皇上重视的封疆大吏,能够知道自己错了。 这次来了,怎么着也得先请罪才是。 没想到,你们既没请罪,更不知罪。 竟然当着我和九哥的面,互相骂街,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听到这话,噶礼急忙出言解释: “十爷,奴才当初已经乘船出发,可惜被宵小破坏了座船,差点落水。 受惊之下高热不断,这才没有成行。 相关人证物证俱在,十爷可以随时查看。” 张伯行也不肯背这个黑锅: “王爷,下官当时也被宵小所害,病了一个多月才好转。 相关医案俱在,可以随时调阅。” 听他们两个这么说,胤峨倒是乐了: “这么说,你们两个目无君上,倒是我不该到江南来,是吧?” 两个人一听顿时哑口无言。 “我请问两位这次是怎么来的? 乘船还是骑马还是坐马车?” 胤峨抬头盯着噶礼和张伯行: “既然这次能够骑马前来,为什么一个多月都没有骑着前来请安? 你们到底是不能还是不想?” 一席话,两个人出汗了。 噶礼不敢再坐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胤峨面前。 刚刚还挺直如松的张伯行,也缓缓跪下。 这次,他们两个都理亏。 “忠君爱国,为臣子的本份。” 胤峨抬眼看看两个人:“可是你们两个,目无君父,竟然还有脸在这里互相攻讦,真的是让人很失望。” 胤禟冷哼一声:“十弟不需跟他们啰嗦,反正皇阿玛给了你特权。 二品以下随便斩,二品以上随便停。 干脆直接停了他们的职,具本参奏他们。 依我看,就该扒了他们这身皮,让他们做个平头老百姓,看看人间疾苦。” 听到这话,噶礼和张伯行心里一哆嗦。 他们真的忘记了,或者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故意忽视了,十阿哥胤峨手中是有特权的。 他们总以为,自己镇抚一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朝廷各位大佬都会重视他们,不会轻易动他们。 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人才越发肆无忌惮。 “九爷,十爷,奴才从来没有这样想。 奴才一向是忠心耿耿,绝无私心。”噶礼抢先辩白道。 胤峨摆摆手:“噶大人,你在山西巡抚任上,咱们就打过交道。 你是什么人,本王心里清清楚楚。” 山西? 噶礼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在山西跟十阿哥打过交道? 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记起来了。 当时十阿哥似乎是要在运城办个什么厂子,当时自己是收了一万两银子孝敬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两年以后,竟然在这个地方被抖搂出来了。 不过回想一下,谁能想到胤峨这个草包阿哥,竟然能够一路逆袭,现在竟然成了亲王。 这一切听着像个励志故事,就是不像个真事。 “敦亲王,下官是读书人,素有清名。 你这样污蔑我,令天下读书人齿寒。” 张伯行一身傲骨,根本不拿胤峨说的当回事儿。 “张大人,你素有清名,可是在政务上却一塌糊涂。” 胤峨不客气地盯着张伯行: “身为一省巡抚,政务不通就是渎职,不能为了辖区百姓谋福利就是犯罪。 张大人,你巡抚衙门的案头,现在摆了多少民生实事没有落实? 你只关心读书、风气、名声,可是百姓碗里是否有米、身上是否有衣、病了是否能治你却毫不关心。 朝廷把你放在这里,是让你造福百姓的,不是让你在这里搔首弄姿、招蜂引蝶的!” 张伯行几乎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一位皇子亲王中说出来的。 难道不应该提倡办学? 不应该鼓励正气? 难道那些俗人俗事竟然在他眼中比学问还重要吗? 他大口呼吸着,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惜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他并没有把胤峨的话放在心里。 “你竟然没有丝毫反省之心! 竟然心存怨怼! 张伯行,你的清名难道是花钱买来的吗? 君子一日三省,你号称是我大清第一清官,你一天天的,到底反省了些什么? 你面对着江苏的百姓,对得起清官这个名号吗? 天下读书人多了,能够无耻到你这个程度的,天下唯你而已!” 胤峨骂到这里,厌恶地一挥手: “张伯行,你自己去地牢蹲着吧。 你这样内心肮脏的人,不要说抓你,老子就算这样看着你都觉着脏!” 张伯行简直要气疯了,他没有想到,胤峨竟然敢这样当面骂他。 “扑……”地一口血,喷在巡盐道衙门的大堂地面上。 胤峨看着他慢慢倒下,不由暗爽: 你丫的,天天不干正事,专门想着在读书人里树立清名,要是让这样的人得了势,那还有天下的老实人什么事? 丫的,干倒一个少一个! 第534章 藐视皇上你自己找死 骂得张伯行当场吐血,胤峨也算是一战成名。 可惜观战的只有两个人,要不然肯定可以名垂青史。 马志涛带人把张伯行抬下去,直接找了间地牢,把他安顿起来。 大堂上,噶礼看看一脸坏笑的胤峨,心里知道这次自己肯定会栽得很惨。 对于能惨到什么程度,那真的要看胤峨的心情了。 要不说老鞑子的应变能力强呢,噶礼一看不好,直接跪到了九阿哥胤禟面前: “九爷,奴才是正红旗的,与你岳父可是八拜之交,今天你一定要救奴才呀。” 看着哭得眼泪鼻涕的噶礼,胤禟叹了口气,你个老梆子,你早干什么去了? “噶大人,你是两江总督,不能失了礼数。” 胤禟抬头看着他:“十爷已经来扬州一个多月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给自己一个体面些的退路,也给家里人留下活路。” 噶礼听了,知道这兄弟两个商量好了要收拾自己。 索性慢慢地收了眼泪,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冷地看向胤峨: “十爷,我想请问,沈厉在哪里? 又是谁下令搜了我的铺子?” “沈厉?你原来那个护卫? 他犯了事已经被抓起来了,现在有没有被打死暂时不清楚。” 胤峨轻轻一拍手:“至于你的铺子,可以告诉我是哪一个吗?” 噶礼沉下脸,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万顺杂货铺。” “万顺杂货铺啊……” 胤峨抬头看了看噶礼,又扭头看向胤禟,突然闭了嘴。 “十爷,我昨天晚上来到扬州,看到万顺杂货铺被人从里到外搜了个底朝天,门上还被贴了封条。 我倒是想要问问,在江南谁敢封我噶礼的铺子? ”噶礼看着胤峨发虚的脸,立即开始了自己的发飙模式。 胤峨呵呵笑了一声:“噶大人,这么快就不自称奴才了? 你是要跳到皇家的头上拉屎吗?” 噶礼心中一惊,刚才一急,竟然忘了这个事了。 可是没等他张口解释,胤峨又说话了: “噶大人你是不是记错了? 万顺杂货铺现在是沈厉的产业,扬州府已经登记过户了。 我们抓捕沈厉,搜查万顺杂货铺,关你这个前主子、前业主什么事?” 过户了? 噶礼初时一愣,后来立即想起当时为了找任伯安的麻烦,故意弄了个假过户给沈厉,这怎么还当真了呢? “十爷,那是假过户。 沈厉他哪有钱买下杂货铺呢?” 噶礼急忙解释道。 胤峨呵呵一笑:“真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扬州府的档案里这样记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皱眉:“噶大人,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万顺杂货铺已经被封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该不会你撕破封条擅自闯入了吧?” 说完这句话,堂上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噶礼,你竟然敢撕钦差封条! 我也救不了你了。” 胤峨皱着眉头摇摇头:“这件事情,你自己上折子向皇上说清楚吧。” 噶礼眼睛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撕了钦差关防大印的封条,这事儿要是让皇上知道,轻则罢官,重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十爷,这事儿……能不能抬抬手放过奴才?” 噶礼真知道怕了。 胤峨摇摇头:“噶礼,我给你半个月时间。 要是半个月内你不上折子请罪,我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皇上一五一十讲清楚。 到时皇上会如何处置你,我可不好说。” 噶礼一听怒了,不就是个封条吗? 撕了你再弄个新的贴上就不行了? 非要上折子请罪,这不就是故意刁难吗? 可就是再怒,他也不敢对着胤峨发。 “十爷,这件事情你抬抬手就过去了,何必要惊动皇上他老人家?” 噶礼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奴才知道这事儿错了,以后是再也不敢了。” 胤峨摇摇头:“噶礼,我是给你个机会。 你要是不珍惜,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噶礼一见只好扭头看向胤禟:“九爷,你帮着说句话吧? 奴才确实处事荒唐,可奴才真不是有心的。 九爷帮着说句话,求求十爷这次就饶了奴才吧。” 胤禟摇了摇头:“噶礼,这是个原则问题。 你撕掉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封条,你撕掉的是皇家的权威,满州的威严。 你自己找死,我也帮不了你。” 听到兄弟两个都这么说,噶礼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但是想想康熙对自己的信重,噶礼退后一步: “奴才明白了,这就回去给皇上写请罪折子。” “时间挺紧的,你就别来回折腾了,干脆住这儿得了。” 胤峨呵呵一笑:“来人,送噶大人去书房写请罪折子。” 连着打发了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胤禟看向胤峨: “十弟,你这是何意? 难道你竟然想着把他们两个一起拿下来吗?” 胤峨摇摇头:“自然不是。 他们两个都是皇阿玛任命的,我哪有资格对他们挑三拣四? 今天这样对待他们,就是想让他们明白,夜路走多了是会遇上鬼的。” 夜路走多了遇上鬼? 胤禟有些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九哥不用担心,过两天蒋先生就回来了。 关于朝局的事情,听听他的意见最好。 对了,如果不出意外,过两天高士奇也会赶过来。 到时有他们两个相助,咱们再慢慢收拾这两个家伙。” 胤峨看着胤禟:“九哥放心吧,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 张伯行在地牢,噶礼在偏院,两个人都被控制在巡盐道衙门里。 经过此前与胤峨的交锋,噶礼和张伯行都选择了闭嘴。 胤峨总不可能一直关着他们,毕竟他们可是封疆大吏,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 他们两个都相信,自己做的没错。 满人和读书人,平时就是这样干的,凭什么别人干得,他们干不得? 十爷就算是横,也不可能把天下的满人和读书人全得罪了吧?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关竟然就是五天。 要不是意志坚定,他们两个人这会儿怕是早就噶了。 可是他们也明白,现在闹是没用的。 毕竟十爷手里有圣旨,而且还有骁骑营,不管从哪方面说,人家扣留关押他们没有触犯国法。 他们不知道,在这五天里,蒋廷锡、曹寅从江宁赶来了,李熙从苏州赶来了,十二爷胤祹和高士奇从杭州赶来了。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一起商量一下,看怎么才能体面地把噶礼和张伯行送走,送到他们应该待着的地方。 第535章 这算栽赃陷害吗? 蒋廷锡和曹寅两个联手,这些时间拿到了不少实证。 其实绝大部分是曹寅这些年来的成果,不过是忌惮着噶礼和张伯行的身份地位,没有完全上报而已。 蒋廷锡做的,不过是对这些黑材料进行了适当地验证和加工。 要想弄死一个人,光有黑材料是不够的,要深入挖掘黑材料背后包藏的黑心。 这种事情,曹寅这种“哈哈珠子”出身的人不行。 虽然努力学习了一辈子,也不如蒋廷锡这样从小就潜心钻研的人来得顺手。 胤峨看着这些证据,真的想把康熙拉过来审审。 老梆子,这就是你选的模范总督优秀巡抚,丫的还干点人事吗? 李熙是苏州织造,干的也是暗探和敛财的活儿。 虽然比起曹寅糊涂一些,但还算是有所作为。 起码收集罪证这方面,一直没闲着,手里也握了一大堆材料。 胤峨这些人算起来都是满人,论起阴谋诡计,还得看高士奇和蒋廷锡的。 现在已经明白了胤峨的野心,也看到了他的潜力和魄力。 为了保住自己和独子的命,为了那些明末旧人的后代,高士奇下定决心,尽全力辅佐胤峨上位。 “十爷,他们两个人的罪证太多了。” 高士奇用了一天的时间,把曹寅和李熙收集的罪证全部看完了,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嘿,这个倒是有些新奇了。 要致人死地,从来没有人嫌证据多的。 高士奇这是什么意思? 仿佛看到了胤峨心中的疑问,高士奇嘿嘿一笑: “十爷,就像是要杀一个人,其实只要往心口上捅一刀就够了。 如果把捅这一刀的力气都分散开来,最后很可能是这个人遍体鳞伤,结果人还活着。 这不是十爷想要的结果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主席说过,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要弄就直接弄死,弄得半死不活的,那有什么用? 回头满血复活了反倒成了大麻烦。 “高相高见。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胤峨立即虚心请教。 高士奇拿出两份材料,放在桌上推给胤峨: “十爷请看,我们就以这两件事情为主报上去。 适当辅以其他佐证,想来他们想要活着那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胤峨心中微愣,从桌上拿起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噶礼的问题主要在贪腐上,可是这份黑材料却说的是他不敬老的事情。 说的是他贪念美色,不重嫡子,把全部的精力和金钱,都用于支持外人。 同时对自家亲族长辈不孝不敬,偷拿嫡母嫁妆。 造成其老母独自在外,有时甚至要靠为他人做些女红为生。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没想到贪了那么多钱竟然如此对待嫡母。 胤峨有些怀疑地看向高士奇:“ 高相,这件事情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吧?” “十爷,当今皇上以仁孝治天下。 你想想他是如何孝敬太皇太后、皇太后的? 噶礼这样的行径,在他眼中与畜生何异? 只要说动噶礼嫡母亲自首告,噶礼必死!” 高士奇对康熙真的是太熟悉了。 在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半个奴才半个朋友,自然明白那位身居高处的苦寒和逆鳞。 听他这么说,胤峨仔细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等回头找机会再研究一下历史,看看真实历史上噶礼是怎么完蛋的再说吧。 “好,噶礼的事情,就按高相说的办。” 胤峨把材料放在桌上:“咱们商量一下,找机会我亲自与老太太聊聊。” 这个担当是要有的,虽然明知道高士奇他们更会说,但是肯定不如自己去说有权威性。 心里有了底,再看张伯行的材料就轻松多了。 没想到张伯行的材料更简单,竟然是一个秀才考中举人前,给他送了一百两银子。 这么点钱对于一个巡抚来说,根本就没法提啊。 “十爷是不是觉着一百两银子太少了?” 高士奇两眼放着精光: “可是你不要忘了,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银子也不过一百六十两。 再说了,张伯行一向以清廉立身。 如果说他的清廉的假的,背后里收受如此重礼,那他还怎么活?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重隐情,十爷不妨细细查看。” 胤峨仔细把材料看到最后,不由轻叹一声,这尼玛就是专门为张伯行量身定作的。 一百两银子的贿赂确实麻烦,更麻烦的是这个人中了举人之后,被张伯行安排到了灌云县当县令。 结果上任之后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个文盲,闹了半天他不识字。 一个不识字的人是怎么考上秀才的? 又是怎么通过府试成为举人的? 他为什么要送银子给巡抚张伯行? 一连串疑问出来,张伯行是百口莫辩。 “还请高相解惑,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大字不识,怎么可能一路绿灯,竟然高中举人呢?” 胤峨完全无法理解。 没想到高士奇一句话就让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了: “这事儿看起来很玄,但不外乎几种可能: 或是那人中举后生了重病,把之前的学识全忘了。 或是那人有个多才多艺的挛生兄弟,来了一出兄弟相易的把戏。 再或者,那就是一路上用银子砸出来的。 十爷你说,哪种可能更大一些?” 胤峨轻轻一拍手,日了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些弯弯绕。 “生病一说过于玄虚,砸银子一说过于骇人听闻,倒是孪生兄弟相易有些可信。” 胤峨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高士奇点点头:“这件事情其实不难,立即派人去核实就好。 如果是真病了,把相关的医生、医案、药方全部控制起来。 要是真的是孪生兄弟相易,那就把他们的父母兄弟全抓起来扣在咱们手里。 不管最终调查结果如何,这个黑锅就由张伯行背着就行了。 在皇上面前,这件事情就是一路拿银子砸出来的。 至于想要证明自己清白,那就请张伯行自己提供证据吧。 我们只管把大字不识考中举人并且事前送银一百两的事实告诉皇上就足够了。” 嘿!这老小子够坏的! 胤峨喜欢! 按照高士奇说的那样,胤峨没有栽赃陷害,只是把事实告诉了康熙。 当然了,只是告诉了部分事实。 如果张伯行拿不出真正有效的证据来,那光凭这一条,那就不光是要他的命了,也会把他的所谓清名给打出原形来。 好吧,栽赃陷害,杀人诛心,这才有点儿宫斗戏的意思。 第536章 我犯了什么罪? 胤峨亲自为坐在对面的噶礼倒了一杯酒: “噶礼,想了这么长时间了,可有什么心得?” 噶礼想跪下,可是弯了两下膝盖终于没跪。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胤峨是真的挺烦下跪的。 不但自己懒得跪,看别人跪他也不舒服 。 “十爷,这件事情我知罪。”噶礼现在是真草鸡了。 这些天被关在偏院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响。 每天都是粗茶淡饭,他都快熬出病了。 最头大的是,他确实犯了事儿落在了胤峨手里,他连叫骂的胆子都没有。 “请罪折子写好了?” 胤峨举起酒杯:“喝一杯吧,上好的乔家白,扬州特产,不比汾酒差。” 噶礼端起酒杯喝进嘴里,一股苦味儿弥漫在嘴里,这感觉真的是太苦了。 “回十爷话,我哪会写折子呀? 我的折子都是口述,师爷写的。 我在这里再关上一年,怕是也写不出来。” 噶礼是真的要哭了。 胤峨点点头,这个情况倒也是现实。 不要说大清刚建国了,就算是到了后期,很多满清官员离了师爷也是寸步难行。 “这好办,等吃完饭,我找个人来,你说他写,这总行了吧?” 胤峨呵呵一笑,立即解了噶礼的麻烦。 噶礼听了有些不好意思: “不敢劳十爷。可否让人把我的师爷叫过来?” “那岂不是更麻烦?” 胤峨笑着瞪了回去,眼神中没有多少温度。 见他坚持,噶礼不再多说,飞快地吃完饭,起身开始去打草稿了。 时间不长,有人推门进来,班布尔端着笔墨纸砚跟在后面。 噶礼抬头看了一眼,是个花白胡子的老者。 穿了身半旧的绸袍子,一看就跟江南落第举子一个样子。 “噶大人,十爷说是有个奏折让老夫来帮你一把。” 老者就是高士奇,走到桌边坐下,指挥着班布尔放好东西,示意他开始研墨。 噶礼有些奇怪地再次看了看高士奇。 可惜他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善平凡的老头儿,就是曾经风云一时的高士奇。 不过那个时候,他不过是刚起步的年轻人,自然没办法跟高士奇这样的牛人相提并论。 可能远远地见过,甚至有可能在某次宴席上有幸敬过一次酒,但这点儿记忆都随着时光早就忘诸脑后了。 “你会写奏折?”噶礼立即表示了怀疑。 高士奇呵呵一笑:“以前曾替人写过一些,想来送到皇上面前,应该不至于丢人。” “那好吧,我说你写,格式什么的你自己掌握,可千万不敢有错。” 噶礼心里有些嘀咕,却也只能将就着了。 高士奇点点头,从桌上拿过毛笔,提笔开始等着噶礼口述奏折。 他们两个在这边忙活着,胤峨则去了地牢。 地牢里的条件自然要艰苦一些,毕竟这里是牢房,可不是用来请客送礼的。 张伯行的脊梁挺得笔直,昏暗的油灯照出一小片亮光。 亮光里,桌子上铺着的笔墨纸砚纹丝未动。 进来五六天了,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张伯行就这么坐在地上的稻草里,像是个殉难的斗士。 胤峨进来,立即让人在四下里点起大蜡烛,整个牢室里立即亮堂起来。 “张巡抚,这几天休息的可还好? 是否需要拿几本书来借你消遣?” 胤峨呵呵笑着:“你说说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呢? 我已经让人多次请你出去,你坚持在这里不走,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宝贝呢?” “十爷,有句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把我关到地牢里,很容易。 但是想要我出去,那就难了。” 张伯行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子寒气。 胤峨饶有兴趣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愿闻其详。” 张伯行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不说话。 嗯,甘地的不抵抗政策? 不像,有点像棒子国常用的绝食招数。 可惜,你又不肯自己绝食饿死。 否则,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胤峨冷冷一笑站了起来,迈步往外走去: “你愿意在这里住着,我保证你衣食无忧。 至于别的,你想多了。 一个汉臣,就算是一省巡抚,就算是我把你给宰了,你以为皇上会治我的罪? 更何况,我没有杀你,是你坚持不肯离开这里。 就算是你死在这里,到时定你个畏罪自杀,或是心怀愤懑以死对抗,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 我的张巡抚,既然你喜欢,那就继续待着吧。 五天之后我再来看你。” 胤峨走了,四面墙上插着的牛油大烛也带走了。 地牢里重新陷入黑暗,张伯行沉默了。 他跟很多满人打过交道,但是如此蛮横无礼的还是头一个。 可是他又不得暗自心服,胤峨说得不错。 他要是真的死在牢里,朝廷有很多种办法消除影响。 不但不会掀起什么波澜,甚至可能会把他一世清名踩进淤泥里。 可是现在他不能低头,否则真的就前功尽弃了。 张伯行在赌,赌胤峨不敢真的让他死在牢里。这场赌局,他不想输,也不会输。 只是他没有想到,胤峨确实不会让他死在牢里,却打算让他死在世人的口水里。 如果张伯行能知后事,肯定会在牢里就了结自己的性命。 但是他赌了。既然下场了,那就得接受后果。 五天之后,胤峨来了。 张伯行松了口气,他打算先服软离开这里再说。 在这片黑暗里,他就是个老头儿,比死人多一口气罢了。 只要让他离开这里,他就可以邀请各地的读书人,慷慨陈词,声讨敦亲王的恶行。 到那时,不要说敦亲王了,就算是康熙皇上,也不敢轻易动他。 可惜,他算错账了。 随着胤峨一起来的人,是刑部汉尚书张鹏翮。 牛油大烛再次亮起,张鹏翮令张伯行整理衣服,跪接圣旨。 张伯行心中大喜,以为这是康熙皇上安抚自己的旨意。 他恭敬地整理了一下发辫,关了半个多月,前面的头发都长出来了。 等到他跪倒在地,静静地聆听圣旨的时候,却发现天似乎塌了。 张鹏翮读完圣旨,侧头看了看张伯行。 只见他茫然地微张着嘴,两眼无神地四下打量着。 心中不由恻然:“张大人,接旨谢恩吧。” 张伯行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哑着嗓子问道: “皇上要把我捉拿归案,交由三司会审? 我犯了什么罪……” 第537章 江苏巡抚蒋廷锡 对张伯行,胤峨没有多少愧疚。 一个于国于民没有用处的人,就是个浪费粮食的人。 更何况,他身处高位,尸位素餐,不为民谋利,就是在残害生民。 也就是说,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或许是个合格的读书人,但不是个合格的官员。 可是他偏偏是个官,而且是个大官, 这就是他的原罪。 更何况,他一向标榜自己,又带动了江南一批官员以清正自诩,把当清官作为人生唯一信条。 结果不但苦了他们自己,还苦了他们辖下的百姓。 这样的人,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应该有多远滚多远。 汉人现在已经这么惨了,不能再一天天清谈。 要务实,要干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在满清的压迫下站起来。 否则,像他这样天天自我麻痹,那真真是万劫永不复了。 扬州风云变幻,吸引了朝野上下的注意。 上至天子太子,中到督抚百官,下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盯着,等着看这场风云最终的结果。 这其中,有很多人亲自下场,摇旗呐喊的,递刀送枪的,声泪俱下的,愤怒控诉的…… 真可谓官场大舞台,各有各的精彩。 到四月的时候,刑部汉尚书张鹏翮奉旨赶赴扬州,为这场闹剧划上了句号。 江苏巡抚张伯行沽名钓誉、收受贿赂,着捉拿归京,交三司审理。 两江总督噶礼监管不力,罚俸一年。 圣旨同时任命翰林侍读、詹事府詹事蒋廷锡署理江苏巡抚,起复原奉天府尹松甘为两淮巡盐道,即刻赴任。 胤峨也接到了康熙密旨,老头子在密旨里把他骂了一顿,骂他坏了朝廷的计划。 毁了好不容易树立起来一个汉人榜样,现在又要重新来做了。 骂了半天之后,康熙老爷子把这事交给胤峨了。 勒令他重新从汉臣中找一个道德之士,来做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嗯,就是那种引着汉人不往正道上走的那种,让他们满足于清高自负,不去想着怎么务实做事。 没想到竟然引火烧身了,胤峨是苦笑不已。 不过好在康熙也没有说具体期限,倒是给了他个挑选的机会。 张鹏翮来得快走得也快,只在扬州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押着张伯行北上了。 他是河道总督出身,在治水方面很有心得。 胤峨来自后世,对黄河淮河将来的归宿更加清楚。 这一晚上的时间,胤峨把后世治黄治淮的一些理念跟他交流了一下,让张鹏翮惊为天人。 他现在虽然不担任河道总督了,但是那两条河毕竟凝聚着他十年的心血。 现在有了更好的理念,不由心痒难耐。 “张尚书,你虽然出身刑部,但是一生都在各省任职,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实务。 我个人倒是觉着,如果你能到地方任职,会真正造福一方百姓,远比你在京当个汉尚书要好上太多。” 胤峨也没客气,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鹏翮吓了一跳,他从来不参与皇子们的夺嫡之争,胤峨的话让他心生警惕。 胤峨见他如此,知道这是个明白人,索性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实不相瞒,噶礼此人,贪婪无能。 他在两江总督的位子上做不长了,你要做好准备,我准备向皇上推荐你。” 这话太直白了,吓得张鹏翮差点跪下。 “你别害怕,我不拉你为我效力。 我只是觉着,你如果为两江总督,可以更好地延续你河道总督的政策。 看护好这一方百姓,给他们些许平安的日子。” 胤峨笑着摇摇头:“我是出于公心,你不必想得太多。 再说了,这两江总督也是你之前做过的。 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以后重新任职,你不要以为是贬官就好。” 康熙三十七年到三十九年,张鹏翮曾短暂担任过两江总督。 不过那个时候,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处理刑部旧案上,并没有多少作为,想来也是个遗憾。 如果真的重新担任两江总督,或许真的可以多做一些事情。 他还不到六十岁,作为督抚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胤峨把话说明白了,张鹏翮却犯难了。 好不容易回京,可以与家人团聚,这个时候让他离开,确实心有不舍。 可是想想之前胤峨说的那些治河方略,再想想自己在河道上付出的十年好时光,他竟然有些心动。 送走张鹏翮,胤峨立即在府里设宴庆祝。 蒋廷锡竟然顺利接任江苏巡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想到,康熙老爷子竟然这么支持他。 蒋廷锡之前是正四品的翰林侍读,因为教导胤峨读书有功,康熙年前刚刚把他提拔为正三品的詹事府詹事,仍在敦亲王府行走。 这次康熙让他以正三品署理从二品的江苏巡抚,绝对是重用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看在胤峨面子上安排的,也算是十爷系的人马走上前台第一人。 更厉害的是,蒋廷锡大哥蒋陈锡担任山东巡抚。 兄弟两个同朝为官且同为一省巡抚的,不要说满清了,恐怕历朝历代也没有多少。 “蒋先生,恭喜先生得偿夙愿,终于可以督抚一方,造福一方黎民了。” 胤峨端起酒杯,先祝贺蒋廷锡。 蒋廷锡自从听了圣旨之后,欢喜之余更多的却是惶恐。 既怕自己做不好巡抚,又怕世人说他是仗着十阿哥的威风挤走了张伯行。 毕竟悠悠之口,可以销金烁骨,真的可以要人命的。 但他也明白,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张伯行的案子坐实了,自然就没有人会对他说三道四了。 “多谢十爷厚爱,我定当励精图治,保江苏万民富足安康。” 蒋廷锡心里明白,事已至此,由不得他再有犹豫之心。 胤峨点点头:“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 你主政江南,我是有很多期望的。 之前已经拜托高相,现在同样要拜托你。 多下功夫,多花时间,多花心思,让江南重新恢复前朝的繁荣兴旺! 不但要让老百姓富起来,更要启民智、开民心、立民德,让江南成为所有中国人的骄傲。” 第538章 老十回京了 江南之行,收获颇丰。 胤峨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程,他还有一步棋要下。 这次下江南,秉承了他以往的作风:所过之处,鸡犬不宁。 两江总督噶礼挨骂了,江苏巡抚张伯行锁进京了,两淮巡盐道任伯安殉职了,江南还发生叛乱了,却让福建水师给平了。 其实还有两个人要倒霉,不过那得回京之后。 本着让人尽快倒霉的原则,胤峨回程的速度挺快的。 反正漕运是不敢再走了,又没了蒋廷锡和胤祹这两个累赘,胤峨索性带着一千骁骑营一路风尘赶往京城。 回程多了闫青叶,胤峨觉着再累心里都畅快。 胤祹留在江南,组织船队训练、货物上船等事情都交给他了。 相信有了高士奇的协助,这些事情难不住他。 尤其是现在江苏老大是蒋廷锡,自然更加方便。 松甘已经得了圣旨,正在从高原上下来。 本来他正配合着希勒哈塔清缴大小金川的残余呢,没想到十爷给了他个四品的小官儿,着实有些不得意。 不过想想那个位置的重要性,松甘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全速沿着长江赶了过来。 他这一走,里塘现在只能交给锡良打理了。 好在锡良的父亲贝合诺是四川巡抚,爷俩配合起来比较方便。 岳钟琪现在是全力配合希勒哈塔打仗,两个人都是沉默少言的,配合起来却格外默契。 盐帮这块儿,郑梧郑桐已经顺利整合了残部。 任伯安旧部被悄悄地清洗了,剩下的都是些靠出力贩盐的苦力。 从人员组成上说,跟漕帮有些类似,都是些穷苦的底层汉人。 漕帮朱樘有了胤峨的暗地里支持,慢慢地壮大实力,准备着翻身农奴把歌唱。 九阿哥胤禟有过跟胤峨疯狂赶路的经历,这次在平原地带赶路,速度上却慢了太多。 春光大好,人员往来密集,路上的行人很多。 上千人集中行军,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路过淮安的时候,桑额“正好”带着兵马在骆马湖剿匪。 胤峨也懒得见他,索性就这样错过了。 只是离开淮安的时候,又贴上了朱红药这帖狗皮膏药。 好在闫青叶是个大方的,替他收起姑娘来完全没有任何拈酸捏醋的意思。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倒是赏心悦目。 胤峨在山东没有过多停留,甚至路过济南的时候都没有进城,一路向北,赶到德州才住下了。 山东巡抚蒋陈锡这次肯定保不住了。 但是看在蒋廷锡的面子上,估计康熙不会闹得太大,最大可能是悄悄调离。 反正蒋陈锡在任上贪墨的银子,基本上都被胤峨给榨了出来。 再说了,蒋陈锡抱上了太子胤礽这条大腿,康熙也不好不给复立太子点面子。 从这些方面看,蒋陈锡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就算如此,胤峨也没打算给他留一丁点儿面子。 这样的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路不停,赶回北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 算算时间,胤峨来到康熙末年已经快要两年了。 这两年的日子,他还真的没有虚度,很对得起老天爷给他的这次机会。 在驿站里休息过后,胤峨梳洗换装,带着胤禟去东华门递牌子。 他是钦差,回京需要先拜见康熙。 时间不长,魏珠亲自迎了出来,见面先宣了康熙的口谕,令他即刻晋见。 然后魏珠跪倒在地,恭敬地给胤峨请安。 这一晃,有三个多月没见了,魏珠是真的很想念胤峨。 胤峨伸手扶他起来:“老魏啊,爷取你这片心了。 给你捎点江南土特产,已经托漕运送过来。 等来了,我让人捎给你。 行了,咱们走吧,前面带路。” 两个人边走边聊,没点儿主子奴才的意思。 不过想想也是,魏珠现在是康熙的奴才,还轮不到他来指手划脚。 胤禟神色平静地跟在两人身后,慢慢向前走去。 昨天晚上在驿站,八阿哥已经让人捎了信给他。 见过康熙之后,让他带着胤峨去趟八爷府。 如此看来,不管八阿哥在江南如何动手,起码还想跟胤峨保持着表面的和平。 胤禟暗自摇头,八哥总是这样,总是喜欢做一些表面文章。 与胤峨这种务实的人比起来,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吃了暗亏。 就比如这次江南之行,胤峨几乎把八阿哥在江南的根儿都掘出来了。 可是胤祀呢,竟然还要他拉着胤峨去府上。 兄弟两个暗地里已经刀兵相见了,还有必要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吗? 正想着,胤峨和魏珠慢下了脚步。 胤禟抬头一看,已经到了乾清宫外。 其实康熙现在已经慢慢在向畅春园迁移,再到后来,几乎常年住在那里,几乎很少回宫了。 “其实皇上一直住在园子里,前两天听说九爷、十爷要回来了,才张罗着搬了回来。” 魏珠小声解释了一声:“估计端午节过后,又该搬回园子了。” 胤峨心里一暖,没想康熙还真拿自己当盘菜,竟然专门从畅春园回到了这里。 魏珠轻轻推门,悄声走进了大殿,快步来到康熙案前: “皇上,九爷、十爷来了。” “来了?!快点让他们进来。” 康熙的声音依然沉稳如老狗,但魏珠仍从中听到了一丝激动。 “皇上有旨,请两位爷进去。” 魏珠没有大声叫唤,而是疾步来到门口,恭声请胤峨、胤禟进殿。 胤峨看一眼胤禟,大步流星地进了殿,快步往桌案前赶了过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康熙端正在坐在阳光里。 三个月没见,似乎苍老了一些,想来这段时间没少操心。 “儿臣见过皇阿玛。” 胤峨、胤禟急忙跪下磕头请安。 康熙等他们两个磕过三个头,伸手阻止了他们: “行了,心意到了就行了。 都起来吧,到近前来坐,朕好好看看你们。” 这就有些儿女情长的意思了。 之前胤峨去东北、去草原、去高原,也离开过几个月的时间,却从来没有见过康熙如此。 或许是因为,此前胤峨闯下的祸事,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大吧? 第539章 儿臣要参两个人 “胤峨,这些时间你辛苦了。 这两年,你东奔西跑的,做了很多事,朕很欣慰。” 康熙看着胤峨,满眼慈母泪。 胤峨听了,急忙磕头谢恩: “多谢皇阿玛夸奖,儿臣愧不敢当。” “这次江南之行,看来收获不小。 高士奇的身体怎么样? 我看了他替噶礼写的折子,字迹丝毫不乱,看来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康熙呵呵一笑,扭头看向胤禟: “胤禟,这次多亏了你帮衬,要不然胤峨还不知道要捅多大的漏子呢。” 胤禟急忙跪下谢恩:“回皇阿玛,儿臣不敢居功,十弟做事是极有分寸的。” 刚说到有分寸,胤峨那边又开始了: “皇阿玛,儿臣要参两个人。” 康熙一听吓了一跳,这老十折腾倒了一位巡抚还不够,还想要参谁? “儿臣要参漕运总督桑额和山东巡抚蒋陈锡。” 胤峨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两本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相关情形,儿臣都写在折子里了,请皇阿玛审阅。” 康熙脸色一沉,桑额跟随他多年,蒋陈锡则是他重点栽培的封疆大吏。 现在胤峨竟然要参他们两个,这是想要出什么风头? 可是他也明白,胤峨出手,总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他是不会主动参人的。 示意魏珠把奏折拿过来,康熙打开一本,是参奏山东巡抚蒋陈锡的。 胤峨考虑的很周到,奏折里已经换成了康熙可以看清楚的大字。 康熙初看时还有些微笑,可是看看着眉毛皱了起来,很快脸也缩成一团,最后连气息都急促起来。 “蠹虫!贪婪!该死!” 康熙坚持着看完,猛地合上折子用力拍在案子上: “这个蒋陈锡真是该死!” “皇阿玛,蒋陈锡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儿臣怀疑这前儿臣遇刺,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 胤峨抬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想到康熙听了却并不惊讶,只是默默点点头: “是了,怪不得那个圣母教能在山东流传开,原来背后得了他这个巡抚的支持。” 说到这里,他用力点点头: “胤峨,这件事情,你不用多管了。 朕心里有数,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胤峨听到这里,突然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皇阿玛,这次南下,张五哥于七他们在山东青州探家后一直未归,难道他们一直在山东查探案件?” 康熙嘿嘿一笑:“查什么案子? 他们不过是回了趟老家罢了。 这件事情,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他们的功劳咱们一起帮他们记着。” 胤峨松了口气,虽然猜到了张五哥于七他们在山东有任务,但是毕竟这几个月没有他们的消息,心里还是有些惦记。 康熙看看另一份折子,那是胤峨参奏桑额的。 他看了看,却没有立即打开。 抬头看看胤峨胤禟:“好了,这一趟你们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端午节前之必上朝,好好放松一下。” 这算是康熙皇上亲自给他们两个放了个小长假,两人急忙起身谢过。 “行了,朕还有折子要看,你们这就回府与家人团圆吧。” 说到这里,康熙突然看着胤峨不怀好意地笑了: “胤峨,你府上有好消息等着你呢,快回去吧。” 看着老头满脸坏笑,胤峨本能地感觉到,府上的事情不会小。 但是他可没有勇气拉着康熙问个清楚,只好同胤禟一起告退离开。 来到乾清宫外,胤禟拉住了胤峨: “十弟,八哥捎信来,让我跟你商量一下,可不可以进宫之后先去他府上坐会儿?”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人家三个多月没回家了,回来竟然要先去他那里? 胤祀在想什么? 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点头同意: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当面问问八哥。 九哥,咱们走。” 听他这么说,胤禟反倒有些小小的担心,生怕他们兄弟两个打起来。 等出了皇宫,胤峨叫过一直等在外面的查干巴日、巴拉和班布尔: “你们先回府见福晋,就说我陪九哥先去趟八爷府,然后再回去。 告诉福晋,全府大摆宴席,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喝一顿。” 巴拉眼睛一亮:“师父,我们明白了。 不过你最好快点儿,要不然好酒好菜可就都被我们消灭了。” 胤峨晃晃手中的马鞭,虚张声势做出要打的动作,五小只哈哈笑着打马离去。 “九哥,蒋陈锡和桑额的事情,你没跟八哥说吧?” 胤峨骑着马走到胤禟身边,凑过脑袋小声问道。 胤禟摇摇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再说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既然你不想声张,我自然不会对别人说了。” 很好,八阿哥在九阿哥那里终于混成了“别人”,这是件好事。 “九哥,不是我信不过八哥。 只是这两个人不但是得罪了我,更想要对付我,甚至要我的命。 对他们,我必须要保证彻底打死,不留隐患。 要是八哥知道了,肯定又要衡量利弊,最后让我委曲求全,放他们一马。 要是以前我可能就算了,可是现在,我不想再受这个气了。 对于敢向我亮刀的,我肯定要砍下他的胳膊,甚至剁掉他的脑袋。” “放心吧,这事儿我不会说的。” 胤禟做了保证,反过来有些担心地看向胤峨: “老孙呢?我很怕八哥会吓唬你或是对你不利,他不在身边,不踏实。” 孙迪侯押着任伯安,带着相关的证据资料,没有跟他们一起上路。 这会儿,应该还在赶路呢。 “九哥不用担心,八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毕竟这里是北京,咱们是亲兄弟。” 胤峨满不在乎地笑笑:“再说了,就算是八哥要动我,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这么多年,我走南闯北经历的事情多了,也不是好欺负的。” 两个人沿着大街正走着,突然前方远远地响起一阵马蹄声。 胤峨抬头一看,只见十几匹正飞快地向他们奔来。 胤峨拉住战马靠向路边,在京城他可不想惹事,尤其是惹一群敢在大街上奔马的疯子。 没想到那些人马快到近前时,齐刷刷停了下来。 一匹大青马从里面蹿了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英俊少年在马上冲他一拱手: “十哥回来啦? 八哥在府上等你,特意让我来迎一下你们。” 第540章 道歉有用要衙门干什么 胤禵骑在大青马上,看着面色有些疲惫的胤峨,心里十分不爽。 他认定了,去年在承德,是胤峨挖的坑把他给填进去了。 这个坑,是从四川的时候就开始挖了,一路挖到了承德,把自己的好前程给断送了。 他忘了,当年是他献计让张德明抓走闫青叶,把胤峨引到青城山扣下来。 只是当他倒霉的时候,他把所有的怒火都洒到了胤峨头上。 可惜,他的怒火没有什么鸟用,胤峨在江南的快乐只能让他更加愤怒。 这次老八借着三月十八康熙过生日的机会,求了康熙,才算是把他从闭门读书改为读书了。 两字之差,给了他自由,要不然他今天可没有机会出来得瑟。 胤禵看着略有疲色的两个人,面有得色: “两位哥哥,八哥在府上设宴,让我来接你们一起。” 胤禟看看老十四,面色越发平静: “十四弟,从小南书房里师傅们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我和十弟外出三个多月了,你久久未见哥哥,就这么跟我们说话?” 满清本来就比较重规矩,进京之后越发弄得玄乎。 现在胤禟拿出当哥的架子来,虎着脸批评胤禵,他还真的没地儿说理去。 见胤禟这么说,胤禵这才觉出不对劲来。 急忙扳鞍下马,来到两人马前打千儿请安: “老十四给两位哥哥请安了。” 胤禟看看胤峨,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才轻轻一带马头: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起来前头带路吧。 省得再让人看着,说我们哥俩欺负你。” 三兄弟见面,胤峨一句话没说,都是由老九替他说了。 老十四就算是再没数,也看出了不同。 再说了,现在他们兄弟四个里面,人家老十是亲王,老八是郡王,老九是贝勒,他现在什么爵位都没了。 “十哥,八哥特意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鲤鱼。 咱们快点走吧,晚了就凉了。” 胤禵强压着心头的不爽,露出一副笑脸来。 胤峨点点头:“八哥家的菜,有日子没吃了,我还真有点馋了。 老十四,咱们吃席去。” 在北京街头,八爷党三兄弟,貌合神离,演了一出不怎么精彩的戏。 这场戏被躲在顺天府衙门口的隆科多从头看到了尾。 虽然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是从三个人的行动表情上,还是可以看到很多内容的。 隆科多本来是准备到门口大街上制造一场偶遇,顺便给胤峨胤禟请安见礼。 没想到他刚到门口,胤峨就被胤禵给抢先偶遇了。 看着骑在马上越发沉稳的十爷,再看看明显落后半个马身的九爷,隆科多心里已经明白了。 老九老十兄弟两个这次江南之行,看来各自收获满满,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胤峨这次下江南,连着得了两个肥缺,朝堂上下还没人能说他半个不字。 这手段,这心机,这时机,都是一等一的操作。 隆科多想想这段时间,四爷、八爷明里暗里的几次邀请,再想想府上宠妾李四儿这段时间的风头,突然有些发冷。 等回府要好好问问李四儿,有没有对十爷府上无礼的情形。 不管以前有没有,以后十爷府这边无论如何是不能怠慢的。 胤峨自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回京,就被人盯上了。 他沉默地骑在马上,很快来到了胤祀府上。 进了大门,早有小厮上前,接了他和胤禟的外衣,两个人随着老十四来到了书房。 胤祀正安静地站在书房门口,微笑着看着他们,只是头发里的些许银丝透露出几分疲态。 “给八哥请安。” 胤禟和胤峨两个人一起上前,跪下给胤祀行礼。 就算是心中有气,看到两人如此行礼,胤祀还是有些许感动: “好了,九弟,十弟,快起来。 咱们自家兄弟,用不着那些俗礼。” 胤峨呵呵一笑:“老话说,礼不可废。 关系再好,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 “老十下了趟江南,学问见长。” 胤祀呵呵笑着,一手拉着一个,把老九老十拉进书房,胤禵跟在后面关了门。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只是显得暗淡了一些。 “你们两个,这次下江南,闹得好大的声势。” 胤祀看向胤峨:“老十,张伯行是天下读书人的典范,你去动他干什么?” 胤峨原以为他会追查江夏镇银子的事情,没想到开口竟然是关心张伯行。 想了一下,开口解释道:“八哥,我可没招惹他。 是他自己挺着脖子找事儿,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会睁一眼闭一眼放过他?” 胤祀气得肝疼:“就为那么件莫须有的案子,得罪了天下读书人,太不值得了。” 胤峨摇摇头:“我不懂那些,反正案子已经被皇阿玛调走了,下步如何审就不关我事了。 我看他就是个假道学,天下读书人要是都学他,那咱们也不用发展了。 读书人要是连这点都想不开,那书都读到狗肚子了里。” 胤祀气得直想拍桌子,好在他很快清醒过来,现在不是跟老十闹翻的时候。 胤禟急忙出来打圆场: “八哥,当时是张伯行实在不给面子,话赶话架在那里了。 之后,十弟多次给他机会,可他都不领情。 再怎么说,十弟是亲王,总不能让他骑到脖子上拉屎吧?” 胤祀笑着摇摇头:“我跟他没有什么交情,只是觉着没有必要白白得罪一个人。 算了,是非对错由皇阿玛定吧。”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胤禵:“老十四,你之前在四川对你十哥多有无礼。 今天当着我和你九哥的面,你好好给老十赔个不是。 要不是他冒着危险上了高原,大军进藏这事儿不可能这么顺利。 要是出点什么意外,皇阿玛能剥了你的皮。” 胤禵就坡下驴,扑通一声跪倒: “十哥,之前在四川的时候,我鬼迷心窍,冒犯了你。 虽然最终都没有酿成什么祸事,但总是我的错。 这些时间在府里读书,越发感到心里惭愧。 今天八哥九哥都是个见证,我给十哥磕头,求十哥原谅。” 胤峨眯起眼睛看看跪在面前的胤禵,再看看旁边的胤祀胤禟,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要是做错了事情,光道歉就有用,那还要衙门干什么?” 一然话说出来,所有人都陷入了静寂之中。 第541章 苦命的老八 胤峨的反应,把胤祀和胤禵给吓着了。他们没有想到,胤峨竟然能当面呛回来。 “老十四,在四川的时候,我在前面冲锋,你在后面拖我后腿。 我不让藏人玩人体法器,你竟然弄了一大堆在中秋宴上想让我出丑。 年羹尧替你带着队伍上高原进藏区,你却在打箭炉放了一万人,专门截他的粮草给养。 你这是想让年羹尧和那一万兵马,生生饿死冻死在藏区。” 说到这里,胤峨狠狠一拍桌子: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跟八哥九哥说过,可是你呢? 轻飘飘一句冒犯了我,就想一笔揭过吗?” 胤祀傻眼了,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听胤禵说过。 虽然他全力夺嫡争储,却没有公然做出有害于朝廷的事情。 胤峨这一番话,揭开了胤禵身上的丑恶之处。 胤禵不上高原不进藏区的真实原因他是清楚的,但是他却不清楚胤禵在打箭炉截留年羹尧粮草给养的事。 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真正的军国大事。 “老十四,你十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胤祀气急了,怒声喝问道。 胤禵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胤祀: “八哥,你听说我说……” 没有否认,没有辩白,甚至没有愤怒。 胤祀知道老十说的都是真的。 怪不得呢,自己向康熙求情的时候,老爷子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看起来,这些内情他早就知道了。 “老十四,兄弟一场,我一向很看重你,但你从来没有跟我说实话。” 胤祀退后一步,缓缓地坐在椅子上: “本来我还想着,等老十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可否给你个机会,再上高原跟希勒哈塔一起去清理川西的藏区。 现在看,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的心太大,八哥帮不了你。 今天准备的酒肉有限,八哥就不留你了。 天不早了,早点回府用餐吧。” 这是公然撕破脸皮了,换成以前,打死老八也不会这么做。 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胤禵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胤祀: “八哥,你怎么能这样?” 胤祀冷冷地看向他:“老十四,你醒醒吧。 之前我问过你,在四川和藏区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你怎么说的? 年羹尧进藏,是因为你自己不敢去。 可人家替你上去了,你却在背后断人家的粮草给养。 从小处说,你这叫忘恩负义;从大处说,你这是背叛朝廷。 老十四,醒醒吧,回家老老实实做个富家翁,别再出来害人了。” 说完不管胤禵如何反应,叫来管家把他给拖了出去。 胤峨倒是有些看不懂了,老八什么时候如此忠肝义胆了? 胤祀叹了口气,伸手拉着胤峨和胤禟坐下: “九弟十弟,我真没想到老十四是这样的人,真是错看了他。” 胤峨呵呵一笑:“先挫磨一下他的性子再说吧。 本事是有的,就是心性还不行,慢慢来吧。” 胤禟没有接这个话茬,端起茶碗问道: “八哥叫我们两个来,是有什么事吧?” 胤祀听后略一愣,跟着笑了:“还真的有点事,就是关于江夏镇的事情。” 该来的总要来的。 胤峨看看胤禟:“九哥,这事儿我先说,你补充。” 说到这里,转过身子对准胤祀: “八哥,去年九哥就说了,要带我去江南见识一番,尤其是看看咱们的实力。 这次去的时候,我就存心想去看看。 船到淮安以后,我骗九哥说要去看望一位朋友,单独骑马走了。 其实我是自己去了江夏镇,以秦烨的名义住进了客栈。 在江夏镇转了一圈儿,发现我进不了内城。 我就断定,银库肯定在内城。 我既然进不去,也就死心了,在镇上四处闲逛吃酒。 结果到了晚上,突然江夏镇全镇戒严,说是要抓外来的奸细。 我躲在暗处一听,这分明就要来抓我的。 没办法,我只好叫上华安一起逃。 江夏镇的城墙巡防严格,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从水门逃了。 毕竟水门在水下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坏的地方。 结果我们很幸运地发现了一个大洞,就从洞里逃出去,第二天又赶去跟大部队会合了。 在逃走之前,我心里生气,就用机关往内城里丢了几个燃烧弹。 就是用罐子装上油,再点上火丢进去,里面应该是烧着了。” 胤峨说到这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这才看向胤禟: “从那以后,我就跟九哥一直在一起。 然后就是九哥得到消息,江夏镇出事了,银库被掏了。 任伯安说是让我给偷走了,我就不明白,我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把那么多银子给偷走?” 看着胤祀满脸的不可置信,胤峨表现的很坦荡: “事情就是这样的,八哥要是连九哥也信不过的话,可以等些时间。 江夏镇的几百号人犯,将会被送到东北垦荒。 到时他们路过北京的时候,可以先在九哥庄子里休整一下。 到时,八哥可以随便审讯,看看我有没有说假话。” 胤祀看着胤峨:“任伯安哪里去了?” “死了,被孙迪侯杀了。” 胤峨迅速回答:“八哥,清理国库欠银的时候,你给了我十万两银子。 那银子是任季安给你的吧? 其实那银票是我和老孙拍卖所得,准备拿去山西救济汾河灾民的。 走到保定任家坡的时候,被任季安下手杀人劫银。 那银票上有独门暗记,老孙一看就明白了。 这次下江南,老孙跟着去,就是去找任家兄弟报仇的。” 听胤峨说着话,胤祀的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随手给胤峨的十万两银票,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八哥,江夏镇的人都在路上,任伯安死了,银库空了,你说怎么办? 你该不会相信是我一夜之间掏空了整个银库吧?” 胤峨看着胤祀胤禟:“我早跟九哥说过,哪天请二位哥哥去我府上搜,看哪里能藏了四百万两银子。” 胤禟看向胤祀:“八哥,十弟说的都是真的。 反正在任伯安说银库空了之前,十弟只有那两天没在我跟前。 任伯安跟我说的是,就在那天晚上银库空了。” 胤祀看看他们两个,心里发苦。 对胤禟他是信任的,可越是信任越是发苦。 自己这都是什么命啊,梦里银子被年羹尧抢了,现在银库莫名其妙地空了。 本来想着有那四百万两银子支撑,可以安心地等待时机。 现在看,还得拼命四处抓银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542章 北伐西路军 江夏镇银库的事情,是个无解的谜。 同样的谜还有任伯安后来借的几百万两银子。 胤禟带着人几乎把整个盐道衙门给拆了,但是没有任何痕迹。 两个谜把胤祀的底气弄没了,现在他必须要重新想办法赚钱了。 “老十,听说你在组建船队出海?” 直到吃饭时,胤祀才算是理出点门道来。 胤峨正在专心对付那条红烧鲤鱼,闻言点点头: “嗯,这次把十二弟留在江南,就是在准备这件事情。 货物都已经定好了,正在运往港口装船。 预计南风一起,船队就会启锚。” 胤祀愣了一下:“这么急吗? 花银子不少吧?” “嘿嘿,其实船是有人送的,进货的银子是合伙入股的。” 胤峨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拿毛巾擦了擦: “这东西利润高,但是风险也大。要是遇上坏天气,连人带船都送海龙王了。” 胤祀听了默默无语,这些他都听说过,但是这里面的利润其实更大。 “老十,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我听说,皇阿玛准备今年开展一次北伐,跟北面的罗刹人打一仗。” 胤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听说比西征葛尔丹还要远,但是罗刹人肯定比葛尔丹还要难打。” 说到这里胤祀看看胤峨:“听说,皇阿玛会御驾亲征,三路大军齐头并进。 中路军皇阿玛,东路军由胤祥挂帅,西路军由十弟负责。” 好吧,目前这是绝密的信息。 除了康熙、胤峨和上书房的胤礽、张廷玉、马齐,没有第六个人知道。 如果有,那就肯定是泄密了。 胤峨不动声色地看向胤祀:“八哥,你有没有兴趣? 你要是想当西路军主帅,我给皇阿玛上折子举荐你怎么样?” 胤祀听了急忙摆手:“打仗我不行,尤其是西路军更加艰苦,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对了,你原来是不是打算让老十四跟我去西路军?” 胤峨突然一拍额头,一脸懊悔:“八哥要是早说的话,我就不跟老十四多说什么了。” 胤祀苦笑着摇摇头,突然心中一动: “希勒哈塔还在川西,要是上战场,你手里连个得力的武装也没有,这可怎么办?” 胤峨放下筷子想了想,毫不在意地摇摇头: “没事儿,到时他就差不多了。 到时有希勒哈塔、岳钟琪,再加上查干巴日他们,走西路军去收拾罗刹人问题不大。” 胤祀心里暗自骂娘,他原来想着推举几个自己的门人,可是胤峨这样说的话,他还怎么开口? 正在这时胤禟说话了:“既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那到时我安排几个人跟着走一趟,好歹赚点军功回来。” 胤峨呵呵一笑,冲着胤禟胤祀一拱手: “八哥九哥有合适的人尽管送来,我的亲兵营现在还空着呢。 到时候跟在我身边上,有合适的机会就让他们上,保证每个人的军功都足足的。” 听到这话,胤祀胤禟都松了口气,一齐起身来敬胤峨。 三个人把话说开,吃了个半饱就停了。 胤峨和胤禟告别胤祀,各自打马回府。 胤祀看着两个人各自离开的身影,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四百万两银子,到底被谁偷走了? 胤峨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府门口披红挂彩,五小只已经拿着香烛在跃跃欲试了。 正在这时,不知道哪个眼尖的喊了一声:“十爷回来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胤峨带着几十名护卫呼啸而来。 查干巴日迅速点燃面前的鞭炮,刚想去点巴拉的,却见巴拉面前的鞭炮已经冒起青烟来,吓得急忙丢了香烛,双手捂着耳朵往门房跑。 十几挂鞭炮同时响起的声势,着实有些骇人。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响,一团一团的青烟腾空而起,整个十爷府笼在一片烟雾中。 胤峨来到门前,看着这一片青色烟雾不由一阵苦笑。 只好勒住马,耐心 地等待烟雾散去,这才跳下马,快步往家里跑去。 珍珠抱着弘景站在院子里,周围是弘阳弘旭和青青等人。 听到鞭炮响,知道是胤峨回来了。 好不容易等烟雾散了,就见胤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忽啦啦跪倒一院子,珍珠抱着弘景走上前:“十爷,你回来啦。” 胤峨拍着手上前,一手抱过弘景,一手拉过珍珠,嘴里哈哈笑着: “都起来吧! 酒席都备好吗? 走,咱们喝酒去!给爷接风洗尘!” 珍珠嗔了他一眼:“千里迢迢的,先洗澡去。 等洗好了洗干净了,咱们再开席不迟。” 当了妈妈以后的珍珠越发圆润,胤峨看得心里直痒痒。 可惜现在是白天,要不然怎么着也得拉着她好好敦伦敦伦。 “行,我去洗澡,你们准备,咱们一会儿见。” 胤峨说完把弘景交还给珍珠,特意嘱咐道: “你别忘了请邬先生,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了,真的怪想的。” 珍珠轻轻一推他:“快去吧,邬先生已经去了,就等你了。” 其实在驿站里,胤峨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要不然也没法见康熙。 但是既然珍珠让他洗,那就再来一次呗。 不过一切都从简,三下五除二洗了一遍,擦着头发上的水就来了。 一见邬思道果然已经坐在那里,正抱着他自家小女儿在玩呢。 “邬先生,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胤峨快步上前,冲着邬思道行了拱手礼。 邬思道抱着女儿不方便回礼,急忙点头为意: “十爷千里奔波,倒是有些鞍马劳顿之意,这一向辛苦了。” 两个人这才哈哈一笑,携手入座坐下。 宴席分为内外两区,外区只摆了一桌。 只有胤峨、邬思道、五小只和唯一的老师爷钱穆,根本热闹不起来。 倒是内区的女人们热闹翻了,那架势明显不同。 胤峨现在有三子两女,再加上邬思道的闺女,孩子就有六个。 女人就更丰富了,珍珠、青青、王氏这三个福晋和年秋月、阿兰两个格格,加上塔娜和古丽两个外族妞,两个小回回,闫青叶带着朱红药也回来了,邬思道的老婆也在,这么多女人孩子凑在一起,想不热闹都难。 珍珠看着满地的孩子,就像是牧民看着小羊羔一样,真的是打心眼里高兴。 “咱们王府现在有六个孩子,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这次王爷又带回个叫姜妫的,已经有了身孕。 再加上府上现在那个有孕的,到年底又能多两个孩子,真的人丁兴旺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看向闫青叶: “青叶妹子,滴血认亲这事儿到底准不准啊?” 第543章 不同的心思 滴血认亲,在没有发明dNA技术之前,一直作为亲子鉴定最权威的技术。 虽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失误率高的能吓死人,但好歹是门技术。 闫青叶懂医,但是不懂法医。对滴血认亲这门技术掌握的不深不透,不敢说。 珍珠听了叹了口气,气哼哼地瞅了塔娜和古丽一眼: “这两个小骚货,去年十月在承德的时候拣了个女人,说是要留在身边使唤。 我当时只顾着生孩子坐月子,就把这事儿给疏忽了。 结果十爷出发去了江南之后,这个女人竟然怀孕了。 找太医给把了脉,说是腊月间的孩子。 问她什么也不说,既不哭也不笑,跟个二傻子一样。 现在月份一天天大了,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寻思着等她生了,来个滴血认亲,一定得把这个渣爹找出来。” 听珍珠这么说,闫青叶扑哧一声笑了: “傻姐姐,就算是滴血认亲准,可一个小婴儿能有多少血? 可别到最后亲爹没找到,反倒把他的小命给弄没了。” 珍珠听了也笑:“是啊,我就是瞎寻思。 你说好好地住在后院,她怎么就怀孕了?” 听她这么说,闫青叶立即不淡定了: “福晋是不是怀疑这孩子是十爷的?” 珍珠点点头:“多个女人多个孩子我倒是不在乎,人多了热闹。 可事情弄得不清不楚的,却让人头疼。” 闫青叶一听抿嘴笑了: “你今天晚上就问十爷,要真是他干的,他肯定会承认的,也省了你在这时瞎寻思。 来,喝酒!” 一众女人喝起来酒来也挺疯的,把个自觉着见多识广的朱红药给看傻眼了。 阿兰看她发呆,凑过来递给她一杯果露,温声笑道: “你喝这个,这个不醉人。” 见她呆呆萌萌的挺好玩,又凑近了低声问: “你是刚跟了十爷的?你是哪里人?” 朱红药想了想:“我是江南人,具体哪里我也说不清。” “那咱们两个是老乡,我也是江南人。” 阿兰高兴地说了几句家乡话,一下子把朱红药的眼泪给勾出来了。 与这些女人不同的是,朱红药是以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之心,随着闫青叶北上的。 人家都是嫁老公,她是准备当质子,准备打入敌人内部的。 虽然朱樘跟她说过不必如此,可是傻妹子却一直以为人家只是在安慰她。 存了这样的心思,能乐起来才怪呢。 没想到她这一掉泪儿,成功地引起了其他女人的注意。 青青跟珍珠对了个眼神,立即凑了过来: “红药是吧?好好怎么哭了? 是不是想家了,可怜见的,快过来姐姐抱抱。” 好吧,朱红药被青青搂进怀里,感受着那份博大柔软,竟然有些莫名安慰。 好在她毕竟是经过风雨的,很快就从青青怀里挣脱出来。 红着脸给珍珠道歉:“福晋,我看着大家如此欢喜,不由地想起家里人了。 触景生情,扰了大家的兴致,真是该死。” 珍珠笑着挥挥手:“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有事你就说话。 不愿意找我就找他们,只要十爷府能办到的,什么事都成!” 听着里间女人们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邬思道叹了口气: “十爷回来了,福晋这才算是轻松了。 这几个月,府里不怎么太平,福晋跟着担心了。” 胤峨大体也能想到,要不然也不会把大部分暗卫都交给邬思道了。 “都是各府的暗探,死了二十多个,伤的就不知道了。” 邬思道呵呵一笑:“死的都交给隆科多处理了,没有什么动静。 托合齐在北海外面加了个哨位,平时巡逻得很密。 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暂时还不好说。” 京城除了皇上手里的八旗军队,还有点战力的就只剩下托合齐的步兵统领衙门和隆科多的顺天府了。 现在看,这两位对十爷府还都不错。 胤峨点点头没有说话,在史书中,托合齐、齐世武都是太子党。 可是现在齐世武肯定不会投向太子,托合齐如何选择还不好说。 不过这个隆科多是个两面三刀的主儿,可不能被他一时一事给迷惑了。 “邬先生,这些事情咱们慢慢聊。 我先敬你一杯,感谢这几个月你在府上守护大本营,辛苦了。” 胤峨说着,端起酒杯与邬思道轻轻一碰,举到唇边一口干了。 邬思道慢慢喝了杯中酒,这声谢字他受得起。 胤峨站起来,亲自为邬思道满上,这才端着酒来到钱穆面前: “钱老爷子,这两年我经常不在京里,衙门里的事情,辛苦你了。” 钱穆自从跟了胤峨,真的是一直不得闲。 不管是在户部催收库银,还是监管工部,甚至打理正白旗的事务,协管内务府的差事,样样钱穆都参与其中。 这两年要不是他做了大量基础的事情,胤峨别想这么清闲。 钱穆激动地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别看这两年他挺辛苦的,可是胤峨的幕钱给得足啊。 每年一万两银子的师爷岗位上哪儿找去? 这两年钱穆在京城跟着胤峨也是水涨船高,六部谁见了都得尊一声钱师爷。 光这份尊重,就足以让老头子粉身以报了。 “十爷,老朽愧不敢当,些许微力,竟然让十爷挂怀。” 钱穆捏着酒杯跟胤峨用力一碰,扬脖干了杯中酒。 与邬思道不同,钱穆就是个师爷,没有参与那些不可说的大事。 但是他就住在十爷府,以他的聪明老到,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越是如此,钱穆越沉稳。 这些变化,胤峨没注意,邬思道都看在眼里。 “钱爷可不老,办大事正当年呢。” 邬思道呵呵一笑,十爷手下能用的人不多,老钱算一个。 五小只见胤峨跟两位老先生都喝了酒,心领神会提着酒壶开始敬酒。 这里面华安华达身份差点儿,但是其他三位可都是小王爷的身份。 邬思道和钱穆就算是不想多喝,但是看在这么热闹的份上,也都乐呵呵地接了。 没想到一顿酒喝下来,最先倒下的却是五小只。 邬思道和钱穆两个老狐狸一直呵呵笑着,看着五小只醉倒被人抬走,这才向胤峨告罪离开了。 让他们这么一闹腾,胤峨倒是没有喝多少酒。 当他满怀激情地蹿到珍珠院子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傻了眼。 第544章 王爷何时去草原 满屋子的女人,把珍珠屋里能睡的地方都睡了,连地上都打了四个地铺。 嘿,这帮老娘们,这分明是不想让老子开斋呀。 胤峨摩拳擦掌地来了,又偃旗息鼓地走了。 回到府里的第一个晚上,敦亲王独宿书房。 孤枕难眠,趁着机会把邬思道挑出来的邸报消息看了。 结果第二天上午两眼乌青、呵欠连天,让邬思道很是笑话了一通。 胤峨也不能说昨天晚上自家老婆把所有女人都弄去她院子了,只好苦笑而过。 “邬先生,这次江南动静不小。 京城各方反响怎么样? 八哥是急了,四哥那边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胤峨没有忘了自己的头等大事和头等大敌。 邬思道接过胤峨沏好的茶:“皇上不急,太子急了。 八爷急了,四爷不急。 其他各位爷和各旗主王爷没看出什么来,但据说有人欢喜有人急。” “四哥竟然没急?” 胤峨愣了一下:“他最近忙什么呢? 有日子没听他弄点动静出来了。” “是啊,上次《百官行述》的事情,我已经提前让人把消息告诉了他。 可是他竟然毫不心动,眼睁睁看着太子从万永当铺把东西拿走了。” 邬思道摇了摇头:“听说四爷现在一心在家里伺候福晋,听太医说是个儿子。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这是他的第一个嫡子。” 胤峨仔细回想了一下,历史上胤禛没有嫡子。 乌喇纳拉氏没有生过儿子,甚至没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她肚子里的难道是鬼吗? 不过再想想,也许是自己来到这个康末,改变了一些事情,这才出现了这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小阿哥。 管他呢,既然老四转了心性,一心伺候自己的老婆孩子,这也是件好事。 要是他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当一个孤臣、诤臣,倒也不失为一条康庄大道。 “奇怪的是,十四爷解禁之后,经常到四爷府上拜访。 每次都带着老婆去,都会给四福晋带些稀罕的小东西。 以前十四爷不这样的,难道说是禁足读书让他明白过来了?” 邬思道显然无法理解这对儿同父同母兄弟的恩怨情仇。 胤峨想了一下:“他们兄弟两个是从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亲近些是应该的。 五哥七哥他们怎么样? 内务府宗人府那边没什么大事吧?” “五爷七爷还好,有了东北的收入银子,他们两家轻松了很多。” 邬思道喝了口茶:“上半年内务府动作不断,之前你和五爷商量的那些事情,正在慢慢推开。 皇上还把十五爷十六爷也派了过去,现在他们四个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胤峨愣了一下,看来历史的惯性还是很大的。 历史上这老十五老十六这两个老六,就是在内务府宗人府混事儿。 看来在康熙眼里,这两个小儿子也就这个能力了。 “最奇怪的是上书房,自从佟国维被罢黜之后,竟然没有再增加人手。” 邬思道看着胤峨:“现在太子倒是有点儿像个上书房大臣了,干的也是批折子的事情,不过皇上很少驳他就是了。” 这个倒是有些奇怪,太子应该是皇上和上书房之间的纽带,现在他直接成了上书房的一员了。 这样看起来虽然权力更直接了,但同时也面临着权威流失的问题。 胤峨闭上眼睛,静静地想了想胤礽批折子的样子,不由摇头笑了。 胤礽这下子求仁得仁,肯定会大肆出手,进一步扩充自己的实力了。 他突然想起刚才的话来,随口问道: “邬先生,江南的事情,太子急什么?” “急什么? 他在京城把两淮巡盐道的位子卖了个天价,结果被你截胡了,你说他急不急?” 邬思道嘿嘿一笑:“听说正在寻找新的位子安排人家呢。” 可是能跟两淮巡盐道相提并论的官位,整个大清也找不到几个。 现在都有人占着呢,想要找个新空位很不容易。 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管家来报,呼图克图大喇嘛来了。 得了,催债鬼来了,邬思道嘿嘿一笑,闪身溜了。 胤峨无奈起身,亲自到前门迎接。 人家就有这个身份,连皇上有时都亲自迎他。 到了胤峨这里,那是必须要出迎的,否则就是无礼。 “见过大喇嘛。” 胤峨对于这些神棍没有多少尊敬,哪怕他被传为这个明王那个明王。 呼图克图大喇嘛对他的反应没有任何反应,笑嘻嘻地回礼: “王爷辛苦了,咱们进去说吧。” 这老东西倒是不客气,到十王爷跟回自己家一样。 其实倒也差不多,这几个月,呼图克图大喇嘛隔三岔五就来一趟。 不过之前都是在门房坐着,从不肯进去。 现在胤峨回来了,他自然用不着避嫌了。 跟在后面的呼图尔老喇嘛也不客气,扶着自己的师父就进了门。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下,下人奉上茶都悄悄离开了。 “大喇嘛消息很灵通啊,我昨天刚刚回京,今天就找来了。” 胤峨嘻嘻一笑:“不知道草原上的那些人,有没有大喇嘛的这个本事。” 呼图克图笑着点点头: “王爷不必担心,草原上的雄鹰比我这个老眼昏花的老和尚更加厉害。” 说着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摊在桌上: “王爷请看,这就是他们的发现。” 胤峨眼睛一扫,上面麻麻点点的布满了红点蓝点和黑点,看上去有点儿像是星座图。 “红点是罗刹人的据点,蓝点是布里亚特人的据点,黑点是鞑靼人的部落。” 呼图克图大喇嘛指了指地图: “有这个做指引,就像打猎带上了最厉害的猎狗。” 胤峨伸手拿过地图,看着差点哭了。 这尼玛完全不讲比例尺,只是大体知道个位置,想要准确定位根本不可能。 也就是说拿着这个地图,只能大体知道在什么方向有人,但是具体多远根本看不出。 “王爷不必担心,草原上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可以陪着王爷准确地找到这些地方。 现在我们要关心的是,王爷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老和尚有些想念草原上的风光和羊肉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说到这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是来逼着胤峨快点出发赶往草原除魔的。 第545章 姜是老得辣 胤峨没打算那么早出发,因为他还没有跟康熙商量出兵的事。 现在只是听说康熙会分三路出击,胤峨还没有从康熙那里听到准确的计划。 打仗这种事情,一定要提前充分论证之后再说。 兵法说: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收拾罗刹人是一场硬仗,关键在于有效大量杀伤罗刹人。 战备仓库里有枪有炮,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拿出一些来,装备给哪些人,由谁来指挥,这都是大事。 如果能有效将罗刹人赶进一个口袋阵,或是某个合适的场地。 到时胤峨有信心重新上演一次诺门坎战役,把胆敢东来的罗刹人全部留在这里。 但是罗刹人的战斗力不是吹的,他们的火枪是清兵暂时无法抵抗的。 在武器不行的情况下,如何把他们从据点里赶出来是个大麻烦。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布里亚特人捣乱,想要取得理想效果真的很难。 战备仓库里的武器没有问题,但是过于超前,显然不适宜在康熙面前暴露。 所以,枪炮交给谁,是个大问题。 “大喇嘛,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 胤峨笑着拦住呼图克图大喇嘛: “军国大事,自然要听朝廷的。 现在我刚刚回京,只昨天见了皇上一面。 这种大事,怎么着也得等十三弟回来,大家在一起商量过了再说。” 呼图克图大喇嘛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不过你记着,去草原的时候要带上圣女。” 得了,又来了,丫的个死喇嘛,怎么盯上府上的女人不放手了? 要不是她身份特殊,老子早就赏你了。 胤峨气哼哼地看了看他:“行了,大喇嘛,天色不早了。 我府里没有素餐,就不留你了。 快点回吧,回去晚了吃不上饭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看看天,说是到巳时都有早,这怎么就开始赶人吃午饭了? 师徒两个稀里糊涂地出了十爷府,看看刚升到半空的太阳,呼图克图大喇嘛叹了口气: “明王不动,草原难平啊。” 把两个老喇嘛打发走,胤峨在院子里开始转圈了。 春暖花开的季节,正是享受的时候。 两个老东西竟然想他现在就出发,老子刚从江南拼命回来,总得休息两天吧。 可惜,他没有休息的命。没转上两圈呢,宫里来人了,康熙要见他。 嘿,你们一个两个的,还真拿老子不当外人。 胤峨收拾一下,随着来人进了宫,被带到了皇宫后面的御花园里。 远远看去,康熙正在一座亭子里喝茶,看样子十分悠闲。 远远地小太监就停了下来,示意胤峨独自过去。 胤峨四下看看,这个院子里鸟语花香,却一个人影也没有,看样子这又是康熙提前准备好的。 快步来到亭子里,胤峨跪下给康熙请安。 规规矩矩地磕过头之后,康熙才让他平身坐到一边。 胤峨坐下抬头仔细看了看康熙,三个多月不见,竟然有些苍老。 本就有些稀疏的头发竟然有些发白了,看样子这几个月他的日子不好过。 “胤峨,这次下江南辛苦你了。” 康熙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 “张伯行怎么得罪你了?” 胤峨听了一愣:“回皇阿玛,张伯行没有得罪儿臣。 我治他的罪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他的不敬。” 康熙一听明白,这小子是记着张伯行和噶礼两个找借口不去扬州请安的事。 “张伯行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你这样治他就不怕读书人骂你?” 康熙仿佛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胤峨乐了:“我初时也是怕的,犹豫了很长时间。 后来九哥骂醒了我,我这才决定出手收拾他们。” “噢?胤禟? 他怎么说的?” 康熙顿时好奇起来。 胤峨想了想:“九哥说我做事过于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说我们满人都是看到机会就干,有什么问题回头再慢慢找补。 没有说该干不干,胡思乱想的。” 康熙点点头,他没有想到,平时钱串子脑袋的老九,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满人要不是说干就干,说不定现在还在深山老林里打野猪呢。 “皇阿玛,张伯行一心为了名声,根本不管江苏全省百姓的死活。” 胤峨哼了一声:“要是读书人都学他,要是所有的官员都学他,那得荒废多少政务。”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着近处盛开的花丛: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光要名声也就算了,他竟然想要跟朝廷对着干的名声。 似乎对抗朝廷的政令是一种光荣,此风不杀,必成后患。” 张伯行有一段时间为了名声都要魔怔了。 竟然想要为了名声,免了全部读书人的税赋。 这着实有些过了,要不是江苏布政使坚持,怕是这种荒唐事就在江苏出现了。 这些事情康熙也都明白,听胤峨这样说,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已经交由三司会审了,等他们审完了再说吧。”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胤峨: “噶礼的请罪折子是高士奇代笔的,对不对?” 胤峨立即承认:“回皇阿玛,正是高相代笔。 噶礼自己根本不会写折子,这种事我又不愿让他叫师爷。 正好高相在,就由噶礼口述,高相加工润色一番,这才报给了皇阿玛。” “哎,高士奇的身体怎么样? 听你这意思,他既然能从杭州赶到扬州,身体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康熙有些感慨:“高士奇有些急智,可惜人品不行,要不然是可以大用的。” “确实有些贪财,这次我去杭州见他,请他帮忙协助十二弟,做好商船货物采买事宜。 没想到张口就要钱,当时把儿臣给吓了一跳。 后来接触多了,反倒觉着这样也好。 什么都说到面上,反倒省了勾心斗角。” 胤峨说完看向康熙: “皇阿玛,如果不出意外,第一批出发日本的船队,预计这几天就要出海了。 要是一切顺利,要到下半年才能回来,到时能赚多少就心中有数。” 康熙笑着点点头:“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干,出海经商这件事情是朕批准的,一定要闯出一条路来。 朕还想着,有生之年,有机会亲自坐船去四海遨游一番呢。” 第546章 这一仗不好打 “呼图克图大喇嘛去找你了?” 康熙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 胤峨吸了口气:“是的,他让我抓紧陪他回草原。” “你怎么想?”康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胤峨摇摇头:“儿臣想着在京城住些时间,毕竟征伐布里亚特人不是小事,必须要仔细考虑清楚才行。” 康熙沉默片刻,右手食指下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胤祥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你们两个商量一下,拿出个意见来。 大体方略是,胤祥自东往西驱赶,朕亲帅中军自中路接应会合,然后一起向西驱赶。最终由你在西面设伏,把他们全部拿下。” 好家伙,这个计划看起来跟儿戏一样。 但如果有了战备仓库里的枪炮武器加持,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胤峨没有说话,他在等康熙进一步细化这个计划。 可是康熙说完之后,竟然没有进一步补充。 “皇阿玛,时间选在冬天?” 胤峨皱眉问道。普通清兵的衣服,恐怕难以抵挡极北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 他的战备仓库里倒是有防寒服,可那东西不敢往外拿啊。 康熙为难地抬起头:“冬天太冷,春夏泥泞,秋天时间太短,什么季节都不大合适。” 事情确实是这样,每个季节都是各有利弊。 胤峨想了想,抬头笑了: “皇阿玛,等十三弟回来,我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个稳妥的办法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总能想到办法的。”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还需要跟胤祥一起商量一下。 康熙点点头:“不管你们怎么商量,中路由我御驾亲征,这个不能变。” 呃,康熙老爷子怎么这么急切地想要御驾亲征? 这事儿透着邪性,里面肯定有事。 胤峨点头应下,忍不住出声问道: “皇阿玛,之前儿臣参桑额和蒋陈锡的折子,您看过了吗?” 对于他的举动,康熙没有什么反应,淡淡地说道: “看过了,确实该死。” “漕运总督桑额,扬州卞园那把火他也有份的。” 胤峨说着话不由地摇摇头:“他是真心想要我死。” 这下子康熙有些动容。 桑额是他多年的亲信,从当初的江宁织造到漕运总督,对他一直忠心耿耿。 现在桑额为什么要跟胤峨为敌,难道只是因为任伯安? “把折子上不方便说的事情,说给朕听听。” 康熙的声音很淡。 因为没有私心,胤峨很坦荡,就从淮安府遇刺说起,一一把桑额的疑点说了出来。 康熙听到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胤峨摇摇头:“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儿臣亲身经历过的。 因为觉着桑额可疑,这才私下向皇阿玛禀报。” 康熙想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事儿朕知道了,过些时间张五哥他们就该回来了。 等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证据再说吧。” 胤峨一听乐了:“皇阿玛,张五哥他们去淮安府了? 那他们有没有说山东巡抚蒋陈锡的事?” 康熙愣了一下,盯着胤峨低声道: “蒋陈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回皇阿玛,蒋陈锡贪污义仓钱粮,罪不容恕。” 胤峨立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胤峨看向康熙:“这件事情,张五哥他们在山东时间较久,他们肯定会有所耳闻。” 康熙欣慰地点点头:“朕以为,你会看在蒋廷锡的面子上,把他大哥的丑事盖住。 没想到,你还是说了出来,朕心甚慰。” 到这个时候,胤峨已经明白了。 张五哥和于七他们,就是借着由头出京暗地查案的。 蒋陈锡的事情,他们肯定早就上报了。 只是没想到,康熙这么长时间没动他,竟然是想给自己来道考验。 “行了,你不考虑蒋廷锡的面子,朕要考虑。” 康熙呵呵一笑:“你不是已经让他都吐出来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再多呆些日子,等合适的时候再处置。” 说到这里,康熙苦笑着摇摇头: “胤峨,你这一趟江南动作太大。 放倒了两位总督两位巡抚,还有一个天下第一等的肥差,小心有人要找你算账。” 胤峨也苦笑着回道:“皇阿玛,这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其实他们很多人都选择放任不管。” 康熙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这大清是朕一个人的大清一样。 每个人都想着从中捞好处,却少有人愿意为大清做点什么。” 胤峨心一动,立即接口道:“其实这个就是汉人的通病。 他们只知道有家有族,却不重视国家民族。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做出为了自己家族利益而出卖朝廷的事情。” “他们这样做,以前坑的是明朝,现在坑的却是我们。” 胤峨看了看康熙:“现在不少满人也在向他们学习,不可不戒。 儿臣以为,应该加强教化,把忠君与爱国一起贯彻下去。” 好吧,这个封建王朝,还是个蛮人王朝,要是讲起孟子那套“君为轻”的理论,怕是康熙第一个要跳起来。 康熙点点头,这话老十讲的在理。 要是国人都只看重家,不注重国,那就更不会注重他这个一国之君。 “教化人心是件大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朕很取这片心,回头会让上书房商量着拿出个章程来,想办法推行下去。” 康熙看胤峨的眼神里满是疼爱: “胤峨,你能这样用心想事做事,朕很欣慰。 这样吧,等端午过后,你就到上书房来见习一下,可好?” 见习?胤峨愣了一下,到上书房见习? 这不相当于后世进中南海实习吗? “皇阿玛,儿臣一向粗疏,到上书房见习,怕是会引起非议。” 胤峨急忙想办法推脱。 他现在只想着把那头北极熊赶回去,把大船开到满世界去,没想着在朝堂之上跟这群辫子们玩宫斗。 康熙摆摆手:“这几年下来,谁还敢说你粗疏? 再说了,你哪里粗疏了? 到上书房见习,只是让你学习了解一下国家大事,又不是让你来拍板做决策。 你是来做小学生的,怕什么?谁敢说什么?” 听到这里,胤峨知道康熙已经下定决心,这事儿没法推了。 只是不知道,太子胤礽知道以后,他的那颗玻璃心,会不会立即碎成一地渣。 管他呢! 第547章 十爷带头办学堂 胤峨进了趟宫,自由休假的美好生活又没了。 他回京了,正白旗的一大堆事就找来了。 工部、内务府都有主官,他作为管部阿哥,可以放手不管。 但是正白旗这事儿,他是就是主官。 要是出差的话,副都统代一下没有问题。现在人既然回来了,那就得上班干活。 好在这些事情,钱穆虽然不敢代表他直接表态,但是相关资料收集工作很到位。 胤峨利用一晚上时间,突击复习了一下,总算是大体明白了有关情况。 端午将近,胤峨作为正白旗满州都统,得下去查看旗学、旗务、旗库,同时挑选一批人员补充到军营去。 这些事情都很麻烦,但是胤峨身在其位,自然不敢不管。 好在一切都有章可循,他只要按照规矩往下推行就没有问题。 端午之前,两位副都统陪着他,挨个查看了京城的正白旗学堂。 现在整个京城满人差不多得有六十多万,其中正白旗有十多万人。 可是正白旗的学堂却只有四处,而且是从启蒙到童生甚至秀才都混杂在一起。 胤峨虽然不大懂古代的教育,但他可是经过现代教育的。 别的不敢说,分级分层管理,那是必须的。 于是看完四处学堂之后,胤峨立即下令开展正白旗学堂改革。 现有的四座学堂按学龄分了班组,分别组织授课。 这样起码可以让不同年龄段的学生学习不同的内容,不再像原来那样胡子眉毛一把抓。 以后所有的学生都要参加考试,筛选出人才去考秀才举人进士。 凡是能考中的,在各项推荐中优先使用。 屡试不中的,什么好活儿也没你的份儿,在家里待着吧。 在整理现有学堂的基础上,他拿出十万两银子来,在正白旗聚集区又开设了十处启蒙学堂。 银子主要解决校舍问题,学堂先生的费用全部由正白旗都统府负担。 与众不同的是,这些启蒙学堂不但正白旗的孩子可以去,其他旗的甚至是汉人的孩子,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免费上学。 一石激起千层浪。 胤峨大办学堂这事大家勉强能够理解,但是什么人都去正白旗学堂上课这点却无人理解。 正白旗里的人本来也有意见,但是架不住这十处学堂的固定资产都是胤峨自己拿钱买下来的。 他们本来就是坐享其成,再站出来说闲话似乎就有些无耻了。 消息公开之后,下五旗陆续有旗主都统登门拜访。 最先登门的康亲王椿泰刚刚二十五岁,可是却自小体弱多病,已经快端午了仍然穿着厚重的冬衣。 陪着他一起来的是正红旗的都统齐世,也就是九阿哥胤禟的岳父。 “十爷,敢问正白旗学堂有何深意?” 椿泰别看身子弱,性子却很刚,寒喧过后,直接开口问道。 胤峨倒很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其实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想让更多的小孩子接受一下教育而已。 要说起深意,不过是想让他们早早开智,多学学圣人之言。” “那为何其他各旗,甚至汉人的小孩,都可以入正白旗学堂上学?” 齐世接过话题:“这样一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汉人?” “齐都统说笑了,皇上曾无数次说过,满汉一家。 既然如此,给汉人孩子一个读书上进的机会,岂不是大善?” 胤峨严肃地怼了回去:“再说了,满蒙汉藏回各族都是我大清的子民。 世上多一个读书人,对我大清来说是件好事。 既然利国利民,为什么不做呢?” 大清子民? 椿泰和齐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茫然。 好吧,他们两个满人,一老一小,对于这四个字还真的理解不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汉人书里的内容,也是每个读书人都应该知道的事。” 胤峨看看椿泰:“咱们都忙,但是再忙,也得让咱们的孩子们学着读书。 将来才能当个聪明王爷,不至于办些糊涂事。” 胤峨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让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咱们大清不断开疆扩土,需要更多的人去治理。 咱们满人打仗是好手,但是治理地方,还是需要学汉人那一套。” 胤峨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之前杀人真的是太多了,尤其是那些识文断字的汉人,都几乎要杀绝了。 所以,我们要培养文脉,多培养读书人。 只有这样,咱们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读书人来帮着我们治理天下。 我们才能与国同休,更好地享受这荣华富贵。” 看着两个人似懂非懂的样子,胤峨叹了口气,实在没有心情再说什么。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椿泰和齐世两个离开之后,竟然各拿了银子出来,也在正红旗的地盘上开办起学堂来。 不过与正白旗不同的是,他们的学堂只招收旗人,其他人是不能随便入学的。 正白、正红两旗这么一搞,其他各旗有些坐腊了。 跟着学吧,要掏银子。 不学吧,旗人们都眼巴巴看着呢。 没奈何,他们在私下一商量,各自在自己旗里增加了几个学堂,以堵住旗中众人之口。 整整一个端午过后,京城多了二十多所启蒙学堂。 不过只有正白旗的学堂收汉人的孩子,其他各旗的学堂只收旗人。 不过很快,人们就发现,京城里一些位置较偏僻的大宅子、老庙宇,都被人买下来收拾出来,挂上了学堂的名号,开始对外招生。 这些新学堂主打一个简单实用,没有那么繁琐复杂,只教人认字数数,学些《三字经》《百家姓》等最简单的启蒙书籍。 最重要的是,这些学堂都不收费、不挑人。 哪怕是贩夫走卒,只要你家的孩子愿意学,就可以随便来。 没有人知道这事儿是谁办的。 有人专门打学堂里的先生打听,却只知道有人上门请他们授课,付他们工钱,却没有人知道幕后老板是谁。 可是别人不知道,康熙却很清楚。 他把胤峨叫到面前,问起这么做的原因。 胤峨的回答很简单,正如之前在宫里说的那样,整个中国太少读书人了,所谓强国必先强教育。 看到康熙眼中的迷茫不解,胤峨索性摊开来说: “皇阿玛,现在欧洲那里有很多国家,与我们并不统属。 虽然远隔万里之遥,但是他们依然可以来到了这里。 要是有一天,他们来的不是使者而是兵将,带着枪炮的坚船利炮,到时我们将何以自处? 把这大好河山让给他们,咱们再躲回深山老林里?” 第548章 这盘棋下得挺大 康熙顿时怔住了,那些洋人他是见过的,很多还赐了官职。 他们是些有本事的人,那些数学几何甚至天文地理知识,都让他很着迷。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是那些红头发绿眼睛的人,带着枪炮打过来会怎么样。 “皇阿玛,北面已经有红头发绿眼睛的罗刹人了。 他们的枪炮比我们更厉害,抢了我们北方的地盘。 如果我们还不觉醒,不奋发图强,谁能保证以后他们不会打到北京来?” 胤峨盯着康熙:“当年八旗铁骑征战的时候,踏破了整个大明王朝。 可是破坏的不但是汉人的统治,还有他们几千年的文化积累。 现在咱们大清国,正在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也是还旧账的时候。 只有不断地加强教育,让更多的人识字学习,才能不断增加国力。 将来在世界角逐中,立于不败之地。” 康熙有些迷茫地抬头看看那幅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里面标注着很多国家。 他们那么遥远,却真的如老十所说的那样有些厉害。 那么小的国家,竟然可以如前朝派郑和下西洋一样,安排人员乘坐船只四海遨游。 罗刹人已经证明了,这些欧洲人不是什么善类。 要是他们真的来攻打大清,该何以自处? 他抬头看看胤峨,眼神有些迷糊: “老十,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胤峨点点头:“皇阿玛,儿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出现那一天。 大清地大物博,潜力无穷。 如果我们上下同心,一体用力,想要恢复之前的繁华,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康熙慢慢踱着步子,心里却在仔细回忆着眼前这个儿子这几年的活动轨迹。 突然发现,这小子似乎真的一直在下这样一盘大棋。 “胤峨,你之前拼命推动东北清剿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努力促成北伐之事,是不是是为了这个? 你此前向朕要了出海的特权,想要出海远洋贸易,应该也是为了这个。 你这次搅动江南,拼命拉倒四位督抚,想来也是想要在江南插一颗钉子,来推行你的想法。 老十,你跟朕说说看,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做这件事情?” 康熙回到胤峨面前坐下,盯着他的眼神有些凶恶。 从听到康熙说话时,胤峨心里就是一跳。 他丝毫不敢大意,也从来不敢以为有战备仓库在手,就真的可以横行于康熙末年。 只是他如此小心翼翼,却还是让康熙看出了端倪。 真真是不能小看古人,尤其是康熙这样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高手。 没有犹豫,胤峨立即起身跪下。 这个时候,气节不如保命要紧。 “回皇阿玛,儿臣愚钝。 思索多年偶有一得,就想着在皇阿玛的庇佑下试一试。” 话说得好听,却是认了康熙的话。 思索多年,偶有一得? 康熙听了心中都想笑。 你这个小王八蛋,原来之前一直是扮猪吃虎。 跟在老八身后,看着跟个王八蛋一样,没想到是真王八蛋啊。 “好,你想试,阿玛就陪你试。 反正是多些读书人,反不了天去。” 康熙呵呵一笑,语气变得冷峻起来: “只是我不能给你明面上的支持,你要独自去面对这一切,明白吗?” 胤峨的心一下子放进肚子里。 老头子啊老头子,这个时代,只要你不找事,老子还怕个毛啊? “儿臣多谢皇阿玛支持。” 胤峨真心诚意地磕了个头:“之后的事情,儿臣自会一人担当,不给皇阿玛添麻烦。” “朕不怕麻烦,怕是不稳定。 你要处理好与八旗的关系,尤其是与两蓝旗之间。 要想办法化解,不要留死结。 毕竟,将来这八旗都要听命于你。 如果现在不处理好,将来怕有些尴尬。” 好吧,康熙这话就说得有些过于直接了。 胤峨立即表态:“儿臣明白,多谢皇阿玛提点。” “正蓝旗信郡王还是个孩子,旗务都是满州都统阿桂负责。 你可以与阿桂接触一下看看,他要是不识时务,朕可以换了他。” 康熙说得很随意,毕竟八旗都是皇上的奴才,他有这个权力。 信郡王德昭是努尔哈赤十五子多铎的后代,而多铎与多尔衮那可是一个妈生的。 也就是说理论上,正蓝旗和正白旗应该是好兄弟,德昭没有理由反对胤峨。 现在八阿哥胤祀、九阿哥胤禟、十三阿哥胤祥都落籍在正蓝旗。 因为老八老九的原因,正蓝旗偏向八爷党,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是现在老九转向了,再加上近来越发受宠的老十三,正蓝旗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如果阿桂还看不清形势,那真的该换了。 胤峨谢恩之后,把话题重新回到办学这事上来: “皇阿玛,儿臣以为,当扩大官学范围。 让更多的学生可以感受到朝廷的恩遇,这样他们长大成才之后,才会更加忠君爱国。” 康熙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户部财力有限。 只有全力把罗刹人赶出去,把布里亚特人打服了,咱们才有余力安排这些事情。” 胤峨想想也对,大清朝就这么多银子,当然要用在最要紧的地方。 “儿臣以为,朝廷可以明发诏令,鼓励民间办学,对于表现优秀者进行表彰。 既让出钱出力者得到荣誉,也让普通民众知道这是朝廷的恩旨。 不用花费朝廷一两银子,却替朝廷培养了大量的读书人。恳请皇阿玛俯允。” 胤峨这是借东风的意思。 让那些地主老财把钱拿出来办学,让更多的孩子可以读书识字。 只要撒下识字断文的种子,就会源源不断地开出各种鲜花来。 其实在乾隆编写《四库全书》之前,全国还是有很多历代藏书的,很多都是孤本。 这其中有很多都是涉及天文地理、科技民生的,在那个年代有的甚至是不落后于欧洲的。 可是那个狗屁十全老人,以编书的名义把这些藏书骗出来,然后大肆毁损、删减。 这一下直接导致了文明断档,生生让华夏文明倒退了上百年。 胤峨很有信心,起码现在乾隆这个十全老人不会出现了。 毕竟四爷府上,甄嬛已经归西。 没有了母亲,哪来的弘历? 这小子的魂魄就在天上飘着吧,别想着到人间来祸害华夏了。 第549章 太子看老十很不爽 胤峨频繁进宫的消息,让胤礽很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自从复立为太子之后,他一直很庆幸。 有了前世的记忆,他的这次倒台显得有些仓促,甚至有些莫须有的意思。 毕竟康熙指控他的那些事情,更多的是人证,缺少实实在在的证据。 而他在被废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准备。 包括让那些亲信手下不要妄动,要沉下心办差守好官位。 包括让他们一起举荐八阿哥胤祀,把老八架上去烤。 这些事情办下来,虽然他仍然像前生一样被废了,但却让他保留了底气,甚至比被废前还要更强势一些。 复立之后,康熙把国事直接交给他来处理。 这看起来是极大的信任,却也消耗了他大量的时间精力。 以至于等到他从复立的幸福感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胤峨已经在江南动了刀子。 天下督抚都是胤礽拉拢的对象,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自不会例外。 噶礼和张伯行两人,虽然没有投靠太子,但都是心领神会的。 毕竟没有人会吃饱撑的,去得罪一国储君。 就算是胤礽被废,两个人也都保持了本心,没有落井下石。 这样一来,两个人在胤礽心里的位置就更高了。 在胤礽看来,噶礼在旗人中颇有影响力,而张伯行在汉人读书人心中就更不用说了。 得了他们两个人的辅助,那带来的影响力将是空前巨大的。 可就是这么两个人,不声不响地被老十给废了。 张伯行已经锁拿进京,刑部尚书亲自出马到江南抓的。 噶礼虽然没有被抓,但是从康熙明发训斥的话上来看,估计也保不住了。 这就好比是哪吒以莲藕重生,结果刚刚长出两条胳膊,就让申公豹拿剑砍来当下酒菜了,这尼玛换谁不火大? 可胤礽却有火发不出,因为这事儿是十阿哥胤峨干的。 这小子明面上是八爷党的人,实际上却很受康熙宠爱。 现在最让他恼火的是,康熙已经通知了他们几个,端午节后胤峨将会到上书房见习。 听到这个消息,老二当时都傻眼了。 上书房什么时候开始收见习生了? 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个情节啊,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这些都是康熙的命令,他不得不执行,但是这事儿着实窝火。 处理完政事,胤礽微服出宫,带人来找魏凤鸣。 这一年多来,幸亏得了魏凤鸣,胤礽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不管什么事情,经魏凤鸣一分析,他都觉着清楚很多。 更妙的是魏凤鸣向来只分析,不表态。 通常会给他几个方案,由着他来选择。 这一点,让胤礽尤其满意。 魏凤鸣与胤礽见礼之后,亲手奉上一盏春茶: “太子爷,这是老家捎来的新茶。 虽然比不得贡品,却难得清新,不妨一试。” 胤礽本有些焦躁,可是见到面如春水的魏凤鸣,心情却不由地平复下来。 端起茶杯细品一口,不由赞道: “闻之清香,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口舌生津,确实是好茶。” “太子爷此来,可是为了十爷入上书房见习一事?” 魏凤鸣直来直去,直接把关键问题说了出来。 胤礽缓缓点头:“确实是为了这个心里不能平静。” “这是常态,太子不必忧心。” 魏凤鸣反倒是很从容:“玉不琢,不成器。 这是皇上对太子的挫磨,太子以平常心对待就好。” 胤礽一听差点哭了,老子都挫磨了二十多年了,还没琢磨好? 老爷子这也太用心了吧? 再挫磨下去,自己就快被挫骨扬灰了。 但是想想前世被废之后,自己被关在蜗居时的愤怒和痛苦,胤礽决定忍了。 “先生以为,我当以兄弟臣子之礼,正常待之即可?” 魏凤鸣点点头:“太子爷,现在关键在于皇上,在于百官,而不在于十爷。 十爷和八爷已经有了隔膜,现在太子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 安心地做好太子的本份,看着八爷和十爷相争, 必要的时候可以为双方添点油加点火。” 坐山观虎斗? “太子爷请放心,八爷不是个伏小之人。 不过之前皇上拿他当磨刀石来磨练您,现在却改成了十爷。 这个磨刀石的位置,是他们拼命想要争取的。 您等看吧,用不了多久,八爷就会出手的。”魏凤鸣很自信。 胤礽有点儿奇怪,之前魏凤鸣很少这样。 正想着呢,魏凤鸣接着又说话了: “如果太子爷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可以出手略微教训一下十爷。 但是切忌出手过重,否则恐怕会影响到皇上的看法。” 胤礽一听眼睛一亮: “魏先生,说说看,怎么教训一下老十?” 魏凤鸣苦笑一声:“太子爷,你真的要出手教训十阿哥? 明知道他是皇上派来的磨刀石,还是要往前冲?” 胤礽点点头:“我就是想看看,要是动了胤峨,皇上会拿我怎么样。” 其实这个心思他存了很久了。 现在他刚刚复立不久,康熙无论如何也不会立即把他给再废掉的。 要是能趁机收拾一下胤峨,或是看看康熙现在的心态到底怎么样,对他下一步的动作都有好处。 “这个容我再想一下,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魏凤鸣有些吃不准胤礽的意思,倒不是有意推脱。 见魏凤鸣这样说,胤礽没有再坚持: “魏先生,皇上计划今年冬天起,对布里亚特人开始北伐。 初步计划是分三路,东路由胤祥挂帅,自东北往西清剿驱赶布里亚特人。 中路皇上御驾亲征,自京城直接北上,接应东路人马,继续向北向西清剿前进。 西路由胤峨挂帅,自扎克萨汗国、唐努乌梁海一带向北向东清剿,把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往东驱赶。 双方力求在柏海尔湖一带地区展开决战,将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一举击溃。 皇上期望通过这一战,彻底解决掉北方的安全问题。 把罗刹人赶回欧洲,把布里亚特人收归中原。 这段时间,先生多研究一下,看看这次北伐里有什么可用的好机会。” 胤礽说完,眼睛盯向了魏凤鸣:“魏先生,当知我意。” 魏凤鸣眼睛一眯,回头看向了胤礽: “皇上御驾亲征,可是自车臣汗国向北进击? 相关后勤辎重,可是放在锡林郭勒?” 第550章 太子快忍不住了 端午节,对胤峨来说,算是他在康末真正的生日。 两年前,他就是这个时候穿越来的。 这两年几乎没有多少闲散时间,不过胤峨倒也觉着挺快活。 不知不觉中,经历了历史,甚至改变了历史,创造了历史,这种感觉很神奇。 从宫里陪完康熙回到府里,珍珠迎了上来。 当了妈妈之后,小脸儿越发红润。 “爷,舅舅来了。”珍珠凑到跟前,小声说道。 胤峨嘻嘻一笑,伸手捏捏她的小肉下巴: “舅舅又不是外人,咱们一起去见。” “舅舅悄悄来的,在邬先生的小院里。” 珍珠说着四下看看:“邬先生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你自己去就行了。” 胤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晚上我去你那里,弘景需要有个弟弟或妹妹。” 珍珠羞红了脸,眼睛像钩子一样勾一眼,转头离去了。 胤峨来到邬思道的书房,看到阿灵阿正在喝茶,笑着推门进去: “舅舅好雅兴,跟邬先生聊什么这么高兴?” 阿灵阿站了起来:“我刚跟邬先生聊最近京城办学堂的事情。 不知道是谁办了许多启蒙学堂,很多人猜测是十爷你。” 胤峨一听直摇头:“正白旗的十家学堂花了我二十多万,哪里还有那么多钱去办什么学堂? 不过这倒是件好事,识字的人多了,懂道理的就多,对朝廷对国家是件好事。” 阿灵阿看向胤峨:“噶礼来信,说是要效仿十爷的作法,在江南大力办学。 要是江西、江苏、安徽三省真的能推广开来,不失为一件好事。” 看来噶礼找到阿灵阿想要自己放他一马了。 胤峨微微一笑:“小舅舅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是看结果的。 噶大人有心在江南推广办学,真的是件好事。 要是能办好了,自然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有位西方先贤说过: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这句话,我送给他了。” 听他这样说,阿灵阿略放下心来: “我们跟董鄂氏祖上有旧,西征时我曾得到过他的救助。 他求到门上,我不好推脱。 只是答应他来试一试,至于他能不能抓住最后的机会,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其实胤峨与噶礼并无过节,主要是这个人尸位素餐,专心贪污不干人事。 说到底还是出公心,并无私仇。 要是他能把贪污的钱粮都拿出来,在江南全力办学,这是件好事。 对他来说是一次救赎,或许会洗涤心灵,重新做人。 也许有机会改变被嫡母告发,被康熙赐死的历史命运。 “噶礼来信说了,太子暗示他积蓄力量,韬光养晦。 要他做出一番业绩来,这样才有机会让他担任直隶总督,以共图大事。” 阿灵阿看向胤峨:“太子这个意思很明显,是想用噶礼换掉直隶总督武丹。 而换人的目的是什么,这才是真正耐人寻味的。” 邬思道看到胤峨的目光看过来,略一沉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太子忍不住性子,预计这一两年之内,必会动手。” 胤峨想了想,历史上胤礽曾经真的想要对康熙动手。 要不是康熙玩了个狸猫换太子,金蝉脱壳了,还真的有可能让他办成了。 现在看,老二是真的急眼了。 “其实皇上说要御驾亲征布里亚特人,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胤峨淡淡一笑:“可惜,他不管怎么挣扎,都是皇上案板上的一条鱼,蹦不出去的。” 胤峨对康熙的无限信任,让阿灵阿都忍不住侧目: “你就那么相信皇上?” “必须滴。 皇上敢把他复立太子,自然早就想到他可能会出手。 再说了,他当初被废,不就是因为想着促成皇上御驾亲征? 现在皇上亲自创造机会,你们说皇上会没有防备?” 胤峨笑着摇摇头:“论计谋,我们所有人绑在一起,也不是皇上的对手。” 这话没错,虽然康熙末年政治有些混乱。 但是直到死,国家权力仍牢牢把握在康熙手里,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够否认。 阿灵阿想了想,皱眉问道:“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该做的事情自然是要做的,比如太子做的明显出格的事情,该谏还是要谏的。 至于他暗地里的事情,那就由着他蹦跶吧。” 胤峨其实有些期待,要是胤礽真的提前把康熙给干掉了,那康末夺嫡大战会变成什么样? 邬思道挑眉看了看胤峨,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阿灵阿点点头:“皇上手里有十三衙门,太子想要搞小动作,只能是自己找死。 只是八阿哥现在很安静,这个跟他一贯作风不符啊。” 胤峨嘻嘻一笑:“上次推举太子的时候,八哥吃了亏。 也许从那个时候就学乖了吧。 现在正是二哥风头正盛的时候,他暂时躲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那一次除了八爷受了点训斥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 ”阿灵阿看看胤峨:“所有的嫡系人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八爷各方面也都恢复如旧了,他不可能这么沉默,这不是他的作风。” 胤峨心里大体明白,胤祀这会儿以为收服了大阿哥手下的武将,已经决定开始装乌龟,只等着康熙咽气的时候发动了。 老八是重生的,这点计谋肚量应该是有的。 这小子本来就是个腹黑的,现在又有了这份记忆加持,肯定不会再像历史上那样,傻乎乎当了一辈子磨刀石。 最后反被老四抢了先,最后惨死在那个刚愎自用的新皇手里。 “小舅舅,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 八哥自有他的考量,咱们不必过于分心。 现在我们要做好的是,这次北伐决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胤峨早就想明白了,他现在畏惧的是国家的力量。 如果康熙噶了,对他来说就是天下大乱,回到了拳头大就是有理的年代。 到时他就完全可以架起重机枪,闯进紫禁城。 谁敢不听话,直接一枪干掉拉倒。 就算是把满清几十万人全杀了,又能如何? 阿灵阿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很多别人的事情不是他能插手的。 “十爷,北伐的事情,你打算带多少人马? 是否现在就要挑选组建队伍?” 阿灵阿眼睛发亮:“十爷以为,这次是否可以一战而定?” 第551章 我要的是精兵 “皇上已经令我和十三弟商量着拿出个计划来。 具体何时发动,如何发动,都需要仔细斟酌才好。” 胤峨看看邬思道:“邬先生想了这几天了,可有什么好办法?” 邬思道摇摇头:“布里亚特人属于游牧民族,想要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朝廷决战比较难。” 胤峨想了一下:“可否来个直捣黄龙? 直接把他们的王给抓起来不就行了吗?” “也是个办法,但是几千里上万里奔袭,想要不被发现真的是太难了。” 阿灵阿参加过西征,对长途行军真的是心有余悸。 胤峨看着阿灵阿:“小舅舅,要是能把他们的王直接抓了,是不是就会减少压力,甚至可以提前结束战斗?” 阿灵阿有些奇怪胤峨为什么会纠结于此,却也点了点头: “据草原线报,布里亚特王此前神秘失踪,连带着象征权力的骨箭也消失了。 他的几个儿子争了半天,最后是三儿子被扶持着当上了王。 但是其他几个儿并不服气,各自率领亲信回到封地。 其实现在布里亚特人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分裂之中,这样各个击破也会容易很多。” 布里亚特人内部分裂了这事儿胤峨倒是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布里亚特王现在正躺在战备仓库的冷库里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个主意,也许可以试着把所有的布里亚特人凑到一起。 “小舅舅,如果我们找到布里亚特王,安排人把他的尸体送回去,他的儿子们会不会聚集到一起为他举办葬礼?” 胤峨饶的兴趣地看向阿灵阿:“至于是不是布里亚特王,又有谁知道呢?” 邬思道和阿灵阿两个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惊喜和阴谋。 “至于我带的兵马,我打算来个少而精。 八旗各出一千精锐,正白旗多出两千。 再辅以四千汉人,四千回人,两千藏人,共计两万兵马。 不知小舅舅以为如何?” 胤峨说出自己的计划:“汉人我没打算从绿营中挑选,而是想从江湖中招人。 回人兵马已经有人准备,藏人则是考虑他们习惯了苦寒之地,此去极北或许能用得上。” 阿灵阿想了想:“皇上三次西征葛尔丹,每次的总兵力都在十万左右。 这次北伐布里亚特人,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万。 其中路程最远的就是你负责的西路军,两万人马已经是极限了。 再多了,估计后勤粮草跟不上。” “其实可以压缩一下,一万人马也行。” 胤峨嘻嘻一笑:“到时再加上土谢图汗、扎萨克图汗以及唐努乌梁海和科布多的兵马,至少也能有两三万人。 这么多人收拾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足够了。” 阿灵阿点点头:“十三爷在东北一带已经聚集了近两万兵马,十爷再带一万兵马,那么皇上的中路兵马就会雄厚很多。 中路距离京城较近,将来后勤补给会方便很多,压力比较小。” 如果这么算的话,这是对康熙最友好的北伐方案了。 只是这样一来,压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西路军。 不但路途最遥远,而且形势最复杂。 最重要的是,当中部东部受到攻击的时候,布里亚特人只能往西跑,而罗刹人更会拼命往家里逃。 胤峨要面对的是他们求生的疯狂,压力山大。 “小舅舅,帮我留心一下,这次带出去的八旗兵,我想要真正的心腹兵马。” 胤峨知道,将来真的打起来,真正能依靠的,暂时还只是这些八旗兵。 理想中的汉人兵马,将会以南明旧人、绿林好汉为主。 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听指挥,能不能在压力之下挺住,这都是未知的。 至于那些回回、藏民,更是不好说了。 但是他们在打顺风仗的时候,无疑是极好的先锋和杀手。 真正能打并且可靠的还是八旗骑兵。 在这个百年里,论起骑兵来,他们甚至可以算得上世界前列。 “既然想要带精兵,还是要跟各旗旗主都统搞好关系。 否则他们不会把真正的精锐调拨给你,真到了战场上就是大麻烦。” 阿灵阿苦笑着摇摇头:“下五旗的家伙们,不好搞。” 胤峨并在怎么在意:“小舅舅忘了? 之前我执掌正白旗之前,在福岛闯三关的时候,跟各旗旗主都统打了个赌。 如果他们输了,每家要给我准备一万精锐,随我去征战沙场的。 我就不信,从这一万兵马中,难道挑不出五百真正的精锐?” 听了这话,阿灵阿一拍手,现在的八旗战兵,要说出一万真正的精锐不容易,真想找一万草包更不容易。 从一万兵马中,怎么着也能挑出五百精锐。 只要胤峨要求各旗旗主都统兑现承诺,光这一条,所需的八旗精锐也就有了。 更何况,下五旗的旗主都统如果不傻的话,就能看出西路军的份量来。 他们要是敢当着皇上的面玩阴的,康熙就敢直接废了他的王爵,撤了他的都统。 阿灵阿看看胤峨:“如果你带西路军出征,甘陕将是你的后勤基地。 齐世武是正白旗人,你与他打过交道,此人可靠吗?” 胤峨想了想,论起来自己也算是救过齐世武的性命,但要说可不可靠,这种事情真的是只有天知道。 “小舅舅,齐世武是皇上称赞过的名臣,按说不会在这种大事上犯糊涂。” 胤峨还是决定信他一把。 再说了,他的粮草补给,与其说是要靠甘陕,不如说要靠草原。 只要土谢图汗和呼图克图大喇嘛不翻脸,他就不用担心粮草问题。 以他在草原上的名声,估计想让这两个人翻脸,那真的比要他们的命恐怕还要难一些。 不动明王的传说已经由藏区传到了蒙区。 几乎所有的高层都知道,不动明王现身巴塘,为当今皇上的十阿哥敦亲王撑腰作主。 甚至有人大胆说出真相,不动明王已经化身为十阿哥,来人世间轮回。 有了这些传说加持,胤峨在草原上几乎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只是这些传说,被小心地控制在藏传佛教的高层。 极小部分蒙古王公隐约得到了一些警告,对十阿哥敦亲王要特别看重,不得有丝毫违背。 胤峨得感谢重机枪,两次现身,给了世人强烈的冲击感。 那摧枯拉朽的冲击力,让他们见识了只有神话中才能出现的杀伤力。 自从世界上有了重机枪,每一个草原民族都变得能歌善舞。 诚如斯也。 第552章 兵者不祥之器 胤峨的上书房见习生活,是从复习旧折子开始的。 张廷玉让人抱来一撂折子,都是批阅过的。 “十爷,这些折子都是之前太子和皇上批阅过的。 你可以好好学习一下,体会一下其中的妙处。” 胤峨坐在上书房的椅子上,觉着屁股有些疼。 这几年他几乎没怎么坐过办公室,尤其还是坐这么硬的椅子。 微笑着谢过,胤峨开始逐一翻看起来。 初看时还有些轻视,甚至有一点点敌视。 可是真的看明白了之后,他却一下子沉了下去。 先看折子的内容,再看上书房大臣拟好的意见,最后再看太子或是皇上的御批。 好家伙,这个比小说有意思多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直到胤礽来到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他这才发现。 急忙起身:“太子,有事吗?” “没事,这都中午了,一起用餐吧。” 胤礽笑着做了个手势: “知道你爱吃肉,我特意让他们加了一道清炖羊肉,你来尝尝。” 胤峨急忙收拾桌上的折子: “真是太感谢太子,稍等片刻。” “叫我二哥,那么生份干什么?” 胤礽瞪了他一眼:“快点的,我先走两步,在旁边偏厅等你。” 胤峨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人家上书房这午饭怎么个吃法。 见有人请客,自然欢乐地跟着去了。 到偏厅一看,一张圆桌摆了两套餐具。 明白了,今天中午这是哥俩谈心局。 “老十,快坐下擦把手,尝尝这羊肉怎么样。”胤礽笑呵呵地招呼着。 胤峨坐下,有小太监送来热毛巾擦手净面,顿时神清气爽。 “老十啊,这一上午看得怎么样? 没看睡过去吧?” 胤礽殷勤地把那碗清炖羊肉推到他面前:“尝尝这个。” 胤峨端起碗捞了一块,张嘴咬了一口,嗯,肉嫩汁鲜,味道果然不错。 “二哥,这羊肉真不错,是从口外来的吧?” 这味道跟他在草原上吃的差不多,不过加了更多的佐料,反倒不如草原上的原味羊肉。 “是啊,前段时间,兵部去口外查看兵站情况,顺便让他们赶了几只回来。” 胤礽微微一笑:“你说说看,这个比起草原上的如何?” “自然是宫里的更好,草原上的作法过于粗犷了。” 胤峨想都没想,直接说了句他爱听的。 胤礽笑了笑:“十弟啊,那张伯行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是不是那犟驴性子又犯了?” “没有,他可没得罪我。” 胤峨立即否认:“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气他没有及时到扬州请圣安。 我是钦差大臣,发公文给他,让他到扬州。 可是他却百般推诿,拖着不肯见我。 等我问他的时候,他不是立即认错,反倒死不认错。 他目无皇阿玛,那我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胤礽噎了一下,没想到这里面的底火竟然是因为这个。 不过想想张伯行的德性,他肯定干得出来。 要是换成别人,估计吃个哑巴亏也就是了。 可胤峨是谁啊,本就是粗俗无礼的夯货,现在抓着理由还不往死里整他啊? 看他不说话,胤峨反问道:“二哥,你跟他很熟吗? 这个人挺傲气的,似乎不怎么看得起咱们满人。” 这话胤礽不敢接,只得尴尬一笑:“江苏巡抚嘛,总是见过几面。 平时也总收他的请安折子,觉着这人口碑还不错。”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胤峨叹了口气:“他冒犯皇阿玛,我把他关起来。 然后几次请他服个软,我就放了他。 可是他还拿上架子了,梗着脖子跟我犟。 然后正好碰上那个案子,小样儿,我整不死他。” 话说到最后,带了一丝狠厉。 张伯行这个人很有影响力,不但老八想保他,连太子也不想他出事。 可是现在看,康熙没表态,这就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张伯行的死活,只在康熙一人的态度上。 想他活,康熙可以随口赦免,也可以查无实证。 想他死,只要不开口说话,张伯行就死定了。 “老十啊,治大国若烹小鲜。 对于张伯行这样有影响力的汉人,咱们以后还是要注意些方法。 既要让他们按咱们的走,又不能显得太没骨气。” 胤礽沉默片刻,忍不住耐心提点道。 这个倒是实情,胤峨没有反驳。 突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抬头看着胤礽低声笑道: “二哥,你想不想带兵打仗? 要不然这次北伐,你做西路军主帅,我当副帅,咱们一起打罗刹鬼去?” 胤礽吓了一跳,他从小接受的都是儒家教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已经开始敬而远之了。 这也是康熙到了后期对其不喜的重要原因之一。 作为一国之君,如果失了血性,那是极其危险的。 对胤礽而言,亲自带兵上阵打仗,那是疯子才会干的事情。 他的皇阿玛康熙就是个疯子,要不然也不会以皇帝之尊,竟然不远万里,去与一个边疆小部落的首领葛尔丹争个短长。 西北那么大,给他一块地方怎么了? 就算是都给他了,剩下的地盘也总比当年的建州大吧? “老十啊,听二哥一句话,不要老是打打杀杀的。 老子有云: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 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 唉,我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反正你也听不明白。” 胤礽摇了摇头,叹息着低头吃饭。 胤峨摇摇头:“治国用不得老庄之术,当用法家之言。 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现在不是我们好战,而是敌人已经拿刀顶在我们腰眼上。 要是再不出手,虽不致亡国,但是危险却越来越重了。” 胤礽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草包老十也能跟他掉两句书袋了,不由莞尔一笑: “老十最近学问见长啊,看来蒋廷锡跟在身边还是有用的。 对了,他当江苏巡抚了,你身边还有人督促你读书吗?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多谢二哥挂怀,府上有邬先生平时督导读书,倒也不寂寞。” 胤峨笑着挡了回去:“等上了战场,又要去拼命,就顾不上读书了。” “噢?你最近读些什么书? 说来我听听。”胤礽好奇问道。 胤峨面色一整:“小弟最近没有读书,正在翻阅大哥之前西征写的心得笔记,感觉到收获颇丰。” 大哥? 胤礽心中一乱,胤峨这小子现在这个当口提胤禔什么意思? 第553章 千军万马汇京师 康熙三次西征,胤禔都参加了,胤礽躲在京里主持后方。 在康熙看来,这是不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在胤礽看来,这或许是个机会。 可惜,康熙毕竟是康熙,三次西征,离京万里,胤礽也没有得到机会。 以至于西征之后,康熙已经起了废储之心。 反观胤禔,就是个傻瓜,还是个不安分的傻瓜。 被康熙利用了一生,最终没用了圈在府里当猪狗养了起来。 不过他三次西征后留下的笔记还是有些东西,胤峨这些天一直在细细品读。 尤其是关于西北的风土人情,与后世文献里的内容略有不同。 想来他作为亲历者,应该更加真实一些。 现在不光是胤峨在看书,邬思道、五小只也都在看书。 这次西征,关于十爷府未来的走向,必须要赢。 胤峨正在收缩全部力量,所有信得过的人马,全部向京城聚拢。 胤祥正在赶回来,随他一起回京的有不少熟悉人。 宁古塔的费扬古,索伦骑兵库里,还有一直窝在兰山屯的宋金刚。 他们会带着各自的亲兵精兵赶回来,这些人将组成胤峨的中军大营。 希勒哈塔结束川四的战斗后,会直接过秦岭到西安休整,随行的是留给他的八百名正白旗骑兵和德柱为首的藏兵。 同时已经通知了马伯寒,让他去找陕甘总督齐世武。 以组建绿营的名义,组建一支回民队伍,人数控制在两千人。 到时随同希勒哈塔同步训练休整,听从希勒哈塔的命令。 回人狡诈,胤峨也是想通过在西安的整训,提高对他们的掌控力。 至于效果如何,那真的要看希勒哈塔的手段了。 原来想着组建一支四千人的汉人骑兵,现在也只能缩编。 依托穆子熙在河北山西的嫡系,以组建绿营的名义将他们聚集到一起。 现在刚刚五月,按康熙的想法,他们至少还有三到四个月的时间进行整训。 这些事情,胤峨虽然不会告诉胤礽,但却全部告诉了康熙。 没办法,目前为止,这个王朝是他的。 自己的这些作法,无法摆脱他的监视。 与其被他发现后影响父子感情,还不如提前说清楚自己的布局,也省得他多心。 好在回人、汉人绿营规模都只有两千人,藏人不过千人,康熙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几个人,在八旗铁骑看来,根本不够一个冲锋的。 现在胤峨看着胤礽这位太子爷的表演,真的很懒得跟他敷衍。 但是现在毕竟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大哥虽然犯了错,但是有些见解还是很好的。 太子要是去西线挂帅,读一下还是很有帮助的。” 胤礽摇摇头:“我是不会去西线挂帅的。 皇阿玛已经跟我说了,这次北伐,我还会留在京里留守大后方。 处理朝廷日常事务,为各部提供粮草给养。 十弟,我也知道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可是朝廷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我实在没有时间陪你西征了。” 从胤礽那里得了准确的消息,胤峨有些惋惜地叹口气: “二哥,这场仗打完之后,怕是很长时间没有仗打了。 咱们满人,还是要在马上创立功勋。” 胤礽心里不耐烦,老子是太子,未来的天子,创立个屁的功勋啊。 老子要做的是守好这个位置,看着你们这些狗为老子去打天下。 真是区区小家雀,哪里知道老子的志向? “老十,这次西征,你负责去科布多,粮草得由陕甘接应。 我想着,是不是把凌普安排到陕甘去当总督。 有他在那里,绝对可以保证你的后方稳固。 你觉着怎么样?” 胤礽看向胤峨:“齐世武早就想回京担任堂官儿,这是个机会。” 胤峨心说你那点儿小心思,怕是黄口小儿也能看得出来。 眼睛一转,有了主意:“二哥,要不然让托合齐去吧。 他好歹当过九门提督,带过兵马。 凌普去年在承德闹那一次,恐怕皇阿玛不会同意起复他的。” 去年凌普拿着老十四伪造的手令带兵进了承德行宫,事后证明他并不知情。 但是康熙仍以其他理由夺了他的兵权,给了他个闲职养了起来。 听说要动托合齐,胤礽愣了,这个人他指使唤不动啊。 按照他的记忆,复立太子之后,托合齐、齐世武都会主动向他靠过来,成为他的肱股之臣。 可是现在,他复立好几个月了,这两个家伙竟然一点儿动作也没有。 他心里正发毛呢,没想到胤峨竟然直接提了出来。 不由地心里一动,胤峨是怎么知道托合齐是他的人? “老十啊,其实齐世武为人也不错,又是正白旗的。 这几年在陕甘也有所作为,皇阿玛还是很满意的。 等过两天,我给他去信,让他好好当差,务必要保证西路军的粮草给养供应。 若有耽误,我扒了他的狗皮。” 这话透着亲切,却让胤峨看出了他的心虚。 胤峨很清楚,这一次,齐世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靠向胤礽了。 胤礽说得这么暧昧,其实就是在故意营造一种两个人勾结在一起的错觉。 可惜,胤礽不知道这一世胤峨在齐世武那里都做了些什么,只拿着前世的记忆说话办事,是会出错要命的。 “多谢二哥了,这些政务上的事情,自然有皇阿玛和二哥操心。 我现在只是担心,这一仗到底要怎么打才好。” 说到这里,他突然心里一动: “其实八哥也很想带兵出征,不如到时算上他?” 胤礽又不傻,一听就明白了。 胤峨这是隐晦地告诉他,老八已经知道了康熙的北伐计划。 这件事情是绝密,除了上书房三个人和康熙胤峨,他只告诉过魏风鸣。 也就是说不是这些人泄了密,就是老八在皇宫或是上书房还有自己的内线。 康熙、胤峨和魏凤鸣是绝对不会跟老八说的。 难道是张廷玉和马齐? 想到马齐,胤礽一下子想到以前,虽然明面上都是佟国维冲在前面维护老八,但实际上每次马齐也都坚定地站到了老八胤祀一边,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他轻轻咧嘴笑了,马齐,你该倒霉了。 不管是不是你,只要老子说是你,那就一定是你! 第554章 马齐被流放科尔沁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美艳女子,隆科多也想跟着一头撞死。 可是看看手里状子,再看看周围一个个神色各异的衙役们,隆科多明白,除非他想让全家一起陪葬,否则他还真的死不起。 “来人,先把她收殓起来,停放在衙内。 立即派人按女子所说位置,前去保护她的家人。 其他事情,等我进宫面圣之后再做处理。” 隆科多很快就有了决断,这事儿不是他能定的,那就直接找能定的人来处理。 隆科多进了宫,直奔乾清宫,把那个女子交给他的状子递交给了康熙: “皇上,那女子自称马齐马中堂的宠妾,因害怕全家被杀人灭口,这才出来告发。 因自觉愧对马中堂深情,竟然当堂撞墙自杀。 这是她临死前递给奴才的状子,请皇上御览。” 事关上书房大臣,康熙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沉起来。 “隆科多,那女子已经死了? 她的家人呢?” 康熙从李德全手里接过状子,随口问道。 “回皇上,奴才进宫前已经让人前去她家里保护。 那女子已经让人殓葬,留在衙门暂存。”隆科多从容回答。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没有惊慌失措,这件事情办得不错。 小多子,你先到一边休息一下,容朕仔细看看。” 小多子,是隆科多的小名也是爱名。 当年康熙西征葛尔丹的时候,隆科多是他的近身侍卫,康熙就是这样称呼他的。 隆科多顿时觉着泪往外涌,急忙低头倒退几步,退到殿外这才落下泪来。 这是他们君臣多年来秘密,皇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称呼他了。 退到偏殿倚着柱子站好,隆科多深呼吸几下,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知道那份状子会带来什么,但是他不敢不送过来。 直到进了这间偏殿,他才觉出后怕来,他竟然没有告诉任何人。 如果他在宫里出点事,怕是连个求饶的人都没有。 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突然闪过胤峨的面容。 略一犹豫,接着又是胤祀、胤禛的脸。 但是很快,隆科多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原来在最危险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十阿哥胤峨。 直到此刻,他才完全释然。 从小失去父亲的他,每一步都是靠着运气和血汗。 他的好六叔佟国维本来就不看重他,现在退回府里,更加帮不上他什么忙。 之前他在几个阿哥之间徘徊犹豫,就是不肯也不敢下注,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不起。 可是现在他不怕了,皇上还记着当年的情份。 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原来那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人,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的肯定。 乾清宫里,康熙看着那份状子,脸色越来越差。 状子内容很不简单,那女人自称是马齐的宠妾叫做玉娘。 之前废掉胤礽推举新太子时,马齐曾经居间联络很多大臣,一起保举八阿哥胤祀。 每次都是以送玉娘去烧香拜佛的机会,在庙里与大臣偷偷相会。 最终推举胤祀失败后,胤礽复立,马齐在府里狂怒。 多次酒后放言,要杀她灭口,同时杀她全家斩草除根。 可是这老小子又贪图她的美色,数次放过了他。 可是玉娘却吓破了胆,终于得了机会逃出来。 慌不择路,只能到顺天府告状。 最后以死铭志,希冀可以保全家人的性命。 这个案子隆科多确实办不了。康熙仔细看了两遍状子,轻轻摊开在桌面上。 这已经是去年腊月间的事情,距离现在快半年了。 现在翻出来,想要做什么? 对马齐,康熙自问还是了解的。 那是个心思细腻的,但也是手段狠厉的,一个女人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烦扰。 富察家这些年蒸蒸日上,靠的正是马齐这个族长。 如果马齐想要除掉那个玉娘,她根本见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马齐的府邸在朝阳门一带,距离皇宫比较近。 玉娘要真的是从里面逃出来的,那敲登闻鼓告御状都比去顺天府近一些。 “李德全,叫张廷玉过来。”康熙轻声吩咐道。 时间不长,张廷玉进来以后,康熙示意他去看那份状子。 张廷玉强压惊异,耐着性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完莫名惊诧。 “皇上,这……分明就是污蔑!” 张廷玉来到康熙面前,神情有些激动: “那些时间,微臣和马中堂都是住在行宫的,他哪里有时间陪着女人去拜佛上香? 更不用说私会大臣,那更是无稽之谈。 这个叫玉娘的,一定是有心人想要诬陷马中堂!” 康熙很少见到张廷玉激动,不由地有些动容: “衡臣,你何以如此激动?” 张廷玉摇摇头:“因为微臣知情,所以才更加愤怒。” 康熙看着他笑了:“其实马齐一直是支持老八的,不是吗?” 张廷玉没有否认,因为之前马齐从来没有掩饰他对八阿哥胤祀的赞赏,正如他现在对十阿哥胤峨的推崇如出一辙。 马齐是个真正的满人,却有普通人没有的耿直和谨慎。 之前他站八阿哥,也完全是出于公心,没有多少私心杂念在里面。 “回皇上,马公堂之心如日月皎皎,可对天日。 虽然他时常与臣在政事上有所分歧,但是在事关推举太子一事上,微臣没有发现他有任何逾矩之处。” 张廷玉说完,闭嘴站到了一边。 今天他说的已经够多了,严重违背他“沉默是金”的理念。 康熙没有想到,张廷玉对马齐竟然有如此评价。 虽然他有些不喜,却也不得不承认说得没错。 “衡臣呐,我说你写,咱们两个把这件案子结了。 让马齐到他应该去的地方,省得再受这些腌臜气。” 康熙站了起来,指了指案子上的纸和笔: “就在这里写,咱们两个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张廷玉起身来到案前,铺好宣纸,拿过一支毛笔,扭头看向康熙。 “今有节妇状告马齐大不敬,心怀二心,阴蓄异志,意图获得非份之功。 今已查证,全部属实。” 康熙说得很慢,张廷玉听得很清。 听到这里,不由心中一颤,皇上这是要清理身边人了吗? “念其之前薄有微功,赦其死罪。 着流放科尔沁草原,效苏武之志,以为众臣之典范。” 康熙的声音很清冷,在乾清宫回荡着,像是敲响了马齐的丧钟。 科尔沁草原? 效苏武之志? 张廷玉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看向康熙,果然看到了康熙眼中那淡淡的笑意。 第555章 老十三带着精锐回来了 朝野震荡! 上书房大臣马齐被康熙发配到科尔沁放羊去了。 好家伙,所有人都傻眼了。 皇上这是怎么了? 马齐这样谨慎小心的都被发配放羊了,还有其他人的活路吗? 胤礽很高兴,没想到轻轻松松一条人命,就断了老八的一条重要人脉。 想想这事儿就爽,自己还真的是个天才。 上书房里现在只剩下张廷玉一个人了,这个人一向比较识趣。 在复立太子的问题上,据康熙背地里跟他说的,张廷玉是挺他的。 胤礽心里轻松下来,皇上本来就把国家政事交给自己,现在上书房里又没了马齐这个眼中钉,真的可以放手做些事情了。 在这一片纷乱中,胤祥回京了,见过康熙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十爷府。 胤峨正在对着地图琢磨在哪里堵住罗刹人,管家来报胤祥回来了。 胤峨欢喜地从书房里跑出来: “快去请十三爷进来,以后老十三来不用通报,直接进就行了。” 远远地胤祥在门口听到了胤峨的声音,心里一暖,扬声喊道: “十哥,想死我了。” 胤峨飞快地跑了过去,看到胤祥笑着冲过来一把抱起来,抡了半个圈儿急忙放下: “老十三,你现在壮得像头牛!” 胤祥哈哈一笑:“十哥,这都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上了前线,要不是要挥刀拼杀,我现在怕是要变成豆芽菜了。” 这话听着有些夸张,却也是实情。 胤祥天生为了战场而生,可惜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这个机会。 要不是胤峨把他拱到了东北,他真的只能窝在京城郁郁而终。 “走,咱们进去喝茶。” 胤峨刚说完,院子里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 胤峨低头一看,欢喜地跳了起来: “宋金刚?库里?阿布?费扬古? 你们也一起回来了? 真的是太好了!快点起来!” 看到胤峨如此高兴,跪在院子里的人也哈哈大笑着磕完头爬了起来。 宋金刚上前一步:“十爷,不但小人等回来了,我还从庄子上挑了五百名精锐兄弟,想随着十爷一起上战场立功呢。” 得了,他的兄弟都是绿林好汉,而且是最早跟随胤峨的那一批,忠诚度自然没有问题。 胤祥指了指他:“十哥,老宋带了一千多人跟着我在战场拼杀了小半年。 这次挑的这五百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说是以一抵十也未尝不可。” 这时库里也凑上前:“十爷,奴才这次来,我们爷又补充了三百多人,凑成五百人。 我们爷说了,到了草原上,我们就是冲在最前面的利箭。” 这小子原来是带着两百索伦骑兵回东北的,胤祥刚去东北就把他调去当了亲兵营。 没想到这次又回来不说,阿图还给扩充到了五百人。 “好,索伦铁骑一定会扬名西北,让罗刹鬼记住我们。” 胤峨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 这时阿布咳嗽一声也走上前:“主子,奴才把阿巴嘎长枪兵带回来了。 可惜,现在只剩下一百二十多人了。” 阿巴嘎长枪兵原来不过二百人,跟着胤祥打了这小半年,死个几十人倒也正常。 不过在康末年代,他们这种会打枪的都是技术兵种,死得有着实有些可惜。 “放心吧,我已经找到更厉害的火枪了。 回头给他们装备起来,会比原来更厉害。” 说到这里,胤峨看了看阿布:“你的身体怎么样? 这么远行军过来,能不能受得了?” 阿布呵呵一笑:“我就是想见见十爷,才跟着十三爷回来的。 我这身体,在家里看家护院还凑合,上战场是不行了。” 之前胤峨在京城遭到袭击,阿布身受重伤,虽然保住性命,却是武功尽失,成了普通人。 兰山屯那里有太多的俘虏,他怕有失,才自告奋勇赶去了东北。 “没事的,爷的产业多了,哪里都需要人,你别想偷懒。” 胤峨嘻嘻笑着:“你小子干什么都是把好手,还得爷好好干活呢。” 阿布心里暖洋洋的,轻松地点点头: “十爷放心吧,回头我还回东北,替爷看好这片基业。” 一行人说着话,全部进了客厅,各自找位置坐下。 费扬古这才找着机会凑了上来: “十爷,奴才阿玛让奴才替他磕个头,让奴才好好跟着十爷干。” 胤峨看着他恭敬地磕完头,这才上前拉起他: “费扬古,你出来你阿玛舍得吗?” “奴才是跟着十爷来历练的,有什么舍不得的?” 费扬古两眼亮晶晶的,咧嘴笑得像个小傻子: “再说了,奴才又不是没见过十爷的手段。 跟着爷出去打仗,只管奋勇向前就是了。” 得了,当初在海参崴干掉布里亚特王时,这小子就在边上。 后来在长白山通道那里又是枪又炮的,这小子应该心里有数。 说起来,他和闫青叶一样,都是极少数见识过他手段的当代人。 “十哥,这小子带了五百披甲人,真正的人狠话不多,将来有用得着的时候。” 胤祥笑着看向胤峨:“十哥,这些时间你可辛苦了。 又是藏区高原,又是江南平叛,我山高路远帮不上,心里可着急了。” 胤峨摆摆手:“我这都是小意思,比不上你们在东北跟罗刹鬼和布里亚特人真刀真枪干。” 这些家伙一回来,胤峨手里就多了一千六百多人马。 有绿林好汉,索伦铁骑,蒙古火枪手还有宁古塔披甲人。 成份看着挺复杂,但是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精锐。 其实对胤峨来说,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可以作为真正的心腹来用。 再加上草原之行的那一队正白旗骑兵,还有希勒哈塔手里的八百正白旗骑兵,加在一起大约三千人左右。 放眼整个大清,这些人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嫡系部队。 战备仓库里的装备,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胤峨甚至在想,一百挺重机枪在草原上一字儿排开。 那些布里亚特骑兵、罗刹骑兵、哥萨克骑兵挥舞着马刀冲上来…… 草原上绽放出一朵朵巨大的鲜红色血花,会不会让草原更加美丽,更加平安呢? 第556章 老九会说外语? 胤峨看了看胤祥,试探地问道: “他们都跟着我去西路,你这边没什么影响吧?” 胤祥摇摇头:“肯定有影响,但是问题不大。 回头皇阿玛肯定还会补充人手过来,再说还有杨福、沙纳海、纳尔素和阿图他们。 东路这边兵多将广,而且都是打熟了的,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胤峨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十三弟,皇阿玛的意思是让咱们两个商量着拿出个计划来。 依你看,这仗该怎么打?” 胤祥一咬牙,看向了胤峨: “十哥,依我看,就是从东往西横扫。 从这小半年的交手情况看,布里亚特人基本没有多少战力,可能主要是他们没有聚集到一起。 至于罗刹人倒是比较顽强,但是他们人数比较少,收拾起来比较方便。” “你们遇到的罗刹据点,最多有多少人?”胤峨问道。 胤祥下巴一指费扬古:“最大的那个据点是费扬古打的,打下来发现里面都是罗刹人。 打死三十一个,抓了二十三个,一共五十四个。” “你们没审一下吗? 看看罗刹人到底有多少人?” 胤峨跟着追问道。 胤祥笑了:“十哥,咱们那里没人会罗刹话,没法审。” “真笨,不会问问布里亚特人里有没有懂罗刹话的? 总要问出点什么才好。” 胤峨有些遗憾,自己当年为什么闲着没事不学学俄语呢?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阿布: “阿布,你立即给珠玛喇去信,让他把所有俘虏查一遍。 把既懂罗刹话又懂布里亚特话或是汉语满语的人找出来,立即好好送到京城来。” 同为满人,珠玛喇与阿布的交情深一些,这一点他们两个也没瞒着胤峨。 看着阿布出去写信,胤祥一拍脑门: “十哥,我记着有人说九哥会说罗刹话。 他十岁那年得了耳痈,高热不退。 后来意大利的传教士卢依道进京,皇阿玛就让他去看看。 结果这洋鬼子有两下子,三下两下治好了九哥的病。 从那以后吧,九哥就跟洋人的关系特别好。 有人说曾经见过九哥跟那些洋鬼子直接说话,叽里呱啦的。” 胤峨一拍大腿,没想到老九竟然是个语言天才,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呢。 真实历史上的胤禟还真的是个语言天才,大体情节跟胤祥说得差不多。 这家伙不但通晓满、汉、蒙文,还通晓俄语,甚至还粗懂一点儿拉丁语、法语和意大利语。 据说当年康熙跟罗刹国签订条约的时候,都得先请胤峨看看,说明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胤峨本来就发愁语言不通将来会比较麻烦,现在有了胤禟这个得力后援,立即没有后顾之忧了。 “宋金刚,你去告诉阿布,让他写信告诉珠玛喇,把罗刹人全部绑着送到京城来。” 胤峨说完看了看胤祥:“十三弟,你们一共抓了多少罗刹人?” 胤峨挠挠头:“具体我也不说不准,两三百人应该有吧?” 两三百人? 从兰山屯回来没有什么大问题,正好送回来看看有没有可以统战过来的人选。 作为后世的军人,胤峨很清楚,打仗就是打情报,就是打后勤。 后勤他是不担心的,战备仓库里的物资粮弹完全可以支撑他把整个俄罗斯都打下来。 他最头疼的是情报,这也是他让呼图克图大喇嘛提前摸清草原实情的真正原因。 现在要是能通过胤禟审问一下这些罗刹人,审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可真是赚了。 再强大的武力,也需要情报的支持,否则就要多出很多蛮力了。 当天中午,胤峨摆到酒席,与胤祥等人痛饮一顿,喝到一半就被这群挨千刀的给灌醉了。 醒来时头痛欲裂。 他准备的汾酒都让那几块货给糟蹋了,反手被他们拿从东北带回来的马奶酒给灌倒了。 那个破酒杂质太多,现在痛得他直想把头砍了。 “水……”胤峨捂着头,小声叫道。 很快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随后就是甘甜清凉的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胤峨伸手抓住嘴边的杯子,咕嘟咕嘟两口喝了个净光:“再来一碗。” 再来的是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胤峨闭着眼,闷声不响地吃完,这才长舒一口气。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觉着舒服多了。 喘了会儿大气,胤峨慢慢睁开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躺在自己身边,五仰八叉的,比他这个喝醉了的睡得都沉。 “十爷,要不要帮你按按头?” 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胤峨顺着声音一看,不由地吓了一大跳。 面前站着个大肚子孕妇,正挽着袖子准备过来按摩呢。 “停!”胤峨一见吓了一跳,这尼玛哪能让孕妇干这个。 “你谁啊?” 胤峨想了半天,死活想不起眼前的孕妇是谁。 没想到那孕妇也是个糊涂蛋: “回十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在府里伺候两位小姐。 刚才见十爷喊渴,这才斗胆过来伺候。” 胤峨精神一振,慢慢坐直了身子。 看着眼前这个大肚子女人,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是去年阿布在承德捡的,当时自己还把他骂了一顿。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带球跑,带着崽到自己府上生孩子来了。 “你是去年在承德来的,来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雪。” 胤峨眯着眼睛看着她:“她们说你来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伤,看样子像是被人打的。” 他死死盯着孕妇的眼睛:“爷说的这些,你有没有点印象?” 孕妇摇摇头,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十爷,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些话,两位小姐都跟我说过。 我也试着去想,可是一切都像是被忘在大雪里了。 我只记着漫天大雪,然后就是在府里了。 其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胤峨头疼睡不着,索性陪着她聊了起来: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是比较贵重的东西,再或者是有什么字或是印记的东西?” 孕妇想了想:“没有。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据说衣物倒是比较华丽,但也是花钱可以买到的。 至于十爷说的那些贵重物还是有字有印记的东西,都没有。” 胤峨摇了摇头,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突然灯光下有什么闪了一下亮光,仔细凝眼一瞧,却是她的右耳上戴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耳环。 再细看,胤峨脑子里突然轰地一声响,我日了,难道是她? 第557章 聪明的女人 胤峨捂着头,用手遮住眼睛,偷偷打量起这个女人来。 很乖巧的样子,看着是个温良的,可惜却是个失忆的。 古今中外所有的影视作品里面,失忆的女人基本上都是危险的女人,貌似温柔,背后却是蛇蝎美人。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胤峨突然哑声问道。 女人犹豫了一下,迟疑着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 胤峨眼睛眯了起来:“是不是你从外面带进府里的?” 女人摇摇头:“我不知道,太医说应该不是。” 丫的,这年头,又没个b超验血什么的,太医把脉就那么准? 胤峨暗自腹诽,不过算算日子,要是那天晚上的女人真的是她,倒是跟太医说得能对得上号。 不知道为什么,胤峨心里突然一阵烦乱,挥了挥手: “行了,你出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胤峨如此烦闷,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蹲礼,转身出去了。 妈的,还是个旗人。 胤峨一看那蹲礼的姿势很标准,就知道这是童子功。 从小被教养嬷嬷严格训练出来的,普通人没有那种又端庄又性感的魅力。 心里烦闷,胤峨有些气恼。 可是现在不光是头疼,连眼睛都一鼓一鼓地疼。 真不知道胤祥他们在东北是怎么喝这种酒的。 怪不得这些人死得早,天天喝这种甲醛超标的酒,不当场噶了都是命大。 胤峨闭着眼睛躺在大炕上,头枕着炕沿儿,默默地数着数,熬着时间。 正在又疼又闷的想要发火的时候,突然额前一凉,两只冰凉的小手抚上了他的额头,轻轻按起太阳穴来。 胤峨心里知道肯定又是那个女人,可是那微冰柔软细滑的小手,生生赶走了头疼,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冰凉柔滑的手指肚儿在他头上细细地按着,那狂跳的血管都温柔了很多。 胤峨本来还存了些戒心,可是随着疼痛的消减,疲惫却如潮水涌来,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甄嬛看着睡着了的男人,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挪动了一下,让自己臃肿的腰身舒服一点点。 手上继续用力按摩着男人头上肩上的穴位,让他更舒服一些。 她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大雪之前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她既不想揭开,也是真的揭不开那层纱。 但是她有一种感觉,似乎那层纱后面的,肯定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回忆。 肚子里怀的是王爷的种,这点她是知道的。 那天晚上,喝醉了的男人让她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 当他累狠了继续睡去以后,是她起身收拾的残局。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却本能地知道,这件事情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去的。 虽然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但是自己这种没名没份甚至没有身份姓名的女人,除了带给孩子灾祸,能给他什么支持? 还不如就让他不知道身世,就这么糊涂着长大,最起码可以保他平安一生。 细细的手指酸胀得难受,甄嬛没有停下来。 她继续按着,似乎在为自己按一个未来,一个保证。 胤峨再次醒来时,甄嬛还在按着,却只是机械地动着,人早已伏在炕沿上睡着了。 按了一晚上,她是真的累坏了。 头仍然疼,却已经缓解了很多。 胤峨从炕上爬起来,把女人挪到炕上躺好。 虽然怀着孕,但女人的身子很轻,完全没有普通孕女的那种肥笨的感觉。 看来是真的累着了,被抱到炕上竟然都没有醒来。 胤峨趿拉着鞋子在地上转了一圈儿,倒了碗温水慢慢喝了。 深身关节像是小麦拔节一样响着,感觉着精气神慢慢地回来了。 扭头看看躺在炕里边的塔娜和古丽,两个美人儿睡得挺沉。 他有些搞不懂,珍珠怎么会放心把自己交给她们两个? 当初他可是把这两个女人的来历疑点都跟珍珠详细说过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两个女人对他来说都是敌非友。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两个女人似乎也没有要他命的意思,要不然醉死的胤峨早死了几百遍了。 女人真的是太麻烦了。 胤峨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来,努力想要回忆昨天晚上跟胤祥他们喝酒时的情形。 可惜不管他多努力,还是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 不管了,现在手里多了真正的心腹,再让老九审点内幕出来,到时把这些心腹用现代武器武装起来,扫荡草原,把罗刹人打回老家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最重要的是马匹,草原上打仗需要机动。 他的战备仓库里存了大量的汽车装甲车甚至坦克直升机,可惜这个年代只有他自己会开。 胤峨完全没有信心教会这些清初的大兵们去开车。 所以,更多更强壮的战马就显得越发重要起来。 好在西北各部的马匹是充足的,如果控制一下队伍的数量,实现一人双马甚至三马,还是很有希望的。 正想的出神,突然额头一凉,睁眼一看,却是古丽的手正按在他的额头上。 “十爷,你没事吧?” 古丽看到胤峨睁开眼,顿时脸笑得像朵花一样: “天还早着呢,你再休息一会吧?” 胤峨摇摇头:“古丽,你是罗刹哪里人? 莫斯科?基辅?诺夫歌德罗?” 古丽惊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不知道来自哪里。” 又一个失忆的? 胤峨苦笑着摇摇头:“忘记了?罗刹话也忘了?” “呃,这个倒是没有,似乎是本能的,说梦话都会说起来。” 古丽苦笑着摇摇头:“所以我睡得很浅,生怕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 “很浅?我看你昨晚睡得够死的…… 你说什么?你会说罗刹话?” 胤峨突然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古丽点点头,老娘是罗刹人,会说罗刹话很奇怪吗? 胤峨一拍脑门,丫的自己院里就有个罗刹女人,自己竟然还要去求老九帮忙,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他扭头看向古丽,神情略有些古怪,但是十分严肃: “古丽,我可以信任你吗?” 胤峨心里有一个更荒唐的想法,他要带着古丽去草原。 他需要一个翻译,在胤禟和古丽之间选的话,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显得更合适。 第558章 兄弟们都很忙 胤禟来的时候,胤峨还在头疼。 “你想让我去审那些罗刹人?” 老九上来就直奔主题:“老十三今天上午到我府里说的,说是你想提前弄清楚那些罗刹人的事。” 胤峨轻轻点点头:“皇家里,只有你懂罗刹话。 这事儿事关北伐大计,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胤禟突然咧嘴笑了:“当时只是学着好玩,没想到竟然真有用上的一天。” “我已经让人去东北把罗刹俘虏都带回来,到时麻烦九哥审一下。 了解一下他们过来多少人,分别都在哪些地方?武器装备如何? 反正就是这些内容吧,了解得越多越好。” 胤峨想了想:“九哥最好能多找几个帮手,好几百人呢,审起来比较麻烦。” 胤禟点点头:“嗯,我已经让人去联络那些在京的传教士了。 要是他们肯帮忙,应该还能多几个人。” “苏努懂不懂?他不是信教的吗?” 胤峨忍着头疼看向胤禟:“宗室里,像他这样信十字教的,只此一家吧?” 胤禟愣住了:“苏努信教吗? 这个我倒是没听说,我这就写信问问他。” 胤峨嘻嘻一笑:“算了吧,他是八哥的人,还是不要惊动他了。” 苏努信教,还是八哥的人? 胤禟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这些事情就连他都不知道,老十是怎么知道的? “九哥要有点儿准备,估计皇阿玛北伐会把你带在身边。” 胤峨笑着看向胤禟:“多准备点御寒衣物,应该是逃不掉了。” 胤禟叹了口气,自从听说胤峨要让他来当罗刹翻译,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康熙作为主帅,更需要有个懂罗刹语的人在身边。 “那你怎么办? 身边有合适的人吗?” 胤禟有一点点担心。 胤峨摇摇头:“九哥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要是八哥问起来,你只推说不清楚就行了。” 前段时间,从江夏镇押送来的任季安、张八女等人路过北京时,胤祀亲自把他们扣在庄子上审问了好几天。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说,说的总体跟胤峨都差不多。 可是在涉及银子和银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因为这事儿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任季安、刘八女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们实在不知道那些银子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胤祀审了半天,板子都打断了好几根,甚至有三个人因为受刑太重而丢了性命。 可惜,江夏镇和任伯安的事情真的是无人知晓。 五百万两银子,就像是风一样消失在天空里,没有人知道它们的下落。 “八爷,奴才敢以祖宗十八代的名义发誓。 在爆炸起火前两个时辰,银子绝对好好地放在银库里。” 刘八女差点直接撞死在胤祀面前,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银子是真的没了。 胤祀气得要死,却也发现老九老十没有骗他,那银子真的不可能是胤峨偷的。 有心想要把任季安和刘八女留下来,可是押送的官员死活不肯。 让胤祀审死了三个已经不好交待了,要是再跑了这两个主要的,他也只能跑着跑路了。 胤祀眼睁睁看着江夏镇的一干人犯离开了,他们的目的地是兰山屯。 他相信,这些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东北了。 回到府里,胤祀郁闷了两天,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他现在手里有王牌,只是在等牌局开场而已。 北伐的事情,他是不准备掺和的。 毕竟在康熙那里,他是上了黑名单的。 不过胤祀多年的人脉布局不是吹的,尤其是在刺探情报方面更是厉害。 太子蠢蠢欲动的野心,已经尽在胤祀掌握之中。 他没有制止,更没有挑明。 这是个机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极好的机会。 太子需要,他更需要。 最麻烦的是,胤祀现在缺钱。 为了安抚老大那些旧部,他在收留他们的同时,需要大量钱款来满足他们。 之前有老九支持,又有东北和六部的进项,他还可以支撑。 可是现在,东北多了兰山屯这个怪物,又在不停地打仗,原来的采金、挖参等弄钱的事儿不敢干了。 六部现在更是如此,户部是老四的,工部现在是老十的,吏部是老二的,礼部是老三的,他只掌了个刑部,偏偏之前宰白鸭这样的事情是不敢做了。 没了进项,胤祀已经明显感觉到,老大的那些贪婪的军头们,似乎有点儿不稳当的意思。 为了筹钱,他单独跟九阿哥胤禟交流了很长时间。 可是老九再也不像以前那无条件无原则地支持他,反倒变得更加谨慎。 虽然要到了一些银子,但是胤祀有一个感觉,这银子以后恐怕再也拿不到了。 搞钱,这成了胤祀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任伯安出事以后,能为他干这种脏活的人没了。 思来想去,他不得不把目光再次投向了刑部。 把刑部大牢里的人梳理了一遍,目前为止官职最大的就是张伯行了。 可是这位老兄是出了名的清官,肯定没有什么油水。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牢里没有有油水的犯人,那找个有油水的抓起来当犯人不就行了? 于是在胤峨四处琢磨着怎么打好北伐之战的时候,胤祀正在满世界找可以抓进刑部大牢的大富翁。 找来找去,胤祀很快找准了目标。 这位爷绝对是个有钱人,正宗的山西老抠儿。 从明末的时候就开始跟满州人作生意,家里的银子都堆不下了。 更绝的是,这位爷闲着没事儿想当官儿,还想当天下一等一的肥官儿,于是就盯上了任伯安的位置。 在太子胤礽私下拍卖这个位置的时候,这位爷是花了大价钱拿到手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个位置最终被富察家的松甘得了去。 这是圣旨,太子的话就成了个笑话。 要是能把他拉进官司里,就有机会弄到刑部大牢里,胤祀有信心至少榨出一多半的家产来。 只是要如何把那个山西老抠儿拉进官司里,还真的要费一番心思呢。 毕竟人家现在可是太子的债主,要是一不小心弄死了或是搞砸了,让别人以为是太子干的,那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第559章 运筹帷幄争先手 胤祥看着眼前的地图,有些傻眼。 这是胤峨昨天晚上从战备仓库里费了半天夜才描出来的,是后世俄罗斯的亚洲部分,标明了河流山脉和湖泊。 “十哥,这地图哪里来的?” 胤祥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刚刚从地图上看到很多熟悉的位置,那是他带着骑兵纵横过的地方。 胤峨不在意地笑笑:“这次下江南,在杭州遇上了几个传教士,他们拿来卖给我。 觉着应该有点用,就花了些银子买下来了。 你是从东面过来的,这地图可还准确?” 四百多年的地理变迁,后世的地图与康末时肯定会有所不同,这是胤峨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胤祥点点头:“东面这些没有大问题,只是湖泊沼泽会更多一些。” 胤峨明白,后世全球变暖气候干燥,再加上人类的活动,很多湖泊沼泽都变成了平原耕地,这个需要格外注意一下。 “十三弟,我想把罗刹人赶回欧罗巴去。” 胤峨指了指遥远的乌拉尔山脉:“就是把他们从这里赶到西方去。” 胤峨大体量了一下,下意识地摇摇头: “十哥,这太远了。” “没关系,这里有个国家,叫做西伯利亚汗国。 他们其实一直在跟罗刹人战斗,如果我们能帮助他们,想来他们很愿意为我们的藩国。 毕竟,我们同属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人。 祖上都可以追溯到匈奴鲜卑,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胤峨指了指乌拉尔山以东的广大地区:“这里必须属于我们。” 胤祥抬头看看胤峨:“十哥,要是按你说的,这仗就太大了。” 胤峨一听乐了:“不着急,可以先按皇阿玛说的那样。 先把布里亚特收回来,然后集中精力把罗刹人赶出去。 赶罗刹人这活儿,我可以亲自带人来做。” 在他的心里,真正的意图是利用战备仓库里的武器装备,把所有胆敢踏入东方的罗刹人全部干掉。 如果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单枪匹马去趟莫斯科。 想来现在莫斯科的工事,还难以抵挡现代坦克的攻势。 胤祥一听立即出声反对: “十哥,赶罗刹人这活儿,还是交给我最合适,你还有很多大事要做。” 胤峨呵呵一笑:“到时再说吧,要是打不好北伐这一仗,怕是后面的事情就没办法继续往下推进了。 咱们先来研究一下,该如何打好这一仗吧。” 说到这里,他看看胤祥: “老十三,你说说看,北伐这一仗,真正的难点在哪里?” 胤祥看看地图,皱起了眉头:“真正麻烦的是布里亚特人太分散了,很难把他们聚拢在一起,一次性打败他们。” “是的,作为游牧民族,他们的王庭其实很松散。 要不是为了北方这么多地盘,收拾他们真的没有什么价值。 毕竟他们看似占了很多土地,但并没有多少人口,根本不足以从北方对大清构成什么威胁。” 胤峨看向胤祥:“等这次打完仗,就找些传教士来,把这些地方的经纬度测出来标到地图上。 然后咱们多印一些出来,也派船出海到欧罗巴去。 把这些地图交给那些小国家,告诉他们,这些地盘是咱们大清的。 谁敢伸手,老子就剁了去!” 好吧,宣示主权这一套,胤祥暂时是不明白的。 胤峨其实也不大懂,但是越早在国际发声越有利,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胤祥有些蒙,却依然笑着:“没事儿,这些都听十哥的。 我记着朝廷里也有人会这个手艺,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事儿我立即让人去办,多找几个传教士,最好能带着他们去草原,顺便还能当个翻译什么的。” 两个人正聊着,邬思道掀开帘子进来了: “十爷,十三爷,按照两位爷之前说的,我草拟了一份计划,你们看看。” 胤峨伸手接过两份计划,随手递了一份给胤祥: “邬先生辛苦了,快坐下歇会儿,我和十三弟先学习一下。” 飞快地从头到尾浏览一遍,然后又从头仔细看到了最后。 胤峨笑着点点头,邬思道真是厉害。 穿越康末的第一件就是去大觉寺把他抢过来,现在看这个决定真的是太英明了。 胤祥看得很仔细,许久终于抬起头欢喜地看向邬思道:“先生大才。” “十三爷见笑了,纸上谈兵,终究是比不上你们在前线厮杀辛苦。” 邬思道皱着眉头看向两个阿哥: “如果皇上的意图是在柏海尔湖附近与布里亚特人决战,那如何把他们赶到柏海尔湖就至关重要了。 我觉着关键在十爷的西路军,何时出兵尤其重要。” 听邬思道这样说,胤峨和胤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地图。 很快两个人一起转过身来,对着邬思道伸出了大拇指: “先生这是真正的运筹帷幄啊。这个意见真的是太重要了。” 胤峨看看胤祥:“就按先生说的,要想把他们往东驱赶,那就必须让他们感觉东方是安全的。 所以我的西路军必须要提前行动,以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拼命往西撤。” 胤祥点点头:“如果是冬季发起进攻的话,西路军应该在秋天就开始制造摩擦。 压缩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的地盘,不动声色地把他们往东驱赶。 等他们开始溃逃的时候,我再率兵从东往西追杀。 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地把敌人赶到漠北草原腹地。 皇阿玛带兵趁势北上,在咱们三路大军夹击下,他们除了决战就是向北逃窜。 向北是极寒之地,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只能进行决战。” “其实最好的结果是收降。” 胤峨看看胤祥:“极北之地太冷,咱们拿到手之后,恐怕也没有苏武牧羊的精神。 最合适的是让他们继续在那里生活,但是跟草原上的王公一样,变成大清的人。” 在无法提供工业化的供暖之前,北极地区真的不适合人类生存。 倒是那些布里亚特人常年生活在此,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严寒,是继续控制这里的最佳人选。 放过羊的人都知道,只要控制住了头羊,后面的羊就会乖乖地跟着往下走。 这次北伐之战,说到底就是挑选一头听从大清朝廷的新的头羊。 第560章 老十四登门求老四 大军要北伐柏海尔湖,皇上将御驾亲征。 到五月底的时候,这个消息应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其实这是康熙的意思,就是要让全国人都知道,最好是要尽快让布里亚特人知道。 让他们有机会有时间商量对策,最好是能凑在一起跟大清硬杠。 康熙胤峨心里都明白,朝廷里有人在与布里亚特人私下联系。 至于算不算里通外国不好说,串联点消息肯定是有的。 尤其是北伐这么劲爆的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送到北方。 布里亚特王得了消息,只要他不傻,肯定会召集权贵兄弟们商量一下如何御敌。 同时通知一下罗刹人,让他们派兵送枪帮忙。这就是康熙最想得到的效果。 胤禛最近有些过于消沉了,得到消息比较晚。 思量再三,他知道这次康熙不会带他出征的。 他的角色更像是萧何,在国内协助太子治理国政,征调粮草支援前线。 乌喇那拉氏的肚子一天天鼓了起来,太医说了福晋这一胎是个男孩。 胤禛心里很欢喜,平时没事都躲在府里,陪着乌喇那拉氏说话闲逛。 乌喇纳拉氏许是在孕期,情绪起伏很大。 时常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哭泣,这让胤禛更加疼惜。 最近几个月同胞兄弟胤禵经常来府上做客,让老四挺开心的。 他这个人从小就是个孤拐性子,看着很不好接触。 那是因为他从小没有养在母亲面前,在皇太后面前养大的孩子,说到底还是缺少母爱,缺少安全感。 那层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其实就是他最好的伪装。 以前老十四与老八老九老十他们搅在一起,他很不开心。 虽然不开心,但是在承德胤禵遇到危险的时候,危急关头还是出手救他。 再后来胤禵吃了亏,被勒令在府读书。 解禁之后就与他日益亲近起来,这让他觉着老十四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兄弟。 这天夫妻两个正在花园里喝茶闲聊,突然管家来报,十四爷带着福晋来了。 胤禛心里一喜:“快点把他们请到这里来喝茶。 刚刚得的新茶,正好品一下。 告诉后厨,今天中午加两道肉菜。 老十四是武将,无肉不欢的。” 见四爷如此高兴,乌喇纳拉氏本能地觉着肚子一抽抽。 抬头看向胤禛欢喜的脸,心里莫名烦躁。 她已经多次表示,不让老十四再来,可是四爷却偏偏欢喜的要命。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起身离开,胤禵已经带着福晋完颜氏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人从阳光里走来,男人英武俊朗,女人娇俏如花,真是一对儿璧人。 “四哥,老十四给你请安了。” 胤禵快步上前,迅速来到胤禛面前给他打千儿行礼,完颜氏也跟在身边福了福身。 胤禛欢喜地起身拉起胤禵: “早就说了不让你这么多礼,你总是不听。 十四弟啊,我已经让人去加了两道肉菜,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 因为老四信佛,四爷府常年念佛吃斋。 不过是在乌喇纳拉氏怀孕之后,才按照太医的嘱咐适当增加了肉菜,但并不多。 特意加肉菜,这很显示出老四的欢喜来。 胤禵立即笑了起来:“那就多谢四哥四嫂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乌喇纳拉氏,拱手为礼:“四嫂安好。” 乌喇纳拉氏垂下眼皮,低声回道:“十四叔好。” 两对夫妻坐下,胤禛亲自为胤禵倒上一杯茶: “老十四,你尝尝,这可是刚送来的新茶。” 胤禵低头接过茶杯,入口细品,比在八爷府上喝过的新茶差了许多。 只是面上不显,微露出些许惊喜: “四哥,这茶果然地道,入口微涩,回味余甘,生津补气,真的是妙品啊。” “你喜欢就好,我这里也得了不多,回头你走的时候全给你打包带走。” 胤禛见他如此,心头一喜,当即大方地把新茶都送人了。 胤禵急忙起身谢过:“那就多谢四哥四嫂了,有了这等新茶,小弟有福了。” 哥俩笑了一会儿,胤禵对着完颜氏使了个眼色,往胤禛处凑了凑: “四哥,听说皇阿玛要组织北伐布里亚特人?” 见男人们要说正事儿,完颜氏站了起来凑到乌喇纳拉氏身边: “四嫂,我陪着你在院子里走一走? 这春光大好,正应该多走走才好。” 乌喇纳拉氏本就坐得难受,趁机扶着完颜氏站了起来: “也好,咱们去那边看看。” 等两个女人离开了,胤禛淡淡地看向胤禵: “十四弟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四哥,你知道我,一向喜欢带兵打仗。 上次去藏区带兵,那是出了点意外。 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参加这次北伐。 四哥你帮我拿个主意呗。” 胤禵祈求地看着胤禛。 听到胤禵说起这个,胤禛心里有些不喜。 去年藏区的事情,胤禵做得确实有些过分。 虽然很多内幕外人并不清楚,但是胤禵当时的一些骚操作,不知道什么原因传开了,胤禵的名声立即就臭了。 有心不管吧,可是老十四已经来了。 想了一下,胤禛咳嗽一声: “十四弟,你现在想要带兵打仗,最重要的是去见皇阿玛。 只有皇阿玛原谅了,开口同意了,你才有机会。” 可是现在胤禵只是普通皇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身份。 他想要见康熙,只能去东华门递牌子。 之前他已经递过两次了,可是在宫门外等了一天却没有任何结果。 “四哥,现在皇阿玛不见我,我这满肚子的话没处说啊。” 胤禵很激动:“这次北伐是我翻身的唯一机会了。 如果能够上战场,我一定会奋勇争先,让皇阿玛看到我的勇猛和悔恨。” 话说得很好听,但是怕死这种烙印一旦被打上,想要去掉就难了。 不在战场上死个两三回,难以洗刷掉这份耻辱。 “十四弟,这次北伐布里亚特人,老十三带东路军,老十带西路军,皇阿玛亲自带中路军御驾亲征。” 胤禛皱眉看向胤禵:“老十和老十三两个都跟你不对付,你唯一的出路只有跟着皇阿玛出征。 如果没有去年藏区的事情,你随皇阿玛的中路军出征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你久掌兵部,又熟读兵书,由你在皇阿玛身边护卫,是再合适不过的。” 说到这里,胤禛苦笑着摇摇头: “可是现在,皇阿玛不见你,咱们有什么办法?” 第561章 四爷那受伤的心灵 胤禵心里一阵阵恼火,心说老子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来求你吗? 看着老十四的脸色,胤禛脸色也是一变: “老十四,这事儿不能去麻烦母妃。 她年纪大了,应该安享晚年,咱们不能拿这种事情让她伤心难办。” 其实老十四刚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现在他能用得着的也就剩下德妃了。 可是他也明白,他不是以前了,要是老四不同意,他还真的不敢去随便找德妃。 毕竟这是他最后的一条路了。 “四哥,那怎么办? 你总不能看着兄弟就这么窝窝囊囊过一辈子吧?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胤禵一下子萎了。 胤禛想了想:“你先不要着急,这两天我要进宫去见皇阿玛。 到时替你问一嘴,看看能不能给你个机会。” 听到这话,胤禵兴奋地跳起来:“四哥,你说的是真的? 真够意思! 关键时候,还是要看亲兄弟!” 胤禛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来: “你先别光顾着高兴,这就是个一锤子买卖。 要是不成的话,以后就更难了。 这样吧,你也别闲着,回去写一份折子给我。 到时我看皇阿玛心情要是还不错,我就替你交上去。 至于皇阿玛会如何定,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胤禛能应允这样做,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毕竟老十四已经是被康熙盖了章的人,现在想要帮他翻案,是要准备承受康熙的怒火的。 要不是看在最近找回来的亲情上,老四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喳,多谢四哥!” 胤禵高兴地跳起来,当场给胤禛单膝跪地,磕了一个。 胤禛看着他的活泼样子,没奈何地摇了摇头。 “对了四哥,你这里有没有好的老山参? 我想配些药丸,真到了战场上,这些药丸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胤禵得到到胤禛的承诺,顿时想得多了起来。 胤禛想了想:“库里还有几支人参,但是年份都不够。 等我帮你留意一下,找几支好山参给你。” 这东西老十四是拿来保命的,老四不想糊弄他。 没想到胤禵一下子愣住了: “四哥,老十三从东北回来,带了不少老山参。 听说给了十哥四支百年以上的老参,就没给你送几支来?” 他是真的愣住了,老十三一向跟老四交好,怎么可能只给老十不给老四呢? 没想到胤禛听了先是一愣,跟着苦笑起来,轻轻摆了摆手: “老十三回来了? 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 算了,他现在是军务繁忙,肯定顾不上走动。” 这下子胤禵更傻眼了,他没有想胤祥会做得这么绝。 回到北京好几天了,竟然没有来看过胤禛。 其实呢,也不是胤祥不想来。 只是刚一回来就去了 胤峨那里,当天晚上一通豪饮,胤峨倒了,他其实也不行了。 强撑着第二天去找了胤禟,回家就病了。 这小半年他在东北一直高度紧张,身体早就累得不行。 这一病倒就比较麻烦,到现在还没起床呢。 胤峨悄悄去看了看,送了些神奇的西洋神药,这会正在吃着呢。 只是为了军情,生病这事儿都瞒着呢。 可是胤禛胤禵不知道啊,尤其是老四。 听说老十三回来送了老十好多礼物,却连自己的府门都没有踏入,顿时打翻了醋坛子。 老十三跟他疏远,这个胤禛既知道也能理解。 但是疏远到这个程度,却让他无法接受。 毕竟胤祥从小跟在他身边,这十多年的感情,不应该也不可能因为政治上的隔离而完全抹除。 “算了,不管了。 老十三现在重任在身,他要是有时间就来看看,没时间就算了。 难不成我还能上他府上去质问一番不成?” 胤禛笑得有些苦涩。 自从去年从承德回来以后,他就变得更加低调。 每天除了到户部处理政务,就是在府上陪着乌喇纳拉氏。 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第一个嫡子,安静到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胤禵恨恨地一跺脚:“这个老十三,小时候你替他挡了多少事。 现在这小子刚刚得意,就敢不登门了。 一直觉着他是个重情义的,没想到却是个白眼狼。” 他从小就路胤祥不对付,两个人年纪相仿,爱好相似,又都是火爆脾气,从小到大明里暗里没少打架争执。 这次一南一北、一东一西几乎同时带兵出征,结果他灰头土脸,胤祥却春风得意。 这种落差感,让胤禵几乎本能地想要把胤祥踩在脚下。 胤禛随便挥挥手:“不说他了,随他去吧。 对了,老十四,你八哥那边怎么样? 这么好的机会,他没想着跟皇阿玛上战场?” 胤禵脸色一红:“四哥,实不相瞒,我有日子没去八哥那里了。 自从被皇阿玛训斥之后,他一直怪我。 现在他的很多事,其实都在瞒着我。” 自从上次他挑拨事情被老八老十一起骂了以后,他真的是没脸去见老八了。 胤禛听他这么说,就知道现在老十四是真的被老八厌弃了。 正好自己也没了老十三,那带老十四这个亲弟弟玩也挺好的。 两个人沉闷了半天,乌喇纳拉氏和完颜氏两个见男人们不说话了,这才慢慢凑了过来: “爷,饭好了,吃饭去吧。” 吃饭的时候,胤禛一肚子烦愁事儿,被胤禵灌了几杯就醉倒了。 胤禵只好自己喝了会儿闷酒,这才让人叫上完颜氏一起回府。 回到府里,完颜氏亲自服侍着胤禵换了衣服,这才凑到近前: “爷,四嫂那边一切都好。 四哥这些时间都在府里,没有外出喝酒吃饭。” 胤禵点点头,他每次去四爷府,都会让完颜氏好好陪着乌喇纳拉氏,了解一下孕情。 因为他心里明镜似的,肚子里那位,有可能是他老十四的种。 “爷,四哥真的能帮你吗? 要不我明天去见见八嫂? 我们两个还是可以说得上话的,八哥又是个惧内的。” 完颜氏帮胤禵按摩着肩膀,小声地问道。 胤禵摇摇头:“八哥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起码表面上还跟老九老十打得火热。 这个时候凑上去,除了让他看不起,没有什么鸟用。” 说到这里,他警觉地看看完颜氏,挥手让她离开: “行了,你休息吧。 我去书房,想想该怎么写那个请战折子。” 完颜氏看着老十四离开的身影,眯起了眼睛,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可是现在她现在也顾不得老十四了,还有两个儿子还在等着她呢。 第562章 让老十四去藏区 胤禵坐在书案前,拼命想要集中精神想一想关于北伐的事情,可惜他的眼前总是出现那辆雪中马车的情形。 他有一种感觉,他必须要离开京城。 不管是去带兵打仗,还是去剿匪,哪怕是去守皇陵,他都不敢再在京城待了。 他很怕自己哪一天不小心说漏了嘴,那样毁掉的就不光是他自己,而是两家人。 可是现在他就是个废物,没有用的废物,只能像条死狗一样在角落里等死。 他要想办法重新进入康熙的心里,他要创造条件,让康熙再次看到他,看到他的勇猛和忠诚。 酒精烧红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畅春园方向。 那里花红柳绿,端午过后,康熙已经正式搬了过去。 胤禵还要想主意怎么接近康熙,事情即已经超出了他的计划。 两天之后,胤峨正在畅春园里跟康熙报告着胤祥的病情: “皇阿玛,十三弟就是太累了,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 太医说了,只要好好休息,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复原了。” 康熙有些着急:“大战在即,没想到胤祥却病了。 要是把他留在京里休养,还有谁能够顶得上去?” 胤峨一听乐了:“皇阿玛,咱们初步计划秋后行动。 可是现在刚刚入夏,到秋后还有好几个月呢。 到那时,十三弟早就好了。” 看到康熙还有些担心,胤峨宽慰道: “十三弟现在已经好多了,今天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再说了,就算是万一老十三身体不宜再上战场,还有四哥五哥七哥他们呢。 他们都曾经跟着皇阿玛参加过西征,带兵打仗也算是熟手。 有沙纳海、阿图、纳尔素等人帮衬着,皇阿玛不用担心的。” 老三是个眼高手低的,胤峨不敢提他。 听到胤峨这么说,康熙倒是有些欣慰。 老四那样对他,他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提起老四,说明是个心胸开阔的。 说实话,康熙最怕的是自己落个齐桓公的下场,再怕就是儿子们再来场玄武门之变。 老十这么大大咧咧的,倒是让他放心很多。 “你那些西洋神药,要是还有,要是还对路,就给老十三多吃一些。 让他早些好了,早些准备征战之事。” 康熙抬眼看了看胤峨:“我听说你舅舅阿灵阿最近怨言很多,总是替马齐喊冤,有没有这回事?” 胤峨想了想:“回皇阿玛,阿大人是您的臣子,最了解他的莫过于您。 作为晚辈,我不敢擅议长辈。 但是我个人,从未在任何场合听他对您有过怨言。” “理藩院尚书,就应该多到草原上看看。” 康熙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 胤峨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做决策的人是康熙。 远征这种事情,他比较有经验。 “老十,胤禵上了个折子,说是想要戴罪立功,你怎么看?” 康熙笑着看向胤峨。 胤峨想了一下,默默地摇了摇头: “十四弟想要戴罪立功的心情儿臣能够理解,但是…… 要是皇阿玛允准的话,倒是可以让十四弟进藏把年羹尧换出来。 年羹尧杀伐果断,到了战场上倒是把好手。” 得了,弄来弄去还是要把老十四弄到高原上去,那还不得把他给吓死啊。 没想到康熙轻轻一拍大腿,两眼放光轻声叫好: “胤峨你这个主意好! 既然他想戴罪立功,那就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知罪能改,善莫大焉。 老十四要是能把藏区的事情办好,朕就原谅他。” 这下子连胤峨都有些吃惊了,这才叫真正的帝王心术。 你想悔改,我就给你机会。 你要是改不了,你也怪不了你爹。 老十四啊,你那点儿小心计,在康熙面前真的不够看哪。 “皇阿玛,要是十四弟能够真正痛改前非,必能将藏区打理妥当,不给朝廷和皇阿玛添麻烦。” 胤峨呵呵笑着回道。 要是胤禵到了藏区,那胤峨来说才是真正的予取予求,完全变成他手里的面团了。 毕竟不动明王的威名,可是上万名巴塘喇嘛的生命凝聚起来。 当天下午,就有太监到十四爷府上宣了圣旨。 胤禵听完圣旨,差点吓得直接尿裤子。 他当初就是怕藏区的时疫,才出了那么个昏招。 没想到闹了半天竟然是枉作小人,最后还是逃不了要上高原的结果。 倒是完颜氏能沉住气,上前接了圣旨,又悄悄塞了两张银票给传旨太监,把他们欢喜地送走了。 挥手让众下人都退下去,完颜氏上前扶起了胤禵。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进了屋里,忍不住抱着默默痛哭。 这事儿可不敢哭出声来。 谁知道皇上在府里放了多少十三衙门的人,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要是让人看到报给了康熙,一顶怨怼的帽子扣下来,老十四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夫妻两个哭了半天,终于慢慢把吓飞的魂给找回来了。 “爷,四哥不是说进宫跟皇上说说,让你带兵打仗吗? 本来不说也没什么事,怎么一说反倒要让你去藏区呢?” 完颜氏定下心神,首先想到了四阿哥胤禛。 胤禵两眼冒火:“肯定是老四说了什么! 他就怕我去皇上面前求情,怕我去找母妃找皇上求情,所以才让皇上把我派去藏区。 把我打发的远远的,好不影响他的生活,不打扰母妃的宁静。” 完颜氏咬着牙低声骂道:“年羹尧是他的奴才,把自家兄弟顶上去换回奴才? 四哥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他的嫡子就要出生了,就算是为了孩子积德,他也不能这么害你呀。” 说到老四的嫡子,胤禵心里清明了一下。 妈的,难道说这就是报应? 夫妻两个慢慢平复起心情来,许久之后,胤禵轻声叹道: “我听说随着年羹尧进到拉萨的那些兵马,都没有什么事。也许我去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完颜氏紧紧抱住胤禵的胳膊:“爷,你这一去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府上可怎么办哪?” 胤禵拍拍她的肩膀:“不要怕,我是出征,又不是流放。 该有的俸禄赏赐,一样也不会少的。 再说了,老十说高原上的喇嘛庙都很富裕,里面都是金山银山。 爷有一万兵马在手,还怕那金山银山搬不回来? 等我走了以后,你在府上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教导好子女,安心等着我回来。”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是康熙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要是连这个也抓不住,他就只剩下造反这一条路了。 第563章 有人想要康熙去死 听到要把胤禵打发到藏区的消息,胤禛几乎不敢相信。 他在康熙面前说了胤禵的忏悔和想要戴罪立功的愿望,并且把胤禵的折子递给了康熙。 当时康熙脸上都是笑容,并没有想要发作胤禵的意思。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谗言,甚至是诬告陷害老十四,否则他不会被打发到藏区去替代年羹尧。 想到年羹尧,胤禛不由地想起了年秋月。 妈的,都是老十那个王八蛋,竟然抢了老子的女人! 可是他就是再有火,也没办法把老十和秋月怎么样。 胤禛其实想的是如何平息德妃和老十四的怒火。 这事儿一出,胤禵进宫拜别德妃,谁也不能拦着。 这小子肯定会在德妃面前搬弄是非,大诉苦情。 老四本来就跟亲娘关系一般,要是让胤禵再一挑拨,德妃不会给他一丁点儿好脸色。 可是老四偏偏又是对亲情极渴望的,德妃的漠视能让他自己呕血而亡。 他想立即进宫解释,可是进宫见了德妃怎么说? 她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搞的鬼? 胤禛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 想了半天,还是坐在案前,提笔给年羹尧写了封信。 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阻止胤禵进藏。 虽然知道这个要求十分没有道理,但是胤禛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胤禛写给年羹尧的信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了大事。 胤禵接了圣旨郁闷了半天之后,知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决定进宫向康熙和德妃辞行。 这也是应有之意,毕竟这趟进藏,他的身份既是皇子又是钦差,当面聆听康熙的计划和教诲是应该的。 谁也没有想到,在他面见康熙的时候,一向太平的畅春园里竟然出现了刺客。 五个刺客伪装成畅春园太监,在园子里四处寻找康熙,误打误撞的竟然冲进了清溪书屋。 这里是康熙皇上的寝宫,本来太监宫女一大堆。 可是那天康熙在这里接见胤禵,就把人都打发了,只留下李德全在跟前伺候着。 那五个刺客悄悄摸了进来,见到康熙高坐上位,一声不响地从怀里摸出尖刀就冲了上去。 李德全站在康熙身边,见到五个人持刀冲了过来,吓得尖叫一声,挡在了康熙面前。 康熙闻声抬头一看,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胤禵跪在康熙面前,听到李德全惊叫,回头一看那五个刺客已经冲了过来。 他顾不得多想,随手抓起旁边的椅子就扔了出去,却也只阻了刺客们片刻时间。 “皇阿玛,快走!” 胤禵随手又扯起一把椅子,舞动着迎了上去。 刺客被他拦住,立即分出三个人与他缠斗在一起,两个人持刀冲向了惊怒交加的康熙。 胤禵眼睁睁看着两个冲向了康熙,有心想要过去救援,却有心无力。 他被那三个人三把刀缠得死死的,好几次差点被短刀刺中。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畅春园的刺客是他安排的,为的是想在康熙面前表现一下他的勇武和忠诚。 但是他只安排了两名死士。 当五名刺客一出现,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要是护不住康熙,刺杀皇上的罪名肯定就安在了他的身上。 可惜他身无长物,只能用椅子抵挡一下。 五个人拦下三个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剩下的两个人他真的无能为力。 “皇阿玛,快跑啊!” 胤禵大叫一声,不管不顾身边的三把短刀,抡圆了手中的椅子,狠狠地砸向冲过去的两个刺客。 两个刺客显然没有想到胤禵竟然会不顾自己安危,扔椅子为康熙解围。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椅子带着风砸到他们身上。 在极短的时间里,现场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三把短刀带着血珠从胤禵的身上划过,两名刺客被椅子狼狈地砸倒在地,康熙皇上从墙上拿下宝剑横在胸前,外面一队侍卫已经持刀冲了过来。 机会稍纵即逝。 等到那三个刺客醒过神来,两名刺客从地上爬起来,外面的侍卫已经冲了进来。 见没有什么机会,五个人竟然立即甩出烟幕弹,趁乱向外冲去。 胤禵倒在地上,身上好几处刀伤正在流血,人已经昏迷过去。 康熙沉着脸看着眼前的杂乱: “来人,速速带十四阿哥下去治疗。” 好好地竟然出现了刺客,却偏偏是在跟胤禵见面的时候。 康熙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但是没有证据就算是皇上也不能乱说。 这时,脸色煞白的张廷玉冲了进来:“皇上,您没事吧?” “衡臣,朕没事。 立即封锁消息,这件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 你给朕彻查,这五个刺客是怎么出现在畅春园的?” 康熙收好宝剑,淡淡地看向张廷玉: “派侍卫前去保护十四阿哥,他受伤的事情暂时不要宣扬。” “皇上,微臣这就去办。” 张廷玉匆匆离去,只剩下康熙怔怔地站在原地。 刚才他看得清楚,老十四两次抡起椅子救他,是真心实意的。 难道说这次刺杀跟他没有关系? 可为什么偏偏那么巧? 时间不长,张廷玉赶了回来:“皇上,那五名刺客被侍卫堵在苍然亭内。 他们见突围无望,竟然全部自杀了。” 死士!康熙微一点头,对这一结果他并不惊讶。 “十四阿哥怎么样了?” 张廷玉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十四爷身中三刀,右腿、左肩和腹部各一刀,刀口较深,但无性命之虞。” 康熙想了想:“包扎好伤口之后,让太医前来见朕。” 张廷玉点头应下,接着回道: “皇上,张五哥他们正在彻查那五名刺客的情况。 不过从刺客身上的衣物上看,跟宫里、园子里太监的料子不同,应该是提前备好的。 园子里的太监宫女和侍卫都没有伤亡和失踪,刺客是如何进园暂时还没有查清。” 康熙看向张廷玉:“衡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布里亚特人所为? 他们知道咱们要出兵北伐,为了打乱我们的部署,派刺客前来行刺,以图自救。” 张廷玉没有接这个话:“皇上,我已经请了太医过来,让他们给您请个平安脉吧。” 毕竟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让太医诊治一下,吃点安神镇静的药物,也是应有之意。 其实张廷玉的另一层潜台词是告诉康熙: 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皇上你还是不要总是想着和稀泥了,有些人有些病该治就得治! 第564章 老十四的把柄 胤禵很快就清醒过来,浑身的伤痛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表现,完全称得上英勇。 实际上,当时他是真的没有什么私心杂念,一心只想着别让康熙受到伤害。 可能,那才是一个儿子的真实本能反应吧。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是,自己安排好的那两名死士可千万别再出现了。 看他醒来,太医欣慰地上前恭喜: “十四爷,您终于没事了。 这次真的是太危险了,一共中了三刀。 虽然刀口较深,但都没有伤到要害。 现在伤口已经用药,只要安心静养,最多一个月就可恢复如初。” “这是哪里?” 胤禵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嘶哑。 太医嘿嘿一笑:“回十四爷,这里是畅春园。 之前十四爷昏迷的时候,皇上来看过了。 吩咐我们要小心照看,确保十四爷的安全。” 胤禵点点头:“当时你应该叫醒我的。” 可惜了,一次好好表现的机会没了。 “十四爷,下官明白了。 时间不早了,您喝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多了。” 太医看到胤禵皱眉,以为他伤口疼呢,急忙端来药服侍着他喝了。 胤禵迷糊了一阵,终于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屋子里静悄悄的,胤禵悄悄睁开眼睛,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屋里竟然没人。 他刚想要活动一下,两手一握,右手似乎握了个什么东西。 悄悄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个纸条。 等到他看清纸条的内容,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川里一样。 纸条内容很简单:十四爷安心养伤,赵大赵二平安无事。 赵大赵二是两名死士的代号,从成为死士那天起,他们就没有名字了。 胤禵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纸条上的字,然后迅速把纸条塞进嘴里,用力吞了下去。 事情果然向着最坏的结果去了。 胤禵自幼就擅长模仿笔迹,纸条上的字他从来没有见过,肯定不是他们兄弟几个的笔迹。 可是除了他们兄弟,还有谁会掺和刺杀皇上这种事情? 最要命的是这张纸条,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自己手里。 不是那人有着画本里那种超绝的武功,就是他在畅春园里有着可怕的实力。 不管属于哪一种,胤禵都感到恐惧。 逃! 远远地逃离这里! 胤禵心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老子不玩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伤好之后,立即赶往藏区。 晋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死。 老子远远地躲到藏区去,惹急了老子直接在藏区造反称王! 打定了主意的胤禵反倒安静下来,从容接受太医的治疗。 同时让小太监到府里报信,就说自己在畅春园里陪着皇上读书,让完颜氏不要担心。 谁也没有想到,胤禵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畅春园里住了下来。 北京城里已经传遍了,布里亚特人派来刺客,想要刺杀皇上,被十四阿哥胤禵神勇击退。 所有人都知道,老十四的起复就在眼前。 很多人开始猜测,十四爷起复之后,会不会替代十爷成为西路军的主帅? 据说,黑市里已经有人设了赌局,很多人押十四爷会出征北伐。 京城的纷纷扰扰对里塘高原没有任何影响,希勒哈塔懒洋洋地看着锡良: “不是哥不帮你,十爷有令,咱哥们不敢说话啊。” 锡良哭丧着脸,一脸幽怨地看着岳钟琪: “老岳,你真的也要走吗?” “十爷的钧令大于天,小弟不敢不从啊。” 岳钟琪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锡良明白,他们两个是要跟着十爷出征打仗,自己是文官,肯定没有机会。 可是让他自己留在里塘,他真的很不习惯。 岳钟琪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爹来信说了,大哥已经带队从成都出发了,你爹也派了些人来,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有我大哥在这里帮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岳大哥要来吗?”锡良一听就高兴了。 岳钟瑞虽然比不得岳钟琪,但也是家学渊源,用来对付藏区的土司们绰绰有余。 希勒哈塔看向锡良:“锡良,咱们先说正事吧。 我的手下会全部离开,十爷还让我组建一支千人藏兵队。 这事儿,你得帮我。” 锡良神情一整,十爷吩咐下来的事情,肯定是最重要的。 现在德柱他们不过六百多人,还少四百人。 “我看,直接从土司后人里面选四百人就行。” 对于内政,锡良更熟悉一些。 之前,他们为了牵制各地大大小小的土司,从他们儿子中选择质子到里塘当民团,也就是现在德柱为头儿的藏人队。 胤峨离开之后,他们对着大小金川的诸多土司亮起了屠刀。 很多土司主动送来了儿子,这才让民团很快达到了六百多人的规模。 现在胤峨要求扩兵,锡良再次想起了他们。 岳钟琪摇摇头:“不行,这些土司少爷们在藏区还行,真要到了草原上,肯定不如那些农奴。 希勒哈塔,我倒是觉着,不如直接让各地土司送最强壮精干的农奴来。 从德柱民团中抽调部分人当军官,平时就由他们来管理。 这样不但可以保证出征的藏人队敢打能拼,还能给锡良留些民团。 省得他两手空空,到时又到十爷那里告咱们的状。” 他一向跟锡良交好,自从得到胤峨的军令之后,他就在琢磨这事儿。 怎么着既带走一支强兵,又给锡良留点儿家底。 思来想去,比起那小土司们,还是那些农奴到了战场上更有性价比。 希勒哈塔完全同意,这次草原之行是去拼命的。 真要把土司们的儿子们都拼光了,怕是也会影响里塘藏人的安定局面。 岳钟瑞来的时候,会从四川带八百绿营兵来。 有这些人打底,再加上藏区民团,已经被他打残了的里塘藏区不会有什么波折。 希勒哈塔站了起来,像一头狼一样盯向锡良和岳钟琪: “锡良,钟琪,那就辛苦你们了,抓紧挑选一千名战力强的藏区农奴。 咱们要尽快赶到西安去,路过成都的时候顺便带上一些从云南过来的小部队。 到了西安,咱们还要跟回人支队会合训练。 唉,也不知道十爷是怎么想的,好好的西路军,让他整得跟个大杂烩一样。” 第565章 民族大团结的西路军 西路军确实是个大杂烩。 主力是八旗骑兵,尤其是正白旗为主。 剩下的有索伦骑兵,有汉人骑兵,有蒙古人火枪兵。 再加上藏人队和回人队,还有云南的生化部队,主打一个混搭。 他这个兵力配置主打的是梯次配置,核心力量在于用战备仓库武装起来的真正心腹。 真要打起来,全副武装的心腹力量绝对以一敌千,有多少敌人也有绝对信心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前来作客的魏东亭看着他的兵力情况,本来昏花的老眼都吓得清明了许多: “十爷,你就带着这些乌合之众上战场?” 胤峨愣了一下:“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里是八旗为主,绿营为辅,兼顾蒙、藏、回及云南各族人民,讲究的是个民族大团结。 兵力配置以骑兵为主,辅以火枪兵,几乎是最高的力量配置了。 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乌合之众了?” 魏东亭白了他一眼:“真要打起来,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人?” “魏大人考我,那我就试试。 要是碰上普通的布里亚特人,直接碾压就行了。 要是遇上哥萨克骑兵,我就让索伦骑兵冲锋达阵,正白旗接续巩固,务求一击得手。 要是碰上罗刹人的火枪手,那就让回人队冲锋,蒙古火枪兵和云南生化兵跟上。 同时让绿营骑兵和正白旗绕到背后突袭,老子吓不死他们。” 胤峨随口胡扯一通。 他把魏东亭请来,不是听他说教的,是想让他去举荐曹寅担任新的漕运总督。 康熙已经从张五哥等人那里得到了一些证据,同时让人把邓元芳抓起来了,随便一审就审出了很多东西。 可以肯定,桑额的死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曹寅是从小跟着康熙的哈哈珠子,多年来一直深耕江南,是康熙在江南的重要耳目和打手。 桑额出了事,让曹寅顶上去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这种总督级的人事交替,胤峨作为皇子掺和进去肯定不合适,甚至可能会起反作用。 没想到魏东亭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上来就要看他的西路军兵力情况。 胤峨不情愿地拿出来给他看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魏东亭摇摇头:“十爷,打仗是打得整体。 这么多人,各旗各族都有,到时一旦不听号令,那就是大灾难。” 得了,这个事情提醒得好! 不过对胤峨来说,除了八旗骑兵可能不听话之外,其他的这些人肯定没问题。 说这些人是他的私兵不大好听,但实际上也差不多。 各部兵马中,唯一可虑的就是回人队。 马伯寒的两千人马,到时会不会拖后腿,甚至反戈一击,这点胤峨不敢保证。 但是他有足够的信心和手段,如果他们敢作乱,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下场。 “魏大人,这个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到了草原上,会有土谢图汗和札萨克图汗他们带领的蒙古兵马。 他们这些小队伍,多的两千人,少的几百人,在几万名蒙古铁骑面前,他们胆敢作乱瞬间就会被踏成肉泥。” 胤峨说着话把魏东亭拉到了一边: “魏大人,上战场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你还是仔细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何向皇上举荐曹大人担任漕运总督。” 魏东亭看向胤峨:“为什么那么热心让曹寅去当漕运总督?” “因为大家还欠着国库的银子呢。” 胤峨没好气地坐下来:“之前咱们说是拿方便面厂的股份顶债,实际上并没有还钱。 这两年你们也就陆续还了一点点,虽然没人催你们了,但是账还在呢。 要是曹大人当上漕运总督,大家可以利用漕运做点南来北往的生意,赚些钱银子早点还债。 要不然魏大人还真的想把那些债,留给后人去还吗?” 魏东亭这听着这话,神情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胤峨说得没错,方便面厂的股份替他们抵挡了当年的催收库银,但是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要是不趁着康熙还在的机会赚些银子,等康熙归天之后,一旦新皇催银子那可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十爷,光是南北贸易能赚那么多银子?” 魏东亭不敢相信地看着胤峨: “咱们几个欠下的可不是小数目。” 胤峨嘿嘿一笑:“要是普通的贸易当然赚不了那么多,但是咱们可以漕运联合海运。 就是把北方的好东西通过漕运运到南方,装船出海去换银子。 这样一来,一万两银子的货物周转一圈下来,至少也是两倍的利。” 魏东亭愣了一下,眼睛立即亮了:“真有这么高?” “当然了,要是没有这样高的利我会把十二弟留在江南主持大局?” 胤峨呵呵一笑:“到时你们几个凑一下,建个商户,南来北往地运些稀罕物。 不用几年就把银子赚起来了。” 魏东亭兴奋地搓搓手,但是很快就无奈地坐下来了: “十爷,你也知道,我家里那几个败家子瞎折腾,哪里还有银子凑啊?” “那就打借条! 我借银子给你们。” 胤峨倒是爽快:“每家五万两银子,凑个几十万两勉强也够了。 只要挺过几个周转期,剩下的就好办了。” 魏东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爷,你还欠着国库二十万两银子没还呢? 要是让皇上知道你借银子给我们,岂不是要生气了? 这事儿不妥,我们再想想办法。” 胤峨呵呵一笑:“放心吧,这些银子都是拾安堂帮我赚回来的。 借国库银子不还,也不过是怕没了我这个大目标,四哥会去找你们的麻烦。 这事就这么定了,本来送给魏大人也是可以的。 但是我也怕你落个结交皇子的罪名,而我却担个勾联大臣的名声。” 魏东亭笑着摇摇头:“十爷说笑了,一直是十爷在提携我们,哪里轮得到我们勾联结交? 对了,十爷,老臣听说前两天畅春园闹刺客,不知是真是假?” 听他这么说,胤峨笑了:“魏大人,你是久在皇上身边的,这种消息是臣子能打听的吗? 反正我什么也没听说,什么也不知道。 我劝魏大人还是不要好奇,安心做好生意才是正理。” 第566章 京城风云变幻 桑额被抓的事情,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 这家伙担任漕运总督十几年,那是康熙心腹中的心腹,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直接在任上抓起来。 对被抓这事儿,桑额倒是挺坦然。 毕竟胤峨在江南转了一圈儿,他和任伯安联手都没玩死人家。 现在人家回京了,自然要找皇上告状。 虽然明知被抓,但是桑额连自杀都不敢。 因为他明白,要是自己老老实实地明正典刑,康熙或许会放过他的妻儿家人,甚至对儿子们的仕途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要是他自杀了,那就是真正的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了。 动手的是十三衙门的人,直到进了北京被塞进刑部大牢,康熙才对外公布由曹寅接任新的漕运总督。 李熙接任江宁织造,郭创接任苏州织造。 这次任命从上到下没有任何异议,曹寅很会做人,这些年上上下下打点得都挺好。 再加上大家也都明白,这次人事变动,真正的根源在于十阿哥胤峨。 只要诸位阿哥们不站出来反对,谁也没有多事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阿哥们现在的心思完全被一个小人物所吸引。 连漕运总督被换这么大的事情,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因为被牵扯进去的两个人分别是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或者说真正推手,则是正在准备北伐的西部军主帅胤峨。 太子现在是真的焦头烂额,感觉自己似乎正坐在火山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喷到半空里变成飞灰。 而掌管着火山的那个人,叫陈金龙。 事情起于一桩不起眼的命案。 那个拿巨款拍下两淮巡盐道的山西商人陈金龙,因为喝多了误杀良妾钱氏。 本来主人杀妾,是没有人来管的。 一个买来的奴婢,杀了就杀了。 可是这事儿不知道怎么泄露出来,钱氏的族人堵门讨要说法。 没想到陈金龙这个土财主竟然十分嚣张,让人拿大棍子把他们打了出来。 本来钱氏族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也不会把钱氏卖给陈金龙当妾。 听说钱氏死了,他们上门只是想要点银子花花,没想到银子没捞着反倒被人家打了个头破血流。 钱家人见陈金龙凶恶,本想忍下这口气。 可是偏偏遇到一个好打抱不平的瘸子,让手下人拦住了他们。 “无故杀良妾,杖六十,徒一年。” 瘸子义愤填膺地看向钱家人: “你们只管去顺天府告他,隆科多隆大人一定会仗义执言,替你们申冤的。” 说完亲自出手帮他们写了状子,派手下人陪着他们直接赶到顺天府衙门,把陈金龙给告了。 隆科多本来也没当回事儿,区区一个山西商人杀个良妾,大概率花几个钱摆平苦主就行了。 可是当他看到陪在那些苦主身边的那个人时,不由地精神一振。 再看看递上来的状纸,那上面似曾熟悉的字体十分醒目,这下子更是精神抖擞。 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派衙役前去拘拿陈金龙。 没想到这陈金龙还真的是头铁,顺天府的衙役上门竟然给挡在门外。甚至还放出话来,谁来老子也不见。 要说他也确实有牛的资本,他现在可是太子爷的债主,区区顺天府的衙役也敢来打扰? 可是他不知道北京城有句老话:“苑平县里管皇上。” 明清两代收的都是人丁税,也就是按人头收税。 皇上虽然是天子,但是按律法也得交丁税。 皇上的丁税交给谁呢?就是交给顺天府苑平县。 顺天府连皇上都管着了,还别说太子爷,那自然更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这些衙役哪里知道陈金龙是太子的债主啊 看到这小子拒捕,直接上了手段。 撞开大门冲进府里,把陈金龙捆得跟个粽子一样,提回了顺天府衙。 到了堂上,还没等审呢,先打了二十杀威棒。 这家伙太浑,得先杀杀他的傲气,要不然这案子没法审。 没想到二十板子打下去,陈金龙疼得尿都出来了。 当堂把他跟胤礽的关系说了出来,咬着后槽牙瞪着隆科多: “你敢打老子,看回头太子怎么收拾你!” 隆科多一看陈金龙如此上道,立即直接让人抬起来送到刑部了。 胤祀在四处琢磨大金主这事儿,别看他自以为很隐秘,但是却逃不过隆科多的耳目。 这个陈金龙又肥又蠢,后台又很牛逼,交给八阿哥来处理,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胤祀果然大喜过望。 陈金龙这头大肥羊,他是早就知道的。 虽然这小子谋求的是任伯安的位置,相当是在挖他的肉。 但是不得不说,陈金龙确实钱够多。 虽然已经在顺天府挨了二十杀威棒,进了刑部大牢依然要接着再挨二十板子,这是规矩。 四十板子下去,陈金龙就没了半条命。 好在胤祀是想要他的银子不是要他的命,所以挨完打之后,陈家的管家就接到了刑部的通知: 陈金龙因为涉及命案,正在刑部大牢,让他们送些铺盖去。 陈府管家陈来福精得跟没毛的猴一样,当即五十两银票塞过去,立即知道了他们家陈大爷受的苦。 心里暗自叫苦不迭的同时,陈来福立即亲自去了刑部大牢。 仗着银票开路,终于见到了陈金龙。 看到一向养尊处优的老爷被打得血肉模糊,陈来福快晕了。 “来福,去找太子,让他救我! ”陈金龙总算是长了点脑子,没有再大喊大叫,而是咬着牙悄悄叮嘱陈来福。 陈来福点点头:“老爷,你这个官司很蹊跷啊。 那天钱氏死了以后,钱家人上门被打出去的时候,小人仔细跟着看了。 他们垂头丧气的跟丧家犬一样,怎么敢到顺天府去告状? 依小人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陈金龙咬咬牙:“不管了,你去找太子,让他想办法。 要不然,老子就把向他送礼的事情捅出去。” 陈来福一听吓坏了,四下看了看,确信没人在眼前,这才急忙拉住他: “老爷,这话可不敢说出来。 要是让太子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小心他杀人灭口。” 没想到陈金龙一下子笑了:“刑部是八阿哥的地盘,太子的手伸不进来。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对付,太子要是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第567章 八阿哥的如意算盘 邬思道能及时出现并拦下钱家人,得益于之前他全力建设的情报网络。 在孙迪侯的帮助下,借助京城黑道搭建起来的这套情报网络很给力。 自从陈金龙从胤礽那里拍得两淮巡盐道的位置之后,他就成了邬思道重点监控对象。 按照邬思道的想法,太子很有可能会制造一次意外,让陈金龙彻底消失,这样才能将之前两人之间的种种清零。 否则不管到什么,陈金龙都会是太子的一个隐患。 他抢先监控陈金龙,不过是想要替胤峨多找一个对付太子的把柄。 只是没想到引爆这一切的竟然是那名小妾钱氏,她的死给了邬思道一个动手的机会。 于是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剩下的就要看胤礽和胤祀如何斗法了。 胤祀很开心,本来有个陈金龙已经很让人满意了,没想到很快刑部大牢又塞了个桑额进来。 桑额是康熙的人,但是跟任伯安之间有勾结,这一点胤祀是知道的。 虽然现在垮台了,但是能力眼界和银子还是有的,所以胤祀打算拉他一把。 就算是不看他的人脉资源,也要看着他手里的银子。 可惜送他进刑部大牢的是康熙,胤祀还是有些忌讳。 要不然早早来个狸猫换太子,早就把桑额换出大牢了。 既然现在不能放,那就好好养起来。 胤祀立即吩咐给桑额安排最好的牢房,位于地上且每天都能晒到太阳,吹到风。 又送了些书籍画本之类的进去,以方便桑额打发无聊时光。 桑额这边被优待无限,可是陈金龙那里却是刀光剑影。 每天十板子,每次都打得皮开肉绽,却绝对不会误杀性命。 自从入了刑部大牢之后,陈家的银子疯狂地流向了刑部。 现在送银子,不是为了脱身,只是为了减少痛苦,省得在大牢里再受什么折腾。 胤祀看着桌子上的一百万两银票,第一次觉着,原来抢钱是最容易的。 有这一百万两银子,他可以暂时应付那些老军痞们的索求,静静地等候康熙在草原上出现什么意外。 经过胤祀的运作,揆叙当上了刑部满尚书。 离开了工部和胤峨,揆叙现在真的如鱼得水。 “八爷,陈金龙现在吃住条件略好一些。 奴才还找了大夫给他上了药,他是心存感激的。” 揆叙恭敬地看向胤祀:“这些天,太子的人来了五次,都被奴才挡回去了。 只要再坚持几天,奴才相信陈金龙一定会反水的。” 胤祀呵呵一笑:“这个人虽然不是晋商首富,但是家里很有钱。 自明末到现在,两百多年的家族,资产至少是上千万两银子。 如果他能归顺,将来完全可以扶持他当山西首富甚至全国首富。” “喳,奴才一定把八爷的这话带给陈金水,相信他一定会有所醒悟的。” 揆叙说完又看向了胤祀:“八爷,桑额似乎有些油盐不进的样子。 不管奴才等人如何游说,他就是死活不开口。” “唉,说起来,老桑当年也是跟任伯安合作的。 没想到任伯安死了,他也被抓起来了。 好好的江南,谁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 胤祀叹了口气:“他毕竟是督抚一方的人物,历来是皇上的心腹重臣,他是不会轻易改口的。 对桑额,一定要感化,不能威逼。 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宽一下探视人员的范围。 反正,只要他们是在牢里会面,说的什么咱们都可以听到。” 桑额住的那些高级牢房,看着有些高大上,实际上地下盘了铜管机关。 别看房间里没有人监视他们,但是他们在房间里说的话,都可以被地下铜管很好地收集起来,放大给专门的监听人员。 在那个房间里谈话,没有任何私密性可言。 “八爷的意思奴才明白了,这就回去传话给他。 看他想见谁,奴才自会调查清楚了再来报八爷定夺。” 揆叙好歹也是权相明珠之子,可是在胤祀面前,却谦恭的像个孙子。 胤祀看着他:“揆叙,太子要是亲自来,你打算怎么办?” 揆叙想了一下:“八爷,就算是皇上要看,那也是要遵守程序的。 现在桑额是重犯要犯,陈金龙民意沸腾,在皇上定罪之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探视。 八爷,这是铁律。” 没想到大清竟然还有这样的规定,这是对八爷党是有利的。 “如此甚好。 ”胤祀松了口气:“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报告我。” 揆叙点头应下,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 “八爷,这次北伐,您真的就这么看着?” 胤祀点点头:“之前我就是太出风头,结果惹了皇上的猜忌。 直到现在,皇上也没有真正认可我。 这个时候我要是跟着去,那就只能是在皇上的监视之下。 反倒不如干脆留在京城,做些本职工作,也算是为北伐助力。 同时,身处中枢,也便于及时处置各类突发情况。” 这话说得有些讳莫如深,可是揆叙这样的人,就喜欢这样云里雾里的话。 在这种话里,他们能够脑补出所有他们喜欢的画面。 “八爷,到时鄂伦岱、十四爷应该可以随行,咱们倒也不会一无所知。”揆叙安慰道。 胤祀点点头,抬头看揆叙: “老十四现在怎么样了? 你有什么消息吗?” “回八爷,奴才并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消息。 不过据太医说,十四爷恢复得挺快的。 不出意外,如果皇上要带他北伐,到时身体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揆叙得意地看向胤祀:“十四爷重新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惜他不知道后有句话: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陆虎。 尤其是对八阿哥胤祀这样的人来说,一个穷困潦倒的兄弟,在他面前才是好兄弟。 如果老十四能够借着这次刺杀救驾的机会东山再起,那将是对老八最大的打击。 “看起来老十四在畅春园里住得很好啊。” 胤祀淡淡一笑:“很多东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的。 你们要注意,跟十四爷之间,还是要保持上下尊卑,不能逾矩,明白吗?” 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把揆叙直接塑在原地。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是细品,里面的含义就多了。 第568章 一肚子邪火的老四 老八的话透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着模糊实际上却很清晰。 揆叙不明白老八和老十四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毕竟有很多事情是他这样层次的人也不知道的。 但是他明白,既然八爷说了,那就照做就是了。 “奴才明白了。八爷放心,我会悄悄约束他们的。” 揆叙恭敬地应下来,接着回道: “奴才听说最近十三爷的病似乎好了,据说带了礼物拜会四爷,结果两个人闹翻了。 礼物也没收,还直接扔在大街上,弄得挺没面子的。” “行了,这些事知道就行了,别乱传。” 胤祀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回去好好盯着陈金龙和桑额,要让他们两个为我们所用。 真要办成了,爷记你首功!” 揆叙走后,胤祀却琢磨起了胤禛和胤祥的事情来,这事儿透着古怪。 胤祥的病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亲自带了从东北带回来的人参貂皮等礼物去看望胤禛。 见面之后,兄弟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结果胤祥大为恼火地离开了四爷府。 胤禛则让人把他送去的礼物全部送了回去,结果胤祥不收,他们就直接把礼物放在大街上扬长而去。 经过这一番闹腾,京城人都知道,老四和老十三彻底闹翻了。 胤禛就算是刻薄,就算是大家在算计着争嫡位,但是表面的兄友弟恭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尤其是他和胤祥之间,那是从小结下的交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翻脸了? 而且翻的如此彻底,把礼物扔在大街上,这就是公然打脸,当面捅刀子。 这不是老四的作风,也不是胤祥的为人,这件事情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胤祀相信,这里面肯定又是老十在搞鬼。 其实这次胤祀还真冤枉胤峨了,这事儿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真正的起因完全在于老四心里憋着一股子邪火。 康熙把胤禵安排到藏区,彻底把胤禛架在火上烤。 刚烤了个半熟,结果又发生了胤禵畅春园救驾的事情。 现在老十四在康熙身边治伤,老四在府上自己生闷气。 正在这个时候,他又收到一封不可告人的密信。 看完之后,肚子里的气瞬间蹿到脑门子上,随便再加一点就能把天灵盖给鼓开。 恰好这个时候老十三胤祥带着礼物登门见他,让他又想起老十四说过老十三回来故意不见他的话,心里就更气了。 一见面,没等老十三说话呢,直接就酸上了: “十三爷终于想起还有个四哥了? 十爷那里去过了?太子那里呢?八爷九爷呢? 你这都回京快一个月了,终于轮到我了?” 这番话,杂枪带棒,没一句好话,当场把胤祥给打蒙了。 他回京见过康熙之后,确实先去了胤峨那里。 那是因为康熙让他和胤峨一起拿北伐计划,结果一顿酒喝得大醉。 第二天记着罗刹国翻译的事情,强撑着去请了九阿哥胤禟,回府就病倒了。 这一病就是小一个月,直到前两天才从病床上起来走路。 刚好一点儿就率先来看胤禛,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他如此臭骂一顿。 胤祥有心转身离开,可是想想胤禛一向就是这么个臭脾气,自己又不愿与他真的撕破脸。 这才强压心头火,努力露出笑脸: “四哥,兄弟这身体不争气,回来第二天就病倒了。 直到三天前才起床,怕过了病气给四哥,这两天大好一些才过来,四哥就别怪我了。” “怎么,十三爷现在还说不得了?” 胤禛冷冷一哼:“你现在是立了大功的人,虽然是个贝勒,却是享的郡王的待遇。 可你别忘了,爷现在是亲王。 见了面,你得老老实实给爷下跪磕头!” 胤祥本就是个火气方刚的人,对胤禛本就有些底火,实际上这些时间也确实在有意识地疏离胤禛。 现在听胤禛这样说话,心里却越发悲凉。 他现在才明白,四哥不是性子清冷,而是天生凉薄。 这么刻薄的话,正常人说不出来。 “四哥,是小弟错了,小弟这就按规矩给您见礼。” 胤祥说完,立即退后两步,按规矩给胤禛行起了跪拜礼。 要换任何人,包括太子胤礽都会立即上前扶起胤祥,不让他真正跪下去。 可是胤禛却愣是一动没动,看着胤祥跪拜完了,这才冷哼一声:“起来吧。” “四哥,我这次去东北征战半年,很是想你。 在东北的时候,得了些土物产,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还请四哥不要嫌弃。” 胤祥从容起身,弹了弹本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在客位坐下,恭敬地说明了来意。 胤禛板着脸看过来:“那我得多谢十三爷了。 这些都是老十挑剩下来的吧? 我告诉你,我四爷府虽然清苦,却也不吃狗剩!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老子不稀罕!” 胤祥很无奈:“四哥,我去十哥那里是因为公事。 皇阿玛要北伐,让我和十哥拿出兵计划。 第二天我就病倒了,要不我早就来了。” 胤禛转头死死盯着胤祥:“十三爷不必如此,我现在是落毛的凤凰, 不敢劳你挂记。不过做人千万不能忘本,否则佛祖也不会放过他的。” 听他这样说,胤祥很想站起来拔腿就走。 但是想想胤峨的交待,他耐着性子继续聊: “四哥,听说十四弟在畅春园受伤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胤禛听到这里,猛地两眼怒睁,恶狠狠地盯向胤祥: “胤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么问我干什么?” 胤祥愣了:“四哥,最近老十四不是经常往你府上来吗? 我以为你们两个现在关系恢复了呢,他受伤你没有进园子去看吗?” 胤禛的嘴角眼角一起抽搐起来,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右手指着房门: “胤祥,你这个没娘养的混蛋,给老子滚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这不祥之人!” 这话说得太重了,真正触碰了胤祥的逆鳞。 他的亲娘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 虽然他有个土谢图汗的外公,却也无法替代自己的娘亲。 无数次他被其他兄弟欺负,却只能咬着牙忍着。 直到后来,胤禛站了到了身边,这一切才慢慢好了起来。 世界上很多人可以骂他,但不应该是胤禛。 胤祥猛地站起来,右手抡拳就扑了上去。 第569章 老十这混蛋挺能干 话一出口,胤禛就后悔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这么说胤祥。 毕竟从小到大,没有母亲抚养是胤祥心头最大的痛。 别人不知道或是没有见过,他老四可是见到过太多次,哄过太多次的。 可是话已出口,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正要懊悔,突然看到胤祥挥舞着拳头冲了上来。 胤禛心里一松,干脆闭上了眼睛。 要是能结结实实挨胤祥一顿拳头,这心里还松快些。 就算是被胤祥打一顿,也绝不会对别人说,这事儿,四哥替你扛了。 这一刻,胤禛心里升起一种悲壮的满足感。 可是过了许久,他并没有感受到疼痛。 睁眼看时,胤祥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迅速冲过院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胤禛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事已至此,那就做到底。 胤禛叫过下人,让他们把胤祥带来的礼物送回去,要是不收就扔大街上。 打发走下人,胤禛头疼不已。 他不明白,老十三来看他,这本来是件好事,为什么最后竟然会弄成这个样子。 一切都怪那封该死的密信,是那封信搅乱了他的心神。 可是那信上说得活灵活现,他又不得不怀疑。 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认证? 一边是自己贤名在外的福晋,一边是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亲兄弟,这种肮脏事怎么可能落到他的头上? 胤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这事儿他需要自己判断,自己消化。 但是不管他要怎么做,都不是现在。 胤祥回到府里,很快就得了门上的消息,四爷府的人把礼物放在了大街上。 心里悲凉之后,胤祥很快平复了心情: “把那些东西拿回来,都是些好东西,丢了怪可惜的。 告诉府里人,以后见到四爷府的人要尊敬。 任何人胆敢有一句不敬,就自己滚出去! 爷府里不养忘恩负义的奴才!” 老四可以骂他,但是他不会针对四哥,这就是老十三的坚持。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胤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就算是孤拐些,甚至刻薄些,也从来没有到如此程度,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刺激? 纷争都是在台面下的,表面上仍然是兄弟和睦,因为这是康熙喜欢的样子。 北伐的准备工作在有序进行,各种物资已经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北方运去。 阿灵阿奉旨带兵前出锡林郭勒部,随后大量的粮草辎重不断从全国各地向京城汇总。 曹寅新官上任,就面临着如此严重的运输压力,急得头发胡子白子大半。 关键时刻,漕帮又发生了巨变,朱樘带着手下干掉了帮主,成为新的一帮之主。 夺权之后,朱樘第一时间秘密赶到淮安,当面交给曹寅一封密信。 看完密信之后,曹寅心里立即轻松很多。 在漕帮的帮助下,南方的粮食、军资以最快的速度运往北京。 现在的江南,胤峨已经有了很大的话语权。 蒋廷锡担任江苏巡抚,松甘担任两淮巡盐道,两江总督嘎礼现在乖的跟三孙子一样。 再加上盐帮、漕帮两大帮派分别在郑氏兄弟和朱樘手中,江南黑白两道,几乎尽在胤峨掌控。 朱樘接掌漕帮之后,派人给朱红药送来了嫁妆。 六十四台嫁妆,外加二十万两银子。 随着嫁妆一起的,是漕帮的花名册。 胤峨看着笑了,嫁妆入库归红药,漕帮花名册则自己收了起来。 这东西没有多少实际作用,只是象征意义更大一些。 即将远征,胤峨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就一直没闲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辛苦努力耕耘播种,王府里终于又多了四名孕妇。 珍珠青青再立新功,年新月和阿兰也终于得偿所愿。 这下子府里热闹翻了,这四位刚怀上,那边还有两个已经快要生了。 带回来的姜妫是养在外院的,珍珠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却丝毫没有慢待她,一切都是按照府里的规矩来的。 至于府里的那位失忆的甄嬛,胤峨已经向珍珠交底了,那孩子大概率是他的。 珍珠本就有心理准备,现在弄清了竟然欢喜起来。 也不知道蒙古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她竟然丝毫没有男人被抢或是男人背叛的痛苦和愤怒,只有家里又要添丁的欢喜。 可能是那一片辽阔的天地,让她明白了家族里只有不断添丁才能兴旺发达的道理吧。 整个十爷府现在喜气洋洋,胤峨带着太医的诊断结果悄悄去见了康熙,把自己的辉煌战果单独汇报了一下,把康熙乐得够呛。 人老了,总是希望自己的后代人丁兴旺,就连康熙也不能免俗。 趁着康熙高兴,胤峨把那桩糊涂公案说了,拼着被康熙骂了一顿为失忆甄嬛和肚子里的孩子讨了个合法的身份。 从此之后,失忆甄嬛就成了他的一名正式的格格。 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他的孩子,可以记入皇家玉牒的。 康熙又气又喜,把胤峨骂了半天,竟然觉着神清气爽。 “胤峨,按照你和老十三提出的方案,过了六月,你就该出发了。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朕会让他们安排一名妇科名医,直接驻到你府上,保证你的老婆孩子平安无事。 至于其他的,你还有什么要求?” 康熙现在心情愉快,说话办事很大方。 胤峨想了想:“皇阿玛,儿臣有三个想法: 一是想请十七弟随西路军一起出征,既可以历练一番,增长见识,也可以助儿臣一臂之力。 二是想要带儿臣府里的两个女人塔娜和古丽一起出兵。 塔娜是车臣汗的女儿,古丽则是罗刹人,精通罗刹话。 九哥要随着皇阿玛出征,儿臣这里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吧? 三是儿臣想要个特权,只要战场上时机允许,儿臣有权带兵追击,直至将罗刹人赶回欧罗巴去。 以上三点,请皇阿玛俯允。” 康熙慢慢地听着,眼睛越发变得深邃清澈。 听到最后,他略一沉吟,心里就有了决断: “这次出兵,老十五、老十六、老十七都随你西路军行动,由你调遣。 你要带府里人出征,自行决定即可,到时报个名单给朕。 至于你说的战场特权,朕准了。 但是有一条,无论如何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有危险,宁可以后再做打算,也不可轻涉险地,明白吗?” 第570章 给太子支招 七月初,胤峨带队离开京城,赶往西安。 康熙让太子胤礽亲自送行,场面十分热闹。 胤礽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睡眼惺忪,仿佛昨天晚上又做了大量多人运动。 “十弟,此去山高水长,战场凶险,二哥就不多说什么,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胤礽拍拍胤峨的肩膀:“这一仗,务求全胜,老十你多辛苦了。 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信告诉我,二哥一定会替你办得妥妥的。” 胤峨点头应下:“太子请放心,臣弟定当身先士卒,奋勇争先,一定打出布里亚特人和罗刹人的屎来!” 听他这么说,胤礽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队伍的三个小皇子: “老十五、老十六、老十七,你们三个可要听你们十哥的话。 这是战场,是军令,一定要令行禁止,不得随心所欲。 否则一旦违反了军令,不要说你们十哥不放过你,就连我和皇阿玛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明白吗?” 胤禑、胤禄和胤礼吓得一哆嗦,一起恭敬地跪地领训: “臣弟等多谢太子训示,定当遵从号令,不让太子和皇阿玛操心。” 胤峨伸手把他们三个拉起来,笑着看向胤礽: “太子,老十五他们还小,臣弟会照顾好他们的。 行了,没什么事我们要走了。 二哥还是早点回去处理刑部的事吧,要是再晚了,陈金龙怕是真的要投到八哥那边了。 对了,陈金龙家里有个叫赖三多子的,二哥不妨查查他,也许会有惊喜。” 最后两句话是悄悄俯在胤礽耳朵边上说的,话里调笑之意实在难掩。 可是胤礽处在这句话带来的惊怒之中,哪里还有心思怪他这个? 刑部的陈金龙,竟然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胤礽看着胤峨远去的身影,一时间心乱如麻。 陈金龙通过管家陈来福已经传了三次话了。 最后一次已经明确说了,要是太子再不出手相救,陈金龙为了自保,只能转投八爷了。 胤礽不是不救,只是陈金龙是真的打死了人,这个没法抵赖。 而且刑部他真的没办法,尤其是在胤祀打定主意要跟他打擂台的时候,更是没办法硬来。 现在胤峨都这样说了,看样子是真的到了图穷匕现的时候了。 只是老十提到的那个赖三多子,到底是什么鬼? 胤礽就算是再气也明白,胤峨不会无缘无故对他说这个话。 很快十名侍卫找到了陈来福,关起门来说了几句话,立即让人把赖三多子叫了来。 没想到这人虽然名儿不怎么样,竟然是个英俊风流人物。 虽然算不上玉树临风,倒也是白白净净。 尤其是一对儿骨碌碌乱转的桃花眼,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侍卫也没跟他啰嗦,直接堵嘴绑人,塞进马车带走了。 等胤礽见到赖三多子的时候,手下人已经审完了,拿了厚厚一叠供词,都是他签字画押的。 “太子爷,这个人果然不是个东西。 他是陈金龙的表兄,家道败落,跟在陈金龙身边混口饭吃。 没想到他竟然跟钱氏私通,暗地里偷了陈家不少银子。 两个人本来是要一起私奔的,没想到被陈金龙发现,这才愤而杀人。” 魏凤鸣整理着手里的供词,指了指旁边摆放的账簿、银子、信件,甚至还有几件女人贴身的粉色衣物。 胤礽愣了一下,这个人虽然坏,但是现在这样跟救陈金龙有什么关系? “太子爷,主家发现妾室与人通奸,可是当场杀死而不担责的。 如若坐实钱氏与赖三多子通奸,就可以证明陈金龙无罪。 到时由陈来福持证据到刑部鸣冤,此案自然撤销。” 魏凤鸣有些感慨:“二人犯事虽多却颇为隐秘,太子竟然能找出来,真的是法网恢恢啊。” 胤礽有些脸红的同时更多的是疑惑:“既然如此,陈金龙为什么不自己说出来?” “依学生分析,陈金龙应该是怕传出去脸面无光,甚至会影响到他当官儿。 要不然就实在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了。”魏凤鸣也很无语。 胤礽冷笑着摇摇头:“那就正好,把他从刑部大牢里捞出来,顺便解决了他的官位的问题。 私德不修,还想着那么重要的位置,真当朝廷的官儿那么便宜?” 临走前给胤礽送了份大礼,是胤峨早就算计好的。 不管怎么样,老二和老八可以掐,但是不能让老八得了势。 老二这个人从小受的是帝王教育,他在太子位置上,起码可以保北伐大军粮草不断。 要是他倒了台,换成老八或是老四,这两个黑心肝的,真敢把康熙这个老家伙饿死在前线。 估计康熙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提前把马齐派去草原。 一个上书房大臣还怕不保险,又把领侍卫大臣、理藩院尚书阿灵阿派出去了。 这两位可都是满州重臣,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家族。 有他们两个在锡林浩特、科尔沁组织人马,调配粮草,就算是没了京中的支持,康熙也有把握掌控全局。 可惜很多人并不知道马齐阿灵阿干什么去了,还以为他们两个是真的被发落了呢。 其实这就是个瞒天过海之计,有他们两个在前线探好路,康熙才会亲率大军御驾亲征。 胤峨就没有这个福气了,他带着民族大团结这几千人马,又带上了四个如花美眷,先奔着西安去了。 现在行军的事情根本不用他操心。年纪最小的胤礼带着胤禑和胤禄,干起了开路先锋。 一路上由他们出面与地方对接,无往不利。 其他队伍自然有人掌管,胤峨只管带着闫青叶、塔娜、古丽还有朱红药行军就是了。 本来是不带朱红药的,可是小质女非要跟着,让她闹的没办法,只好带上了。 剩下的都是些大肚婆,必须要留在府里养胎的。 因为要打仗,塔娜和古丽清楚地知道,这次她们要面对的,其实是族人的人间地狱,但是她们根本不当回事儿。 她们两个都是被族人算计着牺牲的,要不是胤峨救了她们,恐怕现在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十爷尽管下狠手,全灭了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塔娜很坦率:“最好能把车臣汗父子留我,我想看看,他们的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好吧,这个行为有些过于暴力了。 第571章 西安初议兵 一路疾行,赶到西安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挂着山西绿营旗号的两千汉军骑兵已经到了,带队的是孙迪侯。 自从带走了任伯安,孙迪侯就一直没有消息,直到这次出现在西安。 胤峨见到老孙自然是大喜,可是转眼看到马伯寒,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老孙,老马,这一向还习惯吗?” 胤峨问着,眼神却盯在马伯寒身上。 马伯寒这次带了两千回回兵,也都是骑兵,但是显然,他的手下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习惯于躲在阴影里诅咒别人,真的让他们正大光明地上战场,却发现阳光对他们是一种伤害。 马伯寒很无奈,他也不想这样,但是现实就是这么冷酷。 那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满眼狂热想要独立建国的家伙,一听说要上战场拼命,顿时跑得比谁都快。 这尼玛的算什么狗屁狂信徒? “十爷,兄弟们挺习惯的。 目前看,操练也一切正常,正在逐步进入正轨。” 马伯寒硬着头皮上前回话。 胤峨看了看他:“老马,你们继续操练,再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大军开拔,你们只能是边走边练了。” 马伯寒讪讪退后,孙迪侯则上前一步: “十爷,这两千人马已经训练好了,随时可以上阵杀敌。” “吹牛没用,明天你们和希勒哈塔率领的正白旗来一场演习,我要看看你们的斤两。” 胤峨这次带了一千多名正白旗骑兵来,准备全部交给希勒哈塔。 这样一来,正白旗骑兵的总兵力将达到两千人。 没想到孙迪侯笑了:“十爷,前两天,我已经和希勒哈塔斗过来了,各出八百人,他败了两次。” 哟,没想到啊,孙迪侯这小子竟然是个帅才。 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练出这样的精兵,看来他真的是家学渊源啊。 正在这时,陕甘总督齐世武、西安将军席柱、陕西巡抚鄂海还有希勒哈塔一起骑马赶了过来,岳钟琪拍马跟在后面。 西安的头面人物都到齐了,西路军的主要将领也都齐了,胤峨索性直接在校军场的大帐里开始议事。 “齐大人,席大人,鄂大人,西路军不日将拔营北上。” 胤峨看向齐世武、席柱和鄂海,慢慢举起双手抱拳为礼: “三位大人,我胤峨和数万将士就将我们的肚子和后背都交给诸位了。 还请用心办差,助西路军马到功成。” 齐世武立即带头跪下:“王爷请放心,奴才等三人,虽不能亲自上前线横刀立马,但是一定会全力保障前方粮草供应!” 席柱、鄂海也跟着跪下,齐声叫道:“请十爷放心!” “好!那就拜托了。” 胤峨说完,抬头盯着他们:“我知道西安的武库里有好东西,这三天之内,给我的兄弟们换换。 你们出条子,我来签字。 这些盔甲兵器,是我胤峨借你们的。 有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 这话说出来,三个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本来陕甘就是西路军的大本营,现在胤峨要求给手下换些装备,本就是应有之义。 更何况胤峨肯定签字画押,他们自然就更没有话说了。 “齐总督,席将军,鄂巡抚,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校军场里。 西路军将在这里进行操练数日,一应粮草辎重就拜托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人和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不要来麻烦我了。” 胤峨起身对三个人一拱手:“三位请回吧,我们要升堂议事了。” 齐世武干脆地磕了个头:“奴才等告退。” 说完,带着席柱和鄂海转身离开大帐,回转西安开始准备调拨物资。 大帐里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胤峨的脸沉了下来。 他盯向了希勒哈塔:“我没有来,你就不会找齐世武要装备? 再说了,你们从成都路过,为什么没有换 装备?” 刚才他随意看了看,从高原来的正白旗盔甲已经破烂,藏人队、云南华家等甚至连身像样的盔甲都没有。 “希勒哈塔,如果在西安补充不了盔甲装备,你就准备这样带着他们去西北吗?” 胤峨恶狠狠地盯着希勒哈塔: “为将者,随时都要把将士们放在心上才行,明白吗?” 希勒哈塔老脸一红,扑通一声跪倒:“奴才知错了!” “知道错了? 那好,回头你自己去找齐世武,把他们的装备都补齐。” 胤峨瞪了他一眼:“我这次带来的正白旗和蒙古长枪手编入你麾下作为我的中军。 另外其他各旗也都安排了精锐,一共是三千五百人,全部由你统率。” 希勒哈塔是目前他最能拿出手的将领,自然要好好地利用一番。 他的出身高贵,很多旗人都知道,甚至是暗暗佩服,由他来统领八旗,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安排好八旗,胤峨看向孙迪侯:“老孙,我知道你来头很大,家学渊源。 我给你发挥的机会,索伦骑兵编入你的麾下。 加上本部汉族骑兵和宋金刚麾下骑兵,作为先锋,为大部队开路架桥,你可敢应承?” 孙迪侯严肃地走上前,单膝跪下:“末将领令。” 胤峨这才扭头看看库里和宋金刚:“库里,宋金刚,希望你们好好听孙将军号令,免得本王动用军法处置。” 库里和宋金刚本来还有些随意,看胤峨如此严肃,当下不敢多说什么,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末将听令。” 胤峨这才扭头看看马伯寒:“马伯寒,其实我想让你去当先锋,可是你现在的队伍不行。 既然不能当先锋,那就当后卫吧,跟在后面收拾点残局什么的。 做这种事情,你们还是比较在行的,辛苦你了。” 马伯寒气得两颊通红,可惜事实就是如此,他们的回人队现在是最弱的。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组建正式的队伍,能组织起两千人的规模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想想之前他在西安和成都面对胤峨时的嚣张,老马很不甘心。 胤峨转头看向德柱:“德柱,你带着藏人队陪着回人当后卫。 主要是让他们习惯内地的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向希勒哈塔报告。” 安排好兵马,刚准备收拾一下回去睡大觉,突然华安华达上前两步: “王爷,我们来了一位百岁开外的标致美女,你看该安排到哪儿呀?” 第572章 疯狂的战略目标 胤峨这次特意从云南抽调了近两百人过来,都是华家那些会做毒药的。 不是不想多来,是整个家族就这么多懂毒药的人才了。 这些人他是两手准备的,遇到有人受伤可以做战地医生,遇到有敌当前可以当奇兵杀敌。 “华安华达,华家人就跟着你们,随中军一起行动。”这支奇兵当然要留在身边。 胤礼看着十哥就这么三下两下就把人马调配得当,心里不由羡慕,这也太威风了。 胤峨安排好人马之后,看了看三个小阿哥: “胤禑、胤禄、胤礼,你们三个跟着来,不是来看热闹的。 这样吧,你们三个都到前锋营。 跟在孙迪侯身边,好好学习。 一切行动都要听从孙将军号令,明白吗?” 这些人里面,他最信得过的就是孙迪侯。 虽然他的身份不明,但如果是清朝的敌人,明末的义士后人,对胤峨来说倒是正好。 孙迪侯看看三个小阿哥,突然咧嘴一笑: “如此甚好,我正愁没有人用呢。” 让胤礼他们在前锋营,遇到官方力量时,他们的阿哥身份还是很好使的。 安排停当之后,胤峨看向众人: “打仗打的是一个整体,单独的个体再强大,如果不能磨合为一个拳头,那也是打不死人的。 咱们这支队伍五花八门,来自天南海北,身份各不相同,最忌讳的就是互相猜忌。 我们就是要在短时间内捏成一只拳头,这很困难,但是我们必须要做到。 否则我们就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送死。 我希望打胜仗,不喜欢打败仗,更不想死,明白吗?” 目光扫过在座的将领,所有人都感觉到胤峨那眼中的杀意。 “你们都是我挑选来的,都是我的嫡系,几乎都是陪着我经历过血雨腥风。 我带着大家去西路军,是为了解决布里亚特人,干掉罗刹人的。 只要打好这一仗,我保你几辈子的荣华富贵!” 胤峨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要是有人不听号令,出了岔子,老子的刀可是会杀人的!” 放下狠话之后,胤峨让众人各自离开,单独把孙迪侯、希勒哈塔、岳钟琪留了下来。 “东美,你就留在我身边,帮我参谋一二。 相关军务你先过目,然后再报我。” 胤峨对岳钟琪很信任。 天赋这种东西,想要强行加点很难。 岳钟琪能成为满清历史上唯一的汉人大将军,运气是一方面,但是天赋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岳钟琪愣了一下,跟着脸涨得通红: “王爷,奴才恐得当此大任……” “怕什么,只是参谋,又没让你指挥打仗。” 胤峨轻描淡写一句话,把岳钟琪挡了回去。 “希勒哈塔,这次的八旗兵,都是各旗的精锐,都是有脾气的。 你要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降服,让他们听你的,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你的身份其实已经传开了,八旗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是否亮出来也由着你。” 胤峨拍拍希勒哈塔的肩膀,半年多没见,这家伙越发雄壮了,眼神也更加锐利了,看来男人是真的需要战争滋养。 “希勒哈塔,这是我的好兄弟孙迪侯。 这几年要不是他在我身边护卫,怕是早死好几回了。” 胤峨指指孙迪侯:“你们分别执掌前锋和中军,平时要多交流。 打仗就是打配合,我是挂帅的王爷,真要打起来还得靠你们。” 孙迪侯突然笑了:“十爷何必谦虚? 真要打起来,怕是还需要十爷的奇兵呢。” 姐姐的,孙迪侯这小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这家伙鬼精鬼精的。 “放心吧,到了关键时候,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去送死的。” 胤峨立即下了保证。 希勒哈塔眼中一热,他知道进藏路上的种种神奇,也亲眼见过神迹。 胤峨看看三个人,突然压低了声音: “回人队的马伯寒,我答应他了,要是能在西路军里立下大功,我许他建立一个回人国家。” 三个人本来正在热血沸腾呢,没想到胤峨竟然爆了个大瓜,一时都傻了。 “十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希勒哈塔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出声制止。 胤峨微微一笑:“没事儿,这个国家是要他们自己打出来的。 我当时答应他,到时如果战功足够大,就会在新打下来的土地中划一块给他建国。 这次要是真的能够实现我的战略意图,划出一块草原给他建国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孙迪侯突然笑了:“十爷你够坏的,回人都是农耕的,你却划一块草原给他们。 你这么整,到时他们是种地还是放牧?” “这是他们的自由,我是不会管的。” 胤峨笑着摇摇头:“我跟你们三个说的这件事情,要严格保密。 只是在打仗的时候,如果身边是回人队,要适当加以小心就是了。 毕竟他们的初心跟我们不同,要防备他们反水。” 希勒哈塔摇摇头:“十爷大可不必担心,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跟回人队一起训练。 他们的装备、训练都很差,真到了战场上,恐怕难以抵挡罗刹人的冲击。” 胤峨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地图,先指了指贝加尔湖周边区域,又指了指中亚广阔的草原: “这次北伐,皇上的意图在贝加尔湖附近,意在收服布里亚特人,把他们变成大清的附属。 而我的意图则是这里,我要把罗刹人赶回欧洲,把厄鲁特蒙古彻底打服,让他们永世作为我们的藩属。” 听到这话,三个人都是一惊,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急忙低头仔细去看地图,越看心里越是震惊。 皇上北伐其实是关门打狗,采取“围三阙一”的法子,把布里亚特人往极北驱赶。 布里亚特人要是不投降,就只能去极北之地当野人了。 可是胤峨这边野心更大,直接挑战整个厄鲁特蒙古,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之前康熙连着御驾亲征三次,才算是打败了厄鲁特蒙古中的准葛尔部。 现在胤峨想要带着他们这不到一万人马,征服整个厄鲁特,这简直就是疯了。 第573章 十爷才是核心战力 岳钟琪愣愣地看着地图,想像着一万人马丢进中亚那么广阔的草原里去,那真的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完全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他抬起头来就想直谏胤峨,哪怕是惹得王爷生气发火,也不能让胤峨去送死。 可是他刚要开口,眼神扫了一圈儿,突然又闭上了嘴。 孙迪侯和希勒哈塔完全没有反应,也不是没有反应,只是那种感觉就像是胤峨这么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对他们两个来说,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如果是别人说的,那人就是个疯子; 如果是十爷说出来的,那就只担心一件事,这么大的地盘,咱们拿回来要怎么守住? 在某个瞬间,岳钟琪灵光一闪。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巴塘黄觉寺惨案,他亲自参与收尸的。 那被打得稀烂的喇嘛尸体,被烧得奇形怪状的庙宇,还有那流传在藏民中的传说。 日了,这一切该不会真的是都是十爷干的吧? 岳钟琪觉着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整个世界仿佛向他打开了另一道大门,那里才是最真实最正确的世界。 十爷要真的是不动明王转世,真的有那么超强的法力,那么中亚就算是再大又能如何? 再大难道能大过法王吗? “东美,东美……” 胤峨的叫声终于把岳钟琪从梦幻中叫醒,他猛地转头看向胤峨,十爷浑身似乎都散发着神圣的光。 好吧,确实有神圣的光。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帐里已经点上了蜡烛,胤峨正好挡在蜡烛前面。 “十爷,对不起,刚才我走神了。” 岳钟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实话实说。 胤峨笑笑:“是不是太累了? 晚饭很快就好,吃完饭再去休息。” “多谢十爷,奴才不累,就是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岳钟琪急忙站起来解释。 胤峨摆摆手:“没事没事,坐下来说话。 刚才我想问你,咱们要怎么着才能不着痕迹地把布里亚特人往东赶。 毕竟他们跟中亚的厄鲁特蒙古血脉相连,咱们要把他们真正切断才好。” 岳钟琪脑子立即飞快地转了起来,心中立即有了想法: “十爷刚才说了,既然咱们真正的目标是厄鲁特蒙古,那又何必拘泥于布里亚特人? 既然他们有联系,何不借着布里亚特人的手,把厄鲁特蒙古各部族聚集起来,然后一鼓作气打败他们。 如果能够做到的话,倒省了我们满草原去找他们。 不知十爷以为如何?” 操,果然不能小看古人。 岳钟琪现在还没有正式入仕,还没有如历史上那样,跟着胤禵和年羹尧在西北拼杀多年,还没有在战场上积累军功和经验。 可他却能一下子找出问题的关键,迅速提出如此建议,让胤峨大为叹服。 孙迪侯眼睛一亮:“十爷,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跟对布里亚特人的部署是一样的?” 岳钟琪点点头:“既然咱们有一战定乾坤的实力,那为什么要满草原追着他们打? 真到了草原上,他们就跟鱼儿入了水一样,再想要抓住他们就难了。” 希勒哈塔两眼放光地看向胤峨:“十爷,要不要现在就放出风去? 早点让厄鲁特蒙古各部动起来,咱们趁机一举解决问题。” 看到三个家伙都燃了起来,胤峨反倒冷静下来。 如果几十万骑兵排着兵冲锋,他摆出机枪阵,有把握干掉所有人。 可是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尤其是这次北伐。 他真正的目的是把罗刹赶出亚洲,把整个中亚归拢到大清的羽翼之下。 如果杀戮过于惨烈,虽然可以震服这些游牧部落,但毕竟会埋下仇恨,对今后几百年的统治不利。 甚至有可能把他们推向罗刹国,那样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最好的办法是刺痛他们,留下一道难以愈合的疤。 虽然不致命,却让他们时时疼痛,又不敢反抗,这个分寸是很难把握的。 “我已经向皇上请旨,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自行追击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务求把罗刹人赶回欧洲。” 胤峨看向三人:“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先要完成朝廷的北伐部署。 说实话,对几十万布里亚特人,我是不怕的。 但是如果他们疯狂进攻,中路东路两路人马恐怕会压力较大。 所以我的想法是,尽量把西路的布里亚特人消化在西路,集中力量歼灭罗刹人。 在这个基础上,再派出力量配合中路作战。 同时抽调精干力量,准备对付其他厄鲁特蒙古部落。” 孙迪侯想了一下,轻轻一拍手: “如果我们能原地消化掉西路布里亚特人,到时可以请土谢图汗等蒙古大军东进配合围剿。 咱们可以放出风声,吸引其他厄鲁特蒙古部落来援。 到时咱们以逸待劳,跟他们来一场决战。 一举打掉他们的威风,让他们臣服在十爷脚下。” 胤峨点点头,要是如愿把贝加尔湖以西的布里亚特人收服或是打服,那么对中路将是最好的支援。 可是要怎么着才能把他们留下来呢? “大家想一想,要怎么着才能让他们集中起来,提前跟我们作战?” 胤峨看了看三个人:“开动你们智慧的大脑,快点想一想。” 这边大帐里四个人正在集思广益,回到住处的马伯寒却挠头了。 本来觉着自家兄弟都挺牛逼的,杀人越货都是好手。 听胤峨说了允许他们组成军队去打仗,当时还挺兴奋,觉着展示我方实力的机会终于到了。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一记耳光,平时闹点小打小闹没问题,真要提刀上阵了,一个个却都缩了回去。 好不容易动员起两千兄弟,自己操练了几把,觉着可以纵横四海了。 可是没想到希勒哈塔一来,就把他给灭得找不到北。 幸亏双方只是意思一下,没有真打。 估计要是真打,这会儿他就是个光杆儿司令。 当时想着希勒哈塔的兵马刚从高原上得胜归来,带着杀气,回人队打不过很正常。 过两天孙迪侯带的汉人骑兵来了,他们还是被虐的找不到北。 今天看了胤峨带来的这些人马,不用打也知道,自己那两千兄弟肯定不是人家对手。 怎么办? 牛逼已经吹出去了,胤峨也如约给了机会了。 独自建国的诱惑就在眼前,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第574章 骨箭的神奇传说 吃过晚饭,费扬古躲开众人,悄悄来到了胤峨的大帐。 “费扬古,到这边来。” 胤峨拉着他进后面的一座小帐,两个人盘腿坐到地毯上,就像之前在长白山时那样。 胤峨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睛眯起来的样子很像纳尔素。 “费扬古,今天安排兵力的时候,我没有安排你和宁古塔披甲人,有没有觉着奇怪?”胤峨笑着问道。 费扬古摇摇头笑了:“来的时候,阿玛说了,一切听十爷的。 兵力人员怎么安排都听十爷的,奴才没有什么意见。” “嗯,知道令行禁止,这很好。” 胤峨夸奖了一句:“但是我没有安排你们,是想让你们作一支奇兵来用。” 说到这里,他伸手从旁边拿过一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支雪白的骨箭来。 “骨箭!?” 费扬古惊呼一声,立即捂住了嘴。 胤峨点点头:“这就是布里亚特人的圣物——骨箭,你还记得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费扬古点点头,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支会吐火会怪叫的火枪,那支火枪收割了几十名彪悍的布里亚特人的性命。 他们的首领用一只鹿角大弓,射出来的正是雪白的骨箭。 当时十爷中了一箭,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只是吐血受伤而已。 那人被打死之后,他们迅速离开了。 却没有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十爷把那枚伤了他的骨箭收藏起来。 也是那一次,他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火枪火炮,还有十爷那从容镇定的风采。 从此以后,他们父子死心塌地地跟在胤峨的身后。 “十爷,这支骨箭,布里亚特人一直在寻找。” 费扬古静静地看着胤峨:“这几年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布里亚特人赶到那里,他们试图寻找那支小部队,可是却一无所获。 这支骨箭是他们的圣物,如果拿着这支箭去见布里亚特人,他们肯定会跪拜行礼,放弃抵抗。” 说到这里,他突然欢乐地看向胤峨: “十爷,咱们拿着骨箭去对付布里亚特人,他们肯定不敢抵抗。” 胤峨笑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只当成一件信物来用。 “费扬古,你就待在这里,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这小子是块好玉,但是也要好好雕琢才行。 他拿着骨箭来到了前面的大帐,岳钟琪正等在那里。 看到胤峨手里雪白长长的骨箭,岳钟琪愣了,这支箭真的是太漂亮了。 “好看吧? 这叫做骨箭,是布里亚特人的圣物。 历任布里亚特王,只有拿到骨箭,才能证明他是上苍的选择。 这东西就跟过去的传国玉玺一样,代表着布里亚特人的正统。” 胤峨说着,随手把骨箭递给岳钟琪:“东美仔细看看。” 岳钟琪急忙在衣服上擦擦手,双手接过骨箭,仔细观察起来。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越来越亮,似乎骨箭在他的眼睛里放出了光芒。 “十爷,这是个宝贝啊!” 岳钟琪兴奋地看着手中的骨箭: “可以示之以布里亚特牧民,就说有商人带来的,会有某地等候,就可以把周围的布里亚特部落都吸引过来。 也可以让人持此号令布里亚特人归于麾下,再挟众将不归顺的部落瓜分。 还可以将它就供在某处山顶,吸引布里亚特人来取,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再出兵收拾残局。 十爷,这件宝贝要是用好了,真的可以顶上十万雄兵啊。” 胤峨呵呵一笑:“东美,真成了诸葛亮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出这么多妙计。” “十爷,奴才刚才都是瞎说,抛砖引玉的。 相信十爷准备了这件圣物,对如何用好它肯定早有定案。” 岳钟琪拍起马屁还是很有一套的,一看就是家学渊源。 胤峨摇摇头:“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出这么多用法,已经非常好了。 可是总觉着跟我们的战略似乎有些不符,也许还有更好的用法。 东美不妨多想一下,看还有什么好主意。” 岳钟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放在桌上的白色骨箭,真的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蜡烛突然爆出一声脆响,这才突然惊醒了岳钟琪。 他抬头看时,才发现蜡烛竟然已经燃了快一半了,立即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岳钟琪急忙站起来,对着胤峨笑了: “十爷,这道题太难了,可否多容奴才一些时间?” 胤峨点点头:“行了,你回去继续想吧。 记住了,这事儿不得外传。” 岳钟琪打了个千儿,起身退出了大帐。 胤峨来到后面,把费扬古从小帐子里提搂出来,这小子已经满头大汗,热得快要晕过去了。 “费扬古,刚才岳钟琪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你也滚回去好好想想,看能不能给爷想出个好办法来。” 胤峨扯着他的耳朵小声叮嘱:“这事儿你自己悄悄想就行了,可别满世界给爷嚷嚷,明白吗?” 费扬古退后一步,跪下给胤峨磕了个头:“十爷放心,奴才心里明白。 奴才就是一宿不睡,也一定要想出好办法来。” 打发走费扬古,胤峨呵呵笑了。 布里亚特王死了,留下了尸体,鹿角弓和骨箭。 这些东西,都是宝贵的财富,一定要利用到极致才行。 就在他们启程赶往西安的时候,阿布也启程返回东北,只是他的马车里面塞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里面躺着的是加了冰的已经冻透了的布里亚特王。 这具尸体将会交给阿图,作为真正的布里亚特王后裔,阿图肯定会好好利用仇人的尸体,在布里亚特人里掀起血雨腥风。 至于那架鹿角弓,将会在某个巧合的时候,被护送呼图克图大喇嘛的胤禟发现。 相信这架巨弓在康熙皇上的手里,一定也会绽放不一样的光彩。 布里亚特王真的是个很慷慨的人,自己死了,还给对手留下了三样致命武器。 只是这三样武器抵达战场的时间各不相同,方式肯定会异常精彩。 相信所发挥的作用肯定都是一样,那就是对不听中原号令、向罗刹人出卖祖地的布里亚特人,吹响死亡的号角! 第575章 十爷我不想死啊 夜深人静,胤峨还没有休息,他在等一个人。 在他面前,摊开的地图上,有几个地方被画上了不同的记号,这是将来要进入的极北之地。 康熙西征刚刚结束十多年,那些曾跟随着康熙转战西北的蒙古汉子,还被皇上的威严震慑着。 他们不会也不敢反抗大清,皇上亲征的威力会持续对他们产生影响。 直到他们死后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新的力量诞生,才会慢慢试探大清这条巨龙,再做出他们自己的选择。 胤峨决定利用好这种威慑力,等蒙古人见识了机关枪的威力之后,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一个记号位于伊林。他必须去那里接上呼图克图大喇嘛和他的糊涂徒弟呼图尔。 到时他们两个会由九阿哥胤禟护送到那里,然后胤禟会带上西六盟的兵马赶往锡林浩特。 而他们则直接北上库伦,也就是后世的乌兰巴托,与土谢图汗会合。 胤峨不可能带着大军赶去伊林,只能带一支小部队,到底带谁去他有些犹豫。 第二个记号就是乌里雅苏台,那里是他们跟大部队会合的地方,也是西北各旗各王公率领部队会合的地方。 这里将成为整个西路军的大后方,支撑着他们完成所有的进攻。 剩下的几个则分别在叶尼塞河和鄂毕河沿岸,胤峨准备分段吃掉罗刹人,收服布里亚特人,这几个地方是绝佳的关口。 凭着战备仓库里的物资,他可以带领这支万人部队直接打到莫斯科去,但是如果加上西北各部的兵马,显然就不够看了。 从中原来的物资很宝贵,其中就包括他提前就开始准备的方便食品。 可惜现在看来,对整个战局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 正在看着地图,大帐外有人喝道:“谁?” 很快就响起了马伯寒低沉的声音: “回人队马伯寒求见王爷。” 胤峨收起地图,起身来到门口:“ 老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事想向王爷报告,还请王爷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马伯寒沉声回道。 胤峨回身穿上一件大背心,随口说道:“你进来吧。” 马伯寒进了大帐,看到只穿了一件背心的胤峨,扑通一声跪倒: “马伯寒给王爷磕头了。” 胤峨没有叫他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马伯寒,深夜来访,见面就跪,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马伯寒跪得笔直:“王爷,我知道错了。” “错了?说来听听,你哪里错了?” 胤峨不为所动,中了绿毒的人,古往今来都是很麻烦的。 马伯寒毫不犹豫地回道: “我本是堂堂中国人,却偏偏去学去信绿教,结果走上了偏路邪路。 现在迷途知返,恳求王爷给一条活路。” 胤峨抄起桌上的蒲扇扇了两下,突然冷笑起来: “马伯寒,你哪里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怕死了?是不是?” 这话问的诛心,却是直接揭开了马伯寒的伪装。 他确实是怕死了。 本以为能带着一支战无不胜的回人战队,利用胤峨提供的机会,大杀四方,建立不世功勋,趁机建立一个回人国度。 可是现实却把他的脸扇得跟猪头一样。 那些跟他一样,被绿教蛊惑的兄弟们,真的组成了队伍,却成了白菜兵。 不要说久经战阵的正白旗骑兵,甚至连刚刚成军不久的汉人绿营也能轻松虐了他们。 连续被虐之后,两千人马已经有人开始悄悄逃跑了。 再这样下去,甚至到不了西北战场,估计就得跑得成了光杆司令了。 真到了那时,他除了亡命天涯,就是拿自己的脑袋按军法让胤峨用来祭旗。 他不想死,所以必须第一时间向胤峨投降,五体投地,不做丝毫抵抗。 其实他被骗了,希勒哈塔带领的正白旗自不用说,那是刚刚跟藏区土司干出来的,手上带着血呢,战力自不用说。 孙迪侯手里的汉人骑兵,也都是出身绿林,平时争强斗狠惯了,很多人手上是带着人命的。 而他们这支回人队,虽然平时也是作奸犯科不干好事,但是跟这些带着人命的狠角色对战,那能得了便宜去? 再说了,论起个人本事,他马伯寒也没办法跟孙迪侯和希勒哈塔比啊。 不管是兵还是将,都不是人家的对手,操练中被人家修理那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胤峨自然是明白这里面的道理的,但是他不会讲给马伯寒听的。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回人自己寒了胆,那种装出来的狠厉就无所遁形。 然后再施以分解之法,就可以有效地消减回人数量,化解未来百年的回乱。 看着马伯寒跪在眼前求饶命,胤峨没有留情,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马伯寒,回人队只要上战场拼杀几场,见过血之后就会好了。 有你亲自带队,我相信回人队肯定会立下大功的。” 马伯寒心里越加胆寒:“王爷,这些时间回人队里不断有人悄悄逃走。 到现在,回人队只剩下不足一千七百人了。 奴才是怕,长途行军,路途遥远,不等到了战场,怕是这一千七百人也保住了。 到时候,贻误战机的罪名奴才担不起啊。 十爷,求求你了,救救奴才吧。” 好家伙,本来以为是多么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想到面临生死竟然直接现了原形。 马伯寒这王八蛋没骨气,竟然直接自称为奴才,这是准备卖身求活命了? “别介,你可不是我的奴才,可别随便乱叫。” 胤峨立即拿蒲扇一指:“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奴才。” 马伯寒愣愣地看向胤峨:“岳钟琪是汉人,他都可以是你的奴才,我为什么不行?” “他是我收的门人,自然可以自称奴才。 你现在可是堂堂回人领袖,到我这里是来打零工的,是准备拿战功得封地建国的。 咱们是雇佣关系或是合作关系,你可千万不要弄错了。” 胤峨笑着摇摇头:“马伯寒,我给你的回人队是两千人,我也是按两千人的标准准备战事的。 到了战场上,回人队要是真的不足两千人,面对同等数量的布里亚特骑兵,那真的会死人的。” 第576章 两条路自己选 “求十爷指条活路。” 马伯寒再也不装了,咣地一个响头磕到地上。 他可以逃离,甚至逃离之后仍然可以活得很好。 毕竟在陕西地界上,他马伯寒还是个人物。 可是他知道,要是这么逃了,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虽然胤峨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回人队变得更强,可是他为什么要扶持反对自己的人? “马伯寒,出路自然是有的,就看你做不做了。 想要活命,就得扩军或缩军,这个不难理解吧?” 胤峨没有让他起来,继续摇着蒲扇。 听到这话,马伯寒都傻眼了,这算是什么活路? “扩军就是你再去拉人加入回人队,人多了自然打胜仗的机会就大了。” 胤峨喝了口茶水,凉了的茶水有些发苦: “缩军呢就是把两千人变成五百人,然后编入八旗。 到时我就不单独安排任务给你们了,自然活命的机会就大了。 只是这样一来呢,你们就没有机会获得大功劳,也就没有单独建国的机会了。” 看着马伯寒的眼睛里充满了纠结,胤峨苦笑一声: “马伯寒,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当初你跟我吹牛,说你能打出威风来,打出功绩来。 我才答应你在取得的土地中,划出一块交给你独立建国。 可是你看看现在你的回人队,这两千人真的能上战场吗? 你就不担心他们都死在草原回不来? 既然无法建功立业,我凭什么要把兄弟们用命打下来的土地交给你去建国,你当我是慈善家吗?” 虽然第一次听说慈善家,但是马伯寒立即明白了胤峨的意思。 “王爷,如果我有更多的兄弟来,粮草物资可有保障?”马伯寒颤声问道。 胤峨摇摇头:“按两千人的标准给你,剩下的就要靠自己了。 到了草原上,布里亚特人手里什么都有,能不能抢到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马伯寒要哭了,这尼玛不是流氓吗? 回人队本来就弱,就算是再加上几千人马,但是没粮草没刀枪没战马,让他们拿什么去抢? “你也可以选择缩编,把现在的人收缩为一千人或者五百。” 胤峨看看他,突然笑了: “这样虽然人少了,但是麻烦也少啊。 上了战场,随便几个冲锋你就可以退休了,多好啊。” 马伯寒跪在那里,左右为难。 胤峨冷冷一笑:“马伯寒,还记得你之前是如何嚣张吗? 那时你意气风发,觉着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往,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说到底,回民也是些良善之人。 他们或许会信绿教,但是只会信其中教人向上、教人善良的部分。 这一部分,不管在哪个国度都没有人会反对。 可是你却偏偏要让他们跟汉人对立,跟朝廷对立,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你居心不正,也不怪别人不肯跟随你。” 胤峨盯着马伯寒:“你敢面对真心,对着你的真主说一声你完全是为了真主为了回民吗? 既然心存杂念,就应该有你今日之苦。”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蒲扇: “行了,你也不用在这里跪着了。 我也没有办法让你的回人队瞬间强大起来,真正的强者只有到了战场上,才能慢慢成长起来。 你和你的回人队,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血雨腥风。 也许让你们多经历一些,你们才会明白,普通而平凡的生活到底有多美好。” 看马伯寒仍然不肯起来,胤峨无奈地看着他: “马伯寒,你自己凭良心说,我还要怎么帮你?” “……”马伯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不然你们退出吧。” 胤峨平静地看向马伯寒:“退出之后,安心地做个好人。 你想信绿教你就信,只是不要再打着绿教的旗号做事了。” 马伯寒没有说话,但是他终于站了起来。 只是跪得久了,膝盖酸疼的厉害。刚一站起来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摔倒在地。 “十爷,容我再想想。 像你说的那样,我不甘心。 可是回人就是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马伯寒欲哭无泪。 后世的回民之乱,刚开始的回民也没有那么狠。 最初期的时候,他们对着手无寸铁的汉人农民下手,抢粮抢衣抢土地。 在一次次杀戮汉人平民中变得心如铁石,人如恶魔。 这才有了绵延几十年回民之乱,几乎把陕甘汉人杀了个干净。 可是现在,胤峨直接把他们扶上了战场杀人的位置。 面对着真正的危险,他们立即萎了。 胤峨要做的是让他们萎得更加彻底,甚至最好能把绿教从华夏的版图中抹了去。 最起码也要让他们信的绿教完成脱毒,变成催人向上的正能量。 “我知道你是条好汉,可是天下大势就是如此。 你虽有雄心壮志,却生不逢时。 老实地回家种地去吧,别想那么多了。” 胤峨挥挥手:“夜深了,我要睡了,你不是要在这里伺候着吧?” 马伯寒不知道怎么回到住处,躺在铺上,睁着眼睛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泪水打湿了枕头。 胤峨躺在床上,晃着蒲扇,心中略有些得意。 马伯寒原来是多嚣张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被逼成这样。 要是他肯听话进行缩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真的是死路一条。 第二天胤峨睡了个懒觉。 现在还没有进入战时,他还可以偷个懒。 等真的打起来了,想要放纵也没有机会了。 放纵的结果就是被人家堵在床上,堵人的是闫青叶和朱红药。 “十爷,我要求把华家人交给我来带队。” 闫青叶说得理直气壮:“他们都会医术,到时可以帮助队伍照顾伤员。” 胤峨苦笑一声:“两位小姑奶奶,华家人真正厉害的是用毒。 医术只是他们自学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救自己。 你们两个想让无数的蝎子蜈蚣整天包围着你们吧? 华家人可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柔可人,他们是会杀人的。” “那你调配一百个人给我,我要组建一支救护队。” 闫青叶根本不当回事,本来要华家人也不过是个借口,为的是趁机好敲胤峨的竹杠。 胤峨有心推辞,但是他知道医务兵救护队在战场上的重要作用。 如果她们两个真的能弄好,那也是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行,等齐世武来了,我让他在西安城招募一百名有医学底子的年轻人。 单独编练成队,到时交给你们两个负责。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教不好,那我可要动用家法了。” 胤峨说得气势汹汹,闫青叶和朱红药却一撇嘴: “做梦去吧,还想动家法。老娘还没嫁给你呢!” 哼,这简直要倒反天罡了! 第577章 太子难道也是重生的? 没等胤峨起身收拾这两个死妮子,护卫来报: 陕甘总督齐世武求见。 胤峨挥挥手让闫青叶她们快点离开,自己起身洗把脸来到了前面大帐,让人把齐世武叫进来。 这老小子进来的时候很小心,一看就是心怀鬼胎的样子。 齐世武很忐忑地看着胤峨,双手捧过一个匣子: “十爷,这些都是太子亲笔来信,还有奴才给他的回信底稿,请十爷过目。” 胤峨笑了,饶有趣味地看向齐世武: “老齐,太子亲笔信? 那可得好好保存着,将来那可是御笔,留着当传家宝。” 听到胤峨这么说,齐世武立即放松下来:“奴才着相了。” 胤峨打开匣子,里面有十几封打开的信封: “老齐,太子如此急切给你写信,所为何来?” 齐世武咧嘴一笑:“十爷不妨猜猜?” “没什么好猜的,不外乎让你认清形势,站住立场,不要当了我的垫脚石,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胤峨呵呵一笑,老二就这么点见识了。 他的眼光永远只盯着康熙的这几个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齐世武摇摇头:“十爷不妨看看,奴才保证你大开眼界。” 胤峨打开第一封书信,先看最末尾的时间,竟然是去年年底来的。 那个时候康熙早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北伐布里亚特人了,胤礽还没有复立,没想到胤礽竟然从那时就开始布局了。 可是他从头到尾看完太子的亲笔信,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敢相信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才狐疑地抬头看向齐世武: “这……真的是太子亲笔信?” “十爷与太子同时在南书房读书多年,想必比奴才更熟悉他的字迹。” 齐世武苦笑一声:“收到信时,奴才也不敢相信。” 好家伙,胤礽千里迢迢让人送来亲笔信,信里竟然是请齐世武帮他在终南山寻找一位姓方的隐士。 姓方的? 胤峨心中一动,这丫的不会是要找方苞吧?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人的? “十爷,奴才接了太子手谕之后,让人去终南山打听了一下。 可是那地方您也知道,千山万岭的,到处都是山洞,里面躲的都是些修仙修道的人。 想要从中找到一个不知道相貌来历、只知道姓氏的人该有多难。 没想到,此后这小半年,太子不停来信,催促的竟然都是这件事。 至于北伐粮草转运之事,却是连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齐世武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曾回信问起这位方氏高人还有什么特征或线索,却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只是说应该有安徽桐城或是江苏江宁口音,身形应该是高瘦的,六七十岁的年纪,让我留心查访。 十爷您说说,太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胤峨心里有所怀疑,但是他不能说。 这事儿,说不得。 从刚才齐世武说的那个口音及身形上看,这人分明就是跟方苞有关。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太子胤礽的身份自然就要存疑了。 毕竟,方苞发迹、参与康熙立储之事,那可是未来的事情。 现在这家伙还在江南守制,太子匆匆寻找与之有关的人想要干什么? 难道说太子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不过说来也怪,如果真的是这样,胤礽不应该直接找方苞吗? 费那事到终南山找跟他有关的道士干什么? 真是头大如斗! 八阿哥胤祀应该是重生的,现在又加上个太子胤礽,自己穿越来的这个康熙末年也太玄幻了吧? 胤峨内心很沉重,这一瞬间,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如果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祀都是重生或是穿越的,那么大清会不会按康熙的想法继续往前走,将是个极大的变数。 好吧,从目前情况看,这两个家伙跟史书或是影视剧小说中的形象差不多,都是有些小智慧但是眼光不够的人。 如此说来,肯定不会是穿越而来的。 否则不管如何隐藏,两年多了也不会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妈的,不管他们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只要他们没有战备仓库,那就是个渣。 真到了关键时刻,老子率一个全副武装的百人队,就可以横扫整个北京城。 胤峨轻轻咳嗽一声,既然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那就得好好看着,省得他们再出什么幺蛾子。 “老齐啊,没想到太子爷竟然有心向道,这是个好事呀。” 胤峨呵呵一笑,指了指终南山方向: “既然太子有意,那你就用心帮着寻找就是了。 多派点人手出去,不妨弄的声势再大一些。 要找人嘛,总要先惊动起来才好。” 齐世武摇摇头,看向胤峨的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十爷,大战在即,身为大清储君,不思如何阻敌破敌,却在想修仙修道之事,想想都让人灰心。” 胤峨随手拿了把蒲扇递给齐世武: “老齐,这是好事。 太子去寻道,总好过他乱指挥。 尤其是打仗的时候,他给你乱下一通命令,你怎么办?” 齐世武抓过扇子,没有任何犹豫: “怎么办? 当然是听十爷的! 自从知道十爷是西路军大帅,奴才就明白该干什么了。 不瞒您说,奴才这几个月已经从四川调了十万石粮草过来。 而且已经运往甘肃,这会儿应该已经运到甘州了。” 胤峨心里明白,清时的甘州就是张掖。 这里距离乌里雅苏台还很远,但是总是比西安要近一些。 “老齐,有心了。” 胤峨拉着他来到地图前:“所有军粮都要运到乌里雅苏台,这里将是我在前线的大本营。” 齐世武点头应下:“十爷请放心,奴才就算是爬,也会把军粮送到。” 胤峨呵呵一笑:“用不着你爬,到了牛羊多的地方,可以把这些军粮绑到牛羊身上。 牛羊可以自己吃草,送到乌里雅苏台以后又可以杀了吃肉。” 看到齐世武会心一笑,胤峨接着又开始下套: “陕甘很多地方苦寒少雨,老百姓过得极苦。 要是有人想要去草原上讨生活,到时候咱们可以安排。 等打下来那边的草原,可以分给他们去放牧耕种。 但是这也要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替咱们运军粮。 老齐,你可以试下看看,有多少人想要去西北草原的,到时就一起安排上就行了。” 这尼玛就是属于画大饼,至于能不能吃上,既要看实力,更要看运气。 当然了,占主要成份的,自然还是运气。 第578章 金龙梦碎紫禁城 中亚虽然也是干旱,但是却有很多河流。 尤其是在春夏之际,水草丰美,还是很适合放牧的。 当然了,到了冬天能冻死人这事儿,暂时就不要宣传了。 齐世武明白,这是胤峨拼命想办法帮他,要不然光是西路军的军粮辎重运送,就能把他治下的陕甘两省拖垮。 估计这次整个北方都要受拖累了,直隶山西要供应中路军,整个东北自然负责东路军,西路军这边就只能靠陕甘了。 至于粮草供应,除了曹寅在京杭运河上拼命往北运粮食,再就是四川能越过秦岭送些支援过来了。 如果这次北伐不能速战速决,真到了战略性相持阶段就麻烦了。 真要持续一年以上的话,别看大清家大业大,还真不一定是布里亚特人的对手。 毕竟人家吃的是牛羊,只要有草就能活下去。 “老齐,我已经跟皇上说好了,在北伐结束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做你的陕甘总督。 回头会加挂兵部尚书衔,但不会调你离开。” 胤峨看着齐世武:“知道你想入中枢,但是现在我需要你站在我的后方。 只有你在这里,我在前线才会安心。” 齐世武没有说话,立即后退一步,扑通一声双膝跪倒,用力磕了一个响头: “请十爷放心,奴才就是死,也会替十爷守好陕甘门户。” 胤峨上前扶起他,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齐世武,爷信你。” 西安这边正在上演主仆情深,北京城里则在君臣反目。 “陈金龙,你为富不仁,擅杀侍妾,罪在不赦。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刑部大牢里捞出来。 你不但不表示感谢,竟然还来质问我,谁给你的胆子?” 胤礽气得脸发白,声音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胤礽利用胤峨临走时留下的线索,好不容易把陈金龙救出刑部大牢。 没想到陈金龙竟然敢反咬一口,竟然要他把买官的钱还回来。 这真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老子是太子,但是太子也要花钱哪。 那钱早就花得一文不剩了,这时候上哪儿弄钱去? 再说了,老子也没说不认啊。 只要你乖乖听话,等老子登基当了皇上,你想要多少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现在你在这里瞎哔哔什么? 真当老子是个老二就好欺负了? 陈金龙红着眼睛盯着胤礽,他现在已经疯了,完全不管不顾的那种: “太子爷,大清的官场太黑了,老子不想当官了。 你把那笔银子还给我,我这就回山西老家。 从此耕读传家,再也不来京城趟这浑水了。” 胤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陈金龙,你是生意人,自然知道银子是会流动的。 那笔钱已经花出去了,现在想要是绝对没有的。 不过,你既然想要回乡读书,我倒是可以关照一下。 回头我亲自给山西巡抚写封信,让他好好安抚于你,可好?” 陈金龙听了差点没气死,他给胤礽的可不是十万二十万,那是足足两百万两银子。 满心以为去扬州当个肥官儿,也可逍遥一场,没想到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次牢狱之灾,又让他赔给八爷一百多万两银子。 前前后后三百多万两银子,只换来个回乡读书,这让他如何能忍得下? “陈金龙,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太子。 要不是看在你对我还算是忠诚的份上,你早就被抹掉了。” 胤礽冷冷一笑:“再说了,以你的所作所为,真的以为能逃脱王法吗?” 冷汗一滴滴流了下来,陈金龙突然如梦初醒。 站在自己面前正气得发抖的男人,是大清帝国的储君。 虽然他的作为有些无赖无德,但却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这一瞬间,他仿佛彻底清醒过来。 到底为什么来到北京? 拿着祖辈攒下的银子在这里挥霍着,短短半年时间就花掉了近四百万两银子。 无力地瘫软在地下,陈金龙哭了: “太子爷,小人的银子都是祖上留下来的。 本想着谋个官职光宗耀祖,没想到却进了刑部大牢。 小人刚才冲撞了太子,真的是该死。” 看到陈金龙终于开始说人话了,胤礽心里松了口气。 论起讲道理,他还是有些底气的。 “陈金龙,之前我答应你,让你去两淮巡盐道任职。 现在看,那个位置不行了。 我之前帮你协调其他位置,好不容易求了皇上同意,没想到你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好了,皇上知道后大怒,连带着我也跟着你受了连累。 你自己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 胤礽半真半假地骂着,装得跟真的一样。 已经清醒过来的陈金龙现在想的就是迅速逃离北京城。 “太子爷,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 事已至此,小人也不求别的,恳求太子爷帮小人在山西谋个差使即可。 不为了当官,只为了见官不跪,还请太子成全。” 陈金龙明白,这个时候如果表现出了想要逃的念头,太子会毫不犹豫地灭了自己。 只有继续表现出贪婪和虚荣,才有可能继续蒙蔽下去,然后寻找机会逃离京城。 这番表现果然入了胤礽的眼: “老陈呐,既然这样,我给你找个地方先待着。 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咱们再找机会调整。 行了,你刚从刑部大狱出来,现在肯定也累了,还是早点回府休息吧。” 狼狈地回到自己的家里,陈金龙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捂着被子放声大哭。 自己真的是鬼迷了心窍,差点儿败光了家里的银子。 现在收手,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假以时日,他有信心把这几百万两银子再赚回来。 哭过之后,陈金龙先了把脸吩咐管家陈来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打包回山西老家去。 没想到陈来福见四下无人,悄悄从怀里掏出封信来: “老爷,刚才有人送到门上的,说是给老爷的。” 陈金龙拿过信封捏了捏,空空的信封里只有一页纸。 细心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三个大字“归化城”。 归化城是归绥六厅之一,也就是现在内蒙古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 这地方是蒙汉混杂,正在逐步汉化的一个地方。 再往北就是蒙古六旗所在,正是草原与中原的连接带。 不管从哪个角度论起来,都不是个富庶之地。 陈金龙不明白,这张纸是谁给的? 又为什么让他去那里呢? 第579章 如何报答皇上的深恩 胤祀很生气,因为陈金龙被救出了刑部大牢,他失去了一个移动的钱袋子。 可另一个消息却让他很兴奋,桑额同意见他,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八爷,奴才已经成了阶下囚,很可能用不了几天就该开刀问斩了,您这是何苦?” 桑额一袭短打扮,与胤祀身上规矩的长衫马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胤祀呵呵一笑:“桑额,你现在确实是囚,却是阶上囚。 至于开刀问斩,只要刀一天没有砍到脖子上,总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桑额点点头:“不知道奴才能为八爷做些什么?” 这是他一直疑惑的,也是他最害怕的。 他不想死,可是更不想带着整个家族去死。 胤祀轻咳一声:“朝中局势你是清楚的,太子复立之后,正在进行疯狂报复。 我现在是避其锋芒,坐山观虎斗,看他能蹦跶几天。” 这话他敢说桑额都不敢听,心里顿时明白八爷图的是什么了。 “桑额,你反正已经进来了。 不如跟爷一起,慢慢看这朝局上的种种。 看清他们的丑态,然后再做定夺,如何?” 桑额毕竟是康熙的心腹之臣,哪怕是已经露出归顺之意,胤祀仍然不敢第一次就把话说得太明白。 可是桑额并没打算放过,他摇着扇子看向胤祀: “八爷,如果奴才还在漕运总督任上,您这么说或许还能帮衬一二。 可是现在,奴才关在这里,承蒙您的照顾才苟活着,又有什么能帮您的呢?” “不急不急,这事儿咱们慢慢来。 秋后皇上就会御驾亲征,北伐布里亚特人和罗刹人。 布里亚特人还好说,那罗刹人是好对付的? 这一战结果如何,没有人会知道。 到时候,老九、老十、老十三、老十四都会陪着一起上战场。 京城里会由太子坐镇,三哥、四哥、五哥、七哥和我一起留守。 桑额,你说说看,要是前面战事出现点什么波折,京里会怎么样? 就算是不起波折,你真的以为太子还会让皇上再回来吗?” 胤祀的话不紧不慢,却听得桑额如雷击顶。 原来这些孝子们竟然打的这个算盘,竟然想趁康熙御驾亲征时夺位。 难道他们真的如此愚蠢吗? 康熙皇上八岁登基,到现在当了四十多年皇帝。 一辈子经历了多少事情,会连御驾亲征的后手都不准备吗? 桑额汗出如雨,烦躁地用力挥动着扇子,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伺候了康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皇上在重大事情上出现过什么纰漏。 就连当年西征葛尔丹,要收拾号称索半朝的索额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迅速做出决定,收起扇子冲着胤祀一拱手: “八爷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种事情牵连太大,后果太严重,请恕奴才不敢附翼。” 胤祀并没有指望一次就说服桑额,但是这种态度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桑额,我也没说什么。 只是如果太子作乱,自然需要有人站出来平叛。 到那时,也许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不要颓废。 真到了关键时刻,有需要你出力的时候。” 胤祀笑眯眯地说着,起身挥了挥白纸扇: “桑额,皇上对你是极好的。 前两天刚刚下旨,把你的两个儿子调到了丰台大营。 据内部消息,皇上说你入了大牢,你的老母无人侍奉,这才把他们调来京城。 桑额,你好好保重,想想到底该做些什么来报答皇上。 好好用心帮我,在关键时刻替皇上守住京城,这才是一个奴才应该做的。” 胤祀走了,桑额却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他的两个儿子现在不过是四品游击,却蒙皇上亲自调回丰台大营竟然是为了多加照顾他们京里的祖母。 与胤祀想的不同的是,他现在满心满脑的悔恨。 后悔自己为了银子上了任伯安的贼船,以致落到这样的境地。 高堂老母无人侍奉,仕途大好的儿子失了倚靠,整个家族都跟着他蒙羞。 可就算是这样,皇上仍然没有完全放弃他,仍然在替他照顾着家庭。 这样的主子,桑额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绝望地呆坐了一上午,直到有人打开门给他送来了午饭。 他挥挥手让人端走,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吃饭的念头。 没想到那狱卒不但没退下,反倒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小脑袋,这是你最喜欢的烤鹿肉,还是吃点吧。” 小脑袋? 烤鹿肉? 桑额的脑子猛地炸开。 他扭头看向狱卒,还是那个平时话最少、相貌最普通、丢到人堆里就看不到的普通人。 再看看他手里的托盘,里面是一碟子烤鹿肉正在冒着热气。 最要命的是旁边摆了一小碗蘸料,竟然是用小茴香加大蒜调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至尊之人,没有人知道他吃烤鹿肉爱用小茴香调味了。 这一刻,桑额嗷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下,膝行至狱卒跟前。 双手接过托盘,捧在胸前哭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狱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退了出去,关上了牢门。 外面阳光很大,七月里的北京城正是最热的时候。 他静静地守在门口,守护着这个很多人都关注的犯人。 曹寅自然不知道他的上任在牢里的情形,但是此时的他却一反在江宁时的作派,赤脚站在码头的泥水里,正在指挥着众人装船。 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吃住都在码头上。 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亲自出手帮忙装船。 直到漕帮经过内乱调整,朱樘当上了帮主,一切才慢慢变得好了起来。 “曹大人,外面太热了,你先休息一下。” 朱樘看不下去了,伸手拉着他来到了树阴里,顺手递给他一大碗凉茶: “这些活计都让你干了,那我们兄弟还干什么? 有什么事情你安排下来就是了,我们肯定干得漂漂亮亮的。” “朱樘啊,这些都是军粮,是皇上北伐用的,一定要格外上心才是。” 曹寅抓起蒲扇摇了起来。 之前他都是挥动着折扇,与文人墨客们谈诗吟词的。 那日子看着清闲,却不如现在这样赤膊上阵来得痛快。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当年跟着康熙一起收拾鳌拜的哈哈珠子。 可惜啊,北伐这么要紧的事情,他却捞不着上前线。 只能看着他的老兄弟们护卫着皇上,谋划着那惊天伟业。 第580章 八旗还有多少战力 “朱樘,想不想去前线看看? 也许有机会立个功,就可以封妻荫子。” 曹寅放下茶碗,扭头看向身边壮实的漕帮帮主。 这个帮主不是他自己选的,但他却很满意。 因为这个帮主是胤峨下江南的时候定下来的,只要是十阿哥定好的事情,曹寅都满意。 朱樘干咽了口唾沫: “曹大人,十爷说了,保住这条大动脉,就是对北伐最好的支持。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叫大动脉,但是我大体懂这个意思。 十爷说了,打仗打的其实是后勤是粮食。 没有江南源源不断的粮食,就没有办法实现国家的大一统。” 说到这里,朱樘笑了。 闫青叶和朱红药随着胤峨上了前线,那就是南明旧人的代表。 十二爷已经带着船队扬帆远航去日本了,他的卫队是朱樘亲自挑选的最精锐的兄弟。 他的兄弟们都各自出发前去建功立业了,他守着大运河,就是守住他们的根。 曹寅笑着摇摇头:“嗯,盐帮的人已经上去了,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北方草原上适合挑担赶脚的,却用不上划船弄桨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做好自己就行了。” 比如他和李熙,现在能守住江南,守住朝廷和皇上的粮袋子钱袋子就行了。 至于上阵杀敌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后来人来办的。 从高原上回来的松甘像是换了个人,在两淮巡盐道上动作很大。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招数,三下两下就把所有盐商都牢牢把控在手里。 结果没过多长时间,盐产量大幅提升,盐价一降销路大增,盐税收了个盆满钵满。 只是他这么一搞,两三万人的盐帮几乎没了什么机会,除非他们想要拿起刀枪跟朝廷作对。 郑悟郑桐按照胤峨的安排,把这些挑盐背盐出身的帮众们组织起来,化身运粮队直奔前线。 一旦战事吃紧,这几万人换上盔甲就是士兵。 即使战事不吃紧,也可以趁机找机会安置好他们。 只要汉人分布的越来越广,人口越来越多,他们的机会自然就会更多更好。 胤峨离开的这几个月,江宁、扬州、苏州、杭州的人都忙得够呛。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噶礼、蒋廷锡、松甘、李熙、郭创、高士奇都行动起来。 大把银子撒出去,很多已经消失了的民间绝活被挖掘出来。 胤峨理想中的盛世虽然还没有出现,但是努力恢复明末江南盛景的努力却在持续进行着。 曹寅从码头上回来,洗漱之后来到书房,亲自研墨,提笔给康熙写起了请安折子。 这是他几十年来每天都要做的,当天发生、发现的各种事情,不拘大小,都会写成折子报奏康熙。 他就是康熙在江南的眼睛,至于康熙能从中看出什么,那个不关他的事情。 与此同时,京城的乾清宫里,康熙满意地把曹寅的请安折子放下,抬头看了看张廷玉: “衡臣呐,曹寅这个漕运总督算是选对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筹集了上百万石粮草运到京城来。 还组织了三万多人的运粮队,看来老十看人没错。” 张廷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过曹寅的折子看了起来,最后又恭敬地放了回去: “皇上,这运粮队其实就是以前在江南横行的盐帮。 没想到他们摇身一变,竟然变废为宝,护送粮草北运,着实是一招妙棋。” “嘿呀,要说这松甘真跟变了个人一样,到任时间不长就解决了私盐的问题。 官盐也加大了征税力度,这下子好了,光是江南盐税一项,每年能额外增加朝廷两百多万两银子。 要不是他盐政办得好,这些什么盐帮也不可能化身运粮队。” 康熙心情不错,想起了马齐,不由感叹一声: “富察家的人还是能干的,马齐在草原上动作不小,想来到时就可以有一支出色的蒙古骑兵了。” 张廷玉跟着点点头:“皇上,九爷护送呼图克图大喇嘛已经出发多日了,算算时间再有几日也该到伊林了。 十爷五天前已经从西安出发了,以他的行军速度,也许不用几天就能赶到伊林。 两路人马出发时间隔了近半个月,却能几乎同时到达,皇上神算。” 康熙听到这里不由地笑了: “这哪里是我神算,是老十临走的时候商量好的。 这小子总是喜欢强行军,一天行军两三百里,估计现在整个大清也没有人能比他更快了。” “说实话,要不是他从东北弄回来那些罗刹人,又安排老九亲自去审问,有些情况咱们还真的不知道。 没想到罗刹人竟然如此狼子野心,竟然存心想要吞下东北。 幸亏老十发现的早,否则再过几年,咱们想要打怕是也有心无力了。” 康熙皇上摇摇头,八旗的战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这点从他亲征准葛尔时就有所察觉。 现在又过了十多年,八旗已经越来越腐化了。 作为一国之君,手中掌握着十三衙门这种利器,康熙对八旗的腐化堕落心中有数。 但是八旗是他执政的基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变坏,有些时候甚至还会放任甚至纵容他们。 他有他的无奈,但是罗刹人显然不会理解并且同情他。 这次北伐,胤峨的一万兵马搞了个大杂烩,什么人都有。 胤祥那里则以索伦骑兵为主,加上驻扎盛京的八旗兵马,总兵力只有八千多人,却是最古老的八旗骑兵底子。 作为中路主力,康熙将亲帅京城八旗主力。 再辅以从北方各省抽调的绿营,总兵力高达九万,力求一举将布里亚特人打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康熙却总觉着十分忐忑。 所以才会提前安排马齐和阿灵阿到草原去组织训练蒙古骑兵,希望可以进一步增加战力。 “皇上,是不是把武丹和魏东亭将军手里的三万兵马也抽调上去?” 作为身边最亲近的大臣,张廷玉自然看出了康熙的不安。 康熙没有任何犹豫地摆摆手: “区区布里亚特人,还用不着动用他们。 正好拿来练练兵,八旗已经安稳太久了。 不让他们见见血,流点血,还真以为这大好江山就该着满人来坐吗?” 这话他可以说,张廷玉不敢接。 第581章 十爷不行吗? 胤峨累坏了。 在西安的这十天,他几乎泡在校场上,把自己当兵时学的训练招儿都拿出来了。 把各民族的大兵们差点累死,他自己也累得够呛。 出发前去伊林跟九阿哥胤禟会合,他选了宋金刚带的五百兰山屯汉人骑兵。 剩下的兵马将由希勒哈塔带领,统一向乌里雅苏台进发。 宋金刚手里的骑兵都是汉人,大部分是当年去兰山屯落户的人。 其实其中夹杂着一些前去落户的旗人,不过在战场上,几番生死之后,大家都成了生死兄弟,没有人再把什么满汉当回事。 从西安出发到伊林有两千多里,其中有一半路程是在中原,行军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直到越过长城进入草原之后,行军速度才猛地加快了很多。 在胤峨身边的人里面,孙迪侯跟他的时间最长,宋金刚只比孙迪侯晚了一点点。 当年胤峨去东北,全程都是宋金刚护卫着。 唯一麻烦的是四个女人,不管胤峨怎么说,非要跟在他身边。 胤峨有心不带吧,可是古丽是呼图克图指名的圣女。 现在还需要这个该死的老喇嘛帮忙,到时他看不到圣女耍起无赖来,连康熙都拿他没办法。 好在四个女人骑马都没有什么问题。 之前比较弱一些的闫青叶,现在是道家弟子,一身剑术胤峨都近不了身,骑马更不在话下。 一路上,胤峨被四大美女紧紧围住,生怕别人抢了去。 那种滋味,真的是痛并快乐着。 五百多人的队伍,在草原上呼啸而过,留下了无数的传说。 当胤峨赶到伊林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底了。 远远地看到那座熟悉的驿站,胤峨恍如隔世。 仿佛与红衣喇嘛们的争斗就在昨天,实际上却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十爷,客栈!” 闫青叶纵马来到胤峨身边,抬起马鞭指了指远处飘扬的五色旗。 整个队伍放缓了速度,胤峨也慢慢收住马: “青叶,九哥应该已经到了。 可惜三小只不在这里,否则咱们可以好好喝一杯。” 没想到塔娜凑了过来:“喝酒的时候别忘了,当时我也在这里呢。” 古丽也怪声怪气地搭上腔: “十爷对你们都不满意,离开这里之后就找上了我。” 胤峨气哼哼地一抡马鞭:“现在是战时,休要胡言,否则小心家法伺候。” 朱红药撇了撇嘴:“哼,叫了一路家法伺候,到现在连家伙都不敢亮,伺候个鬼呀。” 宋金刚拉着马让自己稍远一些,十爷这里的瓜简直太解渴了。 远外有十几匹马飞快地跑过来。 胤峨掏出望远镜一看,欢喜地叫了起来:“九哥!” 胤禟接到报告,西南方向来了大量骑兵,看旗号是大清的。 他心里立即明白了,老十带着人赶过来了。 顾不得跟呼图克图大喇嘛说一声,他就带着十几名护卫出了驿站,纵马赶了过来。 见到胤峨大声呼唤,胤禟心里十分高兴,快马加鞭赶过去: “十弟,一向可好?” 胤峨也骑马迎上去,这才一个月没见,仿佛过过去了很长时间了。 “九哥辛苦了。” 胤峨来到近前,扳鞍跳下马,在草地上给胤禟打了个千儿。 胤禟一见,也急忙跳下马,上前两步把他拉了起来: “十弟,你这一趟得有两千多里,翻山越岭的,你才辛苦呢。” 兄弟两个在草地上互相道辛苦,驿站外呼图克图大喇嘛忽然睁开眼睛: “呼图尔,快扶为师去换件衣服,十爷来了。” 呼图尔不敢怠慢,扶着呼图克图大喇嘛换好衣服,走出居住的帐篷,径直往驿站走去。 胤峨和胤禟骑着马赶到驿站的时候,正好看到光鲜亮丽的呼图克图大喇嘛带着呼图尔老喇嘛站在大门口,正含笑盯着他们。 这下子没办法了,胤峨翻身下马,紧走两步来到呼图克图大喇嘛面前,双手合十为礼: “大喇嘛辛苦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咧嘴笑了:“草原迎回了法王,这是整个草原的荣光。 十爷一路奔波,如约带回了圣女。 贫僧在这里守候多时,请十爷随我去休息。” 来到了草原上,呼图克图大喇嘛故态复萌。 完全没有任何顾忌,直接拿胤峨当法王来对待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胤峨是原来的马面明王还是不动法王呢? 胤峨是既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笑着点头随着他往他的帐篷里走。 等到了他的帐篷的时候,大家不由地尴尬了。 他那个小破帐篷,进两三个人还凑合,再多了就能把帐篷给顶跑了。 “大喇嘛,你该不会想在这里面让我们休息吧?” 胤峨呵呵一笑,指了指驿站方向: “你还是随我去驿站吧,正好方便咱们商量事情。” 呼图克图大喇嘛拍拍脑门,一脸讪笑: “算了,这些俗事就听你的吧。” 重新进入驿站大门,却见宽阔的院子里,早就搭起了遮阳棚。 最妙的是搭了好几层,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挡住草原上的阳光。 草原上不缺风,挡住了阳光的肆虐,微风很快带走了身上的闷热。 胤峨看看跟在身边的四人女人,扭头看向胤禟: “九哥,让人给她们烧些水,送到屋子里。” 胤禟哈哈一笑:“这些早就准备好了。 闫医生,就在你上次住的屋子,你带她们去吧。” 呼图克图大喇嘛眼睛死死地盯着古丽,只是眼神很神圣,完全没有一丝杂念。 直到她随着闫青叶进了屋子,老喇嘛才收回眼光,扭头看向胤峨: “十爷,圣女依然是处子之身?” 胤峨老脸一红:“大喇嘛这是何意?” “不愧是明王,圣女在旁这么多天,竟然能相安无事,这份克制和坚忍,果然不是凡人可以比拟。” 呼图克图大喇嘛晃着大光头,一脸的叹服。 不等胤峨说什么,九阿哥胤禟又补了一刀: “大喇嘛,你光看那个圣女了,难道没有发现,这四个女子全都是处子?” 呼图克图大喇嘛一惊,日了狗了,难道明王身有缺陷? 不等他同情的目光转过来,胤峨高声怒吼: “老子没病,现在府里有四个孕妇,都是老子的种!” 第582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 关于十爷能力问题的讨论,显然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胤峨肯定不会承认,又没有人会真正地为他检查一次。 闹来闹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十爷面对如此绝色,竟然能忍住不吃,果然是非常人行非常之事。 呼图克图大喇嘛看向胤峨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崇拜,这才是神应有的境界。 胤峨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也知道跟这个老神棍没法交流,索性扭头看向了胤禟: “九哥,这一向可好? 八哥他们都好吗? 在京里可问出些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老九审问罗刹人的情况,康熙都已经抄录了一份给他。 但是胤峨相信,以胤禟的尿性,这里面肯定有没有对康熙说的事情。 胤禟得意一笑,果然老十最懂自己。 “十弟,罗刹人的国家里似乎在打仗。 听说炮火连天,民不聊生,打得难解难分。 很多人在老家活不下去了,被迫到这边来讨活路。” 胤峨明白了,看来罗刹人这点历史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年应该是俄罗斯北方战争时期,正跟北欧强盗们争出海口呢。 说起来,这倒是个很好的机会,趁他乱要他命嘛。 “整个东方的罗刹人分布不平均,总体上往东边来的多些。 他们觉着已经占领的就是他们的了,用不着安排太多军队。 平时驻扎在这些地方都是些武装商人,弄些哥萨克骑兵帮忙。 他们主要是通过当地的部落头人收税,以此来控制厄鲁特蒙古。 咱们只要打掉这些武装商人和哥萨克骑兵,收服这些部落首领,就可以重新控制厄鲁特蒙古。” 胤禟说得很详细,也有自己的分析判断,看样子他这段时间没少琢磨。 胤峨点点头:“多谢九哥提醒。” “麻烦的是罗刹人每到一地,就会搜罗当地人为他们所用。 所以要想彻底把他们赶出去,不大开杀戒是不行的。” 胤禟笑着点点头:“杀人这种事情,其实咱们也可以让别人代劳。” 明白了,就是想要玩个康熙末年的代理人战争,让厄鲁特蒙古人自相残杀。 可惜他不知道,这年头杀人最利索的就是胤峨,除了他没别人。 听着兄弟两个旁若无人地谈论着杀人越货的事情,呼图克图大喇嘛一脸平静。 直到两个人说话,这才凑了过来: “十爷,厄鲁特蒙古中,有很多人是黄教弟子。 相信现在十爷的威名已经传到了他们那里,只要他们能够证实传言是真的,相信肯定会主动前来迎接,不必刀兵相见。” 胤峨十分怀疑这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就能让他们弃刀相迎?这尼玛不成了邪教了? “好了大喇嘛,你的心情我明白。 我拜托你的事情只要搞定了,这些罗刹人已经开始准备排队进地狱了。” 胤峨认真地看着呼图克图大喇嘛: “当然了,如果黄教真的能帮上忙,老子就把所有信十字教的全屠了。” 日了狗了,果然是明王降世! 你听听这话,把信十字教的全屠了! 十字教是什么东西,那是西面传来的邪教,明王当然要彻底铲除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虔诚地合十诵了一句佛号,这才拍着胸脯下了保证: “请十爷放心,肯定没有问题。” 几个人闲聊片刻,胤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一路跑过来,连着几天都没休息好,神仙也受不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立即起身:“十爷,你远道而来,早些休息吧。 晚上我请你吃烤羊,咱们一醉方休。” 喇嘛没有那么多讲究,吃肉喝酒很正常。 伊林是土谢图汗的地盘,作为草原上最牛叉的大喇嘛,别说烧羊,就是烤骆驼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送走两个老喇嘛,胤禟面露邪笑: “十弟,四美环侍,却能保持清白之躯,九哥拜服。” 胤峨摇摇头:“每天行军练兵,累得半死不活的,哪里有什么心情想女人? 她们非要跟在身边,我有什么办法。 谁让你十弟我越来越帅了呢?” 胤禟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伸手推着胤峨去休息: “行了,你快去洗洗睡一觉。 有什么事情咱们晚上再聊,反正皇阿玛那边还没有动静。 西六盟的军队也还没有过来,我暂时走不了。” 正准备离开的胤峨怔了一下,很快就顺势来到了自己的屋子。 里面已经备好了温热的洗澡水,脱光光迅速冲了个澡,换上一套绸衣倒在床上迅速睡去。 另一间屋子里的四个女人已经收拾好了。 人生第一次,她们不得不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脱衣洗澡。 在被人观察的同时,也可以顺势看看别人。 看过之后,朱红药都要自闭了。 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塔娜的那么大,古丽的那么白,闫青叶的那么匀称,只有她像个没长开的孩子。 好吧,实际上她也确实只是个孩子。 所有的特征都表明,只要给她时间,她完全可以超越眼前的三位姐姐。 三个大人没当回事儿,每个都有属于自己的美,没什么好跟别人攀比的。 古丽拉着塔娜看向闫青叶: “闫大夫,你跟了十爷这么久,连个名份都没有,到底是图什么呀?” 闫青叶懒得理她们,随口怼了回去: “图什么关你屁事! 你们两个什么身份自己忘了? 懒得理你们竟然还来劲了。” 塔娜是俘虏,古丽是赠品,论起这个来,两个人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身份?我们的身份怎么了? 塔娜是车臣汗的公主,老娘我是罗刹贵族。 不管从哪里说,都比你这个闯江湖的要强上百倍。” 古丽叉着腰,细长的脖子伸得老长,跟一只白天鹅一样踮着脚瞪向闫青叶。 闫青叶懒得理他,正准备收拾一下去休息,突然朱红药在旁边接话了: “我们青叶姐姐那可是皇室血统,尊贵无比。 你们都是蛮夷之人,竟然还跟青叶姐姐争短长!” 听到这话,塔娜和古丽脸色一变,看向闫青叶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是皇室人? 那你和十爷岂不是亲戚? 既然是亲戚你们还这样,难道中原现在竟然如此宽松了吗?” 第583章 把绿林英雄们武装起来 四个女人在玩宫心计,胤峨在睡大觉。 胤禟则按照胤峨刚刚告诉他的方向,带着十多个护卫搜索前进。 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了胤峨说的那片黑松林。 胤禟纵马上前,第一个冲进了树林,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树上的宋金刚。 宋金刚冲着胤禟一拱手,指指方向立即把自己隐藏起来。 胤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架硕大的鹿角弓正静静地躺在一块青色巨石上。 “来人,把这架鹿角弓带回去。” 胤禟心中一松,立即吩咐护卫们上前搬起鹿角弓返回驿站。 按照胤峨的计划,这架鹿角弓将由老九交给康熙。 具体康熙打算怎么用这架巨弓他就不管了,相信老谋深算的康熙一定会用出花来的。 回到驿站,让人把鹿角弓用毛毡布包好,抬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放好。 胤禟在门口窗外安了四个岗哨,这东西必须要看好了。 要是丢了,估计老十能打烂他的屁股。 太阳西沉,夜色来袭,晚风吹走了大草原白日的喧嚣,带来了草地上青草的清香。 狠狠睡了一觉,胤峨觉着自己已经满血复活了。 推门来到驿站院子里,院外似乎有红色的火光在闪耀着,夜风送来了阵阵肉香,还有很多人在一起欢乐的叫声。 “十弟,擦把脸,咱们喝酒去。” 胤禟提着个灯笼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黑色酒坛子,上面贴着一个“汾”字。 现在整个北京城的人都知道,十爷喜欢喝汾酒。 山西杏花村那些山西人很会作生意,每出一批好酒,都会派人专门送四坛到十爷府。 胤峨笑着上前接过酒坛子: “好的九哥,闻这味道大喇嘛的羊也烤得差不多了。” 等到两个人出了驿站,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外面的草原上,星星点点地布满了火堆,好几百将士们围坐在火堆边,正在开心地吃着烤羊。 这尼玛真大手笔啊,五百多将士同时吃烤羊,这事儿也就呼图克图大喇嘛这个级别的高僧能办到吧? “十爷,九爷,这边请。” 呼图尔老喇嘛竟然一直等在门口,见到两人出来,立即上前带路。 胤峨从一个个火堆旁走过,发现自己的这些手下虽然吃得满嘴流油,却没有一个喝酒的,虽然火堆旁堆了好多酒坛子。 看来宋金刚治军还是有一手的。胤峨心中满意,脚下加快了步伐。 呼图克图大喇嘛盘腿坐在火堆旁,火堆上的架子上挂着一只烤全羊。 肉皮已经烤得金黄,豆大的油滴不停地滴到火里,发出吱吱的声音。 “大喇嘛好。” 胤峨打了个招呼,随意坐在他的身边: “今天晚上,只吃肉,不喝酒。 手下的兄弟们已经做出了表率,我这个主帅必须要跟随。” 呼图克图大喇嘛点点头:“这是自然,十爷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来吧,咱们边吃边聊。 九爷,你不要客气,请随意。” 胤禟抿嘴一笑:“大喇嘛说笑了,阵前严禁饮酒,规矩我还是懂的。” 四个人在火堆旁坐下来,自有小喇嘛过来为他们送上条案,摆上各种酱料,一盆盆烤羊肉送了上来。 胤峨睡了一下午,早就饿了,闻到肉香早就忍不住了。 略客气了一下,就伸手抓着羊肉吃了起来。 风卷残云,一直到小喇嘛第三次送来烤肉之后,胤峨才算是停了下来。 扭头看看呼图克图大喇嘛:“饿了,让大喇嘛见笑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摇摇头: “十爷真性情中人。 此番草原征战之后,怕是十爷见到羊肉都要躲的。” 胤峨也跟着摇摇头:“没关系啊,吃得再多也没够。 再说了,这东西只要有好的调料,并不怎么腻人。” 他怕个屁啊,战备仓库里关于吃的东西好几库,牛羊肉蘸料多到他们想都不敢想。 “十爷,你的行军速度我是知道的。 这次我就不随着你一起回去了,这把老骨头实在受不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嘻嘻一笑:“我们自己慢慢走,保证不误了你的事。” 其实老喇嘛现在的作用不大,所谓的掩护作用,到了草原上已经失效了。 对胤峨来说,最麻烦的是希勒哈塔带着主力行军速度会比较慢。 胤峨心中一动,扭头看看一堆堆篝火旁的那些正在吃肉的汉人骑兵。 他们几乎都出身绿林,有很多祖上甚至他们自己都曾与满清朝廷干过。 但是现在,他们信任他,跟在他的身边要去建功立业。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能送一份更大的礼物给他们呢? 本来他想着战备仓库里的武器优先武装那些阿巴嘎火枪兵,现在看为什么不直接给这些人用呢? 毕竟他们大部分都用过火枪,三点一线的瞄准法子,对他们来说没有多大难度。 带着五百名手持八一杠、子弹管够的准现代化军队,在中亚横行没有任何顾虑。 “既然这样的话,大喇嘛不妨慢行。 明天我们就先行出发了,一路向北先去探探虚实再说。 你们慢慢走,一个月差不多该能到达库伦。 我们直接赶去乌里雅苏台,那里是西路军的大本营。” 胤峨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面上却仍然笑嘻嘻的,完全看不出一丝儿生气的痕迹。 呼图克图大喇嘛却是有些担心: “十爷,你们只有五百人,还是小心为上。 明天出发的时候,我安排几个人陪你一起去。 他们虽然年轻些,前些年陪着我去过科布多和唐努乌梁海,与那里的黄庙大喇嘛们都熟悉。 有他们在身边,你不用担心什么。” 胤峨点点头,多几个喇嘛在身边,那就相当于多了几个直播平台,更有利于扩大影响力,这是好事儿。 “十弟,西北太辽阔了,你要多加小心。 平时身上一定要带上一袋保命水,不要自己轻涉险地。” 胤禟是真的很担心。 对于他的担心,胤峨表示理解并感谢,但是显然这种保命办法对他来说是无效的。 “大喇嘛,九哥,你们放心吧,我到西北是建功立业的,不是来送命的。” 胤峨咧嘴一笑:“区区西北,还没有福份留下我。” 第584章 皇家兄弟都很忙 夜深人静,吃饱烤羊肉的将士们各自归营休息,草原上重新陷入了沉静。 呼图克图大喇嘛看了看胤峨,伸手从手上褪下一串佛珠: “十爷,知道你以杀制杀,为的是天下太平。 但是不管何时何地,都希望你能稍存佛心,留些余地。” 胤峨接过佛珠,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材质来。 大热的天,又是老喇嘛戴在腕上的,拿在手里竟然有些微凉的感觉,肯定是好东西。 “大喇嘛放心,你既然知道,就用不着担心。 这串佛珠我收下了,会随时替你提醒我,做人做事要稍存佛心。 ”胤峨顺手戴在左腕上,果然有微凉之气传来。 呼图克图大喇嘛叹了口气,知道他是在敷衍。 打仗杀人这种事情,对于法王来说,这是他的本能。 就算是人力努力控制,又能控制多少呢? “十爷,天晚了,你也要早点休息。” 呼图克图大喇嘛带着呼图尔转身离开了,只是身影有些佝偻。 他仿佛看到了草原上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可是几千年来,游牧民族不都是这么杀过来的吗? “十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胤禟看看西南方向的天空: “要不你在这里略等几天,等西六盟的队伍到了以后,你再出发?” 听老九这么说,胤峨有些奇怪。 堂堂的九贝勒难道还怕那些漠南蒙古王公不成? “反正皇阿玛会在十月以后才会离京出发,你去的太早也没有什么意义。” 胤禟急忙找补:“再说了,从西安到乌里雅苏台那么远,希勒哈塔没那么快赶到。” 胤峨点点头:“好,正好我也想跟九哥多玩会儿呢。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等着西六盟的队伍过来之后再说。” 听他这么说,胤禟松了口气。 “我来的时候,太子已经把陈金龙救出去了,听说打发到归化城去了。 这贴狗皮膏药,终于从太子身上揭下去了。” 胤禟看看胤峨,见他并不吃惊,心中却略有些惊讶。 “自你走后,八哥成天泡在刑部。 听说陈金龙出狱的时候,他摔了杯子。 现在京城里太子风头正盛,他竟然还想通过陈金龙对付太子。 现在太子没事了,他也只能躲在刑部不露面了。” 胤禟摇摇头:“十弟,你说八哥怎么就是想不开呢? 太子废而复立,这放在几千年历史中都是极少见了。 他竟然还想着火中取栗,我很怕他最后会不得善终。” 听到这话,胤峨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老九算是被他捞出来了。 就冲这几句话,看得出老九不会再为了老八赴汤蹈火了。 奶奶的,这两年多总算是没有白熬。 “九哥,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但是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咱们都是普通人,随大流就行了。 八哥总是想逆天改命,却见小利而忘大义。 这样下去,未来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胤峨看着胤禟:“九哥既已看清,当有所抉择。 八哥的那潭浑水,无论如何也不可再下去了。” “我听你的。” 胤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听说这次北伐,皇阿玛会带着十四弟在身边,不知道十三弟会怎么想?”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在草原上肯定见不到老十四,他的归宿在藏区。” 胤峨吐了口气,也有些郁闷。 胤禵如果聪明,就应该自请去藏区。 否则真要等康熙下旨,那真的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胤禟一听就明白了,眼前这位十弟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对了,三哥四哥他们怎么样了?” 胤峨突然出声问道:“这次北伐的粮饷都需要户部调派,要是出点岔子就麻烦了。” “四哥现在成天住在户部,几乎就不回府了。” 胤禟有些不解:“四哥还是真拼命,看样子想趁这次北伐给皇阿玛留下好印象。 之前四哥成天泡在府里,陪着四嫂准备生嫡子的事情。 这些时间把这事儿都扔在后面了,看样子四哥还是有想法的。” 呃,好吧,这都是那封该死的信造的孽。 胤禛很不愿意相信,而且从心里他并不相信温顺的福晋会背叛他。 可是他就是小心眼且有道德洁癖的人,一旦得到一点点线索,就很难说服自己。 最要命的是这种事情根本没法查,也没脸去查。 可是查不清事实,对胤禛来说就是块心病,去不掉的心病。 他可以用理智控制自己不去冲动,却无法控制让自己高兴起来。 所以这些时间,他成天阴着脸,户部上下及各省来对接的官员都吓得噤若寒蝉。 不过这样倒也好,整个户部的钱粮运转速度竟然无意中大幅提高,连连得到康熙的夸奖。 北伐有这么个铁面王在后方坐镇,真是件好事。 既然家事不顺,那就拿公事填补。 正好可以保证北伐各部的钱粮无忧,无意中倒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胤禟仔细想了一下:“三哥那边倒是如常。 别人都忙破头了,他还是每天读书作诗,乐得清闲自在。 不过皇阿玛也没怪他,反倒赏了不少新书给他。” 比起史上举报老大受到康熙重视,现在的三阿哥在康熙眼中仍然是个书生。 看样子已经准备把他当曹植培养了,反正不能当皇上,那就当个舒服闲王好了。 “十弟,老十二真的去日本了?” 胤禟的声音里满是羡慕:“他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这个胆量。” “十二弟从小跟着苏麻喇姑长大,虽然一心向佛,却是个有主见的。” 胤峨站起来,随手又拉起胤禟:“他这次去日本,其实是趟路。 等海路摸清了,以后咱们兄弟都要出海去转转。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胤禟扑哧一声笑了:“你不正在看吗? 这次北伐,就属你跑得最远,看得最多。” “是啊,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直接打到欧洲去,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上帝之鞭。” 胤峨举着灯笼,照着两个人脚下的路: “九哥,这世界应该是我们的! 因为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两个人回到驿站,远远看到几间上房都亮着灯。 胤禟不由调侃道:“十弟,要是不方便的话,九哥今天就搬出去搭帐篷。” 胤峨笑了,丫的他就不信了,今天晚上这四个娘们敢来吃他? 第585章 这是给九哥的奇兵 胤峨果然多虑了,她们没想着吃他,一个都没有。 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九哥,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水没喝,更何况现在是四个和尚呢。” 胤峨哈哈一笑:“九哥你来,正好有个人引见你认识一下。” 胤禟有些尴尬地进了屋子:“这帐子后面没躲着个美娇娘?” “美娇娘没有,胡须大汉倒是有两个。” 胤峨说着推开窗户,对着外面说道:“进来吧。” 就在胤禟愣住的同时,宋金刚带着郑桐从窗外跳了进来。 “九哥,老宋你是认识的,这小子叫郑桐。 你们两个,还不快来参见九爷。” 胤峨熟练地给双方做着介绍。 宋金刚和郑桐两人上前对着胤禟一拱手:“参见九爷。” 胤禟突然指了指郑桐:“这个郑桐曾经当过你的护卫,但是时间很短。” “九哥好记性。” 胤峨夸了一句,随手一让: “咱们别站着了,坐下来说吧。” 面对突然出现的两个壮汉,胤禟有些疑惑,老十这是要唱什么戏? “九哥,郑桐现在正在带着三万多人帮着中路军运送粮草。 他们主要负责从运河往北运,也就是说他们会一直处在这条运输线上。” 胤峨也没啰嗦,上来就是干货: “他的手下就是任伯安在江南组建的盐帮。 现在江南贩私盐没活路,他们就北上运粮草了。 反正都是出力走路,这个跟他们倒是挺合适的。” 任伯安的盐帮? 九阿哥本能地意识到这里面有文章。 但是转念一想,连任伯安都死了,还管这个干什么呀? “我介绍郑桐给九哥认识,希望九哥可以关照一下。 他们都是些苦出身,除了身强体壮,没有什么本事。 一旦将来在后勤方面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九哥帮忙说几句好话。” 胤峨明白,以胤禟的本事,康熙是不会只把他放在身边当个翻译的。 大概率会让他负责大本营后勤这块儿,毕竟老九在经商方面有专长。 现在又跟他站在一条船上,康熙肯定会信任他。 这样郑桐他们就是直接给胤禟干活,提前让双方认识一下,一旦有事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胤禟点点头,立即做出了保证: “很好,有了郑桐的运粮队,前线将士的吃穿用度就有保障了。 既然十爷信得过你们,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来做,那我自然会全力支持。 不管有什么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自会全力帮你们周全。” 胤峨从郑桐手里拿过一块木牌,普通的桃木牌子,上面刻了“河山”两个古朴篆字。 “九哥,这是我给他们设计的令牌。 一旦有急事,郑桐无法亲自去见你,这就信物,可否?” 胤禟伸手接过河山桃木牌,从腰间解下一把小银锁递给郑桐: “这个你收好,如果有人持同样银锁来见,还请鼎力相助。” 看着两个说完话,胤峨挥手让宋金刚和郑桐回去休息,伸手拉住了胤禟: “九哥,这三万人就是三万兵马! 你要提前备足他们的盔甲武器,分别囤积在不同的地方。 一旦前方战事吃紧,或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就近配发武器盔甲,把他们直接拉上去就行!” 日了狗了,老十这小子果然藏得够深! 胤禟深深地看了胤峨一眼:“这事儿,皇阿玛知道吗?” “此事只有九哥一人知道!” 胤峨盯着胤禟:“这是属于九哥的奇兵,一切尽由九哥掌控。” 老九心里一哆嗦,你这意思是说我想杀皇阿玛由着我? “只是他们疏于战阵,突然袭击可以,真要摆到阵式打硬仗怕是就不行了。”胤峨告诫道。 这些人说破大天就是些草寇,弄个偷袭攻其不备没有问题。 但是真的跟战场上杀出来的精锐比起来,那就差得太大了。 胤峨可不想这三万多精壮汉子白白去送死。 “十弟,谢谢你的信任,九哥我一定会用好这支奇兵。” 胤禟把河山桃木牌系到了脖子上: “你放心吧,我知道更应该关注哪个方向。”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表明胤禟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了。 胤峨笑着点点头:“其实用不着太担心,皇阿玛自有他自己的打算。 你的目标只在于保护皇阿玛,其他的不必在意。 对了,你千万要多小心车臣汗。” 兄弟两个又聊了几句闲话,这才各自休息。 西六盟来的比较快,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遮天蔽日的骑兵就赶了过来。 胤禟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已经被打怕了的蒙古兄弟们很配合。 见到胤禟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立即跪倒磕头请安。 胤峨看看胤禟,两个人会心一笑。 胤峨没有再继续停留,直接带着五百绿林兵启程赶往乌里雅苏台。 距离康熙御驾亲征还有两个月,相信这个时候胤祥也已经出发赶往东北了。 胤峨要充分利用好这两个月的时间,争取拔掉罗刹在西北的两个据点: 叶尼塞河边的阿穆哈拜商和鄂毕河边的巴尔纳廓。 拔掉这两个据点,就等于截断了东方罗刹人的归途。 到时候,那些胆敢侵入东方的罗刹人将只能选择投降或是死亡。 从伊林到阿穆哈拜商大约有四千里,就算是每天什么都不管,只是一心赶路,也需要二十天左右才能到达。 胤峨心里算计了半天,想要带着五百人强行军二十天是不可能的。 不说别的,光是他身边这四个女人就根本坚持不下来。 看来,是时候玩个金蝉脱壳了。 没有了身边人的拘束,自己一个人赶到草原上,也许可以玩出更多的花活来。 毕竟战备仓库这个大法器,现在还不足以让更多的人知道。 三天之后,胤峨赶到了库伦。 土谢图汗早已经得了消息,提前到草原上迎接他们。 胤峨并没有进城,直接在草地上与土谢图汗见了面。 “王爷,军情紧急,我就不进城了。” 胤峨的话让土谢图汗愣了。 军情紧急吗? 这还是夏天,怎么就开始紧急了? 不是说冬天才开始吗? 第586章 我为祖国拓疆土 胤峨指了指身后的宋金刚他们: “王爷,我想要尽快赶到边疆去看看。 要是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勾结起来就不好了。” 土谢图汗看看胤峨:“十爷,你这么急着赶过去也没有用啊。 大军不会合,光你这五六百人好做什么?” “先看看,心里有数。” 胤峨笑着解释道:“我是急行军,本来就没带多少给养。 现在到了喀尔喀,那就得麻烦王爷了。” 土谢图汗笑着摇摇头:“你这五百多人的给养,有什么好说的? 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胤峨顿时大喜:“太好了,那咱们先进城休整一下。 洗个澡吃顿好的,明天你安排人陪着他们赶往阿穆哈拜商。” 土谢图汗一愣:“陪着他们?十爷,那你呢?” 胤峨呵呵一笑:“我自然是跟他们在一起的。 不过我会在这里多待些时间,等些消息,然后再去追赶他们。”vf 土谢图汗四下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的狗儿子,装作气愤地问道: “十爷,查干巴日那小子呢? 十爷不会把他留在北京城了吧?” “没有没有,他现在正带着正蓝镶蓝两旗兵马,随着大部队赶往乌里雅苏台呢。 当官了,自然就不能再随意跟着我行动了。 王爷再忍忍,等过些时候见到他的时候,你肯定会备份大礼来谢我。” 胤峨打了个哈哈,起身招呼众人一起进城休整。 休整一天之后,队伍再次出发,胤峨留在了库伦。 他有心让闫青叶她们留在这里,毕竟王府里什么都有,是最方便的地方。 可是这四个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坚决要到前线去。 没办法,只好让土谢图汗挑选了几十名蒙古侍女陪着她们。 平时可以做侍女伺候着,到了战场上又是战士可以保护她们。 胤峨跟土谢图汗关起门来,对着地图商量了整整一天。 把康熙和自己的战略意图详细说给他听,把土谢图汗听得满头大汗。 “十爷,这局棋下得太大了。 不过要是真的成了,那就彻底解了西北的乱局了。” 土谢图汗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压压惊: “只是厄鲁特蒙古地盘太大了,将来要如何统管?” 胤峨想了想也是头大,中亚北亚那么大,要朝廷派兵驻扎显然是不现实的。 但是要是处理不好这个问题,这么广大的地盘,随时可能还被罗刹人抢回去。 “王爷,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只要不是罗刹人,任何人都可以。 如果王爷有想法,中亚新打下来的地盘都可以交由你来管理。” 胤峨说的是笑话,却也是心里话。 不管怎么样,蒙古人毕竟与中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起老毛子来说还是要亲近很多的。 只要中原保持着强盛的战力,他们就只能安心地做一个附属。 土谢图汗摇摇头:“那里本来就是图瓦人的家乡,他们跟唐努乌梁海是一家人。 将来如何处理,相信皇上肯定早有论断,咱们只管遵令就是了。” 呃,好吧,你们这些蛮王,还是把紫禁城里的那个老家伙想得太厉害了。 面对世界地图,康熙想的只是把极北之地拿下来。 拿下中亚这个念头,他还真的没动过。 主要是太远了,真的是鞭长莫及。 胤峨自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不管是建立傀儡政权,还是派遣总督什么的,后世的日不落帝国已经给他做出了很好的示范。 与大英帝国不同的是,现在他考虑的是陆地,这才是永远不可能脱钩的关键。 就算是路途遥远,但是到中亚北亚去做一个土皇帝,相信还是会有很多人喜欢吧? 胤峨悄悄离开库伦时,土谢图汗还在宿醉中。 老王爷需要一点酒精让自己慢慢理解皇上和十爷的宏图大略,否则脑袋就要炸了。 出了库伦之后,胤峨前行了几十里,找了处水草丰美的地方,把两匹马身上的鞍辔全部解了下来,让它们回归大自然了。 进入战备仓库,弄了架直升飞机出来。 千里奔袭,这无疑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康熙末年虽然没有卫星也没有导航,但是好在南北极没有变。 胤峨在地图找到了大体位置,计算好方位,直接驾驶直升飞机上路了。 一千五百公里,胤峨没打算一天就赶到。 直升飞机这东西方便是方便,就是比较麻烦。 既飞不太高,又飞不太远。 飞上三四个小时就得下来加油,要不然它就敢掉下来。 就算是这样,两天之后,胤峨还是顺利地发现了叶尼塞河。 这条被图瓦人称为母亲河的北极河流,正处在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光。 奔流在山间峡谷、草原平地,一路上云杉雪松相伴,好不惬意。 胤峨从空中瞄着叶尼塞河一路向北,很快就发现了处于几条河流环抱的阿穆哈拜商城。 这是一座新兴的城市,完全出自罗刹人之手。 之前在这里居住的图瓦人,他们跟现在归顺大清的唐努乌梁海人是一家人。 只是住的地方不同罢了,都属于远古的北方游牧民族,大蒙古部落之一。 对游牧民族而言,固定的居住地就是个笑话。 他们逐水草而居,根本不会在一个地方住得太久。 但是罗刹人则不同,他们要收税、要统治、要种地、要经商,就需要有个固定的地方。 而为了要保护自己,防止那些被他们欺负的人报复,他们就需一座城堡。 在这种情况下,阿穆哈拜商应运而生。 阿穆哈拜商是大清对这座城市的叫法,后世人们叫他阿巴坎,算是俄罗斯在东亚的一个重要城市。 胤峨驾着直升飞机稳在半空里,迅速用自带的侦察相机把整个阿穆哈拜商全城给拍了下来。 然后才调转方向,稳稳地落在了西面的草原之上。 把直升飞机收进战备仓库,胤峨也躲了进去。 脱下身上这套清朝亲王衣袍,洗了个澡换上了自己曾经的迷彩服,那感觉立即就回来了。 丫的,老子把这座城给灭了,那就相当于为祖国拓土开疆了。 前世为祖国守卫边疆,穿越了竟然能亲自将祖国的界碑西移几千公里,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妈的,总得为后世子孙留下点什么,要不然岂不是白白穿越了? 第587章 燃烧弹大显神通 换好装备,身心愉快的胤峨把拍好的阿穆哈拜商全城照片铺在桌子上。 现在的小城很简单,周围是巨大木头垒起来的城墙,里面是一排排的木屋。 最显眼的两个建筑,一个是挂着十字架的教堂,另一个带着很大的操场,显然是一处军营。 胤禟审的那些罗刹战俘说是这边已经没有驻扎军队了,显然这是个骗局。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老毛子都爱耍这种小聪明。 胤峨数了数军营的木屋数量,不由地摇摇头。 丫的这么个小地方,应该至少驻扎了两三百人。 再加上城里居住的其他罗刹人,还有那些已经被他们同化的图瓦人,数量真的是十分可观。 真要打起来,能拿枪上城墙的人至少也会过了千人。 胤峨笑着点点头,既然罗刹人敢向东方伸手,既然你们图瓦人要当他们的汉奸走狗,那么死在自己手下那就不冤。 一下子要杀掉上千人,胤峨必须要进行一下心理建设。 哪怕他是个红色战士,但是我们历来讲究师出有名,这个前提是必须要有的。 要消灭一座木头建成的城堡,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 在康末年代,一架直升飞机,配上足够的燃烧弹,真的是不费吹灰之力。 直升飞机有了,燃烧弹仓库里管够,再配上机关枪。 虽然不敢保证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要毁灭这座城市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胤峨其实很想抓几个俘虏,可是他又不懂俄语,就算是抓到手也没法交流。 既然这样,那倒不如直接灭了拉倒。 对待老毛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人道毁灭,因为他们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想到这里,胤峨略有些后悔,早点想到翻译的问题,其实可以把古丽小妞带上的。 现在他想回头也没有办法了,倒不是时间不允许。 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从草原上,找到宋金刚他们这支五百人的小部队了。 胤峨再次打开电脑,翻阅起数据库里的海量资料。 到最后他终于发现一个麻烦的问题,他需要一个合约,一个盖上沙俄皇帝印章的正式文件。 否则不管他做得再多,对所谓的文明世界来说,当初的《尼布楚条约》就是最有效的证据。 奶奶的,看来还是要找人谈判,起码要把这个消息送回到莫斯科才行。 可是以莫斯科匪帮的尿性,想要他们低头肯定是很难的。 胤峨挠挠头,要不要回去把古丽找回来? 可问题是他要上哪儿去找? 胤峨一阵头大,只能从图书馆里找了份俄语教材和录音带。 栽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第二好的时间就是现在。 红日初升,阿穆哈拜商渐渐从睡梦中醒来。 罗刹大兵伊万骂骂咧咧地甩了甩老·二,来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开荦了。 再这么熬下去,他都要憋疯了。 “上帝啊,请赐给我一个白人女人吧!” 伊万仰天长吼,引来了一阵哄笑声。 “伊万,你的女人来的时候,记着把她的姐妹都带来,我们也都等着呢!” 旁边的人群有人开始起哄。 城里有女人,但都是些矮小黑瘦的图瓦人,伊万就算是憋着也懒得动她们,其他人也这样。 甚至有人跟自己的母马亲热,也不肯沾那些黑瘦的东方女人。 她们太瘦了,估计能被他们直接干死在床上。 这种事情以前曾经发生过,所以跟东方女人睡觉已经成了伊万他们的禁忌。 “伊万,上帝听到你的祈祷了! 快点看天上,那是不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突然有人指着天空大声吼叫着。 蔚蓝色的天空里,一个小黑点正由西方的天际慢慢飞了过来,发出了若有若无的轰鸣声。 上帝啊,真的是你派出的天使吗? 小黑点越来越近了,竟然是个奇怪的小房子一样的东西,最神奇的是它竟然长着不停地旋转的翅膀。 长翅膀的?那一定是天使了! 伊万们虔诚地跪下来,手在胸前划着十字,口中念念有词地祈祷着。 很快,上帝听到了他们的祈祷,伴随着一声声尖利的破空声,无数礼物从天而降。 伊万们立即疯了一样地张开双臂,想要接住上帝送来的礼物。 很快他们就如愿以偿,与上帝的礼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只是到他们上了天堂,还是没有弄明白,上帝送给他们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如此热烈?如此狂暴? 燃烧弹在整个阿穆哈拜商各个角落里炸响,黑红的火焰像是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城里的生灵。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凝固汽油带着无数火焰飞到了木屋上、城墙上、柴堆上,迅速引起了新的大火。 就算是夏天,这里的木头仍然是干燥的。 在助燃剂的帮助下,迅速由木头变成了熊熊烈火。 胤峨驾着直升飞机躲开那些升起来的黑云,亮出了机载机关炮。 对于那些收到上帝礼物还没有去天堂报到的人,这就是他们上天堂的通行证。 阿穆哈拜商现在应该改名为燃烧之城。 所有的木屋都在冒着黑红的火焰,大街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 因为是清晨,很多人还光着身子,惨白的肤色在黑红的火焰中显得越发显眼。 胤峨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火焰,他们这既是为他们的入侵付出代价,也算是为后世的子孙们还债了。 海兰泡六十四屯的血,不能白流,提前让他们付出一些代价,这顶多算是个利息。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刷新了整个阿穆哈拜商,连胤峨在半空的直升飞机都晃了两下。 探头看时,却见军营里的一座木屋带着无尽的冲击力爆炸了,爆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以深坑为圆心,周围的木屋、树木甚至人群全部被拦腰斩断。 那些原来还在火焰中挣扎的惨白身子,被强大的冲击波瞬间震晕,软软地倒在火焰之中,变成了烈火的新燃料,火焰更加肆虐起来。 应该是阿穆哈拜商驻军存储在木屋的火药被烈火引燃了,这一声爆炸几乎宣告了整个阿穆哈拜商的毁灭。 第588章 哥萨克骑兵太渣了 胤峨驾驶着飞机离开了城市上空,那里已经满是尸体的焦糊味儿。 无数战马正在从周边迅速飞奔而来,那些散居在阿穆哈拜商附近的牧民们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正赶来查看情况。 胤峨人在空中,看着无数马匹越过城市周边的河流,汇聚到了附近。 很多人激动地指着城市里的烈焰,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突然有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所有人都抬头看到了胤峨和他的直升飞机。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们迅速跳下马,第一时间不管不顾地跪倒在地,不管眼前是泥水、草地甚至是荆棘。 所有人都趴下身子,瑟瑟发抖。 胤峨操控着直升飞机沿着城市周边转了一圈,轰鸣的马达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仿佛是神灵在发出怒吼。 所有的图瓦人都跪伏在地,所有的罗刹人都在燃烧着。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马蹄声,仿佛有无数只恐龙大军奔了过来。 图瓦人听到马蹄声,竟然吓得四散奔逃。 只是他们不敢逃走,只是逃到路边的水沟里草丛里,继续对着天上的神迹跪拜着。 胤峨抬眼一看,远远的竟然有一大股骑兵冲了过来。 马蹄过处,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煞是威风。 看来这就是哥萨克骑兵了,果然够犀利。 胤峨心里一乐,正愁没机会展示一下机关炮的威力呢,你小子就急火火跑上门来送死。 不好好招待一下,都对不起你们的这份热心。 哥萨克骑兵因为要牧马训练,所以选在外围的水草丰美的地方,并没有在阿穆哈拜商居住 。刚才听到城里发生的巨大爆炸声,再看到冲上云霄的黑烟,知道城里出事了,这才拼命地赶了过来。 他们赶到半路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在城市半空里盘旋的直升飞机。 本能的恐惧让他们进一步加速,想要尽快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胤峨调整好角度,两门机关炮的炮口对准了哥萨克骑兵冲来的方向。 哥萨克铁骑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 很多人已经抽出了马刀,摆出了冲锋的战斗队型。 可惜他们要对抗的人正在半空里,不知道他们的队型要如何冲上天? 胤峨没有让他们再等待,轻轻按下手柄上的射击按钮。 两排火舌如地狱火一样,狂吼着笼罩住了地面上正在冲锋的哥萨克骑兵。 一团团血雾在地面上绽放开来,伴随着一阵阵非人非马的嚎叫。 那是来自地狱的痛苦,是他们临死前最后的忏悔。 直升飞机悬停在半空里,机关炮的弹头再次实现了犁庭扫穴的古老传说。 冲过来的哥萨克骑兵甚至来不及调头、来不及勒马,就被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化为一团团血水烂肉,飞舞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胤峨停止扫射,驾驶着直升飞机冲向了队伍尾部,调转方向再次扫射起来。 在没有对空武器的康熙末年,一架武装直升飞机,欺负一千多武力值顶天的哥萨克骑兵,结局没有任何变量。 连着两个来回之后,地面上已经没有一匹站立着的战马。 遍地的残骸,满目的血色,还有地面上那一个个炸开的深坑。 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是来自神的惩罚。 阿穆哈拜商正在燃烧着,城外散碎一地的哥萨克骑兵们正用血肉滋润着大地。 那些土生土长的图瓦人像一群鹌鹑一样缩在地面上,五体投地,恨不得趴进泥土里,祈求神灵放过他们。 胤峨慢慢降落在阿穆哈拜商的西门外的平地上。 他走出舱门,手里持着一面红旗,用力插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 阿穆哈拜商,是汉朝李陵的封地。 当年李陵投降匈奴之后,就被封到了这里。 这里自古就是汉人的领土,现在只不过是重新宣示主权而已。 只是胤峨用来宣示主权的旗帜,是一面光荣的五星红旗。 历史注定要被自己改变,从现在开始迎头赶上,未来一定能够避免晚清的屈辱。 如果是那样,还会不会诞生这面旗帜,胤峨不得而知。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只有一个念头,要让这面旗帜在这片土地上飘扬。 胤峨插好了五星红旗,转身回到了飞机上,很快升空离开了这里。 他要去寻找那个哥萨克骑兵营地,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是很明白的。 图瓦人静静地趴着,直到天上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了很久,他们才敢悄悄从侧面观察天空。 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现天神已经离开了他们。 刚刚从地面上爬起来,可是很多人立即又弯腰呕吐起来。 遍地残肢烂肉的场面,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不恶心。 远处的城市正在燃烧着,不断有木屋或是木墙烧塌时发出的轰鸣声,面前则是血腥满地的人间地狱。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呼喊,转头拼命地逃离了这里。 瞬间他们像是潮水一样,全部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阿穆哈拜商,这里已经是地狱之城。 这座沙俄花了上百年才建立起来的城市,他们通往远东的重要据点,在这样一个清晨里,神奇地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从此成为了历史的传说。 胤峨驾驶着直升飞机寻找了许久,终于在一片水泡子边上发现了那个哥萨克骑兵营地。 那里还有成群的战马正在吃草,还有人正在放牧。 远处的黑烟和爆炸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罗刹人和他们哥萨克搞不定的事情。 从远处轰鸣着飞来的直升飞机,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慌乱。 不管他们多嚣张,面对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神迹,所有人都选择了下马观察。 但是哥萨克骑兵毕竟不是吹出来的。 观察片刻,他们立即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决定。 留守的、正在放牧的还有受伤的人们,迅速向一起集中。 胤峨在略远处降落下来,顺手把直升飞机收进了战备仓库。 这里有几千匹战马,都是高大的西洋马,看样子应该是阿拉伯马的后代。 不管是冲击力还是耐力,都比蒙古马要好上很多。 这些马,胤峨看上了。 走路过去还是有些远,胤峨没办法只好又搞了台轻型装甲车开上了,车顶上架了一挺机枪的那种。 当他开着装甲车出现在哥萨克骑兵营地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对面的哥萨克骑兵已经组好了进攻队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尼玛,老子不想在这里杀人! 这可咋整呢? 不死人打胜仗咱也没学会呀! 胤峨真的发愁了。 第589章 咱也要签个不平等条约 这一次,胤峨为了不让自己亲自放马,动手的时候额外动了一点小心机。 第一排子弹打出去,在哥萨克骑兵的上空炸了个响。 没把他们吓死,却把那些马吓了个半死。 接着就开始了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三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机枪子弹打成了肉酱。 这几下子过后,后面的哥萨克骑兵立即学会了载歌载舞。 不等胤峨说话,纷纷不要命地拨马往旁边的草丛里河里逃去。 胤峨对着两侧连续两个单点,立即阻止了他们逃命的冲动。 同伴的肉酱就在眼前,所有人惊惧交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在这时,对面的那个恐怖的家伙竟然传来了一阵人的声音,可惜那人的话他们根本听不懂。 真是麻烦,胤峨很无奈,但是也只能坚持着用蒙古语连着喊了几遍。 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对面有人接话了,竟然是有些磕巴的蒙古语: “神仙,要我们干什么?” 胤峨一听大喜,立即高声回道: “你们是我的俘虏,赶上马跟我走,我不杀你们。” 对面的人很快就有了回话: “感谢神仙不杀,我们会好好赶马。” 胤峨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但愿他们对天神的恐惧可以让他们老老实实听话。 想到这里,他把装甲车收进战备仓库,顺便把直升飞机弄出来。 随着直升飞机轰鸣着飞到半空,胤峨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把马向南赶到大清去,谁要是胆敢逃跑,这就是下场!” 话音刚落,直升飞机的机关炮突然开火。 在他们身前的一匹战马,瞬间被打成了一堆肉酱。 胤峨没有再做停留,驾驶着直升飞机向南飞去。 从这里往南,用不了多远就是唐努乌梁海,那里是大清的地盘。 哥萨克骑兵们已经迅速行动起来,先回住处简单收拾了吃喝行李,立即出来跳上马开始吆喝着赶马,拼命往南方赶路。 阿穆哈拜商向南五百里,就是唐努乌梁海的克穆齐克乌梁海旗驻地。 这里是有驻军的,只要他们把战马赶到了这里,那就等于送到了大清。 马群奔跑起来速度很快,快到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接近了大清的边界。 胤峨在空中一直护送着,怕引起双方误会,立即在半空里让他们停下来休息,明天再接着南行。 看着他们停下来把马圈起来,又开始埋锅做饭,胤峨这才驾驶着直升飞机离开当地,找了块开阔地降落下来。 按照这个速度,第二天中午前后就可以到达克穆齐克乌梁海旗。 胤峨想了一下,在战备仓库里用打印机打了一封信。 说明这几千匹马是送给十阿哥胤峨的礼物,让他们好生收拾好。 在落款的问题上,犹豫了再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实在没办法,干脆找了个佛像放在那里胡乱交差。 直升飞机打罗刹人,真的是降维打击,完全没有任何悬念。 既然是这样,那么对付鄂毕河畔的巴尔纳廓,就不能这么血腥暴力了。 反正动武是必胜,那么反倒不如先礼后兵。 要是能够直接跟他们签下边境条约,将会省掉很多口舌。 他刚才查了一下清朝与沙俄签订的不平等条约,都不是跟沙皇亲自签的。 也就是说,只要有够身份的人,都可以代表沙皇签订条约。 呃,如果巴尔纳廓有够身份的人,也许可以跟沙俄直接把中亚的问题解决掉。 想明白了的胤峨心情大好,既然有机会可以智取,那就先试试,实在不行再实行武力剿灭。 反正对他来说,屠一城人连一上午也用不了。 早上天亮之后,胤峨驾驶着飞机,把自己的亲笔信扔给了听话的哥萨克骑兵。 喊话让他们拿着信去克穆齐克乌梁海旗找那里的当官的,自然有人安置他们。 胤峨停在半空里看着,这些被吓破了胆的哥萨克骑兵很听话。 几千匹高大的战马成功地越过边界,进入了大清地盘。 护送着他们继续前行,前方隐约出现了大片的帐篷,应该是克穆齐克乌梁海旗快要到了。 胤峨找地方降落并收好直升飞机,拉出一辆摩托车迅速来到了克穆齐克乌梁海旗外围。 收好摩托车,重新回战备仓库换回属于康熙末年的服饰,胤峨这才施施然出现在一片灌木丛中。 信步走出来,胤峨慢慢沿着朦胧小路向里面走去。 这里算不上一处城镇,顶多是个居住点儿。 没有什么永久的固定建筑,都是扎了些帐篷。 只是在最中心的小山包上,用一圈圆木围了个围墙,这里面应该就是克穆齐克乌梁海旗札萨克(执政官)。 可惜这个地方实在过于偏远,胤峨并不知道这位札萨克的姓名。 正走着,突然从旁边的闪出两名彪形大汉,用蒙古语大声吼道:“什么人?” 胤峨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两个近两米高的壮汉,手执狼牙棒正怒目瞪着他。 嘿,那架式就跟两个金刚一样。 “带我去见你们的札萨克。”胤峨随口用蒙语回道。 听到胤峨明显的外地口音,两个蒙古壮汉顿时紧张起来: “你是哪里来的?” “我来自京城,是尊贵的满州贵人,带我去见你们的札萨克。” 胤峨平静地看向两人:“你们两个这么壮硕,难道还怕我跑了?” 两个蒙古壮汉听说胤峨来自京城,竟然明显有些恭顺起来。 胤峨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是在某位贵人身边当差,曾经听说过朝廷的事情。 否则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表情。 跟着两个人来到了圆木围起的山包上,胤峨透过大门看到里面硕大的金帐。 能够在草原上树立金帐的,至少应该是个贝子。 “你稍等一下,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蒙古壮汉对着胤峨低语一声,留下同伴看着胤峨,自己快步走了进去。 时间不长,一个壮硕的蒙古汉子快步走了出来,看样子四十多岁。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身上穿着的竟然是贝子的服饰。 看到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的胤峨,脸色立即变了。 胤峨心里轻笑一声,这位果然是个识货的。 自己这一身亲王服饰,普通人是认不清的。 “敢问是哪位贵人当面? 和硕特部博尔济吉特氏贝子博兴有礼了。” 博兴不敢怠慢,立即拱手问道。 胤峨点点头,这个倒是有巧了,竟然又是个博尔济吉特氏。 第590章 老子成佛祖了? 厄鲁特蒙古其实还有个大家熟悉的名字,那就是明朝的瓦剌。 当年可没少给大明找麻烦,可惜后劲不足,辉煌过后便是萧条。 从明末开始就往西跑路,一直跑到天山以西才算是停了下来。 经过这么多年的优胜劣汰,现在还剩下四大部落,个个都是牛逼哄哄的存在。 最牛逼的就是准噶尔部,整个有清一代主要跟他干仗了。 先后出了葛尔丹、策旺阿拉布坦、策零这么三代牛人,牢牢占据天山南北,建立了准噶尔汗国。 从康熙打到乾隆,历经三朝还没彻底平定新疆。 直到清末还得让左老将军抬棺入疆,才算是保住了这一片江山。 总之,准噶尔部出牛人,要不然后来还以人家的部落命名了一个盆地呢,虽然都是沙漠。 第二牛的就是和硕特部,这家伙在天山南北待着不舒服,竟然举兵占了青海。 建立了和硕特汗国,在青藏一带很有影响力。 不过因为靠近中原太近,最先没的就是他们。 第三牛的叫做土尔扈特部,他们在天山待着不爽,干脆直接迁到里海边上了。 学过历史的都知道,这家伙当年从伏尔加河一路东归华夏,十七万人到最后剩下四万,后来还拍了部电影叫《东归英雄传》。 这个部落一直跟华夏保持着联系,最显着特点就是经常去朝拜达赖喇嘛。 而且与其他三部一直是共进退,要不然后来也不会疯狂地回返故土了。 第四个部落叫杜尔伯特部,曾经是最牛逼的家族,一直凌驾于四大家族之首。 可惜当年出了过头力,从明末开始就没有什么杰出人物。 于是就四分五裂的,跟着其他几个部落混。 虽然顶着个名号,事实上已经没有威胁了。 胤峨一直要对付的布里亚特人,其实也是厄鲁特蒙古的一个分支。 不过当年人家瓦剌主力部队是往西天取经了,他们则北上躲灾了。 现在出现在胤峨面前的和硕特部博尔济吉特氏贝子博兴,就是和硕特部的一个贵族。 但是显然是被朝廷分化安抚的那种,要不然他应该出现在青藏高原。 最好玩的是他竟然也是博尔济吉特氏,这就说明他与成吉思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博兴贝子,你好。 认识一下,我是皇十子、敦亲王胤峨。” 胤峨说着,从怀里摸出亲王亲印丢给他: “看看,这是我的金印。” 博兴看到胤峨丢过金印,急忙伸手去接。 没想到入手一沉,差点掉到地上。 急忙运起臂力抓过金印,竟然弄得手忙脚乱。 入手一掂量,好家伙,这金印别看三寸见方,却得有小二十斤重,这尼玛难道是真金铸成的? 跟人家这金印一比,自己那个贝子印章就跟个小婴儿一样。 翻过金印一看,日了狗了,“和硕敦亲王宝”,六个阳字篆体明明白白的。 博兴不敢怠慢,立即双手捧着金印,双膝一屈,就要跪下磕头。 胤峨急忙伸手一托,把金印拿过来丢进战备仓库,顺势把博兴托了起来: “博兴,不要多礼,省得暴露本王的身份。” 听他这么说,博兴半弯着膝盖,还真的没敢跪下去。 急忙躬腰低头:“爷,您里面请。” 胤峨回头看看两个目瞪口呆的彪形大汉,咧嘴笑了: “你们两个人有功,在外面看好大门。” 进入了圆木围城,里面是一顶硕大的金帐。 和硕特部自称是成吉思汗弟弟哈撒儿后裔,那就算是黄金家族了,要不然也不敢用金帐。 “王爷,里面请。” 博兴小心地陪着胤峨进了大帐,恭请胤峨上坐。 胤峨也没推辞,随意地在上首坐下。 博兴挥手把帐内人全部打发出去,立即恭敬地磕下行了两跪六磕之礼。 看着他恭敬地磕完头,胤峨指了指旁边的垫子: “博兴,坐下说话。” 博举再次施礼,走到门口喊人上茶点,这才恭敬地坐到了垫子上,抬头看胤峨: “王爷突然来到这边疆苦寒之地,真的把奴才给惊着了。” 胤峨笑着摆摆手:“博兴,你立即安排人往北方去。 有一伙哥萨克骑兵带着几千匹马正往这里来,你去迎接一下。” 一听说有哥萨克骑兵,博兴像打了个鸡血一样跳了起来: “王爷,奴才这就组织人马迎战!” 胤峨摇了摇头:“不是迎战,是迎接! 他们是来给咱们送战马的。” 博兴怔在帐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哥萨克骑兵哎,来送战马? 王爷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看他这个熊样,胤峨就知道平时没少被哥萨克骑兵欺负,这都出来心理阴影了。 心中一软,温声说道:“他们人不多,只有几十个,赶着几千匹战马,你带人往北去迎接一下。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多带些人。 但是见了面不要冲动,看看他们怎么说再行动。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里带着重音,一下子惊醒了状若痴呆的博兴。 他轻轻拍拍自己的脸,没有做梦。 再看看胤峨一本正经的样子,立即躬身答应下来: “王爷,您在此稍候,奴才这就带人去看看。” 胤峨挥挥手让他滚蛋,这熊样真的是太丢黄金家族的脸面了。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牛角号声,一听就知道博兴这家伙竟然在召集队伍,准备前去迎敌。 胤峨懒得理他,干脆歪在垫子上开始吃起瓜果。 这几天总是吃战备仓库的干粮,正好趁机补充点维生素。 时间不长,案上的瓜果还没消灭光,外面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在清末待的时间长了,胤峨也渐渐能从马蹄声中听出点玄妙来。 这马蹄声听着就轻松愉快,完全不是进攻或是逃亡时的密集沉重。 胤峨知道,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哥萨克骑兵,履行了他们的誓言,把那几千匹大洋马送来了。 捏着一串葡萄走到圆木围墙大门口,两个两米高的彪形大汉竟然严肃地守在大门口,那神情跟庙里的哼哈二将有得一拼。 这里地势较高,抬眼一看,满眼都是高大强壮的战马。 这个博兴真是没见过世面,这么多马不直接弄到牧场,却偏要赶到这里。 后来一想,这小子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看战果而已。 正看着,博兴纵马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A4打印纸: “王爷,这里有一封信,是佛祖写的,说这些是给您的礼物!” 奶奶的,老子这就成佛了? 第591章 他不会是骗子吧? 博兴要疯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谦卑甚至卑微的哥萨克骑兵。 以前就算是他们侥幸抓住一两个哥萨克骑兵,他们都是十分骄傲,完全的桀骜不驯。 可是就在刚才,这些哥萨克骑兵见到他们之后,远远地跳下马,举着双手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立即跪倒,双手捧着那封雪白的信件。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更爽的是等他拿到那封信,看完抬头再看署名,那个精致的小佛祖画像立即把他给勾住了。 哎妈呀,这是佛祖写给王爷的信! 当下也顾不得那些高头大马了,嗷嗷叫着就跑回来了。 胤峨拿过那页A4纸,丫的昨天晚上想多了,早知道这么顺利还写个屁的信呐。 “行了,不就一封信嘛。 快点组织人把这些马都收拾好,回头大部队来了,要换装的。” 对胤峨来说,还是这几千匹大洋马更来劲。 收拾战马这种事情用不着博兴亲自出马,喊来人让他们下去做就是了。 博兴现在变成了胤峨最大的跟屁虫,死死地粘在一边打死也不离开。 “王爷,这些马是什么人送的?您知道吗?” 博兴想了半天,自觉聪明地找了个角度问道。 胤峨摇摇头:“不知道。 对了,我告诉你啊,这几天你让北边巡逻的人小心点儿。 对面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小心那边过来找事。” 虽然阿穆哈拜商被他用燃烧弹给整没了,哥萨克骑兵团被他用机关炮给团灭了,但是谁敢保证老毛子没有后手? 只要他们长脑子就能分析出是中国人干的,到时他们很可能直接过来报仇。 博兴转身叫来侍卫,让他立即带人去北边巡逻,要是有什么异常立即报告。 处理好北面的事情,胤峨开始关心起西面的罗刹人据点来。 他把博兴叫跟前:“博兴,你跟爷说说看,西面那个叫巴尔纳廓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 博兴愣了,巴尔纳廓? 这是什么地方?没听说呀。 胤峨看了看一脸困惑的傻狍子,咧嘴笑笑: “不知道没关系,太远了,这是个罗刹据点。” 博兴大感惭愧,自己还镇守北疆呢,完全跟王爷不是一个层次啊。 胤峨吃饱了瓜果,舒服地起身转了两圈: “从这里到乌里雅苏台需要几天?” 博兴想了一下:“奴才上次去的时候,一路上慢慢走了半个月。 要是快马加鞭,应该有五六天就可以到了。” “你明天安排人去一趟乌里雅苏台,替爷送封信。” 胤峨看了看博兴:“找个机灵点的,也许要在那里等些时间,收信人才能到。” 博兴立即点头应下:“好办,让奴才的儿子博尔果替王爷跑一趟,他跟那里的人很熟悉。” 胤峨点点头:“找个地方我休息一下,顺便准备些纸笔来,我要写信。” 虽然战备空间里什么都有,但是该有的架子还是要有的。 胤峨准备给希勒哈塔和孙迪侯写信,让他们到达乌里雅苏台之后,立即到这里来。 阿穆哈拜商已经被毁灭了,自然就不能再还给罗刹人。 “王爷,奴才这里有上好的客房,还有草原上最美的姑娘,保证可以让王爷满意。” 博兴脑子里立即想起家里的几个女儿,要是哪一个能爬上王爷的床,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趁机离开这个该死的边疆,到中原去享几天福呢? 胤峨摆摆手:“找个地方就行,不要什么姑娘!” 丫的,老子手里姑娘一大把,个个貌美如花,哪里显着你们了? 如愿来到大帐旁边的一个小帐里,看起来挺干净的。 胤峨也没有怎么挑,接过笔墨就开始写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让希勒哈塔和孙迪侯过来议事。 胤峨刚才看了看地图,这里距离巴尔纳廓大约一千里,开直升飞机过去用不了一天。 如果形势需要,他完全可以带几个人到那个罗刹人据点里去转转。 要是有幸抓住个大官,顺便逼着他签个有利于大清的平等条约。 把乌拉尔山以东的地盘全部交给大清,那就齐活了。 反正战备仓库有复印机,随便复印个几十几百张,派人全世界一撒,弄个既定事实出来就行了。 写好信之后,胤峨倒在铺上很快就睡着了。 吃饱喝足睡大觉,这才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这两天杀人太多,精神很内耗,他需要补充一下。 胤峨在补觉,博兴则在叮嘱自己的独子博尔果: “儿子,咱们的时运来了。 京城大皇帝的十阿哥来咱们这里了。 他可是敦亲王,皇上的亲儿子,你明白吗?” 博尔果刚刚二十岁,脸上长了几个红色的青春痘,现在满脸的疑惑: “父亲,这怎么可能? 一个亲王就这么孤零零地来到这里了? 没有随从?他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不会的,我验看了他的金印,真正的黄金做的,足有二十斤重。” 博兴很兴奋:“你看到上午那些骏马了吧? 王爷来到之后,就让我安排人去北面接应。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哥萨克骑兵把马送过来的,见了我像奴仆一样跪地求饶。 博尔果,这么多年,你见过这样的情形吗?” 博尔果一听更不信了: “父亲,会不会是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的诡计? 那些骏马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里面有没有藏人?” “傻孩子,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再说了,现在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更关心他们的湖区地盘。 为了咱们这里,他们犯不着动这么多脑筋。” 博兴拍拍儿子的肩膀:“小伙子,不要胡思乱想了。 明天你带人去一趟乌里雅苏台,王爷有信要你替他去送。 可能会在那里等几天,因为收信的人还在路上。” 博尔果还要多说什么,被他老爹拦住了: “现在,我的好儿子,你去牧场挑两匹好马,作为你此行的奖励。” 一听说可以去牧场挑选大洋马,博尔果的眼睛立即亮了: “父亲,真的让我去挑? 而且还是挑两匹?” “嗯,你去吧,挑完了立即准备行李。 明天一早上路,早点把王爷的信送过去。” 博兴看着儿子高兴地嘱咐着。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贝子大人,北面边疆突然出现了无数的图瓦人,正在向我们扑了过来!” 第592章 十哥会继承大统 胤峨没有想到的是,希勒哈塔已经带兵赶到了乌里雅苏台。 此时的乌里雅苏台还只是个普通的聚集点,并没有设置将军府,远没有雍正乾隆时那么重要。 但毕竟是历史有名的军事据点,虽然现在没有建成历史上的模样。 但是位置十分显要,这个时候做前线基地还是很好的。 从西安出发到乌里雅苏台,差不多有四千里路。 希勒哈塔和孙迪侯两个,边行军边练兵,玩的那叫一个狠。 每天行军近两百里,完全是拿实战的标准在要求每个人。 经过二十多天的强行军,等队伍赶到乌里雅苏台的时候,减员近一成。 好在路经的都是大清地盘,伤的残的直接就地安置转运。 如此看来,倒比他们上了战场丢了性命的好。 “孙将军,咱们得商量一下,把这里规划一下,省得粮草队伍来了以后没个头绪。” 希勒哈塔找到孙迪侯,看着乱糟糟的现场很头疼。 胤峨把这里作为前线枢纽,将来粮草要在这里集中,周围各部蒙古骑兵也都要到这里来集合。 如果不提前作好规划,将来非乱套不可。 二人骑马来到附近的一处小山包上,整个乌里雅苏台尽收眼底。 孙迪侯看了一会儿,在心里核算了一下,看着希勒哈塔笑了: “老希,你说这事儿不急。 咱们现在重要的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其他的自有十爷来安排。” 希勒哈塔见他如此,不由心中一愣,这小子什么意思? “放心吧,老哥我毕竟比你多吃了几年干饭。 乌里雅苏台建城事宜不是咱们能插手的,现在要紧的是把咱们的队伍练好。 把后续的粮草抓紧运过来,运来之后,就存放在咱们的军营中就行了。” 孙迪侯牙关一咬:“咱们这一万人,是整个西路军的关键。 至于其他蒙古军队,你只要记住十爷是会杀人的就行。” 当年满清对蒙古的铁血手段,孙迪侯是听说过的。 他现在的目标很清楚,守好自己的粮库,管好自己的人马。 其他的一切都等着胤峨前来处置,他们都不够格。 其实最重要的是,孙迪侯相信,胤峨对这一切肯定早有计划。 有时候,信任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真的是让人完全盲目。 比如此时的孙迪侯,就是这样盲目地信任着胤峨。 希勒哈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有些事情,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以提前操心,但是不能提前操作。 他知道这个叫本份,当年他外祖父就是没有守住本份,才会神奇地暴毙。 他还年轻,他身负重任,他不想死。 两个人回到了营地,立即开始安排警戒事宜。 这里是厄鲁特蒙古的地盘,阿巴嘎火枪手作为唯一的蒙古队伍,被安排当上了斥侯。 巴拉和班布尔分别带队,开始对周边情况进行侦察。 土谢图汗小王子查干巴日自动升级为联络官,这里是喀尔喀蒙古,就是他的家乡。 所有的人事往来、与外联系全部交给了他来处理。 这些时间跟着胤峨走南闯北,原来鲁莽冲动的小王子现在已经成熟稳重了很多。 没过几天,周围的草原部落都知道,土谢图汗的小王子随着朝廷的大军驻扎在乌里雅苏台。 现在的乌里雅苏台,主要的兵力有两部分。 孙迪侯率领的两千汉人骑兵,希勒哈塔手下的五千多八旗骑兵。 马伯寒的回人队在西安已经缩编为一千两百人,这一路行军训练下来,竟然只剩下五百多。 伤兵满营,疲惫不堪,目前没有任何战力。 倒是藏人队的那些农奴们果然够坚强,从西安来到乌里雅苏台,竟然一个掉队的都没有。 可怜的皇室三小阿哥们累惨了,胤礼平时就喜欢骑马演武稍好一些,胤禑和胤禄差点要了半条命去。 好在就算是再苦再累,也没人敢把他们安置在路上,只好一路照顾着来到了这里。 经过这么远距离强行军之后,三小只都变得沉默了很多。 京城的种种,与这里的情形比起来,真的是天上地下。 中军大帐里,现在作主的是胤礼。 “十五哥,十六哥,你们两个身体还没有恢复,先回去休息。 再有人来拜见,我自己见见他们就行。” 胤禑和胤禄两个人面色惨白,真的是充满了后怕。 在行军的后半段,他们两个都是被人抬着行军的。 “老十七,你也不要太累了,我和你十五哥去休息了。” 胤禄还好一些,扶着自己的亲哥来到旁边的帐篷里,为他铺好床铺,扶他躺了下来。 “十六弟,我真后悔来这里。” 面对着亲兄弟,胤禑突然开口道: “我不喜欢征战杀戮,十哥非要带我们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胤禄心中一惊,这话里明显有对十哥的怨怼。 这要是传到十哥耳中,怕是要坏事的。 “十五哥,慎言。” 胤禄迅速冲出帐篷,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床铺前,看着胤禑满脸的疲惫,心疼地为他盖好夹被: “十五哥,这次北伐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这次本来没有我们的份,是十哥向皇阿玛说情,这才带上了我们。 别看现在有些苦累,等将来你就会明白,这些苦累一点儿都不亏。” 看胤禑没有说话,胤禄凑到身边悄声说道: “咱们的母妃是汉人,天然就不如其他人。 要是咱们自己不想办法赚些功劳,将来不要说郡王亲王,怕是连个贝勒贝子也不一定能封上。 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做个普通的黄带子? 就不想做出一番业绩,给母妃脸上增光?” 胤禑是个心中有数的,一听这话心里立即明白了。 这次北伐,年纪大的皇子都留在京里。 反倒是他们三个小阿哥跟着胤峨来到了西路军,虽然现在苦一点儿,但这就是最大的资历。 哪怕不能立即给封号,但是这些功劳都会记入玉?。 将来不管是谁当上皇上,都得好生对待这份功劳。 “十六弟,我明白了。” 胤禑伸手抓住胤禄的手:“我就是太累太苦了,一时糊涂。 我心里是感激十哥的,不管他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胤禄点点头,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胤禑的耳朵,用气声小声说道: “十五哥,母妃悄悄跟我说了,如果不出意外,将来十哥很可能会继承大统。” 声音轻得像是从天上飘来的,却像是炸雷在胤禑耳边响起。 他猛地坐起来,不敢相信地看向胤禄,压低了声音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皇阿玛有一次睡着了,不小心说了梦话。” 胤禄继续用气声小声说道:“这事儿谁也不能说,否则母妃就是死罪!” 第593章 胤禵被流放藏区 康熙看着跪在面前的胤禵,神情里满是无奈。 就在刚才,他的好十四儿,竟然有脸主动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想要做西路军的主帅,带领西路军冲锋陷阵,为国出力。 康熙现在的感觉就是很失望,从心底里失望。 留老十四在身边,本来就是给他机会。 关键在于看他如何选择,如果他选择服从,听话地赶去藏区,康熙还是会给他机会的。 可惜他选择了贪婪,选择了隐瞒。 “皇阿玛,儿臣熟读兵书,精通战法。 若能让儿臣领衔西路军,必能精诚团结,带领喀尔喀各部完胜布里亚特人。” 胤禵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听到老父亲说话,干脆又低头表白了一番。 康熙暗自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如老十说的那样。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心都没死。 “胤禵,你的心意朕知道了。 只是西路军现在是你十哥挂帅,他已经提前带兵出发了。 你这个时候提出要当西路军主帅,那胤峨怎么办?” 康熙的声音听起来不偏不倚,中正平和。 胤禵一听,双手不由地紧紧抠住地面。 该死的胤峨,为了阻止老子去西路军,竟然这么早就带兵出发了。 没有任何犹豫,胤禵立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皇阿玛,十哥从小就粗陋不堪,在南书房读书时就经常被师傅们责罚。 开府后并没有独立办什么差使,都是跟在四哥、八哥身后做些小事。 北伐这么重要的事情,儿臣以为十哥根本无力承担西线战事。 儿臣恳求皇阿玛恩准,儿臣这就出发。 一定会在胤峨酿成大错前,将其换下,以保西线平安,保北伐必胜。” 呃,这就有些太不要脸了。 可是这个时候,胤禵已经无所谓了。 他要是不能抓住这个机会翻身,那他大概率以后很难翻身了。 康熙皇上有些难过地看看胤禵,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既然造化弄人,那也怪不了别人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胤禵跟前: “你想带兵打仗,这很好,朕成全你。 来人,传旨,十四阿哥精通兵法,熟知谋略,勇武过人。 着其即日起程西行,务于一月内抵达拉萨。 由拉萨将军年羹尧严加看管,不奉旨不得回京。” “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嗯?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 胤禵兴奋地谢恩,却猛然间醒过神来。 自己的老爹没有让自己去西线,反倒是打发去了藏区。 最要命的是,之前让他去藏区是替换年羹尧。 这次倒好,是让年羹尧严加看管,还轻易不得回京。 这是什么意思?流放拉萨吗? 胤禵慌了,他抬头盯着康熙: “皇阿玛,儿臣是想去前线带兵打仗,怎么就发配去拉萨了?” “带兵打仗? 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还用得着找人刺自己两刀弄出个藏人刺杀的假像? 胤禵,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亲手丢掉的。 现在你十哥正在前线跟敌人拼命,你却在背后捅他刀子。 想要替代他的西路军主帅位置,你哪来的自信?” 康熙冷冷地瞥了眼胤禵: “可惜了,你十哥曾为你求情。 说是让你在藏区主政一方,或许可以体会个中冷暖,以后会长大许多。 现在看,你没有机会了。 朕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但是虎毒不食子,朕不会杀你,却也容不了你。 你远远地在拉萨好好待着,得个天年也是个幸事。” 胤禵傻了一样不知所措,可惜康熙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魏珠立即叫来大内侍卫,把胤禵架了起来,直接送到了畅春园门口,找太监按康熙要求三天内把他给送出京城。 打发走胤禵,康熙忍不住发了一顿脾气。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远远地流放到拉萨,他也舍不得。 可是祖宗的社稷江山,又容不得他犹豫。 老十四胤禵竟然意图威胁胤峨,光这一条就是他不能容忍的。 “魏珠,现在你十爷到什么地方了?” 康熙忍不住问道。 之前胤峨不管去哪里,只要条件允许,他甚至会每天写信向康熙请安问好。 可是现在已经十多天没有收到胤峨的奏折了,难道说前线竟然会忙到如此地步? 魏珠脑子好使,只要康熙说过的话,他都做到过耳不忘。 听到康熙的问话,却不由地皱起眉头: “皇上,二十二天之前,十爷离开西安往伊林去了。 以十爷的速度,现在肯定已经接上呼图克图大喇嘛往库伦去了。 现在说不定正在赶往乌里雅苏台前线,正在组织蒙古骑兵练习攻防呢。” 康熙默默点头:“你盯着点儿,有老十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但是他,有小十五、小十六和小十七的消息,也一并报来。” 西路军实在太让人挂心,一股脑派了四个皇子过去,老皇上心里挂念着呢。 正说着,小太监送来了几封奏折,最上面的一封来自伊林,是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峨一起发来的。 康熙眼睛一亮,立即取过奏折看了起来,眼神不由地越发明亮起来。 连着看了三遍之后,这才意犹未尽地合上奏折,欢喜地看向魏珠: “你说的没错! 胤峨果然已经往库伦和乌里雅苏台去了。 根据时间分析,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说到这里,康熙笑着摇摇头: “呼图克图大喇嘛竟然没有跟着胤峨一起走,嫌他走得太快,怕散了他的老骨头。 胤峨也是任性,竟然就由着他了。 只要有呼图克图大喇嘛在,喀尔喀部和厄鲁特蒙古各部都会给一些面子。 但愿老十不要跟策旺阿拉布坦对上,那是个狡猾的狐狸。 胤峨是个心思敦厚的,一不小心就容易上当受骗。” 说到这里,好像他的十儿子已经被策旺阿拉布坦拐跑了一样,康熙快步走向书房: “魏珠,研墨,朕要给胤峨写信,让他千万提防准噶尔部。 阿拉布坦虽然嘴上说着臣服,其实心里并不服气。 只要找准机会,他还是会呲牙的。” 可恶的准噶尔部,可恶的厄鲁特蒙古! 只要胆敢不臣服于大清,就算是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朕仍然会亲自去把你从老鼠洞里掏出来! 第594章 刚脱下的紫貂皮大氅 胤禵被押着回到了府里,如同行尸走肉。 他没有想到,装了半天孙子,换来的竟然是老皇上的雷霆一击。 难道说当初扮忠诚的戏码泄露了? 可这些时间算什么? 算是临终关怀吗? 完颜氏听说丈夫回来了,急忙忙出来迎接,一眼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大内侍卫。 与平时不同的是,这些大内侍卫面无表情,像是一具具提线木偶。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丈夫就算是被斥责,那也是皇子阿哥,还轮不到他们这些侍卫摆脸色。 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十四爷倒大霉了。 完颜氏不动声色地上前扶起胤禵,同时吩咐家人拿红包给后面的侍卫太监。 让她肝胆欲裂的是,这些人竟然拒绝了。 “爷,咱们到后面休息。” 完颜氏强打精神,亲自扶着胤禵往后院走去。 康熙只是让侍卫们看着胤禵不外出,并没有限制他在府里的行动。 大内侍卫们迅速退出府内,扶刀出现在十四爷府的各个大大小小的府门外。 这下子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添了一瓢水,京城顿时炸开了锅。 胤祀第一个知道了消息,他猛地回过头来,满脸不敢相信: “十四爷府被大内侍卫看管起来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 速速前去打听清楚。” 这十几年来,胤禵一直是他的小跟班。 虽然是个有心机耍小聪明的跟班,但是毕竟相交了十几年。 现在他这样的情形,胤祀不可能不关心。 大脑飞速运转着,胤祀心里明白肯定是宫里或是畅春园里出了什么事。 他下意识地就想找老九进宫打听一下,可是他刚一出口立即想起,胤禟已经出发去草原了。 这一瞬间,胤祀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老九去草原了,老十已经成了对头,连不怎么待见的老十四都被侍卫看管起来了,皇上这是要逼死他吗? 可是他现在只能等,因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惜当时在场的只有康熙、胤禵和魏珠,不会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这个疑问他只能等见到老十四才有机会解开了。 胤禛一直守在户部,听到这一消息时整个人都麻了。 胤禵的死活他不放在心上,只是在担心那件事情是不是真的,胤禵会不会说出去? 如果胤禵说出去了,他这个铁面王将要如何自处? 自虐的情绪在胤禛心里疯狂地滋长,他没有办法面对可能发生的后果。 遣开众人,胤禛独自来到供奉的佛前,静静地点上一炉香火。 心里默默祈祷,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老十四乱说。 哪怕是让他去死,也要让他闭嘴。 当他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候,胤禛不由惊骇万分。 到底什么时候,他竟然可以在佛前作出如此恶毒的祈祷? 这还是一心向佛的胤禛吗? 恐惧立即笼罩住了胤禛,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佛前。 他确实野心大,但是他也确实信佛。 但是在现实与理想之间,他左右为难,真的快要疯了。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胤祥。 听到消息时,他正准备启程前往东北,组织东路军挥师西进。 按说小半辈子的对头倒霉了,换谁都会高兴一阵子,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可是胤祥没有,思索再三,让人把他在东北常穿的那件上好紫貂皮大氅找出来,命福晋亲自送去十四爷府。 附带给胤禵捎一句话,藏区苦寒,望十四弟多加珍重。 最让人意外的是太子胤礽,听说胤禵要远赴藏区之后,竟然直接赐下四名宫女。 说是路途遥远,来日苦多,藏区女人腥膻难用。 胤禵又不能带着家眷,送他四个宫女留着解闷了。 胤禵如丢了魂一样呆呆地坐在房中,他无法接受辛苦操弄半天,竟然是得了个流放一样的下场。 完颜氏强打精神,到前面主持各项事务。 胤禵到藏区,需要安排奴仆跟随,需要准备银两打点,还要准备日常用度物品,这些都不能马虎。 最重要的是药品,藏区那里野蛮封闭,缺医少药。 平时常用的药要备齐,还要准备些特殊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次十四爷怕是真的遇到难事了。 从传旨太监的话里她也明白了,皇上是真生气了。 既然是到藏区受年羹尧监管,那去了以后受气是一定的。 胤禵当初算计年羹尧,害他带着一万将士差点死在巴塘。 现在他反倒要看年羹尧和那一万将士的脸色过日子,想想都替他捏把汗。 十四爷府如果没有了十四爷,她们孤儿寡母的,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这一点,完颜氏很清楚,所以她必须全力保住胤禵,哪怕他是在遥远的藏区被流放。 只要他活着,就没人敢做得太绝。 正在安排下人打点行装,家人来报,十三阿哥福晋兆佳氏来了。 完颜氏心中一愣,两家男人不和,她和兆佳氏平时也很少接触。 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来看热闹的吗? 有心不见吧,可是现在十四爷府是落毛的凤凰。 不说主动去巴结谁吧,却再也不敢主动去招惹人了。 完颜氏叹了口气,起身带着奶妈嬷嬷亲自去大门外迎接。 兆佳氏坐在门房里,心情十分复杂。 之前十三爷被闭门读书的时候,她曾经感受过这种心情。 但是现在十四爷更重一些,被发配到藏区去接受监管,这就等同于流放。 说实话,她之前很看不上完颜氏的张扬。 可是现在她从心里更多的是同情,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房门推开,完颜氏低头走了进来,微微一福:“十三嫂安好。” “十四弟妹安好。” 兆佳氏回礼,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正青春的年纪,却要承担这样的打击。 完颜氏站在兆佳氏面前,眼睑低垂,并没有邀请她入内一叙的意思。 见她如此,兆佳氏也不强求,示意身边的大丫环把手里的包袱送到近前: “十四弟妹,这件紫貂皮大氅是十三爷在东北穿的。 听说十四爷要去藏区,十三爷专门让我送了来。 藏区苦寒,这紫貂皮大氅特别防寒,想给十四爷添件衣物,还希望十四弟妹不要嫌弃。” 完颜氏一听脸腾地一下红了,十四爷府就是再穷,也不会连件貂皮大衣都没有。 十三爷派人送一件他穿过的貂皮大衣,这分明就是寒碜人! 第595章 十爷送的西洋神药 跟在她身后奶妈嬷嬷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小姐又犯了拧劲儿。 急忙上前一步,伸手从大丫环手里接过包袱,口中连连称谢: “多谢福晋,多谢十三爷。” 兆佳氏看着完颜氏的脸色,心中暗自一沉。 都这样的境地了,竟然还在耍大小姐脾气,这以后的苦日子怕是多了。 她沉住气,细声说道:“来的时候,十三爷让我给十四爷带句话: 藏区苦寒,望十四弟多加珍重。” 说到这里,兆佳氏抬眼看一眼奶妈嬷嬷: “嬷嬷多费心了,有什么事可以让人到府上知会我一声,但凡能帮的十三爷府绝不会袖手。” 说完,对着完颜氏微一点头,转身带着丫环婆子出了门房上轿回府了。 奶妈嬷嬷有心跟出去送一程,又怕自己家福晋吃滋味,只能稳稳地站着不动。 “哼,谁要他的破旧衣服,给我扔了出去!” 完颜氏又羞又怒,完全不管不顾地要把包袱扔了。 奶妈嬷嬷吓得急忙扶着她回到了府里,没敢去后院,径直来到一间会客室。 “好我的姑娘,这是什么时候呢? 府里出了这种事,快一天了,各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只有十三福晋亲自来了,姑娘你怎么能当面打她的脸呢?” 奶妈嬷嬷好言劝慰着,说话间已经泪流满面。 完颜氏气恼地抓过包袱,用力丢在地上: “我不稀罕! 她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拿件破衣服来笑话谁?” 包袱没有系口,扔到地上里面的紫貂皮大衣掉到了地上。 奶妈嬷嬷急忙俯身拣了起来: “这大衣摸着真软和……” 说到这里,她急忙低头仔细察看起来,很快就惊叫一声: “姑娘,这是长白山紫貂皮! 京里已经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好的貂皮了!” 完颜氏眼睛一亮,长白山紫貂皮她是知道的。 因为产出不多,基本都进了宫。 十四爷进藏,要是有一件长白山紫貂皮大氅,那可真的是太合适了。 正要说什么,突然奶妈又尖叫一声,急忙凑过去一看,完颜氏不由地麻了。 黑中泛紫的貂皮大氅上,裹着一条明黄色的金带,这分明是御赐之物,代表着皇室尊严的黄带子。 “姑娘,这是皇上赐给十三爷的黄带子! 没想到十三爷竟然给了十四爷,这分明就是一件护身符啊。 十四爷穿着这件大氅到了藏区,有这条黄带子在身上,谁也不敢欺负他!” 奶妈嬷嬷呜地哭出声来:“我的好姑娘啊,这才是患难见真情呢!” 完颜氏软软地瘫倒在地,泪水无助地从脸庞滑落。 她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十三爷竟然送来了这么一份厚礼。 可是自己刚才还那样对待十三嫂,真不是人呐! “姑娘,有这件紫貂皮大氅护着,十四爷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 奶妈嬷嬷哭着扶起完颜氏:“现在十四爷府可全靠福晋撑着呢,你可千万要顶住。” 完颜氏用力点点头,伸手擦掉眼角的泪: “嬷嬷,等十四爷出发之后,我要亲自去十三哥府上跪谢道歉,否则我心难安。” “其实十三爷去的东北,也是苦寒之地。 这种紫貂皮大氅估计他也只有一件,所以才会把自己穿过的送来。 回头确实应该去拜谢十三爷的,这份心意着实难得。” 奶妈嬷嬷扶着完颜氏回屋补了补妆容,这才重新到前面安排起事务来。 没过多久,门房来报,外面来了位大奶奶,说是十爷府来的。 有了刚才兆佳氏的教训,完颜氏不敢再托大。 何况人家是十爷府来的,更不能落人话柄。 带着奶妈嬷嬷来到门房时,却发现里面坐着的大奶奶竟然是熟人。 香草当年是金家填房,金家又与八爷走得近,与完颜氏在一些宴席上见过。 “金家大奶奶?” 完颜氏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话了。 外面都传金家为了讨好十爷,把这位大奶奶给送到了十爷府,自己这么说岂不是当面打人家脸吗? 看着完颜氏红着脸低下头,香草并没有多么生气。 跟着邬思道这几年,她也学会了不少开看了很多。 “福晋安好,我现在是邬家大奶奶。” 香草淡淡一笑:“今天贸然登门,是替十福晋来送些东西。 你也知道,十爷府现在几位福晋都有了身子,不方便外出,这才请我来走一趟。” 说完示意丫环把带来的黄花梨木匣子打开: “福晋,这些都是十爷出发草原时留在府上的西洋神药。 我们家福晋每样都找了些来,功效都写好了贴在玉瓶外面。 我们家福晋说了,爷们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自家小叔子出远门,当嫂子的应该有所表示。 这些药留在身边防备个万一,还请十四福晋不要多想才好。” 完颜氏都傻了,打死她都没有想到,十福晋珍珠竟然会让人给十四爷送西洋神药来。 那东西可是皇上手里都没有多少的。 “十……十嫂真这么说?” 完颜氏目瞪口呆的样子,真的很傻。 香草笑了:“十福晋真这么说的。 对了,来的时候,她还让把十爷为她准备的一辆马车带过来了。 说是那马车比起普通马车更宽大一些,颠簸得轻,坐着会舒服一些。 十四爷到藏区长途跋涉,应该能用得上。” 完颜氏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老十四对十爷十三爷做了些什么,她虽然不能尽知,却也有了解。 可是她没有想到,当老十四落难的时候,十爷给他送来了马车和神药,老十三从自己身上解下紫貂皮大氅送了过来。 “香嫂子,多谢了! 多谢十嫂的情意,也多谢你跑这一趟。” 完颜氏紧紧抓住香草的手,哭得难以自持,断断续续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根据圣旨,十四爷三天后离京,这些时间家里忙,我就不去拜谢十嫂了。 等十四爷离京了,我再专程登门拜谢。” 香草没有拦着她,听着她半哭半泣地说完话,却也不安慰她,只是拍拍她的手: “福晋已有子女,为了孩子你也要坚强起来。 十四爷只是去藏区,并没有议罪,一切都有可能。 只要他能真心悔改,想来皇上还是会给他机会的。” 香草走了,留下一辆宽大的马车,还有为拉车准备的十匹藏马。 话她已经带到了,至于胤禵能不能领会,那就要看他的了。 第596章 老八深夜来访 胤禵终于缓过神来,他明白这一切都已经是不可逆转了。 苦心经营了十多年,到头来发现投机取巧得来的,终于不属于自己。 叫上完颜氏来到书房,夫妻二人在灯下无言相对。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样东西,胤祥送来的紫貂皮大氅和珍珠送来的西洋神药。 直到现在,四阿哥八阿哥没有消息,更没有东西送过来。 “福晋,这几样东西收好,我带着上路。” 胤禵安静地看着完颜氏,口中吩咐着家里的事情: “家里的奴仆,除了死契,其他人全数遣散,给他们发安家银子。 后院几个跟过我的,没有怀孕又不想留下的每人给一千两银子,送她们离开。 剩下的银子你拿着,在府里好生养育我们的孩子。” 完颜氏脸色一惨,刚要说什么,被胤禵伸手拦住了: “你我夫妻一体,我知道你很难,但是你要坚强。 我走之后,府里就靠你了。” 说到这里,他起身打开旁边书架上的暗格,从里面摸出一个锦囊。 打开来,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 他把银票一分为二,把多的那些递给了完颜氏: “这些银票你拿着,以后就用这个补贴家用。 虽然我被发配到藏区,但是没有议罪。 那么皇上该给的俸禄银子、各种赏赐应该还会给。 加上这些银票,足够你坚持着把孩子们拉扯大。 要是我有幸能够回来,咱们夫妻再续前缘。 要是我命不好回不来了,你就用这些银子过好余生。” 完颜氏把银票用力推回来,眼睛里流着泪: “爷,你在外面,更需要银子。” “再多的银子有什么用? 拿的多了让他们知道了,还不够喂狗的。” 胤禵把银票收好塞给完颜氏: “这是用来养你和孩子的,你不要推辞。” “我走之后,你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 只要你不掺和八哥他们的事情,皇上应该不会找你的麻烦。” 胤禵叹一口气:“可惜我醒悟太晚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完颜氏突然灵光一闪:“爷,十哥府的香草临走的时候说了,只要爷能真心悔改,想来皇上还是会给你机会的。” “真的?她真是这么说的?” 胤禵突然激动起来,猛地转身看向完颜氏。 完颜氏愣住了:“是的,香草就是这么说的。” 胤禵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盯着远处,整个人像是木桩一样,一动不动。 很快就他就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我就说天不灭曹! 只要我真心悔改,皇上是会给我机会的! 真心悔改,我现在是真的知道后悔了! 十哥,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笑完之后,他一把搂住完颜氏: “福晋,咱们要好好地活着,将来总有团聚的那一天。” “把家生子里面的男丁全部挑出来,能够上战场的我要全部带走。” 胤禵用力一拍桌子:“藏区怎么样? 谁敢跟皇上作对,老子照样屠了他!” 完颜氏虽然不明白胤禵为什么突然重新变得振作起来,但这样的胤禵才让她安心。 正在这时,管家来报,八爷来了,从暗道过来的。 胤祀深夜亲自来了,让胤禵有些吃惊。 仔细想来,老八来的完全没有道理。 虽然这样,但是人家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没有不迎的道理。 “福晋,你带着这些东西先回后院,我先跟八哥见个面再说。” 胤禵迅调整好心态,拿过紫貂皮大氅和西洋神药盒子,送完颜氏离开了书房。 快步来到密室,胤祀已经站在那里。 胤禵一见他,立即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刷刷地下来了: “八哥,这个时候,你怎么亲自来了? 太危险了!” 胤祀叹了口气,上前扶他起来:“老十四啊,越是这种时候,八哥越是要亲自来。 你现在怎么样? 一切都还好吗?” 胤禵惨然一笑:“八哥,你也看到了。 今天晚上就有四个奴才偷了家里的东西跑了,我又能怎么样?” 胤祀一听大怒,刚要发作又停了下来: “老十四,暂且忍耐吧,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好的皇阿玛怎么就把你给打发到藏区了? 还接受年羹尧监管,这是什么意思?” 他打听了一天,因为现场只有三个人在,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没奈何,只得冒险来找胤禵了解当时的情形。 胤禵叹了口气:“皇阿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我去藏区。 我推辞了两句,不想皇阿玛大怒,直接吩咐下旨让我去藏区,并且要受年羹尧节制。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皇阿玛突然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这个确实有些奇怪,康熙不是这种风格。 胤祀皱眉想了一下,突然眉毛一展:“我听说老九刚从草原上送来了奏折,而老九是去见老十的。 难道说是老十说了什么? 不会呀,老十不是那种背后嚼舌头的人呐。” 胤禵愣了一下:“九哥十哥? 他们能说什么? 他们都去草原打仗去了,我在京里又没有什么联系,应该不会吧?” “十四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次北伐,老九老十老十三都上了战场。 这是立功的大好时机,谁不想抓住这个机会? 你最近一直在畅春园养伤,外面早在传你有可能会取代老十担任西路军主帅。 你说这个消息老十会不会知道? 他知道了会不着急?” 胤祀摇了摇头:“我就是随便一说,到底怎么个情况我也不清楚。” “哼!论本事,我来担任西路军主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十哥会什么,草包一个! 他带兵上前线,那就是害人害己。 八哥你等着看吧,要是西路军不换帅,皇阿玛这次北伐非输在他这一面不可。” 胤禵愤怒地跳了起来,两眼冒火,指着西边方向骂了起来。 他这一骂却 把老八吓了一跳,说瞎话怕雷劈啊。 胤祀伸手拉住他,苦苦哀求道: “十四弟你闭嘴吧,这是要害死全府的人吗? 隔墙有耳知道吗? 谁敢保证你这府里没有老十的眼线,要是透露出去,咱们兄弟两个怕是都要倒霉了。” 别人倒不倒霉不知道,但是胤祀显然要倒霉了。 第597章 老四老八都不管 胤禵终于握着拳头坐了下来: “八哥,你说说看,我对九哥十哥怎么样? 关键时候他们竟然给我下绊子。” 胤祀拉着他坐下来:“十四弟,不要冲动。 我也只是猜测,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也许皇阿玛只是一时生气,过几天就消了也说不定。” 胤禵苦笑着摇摇头:“八哥,皇阿玛给了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就要离京了,到时会有十名大内侍卫护送我去藏区。 你说,三天能有什么奇迹吗?” 好吧,胤祀还真的没有那个本事。 现在在康熙眼里,他也是个不受待见的。 “八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真的不清楚,皇阿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胤禵红着眼睛看向胤祀:“八哥,你帮帮我。 我以后对你忠心耿耿,绝不敢再有异心了。 求求你了八哥,我儿子都还太小,不能没有父亲啊。” 看到胤禵如此模样,胤祀心中也有些难过。 但是再想想这小王八蛋做的那些事情,立即就舒展开来。 “十四弟,你也知道,我现在等闲也见不到皇阿玛。 不如你去求求四哥,他也许会有办法。 最近他成天泡在户部调度粮草,朝臣们都是极口夸赞的。 要是四哥肯帮你说个话,皇阿玛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再说了,年羹尧是四哥的门人。 到时让四哥帮着说个话,真要去了藏区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听了这话,胤禵都想吐他一口。 年羹尧还是十哥的二舅哥呢,你怎么不说? 年秋月那点事情,在皇子阿哥里并不是什么新闻和秘密。 在各种传闻渲染下,已经成了老十横刀夺了老四的心头好,两人这才结下生死仇。 “八哥,也不知道为什么四哥最近不大待见我。 之前我去了几次他都不在家,就连四嫂也见不着。” 胤禵说着看向胤祀:“要不八哥替我去见见四哥,请他出面帮帮我?” 胤祀心说你不愿意见那个冷面王,以为我愿意见吗? 你们好歹还是一个娘生的,连你都不见他能见我? “这么着吧,你写封信,我明天拿去见四哥,求他帮帮你,怎么样?” 胤祀眼睛一转,立即冒出个好主意。 胤禵点点头:“好的八哥,我今天晚上写好,明天一早让人给你送过去。这件事情就拜托八哥了。” “好的,你好好休息,不要想不开。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 你将来是有大用的,不必担心。” 胤祀很自信。 因为在他的梦里,老十四后来得封大将军王,带兵经略西北,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掏出怀表看看时间,胤祀站起来告辞: “十四弟,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明天你写好了信早点给我,我找四哥帮你说话。” 胤禵一拱手:“多谢八哥帮忙。” 说着就在身后默默地护着胤祀从暗道口离开了。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胤祀来去匆匆,许了一堆诺言,却连一张银票都没掏。 更不用说像老十、老十三那样,送些他真正用得着的好东西了。 八哥,有句话叫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用来说你真的是再贴切不过了。 胤禵叹口气,回到书房拿起毛笔开始写起信来。 这封信的命运不用问也知道,所以胤禵写的很敷衍。 替他向康熙求情的话一句没有,倒是说了请老四关照一下年羹尧的话。 只是说得十分隐晦,并没有明说,只是问是否有什么东西要捎到藏区去。 胤祀没把说话当放屁,第二天上午拿了信就去户部堵胤禛了。 胤禛听说他是替老十四送信的,情绪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坚持着展信一看,除了些客套就是问是否要捎东西。 胤禛冷冷一笑,扭头看了看老八: “八弟,你回去告诉胤禵,我在藏区没有亲戚,不必捎什么东西。 劝他还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好好做事才是。” 胤祀听得有些发愣,却也明白四阿哥的意思。 这个时候,没人愿意伸手帮忙很正常。 反正自己跑了这一趟,在老十四面前人情赚下了就行。 “好的,四哥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 四哥你多保重,兄弟告辞了”。 胤祀刚要走,胤禛突然开口问道:“八弟,最近见过张德明张道长吗?” 胤祀愣了,这个时候老四提张德明干什么? “四哥,张道长外出云游访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京了。” 胤禛摇摇头:“前两天我见着他了,样子有些落魄。 八弟,他也算是为你拼了一辈子了,这个时候不管,传出去不好听。 毕竟他在京城可是挺有名气的,很多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 胤祀只觉着心一沉,他没有想到张德明来到京城竟然没有联系他。 不但没联系他,还被老四给发现了。 当年张德明和他的手下,可没少给老四找麻烦。 现在老四看到他会不出手吗? “四哥,他现在是不是在你这里?” 胤祀干脆不走了,回身盯着胤禛: “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见见他。” 胤禛摇摇头:“我说了,前两天我见过他。 但是他不在我这里,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老八,对他感兴趣的人不少,但是不包括我。” 话说到这里,胤祀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搭,轻轻一跺脚,转身离开了户部。 回到府里,他立即派人去查,看张德明是不是真的回京城了。 消息很快传回来,张德明三天前确实回到了京城。 但是他在京城只露了一天面,两天前就突然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是自行离开了,还是被人掳走了。 只是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他露的两次面似乎都不大好。 不但气色不好,似乎身上还带着伤。 胤祀心里真打鼓,张德明知道自己大量隐私,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那真的是不堪设想。 可是张德明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来人,立即洒开网去找张道长。 他对八爷府有功,一定要把他找到,接回府里享福! ”胤祀想了半天没有头绪,终于决定还是先找回来再说,哪怕这一找必然又是新的血雨腥风。 第598章 图瓦人怎么到这儿了? 希勒哈塔和孙迪侯看着眼前这个长着一脸青春痘的小子,眼前一堆黑线。 十爷怎么又出现到边境了? 他老人家这又在玩什么? 博尔果把胤峨的信拿出来:“王爷说了,这信要交给你们二位,然后带你们过去。” 孙迪侯伸手接过信,信封上有胤峨的暗记,不由地心中大安。 撕开信封拿出信纸,里面赫然是一幅城市布局图。 不由哂然一笑,随手递给希勒哈塔: “看吧,我早说了,十爷肯定会有安排的。” 希勒哈塔摸摸后脑勺,接过布局图仔细看了看,不由惊叫道: “十爷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怎么山山水水的都知道,还安排的这么周到?” 孙迪侯把信封收起来,拍拍博尔果的肩膀: “兄弟,去吃点东西,咱们马上就走。” 博尔果看看已经偏西的太阳,不由惊道:“这就走吗?” 心说这都下午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说? 希勒哈塔看看孙迪侯,对着博尔果点点头: “我让人带你去吃点东西,略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出发。 好兄弟,再坚持一下吧。” 孙迪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口喝道:“吹号!集合!” 随着沉闷的牛角号响起,在已经驻扎的各个帐篷里,很多人蹿了出来,迅速跳上战马狂奔过来。 “孙大哥,你来宣布。” 希勒哈塔退后半步,把手里的布局图递给了孙迪侯。 孙迪侯接过布局图,转身站到了左首,希勒哈塔站到了他的对面。 很快,胤礼第一个冲了进来,随后是马伯寒和查干巴日、巴拉和班布尔他们,最后是胤禑和胤禄兄弟。 所有人都面色紧张地看向孙迪侯和希勒哈塔,按先后顺序站到了两人身边。 看人到齐了,孙迪侯转身看着众人: “各位,刚刚接到了十爷的谕令!”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欢喜的神情。 “十爷派人给我们送来了乌里雅苏台布局图。 十七爷,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孙迪侯说着,把手里的布局图递给了胤礼。 在目前所有的人里面,论身份、论能力,没有人比胤礼更适合。 胤礼收起笑容,伸出双手接过布局图: “请孙将军放心,请十哥放心,老十七一定按布局图把这里弄好。” 孙迪侯点点头,这才又看向众人: “按照十爷吩咐,我和希勒哈塔要离开几天。 我们不在的时间里,一切听从十七爷安排。 各部要各司其职,约束好手下将士。 十爷来了,说明战事不远了。 大家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风景的。 这些天,都好好地训练休息,随时准备战斗!” 喊完口号,孙迪侯看向众人,一脸的笑容: “听派来送信的人说,十爷得了几千匹西洋战马,又高又大,说是为我们准备的。 我们这就出发,你们抓紧按十爷安排,把这里安排好。 等十爷回来,就该出发去打仗了。” 安排好乌里雅苏台各项事情,孙迪侯和希勒哈塔立即带着博尔果出发了。 所有人都是一人三骑,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博尔果虽然知道胤峨是位亲王,但是从内心深处并没有把他放在多牛逼的存在。 直到看见孙迪侯和希勒哈塔接到信后的欢喜,还有这马不停蹄立即出发的劲头,这才明白自己的部落是遇到了多大的机遇。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快马加鞭了,却也整整跑了五天。 没想到归程的时候,换马不换人,一路不要命地狂奔。 第三天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就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山顶的圆木围墙。 也就是说他们用了两天多点就赶了回来,比他去时快了一倍。 只是博尔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克穆齐克乌梁海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看到博尔果停下来,孙迪侯喘着气凑了过来: “博尔果,怎么了?” “孙将军,情况不大对。 我们旗里没有这么多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博尔果指了指绵延了几里远的帐篷海: “我走的时候,这些地方都是草场。 这才几天时间,怎么都扎上帐篷了?” 孙迪侯看了看,吐出一口气来:“博尔果,肯定不是在打仗,那就是自己人。 十爷是不是就住在小山包上的金帐里? 那就不管他们了,咱们过去!” 说着话,把腰刀挪到方便的地方,看了看希勒哈塔: “随时准备拔刀,出发!” 这几里路的草场上到处都是帐篷,却有意识地留出一条通道来。 博尔果打马走在最前面,却发现这些人竟然都不是他们的人。 从这些帐篷和他们的穿着上看,博尔果心里起了疑心,这些人分明是北面的图瓦人。 他们为什么从北面搬到了这里,难道罗刹人把他们赶跑了? 仔细察看,博尔果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长刀。 这些人分明是北面的人,不是他们旗的。 虽然南北都是图瓦人,但是因为统治者不同,他们已经有了一些比较明显的变化。 “怎么回事?”希勒哈塔沉声问道。 “这些不是我们的人,他们是北面罗刹地盘上的人。” 博尔果小声说道:“不过他们的样子没有敌意,倒像是吓破了胆。” 孙迪侯一提缰绳:“咱们速速见到十爷,什么事情都就一清二楚了。” 一行人不再犹豫,加速通过图瓦人的营地,迅速来到金帐前面的圆木围墙外。 夕阳晚照,余晖洒在金帐顶上,金红相映,格外灿烂。 看到博尔果,站在门口的两个壮汉咧开大嘴笑了: “小主子回来了? 王爷说了,让你们直接进去就行了。” 博尔果惊了一下:“王爷知道我们今天回来?” 壮汉得意一笑:“下午的时候,王爷和贝子爷打赌。 贝子爷说你们要后天才能回来,王爷说肯定不会超今天晚上。 没想到你们太阳还没落山就回来了,王爷真厉害。” 孙迪侯和希勒哈塔互相看了一眼,十爷还真的明白他们。 一行人快步来到金帐门口,孙迪侯高声叫道: “十爷,孙迪侯求见。” “哈哈,老孙来了! 太好了,我给你赢了一坛好酒,今天晚上喝了它。” 胤峨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看到孙迪侯和希勒哈塔,得意地笑了起来。 孙迪侯和希勒哈塔刚要行礼,被胤峨一把拉住,扯着两个人进了大帐: “快点来,有好消息告诉你们。” 第599章 想独闯敌城?没门! 博兴急忙上前与孙迪侯和希勒哈塔见礼,他是真服了。 十爷说他们两个今天一定会赶到的时候,他是不信的。 可是现在,两个人虽然有些疲惫,但却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那种 昂扬向上的精气神着实让人振奋。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博兴贝子,这里的札萨克。 这些年一直驻扎在抗击罗刹第一线,很了不起。” 胤峨指着博兴介绍完,随手又为他引见: “博兴,他们就是我跟你打赌的老孙和希勒哈塔,真正的好汉子。” 孙迪侯与博兴点头示意,希勒哈塔也只是点了点头。 要按照他姥爷的爵位,博兴见了他得好好磕头。 “十爷,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希勒哈塔抢先问道。 胤峨得意一笑:“你们看到外面的图瓦人了吗? 听说前两天天降大火,把阿穆哈拜商给轰没了。 这些图瓦人说是天神的意思,一个个逃离了原来的家园,都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干,白白地捡了个大便宜。” 听说天降大火,希勒哈塔脸色一变,又是大火! 烧了一座城,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大火,难道法王再现人间? 孙迪侯听了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十分好奇: “十爷,要是这么说的话,阿穆哈拜商岂不是无人驻守了?” “当然,好像哥萨克骑兵也都被天神给砸成肉酱了。” 胤峨撇了撇嘴:“反正这些图瓦人都吓坏了,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北面的罗刹据点没了。” 完蛋了,肯定是法王再现了,要不然怎么哥萨克骑兵就被天神砸成肉酱了? 孙迪侯松了口气:“十爷,咱们下步做什么?” 胤峨想了一下,略一犹豫:“宋金刚他们到了没有?” “还没有。”孙迪侯看向胤峨:“其他人都已经到达乌里雅苏台,十七爷正在按布局图安排。” 胤峨点点头:“不着急,让大家先休息一下。 等过几天,就开始从阿穆哈拜商开始向东平推,把布里亚特人向贝加尔湖一带压缩。” 阿穆哈拜商现在就是人间地狱,实在不宜参观。 那满地的烧烤和一地的碎肉,还是让漫天的秃鹫们消化一下再说吧。 胤峨拿过地图,指了指巴尔纳廓: “下一步,我想搞这里。 这里面肯定有大官,要是能抓住他的话,直接逼着他签个合约,把鄂毕河以东的地盘都还给咱们。” 所有人都愣了,还能这么操作? “怕什么?签《尼布楚条约》的那个戈洛文也不过是个省长! 最麻烦的是咱们都不会说罗刹话,要不然就可以潜进去查看一番了。” 胤峨遗憾地摇摇头。 正在这时,博兴的眼睛亮了:“王爷,我儿子博尔果会说罗刹话。” 胤峨扭头看着他:“老博你说什么?博尔果会说?” “是啊,他小时候跟一个罗刹小孩交朋友,经常一块儿玩,就会说罗刹话了。” 博兴一脸兴奋:“说得叽哩呱啦的,完全没问题。” 听到这里胤峨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这里靠近边疆,肯定有人会跟罗刹人经商买卖,自然有人会说罗刹话。 不过他计划的这件事情实在过于危险,不敢随意相信这些边民罢了。 “博尔果会说,他会写吗? 算了,还是等一等吧。” 胤峨摇了摇头:“等宋金刚他们到了,到时可以带古丽一起。 她是罗刹人,不但会说还会写,到时咱们再想办法。” 孙迪侯这才明白刚才胤峨问起宋金刚他们的意思,原来是想玩黑虎掏心那一套。 想明白之后,立即开口:“十爷,你想要独闯巴尔纳廓? 我告诉你,这肯定不行!” 希勒哈塔立即跟进:“就是就是,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自己带着个女的,太危险了。” 胤峨横了他们一眼:“老子有多厉害,别人不知道,你们两个也不清楚吗?” 希勒哈塔立即摇头:“说破大天也不行。 你要是有一丁点儿闪失,那我们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没有办法承担这个责任。” 他刚说完,孙迪侯开口了:“十爷,他说的对啊。 你现在是西路军主帅,肩负重任,怎么能孤身带着古丽闯敌城呢? 真要去,那也得带着我呀!” 希勒哈塔差点被他晃到地上,前面说得好好的,怎么最后一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看到他吃惊的样子,孙迪侯立即开始解释起来: “我武功高强,真要碰上点什么意外,可以帮助十爷脱身。 老宋也可以,希勒哈塔你行吗?” 好吧,希勒哈塔还真不行。 他唯一一次想要设伏杀人,就被胤峨给制服了。 “十爷扮成王子,带着漂亮的古丽,我就扮成保镖,岂不是正好?” 孙迪侯得意一笑:“到时宋金刚也回来了,那就我们两个一起当保镖,绝对保十爷万无一失。” 看到希勒哈塔一脸无奈的样子,老孙还给他支招呢: “到时你可以带人在城外接应。 必要的时候,我们去攻下一个城门,你带人冲进去就完事了。” 希勒哈塔刚要反驳他,没想到胤峨一拍手: “回头就按老孙说的办,咱们一举拿下巴尔纳廓,抓住他们的大官,让他跟我们签条约。” 希勒哈塔刚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想想胤峨的真正身份,立即闭嘴不说了。 什么人什么环境才能困住胤峨? 这尼玛根本不可能。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好像有人在搞什么仪式一样。 几个人互相看看,尼玛这些图瓦人好像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啊。 这边刚收留你们,谁允许你们这么欢乐了? 还尼玛的搞得这么声势浩大,这分明就是存心找茬呀。 “行了,别让他们在这里围着了。” 胤峨看看博兴:“早让你把他们快点弄走,你非要享受一下这种感觉。 可是你看看,他们就这么围在外面,又吵又闹的成什么样子。 对了,查一下他们在折腾什么,听着就不是什么东西。” 博兴急忙点头应下:“王爷请放心,我已经给他们找好地方了。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这就让他们搬。” 博兴带着博尔果出了金帐,叫上早就等在门外的旗丁,提枪拿棒的奔着图瓦人就去了。 很快,外面鬼哭狼嚎的各种声音就出来了。 这些图瓦人是从北面跑过来的,刚开始就不能给他们好的。 要不然时间长了,惯出毛病就比较麻烦了。 这一点,胤峨和博兴的意见是一致的。 第600章 这双标玩得漂亮 帐篷里没有别人了,三个人随意坐了下来。 胤峨笑着看向希勒哈塔:“队伍减员情况如何?” 希勒哈塔有些奇怪地反问道:“十爷为什么不问孙爷,专门问我?” “老孙的手下都是精兵强将,已经挑过一遍了。 而且他们特别讲究互相帮助,所以除非是现场挂了,否则应该一个人都不会缺的。” 胤峨呵呵一笑,转过来看向希勒哈塔: “你那边就不一样了,正白旗问题不大,都是跟着一起经过生死的,互相之间可以互助。 至于其他各旗嘛,本就是优中选优,应该会有所倾轧,至少也掉队一两成。 火枪手、索伦骑兵和披甲人他们肯定没问题,这点距离还难不住他们。 我估计藏人队问题也不大,他们都是农奴出身,有口吃的就死不了。 最倒霉的肯定是马伯寒,出发时的一千多人现在能剩下一半吗?” 希勒哈塔冲着胤峨伸了伸大拇指: “十爷猜得差不多。 八旗里面,只有正白旗没怎么掉队,其他各旗损失至少一成。 这些人虽然看着强壮,但很多是些少爷羔子,一吃苦就受不了。 看到掉队可以得到安置,有些人就主动装病掉队了。 马伯寒都快哭死了,一千多人只剩下五百人了。 其他的情况跟十爷说的基本差不多。 所以到目前为止,咱们一万人的队伍,已经减员近两千人了。”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十爷,这还没打仗呢,就少了这么多人。 真要打起来,那岂不是更可怕?” 胤峨摇摇头:“真要打起来,损失反倒会少很多。 你只管放心,那些主动装病退出的,这将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丫丫个呸的,老子给剩下的中坚力量强化一下武装,八千人能打出八万人的气势来。 “过两天把队伍带过来,这里有三千匹左右的洋马,应该是阿拉伯马。 是真正的高头大马,骑兵骑上去冲锋会更有力量。” 胤峨看看希勒哈塔:“这些马给正白旗和汉军营,其他各旗各族的先候着吧。 等以后抓到了再说。”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么几千匹好马,肯定要用在最厉害的队伍上。 希勒哈塔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不缺正白旗的,其他各旗他没有多少同理心。 孙迪侯看看胤峨突然问道:“十爷,有一招叫驱虎吞狼你听说过吗?” 胤峨愣了一下,这是三十六计吗? “我刚才看到外面有很多图瓦人,他们既然是从北面来的,那就是叛徒,应该受到惩罚。” 孙迪侯面色冷峻,眼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杀伐果断,而不是江湖侠气。 “但是他们可以拿军功抵罚,只要他们去杀足够数量的布里亚特人或是罗刹人,就可以免了他们的责罚。” 孙迪侯冷冷一笑:“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这里,到了战场上他们敢不拼命?” 晕,胤峨一拍脑门。 历史上还真的有人用这招,确实是驱虎吞狼之计。 “十爷,不必怜惜他们的生命。 这都是他们敢于背叛朝廷的惩罚,这也会让更多的人警醒。 就是要时时事事提醒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背叛朝廷,背叛家国。 否则必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直到死亡。” 孙迪侯说完咧嘴一笑:“这是个滚雪球的过程,只要开始滚动,等待敌人的必然是惨死。”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老孙,你以为这事儿好操作? 那本王就全权委托你来处理如何? 回头就让博兴带你去图瓦人那里,老子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给我整出一支军队来!” 孙迪侯呵呵一笑:“十爷,你让我一个人去,这分明是让我送死去。 你要是能立即让人去把咱们汉军营调了来,看我给你大变活人。 把这些垃圾图瓦人变成生猛图瓦人,给咱们打头阵去!” 胤峨心说你这是要弄什么? 组建伪军吗? 自古伪军哪有能打仗的? 希勒哈塔也凑了上来:“十爷,抓到的布里亚特人总不能都杀了吧? 不如给他们个机会,以军功赎自己赎家人。 相信他们会重新焕发出祖先的荣光,把对面的同胞杀个片甲不留。” “要是他们反过来,跟对面的布里亚特人联手呢? 那岂不是资敌了?” 胤峨随口怼了回去。 希勒哈塔狡猾一笑:“很简单,先让他们手上沾上血不就行了? 只要他们杀过同族人,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胤峨点点头,这个倒是实情。 “老孙,听到了没有? 希勒哈塔的意见很好,你可以试试。 以后不管是投降过来的,还是抓的俘虏,全部由你来处理。 我希望能够出现一支杀红了眼的仆从军,而且他们最后的结局是毁灭。” 如果真的有一支这样杀气冲天的队伍,胤峨不可能把他们放在北方的边疆。 孙迪侯没有笑,这样的队伍,谁都喜欢,可是谁也都怕。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对这支杀红了眼的队伍,是有一个准确的归宿的。 可是面对胤峨,这个计划他却说不出口。 看到老孙干笑不说话,胤峨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了孙迪侯这小子想干什么。 丫的,这小子太狠了,想要报仇没错,可是仇不是这么报的。 人道毁灭那不是咱们国人的风格,不管是以前还是未来,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才能长盛不衰。 不过胤峨倒是有个好去处可以安排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应该可以得到一块立足之地。 甚至如果他们需要,大清还可以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后勤支援。 希勒哈塔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罗刹人怎么办? 也把他们组织起来吗?” 胤峨摇摇头:“没有罗刹人,这只是大清和布里亚特人之间的战斗。 整个战斗过程中,没有任何罗刹人参与,明白吗?” 看着希勒哈塔还在迷糊,孙迪侯一拍他的肩膀: “兄弟,战场上没有罗刹人。 如果有,那就是布里亚特人长得像罗刹人。 所以,真到了战场上,下手一定要利索,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明白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希勒哈塔才突然明白过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胤峨和孙迪侯:这双标玩得漂亮! 第601章 孙迪侯的刀 晚宴很丰富,博兴烤了几只全羊,每人面前架上一只。 想吃什么自己拿刀切,这份豪气让哥几个吃美了。 吃得开心的时候,博兴再次举荐了自己的儿子博尔果: “王爷,博尔果现在已经长大了。 该让他出去闯一闯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福气,跟在王爷身边?” 胤峨看看正在大口吃肉的博尔果,随意点点头,指了指孙迪侯: “让博尔果跟着老孙吧,正好还可以给他当个翻译。” 其实孙迪侯蒙满汉语都没有问题,可是博尔果会罗刹语,老孙身边多这么个本地人也不错。 博兴是想着让儿子跟在胤峨身边的,但是既然胤峨说了,那他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博尔果,过来给孙爷磕头,以后你就跟着孙爷干了。 要是混不出个人样来,老子就没你这个儿子。”博兴大声吆喝着。 孙迪侯一听,把手里的羊腿骨一横: “先别着急,我还没说要不要呢!”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了。 十爷安排的,你竟然敢这么说? 胤峨抬头看了过去,却见孙迪侯正斜眼看过来,眼神里明显藏了一丝狡黠,知道这小子又憋着坏呢。 博兴看着孙迪侯,眼睛立即红了,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都发话了,你竟然敢不要? 孙迪侯看了看博尔果:“小子,想入我汉军营没那么容易。 我给你个差使,要是能办好了,以后就跟着老子混。 要是办不好,你还是在这里放你的羊吧!” 博尔果眼睛瞪得溜圆:“跟你混? 你有什么本事让我跟你混?”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样的。 孙迪侯也没跟他啰嗦,瞬间起身拔刀随手一挥,回手扔回了刀鞘。 胤峨白了他一眼,这个骚包,又开始显摆他的刀法了。 希勒哈塔却是头回见,不由好奇地瞪了半天,却发现眼前的东西都没变。 “切,孙爷,你搞什么玄虚?” 希勒哈塔有些无趣地抢过孙迪侯桌上的一条羊腿张嘴就咬,这一口下去竟然咬了个空。 低头一看,手里握着的竟然只是半截羊腿骨。 仔细一看,羊腿骨的断口齐斩斩的,露着白白的骨茬,一看就是新切的。 希勒哈塔脑子一清明,立即探过去查看孙迪侯面前的那只烤全羊。 没想到轻轻一碰,那羊竟然轰然分成两半,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惊掉了下巴,就在刚才的一拨一挥之间,孙迪侯竟然把眼前的烤全羊劈为两半,更牛逼的是劈成两半还稳稳地架在那里。 博尔果扑通一声跪下,用力一个头磕了下去:“师父!” 孙迪侯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明天去把所有的图瓦人组织起来,我要他们的详细情况。 这是你家,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要是明天这个时候没有报过来,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博尔果抬起头来看了看孙迪侯,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用力磕下响头,猛地跳起来冲了出去。 博兴慌张地乍着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院子里响起博尔果的叫声:“来人,点兵,随我去西山营地!” 那些图瓦人就安排在西山营地,看样子这小子是打算连夜动手了。 胤峨拍拍手:“博兴,你倒是生了个聪明的儿子。来来,吃肉喝酒!” 希勒哈塔也冲他举了举酒碗: “博兴,你儿子比你厉害!” 孙迪侯一推眼前的羊肉,起身站了起来: “十爷,我吃饱了,出去转转。” “嗯,别转得太远了,大晚上的要是迷路了可没人去找你。” 胤峨呵呵笑着随手扔了个水囊给他:“这个拿着路上喝。” 院子里很快响起一阵马蹄声,胤峨的心里更舒坦了。 孙迪侯的执念太深,让他收个蒙古族徒弟,也许可以帮他化解一些民族之间固有的敌意,这对所有人都是个好事。 博兴直到此时才大体明白过来,他搓着手凑到希勒哈塔面前: “兄弟,这位孙将军的刀法很厉害吗?” 希勒哈塔看看他:“博兴,说实话,你这样的武艺有多少人都白搭,在老孙面前就是送死。 你有福了,老孙之前就对博尔果印象不错。 现在十爷又帮你说话,如果不出意外,博尔果这辈子算是有靠山了。” 听到这话,博兴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菊花,他端起酒碗来到胤峨面前: “王爷对小人的恩典,小人真的是无法表达。唯有肝脑涂地,以死相报。” 胤峨呵呵一笑:“感谢是可以,但是没有必要肝脑涂地,咱们都好好的不好吗?” 看到博兴两眼乱转,就知道他是存着心思去帮自己的儿子,胤峨笑着摇摇头: “老孙是让博尔果自己去做,你要是去帮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你就安心地喝酒睡觉,什么也不用管。 明天多安排人去北面侦察,看有没有罗刹人过来。 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千万不要跟他们冲突,摸清情况立即赶回来报信就好。” 这已经好几天了,要是阿穆哈拜商里有漏网之鱼,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已经逃走了。 也许用不了几天,就会引着俄军过来了。 这个时候,既可以点杀,也可以围猎。 胤峨现在更多的是想围猎,看看能不能猎到大鱼。 或许能不能摸清附近各个沙俄据点里有没有大鱼。 抓大鱼,已经成了胤峨的执念。 这次烧毁阿穆哈拜商的行动,让胤峨进一步明白战备仓库对这个世界的绝对碾压。 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一人屠灭整个欧洲。 但是武力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更多的还是要靠智慧和宽容。 对自己人宽容,对敌人要智慧。 希勒哈塔已经隐隐断定,北方被罗刹占领的土地上,肯定又发生了某种无法言说的事情。 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十爷,肯定又如巴塘那样,做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十爷,明天我回乌里雅苏台一趟。 把火枪兵和披甲人带过来,他们是小部队,便于管理。” 希勒哈塔看向胤峨:“他们来正好方便四处去探查军情。 剩下的八旗营、汉军营、回民营、藏人营,可以让他们继续操练,适应一下草原的特点。” 第602章 图瓦仆从军 希勒哈塔要回去调兵,胤峨想了一下: “不着急,先看看这边的动作再说。 要是仆从军弄不成,到时再让班布尔、华达、费扬古过来,让库里带着索伦骑兵过来。 咱们这里怎么也得凑个千人队吧,要不然罗刹人来进攻,咱们连个反攻都打不成。” 披甲人、索伦骑兵都是五百人,长枪兵一百多人,一千多人,足够了。 再不够的话,那就只好让胤峨亲自出手了。 真到那一天,估计那就得沙俄总部出兵了。 胤峨心里明白,只要调配好人手,自己带来的一万兵马,会同蒙古各部骑兵,向东赶布里亚特人足够了。 要是孙迪侯调教出个图瓦人仆从军,也许可以两条战线同时开火。 到时,东西线双线作战,东线配合康熙收拾布里亚特人和罗刹人。 西线则负责专门清剿罗刹人,把他们彻底埋葬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 现在一切都要看博尔果和孙迪侯了,看他们最终能弄出多少仆从军了。 酒足饭饱,胤峨走出金帐,从这里可以远眺西山营地。 那里果然灯火通明,博尔果正在连夜加班排查。 在这漆黑的夜里,远远地有哭声传来,有些凄厉。 胤峨摇摇头,乱世人不如狗! 不管是不是自己选择的,这些意志不坚的游牧民族,必须要承担历史的怒火。 如果不是他们放狗进门,罗刹也别想那么轻易地取得整个中亚东亚地区。 现在要收复失地,他们多付出一些血与泪,应该的。 博尔果的动作很快,一夜未眠。 第二天半上午,终于摸清了已经投奔来的图瓦人的情况。 “孙师父,一共三万一千七百多人。 其中十五到四十五岁的青壮年男人有七千七百多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马匹和简单的盔甲武器。” 博尔果两眼通红,精神却很好,拿着一本册子: “如果我们需要的话,可以把这七千七百人全部征集起来。 以剩下的两万四千人为人质,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孙迪侯看看博尔果:“七千七百人? 你是说把他们的适龄男人全部送上战场? 那岂不是要让这些图瓦人绝种?” 本来很兴奋的博尔果一下子愣住了,真要让这些图瓦人绝种吗? 孙迪侯看着慢慢冷静下来的博尔果,亡国灭种固然来得痛快,但是除非真的能彻底熄灭他们的火种,否则终究将是个麻烦。 “有句老话叫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说的就是不要把人赶到绝路上。 否则他们没了活路,拼死一击是很可怕的。” 孙迪侯拍拍博尔果的肩膀:“道理教给你了,你自己拿个章程出来。 我先去睡会儿,等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再跟我说。” 博尔果这小子有股子冲劲儿,虽然笨了些,但是作为个外族人,这已经不错了。 孙迪侯也没有回去,直接在西山营地找了个帐篷睡了。 到中午的时候,一股烤羊的香味把他给勾醒了,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一张长满了青春痘的脸凑了过来: “师父,烤羊烤好了,先吃饭再接着睡。” 孙迪侯从铺上坐了起来,一条热乎乎的布巾递了过来: “师父,擦把手。” 看着博尔果的热情劲儿,孙迪侯接过布巾擦了把手和脸,这才站起来来到了帐外。 一只不大的羊羔儿已经烤得金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师父,这是烤好的羊脖子,我看你昨天晚上好像喜欢吃这个。” 博尔果动手把羊脖子扯了下来,放在银盘子递给了孙迪侯。 孙迪侯也不多说什么,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蘸点研细的盐,吃着烤羊羔肉真的是绝妙享受。 “博尔果,说说你的计划。” 孙迪侯抬头瞥了一眼忙活着的年轻人。 博尔果一听,急忙凑了过来: “师父,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是仆从军,咱们也不搞一刀切。 就让他们以家族为单位,自己选人出来打仗。 但是比例要高,比如说三个成年男人要出两个,五个出三个,大体差不多给他们留点念头。 让留下来的老弱妇孺有人照顾,上战场的人心里有牵挂,却又不怕死。 这样组成的仆从军才能像疯狗一样,专心去打仗。 师父你看我这样想行不行?” 不错,这小子还有点脑子。 孙迪侯点点头:“先这么着吧,这样一来,最后差不多能有四五千人,应该够用了。” 看到博尔果兴奋地跳起来就要跑,孙迪侯又喊住了他: “记住,要好好说话。” “师父,明白。” 博尔果停下脚步,应了一声立即又跑开了。 孙迪侯继续吃着烤羊,对年轻人来说,适当地摔一下跟头是有益于他的成长的。 比如说这次的图瓦人仆从军,搞不好会引起图瓦人的反叛的。 毕竟他们刚刚从罗刹人那里逃过来,昨天又受到热烈的欢迎。 本以为会迎来人上人的幸福生活,没想到却是要他们生离死别,把男人送到战场上去卖命。 十有八九他们会反的,但是他们也不敢反的太厉害。 用一句官方的话说就是,虽然有冲突,但是一切在掌控中。 这样一来,实际执行者博尔果肯定会受到冲击,但是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图瓦人只是想要活得好一些,又不是嫌活得长了。 孙迪侯吃完烤羊,起身上马离开了西山营地。 剩下的就要看博尔果这小子的本事,但愿他能完整无缺地回到营地。饕餮 胤峨难得地睡了个懒觉,一直睡到中午也没人叫他,到最后饿醒了才爬了起来。 简单洗漱一下,来到大帐一看,孙迪侯正在大口吃着瓜果,那样子跟饕餮有得一比。 “老孙,不是去帮着博尔果组建仆从军了吗? 这么快就弄好了?” 胤峨一屁股坐下来,抓起一颗红色的果子啃了起来。 孙迪侯摇摇头:“十爷,不但没弄好,弄不好还得要打一仗。” 打一仗?什么意思? 好好的怎么会打一仗呢? 孙迪侯看胤峨糊涂着,就把博尔果的计划和自己的纵容说了出来。 最可气的是,他说的时候得意洋洋,好像做了件大好事一样。 胤峨无语地放下果子: “老孙,你这是损人不利己,真要是起了冲突怎么办? 要是博尔果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还活着干什么?” 孙迪侯漫不经心地摇摇头: “他可是博兴的全部希望,要是连处理图瓦人都做不好,老博兴还能指望他什么?” 胤峨气哼哼地看他,道理虽然是这样的,但是这种突然把个半大孩子扔到虎狼堆里的作法,算不算是拔苗助长呢? 要是真出个什么意外,该怎么向博兴交待? 看到胤峨脸上的表情,孙迪侯乐了: “十爷,你放心吧,这些人没那个胆量。 撑破大天跪地求铙,杀人?他们还真的没有这个胆!” 第603章 准备双线作战 孙迪侯显然低估了西北草原民族的血性。 当天下午,几千名图瓦人就挟持着博尔果北遁了。 据逃回来的护卫们说,博尔果把把几个部落头人叫到一起,把准备成立仆从军的意思说了,要求他们每家按三丁进二的标准抽调人马。 没想到这些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客气,表示要回去商量一下。 没想到他们去了没多久,回来竟然当场掀了桌子,直接上手挟持了博尔果。 把他们这些护卫给赶了出去,然后就带着博尔果向北逃了。 他们逃了之后,很多图瓦人里的青壮汉子也都骑马追了上去。 剩下的图瓦人都吓傻了,一个个在营地里哭呢。 孙迪侯一听不炸了,日了狗了,这些王八蛋竟然真的敢动手? 博兴在旁边腿软的都站不住了,博尔果可是他的独苗。 当初硬起心肠让博尔果上战场,也是因为是想随着胤峨。 他觉着跟在王爷身边,能有多大危险呢。 没想到这转眼间,竟然在自家地盘上,被那些没良心的图瓦人给绑走了。 “王爷,我这就去点齐兵马,咱们追上去救回博尔果!” 博兴努力扶着柱子,不让自己倒下去,口中怒声叫着,准备出去喊人。 胤峨上前扶住他,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 “博兴,你的旗兵才有多少人? 是这几千图瓦人的对手吗? 既然他们没有当场杀人,博尔果暂时就没什么事。 而且我总觉着,这事儿透着古怪呀。” 他扭头看向逃回来的护卫: “你们看到图瓦人挟持着博尔果往北跑了? 跑的都是青壮?” “回王爷,小人等看着他们把小主人夹杂在里面,一起向北逃走了。” 护卫坚定地回道。 “营地里的那些图瓦人都还在? 没有跟着一起跑?” 胤峨觉着自己似乎明白了。 护卫想了一下:“回王爷,小人等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图瓦人的营地没有变化,只是乱了一些。 但是并没有人收帐篷、赶羊群往北面跑。” 胤峨一拍大腿,扭头看向孙迪侯: “老孙,准备一下吧。 过两天博尔果就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咱们的第一支仆从军有了。 不但有了,而且数量上应该至少有个四五千人,这下子就好办多了。” 孙迪侯和希勒哈塔也都明白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来。 没想到,这些图瓦人还会玩这一手。 博兴傻乎乎地看着三个都笑了起来,心里更急了: “王爷,怎么办哪? 咱们什么时候去救博尔果?” “博兴,不用去救,博尔果过两天就回来了。 这些图瓦人已经答应跟着他去打仗了,你不用担心。” 孙迪侯拍拍他的肩膀:“你生了个好儿子!” “博尔果是好样的,你不用担心。” 胤峨也劝道:“安排你们的人跟那些图瓦人一起,既帮着他们解决些困难,也防着他们偷偷逃跑。” 虽然还不怎么明白,但是王爷都说了,博兴也只能强笑着答应下来。 孙迪侯看了看胤峨:“十爷,没想到博尔果这小子还有两下子。” “那是,要没两下子我能让他拜你为师吗?” 胤峨呵呵一笑,看向了他和希勒哈塔: “你们两个,拿个章程出来,这些仆从军要是立了功,咱们得怎么奖赏才好?” “奖赏?不是说让他们以军功抵罪吗?” 希勒哈塔有些迷糊。 孙迪侯笑着点点头:“既要抵罪,也要奖功。 这样他们才有奔头,时间长了他们由仆从军变成自己人也是有可能的。” 从这些图瓦人的行动上看,他们已经接受了以军功换前程的命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么用好他们了。 有了这五千仆从军,胤峨手里的兵力就富余多了。 “孙迪侯听令,本王令你在此训练好仆从军。 待本王率军赶回的时候,咱们就准备要动手了。” 胤峨看着孙迪侯呵呵一笑:“老孙,你在这里等着博尔果。 我和希勒哈塔先回一趟乌里雅苏台。” 孙迪侯躬身接令:“十爷,大约能有多少时间?” “十天左右,你多辛苦了。” 胤峨说完扭头看向博兴: “博兴,你立即征调物资,为我们准备一批给养,大约半月左右就要使用。” 博兴有些头大。 这北方苦寒之地本就贫穷,维持与罗刹对峙已经让他捉襟见肘了,哪里来的余粮再给胤峨使用? “尽力吧,起码也得支持我们找到罗刹人据点。” 胤峨看看博兴:“从此之后,克穆齐克乌梁海旗再没有面对之敌了。 你提前准备的军粮都可以拿过来先用着,等后续粮草到了,我让他们再补给你。” 博兴点点头:“王爷放心,奴才明白了。” 胤峨和希勒哈塔带上几名旗丁,没有丝毫停留,立即启程了。 博兴有些不放心地凑到孙迪侯面前: “孙将军,王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怎么叫没有面对之敌了?” 孙迪侯呵呵一笑:“就是你周围的敌人都让十爷消灭了,自然也就没人找你麻烦了,你只管整天放牧喝酒就好了。” “天爷,那不成了天堂的日子了?” 博兴乐得一拍大腿,转眼又想起儿子来: “孙将军,真的不去找博尔果?” “放心吧,你是他爹,我是他师父。 他是个有数的,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孙迪侯出言安慰道。 博举听了这话,眉眼间立即舒展开来。 倒不是因为信了这话,而是听到了孙迪作承认了是儿子的师父,这才是他最欢喜的。 两天之后,胤峨来到了乌里雅苏台。 原来相对平静的谷地,现在已经变得热闹起来。 巴拉带着火枪兵,最早发现了胤峨和希勒哈塔,欢喜地直接跟在他身边来了营地。 “师父,现在十七爷按照你的安排,已经把各营安排好。 现在各营正在训练,只有回民营在休息。” 巴拉说着话,嘴角露出笑意来。 胤峨愣了一下:“回民营这么拉胯吗? 他们不是挺牛吗? 这么点水平,还想独立建国? 就马伯寒手里那一千多人马,怕是连图瓦人也打不过。” “师父,马伯寒手里只剩下五百人了。” 巴拉笑着摇摇头:“一多半回人都半路上掉队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脸回去。” 胤峨摇了摇头,不明白这些回人怎么会这个样子,历史上他们不是挺牛逼的吗? 怎么给他们个堂堂正正证明自己的机会,反倒这个样子了? 第604章 三个小皇子厉害 “算了,咱们先去回民营看看。 我倒想听听马伯寒怎么说的,这事儿他得给我交待。 当初说好两千人,现在只剩下五百人,这一千五的差距他怎么给我补!” 胤峨一磕马腹,新换的大洋马飞快地向着回民营跑去。 马伯寒病了,从来到乌里雅苏台开始,他就开始发烧。 华安华达想尽了办法,在他那里都是没有用。 也不能说没用,起码是不高烧了,但是低烧却一直难退。 胤峨来的时候,马伯寒正躺在帐篷里迷糊呢。 华安在旁边为他把脉,一抬头见到了胤峨,欢呼一声跳了起来: “十爷!奴才给主子请安了。” 他们华家是胤峨的门人,按说该按规矩喊主子跪下磕头。 华家兄弟自从来到胤峨身边,其实一直跟查干巴日他们一起的。 胤峨怕两个小 家伙难过,一直是按师徒关系叫的。 但是不管怎么叫,主奴的底色没变。 胤峨上前两步扶起他:“华安,马伯寒的身体怎么样?” “回十爷,从脉相看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摸上去总是发烧,而且人也昏迷不醒。” 华安是真的头大如斗了。 胤峨低头看看马伯寒,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确实有些低烧,但这点温度不至于把人烧迷糊了呀。 医学是门科学,他不懂,但是有人懂。 算算时间,闫青叶应该在这两天就会赶到了。 到时请她来看看吧,自己就要出发了,一营主官病倒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难道说回人不宜出行? 所以这一路出来,病倒了这么多? 不对啊,他们当初跟着追到成都的时候,也没见哪个出事呀。 胤峨叫上华安出了帐篷: “马伯寒怎么样? 回民营的人怎么样?病的多吗?” 华安想了一下:“回十爷,马伯寒这病我们没办法了,只能等闫大夫来了再说。 回民营里这些天病倒了好多,都是过于疲劳造成的。 这一路上,就数他们病的多,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 真尼玛奇了怪了,都是苦出身,满人汉人蒙人甚至藏人云南人都没事儿。 偏偏他们心气儿最高,出事儿最快最多,这上哪儿说理去? “你在这里好生守着,他要是醒了,你打发人去叫我。” 胤峨拍拍华安的肩膀:“你试着查查看,回民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科学的起点就是疑问,华家兄弟是学过一些现代生物知识的。 当初给闫青叶简译繁的生物学他们看过,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从这次奇怪的病情中找到点什么现代依据。 胤峨刚准备上马离开,远远地几匹马飞快地跑了来。 细看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正是十七阿哥胤礼,后面紧随而来的是胤禑和胤禄。 “十哥,十哥……”三个小皇子飞快地纵马冲了过来,跑到近前,三个人已经是满面泪水。 想想也是,不过是些十五六岁的孩子,就算是早熟又能熟到哪里? 这一个月下来,强行装大人的感觉,估计也让他们内心很崩溃吧? “十哥!” 胤礼第一个跳下马,像个皮球一样跳起来冲向胤峨,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十哥,想死我了。” 胤峨一把搂住他,抬头一看,胤禑和胤禄也冲了过来,有些腼腆地围着他。 “老十七,你小子越来越沉了。 行了,快下来吧。” 胤峨把胤礼放下来,上前两步把胤禑和胤禄一把抱住: “好兄弟,你们辛苦了! 这么远的路自己坚持下来了,没丢皇阿玛的脸! 十哥为你们骄傲!” 几句话把几个小家伙差点弄哭了,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孩子。 很多八旗子弟这会儿还喝奶呢,他们三个不远万里亲自上了前线。 就凭这一点儿,他们有理由骄傲。 “走,带十哥看看。 这乌里雅苏台可是在你们手里建起来的,将来史书上肯定会记下这一点的。” 胤峨招呼着三个小家伙上了马,带着他在乌里雅苏台四处转悠起来。 按照他让人捎过来的布局图,乌里雅苏台正在慢慢成型。 这份布局图是他从战备仓库里找出来的,是乾隆朝乌里雅苏台将军策棱定下来的。 在漠北大地上坚守了小两百年,经过了时间的考验,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这里只有刚刚赶到的西路军,还有就是之前已经在这里生活的商贾。胤峨捎来的布局图,保留了这里的基本布局,完美地避免了折腾。 “十哥,因为咱们的营地要占用他们的仓库,那些商户都是十五哥和十六哥去商量的。 他们都不知道两位哥哥的身份,却都被说服了。 现在仓库都搬走了,我们只需要在建城的时候,多给他们留一些地就行了。 十哥,十五哥十六哥是不是很厉害?” 老十节胤礼人小心大,给两位哥哥邀起功来毫不手软。 胤峨点点头,十五十六两个人,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本事,着实不易。 老十七比他们更小,却能主持整个大军,这小子更牛逼。 “十哥,快点去大帐休息一下。” 胤礼两眼放光地带着胤峨来到了居中的大帐,只比普通帐篷略大一些。 没办法,他们是强行军赶过来的,只带了最基本的物资。 中军大帐那种粗笨的装备,只能等着以后慢慢运过来。 幸亏有查干巴日四处联络,从周边的部落调了很多粮食牛羊过来,要不然这么多兵马吃饭都要成问题。 胤峨坐在不大的大帐里,拉着三个小兄弟坐了下来,抬眼细细看胤禑和胤禄: “老十五、老十六,听说你们两个最后是被抬着走的?” 两个人小脸一红,这事儿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很好!就算是被人抬着行军,你们两个也没有哭鼻子,更没有想要回北京,光是这一点,就比很多人都要强。”胤峨真的很欣赏他们。 不管怎么说,这三个小家伙总算是活着赶到了乌里雅苏台,刚刚好转一些就能开展工作。 这一点不得不说,康熙的基因还是有些强大。 “十哥,我们也没做什么。 骑不了马还给大家添了麻烦,我们也很不好意思。” 胤禑是当哥的,这种事情只能出来表态: “请十哥放心,我和十六弟现在天天练习骑马,骑术越来越好了。” 胤峨点点头:“这就对了,好男人志在四方,自然应该有健康的身体。” 说到这里他拍拍老十七胤礼的肩膀:“十七弟,敢不敢跟着十哥到很远的地方打大仗去?” 第605章 我要分兵向西 胤峨的话一下子让胤礼兴奋起来:“ 十哥,你说去哪儿? 多远我都去!” “好!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胤峨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小十七,这小子现在嘴上已经开始有小绒毛胡子了。 历史甄选的结果不会有错的,只要自己善加引导,这就是开疆扩土的利器。 正说着话呢,其他人已经得了消息,纷纷赶了过来,被站在帐篷外面的希勒哈塔给挡在外面。 胤峨看看这帐篷,要是这么多人都挤在里面,那得热死。 索性站了起来:“走,咱们出去聊,这里太闷了。” 四个人来到帐外,等在外面的人一起上前见礼。 胤峨看看这些家伙,心里还是有点小成就感的: “行了,都起来吧,咱们找地方坐坐,我有话跟你们说。” 四下看看,索性也不走远,就来到帐篷旁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来吧,咱们就坐这儿说话吧。 巴拉,安排一下警戒。” 巴拉听了立即把火枪手们撒了出去,五十步之内的人员全部清理出去,然后面朝外站岗戒备。 “大家都坐吧,这儿凉快多了。” 胤峨看着众人坐下来,高兴地一一看了过去: “这么远的距离,你们强行军,没带多少给养,竟然就这么过来了,了不起。 虽然少了些人,但这就像是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真正的精兵。” 他随意指了指周边:“这段时间,大家把乌里雅苏台建起来。 等过些时间蒙古各部大军赶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出发征伐布里亚特人了。 可是咱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我决定带部分兵马先行出击,试探一下罗刹人的成色。” 旁边一群小家伙一听要打仗,一个个眼睛放出光来,恨不得立即挥刀上马。 胤峨看了希勒哈塔一眼,又转眼看向众人: “大家不用急,都有机会打仗。不过这次随我出征的队伍,必须是这次强行军中表现最优异的。汉 军营、藏民营、火枪兵、披甲人随我出征。 剩下八旗营、索伦营和回民营留在乌里雅苏台休整,同时加紧筑城。”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盯向希勒哈塔,难道说十爷出征不带着他吗? 胤峨呵呵一笑:“不用看希勒哈塔,他这次就留在这里,练兵、筑城、储粮,等待蒙古各部的大军会合。” 这时查干巴日跳了起来:“师父,我要跟你去打仗。” 胤峨瞪了他一眼:“你都回到了喀尔喀了,连你父汗还没见着呢,哪能这就出发?” “我已经接到消息,父汗这两天就可以赶过来了。” 查干巴日瞪着双眼:“父汗让我跟师父学本事,真要打仗了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 胤峨无奈地点点头:“好,你有理行了吧? 但总要先跟你父汗说一声,他同意我没意见。” 对这个决定查干巴日挑不出毛病,但他相信父汗是不会阻止他的,立即欢喜地坐了下来。 巴拉和班布尔看看胤峨:“姐夫,我们两个属于火枪兵的,还有华安华达他们现在也算是火枪兵了。” 得了,五小只还是很团结的,见到有好事,没忘了互相拉扯一把。 费扬古根本用不着说话,披甲人出征,肯定少不了他这个少主人。 只有库里急了:“十爷,我们索伦铁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 胤峨点点头:“你不要着急,索伦铁骑的实力我们都知道。 回头我会给你新的命令,有一件大事让你去做。” 听到有大事要做,库里的这才得意地坐了下来。 胤峨看了看众人:“跟大家说点实话,这次不远万里来到了这里,必须全胜。 在完成皇上交给任务的同时,我还想做点更大的事情。 那就是把罗刹人赶回他们老家去,彻底绝了他们东进的念头。 他们的老家在哪里呢? 由此向西,大约一万多里。 我要带一部分人去做这件事情,自然是千难万险。 留在这里的人,要替我们完成皇上交下的差事。 也就是说,八旗营和索伦营要带领蒙古大军,把布里亚特人,由这里赶到湖区去。 两方面的任务都异常艰巨,但是我相信,有你们在,再艰巨的任务咱们也能完成。” 说到这里,他看向希勒哈塔:“希勒哈塔,这一战是恢复你祖上荣光之战。 你身上,肩负着先人的期望,肩负着正白旗和其他各旗的期望。 我相信你可以担得起这份责任,拿出老睿亲王风采,带领八旗营和蒙古各部军马,把布里亚特人赶到湖区去,配合皇上把他们彻底打败。 希勒哈塔,舞台爷已经给你搭好了,这出戏要怎么唱就看你的了。” 希勒哈塔早已经泪流满面。他知道十爷会给他机会,却没想到会将整个西路军交给他。 这份信任让他浑身燃烧,那份来自多尔衮血脉的荣耀让他越发清醒。 他慢慢起身来到胤峨面前,轻轻跪倒,右手抚住左胸: “十爷,希勒哈塔以祖先的血起誓,一定不辜负十爷的期望! 带领八旗营完成西路军的任务,配合皇上把布里亚特人彻底打败。” 胤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他起来: “希勒哈塔,过往不可追,来日犹可待。 我答应你,打好这一仗,必尽全力恢复老睿亲王的荣光。” 希勒哈塔擦掉眼泪,目光越发坚定: “请十爷放心,奴才定不负所托。” 胤峨呵呵一笑:“放心吧,回头给你留点绿色小瓜。 真遇到麻烦了,可以拿来应个急。” 希勒哈塔一听还有手雷,不由乐坏了。 这东西,他在里塘用得特别顺手。 威力自不用说,最大的优势是方便。 要是十爷再赏点这种法器,面对再多的敌人他也不怕啊。 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打的什么哑谜,岳钟琪是明白的。 去冬今春,希勒哈塔在藏区所向披靡,他都看在眼里。 那些绿色法器的威力,他自然是明白的。 既然八旗营都有,那么胤峨亲自率领的队伍自然就更不会少了。 想到这里,岳钟琪松了口气。 有十爷在,不要说两面出击,就是三方对敌,肯定也不会落于下风。 只是他没有想到,不久后的胤峨,还真的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敌人。 第606章 十爷的野心太大了 希勒哈塔坐下之后,胤峨看向了胤禑和胤禄: “老十五、老十六,你们两个身体还要锻炼,十哥就不带你们去长途远征了。 你们就好好地待在乌里雅苏台,帮着希勒哈塔维持好局面。 你们要记住,你们是皇阿玛的儿子,代表的是皇阿玛和朝廷的脸面。 任何人胆敢造次作乱,直接灭了他。”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希勒哈塔: “我的规矩你是明白的,要是蒙古各部有人胆敢犯上不敬,不必客气!” 希勒哈塔点点头:“十爷放心,奴才明白!” 所有人都安排了一圈儿,胤峨这才看向岳钟琪: “东美跟着我出发,这次咱们要打个大仗。” 岳钟琪躬身应下:“十爷,是不是在当地招收些向导?” 胤峨看向查干巴日:“这个不用担心。 等汗王来了以后,会给咱们小王爷配上一支卫队的,那就是咱们最好的向导。” 其实胤峨没说,他到乌里雅苏台,其实还要等呼图克图大喇嘛。 早在年初的时候,他已经请大喇嘛为他侦察草原上罗刹人和布里亚特人的情报,现在到了结果的时候了。 随着呼图克图大喇嘛一起来到的,不但会有情报,还会有一大队喇嘛。 这些喇嘛要做的就是收复失地,当年被罗刹人抢走的信众,他们要全部收复回来。 要从喀尔喀一直到西方更远的草原深处,让黄教的旗帜在那里飘扬。 胤峨看了看坐在眼前的众人,都是朝气蓬勃的面孔。 最年长的竟然是他,其他的草原五小只、皇家三小只都不过十五六岁,费扬古、库里不到二十,岳钟琪刚过二十岁,希勒哈塔比他小一岁。 在他身边人里面,只有孙迪侯和宋金刚比他年长一些,剩下的竟然都是些小娃娃。 “今天说的事情,大家心里知道就好,不可对别人说,哪怕那人是你至亲之人。 否则,相信你们都听说过我的一些传说。” 胤峨冷冷一笑:“如果有谁不想参与这次双线作战,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保证平安送他回到京城。” 听到这话,所有在场人,包括胤禑等人,全部起身跪倒: “愿为十爷(十哥)效死!” 胤峨看看众人,等这些小兔崽子们长大了,那都是些人物,提前入手还是物有所值的。 “好了,都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胤峨说着,拉了胤禑一把: “都快点起来,生火做饭去,明天咱们好生操练一番。”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起身,互相哈哈一笑,各自转身出去忙活。 “希勒哈塔和东美留一下。” 众人四散走开时,胤峨开口叫住了两人,顺便又留下了老十七胤礼。 胤峨把几个人带进旁边的大帐里,从怀里摸出一张自己临描的中亚地图,递给了岳钟琪: “东美,你看一下,如果我们兵分两路,应该如何向西进攻? 这是地图,你好生研究一下,过两天给我个章程。” 岳钟琪拿过地图,直接放在桌上摊开,仔细看了半天,这才抬头看向胤峨: “十爷,向西进攻哪里是终点?” 胤峨指了指图上乌拉尔山脉的位置: “以此山为界,山以西为罗刹,山以东为大清。” “那大山属于谁的?”岳钟琪问道。 胤峨犹豫了一下:“最好是我们的,最起码是一家一半。” 岳钟琪点点头:“十爷,这图上没有标示罗刹与准噶尔之间的界限。 如果遇到准噶尔部,我们该如何自处?” 准噶尔? 胤峨想了一下,扭头看向岳钟琪:“你怎么看?” 岳钟琪皱起眉毛:“准噶尔部现在虽然口头上臣服于朝廷,实际属于独立状态。 只是他们表面上没有翻脸,实际上朝廷根本管不了那里。 如果能够有机会收拾一下准噶尔,我想皇上应该是高兴的。” 胤峨点点头:“既然东美这样说,那咱们就打。 反正能让皇上高兴的事情,咱们就大力去做,这样总没毛病吧?” 岳钟琪却吓了一跳:“十爷,朝廷跟准噶尔部刚刚休战十年。 当年消灭葛尔丹,阿拉布坦是出了力的。 要是现在挑衅他,引起他的强烈反弹,甚至是公开造反,会不会让皇上不满?” 胤峨一听乐了:“阿拉布坦要是敢造反,那老子正好趁机灭了他的准噶尔汗国。 连中亚罗刹人我都要赶走,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汗国。 竟然敢在大清的眼皮子底下搞独立,早晚要灭掉他。” 希勒哈塔犹豫了一下,上前劝道: “十爷,咱们现在一心对外,先消灭罗刹人要紧。 准噶尔部现在既已归顺,不宜与他们妄动刀兵。 尤其是在皇上准备对付布里亚特人的当口,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听他这么说,胤峨无所谓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放阿拉布坦一命,让他再多活一年。 等皇上把布里亚特人打服了以后,咱们再好好跟他们掰手腕。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准噶尔部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能跟朝廷斗得棋逢对手难解难分。” 胤礼也上前劝道:“十哥,咱们先集中精力打败外敌。 至于准噶尔部,他们也是厄鲁特蒙古的一部分,到时咱们再慢慢收拾。 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对付罗刹人吧。” “东美,汉军营、藏民营外加披甲人、火枪兵等,也不过三千多人。 从兵力上讲,全力进攻是不够的。 但是老孙在边疆已经组织了五千人左右的图瓦人仆从军,而且以后还会继续从新攻下的部族中扩充人员。 三千人为基础,加上几千上万人的仆从军,要把罗刹和他们的走狗从中亚北亚赶出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胤峨指了指乌拉尔山: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在这一片区域中抓到几个罗刹国的高级官员,逼着他们签下条约。 要废除之前的《尼布楚条约》,明确乌拉尔山以东的所有土地全部属于大清。 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签个条约就一劳永逸了? 胤峨说完,连自己都不信。 胤峨指了指连接着黑海的伏尔加河: “现在,土尔扈特部就在这一带放牧。 咱们一路攻杀过去,支持他们在这一带站稳脚跟。 将来,这里就是咱们跟罗刹的边界。” 几个人凑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大家都不说话了。 不知道这地图真假对错,十爷划的这一块儿,也太霸道了。 整个大清北面西面的土地全部都划了进来,大清真的能吃得下吗? 第607章 十爷也要去打草谷 乌里雅苏台建设进度十分缓慢,因为缺少民工。 这里原来只是有些商户,规模还都不大。 要建设一座城池,除了当兵的,没有什么人来干活。 胤峨想了一下,决定抽时间去打个草谷。 初次出击,胤峨没有多带人马,只带了索伦营、火枪兵和正白旗骑兵。 这都是他用惯了的人马,第一仗务求全胜。 自乌里雅苏台向北,两天之后胤峨和胤礼两个出现在布里亚特人的地盘。 这里因为更加靠北,已经渐有秋色。 虽然总体草色仍然是绿的,但一些地势高的地方的草地已经开始出现了枯黄。 胤峨看了看远处的山坡上,有几团白色的羊群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有羊群就意味着有人烟,而人就是他现在最想要找到的。 时间不长,班布尔从远处纵马跑了过来: “师父,前面有个小部落,不过只有十几户人家。” 胤峨点点头,扭头看向库里:“库里,带人把他们控制起来。 敢反抗的,不论男女老少,就地格杀! 你记着要多留几个活口就行。” 十几户人家不过几十个人,连被打草谷的资格都没有。 索伦营迅速分兵二百,在班布尔的带领下冲了出去。 以两百兵力对几十个人,杀鸡也要用牛刀,胤峨不想出任何意外。 胤礼有些不忍地看向胤峨: “十哥,真的就地格杀吗?” “当然,他们是敌人。 如果不投降,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胤峨看看少年:“你慢慢领会吧,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最大的残忍。 我们这次到草原上来,就是来抓人回去筑城的。 所以,十七弟,记住了,咱们是来草原上干坏事的。” 说完这话,胤峨一挥手,带着手下大军缓缓压了上去。 前面山坡上的牧羊人似乎发现了漫山遍野的骑兵,急匆匆地赶着羊群想要离开。 胤峨没有让人阻止,几群羊而已,他没看上。 这些人离开之后,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附近的大部落。 然后胤峨就可以派人跟着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他想要的一切。 远处似乎传来几声呐喊和尖叫,很快归于平静。 两百名武装到牙齿的索伦铁骑对付几十个普通牧民,要是再出现意外,那库里和班布尔都该自裁以谢天下了。 很快班布尔再次出现在胤峨面前: “师父,问出来了。 在这片山的西面,有一串湖泊洼地,那里是一条河谷地。 里面有好几个大部落,人数都在数百上千人。” 胤峨点点头,看了看班布尔: “继续问清楚,弄清楚距离我们最近的部落有多少人马多少牛羊,战力如何,速来报我。” 打发走班布尔,胤峨回头看看希勒哈塔: “希勒哈塔,吩咐下去,所有人开始吃饭,顺便喂一下战马。 咱们要准备打仗了。初上草原第一战,不要堕了正白旗的威风!” 希勒哈塔没有二话,立即转身安排下去。 几乎眨眼间,所有人都跳下马。 掏出肉干奶渣等干粮吃了起来,顺便掏出一些谷物喂起了自己的战马。 胤峨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有条不紊的正白旗骑兵,第一场战争,必须全胜。 为了这场胜利,他们已经准备了太长时间。 很快,肚子里有底的正白旗骑兵们吞下嘴里最后一口干粮,开始检视起自己的盔甲武器来。 等会儿上了战场,这都是保命夺功的关键。 胤礼也在看着这一幕,他的右手紧紧握住缰绳。 因为过于用力,右手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也将是他第一次看到杀人,甚至有可能是他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 换成是谁都会紧张,毕竟杀人并不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正白旗骑兵们整理完毕,班布尔和库里也赶了回来。 班布尔把一块画了图的羊皮递给胤峨: “师父,距离我们最近的部落有二十里,转过前面的山角就可以看到。 那里是一处河谷草原,部落依河而建。 大约有三百多户两千多人,可以上马一战的大约有七百多人。” 胤峨点点头:“距离这个部落最近的部落有多远?” 班布尔指了指羊皮:“下一个部落在六十里之外,他们平时因为争草场水源多有矛盾。 那个部落比他们要小一些,平时没少受他们欺负。 就算是发现有打斗,应该也不会派人救援。” 胤峨把羊皮递给希勒哈塔: “你都听到了,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 希勒哈塔接过羊皮仔细看了起来,有不明白处就叫过班布尔和库克仔细问清楚。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十爷,咱们这次的目的是抓人。 所以我打算来个调虎离山,以索伦营为诱饵,引诱他们的青壮离开部落出战。 然后我亲自带正白旗骑兵攻占部落,反过来再胁迫青壮投降。” 胤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要是青壮不投降怎么办?” 希勒哈塔咧嘴一笑:“七百青壮,根本不是索伦营和火枪营的对手。 如果他们胆敢不降,那只有送他们去见祖宗了。” 胤峨看向库里:“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干掉他们?” 库里一听乐了:“请十爷放心,奴才保证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胤峨看一眼胤礼:“十七弟,你打算跟着希勒哈塔去进攻部落,还是随着库里去挑战青壮?” 胤礼略一犹豫,目光盯向了库里:“十哥,我想跟着索伦骑兵行动。” 胤峨点点头:“那好,你要跟在我身边,咱们到时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伸手把自己的腰刀解下来递给了胤礼: “你用这个,会比较顺手。” 这是他从战备仓库里弄出来的高档货。 比起康末的钢刀来,锋利太多而且份量也轻一些,很适合胤礼这样的新手。 胤礼接过腰刀,顺手抽出来挥舞了两下,眼睛不由地亮了: “十哥,这是一口宝刀!” 胤峨哈哈一笑:“要是你今天能杀死一个敌人,这刀就送你了。宝刀送壮士嘛!” 老十七一听大喜:“十哥,这可是你说的! 这口宝刀我要定了!” 胤峨的一口刀,换来了忠诚了一生的小跟班,这性价比真的是太高了。 第608章 索伦铁骑不战而退 杭盖部落是个古老的部落,从他们老族长的祖父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们就在这里安家了,距离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 虽然北方苦寒,但靠着这条小河,还有这片河湾,部落缓慢却坚强地成长着,牢牢地守住了祖辈们为他们打下的这一片江山。 可是现在他们却正在忙乱着,准备迎战。 就在之前不久,在前面山坡上放羊的族人回来报告,说是发现了成千上万名骑兵正在前山。 老族长格鲁特神情有些忧郁,最近几天他总是梦见祖先在他面前哭泣,似乎部落要遭遇什么灭顶之灾一样。 现在突然出现的上万名骑兵,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格曼,吹牛角号,集合队伍。” 不管怎么说,发现了那么多骑兵,总是要做好防御准备。 低沉的牛角号响起,附近正在放牧或是打鱼的青壮年全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计。 第一时间跳上马,不要命地往部落奔了过来。 时间不长,老格鲁特的帐篷前面已经聚集了几百名臭哄哄的布里亚特男人。 老格鲁特来到了帐篷外,看着聚集在面前的年轻族人,心情很沉重。 这些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不管哪一个如果在对外冲突中丧命,对他都是沉重打击。 可是敌人来了,他们必须拿起刀冲上前。 “孩子们,山外来了强敌。 在前山放羊的人说,看到有上万名骑兵正在前山。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必然会全力来攻。 这里是我们的家园,自然不容他们来抢。” 老格鲁特声音很慢,却很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所有人都回家,穿上你们的盔甲,拿起你们马刀弓箭。 我们要让所有异族人明白,这里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老格鲁特看向众人:“收拾好了之后,迅速到这里集合,我们要去痛击那些胆敢入侵的南蛮子。” 他们无处可逃,这里是他们的根。 而且现在就算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敌人已经来到家门口了,他们根本来不及收拾帐篷和牛羊。 而这些是他们度过这个冬天的必备物资,要是没了整个部落的人肯定熬不过去。 老格鲁特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次来的南蛮子没有什么战力。 被他们冲散后迅速离开,要不然真的要靠长生天保佑了。 没过多久,各家各户的男人们出来了,强壮的女人也出来了,能够上马的少年上了马,连已经风烛残年的老头儿也提着刀冲了出来。 面对上万人的骑兵,他们必须倾巢而出,才有可能夺得一线生机。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大地的轰鸣。 老格鲁特抬头看时,却见一群黑色的骑士正在由快而慢地冲了过来。 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直接面对部落发起冲击,而是慢慢在部落对面列起了队型。 他急忙狂吼乱叫着,指挥着部落的人迅速组成冲击队形,迅速迎了上去。 格鲁特冲在最前面,这是他作为族长的荣耀。 可是等他看到对面的南蛮人队列时,他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抓住一样,猛地停住了。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 像是一群关在笼里的饿狼,披头散发,骁勇异常。 所有人都穿着最简单的盔甲,罩住了身上的要害部位。 手里不是大刀就是狼牙棒,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索伦骑兵很多都是深山里的猎人,他们本来过着原始简单的生活。 大清把他们从深山里抓出来,冠之以索伦的名号。 以他们的勇武来换取更大的胜利,这就是他们存在的真正的价值。 库里勒马站在众人面前,冷冷地盯着对面冲过来的那一群乌合之众。 他已经敏锐地发现了,现在的情况有变。 原来预估的七百人的可战之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全民皆兵。 库里完全可以直接挥军杀过去,这些布里亚特人来得再多,对他来说只是多挥几下狼牙棒而已。 但是那样一来,这个部落的人就所剩无几了。 十爷带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人,要是都杀了,那岂不成了白跑一趟了? 库里没有犹豫,立即下达了指令:“全体,撤退!” 老格鲁特鼓足全部的勇气,正准备呼喊着让所有人进攻。 没想到对面的那群饿狼竟然掉转马头,尥蹶子逃了! 这尼玛是什么意思? 是看到咱们人多势众怕了? 老格鲁特心中一阵狂喜,原来南蛮子真的是些样子货。 我们只是亮了亮架式,还没组织冲锋呢,他们就怕了。 他们怕了,跑了,那咱们还怕什么呀? “冲啊,杀掉南蛮子,抢光他们的装备!” 烧杀抢掠是草原民族骨子里的本质。 看到好东西,老格鲁特本能地喊出了他最真的想法,让他的余生都在为这个决定后悔。 胤峨胤礼和火枪兵埋伏在附近的小山上,按照原来的计划,索伦骑兵应该冲杀两个回合之后再撤。 他们趁机开枪射杀一波,然后一起冲出去收拾残局。 只是没想到库里竟然一箭未发,直接带着索伦骑兵回来了,这让胤峨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按照计划,库里应该率兵冲向山坡,把敌军引入火枪兵的射程之中,然后再由高向低发起反击。 奇怪的是,库里竟然没有冲向山坡,而是径直往山脚下奔去,明显想要避开他们。 可是等他看到后面追来的布里亚特人的数量时,他一下子明白了。 库里这小子别看着是个野人,这心还挺细的。 掏出望远镜仔细一看,老格鲁特的身影映入眼帘。 再往后看,男男女女举刀拿棒的样子十分凶恶。 可以看得出,整个部落差不多是倾巢而出了,估计希勒哈塔包抄不到几个人了。 胤峨不由笑了,库里应该是怕把人都杀没了,这一趟白跑了。 这小子,这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部落,杀光这一个,继续往下杀就是了。 想了一下,觉着还是不要辜负库里的这一片好意。 也许是时候使用秘密武器了,胤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棉甲里面衬了防弹衣,关节处也都戴上了护具。 再加上头盔,想来这些布里亚特人的弓箭拿自己没有什么办法。 “老十七,巴拉,班布尔,你们在这里按兵不动,听我的号令再说。” 胤峨说着,把一直背地身后的长木盒拿了出来,轻轻打开,从里面取出了那支长长的白色骨箭。 轻轻举起来,有些沉重,像极了整个东方大国的命运,正紧紧握在他的手中。 第609章 老子又成天神了? 白色骨箭是布里亚特人的圣物,代表着长生天赋予的权力! 布里亚特王的尸体和那支鹿角弓,胤峨分别交给了胤祥和康熙,相信一定会物尽其用。 这支骨箭,也到了该登场的时候。 看到胤峨拿出骨箭,眼睛盯住了山脚下的战场,所有人都紧张了。 “十哥,你要干什么?” 胤礼一把拉住他,仿佛看出他的想法。 班布尔冲了过来:“师父,让我去吧! 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胤峨瞪了他们一眼,轻声喝道: “都退回去,我是主帅,一切听我的! 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要老实地待在这里。 绝对不允许发起攻击,这是命令!” 说完,再也不看他们,策马斜着插向了索伦骑后的后面。 库里看到了胤峨冲了出来,不知道十爷想要干什么。 立即指挥着索伦骑兵开始绕圈,随时准备给身后的布里亚特人致命一击。 胤峨从半山坡冲下来,让过了索伦骑兵,亮出了手中的白色骨箭,用蒙古话吼道: “这是长生天的旨意,布里亚特人下马跪拜!” 老格鲁特一直冲在最前面,很好地控制着追击的速度。 他既想狠狠咬南蛮子一口,也怕真打起来部落的人会吃亏。 那些南蛮子从装束上看,不像是传说中温良可欺的汉人。 胤峨一出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等到胤峨亮出了白色骨箭,大声吼叫着让他们下马跪拜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勒住了马缰。 那是骨箭! 天降圣物,代表着长生天对布里亚特人的眷顾。 从小到大,老格鲁特认识的所有人都这样告诉他,他也是这样对部落里所有人这样说的。 每当天寒地冻,牛羊无草可吃,成群死去的时候,他们向长生天祈祷的时候,心中闪现的就是骨箭的光辉。 可是现在,骨箭却紧紧地握在一个南蛮人的手中。 老格鲁特犹豫了,他不知道布里亚特人的圣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骨箭难道不应该在布里亚特王那里吗? 老格鲁特慢慢放缓了马速,带着整个部落的族人把胤峨围了起来。 “你是谁?圣物为什么在你这里?” 老格鲁特缓缓上前,沉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是长生天的旨意,你是布里亚特人,难道想要逆天而行吗?” 胤峨把骨箭交到了左手,右手抓紧手枪,突然间闪身进了战备仓库。 老格鲁特眼前一花,眼前只剩下一匹战马在喘着气。 那个拿着骨箭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在他们上千人的包围下,就这么眼睁睁地没了。 “哗……”地一声,围在外面的杭盖部落的人们都吓傻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凭空消失的,除非传说中的天神。 老格鲁特和部落众人的反应,躲在战备仓库里的胤峨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暗笑,老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等他们再有什么反应,胤峨闪身出了战备仓库,重新出现在马背上,手里握着那枚雪白的骨箭。 “布里亚特人,跪下!” 胤峨低喝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没办法不回荡,他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个电喇叭出来。 这个家伙,在康熙末年,就是神器一样。 经过它的无限放大,胤峨的声音真的如天神一样,那叫一个响亮! 凭空出现在马背上的胤峨,让老格鲁特心脏停跳了一瞬。 天神!他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除了天神,谁有这样的能力? 没等他反应过来,胤峨的低喝声被电喇嘛放大后,如天雷一样在他耳边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侧身从马上跳下来,五体投地跪到地上。 直到他的脸紧紧地贴到了草地上,他才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可是没等他再反应,周围已经响起了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 身边所有的人都随着他的动作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布里亚特人,你们胆敢亵渎天神! 不遵长生天的号令,将受到惩罚。” 胤峨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声音越发阴郁。 老格鲁特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装神弄鬼,老子射死你!” 老格鲁特眼前一黑,他听出来了,那是莫日根,他已经培养了十年的接班人。 平时十分稳重的年轻人,怎么敢这么对待天神? 本能的关心让他不管不顾地扭过头,想要把那年轻人骂醒。 可是没等他开口斥骂,莫日根手里的长箭已经射了出去。 老格鲁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天神,却见那枝长箭直直地射中了胸口。 神奇的是那箭头没有扎进去分毫,然后就无力地掉到了他的眼前。 “莫日根!不要……” 老格鲁特的叫声刚刚出口,耳边突然听到一阵特殊的破空声。 活了七十多年的老格鲁特听了出来,那是利器破空的声音。 可是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样的利器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向莫日根,两只老眼不由地睁大了。 莫日根的胸前突然绽放出一朵血花,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撕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莫日根的脸上本来还带着愤怒、激动和狂喜的神色,可是那一瞬间就被痛苦和悔恨所占领。 不等老格鲁特有任何动作,莫日根已经像一棵被伐倒的大树,狠狠地摔倒在人群里。 老格鲁特猛地回过头,果然看到了胤峨手上似乎正冒出一股青烟。 莫日根冒犯了天神,甚至想要伤害天神,被天神立即出手惩罚了。 虽然惩罚得太重了,但是却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眼前战马上手持骨箭的这是天神的化身,谁敢冒犯,必死无疑。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老格鲁特。 他猛地回头对着部落众人喊道: “天神在此,不得冒犯。 若有异心,莫日根的下场就是他的明天。 杭盖部落的儿郎们,随我拜见天神。” 老格鲁特转过头来,虔诚地看向胤峨: “伟大的天神,请原谅弱小的子民吧,我们有眼无珠。 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您看在我们往日的虔诚上,放过我们吧。” 随着老格鲁特拼命磕头,杭盖部落的人们终于清醒过来,都虔诚地磕起头来。 胤峨松了口气,把握着手枪的手缩进袖口里,默默地看着这群粗壮的蒙古男女们磕头不止。 过了许久,胤峨终于再次开口: “随着他们走,以你们的劳作赎清你们的罪行。 若有异心者,天弃之!” 乌里雅苏台筑城劳动力问题,被轻松解决。 第610章 四个美女在等待 闫青叶已经为马伯寒把完脉,开了方子,华安正在煎药。 这次的药很特别,只有一味药,叫做黄连。 黄连,性寒,味苦,清热燥湿、泻火解毒。 马伯寒没有病,而是中了毒。 不但他中了毒,回民营的很多人都中了这种毒。 如果她猜的不错,回民营缺失的那一千五百人,应该都是中了这种毒。 这种毒不致命,只致衰。 停药后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对人的伤害有限。 闫青叶没有说什么,这种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对这么多人起作用,背后的真相很吓人。 最奇怪的是,这种药竟然只在回民营里有,其他各营都没有异常。 她知道自己的本事,破解谜案不是她的专长,但是她可以治好他们。 尤其是马伯寒,真的有些可怜。 “十爷走了几天了?”闫青叶看着华安问道。 华安心说姐姐我回答了几十遍了,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道: “已经五天了,也许明天就回来了。” 闫青叶点点头,回头看看朱红药: “回去准备一下,也许这两天就该出发了。 趁着现在有空,多做一些药丸。” 这一路上,她们采集、收购了一些药材,正好可以做一些常用的药丸。 闫青叶心里明白,胤峨是有一些西洋神药的。 可是她更知道,这个秘密胤峨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 所以,她亲手做的药丸,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掩护,掩护胤峨的秘密不被别人知道。 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帐篷,把一包一包的药材进行整理、清洗、晾晒,然后找来药罐熬制。 闫青叶的这批药丸,最大的好处是没有什么副作用。 因为只强调了味道浓重、色泽深黑,至于药效,那是给西洋神药留的。 一直忙活到深夜,闫青叶才停了下来。 坐在帐篷门口的草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那一瞬间有些茫然。 自己稀里糊涂地跟胤峨绑到了一起,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保守着秘密,一起期盼着能够白头。 不知不觉中,忘了当初接近他的原因。 只想就这么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皱着眉头睡在自己肩旁。 他们两个应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因为他们应该是一对儿宿敌。 前朝落难公主,当朝显赫皇子。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两个人在一起都是死局。 可是闫青叶相信,只要有胤峨,所有的麻烦都不是问题。 她想起师父跟她说过的话,十爷不是常人,一定要珍惜。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能够与他结缘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做人,最重要的是惜福。 她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她师父是有些道行的,不会无的放矢。 所以她牢牢记住了,这是天大的福气,要学会珍惜。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古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晚上有露水,回帐篷里睡。” 古丽身上有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天生还是熏的,总之很好闻,想来十爷也会喜欢吧? 作为大夫,闫青叶很容易就看出来,古丽和塔娜还都是处子之身。 没想到十爷守着这样的绝色,竟然真的能忍住。 不过她再想想自己,虽然有些脸红却也不得不承认,十爷有时候的忍耐真的十分厉害。 在东北的时候,天天被他抱在怀里睡觉。 如果说初时还有些抗拒,到后来她已经认命了,甚至有些期待他的欺负。 可是这位爷却生生把她当成个汤婆子,每天只是抱着暖被窝,却生生地留住了她的清白之躯。 帐篷里,塔娜和朱红药已经睡熟了。 两个人都是野惯了的,睡个觉都横七竖八的。 古丽搬开几条大白腿,扶着闫青叶躺好,自己挨着她睡下了。 现在距离罗刹国和罗刹人越来越近了,古丽却生出近乡情怯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血脉相同的故国人。 儿时的那些惨痛记忆,已经被她深深地藏进心底,再也不想打开。 可是现在,心底的那些封印似乎正在慢慢自己解开。 也许到了那一天,自己不得不面对那些惨痛的时候,真的会需要胤峨来帮助自己。 古丽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身体,这美丽的身体是她最大最宝贵的财富。 她一向很骄傲,很自信。 凭着诱人的美丽,不但可以让自己过上幸福的生活,还有可能完成自己内心深处的期许。 只要十爷想,随时可以拿去,古丽已经下定了决心。 从那天晚上被送进了胤峨的帐篷起,她的人生注定只能跟十爷捆绑在一起。 对这一点,聪明的她早就明白了。 谁能想到,他的后院会有那么多优秀的女人。 与他们相比,空有皮囊的古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也许拉上塔娜或是朱红药一起,来个买一送一,会不会让胤峨更高兴一些,对她更好一些。 古丽不知道,在胤峨的心中,从来就没有把她引为自傲的美貌放在心上。 比起她后世的同胞来,她的美丽远没有那么动人。 毕竟她没有后世的化妆灯光和医美,很多时候,纯天然的美丽不如修饰过的更加娇艳。 趁着夜色,胤峨独自驾着越野摩托正在拼命赶回来。 这次外出草谷打得很好,抓了很多布里亚特人回来。 最要命的是,不但人抓回来了,还有大量的牛羊辎重。 好好的打草谷,变成了部落迁徙。 那条河谷的五个部落决定按照天神的要求,一起迁到乌里雅苏台,以自己的劳作来赎罪。 胤峨实在缺少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耐心,因为整体搬家的速度真的是太慢了,索性先走一步。 当他利用战备仓库躲开哨兵,顺利回到自己的帐篷时,立即被满屋的香气顶了回来。 这份香气实有些复杂,既有花香果香,又有肉香媚香,闻起来销魂蚀骨。 悄悄捏亮小手电筒,朦胧的灯光里,白花花的四个美女,千娇百媚地睡在他的面前。 予取予求,任君采撷。 胤峨咽了口口水,迅速按灭小手电筒,悄悄退出了帐篷。 真是要了命了,随便一个都能迷死人,现在一下子出现四个,她们是准备要人命吗? 第611章 欢迎参观女生宿舍 胤峨坐在帐篷前的草地上,抬头看看天上的繁星。 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亘在深蓝的夜空里。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几百年后,自己在藏区高原上看到的那条银河,跟现在看到的是同一条吗? 不知不觉,胤峨在漫天星光中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正在高原战备仓库里,孤独地纵情高歌,泪流满面。 “十爷,十爷,你怎么了?” 一声温柔的叫声响起。 胤峨猛地睁开眼,满天红霞里,娇俏的面孔变得更加美丽。 霞光打在嫩白的脸上,把细短的绒毛映成了金色。 胤峨微一摇头,慢慢坐了起来: “塔娜,怎么起这么早?” 说话间,两手一抹,已经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到了草原上,有没有想家?” 塔娜摇摇头,她永远忘不了,车臣汗把她捆起来,交给布里亚特人的情景。 “十爷,如果收服了布里亚特人,车臣部是不是也会消失?” 塔娜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悲喜。 胤峨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要看车臣汗自己的选择了。 要是他走错了路,即使这次不出事,早晚也会出事的。” 两个人对车臣汗做的那些事都心知肚明,只要康熙知道了,车臣汗父子绝对没有任何生路。 塔娜看看胤峨,突然回身指了指后面的帐篷: “十爷,里面活色生香,为什么要在草地上吹凉风呢?” 看着眼前这个小娘们满脸的挑衅,胤峨猛地上前一步: “塔娜,不要忘了,你是我的俘虏。 只要我高兴,随时都可以要了你。” 没想到塔娜竟然梗着脖子挺起胸膛: “我自然没忘,每天都在准备着侍寝。 十爷,要是你有兴趣,咱们就在这里圆房如何?” 丫的,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彪悍吗? 胤峨摇着头退了两步:“小小年纪,开不起玩笑。 行了,你进去把闫青叶叫起来,我有事问她。” 塔娜饶有兴趣看着他,小嘴儿一撇: “她就在里面,想喊人自己去。” 胤峨眼前立即闪现出手电筒灯光下的活色生香,立即退后一步: “算了,你不想叫那就算了。 等她睡醒了再说吧,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说完,胤峨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天亮了,那就找胤禑胤禄他们商量一下 。这次打草谷实在太成功了,弄了上万的布里亚特人。 等到希勒哈塔他们回来了,那么多的布里亚特人俘虏需要好好安置。 等到他们出发向西之后,乌里雅苏台的力量将彻底改变。 到时布里亚特人总数是大清兵马好几倍,如何控制他们全力筑城,是一件需要仔细考虑的事情。 能够实现兵不血刃把上万布里亚特人带到乌里雅苏台,关键是靠胤峨这个冒牌天神。 要是他们发现胤峨离开了这里,还会不会继续按天神的要求去出苦力,这个真不好说。 回来的路上,胤峨已经想了很多办法。 想到最后,也许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效仿仆从军的做法。 把布里亚特人中的老弱妇孺迁到别人的地方留作人质,乌里雅苏台这里留下青壮年筑城。 这样他们分居两地,互相牵绊,也许才能让他们安心 在这里筑城。 只是这么多人这么多牛羊,安置到哪里,这也是个麻烦。 毕竟草原上最珍贵的就是草场,喀尔喀蒙古也需要大量草原。 这是一个根本的矛盾,很难调和。 胤峨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脑瓜子不够用的。 根本解不开这样的难题,还是交给这个时代的人来处理吧。 刚转身走了几步,帐篷门一掀,闫青叶从里面跳了出来。 也不管塔娜就在身边看着,快走两步跳到胤峨背上: “身上怎么是湿的? 你昨天晚上不会在这外面睡了一晚吧?” 听着闫青叶话里的心疼,胤峨呵呵一笑: “是啊,你这帐篷里我可不敢进。 一屋子的蜘蛛精,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这时帐篷里突然传来古丽的声音: “十爷,蜘蛛精正盘在你身上呢,我们可都是清白的黄花大姑娘。 都到家门口了,别在外面受冻了,快点进来暖和一下吧。” 胤峨轻轻把闫青叶放下来,拉着她的手往帐篷里走去。 现在进去,顶多掀古丽和朱红药的被窝。 反正都是他随时可以占有的女人,怕个毛啊。 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他真的是想多了,两个女孩早已穿好衣服,古丽甚至还抽空把自己修饰了一下。 阳光透过屋顶照在她们的脸上,小心地镀上一层金光。 闫青叶轻捏了胤峨一下,嘴里笑道:“是不是有些失望?” 胤峨点点头,拉着她在旁边的垫子上坐下: “你们这一路还算平安吧?宋金刚他们怎么样?” “都挺好的。土谢图汗安排的护卫这一路上跟宋金刚他们演练了七次,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到最后他们都服气了,纷纷想把自己家妹子姐姐嫁给绿林营的兄弟。” 闫青叶捂嘴一笑:“要不是宋金刚的军令严格,怕是这会儿早就都入赘到草原了。” 胤峨没有笑,这些草原人真不要脸,看到好的就想往家里抢,现在竟然都开始抢人了。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对了,你到了以后,有没有去看看马伯寒? 他的病情很奇怪。不但是他,整个回民营都有些奇怪。 华安华达医术有限,你有时间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胤峨拍拍闫青叶的手,语气里满是宠溺。 这时朱红药送了一碗茶过来,口中轻哼一声: “青叶姐早就去看过了,那些回民不是生病,是中毒了。 只是那毒十分奇怪,好像只毒回民,不伤其他人。 青叶姐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毒,愁得都吃不下饭了。” 中毒?还专门毒回民?这是什么鬼名堂? 难道在康熙末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制毒大师存在? 竟然能根据人种不同设计出不同的毒药? 那才是真的见鬼了呢! 胤峨扭头看向闫青叶:“青叶,红药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只有回民中毒? 那有没有排查一下,到底有可能是什么毒物或是毒虫,竟然追着他们从陕西来到了喀尔喀? 这一路上,他们又经历了些什么? 难道说马伯寒他们真的犯了什么天条吗?” 第612章 回民营活过来了 “十爷,不用担心,昨天我已经给他们喝了黄连汤。 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现在他们应该恢复了至少七成。” 闫青叶很自信地看向胤峨:“马伯寒不但是中毒,更是中了心毒。 他现在心里有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现在的低烧昏迷,很有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 自我保护? 这尼玛怎么还玩起心理战了? 要不说这个家伙就是心眼多呢,闹到最后连自己都骗。 胤峨摇摇头:“不行,他是回民营的头儿,必须得让他清醒过来。 就算是不能上战场,留守后方也需要人来做的。” 闫青叶听他这么,索性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 “走,咱们去看看马伯寒去。 他要是还装睡的话,你直接拿刀砍了算了。 堂堂男子汉,专门做这种没脸丢人的事情。” 胤峨停下脚步:“青叶,你知道这种毒是怎么回事吗? 为什么只有回民营的人会中毒?” 闫青叶笑了:“我又不是包青天,十爷这么问我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啊? 再说了,这种需要动脑的事情,不一直都是十爷的事吗?” 胤峨也笑了,让闫青叶去破案,果然有些异想天开了。 马伯寒一早就醒了过来,与以前低烧间隙醒来时的感觉不同,这次真的全身都轻松了很多。 他扭头看看坐在旁边地毯上打盹儿的华安,着实有些心里不安。 这次跟胤峨吹了个大牛,本来想着手下可以开疆拓土,为他争面子,为立国做打算。 没想到从在西安的时候起,就不停地减员,一直到现在,两千人只剩下五百人。 最要命的是没有跟敌人正面接触,他已经输了。 “马将军,闫大夫说了,你醒了以后,先不急着活动,休息一会儿以后再慢慢行动。” 马伯寒想要挣扎着独自起身,却不想弄醒了旁边的华安,华安急忙劝道。 马伯寒点点头:“可是闫青叶闫大夫? 她也来到了前线?” “是的,闫大夫已经为你把了脉,查清了问题的根源。 昨天晚上,所有回民营的兄弟们都服了药。 药效那是杠杠的,有的昨天晚上就清醒过来了。 不瞒你说,现在回民营很多兄弟正在出操呢。 他们觉着这一路上光病着了,得练一练做好准备,随时准备上阵杀敌。” 华安说着,抓过马伯寒的手腕把起脉来,很快就松了口气: “马将军,你的毒已经解了。 真的是太神奇了,闫大夫竟然只用了一味药,就让你起死回生,这真是不可思议。” 马伯寒一听手下人都要开始训练了,可是他还躺在床上,祈祷十爷不要出现。 可惜他是有名的乌鸦嘴,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刚刚想到十爷,帐篷外就传来了胤峨的笑声: “青叶,还是你厉害呀! 真是药到病除! 这下子回民营算是彻底活过来了,没想到西路军的第一功竟然记到你的头上。” 完了,十爷来了。 马伯寒瞬间甚至都想到了死,真的是太丢人了。 当初在成都西安的时候牛逼哄哄的,没想到真上了战场,两千人就剩下五百人。 “老马,马伯寒! 你醒了没有? 快点起来给救命恩人磕头!” 胤峨哈哈笑着,掀开帐篷门闯了进来。 马伯寒正准备起身迎一下,没想到直接跟胤峨来了个脸对脸。 “马伯寒!” 胤峨大叫一声:“你真的好了?太好了! 青叶,你快点进来,老马醒了。” 马伯寒觉着自己的老脸都没地儿搁了,只觉着眼前一暗,胤峨身边多了个清丽的少女,一双明眸很沉静地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马伯寒觉着自己像是被巨木当头一棒,眼前竟然出现了无数的星星和花朵。 没等他说话,竟然就那么水灵灵地晕了过去。 其实这个很好理解,这小子到了乌里雅苏台就开始发烧昏迷, 今天早上刚刚醒过来,先被胤峨给嘲笑一把,再被自己给窝囊一把,突然再出现一个绝世美少女,他那青春的少男心再激荡一把,连环五击,不晕才怪呢。 胤峨有些吃惊,但看看站在自己身明艳亮丽的闫青叶,再看看躺在铺上半死不活的家伙,不由地好笑起来: “青叶,你把马伯寒给吓晕了,就得负责把他救过来。” 闫青叶也不客气,顺手从头拔下一根细银钗,微笑着来到马伯寒面前,对着人中就扎了下去。 刺痛之下,马伯寒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赫然正是闫青叶的脸。 “老马,你这也太弱了吧? 躺了这么多天,到现在还不舍得起来? 我给你说哈,过两天我可要出征了。 你要是再躺在这里,别怪我到时不带你玩。” 胤峨拍拍闫青叶的肩膀:“青叶,你带华安一起去给回民营其他人看看,需要的及时用药。” 等两个人出去,胤峨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他看着坐在铺上的马伯寒,决定告诉他实情: “已经查清了,是有人投毒。 专门投在你们每顿都要吃的孜然里面,剂量不大。 因为孜然遮挡了味道,所以没有人发觉。 甚至你们越生病,越要变着法子调理口味,结果孜然用得更多,中毒的也就越多。 其他各营人都不怎么吃孜然,所以他们没事儿。” 说完叹了口气:“马伯寒,这毒是从西安时就开始下的。 好好想想吧,是谁会给你们下毒。” 马伯寒听得遍体生寒,打死他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在孜然里下毒。 他们回人不吃猪肉,只吃牛羊肉。 那东西膻味大,得有孜然压着才行,没想到竟然让人在这方面做了手脚。 “马伯寒,我答应你们回民营两千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现在咱们商量一下,你们回民营打算怎么办?” 胤峨也不客气,直接开始说重点: “最麻烦的是这不到五百人,很多都还是刚刚解了毒,还不知道身体情况怎么样。 前些天我们商量了下步的行动计划,准备兵分两路。 一路由我率领,向西去打罗刹人。 一路由希勒哈塔带着,向东去打布里亚特人。 马伯寒,你说说看,你想要跟着哪一路?” 第613章 到底是谁下的毒 兵分两路? 马伯寒虽然身子很弱,但是脑子毕竟休息的足够,立即听出了其中的不同。 向西打罗刹,才会有新地盘,胤峨才有可能兑现当初的承诺。 向东打布里亚特人,只是给皇上打辅助,最后的结果将由朝廷掌控。 到时就算是胤峨想给他块地盘,恐怕还需要康熙皇上同意 几乎在一瞬间,马伯寒就打定了主意: “十爷,我跟着你向西,打罗刹人去。” 胤峨点点头,马伯寒的小心思他很容易猜到。 这个人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只想着他的理想甚至是幻想。 “我知道了,那咱们再 说说现实情况。 西征,我只带汉军营两千人和藏人营一千人。 再加上你们,那就是三千五百人。” 胤峨抿嘴看着马伯寒:“由此向西大约会有万里左右,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只带三千人? 马伯寒不敢相信地看向胤峨,这个皇子阿哥疯了吗? 汉军营再厉害毕竟刚刚成军,至于藏人营不过是一千农奴,他想要带着这些人去打装备了精良火枪的罗刹人? “十爷,为什么不带八旗? 五千多装备精良的八旗骑兵,足以横扫罗刹。” 马伯寒抬眼看向胤峨:“十爷该不会是想以此来劝退我吧?” “没有的事,你不要自作多情。” 胤峨挥挥手:“定计划的时候,没把你们算在出征的队伍里。 一个个半死不活的,原来是想留在乌里雅苏台看家的。 既然你醒了,自然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我把话说在前面,真跟着我去,到了打仗的时候,我是不会管你是强是弱的。 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那得你们自己拼。” 说到这里,他仔细看了看马伯寒: “这次西征,以你们回民营的实力,真要能够活着回来就得感谢你们的真主了。 想要立大功划封地基本没有什么可能了,所以你还是老实待在乌里雅苏台吧。 守好大本营,将来论功行赏也不会亏待你。” 马伯寒摇摇头,眼睛里透出倔强: “十爷,无关乎立功立国,我得为回人正名。 这次要是不出去拼命,将来世人都知道十爷给了回人机会,结果回人自己不争气。 两千人出征结果只有五百人到了前线,最后连战场都没上,就夹着尾巴回中原了。 这个黑锅我不能背。” 胤峨点点头,他也能理解这小子的心情。 典型的民族主义思想,虽然应该批判但有时还显得挺深情的。 “没事,我不差你这五百人。 你既然想去,那就早点儿好起来。 然后把你们回民营的人训练起来,好歹恢复一下体力。 将来万里征伐,可别没死在敌人刀枪之下,却死在长途行军途中了。” 胤峨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往外就走:“ 顺便告诉你一声,以后到了战场上,逮着什么吃什么,没有人会管你们的忌口或是什么规矩。 战场上,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规矩。 这一点,你最好跟你的人说清楚,我不希望到时还要用刀枪来维持纪律。” 出了帐篷,胤峨看到闫青叶和华安正在为回民营的兵士们把脉看诊。 能够坚持到这里的回人,其实都是些强人。 被人下了毒还能挺到这里,绝对属于马伯寒手下的中坚力量。 正在看着,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马伯寒。 “马伯寒,不用急着做决定,反正我还要等几天。 这些天你们快点恢复,要是能恢复好,一起去西征完全没有问题。” 胤峨扭头看了他一眼:“中亚那边距离你们的圣地不远,也许留你们在身边或许会有些用处也说不定。” 马伯寒躬身谢过:“十爷请放心,这些天我们自会好好调整。 过几天咱们再做评判,要是我回民营的情况不宜西征,我们绝不给十爷添麻烦。” 还行,态度还算是端正。胤峨点点头: “马伯寒,到底是谁想要害你? 我告诉你哈,那毒下得极其巧妙。 虽然可以让中毒的人虚弱,却绝不会要人命。 个人感觉,那个下毒的人只是不想你们上战场,并没有想要毒死你们的意思。 否则以他下毒的本事,想要你们这两千人的性命,真的是不要太简单。” 马伯寒用力握紧拳头,他刚才脑子里想的第一个人竟然是眼前的胤峨。 为了阻止他到前线立功,阻止给他封地立国,故意下毒害回民营。 毕竟在自己军营里下毒这事儿,没有人比他更方便了。 可是听了胤峨的话,他竟然犹豫了。 作为一军主帅,如果胤峨想要害死回民营,根本用不着下毒。 只需要把他们派到最艰险的第一线,用不了几次就可以借刀杀人把他们全部消灭光。 到时两千回人全死在战场上,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岂不是更干净? 如果排除了胤峨,那他就不得不把眼光看向回人内部了。 自从他在陕西组建队伍的时候,就一直不顺利。 原来非常急于立功立国的回人,竟然推三阻四,死活不愿意参加征战。 虽然他查了半天也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已经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后来虽然勉强成营,却与他设想的有很大差距。 “十爷,现在肯定没有心思查这事儿了。 等回头如果还有命活着回西安,我会给十爷和兄弟们一个交待。” 马伯寒用力咬紧牙关,现在重要的是能上战场。 胤峨回头仔细看了看他,跟看个傻瓜一样: “马伯寒,你确定要回西安去抓奸细?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在西安或是成都,应该下死手把你弄死。 这样就省得看你跟个傻瓜一样站在我面前,跟你这样的人合作,简直都丢我的脸。” 马伯寒一时有些呆愣,不知道为什么胤峨突然发怒。 看他这样,胤峨更怒了: “马伯寒,你真以为这毒只是在西安下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从西安出发到乌里雅苏台,从西安带出来的东西是不是早就吃没了? 这一路上补充了多少次食物和调料? 是不是新买了好几次孜然? 你们回民营的人一路中毒到了乌里雅苏台,你不会以为是有人在西安作法下毒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马伯寒不敢相信地看向胤峨,难道说奸细在剩下的兄弟里面? 第614章 为他们盖一座神庙 “你不用看我,那人也许不在现在的回民营里。 也许那人下完最后一次毒,早就借着掉队的名义跑掉了。” 胤峨一摊手:“反正都是你最信任的回人,你自己看着办。 真要是查出来了,你也别自己动手,交给我来处理。 毕竟你是回人,还要回西安。 要是让人说你对自己人动手,怕是对你不利。” 胤峨说完,快步来到闫青叶面前: “青叶,咱们先回去,这里交给华安。 华安,你把大家都叫来,帮他们看看。 然后再弄点药膳什么的,帮着他们快点恢复。” 安排好之后,胤峨带着闫青叶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营地。 塔娜和古两两个人正站在外面等他,朱红药则正在摆饭。 胤峨微皱眉头:“青叶,我准备要西征,需要古丽做翻译。你……” 没等他说完,闫青叶立即接口: “你还需要一个大夫,我已经和红药准备了很多药丸。 各种功能的都有,保证你的手下药到病除。” 胤峨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妮子是准备带着朱红药一起陪他去西征的。 那只剩下一个塔娜也就不得不带着了。 好在塔娜本就是草原女儿,通晓蒙古话,带在身边也不会太过麻烦。 不过好好的西征大军,却要带上四个女人,这一路上肯定会增加很多麻烦。 “不是四个,是几十个。” 闫青叶突然笑了:“你忘了,土谢图汗送了我们几十个侍女,自然要一起带着的。” 得了,又得多个女兵营。 虽然麻烦点儿,但是好歹有她们几位陪着,路上不寂寞。 闫青叶和古丽这两人属于刚需,搭配上朱红药和塔娜两个人,也属于工作需要吧。 吃完饭,胤峨不管四个女人干什么,径直来找老十五和老十六。 这几天,他和希勒哈塔带队出去打草谷,他们两个在乌里雅苏台主持工作。 看起来整体上井井有条,两个小家伙干得不错。 看到胤峨来了,老十五胤禑高兴地凑上前: “十哥,回民营那里已经检查完了。 绝大部分都没有事了,只有十多人需要再休息一天。 华安华达说了,他们现在还是有些虚弱,需要慢慢增大训练量,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扭头看向了十六阿哥胤禄: “你们两个辛苦了,正好咱们一起商量个事。” 胤禄嘻嘻一笑:“十哥,这次打草谷看样子挺顺利的,要不然你怎么自己提前跑回来了?” “老十六聪明,确实挺顺利的。 随便一出手,就打下了一万多人。” 胤峨得意一笑:“咱们的人零伤亡,连根汗毛都伤着。” 胤禑一听眼睛亮了:“十哥,你们这么厉害呀? 这怎么可能?” “这个等老十七回来了,你们可以问他。” 胤峨敷衍了一句:“咱们现在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是,这么多布里亚特人很快就会送来乌里雅苏台,如何安置他们是最大的麻烦。” 说到这个,兄弟三个都愁了。 本来是想抓些人来干活的,没想到抓的太多了,反倒不好安排了。 原来是准备皮鞭棍棒当战俘处理的,可是现在人家拖家带口满怀虔诚地来了,根本没法下手。 可是不下手,这么多人的吃住又是很大的压力。 正在这时,岳钟琪抱着一摞文书走进了大帐,见到三位皇子立即上前见礼。 胤峨看到岳钟琪不由眼前一亮,急忙把现在的困局跟他说了。 岳钟琪听了,神情变得十分古怪: “十爷,可否告诉奴才,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连根汗毛都没伤,就抓了一万多人回来?” 胤峨老脸一红,可他也明白,等大军回来以后,他想瞒也瞒不了。 索性就把那天自己手持骨箭收服老格鲁特的情况说了一遍,利用战备仓库隐身的情节当然不会透露的。 岳钟琪听了大为惊奇:“十爷,之后你们又用这个办法收服了其他部落?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是绑来的,而是自己欢天喜地赶着牛羊过来的?” 胤峨点点头,这么说虽然有些奇怪,却也差不多。 岳钟琪看向胤峨:“十爷,这么说,他们来的目标不在别的,而在于那支骨箭。 那么咱们是不是可以围绕骨箭做做文章呢?” 围绕骨箭做文章? 胤峨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向岳钟琪: “东美,你有什么想法,继续说!” “如果强迫他们为我们筑城,时间长了怕他们背叛逃跑。 可要是我们换一个思路,把修筑乌里雅苏台变成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呢?” 岳钟琪两眼放光,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胤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似乎有个绝妙的好办法,可是转眼间又一片空白。 “十爷,如果我们不说筑城,而是说修建神庙呢?” 岳钟琪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就说要修一座宏大的神庙,用来供奉骨箭。 这是为了他们的信仰,他们肯定会拼命来做的。” 胤峨轻轻一拍大腿:“东美,你说得对啊。 这支骨箭供奉在乌里雅苏台,那些布里亚特人就会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圣城。 然后用他们的力量按我们的要求来建筑神庙神城,自然是功德无量。” 胤禑胤禄也纷纷点头称赞: “要是按这个来弄,想来应该不至于出现问题。” 胤峨当场拍板:“东美,你马上跟十五爷十六爷商量出个具体办法来。 等希勒哈塔他们回来之后,就按这个办法安排。 对了,他们带了大量的牛羊来,要在附近找地方安置他们。 这个老十五去找查干巴日,让他在附近想想办法,找块草场先安置一下。 等回头收拾了布里亚特人,那边的草场会有很多。 到那时再想办法调整,现在都先坚持一下。” 定好大方向,把具体事务交给得力的人去做,这是胤峨一向的原则。 留下大帐供他们三个商量事,胤峨回到自己的帐篷补觉。 昨天晚上在草地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半夜,现在早就困得不行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胤峨一睁眼,看到一个黑衣男子跪倒在自己的床前。 揉揉眼睛仔细一看,胤峨不由心中一惊,晕了,有日子没见,喇布这小子怎么跪这儿跪着? 突然心中一动,难不成那事儿是他干的不成? 第615章 喇布这小子够黑的 马伯寒当初赶到成都的时候,胤峨曾经动过杀心,派喇布带人去干掉他。 可惜喇布带人赶去的时候,马伯寒已经留书跑了。 没想到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结果被喇布一直追到了乌里雅苏台。 胤峨有些头疼地看向喇布:“那毒是你下的?” 喇布毫不隐瞒:“回十爷,确实是奴才下的。 马伯寒在成都的时候,几次想不利于十爷,当时十爷已经下了格杀令。 奴才从四川潜入西安,隐姓埋名打入回人内部。 然后一路跟着他们从西安出发,强行军来到了这里。 闲着没事儿,就给他们下点小毒。” 胤峨嘬嘬牙花,摇着头看向他:“喇布,你小子出息了啊。 老子没下令让你出手,你竟然把整个回人队给整垮了。” “回爷的话,马伯寒安心不善。 他在营内扬言,就要靠着十爷这棵大树,在海外开疆立国。 他就是想利用十爷,完全没有归附的诚心。” 喇布抬头看向胤峨:“他要不是这么说,奴才也不会给他们下药。” 胤峨点点头,上前一脚把他踢了起来: “老子原以为你小子还在四川追查张献忠宝藏呢,没想到你不务正业跑西安去了。 就你自己过来了? 你的那些手下呢?” 喇布嘿嘿一笑:“回十爷话,当时爷让我把人手交给孙爷,他没全要。 剩下的十多个兄弟,我带着他们一起潜入了回民营,现在都在这里。” 想想当初喇布和阿布两个呆瓜,潜入福岛想要害自己的性命。 没想到短短两三年时间,这两个人却成了他最忠心耿耿的奴才。 “喇布,你们撤回来吧。 我这里正好缺些护卫,你们撤回来正好顶上。” 胤峨看看喇布:“孙迪侯要带兵,身边没个合适的人不行。” 喇布点头应下:“奴才谨遵十爷安排。不过这事儿,还是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行动比较好。” 胤峨待他走后不由地笑了,没想到这桩无头公案查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喇布是他的暗卫,做的事情自然也要算到他头上。 不管怎么说,五百人的回民营还是比两千人的好拿捏一些。 现在的马伯寒,打破头也想不出来,害他的竟然是当初他没拿正眼看过的小小暗卫。 从帐篷出来,再次来到回民营的营地,却见一片热闹景象。 那些已经恢复了健康的回民们正在操练,只是病了这么长时间,想短时间内恢复常态并不容易。 可怕的是这些人竟然完全没有退缩,仍然流着汗拼命地加练自己。 姐姐的,绿教的号召力这么强吗? 胤峨双手抱胸,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也许确实有必要把某些事情扼杀在萌芽之中。 心里正在琢磨着怎么干坏事呢,突然有快马从远处飞快地跑了过来。 胤峨抬眼一看,竟然是查干巴日亲自跑了过来。 他迎着查干巴日的方向走了过去,两个人很快就碰面了。 查干巴日跳下马,边打千儿请安边急声说道: “十爷,呼图克图大喇嘛快要到了。 快则今晚,慢则明天中午,就可在赶到乌里雅苏台。” 呼图克图大喇嘛要来了? 胤峨松了口气,这个大喇嘛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最重要的是,随着大喇嘛来的,将是他一直渴望的草原地图。 有了这份地图,他可以结合战备仓库里的历史资料和地理图件,准确地找到罗刹人的藏身之所,然后把他们消灭在老鼠窝里。 “查干巴日,不要着急,慢慢说。 大喇嘛他们到哪里了? 多少人?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胤峨扶着他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口中却细细询问起来。 查干巴日擦一把脸上的汗水: “师父,根据前方报告,大喇嘛中午在百里开外的红台寺歇脚。 如果下午进展顺利,有望明天上午赶到这里。” “来人没有说大喇嘛随行多少人。 不过据我了解,大喇嘛在草原上行动,随行者动辄千百人,估计这次他们的人手也不会少了。” 查干巴日又擦了擦汗,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起来,这才又吐了口浊气: “大喇嘛都是随身带着吃喝用具,咱们用不着准备什么。 要想表达一下敬意,可以准备些干净的水和足够的柴火就行了。” 对呼图克图大喇嘛,胤峨是没有太多敬意的。 对于生在红旗下的他来说,宗教这事儿就是逗人玩的。 再者说了,大喇嘛当初死皮赖脸的样子,他还记着呢。 “查干巴日,这事儿你去处理一下。 划一块地方给他们安营扎寨,再安排点儿牧民去迎一下,总要有点排场才好。” 胤峨漫不经心地说道:“等他们安顿好了,让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去见一下大喇嘛。” 好家伙,难道不应该是你亲自带队站在路边迎接吗? 查干巴日偷偷白了胤峨一眼,立即转身去安排了。 十爷不管,他可不敢不管。 毕竟呼图克图大喇嘛是整个喀尔喀蒙古的定海神针。 真论起身份来,比他的父汗土谢图汗还要高贵很多。 涉及喀尔喀蒙古的重大决策,必须经过呼图克图大喇嘛点头同意才行。 胤峨躺在帐篷里,脑子有些放空。 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踏上杀戮之路。 这种感觉并不让人愉快,但是却是他的宿命。 既然穿越到了康末,如果只是缩在王府皇宫玩些心计谋略,那有个屁用? 老二老八或者是重生或者是穿越,他们窝在京城,把着曾经的那点经验,像躲进洞里的老鼠,胆怯地窥视着这个世界。 可惜他们并不明白,对康熙来说,谁当太子都无所谓。 只要不威胁他的皇位,只要不影响他心中的大清,他的任何一个儿子都可以。 好不容易扩大了康熙的眼界,让他睁开了已经开始有些昏花的双眼,终于对北极熊出手了。 借着这股东风,把罗刹人赶出中亚,这是胤峨心中的首要任务。 “十爷,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不知不觉中,闫青叶坐到了胤峨身边。 翻身揽住细腰,头拱着柔软温暖的膏膄之地,闻着馥郁的香气,胤峨觉着人生的快乐不过如此。 “青叶,你相信我。 我一定会重显大明朝的荣耀,让天下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胤峨低声细语,浑然没有发现身边的女人变得越发绵软。 闫青叶细细抚过男人的发鬓,柔软的指肚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厚厚的,软软的,像他的唇。 第616章 汉军营的野望 闫青叶慢慢站了起来,再坐下去很怕会发生些什么: “十爷,回民营的人都已经恢复了。 他们恢复的速度很快,要是过两天出发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快吗? 马伯寒怎么样? 还那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胤峨仰面躺在铺上,剑指苍穹,他却没有半点儿脸红。 闫青叶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急忙往门口移了两步: “他现在跟疯了一样,拼命地练习,看样子是想快点恢复过来。 我已经让华安告诉他,要控制一下,否则人就废了。” 练废一个马伯寒,对胤峨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如果他的结局必须是死,还是死在战场上比较好。 就算是块垃圾,用对地方也可以发光发热。 “青叶,我已经让查干巴日再找几十名侍女,把你们的女护卫扩充到百人。 这样到了草原上,可以有更多的人照顾你们。” 胤峨抬头看向闫青叶:“这些人你看住了,可别让她们吃了亏。 不管是男是女,也不管是兵是民,有哪个不开眼的,你只管辣手处理即可。 要是不会杀人,可以让塔娜来动手。” 塔娜? 闫青叶有些不解地看向胤峨,塔娜虽然是草原儿女,但她敢杀人吗? “放心好了,塔娜绝对不是个善茬。 不要忘了,她可是车臣汗的女儿。 从小到大,也不知道看到听到多少。 以她的个性,在草原上肯定不是个好伺候的。 所以,杀人放火这种血腥的事情,不愿意自己动手可以让她来。” 胤峨起床来到闫青叶身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那两个异族的,你和红药要小心。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 帐篷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胤峨走出帐篷,抬头看向天空。 一向晴朗的夜空竟然布满了乌云,难道说还能下雨不成? “十爷,宋金刚在营地里设宴,请你过去喝酒。” 闫青叶也压低了声音:“听那意思,是想你悄悄过去。” 胤峨愣了,他本来想着明天去汉军营去看看,没想到宋金刚竟然先来请他。 “好,咱们一起去。” 胤峨拉过闫青叶的小手,顺手拧亮手电筒,照着前行的路。 绿林营到了乌里雅苏台之后,就与汉军营驻扎在一起。 两帮人马中的很多人都是旧识,互相热闹了一阵之后,各自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知道,孙迪侯和甘凤池联手,把绿林中的好手组织到一起,远离中原来到草原之上,为的是所有汉人更大的利益。 说实话,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老大会把宝押在十阿哥身上。 全国上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是个草包阿哥,但是老大的眼光从来不会错的。 孙迪侯不在,宋金刚回来之后暂时主持汉军营的事务。 例行操练之后,就让人去采买,准备晚上请胤峨喝一顿。 对宋金刚来说,胤峨不但是希望之光,更有点儿朋友的意思。 毕竟两个人也曾并肩战斗过,平时接触也比较多。 他找人捎信给闫青叶,请她天黑之后悄悄把胤峨带到汉军营营地来。 当胤峨来到汉军营的时候,除了一座主帐亮着灯,其他所有帐篷早就陷入黑暗中。 “十爷,一向安好,宋金刚给您请安了。” 宋金刚拱手为礼,伸手让着胤峨和闫青叶进了大帐。 一进大帐,胤峨愣了一下,里面竟然有十多个人正在等候。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汉军营的军官。 “各位,这位就是敦亲王、十爷,大家来见礼。” 宋金刚扶着胤峨坐到上首,立即转身朝着众人喝道。 介绍完之后,他又转身示范:“所有人,跪下,磕头。” 连磕三个响头之后,宋金刚起身站直了腰杆:“所有人,入席。” 坐下之后胤峨这才发现晚宴着实丰盛,大盆的肉大块的骨头,很符合他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特点。 不过仔细一看却有些不同,除了他和闫青叶两人的案上有新鲜的青菜之外,其他人都是牛羊肉居多,偶尔有点儿绿叶也都是些苦菜野菜。 “老宋,把我案上的这一盆菜心拿去给兄弟们分分。 虽然没有几筷子,但是好东西就是大家分享。” 胤峨坐得笔直,指挥着宋金刚把自己面前的新鲜青菜拿去给其他人分了。 宋金刚也是聪明人,一见立即闻弦知雅意。 一手端碗,一手拿筷,把那碗菜心拿下去给众人分了。 东西不在乎多,重点要看是否真心。 胤峨的这一个动作,看着不起眼,却让帐里的众人激动万分。 分完之后,宋金刚没有坐下,直接开始为胤峨介绍: “十爷,汉军营和绿林营都是五百人一队,每队有一正两副三名队长。 这帐里一共有十五名队长,都是各地的好汉。 今天请十爷来,主要是为了介绍大家认识,以后更好地听十爷的命令。” 胤峨挨个看了过去,满脸的笑容: “很好,都是好汉子。 老孙和老甘挑出来的好兄弟,果然个个都是好样的。 老宋,你挨个给我介绍一下。” 宋金刚也不客气,依次把十五个人叫了起来,详细向胤峨介绍了他们的姓名、家乡、特长。 胤峨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用心把这十五个人的情况记到了心里。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人将会被孙迪侯充分利用起来。 他们会被派去指挥仆从军,会出现在任何一个需要生死决战的现场。 总之,他们是提着脑袋来到了这里,为了兄弟义气,更是为了汉人的明天。 介绍完之后,胤峨招呼大家入席吃饭。 乌里雅苏台已经是军营,现在已经进入战时,不得饮酒。 否则胤峨一定会请大家好好喝一顿大酒,尤其是今天大家如此投契的情况下,真的应该给自己一个交待。 “乌里雅苏台条件比较艰苦,孙将军已经在前线为大家准备了惊喜。 这些时间大家继续操练起来,明天呼图克图大喇嘛就会赶过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几天就可能启程出发了。” 胤峨抬头看向众人:“这一路出击,你们大家只管奋力杀敌,其他一切事情有我。” 这时坐在稍远点的一个秃头和尚说话了: “十爷,到时那个黄教大喇嘛是否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第617章 大苦力呼图克图 胤峨呵呵一笑:“圆嗔大师,您多虑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不会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他是喀尔喀的国师,理应与其国民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笑着摇摇头: “不过他会派出一些向导随着我们一起行动,到时恐怕又要增加人手。” 圆嗔一听,立即双手合十,探头看向胤峨: “要是他派些喇嘛来,那就比较麻烦了。” 胤峨一听乐了:“不用多想,他一定会派喇嘛来。 圆嗔大师跟黄教不对付?” “嗯,我是禅教的,跟他们黄教不是一家人。”圆嗔倒是实话实说。 胤峨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此次西征,离不开当地人的支持。 黄教在草原上更受欢迎一些,有他们在,咱们可以少死些兄弟。 既然圆嗔大师这么说了,以后会尽量减少你们接触,以免互不愉快。” 圆嗔急忙回道:“多谢十爷,只要是打仗的事,圆嗔绝无二话。” 胤峨看向宋金刚:“老宋,要是有哪天忙糊涂了,你多提醒我。” 宋金刚应下之后,胤峨继续看向大家: “这次一起出征的还有藏人营和回民营,他们都有些特殊习惯。 我希望各位约束手下将士,不要因为这些跟他们起冲突。 尤其是涉及藏回习性的问题,任何人不得横加干涉,更不得随意嘲笑指责。 否则,我胤峨的队伍容不下这样的人。” “十爷,那些回子不吃猪肉,会不会也不让咱们吃?”一个叫宋梁的忍不住问道。 胤峨摆摆手:“我也跟他们说了,互相尊重,各自为政,互不打扰。 那些藏人都是些当地的底层人,受苦惯了。 咱们得对他们好一些,改变他们对汉人的看法。 将来,咱们还要派人到藏区高原守护呢。” 一顿饭,没喝酒,吃了一个多小时。 胤峨??叨叨说了半天,都是嘱咐了些小事。 但是对这些草莽来说,就是要提前向他们说清楚,他们才有可能知道内情并严格遵守。 否则真要起了冲突的话,想要重新弥补那就难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此时的汉军营绿林营,更像是一群土匪。 孙迪侯和宋金刚把他们捏合在一起,靠的是个人威望,和那么一点点大汉族情怀。 真想要他们变成后世红色军队那样,那是质的差距,天与地的距离。 对胤峨来说,哪怕不能学习红色军队的魂,也得把形学到手。 起码要做到令行禁止、胸有大义,知道是为国为民而战。 否则这样的队伍就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随便有些大的风吹雨打,可能就会灰飞烟灭。 离开汉军营时已经很晚了,胤峨拉着闫青叶快步跑回自己的帐篷。 一进门傻眼了,呼图克图大喇嘛和呼图尔老喇嘛,两个人板板正正地坐在帐篷中间。 “十爷好快活呀,老僧来了都没有时间拨冗一见,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刺了胤峨一句:“十爷竟然没有喝酒,这实在是难得啊。” 胤峨示意闫青叶找朱红药她们去休息,自己独自走向呼图克图大喇嘛: “大喇嘛一路辛苦了,这么晚了是要在这里休息吗?” 呼图克图大喇嘛有些无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 “十爷,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不过我听说,这其中有一座重要的城池已经被天火毁灭了。 不但所有的罗刹人都被烧成了灰,连跟着他们的哥萨克骑兵也都被撕成了碎片。 这件事情,草原上已经传遍了,不知道十爷有没有听说?” 胤峨摇摇头:“阿穆哈拜商的事情,纯属以讹传讹。 很多图瓦人乱说一气,怎么大喇嘛也当真了?” “原来是阿穆哈拜商啊,这下老僧明白了。 看来十爷还是很清楚的,只是这手法跟不动明王的作派十分相似,不知道十爷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老僧?” 呼图克图大喇嘛不急不躁地问道。 胤峨想了一下:“大喇嘛既然来了,乌里雅苏台就交给你了。 等明天打草谷的人马回来,我会带着汉军营、藏人营和回民营出发征伐罗刹人。 到时还请大喇嘛多多协助十五弟十六弟和希勒哈塔,管好这里的人和事。” 说完来到帐篷后面,从战备仓库里取出白色骨箭,双手捧着回到呼图克图大喇嘛身边: “大喇嘛,这个是布里亚特人的圣物。 我准备在乌里雅苏台修建一座神庙来供奉它,到时会有很多布里亚特人来帮忙修筑。 这骨箭大喇嘛你暂时保管,等他们来了以后,可以适当示之于众。 待神庙建成之后,再烦请大喇嘛把骨箭供起来。” 这些事情,本来他来做是最合适的。 但是他不可能总是待在乌里雅苏台,这样一来呼图克图大喇嘛反倒成了最优人选。 呼图克图大喇嘛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胤峨说完,这才默默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骨箭。 “十爷,你是要带兵孤军深入,去收复被罗刹人占领的草原?” 声音有些低沉,似乎不敢相信。 胤峨点头一笑,淡淡地看向他: “我把八旗主力留下来对付布里亚特人,再加上蒙古各部,对付他们易如反掌。 到时我带着汉军营出征中亚,把罗刹人赶回老家去。 谁要是不想走的,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闭上眼睛想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十爷,你尽管出征,乌里雅苏台交给我就是了。 对了,走的时候带上一队喇嘛,我们也要收复自己的失地。” 本来中亚大片的草原土地,都由厄鲁特蒙古控制,自然也由黄教控制。 自从罗刹东进以来,不但抢走了大片领土,捎带脚把黄教也给赶跑了,换成了他们的十字教。 呼图克图大喇嘛要是真的能把这片失地都收回来,那就厉害了。 估计他在黄教的地位,虽然比不上藏区的那两位顶级活佛,起码也可以比肩了。 胤峨突然心中一动,不管是黄教还是什么教,最忌讳的就是一人独大。 要是再造出一尊活佛来,是不是就可以进一步分化藏区那位的权威? 要是那样的话,他在藏区也没有那么大的谱了,对付起来也容易很多。 想到这里,胤峨扭头看看一脸慈祥的呼图克图大喇嘛。 忽然间升起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这老和尚真的是太可爱了! 第618章 为明王保驾护法 呼图克图大喇嘛坐在胤峨面前,虽然面上从容,心里却十分激动。 他现在几乎已经明确,眼前的十爷就是明王转世。 是的,直接是转世,根本不是什么分身。 只有不动明王,才能瞬间灭一城! 挥手间打碎几千名哥萨克骑兵! 胤峨没有想到,呼图克图大喇嘛的情报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厉害一些。 他在乌里雅苏台折腾的时候,阿穆哈拜商的惨状实况早就反馈到了大喇嘛那里。 满城大火烈焰,漫天飞舞血肉,呼图克图大喇嘛只恨自己没有在现场。 等到他听说十阿哥胤峨,出现在阿穆哈拜商以南的克穆齐克乌梁海旗之后,心里立即明白了,这是十爷又发怒了。 能够有幸追随不动明王收复黄教失地,呼图克图大喇嘛升起了神圣的使命感。 对于他的主动请战,胤峨没有反对。 毕竟杀人灭城这种事情他可以亲自来做,但是安抚民心、靠向清廷这些小细活儿,喇嘛出面比他方便管用。 打定主意之后,呼图克图大喇嘛起身告辞。 他要回去好好谋划一下,如何给胤峨最大的支持。 他决心要让不动明王好好看看,看看世俗世界里的黄教喇嘛有多么虔诚和努力。 胤峨看着老和尚神色表情,知道这老家伙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再想想他一贯的神棍模样,索性不去管他。 不管怎么样,老和尚不会做出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 不过想想自己的队伍里,多了一大群黄帽红衣的喇嘛,着实有些滑稽。 汉军营、藏人营、回民营,再加上喇嘛营,对了,还有一支女兵营。 这尼玛哪是打仗啊,这分明就是要去春游嘛。 胤峨无可奈何地笑着,很快沉入了梦乡。 呼图克图大喇嘛回到了自己的驻地,查干巴日带人守护在外面。 入秋的草原已经有了寒意,刀尖枪尖在火把下闪着冷冽的光。 “呼图尔,传我法旨。 所有黄教弟子,须全力配合明王。 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若有藏私者,佛祖不容,必遭明王惩罚。” 呼图克图大喇嘛盘算半天,再次看向呼图尔: “立即组织五百名精壮青年喇嘛,伺候着明王一起行动,随时听明王召唤,护教护法。” 查干巴日看着大喇嘛的营地里突然间像是巨龙翻身一样活了,很多须发皆白的老喇嘛们穿梭来往,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情况不对啊,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查干巴日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一群喇嘛身上有着无穷的能量正在迸发。 他抬头看着星空,不知道父汗现在在哪里。 估计师父这两天就要出发了,到时父汗没赶上可怎么办? 跟着胤峨这么长时间,查干巴日算是看明白了,跟在师父身边,那是天天有惊喜啊。 等着吧,也许不用等希勒哈塔他们回来,汉军营就要出发了。 可惜,他想错了,因为希勒哈塔没有让胤峨等太长时间。 第二天半上午,希勒哈塔领着上万名布里亚特人回来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忙活坏了,现在乌里雅苏台的敌我力量对比是一比一。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人敢大意。 好在布里亚特人像是中了魔咒,温顺地按照指挥去了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场地。 胤峨松了口气,只要能安定下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呼图克图大喇嘛了。 “希勒哈塔,所有人立即归队休息。 让火枪兵早点休息,这两天随时准备出发。 对了,你和库里一起来大帐找我。” 胤峨吩咐完希勒哈塔,叫上胤禑胤禄往大帐走去。 进了大帐,胤峨拍拍两个小兄弟的肩膀: “十五弟,十六弟,这两天我准备出发了。 东线就交给你们了,可得给十哥争气啊。” 胤禑和胤禄互相看看,依依不舍地看向胤峨: “十哥,你真的要走啊?” “放心吧,打仗的事情交给希勒哈塔就行。 蒙古各部有土谢图汗打理,你们只要做好双方之间的协调就行。” 胤峨抬起下巴指了指外面:“乌里雅苏台也不用你们操心。 呼图克图大喇嘛就住这儿了,建城造庙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了。” 两个小家伙顿时觉着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空了,互相看时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欢喜。 但是老十六立即想到一个问题: “十哥,你真要带老十七去西征吗? 他太小了,要是出事怎么办? 你非要带一个的话,要不然带我去吧。” 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管怎么说,老十六的勇气可嘉。 怪不得历史上能得了雍正的青眼,把他过继出去当了个铁帽子亲王呢。 光是这份眼力劲儿,就把老实巴交的十五阿哥胤禑给比了下去。 “十六弟,你怎么能去呢?还是我去吧。” 老十五醒悟得很快,立即开始请战。 胤峨摆摆手:“你们两个不用争了,老十七的身子比你们两个都壮实。 我带着他去西北打仗,他还能抽空帮我捶捶腿。 要是带上你们俩,估计天天得我给你们捶背才行。” 两个小家伙咧嘴一笑,胤峨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也大差不差。 他们两个跟着出征,确实是个累赘。 正说着,希勒哈塔和库里陪着胤礼走了进来: “十爷,十七爷到了。” 胤峨上前拉过胤礼坐下来:“老十七,累不累?” 胤礼摇摇头:“十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小子真的是块当兵的料,连着几天鞍马劳顿,脸小了眼大了,可是眼里的光却多了。 胤峨呵呵一笑:“别着急,以后有得是路让你走。 明天早上,我让人给你带路,你带着绿林营,立即赶去克穆齐克乌梁海旗。 到了那里之后找到孙迪侯,立即向北,去阿穆哈拜商查看一下。 要是有罗刹人或是哥萨克人,直接上手干掉他们。 要是没有人,你们向西侦察前进。 发现敌情,不得轻举妄动,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记住了,侦察是目的,前进是手段。 务必要查清前路的军情和敌情,否则别怪十哥我行军法!” 第619章 听话的才配当俘虏 胤峨安排好胤礼之后,扭头看向了库里。 刚要说话,目光一扫,发现胤禑等人还在呢,立即动手把三个小家伙轰出去睡觉了。 大帐里只剩下库里和希勒哈塔,胤峨这才从背后拿出一个长锦盒轻轻打开: “库里,看看这支骨箭怎么样?” 看着锦盒里如玉的雪白骨箭,库里还没说话,希勒哈塔愣了: “十爷,你把箭又从呼图克图大喇嘛那里偷拿回来了?” 胤峨瞪了他一眼:“爷是那样的人吗? 给呼图克图大喇嘛的那支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好吧,其实真的骨箭还放在战备仓库里呢。 这两支骨箭都是用3d打印机弄出来的。 这种超时代的产品,就凭布里亚特人现在的眼光,就算是摆在面前他们也看不出真假。 希勒哈塔一脸拉不出的表情,十爷,这种事情是咱们这个层次的人能做的吗? 这不是标准的小流氓吗? 他不说话了,库里脸上满是艳慕的开了口: “十爷,阿图将军一直梦想能找到这支骨箭,寻找机会恢复祖上的荣光。” “阿图的心事,我自然明白。 找到这支骨箭,是你们索伦铁骑的宿命。 所以呢,我让你拿着这支骨箭,去草原上去巡回展览一次。” 胤峨看着库里,把手里的骨箭交给他: “记住了,你们是一支孤军。 没有外援,只是偶然间找到了骨箭,正在拼命地返回中原。” 库里立即心领神会:“布里亚特人听到这个消息,又看到真正的骨箭,自然会拼命地阻截我们。 希勒哈塔提前布好口袋,我们索伦骑兵就负责把布里亚特人带进去。” 胤峨瞪了他一眼:“库里,你这家伙人高马大的,怎么眼界这么小呢? 你们索伦营不过五百人,五百人马在草原上用得着给养吗? 让你们从乌里雅苏台出发,穿过布里亚特赶到贝加尔湖区,有哪个部落能拦住你们吗? 真要是被人围上了,你们想要逃命,草原上真有人能堵住你们吗?” 库里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十爷说笑了,我们虽然战力一般,但是布里亚特人还真的没放在我们心上。” “你们的任务就是带着骨箭,到布里亚特草原烧杀抢掠,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胤峨看向库里:“希勒哈塔带的八旗骑兵不过五千多人,要是分兵四处惊掠,就得化整为零,容易吃亏。 你们在草原上四处抢掠,亮出骨箭,为的就是把布里亚特人都吸引过来。 到时不管是收降还是杀掉,就由希勒哈塔和老十五老十六一起来做决定。 希勒哈塔,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吧?” 希勒哈塔立即用力点头,十爷真的是太体贴了。 “呼图克图大喇嘛在草原上还是很有影响力,到时可以请他出面帮忙。 利用好正在建设中的神庙,争取把更多的布里亚特人吸引在本地。 这样的话,中路军压力就会小一些,皇上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胤峨看着两个人:“过两天我带兵西征,西路军东进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一条,听话的人才配当俘虏。” 希勒哈塔和库里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听到了最想听的命令。 是的,听话的是俘虏,不听话的就是尸体。 看着两个人出去的背影,胤峨想想草原上将升起的血雨腥风,不由地笑了。 那些布里亚特人就是标准的白眼狼,不管是康末还是后世,他们对华夏没有任何正面的贡献。 借着满清的刀来收拾他们,胤峨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随着队伍一波一波离开乌里雅苏台,呼图克图大喇嘛越发沉静起来。 他没有躲在帐篷里,而是亲自来到工地上,向布里亚特人展示骨箭神庙的布局,督促他们进一步加快进度。 同时还派出喇嘛,陪着他们去请更多的亲戚朋友到这里来。 胤峨看着这一切,心里颇有些感触。 宗教这东西,只要用好了,用时也会产生奇迹。 两天之后,胤峨带领汉军营、藏人营、回民营和火枪兵一起出发了,随行的还有五百喇嘛。 他到底没有把土谢图汗等来,但是有老十五、老十六在这里,相信两个皇子还是可以配合好这位喀尔喀大汗的。 五小只带着火枪兵在前面当先锋,回民营被胤峨放在身边。 没想到能坚持到最后的回民真的是太强悍了,解毒不过三两天时间,已经基本恢复了活力。 奶奶的,要是所有的回回都这么强悍,那也怪不得他们能在后世掀起那么大的麻烦了。 马伯寒已经顾不得羞愧了,胤峨给了他出征的机会,他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攻城拔寨呢。 回民营的装备就是当时大清的制式装备,大刀长矛什么的,遇到以火枪为主的罗刹人,肯定是要吃亏的。 他一路上都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扬长避短,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绩。 胤峨把胤礼留在身边,没有由着他跟五小只一起到前面当先锋。 不管怎么说,先锋还是有些危险的。 胤礼是大清的未来之星,在还没有变成人见人爱的礼亲王之前,必须要好好保护起来。 “十哥,咱们的行军速度是不是有些慢了? 我记着他们说过,你以前行军每天都是两三百里。 现在这速度能行吗?” 胤礼的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胤峨呵呵一笑:“那是小部队强行军,主打就是快。 可是咱们好几千人,不但有女兵,还有伤兵。 最重要的是,这次咱们行军是带了辎重的。 要是速度太快,辎重给养跟不上来,那可就麻烦了。” 这次西征,路途十分遥远,肯定是个长期而艰苦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胤峨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所以提前准备了辎重粮草。 现在是初秋,等到了冬天漫天大雪,要是没有辎重装备,所有人就会冻死,这事儿他可不干。 可就算是有这样的顾虑,总体行军速度仍然十分可观。 当天宿营的时候,他们已经前行了一百多里,这样的行军速度即使是在草原上也已经很可观了。 看着一座座帐篷出现在草原上,胤峨心里充满了豪情。 丫丫个呸的,老子现在带着千军万马,从康末时候就开始对着老毛子下手。 凭着这些骁勇善战的骑士,凭着自己战备仓库里那跨越时代的武器装备。 随便干他几炮,就可以打断老毛子的脊梁骨。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老毛子赶回欧洲。 没了广阔的亚洲作纵深,看你小子怎么在欧洲混! 第620章 各怀鬼胎的皇子们 康熙看了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再看看跪在面前的太子胤礽,心中微冷。 抬头看看西北方向,面上微微一笑: “胤礽,此战朕一定要全功而返。 你在京中要仔细监国,有事多多自己作主,若非大事不必报告于朕。” 胤礽听了迅速磕了个头:“儿臣谨遵皇阿玛旨意。” “好了,这一战,后勤粮草是关键。 胤禛,你监管户部,责任重大。 朕已经跟你说了,务必要调度好各地粮银,保证三线供应。” 康熙眯着眼睛看着胤禛。 最近老四在闹家务,本就刻薄清瘦的脸越发变得又瘦又长。 “儿臣遵旨。” 胤禛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磕了个头再不肯多说什么了。 康熙再看看其他人,咳嗽一声: “尔等要尽忠职守,辅佐太子治理好国政,等待朕得胜归来。” 等到他的马车慢慢离开了很远,胤礽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身看看其他人,冷哼一声: “行了,都起来办差去吧。”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胤祀站了起来,抬头看一眼黑瘦的胤禛,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见礼: “四哥,你要保重身体啊。 这才几日没见,怎么竟瘦了这么多?” 胤禛目光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开口回道: “我很好。老八,说起来,你才要好好保重呢。 没什么事情,我先回了。” 这时老三老五他们几位阿哥也都慢慢爬了起来。 看了看胤礽的背影,再看看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胤禛,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各自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张廷玉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回头看了看呆立一地的留守大臣,沉声说道: “各位请回吧。 按皇上说的,尽忠职守,辅佐太子治理好国政,待皇上得胜归来。” 一场送别,让所有人心情各异。 康熙此行,将先到承德。 集中附近蒙古各部兵马,然后再兵出锡林郭勒。 陈兵边境,静候东西两路人马把布里亚特人赶到中间来。 锡林郭勒那里,马齐和阿灵阿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囤积了海量物资。 再加上这几个月曹寅从江南拼命运来的米粮,中线战场完全不必为物资担心。 康熙坐在马车上,翻看着手中的折子。 这是老十三来的,说是他已经开始动手全面驱赶布里亚特人了。 不过这些人在罗刹人的支持下,每个据点打得都很顽强,进展不如设想中的迅速。 随手放下折子,康熙嘴角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老十三前些时间太顺了,自己很怕他飘了。 现在上来就遇到了挫折,这个很好,可以让他清醒一下。 只是老十这小子有日子没来折子了。 上次的折子是说他拿了个假骨箭骗布里亚特人,让他们在乌里雅苏台盖神庙盖新城。 还说呼图克图大喇嘛留在那里指挥,完全不用担心后方问题。 康熙看了看车外,川陕甘晋鄂五省保证西路军的粮饷,按说应该足够了。 齐世武是正白旗的奴才,跟老十关系还不错,应该不会从中作梗。 只要西线粮道畅通,以胤峨的本事,把布里亚特人赶到中路来,应该没有问题。 更何况,还有土谢图汗在里面帮忙,再加上呼图克图大喇嘛的支持,西线反倒是最不愁的。 康熙离开了京城,带着满怀的希望,还有他那所剩不多的激情和斗志,去清扫大清北部最后的麻烦。 胤礽回到毓庆宫,下的第一道旨意是让人悄悄把陈金龙除了。 这王八蛋胆敢威胁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了。 胤礽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次所谓的北伐。 在前世记忆里,老十三已经被圈禁了,老十就是个废物点心。 可是现在,康熙走了,胤祥在东北、胤峨在西北,两个人过得那叫一个痛快。 面对这样的情形,那个短视、荒唐的废太子仿佛又出现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北京城里,名义上胤礽最大。 实际上权力分散在很多人手中,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京营的兵力都随着康熙北上了,京中的兵力所剩无几。 这么点儿兵力,不要说造反了,连自保都玄。 不过胤礽在想另一件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把最大的心腹大患老四和老八除了? 最起码也得把他们两个打倒,永世不能翻身的那种。 有限的脑瓜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像样的计划。 思来想去,实没办法,只好出宫找魏凤鸣商量一下。 魏凤鸣一听都乐了: “太子爷,要对付四爷和八爷,肯定不能是现在啊。 皇上刚刚出京,这会儿还没到承德呢。 要是这个时候传出不好的声音,皇上是真的会发火的。 到时一纸诏书过来,让你去阵前,太子爷何以自处?” 这事儿历史上发生过,康熙第二次西征葛尔丹的时候。 胤礽张了张嘴,十分不甘地坐到榻上: “可是,这个时候不除了他们,恐怕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魏凤鸣摇头一笑:“太子爷,要除掉一个人有时不必用刀。” “噢?那用什么?”胤礽愣了。 魏凤鸣轻轻一抖,打开了折扇: “可以用舌头! 只要流言四起,四爷八爷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流言四起? 胤礽心中一动,是了,就对着他们最在乎的部分造谣闹事。 哪怕最终没有害死他们,也会给他们留下极重的心理阴影。 看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敢为他们辩护? 可是他并不知道,即使没有流言,老四现在已经快要疯了。 怀疑一天天侵蚀着他的心灵,让他已经越来越神经质了。 这些时间里,他一直待在户部,几乎没有回过府。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封没头没尾的信就会出现在他心里。 他几乎可以背下每一个字,甚至有一百种理由反驳那上面的话。 但是理智与情感有时真的很难统一,尤其是对他这种有点儿道德洁癖的人来说,那就更难了。 一边是温顺端庄的福晋,多少年了一直替他操持着府里的一切,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一边是信里面那不堪入目的话,每个字儿都挑战着他的底线。 此情此景,胤禛既没有勇气求证,也没有办法求证。 这么一来,他就不死不活地卡那儿了。 第621章 蠢蠢欲动的京城 胤禛当上甩手掌柜,最惨的是乌喇那拉氏。 大着肚子已经快到月份了,老公不回家了。 以她做贼心虚的本能,她感觉到胤禛似乎是觉察出什么了。 可是这事儿除了马车上的两个人知道之外,再就是那匹拉车的老马了。 胤禵肯定是打死都不会说的,而且他也不见得知道春风一度就会留下个小麻烦。 难不成是那匹老马成精了? 要不说这女人心理素质好呢,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了,她仍然保持着强大的镇静。 既然老四不回府,那她就自己来。 安排人拿着四爷府的札子,去太医院请了常用的太医,每天来诊脉。 满京城找了两个最可靠的接生婆子,早早接到府上养起来,以备随时发动。 在府里的包衣奴才里面选了四个可靠的奶妈子,都是刚刚生了孩子的年轻妇人。 家人全部安排到城外的庄子上,奶妈子早早接到府里安顿,以防有人使坏。 虽然老四不管,但是乌喇纳拉氏不愧是史上能当皇后的,这份定力和执行力确实很厉害。 老四府上的异常,让胤祀很纳闷。 老四两口子一向恩爱,这之前怀孕的时候两个人好的跟蜜里调油一样,怎么快生孩子了却有点儿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可是他也只是纳闷一下,根本没有精力多管。 因为桑额终于答应了他,愿意躲在刑部大牢里帮他。 这个地方虽然惨了点儿,但是对他们两个来说,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搭上桑额这条线,胤祀才发现自己以前真的是头猪。 以前笼络的那些人,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到了紧要关头,没有谁能真正靠得住。 可是还住在牢里的桑额,只是写了一封信,就让九门提督托合齐登了他的门。 虽然托合齐说得很隐晦,但是意思还是很清楚的。 他不会主动插手皇子夺嫡之事,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如果胤祀需要,他可以按兵不动。 胤祀自然知道,九门提督是整个北京内城的要害职位。 掌握着几万兵马,是决定大位的关键人物。 在他的梦里,九门提督隆科多最后关头反水。 听从康熙旨意,支持雍正即位,这才让老四得逞。 如果当时隆科多能够保持中立,那么自己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现在得了托合齐的暗示,胤祀心情大好。 他已经接下了老大的军中人脉,喂饱了一批老兵痞。 等到那一天,这些人率兵勤王,九门提督保持中立,整个北京内外自然就在他的掌控之下。 到时不管康熙传位给老四还是老二,最后登上皇位的都将是他八阿哥胤祀。 “八爷,皇上已经离开了京城,下步有什么打算?” 桑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沉默无语的八阿哥,忍不住低声问道。 胤祀轻轻摇头:“现在没有什么想法。 现在北伐布里亚特人是最要紧的事情,刑部暂时没有什么事,正好可以歇一下。” 桑额面色一沉,有些阴郁地看向胤祀: “八爷,难道没有想过来个火中取栗?” 火中取栗?胤祀抬头看了看桑额,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趁着皇上专注于北方战事,想办法把太子再次拉下马。” 桑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要是像上次那样再来一次,估计太子再也没有希望了。” 胤祀心中一动,立即清醒过来: “就算是废了太子,可是还有老四、老十、老十三、老十四他们,都是劲敌。” “那就都废了。” 桑额放下茶杯:“现在他们几个都在前线打仗,京里有只老二和老四。 总是要抓住机会弄掉一个两个,要不然岂不是浪费时间?” 胤祀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桑额,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当然不是!” 桑额两眼一翻:“这些都是八爷的拦路虎,今天不除,明天也要除。 既然早晚要除,那为什么不随时准备着? 一旦机会成熟,那就不要心软。” 自从进了刑部大牢之后,桑额似乎变了一个人。 不但成天阴沉着脸,说话行事的风格与当年都有了质的区别。 胤祀默默地点了点头:“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现在是国战时期。 我虽然不能上前线拼命,也不好在京城中搞事情分散皇阿玛的注意力。” “八爷还是太善良了!” 桑额感叹一声:“实不相瞒,根据刚刚收到的消息,太子已经派出人手赶往山西。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的目标应该是陈金龙。” “他疯了吗?!” 胤祀吃惊地看向桑额:“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杀人?” “陈家还有几百万两银子,要是杀掉陈金龙,不但可以永绝后患,又可以趁机吞掉陈家。” 桑额咧嘴一笑:“这招一石二鸟之计,肯定不是太子想出来的。 太子身边有高人,八爷不妨多留意一些。” “留意一些?你什么意思?”胤祀愣住了。 桑额举起右手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咧开大嘴笑出了满口大白牙: “以太子的本事,如果没有人帮他,他早死了很长时间了。 只要把他身边的高人除掉,京中再无对手。” “不行!”胤祀断然拒绝了:“那样太危险了。” 桑额无奈地点点头:“那要不要派人去救陈金龙? 光是他那几百万两银子的家产,也值得试一下。” 胤祀没有说话,他手里现在没有多少死士。 可是这种杀人救人的活儿,是一定需要真正的死士才能放心。 让他新训练的死士跟太子的人硬碰硬,胤祀舍不得。 “八爷,其实有时候,你也可以主动出击。” 桑额笑着摇摇头:“其实凌普这个人还是很有意思的。 如果八爷感兴趣,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凌普?胤礽的奶哥哥?去掉夏天曾奉命率兵想要进驻承德行宫。 从那以后就赋闲在家,他们这样的亲密关系,难道他会背叛太子胤礽? “八爷不用担心,记住一句话,人心是会变的,真心需要时常维护。” 说到这里,桑额皱眉看向胤祀: “八爷,你有多长时间没问问九爷、十爷、十四爷的情况了? 不管现在各自情形如何,只要你坚持一如既往,这几位爷肯定都会给你正向回馈的。 如果你主动疏离,那岂不是正好中了某些人的算计?” 第622章 雍亲王以退为进 十天之后,康熙已经到达承德,正在大会蒙古诸部。 京城里突然传出一个惊人的秘密: 某位当朝阿哥身有隐疾,不能人道,府上的几个阿哥格格都不是他的种。 这消息过于惊人,不过据说是太医院某位退了休的老太医说的。 人们稍一琢磨,这事儿不大靠谱。 康熙朝有孩子的阿哥现在有十几位,这范围太大了,看着哪一个都有嫌疑。 人们正在挨个分析是哪位老太医说的哪位阿哥的时候,原太医院医正凌国康死了。 嘿,这下子热闹了。 在人们印象中,太医都是极擅长养生保养的,怎么好好的刚刚六十多岁就死了? 家人报的是因病去世,可是街上立即有人传出来,其实是被人一箭穿心射死的。 得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凌太医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不用问了,肯定是为怕他把某位当朝阿哥的隐疾给说出去。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给人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凌国康的身份在太医院是最高的,平时主要为康熙皇上服务。 能请动他的,自然不会是普通的皇子阿哥,最起码也得是贝勒以上才行。 这下子猜测范围一下子变小了,从老大到老十三,除掉死掉的老六老十一,没封号的老十二,一共十个人。 这都是成年阿哥,家里都是有儿有女的,但是也看不出谁有问题啊。 正在所有人纳闷的时候,有人从太医院里找到了一份记录: 凌国康很少为皇子看病,这许多年来,也只为四位皇子诊病开药过。 分别是太子胤礽、雍亲王四阿哥胤禛、廉贝勒八阿哥胤祀、敦亲王十阿哥胤峨。 目标一下子由十个人变成四个人,京城的这个瓜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在人们眼睛通红地四处打听的时候,隆科多出手了。 连续在酒楼抓了三个胡乱议论的醉汉,当街扒下裤子各打了二十大板。 这下子,所有人都清醒过来,这事儿可不敢在明面上乱说,是会挨板子的。 可是大街上不说了,人们却仍然在私下里议论。 经过多方讨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日渐憔悴的雍亲王四阿哥胤禛。 道理很简单,要是心里没事,为什么四阿哥越来越瘦? 而且之前传说他和福晋关系十分和美,可是现在却直接闹掰了。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操持大军粮草,过于忙乱住在户部还有情有可愿。 可是现在皇上都已经出发承德了,他还住在户部不肯回府,似乎很直接地证明了肯定有内情。 市井小人,内心肮脏,想人想事自然是越邪性越能提起兴趣。 很快,很多黄色小道消息就像暗河四处涌动。 关于四阿哥胤禛不行的传言,很快就成了北京城里老百姓的共识。 甚至雍亲王府的下人出外采买时,都有胆大之人拖着他们询问详情。 下人吃惊之余,悄悄一打听才知道整个王府已经成了京城的笑话。 回到府里几个下人互相一凑,这才发现已经很长时间了。 他们不敢隐瞒,立即报告了管家。 管家再派出暗卫四处一打听,整个人差点气炸了。 四爷那是龙精虎猛的真汉子,之前甄嬛格格在的时候,哪天不把她干得鬼哭狼嚎的? 要是这么精猛的男人都是有问题,那大清也就没有猛男了。 可是他知道没用啊,这种事情总不能派个人到大街上喊去啊。 管家急了半天,又不敢惊动乌喇纳拉氏,只好亲自去见胤禛。 胤禛黑着脸听管家说完,整个人都要燃烧了。 这尼玛是谁捕风捉影,老子就算是绿,那也只绿了福晋一个人。 竟然敢说老子身有隐疾,不能人道,你还敢说得再龌龊一点吧? 可是他暴怒了一圈儿,最终发现还是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光着屁股到前门大街遛鸟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那鸟虽然不大,但是好使唤! 老四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既然没有办法自证,那就得祸水东引。 很快,就有监察御史上了折子,参雍亲王四阿哥胤禛强抢玷污民女。 最恶劣的是,把人家黄花大闺女抢回去糟蹋了,竟然又让人用二人抬小轿送回去了。 嘿,这下子所有人都怒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四阿哥平时看着道貌岸然,背地竟然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时间,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向了宫里。 主持工作正在监国的胤礽见大喜,心说经此一遭,老四算是在百姓中臭了门市了。 既有隐疾不能人道,又强抢民女糟蹋玷污。 等皇上下旨责怪之后,老四就与皇位彻底无缘了。 他乐得够呛,魏凤鸣哭了。 四爷这一招可谓毒辣,虽然污了名声,却撇清了不能人道的隐疾传言。 对胤禛来说,他宁可让老百姓们骂大街,也不肯担那个名声。 等到魏凤鸣解释完了之后,胤礽也哭了。 尼玛费了这么大的气力,眼看就要收获了,尼玛没想到碰上胤禛这个不要脸的了。 竟然拼是一辈子的清名不要了,去强抢人家良家小姑娘,糟蹋完了竟然又敲锣打鼓地给送回去了。 这姑娘的一番哭诉,地球人都知道,四爷胤禛那是个残暴的真男人。 “来人,立即下诏申斥,雍亲王胤禛强抢民女,祸害良家,罪不可恕! 着即……着即交宗人府议罪!” 胤礽气红了脸,话到嘴边才记起,哪怕他是太子,也没有权利随意处置一个亲王。 尤其是这个亲王还是个掌部阿哥,而且执掌的是户部。 正在这时,外面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 胤礽一见,立即大怒:“谁让你这么跑的? 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来人,给我拉出去,杖毙!” 小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太子爷,奴才有要事要奏。 四阿哥送来拜帖,说是今天要迎娶小妾,请太子爷赏脸去喝杯喜酒。” 胤礽一听彻底疯了,尼玛老四这个混蛋怎么会变得这么残暴? 先抢后娶的戏码都上来了,这个王八蛋就是故意的。 要是历史上的胤峨在这里,他一定会鼓掌大笑。 他的古板四哥竟然把他的那一招学了去,历史真的是会开玩笑的。 这种无意间的反转,真的是太讽刺了。 第623章 甄嬛生了个儿子 京城里私心哄哄的闹翻了天,十爷府里倒是平静,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邬思道看了一眼暗卫,脸色丝毫不变: “老规矩,打断大腿和锁骨,扔到大街上去。” 自从十爷出征之后,府里时不时就有人前来窥探。 之前那位姜大娘子生孩子的时候,就狠狠收割了很多人的性命。 没想到现在轮到这位身份来历不明的小娘子快生了,来的蒙面人更多了。 邬思道让人看过来了,来的都是些陌生面孔,根本没有办法查清他们的来源。 十爷走的时候说了,只要有人敢来,就往死里面打。 但是邬思道现在为了给女儿祈福,已经基本不杀生了。 于是被抓到的探子之类的,全部被敲断大腿和锁骨,直接扔到前门大街上。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完全把人挡住 。 但是来的人明显手脚利索多了,很多人只在围墙附近转悠一下就飞速离开。 对于这些人,暗卫们从来不去追赶。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不管为谁服务,都是为了口饭而已。 既然人家识趣,自然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人刚刚被扔出去,珍珠身边的嬷嬷提着个点心盒子过来了: “邬先生,福晋让奴婢送个点心过来。 感谢邬先生操劳,福晋里面的小娘子可能快要生了,请先生再多费心,千万不敢让她受惊。” 邬思道呵呵一笑:“请嬷嬷回报福晋,有邬某在这里,不必担心。” 送走嬷嬷,邬思道立即拿过胤峨的札子: “来人,拿札子去请五爷七爷过府一趟。” 虽然天已经晚了,但是如果那位小娘子今天晚上生产,府上有两位亲王阿哥在,不管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胤峨走之前,已经分别拜会了老五老七,拜托他们帮忙照顾府邸。 两个人都从胤峨这里受惠良多,胤峨又出兵最远的西北战线,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邬思道叹了口气,幸亏胤峨走之前又增加了两队暗卫,要不然怕是要人手不够了。 幸亏他早年拼尽全力打造起了情报网络,否则现在怕是真的要吃大亏了。 现在京城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涌动。 最先传出的风声是关于四爷府的,重点是围绕胤禛两口子的关系作文章。 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像风一样刮过京城。 有说胤禛薄情寡义,在外养外室对发妻冷暴力的。 有说乌喇纳拉氏河东狮吼,把胤禛吓得不敢回府的。 还有的说四爷得了难言之隐,不敢面对老婆的…… 这些传说像一股股妖风,刮得胤禛本已千疮百孔的心越发凌乱了。 关于老四的谣言一出来,邬思道就让人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所有谣言背后的胤礽。 只是他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对老四下手,而且出手这么快这么脏。 四爷府那边的事情刚刚起了个头,现在竟然又有人来窥探十爷府。 也不知道他们来看一个女人生孩子有什么用。 五阿哥来的比较快,一进门就问情况如何,邬思道笑着请他坐下来: “五爷,请你和七爷来,主要是要借你们的威风,杀一杀这些歪风邪气。” 胤祺皱了下眉头:“最近还有人来窥探吗?” 邬思道点点头:“这两天已经打断好几条狗腿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图什么。” 时间不长,七爷也赶了过来:“怎么个情况?大晚上的。” “回七爷,那位小娘子要生了,可是这几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请两位爷来镇镇场子。” 邬思道做了请的动作,亲自奉上一杯清茶。 老七皱起眉头:“妈的,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清静。 但愿她有福,平平安安的,别像老四家的那样就好了。” 胤祺看了他一眼:“放心吧,老十是有福的,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咱们两个在这里,还镇不住那些邪气吗?” 胤祺和胤佑互相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 随着两个人的到来,随着来的护卫也随之在四爷府外布下新的防护。 这几乎就是明着告诉京城里的人,想动胤峨,你要面对的将是三个亲王。 虽然老五老七平时低调,但是人家在各自领域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甄嬛疼得浑身颤抖,可是她很镇定。 珍珠就在外间的榻上坐着,早早请来的太医和稳婆,还有宫里来的接生嬷嬷,都守在那里。 有他们在,就算是她进了阎王殿,都会被抢回来。 剧痛一阵一阵袭来,在朦朦胧胧的痛苦里,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干瘦的男人,暴虐地对她拳打脚踢。 一脚一脚地踢在她的肚子上,疼痛如潮水般压下来。 就在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记了起来,她叫甄嬛,钮祜禄氏。 她原来是四爷胤禛的格格,天天被他虐待殴打。 那个风大雪大的夜晚,她实在受不了,悄悄从一个狗洞里爬了出来,然后她就记不得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房间里洒满了温暖的阳光。 浑身还疼得厉害,整个人却有了新的力量。 她扭头看看,这几个月一直伺候自己的丫环小喜就在床边。 见她醒来,欢喜地跳了起来: “格格,你醒了? 生了个阿哥,恭喜恭喜了。” 甄嬛心中一慌,为什么不是个女儿? 自己这样尴尬的身份,生了个儿子出来,会不会让珍珠猜忌? 一瞬间,她心中有了决定:“小喜,福晋呢?” “福晋之前一直陪着,看母子平安,她才回去休息了。” 小喜欢喜地看向甄嬛:“看样子,福晋是真的喜欢小阿哥呢。” 甄嬛强压住心头的不安,沉声吩咐道: “小喜,你去看看福晋是否得空,我想去谢谢她。” 话音刚落,珍珠在门掀帘子进来了: “谢什么呀?你们母子平安就是最大的感谢了。 你辛苦了,又给十爷添了个儿子。 多子多福,咱们十爷府一定会更兴旺的。” 甄嬛心里用劲,猛地翻身起来,直接跪到了珍珠面前: “福晋,奴婢该死。” 珍珠一怔,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冷:“你这是何意?” “回福晋,奴婢记起来,记起奴婢的身份了。” 甄嬛说得很平静,却难掩语气里那份死寂。 珍珠抬头四下看看,低声喝道: “所有人都出去,离开这里,不听招呼,不得入内!” 待众人退去,珍珠转身到椅子上坐好,这才看向甄嬛: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来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第624章 对不起你记错了 “回福晋话,奴婢是钮祜禄甄嬛。” 甄嬛没敢抬头看珍珠的脸,硬着头皮一口气说话: “奴婢原来嫁给了四阿哥胤禛为格格,因为不堪他的虐待,才在雪夜偷逃。 蒙十爷救助,才来到了这里。 可惜之前神智不清,没有及时记起身份,又阴差阳错有了这个孩子。 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恳求福晋能看在这孩子是十爷骨血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 求福晋赐奴婢一条白绫,赏奴婢个全尸。” 珍珠听着只觉着肚子里直打鼓。 打死她也想不到,在自己跟前转悠了十个多月的失忆女人,竟然会是甄嬛。 她知道甄嬛,因为之前还跟胤峨一起商量过怎么救她。 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不但救了人,还让人家生了胤峨的儿子。 算起来,甄嬛是胤峨母族的亲戚,算是舅表亲。 在康末年代,表亲结亲,那是亲上加亲,完全没有什么顾忌的。 珍珠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 “没想到你竟然是甄嬛,估计十爷要是知道了,恐怕也要吓出个好歹来的。 既然是这样,你就只管好好坐月子,好好养育小阿哥。 至于你说的什么白绫全尸之类的事情,等十爷回来再说吧。 现在府里都是些待产的妇人,不要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省得影响了府里的瑞气。” 甄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珍珠: “福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好好坐月子,把小阿哥养好。 这种事情是个女人都会,你不会还要我教你吧?” 说到这里,珍珠突然心中一动: “对了,你既然是钮祜禄氏的,要不要我把你的阿娘请了来? 她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会十分惊喜的。” 甄嬛吓了一跳,这位蒙古福晋的心也太大了吧? 自己的事情还没掰扯清楚呢,怎么又扯上她的母亲了? “福晋,我曾经是四爷的女人,现在又为十爷生了小阿哥,这事儿……这事儿该怎么办?” 这才是关键,这才是真正的麻烦,明不明白啊福晋! 珍珠一拍额头,她把这个情节都给忘了。 这样的话,确实有些麻烦。 虽然胤禛在外面说是甄嬛已经死了,可是她不但没死,还给胤峨生儿子。 这要是闹开了,想要解释清楚怕不是件简单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等着,我请邬先生来。” 珍珠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这种事情,问邬思道就好,反正什么事儿他都明白。 可是当邬思道把事情听明白之后,他的表情却让珍珠明白了,这事儿怕是邬思道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事儿涉及的事情太多,一旦掀开影响太大,邬思道决定还是维持原状的好。 反正五阿哥七阿哥都知道老十的女人生了个小阿哥,至于女人是谁没人关心。 那就别折腾了,一切照旧,权当是不知道、没记起来就行。 邬思道看看倚在床头的甄嬛,再看看坐在椅子上的珍珠,再瞥一眼睡得正香的小阿哥,心中有了决定。 他轻轻一拍手,看向了甄嬛: “格格,听说你记起了前世今生,可有此事?” 甄嬛点点头:“确有此事。” 邬思道也点点头:“如果格格记得不错的话,那就得按照满人的规矩来。 十爷就得把你送还给四爷,同时你生的小阿哥交由福晋来带。 到时四爷要是怪罪起来,十爷不过是挨顿打罢了,想来他也不会怪你的。” “我不回去,就是死我也不回去,他……他会打死我的。” 甄嬛吓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珍珠不忍地看向邬思道,刚要开口,却看到了邬思道眼中的笑意,急忙闭口。 “格格,如果现在你没记起来的话,那你还是十爷府的格格。 刚刚生了一位小阿哥,正是福气来临的好时候。” 邬思道叹了口气:“十爷府四爷府相安无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说到这里,邬思道咳嗽一声: “格格,你刚才说,你姓什么来着?” 甄嬛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接口道: “邬先生,我这脑子一阵清楚一阵糊涂的。 现在又糊涂了,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这样啊,那实在可惜了。 这种事情要等待机缘,也许十爷回府之后,以他的见识和医术,就会有办法了。 现在还是要安心静养,这样对大人孩子都好。” 邬思道说着站了起来,冲着珍珠一拱手: “福晋,十爷现在已经带着人去打罗刹了。 咱们王府现在的情势,借用十爷的一句话:稳定压倒一切。 既然格格又忘了之前的事情,那就继续好好地将养着,一切等十爷回来再说吧。” 珍珠点点头,现在的情形,也只能等胤峨回来以后再议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总是比较棘手,有些事情也许早该做准备了。 “小嬛,你好好养着,十爷府护得住你。 以前记不准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了。” 说完起身陪着邬思道离开了。 见他们两个离开,甄嬛松了口气。 事情已经说出来了,现在只要守口如瓶,等着胤峨回来就行了。 现在正在打仗,钮祜禄氏的族长阿灵阿也在前线。 真爆出事情来,没有人可以与老四硬来。 唯一的指望就是等战事终了,十爷和阿灵阿回到京城,再听听他们的意见。 安抚好甄嬛,邬思道不由感叹,真的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一个小小女子竟然有如此奇遇呢? 更神奇的是竟然又与四阿哥有关。 想来这四阿哥碰上十爷不但是事事不顺,简直可以称得上倒霉。 清理库银累吐了血,结果最大的好处却让胤峨赚了。 几次三番想要暗算胤峨,多年辛苦经营的一点家底全赔进去了。 喝多了酒挤兑胤峨,却想不到这个草包阿哥竟然趁机大出风头。 现在他的小妾逃府了,结果却进了十爷府,阴差阳错还为胤峨生了个儿子。 这事儿要是让胤禛知道了,肯定会找胤峨拼命。 毕竟前段时间整个京城都在传说他身患隐疾,不能人道。 要是再传出小妾逃走却给十爷生孩子的消息,那胤禛强抢民女的戏码就白唱了,他强娶回家供起来的那个可怜女子就白白牺牲了。 邬思道叹了口气,幸亏当初被十爷从大觉寺骗回来了,要不然跟着四爷现在岂不是要愁破了脑袋? 十爷真的是他的贵人呐! 第625章 胤禛喜迎嫡长子 胤禛把那个被他强抢糟蹋了的民女娶回府了,进了府就被丢进一个小院子,管吃管喝管用,就是再也没有去过。 乌喇纳拉氏大着肚子强撑着帮他操持了仪式。 纳妾并没有所谓的拜堂之类的事情,只是大摆宴席,几乎给整个京城的官员都下了帖子。 太子胤礽微笑着替他站台,其他官员自然也会前去凑趣儿。 胤礽对老四的反击十分不满,明面上却还得笑脸相陪。 宴席上带着官员们向新郎倌儿敬酒,很快就把满腹委屈、辛苦、愤怒的胤禛给灌醉了。 好在老四确实是够硬,醉成一滩烂泥也没有借机发酒疯,只是让人扶回了乌喇纳拉氏的院子里。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丈夫,乌喇纳拉氏心中百味杂陈。 她不是想要背叛丈夫,只是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容易,她实在舍不得。 成婚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胤禛真的不行,还是他们两个八字不合。 反正府里女人生了好几个了,她这个福晋还是没有开枝散叶。 作为女人,她的压力很大的。 那次在马车上的春风数度,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最大的放纵。 至于检查出身孕之后,那是一个母亲本能的反应。 反正那个年代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准确地认定孩子的父亲,同父同母的兄弟,生出来的孩子就算是再像也很正常。 一句“侄子像叔”,就可以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切。 在乌喇纳拉氏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胤禛如此喝醉。 哪怕之前曾经在十爷府上喝高过,却从来没有醉得神智不清。 是自己对不起这个男人,每每想到这一点,乌喇纳拉氏就十分心疼。 看着胤禛,心疼了半天之后她才发现,这次恐怕不是心疼,而是真的肚子疼。 “来人,扶我去产房,我可能要生了。” 乌喇纳拉氏早就做好了独自应对的准备,一见开始腹痛,立即开始安排: “去把稳婆叫来,去请娄太医来府里候着。 把院子里的嬷嬷丫环全部叫起来,把院子里里外外围起来,连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 安排好之后,乌喇纳拉氏迅速被人送进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这个产房是乌喇纳拉低按照十爷府的标准准备的,那是胤峨根据后世的资料结合康末的条件为几个老婆准备的。 乌喇纳拉氏有样学样,几乎是完全照搬回来。 唯一不同的是,胤峨府上的产房里有各种应急的中西药物,可是她这里却只有一些中成药。 可就算是这样,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跨越时代的惊喜了。 乌喇纳拉氏进入产房的时候,胤禛躺在他们成婚的那张紫檀大床上,满嘴酒气地昏睡着。 同一个院子,不同的房间,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诞生,一个男人的生机正在流失。 折腾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当胤禛终于从醉酒中头痛欲裂地醒来的时候,小丫环飞快地从外面跑了来: “恭喜四爷,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儿子?! 胤禛心里一动,这是自己的嫡长子!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嫡子! 是他的福晋为他生下来的! 几乎下意识地爬起来,脚步歪斜着就要往外冲,可是刚一下地就两腿一软,直接窝在床前。 那封信就像条毒蛇一样爬了出来,冲着他吐了吐芯子: 那不是你的儿子,是老十四的儿子! 你个绿毛背锅侠,被人绿了还要替人养孩子,恭喜恭喜了! 本就两腿酸软的胤禛更加起不来了。 可是丫环婆子们早就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上前扶他站了起来。 热毛巾敷到脸上,整个人清醒了很多。 就算是被绿到脚后跟了,现在也不是发作的时候。 只要不扯破那层窗户纸,别人就不知道屋里烂成什么样。 他老四的面子前两天已经被人踩到脚底下了,要是再被人说他怀疑福晋生的不是自己的种,那将是又一场塌天大祸。 算清楚了账之后,胤禛没有再犹豫,被丫环婆子们扶着来到了产房外面。 一个小小的襁褓里,睡着一个粉嫩的小小婴儿。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胤禛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婴儿的小脸。 指尖触摸到的细腻,让他的心弦一动。 这是他们爱新觉罗的血脉,只不过不是他胤禛的。 那一瞬间,酒意涌上心头。 他猛地偏过头,一口宿酒带着残存的食物残渣直接喷到了旁边,恶臭立即弥漫在房间里。 “很好,统统有赏。” 胤禛吐干净胃里的残酒,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涎水。 他抬头看着众人,这才想起了乌喇纳拉氏:“福晋怎么样?” “回爷的话,福晋还好。太医说太累了,服了药已经睡着了。” 乌喇纳拉氏的贴身嬷嬷低声回道,声音里有些欣慰。 胤禛点点头:“你们收拾一下,扶我回去休息。 告诉管家,按规矩操持起来。 等福晋醒了,第一时间来叫我。” 既然已经准备捏着鼻子认了,那么后续该有的动作一个也不能少。 至于他自己,可以借着醉酒的名义躲一躲。 但是后续的很多事情,却是需要他这个亲爹亲自去跑了。 毕竟,这可是他胤禛的第一个嫡子。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孩子将是他的亲王世子,未来前程一片光明。 重新躺回榻上,依然头痛欲裂,却死活再也没有睡意了。 胤禛闭着眼睛,脑袋转得飞快。 如果换作以前,老十三肯定会挡在他面前,把太子等人敬的酒都抢着喝了。 可是现在,老十三在前线拼命杀敌,他却窝在京城被人搅杀。 想想自己算计这么些年,竟然不过是镜花水月。 一番拼斗下来,竟真的成了一个孤臣。 皇子阿哥们没人跟自己亲近,从小的小跟班老十三胤祥现在跟了老十。 同一个妈生出来的老十四就更体贴了,怕自己冷还专门送了顶帽子。 至于其他阿哥,都离他远远的,仿佛他是瘟疫一样。 手下最得力的年羹尧去了藏区,走的竟然是老十的路子。 再加上老十奋不顾身为了他上一趟高原,估计年羹尧的心早就给了老十了。 更何况自己准备养大自用的年秋月,现在已经成了胤峨被窝里的人。 好吧,要是老四再知道甄嬛已经替胤峨生了个儿子出来,估计能直接原地兵解飞升了。 正在难受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边,冷冰冰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喜气: “四爷,前线传来消息,十爷失踪了!” 第626章 草原上迷路的老十 胤峨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第一次傻眼了。 天空是灰蒙蒙的,地是平整整的,没有山,没有树,没有河,也没有太阳和月亮。 完蛋了,迷路了。 身边的班布尔笑得像个傻子,显然这小子没想到,十爷也有这么一天。 没办法,昨天晚上攻击一处罗刹人据点,那帮子红头发的混蛋竟然突围了。 胤峨和班布尔带着人就追了下来,没想到追到天亮就到这儿了。 罗刹人都杀光了跑光了,可是他们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最麻烦的是,指南针在这里竟然不好使了。 红色的小短针转成陀螺了,就是不指方向。 看样子这儿是处风水宝地,地底下不是有金就是有铁。 “所有人,下马休息。” 胤峨索性也不找方向了,吩咐大家先歇一下。 追杀了一晚上,所有人早就累了。 地面上的草早就黄了,露出下面的黄土来。 光从草原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现在是真的已经深入中亚了。 可惜,这年头没有卫星定位,胤峨实在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在什么位置上。 一群人忽拉拉下了马,解开马的嚼头,让它们去啃几口干草。 胤峨看了看班布尔:“看看咱们一共有多少人,问问有没有谁能记得方向的。”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神奇的人。 胤峨就见过那种方向感特别强的人,就算是被蒙着脑袋转上三百个圈,再给他解开来,他仍然能神奇地指正东南西北。 躺在草地上,身上盔甲里都是血和汗,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妈的,康末打个仗真的是太血腥了。 刀刀见血,枪枪见红。 要解决战斗就得一刀一枪地去砍去刺,既麻烦又血腥。 胤峨大体算了一下,昨天晚上发起进攻是在夜里十一点,攻进据点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大约是从子夜十二点开始追击,这一路上追杀了八个多小时。 就算是马速不能全速,那怎么着也跑出去得有个二三百里了。 实在不行的话,只好动用战备仓库了。 弄上架直升飞机回去找找大部队,小股部队在外面很危险。 正在琢磨着呢,班布尔回来了: “师父咱们这一共一百三十七人,有七十一个人身上有伤,有九个伤比较重。” “都是哪部分的?” 胤峨闭着眼睛,疲惫地问道。 班布尔咧嘴一笑:“汉军营为主,还有十七个藏人,十一个回民,七个火枪兵,一个喇嘛。” 这真的是乱军了,夜里打仗就是这样,打到最后就乱套了。 “另外还有十六个图瓦人,十四个布里亚特人。 他们是仆从军,昨天晚上也跟着杀了过来。” 班布尔一乐:“不过我看这三十人里面,怕是有人是假的。” “假的?什么意思?” 胤峨睁开眼睛问道。 “就是说可能有人是昨天晚上据点里的,被我们追杀了半天没跑掉。 现在天亮了,想跑也来不及了,只好假冒成仆从军。 我们对仆从军也不熟悉,倒是让他们钻了空子。” 班布尔牙关一咬:“师父,要不然干脆把这三十人屠了算了。” 这小子真的是得了蒙古真传,没办法的时候就只会杀人。 胤峨摇摇头:“没有证据不能杀人。 再说了,就算是新据点的,只要他们能达到标准,我们仍然可以收留他们。 咱们那六千多仆从军,不就是这样组建起来的吗? 这事儿,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班布尔咂咂舌头:“得快点想办法找到水,要不然就渴死了。 昨天冲杀了半夜,这会儿早就渴了。” 胤峨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战马: “我马上还有两袋水,你拿了给大家分一分。 每人少喝点,等休息一会儿咱们往回走找水去。” 那水是他趁着天还没亮的时候,在一次休息的间隙里去战备仓库搞来的。 现在虽然不多,但是每人喝一口,也足以让大家安静下来。 班布尔看了看那两个水袋,好家伙,足有五六十斤,足够这一百多人解渴了。 不过说实话,胤峨的战马是他收拾的,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什么时候帮胤峨准备过水袋。 “快点去,喝完水准备赶路。” 这点水,每人喝一点是够了,可是战马却没有水喝,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 没有了战马,在这片大草原上,他们就只能等死。 趁着所有人都在欢呼喝水的时候,胤峨起身来到了一片高草里面,做出要解手的样子。 瞬间进了战备仓库,拿了一架无人机出来。 躺在草丛里放飞无人机,通过屏幕察看起来。 无人机的声音很小,在呼呼的风声中几乎听不出什么。 黑色的无人机很快飞到一边,然后才迅速爬升高度。 这款军用无人机可以爬升两千米,但是对此时的胤峨来说,升到五百米已经足够了。 因为在他面前的屏幕里,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在大约三四十里外,就有一面蓝色的水面,而那正是他所需要的。 四下里看看,压下心头的欢喜,胤峨把无人机收进战备仓库,这才解开裤子尿了起来。 要是没有战备仓库又找不到水,这点尿都有可能是救命水。 远远地看着班布尔正在分水,胤峨来到了自己的战马前,从背囊中找出一份地图查看起来。 昨天晚上进攻的据点位置是明确的,按照向西向南两三百里画了一下范围,却并没有找到无人机发现的那片湖泊。 好吧,那地图是他临摹后世的地图,那个年代已经有太多的湖泊从这个星球上消失了。 不过看看位置,真的是已经深入中亚腹地了。 收拾了巴尔纳廓和托穆斯科两地的罗刹人之后,他们就一直在挥师西进。 按照呼图克图大喇嘛给的地图,在随军喇嘛的带领下,一路上势如破竹,消灭了二十多个罗刹人据点。 胤峨算计着,再往西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罗刹人在额尔齐斯河上建立的一个叫做塔喇斯科的据点。 灭了这个据点,再往西就快要到乌拉尔山了。 后来沙俄在这里建立了着名的叶卡捷琳堡,胤峨也想在这里建个城堡,把罗刹人死死地镇在乌拉尔山西。 “班布尔,整队,咱们准备出发! 前面不到五十里之内就有湖泊! 咱们到那里洗澡去!” 胤峨大吼一声,转身抓着马鬃,飞身上马! 第627章 无人机真挺厉害 班布尔跳着跑过来:“师父,前面真的有水?” 胤峨骑在马上瞪了他一眼:“小子,不信我?要不要打个赌?” 一听打赌,班布尔脑袋摇得飞快: “不必不必,我当然相信师父了。” 说完,他扭过身去,对着其他人一招手: “兄弟们,都上马,咱们辛苦一下,到前面休整去。” 只要有水,就可以洗漱休整。 这段时间,他们在草原上行军打仗,已经形成了经验。 一百多人的小部队迅速出发了,速度不是很快,因为毕竟有九个人伤势较重。 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是剧烈运动长途行军,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不可承受之痛。 好在确实不是很远,前行大约三十多里,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湖水。 在一片土黄色的枯草之中,显得格外夺目。 不用胤峨下命令,这一百多人早就疯了一样打马冲了过去。 班布尔直接从马上跳进水里,张嘴闹了一口,还不错,竟然是甜的。 要知道,在内陆草原上,很多湖泊都是咸水湖。 那样的话,他们想要喝水就要费一些周折了。 更多的人跳下马,解开盔甲衣裳,光着屁股跳进水里,对那刺骨的寒意浑不在意。 胤峨骑在马上,看着他们在湖水里打滚儿跳高,像是一群没长大的孩子,心里莫名有些轻松。 这里面大部分是汉人,也有其他民族。 如果大家能在这里好好相处,那么在华夏大地上自然也可以好好相处。 他来到几个伤员身边,扶着他们下马,躺在草丛里休息。 这几个人都是肩背上受的刀伤,虽然看着血乎拉的,但是不妨碍他们行军。 那些真正伤重的,其实根本没有办法跟着他们一路冲到这里,早就在半路上掉队了。 胤峨也不客气,解下身上的盔甲,跳进水里冲洗了起来。 经过一夜的血战,头上身上溅了很多血,更是流了不少汗。 这会儿仔细洗了一下,整个人才觉着松解开来。 下步怎么办? 指南针仍然失灵,灰茫茫的天地一色,像是被扣在一个大锅里,一丁点儿参照物都没有。 胤峨想了半天,决定干脆在这里休整一天。 反正明天总是要出太阳的,到时天亮的方向就是东方。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人们的欢呼声,原来有人在水里抓到了鱼。 于是更多的人冲了过去,加入了抓鱼的队伍。 胤峨洗干净自己的贴身衣服,直接晾在草地上。 这个时节天已经很冷了,好在他的行囊里还有干净衣物,急忙找出来换上。 虽然薄些,却也还能受得了。 好处是风停了下来,班布尔组织人割来了一些树条子,生起了一堆堆大火,人们围在火边烤着衣服。 十几堆大火边上围了一百多光屁股蛋子的大老爷们,场面十分壮观。 烤干衣服,班布尔把人们组织起来去打猎,可惜直到天黑也没有打到什么。 这个破地方真的是太荒凉了。 好在湖水里有鱼,晚上胡乱凑合着吃了一顿烤鱼。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好在冷水鱼油脂丰富,吃饱了倒是抗饿。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找了个草窝子,裹上毡子对付着过夜。 班布尔则来到了胤峨面前,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师父,明天早上找到方向,咱们转身向东吗?” 胤峨轻声一笑:“自然要回去,要不然的话,老孙他们还不得疯了呀?” 班布尔却突然笑了:“师父,你说要是咱们真的回不去了,那会发生什么事?” 胤峨想了想,是啊,要是自己现在突然失踪了,比如说再次穿越回去做他的仓库保管员,那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别想那些没用的,多想想明天该做什么。” 胤峨扭头看看班布尔:“明天一定要找到大部队,必须要抓紧时间赶到塔喇斯科。 把那里完整地攻下来,看能否作为我们的进攻基地。 这里的冬天很厉害,要是条件够好,咱们就在那里过冬。 等明年春天暖和了以后,再继续向西进攻。” “塔喇斯科? 是罗刹人的据点?” 班布尔小声问道。 “是的,是他们在这一带最重要的据点。 这个时节,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过冬物资。 所以咱们要完整地攻下来,否则咱们也没法过冬。” 胤峨叹了口气,他战备仓库的物资是有的,但是现在还不是启用的时候。 毕竟眼前就有一个仓鼠窝,只要顺利地拿下来,过冬的问题就解决了。 内陆天气的特点就是昼夜温差大,这一晚上把胤峨冻得够呛。 坚持到半夜,终于躲进战备仓库,拿了两床羽绒被子出来。 自己盖了一条,顺便给了班布尔一条,两个人这才坚持到了天亮。 天快亮的时候,胤峨被闹钟惊醒,迅速收好羽绒被,把自己的毡子盖到班布尔身上。 穿上一件草黄色的军用大衣,胤峨抬头四下打量着,寻找着那个最先亮天的方向。 总算是天公不负,虽然早上仍然是灰蒙蒙的,但是胤峨终于找对了方向。 等到他欢喜地叫出声时,才发现竟然还有十多人也跟他一样在寻找着方向。 看着那些朴实的带着伤痕的脸庞,胤峨感激地冲他们拱了拱手。 大家把方向一凑,果然找的都是同一个方向。 找准方向之后,胤峨终于放下心来。 天光大亮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把昨天晚上的烤鱼再烤一烤,胡乱吃上一顿,迅速向着东方行军。 一路疾行,每到休息的时候,胤峨就放出无人机前出侦察。 在第五次放出无人机之后,终于发现了位于左前方四十多里的大本营。 这个时候,已经天过正午。 早上吃的那一点烤鱼,早已化为了汗水消散在广袤的草原上。 恐慌正在一点点侵蚀着所有人,就连班布尔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些许不安。 “调整方向,向左前方。” 胤峨收回无人机,对着班布尔下达了命令。 虽然心中有怀疑,但是所有人仍然很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果然没用太长时间,他们就遇到了前出侦察的斥侯。 那斥侯看清是胤峨,当即大叫一声冲了过来: “十爷,有紧急军情,孙将军请爷速速回营!” 第628章 塔娜被乱兵冲散了 看到斥侯,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虽然只离开了大本营两天时间,但是这两天是迷失方向、四顾无人的情形。 不但辨不清东南西北,而且缺少后援粮草,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真的是让人太痛苦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胤峨,是他们的十爷辨明了方向。 关键时候,又带着他们改变行军方向,由向东转为向东北,这才迎面碰上了斥侯。 十爷真是太神了。 大家的心中升起这样想法的时候,胤峨已经快马加鞭赶往大本营。 孙迪侯面色沉重地站在帐篷前,帐篷里闫青叶正在给古丽清洗伤口,朱红药抿着嘴在旁边帮忙。 昨天突袭罗刹据点的时候,有一小队哥萨克骑兵强冲了出来,黑天瞎火的竟然冲到了大本营。 幸亏守女兵营奋力反击,这才保住了大本营。 可是在打斗中,古丽身中一刀,差点丧命。 好在胤峨留了药物药品,闫青叶自身医术高超,这才算是保住古丽的性命。 可是让孙迪侯更加沉重的是胤峨不见了。 仔细盘查了一下,班布尔和一百多名汉军营将士也不见了。 孙迪侯明白了,肯定是晚上冲营的时候,胤峨带兵追赶残敌才走散的。 他立即派出斥侯四处查找,可是一天了,却连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十爷是个有福的,肯定不会在这种小地方出事。 孙迪侯对此毫不怀疑,但是前提是必须把胤峨找回来。 胤礼和查干巴日他们,分头带着斥侯四处寻找。 可惜天地之间,却没有发现胤峨和班布尔他们的丝毫线索。 孙迪侯守在帐篷前,亲自为十爷的女人们护法。 他不担心胤峨是否有危险,他担心的是斥侯带来的一个不好的消息。 要是胤峨再不回来,恐怕明天他就不得不拼死一战。 真到了那个时候,输赢都不好说,恐怕找胤峨就更要多费一些周折了。 正在这时,远处斥侯的欢呼声传了来,孙迪侯心头一松,肯定是十爷回来了。 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斥侯正带着胤峨飞速赶来。 不由心头一松,差点一头摔倒。 刚刚稳住身形,胤峨的马已经冲到了面前。 “老孙,刚才怎么了? 该不会是虚得要摔跤了吧?” 胤峨笑着跳下马,一巴掌拍到孙迪侯肩膀上: “你怎么在这里等?” 这里是他的帐篷,他记得很清楚。 “两件事情:一是古丽姑娘受伤了,闫大夫救回来了。 二是罗刹人的反攻开始了,正常的话三四天就可以赶到这里。” 孙迪侯看看胤峨:“如何应对,请十爷吩咐。” 胤峨愣了一下:“好好地呆在这里怎么会受伤? 有残兵逃到这里了?” “是的,一伙哥萨克骑兵。 幸亏女兵营得力,要不然大本营就被烧了。” 孙迪侯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侥幸。 胤峨一拍脑门:“这事儿怪我,以后记着提醒我,咱们不打夜仗了。 这尼玛根本没法控制,既控制不了敌人突围,也控制不了自己迷路。” 胤峨苦笑着摇摇头:“我们迷路了,直到今天天亮才算是找准了方向。 要不然现在还在草原上四处乱蹿呢,要是碰上哥萨克骑兵,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就死定了。” 孙迪侯神色沉重:“斥侯来报,这次来袭的以哥萨克骑兵为主,人数至少在三千人以上。” “三千?咱们不是有六千多仆从军吗? 三千对一万,他们是来找死的。” 胤峨笑着看向孙迪侯:“你不会告诉我那六千仆从军都散了吧?” “那倒没有。” 孙迪侯断然否定:“只是真要打起来,他们这些仆从军肯定不是哥萨克骑兵的对手。 这种差距是客观存在的,根本不可能靠人数弥补。” 胤峨却并不在乎:“咱们的汉军营、藏人营、回民营加起来有四千人。 再加上六千多仆从军,一万对付三千,绝对稳赚不赔,不必担心。” 说到这里,他拍拍孙迪侯的肩膀:“快去弄点吃的吧,从昨天到现在光吃烤鱼了。 弄好了送过来,我先进去看看。” 进到帐篷里,闫青叶迎了上来,手里端着吃剩下的半盘羊肉: “你先吃点垫垫,回头再吃好的。 古丽没事儿,被人砍了一刀,刀口有点深,已经清洗上药了。 只要今天晚上不发烧,很快就会醒了。” 胤峨想想当时的情形,心中有些后怕。 接过羊肉大口吃了起来,转看了看朱红药,随口问道: “塔娜哪去了? 闫青叶摇摇头:“她前天晚上乱兵冲营之后就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胤峨愣住了,停下来看了看闫青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闫青叶给他倒了一碗水: “那天晚上,是她带人引开了乱兵,我们才有机会坚持到最后。” 姐姐的,没想到平时坏坏的塔娜竟然是个女汉子,真小瞧她了。 看来要多派人手去找,无论如何要把她们找回来。 胤峨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嘴里的羊肉,把盘子递给闫青叶: “你照顾好自己,马上又有大仗了。 打好这一仗,咱们就能轻松些时间了。” 转身出了帐篷,胤峨直接来到了中军大帐。 不到两天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塔娜肯定也跟自己一样,在灰蒙蒙的天气里迷失了方向。 按照闫青叶说的,她很可能是奔着南面去了。 南面是准噶尔部的地盘,现在当家的是阿拉布坦。 要是她真去了那边,她那个车臣汗嫡女的身份倒是可以用一下。 现在最怕的是她往西往北去。 那里是罗刹人的老窝,距离欧洲比较近,过来的老毛子也比较多。 要是不小心落到他们手里,那就比较麻烦了。 摊开地图看看,这个地方向北不太远就是塔喇斯科,也就是后世俄罗斯鄂木斯克附近。 这个地方距离叶卡捷琳堡已经不远了,可惜这个朝代还没有叶卡捷琳堡,要不然一定要彻底毁掉才行。 其实对胤峨来说,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如何安置这么多兵马。 现在虽然已经入冬了,但是好在还没有到最冷时候,还有一点时间。 现在身处中亚,冬天最低温度达到零下四五十度。 这已经不是人能承受的温度了,以他们现有的这些装备想要过冬没有任何可能。 塔喇斯科虽然是个罗刹据点,但是想来也没有储存上万人过冬的粮草。 看来,为这一万兵马找个过冬的地方,这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胤峨看着地图,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第629章 带上十七爷先撤 战备仓库里有很多板房和御寒衣物,但是一旦启用必然暴露无疑。 此时的胤峨还不想让这一万人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迅速找到一个适合万人过冬的地方。 在地图上找了半天,胤峨终于找到了那个后世第二冷的首都努尔苏丹。 按照历史,这里现在应该还是一片草原,河流众多,人口稀少。 虽然很冷,论起来却比库伦还要暖和一些,正好可以供自己的兵马在这里过冬。 努尔苏丹距离这里有八九百里路,其中有一部分是山地高原,行军速度肯定会慢很多,预计需要十天左右。 现在要做的就是迅速打掉塔喇斯科,收集所有能用的物资。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南下努尔苏丹,建立起过冬据点。 待明年春天之后,再徐徐西进,把罗刹人打回乌拉尔山。 打定了主意,胤峨松了口气。 要不是带了这么多人,这一趟西征之路或许可以更加从容。 要是人少一些,他根本用不着为越冬的事情发愁。 这里距离塔喇斯科还有六七百里路,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预计五天左右可以到达。 胤峨没打算在这里拖延太多时间,到时要是有麻烦,直接机枪伺候。 早点拿下来,早点转战南下越冬。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老十七的欢叫声: “十哥!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胤峨放下地图,快步来到帐篷门口,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愣住了。 这两天一直灰扑扑的天空中,竟然飘起了漫天大雪。 老十七胤礼正满头大雪地笑着跑了过来。 坏了,胤峨的心一沉! 看这天色,这雪一时半会儿下不完。 草原上下了大雪,那不叫看雪景,那叫白灾。 在这样的大雪下面行军,那几乎跟寻死没有什么区别。 “老十七,我没事,一切都挺好的, 你先进回去换一下衣服,随时准备出发。 来人!”胤峨大吼一声。 立即有兵士站了出来:“王爷!” “去把孙将军请过来。”胤峨看着雪,大声命令着。 胤礼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看胤峨如此严肃,知道事情紧急,急忙跑回自己的帐篷换下被雪打湿的衣服。 姐姐的,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又下雪了。 这尼玛的冰天雪地的,塔娜她们一群女人要是找不到部落,那是百死无生。 不但是她们,其他已经派出去找自己和她们的斥侯也没有回来,这都是麻烦事儿。 胤峨回到案前,眼光再次看向地图。 事到如今,北上攻取塔喇斯科显然不合适了。 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月左右时间,如果加上雪天的影响,至少需要二十天。 现在的队伍根本无法完成这样的远征,去就是去送死。 唯今之计,只能是先迅速南下避雪,待躲过冬天之后再做打算了。 很快孙迪侯跑了进来,帽子上全是雪。 “十爷,下雪了,兄弟们还没回来,怎么办?” 孙迪侯的神色有些紧张。 胤峨拿过地图,指了指努尔苏丹的位置: “立即组织南下这里,咱们今年冬天就在这里过冬。” 孙迪侯大体量了一下距离,脸色为之一变: “十爷,这差不多有一千里路了,能行吗?” 胤峨咬了咬牙:“不行也得行! 现在往东撤,也得有个上千里路了。 这次的大雪是偏着东方去的,咱们往东就是顺着雪走。 要是直接南下,用不了多远就可以走出降雪范围。 努尔苏丹这个地方有高山阻挡,冬天还算是温暖一些。 起码有水有草,应该还有些牧民在那里。 咱们这上万人的队伍,好歹可以有所补充。 要是向东,顺着风走,用不了几天就被雪埋了。” 孙迪侯看看地图,用力一拍桌案: “好!就按十爷说的去做。” “你让仆从军先出发,一路上看到牧民部落直接横扫。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到足够的物资准备过冬,那些假仁假义的东西可以先收起来了。” 胤峨冷冷一笑:“你和宋金刚先带着兄弟们过去,十七爷随你们一起行动。 把藏人营留给我,我要在这里等外出的斥侯,看看塔娜能不能回来。” “十爷,这可不行!还有哥萨克骑兵呢,他们奔这儿来了。”孙迪侯急了。 胤峨倒是乐了:“放心吧,这么大的雪,只要他们不傻,就会先找地方躲起来。 他们是想杀我们,不是想来送死。” 孙迪侯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口中下意识地拦道: “十爷,你带着十七爷和闫姑娘她们先走,我来断后。” 胤峨拍拍他的肩膀:“老孙,那些仆从军只有你能镇住他们,你要随时保持警惕。 有任何不好的苗头,你只管动手。 藏人营都是农奴出身,又习惯了高原苦寒,我带着他们反倒比较安全。 再说了,我也正好可以趁机好好睡一觉,这两天可把我给累坏了。” 听到这个话,尤其是关于仆从军的问题,孙迪侯不说话了。 在这种生死交关的时候,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仆从军的忠诚。 毕竟他们是六千人,汉军营加上回民营不过三千人,正好是他们的一半。 要是仆从军趁着大雪动手,那还真的有些危险。 “好,听十爷的,我这就组织人出发。” 孙迪侯下定决心之后,立即开始行动: “班布尔他们五个就留在这里吧,顺便把火枪兵也给你留下来。” “不必,火枪兵跟着你走。 要是仆从军有什么异样,有他们在你身边,动起手来也方便一些。” 胤峨说完拉着孙迪侯来到大帐后面,指着两个长木盒子和十个木箱子: “这里面是两挺轻机枪和一万发子弹。 用法我曾经教过你,你把这个带上。 要是仆从军胆敢犯上,直接干死他们就完了。” 孙迪侯眼前一亮,他见识过这种武器的厉害,也知道该如何使用。 要是有这么个大杀器在身边,区区六千仆从军连个屁都不敢放。 “记住了,枪弹分离,你自己掌握,明白吗?” 胤峨虽然信任孙迪侯和宋金刚,但对其他人他还是缺少足够的信任。 孙迪侯点点头:“十爷放心,这两样东西,我保证它们不会一丁点纰漏。” 妈的,哪个不开眼的想闹事,正好让老子过过洋枪瘾! 第630章 不动明王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1章 哥萨克骑兵追上来了 正在这时,班布尔从外面走了进来: “扎西,东西看好了没有? 抓紧时间分下去,别把大家冻坏了。” 扎西突然精神一振,爬起来凑到班布尔面前: “大人,你去过藏区吗?” “是啊,去年我随着王爷去过那里,跟你们藏人打过一些交道。” 班布尔看看扎西:“王爷非常看重你们,专门在西路军里给你们藏人留了位置。 为的就是让你们可以立些功劳,回去以后就可以摆脱农奴身份,当个自由人了。” 旺堆讨好地笑笑:“大人,王爷对我们藏人真好。 这些东西很实用,有些衣服都是藏式的,真的是太用心了。 只是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运来的,我们竟然一点力气都没出,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班布尔一挥手,豪气满天: “这都是小意思,反正都是白拣的,你们自己取用就行。 对了,王爷说了,等回头雪下得多了,你们安排人在帐篷西北方向垒个雪墙挡挡风,晚上或许可以更暖和一些。” 他后面说了些什么,扎西和旺堆都没有听到。 他们只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些皮子是王爷弄来的。 但是他们很确定,这些皮子来自藏区。 答案只有一个,王爷真的是不动明王守护的。 现在,或许不动明王已经现身了。 胤峨没有坐等五小只回来,他给了朱红药一个任务: 每隔半炷香的功夫,就在外面放一个二踢脚。 这东西存在战备仓库里,是为了迷惑三哥用的。 鞭炮不属于热兵器,所以在边境可以用来吓唬人的。 现在在这空旷的草原上,二踢脚升空后的炸响,可以为所有的斥侯指一下方向。 随着营地上空时不时响起二踢脚的炸响,已经在大雪中迷失方向的斥侯们陆续返回了。 巴拉和华安华达在天黑前都赶了回来,可惜查干巴日却没有任何消息。 胤峨急得不行,下午的时候,好几次放出无人机想要探查一下。 可惜风雪太大,升上空中什么也看不清,飞不多久就被雪打落下来。 天色暗了下来,胤峨干脆拿出了信号枪,安排五小只轮班上阵,每隔五分钟向天空中发射一枪。 信号枪既亮又有色彩,还带着炸响,在黑暗的夜里格外醒目。 要不是风雪的阻拦,四五十里之外差不多都能看到。 到了下半夜,胤峨怕不够,干脆搬出了一架高射炮。 每十分钟对天打出一串带火的曳光弹,映亮半个夜空。 藏人营里所有的农奴们都在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激动。 不动明王前来护卫王爷的消息,所有农奴都知道了。 从下午开始,不断响起的炸响已经让他们差点跪下了。 等到了晚上,看着不断升起的信号弹和曳光弹,藏人们都已经跪倒在帐篷里,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祷告了。 胤峨烦躁地坐在帐篷口,眼睛盯着外面的大雪。 雪已经下了一尺多厚了,现在骑马都开始困难了。 查干巴日这小子到底跑了多远,怎么会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了? 早上出去的,这都晚上了,还没回来只能说明他确实遇上了麻烦。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他是带了火枪兵出去的,好歹都是些草原上的蒙古人,遇到这种情况还可以稍微帮一下他。 还有塔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没有自己那么多可选的设备,身边又只是些女兵,真要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这一晚上整得挺热闹,胤峨一直站着不肯去睡。 现在他就是躺下也睡不着,查干巴日真要出点事,他没法跟土谢图汗交待。 这些耀眼的信号,在雪夜里还是起了些作用。 到天亮之前,陆续有斥侯赶了回来。 虽然又冻又饿,却都保住了性命。 可是让胤峨绝望的是,所有斥侯都没有查干巴日的消息。 最后回来的两路斥侯传来的消息则有些恐怖: 之前发现的那支哥萨克骑兵,已经安营扎寨了,可是他们距离营地不到三十里。 一旦风雪过去,他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追过来。 安排回来的斥候去休息之后,胤峨把班布尔、巴拉、华安、华达和扎西叫到了一起。 指了指地图上新标出来的位置,胤峨神情有一点点严肃: “这个位置,有三千多名哥萨克骑兵。 距离我们不到三十里,他们一个冲锋就可以冲过来。 大家说说看,下步怎么办?” 扎西抬眼看了胤峨一眼,立即收回视线,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有不动明王护驾,王爷还怕什么狗屁三千名哥萨克? 难道比一万名巴塘喇嘛多吗? 班布尔的脸上满是疲惫: “咱们不能撤,查干巴日还没有回来。” “是的,咱们要是撤了,查干巴日一旦回来找不到我们,岂不是惨了?” 巴拉也是同样的意见:“王爷,要不要我们趁着下雪去偷袭他们?” 胤峨眼光一转,丫的,臭小子还想学李靖? 大唐战神的招儿也是你能学的? “咱们现在只有藏人营,想要偷袭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胤峨直接定下调子:“如果我们要在这里等查干巴日,那我们就只能被动防御,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以一千藏人营,迎战三千哥萨克骑兵,没有人有什么好的建议,因为这是一个必败之局。 班布尔看着沉默的人们,突然咧嘴笑了,苦笑: “咱们必须想出办法来,因为昨天晚上放的那些烟花炸响,斥侯们能看到,哥萨克骑兵肯定也能看到。” 事情很简单,营地位置已经暴露了。 既然想要等查干巴日,那就必须要想出 御敌之策。 否则就只能在这里挨打,那就玩完了。 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扎西站了起来,有些胆怯地看向胤峨: “王爷,也许我们可以用火攻。” 胤峨看到他酱紫色的脸上满是拘谨,立即笑着鼓励道: “说说看,要怎么用火才好?” “我们藏人放牧的时候,用乌儿朵甩石头来打牛打羊。 不但准头好,而且比普通弓箭要远上很多。 如果能摸到敌营前,用甩石头的办法向敌人营地甩些引火之物,也许能够奏效。” 扎西说完,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乌儿朵?甩石头?甩火? 胤峨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有些乱,摸不到关键。 扎西好不容易壮着胆子提了个建议,总要仔细想一下才好。 可是拿打牛打羊的办法来打哥萨克,这个真的靠谱吗? 第632章 给哥萨克上生化武器 其实他并不怎么担心,三千名哥萨克骑兵,跟在阿穆哈拜商的时候数量差不多,一架直升飞机足矣。 虽然如此,能让班布尔他们动动脑子总是好的。 毕竟,他们成长需要一些历练和打击。 巴拉摇摇头:“石头扔进营地,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到处都是雪,就算夹一些引火之物,也难以造成大的伤害。” 华安跳了出来:“我们可以去把他们战马偷走,哥萨克没了马,就像是鸟儿没了翅膀。” 班布尔横了他一眼:“斥侯说了,哥萨克骑兵宿营,都是把马放在营地正中,人围在四周。 想去偷他们的战马,那跟送死差不多。” 这时华达突然叫了起来:“咱们可以跟藏人营联手,往哥萨克骑兵的营地里扔一些毒药和泻药之类的。 要是运气够好,可以放倒很多敌人。” 胤峨眼前一亮,怎么忘了这还有一支生化部队了。 华家人手里的那些来自云南边疆的东西,用到北疆草原上,或许真的会收到奇迹。 华安也叫了起来:“如果扎西他们能扔些毒三角之类的淬毒暗器进去,那就更好了。 只要他们行动,就有可能刺穿鞋底或是刺伤战马。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一旦毒发,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了。” 华达立即跟着补充:“毒三角那东西咱们有很多,拿来用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嘿,这俩小子够毒的,果然不愧是生化部队出身的专家级人物。 不过,这条计策听起来着实让人欢喜,可操作性很强。 扎西眼睛瞪得很亮,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朔风入体,遍体生寒,但是对冒雪前进的藏人农奴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现在他们肚子饱饱的,身上还有皮衣皮袍遮体。 虽然寒风凛冽,但是比起他们曾经活过的年岁来说,已经幸福太多。 胤峨全副武装,全是现代装备,只在外面罩了一件外袍遮挡一下。 这次出击,扎西本来不敢惊动他的。 可是胤峨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不再坚持:我不放心你们自己去。 农奴们已经把胤峨视为了不动明王化身,现在得到如此关怀,自然信心百倍。 顶风冒雪三个小时之后,远处终于出现一座黑乎乎的营地。 胤峨拿望远镜看了看,不由地感叹这伙哥萨克骑兵够聪明。 他们选在一处低洼地,应该是一个干涸了的湖泊。 在边上垒起高高厚厚的挡风墙,整个营地都躲在低洼处。 虽然营地里积满了雪,但是因为有帐篷遮挡,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扎西,他们的马放在营地最中央,没有帐篷遮挡,最容易攻击。” 胤峨把望远镜递给他,教他看向远处的营地: “你们要尽量想办法把暗器毒物扔到马匹那里。” 扎西看着两个黑乎乎的圆筒子,正在疑惑这是要干什么,可是猛然间他就看到了一大群马出现在眼前。 吓得他急忙躲开,眼前却只是一片白雪。 再凑到近前去看,那马群又出现在眼前。 “别怕,这叫望远镜,可以帮你看清远处的东西。 你看到的马群,是哥萨克骑兵围在营地中的战马。 仔细观察一下,等会儿带着他们投得准一些。” 胤峨的声音响起来,让他终于平静下来。 慢慢移动着镜子,他清楚地看到了远处那黑乎乎的营地,一切竟然如此清晰。 老天爷啊,明王竟然让他用了自己的法器! 这是多么强的信任啊,自己就算是死上一百次也无法抵偿这样的恩宠。 最要命的是这法器竟然真的如此神奇,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嘛。 扎西把望远镜恭敬地送还给胤峨,深深地低下头: “王爷,请在这里稍等。 我带着他们到前面去,一定把这些暗器毒药全部投到马群里面去。” 胤峨点点头:“你们要小心,要是有什么意外,立即向这边撤退,我掩护你们。” 扎西激动地点点头,有不动明王作掩护,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永远忘不了,他在屋外的寒风中,听着屋内土司他们惊恐地声音: 明王发出无名烈火,喷射出无数火线,整个广场的喇嘛都在火焰中颤抖着祈祷着,最后全部被明王的火焰化为了灰烬。 扎西带着藏人们摸了上去,大雪很好地掩藏了他们的行踪和声音。 到了距离营地五十多米的时候,他们停下了脚步。 伸手解下腰间的乌儿朵,用皮手套拿过那些暗器和毒物,塞在小囊里开始甩了起来。 随着一声声不大的破空声,无数暗器毒物像是一群马蜂一样扑向了马群。 胤峨在望远镜里看着,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跳一曲藏舞一样。 没用太长时间,就把华安华达准备的暗器和毒物投进了马群里面。 只要明天哥萨克骑兵们去马群那里查看,就会跟战马一起,享受来自云南的大礼。 好吧,要不是胤峨心善,他们这些极北苦寒之地的家伙,哪里有机会享受热带太阳炙烤出来的毒物? 扎西带着人如潮水一般退了回来: “王爷,奴才们完成任务了。” 胤峨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好,你们立即撤回营地,好好休息一下。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 扎西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一挥手带着藏人营全力后撤,生怕退的慢了影响了胤峨的事情。 胤峨等他们退远了,这才闪身进了战备仓库,从里面弄出一批地雷来。 刚才他已经查看过了,洼地里的哥萨克要追击他们,必须要从这边的缺口上来。 他边走边扔,很快扔了几十个步兵雷在雪地里。 如果明天这些哥萨克牵马时没有中招,等到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就可以很好地品尝铁西瓜的威力了。 本来天寒地冻要挖坑很麻烦,现在扔到雪里正好谁也看不到。 胤峨布好地雷,扭头一看藏人营已经没了踪影。 干脆从战备仓库里搞出一辆电动雪地摩托,一拧开关,丝滑地驶向营地。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明天对于所有洼地里的哥萨克骑兵来说,将是一个终生难忘的日子。 如果他们还有命可以回忆人生的话 第633章 地雷制造的惨案 快到营地的时候,胤峨收了雪地摩托,趟着雪回到了营地。 闫青叶早就烧好了祛寒的药水,逼着他连干了三大碗,生生闹了满头大汗。 “十爷,陆续又有人回来了。” 闫青叶看向胤峨,递给他一块布巾: “其中有三个女兵,她们说塔娜被冲散之后,应该是向南走了。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胤峨擦擦额头的汗水,收着一皱: “你的意思是说,她是故意离开的?” “应该不是,那三个女兵说,应该是马受惊了无法控制。 但是方向肯定是向着南方,其他女兵都跟了过去,只有她们三个因为天黑马受伤没有跟上。” 闫青叶仔细解释道:“根据地图,由此向南应该是厄鲁特蒙古的地盘。 塔娜的父亲是车臣汗,只要她报出身份,应该会得到礼遇的。” 想到这一层,胤峨心里安心了一些。 如果查干巴日遇到了厄鲁特蒙古的任何一个部落,只要报出他父汗土谢图汗的名号,想来没有谁敢为难他吧? 胤峨叹了口气,出门打仗最怕就是失联。 可是在康熙末年又有什么办法呢? 动辄几十上百里的路程,无线电也没法用。 就算是好使,现在也没有会用的人。 他战备仓库里那么多通信设备,拿到康末都只能当摆设。 “青叶,你快去睡吧。 明天天亮之后,也许会有一场硬仗。” 胤峨看看满脸疲惫的闫大郎中,很有些心疼。 闫青叶眼波一转:“要睡咱们一起睡,这一晚上你更累。” 胤峨点点头,迅速开始脱去外衣,在闫青叶面前,那些羽绒服不怕暴露身份。 闫青叶吹灭了帐篷里的灯笼,脱去外衣钻进了被窝里,心情不由地有些激动。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一个被窝睡觉了,她都快忘了胤峨身上的味道了。 胤峨钻进被窝,滑进一个柔软喷香的怀里。 修长的手指抹过他的眼睛,耳边是闫青叶甜腻的声音: “不要多想,快点睡觉!” 康熙末年的草原真的是太安静了,以至于几十里外的爆炸声,都足以把胤峨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双眼才发现,帐篷里已经亮堂堂的。 起身套起衣服,胤峨这才发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碧蓝的天空无辜地看着白雪皑皑的大地,似乎不明白是哪个调皮鬼做的好事。 “十爷,那边有爆炸声。” 闫青叶拿过长袍追了过来,披在他的肩上。 胤峨看了看远处,不由暗自笑了。 天气晴好之后,哥萨克骑兵们肯定也准备出来干活了。 看来他们选了最好走的路,结果被自己留在那里地雷给招待了一番。 “来人,把巴拉、班布尔、扎西叫去大帐开会。” 胤峨接过闫青叶递过来的肉干,用力嚼了两口,趟着雪往大帐走去。 没想到一进门,几个人早就等着了。 每具人脸上都满是钦佩和兴奋,看到胤峨进门,一股脑迎了上去。 “扎西,立即带六百人出击,咱们去北面看看,那些哥萨克骑兵是不是都死绝了。” 胤峨嚼着肉干吩咐着,同时叫上巴拉和班布尔: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华安华达留在这里守好大本营。” 华安华达小嘴儿一瘪,就知道轮到他们就没什么好事儿。 胤峨才不管他们了,立即穿好衣服,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堆墨镜来: “来,每人拿一个戴上。 这雪太亮太白了,看时间长了容易得雪盲症。” 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天晴这么快就用上了。 至于藏人营,根本用不着他操心,那帮子藏人农奴,对付雪地的经验丰富着呢。 出发的时候,胤峨看了看,每个人眼上都捆了些破布破皮子。 看着破破烂烂的,却正好可以挡住胡乱反射的阳光,让他们的眼睛舒服一些。 虽然雪已经快要没过马肚了,但是骑马还是快了很多。 没过多久,他们就远远地看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处营地。 只是与昨天晚上比起来,现在看上去确实有些惨。 营地拆了一半,很快帐篷倒在地上没有收拾起来。 雪地上很多人正在呕吐呻吟,一看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昨天晚上投的毒药起作用了。 这些极北的汉子,喝得下最烈的酒,骑得了最烈的马,却无法抵御烈日煎熬出来的毒药。 华家人这生化武器实在太厉害了,正好碰这上这群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哥萨克,几乎瞬间解除了很多人的战斗力。 最惨的还不是营地,而是在洼地向南的一个缺口。 横七竖八的人和马的尸体就那么摔在如玉的白雪上,血的颜色的格外鲜艳。 现代步兵雷的威力,在马蹄的踩踏中,暴虐地施在了这些哥萨克骑兵身上。 胤峨有些怜悯地看向他们,那些被当场炸死或是炸碎的还是幸运的,起码他们的痛苦只在那一瞬间。 最可怜的是炸得缺胳膊少腿丢在雪地上的那些伤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死。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试图冲上雪地去救他们,可是却不小心踩上了雪地里未爆炸的地雷。 连续死伤之后,哥萨克骑兵们失去了前去救人的勇气。 这尼玛雪地里哪来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怎么会踩上就爆炸呢? 地雷这东西最早出现在中国,成名于一战,扬名于二战,之后就一直臭名昭着,被称为最残忍的武器。 只要被它咬上一口,非死即残,根本没有任何侥幸。 而在这康熙末年,几乎是百死无生。 因为这种爆炸伤口如果没有抗生素帮忙,几乎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这块洼地,被炸死炸飞的大约有个百十人,但是那情景实在太过于惨烈。 倒是营地里那些中毒中招的哥萨克们,虽然看着惨,其实已经够幸运了。 胤峨看看扎西:“带人摸过去,让开那块死伤之地。 那里的雪里仍然有法器,让大家躲开。” 哥萨克骑兵已经发现了突然出现的藏人营,有人尖叫着怒骂着,拼命想要把没受伤的人组织在一起。 可是让所有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人们到中间的马场里牵马,越来越多的人嚎叫着倒下了。 雪里藏着的三角钉、铁蒺藜沾着毒带着刺,瞬间刺破了他们的皮靴,让他们尖叫着倒在地上。 然后屁股上、腿上、手上再次享受到这些暗器的照顾,整个营地乱成一团。 第634章 寻找查干巴日去 胤峨看着这个场面,突然有些后悔。 应该把华安华达带来看看的,毕竟这是他们两个出的主意。 自己放的地雷虽然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但是最终还是两个小毒物的主意起了大作用。 “巴拉,班布尔,你们好好看看,等回去好好说给华安华达听。 他们两个这次要记首功!” 胤峨呵呵一笑,看着乱成一团的哥萨克,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扎西带着人已经围了上去,这时有侥幸没事的哥萨克已经骑在了马上。 看着倒在营地里的同伴们,再看看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战友们,这些幸运儿的眼神变了。 “撤!”不知道是谁从喉咙里低吼一声,已经骑在马上的哥萨克骑兵迅速提速。 不过他们没有冲向正向他们围过来的藏人营,反倒打马掉头往北蹿去。 哥萨克,逃了! 胤峨看了看他们逃去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逃往塔喇斯科。 很好,那就让他们在那里会合,等着被包饺子吧。 “扎西,让大家拿出点本事来,直接用石头砸死他们,我不想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 已经受了伤的哥萨克骑兵,最好的归宿就是尽快噶掉。 毕竟这里缺医少药,又天寒地冻,没有人会为了他们而付出那么多。 即使胤峨来自后世现代,他也没有圣母到那个程度。 冲出去的哥萨克终究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在中毒或受伤正在营地里等死。 对胤峨来说,所有的敌人中,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 所以,六百名藏人甩着乌儿朵砸出一片石头雨,胤峨完全没有什么负罪感。 “扎西,这里交给你了。 记住了,这里面的所有东西咱们一概不要。 雪底下 藏着吃人的恶魔,不想死的都老实地记住了。” 胤峨看看扎西,干脆调转马头奔向大本营。 跑掉的哥萨克骑兵大约有近千人,想来他们回到了塔喇斯科,应该可以把那种恐怖情绪完全带过去。 未战而心怯者,死定了。 古丽已经醒了,扭头看向闫青叶,努力在嘴角绽开一丝笑容:“青叶,咱们在哪里?” 闫青叶想了一下:“你受了伤,不能行军,这几天我们一直还在原地。” 古丽愣了一下:“就算是我受伤,也用不着等好几天。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比如说有人要来进攻我们?” “是的,有三千哥萨克骑兵,正从北面过来。” 闫青叶喂她喝了点水,随口安慰道: “你不用担心,十爷已经带队出发了,那些哥萨克难逃十爷的手掌心。” 古丽松了口气:“只要打下塔喇斯科,再往西就只剩下车里雅宾斯科。 十爷只要拿下这个地方,罗刹在乌拉尔山以东就没有据点了。” 她说得很轻,但闫青叶却听得仔细。 这一瞬间,她立即明白了,为什么胤峨要把古丽带在身边。 “你好好休息,不管要去哪里,总得你身体恢复了才行。” 闫青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细声宽慰她。 正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一阵战马的嘶鸣。 闫青叶心中一喜:“肯定是十爷回来了,没想到这次动作这么快。” 古丽刚想起身,后背的疼痛立即让她无力地躺倒。 闫青叶嗔了她一眼:“你呀,就好生些休息,要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没等闫青叶出去查看,胤峨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青叶,咱们胜了!” 闫青叶嘻嘻一笑:“你打了胜仗,我也打了胜仗。 你看看吧,古丽醒了。” 胤峨凑过来一看,正对着古丽两只毛茸茸的大眼睛,不由咧嘴一笑: “不错不错,今天运气不错。 等扎西他们回来,咱们吃烤马肉。” 古丽看看胤峨,笑着问道:“十爷,咱们什么时候去打塔喇斯科?” 闫青叶立即接着说道: “古丽说了,打下塔喇斯科之后,罗刹在乌拉尔山以东只剩下车里宾斯科了。 等把那个斯科也打下来,就可以把罗刹人赶回老家了吗?” 胤峨心中略惊脸上却是不显:“当然了,只要把他们的据点全部消灭掉,他们就只能缩在欧洲当乌龟。” 说完他伸手摸摸古丽的小脸,受伤之后小脸越发显得瘦了,两只大眼睛几乎占了脸的一多半: “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咱们去把这两个斯科打下来。” “塔喇斯科是西伯利亚总督的治所。” 古丽轻叹一声:“要是能找到他,也许可以逼着他签条约。” 胤峨点点头:“你好好休息,我会认真考虑的。” 回到大帐里,胤峨叫过五小只: “以你们对查干巴日的了解,他有可能去哪里了?” 巴拉看看班布尔,慢慢站起来: “师父,查干巴日是去追你了。 天亮之后发现你不在,我们就分头去找。 我们大体分了方向,查干巴日是向西去了。” “我去的方向是西偏南,他如果往正西,肯定找不到我。” 胤峨摇了摇头:“我要往西去找查干巴日,顶多两三天就赶回来。 现在哥萨克已经被打败了,你们就暂时在这里等一下。 在我离开期间,由班布尔负责,巴拉和华安华达配合好。” 看到班布尔有些担心的样子,胤峨按住他的肩膀: “组织人马修筑雪墙,把营地围起来。 一旦有事,可以抵挡一阵子。 我给你们在帐篷里留了些绿甜瓜,要是真的有事,可以拿来顶一下。”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胤峨回到自己的帐篷,把准备出去寻找查干巴日的事情说了。 闫青叶没有阻拦,只是让朱红药拿来药包: “这里面是一些冻伤药,估计查干巴日和跟着他去的人很有可能会冻伤,可以给他们先用上。” 安顿好之后,胤峨悄悄拿出一副雪撬,滑雪离开了营地。 雪地上连个野兽的脚印都没有,这里真的是太荒凉了。 滑出几里地之后,胤峨从战备仓库里找出直升飞机。 换上航空服,熟练地升空开始搜寻。 按照班布尔说的,查干巴日向西找他了。 既然他和查干巴没碰上,肯定是那小子走得远了,胤峨决定多往西飞一段。 飞出百里有余,胤峨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下雪。 枯黄的野草,一望无际,却没有丝毫人类活动的痕迹。 不对头,就算是看到查干巴日他们的行踪,难道说这几百里的草原上竟然一个牧民也没有吗? 还是说这里的牧民们躲到了哪里? 又或者说他们正在酝酿一次特别的行动? 第635章 小汗王被罗刹抓走了 整整搜索了一天,胤峨没有任何发现。 他把大本营以西的地盘分成了南北两区,以方便依次查看。 一天的时间已经把北区都依次侦察了一遍,没有任何线索。 明天要继续搜索南区,要是再找不到,那就只能返回了。 这几天时间古丽也应该恢复个差不多了,到时就带上她直接打塔喇斯科去。 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个总督,能不能签个合约。 胤峨肯定不会傻到在中亚冬天的荒野里露营。 躲进战备仓库里,打开一瓶青岛啤酒,微苦的泡沫感刺激着舌头。 这一刻,胤峨仿佛又回了红旗下的幸福时光。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狼嚎声,把胤峨从啤酒的幸福中拉回了现实。 抬头向外看去,竟然是一群草原灰狼。 他们似乎闻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在附近久久徘徊不肯离去。 胤峨懒得对付他们,就在群狼环伺下沉沉睡去。 天亮之后走出战备仓库,外面一片狼藉。 正准备找出直升飞机继续搜索呢,地面上的一个闪光的小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冲上前从狼粪下拣起闪光的小物件,是个银锞子。 最要命的是上面竟然印着拾安堂的标志,这尼玛就是十爷府出来的东西。 胤峨立即激动起来,这种银锞子都是造出来过年赏孩子们的。 对他来说,五小只就是他府里最重要的孩子。 也就是说,这种拾安堂的银锞子,在现在的位置上,只有五小只身上才会有。 查干罗日!胤峨心中一跳,这肯定是查干罗日丢的! 胤峨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立即在现场查看起来。 可惜他找了半天,却没有再发现新的线索。 找出直升飞机来,胤峨迅速升空在这带盘旋起来。 昨天他在这一带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现在有银锞子的指引,胤峨越发相信,查干巴日肯定就在这一带。 他控制着飞机慢慢地飞着,两眼仔细搜索着地面上的一切可疑痕迹。 查干巴日身边有几十名火枪手,他们如果出现留下的痕迹肯定会比较醒目。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当胤峨的眼睛都快要看瞎了的时候,终于发现远处似乎有浓烟升起。 驾驶着直升飞机直直地飞了过去,才发现这里竟然正在进行激烈的交火。 从半空里看过去,交火双方一目了然。 身穿墨绿色军大衣的,一看就有点儿现代部队的意思,那是标准的罗刹军服的色彩款式。 躲在他们对面,勉强支撑的赫然是十几个阿巴嘎部的火枪兵。 这些火枪兵用的是罗刹火枪,可惜比起对面的罗刹正规军来说,不管是射程还是准度都差了很多。 平时在国内或是草原上还有些优势,真的跟人家罗刹正规军对上,立即就显现出劣势来。 胤峨压住心头的兴奋,面对着罗刹军队的强力碾压。 他也顾不得掩藏行踪和实力了,直接在半空中调转方向,直升飞机的两架机枪对准了墨绿色军服的罗刹正规军。 两串火舌凌空而扑,像两条火红的鞭子,把暴虐嚣张的罗刹军狠狠地扑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粗大的子弹在强大的力量加持下,轻松撕破罗刹军队墨绿色的大衣,收割走他们看似脆弱的生命,无数血花绽放在草地上。 突然的变故让火枪兵惊呆了,等他们清醒过来,一个个却瘫软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分毫。 罗刹正规军大约有五十多人,原来嚣张地压着火枪兵开火。 可是现在,悬停在半空的直升飞机,两挺机枪疯狂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轻松灭掉五十多人,胤峨驾着飞机绕了个大圈,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这才慢慢降落下来。 收好直升飞机,胤峨提着手枪走向了火枪兵。 “查干巴日!查干巴日!” 胤峨大声呼喊着,眼睛在四下里寻找着。 “十爷!是十爷救了我们!” 火枪兵们兴奋地叫了起来: “十爷,十爷,查干巴日被罗刹人抓住了!” 胤峨脑袋嗡地一声,妈的,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还好,总算是知道了这小子的下落,剩下的就是怎么样把他救出来了。 “你们跟我来,把他们的枪缴了。” 胤峨顾不得多说什么,立即带着火枪兵上前,把那些罗刹兵的火枪收集起来。 有个火枪兵正在抽枪的时候,那罗刹兵没死透,竟然拔出刺刀想要行凶。 胤峨一点儿也没客气,直接抬手一枪,现场爆头这才安稳下来。 “大家小心,还有活的,全部检查一遍!” 胤峨心里火大,怒吼一声下了死命令。 火枪兵不敢怠慢,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刀,直接把这些罗刹兵的脑袋都剁了下来,这下子他们算是死透了。 确保现场没活的了,胤峨这才瞪着发红的眼睛盯上了火枪兵: “查干巴日怎么回事? 他在哪里?” “回十爷,我们陪着小汗王到这边来找你。 可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一块儿了。 今天上午小汗王带着我们正找着呢,突然遭到罗刹人的伏击。 小汗王走在最前面,第一排枪就被打倒了。 我们想要上前救人,可是他们的火力实在太猛了,没办法只能先撤出来。” 那个年纪大些的火枪兵说得战战兢兢,差点吓尿了。 按照清初的规矩,战时把首领陷落敌营,他们这一队人都得去死。 这也是野猪皮时代,辫子军所向无敌的关键。 看着胤峨红通通的眼睛,旁边有人跪下: “十爷,不是我们怕死! 是小汗王命令我们撤的,他让我们撤退,去找王爷来救他。” 胤峨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他,通红的眼睛里升起新的希望: “你说什么? 是查干巴日命令你们撤的?他还活着?” 那人猛地点头:“小汗王肯定还活着,当时我就在他附近。 他被战马压在底下,死活拉不出来。 罗刹兵越来越近了,他这才吼着让我们撤,说是让我们回去找他师父来为他报仇! 我们一路后撤到这里,没想到还是被罗刹兵包围了。 要不是十爷神兵天降,我们就死在这里了! 十爷,我知道小汗王在哪里,我们陪你去救他!” 第636章 防弹衣立大功了 查干巴日没死,不过也快了。 罗刹兵的第一排子弹,打中了他的战马,也打中了他的前胸和大腿。 要不是里面衬了胤峨给他的防弹衣,这会儿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可是现在他跟死人也差不多,那些罗刹人把他吊在一根三米高的木竿上,准备活活把他晒死。 这次他们被抓住的七个活的,现在都被吊在这里等死。 远处是罗刹人在山上据点,他们被按照罗马人的传统,吊在据点前面的大路两边。 这其实就是要让所有来往的人都看看,敢于反抗他们罗刹人的下场。 查干巴日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大腿的伤口不停地流着血,已经在脚下的地上凝成了一张血饼。 他的眼睛早就模糊了,但是他努力让自己面朝着东方。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父汗,有他的师父。 太阳已经靠近西边的大地了,天地间的温度已经急速降了下来。 查干巴日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不用说太阳和风,就是今天晚上的寒冷,也足以收割了他十六岁的生命。 他没有后悔,尤其是没有后悔拜胤峨为师。 想想自己这短暂的一生,最精彩的就是跟在师父身边的日子。 哪怕让他现在就死,他也觉着值了。 就在他视死如归的时候,突然遥远的夜空里闪过一道闪电。 呃,大冬天的,草原上怎么会闪电? 查干巴日有些迷糊了,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眼前再次闪过的白光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看错了,更不是作梦。 查干巴日很想擦亮眼睛,把眼前的一切看得更清楚。 可惜他的双手被绑在木竿上,已经酸麻的失去了知觉。 他又想大声叫出来,可是喉咙里早就干成沙漠。 无能为力的他,只能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一道闪电静静地由远及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木竿下。 一阵剧烈的震动过后,他和绑在一起的那根木竿笔直地摔向地面,然后被人稳稳地接在手里。 在炫目的白光里,查干巴日看到了,是师父! 是十爷亲自来救他了。 他努力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胤峨跳下装甲车,挥刀斩断绑着查干巴日的羊毛绳,把他解下来,指挥着两个人把他抬进车里。 这时其他人也都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放下其他六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包扎抢救。 可是很快,人们就悲伤发现,有四个人已经死透了。 胤峨看了看远处,大约五六里外,有一个罗刹人的据点。 现在还能透出点点火光灯光,看样子他们还没有睡觉。 “查干巴日,先休息一下,明天老子带你去报仇!” 胤峨冷冷一笑,吩咐人们把三个伤员抬进装甲运兵车。胤峨一脚油门,飞快地调头驶向了远处。 回到简单的营地里,胤峨立即查看起查干巴日和其他两名伤员的伤势来。 三个人最大的好处都是没有伤到要害,其中查干巴日的伤势最轻,防弹衣很好地救了他的命。 其他两人虽然没有伤到要害,情况却并不乐观。 铁砂打进胸腹,多处创伤,这种情况对于胤峨来说,救活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胤峨顾不得其他,先紧急为查干巴日处理了一下大腿的伤口。 消毒之后,直接动手从大腿肌肉里挖出两颗弹丸。 这两颗弹丸都是被结实的肌肉卡住了,要是再往前一些就会伤到骨头。这小子运气真的不错。 其他两个人的伤口都在胸腹部,胤峨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么死。 虽然没什么把握,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直接动手剖开肚子,从里面把弹丸翻找了出来。 缝合之后立即喂服消炎药和止疼药,希望能减轻一些痛苦。 胤峨并没有任何愧疚,战场上人命就是贱。 他不是医生,现在做的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十几个火枪兵分成三班,分别安排为哨兵和护工。 既保卫临时营地安全,又负责看护查干巴日和两个伤员。 胤峨没有休息,一直守在查干巴日身边。 他的伤势并不重,只要不引起感染,不出现康熙末年最怕的发烧发炎,恢复健康只是时间问题。 “十爷,吃点东西吧,这是刚烤好的马肉。” 一个火枪兵用刺刀叉着几块黑乎乎的烤肉送了过来。 胤峨没有推辞,接过来慢慢地吃了起来。 没油没盐的马肉,吃在嘴里淡得很。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有这东西吃已经不错了。 现在的营地里一共有两个板房,一个躺了三个昏迷中的伤员,另一个由其他人住着。 胤峨从板房出来,骤降的温度冻得他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急忙裹紧羽绒服,胤峨这才觉着稍好一些。 外面黑得像锅底,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那种。 板房缝隙里透出一点明黄色的亮光,在这寒夜里显得那么温暖。 现在胤峨身边一共有十六个人,都是出自阿巴嘎的火枪手。 自从那年从承德跟了胤峨以后,他们已经成了真正的嫡系。 在这样的夜晚,如果没有板房,没有军大衣,没有马肉,他们就会冻死。 看到胤峨出来,立即从暗影闪出一个人: “十爷,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出来透口气。 怎么样,冷不冷?” 胤峨看看身后的人,那小子身上裹着件军大衣,毛领子老厚。 那人摇摇头:“奴才等谢十爷救命之恩,这点冷能坚持。” 胤峨点点头:“要睁大眼睛盯好了,等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咱们去端了那个罗刹据点,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那人用力点点头:“请十爷放心,奴才们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那伙罗刹人全部干掉,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粉身碎骨什么的,用不着!” 胤峨摆摆手:“明天机灵着点儿,要是有战马惊跑了,要及时抓回来。 那都是咱们的,跑丢了多让人心疼。” 正在这时,板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胤峨心中一动,立即惊喜地跳了起来,这声音是查干巴日的,这小子终于醒了! 第637章 打鬼子炮楼去 连续喂了两次水之后,查干巴日才算是真正醒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小家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冷静一些。 可是绝处逢生的喜悦和感激,根本不是他努力就可以控制的。 “查干巴日,你小子可千万别哭啊。” 胤峨逗了他一句:“以后日子长着呢,想要报答慢慢来。” 查干巴日咧嘴笑了:“师父,你要是再晚来会儿,我真的要死了。” “所以我不敢再晚了,要是再晚点我就失去一个好徒弟了。” 胤峨扶着查干巴日坐起来: “你小子运气不错,胸口中枪没事儿,大腿中了两枪也没有伤到血管筋脉和神经。 只要养好伤,回头还是龙精虎眼的小伙子。” 查干巴日点点头,所谓大恩不言谢,是因为语言没有办法承载这么重的谢意。 “师父,我记着你说过,要带我去报仇来着。 我昏迷之前仔细看了,那个罗刹据点有点儿小麻烦。 与其他地方不同,这个据点建在半山坡。 光是这个山坡,想要冲上去太困难了。” 他的声音还很沙哑,但还是要尽力把情况告诉胤峨。 胤峨呵呵一笑:“没事,他要是在高处,咱们就拿炮轰他。 多大的据点啊,炮还轰不倒吗?” 查干巴日摇摇头:“我看那据点好像是用条石垒成的。 别说咱们的红衣大炮来不了,就是来也没办法。” 胤峨嘻嘻一笑:“怕什么,你师父我没有红衣大炮,但是我有绿色小炮。 明天让你见识一下新武器的威力,保证分分钟让那些罗刹人上西天。” 说到这里,查干巴日聪明地闭上了嘴。 对于自己师父经常弄点惊喜这事儿,他已经由最初的狂喜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行了,别多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报仇去。” 胤峨拉过一张躺椅,和衣躺了上去,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条石堡垒? 丫的,惹急了老子拿无人机给你送个炸药包! 操,再炸不开老子就上毒气弹,熏死你个鳖犊子~! 胤峨毫无心事地躺下,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倒是查干巴日却两眼清醒,死活也睡不着了。 大腿上的伤有些隐隐作痛,但并没有那么厉害。 这个他明白,肯定是师父给他用了西洋神药。 可是师父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房子,这尼玛一看就特别高级好不好? 房里的灯竟然不用油、不冒烟、不呛人,这简直是仙灯好不好? 师父确实就是神仙~! 查干巴日跟在胤峨身边,法王、明王的故事听得多了,见到一些超出常规的事情多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可是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感觉就更加清楚了。 也许,喀尔喀蒙古应该有所动作了,厄鲁特蒙古这边越来越分散,是时候扩大一下自己的地盘和影响了。 等拿下前面的罗刹据点,一定要争取交给喀尔喀来管理。 这么远的路程,要是交给其他人来管,光是走一趟也能累个半死。 他很有信心,教育约束自己的子孙世世代代效忠大清效忠中原。 前提是他的师父十爷胤峨能够顺利接任皇上。 胡思乱想半天,终于抵不过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查干巴日被人捏着鼻子弄醒了。 睁眼一看,胤峨正嘻嘻笑着: “我要去收拾那个罗刹据点了,你现在能不能动? 陪我去看看?” 查干巴日用力点点头:“师父,我没事,一定要陪你去。” 胤峨看了看那两名伤员,昨天一夜无事,现在伤口已经收痂。 两个人呼吸平稳、体温正常,不出意外这两个人也算是捡了条命回来。 查干巴日腿上的伤口已经用绷带缠好了,架着双拐被人扶着上了装甲车。 与昨晚的运兵车不同,这次车顶加装了小炮和机枪。 胤峨看了看剩下的十三个人: “今天凌晨站岗的那一队休息,再留一队人站岗放哨,剩下的人跟我去看个热闹。” 这下子火枪兵不干了:“十爷,我们不累,先跟着爷去把那个据点打了再说。” 看着一干家伙满眼放光的样子,胤峨呵呵一笑: “好,但是要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伤员。 他们是我们的兄弟,不能把他们就丢在这里。 不是有句话说了嘛,不抛弃,不放弃。” 这话虽然现在听着有些大路货,但是第一次拿出来跟人说的,那种震撼还是很强烈的。 尤其是这些火枪兵,都是些普通的草原牧民,他们哪喝过这种毒鸡汤啊? 胤峨随便一灌,立即就收获了十四颗忠心,连查干巴日的忠心都又加了一层。 很快他们就选了两个身上有轻伤的人留在这里。 毕竟在他们看来,陪着十爷去打据点这事儿,还是有些危险性的,得留些能打得上。 胤峨一挥手,这十二个人全挤在一辆装甲车上,其中里面坐了八个,外面挂了个四个。 装甲车轰鸣着奔跑了在草原上,胤峨有一种回去了的错觉。 车上的那些清兵们则有成仙了的感觉,这尼玛就是腾云驾雾。 这速度这风度这颠簸的感觉,完全跟骑马是两种感觉。 有这么一趟,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到了奈何桥宁可当孤魂野鬼,也不会喝孟婆汤的,这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可惜,爽的时间毕竟有限,很快那座条石垒起来的据点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胤峨停下装甲车,拿过操控仪,把车顶的无人机放了出去,眼睛瞄向了前面的大屏。 查干巴日的眼睛直了,他竟然从那块黑乎乎的光滑牌上看到了清晰的图像,比他自己眼睛看到的还要清。 更可怕的是,当他抬起眼睛看向外面的据点时,他竟然疯了一样发现,这上面似乎跟罗刹人的据点很像。 胤峨看着查干巴日神经质的表现,轻声阻止他动手把屏幕砸坏。 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通过无人机查看起罗刹据点的情况来。 据点里一共有五排石头房子,应该有一排库房在最高处,中间是一处会议室或是礼堂,再接着就是三排普通房子,应该是军营和宿舍。 可能他们来的太早,整个营地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任何人在活动。 更好笑的是,罗刹人甚至没有安排岗哨,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第638章 跨时代碾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抓到一名少将 跨时代的秘密武器失效了? 胤峨想了一下,这东西连老鼠都能赶出来,人如果躲着没有理由不出来。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那就别想了,胤峨回过身来,直接冲着装甲车那里开始招手,让火枪兵和查干巴日过来。 等他们看到据点破碎的大门,再看看血流遍地的现场,那感觉都跟见了鬼一样。 “别看了,都开始动手。 把这些尸体清理出来,堆到那块平地上,回头咱们一把火送他们走。 ”胤峨指了指那些房间,突然放低了声音: “你们五个人一组,四个人抬尸体,一个警戒,明白吗? 任何时间都不要落单。” 查干巴日眼神一冷:“师父是担心这里还有人?” “嗯,可惜我现在查不出来。” 胤峨指了指那几排房子:“几乎每一间里都有死人,大家小心些。” 查干巴日一听立即不干了:“师父,那就不急。 咱们一间一间地查,等查清楚了,咱们再抬尸体也不晚。 反正都是些死人,天这么冷也不会臭,早一刻晚一刻也不会诈尸,怕什么呢?” 诈尸? 胤峨突然心中一动,妈的,会不会有人躲在死尸堆里,想要装死逃过一劫? 刚刚自己过于自信了,似乎只是用热成像仪看了房间,没有看房子外面的尸体。 胤峨暗骂一声,掏出手枪一挥手:“抬上查干巴日跟我来!” 最后一排仓库前面的空地上,倒了一片尸体,流了一地的血。 不过这时都已经冻成了血冰,如红玉般在阳光下闪着妖艳的光。 胤峨看着这些尸体,这是他在装甲车上用机枪点名的杰作。 “来人,挨个用刺刀捅一下,先扎大腿后扎心。” 胤峨低喝一声,接着用罗刹话吼了一句:“装死的直接捅死!” 这片空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尸体,很多人被炸得血肉模糊,有的甚至断胳膊少腿了。 毕竟机枪子弹打中之后,死亡只是最基本的操作,大概率会连个全尸也收不到。 火枪兵们立即抽出刺刀安在火枪上,开始挨个检查起来。 胤峨拿出热成像仪仔细观察起来,这些尸体还没有完全冷却,还有些许红温。 突然在尸体最多的中间位置,有一团黑红色引起了胤峨的注意。 尼玛人家尸体都一动不动了,顶多是明显能看出来的热量流失消减,你这儿还一跳一跳的,真以为老子是瞎子? 胤峨嘿嘿一笑,冲着火枪兵一招手,大家随着他慢步来到了中间位置。 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血流了一地。 胤峨拿热成像仪一看,那团黑红色的热量就在这里面。 他举起手枪瞄准目标,挥手示意众人上前把尸体拖走。 十个人凑上来,随着胤峨一声喊,现场的六具尸体全部被火枪兵抡起来扔到了半空里。 胤峨抬眼四下观看,想像中的半空里嚎叫的情况竟然没有发生。 那六具尸体从半空中落下,发出了沉闷的血肉落地声,却没有半句叫声。 胤峨正在奇怪呢,突然从地下的血泊中伸出一只手,拼命想要抓住他的脚。 急忙后退半步,却见眼前的血水中慢慢爬出一个人来,带着满身的冰碴子倒在他的脚下。 操了,没想到这位爷还真是个狠人,竟然躲在罗刹兵死后汇聚形成的血水之中。 胤峨上前一步,伸手擦去他肩章上的血水,赫然是个拐角二星,这尼玛竟然是个少将! 这一网看来真的打到大鱼了。 “快点把他弄出来,生火,加衣裳,可千万别让他死了。” 胤峨欢呼一声站起身来,立即组织火枪兵把这个罗刹少将给救出来。 好在这处据点里,一切都是现成的。 火枪兵把他拖到最近的宿舍里,立即扒光衣服,直接拿毯子把他给擦干净、包裹起来。 胤峨又顺手掏出一瓶二锅头,塞进他嘴里灌了两口。 对于罗刹人来说,有酒就是一切。 果然不到五分钟,那人就迅速由濒死状态活了过来。 胤峨松了口气,让人把他的手脚绑起来扔到床上。 立即开始对据点进行清理,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成天守着这些罗刹尸体也不是个事儿。 一通忙活下来,据点里的尸体全部被搬到了那块地平地上。 胤峨想了一下,回到了关人的那个房间,那人已经醒了,正恶狠狠地拼命想要挣脱手脚的绑绳。 胤峨胸前口袋里装着个翻译机,可惜他不知道康末的罗刹话与后世的俄语到底有多少区别,但是想来总比汉语与俄语的差距小。 他打开翻译机,开始对那人说道:“我们要烧掉你手下的尸体,送他们回天堂。 你要是愿意,可以来看看,为他们祷告。” 那人刚刚听到胤峨说的俄语,差点吓着了。 稍愣了片刻,他比划着自己赤裸的身体。 胤峨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人给他套上一套罗刹军服,拖着他来到了小平地上。 那些尸体上,已经浇了煤油,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胤峨看了看那人,装模作样地口中念念有词,又伸手比划着划了几个十字。 那人已经默默跪倒,双手合十在默默祈祷。 胤峨一直等到他睁开眼睛,这才轻轻一挥手。 十多个火把扔进了尸体堆里,立即着起了冲天大火。 六十多具尸体,浇上了煤油,在这个极寒之地,整整烧了一下午。 趁着这个功夫,胤峨开着装甲车去把那两名伤兵接了回来,自然是顺手把板房收了回来。 当天晚上,所有的火枪兵们终于吃上了热饭热菜,睡到了温暖的房子里。 胤峨和查干巴日吃过饭以后,让人把那个少将请到了住处。 罗刹少将依然只穿了中衣,手上是胤峨找出来的手铐,脚上在据点里找到的脚镣,主打一个经济适用不浪费。 这一路上,他拼命地想找个罗刹大官。 可惜杀来杀去,最大的官儿就是个尉官儿,只是个上尉。 胤峨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无心插柳竟然捞了个少将出来。 这尼玛他要是能听话,跟自己签个合约啥的,是不是就可以来个 既成事实了? 小子,你最好是个听话的,要不然老子不介意让你尝尝二十一世纪的酷刑。 第640章 大本营被狼围了 胤峨把翻译机放在下巴下面,用围巾遮挡了一下,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阁下是有身份的人,我想知道你的家族和姓名。” 胤峨的话被翻译机翻成了俄语,那少将眼神一变,胤峨知道他听懂了。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 那人嘟囔了一句,翻译机准确地译了过来。 胤峨松了口气,有这个东西在,双方总算可以交流了。 “好的,我叫你阿列克谢吧。阿列克谢,你是什么职务?” 胤峨很好奇,这位阿列克谢是什么人物啊,竟然挂着罗刹国陆军少将的军衔。 最关键的是,阿列克谢看着年纪并不大,顶天了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 难道这小子跟自己一样,是罗刹的皇家子弟? “皇家第七近卫团团长。”阿列克谢低声嘟囔道。 “你的爵位是什么?公爵?伯爵?”胤峨追问道。 看样子这小子不是什么皇家子弟,肯定就是什么狗屁贵族了。 要是没有爵位在身,简直不敢想像他如此年纪就能成为少将的。 阿列克谢摇摇头:“没有爵位,还没有到时间。” 胤峨一听就明白了,这位家里肯定是有爵位的。 理论上讲可能是他爹还活着,所以他现在接不了。 “你怎么到这里了?近卫团不应该在彼得身边吗?”胤峨随口问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沙俄历史,这段时间应该是彼得大帝当政期间。 这个时候,那位大帝正在荷兰法国当小学徒呢。 阿列克谢木然摇摇头:“我不知道,被安排到了这里。” 好吧,一看就是个少爷羔子,被家里人安排到这里来镀金的。 要说这个据点,那确实够牛逼。 要不是碰上他这个穿越还带战备仓库的逆天男,以康熙末年的军事实力,想要攻破真的是太难了。 再问一些关于罗刹的军事政治甚至军事布防的问题,阿列克谢大少爷就傻眼了。 瞪着一对儿蓝色的大眼睛,跟个小宠物一样,完全不知道胤峨在问什么。 问了半天也烦了,胤峨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直接锁在另一个房间里。 这东西暂时没有什么用,他需要想想怎么用着才好。 查干巴日和两名伤员的情况还不错,强健的身体和初次使用抗生素,让他们的伤口恢复速度惊人。 那些还没有被各种抗生素喂大的病毒病菌轻松被打败了。 第二天起床之后,胤峨让人把烧了一晚上剩下的骨灰收拾了一下,直接原地挖坑埋了下去。 毕竟这地方烤化了比较好挖,要是换个地方又是冰天雪地,根本挖不下去。 仔细检查了一下库房,他惊喜地发现,这里储存的补给足够他带着藏人团在这里坚持到明年春天。 比起南下努尔苏丹,直接带着藏人团到这边来过冬,应该是个更好的选择。 “查干巴日,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这就回去把藏人团他们带过来,咱们今年冬天就在这里过冬了。” 胤峨把十多个人全部叫到一起: “你们安心在这里守着,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过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们坚持三天,我肯定能赶回来,明白吗?” 查干巴日点点头:“师父,要不然让他们去叫吧,你何苦自己辛苦跑一趟。” 胤峨白了他一眼:“现在让你自己回去,你能找到路吗? 行了,我回去一趟。 记住了,那个阿列克谢给我看好了,千万不能让他跑了或是死了,我留着他有大用!” 离开石头据点,胤峨没走出太远就找出直升机,直直向东飞去。 与出来找人时不同,现在回大本营胤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往东飞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就看到皑皑白雪,胤峨的心立即就平静下来。 沿着雪线飞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那片死了上千人的低洼地。 从半空里看上去,白的红的黑的,真的是人间地狱。 找到这里就很快了,胤峨很快就从半空里发现了大本营的位置。 他刚想退回一点位置降落,悄悄进营,突然发现事情不大对劲。 从半空里看上去,大本营周边已经垒起了高大的雪墙,可是雪墙上却满是鲜血。 再一细看,头皮一阵发麻。丫的雪墙外面竟然密密麻麻或趴或站着无数灰狼。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雪的功劳,把整个草原的灰狼都赶这儿了。粗略一数,至少也得有个几百只吧。 胤峨心里明白,这两天他们没干别的,光跟这群灰太狼干架了。 见此情形,索性也不降落了,直接驾驶着飞机来到了大本营上空,调出机枪,对准狼群就开火了。 这些灰狼都躲在距离大本营雪墙一百米以外的空地上,分成了六七个小团伙,一看就是临时组合。 因为天气寒冷,它们在自己的小圈圈里凑得比较近。 胤峨驾驶直升飞机直接冲着它们开火,无数带着火的弹头直接把很多狼给扑倒在地。 机枪在半空中“嗒嗒嗒”地吐着火舌,地面上的灰狼群根本无力抵抗。 被机枪追着揍了几下子,狼群崩溃了,所有的灰狼全部夺路而逃。 顾不得猎物,顾不得狼群,甚至顾不得方向,全部跟炸群的野马一样,刷地一声原地散开。 胤峨看了看,雪地上躺了几百头野狼,有的已经嗝屁了,有的还在哀嚎。 好吧,这个时候咱们不讲野生动物保护。 张三都说了,你要是饿极了,吃头熊猫都不违法。 毕竟不管到什么时候,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 从不纠结的胤峨在二里地之外降下了直升飞机收入战备仓库,溜达着往大本营跑去。 到了大本营外面,他才尴尬地发现,那圈儿雪墙把他给挡在外面了。 好在墙里面的人已经看到了直升飞机,看到了机枪开火,也看到了灰狼死伤一地。 巴拉和班布尔正指挥着藏人们挖开雪墙。 等忙活了半天,胤峨终于进入大本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所有的藏人都规规矩矩地跪在雪地里,没人敢说半个字。 胤峨无奈地摇摇头,大声叫了起来:“扎西!扎西!” 跪在最前面的扎西一听,立即跳了起来:“王爷,扎西在此。” “行了,都别跪了,快点回去收拾东西。 爷发现了个好地方,咱们到那里过冬去。” 胤峨欢喜地拍拍扎西的肩膀:“安排人出去把那些狼都带上,冻起来能吃上些时候。” 没想到扎西扑通一声跪下来:“王爷,藏民不吃狼!” 第641章 这是要露馅了吗? 一句藏民不吃狼把胤峨弄傻了,这是什么意思? 丫的到中亚草原这种地方了,有口肉吃就不错了,你们竟然还说什么不吃狼? 人家马伯寒和他的手下已经什么都吃了,怎么到你这里竟然又来了个藏民不吃狼,这不是扯淡吗? 胤峨懒得跟他啰唆:“又没让你们吃,只是让你们收拾一下,全程带上。 你们不吃我吃,你十爷我爱吃狼肉,不行吗?” 扎西立即趴下:“奴才明白了。” 胤峨丢下藏人营,被巴拉和班布尔拖进了中军大帐: “师父,找到查干巴日了吗?” “找着啦!” 胤峨没有逗他们:“只是他现在受伤了,正在休养。 我在西边找了个好地方,更适合过冬。 咱们立即收拾一下,赶到那里去。” 班布尔一怔:“师父,有多远?” “应该不到二百里。” 胤峨想了一下,一个多小时的直升飞机,应该不用二百里路吧? “那不如明天早些出发,争取一天内赶过去。 要现在就走,夜里要在野外过夜,扎帐篷干什么都比较麻烦。” 班布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咱们立即各自收拾好东西,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一天之内应该可以赶过去。” 胤峨有些奇怪:“我们当初强行军一天两三百里,那可是一人双骑,咱们这里能行吗?” 班布尔呵呵一笑:“没事儿,上次伏击哥萨克骑兵的时候,回头我们收拾了一些战马。 这样虽然不能一人双骑,但是马肯定是有多余的,可以驮很多东西。 明天咱们也强行军,不到地方 不休息,应该可以赶过去。” 胤峨想了一下,这样也无所谓,就算是明天无法赶到,那也没有多少距离了。 “行,那听你们的。早点让所有人准备,明天咱们尽早起程。” 胤峨说完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古丽受伤了,明天她要怎么行军是个问题。 等进了帐篷才发现,古丽已经可以坐起来了。 她的伤口在背上,明天长途行军,伤口肯定会裂开。 “青叶,明天我们要强行军二百里到新据点去。 你说说看,古丽能不能坚持到?” 胤峨扭头看向了闫青叶。 闫青叶看了看古丽,犹豫了一下用力点点头: “她必须能坚持。 我已经为她做了个爬犁,就是之前咱们在东北坐过的那种。 到时铺得厚些,应该可以。” 胤峨摇摇头:“这里往西,雪地只占一小半部分,大约有七十里都是普通草原,那边没下雪。” 闫青叶听了都气笑了,丫的怎么这么寸? “算了算了,把你们做的爬犁找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改改。 古丽你放心哈,十爷可有招了,就整个软和点的爬犁有什么难的呢?” 胤峨看看古丽那脸都皱成丑橘了,立即把活儿揽下来了。 闫青叶扑哧一笑,她就知道十爷肯定有办法。 “就在旁边那个帐篷里,还没最后完工呢,正好你再去看看。” 胤峨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去了旁边的帐篷,进门一看闫大夫这手艺不错。 确实是个很够格的爬犁,可这东西要是离开了冰雪,那就没法用了。 要是能把底盘换成带减震的小车,同样是用马拉着跑,起码震动就会减小很多。 可是最要命的是往西行军根本没个正经路,不管是什么小车在这路上跑,里面的人都得颠出翔来。 胤峨转了半天圈儿,这尼玛实在没有什么好招呀。 总不能明天弄个直升机把她送走吧? 想到直升机,胤峨一拍脑门,算球了,老子晚上加个班算了。 干脆连夜把她们几个女的送过去,也省得她们明天受罪了。 下定决心,胤峨找了几片安眠药出来。 要把她们弄上直升飞机,最好的办法是麻翻了带走。 要不然这女人的嘴,要是不小心秃噜了就麻烦了。 出来四处转了转,果然看到扎西正带着藏人收拾死狼呢。 胤峨走上前叫过扎西:“把狼皮扒下来一些带走,那些肉什么可以藏到雪地里。 反正这里最厉害的就也就是狼了,正常情况它们不会吃自己的同类。 等到时咱们没东西吃了,再来想办法挖走。” 胤峨的话立即让扎西放松下来,跟着用藏语大吼一声,不出意料所有的藏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欢呼吧,等过些时间让你们回来挖狼你们就会更大声地欢呼的。 胤峨邪恶一笑,转身回到了营地里,找到班布尔和巴拉。 三个人坐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下明天的行程,然后两个小崽子就盯上了胤峨。 “师父,你们打下来一个据点,里面有一百多号罗刹兵,装备精良,物资充足,房子还全是条石垒成的?” 班布尔嘿嘿一笑:“你说说看,你们十几个人,还有三个重伤不能动的,怎么打下来的?” 胤峨呵呵一笑:“就那么随口一吹,就吹下来了。小样儿,你还管起我了?” 巴拉急忙哈哈一笑:“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好奇。” 胤峨看向两人的眼神慢慢变得清冷起来,两个人局促地站了起来。 “巴拉,班布尔,你们两个叫我师父,实际上是我的内弟。 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所查干巴日换成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也都会拼尽全力去救。 至于我怎么救的,你们不必过多关心。 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一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拼死保护你们。” 胤峨也站了起来,静静地看向他们:“你们两个也不小了,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 哪怕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但是不到揭封的时候,那就是个秘密。 咱们这次孤军深入,我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 不光是为了赢,更是为了咱们所有人都能平安地回去。”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帐篷门口又转过身: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希望你们要永远相信,我能够取得这些战绩,得益于兄弟同心,得益于老天爷的造化。 至于其他的,别人可以说,但是我不希望从你们嘴里听到,明白这里面的微妙吗?” 第642章 地球人都知道 当天深夜,胤峨把闫青叶、古丽和朱红药悄悄用电动车载出营地,又换上直升飞机,对准正西飞了下去。 好吧,没有导航的直升飞机是惨了点。 但是只要方向正确,那就可以放心大胆飞。 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飞行高度和角度,一个多小时之后,在月色朦胧里,胤峨发现了那座石头据点。 他没有客气,径直开着直升飞机飞了过去。 这里面的十六个人,人人都见过他的直升飞机,再躲躲藏藏没有什么意思。 哨兵早已发现了胤峨,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十爷,这么晚了怎么回来了?” “没事儿,把我的屋子打开。” 胤峨一边吩咐,一边把古丽抱了出来。 哨兵早已经冲过去打开了那间屋子,打开火折子点亮蜡烛。 胤峨抱着古丽进了屋子,很暖和,屋子里烧着火盆。 把古丽放到床上,又往返两趟把闫青叶和朱红药抱进来。 正在这时,查干巴日让人抬着过来了: “师父,大晚上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古丽受伤了,我把她先送过来,省得明天不好行军。” 胤峨看看查干巴日:“藏人团不到一千人,收拢的斥侯加上女兵营大约有一百多人。 明天你安排一下,预计晚上会赶过来。” 查干巴日脸一苦:“师父,安排不过来呀。 没有这么多住的地方。” 胤峨瞪了他一眼:“藏人营、火枪兵和斥侯都可以安排他们住帐篷,给他们找个好地方就行。 女兵营住房子,明白了吗?” 查干巴日刚想说什么,突然灵光一现,立即点头应下了。 “行了,你去睡吧。 我休息一会儿还要赶回去,明天跟他们一起骑马赶过来。” 胤峨看了看查干巴日:“跟他们说一声,有些事情最好是藏在心里永远不要说出来。 否则,到时大家都不好看。” 查干巴日微微一笑:“师父,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一遍了。 等明天我再强调一下,保证不会把师父的底细泄露出去的。” 胤峨点点头,让人把查干巴日抬走。 他把闫青叶叫了起来,跟还处在震惊之中的闫医生交待清楚,立即离开这里再次驾机回到了大本营。 当他回到营地,发现自己的帐篷亮着灯,走近了一看,灯下班布尔正在打盹。 胤峨进了帐篷,班布尔一下子睁开了双眼,看到是胤峨,眼睛一亮:“师父,你回来了。” “嗯,你不睡觉等在这里干什么?” 胤峨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没事的,我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班布尔默默坐下,看了看胤峨:“师父,其实你不用担心什么。 那些神奇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任何传过一个字。” 胤峨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接过话来: “是吗?你知道的都有哪些?” 班布尔呵呵一笑:“比如第一次跟你来草原接呼图克图大喇嘛,你自己到北方去救回了塔娜姐姐。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个距离,就算是跑死马都不可能那么快就来回一趟的。 还有,你在高原理塘给希勒哈塔的那种绿色的炸雷,那东西根本不可能是西洋造的。 因为威力实在太大了,而且进藏的行李物资是我们亲自盯着准备的,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还有你的西洋神药,那么神奇的药除了天上的仙丹,没有第二种解释。” 说到这里,班布尔微微一笑:“师父,这些事情,经历过的人都明白。 但是没有人会多说一句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 这其实已经足够了。 你的身份尊贵,将来一定会更加尊贵。 所以,请允许你的臣民对你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和疏离。” 胤峨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摸摸他的头顶: “班布尔,你很聪明。 正如你所说的,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必多说什么。 你说得对,我是个好人,这就足够了。 天太晚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送班布尔离开,胤峨默默地坐到了灯下。 这段时间,或者说这次西征,他已经暴露太多的东西了。 但是好在这些人,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是准备作为自己嫡系中的嫡系来培养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让他们看,让他们传。 不动明王的传说,已经让所有的藏、蒙、满人彻底跪倒了。 孙迪侯和宋金刚手下的汉人,他们或许不怎么相信所谓的神迹的。 但是他们肯定相信实力,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他们就会全力支持他。 可惜他们的人数毕竟有限,因为到目前为止,胤峨所有的进攻都是冲着罗刹去的。 甚至故意专门挑着北面的贴近极北的位置西进,只要一路打过去,把罗刹人全部干掉,那么就有余力南下对付厄鲁特蒙古了。 胤峨躺在帐篷里,默默地想着下步的计划。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回旋的余地了。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个时节,康熙皇上与布里亚特人的对战应该已经开始了。 有希勒哈塔和胤祥的助阵,想来老皇上不会打得很难看。 本来是计划北上收拾塔喇斯科,没想到现在却要一路向西去利用据点越冬了。 也许等哪天天气晴好,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单独去收拾一下塔喇斯科。 现在他的手上有阿列克谢少将,已经有了签约的人,只要等回头古丽好了,写一份条约就行了。 其实他已经用软件在电脑里写了一份,可惜那东西没办法打印到现在的纸张上。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必等古丽醒来。这种事情向来是越快越好,经手人越少越好。 这一刻,胤峨万分思念九阿哥胤禟,要是他在这里,这些事情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天刚蒙蒙亮,整个大本营就活了过来。 所有人都开始拆卸帐篷,装上马车。 很快整个营地就变得清洁溜溜,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这里的草原一望无际,平整的让人绝望。 一千多人的队伍,收缩成团,以极快的速度向西速行。 在前面开路的是班布尔,胤峨给他的指示只有一条:奔着正西一路向前。 班布尔很好地执行了这一点,带着斥候在前面探路。 胤峨骑马跟在队伍之中,身边是女兵营和华家人。 到月亮初上的时候,前方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欢呼声,那是班布尔的声音:“到家了!” 第643章 古丽有心事 窗外下着大雪,屋里的炉火驱散了重重的寒意。 胤峨的面前摆着几张地图,其中那份比例尺最大的地图上,记录着这四个月的基本行程。 七月从京城出发,八月进入草原,九月上旬开始出兵西征,至此时已经十一月了。 短短四个月,由北京到乌拉尔山东侧平原,行程一万多里。 自八月彻底炸毁阿穆哈拜商以来,胤峨已经顺利清理了罗刹国在中亚西亚的二十多个据点。 现在虽然兵分两路准备过冬,但是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占领了这座用条石垒起的据点。 为明年春天的攻势,占据了有利的位置。 “这个地方就叫石头城吧。” 胤峨在地图上标下这个据点的新名字。 现在屋子里只有他和五小只再加上扎西,外面已经全部被大雪盖住了。 他们来到石头城的第二天,漫天大雪就几乎没有停过。 要不是有这个据点,估计这会儿正在雪地里哭呢。 所有人都很惬意,这小半年几乎没怎么闲着,不是行军就是打仗,要不然就是行军打仗。 像查干巴日差点被人宰了,经历就更加丰富了。 “班布尔,等雪停了,组织精干力量,想办法去努尔苏丹,找一下老孙他们。 倒不为别的,起码别让他们太担心了。 虽然我给他们留了信儿,但是他们要是看不到就麻烦了。” 胤峨懒懒一笑:“找到他们顺便商量一下,明年开了春,咱们应该怎么行动。” 其实在座的人都心里明白,只要胤峨想,现在罗刹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些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法器,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真的是毁灭性的。 查干巴日大腿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这会儿自躺在床上。 他抬头看看外面的雪:“师父,这破地方,一年有半年在下雪,咱们要它们干什么呀?” 胤峨呵呵一笑,他肯定不能告诉说,这里可是宝地。 底下埋着石油、天然气,埋着各种各样的矿产。 要是没有亚洲这边广阔的纵深,罗刹就只能枪口朝西,对着他的欧洲同胞们动手。 那样一来,一个更加动荡的欧洲就出现了。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这里是古代匈奴鲜卑的地盘,自然应该由我们来继承。 他们罗刹人是欧洲人,而这里是亚洲,轮不到他们来指手划脚。” 胤峨说完,看着几个人一脸迷茫,索性找出一张世界地图,为他们讲起世界地理来。 看着地图上标明的几处大洲,再看看胤峨特意标出来的大清位置和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几个人沉默了。 “师父,这里距离京城会不会太远了?”巴拉有些担心地问道。 胤峨想了想:“大唐安西都护府差不多就是这个距离。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富有四海,多占点地盘毫不为过。 再说了,这些地方本来就是厄鲁特蒙古的地盘,罗刹人从他们手里强抢的。 现在咱们把罗刹人赶走,那这就是我们的土地了。 厄鲁特蒙古想要继续放牧使用,那就是听我们的。” 这个道理没问题,但是大家都知道,厄鲁特蒙古现在主要是听从准噶尔部的阿拉布坦,朝廷想要对他们有所影响,还需要进一步努力。 但是这一切,只要有胤峨在,厄鲁特蒙古想要的影响力、压力和威慑力都会有的,只要他们能够享受得了。 几个人闲聊几句之后,胤峨索性就着世界地图,开始给自己这五个小徒弟正儿八经地讲起课来。 这些后世的知识,总是要告诉他们的。 反正外面大雪封门,闲着也是闲着,那就讲起来吧。 闫青叶给几名伤兵换过药之后,提着药箱来给查干巴日换药。 没想到进了房间,正听到胤峨在讲世界地理,一时觉着有趣,竟然也坐在旁边听了起来。 不知不觉,一直听到太阳偏西才突然清醒过来。 “十爷,先歇一下吧。” 闫青叶上前打断胤峨,伸手递给他一碗水: “讲了半天了,先休息一下,回头再慢慢讲。” 胤峨无奈地一笑,接过水来大口喝了起来。 闫青叶仔细检查了查干巴日的伤口,不由欢喜: “还是十爷的法子好,你这伤口恢复不错。 再过两天就可以下地走动了,这两天你可千万不要乱动,要是伤口裂了就要从头躺了。” 查干巴日一听高兴坏了,他是个马背上长大的孩子,这几天让他躺在床上比揍他都难受。 可是偏偏经历这一次,能活着就是万幸了,自然不敢任性。 闫青叶收好药箱,扭头看看胤峨: “十爷讲的有趣,我听了都不想走了。 既然这样,倒不如给大家一起讲讲。 谁爱听就来听听,反正闲着也是睡觉出操,倒不如来听听十爷讲课,也算是开开眼界了。” 胤峨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多一个人了解世界,将来就会多一个帮自己。 可惜了,那些藏人营的农奴们,显然是听不懂的,那就只好便宜这些斥候、火枪手、华家人和女兵了。 “行了,你们回头都问问,我明天在后面那个大屋子讲课,就讲世界地理。 谁想听就来听听,不勉强。” 胤峨说完带着闫青叶转身离开了。 他的住处是个套间,三位美女住里面。 他这个十爷倒是住在外面,给她们当起了保安。 “青叶,古丽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能拿笔写字?” 胤峨眉头一皱:“真耽误事儿,要是早点好了,就可以早点签合约了。” 闫青叶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古丽不想好?她受伤了好不好? 对了,我看她来到这里以后,一直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和红药问她,她什么也不说。 你有机会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胤峨呵呵一笑,凑到闫青叶耳边悄悄说: “古丽其实是罗刹人,从小被人送到东方来的。 也许她还记着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这里距离罗刹本土已经很近了。 所谓近乡情怯,她有些紧张或是想法也很正常。” 闫青叶听了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古丽竟然还有这一层身世。 一直以为她是天山儿女,没想到竟然是罗刹儿女。 不过想一想,胤峨身边的这些女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人人都是身上有故事的。 真要认真算起来,还真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胤峨呵呵一笑:“我现在倒是巴不得她能想起点什么来,最好是罗刹哪个贵族的私生女之类的。 那样的话,我就陪着她回去一趟,把当初欺负她的后妈狠狠收拾一顿,给她出出气。 然后给她一笔嫁妆,就在罗刹给她找个好老公嫁了。” 听到这里,闫青叶白了他一眼: “嫁了?这么个大美女,你舍得吗?” 第644章 古丽的坏心思 进到屋里,古丽正在百无聊赖地数手指头。 胤峨看着她,眼睛里果然有些慌乱和茫然。 “古丽,你以前知道这个地方吗?” 胤峨走过去坐到古丽身边:“这里驻扎了近两百人,应该是个挺重要的据点,不是吗?” 古丽摇摇头,抬头看了胤峨一眼又迅速滑开了: “十爷,我不知道这里。 这是第一次来这里,白天红药还扶我出去转了一圈儿,这地方挺不错的。” “是挺好的,可惜驻军都死了,要不然也许找个罗刹人跟你聊聊,会让你感觉好一些。” 胤峨看向古丽:“要不要我送你回罗刹?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神秘地抵达莫斯科或是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 古丽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胤峨:“这是个奇怪的名字。” 胤峨一拍脑袋:“明白了,你离开的时候,圣彼得堡还没有建。 要不然咱们去莫斯科?” 古丽摇摇头缩成一团:“我哪儿也不去。” 胤峨呵呵一笑,很好,你可是呼图克图大喇嘛心目中的圣女。 要是真把你送回去,估计大喇嘛能跟自己拼命。 “行了,别担心了,逗你玩呢。 你好好恢复,早点恢复了好准备写条约。 反正没事,你自己琢磨一下,这条约该怎么写。” 胤峨随手划拉了一下:“条约内容很简单,之前双方签订的全部作废。 新条约北以乌拉尔山为界,南以伏尔加河为界,以西的归罗刹,以东的归大清。 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对了,还要加上罗刹无条件向大清开放各类口岸,给予大清商人同等国民待遇。” 胤峨想了想,再提其他条件就有些欺负人了,其他国家看了也不会相信。 反倒不如就这么模糊处理,将来真要讨论起来可信度高一些。 他说完了,古丽傻眼了。 她虽然早已远离罗刹,但是大体的概念她还是有的。 按照胤峨说的,那就是要罗刹把这些年东进的成果全部丢掉,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十爷,这个条约写出来,他们不会同意的。”古丽立即出声劝道。 胤峨嘻嘻一笑:“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他们要是不同意,那老子就打到他们同意为止。 你闲着没事,仔细想想怎么写更准确。 咱们这里除了你没有人懂罗刹话,只能拜托你了。” 古丽张大了嘴,还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连石头城这样的坚固堡垒,十爷都轻松拿了下来,罗刹那些笨蛋怎么可能是十爷的对手? 她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反正胤峨也不懂罗刹话,要不然干脆给他弄个假条约,先糊弄过去再说“ 念头刚起,她立即觉着心亏的慌。 自从跟了胤峨以来,胤峨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虽然到现在也没有把她收入房里,但是相应的名份、待遇一样都不少。 可自己竟然想要弄假条约骗她,想想都觉着自己不是个东西。 胤峨自然不知道她心中闪过了多少思想斗争,转身离开内屋回到了自己住的外屋。 拨亮蜡烛,提笔给孙迪侯写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胤峨告诉老孙,遇事要多与宋金刚、岳钟琪商量,多请示安慰十七爷,集思广益,不要搞一言堂。 不管是抢还是偷,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吃人,总之要在努尔苏丹坚持下来。 同时让他安排人回中原报平安,把他们这一路西征的情况向朝廷说清楚。 要不然时间长了没有消息,康熙还以为他们失踪了呢。 最后一条,让他堤防仆从军和马伯寒。 这两方加在一起人数比汉军营要多很多,真要反了的话会很麻烦。 另外,回人阴险狡诈,要千万小心他们的诡计。 好在喇布一直混在回民营里没有回归,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暗地里配合一下孙迪侯,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在胤峨看来,此时的努尔苏丹,比他这里热闹多了。 实际上,那里确实也很热闹,不过不是胤峨想的那样,而是真正的热闹。 正如胤峨想的那样,努尔苏丹果然已经有部落在那里生活。 毕竟有水有草的谷地,还是很受蒙古人欢迎的。 生活在这里的部落也属于厄鲁特蒙古。 他们是杜尔伯特部下面的一个小家族辉腾部,平时依附着准噶尔部生活。 辉腾部帮着阿拉布坦防守着北方的罗刹,换来家族部落在努尔苏丹生活。 对于整个中亚的各族人来说,冬天是休息休战的日子,没有人会在冬天出战。 所以当宋金刚带着绿林营踏进这片草原的时候,辉腾部的大爷们正在睡大觉呢。 带着人围住部落的帐篷,宋金刚轻松地把辉腾部的首领额日和木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喝得半醉的额日和木傻乎乎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挥手让老婆上酒。 不管什么时候,蒙古人都是极好客的。 看他这样,宋金刚没有难为他,只是让人守着他,直到他彻底清醒过来。 只是当他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孙迪侯已经带着大部队闯进了这片土地。 六千仆从军继续向南探测前进,他们的补给主要靠打仗,没仗打了他们有饿死的危险。 额日和木看看孙迪侯,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人头落地的画面。 他不怕死,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防御罗刹人了。 但是他怕死得冤枉,死得不明不白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 额日和木用说的是蒙古话。 孙迪侯呵呵一笑,用蒙语回道:“你是杜尔伯特部的? 现在跟着阿拉布坦讨生活?” 额日和木虽然是一方部落首领,可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草原,更没有见过汉人。 眼前浓眉大眼的男人,显然跟他们这些蒙古人不大一样。 他看不出对方是好是坏,只能如实回道: “是的,我们在这里防守罗刹人。” 孙迪侯点点头:“巧了,我们刚从北面杀罗刹回来。 遇上大雪没法回家了,打算到你这里来过个冬,你看怎么样?” 额日和木愣了:“你们在北面杀罗刹人? 北面就有罗刹人的据点,你们是怎么闯过来的?” “罗刹据点? 已经被我们端了,所有的罗刹人都杀了。” 孙迪侯淡淡一笑:“要不是天气太冷,我们准备直接杀到他们老家去。” 额日和木听到最后乐了:“老兄,小心牛皮吹上天了。 罗刹人是那么好杀的? 你们逃难至此,也没有必要给自己脸上如此贴金吧?” 第645章 老子是恶客登门 孙迪侯是个爽快人,爽快人就办爽快事。 他直接把额日和木带到了马车前,里面是他们之前清剿罗刹据点时的收获。 “你自己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从那个据点里缴获的。 还有这些火枪,也都是战利品。” 孙迪侯指了指,看一眼目瞪口呆的额日和木: “这些东西,不干掉罗刹人,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这下子就简单多了,毕竟那时候罗刹虽然算不上什么欧洲强国,但是很多地方比大清比厄鲁特蒙古还是可上很多的。 见到实实在在的证据,额日和木立即服了: “大人厉害,只是我们部落太小,恐怕无法容留大人。 不如我给大人指一条明路?” 孙迪侯一听差点笑了。 妈的,老子就是恶客。 上门就是来占你的房子吃的粮,你竟然想给老子指条明路。 “滚蛋吧你,老子在这里住够了,自然会找你带路的。” 孙迪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差点把他拍到地上: “现在,让你的人都老实点。 谁要是不想活了,老子随时可以送他们上路。 伺候着老子过了这个冬天,明年开春了老子还要去打罗刹呢。” 直到这个时候,额日和木总算是清醒了一点点。 这尼玛是家里进贼了,而且看样子这贼还想住下了。 这下子真的是完蛋了,额日和木大醉初醒,本来就晕乎乎的,这一下子直接晕过去了。 孙迪侯也不跟他啰嗦,让人把他拖回去软禁起来。 直接让汉军营全体出动,顺利接管了辉腾部落。 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盘点物资。 忙活了两天,孙迪侯心里有底了。 辉腾部落这些年过得挺安稳,边放牧边种地,可谓丰衣足食。 他们现在仓库里的粮食很充足,草原上的牛羊很丰富。 孙迪侯把物资情况报给了胤礼。 老十七立即叫来岳钟琪、宋金刚、马伯寒等人,商量着要怎么过冬。 这些物资看着不少,但是等胤峨带着藏人营赶过来,又要增加一千多人的吃用,想要坚持半年左右还是压力不小。 “十哥他们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要不然也该赶过来了。” 胤礼很着急,已经起了满嘴的血泡: “孙将军你安排小队人马回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如果有情况,咱们立即派大部队救援。” 十阿哥胤峨是他们所有人的主魂,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听到胤礼这么说,孙迪侯立即应了下来: “今天已经晚了,明天一早就安排人跑一趟。” 看到胤礼眼中的焦虑:“干脆我亲自去一趟,速度还能快一些。” 听到这里,岳钟琪站了出来:“如果十七爷信得过,我想回去看看。 毕竟我之前在藏区高原待过,有丰富的雪地行军经验。” 他们这一路走过来,一直都在下雪。 这个时候回去,连路都看不清,基本就是在雪上行军。 看到宋金刚也要站起来,胤礼急忙拦下了: “好了,大家不要争了。 论起雪地经验来,咱们谁也不如岳钟琪。 那就请他跑一趟,人员从宋将军的绿林营里抽调。” 其实胤峨手下,索伦铁骑是最有雪地经验的,可惜这会儿他们正在追击布里亚特人呢。 岳钟琪立即起身领命,然后看向了孙迪侯: “孙将军,咱们现在的物资,可否支持一些给仆从军?” 孙迪侯想了一下:“把那些罗刹国的破火器、军服什么的,多给他们一些。 就让他们乔装成哥萨克和罗刹兵,到准噶尔部阿拉布坦的地盘上撒野打饭吃去。 大冬天的,阿拉布坦要是想打仗,咱们就在这里陪他们打一场。 省得在这里住上半年,把人闲出毛病来。” 岳钟琪点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给仆从军一碗饭吃,是要他们去抢回十碗百碗。 明天开春之后,咱们还要配合十爷继续西征,到时的粮食物资现在就要准备了。 总不能让他们在冬天把粮食都糟蹋了,那咱们明年春天吃什么?” 听到这里,孙迪侯心说这小子够狠啊,从人家手里抢粮食物资,结果还要把黑锅扣到人家头上。 “十爷曾经说过,自努尔苏丹向西南方向,有一大湖名为里海。 土尔扈特部落就生活在那一带,我们可以派出小部队前去联络。 要是能够提前联络上土尔扈特部,有他们配合,要清扫罗刹人会更干净更容易一些。” 这些情况都在岳钟琪脑子里装着。 不过以前都有十爷出面解释,用不着他多说什么。 现在情况势危急,他已经顾不了太多了。 马伯寒一听这是个好机会,要是弄好了,这尼玛是真正的开疆拓土啊。 到时向胤峨要一块在大湖边上的土地,有地有水,也便于回人发展。 “十七爷,我请求带队去联络土尔扈特部。” 结果没等胤峨反对呢,直接让岳钟琪给怼了回来: “马将军所部都是信仰绿教,而那是土尔扈特部最讨厌的。 倒不如直接让随队的喇嘛们去试一下,反正他们本就经常在草原上行走。 他们去到那里,既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更容易与土尔扈特部沟通。” 胤礼一听大喜:“好!这事儿我去找他们,请他们派人去联络土尔扈特部。 同时还可以让他们到其他厄鲁特各部落中去,以佛法感化他们。” 几个人听了都用力点点头,这些厄鲁特蒙古确实需要佛法点化。 他们要是不听点化,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十爷的金刚怒吼了。 不过真要到了那一天,他们想要被感化都难了。 事情立即变得简单起来: 岳钟琪回身去找查看胤峨的踪迹, 孙迪侯去给仆从军送给养顺便安排一下行动方案, 宋金刚带队继续清理辉腾部落, 呼图克图大喇嘛组织的喇嘛们则四处出击,去沟通联络厄鲁特蒙古各部的消息。 胤礼看了看马伯寒,现在只剩下这个回回没事儿干了。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给马伯寒安排了个好差使——外出打猎。 通过打猎,进一步补充物资。 马伯寒听了,鼻子差点气歪了。 冰天雪地的,让老子带队去打猎,这是我们回回能干的事情吗? 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人,小心惹老子急了,把你们全抓起来干掉! 第646章 拼死联络外援 马伯寒明白,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 他更明白,现在这些人如果动了杀心,他不要说翻盘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出去打猎,虽然苦点儿,但是好歹自由一些,可以有些时间想想下步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马伯寒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了。 商量好了之后,胤礼亲自来找随队的喇嘛们。 自从出发到现在,五百喇嘛已经少了小一百了。 以前每打下一个据点,就有几个喇嘛留下来。 目的很简单,收拢当地的牧民,传达佛祖的旨意,给他们送温暖。 为了配合好胤峨收复中亚,呼图克图大喇嘛派出了自己的几个弟子带队,其中可以拍板作主的叫做玉书喇嘛。 据说此人颇具慧根,言谈举止很有高僧的气度。 胤礼见了,发现这话竟然不假。 那玉书喇嘛虽然年纪不大,却满脸慈悲,眼神清澈,身健体瘦,精神抖擞。 “玉书喇嘛,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听一听你的意见。” 胤礼不敢造次,毕竟他才十多岁,虽然有个皇子身份,可是人家玉书喇嘛那可是呼图克图大喇嘛的亲传弟子,身份也很厉害的。 玉书喇嘛为人亲和,一听胤礼这么说,立即点头微笑:“愿听十七爷教诲。” 胤礼急忙解释道:“教诲不敢当。 只是咱们现在身处准噶尔部阿拉布坦的地盘上,距离忠于朝廷的土尔扈特部已经不远了。 我们商量着不能在这里干等十哥回来,想安排人去一趟土尔扈特部。 提前与他们沟通联系,希望他们能够对十哥有所帮助。” 玉书喇嘛沉默片刻,突然展颜笑道: “十七爷的意思小僧明白了。 咱们在阿拉布坦的地盘上,不管谁去联络土尔扈特部,既不安全也不方便。 唯有我安排师兄弟们走一趟,才是最佳选择。不知小僧想的可对?” 胤礼点点头:“玉书喇嘛,不是我们胆小怕死,只是这条命要留在有用的地方。 喇嘛以传教的名义在草原上行走,既不显眼,更容易取得土尔扈特部的信任。 当然,这件事情,我没有强行要求的意思,一切以你们的意见为准。” 他的话音刚落,玉书喇嘛呵呵一笑:“十七爷,小僧应下了。 需要送呈土尔扈特部的书信十七爷准备好之后,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胤礼听了大喜:“玉书喇嘛,此去颇多危险……” “十七爷不必介怀,出家人本已无生无死,一切皆是幻象。” 玉书喇嘛呵呵一笑:“更何况我师早就说了,本次我们一切以朝廷为准。 十七爷有什么想法,只管跟小僧说就是了。” 胤礼再次谢过,就赶紧告辞回去了,他得找岳钟琪商量一下这个信怎么写。 现在整个营地里,能跟他商量事的也就剩下岳钟琪了。 孙迪侯和宋金刚两个人都是武夫,显然不会摆弄这种精细活儿。 岳钟琪在帐篷里准备明天出发必带的物资装备,胤礼闯了进来。 听明白了之后立即放下所有的事情,开始帮着胤礼斟酌起来。 于是岳钟琪说汉语,胤礼翻译成蒙语,忙活了半夜才算是把信写好了。 “十七爷,这里到里海大约有两千多里。 没有人护卫,只靠几个喇嘛,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那里。” 岳钟琪有些后悔,自己这个提议是真的把几位喇嘛置于危险境地。 胤礼想了想:“咱们这一躲,至少也要到明年四五月间才可以春暖花开。 这小半年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跑一趟吧。 毕竟这一路上都是蒙古人,都信奉黄教。 他们见到喇嘛只有尊敬,不会虐待残杀的。 现在唯一可虑的是天气和劳累伤病,可是这事儿谁有什么办法呢?” 两个人闲聊两句,胤礼拿着写好的信来找玉书喇嘛,双手奉上信件: “多谢玉书喇嘛,路途遥远,安全为上。” “多谢十七爷挂怀,小僧自会转达十七爷的好意。” 玉书喇嘛接过书信,仔细折叠处理好,塞进猪尿泡晒干后的袋子里放好,这东西防水。 胤礼拿出一幅地图来,上面标着努尔苏丹和里海的位置示意图。 “玉书喇嘛,这是去往里海的大体路线,仅供参考。” 玉书喇嘛只看了一眼,果然笑了: “十七爷不必担心,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土尔扈特部。 鼻子下面是嘴,只要多问多打听,总是会找到的。” 胤礼明白了,人家有自己的办法。 甚至很有可能,人家跟土尔扈特部之间可能一直就有往来。 自己再说多了,就显得多余了。 回到住处,胤礼有些疲惫。 他对胤峨的依赖是非常大的,可是这几天,没有了十哥可以依靠,他不得不装得跟大人一样。 虽然绝大部分事情,孙迪侯都会直接处理了,但是像刚才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借助他的身份。 十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跟过来? 查干巴日和塔娜回来了没有了?会不会出事了? 要是他们两个出事了可怎么办哪? 土谢图汗和车臣汗还不得把十哥撕碎了? 胤礼越想越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各路人马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 岳钟琪他们一路向北,终于回到了当初离开的那片营地。 这里早已被大雪覆盖,岳钟琪在一块大石头上发现一个血红的箭头,箭头的方向直指西方。 箭头的下面,有一个阿拉伯数字“10”。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十爷给他留的信号,说他们继续往西进发了。 想起临出发前,十爷单独见他时的那些话,岳钟琪心里一片沉静。 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即调转方向,重新回往努尔苏丹。 接下来的时间里,努尔苏丹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 辉腾部落从上到下都被征服了,很多年轻人甚至主动打听要怎么才能加入队伍。 孙迪侯指挥着仆从军向西出击,慢慢蚕食着忠于阿拉布坦的部落。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当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离开这一片高原了。 而此时,位于贝加尔湖一带的决战也即将拉开帷幕。 第647章 杀到不敢反叛为止 自从胤峨带兵往西之后,整个西路军就交到了希勒哈塔手上。 当然了,名义上的主帅是老十五胤禑和老十六胤禄。 但是这事儿,地球人都明白,没人会在意这个。 库里按照胤峨的指示,带着一支骨箭出现在布里亚特人的草原上,一下子掀起轩然大波。 骨箭对于布里亚特人来说,不亚于传国玉玺之于华夏民族。 那是具有上天法定性意味的,只有持有骨箭,那才说明是上天选中的。 否则,说好听点叫德不配位,说难听点那就叫谋逆篡位。 现在的布里亚特王巴音登上王位的时候,手中根本没有天赐的骨箭。 而他的父亲博日格德是从阿图的爷爷手中抢去的王位,同时也抢去了骨箭。 就算是真正的篡位,好歹手里还有骨箭、鹿角弓为证。 现在的巴音是博日格德的三儿子,虽然被手下人强行扶持上台,但是没有骨箭的加持,他的几位兄弟根本就不服他,各自归了封地,各过各的日子。 其实不过都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罢了。 现在贝加尔湖以西地区出现了骨箭,顿时给在这片区域的老大巴图和老二巴根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如果能够取得骨箭,那就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布里亚特之王。 面对着巨大的诱饵,两个人同时做出了聚集队伍全力追杀的决定。 现在的麻烦是,库里带着索伦铁骑出现的地方是两个人势力交错的地方。 平时为了和气,两个人都互不侵犯的。 现在为了骨箭,没有人再顾忌这个了。 就在他们纠集力量,准备对库里下手的时候,希勒哈塔动了。 希勒哈塔早就汇集了喀尔喀诸部蒙古骑兵共三万多人,加上本部的五千多八旗骑兵,分兵自乌里雅苏台出发。 蒙古各部沿现在有国界线布防并向北向东压缩布里亚特人的地盘,而希勒哈塔则带兵出现在阿穆哈拜商。 现场察看过这座被天火毁灭的城市之后,希勒哈塔立即明白了,这地方跟巴塘里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收起所有的心思,恭敬地在废墟上磕了个头,立即挥师东进。 希勒哈塔执行的是“三光”政策。 布里亚特人早就明白中原的厉害,却一直吊在外面不肯归附,说白了就是心里没有怕处。 既然这样,就算是一时收降,也难保他们日后不反叛。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光。 历史证明,漠北这些人,从古代对华夏就存了异样的心思。 就算到了后世他们都穷得吃不上饭,要靠女人卖屁股赚钱的时候,仍然处心积虑地想要算计他们的好邻居。 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干脆一些,直接把他们抹了去算了。 胤峨是这样想的,但是事情交给了希勒哈塔。 反正他是个没着落的,想要恢复祖上的荣光,不出力是不可能的。 希勒哈塔自然明白,但是他更愿意相信,十爷是更远大的想法,所以才会这么疯狂。 实际上,当他屠了两个部落之后,他就发现了问题。 之前的布里亚特人,总是心存侥幸,以为只要投降就可以活命。 然后平静地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再起兵反叛。 可是这次变后,只要他们敢举旗对着干,等着他们的就是灭族。 从阿穆哈拜商向东,按照呼图克图大喇嘛提供的草原地图,希勒哈塔开始了无差别的杀戮。 不管是罗刹据点,或是布里亚特人的部落,只要被他发现,都是死路一条,一个活口不留。 连着杀了半个月之后,希勒哈塔终于发现,他已经成了草原上的杀神。 布里亚特人,像躲瘟神地躲避着他。 在他们前面,所有可能路过的部落都早早地收拾好行李,拖家带口地向东走。 那里有他们的王,可以庇护他们。 希勒哈塔自然是高兴的,这本来就是他和十爷定下的初战策略。 别看这个时候动手杀的人多,起码可以威慑更多的人远离战争。 “将军,真的要继续这样杀下去吗? 要是传到皇上那里,恐怕会对你不利。” 希勒哈塔的心腹却很有些担心。 希勒哈塔摇摇头:“以杀制杀,这也是无奈之举。 放出风声去,敢于反抗者,格杀勿论; 只要提前纳表归降,老子可以饶他们一命。” 上次屠杀了一个部落共一千多人之后,他们已经在这里停了七天了。 当时故意放了几十个人逃走,估计现在已经在整个贝加尔湖西侧传遍了。 也就是说,想跑能跑的部落现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启程上路了。 剩下的或者是自认勇武,或者自认为跑不掉想要投降。 不管哪一种,都需要明确表明态度。 希勒哈塔已经得了消息,巴图和巴根正在召集部众,准备对库里发起总攻。 他知道,库里很快就会突围。 按照十爷和他们说好的策略,索伦铁骑将会充分发挥机动能力强的特点,把他们带到湖区去,那里的康熙老爷子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传令,各部今天晚上做好准备,我请示过十六爷之后,明天出发!” 希勒哈塔淡淡开口:“告诉各部,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八旗骑兵一共五千多人,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战,已经伤亡两百多人。 就算是实力再强,真刀真枪打起来,还是会死人的。 最麻烦的,八旗是在敌国作战,人死了暂时无法补充。 希勒哈塔来到十六阿哥胤禄的帐篷,看到这位十五岁的少年正在写奏折。 自从出发以来,只要停下来,胤禄就会写奏折。 哪怕送不出去,也会每天都写。 他是跟胤峨学的,现在写奏折都跟写日记一样。 主打一个有事就记,有心得就记。心思坦荡,数字周详。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希勒哈塔很尊重。 “十六爷,咱们在这里休息的时间够长了,是不是该出发了?” 希勒哈塔来到胤禄面前,低声问道。 胤禄闻言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啊,住的时间够长了,大家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 这已经快月底了,也该让他们快点动一动了。 唉,也不知道十哥现在到哪儿了? 打得顺不顺?老十七跟着他有没有添乱?” 希勒哈塔呵呵一笑:“十六爷不必担心十爷,他一向是有神明护佑的,一定可以马到功成。 既然十六爷同意,那我们明天就出兵继续征剿!” 第648章 悲催的布里亚特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9章 康熙的雷霆之击 虽然布里亚特王已死这个事实大家早就认可了,但是真的证实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伤感。 巴图沉默片刻:“老二,不管怎么样,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那些南蛮子赶回去,布里亚特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至于这骨箭,我既然拿了来,就没打算拿回去。 但是这东西也不能只交给你,得想个好法子保存起来。” 巴图这样想没有问题,既显得他大度宽宏,也显得细心周到。 没想到大哥会这么说,巴根一时有些愣了。 巴图接着说道:“老二,骨箭是布里亚特人的圣物。 不如咱们各请三位德高望重的人来守护它。 也就是说有六个人一起来看守骨箭,既可保其安全,又可以互相监督。 二弟以为如何?” 巴根想了想,立即点头应下:“就按大哥说的办。 不如咱们两个定好人选,各自请了来,然后咱们再一起去见三弟的好信使如何?” 巴图立即点头同意,立即叫过下人,让他去自己营地里请来三位老者。 与巴根叫来的三个人一起在这座帐篷里守护着骨箭。 他们兄弟两个抽身而出,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等在大帐里见过信使,听说康熙已经举兵十万,正穿过车臣汗国扑了过来,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有想到,大清皇上的这次行动竟然这么迅速。 同时他们也明白了,原来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队伍,竟然是大清特意安排在西线的。 现在看来,他们的战略意图达到了。 等他们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信使告诉他们另一个重要的消息。 一直在贝加尔湖以东放牧休养的几位好叔叔,虽然看老三不顺眼,但是也已经带着人马赶了过来,预计再有三四天就可以到达王庭。 虽然这是个喜讯,但是在巴图和巴根听起来,这里面似乎散发着一种叫做阴谋的味道。 想想清朝的战略就不难明白,湖区以东那边肯定也是安插了大量人手。 直到此时,他们似乎才明白,原来大清朝廷的两翼联动,就是把所有布里亚特人全部压缩到老三所在的贝加尔湖区,然后准备一口气吃掉。 “大哥,咱们立即去见大王。 这个时候,咱们兄弟们必须团结起来,把那些南蛮子赶出去!” 巴根两眼放光,盯向了信使:“立即前头带路,我们要去见大王。” 兄弟两人反应如此迅速,让信使喜出望外。 立即驱马前行,陪着巴图巴根两兄弟往布里亚特王庭厄尔口城。 等他们随着信使来到厄尔口城,却意外地发现,几位叔叔已经出现在王城里。 只是他们的样子实在过于狼狈,几乎人人身上带伤,像是被恶狼追了一路。 “王叔,这是怎么了?”巴图立即上前见礼,强忍着笑意问道。 “别提了,我们碰上了大清的十三贝勒。 他跟疯了一样,带着些野人不要命地进击。 最要命的是,他们手里的火枪十分厉害,比起罗刹人的还要厉害。 很远就可以射击,而且是直接发射弹丸的,只要中了非死即残。 他们见到罗刹人一定会赶尽杀绝,对我们倒还宽宥。 只是我们的手下虽然强横,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结果……” 巴根打断小王叔格根的吐槽,直接怼了回去: “结果你们就一路像狗一样逃了回来了? 当初你们牛逼哄哄的劲头呢?不是说永不回王庭吗?” 当初他们兄弟两个受这几个王叔的帮助和控制,差点无法脱身。 现在看到他们的落魄样子,巴根心里痛快极了。 格根脸色一白,却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咽。 现在他的队伍和子民已经所剩无几,已经不敢轻易得罪这几个小爷。 巴图拍拍二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 然后扭头看向几位王叔: “王叔们,不如先好好休息,整理一下仪容,等明天再去见大王,以免失礼。” 巴图这样说了,几个王叔自然不好说什么,立即让人抬着去自己的府邸去休息休整。 兄弟两个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安和疑惑: 布里亚特的前途到底在哪里? 与此同时,一直驻守的锡林郭勒盟的康熙皇上动了。 指挥着从各地抽调的五万精锐,还有四万名蒙古各部的骑兵,浩浩荡荡地一路向北,穿过车臣汗的地盘,直接扑向贝加尔湖区。 车臣汗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软了。 康熙的大部队越过乌尔再塞坎山,迅速来到了呼马勒勘河流域,在这里他们遇上了南侵的布里亚特人。 从春天起,由于受到土谢图汗等人的袭扰,就有不少布里亚特人迁到了车臣汗的地盘上。 当时车臣汗想跟人家横一下,可一交手就让人打出屎了。 没办法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让自己的百姓向南撤退,把水草丰美的呼马勒勘河流域让给了布里亚特人。 康熙自然早就知道,所以安排了传尔丹带兵冲在最前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击。 在布里亚特人完成集结之前,就把那些散落在草原上的部落一个个清剿了。 当然了,清军处理这种事情还是很有经验的。 低于车轮者不死,这是他们的老传统。 只不过他们这次行军,为了更稳当些,采取了工部新出的一款新式马车。 这种新式马车什么都新,最大的特点就是车轮比较小。 于是传尔丹严格落实传统经验,以队伍里的马车车轮为标准,实施了屠杀行动。 于是整个流域血流成冰,只剩下一些三四岁以下的幼童活了下来。 康熙不为所动,继续缓缓推进。 这次他有左右两翼帮忙,用不着仓促应战。 他采取了最具有王道风范的碾压式打法,务求与布里亚特王巴音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在决战之前,他派出细作,手持鹿角弓在布里亚特草原上奔驰纵横。 让很多人都知道了,布里亚特王的宝弓落了清廷手中。 再加上此前库里手 持骨箭自西向东进行了广泛宣传,整个草原都炸锅了。 没想到原来长生天竟然把鹿角弓和骨箭都赐给了南人,这是长生天要放弃布里亚特人了吗? 很快另一个让所有布里亚特人都傻了的消息传来: 他们的王博日格德的尸体被人发现了,就躺在贝加尔湖边,被冰封在一块巨大的冰块里。 第650章 让父王先冰着挺好 骨箭、鹿角弓和博日格德的尸体,像三记炸弹扔在布里亚特人的生活里,炸得很多人人仰马翻。 虽然心存疑惑,巴音还是第一时间就派出贴身侍卫赶往传说中巨冰的所在。 没过几天,侍卫回来了: 传言属实,老王就死在巨冰之中。 浑身都是血洞,死相有些难看。 巴音悲痛之余,更多的是怀疑。 他让手下人四处去找父王的踪迹,这么多人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清朝大兵压境了,父王的尸体竟然如此突然地出现在冰块中。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十足的诡异。 “来人,把大哥二哥请来。” 巴音原想把几个王叔也叫了来,一转念还是兄弟三个先商量一下,毕竟那几个王叔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时间不长,巴图和巴根脸 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显然他们也听到了父王博日格德死在贝加尔湖边的巨冰之中的消息。 “大王,传言是否属实?”巴图是个急性子,见面张嘴就问。 巴音难过地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现场看过了,说是巨冰中的人确实跟父王长得很像。” 巴图一听急了:“我这就出发去湖边,我倒是要好好看看,那到底是不是父王。” 老二巴根毕竟老练一些,他从巴音的话里已经听出了些意思,急忙伸手拉住巴图: “大哥稍等,听大王说清楚也好。” 巴音感激地看了一眼巴根,这才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哥二哥,南边的清朝皇帝带着十多人压过来了。 在这个危急存亡的时候,不管什么事都得让步。 我可以肯定地说,巨冰中就是咱们的父王。 按说咱们应该把父王接回来,按照咱们布里亚特人的规矩,好好让父王入土为安。 可是现在的形势两位哥哥也明白,咱们哪有时间和精力来做这个?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不管此事,先集中精力把清朝的大军熬走。 等他们撤军了,到时再以最隆重的礼节迎接父王归位。 到那时,不管是时间上还是精力上都从容很多,必然可以让父王的威仪再盛十分。 这是我的想法,不知二位哥哥意下如何?” 巴根咬了咬牙:“立即派人把那块巨冰保护起来,用布幔遮挡起来,安排亲卫守护,任何人都不得观看。 正如大王所说,咱们集中精力把清朝皇上赶出去,然后再徐徐为父王办好葬礼。” 对这个意见,巴图也表示同意。 毕竟如果因为办葬礼而耽误了与清朝作战,这事儿他永远不可能原谅自己。 兄弟三人难得地统一了意见,互相相视一笑,都有一种小时候一起玩耍时的感觉。 可是等他们见到几位王叔之后,气氛立即就变了。 小王叔格根第一个开口: “大王,我大哥的尸体被冰封在巨冰之中,他的灵魂在天空中哭泣。 你们作为儿子,不是亲自前去迎接,竟然躲在王宫里不肯出头,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日了狗了,这小子上来就扣帽子,完全不顾现在的危机。 巴根立即怼了上去:“四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难道就让大王贸然前去迎接? 要是那巨冰之中不是父王,那岂不是要让天下子民笑掉大牙?” “哼,那分明就是你们的父王,我的好大哥。 已经有很多人见过了,也来王城说了,可是你们就是不相信。 就算是你们不相信,也应该亲自去核实一下。 至不济,也应该派几名心腹老臣去察看一下。 可是你们却躲在王城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分明就是不想前去迎接你们的父王!” 二王叔格日乐图声如洪钟,吼的声音差点儿把王宫震裂了。 巴根白了他一眼:“二叔,你在这里吼得震天响,却也没见你亲自去察看一番。 是嫌天气太冷,还是怕路上遇到清朝的的游骑? 可别怕侄子我没有提醒你,这段时间以来,清朝已经把他们的大部队化整为零,在贝加尔湖一带悄悄活动。 你们要是谁想去湖边察看,最好是多带些骑兵。 至少也要在百骑以上,否则真的遇上清朝游骑,那可就麻烦了。” 他心里明白,这几位被清朝十三贝勒赶过来的王叔,差不多只带着家眷和护卫逃了来。 很多护卫都在半路上为了掩护他们而被杀死或是逃了,现在他们身边根本没有多少可用之人。 想要让他们组建一支百人规模的卫队,那真的是比登天还要难。 可要是没有足够的卫队,现在出城真的是不怎么安全。 康熙组织起几支狩猎小队,一两百人的规模,配备了最精良的武器、枪械、盔甲、战马,任由他们在布里亚特人的地盘上撒野。 能抓就抓,不能抓不杀,再不济就放火烧掉一切。 如果这几位王叔,真的敢不带卫队出王城,一旦碰上狩猎小队,绝对是有去无回。 大家斗来斗去,是为了权力和金钱,自然不肯把最宝贵的命赔进去。 听到巴根这么说,几个王叔都是一愣,互相看了看,一齐看向了格根。 格根瞪眼看向巴音:“你是大王,我现在要亲自去湖边察看一下,到底是不是我的大哥博日格德。 但是我的手下都已经受伤或是失踪,暂时没有那么多人马。 请你安排一只骑兵护送我去这一趟,我这毕竟也是为你尽孝了。” 巴音摇了摇头:“四王叔,现在我们的终极目标是赶走清朝的入侵者。 可是我们最大的倚助还没有出现,现在只能安心 地等待。 可惜清朝人不会等,他们正在不停地骚扰我们的牧民和地盘。 我现在必须要集中所有的兵力,不但是我的属下,现在连大哥二哥属下的军队,都已经全部集结在一起,随时准备对他们发起致命一击。 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抽调军队当你的保镖,请恕小侄难以从命!” 面对着哥三个冷血无情,格根他们也只能含恨而归。 但是他们毕竟是王叔,在很多贵族中都有一些影响力。 随着他们不遗余力地在各家贵族中走动,很快厄尔口城里就有流言传出来: 巴音得位不正,不敢面对布里亚特王博日格德。 长生天厌恶不孝之人,所以才没有把骨箭传给巴音。 正是因为巴音的过错,才引来了清朝皇帝的亲自征讨! 想要退兵其实很简单,只要把巴音绑起来交给清朝处置,就一定能化解他们的怒气,还天下太平! 第651章 跪舔罗刹被打脸 传言对巴音三兄弟没有任何影响,反倒把三个人的冷血给逼了出来。 短时间内有三十多人因为乱传谣言、影响军心被当街斩杀。 鲜血迅速浇灭了传言,却浇不灭更多人心头的疑惑: 他们兄弟三人为什么不肯迎回父王的尸体? 难道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当奔腾咆哮的洪水变成地下暗流,带来的伤害和破坏可能会更大。 但是此时的巴音兄弟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康熙真的来了。 康熙一路北上,稳扎稳打,所过之处,真正实现了碾压一切。 凡是敢于对抗的部落,除了几个婴孩,全部魂归长生天,身归大草原。 对那些迫于压力而归降的部落,则是采取了胤峨的办法。 把老弱妇孺留在后方,能打仗的全部安排到前面去杀人。 其实到了后来,清兵已经较少出手了,真正杀人的反倒是那些归降的布里亚特人。 就在巴音兄弟叔侄还在厄尔口城打口水官司的时候,康熙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楚库柏兴。 楚库柏兴和乌的柏兴位于贝加尔湖以南,是布里亚特南部重镇,也是对抗清朝的重要据点。 失去了楚库柏兴,意味着厄尔口城已经直接暴露在清军的眼前。 巴音顿时顾不得国内的暗流了,三兄弟商量了半天,巴图巴根两人立即带着手下的兵马赶往乌的柏兴。 巴音则直接带上十车财物去请罗刹人帮忙。 毕竟清军这一路烧杀过来,对罗刹人可没有半点儿客气,现在大家是坐在一条船上。 罗刹军没有驻扎在厄尔口城里,而是驻扎在贝加尔湖畔的拜迪尔。 他们从山上伐下巨木,修建出半山城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以俯视大半个草原。 驻扎在这里的罗刹军足有一个团,团长叫做汉斯,原来是个德国流浪汉。 因为下手狠辣入了彼得一世的法眼,被任命为驻扎在厄尔口城罗刹军的团长。 而整个西伯利亚的总督则驻守在阿穆哈拜商,早被胤峨一把火烧得连撒旦都不收了。 近些时间里,不断有罗刹残兵败将从各地陆续跑到拜迪尔。 汉斯清楚地知道,南面那个庞然大物突然间发动了。 动得如此迅猛干脆,目标似乎很明确。 这片土地上的罗刹人,唯一下场似乎只能是被抹去。 汉斯仔细查看了拜迪尔的库存,以现有的物资和弹药,如果坚守城池,坚持个三两年肯定没有问题。 他立即把心放进肚子里,甚至有些期待起来。 毕竟在东方待的时间长了,他特别明白布里亚特的冬天意味着什么。 没有城堡的庇佑,那些清军再厉害也难以抵挡严寒的攻击。 汉斯甚至很期待,一场暴风雪过后,整个清军的营地变成一座冰雕园,想想也挺好玩的。 当巴音带着财物上门的时候,汉斯看在钱财的面上还是接待了这位布里亚特王。 可是当他听到巴音想请他带兵对付清军的时候,立即笑了: “我的王,对付清兵那是你们的事情。 我们罗刹国跟清国是有条约的,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是你们的王,闲着没事非要去东方。 根据条约,那是属于清国的。 他去了人家的地盘上再也没有回来,这是很正常的。 现在人家来打你们,也是很正常的。 你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迎战,而不是像个小丑一样来请我们替你去死。 罗刹士兵都是尊贵的贵族,怎么可能为了你们这些东方的垃圾去牺牲生命。 快点滚回去准备决战吧,我的王。 要是你连举起剑的勇气都没有,那不如直接献出王城,去祈求清国皇帝的原谅。” 巴音傻眼了,呆立原地许久,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汉斯团长,如果你们能出手相救,我愿意把整个布里亚特全部献给罗刹皇帝,以求得你们的庇护。” 汉斯看着他,突然笑了,伸手拿过酒杯,慢慢地喝下杯里的酒。 突然嘲讽地看向巴音:“巴音,老子平时叫你一声王,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王了? 《尼布楚条约》知道吗? 罗刹和大清划分了疆域,布里亚特从大清划分出来。 老子告诉你,从你们划出来的那一刻起,这块土地就属于伟大的罗刹皇帝了。 你们这些厄鲁特蒙古人是不是没长脑子啊? 我们万里迢迢到这里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你们的土地和人口吗? 你们这些下等人总要接受强者的领导,这个强者不是大清就是罗刹。 你们自愿抛弃了与你们同种同源的清朝,就自以为可以独立逍遥了? 其实不过是要接受我们罗刹的统治罢了。 滚蛋吧,懦夫! 你们最好能把清军赶出去,否则的话,老子不介意亲自出手把你们这些东方的罗圈腿全部赶进地狱!” 巴音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一点脸面都没有留下。 看着高耸在半山腰的城堡,巴音的脑子里一桶浆糊一样。 他有些搞不懂,从父王开始的,对抗南面的清朝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凭着同种同源的清朝人不臣服,却要拜在这些红头发绿眼睛的罗刹人脚下? 可是他再想不通也没用,没有借到罗刹人的力量,他只能带领所有布里亚特人独自面对南方的巨人。 赶走了巴音,汉斯的副手久加诺夫有一丁点儿担心: “团长,要是布里亚特人真的抵挡不了清军的话,清军会不会对咱们动手?” 汉斯点点头,脸上全是轻蔑的神色: “清军如果取胜,一定会对我们动手。 但是我们现在只有七百多人,这次清军来的是十万人。 到了战场上,摆起阵式冲锋,那些骑兵就足以把我们给踩扁了。 但是在拜迪尔则不同,咱们在城堡里,有吃有喝,有枪有炮,至少可以坚持两年以上。 可是那些清军有什么? 他们那里从来没有这么冷的天气,一场大的暴风雪就足以把他们吹回南方去。 久加诺夫,我的好兄弟,再来一杯伏特加。 咱们就待在城堡里,安心地看着他们这些黄皮猴子打个你死我活,然后再从容地把这片土地真正收到皇上手上。 英明的皇帝陛下一定会嘉奖我们的,也许会给我们个爵位也说不定呢……” 第652章 半自动步枪出战 与汉斯的乐观不同,这段时间一直在跟逃来的各地伤兵接触的久加诺夫心里则有些忐忑。 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了他同一个消息: 这次的清兵跟以前不一样了,动作更快,枪械更厉害,下手也更狠辣了。 他默默地回首看了看仍然在喝酒的汉斯,心里却在盘算着,真到了城堡被攻破的时候,要怎么着才能保住自己以及更多人的性命。 其实他心里明白,汉斯的话通常意义是对的。 这里的冬天真的不是人过的,就算是他们罗刹人习惯了冬天的严寒,也无法在露天雪地里坚持下去。 只要一场大的暴风雪,清军一定就被打出原形,滚回老家的。 久加诺夫把杯里的伏特加一口干了,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那里有个漂亮的布里亚特小娘们正等着他呢。 所有人都在期盼的暴风雪正在路上,但是康熙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打下楚库柏兴之后,立即以这座城市为基础,连着在北方垒起三道雪墙。 既是为了阻止布里亚特人的反扑,更是为了挡风挡雪。 康熙是三次西征葛尔丹之人,对不败就是胜的道理十分清楚。 尤其是之前在京城与胤峨的几次深谈,更是改变了很多战争观念。 比如现在,他已经带兵深入布里亚特人腹地。 虽然看着很远,但是粮道畅通,他就有足够的资本跟布里亚特人耗下去。 是的,康熙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布里亚特人耗到底,慢慢熬死这群不识时务的笨蛋。 现在的情形是西路军攻下了贝加尔湖以西的通金城,此处距离厄尔口城不足三百里。 希勒哈塔的五千八旗骑兵驻扎在此,在他身后是三万多蒙古骑兵,驻扎在库劳古尔乌梁海旗,还在大清境内。 只要他们愿意,两天之内就可以兵逼厄尔口城。 十三贝勒胤祥则带兵攻至贝加尔湖以东的基任加城。 赶走了布里亚特人,干掉了罗刹人,把这里当成了东路军的大本营。 这里距离乌的柏兴一百多里,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三路大军呈品字型围住了巴音的王庭。 最惨的是在这方圆不过四五百里的范围内,聚集了几乎全部的布里亚特人和他们的牲畜。 本来只够几万人放牧生活的草原草场,突然塞进十几万人,贝加尔湖畔理所当然地爆了。 布里亚特人是游牧民族,但是每年秋后也都会存上一些干草,以准备牛羊过冬。 毕竟他们没有跟大清闹翻之前,或许还可以赶着牛羊南下草场过冬,现在嘛只能守着贝加尔湖慢慢熬了。 可是他们准备的那点干草自用都有些不足,现在忽地一下子闯进来三四倍的人牛羊来,那真的是灭顶之灾。 康熙只所以听取胤峨的建议,采取两翼联动、中央决战的策略,现在又开始熬鹰战术,准备用雄厚的实力熬死布里亚特人,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此。 如果巴音不迅速进攻,那么等牛羊吃光了草,就只能大批宰杀吃肉了。 可是所有的牧人都知道,要是冬天里把牛羊都杀完了,明年他们拿什么活下去? 如果巴音迅速组织人马进攻,他正好以逸待劳,躲在城里把他们全部消灭光。 现在到了考验耐心的时候了,也到了考验国力的关键时刻。 对康熙来说,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他富有四海,有整个大清为他输送着粮草给养,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巴图巴林兄弟两个来到了乌的柏兴,派出的小股斥候很多被清军收拾了。 但是派的多了,总是能回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等到所有消息综合到一起,两个人傻眼了。 尼玛这帮子清军真的是想把他们老底都掀了啊,这么对峙下去恐怕会有大麻烦。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终于决定还是先行试探一下,看看这些清军是不是像王叔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他们两个跟希勒哈塔和库里缠了一路,几乎没怎么真正动手,两个人还是心存幻想的。 他们侦察发现有一支两百多人的清军小队伍,正在通过乌的柏兴赶往楚库柏兴。 巴图和巴根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吃掉这支清军小队伍,也好提升一下低迷的士气。 两个人点起各自最精锐的卫兵,各带一千人马,一前一后扑了过去。 清军小队在雪地里前行,速度虽然不慢,但是绝对称不上快。 以有心算无心,巴图带着人很快从后面咬住了他们。 按照巴图的理解,这支两百多人的清军,见到一千多人攻过来,最理想的状态应该像被惊飞的沙鸡一样四散奔逃。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迅速集中抱团,以最快的速度在雪地上堆起了一堵雪墙,把他们自己围在当中。 真是愚蠢之极!巴图看着横在自己面前两尺多高的雪墙,惊喜地笑出了声音。 这些清军真的是太愚蠢了,这样虽然可以挡住他一时,却也阻挡了他们逃命的路,这真的是自寻死路。 “来人,先射箭,让他们尝尝弓箭的厉害!” 巴图得意地大吼一声,指挥着手下人围了上去。 蒙古弓箭虽然厉害,但是毕竟要进入射程才行。 巴图的卫队都是些神箭手,可就算是这样,也得抵近五十米之后射击才有杀伤力,再远了恐怕连清军的雪墙都射不进去。 巴图相信,论起射箭这一块儿,雪墙里的清军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比他的卫队更强。 他想的确实没错,围墙里的清兵射箭确实比不上他。 可是这些清兵拿的可不是弓箭,而是火枪。 最要命的是,他们手中的火枪既不是来自罗刹,更不是来自大清,而是出自十阿哥胤峨的战备仓库。 是的,在胤祥出发之前,胤峨给了他两百条最普通的半自动步枪还有十万发子弹。 这些枪留在战备仓库本来是准备用来武装边境民兵的,现在便宜了胤祥。 这些时间以来,胤祥正是靠着这些半自动步枪,加上索伦铁骑和八旗骑兵,才会在东部所向披靡。 直接把格根他们打得溃不成军,主力基本被消灭光了,只剩下他们几个光杆王叔逃到了厄尔口城。 当古老的蒙古弓箭,对上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半自动步枪,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提前定好了。 第653章 跨时代的武力压迫 巴图不知道,他围住的这支小部队可不是一般人,带队的正是大清皇室十三贝勒胤祥。 胤祥正准备去楚库柏兴拜见康熙,没想到在这里被巴图兄弟盯上了。 虽然不明白对方是谁,但是看到这些兵马的精良程度,胤祥本能地感觉到,对面这家伙来历不凡。 “大家不着急,瞄准了再开枪,确保一枪一个,不要浪费子弹。” 自从知道这种火枪的厉害之后,胤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浪费子弹。 打准了,一颗子弹就能消灭一个敌人,这种杀伤力真的是太强了。 比较麻烦的是,他手里的子弹不多了。 前期在东线杀敌时用的太多,十哥给他的十万发子弹现在只剩下三万多发,真的要省着点用了。 好在马上就可以见到皇上和十哥了,到时让十哥再想想办法,这东西真的是太厉害了。 来自未来的武器轻松收买了十三爷,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从十哥手里拿到更多的子弹。 巴图的卫队嘴里发出稀奇古怪的叫声,既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威吓对手。 他们的骑术很高明,与战马的配合真的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两腿牢牢地夹紧马腹,两手解放出来,稳稳地把牢弓箭。 眼睛直视前方,再前行五十步就可以开弓射箭了。 他们仿佛听到了利箭破空射中敌人的声音,仿佛听到了他们垂死挣扎的惨叫。 对他们来说,那是最悦耳的声音。 可是他们似乎出现了幻觉,手中的弓箭还没有发动,耳边已经听到了破空之声。 这破空声跟他利箭破空不同,似乎速度更快。 他想要仔细辨别一下,就觉着胸前突然一疼。 低头看时,却见胸前的皮甲上有个破洞,一股一股的鲜血正从洞里涌出来。 突然间他无法呼吸了,似乎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咳一声,一口鲜血突然从口中喷出。 他有些茫然地松开了双腿,就那么打着旋儿飞了出去,跌落在雪中。 这是怎么了? 还没射箭呢,怎么清军的箭就射过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射那么远? 肯定是巫术! 临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巴图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卫队疯了一样冲上前,再冲一小段就可以射箭了。 可就在此时,对面清军的雪墙后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枪声,清脆的声音像是敲打在他的心头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正在冲锋的卫队却像是凌空被人拿棒子打了一样。 纷纷从马上栽落下来,一头拱进雪地里,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千人的卫队,冲锋的有六百多。 巴图清楚地看着,这六百人马根本没有冲到雪墙前,就被全部打倒了。 侥幸有十多个冲进了雪墙,也迅速被人用长枪捅倒了。 完了! 巴图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布里亚特完了! 清军有这么厉害的火枪,又是比他们强大无数倍的大国,布里亚特根本连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撤!” 巴图的嗓子里,下意识地吼出一声呐喊。 立即带头调转马头,不要命地向乌的柏兴逃去。 在这一刻,死亡的恐惧牢牢地抓住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想想正在前面包抄的好兄弟巴根。 胤祥看着对面的几百人不要命地打马逃了,并没有让人追击,只是让人出去把战马收拾起来。 这些马一看就是好马,好东西当然要自己用,最起码也不能留给敌人。 这边正收拾着呢,那头巴根带着人围了上来。 巴老二费了很多努力,终于插到前面,堵住了胤祥的去路。 等了半天没见人,干脆直接追了过来,结果是还没等胤祥打扫完战场,他就已经围过来了。 胤祥看着对面过来的小子,心里有些不耐烦。 自己总共才两百多人,他们一出就是两千人,直接横推不行吗? 非要分成两次,让他出两次手。 麻烦不说,还要耽误时间。 本来今天可以从容赶到楚库柏兴的,这么一折腾恐怕得晚上才能到了。 “列队,干掉他们。” 胤祥懒得多说什么,立即组织人马怼了上去。 巴根正准备列队进攻呢,没想到对面的清兵竟然趟着雪冲了出来。 最好笑的是,他们竟然排成一队,端着个破火枪筒子就过来了。 火枪巴根很熟悉,也知道那东西的厉害。 可是清军的火枪他听说了,不但打不远,而且很多打不响。 就这么些破烧火棍,也敢拿来吓唬人? 可是这小子心里虽然不当回事,可是他心细啊。 看到清军的反常之举,他立即想到一个问题。 大哥早该追过来了,为什么没有发现大哥? 他再细细一闻,空气中似乎有一些血腥气。 多年当老二的本能立即提醒他,这里有危险。 但是贪婪的本性又让他不舍得立即转身,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对面的清兵已经冲了过来。 巴根牙一咬,决定先打一下再说,毕竟肉送到嘴边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所有人,冲锋,射箭……” 巴根的吼声还在雪地里回荡着,同样的脚本再次重现。 他的卫队已经纵马冲了出去,弓还没拉开,箭还没射出去,子弹已经一排一排地射来了。 贪婪的人,总是吃亏最大的人。 巴根已经觉察到了危险,却舍不得胤祥这块诱饵。 结果命令全体发起了进攻,清军的步枪子弹给了他最完美的结果。 一千人同时发起进攻,结果有四百人被直接打死。 冲在后面的人则因为混乱而挤压碰撞到了一起,虽然没有直接毙命,却几乎个个带伤。 好在胤祥既懒得抓俘虏,又不愿意浪费子弹。 抓了他们跑丢的战马之后,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从这些伤兵旁边快速通过,留下了一地哀嚎。 巴根跑出去许久才壮着胆子回来查看,只看到了自己的一地伤兵,可怜巴巴地叫唤着,等待着治疗和救援。 这么多人,巴根肯定无能为力,只好安排没受伤的亲信回去报信找人。 把那些还有得救的人接回了乌的柏兴,至于那些受重伤或是内脏受伤的,只能任由他们在雪地里自生自灭了。 很多人一见自己被抛下,知道死期将近。 他们不哭不骂,找出身上的匕首或是利箭,掀开衣甲,迅速了解了自己的生命。 草原民族就是如此,愿赌服输。 既然技不如人打了败仗,被人杀死就应该的。 第654章 真的是巧合吗? 胤祥自然管不了他们的死活,一路急行,总算是赶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来到了楚库柏兴。 这里已经是按皇上行宫的标准来管理了,卫队被带到军营休息,胤祥则单独来见康熙。 康熙下榻在一座罗刹教堂里,这里最大的好处是有一个巨大的壁炉,可以很好地保证房间里的温度。 对十字架教派,康熙还是有些了解也有些好感的。 毕竟他的数学几何老师都是来自西方,都是传授十字架教义的。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有时甚至有一种小小的错觉。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童年少年,正在跟着几个红头发蓝眼睛的洋教士学习知识呢。 可惜,那些知识过于先进,不适合现在的大清。 对于华夏人来说,还是让他们愚蠢一些更容易统治。 正因为存了这样的心思,所以康熙只是独善自身,却从不肯让人去真正学习推广那些洋教士的学问。 他从来没有觉着这样不对,治国平天下嘛,就是要采取愚民政策。 可是最近,康熙一直有一种隐约的感觉。 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某些东西浮出水面。 比如这次北伐坐的马车,到承德之前,康熙乘坐的一直都是传统的满洲马车,虽然颠了些,却胜在宽大。 可是自从离开承德北上之后,他也记不清是从哪一站开始,就换成了一种小轮的马车。 同样宽大,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颠簸了。 开始时他安慰自己是草原路平的原因,可是细细想想,再平坦的草原难道能比得上精心修建的大路吗? 他悄悄让魏珠打听过,这次的马车没有按惯例由内务府准备,而是由工部提供的。 据说这是采用了西洋的技术造成的,更加适合远距离行军。 再追问技术的出处,却没人知道了,毕竟这次没有工部的人随行。 其实康熙并不知道,在队伍的辎重部队里,是有工部工匠随行的。 主要目的就是维修随时可能出现的车辆问题,而实际上他们一直很闲。 康熙晚上是不用膳的,听说胤祥来了,立即起身吩咐人准备晚膳。 他年纪大了可以不吃,但是他的老十三正值青年,又赶了一天的路,这时候肯定早就饿了。 等胤祥进来行了跪拜之礼,康熙赶紧让人帮着他除了大衣大靴子,换上轻松些的轻裘软靴。 再送来热毛巾擦了手脸,最后喝上一口热腾腾的红茶,胤祥觉着像是重生了一样。 “皇阿玛,儿臣路过乌的柏兴的时候,碰上了两帮人马拦路。 没办法只好对付了一下,这才来晚了,还请皇阿玛恕罪。” 胤祥现在沉稳多了,在康熙面前也更加从容了。 康熙微笑着摆摆手:“无妨,人员伤亡如何?” 胤祥呵呵一笑:“多谢皇阿玛挂怀,多亏十哥给了些火枪。 对阵的时候多了一些底气,要不然少不得要冲杀一阵。” 对于老十经常性弄出的一些新鲜玩艺儿,康熙已经慢慢地免疫了: “老十三,东线那边的战事究竟如何? 在折子里有些东西说不清楚,所以朕才希望你来说说清楚。” 胤祥点了点头,立即就从起兵时说起。 东线与西线策略有所不同,西线为了怕布里亚特人和罗刹人向西逃离,所以采取的是驱赶为主的模式。 而东线从一开始就从大量消除有生力量开始,出发点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格根等几个王叔手下能打仗的都杀得差不多了,至于罗刹人更是碰上就杀。 这次甚至没有考虑为胤峨的农庄多留几个可以干活的俘虏,因为战场上只有死人才是最省心的。 这也是胤峨和他们在京城时就商量好的,一切为了最终的胜利。 在杀人的时候,阿图是有些不舍的,毕竟这些都他的族人。 但是他也明白,这些人不杀,不但爷爷的仇报不了,十爷、十三爷都饶不了他。 “皇阿玛,这次下来,东线已经没有什么可战之人了。” 胤祥详细说完东线战况,看向了康熙。 康熙点点头,看到魏珠走了进来,立即开口问道: “晚膳准备好了? 让他们抬上来,让老十三在这里吃,朕看着他吃。” 胤祥急忙站起来:“皇阿玛,儿臣吃相不好,还是到外面吃过再来回话吧。” “让你吃你就吃,朕就喜欢看你狼吞虎咽地吃饭,看着就有劲儿。” 康熙拦住他,吩咐魏珠把晚膳送上来。 胤祥是真饿了,既然康熙发话了,他也就不客气地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御厨确实厉害,这几个月在东线卧冰爬雪,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胤祥差点连盘子都啃着吃了。 “慢点吃,没人抢你的,不够再让他们做。” 康熙看着老十三大口吃饭,也觉着饿了,伸手拿了个小羊腿啃吃了起来。 爷俩吃了半天,胤祥的动作慢了下来,康熙这才放下手中羊腿,抬眼看向胤祥: “老十三,布里亚特王的 尸体是在哪儿发现的?” 胤祥手上动作丝毫没停,眼神特别清澈地盯着一盘红烧肉,口中却恭敬地回道: “回皇阿玛,是过了尼布楚之后,在一处山谷里发现的,当时只是冻硬了,倒没有封在冰里。” “在山谷里发现的? 当时只有这一具尸体?” 康熙怎么那么不信呢? 胤祥点点头:“还有一匹马的尸体,看样子可能是受伤后逃到这里死了。 天寒地冻的就一直那样子了,谁能想到呢。 我把他送回贝加尔湖畔,也算是送他回乡了,这是好事。 只是听说现在厄儿口城已经有流言了,说巴音不肯迎回他,说不定人就是他杀的。” 康熙盯着胤祥:“依你看是谁杀的?” 胤祥抬头看看康熙:“皇阿玛,我倒是觉着像是罗刹人干的。 儿臣查过了,他身上的枪伤很厉害,普通的火枪肯定做不到。 只有罗刹人的新式火枪才有可能,很有可能是分赃不均骤下杀手说不定。” 嗯,这个说法也是通用的,因为老九胤禟也是这么说的。 毕竟鹿角弓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搞出来的。 最神奇的是,布里亚特王被发现在尼布楚附近,可是胤禟却是在伊林附近发现的鹿角弓。 这样的巧合,真的是太巧了。 第655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夜深了,胤祥告退去睡了,康熙自己却睡不着了。 这次北伐,是他发起的,也是他亲手执行的。 可是现在,他却隐约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人在背后做了更多的事情,甚至推着他来到了这里。 屋子外面北风呼啸,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 可是康熙却没有什么心思去听,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几个儿子的身影。 后勤给养依然源源不断地送了来,粮草已经堆成了山。 就凭这些粮草,他就有信心跟对面那小子硬杠到底。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老十到底怎么样了,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他转头向西去征伐罗刹人去了。 罗刹人岂是好相与的? 要是能把他们收拾了,也用不着签署那份《尼布楚条约》。 当时觉着条件还行,现在看却是让罗刹人占了大便宜。 说起来都怪索额图无能,竟然把北方那么多土地白白送给了罗刹。 只要自己这次拿下布里亚特,那么《尼布楚条约》就会变成一张废纸。 从索额图手里丢掉的土地还会重新回到大清的名下,这一点才是让他最心动的。 京里的折子每次都是随着粮草一起来的,有时会积在一起,但是几个皇子的消息一直持续不断。 太子胤礽安心办差,在张廷玉的辅佐之下,朝政四平八稳,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粮草一直持续不断就是最好的明证。 老四更加低调了,但是户部现在肯定是忙破了脑袋,毕竟打仗打的其实就是钱粮,这一点康熙很清楚。 倒是老八胤祀有些异常,一改平时低调谨慎的作风,竟然开始学着人家吟诗作画,附庸起风雅来。 康熙虽然一时看不透他想要做什么,但是想来应该又是在憋什么坏招呢。 老九胤禟就在身边,倒成了康熙目前最得力的助手。 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一直不受自己待见的儿子,在处理各种杂事时竟然从容自若,颇有大将风度。 正是有了他居中调度,各项钱粮兵役等杂事才没有任何麻烦。 老十四早就到了藏区,从上奏的折子上看,还是有些不认输的意思,很想得到个机会建功立业。 不过康熙可没惯着他,直接告诉他藏区百废待兴,能干的事情很多,让他自己找活儿干,干好了就是功劳。 老十二扬帆出海,走得潇洒。 这小子是走了以后奏折到的京城,主打一个不告而别,等他回来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现在每个儿子都有着落,只有老十带着老十七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了。 康熙暗叹一声,儿子大了,不好管了。 可是处在他这个位置上,他又不能像普通人家一样不管。 窗外的北风越发大了,康熙拍打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腿,看样子很可能要变天了。 幸亏占据了布里亚特人的三座城池,要不然的话,再厚的帐篷也挡不住极北的严寒。 在距离康熙不远的乌的柏兴,巴图和巴根兄弟两个也睡不着。 不过与康熙不同,他们两个人是连吓带愁,这日子没法过了。 巴图的一千人逃回来三百多,巴根的一千人只回来两百多,剩下的都扔在雪地上了。 直到现在,两个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忍不住互相看着发抖。 酒已经喝了好几袋了,可是脑袋却越发清醒,那种恐惧感也越来越强烈。 “二弟,那火枪真的是太厉害了。我亲眼看着有一枪,直接把两个人射穿了。” 巴图喝了一口酒,跟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恐惧是无限的,但是他的胃是有限的,实在灌不下去了。 巴根则抹完刚吐完的嘴巴,伸手又把一碗酒倒进嘴里,眼神有些呆滞: “大哥,就不到半息香的功夫,所有人都被打倒在地雪地上。 我后来找人挖了,是铁砂。 只要被打中了,一定就是个死,根本没法治。 伤口都是烂的,就算是伤到胳膊腿,也没办法治,里面都是烂肉。” 兄弟两个借着酒诉说着自己的恐惧,终于巴图忍不住看向巴根: “二弟,这仗没法打了。 他们只有两百人,咱们可是两千人啊。 一个照面,大部分人都折在里面了。 要是对方有一千人,咱们再多的人冲上来都是送死啊。” 巴根直直地盯着老大: “大哥,打不打不由我们说了算,那得老三说话。 现在咱们去找老三,他根本就不会信,还会以为我们是懦夫孬种。”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要不要把老三弄来看看? 要是老三也经历一次,相信打死他也不会再去打了。 “明天,我回厄尔口城。” 巴根拍拍老大的肩膀:“请老三过来看看。 他要是不信,就让他亲自带兵去试一下,这仗真的没法打了。” 巴图咧嘴一笑:“其实像车臣汗那样也挺好的,除了名义上要服从清朝皇帝,回到草原上还是自己说了算。” 人的斗志就像是沙堆,一旦开始坍塌,就会迅速倒下。 沙堆越高,倒塌得越快。 巴图巴根兄弟两个,本来信心满满地想要打个小伏击。 却不想张着嘴扑上去,没咬着猎物不说,反倒被崩碎了满嘴牙。 这个教训实在是太惨烈了,惨烈到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消化。 不要说他们了,第三天赶到这里的巴音,看着满地的尸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多人都是胸口中枪,酒杯大小的伤口即将被冻住了也清晰可见。 最可怕的是有人被爆了头,脑袋被子弹击中,最坚固的头颅如胡瓜一样烂掉。 看着被从雪中扒出来的几百具尸体,巴音差点儿一屁股蹲到地上。这太可怕了。 自从去拜迪尔借罗刹的兵马遭到羞辱拒绝之后,巴音一直神魂不守。 现在看到这么多护卫可怕的死法,这位布里亚特王竟然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雪地里。 巴图和巴根急忙冲上前,扶起自己的好三弟,连拍带打,终于把他弄醒了。 可怜的巴音抬眼看看两位哥哥,眼泪哗地出来了: “哥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是没法过了,今年的第一场超强暴风雪来了! 第656章 罗刹战俘离奇失踪 康熙这边形势一片大好,胤峨这边却火烧眉毛了。 趁着刚安顿下来没有什么事情,胤峨为大家讲了讲世界地理,顿时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精彩。 最牛逼的是,谁也不敢相信,人们竟然是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圆球上。 这尼玛可不敢睡觉了,要不然睡着了掉下去岂不是完蛋了? 在这样的笑话中,石头堡猫冬的日子不咸不淡地开始了。 胤峨是个闲不住的,除了给大家讲点新鲜知识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索性抽了几天时间出去了一趟,把塔喇斯科连轰带炸地给夷为了平地。 反正他手里有阿列克谢少将,签条约这种事情也不用麻烦别人了。 因为没了牵挂,这次毁城做得特别彻底,城里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干这种事情确实痛快,可是等他回到石头堡的时候,一个消息却差点让他疯了——阿列克谢少将失踪了。 他把签订条约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阿列克谢身上,没想到他竟然神秘失踪了,这尼玛真的是见了鬼了。 最可疑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人见他离开石头堡,通往外面的各条路上也确实没有人或是马离开的痕迹。 也就是说,阿列克谢少将神秘地从石头堡里消失了。 在胤峨回来之前,十七爷胤礼已经组织全体进行了两次搜索。 整个石头堡都被翻找了两三遍,可是阿列克谢就像空气一样,自由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和痕迹。 胤峨回来的时候,整个石头堡的人都在傻眼。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不知道哪路神明出手,把阿列克谢救了出去。 胤礼把情况一说,胤峨立即就炸了。 收拾了这么多罗刹据点,好不容易找到个少将。 原指望用他来签个条约呢,没想到他竟然会凭空失踪了,这尼玛是真的见鬼了。 “老十七,所有人原地不动。把看管阿列克谢的人叫过来,我要单独问他们。” 胤峨拍拍胤礼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不过就是个少将而已,就算是真没了又能怎么样? 你十哥在这里,还怕抓不到个上将?” 胤礼尴尬一笑,转身出去叫人,时间不长两个藏人被带了进来。 他们脸上的惶恐告诉胤峨,这件事情似乎开始有意思起来。 “十爷,这两个人看守那个罗刹人的时候,竟然睡在了那里。 后续值守的人去时他们还在睡,那个罗刹人就不见了。” 扎西扑通一声跪倒在胤峨面前:“请主子责罚。” 胤峨点点头:“好了,不用担心。 扎西,你们先出去,我单独跟他们两个聊聊。” 当房间里只剩下胤峨的时候,两个藏人农奴膝行两步: “王爷,我们冤枉啊……” 胤峨冷冷地看着他们:“我要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一整天所有的事情都要知道。” 两名藏人互相看了看,立即磕头在地: “王爷,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清醒的时候已经被绑起来了。 那天很平常,我们像平时一样起床、吃饭、跑操、训练,完全没有什么异常。 我们那天值的是夜班,吃过饭以后,就前去接班,然后就在牢门外看着那个罗刹人。 我们两个还聊天来着,可是聊着聊着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胤峨皱起眉头看向两个人: “那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说有没有吃过什么?有没有人来过?” 其中一人想了想,突然小声说道:“那天古丽王妃来过,隔着门跟里面的罗刹人说了会儿话。 他们说的应该是罗刹话,我们听不懂。” 古丽? 胤峨心中一动,自己走的时候,她不是还不能行动吗? 怎么这么快就能走了,还直接到了牢房那里? “她在那里待了多久?” 胤峨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只是说了几句话,没有多久。”说话的藏人很肯定。 胤峨盯着他的眼睛:“肯定还有别的事情,说清楚! 否则我活剥了你的皮!” 那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嘶哑着声音说道: “古丽王妃离开的时候,给了我们两块点心,看着我们两个吃了。” 明白了,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算起来,自己对待古丽虽然有所堤防,但已经是极信任了。 没想到她竟然抓住自己不在的机会,把那个罗刹少将给放了。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胤峨低声问道,心情有些郁闷。 两个藏人立即发誓:“王爷,这事儿奴才们谁也没敢说啊。 十七爷和扎西他们问,我们是一个字儿都没有乱说。求王爷开恩啊。” 胤峨慢慢坐下来,挥了挥手让两个藏人离开: “你们两个是有数的,你们的狗命爷赏你们了。 今天晚上说的事情,不允许说给任何人听,否则就不是剥皮那么简单了。” 两名藏人趴在地下,像虫子一样慢慢后退出了房间。 胤峨坐在椅子上,把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想了想,不由地笑了。 妈的,总以为自己是穿越的,总以为自己有个战备仓库,就可以号令一切了。 现在好了吧? 让一个罗刹小娘们给涮了。 最麻烦的,涮就涮了,他还狠不下心来把她给处理了。 尼玛,就这水准,还想执掌一国江山? 在这一刻,胤峨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想了许久,胤峨死活也没有想明白,古丽到底为什么要帮这个阿列克谢。 千万不要跟他说什么民族情结,他不信从小被送出罗刹的古丽,对一个罗刹少将竟然会有家国情怀。 以古丽的脑子,她很清楚,自己想要追查出事情真相,其实是很容易的。 毕竟这个傻女人都亲自上阵了,她给那两个藏人的点心里,肯定藏了安眠药。 只是自己都不记得了,什么时候让古丽拿到过安眠药。 胤峨正在慢慢回忆呢,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股香气袭来。 不用睁眼胤峨也知道,是古丽来了。 所有的女人中,只有她最喜欢这些香粉之类的。 胤峨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古丽,没有说话。 古丽怯怯地站在胤峨面前,目光定定地看向胤峨,突然软软地跪了下来,凄然一笑: “十爷,不用再查了。 人是我放走的,我愿意拿自己的命来熄灭十爷的怒火。” 第657章 家父彼得大帝 自己钦定的小老婆,趁着自己外出公干的时候,放走了一个年轻男人。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满满的八卦味道。 胤峨看看跪在面前的古丽,低声开口了,声音里透着疲惫: “古丽,我给你一次机会,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我想听实话。” 听到这话,古丽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美丽的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呼闪着,似乎不敢相信胤峨会如此宽宏。 胤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两脚牢牢地踩在地板上,像一头随时可以出击的豹子。 古丽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启朱唇,说出的话却差点儿把胤峨雷翻了: “十爷,阿列克谢是我的弟弟,我必须要救他。” 尼玛,就算是网文短剧也不敢这么编呐。 老子知道你是罗刹人,可是你丫的随便碰上个罗刹人就是你弟弟? 你弟弟还是个少将?那你是什么人?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古丽再次肯定地说道。 胤峨没有说话,做了个继续的表情。 “我们的父亲是阿列克谢·耶维奇,母亲是叶夫多基娅·费奥多罗芙娜·洛普欣娜,在罗刹国都是很有名的人物。” 古丽看着胤峨,眼中渐渐没有了悲伤: “我五岁的时候,父亲安排人把我送到这里,是准备让我自生自灭的。 是我母亲安排亲信把我救出来送到了草原上,她希望我能在遥远的地方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惜,我的养父养母的部落很快被人灭掉了,而我也被人卖到了更遥远的东方。 幸运的是,我遇到了十爷,才有了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呃,有点儿基督山复仇记的意思,倒要看看你往下怎么编了。 古丽低下头:“从那天晚上来到这里,我就一直做恶梦。 梦见母亲满身是血地站在窗外,哭泣着却不肯说话。 直到我听十爷说起那个被俘的少将叫做阿列克谢,心里立即明白了。 那个少将一定就是我的弟弟,我被送到这里的时候,他刚刚三岁,已经会牵着衣角喊我姐姐了。 父亲肯定是想让他像我一样,在这里自生自灭或是神秘失踪。 然后我悄悄去了几次牢房外面,远远地看过他两次,那张脸肯定就是我的弟弟。 前天晚上,我又去了,这次我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妈妈的。 他回答的完全正确,再次确定他就是我的弟弟。 我给守卫吃了那种可以帮助睡眠的药,是你之前给我吃的时候,我悄悄留下来的。” 胤峨轻轻拍拍手:“果然够刺激,够精妙,够巧合。 古丽,我从来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个编故事的高手。 要是将来没饭吃,去编话本子也可以养活自己。” 古丽惊讶地看向胤峨:“十爷以为这是我编的?” 胤峨看着她眼中的不可思议,突然感到一阵好笑: “古丽,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爷随便在一个蒙古部落里得了个女奴,竟然是罗刹的公主? 你真以为世人都那么好骗吗?” 这下子轮到古丽吃惊了,她瞪大眼睛看向胤峨:“你竟然知道?” 胤峨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 “我还知道,你那个便宜老爹正在带着沙俄进行改革。 他自己亲自化名去荷兰当学徒,然后引领沙俄走向了繁荣昌盛。” 古丽的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阿列克谢说,前些年他确实去了荷兰等国当学徒。 但是这事儿在沙俄也几乎没有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胤峨呵呵一笑:“古丽公主? 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难道不知道我能掐会算?” “你是魔法师吗? 是了,你肯定是魔法师,要不然怎么可能一夜间跨过几百里的路来到石头堡? 又怎么可能知道沙俄的事情? 对了,你们不是一直叫它罗刹吗? 你怎么知道它叫做沙俄的?” 一时间,古丽成了好奇宝宝,疯狂地提问着。 胤峨却有些愣住了,如果古丽说的都是假话,那这个女人确实太能演了。 可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太扯了。 自己穿越成康熙的十儿子就够扯了,再扯上彼得大帝的女儿儿子那真就扯上天了。 古丽举起自己的右手,神情庄重: “敦亲王胤峨殿下,我古丽向佛祖、上帝起誓,若我说了谎,愿立时就死,死后愿永堕地狱,不入轮回。” 看着严肃的古丽,胤峨的神情慢慢地变了。 来到康熙末年这几年,别的或许没有多少感受,但是那个年代的人们对神明的敬仰却让他记忆深刻。 既然古丽能拿自己的今生来世来发誓,或许可以信她一信。 胤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眸,似乎想从那潭深水中读懂些什么。 古丽也安静地看着胤峨,眼神互触之下,拉扯了两下,竟然羞涩地收回眼神,低下了头。 胤峨暗叹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她: “有什么事儿,起来说话,这样跪着让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古丽纤腰一扭,慢慢站了起来。 可能是跪得太久了,两膝一软,差点倒在胤峨的怀里。 急忙伸手一撑,撑在胤峨的胸口,借力站稳了身子。 胤峨伸手揽住她的细腰,用力一拉,把她纤细的小腹紧紧地拉到自己身前: “古丽,就算你是彼得大帝的女儿,你也是爷的女奴,这一点儿,你最好记住了。” 他紧紧地盯着古丽的眼睛:“石头堡外面没有发现有人离开的痕迹,我那小舅子阿列克谢被你藏哪儿了?” 古丽突然笑了,伸出小巧的舌头,轻巧地在胤峨唇上掠过,像是一条吐着舌头的美女蛇: “十爷,这座石头堡是有暗道的。 当年我就是通过暗道逃离了这里,这次放阿列克谢离开,也是走的暗道。” 胤峨一把翻过她的身子,把她丰满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身前。 双手顺势钻进衣服里面,轻轻抚摸着细腻的肌肤: “那么我的公主殿下,你说阿历克谢王子殿下,会带多少人马来呢? 最快又需要多长时间呢?” “不会的!阿列克谢答应过我,他是绝对不会带兵来这里的!” 古丽的眼中露出一丝尴尬和愤怒,因为胤峨的手正在慢慢沿着温润的腹皮儿向上滑动。 胤峨的手稳稳地抓住那两团柔软,嘴巴凑到了古丽的耳边,轻轻喷出一股热气: “古丽,你听说过吗?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我们打个赌如何? 我赌用不了半月,你的好兄弟一定会带着大部队前来征剿。 或许是为了救你出去,或许是为了让你永远消失。 你敢不敢赌?” 第658章 父子同样凉薄 古丽赌输了,不到半个月,罗刹军队就来了,带队正是她的好弟弟阿列克谢少将。 本来他还想用那条暗道搞突袭,但是胤峨明智地提前封上了暗道。 阿列克谢一看就知道,姐姐已经暴露了。 他没有再隐藏什么,直接把带来的两千罗刹军队在石头堡前展开了。 摆在最前面的,是十五尊小炮。 有这东西在,他相信可以敲开石头堡的大门。 胤峨搂着古丽出现在城墙上,初为人妇的女人散发着妖艳的美。 只是她的眼中满是怒火,一串俄语从她的口中喷薄而出。 胤峨用翻译机大体听了一下,含妈量很高,看来这妞是真的生气了。 骂到最后,古丽看向胤峨,口气十分无奈: “他让你立即缴枪投降,否则他就要炮轰石头堡,让你尸骨不存。” 胤峨呵呵一笑,指了指雪地里的阿列克谢: “他会说得那么文明? 我可听出来了,都是骂我的吧?” 古丽失望地摇摇头:“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回来,真的。” “你跟他说,他要是敢开炮,我就杀了你。” 胤峨淡淡地看向古丽,脸上的平静透着阴冷: “你听听他怎么说。” 古丽不敢相信地看向胤峨,这几天被他折腾毁了,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难道真的跟她们说的,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了? “看我干什么? 我是让你看清你的好弟弟。” 胤峨瞪了她一眼,一巴掌拍在肥美的屁股上。 古丽这才明白,自家男人是给弟弟出了道考题,看看他是在乎城堡还是在乎她这个姐姐。 知道是男人疼自己,古丽信心满满地用俄语叫道: “阿列克谢,他说你要是开炮,他就杀了我。” 声音又清又亮,像云雀的歌声,传到了每一名罗刹士兵的耳朵里。 他们的目光刷地一声全部集中到了阿列克谢身上,想要听听这位王子会怎么说。 阿列克谢严肃的神情,在听到这一句之后笑了。 他大声回道:“放心吧美丽的女士,他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会把他们所有人一寸一寸斩成肉泥。” 胤峨看看古丽,摇着头笑了: “你拼命救了他,他现在带着人回来救你。 连声姐姐都不敢喊,还只会威胁我。 说实话,我看不出他想要救你出去的诚意。 如果他真的想要救你,应该带着黄金美女来赎你,而不是带着大炮火枪想要来抢占石头堡。” 古丽怔怔地看着城下的弟弟,不知道胤峨说得到底对不对。 她相信,阿列克谢的威胁只是手段,他肯定不会真的开炮的。 阿列克谢在下面大声叫道:“你们迅速让出石头堡,看在那位美丽女士的面子上,我会让你们自行滚回东方去。 要是明天你们还在里面,到时我就会大举攻城。 到时造成的所有伤亡都将由你们来承担责任。明天见,东方的朋友。” 说完,他竟然真的命令沙俄军队撤了。 拖着小炮就那么华丽地后撤了,似乎是要给胤峨他们撤退留足空间一样。 可是城上的古丽却如遭电击。 她没有想到,亲爱的弟弟就这么撤了,根本没有对她有任何安排和要求。 “阿列克谢,你不能这么对我。” 古丽喃喃自语,神情里满是落寞。 胤峨咧嘴一笑:“他是你的弟弟不假,但是你们从小不在一起,没有感情。 更何况,你是被送出去的,实际上跟驱逐也没有什么不同。 古丽,你真的以为,阿列克谢少将会为了你放弃石头堡吗?” 古丽摇了摇头,满眼的茫然和慌乱。 她记起来了,眼前是她的男人,城下是她的弟弟。 现在她弟弟要赶她男人离开,以她的了解,胤峨肯定不会离开的。 现在她面临一个选择,是陪着胤峨一起干掉弟弟,还是陪着胤峨一起死在这里。 其实她心里更相信,如果阿列克谢明天真的来攻城,死的一定是他。 “古丽,不如我们再赌一把。 明天,阿列克谢一定会让人开炮的,他不会管你的死活。” 胤峨低头看着慌乱的女人,伸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要是我输了,我送你回莫斯科,自己打道回东方。 要是你输了,我会亲手把阿列克谢再抓回来。 怎么样,赌不赌?” 古丽摇摇头,绝美的脸上满是绝望: “十爷,不用赌我也知道,明天阿列克谢一定会开炮的。 他跟我们的父亲一样冷酷无情,哪怕他也是被父亲驱逐出来的。 他希望用我的死,去换来父亲对他的怜悯。 其实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这辈子已经完了。” 呃,这一点古丽说得没错。 阿列克谢到最后也没有机会登上沙俄皇位,倒是他的儿子成功登顶,人称彼得二世。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胤峨紧紧把女人搂进怀里:“明天,我要让他知道,得罪天神的后果很严重。” 古丽看着罗刹军队远远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感到一片宁静。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恐惧之中,没有人会真正关注她。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手里握着真正力量的男人,却很小心地在意她的感受。 她还想要什么呢? “十爷,明天只要他们的军队出现,你就尽管出手好了。” 古丽脸色渐渐坚定起来:“用不着等他们开炮,毕竟他们带着枪炮到这里,不是为了欢迎我们的。” 对于古丽的这点认识,胤峨挺满意。回头看看胤礼: “老十七,回头跟扎西都说一声。 明天早饭后,帐篷里的人都躲进石头房子里。 毕竟那罗刹小炮还是很厉害的,真要是打中了帐篷,那也是会死人的。” 胤峨现在比较犹豫的一点是,他要怎么对付这两千罗刹军队? 全歼无疑是最简单的,弄个重机枪直接开火估计没几个能跑的。 可是他想要把这些人变成自己的仆从军,这个确实有些难度。 “古丽,要怎么样那些罗刹军才会听我的? 或者说听你的?” 胤峨凑到古丽耳边轻声问道: “或者说,我要杀掉多少人,剩下的军队才会臣服于我?” 第659章 开炮吧坦克 胤峨没有准备给阿列克谢机会,哪怕他是彼得大帝的儿子。 显然,他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废太子。 这个时候彼得大帝已经换了皇后,阿列克谢和古丽都是前皇后的子女,属于被清洗的人员。 现在要是把他直接给宰了,估计彼得大帝能给胤峨送一面锦旗。 要是知道胤峨连古丽一起收了,估计彼得大帝这个便宜老丈人能偷偷拉着他喝一杯。 可要是彼得大帝知道胤峨是来立界碑的,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在圣彼得堡安枕入眠? 胤峨想明白了,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连彼得的闺女都睡了,那就得跟便宜老丈人见见面,把事情说开比较好。 不管怎么说,他一个大帝嫁女儿,总是要给点嫁妆吧? 乌拉尔山以东的利益,老子已经收回来了,免费给你挂个嫁妆的名头,彼得大帝不吃亏。 第二天早上,一辆坦克堵在石头堡的门口。 99式主战坦克,需要四个人操作,胤峨一个人操作起来会比较麻烦。 但是这是平原雪地,这坦克又有超强的防护力,虽然麻烦点,对付一下罗刹兵还是足够了。 吃过早饭,所有人都躲进了石头房子里。 扎西这小子十分抠门,怕帐篷被打坏了,甚至让人把帐篷都拆了,只留下一片空地。 胤峨带着古丽在屋子里烤火,昨天晚上这小娘们像是开窍一样,变着花样地讨好男人。 要不是今天要打仗,估计现在他们两个都爬不起床。 早上起来的时候,胤峨都怀疑,这娘们到底是哪头的? 半晌午的时候,班布尔冻红了脸从外面闯了进来: “师父,他们来了! 还是跟昨天一样,前面是马拉的小炮,后面跟着兵马好像更多了。” 胤峨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又来援军了? 阿列克谢这个废太子还是有点人脉的嘛。 “我教你的都记着吧? 等会儿只要我一开炮,你们那边就开火。 妈的,来多少老子都吃得下。” 听说罗刹方面增兵,胤峨有些庆幸自己改变了计划。 要想跟彼得大帝碰头,就得把他打疼。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眼前这些人开刀,干净利索地干掉他几千人马,不信他不出来说话。 毕竟现在的沙俄也不过是刚刚起步,这种武装起来的精良战兵也没有多少。 只是阿列克谢这小子有些麻烦,直接杀了怪可惜的。 可是要在几千人中单独把他抓起来也比较麻烦。面对增兵,胤峨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大开杀戒。 算了,到时看他的运气吧。 “古丽,咱们两个出去看看吧。” 胤峨叫上罗刹小娘们就要往外走,回头看了看闫青叶,有些担心地说道: “你和红药去暗道吧,那里就算是有炮弹打破屋顶也没事。” 闫青叶白了他一眼:“忙你的去吧,要是有伤员我们还要救治。 就算是那些罗刹兵,能救的我们也想救一下。” 胤峨急忙制止:“你们老实待着,自己人想救你们就去救,保证自己安全就行。 那些罗刹伤兵就让他们伤着,别随便去救。 乱世先斩圣母,你们要是想当圣母,别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胤峨已经声色俱厉了。 闫青叶从来没有见他如此,心中一凛立即点头应下:“放心吧,我们都听你的。” 直到胤峨走出屋子,她的心仍然呯呯直跳。 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凶狠的眼神,闫青叶吓坏了。 胤峨来到城头,城下的罗刹军队跟昨天已经截然不同。 这次摆开的完全是战斗队形,最前面是一排小炮,黑乎乎的炮口直对着石头堡。 随便数一数,明显比明天多了好几门炮,看来昨天是真的来援兵。 再仔细观察人员,却没有发现昨天趾高气昂的那位阿列克谢王子,难道说是被援兵顶替了? 胤峨心中暗爽,这样就可以放手大杀四方了。 “你是谁?阿列克谢哪里去了?” 城下看不到自己的弟弟,古丽急了,不等胤峨吩咐就大声问了起来。 这时一个铁皮人打马走了出来,好家伙,都用上火枪了,这位还整得跟中世纪的骑士一样。 “阿列克谢里通外国,根据皇帝的命令,已经将他扣押了。” 那人声音里透着得意。 他盯上了城头上的古丽,那艳丽的面容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位皇后: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洛普欣娜是你的什么人?” 古丽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阿列克谢暂时还没有出卖她。 但是母亲的名字被那个人提起,让她怒火中烧。 “我奉了神的旨意回来讨伐你们,清算你们的罪行,你们都该死!” 古丽悲声怒吼着,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铁皮人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所有的炮手立即开始进行调试瞄准。 胤峨看看古丽,拍拍她的肩膀:“回去跟闫青叶在一起,这里交给我。” 古丽踮起脚尖亲了亲胤峨的脸颊:“多谢。” 胤峨看着她离开,这才走下城头,钻进早就停在那里的坦克。 点火之后,坦克发出愤怒的咆哮,冒出一股黑烟,怪叫着冲向了正在列队瞄准的罗刹兵。 铁皮人被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看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巨大的铁皮怪物,冒着黑烟怪叫着冲了过来,前面的大鼻子随着上下起伏着。 胤峨驾驶着坦克,很快就冲到了俄军面前。 他驾驶的99式坦克,驾驶员只能控制航向机枪,威力不足。 想要控制主炮和重机枪,那就得换成炮手的位置。 这时沙俄军队已经慌了,所有的枪炮都对准了这突然出现的铁皮怪物。 “开火!” 铁皮人一向信奉先发制人的策略,看到铁皮怪物停了下来,立即指挥着枪炮全部向它射击。 沙俄军队的小炮和火枪,全部瞄准了这个奇怪的铁皮怪物。 强烈的恐惧让他们迅速扣动火枪的扳机,密集的枪弹像一道网一样罩住了坦克。 那十几门小炮更加夸张,这么近的距离,有人甚至已经放平了炮口,准备来个直射。 胤峨已经换到了炮手的位置,操控着主炮把炮口对准了沙俄军队。 瞄准镜里,那黑压压的一群人简直就是一道大餐,随便一炮都能收割无数人的性命。 战争模式,从今天开始,将会重新改写。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以这么密集的阵型出现了。 因为这意味着,整体的灭亡。 胤峨飞快地调整着炮口,这时坦克装甲已经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好吧,这个时代的枪炮,只是让坦克听个响而已。 轻轻按下按钮,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开花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 第660章 给老子垒两座京观 沙俄军队的阵型很密集。 这个时代的火枪质量还不够好,他们只能通过密集的队型达到集中射杀的效果。 比如他们面前的这座会动的铁甲怪物,在他们扣动扳机的时候,立即被笼罩在一片炮弹和铁砂之中。 所有的沙俄将士都笑了,这么密集的攻击,就算他是块铁也得打得满身窟窿。 可惜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减退,对面的铁甲怪物已经愤怒地发声了。 随着凄厉的破空声,一枚炮弹飞快地掠过他们的头顶,飞向了远处。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胤峨看着自己打出的首发炮弹,竟然成了一颗流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到康末时间长了,自己掌握的那些坦克兵技术都快还给战友了。 他立即调低炮口,再次按下了按钮。 这次炮弹没有再飞远,而是稳稳地落入了沙俄军队密集的人群中。 一声巨响传来,天空中到处都飞舞着胳膊啊,手啊,大腿啊,脑袋啊,内脏啊,头发啊等等可以碎片化的人体器官。 随着这两声炮响,石头城城头的四挺重机枪响了起来。 班布尔、巴拉、华安、华达四个少年,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双手用力扣动着扳机。 眼前的这个铁家伙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叫声,弹壳凌空飞舞着,子弹鬼叫着飞向了沙俄士兵。 生命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脆弱。 不管是炮弹还是机枪子弹,只要击中沙俄士兵,等着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最惨的是他们就算是死,都死得支离破碎,想要个全尸都不可能。 因为炮弹和重机枪子弹太逆天,这种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 铁皮人早已经倒在阵地的白雪里,只是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他不敢相信,竟然有如此犀利的杀人武器,这肯定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神器。 可惜他已经死透了,否则他一定会第一个飞快地逃离战场。 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死,只是为了去告诉彼得大帝,来大麻烦了。 炮弹弹片和重机枪子弹在半空中飞舞着,轻松地撕开沙俄士兵身上的铠甲,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但是四五千人毕竟不可能一口气干掉,躲在最后面的沙俄士兵一看不好,立即掉头就跑。 在枪弹覆盖他们之前,很快就在雪地里跑得没影了。 胤峨在瞄准镜里看得很清楚,可惜他无能为力。 毕竟眼前重重叠叠的死尸,挡住了他追下去的路。 城头上的机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班布尔他们看着城下白色的雪地变成了红色的血泊,一个个都吓呆了。 他们知道这种神器很厉害,但是自己亲手利用神器,轻松杀死几百上千的敌人,这种冲击真的是太大了。 胤峨驾驶着坦克回到了城门口,打开舱门跳了出来,对着城头大声吼道: “老十七,巴拉,班布尔,扎西,立即让所有人出击打扫战场。 把死了的罗刹人,给老子就地垒京观!” 打扫战场这种事情,有些血腥,胤峨没打算亲自参与。 这种事情,通常都由藏人营负责。 他们真的是在打扫,所有有用的东西都会像扫地一样扫进库房里。 作为一个农奴,所有东西在他们眼里都是有价值的。 胤峨来到城头上,看着还在发呆的巴拉等人笑了。 这四个小子还行,第一次用重机枪竟然就打得十分准,看样子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份的。 “巴拉,班布尔,华安华达,这里已经没事了,你们立即带队前去打扫战场。” 胤峨上前把四个人拍醒:“有用的物资全部拿回来,救不了的罗刹兵给他们个痛快。 对了,要是碰上活的大官就给我带回来。 告诉所有人,务必要保证自己安全,必要的时候不留俘虏。 在石头堡前面略远一些,搞两个大的京观。 务必要让他们还没有看到石头堡,就看到罗刹人垒成的京观。” 胤峨是想搞一支仆从军,但不是搞慈悲院。 这些罗刹兵经过炮轰机枪洗地之后,就算是没有受伤好好地活着,那几乎也都是吓破胆了,他要这样的兵干什么呢? 可以肯定的是,今天逃走的罗刹军肯定会引来更多的同伴。 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样的杀戮还会经常性发生。 把今天这些死掉的罗刹士兵做成京观,这才是对罗刹人最好的警示。 藏人们鱼贯而出,脸上流露出野兽般的兴奋。 胤峨心里明白,遇上他们罗刹兵想要活着都不可能了。 独自回到了住处,却见三个女人已经等在屋里。 古丽惊慌地看向胤峨:“十爷,阿列克谢他……” “我不知道,你也看到了,他今天应该是没来。 这或许是件好事,也许是上帝要让他活着。” 胤峨呵呵一笑:“不过他如果胆敢再来,我估计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好脾气了。” 闫青叶看向胤峨:“外面……有需要治疗的伤兵吗?” “没有,外面都是死尸,而且死状很惨。 因为很多人都没有完整的尸体,他们将带着残缺进入下一个轮回。” 胤峨目光很冷:“你们要是没事儿,可以学习一下那几本生物学读物。” 对于闫青叶和朱红药两个好学生,胤峨还是单独开了小灶。 让她们尽可能多学一些生物知识,以备将来让她们学习西医的有关理论。 两个女人已经深刻认识到乱世先杀圣母的内核,现在也没了那份救人的热情。 只是闫青叶仍然有些好奇:“十爷,其实可以拿几具尸体来看看,人体是不是真的跟书上说的那样。” 好家伙,两位美女医生竟然想要找几个大体老师上解剖课了。 胤峨拍拍手:“这个主意好! 来人,去告诉他们弄几具完整的尸体送过来,供青叶和红药练手用。” 两个女人一怔,她们只是说说,没想到胤峨竟然当真了。 要是真的有两具尸体摆在她们面前,估计她们是没有勇气噶第一刀的。 “没事儿,等到时候咱们一起上,一起探索一下现代解剖学。” 胤峨很轻松,干掉了几千人,选几个大体老师没有问题。 古丽伸手拉住胤峨:“十爷,这事儿你打算怎么收场?” 事情很明显,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罗刹人死在石头堡前。 到时如果真的惹怒了彼得大帝,举全国之力来围攻石头堡,那麻烦才是真的大了。 胤峨呵呵一笑:“这事儿急不得,我得跟老泰山大人仔细谈谈才成!” 第661章 暴怒的彼得大帝 解剖课是单独上的,两个女人是一起吐的。 但是吐完之后,她们坚持着看完了。 之后,她们甚至亲自上手,按照书中所说的那样,开始了大体老师的解剖。 胤峨默默地支持着她们,毕竟这两个女人是康末最勇敢的人,也是迈出科学第一步的人。 如果不出意外,她们将会因此在史书上留下名字。 扶着两个软绵绵的女人出了门,留下一屋子的血腥,还有那带着血的绘着画的图纸。 那是闫青叶和朱红药两个人亲手解剖后,绘制的器官图。 胤峨把两个人扶到床上躺好,立即让人烧水,让古丽给她们两个洗了个热水澡。 经历了那么刺激的事情,她们虽然勇敢,也需要释放一下情绪。 所有人都震惊了,十七爷胤礼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似乎想不明白,两个温柔的嫂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宰人的屠夫? “老十七,这是科学。” 胤峨看着众人眼中的不解,耐心解释道: “我们人的身体里有很多学问,想要治病,就要先了解人体。 她们两个做的这是科学的事情,叫做解剖。 通过查看死人的身体结构,可以更好地了解人体,为将来治疗打好基础。” 众人不解,但是已经轻松很多,只要两位美女大夫不是人屠就好。 从石头堡看出去,远远地有两座高大的京观,毕竟是上千人垒起来的。 在严寒的守护下,估计能坚持到明年开春。 “扎西,把你们拿回来的东西仔细分拣一下。 有用的东西登记造册,全部交给巴拉管理。 没用的东西,直接弄到外面一把火烧了。” 胤峨看了看扎西:“所有缴获都是朝廷的,必须要上缴。 谁要是敢藏私,老子的刀是会杀人的。” 那些藏人把罗刹兵扒的一个布丝不剩,连件内衣都没有留。 这些内衣肯定是要烧掉的,毕竟要是有个传染病什么的就麻烦了。 至于缴获归公这事儿,是他来自前世的记忆。 在他看来,是最理所当然的。 众人领命离开,开始去藏人营去清理物品了。 老十七胤礼留了下来,他凑到胤峨面前: “十哥,那些人出来打仗,不就是为了缴获点财物吗? 为什么非要他们全交出来? 朝廷又不差他们那点儿东西。” 胤峨冷冷一笑:“只要他们拿过一次东西,以后每次他们都会想着拿好处。 要是没好处的仗怎么办?不打了? 真那样的话他们真的能干出来。 老十七,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他们这些藏人跟着咱们出来,就是来卖命的。 死在战场上是正理,能活着就是赚的。 这就是他们的命,要是他们看不清这一点,也就离死快了。” 胤礼想了想:“那总要给他们点好处吧?” “十七弟,咱们好好谋划,把他们活着带回去,这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胤峨笑着摇摇头:“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干活,以后慢慢想。” 独自坐在房间里,胤峨默默地看着远处高大的京观。 那是用沙俄人垒成的,以彼得大帝的傲气,他肯定无法承受这样的污辱。 那么问题来了,要是他带着几万沙俄大军把这里层层围起来,该怎么破? 要是他在这里挖条深深的壕沟把石头堡围起来,怎么破? 胤峨仔细想了想,如果没有战备仓库加持,还真的是没有办法。 但是对他而言,彼得大帝想要干什么都没有问题。 如果他敢挖一条深深的壕沟,胤峨不介意用沙俄人的尸体把壕沟填平。 阿列克谢带兵来犯,前后来了四千多人,最后跑回去不足千人。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那个铁皮人临时解除了他的职务,勒令他在营地里不准出去,让他白捡了一条命。 在石头堡经历了两次生死之后,阿列克谢彻底没了胆。 他本来就是个怂货,要不然也不会带兵回来,却不管古丽的死活了。 可是死了三千名士兵,这事儿没人敢隐瞒。 层层报上去,二十天之后,消息终于摆到了远在圣彼得堡的彼得大帝面前。 他刚刚结束了远征瑞典的北方战争,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正在庆祝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可恶的阿列克谢的消息,让他有些烦闷。 等看到四千人出征却被人一战干掉了三千的时候,彼得大帝当即摔了手中的酒杯。 东方那条巨龙竟然已经打到家门口了,可是沙俄竟然没有人知道。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之前东进的各个据点肯定已经被龙国给拔掉了! 要不然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彼得大帝丢完酒杯之后,立即下令亚历山大·缅希科夫公爵亲自率军去荡平这支龙国的小队。 确实是小队,因为情报显示,龙国军队不过千人。 但是大帝相信,他们能打到家门口,而且能一口吃掉三千名英勇的帝国士兵,应该是有些实力的。 杀鸡也要用牛刀,派陆军元帅缅希科夫去就代表着态度。 发布完命令之后,彼得大帝立即心情愉悦地继续投入到庆祝之中。 他相信,有缅希科夫公爵出面,那支小部队肯定会像只蚂蚁一样被碾成碎末。 与他一样心怀愉悦的皇帝还有远在贝加尔湖区的康熙。 长生天像是听到了巴音兄弟的祈祷,随便给布里亚特丢了一点儿暴风雪。 狂暴的风雪肆虐着整个贝加尔湖区,考验着大清和布里亚特的本事。 占据主场优势的巴音兄弟十分欢喜,毕竟对付这种极寒天气,他们可是经验丰富。 这一年来,他们早早就知道了大清要来,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现在他们只需要好好地坐在家里,观望那些清兵被冻成冰坨坨。 康熙倒是很重视,立即组织全体人员进入战备状态,全力对抗严寒。 这个时候他万分庆幸,听从了老十的建议。 上来就抢夺了几座城市,有了立足之地。 虽然城市规模都不大,但是有房子就有挡头,再冷的天气也有个根基。 这一路行来,布里亚特人的牧场部落烧杀了不少,但是御寒的毛皮帐篷、能吃的牛羊粮食都悄悄存了下来。 再加上京城源源不断运来的粮草,清军躲进城里吃饱喝足对抗严寒,这日子竟然十分惬意。 在北方极寒的天气加持下,所有的战事都诡异地按下了暂停键。 大家都在慢慢地熬着,看熬到最后能熬出点什么来。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种极限煎熬中,很快就熬出事了。 第662章 有人想饿死康熙 在这种煎熬中,最先感觉出不对的是九阿哥胤禟。 他在核对大营近期粮草进账情况时发现了问题,思忖再三,直接捧着账本冒雪求见康熙。 康熙难得清闲,正在壁炉前看书。 听魏珠说胤禟求见,虽然有些奇怪,还是立即召他进来。 胤禟在门口扫去身上的雪花,拿毛巾擦去头上脸上的雪水。 待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这才推门进了屋子:“儿臣胤禟参见皇阿玛。” “胤禟,起来坐吧。” 康熙淡淡地声音里透着些欢喜: “这么大的雪,不好好在屋里休息,来见朕有什么事情吗?” 胤禟想了想,直接没有起身,抬头看向康熙: “皇阿玛,刚才儿臣在整理近期粮草情况。 突然发现近些日子以来,国内送来的粮草数量日趋减少。” 康熙心中一动,面色却是不变,甚至露出一丝笑容来: “突然来了暴风雪,路上积雪增加,粮草运输难度增加,数量自然会少一些。” 胤禟神色严肃,他对着康熙摇了摇头: “皇阿玛,要是只是少一些,儿臣自然不敢来惊扰皇阿玛。 自十天之前,运来的粮草差不多每天都会比前一日减少一成左右。 累积到昨天,数量已经比十天前减少了近一半。 若再这样下去,恐怕营中粮草就要出问题了。” 什么?十天少了近一半? 康熙听后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 看到康熙眼中的疑惑,胤禟没有说话。 只是把放在手边的账本双手捧着举起来: “皇阿玛,这是每天进营的粮草数目,请皇阿玛御览。” 魏珠快步上前,从胤禟手中接过账本送到了康熙面前。 迅速拿过花镜帮着康熙戴上,垂手退到了一边。 他虽然是个阉人,却也明白粮草的重要性。 现在整个大军都靠国内的粮草支撑着,要是粮草出了问题那就麻烦了。 不要说征服布里亚特人了,甚至连皇上能否顺利脱身都是问题。 康熙仔细翻看着账本,神色不由地变得严肃起来。 他低头看看跪在面前的胤禟,轻声说道: “老九,你起来说话。” 轻轻拍了拍手中的账本,抬眼看向胤禟:“此事还有谁知道?” 胤禟摇摇头:“除了几个记账的书吏,没有别人知道细情。 那几个人儿臣已经让侍卫把他们单独看管起来了,不会有人泄露消息。” 康熙轻轻松了口气,有些赞许地看向胤禟: “很好,这个消息暂时还要保密。 胤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这尼玛就是个陷阱,老九怎么说都很危险。 但是胤禟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抬起头来实话实说: “回皇阿玛,儿臣不知道问题是出在源头还是路上。 若在源头,那就是有人想要造反了。 要是在路上,则有可能真的是天气的原因。” 这话很直接,却也是个实情。 康熙点点头,对于老九的实话实说有几分欣赏。 “胤禟,依你看,哪种情况居多?” 这个问题一出,胤禟哪里敢回答? 急忙站起来回话:“回皇阿玛,儿臣不知。 但是儿臣想请旨去查看一下,沿着粮道一路查过去,总能弄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胤禟。 一直过了许久,才淡淡地开了口: “此事不急,容朕先想一想,你先回去休息吧。” 胤禟一听急了:“皇阿玛,那粮草的事情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康熙挥了挥手:“朕已经知道了,这本账本先留下,你先下去休息准备。” 听到这话,胤禟心中有数了,立即磕头告辞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胤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开始清理起自己的行李来。 康熙面沉如水,仔细翻看着账本。 从头查看着粮草入营的数量变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去把阿灵阿叫来。” 这次北伐,他把张廷玉留在京城辅佐胤礽,早早把马齐赶去了科尔沁草原,其他重臣带了不少,八旗王爷能来的都带来了,但是最信得过的却还是阿灵阿。 这不但是因为这是他小舅子,还因为阿灵阿是理藩院尚书,同时还是钮祜禄氏的族长,是老十胤峨的亲舅舅。 过了好一段时间,阿灵阿才冒雪赶了来。 他刚刚正在前线巡检,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现在虽然大雪封山,道路难行,但也不能放松。 要是让布里亚特人学了李靖,趁大雪偷袭那就麻烦了。 阿灵阿回城之后,先回去换了身上被雪打湿的衣服,这才来见康熙。 倒不是他矫情,毕竟他的年纪大了,同时也怕带了寒气给康熙。 “阿灵阿,前面情形如何? 布里亚特人可有什么异动?” 康熙沉稳地坐着,吩咐人给阿灵阿送上了一碗热奶子。 阿灵阿呵呵一笑:“主子不必担心,巴音小儿没有任何异动。 奴才每天都安排人冒雪前去湖区查看,布里亚特牧民已经开始杀牛杀羊了,估计是备用的草料不够了。 要是再继续下雪,估计他们坚持不了太久。” 听到杀牛杀羊,康熙浑不当回事: “巴音小儿不识天机,妄图跟天朝大军抗衡,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说到这里,康熙示意魏珠去门外守着,这才悄声说道: “马齐那边情形如何?” 阿灵阿看了看门口,同样压低了声音: “在拿下这两处据点之后,奴才就已经让人通知了马中堂。 马中堂已经让人知会奴才,他已经按主子的安排行事,预计近期就可抵达。” 康熙松了口气,抬眼看向阿灵阿: “阿灵阿,幸亏朕听了老十的话,提前安排马齐前去科尔沁行事,要不然现在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灵阿神色一变,探头看向康熙:“主子,这是何意?” “有人想要把咱们君臣饿死在这北国雪原上。” 康熙冷冷一笑:“自十日前,运来的粮草已经越来越少了。 要不是提前做了些准备,囤积了一些牛羊吃食,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开始要饿肚子了。” 阿灵耿眼睛突然睁大:“主子,难道真的被十爷说中了? 真的有人敢趁机行此大逆之事?” 第663章 让他们尽情地表演吧 面对阿灵阿的疑问,康熙轻轻摇摇头,看向阿灵阿时一脸轻松: “也不好说是天灾还是人祸,但是情形就如此。 现在好了,咱们提前打草谷囤积了一些物资。 马齐那边的粮道也打通了,就算是有人想要饿死咱们君臣也不可能了。” 阿灵阿心跳如鼓,抬眼看向康熙:“主子,咱们要怎么办?” “先看看,看清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再说。” 康熙轻轻一拍手:“要是有人想要自绝于天地,自绝于列祖列宗,那朕也只能顺天应命了。” 这话说得隐晦,君臣二人都明白。 要真的是太子行事,这次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救不了他了。 “主子,京城那边要不要安排人去做些准备?” 阿灵阿话一出口,就觉着自己有些多余了。 康熙冷冷一笑:“衡臣在京里,几位年长的皇子都在,还有几位年老体衰的旗主王爷也在。 朕倒要看看,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那悖逆之事。” 阿灵阿不说话了,这种事情,康熙可以说,他说不得。 “阿灵阿,从现在开始,要全面加强巡查。 不但要注意布里亚特人,更要注意我们自己人。” 康熙的眼神有些狠厉:“这里的任何消息,都不得走漏出去。” 听到康熙这么说,阿灵阿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立即起身领旨: “奴才领旨。 请主子放心,奴才绝不放任何人出去。” 这一点他还真的能做到,只要把人和马分开就行了。 这样做有些小小的冒险,一旦布里亚特人来犯,会影响反击速度。 作为守城的一方,这点时间耗得起。 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向京城通风报信,要是没有马出城就只有死路一条。 “机会合适的话,可以去打打草谷。” 康熙的话刚一出口立即被他收了回来: “算了,不要去惊扰他们,就让布里亚特人慢慢撑着。 朕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阿灵阿心里明白,康熙口中的他们不在对面,而在遥远的京城。 “你安排一队忠心的护卫,护着胤禟回去彻查。 朕要弄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康熙看向阿灵阿:“让你的人随时回来报告,朕要最快最准的消息。” 护着胤禟回去彻查? 阿灵阿有些恍惚,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把八爷党的重要人物派回去,这是要扶持老八跟老二斗吗?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康熙皇上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老十这个浑小子到什么地方了? 他打仗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这天寒地冻的,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宿营地。 要是在外面 挨冻,怕是要吃苦头了。” 听到康熙说起胤峨,阿灵阿笑了: “主子不必担心,想来十爷不是个吃亏的。 他既然敢独自西征罗刹,肯定是心有成算的。” 康熙点点头:“罗刹国是个极大的国家,国力不比咱们大清差。 他们还有很多更好的火器,那些哥萨克骑兵也很厉害。 虽然胤峨有些巧妙心机,但是跟他们硬碰硬还是怕他会吃亏啊。 往西还可能会碰上阿拉布坦,那是个喂不熟的狼羔子。 胤峨虽然很厉害,要跟罗刹这样的大国强国,阿拉布坦这样的坏羔子作战,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说到这里,他用力搓搓脸,看着阿灵阿笑了: “朕是不是老了? 以前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的。 这才小半年未见,竟然有些想他了。” 阿灵阿急忙凑趣:“不过是父子连心罢了。 十爷在西线浴血奋战,主子更挂念一些也是有的。” “我听老十六都说了,罗刹在乌里雅苏台以北的三个最重要的据点,都已经被抹掉了。 所有的罗刹人全部杀死,哥萨克骑兵一个不留,罗刹人建的据点一把火烧成灰烬。 从这一点上看,老十还是有些办法的。 他对付罗刹人用的是斩草除根的办法,虽然有些暴烈,却是最有效的法子。” 康熙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北方: “布里亚特也驻扎着一些罗刹兵,等征服了布里亚特,朕也要把所有的罗刹兵送去见他们的上帝!” “奴才愿为先锋,把他们捉到主子面前,由主子发落。”阿灵阿急忙表忠心。 康熙笑着摇摇头:“这份功劳你是别想了,还是看胤祥和希勒哈塔的吧。 那些罗刹人在半山腰修建了城堡,想要攻下来不是件简单事。 现在这种提着脑袋冲锋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好了。” 两个老头儿相视一笑,有些坏,更多的是释然。 时代已经变了,他们这些老家伙有些时候可以休息一下了。 胤禟从阿灵阿手里接过圣旨和金牌令箭,人都麻了。 他没有想到康熙老爷子出手如此大方,不但让他回去查证,甚至还给了他调动军队的权力。 虽然只能调动两千人马,但这已经足够惊人了。 行李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天色已晚,胤禟决定明天再走。 阿灵阿又给了他一个惊喜,一支完全由钮祜禄氏族里青壮年组成的护卫队,将负责全程护送他南下直至京城。 老九来的时候匆忙,再加上自己府上也确实没有多少像样的人,并没有带多少护卫。 原以为要随便拉一队大内侍卫走呢,没想到康熙直接让阿灵阿安排人护送他。 听胤禟说过感谢话之后,阿灵阿用力抓住他的手: “九爷不必客气,皇上信得过你,我自然也信得过你。” 胤禟呵呵一笑:“小舅舅请放心,我在伊林跟十弟分别的时候,他跟我说起过你。 有小舅舅的人马护送我回京,我就真的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这话让阿灵阿有一点点惊喜,他没有想到,胤峨竟然把老八最铁杆的兄弟给撬到手了,这可真的是意外之喜。 “九爷,此次南行,当以隐藏行踪真意为第一要务。” 阿灵阿收起喜悦,耐心地向胤禟谈起自己的想法: “务必要让人以为,你是回京求援的。 要让某些人相信,皇上这边已经弹尽粮绝,快撑不下去了。 只有给他们最大的希望,才能让他们尽情展示他们真实的想法,让世人看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第664章 太子的谋划很吓人 毓庆宫里,胤礽默默地看完手中的信件,随手递给魏凤鸣。 他默默地转过头,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最近北方大雪封山,道路难行,严重影响了粮草的运输。 作为太子,他很担心。 担心运粮队太能干,把粮草运上去了。 “太子殿下,粮草运不上去,那是天灾,想来皇上也不会怪你的。” 魏凤鸣看完信,随手在火烛上点燃了: “这场大雪更是证明了,天道站在太子这边。” 胤礽点点头:“这件事情车臣汗做得很好,当给他记个头功。 不过粮草上不去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免影响了国内的稳定。 粮草还是要每天运上去,囤积在车臣汗国就好。” 魏凤鸣眼神里有火:“太子爷,蒋巡抚这边动作很快。 如果山东能够安排三万人进京,配合托合齐大人,有望一举成功。” 胤礽没有说话,他还在权衡,毕竟这一步要是踏出去,那就真的没有办法再收回来了。 康熙皇上的手段他是清楚的,丰台和喜峰口都有驻军,直隶总督狼瞫手里也有兵马,这些兵马都是防着他的。 “魏先生,喜峰口驻军已经悄悄送来了好消息。 魏东亭师傅答应了,到时一切听从我的吩咐。” 胤礽脸上满是佩服:“魏东亭师傅我是尽知的,一向是最忠于皇上。 魏先生竟然能说动魏师傅,这手段着实了得。” 魏风鸣咧嘴一笑:“魏大人三代单传,往下两代又是单传。 他的孙子魏尚垠素来与我交好,魏大人不过是疼爱孙儿罢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甩辫子,接着说道: “其实魏大人对皇上还是有些怨气的。 上次清理库银的时候,皇上明明知道魏大人欠的银子都是在江宁迎驾时用了,却偏偏不发一言。 要不是最后十爷想出个建工厂的办法,怕是上次魏大人就要没命了。 他跟太子爷配合,不过是想为子孙们博个更好的前程而已。” 想到那次很多朝廷官员的惨状,胤礽心有不忍。 但是作为太子,他很清楚康熙那样做的真正原因和目的。 魏凤鸣能够敏锐地发现魏东亭的情绪并加以充分利用,这份机敏和能力是很让他信服的。 “请魏先生转告魏东亭师傅,将来我一定行仁政,废除满洲连坐制度,还给全天下一个清正廉洁的世界。” 胤礽信心十足。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登基之后的情形。 无数次想象自己行仁政、得民心,官民拥戴,万民称颂。 一年年地盼着,可是康熙皇上的身体却强壮得吓人。 不但身体强健无恙,还南巡西征,没个闲着的时候。 当了二十多年太子,他已经麻木了。 可是命运毕竟没有完全抛弃他,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他的好皇阿玛终于御驾亲征了。 他已经改变了曾经的历史,只要善加利用,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是梦想。 康熙皇上去北伐,带走了老九老十和老十三,老十四被赶去了藏区,胤礽感觉老天爷真的开眼了。 前世老四是靠了老十三才翻的身,而老八没了老九老十老十四就成了光杆司令,那也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其实最妙的是老十这家伙,与前世相比,简直是个异军突起的另类。 现在好了,这个另类自己带着几个汉人往西边去打罗刹了。 这简直就是晕了头,罗刹那么好打? 很可能老十这小子那一百多斤就扔在西北草原了,那样倒是省了他动手。 前世这个时候,魏东亭早就饮药自尽了,给康熙留下了无尽的悔恨。 可是现在,这老家伙不但好好地活着,还替康熙掌管着喜峰口长城的四万多精兵。 现在好了,魏东亭肯归附自己,白得了四万精兵。 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影响一批军中将领,增加成事的希望。 “凤鸣,你拟一道旨意,事成之后,加封魏东亭为一等公爵,连续五代不降等。 让他好好地操练,多联系一下京城附近的军营,不断壮大力量,静候时机。” 胤礽看向魏凤鸣,这小子是魏东亭堂弟的儿子,屡试不中,没想到却便宜了自己。 要是没有他居中联系,魏东亭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答应加入进来。 “丰台大营和西山大营也要多下功夫。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亲自去劳军,顺便跟他们接触一下。” 胤礽很想确保万无一失,他不想再尝试任何失败的滋味了。 魏凤鸣笑着摇摇头:“太子爷,丰台大营八爷已经经营多年,西山大营则是皇上的根底。 不要说拉拢了,就是多说一句话他们都得怀疑半天。 咱们能得了魏大人的支持已经是万幸了,这个时候千万不敢走错一步。” 胤礽叹了口气,自嘲地摇摇头,两世为人了,竟然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这些时间里,他已经悄悄把几个庶子送了出去。 给了银子给了地,远远地安置在江南偏僻的乡下。 他要是还跟前世一样,倒在登顶的路上,希望能有人自由地为他烧上一炷香。 “魏先生,幸亏有你在,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胤礽说得很认真。 两世为人,他早就明白,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官员们,个个都是怀着目的而来。 倒是这个魏凤鸣,被他简拔于微末之际,是真正的忠心。 九门提督托合齐的表现也让他有些欣慰,这位前世就忠心于他的老臣,再次站到了他的身后。 “太子爷,按照计划,顶多再有十天,草原上就会断粮。” 魏凤鸣眼睛闪过一抹狠厉:“那可是十万大军呐,太子真舍得?” 胤礽冷冷一笑:“我早就通过车臣汗与布里亚特王巴音联系上了。 只要粮食一断,北有布里亚特大军,南有车臣汗的军队,南北夹击,一举功成。” “太子如此决断,魏某佩服。” 魏风鸣轻轻一拍手:“现在要做的就是监视百官,尤其是驻京八旗。”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胤礽:“太子爷,京城里成年皇子众多,虽然已经安插了眼线,还是要多加防范。” 胤礽笑着摇摇头:“老三就是个酸秀才,老五老七胸无大志,他们三个不足为虑。 老四现在被家务事闹得抬不起头,他的手里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倒是老八最为可疑,成天召集一帮子文人吟诗作对,怕是在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魏凤鸣听得连连点头,听到最后突然轻轻一拍桌子: “太子爷,十爷府里最近十分低调,会不会在使什么坏心思? 要不要安排人手去细细察看一下?” 第665章 众皇子各有妙招 京城现在一片太平。 太子监国,张廷玉主持,六班按部就班地完成着各项政务。 从全国各地汇集来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 四阿哥胤禛现在已经回府休息了,康熙老爷子已经出发了,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表演了。 那封信被他藏在最隐密的地方,每个字他都能背得下来。 他现在已经选择了相信乌喇纳拉氏,毕竟嫡子十分像他。 每一个见过孩子的人,都会对他灿然一笑,连声夸奖孩子精神,跟四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几次抱着嫡子进宫见母妃,德妃都笑着说跟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一定是有人想要搞他的心情! 胤禛抱着嫡子,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跟他抱着其他庶子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胤禛觉着自己错怪了福晋,越发小心地陪着乌喇纳拉氏。 乌喇纳拉氏见四爷回了头,心里不知道念了多少阿弥陀佛。 正好顺坡下驴,娇嗔一番把这件事抹了过去。 雍亲王府再次恢复了几个月前的和谐祥和。 这几日胤禛发现一个问题,南边漕运来的粮草似乎少了很多。 他立即给漕运总督曹寅发文责问,同时派出户部官员沿着运河一路向南查看。 康熙皇上带着十万兵马在极北之地征伐布里亚特人,靠的就是后方的粮草。 不管多么困难,都不能断了北方的粮草。 这个觉悟胤禛心里很清楚。 六天之后,派出的官员回来了。 事情很简单,最近天气大寒,黄河以北的运河上结了冰。 运粮的漕船被冻在河里,无法前进。 漕帮正在组织人手把粮食转由陆路运往京城,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很多。 胤禛虽然着急,却也无能为力。 只能下令沿途地方官府全力配合,务必保证粮草尽快北运。 老四急得直跳脚,忙得脚不沾地,老八胤祀却很悠闲。 花园的亭子用布帷围上了,里面生了火炉,十多个读书人正在饮酒作诗。 刚刚八阿哥胤祀还在陪着他们喝酒,可是没喝两杯竟然醉了,看来八爷的酒量不行。 酒量不行的胤祀现在两眼清明,含笑看着成文运: “老成,丰台大营你可得给我看好了。 按现在的形势,或许用不了几天,就该你起兵平叛了。” 成文运是个儒将,听到这话微微一笑: “请八爷放心,就算是到这里见您,丰台大营都是在警备状态,随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嗯,万事小心,尤其是注意不要让人偷营。” 胤祀看了看成文运,心里不由地想起梦里他被老十三偷营当场噶了的情形: “老成,你营里有叫张雨的军官吗?” 他只记得这一个名字,在梦里这个张雨是成文运的属下,似乎是老十三的心腹。 梦里,好像就是这个张雨拔刀杀了成文运。 成文运摇摇头:“八爷,奴才营里并没有叫张雨的。” 其实这个很正常,在老八的梦里,胤祥在清理库银失败后,把张雨等属下送进了军营熬资历。 可是现在,老十三跟了老十,混得顺风顺水。 那个叫张雨的属下,现在正陪着胤祥在贝加尔湖畔看雪呢。 听到这话,胤祀心中疑惑,却只能点点头: “一定要严加排查,发现有异,格杀勿论。” 成文运答应下来,立即提议到: “八爷,明天奴才安排一营士兵悄悄进城,就住到东岳宫里。 那里距离王府近,一旦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胤祀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好,要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城里有隆科多在,王府里也有护卫,谁想要害我还是要仔细掂量一下的。 成文运,记住一条,只要接到手令,就立即行动。 不管是谁胆敢阻拦,只管给爷杀过去,千万不要有任何迟疑。” 在梦里,这小子就是犹豫之中被老十三偷了营。 现在虽然没有了老十三,但是京城毕竟还是有很多达官显贵。 要是到了关键时候这小子不敢下手,那还是会误了自己的大事。 要不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手,成文运绝对是不能留的。 成文运用力一拍胸脯:“请八爷放心,一旦得到八爷手令,奴才定当率丰台大营奋勇杀敌!” 送走成文运,胤祀一脸从容。 梦里这个成文运败在老十三手上,可是现在老十三正在极北之地餐风饮雪呢。 再说了,他的手上还有几张暗牌,到最后拼命的时候,拿出来是会吓死人的。 暗流涌动的氛围里,太阳每天都正常升起。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无边的寒冷里,正在酝酿着一种极致的冷酷。 五阿哥胤祺乘坐着一辆二人抬,悄悄进了淳亲王府后角门。 这两位所有人眼中的闲散王爷,在一间密室里静静地喝起了茶。 “五哥,十弟这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了,不会出事吧?”胤佑有些担心。 老五倒是满不在乎:“你不用替十弟操心,还是说说京里的事情吧。 这几天,老二他们几个可都没闲着,要是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胤佑捶了捶自己的腿,天寒地冻的,那条伤腿酸麻难耐: “五哥,我这腿又开始疼了,看样明天又要下雪了。 我倒是听说,最近南边来的粮草少了一半。 四哥查了半天,说是都冻在运河里了。 听说山东巡抚蒋陈锡已经动手了,发动了十万民夫破冰运粮。 要是再下一场大雪,这粮草就更难了。” 胤祺皱起眉头:“十万民夫要吃多少粮食? 怕是南边运来的不够他们吃的。 这个蒋陈锡,看着平时挺稳重的,怎么匆忙中竟然出这样的馊主意?” “五哥,我这些天已经走访了留在京里的康亲王椿泰、庄亲王博果铎和简亲王雅布。 椿泰年纪轻轻的,身子一直不大好,这次皇阿玛御驾亲征把他留在京里养病。 前段时间我已经把十弟的药送给他了,这次看已经好了很多。 他们三个都心知肚明,表示会约束好正红、镶红、镶蓝三旗,听从咱们的号令。” 胤佑借着宗人府的差使,去看望生病年老的旗主王爷,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胤祺眉头一皱:“七弟,他们对旗中事务掌控情况如何? 会不会已经被人架空了?” 第666章 托合齐你个老六 胤祺对八旗的担心,并不是无的放矢。 这些年来,康熙一直致力于削弱旗主王爷对各旗的掌控。 要是他们老几位关键时候掉链子,那可就麻烦了。 胤佑呵呵一笑:“五哥放心吧,这几位可是亲王。 庄亲王博果铎和简亲王雅布跟着皇阿玛打了一辈子仗,皇阿玛对他们是极其信任的。 至于康亲王椿泰,十四岁袭爵,恩宠一向不减。 对他们三位,皇阿玛可是一向手下留情的。 皇阿玛荣宠他们,权力自然就大一些。” 胤祺点点头:“这样最好,上三旗不必担心。 下五旗里有这三位王爷坐阵,再加上咱们所在的镶白旗。 目前八旗中不可控的只剩下正蓝旗。以七旗对一旗,胜算在我们。” 胤佑想了想,伸手抓起茶杯盯向老五: “五哥,要不要把十三弟府上的人转移到十弟府上? 他府上人手较少,还是到十弟那里比较放心。” 老五挠挠头,要是把老十三府上的人都转移过去,那就有些过于显眼了。 “这样吧,明天让十二弟和十三弟的家眷都坐车去十弟府上作客。 傍晚回府的时候,所有的主子留下,下人赶着马车回去,然后一切照旧就行了。” 胤祺嘿嘿一笑:“这一招就叫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胤佑松了口气:“这样很好,他们两家有十弟府上照拂着,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闪失了。” “五哥,皇阿玛北伐的情况究竟如何? 近来京中有些不好的传言,说是前线战事艰难。 虽然隆科多立即派出衙役抓人弹压,但是暗地里还有人在议论此事。” 胤佑轻轻一弹桌子:“五哥,这里面会不会有人想要做文章?” “不用猜,就是有人开始布局了。” 胤祺呵呵一笑:“他们以为内务府就是给皇阿玛赚钱的,却忘了内务府也是看家护院的。 他们哥几个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早就尽在掌握。” “他们?不光是太子?还有谁?老八?” 胤佑亮着眼睛追问道。 胤祺点点头:“就是太子和老八。 明显是想把京里的形势搅浑,然后想要浑水摸鱼干大事。” “干大事? 十弟不在这里,他们能干出什么大事?” 胤佑一脸鄙视:“京城不过那几处大营,再就是托合齐的九门和隆科多的顺天府。 他们是不是忘了,所有的兵都是八旗的!” 五阿哥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明白。 要是康熙不能以雷霆之势迅速赶回来,这京中剧变怕是难免了。 但是现在康熙带着十万大军,正在极北之地与布里亚特人对峙,想要回来那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七弟不必担心,十弟离京的时候已经有所筹划。 现在有邬先生居中调度指挥,相信谁也翻不出十弟的手掌心。” 胤祺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已经快要晚上八点了,急忙告辞: “老七,做好自己的事,剩下就看他们自己的吧。” “五哥,我明白。 快过年了,那些奴才们也该回来了。 他们回来以后,咱们手上的人手就更充足了。” 胤佑满脸微笑,满心叹服。 胤祺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着七阿哥: “老七,我早就说了,十弟是算无遗策的。 很多事情他早就谋划过了,也早有打算。 咱们也不用操心,就按他安排好的去做就是了。” 离开七爷府,胤祺的二人抬快速走过街头。 已经快要宵禁了,被巡城的发现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麻烦这种事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 胤祺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九门提督托合齐,沉着脸眯眼问道: “托合齐,你这是不认识爷了?” “不敢,奴才托合齐见过五爷。” 托合齐坐在马上一拱手:“请五爷恕奴才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托合齐,既然知道是本王,为什么还不让开道路? 你挡在本王马前,意欲何为?” 胤祺冷冷训道。 托合齐呵呵一笑:“奴才早就想邀请五爷喝一杯,可惜五爷一直忙没得空。 今天既然有缘见了,择日不如撞日。 不如请五爷移驾,奴才陪您喝一杯,您看可好?” 胤祺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显: “时辰太晚了,本王想早点休息,就不陪你喝酒了。” 托合齐呵呵一笑:“五爷,那奴才到五爷府上叨扰一杯如何?” 五阿哥一听有些迷糊,这位九门提督想要干什么? 托合齐投奔在太子门下虽然是个秘密,但五阿哥却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五阿哥执掌内务府,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过他? “托合齐,不请自来已经是恶客了。 你这强行上门叨扰,岂不失了体面?” 胤祺本能地怼了回去。 托合齐并不发怒:“五爷,赶上了,就是天意。 有句话说得好,天意不可违。 既然如此,奴才当回恶客又能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调转马头,轻喝一声: “来人,随我护着五爷回府。” 托合齐的亲兵一拥而上,把胤祺的二人抬小轿围在当中,喝令轿夫迅速赶回五爷府。 胤祺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托合齐此举看似异常,却发生在夜深人静之时。 他的二人抬隐在一队马匹之中,外人看着只以为是骑兵在巡逻,谁也看不出里面还躲了顶轿子。 再说了,这个时候街上早就清了好几遍了,根本没有行人。 要是托合齐想干坏事的话,悄悄动手谁也发现不了。 如此说来,托合齐要去自己府上喝酒,应该是有所深意的。 想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胤祺心里大体明白了,看来自己这位太子二哥是打上内务府的主意了。 毕竟内务府最着名的就是钱多人多,不管是谁掌握了内务府,都是一个极大的臂助。 没等胤祺想清楚如何应对,二人抬停了下来。 胤祺透过轿帘一看,果然回到了自己府门口,而且是在最偏僻的东角门。 “五爷,到家了。 奴才自己备了佳肴,陪着五爷小酌一杯,也算是对得起这良辰美景了。” 托合齐下了马,伸手从属下手里拿过一个食盒。 看那架式里面应该是装了不少好吃的,托合齐拿在手里有些沉。 这位九门提督嘿嘿一笑: “五爷,奴才听说您府上可是存了好几坛汾酒,不如咱们今天晚上就喝它如何?” 第667章 车臣汗居心叵测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车臣汗旗粮草场,胤禟的脸色变了。 车臣汗唯一的儿子塔鲁脸上的假笑都懒得掩饰: “九爷,确实是因为下雪路滑,后面的粮草没有运过来。 看看这粮草场,所有的粮草奴才都运到前面了。 万岁爷那里缺粮草,可不是奴才们不省事不出力,还请九爷明鉴。” 一阵风吹过料场,漫天雪花随风飞到了半空。 “塔鲁,前方将士们缺少粮草,你们车臣部有什么表示?” 胤禟调整心情,转头盯向了车臣部未来的小汗王。 塔鲁愣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车臣部是大清的藩属,现在皇上在前线缺粮,你们必须有所表示,否则就是反叛!” 胤禟先给塔鲁扣上一顶大帽子,冷哼一声: “塔鲁,本贝勒命令你,立即组织粮草运往湖区,保证前线所需。 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塔鲁为难地张了张嘴,一脸无奈地看向胤禟: “九爷,今年草原大旱,咱们这里也没有余粮啊。” 胤禟冷冷一笑:“你们车臣汗父子一直宣称自己忠君爱国,为了皇上可以粉身碎骨。 这些话,爷就在当场听着了。 当时还很为你们爷俩感动,事后也没少在众人面前提起你们爷俩的忠义。 现在爷还没让你们粉身碎骨呢,只是让你们筹备一点粮草就叫上苦了?” 听他这么说,塔鲁哑口无言。 在康熙皇上面前表忠心,每名臣子都做过。 尤其是车臣汗父子,做得更多更没有底线。 现在被九阿哥抓住话柄,要求他们往前线运送粮草,这可怎么办? 就在塔鲁头大的时候,旁边一个干瘦的老者干咳一声,堆着笑凑了过来: “小王爷,忠君爱国是我草原各部的本份。 既然九阿哥有令,咱们抓紧时间去凑就是了。 凑够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前线,才是做臣子的本份。” 听到这话,胤禟眼神一眯,这老王八蛋挺有眼力啊。 不过他这么一说,就没办法发作塔鲁了。 老九转头看向干瘦老者:“塔鲁,这是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塔鲁听了老者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事儿先应下来再说,反正粮草是要去筹备,耽误了时间可怪不了他。 听到胤禟问他,塔鲁立即伸手介绍起来: “回九爷,这是我的岳丈大人席日勾力格,是我父亲的幕僚。” 好吧,其实这个席日勾力格不过是他一个小妾的父亲,平时给他牵马喂马的。 现在因为一句话立即升格为岳丈大人了,身份也由一个奴才变成了车臣汗的幕僚。 胤禟点点头:“算了,既然是你的长辈,爷就不追究了。 塔鲁,爷这就回京督办粮草。 你这边也要加快筹备,抓紧运送一批粮草到前线去,明白吗?” “奴才明白了。” 塔鲁嘴里答应下来,眼神却游离开来。 胤禟谢绝了塔鲁的挽留,带着护卫冒雪向着南奔去。 事情果然很糟糕,竟然是京里的粮草没有运到草原上。 这样看来,应该是京里出了什么问题。 席日勾力格哈腰抬脸看向塔鲁: “小王爷,要不要奴才带人把他们给留下来? 草原这么大,风雪这么大,要是他们在草原上迷路了,那可是神仙也没处找。” 塔鲁没有说话,眼神却瞟了过去。 看样子,九爷是回来催粮草的。 皇上把他给派出来了,说明前线真的缺粮了。 按说杀个把皇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塔鲁却有一种直觉,这事儿玄。 “行啊,听说最近有一股马匪从布里亚特来到了车臣草原。 就麻烦你带上五百人前去清剿马匪,务必除掉他们。 要斩草除根,不给草原留下任何后患。” 塔鲁低头看着席日勾力格:“老狗,别说爷没给你机会。 只要事情办得漂亮,爷就赏你一片草原。 要是有半个字的错处,爷把你们全族点天灯。” 席日勾力格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奴才多谢小王爷,此去必定全力以赴。 一定把那群马匪消灭干净,不留任何后患。 若有异样,奴才自当抽刀自裁,不给小王爷填堵。” 看着席日勾力格消失在大雪里,塔鲁紧紧咬住了牙。 不管最后事情成与不成,这条老狗都不能留了。 胤禟离开车臣汗旗,全力赶路,赶到库库车尔泊时天已经黑了。 “九爷,前面看不清方向,不敢再走了。” 带队的丰升额劝道:“九爷,前面有处山洼,正好可以挡风,咱们今晚宿在那里吧。” 丰升额是阿灵阿的侄子,为人十分机警。 一路行来,多亏有他在身边,胤禟免了很多麻烦。 胤禟点点头,扭头看向身边的大内侍卫张五哥: “五哥,咱们休息一晚再走。 我这心急如焚,让兄弟们跟着受苦了。” 这次出发前,张五哥带着十名大内侍卫跟了过来,奉康熙旨意专门保护胤禟。 胤禟现在的护卫队伍组成挺杂的,丰升额带了两百多名钮祜禄氏亲兵,还有胤禟自己的护卫七十多人,再加上十名大侍卫,一共不到三百人。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山洼处,不由叫绝。 这里是一处天然石壁,高耸入云。 石壁下方,竟然向内斜着形成一处绝壁。 这里地势平坦,避风避雪,是一个绝妙的宿营地。 “九爷,奴才们跟着爷沾光了。” 丰升额呵呵一笑,立即组织人手点亮火把开始布置起营地来。 他们为九阿哥胤禟单独搭起一个不大的帐篷,只够他一个人躲进里面休息。 其他人则清扫一下积雪,在毛毡上铺上兽皮,钻进兽皮睡袋休息。 张五哥带着十名大内侍卫宿卫在帐篷左侧,右侧是丰升额,九爷府的护卫则护在帐篷外侧,把个胤禟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已经钻进了睡袋,迅速进入了梦乡。 几百人的呼噜声在呼啸的风雪中丝毫不显,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 胤禟虽然累得要命,却没有丝毫睡意。 白天空空的料场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车臣部转运料场里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粮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想要对皇上下手了。 不用猜也知道,不是老二胤礽就是老八胤祀。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两个竟然会疯到断绝十万大军、半朝文武还有自己皇阿玛的粮草。 这样比起明朝那位土木堡之神还要疯狂,这还是人吗? 第668章 胤禟连夜脱逃 难道他们就不怕康熙皇上立即停止北伐,班师回朝收拾他们吗? 脑子里想过这个念头,胤禟猛地闪过一个激灵。 不管是谁在做这件事,他们肯定有把握不让康熙班师回朝。 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车臣汗。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胤禟急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慢慢在小帐篷里坐了起来,披起已经冰冷的狐裘。 如果真的如同自己所想,车臣部跟京里叛贼沆瀣一气的话,那么现在最危险不是皇上,而是他。 事已至此,车臣部断不会容忍任何人返回京城求援或是示警。 每一个试图回京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追兵已经在路上了。 自北京城出发北伐布里亚特厄尔口城,按直线距离经过土谢图部是最近的路线。 可是土谢图部南部是浩瀚的戈壁,不利于大军行进和粮草运输。 走车臣部虽然有点儿绕远,却一路都是草原,没有太高的山脉阻挡,自然是最佳路线。 康熙想要自极北之地班师,走土谢图不现实。 虽然有土谢图汗的支持,但是大军要经过几百里戈壁荒漠,根本没有可能。 只要叛贼卡住车臣部,也就等于卡住了康熙回朝的路。 这样一来,康熙带着的十万大军,就只能困死在极北之地。 冻饿交加,甚至用不着布里亚特人动手,严寒就能轻松收拾他们。 关键在车臣部! 当前最要紧的是逃离车臣部的追杀,只要能活着离开车臣部,就有希望整顿队伍北上救援皇上。 胤禟想清楚之后,立即穿好衣服钻出了帐篷。 张五哥就睡在帐篷旁边,刚才胤禟穿衣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见胤禟出来,他立即钻出睡袋小声问道:“九爷,要起夜吗?” “张五哥,叫上丰升额,穿好衣服,到爷帐篷里来。” 胤峨轻声说道,转身又钻了回去,迅速把帐篷里的东西收好。 张五哥叫上丰升额钻进帐篷。 地方太小了,两个人只能小心地蹲在一边:“九爷有什么吩咐?” 胤禟坐在毡子上,轻声问道: “张五哥、丰升额,走的时候,皇阿玛和阿灵阿有没有嘱咐你们什么额外的事情?” 张五哥立即回道:“回九爷,皇上只是吩咐我等保护好您,没有说其他的事情。” 丰升额随后也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看到料场里一点儿粮草都没有,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很奇怪?” 胤禟轻声问道:“咱们离开前线的时候,每天都能收到一些粮草。 可是到了车臣部这里,怎么会一下子全都没了?” 丰升额身子一颤,很快轻声问道: “九爷是怀疑粮草在别的地方?” “那可说不准。 我在想,京城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粮草送到呢? 要知道送粮的要是晚了,那是要行军令杀头的。 就算是有些风雪,但是也不可能一点儿也不见不到吧?” 胤禟说到这里,轻轻一拍手: “丰升额你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粮草运到了别处,他们没有给我们看罢了。” 丰升额有些不明白:“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张五哥心中一震,他隐约已经有些明白九阿哥的意思了。 怪不得皇上说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切以保护胤禟的性命为第一要务。 原来这一趟真的不是什么普通公差,而是一次要命的旅程。 胤禟干脆直接发话了: “我怀疑京城有人勾结车臣部,故意不送粮草到前线,想要把皇上困死在极北之地。” 平地一声惊雷,差点儿把丰升额给吓死。 “丰升额,你不要惊慌,这种可能性极大。” 胤禟一把拉住他:“你想过没有? 如果真的是这样,咱们的处境可就十分危险了。” 丰升额细细一想,不由地脑门出汗: “九爷,你是说有人会追杀我们?” 细听着丰升额声音里的颤音,张五哥已经开始盘算是如何脱身了。 “很有可能。” 胤禟看向丰升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外面的风雪早已经停了,正好天上又有月亮,不如咱们连夜向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丰升额听了不由地向前凑了一步: “九爷,你是说咱们雪夜行军?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 胤禟差点笑了:“今天白天,车臣汗旗那里有很多人看到了我们,所以他们不好动手。 咱们离开以后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追上来截杀我们,所以咱们才有机会停下来休息。 如果我们在这里睡一夜,恐怕明天就有人在前路等着咱们呢。 不要忘了,咱们只有不到三百人,真要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丰升额听到一半就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反对夜里行军,是因为这是违反常规的,确实容易出事。 但是听了胤禟分析之后,丰升额已经被说服了。 “九爷,您说得对。 不管是不是车臣汗与京里勾结,咱们必须要立即离开这里。” 张五哥这时终于开口了: “细细想来,塔鲁小王爷今天的情形十分可疑。” 胤禟松了口气:“咱们来商量一下,走哪条路比较好。” 从这里回京城,最近的路就是直接向南。 赶到锡林郭勒盟,路程约有四百多里。 只是这一路都在车臣部,想要摆脱他们的追杀真的很难。 “九爷,奴才有个想法。 咱们掉头向东,沿河直接赶到呼伦贝尔,从东北借道回京。 车臣部的人肯定想不到咱们会走这条路,正好可以出其不意。 这样虽然绕了些路,但是可以保证安全。” 丰升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胤禟低头不语,没有说话。 这时张五哥扭头看向丰升额: “由此向南,大约四百里就可以离开车臣部。 这个距离要是十爷在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在一天之内突击离开。” 好吧,丰升额对自己这位表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没有打过交道,并不十分清楚他的本事。 不过张五哥的话却提醒了胤禟,让他想起了之前跟胤峨在草原上日行三百里的狂飙之旅。 想到这里,胤禟突然笑了: “张五哥,敢不敢跟爷冒个险。” 丰升额心里一突突,心说这位爷想干什么? 张五哥却眼睛一亮,很期待地看向胤禟。 “咱们两个,各自多备上几匹马,由此向南突击前行。 其他人由丰升额带领,沿着克鲁伦河东进呼伦贝尔,转道回京城。 你可有胆陪九爷跑这一趟?” 胤禟两眼放光地盯向张五哥。 第669章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张五哥低声一笑:“九爷,这才是脱险最正确的方法。” 丰升额急了:“九爷不可,这样太危险了。 你们两个人,要是被敌人围上了,那只有……” “死路一条”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地球人都明白。 张五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丰将军不必担心,我们能否顺利脱逃,关键在于你。” 丰升额愣了,这什么意思? 张五哥继续说道:“我和九爷连夜动身,慢慢向南摸索前进。 你们天一亮,就大张旗鼓地一路向东。 既要弄出点动静来,又要让他们觉着你们是在悄悄行军。” 丰升额眼睛一亮:“张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佯作向东转移,吸引塔鲁的注意力,掩护你和九爷的行踪。” 张五哥点点头:“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一来你们就危险了。” 丰升额用力摇摇头:“只要九爷能够安全离开草原,我们这些人不重要。” 这时胤禟说话了:“丰升额,每个人都很重要。 等会儿我和张五哥立即出发,你们只要明天早上暴露一下行踪,帮着我们拖延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丰升额还要争,张五哥拉住他: “老丰,一天一夜,已经足够我陪着九爷离开车臣部了。 我那十个兄弟就拜托你帮忙带回去了,你这就出去多弄点干粮,准备十匹好马。” 说到好马,丰升额眼前一亮,抬头看向胤禟: “九爷白天向塔鲁张口要了二十匹好马,那时就已经做好打算了?” 胤禟急忙摆手,笑着回道:“当时可没想着这些,只是觉着塔鲁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占了也是白占。 没想到歪打正着,在这里用上了。” 丰升额出去操持战马和干粮,张五哥帮着胤禟把兽皮睡袋准备好,又仔细检查了骑行的衣服,这才陪着他钻出了帐篷。 “张五哥,你会在草原上看方向吗?” 胤禟嘻嘻一笑:“毕竟你是江南长大的汉人,行不行啊?” 张五哥冲他亮了亮手心里的发着微弱绿光的小玩意儿: “这东西是十爷给我的,九爷不必担心。” 没想到胤禟也亮出一个同样的指南针: “你也有我就更放心了。 咱们一路向南,等到快天亮的时候轮流休息两个时辰,然后继续前行,争取天黑前离开车臣部。” 张五哥点点头,简单收拾了睡袋和行李。 把从不离身的背囊紧紧捆在身上,从容地站到了胤禟身后。 时间不长,丰升额带人牵了十匹白马灰马过来:“九爷,每匹马上都带了干粮和豆子,足够一人一马食用。” 胤禟不多说什么,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丰升额,回去替我给皇上带句话,请他老人家再坚持些时日。 若有什么担心的,可以让希勒哈塔前来护驾。” 说完,轻轻打马,在漫天星光里,踏雪而去。 张五哥冲着众人一抱拳,也催马跟了上去。 这是一片低矮的丘陵,胤禟和张五哥两个身披白色的单子,骑在白马上,夜色朦胧间,什么也看不出来。 两个人默默无语,沿着指南针的方向,闷头向南催马疾行。 可惜那马也没个里程表,两个人跑了大半夜也不知道跑了多少里出去。 胤禟掏出怀表看了看,萤光指针已经指向了四点。 他勒住缰绳,抬头四下看看,前面正好有一片树林。 “五哥,进林子里去休息会儿吧。” 张五哥点点头没有说话。这一夜他们两个速度虽然不快,但基本没有任何停顿。 从昨天晚上八点到现在,已经整整八个小时了。 不管怎么算至少已经来到了百里开外,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是凌晨四点,两个人休息两个时辰再走,也不过天色刚亮而已。 “九爷,你先睡,我守着。” 张五哥和胤禟两个进了树林,找了颗倒下的大树拴好马。 在树桩下面扒拉出个雪洞来,铺上狼皮,铺好睡袋。 胤禟打了个呵欠,看向张五哥: “五哥,一个时辰后叫醒我,我来替你。” 张五哥点点头,帮着胤禟钻进睡袋,这才换出干粮吃了起来。 这一路跑下来,他早就饿了,这会儿正好补充一下。 吃着干粮,耳边传来了胤禟的呼噜声,张五哥无声地笑了。 他并不怕遇到敌人,身上带着十爷赏的法宝呢。 真要遇上个百八十人,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干趴下。 张五哥活动了一下手脚,起身给几匹马都喂了些豆子。 他虽然有些累,但是毕竟是长年练武,这点劳累还挺得住。 倒是九阿哥肯定是累坏了,原以为他早就会停下来休息,没想到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十弟你放心,九哥会帮你守住江山……” 睡梦中的胤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清楚地嘟囔了一句,后面又没有动静了。 十爷……张五哥暗叹一声,没想到九阿哥如此拼命,竟然也是为了十爷。 张五哥就要当舅舅了,他很高兴。 这次出征前,他专门去看了阿兰。 福晋把她照顾得很好,他可以看得出来,妹妹在十爷那里是真的很开心。 他是个武夫,没有什么大本事,只能替十爷干些跑腿的粗活。 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只要涉及十爷的事情,那就拼命去办到最好。 作为康熙身边的侍卫,张五哥素知九阿哥与十爷交好,却没有想到九阿哥可以为十爷做到这种程度。 他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大衣,那是妹子阿兰送给他的,这会儿正好可以用来抵挡草原的寒冷。 天渐渐地亮了,张五哥看看时间,胤禟已经休息了三个小时了。 伸手把他推醒:“九爷,天快亮了,你辛苦一下,我眯一会儿。” 胤禟闭着眼随手抓起一把雪,用力摁到脸上。 冰冷刺骨的感觉立即让他清醒过来,立即从睡袋里钻了出来,套上大衣服活动起来。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感觉到寒气逼人了。 活动到身上开始热乎起来,胤禟掏出怀表一看,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虽然有些超时了,但是身上的酸疼却减轻了很多。 他裹着大衣坐在雪地上,耳朵听着四下的动静,心里一片镇静。 如果不出意外,顶多今天晚上他们就会走出车臣部的地盘。 虽然他还不知道锡林郭勒盟是什么情况,但是想来应该不会比车臣部更糟糕。 离开草原上的险境,恐怕还要面对京城的险境,胤禟想到这里心情有些糟糕。 真要独自去面对太子或是老八吗? 胤禟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第670章 太子终于下定决心 丰升德远比胤禟想得聪明。 临天明的时候,他把手下的两百多人分成了十个小队,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突围。 当然了,人数最多的还是沿着克鲁伦河东撤。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席日勾力格傻眼了。 这条老狗听到十路奔逃的消息之后,立即派人沿着痕迹先追二十里再说。 消息很快传了回来,追出二十里之后,综合比对,只有向东的队伍人数最多。 “向南的有没有?”席日勾力格沉声问道。 “有两队,不过都是只有十匹马左右。” 手下人急忙回道:“其他各路人马都差不多是十个人,只有向东的有一百多人。 九阿哥身份贵重,肯定是向东跑了。” 席日勾力格一听就乐了: “来人,所有人马兵分两路,立即向南追击。 妈的,还想跟老子玩心眼,再狡猾的猎人也斗不过草原上的老狐狸。 九爷,论心眼,你还嫩了些。” 手下人一听傻了:“爷,向东不是最安全的吗? 那位九阿哥敢向南走吗?” “你懂什么! 九阿哥现在最想的是回到中原,而向南是最近的路。 向东虽然看着安全一些,或是却要远上很多。 他耽误不起时间,肯定会向南。 命令所有人向南,派人给南边的部落送信,让他们全部行动起来,务必把他们堵在草原上。” 席日勾力格布满风霜的老脸一阵抽搐: “哪个部落漏了人,老子活扒了他们的皮。” 他知道,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昨天帮着塔鲁解了围。 如果干不好眼前这件差事,等待他的下场比扒皮好不到哪里去。 听说席日勾力格带着人向南追下去的时候,塔鲁的愤怒像火山一样暴发了: “这条老狗,九阿哥明明往东去了! 他却偏要往南追,他们两个人分明就是一伙的。 来人,立即点齐兵马,随小爷向东追!” 就在胤禟叫醒张五哥的时候,他们自然不知道,远在百里之外的车臣汗旗,正发生十分有趣的一幕。 “九爷,昨天晚上虽然走得慢,但是至少也有上百里了。 今天咱们加把劲儿,一定可以离开车臣部。” 张五哥边收拾行李边吃东西,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两个人简单吃过东西,迅速上马,借着雪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草原上一场追逐战正在展开,连接北京与南方的京杭大运河上,另一场追逐也在悄悄展开。 蒋陈锡看着沿着运河冰面前行的破冰汉子们,眼睛里满是热切。 “兄弟们,京城的运河都冻上了,咱们可得把运河凿开。 一定要让运粮的漕船过去,要不然京里的老少爷们该饿肚子了。” 其实现在他站的河岸已经是直隶地界,超过了他山东巡抚的管辖范围。 不过太子爷发话了,体恤直隶百姓的辛苦,命令山东巡抚把山东破冰的民夫派到直隶来破冰。 这是一条仁政,直隶总督狼瞫不但不能反驳,还要上书歌颂。 狼瞫很懂规矩地上了奏折,对太子的仁政狠狠表扬一番。 不过与此同时,狼瞫手下的绿营兵却全部加强了戒备。 太子胤礽收到这一消息,也只能淡然一笑。 他指挥不了狼瞫,哪怕康熙不在朝中,狼瞫也不会听他的。 这个响马头子,眼里只有给了他荣华富贵的康熙。 “太子爷,蒋巡抚那边,已经安排了六万人沿着运河行进。” 魏凤鸣目光炯炯:“再加上这六万人,京城可定。” 胤礽的右手下意识地动了一下:“狼瞫不好惹。” “怕什么,只要前线传出噩耗,就算是再忠心,也需要向新主人效忠。” 魏凤鸣递给胤礽一份情报:“前线已经基本停粮,车臣汗布下天罗地网,一兵一卒都不会从前线过来。” 胤礽的手哆嗦了起来。 虽然心里有恨,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背负弑父的罪名。 可是他不能再等了,重生后他费尽心机才把康熙弄去御驾亲征。 这个机会抓不住,等待他的将是比前世更惨的命运。 “魏先生,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就在过年的时候动手吧。” 胤礽用力握紧拳头,右手变得不再颤抖。 这一次,他要扼住命运的咽喉。 现在已经过了腊八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魏凤鸣兴奋地一挥拳头: “太子爷放心,到时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战报里,一定会有皇上的遗诏。 到那个时候,有遗诏在手,有朝中诸位大人的帮衬。 内有托合齐和蒋陈锡的兵马,外有魏东亭大人支持,太子爷登基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胤礽点点头:“等到了那一天,我自会妥善安置魏先生的。” 没想到魏凤鸣听了却扑哧一声笑了: “多谢太子爷挂记,不过我魏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帮助太子爷也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等太子大事已成,若太子恩准,我准备学十二爷远卦重洋,增长见识。 或无法成行,我早已备好鹤顶红,到时自可驾鹤西去,不必劳太子爷费心。” 胤礽听了一愣,他从来没有跟魏凤鸣谈过成功之后的事情。 在他看来,感谢并重用魏凤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却没有想到,今天一提,魏凤鸣想的不是走就是死,这个结果让他一时愣住了。 “太子爷,魏某为太子谋划之事,虽出于至诚至性,为了天下大义,却有伤天德。 魏某以一己之身担之,以为太子爷辟邪。 所以,魏某之事自可从容计议,当前要紧的事情是要稳住京中局势。 最起码在新年之前,不能有任何闪失。” 魏凤鸣笑对生死,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 胤礽点点头,反正来日方长,到时定要让魏先生明白,他胤礽不是过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的忘恩负义之徒。 正在这时,小太监来报:“太子爷,张廷玉张中堂求见。” 胤礽对着魏凤鸣做了个暂请回避的手势,顺势吩咐道: “快快请张中堂前厅奉茶,我换身衣服就来。” 魏凤鸣不退反进,凑到近前,有些疑惑地看向胤礽: “太子爷,张中堂这个时候求见,有些蹊跷。 你们不是刚刚还在上书房一起批阅奏折吗? 怎么转眼间他就追到毓庆宫了呢? 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第671章 定海神针张廷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2章 邬思道夜谈用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3章 十三爷也有想法? “十三爷让人捎回口信?” 邬思道眉头一皱,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真要有事,胤祥一定会写信的,怎么可能让人捎口信? “口信说了些什么? 还请十三福晋告知。” 虽然不信,但还是听了再说吧。 兆佳低气定神闲:“邬先生,捎口信回来的是家里的老奴。 全家几代人都是府里的死契,按说是可信的。 十三爷让他回来,是让我转告先生一句话: 先生还记着张寡妇的状子否?” 张寡妇的状子? 邬思道心中一沉,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十阿哥胤峨给他和十三爷讲过的一个笑话。 说是年轻的张寡妇欲改嫁他人,但遭到婆家反对。 张寡妇无奈向县官递了一份状纸,寥寥数语,却极精彩: “豆蔻年华,失偶孀寡。 翁壮叔大,瓜田李下,当嫁不嫁?” 十爷讲这个笑话的时候,只有邬思道和十三爷胤祥在眼前。 十三爷安排人回来说起这个事情,显然这个口信是真的。 只是这个时候说这个笑话显然是有深意的,否则他也不会派人从数千里的极北之地赶回来了。 “福晋,多谢了。” 邬思道对着两位福晋一拱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回去了。” 珍珠急忙拦住他:“邬先生,非常时期,如果需要银两,尽管开口。” 邬思道点点头:“多谢福晋,十爷留下的银子足够了。 这段时间,还请福晋多多费心。 后院不靖,则家宅难宁。 尤其是这次随两位福晋到府上来的人员,还是要多加注意才好。”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看兆佳氏: “十三福晋不必多心,值此非常时期,不得不行非常之法,还请谅解。” 从后院回到自己的院子,阿布和珠玛喇都已经回去休息了。 兰草儿为他送上热茶,就悄悄地退回去陪女儿去了。 邬思道喝了一口热茶,默默地琢磨起胤祥捎来的口信来。 翁壮叔大?瓜田李下? 邬思道突然眼睛一亮,他似乎明白十三爷的意思了。 现在康熙皇上的身体还很强壮,这么多成年阿哥虎视眈眈,这岂不正合了“翁壮叔大”的说法? 这次北伐是十阿哥鼓动康熙提起的,要是趁着这个机会收拾太子和老八,后世的史书会怎么写? 会不会认为这是另一种变相的“玄武门之变”? 国人最重名声,尤其是君王。 真要坐视老二老八在京里起事,将来历史会不会给康熙和胤峨安上一个不好的罪名? 康熙为了避免坏名声,会不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十爷? 邬思道捂着茶杯不动弹了。 对于当今皇上,他是深有研究的。 康熙确实是一代雄主,但是爱惜羽毛几乎是每一个明君的通病。 真要是康熙在北伐阵前,两个儿子在京城起兵反他,事情就麻烦了。 估计康熙肯定拉不下面子来,怕后世史书会给他扣顶“不教而诛、生而不教”的帽子。。 真到了那一天,就算是不影响十爷的大计,但是想来也是父子二人之间的疙瘩。 可是现在已经蓄势待发了,想要控制住真的是太难了。 邬思道真的头大了。 如果说让他把老二老八全部拿下来,他可以毫无压力。 但是如果真的照十三爷的意思,把老二老八控制下来,他还真的毫无头绪。 毕竟人家两位皇子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要准备上台唱主角了,他一个残疾之人有什么本事让他们两个停下来? 直到茶水喝干了,邬思道还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之前一直想着怎么借力打力,把他们两个彻底干掉呢。 转眼间就要他力挽狂澜,挽救红军挽救党,这弯儿转得太快,他刹不住车了。 兰草儿提着水壶走了过来,为他续上茶壶里的水。 看他如此愁苦,随口问了一句: “啥事儿让你这么愁啊? 你多想想十爷是怎么安排的不就好了吗? 按十爷说的去做,保管没事儿。” 说完之后,这个贤惠的女人转身出去了,留下了如遭雷击的邬思道。 听了兰草儿无心的两句话,邬思道顿悟了。 妈的,自己算什么智谋之士? 关键时刻竟然不如一个妇人。 好在这个妇人是他老婆,要不然他更难过。 十爷是怎么安排的? 邬思道轻轻一拍巴掌,心里立即有了主意。 十爷谋划这次北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二和老八跳出来。 只要太子弑父弑君,康熙就能名正言顺地再次废掉他。 只有老八参与谋反,才能站在大义的角度收拾他。 只有把老二老八两个人都收拾了,才能化解朝堂上已经隐隐成型的党争。 只有消除了党争,朝局才能正常运转,百姓才能平安喜乐。 如果如十三爷所说,阻止了太子和八爷的谋逆。 那不但违背了十爷的安排,还会给皇上和十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按说十三爷是尽知十爷想法的,那他为什么要让人捎这么个口信回来呢? 难道说十三爷也有心染指皇位?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吓了邬思道一跳。 如果老二老八没闹起来,或是只是小打小闹,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那么康熙大概率不会严格追究他们的责任,也就是说还会继续保持原样。 朝局保持原来的样子,就是混乱无序的状态。 如果十三爷真的有什么心思,那正好可以浑水摸水。 可以想见的是,这次只要十三爷陪着康熙从布里亚特回到北京,立即就会变成康熙最宠爱的崽。 他现在已经是贝勒了,借着灭国的功劳,封个郡王绝对没有问题。 以他豪爽十三爷的名号,在京城虽然不敢说一呼万应,但是要拉起自己的小团体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是如果按计划灭掉老二老八,康熙恐怕只能像十爷说的那样,明着不立皇储,实际上早就定好人选。 这样一来,实际上等于绝了其他皇子阿哥夺嫡的心思。 这样一来,就算是十三爷再有想法,恐怕也只能是放在心里干着急了。 邬思道想到这里,不由地笑了。 怪不得十爷临出发前,再三嘱咐他遇事专断即可,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算球的,管你们怎么想,老子只认十爷! 所有的事情就按十爷吩咐的去做,看你们能怎么着? 可问题是,邬思道根本没办法相信胤祥会背叛胤峨。 毕竟十爷一直是深信十三爷的,如果自己猜错了胤祥的话,耽误了重要的事情,那将来该如何面对两位阿哥? 邬思道愁着了。 第674章 缅希科夫的野望 邬思道想的没错,但却不是胤峨想的全部。 胤峨想的就是要让他们父子相残、兄弟相杀。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满人的真面目,掀开康熙给他自己披上的那层叫做“明君”的假像。 北京这边在磨刀霍霍,沙俄这边也没闲着。 缅希科夫奉了彼得大帝的命令,拼了命地从沙俄最西边赶到了东边。 迅速集结起一万兵马,兵锋直指石头堡。 他是个稳重的人,虽然听说石头堡没有多少人,但还是准备了上万兵马。 毕竟上次阿列克谢少将带了四千兵马,被人家打得没回来几个。 缅希科夫亲自找到了阿列克谢问了半天,可惜阿少将当时被铁皮人留在后方,并没有见到坦克和重机枪发威的画面。 他又找了逃回来的人仔细聊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人都疯了。 或者是怕承担责任,或者是躲避自己是胆小鬼的事实,编造出一个神话传说来骗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移动的大炮,怎么会有吐着火舌能杀人的恶龙? 说什么恶龙吐出的火舌杀死了几千人,钢铁怪物竟然会打出炮弹,这分明就是撒谎! 虽然不能处罚彼得大帝的儿子阿列克谢,但是杀几个逃兵和懦夫还是可以的。 于是那些侥幸从石头堡逃出生天的罗刹人,被他们的陆军元帅缅希科夫公爵吊到了绞架上。 阿列克谢几乎跪下了,这些人是无辜的。 可惜在沙俄陆军大元帅面前,他这个废太子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力,还不如人家放一个屁。 看着绞刑架上挂满的胆小鬼,缅希科夫公爵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他虽然绞死了那些胆小鬼,但是也从上次失败中吸取了教训。 这次他们配备了最新的榴弹炮,射程可以达到一俄里。 到时远远地开炮,让那些东方人好好见识一下沙俄帝国的厉害。 好吧,这就是闯到胤峨的知识盲区了。 他还以为这个年代的沙俄炮兵还跟大清一样,用的是老式的臼炮呢。 却不知道人家确实先进,早在近百年前就已经开始用榴弹炮了。 就是炮弹差点儿意思,不如战备仓库里的炮弹厉害,从原理上说已经很领先了。 就因为这点儿知识盲区,让胤峨差点儿吃了大亏。 缅希科夫是真正从火线上打出来的将领,这小子是真会打仗。 彼得大帝在欧洲对外扩张打仗,主要靠的就是他。 在行军的同时,缅希科夫就放出了大量侦察兵,前去石头堡探查敌情。 他们还在行军路上,各种消息就源源不断地传了回来,顿时点燃了缅希科夫的怒火。 上次惨死的几千名沙俄将士的尸体,竟然被东方人垒成了两座高塔! 虽然他们不讲究入土为安,但是人死了,总是要收殓一下。 哪怕是放把火烧成灰也是有的,但是这样直接拿死人垒成塔,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些野蛮的东方龙! 缅希科夫愤怒的同时,心情也有一些变化。 从侦察情况看,之前的几千将士确实是被东方人杀死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些被他吊死的士兵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难道东方人真的有那么离奇的武器?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邪术? 缅希科夫从内心深处警醒起来,或许应该更加慎重地对待这些人了。 之后的行军越发谨慎起来,大量的探马侦察人员流水般派出去,保证了大军的总体行军速度不受影响。 胤峨也派出了斥候,那些藏人对严寒气候并没有太多不适。 在缅希科夫的侦察人员到达石头堡附近之后,就开始了猎杀游戏。 此时的古丽,已经完全放弃了对沙俄母国的最后一丝幻想。 抓来的俘虏她亲自审问,很快知道了缅希科夫带着上万兵马赶来的消息。 “上万兵马?” 胤峨轻轻摇摇头:“人有点太多了,在石头堡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那个缅希科夫现在是沙俄的公爵,是陆军大元帅,刚刚与瑞典波兰的作战中大获全胜。” 古丽有些担心地看向胤峨:“那些俘虏说了,他们带了最新的大炮过来。” 胤峨呵呵一笑,最新的大炮? 能新得过他的吗? “要主动出击。” 胤峨轻声呢喃着:“御敌于国门之外,这才是良法。” 可那是上万士兵啊,就算是排着队用重机枪扫射,估计也得打上好半天才行。 胤峨并不担心会失败,他只是担心如何安全地收拾这个陆军大元帅。 既然这个缅希科夫如此牛叉,那就很有必要请他在边界条约上签上大名。 他悄悄在战备仓库里用电脑查过,这缅希科夫不是个善茬。 沙俄历史上,彼得大帝死后,就是他把彼得的小老婆扶上皇位的,然后自己躲在身后当老大。 如此说来,这小子也许跟彼得大帝的小老婆有一腿。 沙俄陆军大元帅,在大清沙俄的边界条约上签字画押,自然是极好的。 再加上彼得大帝的大儿子阿列克谢,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正因为他重要,所以才要一举打服他。 要让他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只要想起东方大国,就会从骨子里升起寒意。 只有这样,才能更大效率地打断他们伸向东方的贼手。 现在胤峨的手里只有五小只和扎西,一千藏人团还有两百多杂牌军。 虽然这些时间闲着没事就给他们启蒙,但是现在离真正能拿出来驾驭战备仓库武器还有很大距离。 别的不说,坦克这东西,目前还真的没有别人可以开。 把一群老古董培养为全能战士,不是简单地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面对这一形势,胤峨最大的指望还是重机枪。 只要建好重机枪阵地,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毕竟上子弹、扣扳机、瞄准敌人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容易的。 藏人营的农奴们虽然笨了些,但是他们有一手甩乌儿朵的手艺。 胤峨试了一下,这手艺用来扔手榴弹竟然十分合适。 手雷被他们裹起来丢出去,不但距离远,而且很多会半空爆炸,效果不比一门小炮差。 如果把他们埋伏在半山腰上,等沙俄军队攻到一半的时候出手,那绝对效果杠杠滴。 缅希科夫还在路上,石头堡里已经热闹起来。 胤峨远远看着在那两座巨大京观附近忙活着的人们,心里有一点点担心。 要是把这缅希科夫包了饺子,那彼得大帝会不会御驾亲征? 见到这个便宜老丈人,是直接打出屎来还是留些面子呢? 真的有些头疼呢。 第675章 展示忠诚的时候到了 沙俄帝国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停地扩张,可惜他们又没有那么多人口。 所以很多土地只是占着,并没有多少人。 比如说石头堡,周边几百里都没有什么固定人口。 沙俄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是萨拉普尔,本就是沙俄为了经营中亚东亚的桥头堡。 说起来,萨拉普尔有点儿像青藏高原旁边的格尔木的感觉。 萨拉普尔当地居民不过两千多人,都是在周边种地的农民或是放牧的牧民。 因为天寒地冻,所以才躲进了镇子里。 可是现在,这座小镇子已经成了帐篷的海洋。 上万兵马加上各种牲口辎重,把小镇挤了个满上满,生生扩大了好几倍。 缅希科夫住着最大的帐篷,虽然天气寒冷,却并没有生个炉子。 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吃苦是他最基本的需求。 “阿列克谢,你说那里有你的姐姐安娜?” 缅希科夫握紧手中的剑柄,冷冷地盯着这位废太子。 阿列克谢把自己裹进皮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不明白,缅希科夫为什么不在帐篷里生个炉子,这样挨冻到底有什么好处? “是的元帅大人,安娜在那边,我敢肯定。” 阿列克谢声音闷闷的,但很坚定。 缅希科夫的手一下子握得更紧了,原来是有内奸啊。 安娜公主肯定是对自己被变相流放心存不满,这才带着东方人前来复仇。 上次大胜,肯定是安娜公主利用内奸干的好事。 可是内奸会是谁呢? 缅希科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阿列克谢。 作为彼得大帝最得力的走狗,他自然知道这位废太子在皇帝眼中毫无价值。 “阿列克谢,上次大败,是你跟安娜两个联手造成的,不是吗?” 缅希科夫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你现在过来跟我提起安娜,是想再重演一次吗?” 阿列克谢心里直骂,自己是一片好心赚了个驴肝肺。 本来是怕他吃亏上当,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诬陷自己跟安娜勾结起来想要害他。 但是他毕竟是成年人,还是一个倒霉的成年人,这使他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元帅阁下,我绝对忠诚于皇帝陛下,忠诚于沙俄。” 阿列克谢立即站得笔直,拍着胸口开始发誓: “这件事情,如果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但是您是皇帝陛下派来的,我在您面前不敢有丝毫隐瞒,所以才会如实相告。” “这么说,我还要给你发一个勋章了?” 缅希科夫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 “还是说要专门写信跟皇帝陛下报备一下你的忠诚?” 阿列克谢识趣地闭上了嘴,只要眼前这个老狐狸不弄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少将,这次你带先锋队上。” 缅希科夫目光如炬地盯着废太子:“让皇帝陛下看看你的忠诚和勇武。” 带先锋队? 阿列克谢初时一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 缅希科夫这是要让自己当炮灰,这是阳谋。 如果自己敢不去,那就是不忠诚。 如果去了又正好被毙了,那既是为皇帝去了一块心病,又有了跟东方人开战的最好理由。 毕竟名义上,他还是彼得大帝的嫡长子,最正统的帝国继承人。 “少将,你不会害怕了吧?” 缅希科夫眯起眼睛看向阿列克谢: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了,也是最好的机会。” 阿列克谢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缅希科夫: “元帅阁下真的不怕我背叛?” “你不会的,你是忠诚的阿列克谢殿下,皇帝陛下的嫡长子,帝国未来的继承者。 你怎么会背叛自己的父亲和祖国呢? 这是什么笑话?” 缅希科夫说着,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手枪已经顶在腰眼上了,容不得阿列克谢多想。 他要是敢再多说点什么,缅希科夫完全可以直接办他个临阵畏敌。 “好,我听元帅的。” 阿列克谢苦笑一声:“先锋队什么时候出发? 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两千人,明天出发,装备嘛……自然是最好的。” 缅希科夫阴阴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我的王子殿下,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对了,既然是上前线,就不要带那么多侍卫了,两个人肯定足够了。” 阿列克谢的身子抖了两下,差点摔倒在地。 他们这些贵族上战场,从来都是做个样子。 要是离开了侍卫,那就是直接去送死。 可是缅希科夫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还能怎么样? “好的,元帅大人,我明白了。 告辞了,希望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 阿列克谢挤出一丝笑容,苍白着脸离开了这座冰窖一样的帐篷。 最后一句话是一个恶毒的诅咒,但愿他们尽快在地地狱相见。 看着废太子佝偻着身子离开了帐篷,缅希科夫轻轻一拍手,看着帐后出现的一个人影: “格罗夫,派人盯着他,把他派出去的人全部给我抓回来。” 他相信,阿列克谢肯定跟那位安娜公主有勾结。 现在到了生死关头,废太子一定会拼命想办法去联系对方的。 阿列克谢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坐到温暖的炉火前,过了很久才算是渐渐恢复过来。 缅希科夫竟然让他带先锋队上战场,他不想去送死。 可是他更明白,那个冷酷的家伙,肯定正等着去抓他的把柄呢。 不送信,到了石头堡基本是个死。 送了信,被缅希科夫抓住,那直接在萨拉普尔就会被吊死。 面对着如此两难的绝境,阿列克谢选择了喝酒。 他大声喊来侍卫:“去给我找酒来,再找一些香肠来,我要喝酒!“ 很快,几个侍卫进进出出地给他整好了一桌酒菜。 酒是最常见的伏特加,菜则是香肠、烤肉和一些咸菜。 “都滚出去吧,老子不想见到你们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各自谋生去吧。 元帅只让我带两个人去前线,你们都滚蛋吧。” 一杯辛辣的伏特加倒进嘴里,肚子里顿时升起一股火。 阿列克谢扭头看看围在帐篷门口的侍卫,提着酒瓶来到帐篷口,怒声吼道: “都滚蛋啊,老子不用你们了。” 侍卫看他如此,也只能作鸟兽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瓶伏特加下肚,阿列克谢缩进被窝里一动不动,鼾声如雷。 只是没有人发现,在这个寒冷的夜晚,萨拉普尔的雪地里,多了很多通向四方的脚印。 第676章 拯救废太子阿列克谢 “有人离开了镇子,你却没有抓到?” 缅希科夫的眼睛里射出一丝寒光:“我专门让你看着他,安排了那么多人手,为什么没抓到人?” 声音平和,透着无边的寒意。 “那个人的侍卫一个不少,全部都在。” 格罗夫平静地回答道:“离开萨拉普尔的不是军队上的人。” 缅希科夫愣了一下,阿列克谢果然向外派人了。 但是军队和他自己的人却一个没动,这不合理。 “萨拉普尔的农民会在冬天里出去打猎,冬天的狐狸皮毛最值钱,狗熊最好打,松鼠什么的藏的东西最多……” 格罗夫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缅希科夫: “元帅大人,会不会只是猎人早起打猎去了?” 缅希科夫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轻轻挥挥手,让格罗夫退了下去。 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缅希科夫打了个哆嗦,妈的装逼装大了,这里也太冷了。 散装离开萨拉普尔的人里有猎人,也有奸细。 阿列克谢虽然是个废太子,但是在这里时间长了,还是有足够的权威的。 培养起一支编制之外的力量,并不需要太费事。 凭着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挣命的本事,这些人比阿列克谢的前锋营早到了至少三天。 胤峨看着他们捎来的书信,都是很简单,但很关键。 缅希科夫的部队是从喀山调来的,很多都是鞑靼人。 他们带了最先进的大炮火枪,射程很远。 缅希科夫是个老手,部队很厉害,不容小视。 虽然这些情况他大部分都知道了,但阿列克谢的人说出来就代表着一种态度。 胤峨看看古丽,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古丽,你弟弟再有几天就到了。 这次他是打先锋的。你想他死还是活?” 古丽的身子僵了。 对于阿列克谢,她还是有些姐姐的感情的。 毕竟小时候曾经生活过一小段时间,那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但是之前阿列克谢的做法,也确实伤了她的心。 “十爷,你定吧。 他既然带着兵来了,那就看老天的安排吧。” 古丽略一犹豫,低头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胤峨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小舅子,虽然只能算个编外的。 但他要是活着,自己就可以签个名正言顺的条约了。 “好吧,那就听天由命吧。” 胤峨故意呵呵一笑:“但愿他长得比较结实,子弹穿不透他的胸膛。” 古丽的脸刷地一下子白,两手紧紧地抓住椅子,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胤峨,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关切的痛苦眼神。 看着古丽的表情,胤峨终是心软了: “行了,我想想办法,看怎么把他抓过来。你呀,还是心太软。” 古丽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扑簌簌落了下来,声音哽咽起来:“多谢十爷。” 话好说,可是要在重机枪的枪口下,坦克的炮火里,在几千人中精准地救下某个人,那还真的是挺有难度。 更要命的是,那个人还是被人死死看着的,几乎没有什么人身自由。 现在能传递消息的人不多,军营毕竟不是镇子。 更重要的是,只有那为数不多的猎人们才能得到阿列克谢的信任。 而他的配合,则是完成这一切的基础。 胤峨把班布尔和查干巴日叫了来,他们两个一向是有坏主意的。 万军之中取一人的性命这种事情,需要一肚子坏水的人来做。 查干巴日转转眼睛:“到时让他弄把铁锹,挖个雪坑把自己埋起来。 咱们的子弹从上面飞,就打不着他了。” 胤峨扑哧一声笑了:“那他可得快一点儿,要不然你手指一动,他刚挖了两锹,人就被你给打飞了。” 班布尔摇摇头:“雪地上被踩得跟冰面差不多,特别坚硬。 不要说他个少爷羔子了,就算是让咱们去挖,肯定也挖不动。 这个办法不行,继续想。” 查干巴日咧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不行,故意说出来引你们乐呵一下的。 班布尔,你有什么好办法?” 班布尔摇摇头,抬头看向屋顶: “要是有套盔甲,给他穿上可以挡住子弹就好了。” “天蚕软甲?那都是骗人的。” 查干巴日同样笑了:“再说了,就算是有这样的盔甲,怎么送给他? 怎么保证他一定能装上?” 两个年轻人说话没轻没重,出的主意异想天开,根本没有什么可执行性,甚至不如胤峨想的。 “我有个想法,你们两个帮我看看。” 胤峨咳嗽一声,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咱们可以暂时不出手,让阿列克谢带敢死队冲进石头堡。 然后咱们在这里面设伏,把他和敢死队一起抓起来,你们说怎么样?” 查干巴日想了想,摇了摇头: “师父,敢死队冲锋的时候,咱们开不开枪? 一开枪他就稀碎了,不开枪人家就冲进来了。 到时候大部队跟着一起冲,想要控制战场就比较麻烦了。” 胤峨想想也是,最关键的是阿列克谢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要是他是骗古丽的,到时带人真的冲进来,来个假戏真唱,那确实就比较麻烦了。 三个人互相看看,不由苦笑一声,这尼玛还真的是很头大。 胤峨尴尬地挠挠头,这事儿是他主动揽下来的。 人家古丽都说了,不管阿列克谢的生死了。 是自己贪图那个废太子的名声,想要借来搞个条约,要不然也不用头大 了。 “师父,能不能上来先把他给打倒,但不打死那种。” 班布尔眼前一亮:“到时他带着先锋营来,肯定要上前来喊话。 咱们直接一枪把他放倒,却只打倒不打死。 然后直接开枪把他们全部干掉或是赶跑,这样岂不是就救下来了?” 胤峨一听顿时乐了,给阿列克谢穿一件防弹衣,然后直接打腿。 只要他倒下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直接平端着开枪就行了。 “嗯,班布尔这个主意好。” 胤峨高兴地拍了拍班布尔的肩膀:“你小子平时干坏事最多,果然肚子里的鬼主意最多。” 查士巴日撇撇嘴:“师父,这一枪谁来打? 咱们的火枪打不了那么远,你给的这个重机枪威力太大。 不要说根本没法瞄那么准,就算是能打准,可是咱们也看了那些尸体,只要挨着边的最起码也是个残废。” 呃,谁来开这一枪,这确实是个问题。 第677章 不想死真的很难 胤峨自己心里明白,战备仓库里确实有狙击枪,但那都是要命的。 射到身上的效果,不比重机枪差多少。 最保险的办法其实是用八一杠,但是显然他对清末这帮子糙哥还是没有那么放心。 可要是让他亲自上手,他也没有什么把握。 毕竟这之前就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他已经来到清末这么长时间了,手感早就丢到上个世纪了。 查干巴日看大家又闷住了,他眼睛一转又有主意了: “师父,咱们在两军阵前挖个坑。 这个坑不用大了,能躲几个人就行。 到时候,就让那个阿列克谢装作冲锋的样子,直接跳到坑里躲起来,然后咱们再开枪。” 这个坑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是想想似乎也是个办法。 至于雪地上挖坑这种事情,只要想干,办法一大堆。 三个王爷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十全十美的好办法来,只好各自回房休息。 看着古丽想问又不敢问的小脸蛋儿,胤峨立即投降: “没办法,我们想了一晚上,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把你弟弟从乱军之中安全地弄出来。” 古丽点点头:“我和青叶姐、红药姐也想了一晚上,完全没有办法。 那与其这样,倒不如提前让他自杀算了,好歹还能落个全尸。” 呃,这娘们说自杀的时候十分从容,那感觉就像是出去随便逛了一圈儿又回来一样。 胤峨摇摇头,能要个活的阿列克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算了,不想了,早点休息。 再有两三天他们就来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呢。” 胤峨也不要古丽侍寝了,自己一个人睡了。 古丽忐忑地回了闫青叶和朱红药屋里:“青叶姐姐,十爷会不会是生气了?” “是生气了,不过不是气你,是气他自己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闫青叶就跟胤峨肚子里的蛔虫差不多,开口就说中了要害。 古丽松了口气,爬上床钻进闫青叶的被窝: “其实我也无所谓了,阿列克谢他没把我当姐姐,我自然也不怎么在乎他。” “你真的能做到不在意自己的弟弟?” 朱红药惊着了,作为家里的独女,她可是十分希望自己有个弟弟的。 古丽抬头看了看他,寂寞地摇了摇头: “我爹是罗刹国皇帝,我妈是皇后,可是他们两个不对付。 我是被流放的,现在能活着已经是很幸运了。 阿列克谢是我的弟弟,我也想他好,要不然也不会私自放了他逃走。 可是他却转眼就带着兵马来攻打石头堡,他根本就不在意我。” 这段历史,闫青叶和朱红药已经听过很多次了,知道古丽这么说不过是强化自己的想法罢了。 “我有个主意!” 闫青叶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华安华达兄弟两个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昏迷假死。 咱们想办法送给你弟弟,他吃了以后就假死了,然后就不用到前线送死了。” 古丽先是惊喜,跟着犹豫起来: “要是平时死了的话,那有可能会放进棺材里。 现在他们正在行军,这个时候死了会不会直接扔到路边? 那要是扔路边了,那会不会被冻死?” 闫青叶苦笑着点点头:“要是不能快速把他弄出来,时间长了,铁定会冻死。” 那药只能让人假死,又不能产生热量,根本抵挡不住零下几十度的寒冷。 石头堡众人睡不着的时候,阿列克谢同样睡不着。 不过人家是愁的,他是冻的。 虽然是废太子,但是阿列克谢的生活条件一直是很优渥的,这点儿所有的皇帝都大方。 这次带领前锋营出战,缅希科夫只许他带两个侍卫,于是很多事情就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优越了。 本来宿营之后,一众侍卫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可是现在只有两个人,他们就算是两脚跑出火花来,还是没法跟以前比。 比如现在,帐篷支起来了,行军床支起来了,晚饭打来了,但是炉子还没有生好。 现在的帐篷里冷得像是结了冰,两个侍卫正在满头大汗地弄火。 阿列克谢没有发火,这是他最忠心的两个侍卫,见过了他所有的卑微和痛苦。 对着他们,他没有办法发火。 “殿下,火好了。 ”红头发的列昂擦着额头的汗,扭头向阿列克谢报喜。 另一个侍卫马尔特伸手拉了拉他: “行了,咱们先走,不要打扰殿下想事。” 两个人无声地退了出来,满头大汗地站到了帐篷门口。 两个人重重地喘出一口粗气,喷出了一团团白雾。 “列昂,还没有吗?” 马尔特凑过来低声问道。 列昂摇了摇头,这么长时间了,他天天注意留心查看。 那些约好的地方,没有任何线索和痕迹。 但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越是像是有团火在烧。 一点儿痕迹和线索都没有,那只能说明所有派出去的“猎人”都被抓住了。 如果安娜公主还念一点旧情,阿列克谢殿下就有机会。 “不急,到石头堡至少还有三天的时间,还有机会。” 列昂轻声说着,像是说给马尔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哟,这么冷的天,你们不去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没等马尔特说话,一个讨厌的声音传来,格罗夫出现在他们面前。 列昂微微一笑,扭头看向格罗夫,腰微弯了一些: “格罗夫大人好,我们刚刚给殿下生完火,正准备回去休息呢。” “是吗?辛苦二位了。” 格罗夫探头看了看:“殿下的火已经生好了,不如到我那里坐会儿? 我那里可是有上好的伏特加和香肠,这么冷的夜晚正好喝一杯。” 列昂急忙躬身施礼:“多谢格罗夫大人的好意。 只是我们两个服侍殿下一天了,现在真的很累了。 实在不敢喝酒,怕误了殿下的差事,受殿下的责骂呢。 格罗夫大人的好意我们谢谢了。” 见到两个人态度坚决,格罗夫咧嘴一笑: “我也是做侍卫的,自然知道你们的辛苦。 这样吧,回头我让人把酒和香肠给你们送去,随便吃喝一点,好好睡一觉才能服侍好大人们。” 缅希科夫把他打发到先锋营来看着阿列克谢,但是格罗夫不想死。 不想死就要盯住阿列克谢,这个道理他懂。 第678章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沙俄的前锋营两千多人,是临时组成的杂牌军。 既有哥萨克,也有白俄人,还有蒙古人以及部分鞑靼人。 最有战斗力的是格罗夫带的五百人,是缅希科夫给他配备的,真正身经百战的骑士团。 想让人卖命,总要付出点代价。这个骑士团就是缅希科夫让科罗夫卖命的代价和保障。 可是格罗夫不傻,之前缅希科夫让人询问那些逃兵的时候,他在旁边听过。 知道石头堡的东方人有神奇的枪炮,枪打起来会吐火,炮会自己移动着打。 他很明白,面对这样的枪炮,他就是个移动的靶子。 但是缅希科夫的命令,他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否则他死得更快。 现在看着列昂和马尔特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帐篷,格罗夫看看周围的几个帐篷,心里很有底气。 他已经让人把阿列克谢和两个侍卫的帐篷围了起来。 只要他们有个风吹草动,立即有人盯上他们。 如果有门路能逃,千万不要忘了我格罗夫。 前锋营的两位带兵的,都在盘算是怎么逃,这仗怎么打? 虽然心里不想打,但是样子还是要做的。 第二天醒来,天色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乌云压在前方。 明眼人都知道,看这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暴风雪。 格罗夫来见阿列克谢:“殿下,马上就有暴风雪了,咱们怎么办?” 阿列克谢微微一笑:“我听你的。” 格罗会急得冲他敬了一个军礼: “殿下,事关两千名将士的生命,还请明示。” 阿列克谢心说你妈的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你忘了老子是殿下了? 要担责任了,你想起来了,真他妈的太狗了。 “格罗夫,这个营地没有避风的地方,真来了暴风雪,连帐篷都要刮飞的。” 阿列克谢虽然不情愿,但也得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再往前前行不到十里,有个山谷。 山谷口不大,里面还算宽敞,咱们两千人马挤挤应该可以安顿下。 不过这个地方有个弊端,是个大麻烦。” 格罗夫初时听得心里高兴,阿列克谢一说弊端,立即心情由晴转阴了:“有什么弊端?” “这个山谷四面都是绝壁,要是有人把谷口堵住,咱们就成了圈里的牛羊了。” 阿列克谢盯向格罗夫:“到时如果想要突围,比登天还难。” 这里距离石头堡还有三天的路程,按说他们的行踪现在已经进入了东方人的视线。 如果躲进山谷,很可能会被人包了饺子。 但是如果不躲进去,恐怕不用东方人来包饺子,他们这些人先就冻成冰棍了。 “再有没有别的地方? 前面有不少山地,难道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格罗夫本能地不相信,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阿列克谢惨笑一声:“格罗夫,你可以安排人前去侦察,看那些山里有没有地方可以安顿两千人马。 那些山都是南北走向的,进了山谷只会遇到更强大的风雪。 要不然咱们就立即向后退,大前天晚上宿营的地方可以避一下风雪。” 倒退两天?恐怕他们撤不了一天就会被风雪给埋了。 格罗夫一咬一跺脚:“往前冲,躲进那个山谷里避开风雪。 殿下,进了山谷之后,谷口就交给我的人来守着。” 阿列克谢同情地点点头:“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我要提醒你,那个谷口是有些风雪会进来的,守谷口会比较苦寒一些。” 格罗夫干笑一声:“愿意为殿下效死。” 两千人马迅速拔营起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十里外的山谷。 走到一半的时候,狂风卷着雪花扑了过来。 所有人都闭紧嘴巴,握紧马缰,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在天地失色之前扑进了那个小山谷。 山谷果然不大,像是有人在小山包上跺了一脚,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正好让两千多人马躲了进去。 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外面的暴风雪如此狂暴,要是人在外面,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冻死。 格罗夫卫队的帐篷扎在谷口,不时有狂风夹着雪块子砸进来,砸得帐篷呯呯直响。 他不得不尽量把帐篷往里移,否则用不了多久,帐篷就会被砸破了。 看着四面的绝壁,格罗夫心里一阵胆寒。 这要是真的被人堵住了谷口,那真成了瓮中捉鳖了。 可惜,胤峨还真的不知道他们躲进这个山谷里。 否则只要在谷口放一辆坦克,那就万事大吉了。 虽然胤峨没赶过来,实际上距离这里并不远。 他把伏击的地点设置在中间,也就是距离石头堡一天半路程的地方。 这是一处看似低缓却有些高度的低山,机枪阵地设在山口两侧的山顶上。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可以看到十里之外的地方。 重机枪安在这里,精准射程一千五百米,最远射程七千米。 只要敢在山前露面,等着他们的就是个死字。 十里之外,是另一处低山,胤峨准备在这里再安排上两挺机枪。 到时前面一开枪,这些人肯定会向后跑,这两挺机枪就是为他们兜底的。 他正带着五小只考察阵地呢,暴风雪毫无征兆地来了。 胤峨顾不得藏拙,立即从战备仓库里搞出一辆履带式装甲运兵车,打开车门让五小只躲进去。 自己进了驾驶室,打火着车,轰鸣着往石头堡冲去。 查干巴日的眼睛都直了,他盯着车里的一切,眼睛里要冒出火来。 “师父,这是什么法器?” 查干巴日兴奋地大叫着,眼睛从观察孔里看到了外面的漫天大雪。 胤峨懒得理他,外面的风雪太大了。 就算是十多吨的装甲运兵车,都被吹得乱晃。 日了狗了,这次暴风雪怎么会这么大? 胤峨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弄辆更重的坦克出来就好了。 虽然会挤一点,但不至于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 最麻烦的是康末年代没有电子导航,行进方向只能靠眼睛和感觉。 可是现在外面可视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到处都是狂风暴雪。 胤峨顾不了这么多,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 只要顶过这次风雪,他可以轻松找到石头堡。 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带着五小只安全地抗过去。 最麻烦的是,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方向感。 他心里明白,风是从北面刮过来的。 北面就是石头堡的方向,所以顶着风前进没有什么大问题。 在康熙末年的沙俄大地上,一辆墨绿色的装甲运兵车,顶着风雪,艰难地迎风冲了上去。 这场面,确实有些过于和谐了。 第679章 在大雪堵住的谷口挖呀挖 暴风雪疯狂肆虐了两天之后,终于慢慢消停下来。 格罗夫哭了,小山谷让他们躲过了狂风暴雪的正面攻击,却没有躲过魔法攻击。 暴风雪把山谷的入口从外面给堵上了,两千人被堵在雪里出不去了。 阿列克谢无可奈何:“格罗夫,这个怪不了我。 毕竟这是暴风雪干的好事,可不是我能指挥的。 要是没有这个山谷,咱们恐怕早就去见上帝了。” 格罗夫也知道怪不了他,可是现在怎么办? 阿列克谢强笑一声:“咱们有两千人马怕什么? 组织人把谷口挖开不就成了?” 可是等他们真的组织挖雪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世界似乎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本来不过二三十米深的谷口,却堆了三米多高的积雪。 最要命的是外面天气十分寒冷,这些雪完全是粉末状的。 堆在谷口的积雪就算是一个巨大的沙堆,随便在下面挖一块,上面的粉雪就刷刷地流了下来。 想要挖开谷口,只能把谷口所有的雪全部挖到山谷里才行。 虽然痛苦,但是必须要挖开,否则两千人就得死在这里。 在这份共识之下,所有人齐心协力,边挖边运,用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清理出一半的积雪来。 “所有人休息,明天全力挖开通道。 ”格罗夫看着已经疲惫的士兵们,再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无奈地下达了命令。 阿列克谢歪头看看挖了一半的通道,再看看天,扭头看向格罗夫: “依我的看法,现在不能停。 所有人轮班上,轮班休息,但是不能停。” “殿下,大家都干了一天了,实在干不动了。” 格罗夫转头盯向阿列克谢,眼里有怒火。 阿列克谢不在乎地吐了口唾沫,掉到地上已经冻成了冰疙瘩: “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晚上天气会十分冷。 明天雪就冻磁实了,你要是不趁着还没冻透挖开通道,等冻上了再挖,咱们这两千人就等着饿死在里面吧。” 格罗夫心中一惊,这才想起阿列克谢已经在这种鬼地方生活了很多年,对这里的气候特点比他清楚的多。 没有任何犹豫,格罗夫立即采纳了阿列克谢的建议: “所有人,分成两组,轮流休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通道挖开。 要不然等雪冻结实了,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又一横心:“轮班挖雪的,每人可以喝一口伏特加!” 一听说有酒喝,这群人这才轰声叫好,各自去分组去了。 格罗夫来到阿列克谢面前,微一弯腰:“多谢殿下指点。” 阿列克谢吐出一股子白雾,苦笑一声: “我没那么好心,也是为了自己。 要是挖不开,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其实死在这里也挺好,起码能赚个全尸。 要是到了石头堡前,被他们的大炮火枪打中了,就算是死也是个残尸。” “真的那么厉害?” 格列夫忍不住问道。 “十分厉害,他们肯定是从撒旦那里借来的武器。” 阿列克谢摇摇头:“真的是太恐怖了,早知道他们这么厉害,打死我也不会带人去围剿他们。” 这一段时间以来,这种后悔一直缠绕着他。 当初安娜姐姐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放了他,可是他却恩将仇报,带着兵马回来了。 虽然最后被那个铁皮人丢到了后方,但是死人的惨状他是亲眼见到的。 如果他在阵前,肯定早就死得透透的。 格罗夫心里一慌,再一次感受到,缅希科夫把他推进先锋营,目的可能不那么单纯。 “殿下,可有什么好办法?” 格罗夫的腰弯了下来:“属下可不想白白送死。” 阿列克谢摇摇头:“不碰面最好,只要他们的枪炮一响,剩下的就是死亡。 那枪十分霸道,只要被打中了,最少也是掉一块肉,通常情况下被打中的位置会爆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后就是慢慢流血而死,死状极惨。” 格罗夫的脸上露出惊吓的表情: “殿下,要想想办法呀,咱们可是两千多人呢。” “没用的,上次是四五千人呢,还不都是被人垒成了高塔?” 阿列克谢摇摇头:“既然元帅大人下了命令,那咱们就勇往直前吧!” 格罗夫心里这个气啊。 他现在最希望从阿列克谢口中听到什么“撤退、转移、逃跑”之类的话,这样的话他就会立即执行。 等到缅希科夫追究责任的时候,直接把屎盆子扣到阿列克谢头上就好。 气大了就得想办法,几乎在一闪念间,格罗夫有了主意。 “来人,快点干活。 殿下刚才说了,早点挖开通道,咱们早点儿回家。” 格罗夫转头冲着正在干活的士兵们吼了起来。 阿列克谢心头一哆嗦,这个王八蛋竟然给自己下套。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什么回家的话,这要是传到缅希科夫耳朵里,自己死定了。 “我没有说……” 他刚刚开口,士兵们的已经哄然叫好起来。 现场很多人大叫万岁,他解释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的谢声里。 格罗夫奸笑一声,凑到阿列克谢面前: “殿下,属下谨遵您的命令,挖开通道之后,就组织大家回去。” 阿列克谢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白,他突然冷笑一声: “格罗夫,你以为缅希科夫会相信吗? 你才是前锋营的主将,我不过是个送死的傀儡。 你要是敢撤退,缅希科夫绝对会拿你的脑袋祭旗的。 到了那个时候,下地狱的路上有你陪伴,老子倒是不寂寞。” 格罗夫的脸色变了又变,想起缅希科夫那张死人脸,心里不由地哆嗦起来。 “你要是不撤退,这两千人就会反过来弄死你。” 阿列克谢冷冷一笑:“格罗夫,你很聪明,可惜你用错了地方。” 听他这么说,格罗夫眼神一冷:“阿列克谢殿下,我可不敢保证,在此期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要是东方人刺杀了殿下,那么我们势必要为殿下报仇! 那么殿下你说说看,东方人会不会派人来刺杀你呢?” 阿列克谢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 “殿下,你还是老老实实听属下的话,配合着我把事情办了。 要不然的话,属下恐怕没时间陪你一起下地狱了。” 格罗夫看了看倒在雪里的阿列克谢殿下,转身向谷里走去。 阿列克谢抬头看向漆黑的星空,主啊,求求你了! 大发慈悲,让安娜姐姐来救救我吧 ! 第680章 暴风雪中迷路的十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十爷大白天飞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两枚导弹引发的惨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3章 康末第一代坦克手 胤峨放空了导弹,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轻轻一压方向,直升飞机斜着飞上了正途。 区区小山谷,还不值得他留恋。 呃,他要是知道阿列克谢殿下此时就在下面痛哭,他会不会后悔? 找准方向之后,胤峨迅速飞向了石头堡。 别看大军行进需要三天,但是对直升飞机来说,用不了太长时间。 不到半天,胤峨就看到了石头堡上空飘出来的狼烟。 顿时两眼一酸,差点哭出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事儿肯定是闫青叶干的。 扎西那帮子藏家农奴,没进化到这个程度。 朱红药就是个小傻子,古丽除了会侍寝什么也不会。 整个石头堡里也就闫青叶还有这个实力和心情了。 远远降下飞机,胤峨弄了个雪地摩托开了回去,到了石头堡前看到那三道高大的雪墙差点笑了。 他把雪地摩托收回战备仓库,喊人来把他带回到了城堡。 闫青叶听说胤峨回来了,谁也不顾了,直接光着脚就冲了出来。 赤脚踩在雪地上,像是没有什么感觉。 飞快地跑到胤峨身边,不管不顾地冲起来,抱着脖子缩进他的怀里。 胤峨抱着浑身发抖的闫青叶,知道闫大夫这次是真的吓坏了。 急忙温声安慰着,同时快步赶回了屋里。 看到病床上的古丽,再看看累得昏睡过去的朱红药,胤峨明白了闫青叶的焦虑和压力。 在他与暴风雪斗争的这几天里,闫青叶肯定是又要管着整个石头堡,又要看着生病的古丽。 又主内又主外的,确实够她累的。 “青叶,没事了,我回来了。” 胤峨轻轻拍着怀里的姑娘,用自己的衣襟把她的脚擦干,顺手塞进了衣服里,用自己的身体来温暖姑娘冻僵的双脚。 冰冷的脚碰到温热的肌肤,闫青叶立即清醒过来。 她猛抬头,却发现自己正躲在胤峨的怀里。 心里一羞,想要离开却又舍不得。 “好了,看到石头堡没事我就放心了。” 胤峨呵呵一笑:“查干巴日他们还没回来,我安排一下就去接他们。” 方位一明确,事情就好办多了。 装甲车的实际位置也就是在石头堡西北方向一百多里,开上直升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闫青叶听了,从他怀里挣扎着跳下来,穿上了鞋子看向他: “那些外敌就要来了,你不在怎么办?” “我要是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胤峨好奇地逗她。 闫青叶嘻嘻一笑:“我已经让扎西把所有的枪炮都拿出来了,你也看到堡前面的雪墙了。 到时他们要过雪墙的时候,正好枪炮齐发,打他们个半死。” 胤峨明白,那雪墙的位置她肯定是让人校正好炮位,到时不用瞄准直接装药开炮就行了。 这种预设单元的作法,虽然笨了些,但是效果却会很好。 他看着闫青叶穿好了鞋子,这才拥着她出了屋子,来到议室厅,让人把扎西叫来。 扎西刚才正在石头堡外围布置伏击点,听说胤峨回来了,立即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等跑回石头堡的时候,正好碰上胤峨派来找他的人,立即跑去了议事厅。 “十爷,您终于回来了!” 扎西看到胤峨好好地坐在那里,在门口扑通一声跪下了,直接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 爬起来,扑到胤峨脚下,捧着靴子亲了两口。 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十爷,你终于回来了,可吓死奴才了。” 胤峨有点儿了接受不了这个礼节,可是这小子已经办完了。 想退回去也不可能了,只好捏着鼻子受了,顺便警告一下: “扎西,以后好好说话,别整这个。” 扎西欢喜地爬起来,弯腰站到胤峨面前: “奴才是高兴糊涂了,以后不会了。” 好吧,他也是欢喜过头了才会行此大礼,真的是有很多年没这样了。 其实直到此时,扎西才发现了胤峨在他心中的真正位置,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崇拜。 “行了,你们的布置我都知道了,继续保持。” 胤峨先鼓励了两句,这才说起正事: “来犯的敌人恐怕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我算计着路程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到。 趁着这个功夫,你们继续弄那个防御系统。 我这就出发,去把查干巴日他们接回来。” 扎西身子一紧,想要伸手去拦又急忙缩了回来: “十爷,敌人要是来了怎么办?” 胤峨呵呵一笑:“来了你们就把他们打回去! 你们的安排我刚才看了,挺好的。 只要沉着指挥,就算是他们现在进攻,没个三两天也进不来。 到那时我早把查干巴日他们接回来了。” 嘱咐完扎西,胤峨回到房间查看了一下古丽的情况,也有些束手无策。 他不是医生,顶多是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一点点现代医学常识。 真要论起治病救人,要不是有那些特效药加持,他赶不上闫青叶的一根小指头上的指甲盖。 “多喂她喝水,喝点淡盐水。” 胤峨伸手摸摸古丽的额头,看她体温不高,只好拿出中国的传统名方“多喝热水”了。 离开石头堡,胤峨开着直升飞机沿着新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已经大体算出了五小只与石头堡的方位,不远,只是需要飞越一道山脉。 对于直升飞机来说,这都不是事。 当胤峨的飞机穿过山脉,慢慢降低高度的时候,迅速收到了装甲车搜救器发出的信号。 胤峨有些不敢相信,这里距离雪墙和装甲车的位置还有很远的距离。 可是当他循着信号飞过去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一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正在雪地里缓缓前行,黑色的烟雾似乎在嘲笑他的轻视。 尼玛这五个小王八蛋竟然把装甲车开起来了,而且一直开了这么远!? 这一刻,胤峨觉着自己要疯了。 这尼玛是康末,这些小子平时连机械是什么都没学过? 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他们第一次摸到装甲车! 可是他们竟然把装甲车开起来了,而且好好地开了这么远! 这时装甲车的重机枪旁的班布尔也看到了正朝着他们飞过来的胤峨,挥舞着手大声叫了起来: “师父,我们来了!” 第684章 姐姐再救我一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战备仓库在手康熙末年横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